《我与妖女有个约会》 第一章 洞房诡事 今天是村南头的柱子结婚的大喜日子,那新娘我见过,又白又嫩,特别胸前的那对,非常大,想必是被柱子给摸大的。晚上,猴子来我家,说去看看柱子和新郎怎么洞房。我不想去,毕竟那不是光彩的事,结果被猴子一激,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摸到柱子家,宾客早就已经散去,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就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我和猴子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上,扒着窗台往里面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太过紧张的原因,夫妻俩竟然连窗帘都没有拉上,倒是便宜了我们俩。 柱子挨着新娘坐在床上,结结巴巴说道:“时……时间不早……早了,我们早……早点休……休息……吧?” 新娘羞红着脸点点头,任由柱子把她扑到在床上,笨手笨脚地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或许是紧张过头了,解扣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柱子硬是忙活了好几分钟都还没有解开,把我和猴子给急的,恨不得亲自上阵。 好在新娘还是挺理智的,知道这一关总得过,虽然害羞,但还是一点点主动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新娘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逐渐露出洁白的胴体,那对白面包丰满直接,我忍不住有点口干舌燥,狠狠咽了下口水,朝着旁边的猴子看了一眼,这家伙比我还要夸张,整个一副猪哥样。 不过很快新娘的身体就被挡住了,柱子趴在新娘的身上,不停亲吻着她的唇角和洁肤,新娘面色潮红,不时地发出阵阵低吟,听得我是面红耳赤,身体一阵燥热。 这前戏足足进行了十多分钟,我正想着这两人前戏够足的,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转眼就看见柱子满头大汗,朝着身下连连看了好几次,这才明白原来他不是不急,而是找不对位置。 我心里暗暗好笑,新娘眼神眼神迷离明显失去了理智,就知道抱着柱子又亲又啃的,却不知道柱子急得团团转,就是进入不了下一步。 好半天,柱子终于忍不住从新娘身上爬起来,提枪上马,眼看着就要进入正戏的时候,我眼角瞥见新娘的脸,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猴子,你有没有觉得,新娘突然变得漂亮了不少?”我碰了碰猴子问道。 先前我的注意力都在这艳丽的画面上,压根没有注意新娘长什么样,不过大概还是扫了一眼,好像并没有现在这么好看啊。 猴子没好气道:“你懂个屁,被滋润过的女人当然会更好看了,别吵我,正戏就要开始了。” 是这样? 可正戏都还没开始,算得上滋润吗? 我半信半疑地朝着里面看去,就在这时,柱子突然身体一颤,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样子,随后大叫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连衣服都没有穿,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下子把我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屋里面,新娘也是一阵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始穿衣服,估计是要出去叫人,不过看着新娘的脸,我总觉得还是不对劲,怎么好像她的脸又变了,没之前漂亮了? 一时间我有些摸不到头脑,眼看着新娘就要出来,猴子急忙拉着我躲起来,等到新娘离开之后,猴子说道:“追上去看看?” 我用力点了点头,跟在他屁股后头就朝外跑去。 今天这事太奇怪了,眼看着就要进入正戏,新郎却跑掉了,而且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难不成做这种事有这么可怕? 柱子跑的特别快,我们追出来的时候只能远远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背影,好在他是直线跑的,不然我们肯定就跟丢了。 一直跟着柱子跑到后山脚下,一晃他就消失在了山林里面,我和猴子想也不想就追了进去。 今天的月光挺亮的,哪怕是在山林里面,我们多少也能够看到柱子的身影,不过追了半晌,柱子陡然消失在一棵大树后面,然后就再没出来。 我跟猴子跑到那棵大树后面一看,竟然没人! “奇怪,人哪儿去了?”猴子纳闷道。 我也满是疑惑,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正在这时,我陡然听到前面有声音传来,刚要跑过去看看,另一边也传来了动静,我不由一愣。 两个动静,到底哪个是柱子? “分开找吧,找到了就喊一声。”猴子提议道。 夜里的山林很安静,虽然有树木挡着,不过用力喊上一嗓子还是能够传出很远,想了想我就同意了。 我们两个只拿了一支手电,好在猴子有手机,可以拿闪光灯当照明工具,手电就留给了我。 顺着第一个传来动静的方向找过去,我依旧没有看到柱子,他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似的,我往前走一段,他紧跟着就往前走一段,一连好几次,可是把我给气坏了,卯足了劲就追了上去。 眼看着就能够追上了,眼前突然一亮,树木就消失不见了,看到前面不远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湖泊,我眼皮一跳,不由停了下来。 我叫郭遥,不知父亲是谁,是我义父把我养大。 从小到大,有两件事义父从来不允许我去做,第一件事是不许晚上出门,第二件事就是不能到后山的湖泊这里来,第一件事还好点,这第二件事是义父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说要是我敢到这里来,就不要再进家门。 朝着外面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柱子的身影,我想可能是小动物什么的发出的响声,猴子追过去的那边才是柱子,又想起了义父的嘱托,就想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湖泊里面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我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水面波光连连,一颗水淋淋的人头从水中冒了出来,我一下子吓得亡魂大冒,腿都软了,一声惊呼已经到了嗓子眼,却在这时,人头突然转了过来,当我看清楚那面容之后,直接就呆住了。 那张脸美得简直不可方物,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那精致的五官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我敢打赌,如果放在古代,这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类型! 什么害怕啊腿软啊什么的,直接被我丢到了脑后,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我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她的上半身就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水光点点,那两团傲人的胸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我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抓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上。 第二章 山中美女 幽静的树林中,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却突然冒出来一只手,差点没把我直接吓晕过去。 “山神爷爷、山神奶奶,各位过路的前辈英雄好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意得罪你们的,还请不要怪罪……” 我闭着眼睛祈祷着,突然听到身后“噗嗤”一声,竟是有人笑了,笑声听起来特别耳熟,我回过头去就看到猴子正捂着肚子咧嘴大笑着,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上去就踢了他一脚。 “你妹的,故意吓我是不是!叫你故意吓我!”可把我气坏了,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一点声都不出,打不死你我就不姓郭! 我的拳脚不停往猴子身上招呼,猴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求饶:“别打了别打了,郭哥、郭哥,我错了还不行!” 打了半晌,我也累了,这才停了手,气呼呼地坐在地上。 猴子爬起来,揉着身上呲牙咧嘴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我不就是看你看的那么出神,想跟你开个玩笑……对了,你刚才看什么呢?”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光顾着揍他把“正事”都忘了,急忙爬起来朝着湖泊中看去。 湖面上波光粼粼,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得安静而迷人,可就是没有了刚才的那个身影。 猴子也朝着那边看了看,咧嘴一笑:“什么都没有啊,你刚才该不会是对着湖水发情吧?” “发你妹!”我啐了一口,埋怨道:“还不都是你,刚才可是有个美女在湖里洗澡,结果被你那么一闹,给人吓跑了吧。” 猴子鄙夷地看着我说道:“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点的,这大半夜的,在后山的湖泊里面,有美女洗澡?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我愣了一下,是啊,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来这里洗澡? 除非是见鬼了! 我不由打了个激灵,拽着猴子就要下山,正在这时,突然发现猴子的表情不对劲,他一直盯着我身后看什么? “我、我说,你在看、看什么?”我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紧,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别说我胆子小,被猴子吓了一下,接着就发现原来自己看的美女是个鬼,现在又被人这样盯着身后,我还能够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猴子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有黄皮子。” 黄皮子也叫黄鼠狼,学名黄鼬,我们这里深山老林的,有黄皮子很正常。 我松一口气,碰了碰猴子说道:“黄皮子就黄皮子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去吧。” 现在我是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了,谁知道那个女鬼会不会突然跑出来,据说女鬼最喜欢的就是我们这种刚刚成年的小处男,阳气充足,能够给她们补充不少的元气呢,我可是不想被吸成人干。 我这刚说完,只见眼前一花,猴子已经窜了出去,口中还大喊着:“别跑!” 猴子自小在山里野惯了,在这山里比真正的猴子都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出去老远,很快人就不见了。 “卧槽,这个王八蛋!”我低声暗骂了两句,很想直接下山去,可又不能扔下他一个人在山上,咬了咬牙,我抬脚就要追上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之前,我下意识朝着湖边又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湖泊边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身上穿着古式的白色长衫,在皎洁的月光下竟是有种仙女的感觉。 虽然离得远,但我还是能够依稀分辨出来,她根本就是我刚在看到的,在湖泊中洗澡的美女! “呸,什么美女,分明是女鬼!”我暗自说道,趁着她还没有发现我,就想要闪人,可也就奇了怪了,我分明是想往下山的路走,却鬼使神差地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径自朝着女鬼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我看的也就更加清楚,那细长的眉毛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双眸中仿佛闪烁着点点光泽,不知为何,我竟是感觉到一抹惆怅。 小巧精致的鼻梁被月光那么一照,显得更加可爱,而那双未经点缀的红唇,仿佛散发着极为诱人的味道,让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不多时,我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隔着也就是七八步的距离,然后就听到她说了一句:“你来了。” 声音温润如珠玉,带着一点点沙哑。 但此刻让我感兴趣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她的话。 我来了? 什么意思,她早就知道我要来? 她微微抬起头,明亮的眸子温润如水,那极为诱惑的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如葱玉般白皙的手轻轻抬起,朝着我伸出手掌。 此刻我已经完全被她迷住了,下意识就拉住了她的手,而在那一瞬间,一股凉意连同皮肤滑嫩的感觉一起,从手掌传了过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腿脚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嘀咕着:“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孙悟空……各路神仙佛祖保佑,只要我大难不死,回去后我一定好好供奉各位……” “噗嗤——” 悦耳的笑声在我的耳边响起,只听这个女鬼说道:“你在瞎嘀咕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面更慌了,他奶奶的,怎么一点都不管用?难不成猴子那个王八蛋骗我,他不是说碰到鬼了念各路神仙的名号就能够得救吗? 猴子你大爷的,老子要是活着回去了,非得把你活剐了不成! 思绪回转间,眼角不经意瞥过一团黑色的东西,我不由愣了一下,这是……影子? 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影子好好的在自己脚下的,那那边的影子是谁的?该不会是……这个女鬼的? 卧槽! 她有影子!有影子!他娘的有影子怎么可能是女鬼? 都怪猴子那个王八蛋,非得吓唬我,还说什么大半夜不会有美女在后山湖泊洗澡,这他妈不就是个美女吗? 活剐?现在活剐都不解气了! 我非得把他扒皮抽筋,一万刀活活凌迟不行! 只不过,眼下该怎么办?竟然在美女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该怎么挽回颜面?我思绪飞转,不一会儿就有了主意。 咳了两声我从地上站起来,正色说道:“美女姐姐你好,刚才见到美女姐姐天颜,简直如同仙女下凡,一时间情不自禁,下意识就感谢起诸天神佛,感谢他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和美女姐姐相遇……” 巴拉巴拉说了半天,美女直接被我给说蒙了,感觉她差不多应该忘了我先前的丑态,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美女姐姐,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先前我就看到她是在这里洗澡了,但我怎么能说出来,那不是会让她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吗? 美女似乎还懵着,好半天才有了点反应,美眸中波光流转,看着我说道:“我在等你。” “等……等我?”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她说她在等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发现了我偷看她洗澡,故意在这里等我想追究我的责任,还是什么原因? 一瞬间我想了很多,但都没办法确定,这时就听她说道:“一千年前有人告诉我,我能够在这里等到你,看来他果然没有骗我。” “一……一千年前?” 卧槽! 开什么玩笑! 能够活一千年的,那他妈是千年老妖吧! 我愣愣地朝着她脚下看了看,再次确认她的确是有影子的,用力咽了口唾沫,勉强笑道:“美女姐姐,虽然先前我偷……不是,虽然我不小心得罪了你,但也不用这么吓我吧?” 美女摇摇头,神色极为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我又岂会甘心,于此独守千年?” 这……这剧情有点不对吧?她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想想大半夜的会来这里洗澡的,估计还真不是正常人。 想到这里,我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不觉就充满了同情。 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奈何天妒红颜,竟是没给她一个好脑子,唉—— “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美女问道。 我眼皮微微一跳,糟了,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急忙把眼神挪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天色已晚,我还要尽早下山,与美女姐姐相处的时间真是太少太少了。” 说着这话,我心里都不由鄙视自己,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鄙视的同时,我还有些佩服自己,长这么大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这种拍马屁的话竟是张口就来。 美女“哦”了一声,神色竟是有些失落。 看她这副样子,我隐隐有些心疼,急忙说道:“不过美女姐姐不用担心,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会来看美女姐姐的。” “恩……”美女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推了我一把说道:“你先走吧,有时间再来看我。” 说完不等我说话,快速消失在了树林里面。 第三章 黄皮子坟 目送美女离去,我失落地往回走去,直到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我突然想起来,猴子还在山上呢。 丫的真的不让人省心。 埋怨了一句,我还是转身往山上走,回忆着先前猴子追着黄皮子离开的方向,我按照大致的方位找过去。 后山很大,但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也就那么一块儿,猴子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走了也就十多分钟左右,我就听到前面有动静,似乎是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该死的畜生,叫你抓老子,非得弄死你不行!” 听着像是猴子的声音,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猴子的身影,他正撅着屁股趴在一个土包前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走过去,照着他屁股来了一脚,说道:“人家晒太阳,你拿屁股晒月亮,这是要成精啊?” “成精个屁!”猴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趴下继续捣鼓起来,我这才看清楚原来土包上面有个大腿粗细的小洞,猴子正拿着一根树枝往里面捅着,估计是那黄皮子钻进洞里去了。 我见他没有罢休的意思,也就没继续催他,绕着土包转了一圈,结果转到正对面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土包正对面的地方,赫然倒着一块石碑,石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像是被砸断的一样。 石碑上空无一字,但这样子我看着有点眼熟,顺着往下看了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石碑的下半截,分明连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底座,这样式……是他妈的墓碑啊! 碑是墓碑,那这土包…… “卧槽,猴子,别他妈捣鼓了,赶紧走!”我急忙跑过去,拉着猴子就要跑,结果猴子一把甩开我,瞪着我说道:“走个屁,今天不把这黄皮子给抓到,丫的我就不回去了。” 我照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抓个鬼啊你抓,你也不看清楚,这他妈是一座坟!” 猴子愣了一下,随后抬手一指自己脸上,那地方有着几道红印子,还有点点血珠冒出来:“你看看这畜生给我抓的,我非得弄死它不行,你要是害怕就先走。” 说着,又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见他不走,我也没了脾气,心里面虽然害怕,但总不能真的丢下他,连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都能不管不顾,我他妈还是人吗? 我在猴子不远处的那棵树下面蹲了下来,也不去看猴子,就盯着那座坟,我总觉得这坟不正常。 人活一世,总得留下点痕迹证明自己来过,这名字就是最好的见证,所以才会有在坟前立碑的传统,可是这坟前虽然立了碑,但却没有留下名字,这是一座无名坟。 按照我们村里的传统,碰到无名坟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因为据说无名坟里埋的都是含冤而死的人,有莫大的怨气,要是留下了名字,相当于给了它一个正式的名分,害起人来那是眼睛都不眨的。 一想到这坟里可能有个厉鬼,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真恨不得把猴子打晕扛回去,可现在猴子被黄皮子挠了一下急了眼,估计没等我把他打晕了,他就得先给我干倒了。 他娘的,老子上辈子欠你钱还是怎么的,非得扯着老子一起陪你受罪。 我这心里嘀嘀咕咕的,猴子那边却是很快有了动静,只听洞里传出一声惨叫,一道黄色的影子突然从里面窜了出来,猴子手疾眼快,把棍子一扔,一下子就把那道影子抓在了手里。 猴子提着黄皮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嘴里骂骂咧咧道:“去你妈的,敢抓老子,你他妈再抓个我看看!” 被摔了一下,黄皮子一下子就翻了白眼,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猴子还不解恨,又照着黄皮子的脑袋踩了几脚,这下是彻底没了动静。 “解气了吧?解气了就赶紧走。”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黄皮子被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总觉得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下降了不少,冻得我都有些打哆嗦了。 猴子解了气,人也冷静了下来,骂了句“怎么这么冷”,提着黄皮子跟在我屁股后头,我们两个人急忙就下了山。 回到家里的时候,义父还没有回来,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义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平日里总不与人犯脾气,我跟他说起话来也是没大没小的,不过从小到大有两件事义父不允许我去做,一件是不许晚上出门,另一件是不许去后山,尤其是后山湖泊,结果我这一下子就都犯了,要是让义父知道了,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回到自己屋里,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刚坐到床上,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大门“吱呀”响了一声,我从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是义父回来了,急忙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义父进门后直接就奔了我屋里,这几乎是他的习惯了,回来了先看看我在不在。 感觉到义父进来,我大气都不敢出了,紧闭着眼睛生怕自己露出端倪,突然,我感觉有人碰了我一下,差点我没跳起来,接着才反应过来是义父,然后就听到义父的声音:“怎么今天睡的这么早?” 我假装刚刚醒过来,含糊着声音说道:“恩,有点困我就直接睡了。” “先别睡了,一会儿我做好了鱼汤,喝了再睡。”义父说完,抬脚就往外走,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脚步声突然又停了下来,透过眼角的余光,我看到义父身子,低头看向我的床边。 糟了! 看到义父这个动作,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山上露水起的快,我去了一趟后山,鞋上肯定沾了不少泥土,我竟然给忘记了,现在该怎么办? 果然,就听义父沉声问道:“你出去了?”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脑子飞转,很快想好了托词:“没有,猴子来找我来着,我们就在周围转了转,没走远。” 前两天刚下过雨,外面有些地方的地面还有些潮湿,这样一来鞋上有泥土也算说的过去。 义父沉默了一下,往我床边走了两步,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就怕他掀被子,鞋上有泥可以说得过去,可我这裤腿还湿着半截呢,要是被他看到了,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义父并没有掀我被子,说了句“那就好”,转身就出去了。 义父出去之后,我急忙把门关好,换了条裤子,这才装作刚刚起床的样子,走到院子里,看着义父忙活起来。 很快,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在院子里蔓延起来。 很奇怪,明明做的是鱼汤,却没有应有的鲜香,而是清香,这一点特别匪夷所思,好多次我问义父是为什么,他都说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义父做的鱼汤并没有鱼肉,而且他做的时候从来不允许我在旁边,有一次我趁义父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差点没被吓死。 锅里面是几条银白色的小鱼,只有小拇指长短,在沸水中游来游去怡然自得,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水的温度一般。 在沸水中还活蹦乱跳的鱼,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当时就给我吓得一哆嗦,锅盖直接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顿时把义父引来了,我自然就没有好果子吃了,被骂了一顿不说,还关了我整整三天,连一口饭都没让我吃,差点没给我饿死,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了,甚至不敢多问一句有关这银白色小鱼的事情。 不过见识了这诡异的小鱼,每次喝鱼汤的时候我都感觉毛骨悚然的,就推脱说不想喝,结果义父二话不说就把鱼汤给倒掉了,而那个晚上,我就发病了,身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动也动不了,身体也冷得像冰,呼吸微弱得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后来不用义父多说,我也不敢提不喝了。 喝下鱼汤,我已经是困得不行,回到房间里,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我感觉像是有人压在了我的身上,两团柔软紧紧挤压着我的胸膛,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娇躯,滑腻的皮肤让我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带着娇喘的呻吟声在耳边响起,听声音有些熟悉,我睁开眼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这不是我在山顶湖泊见到的美女吗?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我扭头看了一下,看着熟悉的摆设,我再次确认这就是我家,可她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温润的唇瓣一下子印在了我的嘴上,一条湿滑的小舌轻而易举地撬开我的唇齿,我仅存的理智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就热吻起来。 美女姐姐目光涟涟,双眸中仿佛带着勾人的笑意,我沉迷在其中无法自拔,那高挺的双峰不停在我胸膛上摩擦,我的浴火很快就被勾了起来,一翻身直接把她压在了身下。 第四章 春梦变噩梦 看着她面颊带红的羞涩模样,我嘿嘿一笑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我。” 说完,我摸索着开始剥掉她的衣服。 随着衣服一件件被脱掉,一个完美动人的娇躯展现在我的眼前,我用力咽了咽口水,身体越发火热起来。 这完全就是天生尤物啊,脸蛋那么好,身材也这么迷人,我除非是傻了才会对送上门的美娇娘无动于衷。 也不知是碰到了她哪里的敏感部位,她突然轻吟了一声,这一声直接让我失去了意识,把她按在身下就要提枪上马,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味。 腥臭味并不浓郁,但却十分清晰,就好像……就好像是从美女姐姐的身上传来的? 原本空白的大脑一下子恢复了清醒,我静静地看着美女姐姐,凑到她脖颈间用力嗅了嗅。 没错,的确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难不成她有狐臭? 突如其来的臭味一下子让我没了兴致,兴致缺缺地就要从她身上下来,却是被她一把拽住了,以强硬的姿势吻了过来,我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而与此同时,那股恶臭味却是变得浓郁了起来,熏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不得不抬起胳膊,抵着她胸前的柔软,用力将我们两人的身体分开,美女姐姐很是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嗔怒道:“你干嘛?” 我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地委婉问道:“你……你是不是没洗干净,身上……有点味道。” “有味道?”美女姐姐愣了一下,温柔如水的眼神陡然一冷,精致迷人的五官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只能直接动手了!” 看着这张表情狰狞的脸,我隐隐明白了什么,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你不是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一声奸笑从她的口中迸发出来,咬着字说道:“我就是你的美女姐姐啊!” 话音未落,她的一双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急忙用手去拽,可她的力气极大,我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却硬是无法分开分毫。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脸上涨得难受,意识因为缺氧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恍然间,我好像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只有成年的小猫一样大小,看着有点眼熟,就像是……就像是黄皮子! 该不会就是黄皮子? 我记得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山里面有五种不能惹的动物,分别为胡黄白柳灰,其中黄说的就是黄皮子。 一旦惹上了黄皮子,它就会一直缠着你,闹得你家里鸡犬不宁,直到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昨天晚上猴子打死了一只黄皮子,难不成这是来复仇来了? 真他娘的,猴子你个王八蛋,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仿佛听到一声大喝:“畜生!找死!” 这声音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穿过我的耳朵,直奔我的大脑,那一瞬间,我失去的意识猛然恢复过来,然后就发现,扼住我脖子的竟然是我自己的一双手! 卧槽! 我急忙把手拿开,空气猛地灌入口中,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缓缓恢复,撇过头就看到了义父的身影,他的手上正抓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只黄皮子。 黄皮子不停挣扎着,口中竟是说着人话,尖锐的嗓音刺的我耳膜生疼:“老不死的,赶紧把本仙家放开,否则本仙家就让你家破人亡!” 义父半眯着眼睛,眼神凌厉如刀:“威胁我?你还不够格!” “咔吧。” 脆响声中,那只黄皮子竟是直接被义父捏断了喉咙,看着黄皮子口中涌出的血沫,我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黄皮子不是老虎、豹子之类的独居动物,它们是群居动物,而且报复心极强,从猴子杀了一只黄皮子,却有另一只来报复就能够看出来,现在又被义父宰了一只,怕是以后要不得安宁了。 “义父,你怎么把它杀了?”我问道。 义父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不杀了难道留着给你养?” “呃……”我顿时无语了。 养狗养猫甚至养猪的都有,哪里有养黄皮子的? 义父随手把黄皮子扔到一边,直接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卷了支旱烟点上,吧嗒吧嗒嘬了几口,慢慢悠悠问道:“昨晚上去哪儿了?”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没、没去哪儿啊,我不是都说了,就在家周围转了转。”我硬着头皮说道。 义父冷笑一声,指着黄皮子说道:“没去哪儿能惹到黄皮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黄皮子这种东西也是如此,你没惹到它们,怎么会有黄皮子来找你?黄皮子一般都是磨人,很少直接杀人的,它直接对你下杀手,说明你是把它得罪狠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儿,我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以义父的精明,肯定早就猜出来了,只不过给我留了点面子没有直接点破。 我硬着头皮把昨晚上山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只说了是追着柱子上山去的,后来碰到了黄皮子,没说后山湖泊那段。 一边说着,我一边观察着义父的脸色,直到我说完,义父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我心里不停打鼓,这脸色变了还好说,一丁点变化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听我说完,义父沉默半晌,站起来就往外走,我愣了愣,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追着义父问道:“义父,你……没生气?” 义父瞪了我一眼说道:“生气有用?生气这事就能解决了?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晚上出门,尤其是不能上山,你到底往没往心里去?翅膀硬了是不是?下次再敢不听话,就别回来了!” 被义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是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就知道这次是没事了。 见义父从屋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然后就往门外走,我紧跟在他屁股后头问道:“义父,你干嘛去?” “救人!”义父头也没回说道。 “救人?就谁?”我愣愣地问道。 义父回头瞪了我一眼:“你们两个臭小子惹的事,你说救谁?”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去救猴子。 也是,那小子才是杀死黄皮子的罪魁祸首,连我这个在旁边看着的都遭此重手,猴子肯定也逃不了。 想着,我心里就着急起来,拽着义父就往猴子家跑。 “臭小子,你给我慢点,你以为我是你啊,一把老骨头了,再让你给我折腾散架了。”义父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说道。 可我现在哪里听得进去,想到猴子现在生死未卜,我就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猴子家距离我家不算太远,只花了两分钟不到我们就到了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传来咣咣啷啷的声音,像是在砸东西一般。 进到里面,我一眼就看到了猴子的身影,他的身上满是泥泞,脸上也弄得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哪里滚了一圈。 此刻他正举着一个腌酸菜的坛子,用力朝着地上砸去,“哐啷”的脆响中,夹杂着一个尖细的声音:“敢杀我徒子徒孙,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说话间,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坛子碎片,直接就往嘴里塞去。 碎片不小,至少有拳头那么大,根本塞不进嘴里面去,锋利的边缘划破了猴子的嘴唇,鲜血一股脑的流出来,加上他现在面目狰狞的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即便太阳都升起老高了,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猴子一家早就搬到城里去了,也就是放暑假的时候他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这得亏是他的父母不在,否则看到他这副样子,还不得被吓晕过去。 “畜生!找死!”义父怒目一横,冲过去一把将猴子提了起来,三两下把那块碎片给扣出来,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巴掌大小的黄纸,就往猴子的嘴里塞去。 猴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闭着嘴巴就是不肯吃,义父“啪”的拍了他的后脑一下,下意识猴子就张开了嘴,义父趁机把那张黄纸塞了进去。 黄纸被猴子吞下去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口中冒出来一阵黄光,但阳光太猛烈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没等我看仔细,猴子已经弯着腰干呕起来,手也伸进嘴里,似乎是想要把吞进去的黄纸给吐出来,可刚干呕了两下,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义父,猴子这……没事吧?”我担心地问道。 怎么吞了一张黄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弄得癫痫病发作了? 义父摇了摇头,竟是直接在猴子的身边坐了下来,拿出卷烟纸和烟丝,慢慢悠悠地卷了起来,一边卷一边说道:“没事,哆嗦一会儿就好了。” 第五章 义父是捉妖师? 话音刚落,猴子突然抖得更加厉害了,身体竟是从地上弹了起来,紧接着一口血喷出,又直直地摔在地上,眼神顿时没了光泽。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猴子!” “别过去,他没事。”义父抬手拦住我。 得亏说这话的是我义父,要是别人,我都得上去跟他拼命了,都哆嗦成这个样子了还叫没事?要是真的癫痫病发作,哆嗦一会儿就他娘的死了! 义父不慌不忙,我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说也奇怪,猴子哆嗦了一会儿,眼神竟是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不像刚才那样,那眼神看着都瘆人。 我看猴子双手撑着地面,像是要站起来,我急忙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义父拍了一巴掌,他看着我说道:“想死就过去。” 我哆嗦了一下,急忙退到义父身边,看着猴子问道:“他不是没事了吗?” 义父没有说话,淡淡地看了猴子一眼,猴子那已经清澈的眼神中,竟是再次冒出了光,是幽幽的绿光,看着甚是吓人。 “卧槽,这什么鬼?”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猴子呲牙咧嘴的,尖叫道:“别以为有点手段就能对付本仙爷,小儿科的东西,还不让我放在眼里。” “是吗?”义父淡淡说道,“吧嗒”一下点着烟,幽幽地抽了一口,竟是看都不看猴子一眼。 “义父,这到底什么情况?”我问道。 猴子这样子看着是不正常,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而不是被黄皮子折磨的?可这大白天的,总不能有鬼吧? 义父嘬了两口烟解释道:“黄皮子的魂儿在他身上,阳魂儿上身,不怕阳光,一般的手段也没用,除非找到它的身体,或者它自己出来,否则没别的办法。” 闻言猴子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仙爷的手段,还不赶紧滚蛋!” 义父看了他一眼,也没搭话茬,站起来朝着鸡窝走去,就在这时,猴子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朝着义父扑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义父这么一个动作,竟然会让猴子产生这么大的反应,眼看着他就要扑到义父的身上,义父突然转身飞起一脚,直接把猴子给踹了回来。 “拦住他。”义父说道。 闻言我急忙上去,把尚未来得及起身的猴子按住,却没想到他的力气极大,要不是我反应及时,没准会反过来被他给按在地上。 义父距离鸡窝越来越近,猴子的反应也越来越大,一个不注意,我被他打在了眼睛上面,眼睛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真是哔了狗了,猴子等你清醒过来,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我绕不了你!”我暗自想着,干脆换了个姿势,直接把身体压了上去,用力抱住猴子的双臂,省得他再给我来上一下。 这时候义父已经到了鸡窝边缘,猴子突然停止了挣扎,那绿油油的双眼瞪了我一眼,接着绿光陡然溃散掉了,猴子的身体一软,径直昏迷过去。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黄皮子的魂儿已经跑了,松开猴子朝着义父那边看去。 猴子家的鸡窝早就不用了,顶棚都坍塌了下来,要进去还得猫着腰才行,义父一只脚刚跨进去,还没有来得及猫腰,一个黄色的影子就从里面窜了出来。 果然是黄皮子! 不过这只黄皮子个头还真大,不算尾巴都快有一米来长了。 黄皮子没有攻击义父,而是准备从义父脚边绕过去,眼看着它就成功逃出鸡窝了,就在这关键时刻,义父突然抬起了脚尖。 猝不及防之下,黄皮子顿时被绊了一个跟头,一个轱辘直接滚到了我的脚下,我愣了一下,正要上去把它踩住,眼前突然一花,黄皮子竟然不见了! 不只是黄皮子不见了,就连义父都没了踪影,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猴子。 我一下子就慌了,喊了义父两声,却没有听到回答,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是黄皮子! 可是我只能够听到它的声音,却看不到它,不过从声音判断,它应该就爬在我的肩上,如果不出所料,它的爪子肯定也放在了我的喉咙上面。 义父那边还是没有声音,我就听到黄皮子在我耳边说着:“小子,跟我走一趟吧,把仙爷送回去,我会考虑考虑放了你的。” 这声音像是带有魅惑一般,我的意识陡然恍惚了一下,身体不听使唤地就要朝着门口走去,可刚转过去,就看到一道金光迎面射来,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还有黄皮子恼怒的声音:“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待我睁开眼睛,黄皮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我低头一看,就见胸前的衣服上多了几点血迹,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 不远处,义父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疲惫,我走过去问道:“义父,刚刚那道金光是什么?” 义父指了指大门那边,意思是让我自己去看。 我走到门边,这才发现门槛上斜放着一块镜子,镜子是铜制的,大概有巴掌大小,样式古朴,边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 我拿起镜子翻到背面,只见上面有几个凸起的繁体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镇、妖、邪、诛。 正疑惑这几个意思的时候,义父解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镇妖诛邪镜,用来对付妖怪的玩意。” “那道金光就是这个铜镜发出来的?”我摆弄半天,也看不出哪里能发光,镜面虽然光滑,但比现在的镜子差远了,反射出来的阳光也并不强烈。 我疑惑地看向义父,义父笑了笑说道:“那镜子要靠符咒驱动的,放在普通人手里,不过就是块普通的镜子。” 听这么一说,我陡然想起一件事——义父竟然能够对付会说话的黄皮子! 黄皮子会说话,那可是成了精的,就是一般的野兽都不如成精的黄皮子可怕,义父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疑惑,义父径自说道:“一直没告诉你,我是个捉妖人,你手上那块镇妖诛邪镜,就是捉妖人特有的法器。” 我看着义父,忍不住说道:“我说老贝,你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没告诉过我,我可是你儿子啊,跟你一块儿生活了十好几年,都没有发现你有这本事……” 义父突然抬起手打断我的话,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有兴趣?” 没想到我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义父看出来了,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道:“这个嘛……那得看你有没有兴趣教。” “没兴趣!”义父竟是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刚问我是不是有兴趣,转眼就给我拒绝了,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义父看了看我,摇摇头说道:“你学不了。” 我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为什么?你能学为什么我就不能学?” 义父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们不一样……原因你就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至少现在不会告诉你。” 说完就不再理我,径自走到昏迷的猴子身边,手上掐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指诀,猛地朝着猴子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猴子竟是幽幽转醒过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卧槽,怎么一眨眼光屁股美女就变成了猥琐大叔了。” 我看见义父的脸都绿了,急忙跑过去踢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呢,看清楚,这是我义父!” 猴子这才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义父,脸都憋红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贝叔叔,我不是说您猥琐,您知道我心直口快,您别在……”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我义父的脸直接黑了,冷着脸就往外走,连这个什么镇妖诛邪镜都没问我要。 这时候猴子最后那个“意”字才出来,歪了歪脑袋问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没说错话,你就差话错说了。” 一听我故意把字反过来说,猴子顿时明白自己的确是说错了,不过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脑子,转眼就把得罪我义父这件事给丢到脑后去了,四外看了看,疑惑问道:“我怎么睡在院子里?” 合着他才发现啊? 接着他抬头看了看我,咧嘴就笑了:“哎呀我去,一夜不见,你怎么变成熊猫了?” 卧槽!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恨不得揍他一顿,没好气道:“还不是被你害的!” 我把事情远远本本的说了一遍,听完猴子愣了半天,最后重重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干嘛,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硬拉着我上山,我哪里能见到美女。” “美女?什么美女?”猴子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就我在后山湖泊那儿跟你说的啊,你还不信。”我咧了咧嘴说道,心里面却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就只见过一次,我发现心里面已经有了她的影子。 第六章 山林鬼事 最后猴子还是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在意,他不相信反而更好,这样一来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美女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义父并不在家,我本想找人打听打听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是义父从外面捡回来的,听村民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要不是义父命大,恐怕也已经被我克死了,村民见到我都是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从小到大我唯一的玩伴就是猴子。 在家里闲得无聊,我就准备去柱子家里逛逛,昨晚柱子突然发疯似的跑掉了,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先是去他家新房逛了一圈,大门是紧锁的,看起来并没有人,然后又去了他父母家,果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我没敢走太近,远远地听着村民说着柱子的事情,大概就是说昨晚上柱子和他媳妇正要同房,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发狂了,出了门就跑的没影了,把村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人。 我寻思着要不要去告诉他们柱子是去了后山,又怕他们不相信我,正犹豫着,就看到义父从他家走了出来,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柱子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与我不同,义父在村里的声望很高,本来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我琢磨着应该是跟他捉妖师的身份有关系。 闻言村民很快就散了,义父也注意到了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走过去,义父看着我问道:“昨晚你们在哪里跟丢柱子的?” 我回想了一下说道:“刚进山不久,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分叉路那儿。” 进了后山之后有两条半米多宽的小路,一条是通往山顶湖泊的,另一条则是通往人们平时狩猎去的地方。 “分叉路啊……那难度可就大了。”义父喃喃说道。 分叉路距离山脚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所以说不准柱子究竟去了哪里。 “行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家里我布置下了阵法,黄皮子不敢进去……顺便把那个猴崽子叫上。”义父冲着我说道,说完就朝着村南头走去。 我问了一句:“那——义父,你干嘛去?” “随便逛逛。”义父摆了摆手。 随便逛逛?才有鬼! 我暗道,不过说起黄皮子,我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要知道我差点就把自己给掐死了。 青天白日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急忙朝着猴子家跑去。 我和猴子两个人在我家里一直待到晚上,义父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中午饭和晚饭都是我弄的,猴子这王八蛋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嫌弃我做的饭难吃,下次饿死他我也不给他做上了。 “我说郭子,你说昨晚见到美女了,到底真的假的?”猴子一边剔着牙一边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不信我吗?还问我做什么?” 猴子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担心,你想啊,大半夜的,哪里有人敢上后山湖泊洗澡,何况还是个女人?我觉得……你昨晚是不是见鬼了?” 见猴子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被白天的事情搞怕了,笑了笑说道:“就算是鬼也是美女鬼,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看看?” “算了吧,你都说了,贝叔不让我们出门,万一黄皮子又找来怎么办?”猴子缩了缩脖子拒绝道。 我不由冷笑:“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怕了!” “放屁,谁怕了!去就……”猴子脸上一红,挺着脖子就要答应,不过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嘿嘿笑道:“你别激我,我还就是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我鄙夷地看了他两眼,不再说话,不过心里却是越发想见到美女了,不知道她今晚有没有在等我。 越想我就有点坐不住了,溜进屋里把那块镇妖诛邪镜揣在怀里,找了个撒尿的借口,我就偷偷溜出了家门。 虽说这镜子在普通人手里没什么用,但我相信就算再不济也应该能防身,不然义父干嘛不直接用水银镜,那玩意可比这清晰多了。 上山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我并没有碰到进山寻找柱子的人,心里想着那个美女,我的脚步迈的飞快,眼看着离山顶湖泊不远了,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吹打的声音。 这吹打声听着很熟悉,昨晚柱子结婚,请了一大帮子吹打手,一大清早就把我给吵醒了,所以对这声音记忆犹新。 可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有吹打声? 不会是闹鬼吧? 我不由打了个冷颤,心里却越发好奇起来,想要探个究竟。 我这人就这点不好,好奇心特别重,想着反正时间还早,就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这两天临近月圆,林子里面也挺敞亮,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些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手举在前面,好像是拿着吹打乐器在吹,后面的人则抬着一顶轿子,中间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看着有些眼熟,但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 奇了怪了,我怎么没听说村子里又有人要结婚? 不过转念一想,村里人都不待见我,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看到是迎亲的队伍,虽然还是疑惑他们怎么会在山上,但心里的害怕却是消失,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边跑去。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就是碰到迎亲队伍,第一个讨到红包的人,就会沾上新婚的喜气,这一年都会变得顺顺利利的。 好不容易被我碰上一回,我可不想就这么错过了。 可是随着我离他们越来越近,我就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走在最前面那些人表情太僵硬了吧,走路的姿势也有点不正常,还有脸上涂的那是啥?红的白的,看着怎么那么不吉利呢? 正好他们走到树木稀疏的地段,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我一下子就看了个清清楚楚,腿直接就软了。 这他妈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一只只的纸人! 就连它们手上的乐器,也都是用纸做成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屁股底下竟然有跟干枯的树枝,直接被我给压断了,发出“咔吧”的声响。 这声音其实不大,可更巧的是吹打声正好到了转折点,中间停顿了一下,寂静无声的树林里,这“咔吧”的声音就显得极其明显了。 我看到迎亲的队伍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所有的纸人瞬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我身上已经起了一身冷汗,低着头祈祷着它们没有发现我。 然后我就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面乱成一片,想站起来逃跑,可是双腿却像是别人的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仿佛已经嗅到了纸人身上那颜料的味道,心里越发害怕起来,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随身携带的镇妖诛邪镜,那玩意对既然名为镇妖诛邪,鬼也属于邪物,应该是有用的吧? 想到这里我急忙从怀里去掏铜镜,担心铜镜丢失,我刻意装在了里面的衣兜里,可这时候却给我带来了麻烦,因为太害怕了,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没有解开衣扣。 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了,情急之下我拽着衣服的两边,用力一扯把扣子直接扯断,掏出铜镜调整了一下方向,月光经过铜镜的折射朝着迎面走来的那个纸人照射而去。 希望经过铜镜的反射,这月光能够起到作用,否则…… 后面我不敢想下去了,就看着月光要照到纸人身上,可好死不死的纸人突然摔了一跤,经过折射的月光顿时落在了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人身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柱子哥!”我不由喊出声来。 那人不正是昨晚消失的柱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纸人迎亲? 不知道是月光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喊了这么一声,我看到柱子身体颤抖了一下,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犹如白纸,身体一仰像是要往后退,可他却在马背上,这一下就直接摔了下来。 看着柱子摔下来,我下意识就想要上去帮忙,结果就看到柱子一个驴打滚站了起来,撒腿就朝着山下跑去,那速度比受惊的兔子跑的还快。 卧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柱子越跑越远,转眼就消失了,心里面如同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王八蛋,亏我还想着去帮他来着,结果他竟然丢下我自己跑了。 这时栽倒的那个纸人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经过铜镜折射的月光准确的落到它的身上,我期待的奇迹却没有发生,那纸人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接着,我就被纸人提在了手里。 第七章 与女鬼成亲 我少说也有一米七五,接近一米八的个头,体重至少一百二十多斤,可却被一个纸人轻轻松松给提了起来! 纸人提着我就往回走,我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破镜子,白天的时候那么好用,怎么现在却成了废物? 不过很快我就想起来,义父说过,在普通人手里这镜子就是普通的镜子,可笑我还想着至少能防身。 防身个屁! 眼看着我就要被抓回迎亲队伍里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飞起一脚就朝着纸人胸口踢了过去。 “噗嗤——” 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来,我的脚直接陷入了纸人的胸口里面。 受了这么一下,纸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着照常行动的纸人,我心里不由暗骂自己不长脑子,直接打断它的手臂不就行了? 想着,我抬起手,用手肘狠狠朝着纸人的胳膊砸去。 眼看着就要砸中纸人的胳膊,就在这时候,一股寒意突然袭来,我下落的手肘仿佛被什么力量托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了。 就是这么一耽搁,纸人已经带着我回到了迎亲队伍。 纸做的轿帘柔软如布,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轻轻掀开轿帘,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脑袋上罩着一块红盖头,我看不到她的样子。 女人走到我的面前,冰凉的手指放在我的下巴上,轻轻往上一抬,我便顺着那股力量抬起了头,接着听到女人说道:“不错,比那个小子强多了。” 我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动不了,只能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很想硬气地说一声“要杀要剐随你便”,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女……女……女鬼姐……姐……我……我不是故……故意的……放……放过……我吧。” 女鬼咯咯一笑,声音竟是悦耳动听,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抬起,将她的红盖头掀了起来,一张不亚于湖泊美女的脸露了出来,一时间我竟是看痴了。 这张脸实在是太美了,那五官分开来看都不算起眼,可是拼凑到一起,却是那样的完美,看得我连呼吸都忘记了,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女鬼凑到我的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问道:“想要我吗?” 我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女鬼的身份,心里的害怕都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狠狠咽了咽口水,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想!” “那……你娶了我好不好?”女鬼如若兰芷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我心里一阵心猿意马,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而就在我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女鬼娇笑一声说道:“契约已成。” 我不知道她说的契约是什么,反正就在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里面,而我再次看向女鬼的时候,心底的害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看着她就有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 女鬼看着我说道:“郎君,天色已晚,我们尽快动身吧,以免错过时辰。” “好好好。”我迫不及待答应下来,三两下爬上高头大马,而女鬼也回到了轿子里,吹打声再一次响起,迎亲队伍继续出发。 走了不知有多久,一处豪华的宅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迎亲队伍在宅院前面停了下来,我翻身下马,走到轿子前掀起帘子。 女鬼的手伸出来,我上前牵住,那光滑细嫩的手感让我心里忍不住悸动,差点没直接把她就地给正法了。 她仿佛知道我的想法一般,走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轻声说道:“郎君莫急,等拜过天地,入了洞房,郎君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充满挑-逗的话,加上那极具诱惑的声音,我心里的冲动更加明显了,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想着:这个妖精。 我牵着她的手迈过火盆,跨过高大的门槛,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早有一人在等着,那人穿着一身黄色的袍子,长得尖嘴猴腮的,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待我们走过去,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尖细的嗓音说道:“怎么突然换人了?” 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女鬼淡淡说道:“路上出了点事……这人难道不好吗?” 那人再次看了我一眼,咧嘴笑道:“好极,好极了!” 女鬼没有再说话,却是主动拉着我走入宅院的正屋,这里早就已经被设置成了喜堂的样子。 待我们走进去,女鬼回转身说道:“黄哥,开始吧。” 黄哥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走到我们旁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充满了兴奋和快意,我也不知道他这情绪是怎么来的,和我结婚的又不是他,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正想着,黄哥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一拜天地!” 我和女鬼对着外面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松开她的手的那一刻,我心里竟是满满的不舍,不过很快我就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第二拜已经开始。 “二拜冥君!”黄哥喊道。 明君? 我微微皱眉,不禁疑惑起来,不应该是二拜高堂吗?明君是什么鬼?这年头哪里还有什么君王? 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喊出了第三声:“夫妻对拜!” 我和女鬼对立而站,朝着彼此弯腰拜过,然后就迎来了我最期待的一刻。 “送入洞房!” 随着黄哥的声音落下,吹打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女鬼冲着黄哥说道:“黄哥吃好喝好,小妹就不陪着你了。” 黄哥呵呵笑道:“你们请便,你们请便。” 女鬼主动拉起我的手,朝着一旁的侧房走去。 进到房间里面,女鬼坐到床上,抬着头,目光仿佛穿过红盖头与我对视着,一时间我有些无措起来,半晌才想起来去掀红盖头。 红盖头掀开,露出那完美的容貌,我顿时屏住了呼吸,就好像哪怕是轻微的呼吸都会破坏掉这完美的容颜一般。 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极具诱惑的朱唇,波光流转的眼睛,都好像在勾-引我一般,忍不住我就想扑上去。 不过没等我动手,女鬼已经主动抱住了我的脖子,冰凉却柔软的唇瓣印了上来,一条湿滑的小舌撬开我的嘴,不停往里面探索着。 嗅着她身上的芳香,我一阵心猿意马,呼吸声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迫不及待地把她按到在床上,一边吻着一边去解她身上的衣服。 可这喜服实在是太繁琐了,解起来麻烦不说,还剥了一层又一层的,忙得我满头大汗都还没有完全解开。 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女鬼咯咯一笑,轻轻推了我一把,把我从她身上推开,葱白如玉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滑过,那一件件喜服就这样从她身上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那玲珑的身躯。 人说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女鬼简直比那还要夸张,脸蛋漂亮的不像话不说,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她整个人就如同是黄金分割线一般,完美得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我的身体一阵火热,三两下脱去衣服,直接就扑了上去,那柔软的胸部被我直接压扁,摸着她光滑细嫩的皮肤,我的大脑中此刻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占有她! 就在我准备提枪上马的时候,女鬼突然抬手在我眉心点了一下,我瞬间恢复了些许清醒,然后就听她问道:“妾身还不知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呢。” 我急着进行下一步,匆匆回答道:“我叫郭遥,就住下山脚下的霞西村,你呢?” “妾身名为林如霜,郎君喊我霜儿就行了。”林如霜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更是让我心跳加速。 我把她重新压在身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霜儿,我要来了……” “郎君莫急,妾身还有问题要问郎君呢。”林如霜再次把我推开。 这可把我急坏了,忙不迭说道:“那好,有什么问题你快问,我绝对不会隐瞒一丝一毫。” 林如霜笑了笑,似乎对我的回答颇为满意,点点头问道:“郎君家中几口人,可有兄弟姐妹?父母可还在?” “我不知道,我是义父老贝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这些年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有没有兄弟姐妹鬼才知道。”我回道。 不过说到“老贝”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这时候林如霜已经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郎君可记得自己的生辰?” 生辰?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缓缓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也没问过,这个问题重要吗?” 林如霜点了点头:“很重要。” 这就难办了。 “要不我回去问问?”我提议道。 “不急。”林如霜抬手搂住我的脖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旁的事回头再说也不迟。”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忙不迭地点点头,顺势就压了上去。 可是就在我重新要提枪上马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第八章 搅局 眼看就要到了最重要的关头,外面却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我本想不管不顾继续,可林如霜却是把我推开了,一个闪身已经下了床,衣服也再一次回到她的身上。 “你干嘛去?”我急忙问道。 林如霜看了我一眼,笑道:“郎君莫急,怕是有些宵小来作怪,妾身这就去打发了他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她出去后,剩下我一个人在床上很是无聊,我就下了床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去,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我整个人都傻了。 外面是一群人在围攻一个人,可这双方却都不是外人,那被围攻的一个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分明就是黄哥,而另外的一群人则是刚才吹打和抬轿子的那些纸人!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黄哥和纸人打起来了? 不对,应该是纸人和黄哥打起来了才对,黄哥明显不是这些纸人的对手,他那尖嘴猴腮的样子一看就极为精明,不可能明知不敌还要故意找茬。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些纸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疑惑间,黄哥已经被纸人逼到了角落,我看到黄哥眼睛都红了,明显是急红了眼,手一抬,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根长棍,对着最前面的那个纸人的胸膛就刺了过去。 纸人动作僵硬,根本躲闪不了,一下子就被刺了个对穿。 看到这情景,我更加疑惑了,难不成黄哥其实是保留了实力?不然怎么刚才还那么狼狈,现在却一下子就搞定了一个纸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被黄哥刺穿的那个纸人发生了变化,它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动了,而被刺穿的地方,一道金光却是钻了出来,顺着棍子直接攀上了黄哥的手臂,化成一个圆环。 金色圆环乍一出现,黄哥就变了脸色,那被圆环套住的手臂,竟是缓缓垂落下去,紧紧贴在了他身体一侧。 这意外的变化就好像触发了连锁反应一般,所有的纸人一瞬间都停下了动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飞出来,半空中化作数个圆环,朝着黄哥套了下去。 黄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把棍子一扔就要翻墙逃跑,可他的速度不慢,圆环的速度却更胜一筹,他都还没来得及爬上墙,一个个圆环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从脖子开始,然后是身体、胳膊、大腿、双脚……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已经布满了圆环。 被金色圆环套住,黄哥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噗”的一下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从黄哥刺穿一个纸人的胸膛,到他被金色圆环控制住,不过才过去了两三秒,这时候林如霜才刚刚冲到黄哥面前。 “黄哥!”见黄哥吐血,林如霜尖叫一声,扑过去抓向困住黄哥的金色圆环,可就在她要抓住金色圆环的一瞬间,一个火球朝着她击射而去。 小心! 我不由在心底喊道,眼看着火球要射中林如霜,她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到了三米开外。 火球“砰”的在墙上炸开,借着这一瞬间的明亮,我看到林如霜的脸色变得极为沉重。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不远处一个人正缓缓走来,那人似乎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不多时那人已经走到了光亮处,我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却是不由一愣。 李神婆! 那老迈龙钟的样子,还有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脸,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我们村子的李神婆!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神婆走到林如霜和黄哥之间站定,抬头看着林如霜说道:“虽然我年纪大了,身手也不利索了,不是你的对手,但想要阻止你还是能够做到的,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你,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林如霜眯了眯眼睛,掠过李神婆了黄哥一眼,我看到黄哥点了点头,然后就听林如霜冷笑道:“好,我不插手,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捉鬼师,凭借这点小手段,怎么能对付的了黄哥。” “不插手就好。”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我就忍不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很想知道来的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而等我看到站在树荫下的那个身影,哪怕没有看到样貌,我也已经认了出来,那就是我的义父! 看到我义父,林如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捉、妖、师!” 捉妖师三个字一出,黄哥就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身上亮起微弱的青光,那青光一闪一闪,像是要将金色圆环撑爆一样。 圆环随着青光的闪烁,也急促变化起来,一涨一缩,涨到最大的时候,金色的光芒黯淡的几乎和青光差不多了,似乎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有些道行,怪不得敢跑到村子里害人。”义父冷笑一声,手上突然冒出和圆环一样的金光,朝着黄哥猛射而去。 金光瞬间没入圆环里面,那即将被撑爆的圆环,顿时恢复了形态,黄哥再次一口金血喷出来,恨恨地看着义父尖声道:“要不是先前被你偷袭上了元气,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偷袭?”义父冷笑:“对付你这种妖物,就算是偷袭也算得上光明正大的手段!” 说着,义父已经走到了黄哥面前,翻手拿出一块和镇妖诛邪镜差不多大小的铜镜,上面刻着一堆我看不明白的花纹。 一见到这东西,黄哥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惊恐:“你要收服我?” 义父看了他一眼,也没回答,对着黄哥掐了一个指诀,手腕一抬,黄哥就被无形的力量扯到了义父面前。 接着,黄哥的手臂颤抖着抬了起来,一滴金色的鲜血从它的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滴在铜镜的正中心。 然后义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念着什么,随着他的念动,铜镜上光芒一闪,那滴鲜血顿时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黄哥看向义父的眼神就变了,从先前的害怕和怨恨,变成了服从,我听到黄哥恭恭敬敬地冲着义父喊道:“主人。” 另一边,和李神婆对峙的林如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攥着拳头似乎要冲上去,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甩手就朝着房间走来。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义父突然皱了皱眉头,轻声“咦”道:“这里怎么会有镇妖诛邪镜的气息?” 听到义父这句话,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糟! 让义父知道我又半夜上山,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现在和林如霜洞房什么的想法统统消失不见,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绝对不能让义父找到我! 林如霜已经走到了门口,就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义父也同时朝着这边看过来,我急忙蹲下身子,摸索到床边开始穿衣服。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利索过,从林如霜开门到她走进房间里面,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我就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走过来,然后看到林如霜脸色一变,低骂了一声“该死”,飞身过来将我拦腰抱起,便朝着墙壁撞了上去! 卧槽! 找死也没这样的吧! 我被吓得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我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我们已经到了树林里面,宅院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可接着我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处豪华的宅院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包!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土包,我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身边是呼呼的风声,不用看我都知道,她现在是带着我在低空飞行,飞行的新鲜感让我很快忘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多时,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依旧是茂密的树林,但我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周围甚至一点人的踪迹都没有。 林如霜把我放下来,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我的身上:“郎君,适才被人打扰,好在没有耽误时辰,我们继续吧。” 继……继续? 就在这里? 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她褪去身上的衣服,那极具诱惑的身体很快就勾起了我的欲-火,用力咽了咽口水,直接就扑了上去。 柔软的娇躯被我拥入怀中,感受着那两团柔软在我胸前不停摩挲,我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忍不住对着她上下其手。 林如霜的娇喘声在耳边回荡,我的意识完全被占有她的冲动吞没了,甚至没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脱掉的,只知道我要占有她,这股念头异常强烈! 我把她压在身下,朝着她刺穿而去! 第九章 不人不鬼 今晚一再被她勾-引,我早就按捺不住冲动了,可就在我们即将发生最为亲密的接触的时候,我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离了一般,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林如霜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林如霜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由苦笑:“我应该是发病了。” “发病?”林如霜显然搞不清状况。 别说她了,如果不是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一种病存在,竟然会一发病就全身无力。 感受着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我隐隐担心起来。 一旦我发病严重到失去意识,义父又没有及时找到我,我该怎么办? 想着,我对林如霜说道:“你……能把我送回去吗?你不用露面,只要把我放到义父能看到我的地方就行了。” 现在我也顾不得晚上进山会被义父责罚了,比起发病时候的痛苦来说,其他的根本无足轻重。 本来我还想跟林如霜说一声,那个捉妖师就是我义父,可是根本不等我说话,林如霜竟是直接摇了摇头:“不行,我今晚必须要和你发生关系!” 说着翻转身体,直接把我压在了身下,朝着我下身摸索而去。 看着林如霜这个样子,我简直惊呆了,她是不是脑子有病,我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跟我做那种事? 林如霜似乎从没做过那种事,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位置,接着她的脸色就变了,气急败坏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废话! 我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当然那里都是软的了! 我白了她一眼,解释了一遍原因,然后耐心劝导:“虽然出了意外,但又不是没有机会了,你干嘛非要这么着急?” “你懂什么?”林如霜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下身说道:“本以为找到个上好的炉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不争气!” 炉……炉鼎? 那是什么? 我正要发问的时候,林如霜的眼神突然变了,原本波光流转充满诱惑的眼神,竟是陡然冒出了绿光! 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也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看着极为吓人。 林如霜的手缓缓摸到我的胸口,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咽了下唾沫,愣愣地问道:“你……你要干嘛?” 林如霜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看着我,幽幽说道:“虽然效果会差很多,但总比没有的强!” 话音一落,我看到她放在我胸膛上的手陡然起了变化,指甲瞬间长出一寸多长,而且变得锋利无比,就在我胸口划了那么一下,血珠顿时涌了出来。 我心里突然生出恐惧,看着她五指变掌为抓,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挖了我的心! 果然,她的手朝着我胸口抓去,下一刻就要穿透我的胸口,抓到我的心脏,我甚至已经感觉到心脏被她抓在手里,而就在这个时候,林如霜像是被什么撞到了一般,身体竟是直接倒飞出去。 “砰!” 林如霜狠狠地撞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原本凝实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了一下,形体仿佛有些半透明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一旁走了出来,我费劲地撇过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一个熟人。 湖中美女! 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柄利剑,直接将我脑海中的迷雾斩开,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起来。 等我再次看向林如霜的时候,先前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恐惧。 我之前竟然,差点和一个女鬼发生关系! 卧槽槽槽槽槽! 先前突然发病的时候,我还在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明明昨晚才喝过鱼汤,压制住了病情,今晚却莫名其妙发病了,现在我却感到无比的庆幸。 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病,岂不是已经贞洁不保了? 呸呸呸,什么贞洁,是童贞,童贞! 我这边胡思乱想着,林如霜却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身上冒出浓重的黑雾,看起来鬼气森森的,甚是吓人。 我费力地张了张嘴,冲着突然出现的湖中美女喊道:“快跑!” 她一个弱女子,对上一个女鬼,还不是分分钟被干掉的节奏?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没有跑,反而朝着林如霜走了过去,距离林如霜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抬手朝着林如霜一抓。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林如霜那身上四溢的黑雾竟是陡然消散掉了,紧接着她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一般,凭空朝着美女飞了过去。 美女的手轻轻一握,林如霜好巧不巧地被她掐住了脖子。 看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我差点没跪下来,当然,如果我现在还有力气站着的话。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鬼? 就这么轻飘飘的抓了一下,她就把林如霜给控制住了? 林如霜被抓着脖子,说话有些费力,好不容易才从喉咙中挤出来几个字:“我……没有得……得罪你,你为……为什么要……要对付……我?” 美女淡淡地朝着我看了一眼,说道:“你要杀他。”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那冰冷的语气就好像在说,既然你想杀他,那么你就得死。 林如霜狰狞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就为了一个不……不人不……鬼的小……小子?” 不人不鬼? “你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喊道。 林如霜没有回答,依旧直愣愣地盯着美女,狂笑道:“你不……不敢杀……杀我,杀了……我你……你就……破……破戒……了。” “够了。”美女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她说够了是什么意思,就看到林如霜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美女的手一点点开始收紧,林如霜的形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越来越透明。 眼看着就要完全消失,林如霜再次笑了起来:“你杀了……我,他……也会……死……我订了契……契约!” 美女的神色越发冰冷,手上微微一用力,林如霜的形体便开始溃散起来,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林如霜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她消失不见的那一刻,我的心竟是如同撕裂一般痛了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林如霜说的那个契约的缘故? 正想着,眼前一花,美女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我的眉心轻轻一点,然后我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图案从我眉心飞了出来,缓缓落入她的手中,接着她的手猛地一攥,直接把那个图案捏成了碎片。 随着图案的消失,我心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呼——”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正要开口感谢她,美女却是陡然闭上了眼睛,随后朝着我挥了挥手,我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紧接着一件件衣服像是被人操控着一般,自动穿在了我的身上。 看着这一幕,我脸上一阵发烫。 我发病的时候,不仅会全身无力,而且会逐渐失去知觉,加上先前林如霜突然对我下手,而美女恰逢其会的出现,我竟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光着身子! 我竟是被美女给看光了! 一瞬间,我的心情是复杂到了极点。 待我的衣服完全穿好,美女才睁开眼睛,看着我说道:“以后小心一点。” 语气温润如玉,完全没有刚才跟林如霜说话时候的冰冷,这还真是奇怪,这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嘟囔了一句,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那么怕你?” 先前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可没想到随随便便就把林如霜给收拾了,在宅院的时候我可是听李神婆说了,她现在都不是林如霜的对手,只能拖住她而已,可面对美女,林如霜竟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被灭掉了。 美女打量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我叫小白。” 小白? 我嘴角狠狠一抽:“这名字挺……大气的哈。” 其实我很想说这名字谁起的,现在除了宠物还有几个人会起这种名字?但我不敢说出来,否则肯定会分分钟被拍死。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听声音像是义父和李神婆,小白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我急忙问道:“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小白停下脚步,就那么看着我,似乎在说你问吧。 我咽了咽唾沫,看着小白正色问道:“那个女鬼说我不人不鬼,是什么意思?” 小白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犹豫一般,听着那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小白才缓缓说道:“吓唬你的。” 说完身体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就那么在我眼前消失了。 而随着小白的消失,托着我的那股力量也消失无踪,“啪”的一下我摔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脚步声也到了眼前,我费劲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义父那张寒冰一般的脸,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喊道:“义父……” 第十章 命由天定 树林里十分安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义父冷着一张脸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要不是现在不能动,我早就撒腿跑了,可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能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好不容易才偏了下头,看向站在义父身后的李神婆。 收到我求救的目光,李神婆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我义父的手臂,我义父才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般,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说吧,为什么上山。” 我弱弱地看了义父一眼,挺着脖子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在家里呆的好好的,突然就犯病了,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了就到了……” 义父突然蹲下来,吓得我后面的话一下子咽回了肚子里,义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义……义父啊。”我弱弱地回道。 刚说完,我陡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喊错了! 以前我每次闯祸的时候,都不会喊义父老贝,而是规规矩矩地喊他义父,刚才那么一声,我是彻底暴露了。 一时间我心如死灰,迎着义父审问的眼神,我咬了咬牙说道:“我和猴子按照义父说的在家里待着,出去撒尿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趴在门缝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义父问道。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昨天晚上我和猴子去柱子哥家里……那件事义父知道,我看到的那个女人和那时候柱子媳妇变成的女人很相似,我就想着跟着他是不是能够找到柱子哥,这才上了山……” 一边说着我一边观察着义父的表情,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听我说完后看了看李神婆,李神婆眯着眼睛说道:“柱子那小子是纯阳命格,被女鬼看上并不稀奇,郭小子,你接着说,后来呢?” 我咽了咽唾沫,知道前面这段没有出问题,后面就好说了。 接下来我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我跟着女鬼上了山,然后就看到了柱子哥,要和女鬼结婚,我没敢出去,就在不远处看着,直到义父他们出现收掉了那个黄哥,女鬼就带着柱子哥跑掉了,我一路跟随,却没想到被女鬼发现了,我及时叫醒了柱子哥让他下山,我自己却在这时候发病了,接着义父他们就来了。 虽然和真正的情况有出入,但我并不怕被柱子哥拆穿,他当时给吓得够呛,根本没有注意看周围的情况,况且的确是丢下我自己跑了,心虚之下他肯定不敢多说什么。 听完义父看向李神婆,李神婆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看了看,说道:“的确是有阴气残留,不过不能确定方位,她应该已经跑远了。” 义父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我的话,上前把我背起来,我们三个人就下山去了。 回到家里,义父把我丢到床上,让猴子照顾我,又拿着捕鱼网出门了,大半夜才回来。 喝过鱼汤之后,我身体逐渐回暖,向义父问起他们怎么会去山上,听义父解释了一番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去捉黄皮子的。 黄哥就是那只黄皮子,上了猴子身体的那个,那天它被义父打伤了,逃回了山里,义父担心它伤好之后回来报复,就联合李神婆布下了一个局,以柱子为中心的局。 柱子突然发狂,就是被林如霜给吓的,为的是和柱子结成冥婚,林如霜和柱子这个纯阳之体交-合之后,就会吸收柱子的纯阳精元,提升她的道行,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被我给撞破了。 但这件事义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还以为和林如霜结婚的就是柱子呢,依旧按照计划进行着,然后就顺利抓住了黄哥,而林如霜,就像李神婆说的那样,义父是捉妖师,对付不了鬼,而李神婆年纪大了,实力大不如前,最多能够阻拦一下林如霜,所以他们并没有把林如霜当做目标。 听完我就愤怒了,瞪着义父质问道:“那你们的计划中,把柱子哥放在了哪里?就那么不管不顾,他岂不是会被女鬼害死?” 义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人各有命生死在天,这是柱子的大劫,李神婆替他算过,也就这几天他的阳寿就尽了,就算被你误打误撞给救了,他也活不了几天。” “我不信你说的,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柱子哥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平日里都不怎么生病,怎么就可能说死就死?”我冷笑一声,压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命运一说。 义父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什么光芒,看了我半晌,缓缓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不过有句话你也要记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是斗不过天的,很多事尽力了就好。” 或许是我的错觉,我从义父的语气中听出来深深的无力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义父的,可为什么看着此刻的义父,我会觉得伤感?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有点事离开两天,就让这东西在家里守着吧。”义父拍了拍我的肩膀,随手挥了一下,一只黄皮子就出现在了屋子里。 义父也没说去做什么,就嘱咐了我两句不要乱跑,就直接出门了,而猴子,因为没了黄皮子的威胁,他也就回自己家里去了。 晚上吃完饭,我在院子里乘凉,看着满天的繁星,我突然想起了山顶湖泊中的粼光点点,想起水珠从小白的肌-肤上流淌而下的极具诱-惑的画面。 我很想去山上找小白,可黄哥就在我身边,义父让他在家里守着,明里是保护我,暗中的意思其实不就是监视吗? 要是普通的黄皮子我还能不在乎,可黄哥是能变成-人的……哦,就算不能变成-人,它也能够口吐人言,到时候给我义父一打小报告,在有人证的情况下,我铁定是跑不了的。 我看着眯着眼睛趴在一旁的黄哥,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冲着他笑眯眯问道:“黄哥,你现在还能变成-人吗?” 黄哥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趴在了地上,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攥了攥拳头,狠狠瞪了黄哥一眼,心中暗道,行,不理我是吧?我看看你一会儿是理不理我! 想着我走回屋子,从义父的房间里拿出一瓶酒,还有两个杯子,又弄了点花生米,走回院子里,自顾自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在唇齿间化开。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黄哥一眼,只见它眼神时不时地瞥向我手中的酒杯,我心中暗笑,这可是义父自己酿制的百花酿,这酒闻起来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喝下去就会发生变化。 百花酿融入血液之后,里面蕴含的香气就会逐渐散发出来,沁人心脾的香气从皮肤中钻出,喝上一小杯,整整三天身上都是带着香气的,比香水什么都要好用。 喝完一小杯,我又倒了一杯,故意放在旁边的桌子的边缘,伸手去抓花生米,装着没有注意的样子,碰了一下酒杯,酒杯顿时朝着地上落去。 就在这时候,黄哥突然动了,朝着下坠的酒杯扑了过去,两只前爪探出,似乎想要把酒杯托住,可它那是爪子,又不是手,哪里有那么灵活,眼看着里面的酒就要洒出来,我眼前一花,一个尖嘴猴腮的黄衣男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手中还捏着那个熟悉的酒杯。 黄哥的注意力完全被酒杯里面的酒吸引住了,端起来嗅了嗅,一副陶醉的样子,让我不由想起了电视中看到的瘾君子,抽过大烟之后就是他这副表情。 我看到黄哥咽了咽口水,想要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可又有点不舍,想喝又不敢喝,我心中暗笑,不声不响地弯下腰去,装作系鞋带的样子,等我再抬起头来,酒杯已经回到了桌子上,只不过里面的酒已经消失了。 我嘴角不由轻轻上扬。 果然还是上当了。 我当作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站起来往厕所走去。 上完厕所回来,黄哥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手中还捏着酒杯。 看了看酒瓶,里面竟是少了三分之一的量,大概是不到四杯的样子,除去我喝的那一小杯,黄哥竟是喝下去了三杯左右! 三杯啊! 这百花酿不是别的酒,度数并不高,但却醉人,喝一小杯什么事都不会有,可喝上两杯大多数人就醉了,而黄哥竟然能够喝下去三杯才醉。 啧啧啧,果然是道行高深的黄皮子,喝酒都比正常人厉害。 义父不在,黄哥被我灌醉了,这可是天赐良机。 我把酒瓶酒杯收回去,想把黄哥弄到屋里去睡,但想了想,反正它又不是人,睡在外面也没什么,就没有管他,直接就出了门。 这百花酿喝多了,不到天亮是醒不了的,我倒是不担心黄哥会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 第十一章 报复 想着很快就能见到小白,我心情好的不得了,一边爬着山一边哼起了小曲,反正就是瞎哼,唱的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要能够表达我现在愉悦的心情就好。 很快我就到了昨天见到迎亲队的地方,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 也亏得昨晚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不然我还不知道小白原来那么厉害,先前我竟然还把她当成普通的弱女子来着。 这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林如霜? 呸呸呸! 我急忙啐了几口,让我感谢那个女鬼?想到她要挖出我的心脏吃掉时候的那副表情,我就忍不住发寒,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急忙朝着山顶跑去。 一直走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算算脚程我差不多应该到山顶了,可就奇了怪了,我现在连树林的边缘都还没有看到。 难道我走错路了? 看了看山势走向,我分明就是朝着山顶走的,可怎么会还在树林里面? 正想着,前面突然出现一块开阔地,我三两步跑过去,可到了开阔地一看,我顿时就傻眼了。 只见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正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坟冢! 卧槽! 这不是猴子那天抓到黄皮子的地方吗?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看着那座无名坟,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转身就要跑,可脚还没抬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呼呼的风声,顺着风声,一个幽怨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郎君——” 这声音……不是林如霜的声音吗? 什么情况!我昨天明明看到她被小白打得魂飞魄散了,怎么还会冒出来?我一定是幻听了,对,就是幻听了。 我不停嘀咕着安慰自己,硬着头皮就要远离这里,可就在这个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我侧过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这只手我太熟悉了,我可是差点就被它给洞穿了胸口!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没哭出来,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林如霜那充满诱-惑的目光。 林如霜贴身上来,双臂搂着我的脖子,满含笑意地看着我问道:“郎君,妾身漂亮么?” “漂……”漂亮你妹! 我硬生生把下意识要说出口的字吞了回去,愣愣地看着林如霜问道:“你、你怎么没事?” “郎君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林如霜疑惑地看着我。 人的表情可以撒谎,但眼睛是撒不了谎的,林如霜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茫然,显然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昨晚被小白灭掉的,其实不是林如霜,而是另有其人? 可我是看着林如霜走回房间的,也是她带着我离开的大宅,这中间并没有换过人……换过鬼啊,不是她还能是谁? 林如霜眼神中的疑惑很快褪去,面颊上带着红云说道:“昨晚妾身突然身体不适,没有让郎君尽兴,今晚定不会让郎君失望的。” 说着,她径自脱下身上的衣服,洁白的胴-体顿时暴露在我的目光下,被银白色的月光那么一照,显得极为诱-人。 我强忍着直接扑上去的冲动,朝着她推了一把,可却好巧不巧的按在了她的胸上,柔软的触感顿时吞没了我的理智,不管不顾的直接把她按倒在地上。 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我和林如霜就这么紧紧贴在了一起,我甚至都忘记了不远处的那座无名坟,心里的害怕早就被我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忘情的跟她吻到了一起。 而就在我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我陡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口中钻了出来,进入到了林如霜的口中。 林如霜那飘忽的身影变得凝实了几分,与此同时,我的意识恍惚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沉浸在她的柔情之中。 她的身体真的很软,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抱在怀里说不出的舒服,而她身体的冰凉刚好中和了我身体的滚烫,那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不行,我控制不住了!”我低吼一声,就要突破那一层屏障,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林如霜也清醒过来,看着我问道:“郎君,怎么了?” 我心里苦笑,我还想知道怎么了呢,这他妈的叫什么事,一次两次就算了,算上这次都三次了! 正无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攀上了我的背心,被这股寒意一激,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人却顿时清醒了过来。 低头一看,恰好对上林如霜疑惑的目光,我不由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妈呀!” “你、你、你……怎么又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也是奇怪了,明明心里挺戒备的,怎么又不知不觉中了招? 林如霜无辜地看着我说道:“郎君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是不是妾身做错了什么,让郎君不高兴了?” “呸!”我狠狠啐了一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谁是你郎君了?要不是被你迷惑了,鬼才乐意跟你结婚……哦,对,你就是鬼,跟你结婚的当然就是鬼了!” 见我不上当,林如霜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嗤笑道:“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可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只能不客气了。” 卧槽,又想来昨天那招? 我咽了咽唾沫,转身撒腿就跑。 好不夸张的说,我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就算是猴子那么灵活的人,在山上也不过就是我目前的速度,可见在人的求生欲-望之下,身体虚弱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我一边跑着,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可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我什么也听不到,也不知道她追来了没有。 跑了半晌,我已经累得不行,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停下来想要歇息歇息,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无名坟! 我勒个去,我怎么又跑回来了? 转过身我就要继续跑,可就在这个时候眼前一花,林如霜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她身上没有穿着衣服,胸前的那两团高挺不停颤动着,让人有种想要上去捏两把的冲动。 不过我现在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看到林如霜的出现,我一瞬间有些明白过来,我他娘的是碰到鬼打墙了! 怪不得我爬了那么久的山,都没有到达山顶,反而是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怪不得我刚才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跑,却还是回到了这里,对于碰到鬼打墙的人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深呼吸了几口,渐渐有些镇定下来,看着林如霜说道:“我知道我跑不了了,在死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林如霜瞥了我一眼说道:“也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问吧。”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问道。 昨晚我是亲眼看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不可能有问题,除非那是小白和她一起给我演的一出戏,但如果不是小白出现,我早就被林如霜杀掉了,根本没有演戏的必要。 所以我很确定小白跟她不是一伙的,而昨晚的事情也一定是真实的。 可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如霜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说道:“活下来?我根本就没有活下来!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很早之前分出来的一缕残魂。” 残魂? 我说呢,怪不得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一点都不凝实。 我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三番两次找我麻烦?” 林如霜冷笑一声,舔了舔嘴唇说道:“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大补。” 不人不鬼? 东西? “你丫才是东西呢!”我怒道,骂完又冷静下来,问道:“你说我不人不鬼是什么意思?” 林如霜视线往下挪了一点,落在我小腹的位置,露出痴迷的神色说道:“原本我以为只是个传说,却没有想到真的有体内存在鬼丹的人,而且还能够活到成年……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鬼丹?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听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对鬼有利的东西,对活人当然是有害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懂。 我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我体内怎么会有鬼丹? “没问题了吧?既然没问题了,你就该死了。”林如霜大笑一声,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急忙摆了摆手:“等等——” 林如霜身形一顿,看着我问道:“还有问题?” 我摇摇头:“不是有问题,而是你刚才有个地方说错了。” 林如霜眉头一皱:“哪里说错了?” 我咧嘴一笑:“你刚才说受上天眷顾没错,不过那个人不是你,而是我。” 林如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竟然吓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突然一变,身形顿时变得恍惚起来,眼看着就要消失,却是身体一晃,又重新凝聚在原地。 接着,“噗嗤”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黑气。 第十二章 邪灵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我看着林如霜几乎要变得透明的身体,不由摇了摇头,看向她后面的树林中:“谢谢。” “不客气。”小白从树林中走出来,看都没看林如霜一眼,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关心道:“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小白打量了我一眼说道:“被吸了阳气,感觉累很正常。”说完,她的目光才落到林如霜的身上:“残魂?” 林如霜恨恨地瞪着小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小白似乎也没兴趣了解,淡淡地说了一句“散了吧”,然后我就看到林如霜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原地,再没有一丁点痕迹。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说道:“得亏你来了,不然我就死定了。” 就在林如霜动手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小白,这才说出了先前的那一番话,不然我早就跑了,还有工夫跟她废话? 我看了眼林如霜消失的地方,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次她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吧?”我可不想有事没事她就跑出来想要我的命。 小白没有说话,回头看了那座无名坟一眼,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刚好劈落在无名坟上,竟是直接将无名坟给炸开了。 一阵焦糊味中,我眼皮跳了跳,看向小白问道:“你说你等了我千年,这是真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传说中,彭祖是活的最久的一个人,却也不过八百八十岁,而且还是不可考的,小白要是真的等了我一千年,岂不是活了一千岁,比彭祖活的还久?而且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老。 提心吊胆中,我听到了小白的回答:“是。” 我一个激灵,差点没把魂都吓出来。 她竟然真的活了一千岁?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我问出来,小白就直接说了出来:“其实我是一条白蛇,千年前被人捉住当做阵眼,用来压制邪灵。”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你让我捋捋。”我揉了揉额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是蛇妖?” 小白点了点头。 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蛇妖啊,她竟然是蛇妖!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穿越了,其实我是许仙来着? 但我知道我现在异常清醒。 我咽了咽唾沫,接着问道:“你说当做阵眼是什么意思,邪灵又是什么?” 小白抬起头,眼神似乎落在了山顶,我听她说道:“邪灵是怨气凝结而成,一旦出世必然引起腥风血雨,生灵涂炭都是最轻的。” “这里有邪灵存在?”既然小白是用来镇-压邪灵的阵法的阵眼,她又在这里,岂不是说邪灵就在这里?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小白点了点头,接着给我讲了一个极其血腥的故事。 …… 邪灵自古就存在,但很少出现,因为凝聚邪灵所需的怨气十分庞大,纵观整个历史也不过出现过寥寥几次,其中最强大的一次存在是在战国时期,秦国属将白起坑杀降兵四十余万,造成的怨气直冲云霄,竟是连天空都遮住了,庞大的怨气经久不散,最终形成了史上最强大的一个邪灵。 邪灵极难对付,当时不知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才终于将邪灵斩杀,可为什么这里会存在邪灵? 小白解释道:“一千五百年前,这里还是一座城池,这一城是个单独的小国,国家虽小但却十分繁华,国君爱民如子,民众和谐相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对于外来的逃荒者也会给予足够的尊重,正是因为国风良好,很快这个国家就聚起了几十万人。” “可好景不长,很快这个小国就引起了当时朝廷的注意,派兵来劝降,但这里的人却硬气得很,无一人愿降,当时带兵的将领心眼狭小,认为失了面子,就上奏说他们辱骂皇帝,皇帝一怒之下增派百万大军,直接将这座城池围困起来。” “城内储备粮草不多,很快就撑不住了,只能强行开战,但他们毕竟国小民弱,那一战直接失去了全城一半的人口,却也没有守住城池,朝廷的兵马攻破城池之后,直接将剩下的人全部屠杀殆尽。” “整整三十万人,全都成为了他们刀下的亡魂,当时整个城池内血流成河,地面积累起来的血水足有一尺厚。” “为国战死的那些人没有多少的怨气,但这三十万被屠杀的人却怨气横生,强大的怨气很快就形成了邪灵,那些攻打城池的兵将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全部成为了邪灵的养料。” 这便是这里的邪灵的由来吗? “然后呢?”我问道。 邪灵形成了,可小白之前明明说“一旦出世”,这说明邪灵还没有出世才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当时邪灵灵智未开,屠杀兵将也不过是潜意识的行为,杀完人之后便没了目的,就在此地逗留了下来,三百年后有高人路过此地,欲将邪灵除掉,却被邪灵重伤,好不容易才逃出去,集结了几派人马,将邪灵封印了起来。”小白说道。 “封印?”我问道:“怎么封印的?” 小白的眼睛中陡然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却听她声音冰冷说道:“那些人做了一口铜棺,将邪灵关押了进去,沉入到了后山的湖泊,在湖泊周围布下了一个阵法,用以封印邪灵。” “可是邪灵的寿命很长,一般的阵法经不起损耗,必须有一个活的阵眼才可以,而你刚好符合条件,所以就被抓来当做了阵眼?”我分析道。 小白点点头,随后看着我问道:“你知道了我是千年白蛇妖,还能这么冷静的分析,你不怕我?” 我摇摇头:“不怕,而且你也说了在这里等了我千年,我想我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吧。” 我这个人以前是不相信前生今世的,但这世界既然有鬼的存在,前生今世什么的或许真的也存在也说不定。 小白笑了笑,笑容极为灿烂,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失落,看的我不由有些心酸,急忙转换话题问道:“你没有想过反抗吗?” “当然想过,不过那阵法实在强大,不仅封印住了邪灵,同样封印住了我,唯一不同的是作为真眼我可以随意活动,修炼也没有受到限制。后来我得知了邪灵是什么,便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小白说道。 虽然她说的简单,但能够有这样的心理变化却很了不起,一千多年的时间,我相信阵法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作为可以自由活动的阵眼,她明明能够脱离阵法,却依旧守在这里,要知道她可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被人当做了阵眼,最终却是依旧坚守在这里。 这真的很了不起。 我轻声赞叹了一句,然后就听小白说了一句让我提心吊胆的话:“最近邪灵有些异动,它好像盯上了……你。” “我?”我不由一愣:“它为什么会盯上我?” 小白眯了眯眼睛,看向我的小腹说道:“可能是因为你的体内有鬼丹吧。”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先前林如霜就说过我体内有鬼丹的存在,现在小白也这么说,这鬼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体内会有鬼丹的存在? 我把心里的疑惑一下子都问了出来,小白沉默半晌说道:“鬼丹是阴气凝集而成,道行高深的阴魂体内都会有鬼丹,鬼丹越大实力也就越强,但如果活人体内存在鬼丹就会……” “就会怎么样?”我忍不住问道。 小白低眉垂目说道:“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把,我竟然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我明明是个活人好不好! 似乎看穿了我的内心一般,小白说道:“你不用担心,你体内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虽然有鬼丹,但鬼丹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克制着一般。” 听她这么一说,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你知道我体内为什么会有鬼丹存在吗?”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刚才说,鬼丹是阴气凝集而成的,要形成鬼丹就必须要有十分浓厚的阴气才可以,活人的体内不是没有阴气,但却很少,始终保持着阴阳平衡。” “如果活人体内的阴气太多,阴阳失衡,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于非命,可你却安然无恙,只能说明你体内的阴气并不多,那么鬼丹的形成就只能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小白说道。 “什么情况?”我问道。 小白犹豫了一下说道:“要长期补充大量阴气。” 长期补充大量阴气?这不对啊,我义父是捉妖师,李神婆是捉鬼师,如果我周围存在大量阴气,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见我发愣,小白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下次我再告诉你真相吧。” 说完,她纵身进入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第十三章 有人要害我? 心神恍惚地回到家里,黄哥还没有醒,我也没有管他,径直回了屋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小白竟然是千年蛇妖,这山上竟然会有邪灵存在,我体内竟然有只有阴魂才能凝聚的鬼丹……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心里异常混乱。 就这么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天亮我才睡着,第二天猴子来找我,我也没有心情搭理他,就把他打发走了。 到了晚上,我再一次用相同的办法把黄哥灌醉,又一次溜进了后山。 这后山我已经来过几次,这次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山顶。 重新站在这座湖泊面前,我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冲着湖泊喊道:“你在吗?” 听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我在湖泊边坐下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说实话,我其实根本拿不准她是不是在这儿,毕竟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这里,可是第二次是在树林里面,但我却隐隐有种感觉,她就在这里。 这感觉很朦胧,但我相信我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的信心开始有点动摇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打破,只听“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湖泊中冒了出来。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我陡然激动起来:“你果然在这儿!” 小白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扎入了水中,借着银白色的月光,我隐约看到水里有一条黑影在朝着我快速游过来。 黑影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从湖心到了岸边,小白从水中冒出头来,看着我问道:“来了。” 我还从没有跟她这么接近过,看着这张倾城之颜,我心跳的越发剧烈,急忙撇过头说道:“你昨天说,会告诉我真相。” “恩。”小白点点头,回头看着湖面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吃这里的鱼?” 鱼?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鱼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有种没来由的信任,直接就说了出来:“我身体有病,所以每隔几天就要喝一次鱼汤,不过是不是这里的鱼我就不知道了。” 义父每次捕鱼都不让我跟着,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种银白色的怪鱼是从哪里捕到的。 小白很是肯定地说道:“你吃的一定是这里的鱼,我不会看错的……以后你不要再吃了。” “为什么?”我脱口问道。 义父说过,我这病只能靠鱼汤压制,一旦停止服用鱼汤,就会发病,而且频率会越来越高,直到我永远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正是因为后果太严重,所以即便我对那种在沸水中还活蹦乱跳的小鱼充满恐惧,但依旧在坚持喝鱼汤。 “这里的鱼是吞吃尸体长大的,体内阴气浓重,吃多了就会变得不人不鬼,你体内的鬼丹就是这样形成的,让你喝鱼汤的那个人一定是在害你。”小白说道。 她的话让我不由一愣,当即反驳道:“不可能!” 小白眉头一皱:“你不信我?” 我当然不是不信她,只不过这鱼汤是义父让我喝的,义父是绝对不可能害我的,要想害我的话,他干嘛还要把我捡回来? 况且,这鱼汤的确压制了我的病情,这是事实。 我正要把这些说出来,小白突然变色一变,眼神中满是焦急,急急忙忙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就抓条鱼上来看看就知道了”,随后转身没入水中。 很快小白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我站在湖边犹豫不决。 义父不会害我,我可以肯定,但小白显然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我平时吃的真的就是这湖里的鱼? 说实话,我虽然对那种奇怪的小鱼有点害怕,但却很是好奇,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鱼可以在沸水中活蹦乱跳的,但义父每次做完鱼汤就把鱼给丢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观察。 现在小白说鱼是这湖里的,我就想捞一条上来看看。 我在湖岸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下水一看。 除了猴子之外,我在村子里没什么玩伴,最大的乐趣就是上山捕猎和下水摸鱼,所以我的水性还算是不错。 三两下把衣服脱掉,我直接就下了水,不过潜下去我才发现,虽然今晚月光很亮,但水下还是很暗,距离水面大概一米左右我就看不清了,只好又回到岸边拿手电筒。 手电筒是不防水的,我找了个塑料袋把手电筒包好,这才重新潜入水中。 有手电筒照着,我倒是能够看到几米开外了,不过一直往下潜了十几米,我都没有发现有那种小鱼的存在,一时间有些怀疑起来,是不是美女骗我。 这时候我闭气时间也到了,正准备回到水面换气,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双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我用力挣扎了两下竟然没有挣脱。 拿着手电往下一照,发现是一团水草。 奇怪,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皱了皱眉,我转过身就去解水草,可是就在我的手碰到水草的一刹那,水草突然动了起来! 我的双手双脚都被水草死死缠住,将我往湖底拖去。 一下子我就慌了,那一口气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意识因为缺氧都有些恍惚起来。 我用力挣扎着,可是却没有半点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往水底沉下去。 周围好像突然变得黑暗起来,手电筒的光芒在我的视线中渐渐消失,我的身体越发冰冷起来,我仿佛听见自己的血液冻结的声音。 恍然间,我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是以前体会过一般。 意识的模糊让我无法再控制身体,嘴巴悄然张开,湖水汹涌而入灌入我的口中,我的意识陡然恢复了一瞬间,便剧烈咳嗽起来。 越是咳嗽,吸入的水就越多,我的大脑已经变得一片空白,连溺水的痛苦都已经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突然一双手拉住了我,拽着我朝着湖面游去,但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强烈的窒息感汹涌而来,我很快昏迷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已经回到了家里,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我知道自己得救了,但身体却是异常虚弱,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打开,义父走了进来,看了我两眼,坐到床边说道:“说吧,为什么要到湖边去?” 面对义父的质问,我再也无法隐瞒,就把事情跟义父说了,听完义父的眼神越发冰冷,怒道:“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死了!” 我这才知道是义父救了我。 昨晚义父回来后没有看到我,就出去找我,恰巧村里有人外出回来晚了,我去后山的时候正好被看到,就把这事告诉了义父,义父听后就急忙上山找我,但在山里面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就怀疑我是不是去了山顶的湖泊。 果然,义父到了湖边就看到了我的衣服,一下子就猜到我是下水了,义父急忙潜入湖中找我。 也是我运气好,水草把我的手紧紧束缚着,手电才没有掉落,凭借这一点光芒,义父才找到我,把我救上来。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害你,那就不要喝鱼汤了。”义父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丢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后悔不已。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如果不是对义父产生了怀疑,我就是再好奇也不可能会下水摸鱼,这一次义父肯定伤透了心。 到了吃饭的时间,义父端着饭进来,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义父却瞥了我一眼,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身体虚弱不堪,好不容易挪到桌边,颤颤巍巍地拿着筷子夹菜,但手颤抖的实在厉害,菜还没有送到嘴边就已经被我甩了出去。 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我只好放下筷子,想要喝口汤,却不小心把碗碰掉了,“啪”的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看着地上的碎片,我越发后悔起来。 我知道,我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并不是溺水的原因,而是我发病了。 或许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义父推门走了进来,盯着我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问道:“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义父的眼睛。 义父又叹了口气,没有收拾摔碎的碗,转身就出了房间,不多时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远远地我就闻到了鱼香味,不用问肯定是鱼汤。 鱼汤一点点灌进我的肚子里,我虚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力气,义父看了我几眼,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见过她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谁?” 义父眯着眼睛看了我半晌,看得我有些心慌,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好半天义父才把目光收回去,缓缓说道:“以后不要去后山了,你见到的那个人其实是水猴子。” 第十四章 要出事 水猴子就是水鬼,鬼这个字犯忌讳,所以村里人都很少提及这个字眼,一般说到鬼都会用脏东西代替,水鬼就说成水猴子。 据说淹死在水里的人灵魂就会被困在水中,变成水猴子,只有找到替死鬼才能够脱身。 可小白明明是蛇妖,义父为什么要说她是水猴子?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明白义父这么做的原因,只知道现在不能反驳他,否则肯定会遭殃,闷闷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见我没反驳,义父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义父就出去了,不过我在屋子里听到义父在训斥黄哥,说它要是再喝酒就把它给炖了,我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黄哥老实地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训斥了半晌,义父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的没有听到,然后看到义父就出了门。 等义父离开之后,我想去找黄哥问问来着,可想到它被训斥时候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他那副服服帖帖的样子,我要是问了,它铁定转头就告诉义父了。 我一直在床上躺到晚上,身体才全部恢复,这时候大门响了一声,往窗外一看是义父回来了。 义父是黑着一张脸回来的,回来后直接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直到晚上八点多都过了吃完饭的时间才出来,我问义父出了什么事,义父看了看我,摇头叹道:“要出事啊。” 就这么一句,义父就没有再说别的,随后丢给我一块玉佩,说道:“我把那只黄皮子封印在了这里面,你以后就随身带着,碰到什么事就喊它出来。” 闻言我心里一紧:“义父,是不是……要出大事?” 下意识的我就想起了小白说的事情,山顶可是有个邪灵的存在,小白说我因为体内鬼丹的存在,会成为邪灵的目标,义父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事,才会让黄哥跟着我? “你别多问了,跟你没什么关系。”义父说了一句,就出去做饭了,留下我满头的疑惑没地方问。 我把黄哥招了出来,问了问他,结果他也不清楚。 接下来一连几天的时间,义父都是早出晚归,我好奇义父是做什么去了,就悄悄跟在他的身后,却发现他是去了村长家。 刚到村长家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我说了不行!你们这么做会引起大乱的,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发生灾祸!” 是义父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屋子里坐着几个人,并不是我们村里的,从穿着打扮来看,像是从城里来的。 村长坐在义父的对面,语重心长说道:“元秋啊,人家李老板可是为了咱们村好,村子里吃水有多不方便你也知道,通上了自来水就不用再每天跑那么远到河边挑水了。” “村长,你说的道理我明白,我贝元秋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要是打井我肯定什么也不说,但引水这件事肯定是不行,到时候给村子里带来灾难,谁负责?”义父摇了摇头说道。 那几个外来人中的一个说话了:“贝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会给村子里带来灾难,总得拿出点证据来说服我们吧?你应该明白,我到这里投资不是为了钱,纯粹就是想帮你们改善生存条件,你这样阻止我们不合适吧?” 义父摇了摇头,抽了两口烟没说话,坐在义父旁边的李神婆却说话了:“李老板,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有些事说出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元秋阻止你们不只是为了村子,也是为了你们好。” 李老板并不相信李神婆的话,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已经上山考察过了,山顶那个湖泊的水质完全可以当饮用水。王工,把水质勘测报告拿给贝先生看看。” “不用了。”义父淡淡说道:“我知道湖泊的水质没有问题,我说的也不是水质的问题,总之一句话,这湖泊你们动不得。” “原因呢?”李老板问道。 义父看了看李老板说道:“原因你们不用知道,你们要是真的有心的话,就为村子里打两口井。” 李老板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人,那人想了想说道:“打井不太现实,这里的土层不过就一米厚,下面都是岩石,要打穿的话花费的人力物力太大,而且这里没有通往外面的路,打井机根本运不进来。” “贝先生,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们不想打井,而是没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山顶引水下来。”李老板说道。 义父冷笑一声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引水,反正我就一句话,这山顶的湖泊你们动不得,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义父转身就走。 我担心会被义父发现,急忙躲起来,等义父离开后才出来,走到门口就听到村长的声音:“李神婆,元秋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明白吗?这可是……” 李神婆直接打断村长的话说道:“村长,你不用说了,在这件事上我跟元秋的意见一致,你们不明白山顶的湖泊有多危险,一旦动了真的会引起大灾难,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事情比元秋说的还要严重,到时候不只是村子的灾难,甚至还会牵连到更多人。” 村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尝试说服李神婆了,看向对面的几个人说道:“李老板,今天天色也晚了,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吧,回头我再找元秋说说,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接下来也没什么有用的话了,我就直接离开了村长家。 回家的路上我就把整件事整理清楚了,李老板是想为村子里做点好事,把山顶湖泊的水引下来,给每家每户装上自来水,但是义父和李神婆认为这么一弄会引发灾难,才会再三阻止。 义父平时和村民交流不多,但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也很是让村民敬佩,他说的话多少会有人听,何况还有一个李神婆,李神婆在村子里颇有威信,只要她不开口,村民就不会同意。 我不知道义父是怎么说服李神婆站在他这一边的,但看样子李神婆是对我义父的话深信不疑的,这让我不由好奇起来,究竟那座湖泊隐藏着什么秘密,会让义父如此重视? …… 第二天义父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闲得无聊,正想出门转转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运动服,挽着一个单马尾,一进门就问道:“请问这里是贝元秋贝先生的家吗?” “是啊,你找我义父?”我打量了女孩两眼,这女孩看起来有些面熟,但我一时拿不准是在哪里见过她。 “我叫李诺涵,是李商的女儿,我来是想……你是郭遥?”女孩点了点头,接着要说出她来这里的原因,不过说了一半突然喊出我的名字,让我不由一怔。 “你认识我?”我愣了愣问道。 女孩斜了我一眼,貌似有些不满:“你不记得我了?你再好好想想!” 李诺涵……诺涵?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影子,惊道:“是你!” 李诺涵,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我的同桌,性格开朗大方,当初我还暗恋过她,不过没等我有勇气表白,她就转学了,后来就一直没联系过。 “原来你家还真是在山村啊。”李诺涵唏嘘道。 我抿了抿嘴说道:“你以为我骗你的?” 李诺涵笑道:“是啊,我以为你是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接近我,我当时还以为你喜欢我来着。” 闻言我眼皮一跳,我可不是喜欢她来着,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感情早就消磨殆尽,我心里又已经有了小白,这事当然不能承认了。 我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刚说你是来干嘛的?” 李诺涵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父亲是李商,就是来你们村投资的那个,我知道你父亲不同意引流,我想找他谈谈。” 谈谈? 我不由苦笑:“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义父那个人我了解,他认准的事情八匹马也来不回来,你说服不了他的。” “你就这么打击我啊?还没有谈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说服不了他?要知道我可是连续三届的辩论冠军!”言语间李诺涵有些小小的自满,不过我知道义父的脾气,李诺涵辩论能力再强,恐怕也没用。 我不忍心再打击她,就转换了话题,问她转学去了哪里,这几年怎么也没有联系过。 我们两人就这么说着,一直等到快傍晚的时候义父才回来,看到李诺涵,义父冲她点了点头,问我:“你朋友?” 没等我说话,李诺涵已经站了起来,说道:“贝叔叔,我叫李诺涵,是郭遥的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谈引流的事情。” 李诺涵不亏是辩论冠军,一开口就先把我们的关系挑明了,义父就是再不愿意,凭着我们之间这点关系,义父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去。 果然,就见义父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 第十五章 李商失踪 接下来,李诺涵把引流的好处跟义父说了一遍,各种专业术语拿出来,说得我是迷迷糊糊,连连点头认同她的观点,不过义父却一直没有出声,一直到李诺涵说完,义父才说道:“说完了就先回去吧,今晚就不留你吃饭了。” 李诺涵愣了愣,说道:“贝叔叔,您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那我再说一遍……” 义父摆了摆手说道:“我听清了,而且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回去告诉你父亲,他从哪里引流都行,但山顶的湖泊不能动。” 说完义父直接回了屋子,李诺涵在原地愣了半天,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还跟父亲打包票说一定能说服贝叔叔,没想到……唉。” 我劝道:“你也别失望,我义父就这脾气,谁说都没用,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义父阻止你们不让你们从山顶的湖泊引流,一定有他的道理,你还是回去跟你父亲说说,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安装自来水。” 李诺涵深吸了口气,揉了揉脸,换上一副笑容说道:“算了,反正我也不过是来试试,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我看你们村的风景不错,我想在你们村里转转,拍几张照片,你陪我一起吧?” “好。”我笑了笑说道。 我陪着李诺涵在村子里转着,她一边走一边拍照,我却是有点心不在焉。 义父为什么不让从山顶引流,我比谁都清楚,山顶湖泊就是封印邪灵的地方,他们要引流就会破坏掉阵法,到时候邪灵出来,必定会引起腥风血雨。 要知道,据小白所说,当初可是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几乎所有的高手都集齐了,才把邪灵给封印起来,现在可不比以前,从哪里找那么多高手去,一旦阵法破坏了,没人能够对付的了邪灵。 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好,转了一会儿之后,李诺涵就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恰好这时候下起了雨,我把她送回去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义父已经做好了饭,吃过后义父回屋拿了渔网就出门了,我知道他是去捕那种怪鱼,这些年来不管天气如何,义父从来没有间断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心里不由有点担心义父,想出去找他又担心义父因为我晚上出门生气,正犹豫的时候,突然一阵开门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是义父回来了,出门一看却是李诺涵。 李诺涵进到屋里,第一句话就是:“我父亲失踪了!” 李诺涵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露出玲珑的身躯,但我却没心思欣赏,忙把她迎进来,给她找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又给她倒了杯热水,这才问道:“你说你父亲失踪了,怎么回事?” 李诺涵放下水杯说道:“我回去后发现父亲不在,以为他是有事出门了也没在意,可是一直等到吃过晚饭,他都没有回来,看着雨越下越大,我就坐不住了,找到王工他们,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父亲去了哪里。” “我以为王工他们会知道,可是他们却告诉我,我父亲回去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待在房间里面,可是房间里面分明就没有人!” 李诺涵越说越激动,猛地咳嗽起来,我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别着急,你慢点说。你父亲失踪了,你为什么不去找村长,让村长组织人去找,怎么来找我义父了?” 听我这么一问,李诺涵脸色顿时一变,从口袋中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顿时就是一愣。 这照片我很熟悉,就是我们下午在村子里逛的时候拍的,其中有几张还是我亲自拍的,因为没接触过相机,拍照的水平很差,还被李诺涵嘲笑来着,可是再次看到这照片,我心里却有些发凉。 只见这几张照片上面有个人,那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人就是李诺涵的父亲,李商。 可是这明显不对,我们拍的都是风景照,别说是李商了,就连村民都没有拍进去,这照片上怎么会出现李商? 李诺涵咬着嘴唇说道:“我回去后就把照片洗了出来,看到上面有我父亲的时候我还惊讶了好一阵,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可知道父亲失踪之后,我就不得不想到这些诡异的照片了。” 的确是诡异,明明应该是空无一人的照片上,却同时出现了李商的样子,不得不让人心生恐惧,至少我现在是头皮发麻,总觉得照片中的李商要走出来一般。 “既然这样,你应该是去找李神婆,或许她能够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说道。 我义父是捉妖师,李神婆才是捉鬼师,对于这方面的东西,李神婆比我的义父要懂得多。 “我去找了,可是李神婆不在,我想既然李神婆都听你义父的,你义父想必也是有本事的人,我这才跑来找你们……郭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李诺涵眼眶微红,豆大的泪珠滑落下来。 看着李诺涵伤心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难受,可是义父才刚出去不久,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这样,我们先看看这些照片,或许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等我义父回来了咱们直接去找就行了。”我说道。 李诺涵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目光放在那些诡异的照片上面。 刚看了几眼,李诺涵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照片说道:“你发现没有,每一张照片上,我父亲都是抬着手的。” 她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每一张照片上,李商都是抬着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我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根据照片上的背景摆正方向,再顺着李商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一愣:“后山!” “什么后山?”李诺涵问道。 我没搭理他,急忙把其他照片也一一摆好,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照片上的李商是在给我们指路,他指出来的方向就是后山!而后山能够让他关注的,就只有山顶那个湖泊! “我知道你父亲在哪里,走!”我找出来两件雨衣,递给李诺涵一件,一边穿着一边说道:“如果按照拍照时候的方向,你父亲手指的方向就是后山的湖泊,他一定是在那里!” 听完李诺涵就激动起来,三两下把雨衣套上,拉着我就要往外跑,我急忙说道:“等等,我拿上手电。” 我家里就只有两只手电,义父出去捕鱼带走了一只,就还剩下一只,我又去邻居家借了一只,才和李诺涵往后山跑去。 看着李诺涵焦急的模样,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有一句话我没有告诉她,照片上出现李商的身影绝对不是巧合,我们在村子里拍照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李商,可是他还是出现在照片上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照片上的是李商的鬼魂! 但也不能确定,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李商的尸体,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过我却知道,李商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雨下的太大,给我们上山带来了不小的困难,足足花了一个钟头,我们才爬到了山顶。 按理说下暴雨的时候山上很危险,而且还是晚上,我们不应该贸然上山,但人命关天,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透过倾盆暴雨,我们已经看到了山顶的湖泊,密集的雨水落入湖水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爸!我是诺涵,你在这儿吗?”李诺涵用力地喊道。 雨下的这么大,李诺涵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多远,哪怕离她不远,我能够听到的也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 这么喊不是办法,我走过去喊道:“别喊了,我们两个分开找,你从那边找过去,我从这边。” 也不知道李诺涵听清我说的没有,反正听我说完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就沿着湖岸找起来。 我和李诺涵相对,选择了另外一边。 这么大的雨严重影响了我的视线,根本看不出多远,所以我也只能一边走一边喊,希望李商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很快我就已经走了一半的距离,李诺涵那边恐怕也差不多,但却依旧没有看到李商的人影,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走了几步,刚好一道雷劈落下来,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区域,借着闪电的光亮,我陡然瞧见湖水中像是有一个身影,急忙跑过去,拿着手电一照,果然就看到一个人面朝下飘在湖水上面。 “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我心脏狠狠一揪,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湖水里面,游过去把人拖回到岸上。 拖回来之后,我几次想把这人翻过来看看,可却又不敢,生怕这人的确就是李商,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李诺涵已经绕了一圈回来了,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爸——”一声凄厉的痛呼响彻湖畔。 第十六章 怀疑 听着李诺涵的哭声,我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正想安慰她几句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朝着尸体又看了几眼,我瞬间明白了。 这人的身形看起来跟李商差不多,但却穿着古代的那种长袍,这袍子早就腐烂不堪,很多地方都破了洞,一看就是年代久远。 李商是一个商人,最注重自己的打扮,怎么可能会穿这种破旧的袍子? “先别哭了,这不是你爸。”我喊了一声,招呼李诺涵过来,两个人协力把尸体翻过来。 翻过来后,我们也看清楚了尸体的全貌。 这人很陌生,不是考察团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透过破烂的衣服可以看到尸体并没有腐烂,不过很多地方却是都露出了白骨,看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的,看着极为诡异。 找不到李商,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我觉得应该先下山告诉村长,不过李诺涵却是一把拉住了我:“我觉得父亲肯定就在这里。” “你怎么肯定的?”我愣了愣问道。 照片的事情我也只是推测,也说不准就是个巧合,既然李商不在这里,只可能是某个孤魂野鬼的恶作剧。 李诺涵回头看着湖泊说道:“我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冥冥中我好像听到父亲在呼唤我,他好像就在这湖水里面。” 湖水里面?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相信她的感觉。 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李商,如果真的按照李诺涵说的,李商只能是死了,可是死在湖水中就一定会飘起来,就像这具尸体一样,但湖面上分明没有其它的尸体了。 “我要去找他。”李诺涵咬着嘴唇,微红的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我一把拉住她,看着漆黑的湖水说道:“我去吧。” 李诺涵在旁边,我也不好把衣服脱光,但也只留下了一条内裤,穿着衣服潜水影响很大,我担心会潜不到水底。 出门前我就把手电筒包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咬着手电筒,我直接就钻入了水中。 上面暴雨倾盆,但对下面没什么影响,反而相对来说手电光照得更远一点。 这湖泊大概有二十米深,虽然不用潜到底,但每一次我也只能找很小的一片区域,本来我的身体就不好,潜水耗费的体力有很大,接连换气几次后,我的体力已经渐渐有些不支了。 再次找了一片区域,我正打算先回岸上歇歇,眼角却瞥到一个黑影,我急忙游过去伸手一捞,就摸到一条冰凉的东西,凑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条铁链! 这湖里怎么会有铁链? 难道说真的就像李诺涵说的,李商的确在这湖底,这铁链是为了防止他的尸体浮上水面,故意绑在他身上的? 可究竟是谁杀了他,竟然还要沉尸? 我闭气的时间已经到了,来不及细想,我抓着铁链游出水面,回到岸上,看着李诺涵说道:“诺涵,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 李诺涵点了点头:“你说吧。” “你父亲他……可能遇害了。”我说道。 听了我的话李诺涵沉默下来,半晌后嘤嘤的哭泣声响起来:“我……我早就猜……猜到了,我看到……父亲出现……在照片……上……的时候……就猜到了……” 看着李诺涵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心里不禁一痛,下意识上前搂住她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们先找到他的尸体,运下山去,只要好好调查,我们一定能抓住还是他的凶手。” 说到凶手,我下意识想起了小白。 小白就在这里,如果能够把她找出来问问,应该能够知道真相,可李诺涵在这里,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半天李诺涵才止住哭声,我趁机把铁链拿给她看,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李诺涵点点头说先拉上来看看。 铁链很粗,我一只手堪堪能够握住,重量可想而知,在水里的时候有水的浮力我还没有太明显的感觉,这时候才体会出来。 我们两人拖着铁链往后拽,沉重的感觉让我怀疑那头究竟是不是李商的尸体,如果只是尸体,拉起来不会这么费劲。 我们两个拖着铁链走出去七八米,已经累得够呛,在原地歇了半晌,力气稍稍恢复之后才继续拖动。 持续了好几次,铁链那头的东西才逐渐显露出来,看着湖泊中的黑影的形状,我瞬间想到了一种东西--棺材! 铁链的那头竟然是一口棺材! 我和李诺涵对视了一眼,李诺涵说道:“或许……我父亲还活着?” 如果李商遇害了,害他的人肯定不会好心准备一口棺材给他,李诺涵的猜想不是没有道理。 但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李商的尸体并不在这里,李商会把我们引到这里,可能是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就是这具棺材。 我们两个把棺材拖上来,发现棺材周围竟然布满了小洞,这些小洞大的有拇指粗细,小的直径也差不多有一公分了。 我正疑惑棺材上面怎么会有小洞,就听到棺材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现在雨已经很小了,所以这水声显得特别清晰,我和李诺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李诺涵一把抓住我的手,颤抖着说道:“该不会……有鬼吧?”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是头皮发麻,经历过林如霜那么一档子事,我现在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了,即便有黄哥跟在身边,我还是打心眼里发憷。 “要不我们回去叫人吧?”李诺涵提议道。 我照着那口棺材,正要点头,突然看到小洞里面有道银白色的影子闪过,看起来十分熟悉。 是怪鱼? 很快我就想到了义父给我做鱼汤用的那种怪鱼,同样是银白色的,只有手指大小,刚好能够通过棺材上面的小洞。 想到可能是鱼,我也就没有那么惧怕了,咬了咬牙说道:“我去看看。” 说完我直接走到棺材旁边,将捆住棺材的铁链解下来,深吸了口气,一把将棺材盖掀开。 棺材盖一打开,我首先看到的就是满目的银白,一条条怪鱼在棺材里面活蹦乱跳的。 果然是这种怪鱼。 我稍稍松了口气,转眼又看到怪鱼下面的黑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里面装的,正是李商的尸体! 不过李商的表情却异常恐怖,眼珠子瞪得很大,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五官几乎扭曲的不成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一般。 最主要的是李商的尸体残缺不全,倒不是缺胳膊少腿,而是他身上的血肉已经脱落了大部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白骨。 “郭遥,里面是什么?”李诺涵突然问道。 我看着李商的尸体,这么恐惧的样子让李诺涵看到,恐怕会直接吓得晕死过去,想了想说道:“就是些小鱼。” “鱼?”李诺涵有些不信,朝着这边走过来,我急忙拦住她:“别过去了,鱼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李诺涵停下脚步,盯着我问道:“郭遥,你不要骗我,里面是不是我父亲的尸体?” 没等我回答,李诺涵突然把我推开,跑了几步到了棺材边上,朝着里面一看,直接尖叫起来:“啊——” 紧接着尖叫声戛然而止,却是李诺涵昏迷了过去。 我过去把李诺涵背起来,看了眼棺材,就直接下了山。 回到村里后我直接就去了村长家,把事情跟村长说了一遍,听完村长沉默良久说道:“这丫头就先让她住在我家吧,今天也晚了,明天我让人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等警察来了看看怎么处理吧。” 我点点头,然后问道:“村长,你觉得李老板是怎么死的?” 李商的死很突然,却又不突然,因为大家都知道为了阻止李商他们从山顶湖泊引流,义父一直在跟他们作对,甚至我都开始有点怀疑,李商的死是不是跟我义父有关系了。 要捕怪鱼就要去山顶湖泊,李商也是死在那里的,义父要杀掉他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李商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捉妖师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村长摇摇头说道:“这事我可说不准。” 离开村长家,我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脑子里满是义父杀害李老板的情景,离家越近这种想法就越是强烈。 到了家里,义父已经把鱼汤做好了,正坐在屋子里等着我,看到我回来,抬眉瞥了我一眼问道:“干嘛去了?”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好声好气地回答,可是想到义父很可能会是杀害李老板的凶手,哪里还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沉着脸问道:“义父,你捕的鱼到底是不是从后山上的湖泊里面捕来的?” 义父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呵斥道:“你是不是又去后山的湖泊了?上次差点溺水而死的事情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 可如果不是陪着李诺涵去找李商,我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了,甚至还会一直怀疑小白! 看着义父那张脸,我陡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对他足够了解,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身份,而且还隐瞒着我这么多的事情! 第十七章 丢失的尸体 我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看着义父冷声说道:“李商死了。” “李商?”义父怔了一下,问道:“李商是谁?” “就是李老板!”我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晚上你出门后,诺涵来找我,说李老板失踪了,我陪着她去了趟后山的湖泊,发现了你给我做鱼汤的那种怪鱼,也看到了李老板的尸体!” 义父眯着眼睛看着我:“你怀疑我?” “你和李神婆极力阻止李老板引流,有足够的理由杀害他!”我深吸了口气,顿了顿说道:“何况后山的湖泊几乎没人会去,但你却不同,要捕怪鱼的话就必须要去那里。” 义父表情不变,点点头说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你既有作案的动机,也有作案的时间,你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义父的淡定让我更加火大,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不过都是你的猜测。”义父摇摇头说道:“既然你怀疑我,那我就给你说说……我阻止李老板引流,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他好,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我不阻止,李老板也不可能引流成功,只要他敢动那座湖泊,就一定会死于非命!” “我知道!”我吼道。 我当然知道! 小白一早就告诉我了,那里封印着一只邪灵,一旦邪灵出世就会生灵涂炭,可这并不能成为他杀人的借口! 义父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义父一眼,沉着脸说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李商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义父很快就冷静下来,瞥了我一眼,抽了口烟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来。 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并不相信李商是义父杀的,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义父,要说跟他没关系,鬼都不信!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闷雷,像是从后山传来的,接着地面就是一阵晃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才停下来。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起头就看到义父的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然后听他喃喃说道:“真的要出事了。” 看他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正要问他的时候,义父嘱咐了我一句不要外出,急急忙忙就出了门。 一整晚的时间,义父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二天起床后就被人叫去了村长家。 到了村长家我才发现,原来是镇派出所来人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便服,见我进来村长跟他们介绍道:“他就是郭遥,尸体就是他和那个女娃一起发现的。”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男的问道。 我把发现尸体的经过说了一遍,这两人对看一眼,点点头说道:“行了,你回去吧。” “那尸体呢?”我问了一句。 男的说道:“尸体我们要带回去解剖,确定他们的具体死因。” 这是必要的流程,我也知道,就没有再问。 昨天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义父杀掉李商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义父要杀他的话,压根就不用出面,他连黄皮子都能驯服,随便找一只妖物出手就行了,连证据都不会留下。 “李诺涵呢?我想见见她。”我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进来就问道:“尸体呢?” 这个贸然闯进来的人我认识,他叫邱河,同样是一个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最近几年一直跟在李神婆身边学习。 似乎是不满被打扰,那个男便衣皱了皱眉,村长瞪着邱河说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尸体要让警官才回去解剖,你问这个干吗?” “不能让他们带走!”邱河急忙说道。 男便衣的眉头皱得更深,看了邱河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 邱河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没有搭理他,就只是看着村长说道:“贝爷爷说了,尸体必须要留下来,不然会出大乱子。” 贝爷爷就是我的义父贝元秋,他在村子里的辈分挺高,只要是年纪比他小十岁以上的,基本都喊他贝爷爷。 闻言村长愣了愣,随后看向我,我此刻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义父为什么要阻止警察带走尸体?难道说他真的就是凶手,怕警察查出什么来? 大概是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村长只好收回目光,冲着邱河无奈说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有什么事情比查出死因更重要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要想阻拦人家把尸体带走,总得说出个子午寅卯来吧? 可怜邱河只是来传话的,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尸体留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村长,村长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就想要跟这两个便衣交涉,就在这时候,又有人闯了进来。 这一次闯进来的人我不认识,明显不是村子里的人。 这人进来后直扑到男便衣面前,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说道:“队……队长,不……不好了。” “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男便衣皱了皱眉,递过去一杯水,那人咕咚咕咚喝下去,气息这才平稳了不少,继续说道:“尸体不见了!” “什么?”我们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 男便衣说道:“什么叫尸体不见了?你说清楚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看邱河,估计是怀疑我义父动的手脚,想从邱河的表情上找到点依据,可惜邱河天生一张面瘫脸,根本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是李商的尸体不见了。”那人一副着急的样子,额头的汗水冒个不停,用手脚比划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说清楚。 男便衣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带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一行人出了屋子,在那人的带领下一路往村西走去。 村西有一处义庄,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李商不是我们村的人,又是意外身亡,肯定不能把尸体停放在村子里,放在义庄倒是最好的选择。 义庄门口有几个陌生面孔,应该也是一起来的便衣,见我们过来纷纷走上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事情的经过,但实在是说的太乱了,他们越说越不清楚,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女便衣皱了皱眉说道:“都闭嘴,小张,你来说。” 女便衣应该也是有些身份,她一发言就没人说话了,被点名的那名便衣点点头说道:“队长,副队,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并不复杂,很快小张就说清楚了,听完我们每个人却都是难以相信,因为这事实在是耸人听闻。 据小张说,他们去了后山的湖泊,找到了我说的那口棺材,里面的小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李商的尸体,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几个人就想连棺材一起抬回来,可是棺材是铜的,他们抬不动,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尸体弄出来,抬下山来。 因为是意外身亡,总要先调查一下,而且村子通往外面的路太难走,能够一次解决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把尸体停放到义庄之后,他们就守在这里,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可巧队里面有个新人,刚来警队嘛,就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就进入了义庄里面,想自己调查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结果进去就发现尸体竟然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个不见了,说清楚!”男便衣说道。 小张回头看向一个人,那人低着头走出来说道:“队……队长,我不是……” “行了,直接说事情。”男便衣摆了摆手说道。 见队长没有追究,那人才松了口气,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我进去后就发现尸体没有了,什么痕迹都没有,就像是压根没有停放过尸体一样。” 男便衣蹙着眉头说道:“难道尸体还能飞了不成?” “飞了倒不至于,但肯定是有鬼。”说话的是邱河,他走到义庄门前,皱着鼻子嗅了嗅,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尸体应该是自己走掉的。” 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一阵鄙夷的目光。 刚刚说话的警察说道:“尸体还能自己走掉,你是看鬼片看多了吧?” 邱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男便衣队长摆了摆手,带头走进义庄里面。 因为长期没有使用,义庄里面杂草丛生,正中的位置停放着两口已经坏掉的棺材,棺材盖散落在一旁。 棺材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一个便捷式担架,便衣队长走过去,蹲在担架面前看了半天,半晌后摇了摇头,又四处打量了半天,最后喃喃说道:“奇怪,没有其他人进来的痕迹,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疑问同样也是我的疑问,门口有警察守着,想要悄无声息偷走一具尸体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将这些警察全部打晕。 打晕? 我不由一愣,打晕的确是一个方法,但事后肯定会被察觉,而有一种方法却是绝对不会被察觉出来——迷惑! 而恰巧,我就知道一个人可以办到。 第十八章 棺材消失 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黄皮子,义父给我的玉佩里面就住着一只黄皮子,如果是它出手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够办到。 难道说,偷走尸体的人,是义父? 虽然玉佩在我身上,可义父是捉妖师,没准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黄哥,让它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出来。 一时间,我再次对义父产生了怀疑。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要真的这么做的话,断不会让邱河去知会一声,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或者就像是邱河说的,尸体是自己走掉的? 知道了这世间有鬼和妖的存在,我对这类的事情已经深信不疑,心头暗道,或许尸体真的是自己走掉的也说不定。 但这些警察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一口咬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带着我们一行人回到村长家里,就让村长召集人去了,说要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偷走了尸体。 趁着没人注意,我偷偷走到邱河身边问道:“你之前说我义父让你来组织他们把尸体带走,这是怎么回事?” 邱河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说要是他们问的话,就说是贝爷爷说的。” 李神婆说的?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师父呢?”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后山。”邱河说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往周围扫了一眼,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昨天晚上贝爷爷去过我师父那里,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来着,当时我睡的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就给忘了。” 谁都有这时候,我也没有怪他,问道:“我义父说什么了?” “他说在警察带走尸体之前,他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让你把尸体给烧掉。”邱河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我愣了愣问道。 邱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他没说。” 虽然邱河说不知道,但联系到尸体消失的事情,我很快就有了猜测,或许是义父察觉到李商的尸体有什么不对劲,才会留下这样的话,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或者干脆抢先一步把李商的尸体藏起来? 我幽幽地瞪了邱河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尸体都不见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忘了嘛。”邱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算了。” 多说无益,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义父和李神婆去了哪里,李商的尸体突然不见又是怎么回事。 回村长家的路上,我故意落后了半步,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跟黄哥联系了一下,听到尸体不见了,黄哥比我还要吃惊,看来这事的确跟义父没有关系。 我急忙问黄哥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黄哥沉默半晌说道:“那小子说的应该是对的,尸体很可能是自己走掉的。” “怎么可能!”我差点尖叫出声,急忙捂住嘴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诈尸了?” 黄哥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是妖,又不是鬼,哪里懂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对它充满了鄙夷。 还神神道道的,难道说妖的存在就是正常的? 当然,我也就是想想,对于这方面我又不懂,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存在即合理,不管是妖还是阴魂,又或者是诈尸,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很快村长就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那些警察挨个调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所有人都没有作案的嫌疑,不过有三个人却不在其中——我义父、李神婆,还有李诺涵。 “李诺涵呢?”我看向村长,昨晚我是把李诺涵背到村长家的,村长也说了先让李诺涵住在他家里,现在集合人手怎么没把李诺涵叫起来? 村长却是愣了一下,看向王工。 王工一脸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早上她回来告诉了我们李老板出事的事情,嘱咐我们不要随意走动,警察可能会找我们问话,然后她就走了,也没说去哪里。” 这么说李诺涵是失踪了? 一瞬间我就想起李商,李商同样是失踪了,最后我们却在山顶湖泊发现了他的尸体,现在李诺涵也失踪了,难道她也是遭遇了不测? 说实话,再次见到李诺涵,我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现在知道她可能出事了,我心里一阵慌乱,急忙向人打听有没有看到她,问了一圈,才终于有人说看到她往后山去了。 李诺涵去后山了? 我问了问李诺涵去找王工的时间,把时间一对,果然她离开的时候警察还没来,很可能她是去后山看李商的尸体去了。 她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明知道警察来了之后会将李商的尸体带回来,她为什么还要去后山? 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总觉得会出事,跟邱河知会了一声,让他找着点李商的尸体,我就要进山,可是刚到山脚,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我看着拦在我面前的便衣男女二人组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男的叫做何振光,是他们一群人的队长,女的叫于彤,是副队长。 何振光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有事没有告诉我们。”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这么肯定的态度让我极为不爽,皱了下眉说道:“没有。” 何振光也不在意我的话,抬头朝着后山上看去,缓缓说道:“这山上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也怀疑山上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我根本不知道,哪里能回答他?何况就算知道,我也不想回答。 这两人也没再说什么,抬脚就往山上走去,我皱了皱眉,紧走几步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后我发现,我们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要往后山湖泊去,我也摸不准他们去后山湖泊想调查什么,想到小白可能在后山湖泊,让他们发现了肯定会给她带来麻烦,我就加紧了脚步。 没想到我这么一加速,他们两人也加快了速度,紧跟在我的身后,仗着对后山的熟悉,赶在到达山顶之前,我把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出了树林后直接就朝着湖泊跑了过去。 可是还没跑到湖岸,我就愣住了。 湖岸上的棺材竟然不见了! 那棺材是铜的,非常重,昨天晚上我和李诺涵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棺材拖到湖岸边缘,但却不能再往上挪动一步,这还是借着湖水的浮力。 要想把铜棺弄走,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又沉入水底去了? 我跑到湖泊边看了半天,大失所望,昨晚拖拉棺材留下的痕迹还在,湖岸边缘被铜棺挤压出来的泥沙,在湖水的冲洗下已经不再保持原来的形状,但可以看得出来,周围并没有棺材挪动的痕迹。 换句话来说就是,棺材是凭空消失的! 但这怎么可能? 在我发呆的功夫,何振光和于彤已经走了过来,见我站在湖边一动不动,于彤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指了指脚下,苦笑道:“棺材不见了。” “什么?”两人诧异道,何振光在周围检查了一遍,最后下结论道:“没有拖动的痕迹,也没有多余的脚印,棺材是铜的不可能被冲进湖底,所以……棺材是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就跟李商的尸体一样。 可问题是尸体还可能会自己跑掉,铜棺却是死的,怎么可能会自己消失? 我们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半天都理不出个头绪,我的心思在李诺涵的身上,很快就把这个疑问给抛到了一边。 李诺涵没有在这里,并不出乎我的意料,否则她应该会被上山抬尸体的那几个警察碰到,来这里我只是想确认下她有没有来过,却没想到会发现棺材凭空消失了。 “咦,那是什么?”于彤突然喊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湖上飘着一件衣服,那衣服我很熟悉,分明就是李诺涵身上穿的! 难道李诺涵真的跟李商一样,遭遇不测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面闪过,我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跳进了湖水中。 清晨的湖水很冷,却无法让我冷静下来,径直朝着湖底就游了过去。 现在是白天,阳光透过湖面穿透进来,刚好能够让我看清楚湖底的情况,也不用潜的太深。 很快我就把湖底探索了一个遍,别说是李诺涵了,就连条鱼都没有看到。 我不信邪地又找了一个遍,依旧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没有李诺涵,也没有铜棺,不过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这说明李诺涵很可能还活着。 可是她会去哪里了呢? 怀揣着疑惑,我游上湖面换了口气,正在这时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是枪声。 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何振光举着枪,正对着树林里面,一旁的于彤正对他怒吼着:“你干嘛?” 何振光似乎有些茫然,愣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那东西就觉得很害怕,下意识就开枪了。”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游到岸边,问道:“怎么回事?” 于彤皱了皱眉说道:“刚才有人在偷窥我们。” “不是人!”何振光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脸色却并不好看:“我想起来,那东西是山魈。” “山魈?”我不由喊道。 第十九章 山魈与蟒蛇 山魈,在有的地方也叫做山鬼,但实际上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山鬼也被称为山神,是某种动物修炼成精,而山魈却是一个物种。 山鬼轻易不会对人出手,哪怕是有人得罪了它们,最多也就是稍微教训一下,不会伤害人的姓名,但山魈却不一样,白天的时候山魈大都蛰伏起来,到了晚上才会出现,它们凶残成性,见到人第一时间就会扑上来。 我看着何振光问道:“你确定是山魈?” 何振光点了支烟,哆哆嗦嗦的抽了一口,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说道:“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山魈,我当年在边境缉毒的时候碰到过,那玩意力大无穷,而且凶残无比,当时我们一个排的人,最终活下来的就只有两个人!” “你当过兵?”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何振光苦笑道:“是啊,看不出来对吧?不过我的确是当过兵,还是特种兵,如果不出意外,我现在怎么也能混到个少校了,可就是那一次的事情,把我给吓坏了,好长时间精神状态都不对,最后不得不退伍。” “你的运气也够好的了,见到山魈还能活下来。”我叹道。 对于山魈来说,除非是威力巨大的枪械,否则只能对它造成皮外伤,一个排也不过二十多人,在山魈眼里根本不够看,他们却还有两个人能够活下来,不得不说是运气。 于彤却是有些不屑:“什么山魈,那都是骗人的鬼话罢了,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个人。” 何振光摇摇头没有再说话,我本想反驳两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说是人,那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于彤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衣服,不过她是低着头的,我没看清楚样貌。” 浅粉色的衣服? 我记得李诺涵里面就是穿的浅粉色的衣服! 难道是李诺涵? “不对。”何振光突然说道:“的确是有个女人,但那女人是被山魈抗在肩上的!” 于彤反驳道:“不可能,我分明就只看到一个女人,哪里有什么山魈!” 两人顿时争执起来,完全不像是刑警队的正副队长,我苦笑两声劝道:“你们就别争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劝了半天,两个人终于都闭嘴了,我们三人走到山魈出现的地方,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正失望的时候,何振光突然说道:“在这里。” 何振光身边的一棵树上,明显有着被子弹穿过的痕迹,上面还沾染着红色的血迹,血迹旁边是一撮黑色的毛发。 毛发像是什么动物的毛,但究竟是什么动物,我们三人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来。 何振光套出随身的证物袋,将毛发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随后看向地面说道:“有血迹,我们顺着血迹找过去,肯定能找到。” 黑色毛发的出现让于彤对先前的事情产生了怀疑,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我们后面。 血迹很淡,隔很长距离才会出现一次,不过却足够我们追踪了。 沿着血迹一路追踪过去,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块熟悉的地方——无名坟。 无名坟早就被小白召唤的惊雷炸掉了,四周都是黑乎乎的焦土,而血迹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虽然血迹消失了,但她们两人也不是白给的,很快还是找到了别的痕迹,不过没有血迹那么明显,我们跟踪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何振光跟踪着痕迹在前面带路,于彤凑到我身边问道:“你说山魈真的存在吗?”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前面不远处的何振光问道:“难道你连你们队长的话都不相信?” 于彤摇摇头,咬了咬牙说道:“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如果真的是山魈的话,为什么它不杀掉那个女人?” 闻言我就是一愣。 对啊,山魈生性残暴,不可能会留活口,更不会带着人跑了,可听他们两人说,李诺涵是被山魈抗在肩上的,这好像并不符合山魈的习性。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嘶吼,打断了我是思考。 嘶吼声就在前面不到百米的地方,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何振光和于彤把手枪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远远的我就看到一个身体完全被黑色毛发覆盖的人形生物,至少有两米多高,独脚,两只宽大的臂膀一直从肩膀垂落到地面。 是山魈。 山魈的对面是一只巨蟒,有水桶粗细,身体盘在一处,高昂着头与山魈对峙着,不时吐着蛇信。 或许是感知到我们的到来,山魈偏了下头,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巨蟒突然就发动了攻击,庞大无比的身体却迅如闪电,眨眼的时间就飞扑到了山魈的面前,血盆大口朝着山魈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眼看着山魈就要被咬中,它一直垂在地面支撑着身体的宽大手臂抬了起来,“啪”的一下,竟是直接将巨蟒拍飞出去! 巨蟒“哄”的一下撞在树上,几乎将那棵树拦腰撞断。 受此一击,巨蟒受伤不轻,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缓过来,山魈却没有趁此发动攻击,一双与头颅完全不符的小眼睛看着我们,散发着警惕的光芒。 “吼——” 山魈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何振光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的汗水就没有停过,被这么一下,手一抖就要开枪,我急忙攥住他的手说道:“别开枪。” 何振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满是不解:“难道你还想跟它正面对抗?” 于彤也朝着我看了过来,我摇摇头指了指山魈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这山魈好像有点不对劲?” 被我这么一提醒,何振光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皱了皱眉头说道:“好像是不对劲,我记得山魈性情残暴,见到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它怎么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山魈其实是站着的,只不过它是独脚,要站着还需要两条臂膀的支撑,看起来就像是蹲着一般。 朝着山魈看了两眼,我微微摇头:“先看看再说吧。” 说话的时间,巨蟒已经重新站了过来,摇头晃脑的像是喝多了一样,明显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击中缓过来。 巨蟒“丝丝”的吐着信子,朝着山魈的方向游动过去,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停顿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突然看向我们。 我看到于彤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举着枪对着巨蟒,咬着嘴唇说道:“要不要先撤?” 巨蟒和这只山魈不一样,山魈对我们只是警惕,但巨蟒却充满了杀意,明显是要将我们当做猎物。 这么一大条巨蟒,我们三人凭着两只手枪根本不可能战胜。 此刻我也萌生了退意,却听何振光说道:“不行,不能退,它已经把我们当成了猎物,现在还没攻击是在对峙阶段,一退就代表我们害怕了,它肯定会直接发动攻击。” 何振光说得对,我和于彤心生恐慌,却是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能够想到这一点,何振光还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只要不是面对山魈,他倒是完全符合特种兵冷静的特质。 所有的生物都符合一个特点,就是趋吉避凶,这是自然规律下的产物,巨蟒一开始的攻击对象是山魈,但一击之后发现不是山魈的对手,就把目标换成了我们三人。 如果想要巨蟒退却,我们就必须要表现出它不能抗衡的力量。 但是仅仅凭借两只手枪,是不可能吓退它的,反而会激怒它也说不定。 怎么办? 冷汗从额头留下,落入眼睛里面,一阵刺痛,我却顾不得这些,脑子里不停思索着对策。 “我试试。” 说话的是何振光,他把手枪收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们面前,我正要把他拉回来,却见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间冷了下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仿佛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何振光此刻的样子就像是杀神一般,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的煞气却让人心生恐惧。 煞气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一般只会出现在两种人的身上:屠夫和军人。 屠夫是因为宰杀过太多的动物,久而久之身上就染上了煞气,军人则是通过训练,对敌时的杀意会有部分转变成煞气,用以威慑敌人。 一瞬间我就明白过来,血腥味只是我产生的错觉,何振光当过特种兵,肯定杀过人,身上的煞气不是普通的军人可以相比的,这种煞气中自然会带着血腥的味道。 放在平时,血腥味绝对会激起巨蟒的凶性,但此刻巨蟒却是被震慑住了,抬着头愣愣地盯着何振光,足足看了一分钟左右,犹豫半天终于朝着远处游去。 等到巨蟒消失不见,何振光身子一软,竟是瘫倒在地上。 我急忙把他扶住,就见他额头布满汗水,脸色微微发白,用力咽了口唾沫,喘着气说道:“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噗嗤——” 于彤直接笑了出来:“队长,刚才看你那么威风,原来只是装出来的?” 何振光白了她一眼说道:“废话,你真以为我有能耐对付这条巨蟒?也是我们运气好,它刚在山魈那里吃了亏,才会被我这么一吓就萌生退意,不然它要是直接扑上来,绝对能把我一口吞掉。” 这倒是事实,这么大的一条蟒蛇,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吓退的。 不过说到山魈……山魈呢? 山魈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它所在的位置却是出现了一个人。 第二十章 小白的诱惑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李诺涵,她双目紧闭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不过身上倒是没有伤。 很奇怪,既然没有受伤,她是怎么昏迷的? 而且那个山魈又为什么没有伤害她? 我心里闪过一连串的疑问,于彤这时候也扶着何振光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李诺涵吧?” “恩。”我应了一声,却是有些心不在焉,正要把李诺涵背起来,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我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树林深处一抹白色的影子。 我看向何振光和于彤说道:“我还有点别的事,你们能不能带她下山?” 何振光眯了眯眼睛,警惕地看着我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不由苦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们怀疑我跟这件案子有关系,甚至想通过我找到我义父,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杀人,我义父也没有,而且现在我也不知道义父在哪里,你们跟着我是白费力气。” 何振光又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后回过头看了看于彤,于彤点点头说道:“他没有说谎。” 何振光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沉声说道:“我信你一次,但如果让我知道你跟这事有关系,后果你清楚。” 说完,他让于彤背上李诺涵,两个人就下山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我才朝着那个白色人影出现的地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激动道:“小白,果然是你。” 很久没有见过小白,我是白天想晚上想,就连做梦的时候都满是她的身影,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可我知道自己很清醒,虽然喜欢上一只千年白蛇妖有点奇怪……哦,诡异,但这是事实。 看着小白,我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总觉得放到哪里都觉得不舒服,除非…… 我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小白的胸部。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小白别扭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说道:“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说完对着我招了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托了起来。 小白转过身,朝着山顶的方向纵身而去,而我则被那股力量托着,一直飘在她的身后。 很快我们就到了山顶湖泊,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湖面上都没有一点波浪,可不止为何,我总觉得这份安静有点诡异。 小白把我放了下来,径自坐在湖边,那宛如仙女下凡的身影,被这湖泊映衬着,竟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我一时间有些看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白突然说道:“邪灵就要出来了。” “什么?”我愣愣地问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邪灵就要出来了!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小白淡淡说道:“这里的阵法被破坏了一部分,我不懂阵法,修补不了,现在只能依靠着自身的道行压制着,可我也压制不了多久了。” 我愣愣地看着小白,半晌后问道:“如果邪灵出来了,你会怎么样?” “我?”小白想了想,淡淡说道:“我大概会死吧。” 她……会死? 一时间,我感觉天地都昏暗了,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看着她那看淡生死的眼神,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攥着她的手,说道:“我们走吧。” “什么?”小白微微发愣。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们走吧,什么邪灵,什么苍生,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想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啪!” 小白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可是你对我说的,不管是人还是妖,这辈子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后来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小白音调一变,厉声说道:“现在你却告诉我,让我撒手不管?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小白的那一巴掌一下子就把我打醒了,看着小白气氛的样子,我心里越发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小白突然凑了过来,冰凉的唇瓣印在了我的嘴上,感受着那一丝嫩滑,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她竟然吻我了! 虽然小白说过很多次,她在等我,可我一直觉得她就像是下凡的仙子一般,只可远观,我从未奢求过会跟她怎样,更没想到会得到她的吻。 轻轻一啜,小白就要离开,这时候我也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抱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经过林如霜那几次的“调教”,我的吻技虽说没提高太多,但至少也不是小白可比的,伸出舌头朝着她的口中探去。 最开始的时候,小白还想要反抗,但很快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主动分开唇瓣,滑嫩的小舌生涩地回应起来。 犹如芷兰的气息在我的唇舌间蔓延,我的呼吸很快变得粗重起来,小白的回应就像是星星之火,顺着风势,很快变成了燎原之火。 我的手微微下滑,不自觉落在了小白的翘臀上,小白突然呻-吟一声,犹如悦耳的天籁一般,一瞬间,我的大脑再次变得一片空白起来。 这一刻我忘了她的身份,忘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忘记了很快就要降临的灾难,就剩下一个念头——占有她! 强烈的欲-望让我再也无法冷静,摸索着要去解开小白的衣服,可是摸索了半天,却没有摸到任何衣扣,就好像这衣服是浑然天成一般,这可把我急坏了。 而就在我摸索衣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触摸到了小白敏感的地方,她再一次呻-吟出声,这声呻-吟落到我的耳朵里,我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体内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滚烫的可怕。 小白似乎察觉到了我要做什么,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只是突然感觉到手感有些不对,好像变得光滑了不少。 眼角余光一扫,却是看到她的衣服竟是没有了,而我的手正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细嫩的触感让我几乎叫出声来。 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衣服,我们两个已经是坦诚相见,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用古代的话来说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小白的眼神迷离,从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主动,双手勾着我的脖子,那面颊绯红的样子格外迷人,娇嫩的唇瓣轻轻分开,我似乎听到了她要说的话:占有我! 那一瞬间,我的理智被完全淹没,不顾一切地把小白压倒在地,身下的火热蓄势待发,眼看着就要突破屏障,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该死的意外发生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在周围弥漫开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顿时清醒过来,低下头,就看到小白那双清澈的双眸,再没有之前的迷离。 “我……”我张了张嘴,只说了半个字,小白眼神一凛,抱着我腾空而起。 我们刚刚离开原来的地方,一条巨大的黑色触手“砰”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发出的响动震耳欲聋,即便没有站在地面,我都感觉到地面的颤动一般。 黑色触手一击不中,再一次朝着我们拍过来! 除了黑色触手之外,还有阵阵阴冷的气息,让我忍不住瑟瑟发抖,咬着牙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白显得镇定得多,看着袭来的黑色触手,脸上没有一点惊慌,淡淡说道:“是邪灵。” 邪灵!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它怎么会出来了?” 闻言小白脸颊一红:“刚……刚刚……” 没等她说出来,我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小白就说了,她现在是凭借着自身的道行来压制邪灵,刚才我们缠绵的时候,小白肯定是失去了理智,根本忘记了去压制邪灵,这才让邪灵趁虚而入。 说话间触手已经到了眼前,却是没有直接拍下来,而是变成了一只巨手,朝着我们当头抓来。 小白抱着我一个闪身躲过巨手的袭击,我看着依旧没有罢休的巨手,紧张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小白一边抱着我躲闪巨手的攻击,一边解释道:“还好,现在出来的只是邪灵的部分意识,它大部分身体还被阵法镇-压着,我想我应该能够对付的了。” 应该? 我瞬间抓住了重点,担心道:“不行,万一你对付不了它呢?” “没有万一!”小白神色一凛,带着我闪身躲到远处,徒手朝着湖边一抓,把我的衣服抓过来,扔给我说道:“你快走!” 说完,她身上光芒一闪,白衣重新出现在她身上,紧接着她就朝着巨手冲了过去。 小白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和巨手撞到了一起,那只看起来气势磅礴的巨手,被小白这么一撞,竟是从中间破开一个大洞!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小白喊了一句“糟了”,接着看到巨手速度不减,竟是朝着我抓了过来! 眼看着我就要被巨手抓中,就在这关键时刻,小白硬生生冲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而她自己则是被巨手抓了起来。 然后,巨手抓着小白,直接没入了湖水中。 在他们进入湖水中的前一秒,我看到小白好像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 金色的血,那是精血! “小白!”我声嘶力竭喊道。 第二十一章 村子出事 那一口金色的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随后散成血珠坠落到湖水里面,和湖水融合到一起,颜色已经淡到看不清楚。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黑色巨手已经消失不见,小白也没有踪影,我发疯似地冲入湖水里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邪灵的目标了,潜入湖底想要用自己把小白换出来,可是……湖水中却没有一个影子。 没有小白,没有黑色巨手,甚至连那银白色的尸鱼都没有看到,整座湖干净的就像净化后的纯净水,连一丁点杂质都没有。 我在水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把整个湖底都翻遍了,可就是找不到人,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没有小白,没有黑色巨手,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湖边做了一场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只是为什么他们就这么消失了,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直到耗费完了所有的力气,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湖岸上,看着湖泊发起呆来,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天快擦黑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了,是邱河,他的脸色惨白,看起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没跑到我面前就喊道:“出事了!” 我抬眉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的“哦”了一声。 就在小白被巨手拖走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像是崩塌了一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只见过几面,她的影子就烙印在我的心底再也抹不去,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我心如死灰。 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去理会。 直到邱河说出下一句话,我空白的脑海中升起一丝波澜。 邱河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说道:“村子外面起雾了。” 雾?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暗的天色仿佛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这样的天气怎么会起雾? 何况现在并不是起雾的季节,突然起了雾这实在有些诡异,下意识的我就和邪灵联系了起来。 如果这事和邪灵有关系,那一定是跑出来的那一部分在作祟,我是不是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找到它,也就可以找到小白?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站起来就往山下跑,甚至没来得及招呼邱河一声。 下山比上山要困难得多,我一路跑得跌跌撞撞的,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跑到山脚下,却没有看到邱河所说的雾,我以为他在骗我,不由有些火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村子里突然变得这么冷?现在可是炎夏,哪怕是山里凉爽一些,也不应该这么冷才对,我都有些忍不住大冷颤了。 “黄哥。”我喊了一声。 黄哥悄无声息出现在我的肩膀上,抽了抽鼻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声说道:“好重的阴气。” “能分辨出来在哪里吗?”我问道。 黄哥眯了眯眼睛:“哪里都有,村子外围最为浓郁。” 听黄哥这么一说,我撒腿就朝着村子外面跑去,片刻就已经到了,看着眼前那朝着四周延伸出去的浓郁白雾,我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绝对不会错,这么诡异的白雾,肯定是故意制造出来的,而有这个能力,也会这么做的,肯定就是那个邪灵。 这时候邱河也终于跑到了山下,气喘吁吁地看着白雾说道:“就是这层白雾,就在我上山前,突然间就出来了,除了去后山的那条路,其他方向都被白雾封锁了起来。” 我把手伸进雾气里面,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冷。” 果然是阴气,不然不会这么冷。 可就在这个时候,黄哥突然说话了:“不对,好像不是阴气,怎么感觉更像是……怨气?” 在邱河过来的时候,黄哥就已经发现了他,事先就用了障眼法,所以不用担心邱河发现他。 不过怎么会是怨气? 我皱了皱眉,扭头问邱河:“这层白雾有多厚知道吗?” “不知道。”邱河摇了摇头说道:“这雾气出现的太突然,而且这么诡异,没人敢去探查。” “我去看看。”我抬头看着这层诡异的雾气,抬脚直接就迈了进去,冰冷刺骨的感觉一下子就席卷全身。 邱河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还没听清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当然不会认为是邱河出了意外,问题肯定是出在这雾气上面,这雾气能够隔绝声音? 想着我就要退回去再试验一下,可是这时候我的身体却突然出了状况,陡然变得冰冷起来,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血液在逐渐冻僵的声音。 糟糕,我怎么在这时候发病了? 不,不对,我昨天才喝过的鱼汤,要发病的话至少是等到七天之后才对,可这身体乏力冰冷的感觉,分明就是发病的前兆啊。 就是一个念头转过的时间,我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我要瘫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我。 是邱河。 邱河一边扶着我,一边焦急地大声对我说着什么,可是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抬起胳膊,朝着雾气外面指了指。 这雾气很浓,也不知道邱河看到我的动作没有,只感觉到他把我背了起来,随后我的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邱河正坐在床边,焦急地看着我,见我醒来,陡然站起来问道:“你可算醒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苦笑:“我也不知道。” 我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但能够感觉到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这说明我现在不是在发病的状态,可在雾气里面的时候,明明已经开始发病了,现在却恢复了正常,我实在搞不懂原因。 邱河离开之后,黄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出来就嘀咕道:“你也太冒失了,贸然闯进去,就不怕出不来?” 我瞪了他一眼问道:“还说?刚才你跑哪里去了?” 进到白雾里面的时候,我就发现黄哥不在我肩上,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黄哥反瞪回来:“要不是我控制着那小子,让他进去救你,你以为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 原来不是邱河自己要进去的,我就说嘛,我们两个根本不熟,要不是这次的事情,这辈子都不会有多少交集,怎么可能冲进去救我? “那股怨气实在是有些诡异,感觉像是能够腐蚀灵魂一样,奇怪,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黄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我这才想起来,如果不是我主动联系,黄哥是听不到外面说话的,它压根不知道邪灵的事情。 等我把邪灵的事情说完,黄哥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转了半天,站到我面前说道:“趁着现在后山还没出事,我带你出去。” 我摇了摇头:“我不走。” 没找到小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黄哥看着我气急败坏道:“你真是……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留在这里有多危险?邪灵啊,那可是邪灵!别说是你们村子了,方圆十里范围内,只要邪灵张口,一个生灵都无法活下来!” 我当然知道了,可是小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邪灵抓走,我不能就这么丢下她,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找到她才行。 我看了看黄哥,轻声道:“你走吧。” “走个屁!”黄哥没好气道:“那个王……我主人给我下了禁制,不能离开你百米范围,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我估摸着他是想说王八蛋来着,但因为被义父收服,说不出来,只能换了词,我叹了口气说道:“抱歉,连累你了。” 几天的相处,黄哥的脾气我是摸清楚了,它修炼到现在其实并没有害过人,猴子那一次是第一次出手,说起来主要还是我们伤了它的族人在先。 黄哥看了我半晌,最终无奈叹道:“算了算了,估计这就是我的命,命中注定的劫难,逃是逃不过去的。” 闻言,我下意识想起了义父那天跟我说的话,心里不由有些发冷,难道说我们的生死真的就是早就注定的吗? “还是说说那层怨气吧。”黄哥说道:“那层怨气太过浓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浓烈的怨气,也就是邪灵这种怨气凝聚而成的东西,才能够制造出来,不过我很奇怪,即便是它,弄出这么巧妙的怨气层也不容易,相对来说杀人要更加简单一点,为什么它要费力不讨好呢?” 我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和黄哥讨论了一会儿,我们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先前差点发病,我身体虚弱的厉害,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踏实,中间惊醒了好几次,总是看到小白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刚出门就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许三儿失踪了。 第二十二章 失踪 许三儿是我们村的一个光棍,四十多的人了都没有娶妻,性格有点孤僻,很少和人来往,一个人住在村北头靠近后山的地方,平时靠打猎为生。 今天早上,村长把人集合到一起,准备探查一下这白雾是怎么回事,派去叫村民的那个人到许三儿家的时候,许三儿的家门是紧锁的,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门是从里面锁死的,人应该在家才对,可为什么没人应? 许三儿虽然是光棍,但并不好吃懒做,平日里整个村子里面就属他起得最早,按理来说这个点他早就应该起来了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着他就打算翻墙进去看看,从一户人家借来梯子搭在墙上,他直接就翻了进去,进去后先是看了一下门,果然是从里面锁死的,随后他一边喊着许三儿的名字,一边往屋里走去,等走到屋里他就愣住了。 屋子里竟然没人! 门从里面锁死,屋子里也没人,这人去哪儿了? 他往炕上一摸,发现这炕还是热乎的,说明人刚起来没多久才对。 可是人呢? 他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回去后就告诉了村长。 白雾就在那里,什么时候探查都一样,村子里有人失踪这可是大事,村长当下就放弃了探查白雾的打算,发动村民去找许三儿,我出门的时候人们才刚刚出发。 村子并不大,找起来也不需要多少人,更多的人则是被派往了后山。 得知消息之后,我急忙找到村长,让他把派去后山的人找回来,现在邪灵已经有一部分逃出来了,普通人去了后山就是找死。 我担心会吓到村长,没有把实情说出来,不过眼下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村长早就有些草木皆兵了,听我这么一说,二话没说就让人去后山叫人了。 除了去后山的人,其他人在村子里找了一整天,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找过去的,就是没有找到许三儿,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去后山的那些人。 去后山的那些人找的地方不多,但平时常去的地方是都找遍了,并没有找到许三儿。 “他会不会是出村了?”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村长微微一愣,低头沉思道:“有可能,村里和后山都找了,也没有找到人,他不在村子里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要出村去找吗?”又有人问了一句,这一次村长没有回应。 出村,说起来容易,但现在那层怨气挡着,谁也摸不准会发生什么事,贸然进去恐怕会发生不测,别说村长没有同意,就算他同意了,我也要阻止。 沉默良久,村长抬头看向我和邱河,问道:“贝元秋和李神婆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我们俩人同时摇了摇头。 我义父和李神婆是一起离开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都两天了还没有消息,我心里也很着急,但却没有办法,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正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惨叫声来得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去,就见一人跌坐在地上,面带恐惧地看着前面,见我们看向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前方的地面说道:“川……川子不……不见了!” “什么?”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这人面带哭腔说道:“我……我也不……不知道,就……就是突……突然就没……没了。” 他的面色充满惊惧,明显已经被吓坏了。 村长这时也走了过来,往四外看了一眼问道:“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注意到。 “清点人数!”村长黑着脸说道。 很快人数被清点出来,除了许三儿和川子之外,还少了三个人。 三个人不多,加上这两人也不过才五个人,可是我们村子一共才五百个人不到,这一下子就少了百分之一的人,而且还消失的这么诡异,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起来,甚至有人说是不是他们得罪了山神,这是山神降下的惩罚。 目前知道真相的就我一个人,但我不能说出来,一旦他们知道了邪灵的存在,恐怕更会惊慌,还不如让他们误以为是山神呢。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没多久这个说法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一时间人心惶惶,村长把人集合到一起安慰了好久,但却无济于事。 村长家,我和邱河一大早就被村长派人喊过来了,迎着他饱含希望的眼神,我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扭头看了看邱河,他倒是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满是为难说道:“村长,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村长眼睛一瞪说道:“别给我来这套,贝元秋我不清楚,李神婆的实力我可知道,你跟着她学了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学到!” “我的确是学了点本事,可是……”邱河神色有些犹豫,半晌缓缓说道:“村长,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贝爷爷和我师父离开之前,两个人交谈了很久,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说这劫难是千年前就注定的,能不能化解还要看机缘。” “什么意思?”村长皱起眉头。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这时邱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他应该没有说谎,以我义父和李神婆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在偷听,邱河之所以能够得知这个消息,肯定是他们故意让他听到的,不该让他听的,他一准听不到。 沉默良久,村长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怎么是好?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和邱河对视一眼,均是沉默不语。 从村长家出来后,我看到了两个熟人——何振光和于彤。 看到他们,我不由愣了一下:“你们还没走?” 这两天我一直没有看到他们,还以为他们早就走了呢,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在村子里。 不过眼下他们显得有些狼狈,身上满是泥泞不说,衣服上还有不少的血迹,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 却不想两人看到我,比我看到他们还要惊讶,于彤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愣,问道:“我不在这儿我应该在哪儿?” 两人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何振光更是把手探向后腰,分明是要拿枪,却是被于彤悄悄按了下来。 他们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我,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于彤看了看何振光,见何振光微微点头,她缓缓说道:“两天前,我们刑侦队的同事刚刚离开,你就找到我们,说是有了点发现,就带着我们上山了。” 两天前,那不是小白出事后的第二天吗? 我身体一震:“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去找过你们,这两天我一直呆在村子里没有离开,村子里这么多人,你们可以去问,总不能每个人都会撒谎。”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说道:“当然不可能,刚刚看到你我才想明白,我们是被人骗了,可是……可是那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轻易相信了。” “他带你们去哪里了?”我问道。 其实我更想知道关于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的消息,但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不可能知道,只能暂且放下这个疑惑。 两人同时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还是我来说吧。”何振光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对你义父抱有怀疑,我们从村民口中得知,每个星期你义父都要上山一次,李商出事的那晚,你义父正好不在家,他的嫌疑很大。” “我义父不可能会做这种事。”虽然我也曾怀疑过我义父,但想想我义父的为人,就知道他绝不可能杀害李商。 “你先听我说完。”何振光摆了摆手说道:“因为怀疑你义父是凶手,所以我们的注意力更多的就放在了你的身上,想通过你找到你的义父,那天跟你一同上山,就是这个目的。” “那天你找到我们,告诉我们有李商被杀的线索,当时我们虽然怀疑你另有目的,但为了找到你义父杀害李商的证据,我们还是跟着你上了山,可没想到却……” “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何振光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那时候进山不久,走了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应该到了半山腰才对,可是周围的景色却不对劲,实在是太陌生了。” 我皱了皱眉说道:“后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都有没去过的地方,你觉得陌生也正常啊。”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何振光咬了咬牙,声音竟是隐隐有些颤抖:“可是我却突然发现,给我们带路的那个你有些诡异!” 第二十三章 遭遇 “诡异?怎么个诡异法?”我问道。 何振光咽了咽唾沫,缓缓说道:“因为对你有警惕,所以我们并没有跟的太近,何况当时我觉得哪里不对,就有意跟你拉开距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变化!” “要知道,那个你可是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根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可他却像是清清楚楚一般,我们快他也快,我们慢他也慢,甚至有一次我鞋带开了,蹲下来系鞋带,他都会停下来等我们!”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的确很诡异,正常人肯定不会有这么灵敏的知觉,不回头都知道后面的人在做什么。 “这古怪的情况让我心里越来越不安,就拉着于彤停了下来,冲着前面那人喊了句‘站住’,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那人当时就停了下来,随后转过来身来,当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我的就再也问不出口了!” 何振光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于彤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都已经被她咬出血来。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何振光喉咙一动,用力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那人竟然……没有脸!” 没有脸? 我愣了一下,问道:“该不会是你们太害怕了,所以出现了……” “幻觉?”何振光直接打断我的话,掏出手机递给我:“你看看吧。” 我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打开后发现是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照片上,一个体型跟我相似的人站在树林中,如果离得远了,恐怕还真会容易误认成我,可何振光他们拍摄的时候离的很近,所有的细节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的脸上原本应该存在五官的位置,竟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脸……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无面人? 无面人其实不是人,而是介于尸体与阴魂之间的一种东西,是人死之后形成的。 无面人形成的条件极为复杂,首先这人必须是含冤而死,死前要经历巨大的痛苦,其次要在人活着的时候,把人的五官完整剥离下来,再用身体其他地方的皮填补上去,等到伤口愈合,才会将人杀死。 只有在古代才会有这种极刑,现代根本看不到,也就杜绝了无面人形成的条件,可他们竟然会见到无面人! 大概是见我面色异常,于彤急切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正想回答,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照片上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 画出来的……卧槽,这该不会是纸人? 我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想,但还无法得到证实,抬头看向他们两人问道:“你们先继续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们被吓坏了,下意识就开了枪,但好像没有打中?”何振光皱了皱眉,有些不肯定说道,这时于彤却插了句嘴:“不是没有打中,而是打中了却没有流血。” 打中了没有流血? 我心里一动,无面人是有血的,虽然是黑色的血,但伤到了就一定会流血,而不会流血的……应该就是纸人没错了! 何振光没有纠结打中还是没打中的问题,顿了顿继续说道:“等他消失之后,我们发现周围的环境依然没有改变,尝试着往回走也找不到路,就这样我们被困了整整两天,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听完我就沉默了。 他们后面的经历对我的判断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甚至还起到了反作用,我一开始猜测纸人会不会李神婆派来的,可是如果是李神婆派来的,断然不会伤害他们才是,怎么会困住他们呢? 我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起来,但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暂且放在一边,冲着何振光他们说道:“村子里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不对劲,你们就去村长家吧,具体的他可以告诉你们,顺便请你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可就在这个时候,于彤突然冒出一句话:“队长,我们好像……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何振光摸不到头脑,我也看向于彤,然后就听她说道:“我记得那人带我们进山之前说过,他说要带我们离开这里,当时你不是还惊讶来着,既然要离开,为什么不走大路,而去后山?” 何振光点点头:“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于彤苦笑:“但后来他还说过一句话,说让我们出去之后,去找一个人,那时候我们一心放在案子上,根本没有留意,只是随口答应了一下,可现在想来,那人更像是让我们去求援?” “好像……有点道理。”何振光想了想说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脑海里顿时变得清明起来,一下子就把整件事给串联了起来:“我知道了!” 何振光和于彤看向我:“你知道什么了?” 我眯了眯眼睛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东西应该是……纸人!” “纸人?”两人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何振光皱着眉头问道:“纸人怎么可能会动?” 是啊,纸人怎么可能会动? 如果不是经历了林如霜的那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纸人会动的,可现在我知道,纸人不但会动,而且还能做很多事情,巧合的是我们村还的确有一个人能够制作纸人——李神婆。 当初为了抓黄哥,我义父和李神婆共同制作了几个纸人,那几个纸人能跑能跳,看起来简直跟活人无异。 如果不给纸人画上五官,那岂不是就是“无面人”? 不过我对这了解不多,让我说我也说不清楚,直接带他们找到邱河,把事情跟邱河一说,邱河肯定说道:“应该是我师父制作的替身纸人。” “替身纸人?那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邱河说道:“替身纸人,就是会化成某个人的样子,容貌和气息都是一模一样,一般是用来引开鬼怪的,制作起来并不困难,只需要简单的符咒,加上要化形的那个人的毛发就可以做到。”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肯定是李神婆派纸人出来,想要带何振光和于彤离开。 可为什么是他们? 我看了他们两眼,当看到他们腰间鼓出来一截后,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他们是警察,要找人的话比别人方便很多,虽然不知道李神婆是怎么知道村子里会发生异变的,但她肯定是早就料到,才会派纸人出来,想要把何振光他们带出去。 至于后来他们被困住,应该是邪灵有部分意识跑出来造成的,它会封锁村子,不可能会把后山给落下。 事情豁然开朗,我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何振光和于彤一阵懊悔,巴巴地看着我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我张了张嘴正想说话,突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我们出不去了。 原来村长的安慰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很多人猜测,村长是不是被山神给控制住了,为的就是让他们留下来送死,于是就有人想偷偷离开,可是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村庄! “什么意思?”邱河问道。 那人面露恐惧,咬着嘴唇说道:“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我都是听来的,他们说进到雾里面之后,就一直沿着出村的路走的,走着走着,眼前的雾气突然没了,他们还以为是离开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们并没有走出去,而是又走回了村子!” “鬼打墙?”邱河皱了皱眉。 我摇头否定道:“不是鬼打墙。” 几人同时看向我:“那是什么?”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 鬼打墙是需要阴气支持的,迷惑住人的感官,可那白雾是怨气形成的,怨气不同于阴气,没有那种效果。 这些都是黄哥告诉我的,我考虑了半天,把来的那人支走之后,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听完他们三人都沉默了。 何振光毕竟是警察,经历过的事情也多,很快冷静下来,看了我一眼问道:“照这么说,那我们所有人岂不是都成了你说的那个邪灵的养料?” 闻言我眼前一亮。 没错,就是养料! 我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对劲,邪灵搞这么个雾气出来是什么意思,现在我隐隐有些明白了,邪灵还没有完全出来,现在在外面活动的只是它的部分意识。 虽然邪灵很强大,但被封印了千年,实力肯定损耗不小,只出来一小部分意识,恐怕根本不能够直接灭掉这么多人,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困住我们! 而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就是被邪灵给带走了! 不过也就是兴奋了那么一下,我很快就沉默下来,即便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对抗邪灵的实力。 看着何振光他们,一个计划逐渐在我脑子里成型。 第二十四章 行尸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说道:“邱河,你留在村子里照应,何队长、于副队长,我想请你们跟我一起上山。”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被困住,外界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唯一有能耐对付邪灵的,就是我义父和李神婆,可他们现在不知所踪,我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何队长,你们应该还记得李神婆说的那个人的名字吧?”我看向何振光问道。 何振光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那就好,我的想法就是,我们兵分三路,邱河留在村子里帮着村长安慰住村民,何队长你们依照先前纸人带的路,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而我……则去找我义父他们。” 邱河一下子跳起来:“你知道我师父他们在哪里?”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就在后山。” 邱河还想说什么,被何振光打断道:“也好,现在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这里总共四个人,三个人都同意了,邱河想不同意也没办法,只能去找村长了。 等邱河离开之后,我们吃过饭,又准备了一点吃食,就直接进山了。 何振光和于彤不亏是警察,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很到位,对后山简直比我都要熟悉,一路都走在我的前面。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岔路口,何振光他们说的方向是另一边,而我则要去山顶,在这里就要分开了。 说了声小心,我直接就往山顶走去。 这两天我一直没有进山,不是因为害怕被邪灵抓走,而是担心自己会想起小白,想到她被邪灵抓走了,我就心痛不已。 如果不是村子里一直出事,我恐怕会天天喝上两杯百花酿,就那么一直醉下去了事。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到了山顶湖泊会见到小白的尸体,而眼看着我就要离开树林,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异动。 是脚步声。 我第一时间判断出来,找了个灌木丛躲藏起来,不多时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何振光和于彤。 他们不是去找离开的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们对我还不放心,所以一路尾随? 想到这里我就气得不行,这两人究竟知不知道轻重,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几百条人命攥在他们手里,他们却还想着案子! 我怒气冲头,冲出来就准备质问他们,可却突然发现他们有些不对劲,表情似乎是充满了恐惧,跑起来都慌不择路,好几次于彤都跌倒灌木丛里面去了。 怎么回事? 我愣了愣,他们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何振光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 “等等,出什么事了?”我甩开他的手问道。 见我一脸警惕的样子,和争光急匆匆说道:“后面有人在追我们。” “人?什么人?”我愣了愣。 于彤匆忙解释道:“不,不是人。” “不是人?”我更加疑惑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于彤脸都白了,指着身后的方向说道:“你自己看!” 我回头一看,果然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十几个,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样貌,但看穿着应该是我们村的村民。 我正想上去打招呼,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村民走路的姿势,怎么看着那么别扭? 又细看了两眼,我发现果然是有问题。 在山上走路和在平地上可不一样,一般来说都会稍微弓着腰,不小心滑倒的时候才来得及控制住身体,可是这些村民竟然都站得笔直! 更奇怪的是他们走路的姿势非常僵硬,胳膊是直直地甩向前方,腿也不打弯,正常人在山上这么走,早就摔倒了才对。 说话间那些村民已经到了我们面前十多米的地方,已经能够看清楚他们的样貌,可是这一看,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村民的表情僵硬,眼睛也是直愣愣地看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再加上他们异样的走路姿势,我瞬间想起来一种东西。 “行尸!”我不由喊道:“快跑!” 一边朝着山顶跑,我一边跟他们解释:“行尸就是能行走的尸体,湘西赶尸的传说你应该听过,跟那个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行尸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一旦见到人就会立刻扑上来,不杀掉目标决不罢休……” 说着,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行尸不是僵尸,行尸更趋向于活尸,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活尸力气更大,身体更加强硬,可是动作却不应该这么僵硬。 想着我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陡然发现行尸的速度突然加快起来,没有神采的眼睛中突然冒出了红光。 卧槽! 这尼玛还带加状态的? 此刻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撒丫子就加速朝着山顶跑去。 很快我们就出了树林,到达了山顶湖泊,可是到了这里我就傻眼了,湖泊的另一边是陡峭的悬崖,根本下不去! “怎么办?”何振光问道,他这个刑警队长,遇到这种事一点主意都没有。 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行尸,我咬了咬牙说道:“跳湖!行尸不会游泳,进到湖里面肯定会沉下去!” 说完我就直接跳进了湖水中,他们三人紧跟其后。 很快行尸就追到了湖边,可是令我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下水,而是在湖边停了下来,紧接着却是把整座湖围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都沉到了底。 行尸是没有意识的,只会追着人进行攻击,可这些行尸却知道把我们包围起来,明显是有人在控制他们。 而控制他们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邪灵!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却没有想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行尸,村子里不是才失踪了几个人吗,可追我们的行尸却有几十个啊。 “怎么办?”何振光哭丧着脸问道,堂堂刑警队长这时候却是快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只不过他问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 “等等看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正面对拼我们肯定不是行尸的对手,除了等它们自行散去,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我们,而是山下的村民。 会不会已经有行尸到了村子里?村子里只有邱河在,就他那半吊子的水平,肯定是对付不了行尸的。 现在还活着的村民几乎都崩溃了,对上这群行尸肯定连反抗都不会有,到时候只能任它们宰割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行尸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我的身体却是率先支撑不住了,若不是被这冰冷的湖水刺激着,我恐怕早就沉下去了,可即便是这样,我的身体依旧在渐渐下沉。 何振光是我们之中体力最好的一个,还有余力观察其他人,一看到我状态不对,急忙游过来架住我问道:“不行了?” 我下意识想起“男人不能说不行”这个梗,但实在没力气吐槽了,点了点头苦笑道:“看来我们是栽在这里了。” 何振光没有说话,但从他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很快每个人的体力都到达了极限,何振光也没力气帮助我了,我感觉到他架着我的胳膊力气越来越小,我的身体渐渐往下沉去,他咬着牙提了我一把,但这一下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眼看着我就要沉入水下,突然一股奇怪的力量袭来,包裹着我重新浮出水面。 见我浮上来,两人都很是意外:“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浮上来的?” 明明没有游动,却漂浮在水面上,的确是很奇怪,我分明感觉到像是有人在拖着我一般,可是又看不到人,再看他们两人,却并没有这情况发生。 正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平静的湖面溅起一大片水花,紧接着一个人影就从湖水中冒了出来。 小白! 我瞬间便认了出来。 小白看了我一眼,手腕翻转往湖面轻轻一拍,整个人顿时从水中窜了出来,紧接着脚尖一点,却是掠过湖面直接落到了岸上! 这违反物理规则的一幕让我们极为震惊,邱河喃喃说道:“这他妈比水上漂还厉害!” 不过我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我的注意力都在小白的身上。 自从小白被邪灵抓走,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就怕看到她的尸体,可我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而且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可很快我又担心起来,行尸可是没有知觉的,哪怕受到致命伤都不会有丝毫反应,小白真的能够对付它们吗?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小白已经落入了行尸的包围之中,一瞬间,所有的行尸都像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一般,纷纷朝着小白的方向跑去。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小白就已经完全被行尸给包围了,看着这一幕,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十五章 李商 就在这个时候,小白突然动了起来,凌空一掌朝着最近的一只行尸拍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行尸直接被拍得倒飞出去,接连将后面的几只行尸撞翻在地。 一击之后,行尸的包围圈被打开一个缺口,我看到小白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招了一下手,平静的湖面顿时起了波浪,竟是将我们朝着岸边推去。 小白的出手顿时激怒了这群行尸,纷纷放弃我们朝着小白扑了过去,数十只行尸将小白团团围住,我已经看不到小白的身影,只听到行尸的嘶吼声,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喊道:“小白!” 我的话音未落,就见行尸群中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小白竟是直接飞了起来,骤然落到外围,随后一拳击出。 拳头明明没有接触到行尸,可是却发出了“砰”的一声,然后我就看到处在最前方的几具行尸,身体突然弯折下去,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一般。 位于后方的行尸也被这一击所影响,轰然倒飞出去,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我们爬上岸,小白飘身落到我的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眼睛里似乎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小白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我没事,不过……” “不过什么?”何振光问道。 小白犹豫了一下,看着我说道:“现在你必须离开这里,阵法已经不堪重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全毁掉,到时候……”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肯定是我。 我知道小白想说这个,可即便我想走,现在也是走不了的,我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小白想了想说道:“我可以送你出去。” “你能破掉那层白雾?”没等我说话,何振光就急切问道。 小白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回转到我的身上:“不能,我只能暂时屏蔽它的影响。” 何振光走过来说道:“这已经足够了……小白……姑娘?山下还有数百村民,你能不能把他们一起送出去?” “不能!” 小白直接拒绝道,何振光皱了皱眉,神色中有些不满:“为什么?” 我能够明白他的想法,一个人也是送,两个人也是带,为什么不把村民一起带出去? 我看向小白,小白顿了顿说道:“先前我对付邪灵跑出来的那部分意识,受了点伤,现在我最多只能够带一个人出去,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何况……” 何况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我隐约能够猜到。 她是阵法的阵眼,不能够离开太远,否则阵法肯定会直接崩溃掉,只是带着我一个人还能够快去快回,而带着太多村民的话,就会耽误很多时间,到时候邪灵直接出来,形式就更加不利了。 “我先送你下山。”小白说道。 没有了行尸的阻挠,我们下山的路很顺畅,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已经回到了村子。 村子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但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行尸在这里的话,村子里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检查一番。 我们分成了两组,何振光和于彤一组,我和小白一组,本来何振光是想跟我一组,让两个女人一组,不过被小白给否决了。 走着走着,小白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你必须离开。” “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了吗?你体内有鬼丹的存在,虽然阴气和怨气不同,但也可以归为一类,邪灵被封印千年,出世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补充实力。” 小白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村民的失踪,就是它搞的鬼,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它还没有对你动手,但这是迟早的事,你若是不离开,肯定无法活下来。” 我一时间陷入沉默,半晌后问道:“那它为什么不现在把我抓走?” 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抓走村民,抓走我应该也很简单才对。 小白看了我一眼说道:“它现在还没有出来,只能释放出来部分气息,你体内的鬼丹很强大,这部分气息无法控制,只能等它本体出来再说。” 好吧,看来我现在就是一颗大补药。 “真的没办法了吗?”我问道。 村子里还有几百口人,虽然平日里他们对我很冷淡,但说实话,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义父带着我根本不可能生活下来,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我实在是做不到。 小白缓缓摇头:“没有,虽然经过千年的削弱,它的实力依旧不是我能够对抗的,我现在也就是堪堪能够压制住它,但阵法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崩溃在即,除非重新修好阵法,否则……” 我明白她的意思,否则谁都不能阻止它的出世,而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想着,小白突然说道:“现在你已经明白了这一切,该走了。” 走? 我不由苦笑:“我走不了。” “为什么?”小白疑惑道。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已经知道我体内有鬼丹存在,但还不知道我身体有病,一旦进入到这白雾之中,立刻就会发病,我根本出不去。” “怎么会这样?”小白愣了一下,一把拽开我的衣领,纤细的小手直接贴在了我的胸口上,冰凉柔滑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小白却是面色阴晴不定,感受了半晌正要开口,却是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那响声震耳欲聋,地面都颤动了起来,我看到小白陡然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了?” 小白看着后山的方向,咬了牙说道:“邪灵……要出来了。” “是跑出来的那一部分意识?”我问道。 小白摇头:“不是,是真正的邪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阵法崩溃的速度在加快,用不了半天,邪灵的本体就会出来!” “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我一窍不通,想帮忙却无处着手,只能干着急。 “我先回去看看情况。”小白说着就要离开,我急忙追过去:“我跟你一起去。” 我的话刚说完,陡然一阵眩晕感传来,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我听到小白在急切地喊我的名字,可是我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熟悉的感觉我立刻就知道了,又发病了。 可今天不是发病的日子吧? 身体在快速变冷,意识也模糊的厉害,我能够感到我被小白抱了起来,却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恍然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黑影,黑影有些熟悉,很像是李商,可是转眼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一股黑暗袭来,我顿时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后天还是黑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多少恢复了点力气,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是在自己家里,可是却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 对了,昏迷前她说要去后山湖泊看看情况,应该是把我送回来后去后山了吧,看来在小白心里,还是邪灵的事情更加重要一些。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有点失落。 嘴里面有些粘稠,我起床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突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低头一看,杯子中的水竟然是红色的! 杯口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唇印,那是鲜血的颜色。 我在嘴角抹了一下,果然就看到受伤沾上了血,血的颜色有些暗,应该是有段时间了。 嘴里怎么会有血?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 以前我的病也有提前发作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吐血的情况出现,这一次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因为鬼丹的存在?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吱呀”一声,明显是门被人推开了,我喊了一声:“谁?” 没有人回答,却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沉重,似乎来人体重不轻,可是当我看到那狭长的影子却有些疑惑了,从这影子看来,来人应该不重才对啊。 当来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释,可却忍不住冷汗大冒。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商! 可怎么会? 李商明明已经死了,他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醒来还不清醒,我竟是发起呆来,直到黄哥突然出现,冲着我喊了一声我才清醒过来:“快走!” 说话间黄哥拉着我的手就往一旁闪去,想要绕过李商逃出去,可李商却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刚刚好把门拦住,黄哥的打算一下子落在了空处。 我看到李商笑了笑,露出两只狭长的獠牙,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随后便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具尸体,接近三米的距离一步就跨了过来,双手径直探向我的脖子! 他的爪子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我毫不怀疑,只需要一瞬间,我的喉咙就会被割断! 第二十六章 援手 我急忙就地一滚,堪堪躲过李商的袭击。 他这一攻击,门口顿时被让开,我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出门外,就听到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却发现黄哥被李商给抓住了,李商张口就咬在了黄哥的胳膊上,竟是直接撕下来一大块皮肉! 黄哥的惨叫声让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左看右看之下,就看到门口摆着的烧火棍,吵起来就朝着李商冲了过去。 “砰!” 烧火棍落在了李商的脑袋上,却是应声而断,而李商去只是顿了一下,压根没有一丁点损伤。 不过就是这么一愣,黄哥已经逃了出来,冲着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拉着我就往外跑去。 趁着李商还没有追过来,我问道:“你怎么会被他抓住?” 黄哥面露惊恐,颤着声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感觉到他靠近,莫名其妙的就被抓住了,我还想着迷惑它一下来着,可是……莫非……” 迷惑? 行尸还能被迷惑? 我疑惑了一下,问道:“莫非什么?” 黄哥咬了咬牙,一字一句说道:“他可能是僵尸!”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怎么会?僵尸不是杜撰出来的吗?这世上真的有僵尸?” “恩。”黄哥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突然有风声传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李商距离我们竟然只有几米了! 这么几米的距离,以他一步三米左右的速度,只需要两个呼吸就会追上我们! 怎么办? 我大脑急速转动起来,可我对僵尸一点都不了解,唯一的知识还是从电视上看来的,那根本做不得准,就像电视上演的僵尸都是身体僵硬,走路是通过跳的,可李商动作虽然僵硬,却还是跟活人一样,甚至更加敏捷。 眼看着我们就要被追上,我心下一狠,松开黄哥的手,转身就要朝着李商冲过去。 反正也是跑不了,干脆硬拼一下,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么想着,我停下脚步,而就在这个时候,“呼”的一下,一团火球从我身旁擦过,径直击中了李商的面门,随后“砰”的一声炸开,李商竟是被炸了一个趔趄。 回头一看,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瘦小汉子正朝着我们走过来,手中捏着几道黄纸,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然后我就看到那几张黄纸上竟是冒出了光芒,那汉子手腕一甩,黄纸猛射而出,半空中就化成了几团火球,朝着李商飞去。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炸响,李商直接被炸飞出去。 这瘦小汉子也走到了我面前,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落到李商身上说道:“区区白僵,也敢放肆?呵——退后。” 最后两个字明显是对我说的。 我和黄哥退到汉子后面,随后让黄哥回玉佩里面,刚才那汉子看我的时候,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黄哥身上,明显是看出了它的原形,我担心他对付完了僵尸,会对付黄哥,就提前让他回去了。 李商不愧是僵尸,那几团火球若是落在人的身上,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冲着瘦小汉子怒吼一声,似乎对他这突然插手的行为颇为不满。 瘦小汉子冷笑一声,没有再使用先前的手段,手腕翻转间摸出一柄断刺,灯光下闪烁着黑色的光泽。 瘦小汉子攥着断刺,不等李商发动攻击,率先冲了上去,黑色断刺在李商的身上划过,却是发出一道红芒,我看到断刺划过的地方,冒出了一阵阵白烟,然后就听到李商惨烈的嘶吼声。 他竟是受伤了? 这断刺究竟是什么来头,火球都对付不了的僵尸,这断刺竟是能够生效? 瘦小汉子一击得手,再次欺身而上,断刺不停挥舞,朝着李商的身上劈落,每次被断刺刺中,李商都会发出一声惨叫,不多时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却是没有鲜血流出。 黄哥虽是被我收回了玉佩,却并没有断绝跟我的联系,此刻跟我解释道:“死而不腐是为僵,僵尸一旦成型,身体就会变得十分坚硬,一般的兵器连它的皮肤都无法穿透,这断刺竟然能够伤到它,应该是桃花木做成的。” “桃花木?”我喃喃道。 黄哥解释道:“桃花木属阳,其中蕴含着大量的阳气,对于阴物来说有着极大的杀伤效果,僵尸的体内没有鲜血,而是充满了阴气,如果你开了眼的话,就能够看到那些伤口处有阴气正逸散出来。” 说话间瘦小汉子和李商已经又交手数十招,在瘦小汉子的攻击下,李商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从头到尾都是在被压着打,每一次红芒闪过,李商的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此刻身上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瘦小汉子手中的断刺直接刺穿了李商的心脏,随后惨叫声戛然而止,李商直直地摔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解决完李商,瘦小汉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口,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在李商的尸体上,随后划着一根火柴,随手一丢。 “呼!” 火苗瞬间升腾起来,李商的尸体顿时被火焰吞没,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我忍不住掩住口鼻。 瘦小汉子走到我身边,朝着我抬起手,我以为他要跟我握手,也就把手伸了出去,可刚伸出去我就看到,他的手上竟是捏着一张纸。 瘦小汉子把纸递到我面前,上面的字迹清晰的落在我的眼中: 2013年8月19日,于霞西村斩杀白僵一只。 最下面写着“委托人”三个字,后面是一片空白。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他。 “规矩。”瘦小汉子说道:“我不收钱财,但斩杀妖物之后,委托人需要在委托书上面签字。” “要是没有委托人呢?”我好奇道。 瘦小汉子皱了皱眉说道:“没有委托人自然不用签字。” “哦。”我点了点头。 瘦小汉子眉头皱得更深:“哦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解释道:“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啊。” 瘦小汉子一阵不满:“签字。” “签什么字?我又没有委托你。”我笑道。 不知为何,虽然我们年龄差距不小,但我却对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多年不见的朋友,忍不住就想打趣他。 瘦小汉子面色一怔,懊恼道:“早知道就应该先让你签字的。” 这人也着实有趣,明明实力强悍,却不用武力威胁。 我哈哈一笑,心情竟是陡然好了起来,把委托书接了过来,迎着他诧异的目光说道:“笔。” 瘦小汉子怔了一下,随后递了一支笔过来,签字的同时我看了一下,这委托书上的字迹未干,加上这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很轻易猜出他应该是出手前刚刚写好的。 签完字我问道:“你每次出手前都先准备一份委托书?难道不怕耽误了时间,导致委托人死亡?” 瘦小汉子把委托书接过去,摇头道:“当然不会,凡事都要视情况而定,刚才你们虽然凶险,但并无性命之忧,早一秒晚一秒也没差别。” 放屁! 我差点脱口骂出来。 要是晚一秒,我都被李商干趴下了,就这还没事? 收好了委托书,瘦小汉子问道:“你们村里有没有个叫李彩英的?” “李彩英?”我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也没个印象,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我们村子里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瘦小汉子眉头一皱,从怀中又掏出一份委托书,看了半天说道:“没错啊,就是这个名字。” 我凑过去看了看,上面委托人的地方,的确写着李彩英三个字,不过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搞错了?费了这么大功夫才过来,竟然搞错地方了!”瘦小汉子兀自嘀咕着,突然抬起头看着村外说道:“不对啊,就应该是这里啊,阴气这么浓重的地方,全国也没有几处才对。” 我心思一动问道:“她委托你过来做什么?” 瘦小汉子说道:“说了你也不懂,邪灵,你知道吗?” 邪灵! 我眼睛一瞪,好像知道这李彩英是谁了,忙问道:“你说的李彩英,是不是一个神婆?” “你知道?”瘦小汉子看了我一眼问道:“她在哪里?” 我不由苦笑:“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说说怎么回事。”瘦小汉子点了颗烟,抽了两口说道:“对了,我叫陈凡,叫我凡哥就行了。” 我喊了一声凡哥,随后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完陈凡就沉默了,半天没有吭声,要不是他还时不时地抽两口烟,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接连抽了三颗烟,陈凡才面色沉重说道:“这还真是个好差事啊。” 我没有接话。 很明显,这个“好”是反话。 “你是捉妖师?”陈凡突然来了一句。 我摇摇头说道:“不是。” 陈凡眉头一皱:“那你身边那只小妖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七章 破除怨气 黄哥有多少年道行我不知道,但能够化成-人形,怎么也有点能耐了吧,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小妖,难道他的确很厉害? “没什么,怎么了?”我随口说道。 陈凡微微摇头,郑重说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妖的身上有妖气存在,会激发鬼丹,你最好不要把他一直带在身边,你现在本身都已经不人不鬼了,接触下去怕是会成为活死人,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脸色一变,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凡不屑地笑了笑说道:“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这我要是都看不出来,也别对付什么邪灵了,那不是给它送晚餐?” 陈凡打趣了一句,我却没有笑。 小白警告过我,不要再吃尸鱼,说是有人在害我,即便知道了鬼丹的存在,我依旧不敢相信义父会害我,可是陈凡的一番话却让我犹豫起来。 陈凡不知道义父,没必要骗我,现在就连他都说出了这样的话,难道说义父真的是在害我吗? 跟黄哥接触久了,我就会成为活死人,那继续吃尸鱼就更不用说了,义父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一时间我有些茫然。 陈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用那么气馁,我知道你体内已经结成了鬼丹,不过不要紧,我认识一个人,到时候介绍你过去,定会把你的鬼丹除掉。” 我闷闷地点了点头。 估计是以为我还是在郁闷这件事,陈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一个太监……” 说了这一句他就停住了。 “下面呢?”我下意识问道。 “下面?下面没有了。”陈凡说道。 我眼角狠狠一抽,这笑话真冷。 不过我的心情的确好转了很多,问他:“你要上山吗?” “上山?不。”陈凡摇摇头:“上山不着急,我现在很奇怪,你之前说村子里有人失踪,我暗中探查了一下,失踪的人可不像你说的就几个人,现在村子里大概也就二三百人吧,你们村子一共就这么点人?” “不是啊,至少有五百人。”我愣愣地说道。 陈凡皱了皱眉:“这么说已经失踪了一半……” 闻言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一半人,如果都变成了行尸,那该是多么可怕? “不过……”陈凡话音一转,我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陈凡说道:“不过有些奇怪,现在外面那层怨气好像平静了下来,甚至有点不稳,难道说有人在对付邪灵?” 有人在对付邪灵? 我一瞬间就想到了两个人:我义父和李神婆。 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能够对付邪灵的就只有小白,但小白是阵眼,要负责维持阵法,一旦直接出手很可能导致阵法崩溃,所以对付邪灵的只能是我义父和李神婆。 可邪灵那么厉害,他们真的对付的了吗? 想起先前那一声巨响,我心里面一阵焦急。 义父他们现在肯定很危险。 “我要上山!”我站起来说道。 邪灵就在后山湖泊,我虽然没有看到义父他们,但他们肯定是在附近的。 “急什么?”陈凡白了我一眼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村外这层怨气也是来自于邪灵的,先把怨气除掉,给它身上开个口子再说。” 我看向陈凡问道:“要怎么做?” 破除怨气可以伤到邪灵,这不是简介帮到了义父他们? 陈凡把手探入怀中,拿出来几支黄色的小旗子,我数了一下,一共八支,陈凡把旗子交到我手里说道:“你把这几支令旗插到村子的八个方位,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插旗的时候有什么讲究吗?”我问道。 陈凡拍了拍额头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交代,这令旗必须要插在怨气里面,找到对应方位怨气最终的那个点,把旗子插下去就好了。” 一边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罗盘,我忍不住都想要吐槽,你丫是机器猫吗?你胸口难道是机器猫的口袋,什么都能往里面装。 陈凡没有注意到我纠结的表情,指着罗盘中间的玉石说道:“怨气越重,这里就越亮,找打那个点之后,把旗子插下去就行了。” 我收起罗盘,点点头就要往村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苦着脸回来说道:“恐怕我做不了这事。” “怎么?”陈凡看了看我,一脸疑惑。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身体有病,一进入到怨气里面,就会发病,全身无力,怕是到不了你说的地方。” 陈凡想了想说道:“转过身去。” 我依言转过身去,就感觉到他在我的后背拍了一下,随后就听他说道:“行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 陈凡踢了我一脚骂道:“臭小子还敢怀疑我?赶紧去!” 我笑了笑,抬脚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回头问了一句:“为什么非得让我去啊?” 陈凡已经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听见我的问题头也不回说道:“你体内有鬼丹,受怨气影响最小,其他人进去就找不到方向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往村外走去。 到了白雾前,我有些犹豫起来,我和陈凡素不相识,虽然他从李商的手中救了我,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害我? 万一我进了白雾再也出不来了呢? 说真的,我被鬼丹的事情弄得疑神疑鬼的,看到谁都忍不住想怀疑一番。 犹豫半晌,我咬了咬牙直接冲了进去。 反正留在这里,等邪灵出来也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拼。 刚一进入白雾,阴冷的感觉顿时袭来,血液冻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感受到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我正想趁着还没发病退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心一热,一股热流从背心蔓延开来,涌向我的四肢百骸,那阴冷的感觉顿时被驱散。 “真的可以?”我愣了愣,我看不到后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竟是能够驱散怨气带给我的影响。 不过时间无多,我也没有细想,拿着罗盘快速寻找起怨气最重的地方,找到了就插下一支令旗,然后换个方向继续。 我们村子不大,很快八支令旗就全部搞定了,退出白雾之后,我打算去找陈凡告诉他一声,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嗡”的一声。 随着一声“嗡”响,白雾内竟是升起一道金光,不,不是一道,是八道,每个方向上都有一道金光,从位置来看刚好就是那些令旗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处于白雾中的原因,金光并不强烈,但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白雾陡然翻涌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冰水中放入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翻涌的白雾中传来“滋滋”的声响,如同有人在烤肉一般。 金光越来越强烈,逐渐朝着周围蔓延过去,很快这八道金光就连在了一起,紧接着村子中央的位置上再次出现一道金光,比先前的几道金光更加耀眼。 这道金光很快升至半空,紧接着“砰”的一下如同烟花般炸开,而就在这道金光炸开的时候,其余的八道金光如同受到了指示一般,猛地变得强烈了起来,刺目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而就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光芒在急速缩减,等我再次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围绕在村子外面的白雾,也已经消失无踪。 这就……破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村外的风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凡这人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厉害,小白都没有能耐破开的白雾,没想到却被他轻而易举破解掉了。 不过这里却是我想差了,小白之所以无法破开白雾,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而是要控制阵法压制邪灵,分不出太多的精力来对付白雾,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眼下我对陈凡的实力更加高看了一分,回过神来后朝着村子中央的位置走去,还没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村子中间,却是那些闭门不敢出的村民。 走近了我才知道,陈凡破开白雾的同时,也将村民心头那绝望般的恐惧压制了下去,此刻村民出现在这里,是来感谢陈凡的。 被这么一大群人包围着,陈凡显得十分无措,似乎并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不过我的到来却是为他解了围,经历了这种事的村民对我这“天煞孤星”的体质更加畏惧,那让路的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陈凡松了一口气,急忙从村民的包围中逃了出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拉着我就往我家跑去。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我不由笑道:“人家是要感谢你,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要把你吃了一样?” “我……”原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陈凡才不好意思说道:“我有社交恐惧症。” “什么?”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不对吧,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一个自来熟的人,说了没几句话我们就已经像是朋友一般了,这样的人会有社交恐惧症,开什么玩笑? 陈凡却是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是只有几个陌生人,我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人多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心里恐惧的厉害,比你面对白僵的时候还害怕。” 这比喻……太欠妥当了吧。 第二十八章 碰上邪灵 我面对白僵的时候,更多是对生的渴望激发的本能,害怕却是没有多少,不过想想也是奇怪,为什么我不觉得有多害怕? “那是什么人?”陈凡突然的一句话打算了我的思绪,见他眉头微蹙的样子,我急忙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不由大惊:“李神婆?”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朝着我们走过来,从穿着来看应该是李神婆没错,之所以是看穿着,主要是她现在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血污,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泥泞,几乎都让人辨认不出来。 李神婆似乎也看到了我们,想要加紧脚步赶过来,可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实在无法加快速度,我急忙跑过去扶住她。 离得近了,也就看的更加清晰,当看到她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李神婆,您怎么搞成这样?我义父呢?” “我……”李神婆张了张嘴,却是“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陈凡这时也跑了过来,看了李神婆一眼惊道:“这么浓重的阴气?” 话音未落,已经拿出一道符纸,双指夹着念了一句什么,随后在李神婆的伤口处晃过,我也没见有什么变化,却见李神婆的脸色好了很多。 李神婆喘息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劲来,先是抬头看了陈凡一眼,苦笑道:“你来的晚了。” 陈凡无奈道:“我昨天晚上才见到你的传信纸人,今天能够赶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传信纸人?”李神婆愣了一下,问道:“不是那两个警察找你来的吗?” 没等陈凡回答,我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完李神婆连连苦笑:“倒是怪我了,没有交代清楚,不然也不会误了时辰。” 陈凡问道:“现在事情如何了?” 李神婆摇摇头说道:“很不好,阵法已经破除了大半,贝元秋还在顶着,我回来是想拿一样东西。” “贝元秋?”我还没来得及问义父的情况,陈凡就已经率先惊叫起来:“捉妖门的那个贝元秋?” 这下轮到我怔住了,陈凡竟然知道我义父? 李神婆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我想要打听义父身份的想法,摆了摆手说道:“老婆子时间无多,其他的事你们随后再慢慢说,先说正事……郭小子,你手上是不是有一块吊坠?” 吊坠? 我愣了愣,猛然想起来,我手上的确有一块吊坠,是义父交给我的,说是让我妥善保管,我担心会不小心弄丢了,就把它放在了装衣服的箱子底下,并没有带在身上。 点了点头,我说道:“我去拿。” 这里距离我家不远,不过两分钟我就把吊坠拿回来了。 吊坠是貔貅的形状,似玉非玉,摸起来有种温润的感觉。 我把貔貅吊坠递到李神婆面前,问道:“是这块吧?” “貔貅……应该没错。”李神婆点点头说道:“你们赶紧带着这块吊坠上山,去湖泊那里,贝元秋就在那里。” 一听义父在那里我就坐不住了,李神婆都这副样子,义父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先前我就想问义父的情况,但却没有找到机会问,现在知道了义父所在,我站起来就要往后山走去。 不过刚迈开腿,我就陡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急忙又回过头来说道:“李神婆,我们先把您送回家去。” 我记得村子里的医生还在,李神婆这个样子,必须要马上得到治疗。 “不必了。”回答我的是陈凡,他叹了口气说道:“她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把自己的魂魄封印在了身体里面,强撑着来到这里,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李神婆点点头说道:“不错……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李神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身体也倒了下来。 陈凡默不作声的拿出一炷香,点燃后插在李神婆的尸体面前,随后掐了一个指诀,默念了几句咒语,最后喝道:“凝!” 接着他又拿出一截红线,掐着指诀从上面捋过,然后把红线往半空中一扔,口中喝道:“去!” 那红线上顿时闪过一道红光,竟是停在了半空中,随后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后,陈凡起身就走,我急忙追上去问道:“你刚才是做什么?” 陈凡闷着头,一边走一边说道:“聚魂,引魂。” “什么意思?”我问道。 陈凡突然停下脚步,往前面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我:“怎么走?” 我抬头一看,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后山脚下,抬手指了一下方向,陈凡当先朝着后山湖泊的方向走去。 我在后面听他说道:“她把魂魄强行拘在体内,已是触犯了天道,那口气咽下的同时,她的三魂七魄就会溃散,我只能用聚魂咒强行给她凝聚在一起,再用引魂咒引她前往阴间,究竟能不能顺利到达阴间,就要看她的气运了。” 他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正是因为明白了,才会震惊无比。 强行把魂魄留在体内,会魂飞魄散? 那上身的那些阴魂呢?为什么没事? 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陈凡解释道:“人死后魂魄离体,才会成为阴魂,上身也不会触犯规则,但她的魂魄从未离体,算不上阴魂,强行留在体内更是相当于续命,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都容不得。” “那你还把她的魂魄引去阴间?”我忍不住质问道。 陈凡摇摇头说道:“虽然她的三魂七魄已经溃散,但离体后就已经属于阴魂,跟生前的行为再没有关系,而且这魂魄溃散已经算是惩罚了,即便去了阴间也不会再有其他的惩罚。”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我们就到了临近山顶湖泊的地方,还未过去就感到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而就在这时,手中的貔貅吊坠却是陡然爆发出一阵白光! 貔貅上冒出白光的一瞬间,我眼前的景色也同时发生了变化,我看到一股股浓烈的黑气环绕在我们的身边。 这黑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看到黑气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竟是朝着我身前凝聚而来,低头一看,却是钻入了我手中的貔貅吊坠里面。 随着黑气进入貔貅,我竟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貔貅里面蔓延到我的身体里面,那股阴冷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貔貅啊……”我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貔貅,耳边突然传来陈凡的叹息声,接着就听他说道:“有口无肛只进不出,且有吞噬一切的能力,果然是对付邪灵最好的东西。” 貔貅我也知道,乃是祥瑞之兽,能辟邪,一些身体虚弱经常撞邪的人都会佩戴貔貅,避开邪祟的同时还能够招财。 可我手中的不过是一个吊坠,能辟邪能招财也就罢了,真的能够像陈凡说的那样,可以用来对付邪灵? 我很想问他是不是想多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我看到一个身影倒飞而出,与此同时陈凡纵身跳了出去。 陈凡是扑向倒飞而出的那个身影的,看样子是想接住那人,却没想到那人半空中硬是翻转了一下身子,刚好错过陈凡伸出去的手,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陈凡一阵目瞪口呆。 重重地摔了一下,那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翻身就站了起来,这时我也看清楚了她的样貌,竟然是小白! 我跑过去,看着小白有些狼狈的样子问道:“你没事吧?” 小白摇了摇头,瞥了陈凡一眼,那眼神明显有着警告的意味,我没想明白这警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随后她就又看向了对面。 顺着小白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双臂极长,直接垂落到地面,独脚,眼睛猩红。 这不是山魈吗? 这山魈竟然这么厉害,连小白都对付不了? 小白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这不是山魈,是邪灵。” 邪灵? 我微微一愣:“怎么会是邪灵?” 如果是邪灵,怎么可能会不对李诺涵下手? 陈凡这时走了过来,看了小白一眼,向我解释道:“是山魈,也是邪灵,它的身体被邪灵给占据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道。 陈凡说道:“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山魈这么强大的生物也不例外,它就能够嗅到邪灵的气息,应该逃得远远的才对。” 小白解释了一句:“它是来帮忙的。” 帮忙……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忙是没帮成,反而成了人家的帮凶。 “怎么办?”我苦笑问道。 山魈力大无穷,哪怕是黑瞎子站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小儿科而已,何况现在的山魈还是被邪灵控制的,我们三个人真的能够对付? 没等两人回答,山魈已经咆哮一声,冲着我们飞扑过来,那高大的身躯竟是十分灵敏,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冲到了我们面前。 第二十九章 激斗 “小心!” “小心!” 同时两声响起,意思却不一样,陈凡那句“小心”是对我和小白两个人说的,而小白的那句“小心”,则是对我一个人说的。 果然就像她自己说的,对其他人毫不在意。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陈凡快速掏出几张符纸,半空中化成几团火球,朝着山魈的面门甩去。 可是山魈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不避不闪,径直撞了上去。 “砰!” 火球在山魈的脸上炸开,却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小白没有朝着山魈攻击,而是一把把我拽了过去,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却是被小白抱在了怀中。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在这危险的时刻,我竟是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小白抱着我躲开山魈的攻击,把我放到一边,这才朝着山魈攻了过去。 她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就是硬碰硬,看似娇弱的拳头带着赫赫风声砸在山魈的身上,每一次都能够带出一捧血花。 陈凡似乎被这攻击方式惊呆了,半天都没有反应,直到山魈被小白一拳击飞出去,他才咽了咽唾沫说道:“乖乖,这么厉害,这他妈还是人吗?” 小白当然不是人,而是一条千年白蛇,我很奇怪陈凡怎么没有看出来,但眼下也没有时间去问,小白和山魈的战斗看似占了上风,但我却能够看出小白的拳头竟然在颤抖。 我跑过去踢了陈凡一脚,骂道:“还不赶紧上去帮忙!” 陈凡这才反应过来,掏出几张符纸,想了想又塞回怀里,接着拿出那柄桃木断刺,朝着山魈的方向看了看,差点没哭出来:“这他妈怎么打?” “怎么?”我疑惑地看向他。 陈凡苦着脸说道:“我这次出来的着急,只带了火符,你刚刚也看到了,火符对山魈根本没用,这断刺对阴物才有用,山魈是被邪灵上了身,除非刺进它身体里面,否则就是摆设。” “那就刺进去啊。”我更加疑惑了。 陈凡指着山魈没好气道:“你他妈给我刺一个看看!” 看着小白和山魈战斗的样子,我不由缩了缩脖子,那他妈太猛烈了,我要是上去了肯定三两下就被拍成了肉饼,哪里有机会用到断刺? “那怎么办?”我问道。 陈凡默默地把断刺收回去,在怀中摸索了一阵,也不知道他摸到了什么,“啪”的拍了下脑门,嘟囔道:“我他妈真是猪啊。” 然后我就看到他拿出了几支黄色的小旗子,正是令旗。 令旗的样子都差不多,我也拿不准是不是之前用来破除白雾的那些,反正我是没看到他去收令旗。 陈凡分出来几支令旗塞入我的手中,说道:“乾位、巽位、坎位、艮位,分别一支。”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令旗,哭笑不得:“我不懂这些啊。” “难道今天出门忘带脑子了?”陈凡嘀咕了一句,冲着我说道:“你就站在原地,一会儿跟着我动,始终跟我保持五米的距离,见我插旗子你就插。” 我点了点头。 陈凡看了看位置,走出去五米左右,抬手跟我示意了一下,我拿出一支令旗,在他插下令旗的一瞬间同时插了下去。 令旗一插-入地面,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蔓延开来,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继续。” 陈凡说了一句,随后沿着顺时针方向转动起来,我保持着跟他之间的距离,同时转动起来,等他停下脚步,我也就停下来。 连续插完手中的令旗,陈凡让我退出去,他站在令旗摆成的阵法中间,拿出先前我使用的那个罗盘,咬了一下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罗盘中间的玉石上面,一时间光芒大作。 陈凡在原地盘腿坐下,口中默念着什么,罗盘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令旗上也冒出了金光,然后我就听陈凡爆喝一声:“阵成!”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的光芒瞬间消散,重新恢复了平静。 陈凡拿着罗盘走出来,冲着那边和山魈战斗的小白喊道:“把它引过来!” 小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理。 陈凡无奈地看向我,我默默叹息了一声,喊道:“小白,过来!” 闻言小白一脚踢在山魈的胸口,随后转身就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可是小白动了,山魈却没有动,远远的我看到山魈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嘲笑我们一般。 我凑到陈凡身边说道:“它好像能听懂我们的话?” 小白此刻也到了我们身边,点点头说道:“它已经生出了意识。” 陈凡眉头一皱:“那就不好办了。” “困龙阵?这阵法竟然还没有失传?”小白看了眼阵法,问道。 陈凡挠了挠头说道:“是困龙阵,但不是完全的。” “哦。”小白点了点头,也不再问,径直朝着山魈又冲了过去。 “什么是困龙阵?”我问道。 陈凡解释道:“困龙阵正如其名,是可以困住龙的阵法,借用的是山河之力,但我这个阵法虽然名为困龙,但实际上是根据主持阵法的人本身道行来的,主持阵法的人实力越高,阵法的威力就越大。”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小白那边的战斗。 先前小白是跟山魈硬碰硬,此刻却是转变了攻击方向,一直躲闪着山魈的攻击,似乎在找机会一般。 整整五分钟过去,小白体力似乎有些不支,动作慢了很多,山魈却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急得我和陈凡满头大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可我们两人根本不能硬抗山魈,除了暗地里给小白鼓劲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焦急的时候,小白似乎抓住了机会,一脚将山魈踢翻,随后身形暴退,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下,小白径直朝着山魈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山魈直接被撞飞,跌落的方向正是我们这边。 眼看着山魈就要落入阵法之中,却没想到它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我看到它体内都黑气蔓延出来,就像两只巨手一般,将它托了起来。 “我擦,这也行?”陈凡骂道。 小白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身影一闪,顿时出现在山魈上方,紧接着猛地坠落,直接砸在了山魈的身上。 被这么一砸,山魈体内的邪灵再也控制不住,直直朝着阵法落下,可就在下坠的那一瞬间,它的手抬了起来,竟是直接将小白抓住了! 小白和山魈同时朝着阵法坠落下去!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嗡”的一声,一层淡淡的金光骤然升起,将他们两个都罩在了里面。 “噗——” 陈凡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一晃竟是摇摇欲坠。 我上前扶住他,焦急道:“怎么回事?” 陈凡用力捏着手中的罗盘,身体却是颤抖的厉害,咬着牙说道:“他们两个的力量太强大,我控制不住。” 说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白,快出来。”我喊道。 可是这扭头一看,却见小白面色苍白,和山魈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凡虚弱说道:“没用的,阵法一旦发动,除了主持阵法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擅自进出。” “那就打开啊!”我急道。 这样下去小白被控制了不说,他还能有命在吗? “不行!”陈凡没有说话,说话的是小白:“让它逃出去了,就更没办法对付了。” 我顿时沉默了。 小白说的很对,现在也就只有她能够和山魈抗衡一二,但她总有力气耗尽的时候,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对付山魈? 可是现在这么僵持着,不也是没办法? 我正焦急不堪,陈凡却是身影一晃朝着地上倒去,那块罗盘也脱手而出,我正要去扶住陈凡,却听到说道:“不能让罗盘落地!”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伸过去的手转了个弯,直接把罗盘抓在了手中。 抓住罗盘的一瞬间,我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和阵法联系到了一起。 这时我听陈凡喊道:“糟了!” 糟了,什么糟了?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就尖叫起来:“怎么会这样?” 说什么呢? 我皱了皱眉,朝着阵法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连小白都困在了阵法里面,陈凡支撑不住,阵法的光芒一直是忽明忽暗的,可是这阵法到了我的手中,光芒竟然稳住了,而且还越加耀眼。 正百思不得其解,就看到小白面色一阵潮红,“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那血液竟然是金色的! “精血!”陈凡愣了一下,紧接着喊道:“快解开阵法,否则她性命不保!” 我一听也是急了,精血那可是最宝贵的血,我不知道小白体内有多少精血,但人的体内也不过才数十滴而已,这一口少说也喷出去十几滴! 下意识我就要松开罗盘,却听小白虚弱说道:“不要!” 我愣愣地看向小白,只见小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用管我,先解决了邪灵再说。” 第三十章 结束了? 我朝着山魈看了一眼,发现它比小白还要惨,口鼻中都流出了血,但却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 山魈整个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地瞪着我,身上的黑气不停往外冒,一出来就被阵法给打散掉了。 就是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小白又是一声闷哼,我急忙转头看去,见她没有再吐精血,才松了口气。 可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放了山魈,我们肯定对付不了,可是不放,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小白死掉吗? 就在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陈凡突然一拍额头,喊道:“貔貅!把貔貅按到山魈的额头上!” 我现在已经是急疯了,听到陈凡的话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踏入了阵法里面,拿着貔貅就朝着山魈的额头拍去。 山魈身体一颤,似乎想要躲开我的手,可被阵法控制着,它却动弹不了丝毫,我手中的貔貅吊坠稳稳地落在了它的额头上。 在这貔貅落下的一瞬间,貔貅竟是发生了变化,那紧闭的双眼陡然睁了开来,猩红的目光让我忍不住心里微微一颤,随后就看到它的嘴猛地张开,一股股浓烈的黑气从山魈的体内冒出来,钻入貔貅的口中! 这是…… “果然没错!”陈凡喊了一声。 我没空去想别的,眼睛盯着貔貅,心里不停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貔貅吞噬的速度其实很快,也不过三五秒就已经把山魈体内的邪灵吞噬完了,但这三五秒对于我来说却像是三五年那么长。 在看到貔貅闭眼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把罗盘摔在了地上。 随着罗盘落地,阵法陡然溃散,山魈顿时就瘫在了地面上,我没有再看它,急忙去看小白。 小白已经虚弱到了极限,任凭我抱着她,身上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完全瘫软在了我的怀中。 陈凡却是不合时宜喊道:“我的罗盘!” 只见他三两步跑过来,一把将罗盘抓起来,那满脸心疼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要踢他两脚。 不过一个罗盘而已,有小白重要吗? 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过一个罗盘,要是坏了我赔你十个。” “你赔个屁,这可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古往今来只有一份,你拿什么赔我?”陈凡反驳道,不过我见他松了口气,罗盘应该是没有被我摔坏。 不过不管怎么说,邪灵终于是被我们解决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却听小白说道:“还没完。” 我和陈凡同时看向小白。 小白则是看向湖泊说道:“刚刚解决的,不过是逃脱出来的一部分,它真正的身体还在阵法中。” “什么?”我和陈凡对视一眼,心头一震。 小白苦笑:“如果它真的完全逃出来了,没几个人能够是它的对手。” 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只是逃出来的一部分气息,就已经这么厉害,我们真的有办法对付它的本体吗? 我们三人都沉默下来,半晌后陈凡说道:“我去看看能不能修补阵法,你们先回去吧,她现在这副样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我点点头,带着小白就下山了,下山前那只山魈醒了过来,估计是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满眼的疑惑,小白跟它说了几句,就让它离开了。 下山的时候我问她,是不是她让山魈不要伤害李诺涵,小白却是问我李诺涵是谁。 她竟然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那山魈为什么没有伤害她? 山魈早就不知去向,这个问题也无从解答了,不过就算它回来,恐怕我也问不出来,毕竟山魈不会说话。 回到家里,我把小白放到床上,想给她治疗一下伤势,可是却无从下手,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小白嫣然一笑:“你别转了,我这是伤了元气,只能慢慢调养。” “哦。”我挠了挠头,在床边坐下来。 一时间没了话题,房间里气氛变得沉闷起来,我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着,突然看见墙角的渔网,我心里一震,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义父了! “小白,你有没有见到我义父?”我急忙问道,想想她可能不知道我义父是谁,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一个中年男人,长相稀松平常,留着板寸头,眼角的位置有一道疤痕……” 没等我说完,我就看到小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哀伤,心猛地就揪了起来:“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实际上我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小白眼皮微微垂下,缓缓说道:“他在铜棺里面。” “什么?”我忍不住喊道:“他怎么会在铜棺里面?” “对不起。”小白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声对不起,却是让我冷静了许多,想到义父已经死了,我心里一阵难受。 小白摇摇头说道:“就算他死了,尸体至少可以拿回来的,但现在……他是用自己的身体加固了封印,同时把阵眼从我换成了他,那铜棺是阵法的中枢,他是以自己的血肉强行提升了阵法的威力。” “怎么会这样?”我跌坐在床边,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其他亲人,就只有义父一个人陪着我,除非我不听他的话,他从来没有给过我脸色,甚至我在外面和人打了架,明明是我先动手的,义父也会护着我。 我能够感受到义父对我的那份溺爱,所以在小白告诉我有人要害我的时候,我才会下意识否定。 哪怕到现在,我也不认为义父会害我,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个原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知道我心情不好,小白没有再跟我说话,我趴在床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陈凡才一身疲惫的回来,说了一句搞定了,就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凡醒来,拿着一件衣服递给我说道:“这是你义父留下来的,你看看吧。” 衣服稍微有些潮湿,我拿过来看了两眼,的确是义父的衣服,抬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义父留下的?你见到他了?” 陈凡没有见过我义父,按理来说不应该知道这是我义父的衣服才对。 “没有,我猜的。”陈凡摇头,把衣服展开,露出几个鲜红的大字,明显是用血写成的:柜子里有一封信,你想知道的都在信上。 只有这几个字,字迹有些扭曲,像是写的十分吃力,我拿不准是不是义父的字迹,但还是按照上面写的,去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一封信。 信封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却是光洁如新,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一共写了整整两张。 开篇便是:郭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看到这一行字,我的眼眶便红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我急忙用手背抹了一把,继续往下看去。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告诉你了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不告诉你却又和你有关,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犹豫,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是注定的,你迟早会卷入进来,但我还是决定了隐瞒,因为你知道的越晚,危险也就来的越晚。你的好奇心一向很强,我这么说肯定会让你越发想要知道,但我只能够告诉你一点——你的命是用来还债的,日后你肯定会遇到很多的危险,但我相信你能够战胜这些危险。”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偏远的小村子吗?原因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这里有尸鱼的存在。你从小身体就不行,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病,只有每隔几天喝一次尸鱼汤才能够压制下来,但实际上那不是病,而是一种诅咒,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近几年你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快,那是因为尸鱼也快要压制不住了,好在有那块貔貅吊坠存在,貔貅吊坠的效果我就不多说了,你只需要知道给它补充能量,它就可以压制你的病情,这些能量包括阳气、阴气、煞气,甚至是怨气和山河之力等等,都可以,但你要切记,一旦其中的能量耗尽,诅咒就会立刻爆发出来,所以貔貅吊坠一定不能离身。” “至于第二个原因,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为了避开危险,我想让你平平安安的这么过一辈子,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里会有邪灵的存在,这邪灵我研究了很久,直到得知了你发现了铜棺中的尸体,我才明白封印邪灵的唯一办法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容器,将邪灵封印在里面。没错,真正的封印其实并不是阵法,而是人的身体,阵法只是起辅助作用的。作为容器的那个人必须要有一定的道行才行,这村子里只有我和李神婆才适合,但李神婆是女人,女人属阴,要成为容器有点麻烦,现在时间无多,只能由我来当这个容器。你不要怪义父私自做出这个决定,要知道义父是没办法陪你一辈子的,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是该自己去面对了。” 第三十一章 离开 “最后,义父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本来我是想用尸鱼中的阴气压制你体内的诅咒,却没想到诅咒是压制住了,却让你体内形成了鬼丹,我是一个捉妖师,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在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鬼丹已经完全结成,鬼丹对于很多修道之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慢慢想办法,但现在我却没时间了,好在现在鬼丹的影响还不是很大,你还有时间去解决,不然我真的死都无法瞑目了。” “哦,还有一点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父母其实并没有死,当初他们把你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说是有一件宝物要出世,那件宝物可以彻底除掉你体内的诅咒,只是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联系我,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有一天见到了他们,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抱歉,我没有照顾好你。” “就这样吧,没时间了,再见了……我的孩子。”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决堤的湖水一般汹涌而下,情绪顿时失控起来。 说什么抱歉,真正值得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啊,如果不是我的拖累,你本该过着自由潇洒的生活,哪里需要窝在这个小山村里,像个老农一般生活? 我听到陈凡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半晌后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我被拥入了微微有些冰凉的怀中。 是小白。 我趴在小白的怀里放肆地痛哭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情绪才渐渐缓和,默不作声地收起了义父留给我的信,放在怀里,拿着一柄铁镐朝着后山走去。 …… 一个星期后,滨海市车站。 我站在出站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下有些恍然,最近经历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一般。 霞西村的一切都结束了,包括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村子,邪灵虽然最终被封印,但村子里失去了近大半的人,没有人还愿意留在那个伤心之地。 陈凡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回来,村子里失去的那些人,有一部分变成了行尸,剩下的一部分却依旧不知所踪,究竟是死了还是也成为了行尸,没有人知道,为了查清楚,陈凡留了下来。 李诺涵失踪了,据何振光传来的消息,李诺涵是在离开村子的当晚失踪的,带着她离开的那几个警察查看了入住旅店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她离开的踪迹,她就那么消失了,毫无征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剩下的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比如李商为什么会突然去了山顶,他是怎么破坏阵法的,尸体又是谁偷走的,后来小白告诉我,邪灵只能把人转化成行尸,却没有炼制僵尸的能力,那个把李商的尸体炼制成僵尸袭击我的又是谁? 种种疑惑让我觉得,这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没有解开。 “又在想村子里的事情?”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过头,看到小白那张美若天仙却毫无表情的脸。 我笑了笑,无奈道:“你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嘛,多笑笑。” 小白愣了愣,嘴角微微上翘,挂上一抹迷人的笑容,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数到目光席卷而来,小白皱了皱眉头。 好嘛,又恢复了冰山脸。 我无语地摇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似乎心底的郁结也被我吐了出去,冲着小白笑笑:“走吧,我们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 我叫郭遥,是一名即将踏入大学的新生,此刻我就站在滨海大学的门口,旁边这位看起来异常高冷的美女叫小白,是我的……同伴? 恩,暂且是我的同伴。 未来,或许会发展出来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 当然,那是后话。 义父留给我一笔财产,数目不小,足够我这一辈子吃穿不愁,来之前我托何振光帮忙,给小白办理了一张入学手续。 我很好奇她怎么会选择和我一起入学,她的解释是这一千年来什么都没做,人间变化那么大,当然要好好感受一下,她这辈子还没上过学,这就是她首先要体验的。 把小白送到宿舍之后,我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宿舍,距离正式入学还有两天的时间,整个学校除了迎新的学生会干部,并没有其他学生。 忙活完已经是晚上,我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了,连晚饭也没有吃就直接睡下了,直到半夜醒了才想起小白的事情。 现代可不是一千年前了,各种观念习俗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她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不过第二天联系到她之后,知道一切正常,我终于放下心来。 接下来两天,同寝室的同学陆续入住,到31号的时候,寝室的所有人都已经来了。 我们寝室一共六个人,戴眼镜的小个子名叫乔河,也是从农村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原因有些自卑,显得很是腼腆。 没头没脑整天嘻嘻哈哈的那个叫齐楚,这人就没个闲下来的时候,那张嘴说一整天都不带停的,说的我们都烦的不行的时候,他就去其他宿舍转,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际上就是闲不住。 寝室里唯一一个带电脑来的是许明耀,是个游戏迷,我们说别的话题的时候他从来不掺合,可一旦说起游戏,他比谁都带劲,就连齐楚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相对他们几人来说,赵杉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性格不张扬也不内敛,你跟他说话他就跟你聊一会儿,不跟他说话他也就在一边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整个就是一路人的形象,存在感很低。 最后来的是白苏叶,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精致的五官连很多女人都要自愧不如,不过却是一直冷着一张脸,就好像我们都欠他钱似的。 “喂喂,我说,我们寝室的人好不容易聚齐了,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干脆今天晚上出去happy一下怎么样?”齐楚提议道。 瞬间我就看到许明耀的眼睛亮了起来:“去通宵怎么样?” “去去去。”齐楚摆了摆手,嫌弃道:“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我是说我们出去喝酒吧?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了,学校西边就有一个大排档,是不是啊郭遥?” 我是来的最早的一个,周围大概都转遍了,这倒是方便了他们,凡事总是问我。 我无奈地点点头。 齐楚看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齐楚皱了皱眉:“我说你们整天宅在宿舍有什么意思?我们这年纪就该吃饭喝酒泡妞!得得得,我请客还不行?” “真的?”第一个说话的竟然是乔河,让我们大出意外,见我们都看他,乔河脸上一红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试试喝酒是怎么滋味了,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们也没当回事。 商量了一番,我们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白苏叶竟然也同意了,从他来宿舍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连名字我们都是看的床位上的铭牌才知道的。 都是刚刚成年,我们酒量都不怎么样,一人也就一瓶多啤酒就已经醉的差多了,唯有白苏叶。 我们要了一打啤酒,一共是12瓶,我们五个人加一块才喝了8瓶,剩下的4瓶竟然被他全包了。 见我看他,白苏叶冲我笑了笑,我一时间愣住了,他竟然会笑?我还以为他不会其他的表情呢。 吃饱喝足,我们就往回走,我喝的不多,还比较清醒,白苏叶一个人喝了4瓶,竟也是脸不红气不喘,一点看不出来喝过酒的样子,其他四个人就不行了,许明耀还好一点,可能是因为除了游戏他也没别的话题可说,倒是没怎么说话,乔河和赵杉却让我们头疼不已,这两人喝完酒就变身成了齐楚,话是一刻都没有听过。 好不容易挨到宿舍,我就准备洗洗睡觉,结果洗完澡回来,就发现寝室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面对几个人的目光,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别……呃……别紧张。”赵杉打了个酒嗝,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现在离睡觉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鬼楼走走,说不定能碰上个女鬼呢?” “鬼楼?什么鬼楼?”我愣了愣,我怎么没听说过学校有什么鬼楼? 赵杉伸出四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半晌又费力地掰下去一根,比划着三根手指说道:“难道你没……没听说过校……校园三大诡……诡闻吗?” 我摇摇头。 赵杉把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一边说道:“水塘……宿舍……小树林,这三个地方在每……每个学校都有诡闻传说。” 水塘、宿舍、小树林? 我皱了皱眉:“你说的鬼楼是废弃的宿舍?” 一般来说废弃的民房、楼盘等地方,确实很容易发生灵异事件,但究竟是闹鬼还是有心人故意杜撰的,这还两说。 “不是。”赵杉摆摆手,凑到我耳边,神秘地说道:“是医学楼。” 第三十二章 恐怖日记 我眼角狠狠一抽:“行了吧,一个个喝成这个样子,还鬼楼探秘呢,你刚说的三大诡闻之地可没有医学楼。” “呃……是吗?”赵杉挠了挠头发,蹲在一边自己琢磨去了。 可没想到刚打发完这个,另一个就又冒了出来,乔河拉着我的手说道:“郭哥,你之前讲的那个邪灵的故事还没讲完,趁现在再说说呗?” 乔河是第二个来到宿舍的,那天晚上我也是闲得无聊,就跟他说了说之前的经历,当然是编了个故事说的,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睡着了,后来也没再提,没想到这喝多了倒是想起来了。 “说个屁,赶紧睡觉去!”我没好气道。 “哦。”乔河委屈地应了声,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见乔河走开了,许明耀眼睛一亮,就要凑过来,我急忙抬了抬手:“别,你还是玩你的游戏去吧,你说的那些我可听不懂。” 许明耀比较好打发,一说游戏他就什么都不想了,不过我却觉得不对,往常最吵闹的齐楚呢?这小子没道理会这么沉默啊。 在宿舍内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正在这时我就听到隔壁宿舍传来一声怒吼:“你放屁!来来来,现在就来,老子不把你赢得裤衩都不剩,我就不行楚!” 得,这家伙更厉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转身就看见白苏叶在看着我,那幽深的眼睛让我有些失神,然后就看到他张了张嘴,我眼皮一跳:“你不会也要撒酒疯吧?” 白苏叶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床上,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睡觉!” …… 军训一共要持续两个星期的时间,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军训,又是麻烦了何振光一次,给我弄了一张医院的证明,很顺利就请了假。 小白对军训比较好奇,就没有跟我一起请假。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已经对她彻底放下心来,她虽然一直冷着一张脸,但就那犹若天仙的容貌,简直是不管男女都通杀,她们整个宿舍都已经隐隐把她当成了老大。 当然,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女神。 恩……不知道如果她们知道,小白其实活了一千年,会不会把女神改成仙女,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会吓出心脏病来。 不用去参加军训,我更多的时间就泡在了图书馆。 图书馆向来被称为学校最为神秘的地方,为什么?原因就是图书馆是一个隐藏秘密的好地方,很多人都会把秘密放在借来的书里面,一同归还到图书馆,等待一个不知名的人来发现。 我当然对这些秘密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三大诡闻之地。 水塘、宿舍、小树林,这三个地方经常有各种诡闻传出来,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的貔貅吊坠想要吸收各种能量才能够帮我压制诅咒,邪灵那一次应该吸收了不少,但老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貔貅吊坠可以吸收的能量很多,但阳气我是不用想了,那等于是造孽,至于山河之力……我觉得我本事去找,剩下的就只有怨气、阴气和煞气了,其中怨气和阴气是最好找的,只要有阴魂存在的地方,肯定不会缺少怨气和阴气。 我来图书馆就是想找找有没有人把校园诡闻写下来,没准里面就有一个是真的。 不过我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一个星期,诡闻没有找到,倒是和图书馆的管理员混了个脸熟。 管理员姓徐,叫徐骁,挺嚣张的一个名字,但为人却很谦和,听说曾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毕业后想留校任职,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成为一名老师,反而是成了一名图书管理员。 “怎么,还不死心?”徐骁在我面前坐下来,笑嘻嘻地看着我问道,那欠揍的笑容让我忍不住想要给他几拳,但我却不敢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徐骁人气太旺了。 图书馆既然是学校最神秘的地方,图书管理员当然就是最神秘的存在,加上徐骁这张清秀的脸,惹得很多女生都对他有好感。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是军训期间,很多女生为了逃避军训,就以大姨妈来了为借口请了假,既然大姨妈来了,你就不能大摇大摆地出去玩吧?于是她们就都凑到了图书馆。 我抬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候有个女生喊了起来:“徐骁哥哥,我有个问题不懂,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个屁! 这些来图书馆的女人,不敢说全部,但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来看徐骁的,根本没有学习的想法,再者说了,徐骁又不是百科全书,你问他什么他都能够解答。 “好啊。”徐骁却是应了下来,起身就走了过去,我对他就更加鄙视了,明知道人家是想故意接近他,他还过去,典型的闷骚。 这些话我也就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完事继续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这本书是《梦的解析》,作者是弗洛伊德,著名的心理学作品,“梦的人深层睡眠的产物,反应的是人的潜意识”这句话就是从里面来的。 感觉还挺有趣的,我便多看了两眼。 翻了几页,陡然出现一张书签,纸质很软,所以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有书签存在,我以为是谁还书的时候忘记取出来了,正要随手丢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咦”的一声。 徐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我手中的书签皱了皱眉头,我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这书签看着有些眼熟……”他把书签从我的手中接过去,看了两眼,缓缓说道:“黑暗再一次降临,恐惧蔓延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陡然听他说了这么一句,我挑了挑眉:“你在念台词吗?” 徐骁没有说话,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凑过去看了眼那张书签,发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就是书签上面的,只不过这话不是打印上去的,而是手写出来的,字迹十分扭曲,都快赶上火星文了。 火星文几年前流行过一阵子,现在早就已经过时了,竟然还有人模仿火星文写字?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理会,却在这时听徐骁说道:“这是我写的。” “什么?”我微微一愣。 徐骁把书签放在我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两句话是我写的。” 我大感意外地看着徐骁说道:“你这年纪了,还迷恋火星文?” 徐骁缓缓摇头:“虽然是我写的,但我却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写的了,我是从字迹上面看出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低头再次朝着书签看去。 这上面的字迹扭曲的厉害,第一眼看起来的确像是火星文,但再次细看我却又觉得不像是火星文了,更像是写的人很着急,也可能是很害怕,写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才会造成这样。 结合徐骁的话,我得出一个大胆的推论:“你该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 一个是正常的人格,另一个则有点妄想症? 徐骁脸上一黑,瞪了我两眼说道:“这书签我还多少有些印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五年前有人送给我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在上面写上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某本小说里面的台词,你看着不错,就记下来了?”我猜测道,可是说完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喜欢的台词的话,应该写的很认真才对,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徐骁也否定道:“不是……”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径直朝着书籍借还台那边走去,弯着腰在抽屉里面找着什么,半晌后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回来,放到我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 笔记本光洁如新,像是才买来的,翻开后里面没有任何字迹,也验证了这一点,不过里面却是夹着一张纸,纸张应该被揉过,上面满是折痕,打头的地方写着一个日期:2013年2月2日。 这是一张日记。 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字,但似乎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恐惧,看得我头皮发麻。 “他\她还是回来了。” 这是第一句话,里面同时用了两个第三人称,这说明写日记的人拿不准那人是男是女。 “邱亮,这是第一个死去的人,他的尸体被冰封在冰雪中,如同被打碎的冰雕,散落一地。”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简直要崩溃。” “难道说诅咒依旧还在持续,我们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吗?” “或者,我们从来都没有逃脱过?” 这便是整篇日记的内容,看起来很像是某个恐怖电影的剧情,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徐骁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可这日记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或者她回来了? 诅咒? 难道说这学校内果然存在阴魂? 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骁的话也适时的在我耳边响起:“这篇日记……是我写的。” 第三十三章 关于邱亮 我看向徐骁,他沉声解释道:“上面说的邱亮是我的高中同学,高考后我们报考了同一所大学,五年前我们是大三……这篇日记我……没有任何印象。” “这也没有印象?”我皱了皱眉,书签上的话没有印象还好说,毕竟就那么两句,也许是心血来潮写下的,可这是日记啊,而且还写到了一个死人,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会没有印象才对。 我抬头看向徐骁,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似乎在克制什么一般,我凝眉问道:“你在害怕?” “什么?”徐骁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随后抬起来说道:“双手紧握,有轻微的颤抖,不是害怕就是愤怒,但你脸色苍白嘴唇轻咬,这是害怕的表现,你在害怕什么?” 徐骁低头看了看手,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这两天我偶尔会读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可以看出来徐骁并没有撒谎或者掩饰,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害怕的情绪,这是潜意识。 我下意识想起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潜意识反应的是人最真实的情况,这是人所无法控制的区域,任何表现都是最真实最直白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掩饰。 徐骁潜意识里面在害怕,这说明他不记得写过这篇日记,但潜意识却记得,这种情况……难道说他有过失忆? 我问了出来,徐骁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会,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失忆,五年前到现在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楚,而且可以连贯起来,怎么会失忆?” “也许是……选择性失忆呢?”我无意识地敲着桌子问道。 不管是书签还是日记,都反映出徐骁当时恐惧的心理,当一个人承受不住恐惧的时候,一般会有两种情况,可能会直接被吓死,也可能会战胜恐惧,但实际上还有第三种情况——失忆。 失忆,是人的身体自动做出的保护措施,为了避免因为过度恐惧而造成的身体伤害,大脑会自动把这部分有害的信息屏蔽掉,从而造成选择性失忆。 但选择性失忆并不是真的失忆,而是这部分内容被放到了潜意识,平时无法触发,而一旦接触到与之相关的人或者东西,就会或多或少的表现出来,徐骁刚才的反应就说明了这一点。 徐骁看着这张日记纸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说道:“我去查查。” 我不知道徐骁要去查什么,从哪里查,拜托我帮忙照看一下图书馆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饭点了,图书馆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就更少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两三个人。 空旷的图书馆回荡着书页翻动的声音,我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不知为何心里面突然有些慌乱,接连喝了两大杯水,才把这一丝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徐骁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都还没回来,图书馆内的学生不多,但却一直有人,我也不能够关门去吃饭,只好让齐楚帮我带了一点过来,不过等他过来了我就后悔了。 这小子实在太话痨了,到哪里都说个没完,即便是在图书馆也不知道控制一下,我提醒了他两句,却被他反驳道:“有什么啊,你以为来图书馆就是来学习的?扯淡,你自己看看。” 我咽下口中的饭菜,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凑在一起,正说着什么悄悄话,翻开的书放在桌子上,却半天没有翻动一下。 无奈地看了齐楚一眼,我说道:“行了,也就这么一对而已,你这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了啊,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谁说我没事了?”齐楚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不由愣了一下:“你有事?” 在我印象里,从没见过他有什么正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聊天泡妞。 “你不知道军训期间,晚上也有活动吗?”齐楚问道。 我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军训,当然不清楚了。 不过这跟他说的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齐楚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咋呼道:“你不知道?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参加过军训,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妹! 没参加过军训就不是男人了?这什么道理! 我没好气道:“有事就说,没事就赶紧走。” 齐楚嘿嘿一笑说道:“折腾了一整天,还要去参加狗屁活动,我才没有那么多精力呢。” “别告诉我你请假了。”我说道。 齐楚笑得越发灿烂:“当然了,我告诉老师说你生病了,快不行了,得有个人在身边守着。” 我眼皮顿时一跳。 麻蛋,请假就请假,拿我打什么掩护? 不过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回去了,万一老师心血来潮去查宿,结果他正好一个人在宿舍里面,还不被抓个正着? 正想着,齐楚碰了碰我,小声问道:“你在图书馆泡了一个星期了,有没有发现有特别养眼的美女?” 我靠,原来这才是这小子的真正目的,什么不想去参加活动,分明就是想找个美女搭讪! 我顿时满头黑线,没好气道:“没有!” “哎,你别这么小气嘛,怎么说也是兄弟,有好事你得想着点我啊。”齐楚不依不饶地缠着我。 兄弟? 老子才不想要你这种重色轻友的兄弟呢! 齐楚正跟我纠缠着,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女生,一个不认识,另一个虽然也不认识,但我却知道是我们班的班花。 见着这两个人,齐楚的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再纠缠我了,转身就从借还台这里跑了出去,凑到两个女生面前开始搭讪:“班花,好巧啊,你也来看书啊?旁边这位小美女是谁啊?” “小美女?”班花还没说话,她旁边那名女生先不乐意了:“你丫才小呢,老娘哪里小了?” 齐楚往她胸前瞥了一眼,咽了咽口水说道:“不小……是不小。” 女生顿时双臂护在胸前,瞪了他一眼说道:“往哪儿看呢?” 我正想提醒他们这是图书馆,班花及时出来劝道:“好了,你们两个安静点,这里是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知不知道?” 不过两人并没有停下嘴来,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影响不到其他人,我也就没再管,低下头正准备继续研究那篇日记,班花却凑了过来:“郭遥,你也在啊。” “你知道我?”我疑惑道。 这些天我一次军训都没有参加,甚至没有去看过,她怎么会认识我? 班花笑了笑说道:“难道你忘了,开学当天我们都做自我介绍来着。” 呃……好吧,我还真是忘了,最要命的是我压根不记得她叫什么。 “你在看什么?”班花探着脑袋往桌子上看了看,念道:“2013年……第一个死去的人……邱亮……啊……” 班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凑得这么近我闻的很清晰,正被这幽香弄得心猿意马的时候,就听到她小声惊呼了一声,我抬起头就看到她猛然紧缩的眼神,不由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我……”班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我拿起旁边的橙汁递到她手里,这是齐楚带饭的时候一起给我带来的,我还没喝,说道:“喝口水,慢慢说。” 喝了几大口橙汁,班花的情绪才有所缓和,然后缓缓说出了一个可怕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邱亮。 邱亮就是徐骁日记中提到的邱亮,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和班花竟然是兄妹,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班花名叫苏雅,在她七岁那年父母离异,哥哥被父亲带走,她则是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大概是因为恨她的父亲吧,离异后没多久,她母亲就给她改了姓。 虽然父母离异,两个人也分开了,但她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此疏远,邱亮每次放假都会来看望她这个妹妹。 八年前,邱亮考上了滨海大学,上大学了时间就更加宽松了,几乎每个星期他都会去看苏雅,三年来一直如此,直到2013年2月2日。 那时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刚好是苏雅的生日,学校早就已经放假,邱亮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就没有离校,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份工作。 那天买好了生日礼物,邱亮就准备收拾收拾去看苏雅,苏雅和母亲就住在滨海市,距离滨海大学也不是很远,所以天色虽然有点晚了,但邱亮也不是很着急。 收拾好了,邱亮背着包就出了宿舍,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晾的衣服没有收,就回去打算先把衣服给收了,可是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水房的方向传来的,还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邱亮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心生疑惑就准备去看看。 第三十四章 两个故事 越是靠近水房,脚步声就越加清晰,可奇怪的是脚步声就一直在水房里面,像是有人在里面来回踱步一般。 邱亮就更加疑惑了,去水房都是洗衣服的,谁没事在里面转圈玩? 走到水房门口,邱亮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人,而在那一瞬间,脚步声也陡然消失,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持续着。 水房里面有个水管坏掉了,怎么拧也拧不紧,一直漏水,但冬天水管容易冻住,这个一直漏水的水管反倒是方便了用水,也就一直没有人报上去。 邱亮也没有管那个漏水的水管,以为刚才自己幻听了,摇摇头就往回走,可是刚刚离开,脚步声就再一次响了起来,依旧是在水房里面。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了邱亮的心头,他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水房里面明明没有人,这脚步声到底是哪里来的? 平时他也是一个胆大的人,可是碰到这种情况也免不了心生恐惧,下意识就跑了起来,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脚步声明明就在水房里面,但他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还是能够听到,而且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在耳边一样。 邱亮被吓坏了,也顾不得什么衣服了,慌不择路地朝着楼下跑去,而就在下楼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白衣女人低着头,头发散落在肩上,正一步步往上爬楼梯。 “哒哒哒……” 白衣女人爬楼的声音和水房的脚步声如出一辙! “啊——” 邱亮忍不住叫了出来,这一声顿时引起了白衣女人的注意,她瞬间抬起了头,当看到她面目的那一刻,邱亮差一点没晕过去。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那脸上横横竖竖的满是伤痕,像是被刀子割过的一般,伤口中还有鲜血流出来,从她的脸上滑落,滴到那洁白的衣服上面,瞬间染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色花朵。 女人冲着邱亮咧嘴一笑,他看到那女人的口中没有舌头,一股股的鲜血从女人的口中涌出来,女人胸前的衣襟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鲜血似乎一点减缓的势头都没有,染红了衣襟又低落到地面上,楼梯转角处的平台很快就集起了一大片血。 嗅着这浓烈的血腥气,邱亮只感觉自己腿脚发软,而就在这个时候,女人朝着邱亮走了过来。 故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看着苏雅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苏雅说道。 “怎么会没了?”我不解。 苏雅无奈地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我说的太详细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就想了起来,这的确是太详细了,甚至连当事人的感受都说了出来,苏雅又不是邱亮,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哥告诉你的?”我问道。 苏雅摇摇头说道:“不是,那天他来找我的时候,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把礼物给了我就走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继续问道。 苏雅看向桌子上的那篇日记,我以为邱亮也有写日记的习惯,正想问的时候,听她说道:“我哥从来不喜欢写日记,但他有个差不多的习惯,就是喜欢写小说,尤其是灵异小说。” “我哥认为完全虚构出来的东西没有真实的情感在里面,写出来的必定不是好的作品,所以他的每一篇小说都是以现实为根据的,我刚才跟你说的,就是他写的最后一篇小说,写的时间就是2013年2月2日晚上。” 我隐隐有些失望,虽然是以现实为根据的,但小说毕竟是小说,又有多少的可信度?不过我还是问道:“他的小说里面,有没有提到是哪一栋宿舍楼?”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就算和徐骁的事情没有关联,至少我还是能够找到一只阴魂,为貔貅补充点能量。 苏雅微微摇头:“没有。” 我叹了口气,就准备结束这个话题,苏雅突然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眼睛顿时一亮:“说说看。” 苏雅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我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开始说了,我很快就沉浸到她的故事里面,忘了这件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依旧是邱亮,但却不再是先前那个故事那样,他亲身经历的恐惧,而是一系列的调查。 故事的开头并不完整,像是衔接的另一个故事一般:他们害怕了,不敢再继续调查下去,但我不甘心,我想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我一定要揭穿它! 苏雅是原原本本把小说里面的话背了出来,很难想象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依旧记得这么清楚,大概是跟她哥哥有关,才会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调查正式开始,邱亮是学生会的成员,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档案室的钥匙,这天晚上趁着档案室没人,他偷偷去了档案室。 打开档案室,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一般,邱亮没有开灯,手电筒从档案室扫过,看着架子上堆叠的密密麻麻的档案,他突然想起了恐怖电影里面的场景。 一个人影从尘封的档案里面钻了出来,那人身体是半透明的,看不清楚容貌,但那双眼睛却是无比清晰,就像是黑夜里的寒潭,倒映着冰冷的光泽,摄人心魄。 这人一步步走过来,冰冷的气息仿佛要冻结一切,他缓缓抬起头,纤细的手指上是长长的指甲,一点点刺穿皮肤,将那颗鲜红的心脏抓了出来。 一个激灵,邱亮猛然惊醒,把这恐怖的场景抛出脑外,用力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进档案室。 档案室的档案归类的非常清楚,很快他就找到了需要找的东西,那是一个木质的小盒子,上着锁,盒子正上方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面写着“机密”两个字。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说家,一些必要的手段必须要掌握,比如开锁,有时候为了得到线索,不得不使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 邱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曲别针,对着锁捣鼓了几下,“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邱河深呼吸了几次,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装了很多的东西,最上面是几张照片,照片的角落上写着名字,一张张看过去,邱河发现这些照片上的名字,正是十年前连环杀人案中死去的学生的名字。 不知为何,邱河总感觉照片上的人有些不对劲,这些照片上的人总像是在看着他一般,可照片是死物,这些毫无气息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太紧张了,才会产生错觉吧。 邱河自我安慰道。 照片的下方是一叠资料,是这些学生的死亡报告,这些东西本该只存在于警方的档案室,但为了给学校一个交代,就做了一个备份。 死亡报告上关于学生死时的状况描述的非常详细,邱河一张张看过去,发现这些学生死状都极惨,而且极为诡异,其中一个是跳楼自杀的,但身体却像是被重物压过一般,几乎成了肉饼,而且调查发现,这个学生是从三楼跳下去的。 三楼,算上窗户的高度,最多也就是七八米,这点高度如果不是运气太差,想死都很难,这学生却是死了,尸体还成了肉饼,这怎么解释? 没办法解释,就连警方都没有给出解释,死因一栏就只写着跳楼自杀。 另一个就更加奇怪了,这人是死在池塘里面的,据邱河所知,那个池塘只有半米来深,站在里面水都到不了腰部,但这个学生却是溺水而亡,最诡异的是他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尸体还保持着刚刚死亡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在水中浸泡了三天的,可死亡时间推断却表明他就是死了三天! 越往下看邱河就越发震惊,直到看到最后一张死亡报告,他已经震惊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一张死亡报告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两句话,但这两句话却让人心里发凉。 第一句话:所有器官老化。 第二句话:器官衰竭时间为一天。 在死因一栏写的是:正常死亡。 一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正常人,身体所有器官突然开始老化,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全衰竭,这怎么可能? 邱河看向死亡报告一侧粘贴的照片,那上面拍摄的就是尸体发现时候的样子,照片上可以看出来死者的样貌,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裸露的胳膊上面没有多少肉,皱巴巴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面。 死者的表情极为恐惧,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嘴巴长得很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斜上方,就连死亡都没有让他闭上眼睛。 邱河又看了一眼死者的年龄:19岁。 19岁,上学早的话才刚刚大二,上学晚也不过才大一,正是朝气蓬勃的年龄,死后却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者,这太违反自然规律了! 盒子最下面放的是案件总结,邱河没有去看,因为看不看没有多少意义,这么多诡异的连环死亡,警方要是能够找到线索的话,早就已经破案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邱河把盒子重新锁好,放回原位,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第三十五章 徐骁的异状 档案室的门突然响起,邱河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手电筒瞬间照了过去,待看清楚那人是档案室的老师的时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跟老师打了声招呼,找个借口掩饰过去自己来档案室的原因,邱河就离开了。 回寝室的途中,他一直心不在焉,这一个个诡异死亡的学生,仿佛和他的发现逐渐串联了起来,真相就在前面不远处,他很快就能够触及到了,可是越是靠近,他就越发不安起来。 就像最开始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很想揭穿这个阴谋,可是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因为他感觉到有危险在向他靠近,他有些犹豫起来。 他在校园里逛了很久,情绪缓和之后才回去宿舍,他没有提自己去档案室的事情,没有告诉舍友那些诡异的死亡,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故事再一次结束,我已经听明白了,邱亮写的这些东西,就像是一个个的恐怖短篇一样,可以分开来看,但其间又是有关联的。 但只有这么两个故事,而且不是连续的故事,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让我串联的线索。 我抱着一丝希望看向苏雅,问道:“还有其他的故事吗?” 苏雅缓缓摇头:“没了,就这两篇,我当时还是初中生,我妈管得太紧,不让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两篇我还是偷偷看的,我哥死后,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就都烧掉了。” “一点都没有留下来?”我本来还想把小说借过来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苏雅点点头,长长呼了口气,揉了揉脸,站起来说道:“好了,就快到熄灯的时间,你还不回去吗?” 我这才发现图书馆已经没有人了,齐楚和苏雅带来的那个女生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图书馆内就剩下了我和苏雅两个人。 徐骁也还没有回来,但我不可能再等下去,拿了钥匙把图书馆的门锁上,我准备先把苏雅送回去,正在这时候,我突然感到背后一冷。 骤然袭来的凉意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背后好像有声音响起,我急忙回过头去,喝道:“谁?” 背后没有一个人影,看着紧缩的图书馆的门,我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明明感觉到有人了,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这段时间我已经弄懂了貔貅吊坠的简单用处,除了能够吸收各种能量压制我体内的诅咒之外,还可以让我看到它们。 纯正的阴气是白色的,怨气的黑色的,阳气的颜色不定,可能是淡淡的金黄色,也可能是乳白色,至于煞气和山河之力,我还没有看到过,不清楚。 当然这些颜色也不是固定的,只能说大部分是这种颜色,有时候也会是别的颜色,比如当时围困村庄的白雾,就是怨气和煞气的结合,按理来说应该是黑色的才对,却是白色。 据小白说,可能是因为五行的影响,才会体现出不同的颜色,但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也不敢肯定。 刚刚我明显感受到背后有东西,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很不正常。 “怎么了?”苏雅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不想吓到她,就没有说,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刚刚……咳,走神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我突然暴喝的那一声,不过跟个美女站在一块,还有时间走神,倒是有些不妥了,我怕苏雅会生气,正想解释一下,她却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走吧。”我摇摇头说道。 看来是我想多了,她倒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时间已经很晚,把苏雅送回去之后,我就回了宿舍,除了齐楚还生龙活虎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还有白苏叶也正常之外,其他人都累得不成样子,趴在床上跟一条死狗一样,一动也不动,就连许明耀都不去玩游戏了。 打从军训开始,他们就成了这副样子,我也司空见惯了,洗漱了一下就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宿舍里面照例已经只剩下我一个,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夏天的阳光异常猛烈,哪怕是初升的太阳,也很刺眼,可透过窗子看过去,我发现落在地上的阳光好像柔和了很多。 不,不对,不是阳光变柔和了,而是这窗户有问题! 窗户上仿佛被贴上了一层浅色的薄膜,将阳光给过滤了一下,这才显得没有那么刺眼。 这是谁闲得没事给窗户贴膜的? 我吐槽了一句,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准备给徐骁打个电话,图书馆的钥匙在我手里,现在都这么晚了,图书馆还没开门,希望徐骁不要怪我。 刚拿起手机,眼角瞥见照进室内的阳光,我突然就是一愣,抬头朝着窗户一看,发现窗户变了。 刚才的样子消失不见,窗户重新恢复了光洁透亮的样子,阳光依旧刺目,丝毫不见柔和。 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一时间有些迷糊了,掏出手机给小白打了个电话。 为了方便联系,我们两人都买了手机,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小白就玩的比我还要溜了,甚至会用手机玩游戏了,玩的比我都好,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活了千年,哪怕没怎么和外界接触,这智商也不是假的,玩个智能手机还真是小意思。 电话接通后,我把事情跟小白说了一遍,听完小白说道:“应该是阴气。” 阴气? 怎么会有阴气? 这么说是因为我带着貔貅吊坠,才会发现不对劲,正常人是发现不了的? 接着我就听小白说道:“我最近有些不安,感觉好像要出事,你要小心一些,不行我请假陪着你吧。” 看来她已经完全融入了校园生活,连请假都说的这么顺口了。 “不用了。”我拒绝道:“有貔貅吊坠在手上,只要我小心一点,即便真的碰到了什么阴物,我也有时间联系你。” 结束了通话,我又给徐骁打了个电话,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想了想我直接去了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我发现图书馆竟然是开着的,进去就发现徐骁早就已经来了,我打了个招呼,问道:“你是怎么开门的?” 徐骁挠了挠头发说道:“钥匙不知道让我弄哪里去了,我是去拿了备用钥匙开的门,对了,正好你来了,先帮我盯一下,我得去配把钥匙去。” “钥匙在我这儿。”我把钥匙递给徐骁,总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皱了皱眉问道:“你昨天去哪里查了,到了关门的时间都没回来,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到?” “查什么?”徐骁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见他这副表情,我更加迷糊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徐骁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他这是忘了还是没忘,径直说道:“你昨天不是说去调查五年前的事情,调查出来了没有?” “五年前?五年前有什么事?”徐骁看着我问道。 见此我终于意识到,他的确是不记得了,可是为什么?他怎么会忘记昨天的事情?他昨天究竟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疑惑涌上心头,见他还一直盯着我,我走到借还台后面,直接打开他的抽屉,一边找昨天那篇日记一边说道:“昨天我发现了一张书签,上面写着一句话,说什么黑暗降临什么的,我记不清了,你说是你写的,但记不清什么时候写的了,后来你拿出来一篇日记让我看……日记呢?” 说话间我已经把抽屉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那篇日记,甚至连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都没有看到。 徐骁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睡迷糊了吧,我昨天的确是突然有事离开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啊。” 我睡迷糊?我看睡迷糊的是你才对吧? 我瞥了徐骁一眼,指着桌子上他尚未收起来的钥匙说道:“既然你很快就回来了,那你怎么解释这钥匙在我手里?没有钥匙,你能锁门?这门是我锁的好不好!” 徐骁缓缓收起笑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翻找了半天,良久才抬起头来说道:“好像……的确出问题了,我新买的黑色本子不见了,我记得里面我是放了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你说的日记?可是怎么会不见呢?” 昨天晚上我和苏雅是最后离开的,笔记本收好之后我就放在了抽屉里,图书馆的钥匙只有两把,昨天我手里一把,还有一把备份的在校领导那里,不可能被别人那道,今天徐骁的第一个到的,他不可能会把本子扔掉。 也就是说,本子是在昨天晚上我们离开后,到徐骁来之前失踪的,这段时间图书馆大门紧锁,想要不动声色拿走笔记本和日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拿走这两样东西的不是人! 第三十六章 苏雅 我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的感受,那时候我分明感受到背后有东西,回头却没有看到,如果说那东西进入到了图书馆,那就好解释了,图书馆的门是玻璃的,但墙不是啊,我又没有透视,只要它进入之后躲在墙后面,我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这么说起来,这件事情果然不简单,邱亮的死肯定也不简单,没准他小说上写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走出去想给苏雅打个电话,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这个点正在军训,她应该没有带着手机,我就没有打,准备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不过说到吃饭,我才想起来着急来图书馆,我早饭都还没有吃,跟徐骁打了个招呼,我就去了食堂。 食堂有的窗口是独立的,早上6点开始到晚上10点熄灯前,不间断营业,这个点了我也只能在那边吃。 买好饭我正要去找地方吃,突然听到有人见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苏雅。 “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去军训?”我在她对面坐下来问道。 “恩。”苏雅点点头。 “生病了?”我问道。 苏雅面色一红,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就是……那个……” “什么?”可能是没有吃早饭,血糖供应不足,我反应都迟钝了,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苏雅没好气瞪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说道:“我……大姨妈来了。” “哦,给你送东西来了?”我顺嘴问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大姨妈……我靠,我这瞎说什么呢? 急忙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一会儿吃完饭去哪儿?” “出去逛逛吧,来学校好几天了,就忙着军训了,我都还没出去逛过。”苏雅说道。 “一个人?”我问道。 苏雅说道:“是啊,她们都在军训,可不就是我一个人?” 我吃了口饭,随口说道:“干脆我陪你去啊,反正我也没事,学校周围我已经很熟悉了,我带你逛逛。” 说完我就有些后悔了,我这上赶着干嘛,人家又不一定同意,人家大美女一个,护花使者多的是,哪里轮得到我? 正想着,就听苏雅说道:“好啊。” 好……好啊? 她同意了? 我一时间呆住,苏雅笑道:“怎么?这还没去就后悔了?放心吧,我就是逛逛,不买什么东西,不用担心当苦力。” 呃…… 我哪里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感到很意外好不好? 我过来的时候苏雅已经吃了一半,但一直到我吃完才放下筷子,我可不会认为她是故意在等我,也许人家家教良好,吃饭细嚼慢咽也说不定。 吃完饭,我和苏雅一起出了校园。 提出陪苏雅逛街,我倒没有别的心思,主要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线索,徐骁突然失去了昨天的记忆,日记也消失不见,这让我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这件事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想着事我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跟苏雅拉开了距离,她停了下来,等我走过去说道:“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在想,我真不该陪你出来啊,要是眼神也能够杀人的话,我都不知道被杀死多少次了。” 今天大二的开学,学校里的人多了不少,这一路走来我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了,我很想问问他们,我和苏馨雅走在一起,真的就那么不相配吗? 看来陪着美女逛街,也挺不容易的。 “真后悔了?”苏雅问道。 我摇摇头:“后悔倒不至于,你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说癞蛤蟆竟然也能吃到天鹅肉,你说我冤不冤枉,说我是癞蛤蟆也就算了,可我根本没吃到天鹅肉好不好。” 苏雅突然咯咯的笑起来:“那你想不想吃?” 我白了她一眼:“那不是废话吗?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啊呸,想吃天鹅肉的也不一定是癞蛤蟆。” “你太逗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苏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别笑了,你这样子太不淑女了。” 苏雅摆了摆手:“反正我本来就不是淑女。”半晌后终于止住笑容,她看着我问道:“给你一个吃天鹅肉的机会,你吃不吃?”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到嘴边的玩笑话顿时咽了回去,问道:“你说真的?” 苏雅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像是玩笑吗?” 我摇摇头:“不像。” 苏雅眯了眯眼睛,陡然贴过来,问道:“吃吗?” 淡淡的体香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面钻,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孔,我心跳得厉害,忍不住就要答应下来,可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李诺涵! 我靠! 怎么会是李诺涵? 这不对啊,如果是小白还正常,怎么会是李诺涵?难道我对那丫头死灰复燃?可我们根本没接触几天啊。 不过不管怎样,我倒是冷静了下来,看着苏雅说道:“我……想想。” 苏雅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觉得自己肯定看错了:“白给你吃你还不吃,哼,那你就想吧,反正过了这个村也没这个店了,以后你可就没机会咯。” 语气依旧轻松愉快,仿佛刚才真的就是一个玩笑。 我摇摇头,陡然松了口气,正要继续闲逛的时候,突然想到她刚才的话,猛地朝她看去:“不对啊,你刚才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以前认识?” “呃……”苏雅微微一愣,撇过头去说道:“哪有,我说的以前就是昨天啊,我们不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吗?” “哦,也对。”我点点头,没放在心上。 学校很大,周围能逛的地方也不少,苏雅不像别的女生那样,逛起街来就跟充满电的电池一样精力充沛,逛了一会儿她就说累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刚好前面不远有个咖啡厅,她就说去那里吧。 我还从来没有进过咖啡厅,这一进去就感觉像是乡巴佬进城似的,哪里都不自在,好在身边有苏雅,她倒是轻车熟路,直接点了两杯咖啡。 “哎,那不是咱班的同学吗?”苏雅突然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打扮的人,两个我都看着挺面生的,也不知道苏雅说的哪个,就问道:“你说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苏雅惊讶地看着我:“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你再不放在心上,人家是第一个作自我介绍的,你也应该有点印象才……” 话没有说完,她突然闭了嘴,回过头来不再看那两个人,低头喝起咖啡来。 见她这个样子,我陡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直到想起她昨天说的那番话,我才明白过来,眼睛不自觉落到她的身上。 苏雅强笑道:“你……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干嘛?” “你撒谎。”我盯着她眼睛说道。 苏雅笑容一僵,嘟着嘴说道:“我没有!” 这个样子的她显得很可爱,看得我心脏怦怦乱跳,但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追问,继续说道:“你肯定撒谎了。” “我……我什么时候撒谎了!”苏雅表情有些委屈。 “昨天。”我说道。 苏雅眼皮一跳,明显有些慌乱,低着头不敢再看我,低声狡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天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吗?”我咧嘴轻笑:“我记得昨天你说过,我做过自我介绍,你记得我的名字,当时我想别的事情呢,就没有在意,可是刚才我突然想起来,开学当天辅导员说了,她正好有点事,自我介绍就留到军训的时候,她已经跟教官打过招呼了……可是我一天军训都没有去,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苏雅突然抬起头来说道:“那又怎么了?我承认我撒谎了,我不是听你自我介绍的,是从你舍友那里知道的。”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我斩钉截铁说道:“我那群舍友什么货色我知道,他们见到美女绝对会扑上去,巴不得我不知道呢,还可以少一个人跟他们争抢……而且先前你还说过,以前没看出来……这个以前,应该不是昨天吧?” “你故意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一边分析着,我已经冷静下来,我有自知之明,我的长相虽然还行,但毕竟是农村出来的,身上没有那种天然吸引人的气质,苏雅这么一个大美女,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接近我。 至于昨天在图书馆碰到,也很有可能是她知道我在图书馆,故意去找我的。 但我想不明白,她图什么? 苏雅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被你打败了,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擦,合着我以前挺笨的? 苏雅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不过聪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竟然都不认得我了,小遥遥,我真是太失望了。” 小……遥遥? 第三十七章 挑逗 我嘴角狠狠一抽,正想反驳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晃过一抹高挑的身影,那身影逐渐和眼前的苏雅重合起来,我差点没跳起来! 我擦,她是……苏雅?那个苏雅? 大概是看我表情有了变化,苏雅嘴角一勾:“想起来了?” 我闷闷地点点头:“想起来了。” 我是想起来了,可是我恨不得我根本没想起来,苏雅……对我来说那就是一个噩梦! 那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班上突然来了一个转校生,对于转校生,大多数人都是充满好奇心的,尤其是当这个转校生还是一个美女的时候。 我当然也不例外,和其他人一样,想着法子跟这个转校生亲近,这个转校生性格洒脱,没有其他女生那种扭捏的性格,和我们也谈得来。 有一天我跟同学打赌,谁要是能够让这个转校生亲一口,输的人就管赢的人一个月的饭。 一个月的饭钱不多,也就是两三百块钱,但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也算得上金额庞大了,为了能够赢得比赛,我是想尽了办法,甚至用了一个损招——趁着转校生洗澡的时候,我把她衣服偷走,威胁她让她亲我。 最后我成功了偷走了她的衣服,也让她亲了我,可过程却是惨不忍睹,谁知道这转校生竟然练过,给我揍了个鼻青脸肿,最后还威胁我让我把赢来的钱都交给她,还要每天给她买饭! 于是,我不得不每个月找借口问义父多要点钱。 可这还没完,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当时还挺高兴的,可是接下来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自从她来了之后,不止我们班花换了人,就连校花都被她给霸占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哪能没有男生想一亲芳泽?于是我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就变成了绊脚石,谁都想要踢我一脚。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每当我打不过别人眼看着要被欺负的时候,苏雅会及时出现帮我报仇,可这么一来就导致我成了吃干饭的小白脸! 小白脸啊! 虽然我那时候还小,但也知道男人被当作小白脸会被人瞧不起,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白脸,我跟她提出要决斗,输的人要坚决服从赢的人的命令。 当然,我也没那么自不量力,明知打不过她还要跟她打,我说的决斗是用考试结果来评判输赢,但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然后……我就输了,而且输的极惨,那次考试我排名全班第十,她比我高九名…… 再之后的日子就别提了,除了帮她打饭,当挡箭牌之外,在她大姨妈来的时候,我要帮她买卫生巾,洗头的时候我要去帮她打热水,天冷的时候要帮她暖脚……看着惬意无比,可没人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这个转校生……就是苏雅。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她考上了重点高中,我没有考上,联系也就中断了,我却没有想到会再次碰到她! 高中三年虽然过得很紧,但没有了苏雅的日子我还是很惬意的,可是没想到也就三年,三年过去……苦日子竟然又要来了! 我简直欲哭无泪! 苏雅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恩……我撒谎骗了你,你打算怎么教训我?” 教训你? 别了,你不教训我就不错了。 只是我很意外,一般小时候长得好看的,长大了大都会长歪,反而是小时候难看的,会越来越漂亮,正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可苏雅这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变难看,反而越来越好看。 苏雅笑得像只狐狸,凑过来说道:“既然你不想教训我,那就算了,不过我记得当初我们的赌约是——以后都要听赢的人的话,好像没有加期限的吧?” 姑奶奶……我服了,这么久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大家都成年了,就别那么斤斤计较了行吧?”我试探着说道。 苏雅冷冷一笑:“那可不行!别忘了你偷我衣服的时候,可是把我浑身上下都看遍了,当时我没好意思提,你以为我会忘了?”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既然知道,你就别提了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脸红成什么样子了,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看光了人家的身子,那不得对人家负责? 可我不想以后都生活在噩梦中啊! “那……你想怎么办?”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我只好认命。 苏雅眯着眼睛:“那应该问你啊,你看光了我的身子,夺走了我的初吻,洗过我的内衣裤……” 靠! 其他事就算了,洗内衣裤这事能不提了不?就因为这件事,我当时差点没被劝退! 那时候我们班里有个喜欢打小报告的,看到我给女生洗内裤,以为我是偷来的,就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又告诉了校领导,尼玛一个接一个找我谈话,得亏苏雅最后站出来了,不然我恐怕是逃不过那一劫了。 可虽然逃过一劫,同学看我的眼神还是越来越不对了,尤其是女同学,那眼神……就差指着我鼻子说我是流氓了。 你妹的! 要知道当时苏雅已经宣布过我是她男朋友了,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是男朋友不是?洗个内裤而已,你们至于吗? “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虽然是道歉,苏雅却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差拍着桌子疯狂大笑了,你还敢再明显一点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经无力反驳了。 苏雅想了想,掰着手指说道:“两件事吧,第一件事,当我男朋友。” 又来这套?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可看苏雅那么认真的表情,心里不由有些打鼓:“你来真的?” 苏雅看着我说道:“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对你有感觉了,不然你以为看光了我身子还会没事,莫名其妙我就会送出自己的初吻?摆脱,我就算神经再大条,也是个女人好不好?” “是女生……”我吐槽。 苏雅没理会我,继续说道:“后来你太不争气了,竟然没跟我考上同一所学校。” 还不是让你折磨的。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考上滨海大学,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果然月老都看不过去了,才会把你送到我身边……刚才你拒绝我的时候,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可既然你都挑明了,不利用一下手中的权利,实在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你说对吧?”苏雅笑着问道。 “对……”姑奶奶你说你的,还是别问我了行吗? 苏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掰着手指说道:“第二件事……你要帮我查清楚我哥的死因。” 听到这件事,我顿时精神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哥的死不正常?” 苏雅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感觉,我哥死后我想去看他来着,可是我妈不让,我爸也不让,说是怕沾染什么晦气,那可是我哥!” 这我倒是能够理解,有些地方的确有这种习俗,女人属阴,未破身的女人更是阴气旺盛,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白事的时候都会避免让没有破身的女人参加。 “之前我跟你说了我哥写的小说,他写的小说从来不会脱离现实,哪怕再不可思议,也只是稍稍加工过的,里面是怎么写的,基本就是怎样的,你觉得小说里面的事情正常吗?”苏雅问道。 我微微摇头:“的确不正常,我先问一句,你相信这世界有鬼存在吗?” 本来我想说阴魂,但阴魂是比较正式的称呼,一般人还是习惯说成是鬼。 苏雅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我哥刚死的那几天,我总感觉他好像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却看不到他,后来感觉就渐渐消失了。” 她说的应该是头七,死去的人在头七之前的时间,会走遍自己去过的地方,看一看放心不下的人,头七那一天才会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之后就会被带到阴间。 我想了想,沉声说道:“我可以帮你查,但是……你不能参与进来。” 第一次知道邱亮这个名字,是在徐骁的日记里面,可是他根本不记得这篇日记,甚至只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他连提过这件事都忘记了,这件事要么是个意外,要么就是像邱亮小说里面说的,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个阴谋正在逐渐展开。 邱亮小说里面说,十年前发生过一次这种事,这个十年前是苏雅讲述的时候说的,是站在我们现在的时间,也就是说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五年前又发生了一次,而邱亮的死肯定也与此有关。 这是我根据当前的线索得出的推论。 但也只是推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甚至我们现在连下一步的线索都没有,要想找到进一步的线索,就必须要弄明白徐骁是怎么失忆的,同时搞清楚是谁拿走了日记! 第三十八章 出事了 “你在想什么?叫了你这么半天都没有反应。”苏雅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道。 我摇头:“没什么,刚才我说你不能参与进来,你同意吧?” “不行!”苏雅咬着嘴唇说道:“我要亲自弄清楚,看看是谁害死我哥的!” 我看了她两眼,喝了口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说道:“不同意也行,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爱找谁找谁吧。” 苏雅一下子慌乱起来,眼眶微红说道:“我……我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 看着苏雅这个样子,我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真的是我熟悉的那个苏雅吗?如果是我熟悉的苏雅,她不应该直接用那个条件命令我吗? 苏雅突然站了起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扑入我的怀中,颤着声音说道:“郭遥……我以前那么做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和你分别的三年我才渐渐明白,感情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原谅我……”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我原谅你……其实我也没有真正生过气,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我,我怎么会生气呢?” “真的吗?”苏雅问道。 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她还含着泪花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这梨花带雨却眉开眼笑的样子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听她说道:“那我们做些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吧。” 该做的……事情? 还没等我想明白,苏雅已经拉着我走到收银台,把我往前一推:“结账。” 我靠! 这就是你说的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 等等! 我什么时候同意当你男朋友了,你给我说清楚啊喂! 结完帐离开咖啡厅,苏雅问我现在去哪里,我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回去图书馆看看,我一直有些心绪不宁,担心徐骁会出事,他是撬开这件事情的关键,我不能让他有事。” “那你呢?”苏雅担心问道。 我嘴角轻轻上挑:“哥是什么人?什么鬼啊怪的,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 话音一落,一声冷笑传来,那冷笑很熟悉,分明就是黄哥的声音。 我擦,我都快忘了黄哥的存在了,按理来说义父去世了,黄哥身上的禁制也应该解除了,它不用再继续跟着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却不知道为什么,黄哥说禁制依旧还在。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会不会义父根本就没死,可陈凡却一口咬定我义父是死了,甚至看到了他的尸体,至于禁制,很可能是用我的血下的,才会没有解除。 最终我还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把苏雅送回寝室,我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在阳光找不到的墙角,把黄哥唤了出来。 “想好了没?”我开门见山问道。 离开霞西村之前,我就问过陈凡,有没有解除禁制的方法,陈凡说他是捉鬼师不是捉妖师,只知道怎么解除对阴魂的禁制,不过他还是把方法告诉了我,我觉得可以一试。 黄哥看了我一眼说道:“想好了,不走。” 我皱了皱眉头:“不走?你跟着我干嘛啊,世界那么大,难道你不想出去走走?” “不想。”黄哥摇头。 得,爱走不走。 我把它收回玉佩里面,直接断开了它和外界的联系,省得它会有事没事出来给我瞎搅和。 完事我直奔图书馆,但是到了图书馆却发现,徐骁竟然不在! 徐骁是什么性格的人我清楚,现在大二的已经开学,图书馆里面的学生越发多了起来,在没有人替他值班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会离开才对。 难道……他出事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现在整件事唯一的线索就在徐骁身上,如果他也出事了,这件事恐怕就会陷入僵局。 正当我焦急不堪的时候,苏雅突然打电话来,第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果然出事了吗?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徐骁?” “徐骁?什么徐骁?”苏雅疑惑道:“是大二的一名男生,听说是因为分手而想不开,就割腕自杀了。” 不是徐骁?那还好。 我心里莫名一松,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不是徐骁,不也还是死人了吗?我怎么会产生还好的念头? 大概是太担心线索会断掉了,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电话那头苏雅说道:“应该是今天上午,大二刚刚开学,一个暑假不见,大家都忙着聚餐,很少有人待在宿舍里面,所以直到下午才有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冷了。” “知道了,我过去看看。”挂掉电话,我又回到图书馆看了一下,徐骁还是没有回来,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事,让他连图书馆都不顾了,甚至来不及找人替他值班? 离开图书馆后,路上我就听到有人在说这件事,也就听了个大概。 自杀的这人叫许力扬,是计算机系的一名学生,刚刚升上大二,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性格开朗乐观,大一下半年的时候找了个女朋友,两个人的感情也还可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过完暑假回来,两个人却分手了。 从其他学生的讨论中我听出来,好像是许力扬的女朋友有严重的洁癖,许力扬却是大大咧咧的那种性格,两人经常因为这种事吵架,她女朋友或许是受不了了才会提出分手。 可是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即便是这个原因,这提出分手的时间也不对,如果说是在暑假之前还好说,可这才回来学校的第一天,久别重逢却是直接就提出分手,这太扯淡了吧? 一边想着,我已经走到了宿舍楼。 许力扬住的宿舍楼就在我们宿舍楼的旁边,我过去的时候门口还围着不少的学生,大一的这个点还在军训,围在这里的不用问都是大二的。 我走过去,随便拍了一个同学的肩膀一下,问道:“学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是大一的?怎么没军训?” “哦,我生病请假了。”我随口说道:“你们都围在这里,是出事了吗?” 那人点点头说道:“恩,这栋楼里有人割腕自杀的,听说是女朋友提出分手,他一时间想不开,才会割腕自杀。” “真的假的?分个手而已,不至于吧?”我疑惑道。 “确实不至于,我也觉得奇怪,许力扬不像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啊。”那人赞同道。 “你认识他?”我问道。 那人摇摇头:“不认识,不过他跟我们宿舍的一个人倒是朋友,我是听他说的,他说就算谁自杀,许力扬也不可能自杀。” “为什么?”我更加疑惑,他怎么就这么确定? 他看了我一眼,凑过来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吧,实际上许力扬根本不止一个女朋友,我舍友说,据他所知许力扬至少同时在和三个女生交往,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少,这三个女生都互不知道,你说这种人会因为受不了分手的打击而自杀吗?” 我微微一愣,我没想到许力扬会是这样的人,不过这倒是说的通为什么会开学第一天就提出分手了,或许是人家发现了他这点小秘密也说不定,可如果真的是这样,许力扬的自杀就不正常了。 旁边有个学生大概听到了我们说的话,也凑过来说道:“谁说许力扬就一定是自杀的?” 我最先搭话的那人白了他一眼说道:“不是自杀的,难道还是别人给他割腕的不成?如果是别人,他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在被割腕之后自救?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救护车?” 一连串的疑问把我都给问懵了,被他问话的人当然也一样,半晌才说道:“我没说是别人给他割腕的,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听过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件?” “什么连环杀人案?”我旁边这位显然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大概听说过一点,不过具体不了解,你知道?” 那人往周围看了看,也不知道在警惕什么,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听来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许说出去啊!” 得到我们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十年前学校曾经发生过一连串的自杀案,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有六个人死亡,死亡的都是同一个寝室的学生。” “你说的就是这事?我知道啊。”我旁边这人插了句嘴,顿时引来那人的不快,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个屁,我还没说到重点呢!当时警察调查结果是自杀,自杀的原因就是受不了分手的打击,你说扯不扯淡,一个星期之内,同一个寝室的人都被分手,还都受不了打击自杀,这说出去谁信?” 我点点头,这的确是太巧了一点。 “当时有个学长就提出了质疑,但没人相信他的话,警察都下了结论,谁还愿意掺合这一档子事?所以当时他就一个人展开了调查,结果还真就发现了一点线索!”那人一脸神秘地看着我们,明显是想要吊我们的胃口。 第三十九章 小白吃醋? 我旁边这位是个急性子,当下就问道:“什么线索?”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他调查中发现,其实那些死去的学生并不是被分手的,而是主动提出分手的,他们宿舍的人当时打了个赌,说要看看谁的女朋友用情最深,于是就同时提出了分手。” 我擦,就因为打赌就提出分手,这不是玩弄感情吗?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腹诽了一句,我问道:“这一点警察也能够调查出来吧?” “警察当然调查出来了,可你想啊,既然是他们主动提出的分手,为什么还会自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警察也不是傻子,自然会继续调查下去,可是调查的结果却让他们难以置信,最终不得不直接结案,判定为自杀。”那人继续说道。 “什么结果?”我问道。 那人摸了摸脑袋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警察那边的调查结果我当然不知道,我知道的都是那位学长的调查结果,据说他当时查出来,那些人的死跟学校的一个传闻有关系。” “很多年前,学校曾经有一个女生被男友抛弃了,因为受不了打击就上吊自杀了,自杀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据说孕妇自杀产生的怨气极大,会成为厉鬼,果然没几天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就死了,死状极为狰狞恐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吓死的。” “不过当时也就死了他一个,这件事也没有引起重视,直到十年前的事情发生,可能是这种事让那个女鬼知道了,看不惯这种行为,就出手惩罚了他们。” 到这里他就说完了,我看着他问道:“你认识那位学长吗?他留校任职了?” 十年前的事情了,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莫非是当事人跟他说的? 那人摇摇头,神色有些惋惜:“没有,那位学长后来出车祸死了,我是学校侦探协会的成员,那位学长就是一手创建侦探协会的人,这件事被他记录了下来留在了侦探协会,加入侦探社的人都知道。” 原本我还想去拜会一下这位学长,看看能不能知道更多的线索,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人看着我问道:“学弟,既然你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不如加入我们侦探社,一起调查?” 呃……合着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拉我加入侦探社?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女朋友说让我跟她加入同一个社团,不然就跟我分手。” “你都有女朋友了?”他的眼神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看得我嘴角直抽,然后听他说道:“那你就把她也拉来啊。” 我婉拒道:“那个……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好吧,如果改变了主意,一定要找我啊,我叫刘洋,住在3栋313。”他还不死心,最后还不忘说上这么一句。 许力扬出事的地点是在四楼的厕所,大概是怕被学生破坏了线索,整栋楼层都已经被警方封锁,我想上去看情况也不行,正苦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你那只黄皮子去看看啊。”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刚还劝它离开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它了。 我正要找地方把黄哥叫出来,突然想起来刚刚提醒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小白那张冰冷的脸。 “好……好巧啊。”我打了个招呼。 小白看了我两眼,声音冰冷说道:“不巧,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我问道。 小白突然笑了起来:“听说你这两天过的挺自在啊,那个小姑娘不错吧?”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我正想问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苏雅的身影,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苏雅?” 小白没说话。 看着她清冷的眼神,我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闻了?我跟你说,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小白突然插嘴。 “什么?”我愣了愣。 小白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递给我,我疑惑地拿过来一看,眼皮就是狠狠一跳。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帖子,标题是:新生校花竟然已经有主! 再看下面的照片,那分明就是我和苏雅! 卧了个大槽! 这什么鬼! 我把手机还给小白,啧啧叹道:“原来她都成校花了,我还以为就只是班花呢。” “然后?”小白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什么然后?” 小白举起手机,指着上面“有主”那两个字,用审问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屑地笑了笑说道:“这都是瞎扯,你现在也知道,大学生嘛,整天闲得无聊,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很多不靠谱的传闻都是这么来的,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关系,就是偶然碰到的。” 小白皱了皱眉,半信半疑:“真的?” 我用力点了点头:“比真金还真。” 小白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撒谎,良久才收回目光,朝着宿舍楼三楼的某个位置看了一眼,说了句“小心点”,就直接离开了。 等她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后背都湿透了。 娘咧,太他妈凶险了。 不过发帖子那王八蛋究竟是谁,不知道传闻会害死人吗? 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恨恨地想着,进到宿舍楼一楼的厕所,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把黄哥叫出来,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让它上去探查一下。 黄哥这一去就是大半个小时,厕所里面人来人往的,我在厕所里面待这么久,人家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好不容易等到黄哥回来,我都没有问它具体情况,直接把它召回到了玉佩里面,回到宿舍才把它放出来。 宿舍里面现在没人,我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黄哥从玉佩一出来,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它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像是受了伤一般,可看外面也没发现伤口,皱了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黄哥抬眉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道:“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我更加疑惑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以前的生活竟是毫无乐趣。”黄哥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满头黑线,合着我担心半天,完全就是自作多情了,我差点没一脚把它踢出去。 强忍着揍它一顿的冲动,我问道:“你探查到了什么?” “我听了半天,听他们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学生的确是自杀的,但是却没有自杀的动机,他们怀疑是有人催眠,或者是给他下了药。” 黄哥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见他们调查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离开了,就准备出去,可没想到剩下的那个警察却偷袭了我!” 偷袭? 我愣了愣:“你被发现了?” 黄哥可是黄皮子啊,最擅长迷惑人的神智了,警察也不过是普通人,黄哥哪怕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应该发现才对啊。 “不知道。”黄哥摇了摇头:“反正我刚出去,他就对着我刺了一下,好在我躲闪及时,没有被伤到,不过我也不敢再逗留,就回来了。” 我宽慰了黄哥几句,正想让它回玉佩里面,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敲门,我看了下时间,才下午3点,这个点军训还没结束,应该不是我们宿舍的人,而且他们回来也不会敲门。 不是宿舍的人,那会是谁?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黑眼圈很严重,样子有些颓废,脸颊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这人我不认识,但他身上的衣服我却很熟悉。 警服! 我不知道警察找我干嘛,把他让进来,正要问他有什么事,背后突然一凉,回过头就看到黄哥冰冷的眼神。 看来这就是那个差点伤到它的警察? 我回转目光看向这个警察,就发现他的目光直接了掠过我,看向了我身后的黄哥。 黄哥现在是人形的,这个警察却这么盯着他看,难道说他发现了什么? 正想着,就发现警察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似乎很是不解,我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站到两人之间,挡住他们的目光,问道:“这位警官,你有什么事吗?” 警察没回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他是谁?” 我皱起眉头:“我朋友,怎么了?” 警察沉默半晌,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后又抬头看了看黄哥,说道:“它是妖物吧?”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跟你没关系吧?” “的确没关系。”他微微摇头,然后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 我本不想回答他,不过想想要调查的事情,没准以后会和警察打交道,就说了出来:“郭遥。” “郭遥?我叫卢宇寒。”他说道。 我径自在床上坐下,问道:“卢警官,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卢宇寒笑了笑,笑容中似乎充满了意味深长,然后我就听他问道:“你对这起自杀案有兴趣?” 第四十章 合作和哭笑不得的八卦 闻言我朝着黄哥看了一眼,果然它身上应该是被动了手脚,卢宇寒就是追着黄哥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黄哥,它在深山老林呆了那么多年,对于一些追踪的手段并不了解,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卢警官,看起来倒是有点本事。 “卢警官,有话就直说吧。”我说道。 卢宇寒哈哈笑道:“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很明显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合作,不会牵扯到警方。 “原因。”我说道。 卢宇寒点了支烟,抽了两口说道:“许力扬,就是自杀的那名学生,他不是自杀的,我想查出真相,你也想查出真相,为什么不合作?” “谁告诉你我想查出真相的?”我问道。 我会感兴趣,是觉得可能会和徐骁、邱亮他们的事情有关,如果没有关系,我也不想插手,毕竟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能管得了的。 卢宇寒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不管你是不是要查这个案子的真相,但至少你肯定有需要调查的东西,我是警察,有这个身份在,可是能够给你提供不少便利。” 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你们警察应该不会这么闲吧?每天的案子那么多,就算这个案子有蹊跷,只要能够给学校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就行了,为什么你还要继续追查?” “我今年三十二岁。”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不过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我明白了他想调查的原因。 “十年前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时候,我刚刚从警校毕业,进入警队实习,那个案子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案件,但最终却没有告破,当我看到被害人家属那失望的眼神的时候,心几乎都要撕裂开。” 卢宇寒继续说道:“这件事成为了我的一个心结,我曾经暗中调查过,但却没有什么结果,我有些心灰意冷,本以为这个案子这辈子都不会破掉了,却没想到又发生了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我挑了挑眉。 邱亮的死正好就是在五年前,难道卢宇寒所说的,就是这件事? 卢宇寒并没有察觉到我在想别的事,点点头说道:“是的,五年前,当时我是主要负责人,第一起案件发生之后,我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于是下了封口令,所以知道五年前的事的人并不多。” “能详细说说吗?”我问道。 卢宇寒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要合作,当然得说清楚才行……五年前死掉的学生一共有四个,和十年前一样,都是分手之后死亡的,不一样的是他们不是同一个寝室的学生,甚至不是一个系的,这四个人之间毫无关联,却在短短几天之内接连死亡,我就直接并案调查了。” “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吧?”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卢宇寒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苦笑道:“那还用问吗?要是有线索的话,你早就查出来了,何必还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卢宇寒拍了下额头说道:“是我糊涂了,说实话,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就揪了起来,许力扬这是第一个,我想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我也是急坏了,我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懂这方面的,这才会想到让你跟我一起查案,倒是我唐突了,忘了你还是个学生,你要是不愿意……” “没关系。”我摇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自保的手段,而且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继续调查下去,我答应过别人的。” “谁?”卢宇寒问道。 我继续摇头:“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卢宇寒皱起眉头:“既然要合作调查,就要拿出诚意来,让你调查的那个人,很可能知道什么线索……” “她不知道。”我说道:“卢警官,你不用说了,我可以肯定她跟这件事没关系,也不会牵扯到里面来,对了,你说的五年前的那四个受害人,其中有没有叫邱亮的?” “邱亮?”卢宇寒想了想说道:“没有,那四个人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并没有叫邱亮的,这个邱亮是什么人?” 果然他是不知道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邱亮也是这件事的受害人,你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一下,没准能够有意外惊喜。” “我马上去查。”不知道是因为多年的心结终于有了解开的希望,还是他就是个急性子的人,听我这么一说,卢宇寒就坐不住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离开了。 卢宇寒走后,我把事情整理了一下,大概得出一个结论:除了邱亮之外,其他被害人都是分手之后死亡的,会不会真的就像是那个学生说的那样,是多年前死去的那个女人的阴魂在捣鬼? 要想知道这件事也简单,徐骁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即便在学校的时间不长,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徐骁的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连续拨打了好几次都这样,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想着我就坐不住了,直奔图书馆,但到了图书馆依旧没有看到他,而且也没有接班的人,很多学生想要借书,却找不到人,正埋怨他去哪里了。 这几天我一直窝在图书馆,倒是清楚借书的流程,走到借还台,对围在这里的学生说道:“抱歉,徐老师有急事先离开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你们要借书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都是学生,年龄差距不大,有人就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来替班的,但借书的人那么多,我哪里有时间给他们解释?就说了句“不借滚蛋”,没想到竟然让几个女生对我刮目相看,一副犯了花痴的表情,直说我太帅了。 我很是无语,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夸帅,却是在说了一句脏话的情况下。 忙了没多久,苏雅就来了,我很意外她怎么会过来,结果她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我听说有女生跟你表白呢,打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我要是再不过来,你不得被人抢走了?” 我连忙解释:“哪有,你也看到了,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哪里有时间搭理她们?你快点帮帮忙,给他们登记一下。” “不要!”苏雅嘟着嘴说道。 “为什么?”我看了她一眼问道。 苏雅直接走到我背后,搂着我的脖子说道:“我还要宣誓主权呢。” 我汗—— 至于吗? 对苏雅,我是一点办法没有,那边有人催促我快点,我就更没时间想别的了,继续忙碌起来。 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状况才好一点。 我也是奇怪了,就算大二的开学了,借书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多吧?要是每天都这样,还不得累死? 把这疑问一说,苏雅就瞪了过来,我被她盯得一阵不自在,问道:“有什么问题?” 苏雅瞥了眼还在图书馆的那些学生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借书的大都是女生吗?” “那又怎么了?”我奇怪道:“借书跟是男生还是女生有什么关系?” 苏雅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又变笨了?难道你就没有听到,她们都在讨论你?” “讨论我?”我朝着对面的学生看了一眼,好像的确很多人在看我,不由苦笑道:“你看吧,你就不该来,还宣誓主权,现在好了,指不定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八卦呢。” 苏雅白了我一眼说道:“那你可说错了,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最后三个字咬字极重,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嘀咕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苏雅耳朵很好使,一下子就听到了:“现在估计都要传遍了,图书馆来了个极为霸气的图书管理员,这些人全部都是来看你的。” 不会吧? 我眼角狠狠一抽,麻蛋我不就说了一句“不借滚蛋”吗?哪里就霸气了?这些女生的思维还真是……不像人类啊。 说闹了一会儿,趁着图书馆没什么人了,我说了句今天提早关门,那些学生一离开,我就直接锁门溜人了。 这才半天不到就闹成这样,要是等到晚上,大一的军训结束,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吃过晚饭之后,我打算去学校的树林那边转转,既然传闻那些学生都是被在小树林上吊自杀的阴魂害死的,说不准那里会有什么线索,就算找不到线索也是线索,这说明传闻是假的。 我是打算一个人去的,但苏雅缠着我非要跟我一起去,我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点点头同意下来,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点头,却差点害了她。 第四十一章 苏雅失踪 小树林在体育场附近,虽然说是小树林,但这片树林其实并不小,据学校介绍上面说,至少占地十亩。 用这么大一块地搞绿化,不是因为学校有钱,而是当时打算在这里盖什么实验楼来着,后来这个项目取消,学校又暂时没有别的打算,就闲置了下来,反正也是闲置着,就种上了树,后来成为了情侣们最喜欢的地方,大学又不反对谈恋爱,也是乐见其成,就直接当成了绿化地。 现在夏天还没有过去,小树林里面蚊子特别多,但也挡不住学生情侣们的热情,走了没几步我们就看到了好几对情侣,不过倒是没有出现让人尴尬的场面。 想来也是,如果想做那种事的话,干脆就去开-房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又不是以前了,哪个学生手里都有点钱。 不过这些学生胆子倒是蛮大的,都传闻这里闹鬼了,竟然还敢在这里约会。 我不知道传闻中的地点在哪里,就跟苏雅在里面乱逛,苏雅仿佛兴致很高,我忍不住问她:“你不害怕?” “怕什么?”苏雅反问道。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告诉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探查到底这里有没有阴魂,当然这也是担心会吓到她,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那个传闻。 “我是想问你怎么这么兴奋来着,嘴滑了。”我随便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苏雅抱着我胳膊,兴奋道:“我还从来没跟人一起钻过小树林呢,没想到钻小树林是这种感觉。” 不会吧? 她这么漂亮,难道高中就没人追过? 不过转念一想,就她那性格……多少人也会吓跑吧?话又说回来,为毛我就这么悲催,被她给盯上了? “什么感觉?”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问道。 苏雅突然转过头,凑到我面前,芷兰般的气息中我听她说道:“难道你没觉得,有种偷情的感觉吗?” 偷……情? 我眼皮跳了两下,正想说话,就见她缓缓闭上眼睛,一点点凑了过来,冰凉滑嫩的唇瓣落在我的嘴唇上,瞬间我就愣住了。 说实话,要说对苏雅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也不例外,她这副样貌就是感情天然的催化剂。 只是感觉这样很对不起小白。 我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我忍不住心猿意马,意识也停顿了。 苏雅的吻很生涩,笨拙地碰触着我的嘴唇,很快我就感觉到一条滑嫩的小舌企图撬开我的嘴唇。 良久我们才分开,树林中光线很暗,我看不清苏雅的表情,但可以猜到她的脸一定很红,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刚才还那么主动,现在却又羞涩起来了。 我摇摇头,正要去拉她的手,却听她低声说道:“你……顶到我了。” 什么? 我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脸上一阵发烫。 急忙跟她分开点距离,我咳了两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再待下去我还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恩。”苏雅点了点头。 我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回走,而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面陡然发生了变化,准确来说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周围竟然是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怎么突然这么冷?”苏雅嘀咕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看到,苏雅身后的那棵树上,缓缓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大概是见我表情不对,苏雅回了下头,我没来得及拦住,她朝着身后的大树看过去,意料中的尖叫却没有传来,这时候白色的影子也渐渐清晰起来,却不是一个阴魂,而是一条白色的缎带。 “啊——” 这时候苏雅突然尖叫了一声,直接扑在我的怀里,不等我开口说话,她已经抬起头来,带着盈盈笑意看着我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这样?” “什么?”我微微一愣。 苏雅哼了一声,不满道:“你故意吓唬我,不就是想看我被吓坏,扑到你怀里的样子吗?难道刚才便宜没占够?” 我去! 原来她不是看到了那条白色缎带,而是认为我在吓她? 不过没看到也好。 见没有其他的东西出现,我松了口气,拉着苏雅就往回走:“挺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雅没有反驳。 只是眼看着就要走出小树林的时候,我陡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是一个女声。 我想都没想就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不多时已经到了地方,然后就看到一个女生双目紧闭躺在地面上,刚才那声尖叫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 在距离女生两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个男生,那男生此刻正被白色缎带勒住脖子,脸色已经变得绛紫,明显是快要窒息。 来不及细想,我跑过去想要把缎带扯开,可就在这时候,白色缎带提着那个男生骤然升到了半空。 力道陡然增加,那男生被勒的已经开始翻白眼。 “妈的!”我暗骂一句,掏出貔貅吊坠朝着缎带直接扔了出去。 貔貅吊坠能够吸收阴气,但可不可以制住这条诡异的缎带,我还真不清楚,只是直觉告诉我可以,我下意识就扔了出去。 吊坠被我扔出去之后,我就看不到那条白色缎带了,只看到那个男生凭空飞在半空中,脸色酱紫,手脚不停地乱抓乱踹。 半空中,貔貅微微张开嘴,从男生的头顶飞过,像是什么都没有碰到,但男生却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我把貔貅吊坠捡回来,走到男生身边。 突然呼吸到空气,他猛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很久才平息下来,拽着我的手哆哆嗦嗦说道:“谢……谢谢。” “谢什么?”我皱了皱眉。 男生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刚才看他被勒成那个样子,我以为意识都开始涣散了,怎么会知道是我出手?这事泄露出去对我没什么好处,我抽出手淡淡说道:“我没救你,我只是听到这里有尖叫声,过来就看到你掐着自己脖子……你是不是有癔症?” “不是……有……有鬼!”男生惊恐说道。 我淡淡笑道:“我怎么没看到?这世上哪里有鬼?别开玩笑了,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吧?回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毕竟是个普通人,与其让他知道这世界存在阴魂,每天战战兢兢的,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是……这样?”男生有些半信半疑,但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我点了点头,指着晕倒的女生说道:“那是你女朋友吧?你看她都被你的行为吓晕过去了,赶紧把她带去医务室看看吧,别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那名女生,男生再不纠结有没有鬼的问题,急忙跑过去,抱起自己的女朋友,朝着小树林外面跑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我陡然打了个冷颤,一阵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 先前急着救人,没有多想,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总感觉像是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一般,没来由的我就感到害怕。 “下次绝不能这么冲动了。”我暗道一声,加快脚步朝着外面跑去。 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虽然没有看到阴魂,但可以肯定那地方绝对有阴魂的存在,缎带是死物,除非有东西依附,不然不可能会作怪,何况那条缎带还是阴气凝结而成的。 想着已经走到了宿舍楼前,正要进入宿舍楼的时候,我陡然想起来一件事。 “糟糕!苏雅!”我竟是把她给忘了。 猛地拍了下额头,我急忙往回走,可回到和苏雅分开的位置,却没有看到她。 难道她自己回去了? 想了想我拿出手机,拨打苏雅的电话,那头响了一下,紧接着就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听着这个冰冷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雅出事了! 学校内就有两座信号塔,哪怕是进到地下室,都能够收到信号,可苏雅的手机却不在服务区,除了是阴魂的存在影响了信号的传输,我想不出来还有别的可能。 下意识我想起那条白色缎带,貔貅扔出去之后我是看不到阴气的,捡回貔貅之后我又没有看到,下意识就认为被消灭了,可现在看来,控制缎带的阴魂应该不在里面,或者是并没有被貔貅吊坠消灭掉。 一念及此,我急忙朝着那对小情侣出事的地方跑去。 只花了十几秒,我就赶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晃荡的白色身影,这一次并不是缎带,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女鬼! 女鬼的身上穿着青绿色的小褂,梳着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发髻,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的鬼魂。 那个女鬼第一时间发现了我,表情猛的一变,朝着我跪了下来,急促喊道:“天师饶命!” 天师? 看来是刚才那一下,她把我当成了抓鬼的天师? 我并没有解释,攥了攥拳头走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质问道:“你抓来的那个女生呢?” 第四十二章 苏雅出事 女鬼微微一愣,看着我问道:“什么女生?” 我眼神不由一冷,忍着拿貔貅砸她的冲动,将苏雅的样貌说了一遍,听完女鬼愣愣地说道:“小女子没有见过此人。” 没见过? 我皱起眉头,把貔貅吊坠举起来对着女鬼,冷声说道:“你要知道骗我的下场。” 女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天师饶命,小女子真的没有见过。” 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撒谎,难道说还有另一个阴魂存在? 顿了顿我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人性命?” 女鬼解释道:“小女子本丰城人士,自幼多病,于十八岁那年病重不治而亡,家父将我的尸体葬于此处,方才那名登徒子竟是在小女子的头顶方便,小女子一时愤怒,才出手惩治他。” “惩治?我看你是诚心想要他的命吧?”我皱了皱眉,事情倒是弄清楚了。 看这女鬼说话的方式,还有身上的穿着,应该不是现代人,想要杀掉那个学生也是因为他在人家的坟头撒尿来着,这种不尊敬死人的行为,被教训也是正常的,不过为此丧命就有些过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坟头早就没了,谁知道这里埋着她的尸体?所谓不知者不罪,就算是教训也应该轻一点。 女鬼一阵慌张,急忙说道:“不是的,小女子确实是一时愤怒,小女子生前并未和男子交……交-合过,适才突然看到那……那物件,羞愧异常,他又突然将秽物弄到小女子头上,这才忍不住出手。” 我眼角一抽,差点没笑出来。 都成鬼了,竟然还这么害羞。 不过话说回来,同样是至少几十年道行的阴魂,她怎么比林如霜差这么多? “你是哪年生人?”我问道。 “嘉庆年间。”女鬼回答道。 嘉庆? 那应该是18世纪了吧?这么说她应该有两百多年道行了,她究竟是怎么修行的,实力差到这种地步?竟然连我本身没有修为都看不出来? 我看了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鬼,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恩。”女鬼低声应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别的阴魂?就是近些年。”我问道。 传闻中那个怀孕的女生就是在这里上吊自杀的,她既然一直在这里,应该看到过。 女鬼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这里一直就我自己。” 我看向林如霜,林如霜说道:“这里的确很干净,没有怨气。” 那就奇怪了,那传闻难道真的是空穴来风,凭空杜撰出来的? 正想着,女鬼突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时候,有个女人要在这里自杀,当时还怀着孕,我本想……本想等她死了借尸还魂,可没想到她没有死成……” 我眼睛顿时一亮,看来传闻就和这件事有关系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自杀的女人叫什么?”我急忙问道。 女鬼想了想说道:“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她的名字里好像有一个李字,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的李。” 这女鬼竟然还是个有文化的。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了点进展,只是不知道这个李是姓还是名,用李当名字的人不多,但总归还是有的,如果是姓查起来就难了,赵钱孙李,百家姓中排第四位,难度实在太大。 但……管他呢,反正调查的事情交给卢宇寒就好,谁叫他是警察,有这层身份在,调查起来更加方便一点。 不过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找到苏雅,既然女鬼没有见过其他的阴魂,也没有对苏雅下手,那苏雅究竟是去了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摆了摆手就让女鬼离开了。 女鬼离开之后,我回到丢下苏雅的地方,把黄哥招了出来,问道:“能不能闻到苏雅的味道?” 黄哥微微一愣,愤怒道:“你当我是狗啊!”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狗,不过动物的鼻子不是都挺灵敏的吗?”我皱了皱眉头:“现在没时间跟你扯淡,赶紧帮我找到苏雅。” 黄哥不情不愿地变回黄皮子的样子,趴在地上嗅了嗅,小脑袋来回看着,半晌后冲着我点点头,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我跟着黄哥一路来到学校的西北角,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前面停了下来。 黄哥变回人形,看着仓库说道:“应该就在这里面。” 我上前看了看,仓库的大门是锁死的,上面的锁都已经锈迹斑斑,就连钥匙孔都已经锁死了,我用力拽了一下没有拽开。 “真的在这里?”我怀疑道。 这门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开过,苏雅怎么会跑到那里面去? 黄哥肯定说道:“就在这里没错,如果说刚才还不能确定,现在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 我用力敲了敲门,喊道:“苏雅!你在不在?” 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正想问黄哥是不是感应错了的时候,黄哥突然脸色一变,低声喊道:“糟了,她的气息在快速消失。” “什么意思?她离开了?”我问道。 黄哥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说道:“不是,气息消失的意思是……她的生命体征正在减弱,不是快要死了,就是被人掩盖住了。” 不管是哪一种,苏雅现在都很危险。 “快,给我把门弄开!”我冲着黄哥喊道。 黄哥低着头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就看他有些不情不愿,我上前踢了他一脚,他才急忙上前,双手抓住那把锈死的锁,青光闪过,锁直接断成了两截。 我急忙上前把门推开,随着沉重的开门声响起,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小心!” 身后传来黄哥的喊声,我想都没想,急忙朝着一旁就地一滚,随后就感觉到一股凉风擦着我的头皮过去,紧接着身后响起打斗的声音。 我朝着后面一看,只见黄哥已经重新变回了黄皮子的样子,身上青光不断闪烁,而跟他打斗的则是一个黑乎乎的看不清的东西,感觉像是一只猫,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又不像。 我没有继续看下去,之前黄哥说苏雅的气息在快速消失,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找到她。 仓库里面很黑,我拿出手机照明,往前摸索过去。 越往前走,阴气越是浓重,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两步跑到仓库最后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苏雅。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还完好无损,可面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是灰白色,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急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湿滑,拿着手电一照,就看到受伤满是鲜血。 苏雅正面并没有伤,我把她翻过来一看,顿时怒气冲天。 只见她背心的位置竟是插着一根生锈的钢筋,竟是有小拇指粗细! 这个发现一下子让我不敢动了,我不知道这钢筋究竟插-入进去多少,万一不小心加深了伤口,到时候就有性命之忧了。 把苏雅重新放回原位,我怒气冲冲地冲到外面,冲着黄哥喊道:“黄哥,干掉它!”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把苏雅伤成这样,不杀了它我决不罢休! 黄哥却没有听我的,一边应付着那东西的攻击,一边骂道:“蠢货,还不赶紧带她去医院,跟个鬼婴纠缠个屁!” “她伤的有些重,我不敢动,怕……”我解释道,却被黄哥打断:“你傻啊,不会打电话叫救护车?” 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光想着怕会让钢筋更加深入,伤到内脏了,却忘了可以打120。 急忙打了急救电话,黄哥那边已经把鬼婴逼到了墙角,眼看着就要把它给抓住,可就在这个时候,鬼婴突然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问道。 黄哥眯着眼睛盯着墙外说道:“有人救走了它。” 救鬼婴? 那肯定就是鬼婴的主人,杀苏雅应该就是他的意思! 我让黄哥追出去,黄哥却是摇了摇头,脸色沉重说道:“追上去也没用,我打不过,刚才我感觉鬼婴有点不正常,似乎没有尽全力。” “你不是它的对手?”我惊讶道。 黄哥这次没点头也没摇头,缓缓说道:“还不清楚,不过要抓住它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既然抓不住,我也就暂时放下了报仇的念头,回到仓库里面,寸步不离地守在苏雅身边。 等了十多分钟,救护车还没有来,这可把我急坏了,打电话过去对面就说已经派车过来了,我愤愤地挂了电话,又等了十多分钟,救护车才姗姗来迟,苏雅的脉搏都已经微弱到快要摸不到了。 强忍着发怒的冲动,我帮忙把苏雅抬上救护车,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苏雅被推进急诊室,看着那闪烁的红灯,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一直等了几个小时,急诊室上面的灯突然灭掉了,我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看到一个医生推门走出来,我急忙迎上前去,眼睛紧盯着医生,生怕他会说出“抱歉”来。 第四十三章 血月 “抱歉……” 一个道歉的声音陡然响起来,我差点没晕死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黄哥走上起来,把我挡在身后,冲着医生说道:“我这朋友有点激动,您别介意,请问伤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卧槽,刚才那声“抱歉”竟然是黄哥说的! 看着他那带着黄毛的后脑勺,我真想一板砖拍上去。 这时候听医生说道:“她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我们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输了血,大概天亮的时候就会醒过来。”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急诊室的门这时也被打开了,护士推着苏雅走出来,我一路跟着到了病房。 护士把苏雅安排好之后,交代了一句去交手术费之后,就离开了。 我回头看向黄哥,着急苏雅的事情,我一直没想到把他收回去,他就在外面陪了我几乎一晚上,我本来还挺感激他的,可刚才那声“抱歉”差点没把我吓死。 黄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别这么看我,就你刚才那表情,恨不得把人家给吃掉,你觉得他还能说出话来?” 呃…… 我愣了愣,一想还真是,不由有些惭愧:“抱歉。” “没事。”黄哥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去睡了,困死我了。” 说完直接回了玉佩。 我在医院一直待到天亮,苏雅还没有醒过来,正要去找医生问问的时候,却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一看还是个熟人。 “卢警官,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卢宇寒。 卢宇寒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觉得昨晚那么大动静,我会不知道?”随后他看了看苏雅问道:“你女朋友?” “不……”我下意识就要否定,可不知为何到嘴边了却说不出来了,冲着门外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进来,低声说道:“她是被鬼婴伤到的。” “鬼婴?”卢宇寒一愣:“哪里来的鬼婴?” 我皱了皱眉:“你问我我问谁?反正就在学校里面,而且看起来还是有人控制的,你得帮我查清楚……对了,还有一个人要查。” 我把从女鬼口中得知的消息说了一遍,听完卢宇寒说道:“行了,我会让人去查的,你先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我问道。 卢宇寒说道:“回学校呗,这里我会让人盯着的,你放心吧……实在不放心,我亲自在这里盯着行吧?” “不行。”我摇了摇头。 鬼婴跑掉了,谁知道它会不会继续对苏雅下手,不守在这边我不放心。 卢宇寒指了指我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不好好休息,我估计你也该躺在病床上了,行了,别倔了,你看这小姑娘的身上并没有鬼气,说明她没有被缠上,鬼婴要杀她应该是一时兴起,现在不在学校,她不会有危险的。” 闻言我愣了愣,朝着苏雅身上一看,果然没有发现阴气、鬼气的存在,看来卢宇寒的分析不无道理,大概这就是旁观者清? 既然苏雅不会再有危险,我稍稍放下心来,一阵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好,我先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再过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我没有把苏雅救回来,她满身鲜血地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想要解释却张不开嘴,正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简单吃了点东西,我就准备去医院换班,可从食堂走出来,我却陡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被刷了一层红漆? 抬头一看,骇然发现那高悬的月亮,竟然是红色的! 民间有传闻,月亮若是发生变色,就会有灾祸发生,红色是大凶之兆,代表会发生冤案。 难道说今晚会死人? 惴惴不安的回到宿舍,我准备拿点东西再去医院。 回去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齐楚、乔河、许明耀、赵杉,四个人正在打牌,白苏叶则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我走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白苏叶回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说完就回了自己床铺上。 我站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以他刚才的角度往外看去,正好能够看到那一轮红色的月亮,只不过只能看到一半,另一半被对面的宿舍楼遮住了。 看到的这一半月亮,刚好就是颜色最重的那一半,我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拿起手机给卢宇寒打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卢宇寒焦急的声音:“我正要跟你打电话呢,出事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忙问道:“苏雅怎么了?” 卢宇寒说道:“不是苏雅,是赵杉。” 赵杉?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赵杉正在出牌,我压低声音问道:“哪个赵杉?” 赵杉……我扭头朝着正在打牌的赵杉看去。 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我正想着,就听卢宇寒说道:“4号楼313寝室,如果我没有记错,正是你的宿舍对不对?” “对……”我苦涩回道,心里却充满疑惑。 赵杉的表现很正常,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阴魂,而且我也没有看到半点阴气存在。 我深吸了口气问道:“卢警官,你会不会……看错了?” 卢宇寒沉声说道:“绝对不会错,你们这一届就只有一个叫赵杉的,我对比了照片,也调取了他的资料,肯定没有问题……我靠!” 说了一半,他突然骂了一句,我急忙问道:“怎么了?” 卢宇寒声音发抖说道:“尸……尸体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先别回宿舍,我马上过去。” 我笑得更加苦涩:“我已经回来了……你尽快过来吧,直接来我们宿舍,我先看看情况。”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卢宇寒确定死的人是赵杉,可赵杉明明就在我的眼前,跟活人一点区别都没有,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了想,我倒了几杯水,走过去逐一递给他们,随口问道:“玩的什么?” 四个人分别接过水,乔河和许明耀随手就放在了一边,齐楚和赵杉则是端着水杯凑到了嘴边。 “斗地主啊,你要不要玩?”齐楚喝了一口,顿时叫道:“我靠,这么烫!” 我没理他,就只是盯着赵杉,想看看他喝到水的反应。 我是故意倒的开水,就是想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烫,只有死人才不会有任何感觉。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楚喊了一声,赵杉凑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随手抽出一张牌扔到桌上。 我悻悻地收回目光,想了想准备把貔貅拿出来试探一下,如果他不是活人,貔貅肯定会有反应,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突然被按住了。 白苏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别冲动,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跟着他走到外面,白苏叶将宿舍门关好,然后看着我伸出手:“重新认识下,白苏叶,天师传人。” 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我也没有意外,正要跟他握手,陡然听到“天师”两个字,我又停了下来。 天师传人是什么鬼? 不久之前那只女鬼才喊过我天师,我以为是某个人的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才会被称为天师,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对。 天师究竟是什么? 大概是看我面露疑惑,白苏叶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行内人?” 我苦笑,当然不是了。 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理会那些,你就说说找我什么事吧。” 白苏叶点点头,直截了当说道:“赵杉的确有问题,但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我发现他身上有三魂符的痕迹。” “三魂符是什么?”我问道。 “三魂符是一种能够完全模拟某个人气息的符咒,制作方法早就已经失传,只有寥寥几张传了下来,大都散落在外。” 白苏叶解释道:“三魂符是成套的,将三魂符的主符贴在某个人的身上,副符贴在替身草人上面,替身草人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样子,即便是行内人也无法分辨出来,我也是凑巧见过三魂符,才能够认出来。” 这么说卢宇寒发现的那个死去的赵杉,实际上是替身草人?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破解前些年发生的悬案,倒是没有想到会碰到同行,联手?”白苏叶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建议。 “可以。”我说道。 并不是我擅自做决定,我想卢宇寒知道了,肯定也会同意,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 “是谁请你来的?”我问道。 白苏叶不可能平白无故盯上这件事,要知道上一次发生连环杀人案已经是五年前,他来学校的时候第一起案件还没有发生呢。 白苏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也没有追问,看向宿舍里面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血月出现,必定有命案发生,赵杉的身上被用了三魂符,肯定是想拖住我们,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会出现。”白苏叶说道。 第四十四章 计划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却是有些不屑,守株待兔那是蠢人的方法,他也说了对方是想拖住我们,等那人出现的时候,肯定就是下手的时候,那时就已经晚了。 见我摇头,白苏叶问道:“你有什么别的方法?” “打草惊蛇。”我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白苏叶皱眉。 我看向他说道:“既然对方用了三魂符,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只要再演一出赵杉死亡的事情,对方在拿不准我们是否有所发现的情况下,必定会提前动手,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对方不出手呢?”白苏叶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那不是更好?我们的目的可不只是抓住那家伙,还有保护其他人呢。” 白苏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抛出一个疑问:“你有三魂符?” 我要有的话刚才还会问你三魂符是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摇头道:“我没有,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有。” “谁?”白苏叶问道。 我径直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你!” 白苏叶眼神骤然一缩,半晌后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冰块脸也有惊讶的时候?我心道。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其实之前靠近赵杉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有种陌生的气息,握住貔貅的那一刻更是感应的更加清晰,只不过我那时候拿不准是什么,就没有理会,后来听白苏叶说道三魂符,我就已经肯定了。 而现在,我同样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不是三魂符,又能是什么? 白苏叶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舍,犹豫半晌还是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后我看到里面放着两张符纸,一大一小,样式差不多,但又有所区别。 “这就是三魂符?”我好奇地拿起三魂符看了看,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制作的,这不就是普通的符纸? 正想问问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楼梯上出现一个人影,远远地就冲我大喊:“郭遥!” 你妹! 我冷眼看着冲到我面前的卢宇寒,质问道:“你来干嘛?苏雅那边怎么办?” “我让人盯着呢,你放心吧。”卢宇寒说道。 放你妹的心! 我一把推开卢宇寒,朝着楼梯口走去,卢宇寒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去医院。”我说道。 反正赵杉又不是真的死了,我也懒得管对方究竟要做什么,现在保护苏雅才是我最想做的。 卢宇寒手下的不过都是普通的警察,哪里是鬼婴的对手? 正要下楼梯,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人挡在我面前,我冷眼看着拦住我的白苏叶说道:“让开。” 白苏叶往前走了两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妖物去不吧,你留下来。” 我瞳孔顿时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苏叶:“你怎么知道?” 白苏叶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是天师传人,只会抓鬼,捉妖那是捉妖门的事情,我只是感觉到你身边经常萦绕着一股妖气,而那股妖气也没有对你不利的意思,所以猜测你应该有一只妖物。” 我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被他发现了破绽,犹豫了一下说道:“好。” 我把黄哥叫出来,让他去医院保护苏雅,自己则留了下来。 走回宿舍旁边,卢宇寒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等他说完,我走过去介绍道:“白苏叶,我的舍友,天师传人。”然后冲着白苏叶介绍卢宇寒:“卢宇寒,刑警队副队长,二货一枚。” 卢宇寒正伸出手要跟白苏叶握手,听到我最后那几个字,表情顿时一僵,狠狠瞪了我一眼,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白苏叶,他显然不想说话,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只好自己解释了一遍,也不管卢宇寒听懂没听懂,接着说道:“卢警官,现在还麻烦你布置一下,把整个校园监视起来,我们才好掌握对方的动静。” “好。”卢宇寒点了点头正要打电话给队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道:“让你查的那个女人有眉目了没有?” “暂时还没。”卢宇寒摇头,随后就去打电话了。 白苏叶这时问道:“什么女人?”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白苏叶问道:“你怀疑那个自杀的女人,跟这件事有关系?” 我眯着眼睛说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有关系,一个为情自杀的女人,所生出的怨恨可想而知,那些死去的男生都是提出分手之后自杀的,你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没有关系?” 白苏叶没有说话,站在一旁沉思起来。 半晌后卢宇寒回转,冲我们说道:“都安排好了,十五分钟内他们就会到这里,监控室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整个校园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我微微摇头:“话别说的太满。” 说完我推门回到宿舍,齐楚他们已经结束了牌局,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十五分钟的时间眨眼就过去,宿舍内已经响起了呼噜声,我和白苏叶抹黑走到赵杉床边,对视了一眼,白苏叶拿出三魂符贴在赵杉的额头上面,在贴上去的一瞬间,三魂符骤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连整张符一起,陡然消失不见。 宿舍内响起一声幽幽地叹息,我碰了白苏叶一下,低声说道:“行了,有什么好可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赚大了。” 走出宿舍,我给卢宇寒发了一条短信:行动开始。 所有的监控都在卢宇寒一行人的控制之下,我和白苏叶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两个人悄然摸出宿舍,来到教学楼的楼顶。 之所以选择教学楼,不是这里比较开阔,而是因为宿舍楼的楼顶上不去,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希望不要因此弄巧成拙。 “好了。”白苏叶说了一声,我往那边一看,只见他手上躺着一个小巧的稻草人,看着倒是听逼真的,可问题是,这么小的稻草人,能够模拟赵杉的样子? 我的疑惑就在白苏叶把三魂符的副符贴在稻草人上面的那一刻陡然消散,只见三魂符的副符上面闪过一道白光,那巴掌大小的稻草人竟是迎风而涨,片刻时间就已经变成了正常人大小,那模样竟是和赵杉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假的,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稻草人是受白苏叶控制的,我们没必要留在这里,离开教学楼之后,白苏叶直接下令让稻草人跳下来,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教学楼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具扭曲的尸体。 尸体看着很是可怕,但却并没有血流出来,白苏叶解释道:“时间不足,只能这样凑合了。” 我点点头。 反正只是为了打草惊蛇,没必要处处都那么精细。 很快周围就响起了脚步声,是刑警队的人,我和白苏叶对视着点点头,悄然离开。 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就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卢宇寒那边弄出来的响动很大,惊动了不少人,我和白苏叶没有混到这群人里面去,而是回到宿舍楼这里。 对方下手的目标都是男生,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正在我以为对方不会出手的时候,我陡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与此同时貔貅吊坠也亮了起来。 “有情况。”白苏叶低声说了一句,人陡然就窜了出去,方向正是阴冷气息传来的方向。 也就落后了一秒钟左右,我紧跟着就追了过去。 阴冷气息是从一栋宿舍楼里面传来的,有貔貅吊坠在手,我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在不停移动,就在我们追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那气息已经到了二楼。 白苏叶在宿舍门口停了下来,我正想问怎么不追了,看到紧闭的宿舍门,我才猛然想起来,我们进不去! 失算了! 千算万算,竟然忘了这一层,早知道应该让卢宇寒通知一声,把宿舍楼的门都打开才对。 对方就算是个人,要出手肯定也是派阴魂出来,而不是亲自动手,有没有门根本就没有用,反倒是我们会被困住。 我正想问怎么办,扭过头就看到白苏叶正看着宿舍楼外面的水管若有所思。 见到他这个样子,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该不会是想从水管爬进去? 水管是从水房通出来的,除了一二楼的水房窗户外面被铁栅栏护住之外,上面几层的窗户都是大开的,倒是能够进到里面,可爬水管…… 我这正想着,白苏叶已经冲到了水管前面,一手搭着一旁的窗台边缘,另一只手抓住固定水管的铁圈上,随后猛地一个纵身,竟是直接跳起来一人高! 接着,他的手脚不停交换,在落脚处都没有停留过哪怕一秒,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爬到了三楼的窗户边上,然后歇着一跳,稳稳地站在了窗台上。 第四十五章 中招 白苏叶那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我是目瞪口呆,这尼玛不是武侠片,你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他钻进水房消失不见,自己却只能等在宿舍楼外面,我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我并没有郁闷多久,白苏叶是去的三楼水房,恰好那股气息也已经到了三楼,我感受不到白苏叶在那里,但通过那气息的行为判断,应该是被白苏叶拦住了。 后面的情况我无法做出判断,就在原地等待起来,大概也就过了十几秒左右,我陡然听到“喵”的一声惨叫,一个黑影就从三楼的一个窗户中飞了出来! 黑影并不大,看起来像是不足月的婴儿一样,阴冷的气息就是从黑影上面散发出来的。 我判断了一下黑影的落点,朝着那边跑过去,可我还没跑到,就见那黑影在半空中陡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身影直直地横移出去一大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已经落到地上。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就好像那黑影没有重量一般,我急忙追过去,可就在这时我看到黑影跑了起来,那跑动的动作让我不由一愣。 它怎么是……趴着的?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惨叫,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他娘的是猫啊! 但绝对不是正常的猫,正常的猫怎么可能会在半空中停滞,还能够横移? 黑猫极为灵活,三两下就钻入了草丛里面,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这时候白苏叶已经出来了,走过来说道:“不用找了,是一只尸猫。” 尸猫就是死而复生的猫。 传说猫有九命,那不是真的,不过有的猫的确很难死掉,而这些猫一旦死掉,就会变成尸猫,不过尸猫并不是活过来了,而是类似活尸一般的存在,只不过它们比活尸更加厉害,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有特殊的方法才能够灭掉它们。 白苏叶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卢宇寒打过来的,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卢宇寒的怒吼:“你们怎么回事?跑哪儿去了?已经出事了知不知道?” 我的心里猛地一震,脑海里顿时闪过四个字——调虎离山! “怎么了?”白苏叶问道。 我不由苦笑:“人家已经得手了。” 白苏叶也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明说就已经明白了,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看向草丛:“既然那边失手了,我们就只能继续追那只蠢猫了。” “蠢猫?”我挑了挑眉,不是尸猫吗,怎么成蠢猫了? 刚好我们走到路灯下面,当我看到白苏叶脸上那三道抓痕的时候,陡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说气话呢。 不过那三道抓痕的位置实在是太巧了,刚好是在脸颊中间的位置,看着就像是火影里面鸣人脸上的毛一般,可惜只有一边。 我差点没憋住笑。 白苏叶瞪了我一眼,淡淡问道:“很好笑吗?” “没有。”我摇摇头,见他转过身去,补充道:“就是挺逗的。” 白苏叶脚下一个踉跄,加紧脚步往前找去。 尸猫不是阴魂,没有多少灵智,知道躲藏,却不知道隐藏痕迹,白苏叶像是有什么追踪之法,我跟着他一路往前走,眼看就要离开宿舍楼区,白苏叶陡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一栋宿舍楼。 那栋宿舍楼只有三层,但比我们住的宿舍楼要豪华很多,就跟公寓一般,里面住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家里有关系的学生,一种是有特殊才能的研究生,还有一种就是住校的老师。 白苏叶迟疑了一瞬间,抬脚往那边走去,我跟着他走到宿舍楼下,问道:“你确定是进到这里面了?” “不确定。”白苏叶说道,抬头看着这栋宿舍楼说道:“但气息到这里就不见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尸猫的气息陡然消失不见,肯定是被人带走了,周围只有这栋宿舍楼,也只有这里没有监控,能够悄无声息带走黑猫的,只能是住在这里面的人。 可想到这里住的人的身份,我就不由头疼。 “算了,交给卢警官吧。”我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听到背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白苏叶正朝着宿舍楼走去! 我靠,他不是要强闯进去吧? 我正要过去拦他,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那平淡无奇的宿舍楼,陡然爆发出红色的光泽,如同一层保护膜一般,将宿舍楼完全笼罩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沉闷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 嘶吼声落入耳中,我的意识陡然模糊了一瞬间,就好像那声音有慑魂的能力一般,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拉出体外。 就在这时,貔貅上陡然亮起微弱的光芒,我身上的不适顿时消散,然后就听到白苏叶震惊的声音:“摄魂阵!” 我走过去问道:“什么是摄魂阵?” “你看到这红色的东西没有?那就是摄魂阵里面的煞气,摄魂阵正如其名,能够夺人魂魄,将人的魂魄硬生生拉入里面,而一旦进入其中,魂魄立刻就会被里面浓烈的煞气搅碎,魂飞魄散!”白苏叶解释道。 这摄魂阵这么厉害? 我怔怔地看向这层红光,忍不住咽了下唾沫,劝道:“所以我说,我们还是先回去。” 白苏叶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半晌后陡然睁开,眯着眼睛看向宿舍楼的楼顶:“不行,这摄魂阵应该是刚刚才布下的,威力并不强大,目的大概是想阻拦我们,如果我们离开,阵法撤去之后,我们就无法再找到布阵之人。” “现在你能找到?”我问道。 白苏叶点点头说道:“阵法上会残留下布阵人的气息,只要能够破阵,我就能够找到他!” 对于白苏叶的话,我是相信的,平时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的人,是说不出来大话的。 可问题是,怎么破阵? 白苏叶肯定是没有办法的,卢宇寒更不用想,我已经知道他是天生阴阳眼,机缘巧合之下学了点道术,但防身有余,对敌不足,更别提破阵了。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看我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貔貅吊坠,又看了看白苏叶,犹豫了一阵后,走上前去,直接把貔貅吊坠按在了那层红光上面。 随着貔貅和红光接触,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红光骤然碎裂,化成一道道的红色气体,涌入了貔貅里面。 我听到白苏叶在后面说了一句话:“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 看来他知道我刚才在犹豫什么。 我摇摇头没说话,白苏叶走过来,看着我郑重说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这栋宿舍楼没有门卫,晚上也不会锁门,没有了摄魂阵的阻拦,我们轻而易举进去了。 进去后白苏叶直奔楼顶,据他说摄魂阵是布置在楼顶的,他去楼顶查看一下,我没有一起跟进去,而是在一楼等着,也是为了防止那人逃跑。 宿舍楼内安静的出奇,除了我自己的呼吸之外,一点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包括白苏叶上楼的声音。 正在这时,宿舍楼陡然震动了一下,就像是哪里爆炸引发的震动一般,可是我却没有听到任何爆炸的声音,不,准确来说是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怎么会这样? 我一时间惊呆了,这感觉就像是感官被屏蔽了一样。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不免有些慌乱,想到白苏叶可能出事了,情急之下我就朝着楼上冲去,就在我踏上楼梯的一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要——” 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那声音听着有点熟悉,很像是小白的声音,可小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是她? 我回头朝着后面看去,可这一看就愣住了。 我身后一片漆黑,唯有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 而我的面前,也不再是楼梯,而是一片平坦的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在宿舍楼,怎么会突然跑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是空间转移,还是我陷入幻境了? 没等我想明白,一声闷哼都前面传来,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削瘦的身影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白苏叶! 我急忙跑过去看了一眼,白苏叶受伤很重,胸前一道贯穿胸口的伤口,而四周,则没有一个人,或者说,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样?”我问道。 白苏叶吐了口血,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臭味,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我架起白苏叶,就要离开这里,可是转过身却陡然想起来,我都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哪儿。 这究竟是楼顶,还是什么地方? 白苏叶在这里,应该是楼顶才对,可问题是如果是楼顶,为什么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一点亮光都看不到? 正思考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凉意,我猛地转过身,却看到一片空白。 又是这样! 那天在图书馆就是这种情形,明明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可是却看不到。 白苏叶身上的鲜血不停往外涌,我心里焦急如焚,却没有办法,思前想后我就决定往来的地方走走看,说不定能够走回去。 第四十六章 事大条了 前面漆黑一片,踏入进去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像是有人在我眼前蒙了一块黑布,一点光亮都没有,甚至回过头也同样如此。 浓重的黑暗让我有些惶惶不安起来,恐惧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可想着白苏叶重伤,若是不尽快处理,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只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因为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我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不见东西,也听不到声音,就连脚下的路都无法带给我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再这样走下去恐怕还没走出去,我就率先崩溃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上突然传来一股热量。 是我握着貔貅吊坠的那只手。 下意识低头一看,我竟然看到了貔貅吊坠上面散发出来的白光,光芒很弱,连我的手都无法照个完全,而且看起来很可能随时会灭掉的样子,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可是,我的心里却陡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我还没弄清楚这感觉从何而来,一双冰冷的手就摸到了我的脖子上,伴随着淡淡的腥臭味。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身体一下子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冰冷的气息一点点从我的脖子蔓延到全身,我感觉到那双手在一点点收紧,指甲已经快要刺进我的皮肤里面。 就在这时候,一声暴喝响起,眼前的漆黑陡然消散,夺目的白光钻入眼睛里面,刺的眼睛生疼,我只看到一个身影朝着我冲了过来,接着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砰!” 一身闷响,我的身上骤然一轻,下一刻便听到小白的声音:“没事吧?” 我摇摇头,尝试着睁开眼睛,就看到我们已经出了宿舍楼,小白正站在我的身边,身上有些狼狈,见我看过来,小白皱了皱眉说道:“你太冒失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我的身后,我回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已经没有了白苏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人,我看到他身上有黑气环绕,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行尸! 在村子里的时候我碰到过一次行尸,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只行尸看起来跟我碰到过的不一样,中了小白一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我们发出一声嘶吼。 嘶吼声很熟悉,破阵之前我们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难道说这只行尸就是阵眼? 可白苏叶不是说阵法在楼顶? 没时间细想,行尸已经冲了过来,那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具尸体,眨眼就冲到了我的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眼前一花,小白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直接一脚踢出,“砰”的一下,行尸直接被踢飞出去。 小白再次欺身而上,趁着行尸还没站起来,一脚踩在行尸的脖子上,只听“嘎巴”一声脆响,行尸的脑袋顿时一歪。 如果是正常人,这一下就要了命,可这是行尸,虽然被踩着脖子,却没有伤到要害,还在挣扎着站起来,那被踩断的脖子拉得老长,皮肉一点点被撕开,腥臭的黑血不停往外冒。 看着这一幕,我忍不住一阵恶心。 小白眉头紧皱,抬手一握,一道紫红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看形状像是一把剑,但芒光一只没有散去,也看不清实体。 行尸已经挣扎着快要站起来,小白握着剑直接刺进了它的背心,“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行尸的身上竟是出现一道道电光,焦糊的味道伴随着恶臭钻入我的鼻孔,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等我缓过劲来,行尸已经彻底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像是一块烧焦的木炭。 小白朝着我走过来,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那脏乱的痕迹一点点消失不见,我张了张口还没说话,身后陡然传来动静,小白朝着我身后看了一眼,陡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貔貅吊坠上闪过一道光芒。 回过头,就看到白苏叶走了出来,衣衫凌乱不堪,嘴角还有一抹未干的血迹,明显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失算了。”白苏叶说道。 我让开身子,指着那具焦黑的尸体说道:“这才是你要找的。” 白苏叶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了一番,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是阵眼,可惜它身上的气息已经全部被抹掉了……你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没收住手就这样了,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会搞成这样?” 白苏叶只说了两个字,就把我震惊到瞪大了眼睛:“炸药。” 我靠! 被炸到了他竟然只是受了这么点伤? 我还想细问,却见他身体一晃,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 不知何时,天色阴了下来,浓重的乌云将那轮血月完全遮住,但那压抑的气氛却没有消散。 白苏叶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表面上他的伤不重,是因为在关键时刻用御字符挡住了,但冲击波却无法消除,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他受了严重的内伤,能够支撑到从楼顶下来,已经很是不容易。 卢宇寒那边也是一无所获,他们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就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具肢体扭曲的尸体。 死者也是大二的一名学生,和许力扬是同一个班级的,但不是室友,据其他人讲两个人平时的关系还不错。 经过调查我们得知,今天傍晚的时候他和女朋友吵过架,晚上出去一个人喝闷酒,很晚才回来,估计是喝多了,上吐下泄的,折腾的其他人都睡不着,最后一次出去就没有回来,有室友起来上厕所,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断了气。 法医过来鉴定后得出结论,死因是酒精中毒,但他喝的却是啤酒。 啤酒同样能够引起酒精中毒,但跟白酒不一样,只有在长期不间断引用大量啤酒的情况下,才会有慢性酒精中毒,像这样一口气喝到吐就直接酒精中毒的,基本上没有。 更奇怪的是,虽然是酒精中毒,死者身上却布满了伤痕,全都是被他自己抓出来的,这情况很像是死前产生了幻觉。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他真正的死因已经不重要了,甚至是他平时的人际关系,有没有和人产生冲突,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从现场残留的阴气来看,杀死他的直接凶手肯定不是人类,我们无法从这些信息里面得到任何线索。 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全都落到了徐骁的身上。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才终于闲下来,趁着小白不注意,我从白苏叶所在的病房,偷偷溜去了苏雅的病房。 病房内,苏雅在沉睡着,黄哥在一旁玩着手机,我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是苏雅的手机,上前一把拿过来:“人家小女生的手机,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黄哥抬眉看了我一眼,无奈道:“那你说我能做什么?我可是在这里呆了足足一天……哦,快要一夜了,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我怕会闷死。” “得了吧,你在深山老林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想法?行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手机。”我把手机放回苏雅枕边,听到她微弱但匀称的呼吸,微微放下心来,转头问黄哥:“她什么时候醒的?” 黄哥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我来的时候她早就醒了。” 我这想起来,白天的时候是卢宇寒的人在这里盯着来着。 “她问了你好多次,我说你有事过不来,她还挺失望的,一直等到一点多才睡着,你要是早过来半个小时,她就能看到你了。”黄哥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话,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苏雅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心里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我同意带她去小树林,如果不是我把她一个人丢下,她也就不会出事了。 正自责着,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我回头一看,就见小白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身上四溢的寒气几乎要把整个病房都冻结。 娘咧,她怎么找过来的?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 小白看都没看我,目光落在苏雅的身上:“她就是你那个绯闻女友。” 这语气分明就是认定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接着就听小白冷笑一声:“呵——” 尼玛,要出事啊。 我急忙站起来,交代了黄哥一句让他照看一下,拉着小白就往外走。 出了医院,我想跟小白解释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虽然我自己知道我没有答应苏雅,但现在学校里面都传遍了,上一次能够让小白相信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小白也没有说话,径直就朝着医院对面走去,我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脑子就没停过,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等我想好了理由准备解释的时候,抬起头却发现我们正在一家宾馆里面,而小白则拿着何振光给她办的那张身份证,往前台一拍:“开-房!” 第四十七章 小白的态度 开、开、开……房? 我一下子就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小白拉着我走到开好的房间,我才回过神来,愣愣地问道:“你就开了一间?” “恩。”小白应了一声,直接就走进了浴室,剩下我一个人,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水声,有些坐立不安。 小白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果是吃醋了,那应该甩我一耳光,揍我一顿,骂我几句,都能够说得过去,可却拉着我来开-房,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我都想不出个头绪,小白已经洗完澡出来,身上披着宽大的浴袍,胸前那条深沟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异常诱人。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身体有些发热。 小白走到我身边,推了我一把说道:“去洗澡。” 我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脱掉衣服开始洗澡,一边洗着一边想小白的意思,难不成她是被苏雅刺激到了,想跟我更进一步?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三下五除二洗完澡,穿上浴袍就出来了,出来就看见小白正侧卧在床上,两条修长的白腿微微交错,那姿势充满了诱惑。 我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小白扑过去,眼看着就要把她压在身下,小白却突然一个转身,我直接扑了个空。 虽然扑空了,我却没有在意,直接把小白搂在怀里,摸索着朝她吻过去,可还没碰到她的唇瓣,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小白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想说喜欢,可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接着听小白幽幽说道:“你果然还是不喜欢我了,不然又怎么会去找其他人?” 听着这幽怨的语气,我心情一阵复杂。 我喜欢小白吗? 那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可为什么我还会对苏雅产生感情?明明可以当面拒绝,哪怕她态度再强硬,如果我只喜欢小白一个人,我依旧是可以拒绝的,但我却并没有当面说出拒绝,甚至在绯闻出现之后,我也没有解释过哪怕一句。 如果我是小白,当然也会伤心。 小白还在静静地说着:“我等了你千年,却没想到你早就已经变了心……我不怪你,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会变心也是正常的。” 闻言我下意识响起在山顶湖泊的时候,小白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候她就说在等我,我一直想问她这件事来着,可却没有机会,后来则是忘记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小白的眼角滑落,落到我的胳膊上,竟是那么的滚烫。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隐隐作痛,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被她控制着,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白静静地说着,说的都是些毫无边际的话,不知道说了多久,她的声音渐渐小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唉……” 我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却是陡然一怔,我能够发出声音了。 我抬了抬胳膊,想要抱住小白,可却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正想把手收回来,小白却直接翻身压了上来,冰凉的唇瓣直接落在了我的嘴上。 幽若芷兰的香气扑鼻而来,感受着小白那生涩的吻技,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想法都在小白的攻势下荡然无存。 小白的手落在我的肩上,将我身上的浴袍一点点推下去,细嫩的小手从我的胸前划过,朝着我身下摸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寒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小白还好好地躺在我的身边,我身上的浴袍也依旧穿着。 原来是个梦。 我不由有些失望,看着小白熟睡的样子,叹了口气,在她唇边轻轻一吻,拥着她陷入沉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小白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去前台问了一下,前台说一大早她就走了。 我给小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看来她还在生气。 随便在外面吃了点饭,我直接去了图书馆,徐骁依旧没有回来,只有学校派来的替班老师,这样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就问了下替班老师,要出了徐骁的住址,直奔他家里去了。 徐骁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远,打车过去都花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他每天那么晚,究竟是怎么回去的。 出租车缓缓停下,我看到前面是一个破旧的小区,外面的围墙有部分都已经倒塌,小区门口停着几辆上锁的自行车,从上面的灰尘来看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付了车钱,我进到小区里面,路过门卫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人,看来这里是连物业都没有了。 再往里走,我就发现小区里面很多地方都长满了杂草,原本当做景观的灌木丛也因为长期没有修整而长得乱七八糟的。 很奇怪,学校明明有教师宿舍,为什么徐骁还要住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又没有结婚,住宿舍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啊。 按捺下心头的疑惑,我朝着徐骁所住的那栋楼走去。 这栋居民楼年久失修,墙皮大都已经剥落,上面长满了青苔,刚一靠近我就闻到了浓重的霉味。 楼里面一片漆黑,我刚进去就碰到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者,脸上的褶皱密密麻麻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活着的骷髅一般,倒是给我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找谁啊?”老者抬头看了看我,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我愣了愣,问道:“您怎么知道我要找人?”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挂在皮包骨头的脸上,看着有些恐怖:“这里连我在内,总共就住着三个人,我可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来找人的,难道还是来找房子的不成?” 从老者的语气来看,显然他也知道没有人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我就更加奇怪了,徐骁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住在这里? 我冲着老者笑笑,问道:“那老人家,您知道徐骁吗?” “知道知道。”老者点点头,指着楼梯说道:“不就是那个大学老师嘛,他就住在二楼拐角的那个房间,不过我已经有两天没有看到过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腿脚不行,爬不了楼,想上去看看都做不到。” 我这才注意到,老者站立的姿势有点奇怪,身体是往一边倾斜的,看来是腿脚上有残疾。 谢过老人家,我直接往楼上走去,老者嘱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伙子,你好好劝劝他,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有啊,让他换个地方住吧,这地方不好,容易出事。”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老者问道:“老人家,您说容易出事,是什么意思?”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区早就已经废弃了,整个小区的住户就只有十个人,还都是像我一样快入土的老头子,阳气轻阴气重,住在这里可不是容易出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呢。 “那老人家,您为什么不搬出去?”我好奇问道。 老者摇摇头说道:“我这孤家寡人的,能搬到哪里去?” 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却是充满了心酸,我张了张嘴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转身上楼。 徐骁住的那个房间很好找,我很快就找到了,不过门却是锁住的,我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回应,正以为里面没人,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大喊:“滚开!你们都滚开!” 是徐骁的声音,但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没时间细想,抬脚直接一脚踹在门上。 门并不是防盗门,而是老式的木门,我一脚下去没有踹开,却是直接在门上开了个洞,好不容易把脚拔出来,从洞里伸手过去把门打开,当我走进去看到徐骁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徐骁吗?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脏乱的衣服,脸上也不知道涂抹着什么,五颜六色的,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五官都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大概是被我进门的声音惊动,徐骁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恐惧更甚,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里面,手里面握着一根棍子不停挥舞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恐惧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被吓成这个样子,我一边用平和的语气安抚他,一边慢慢朝着他挪过去。 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认出了我,徐骁面色渐渐平静下来,可就在我即将碰到他手中那根棍子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举起棍子就朝着我当头抽下! “啪!” 一声轻响,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抬头我就看到那根棍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攥住了,任凭徐骁怎么发力都无法抽回去。 第四十八章 来自徐骁的情报 是小白,她什么时候来的? 来不细想,冲着小白露出一个感谢的眼神,我急忙上去把徐骁控制住,可他现在意识一片混乱,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我也是急坏了,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啪!” 脆亮的巴掌声响起,徐骁愣住了,半晌后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眼神也逐渐有了焦距,怔怔地看了我半晌,缓缓吐出几个字:“学校里面有鬼!” 学校里面有鬼,这我早就知道了,可徐骁是怎么知道的? 徐骁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疼得我忍不住倒吸凉气,可接下来他的话却让我再也顾不上疼痛。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那只鬼就混在我们身边,我看到过她,看到过……她一定会杀了我,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说什么?”我被狠狠震惊了。 他说他看到过,这怎么可能?他又没有阴阳眼!而且他说鬼就混在我们身边,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会杀了我……会杀了我……我看到了她的秘密,她一定不会……一定不会放过我……”徐骁的眼神再次变得呆滞起来,脸上挂着让人恐惧的诡异笑容,明显是又不清醒了。 我想了想,直接拿出貔貅吊坠,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其实我也就是试试,没想到真的会发挥作用,貔貅吊坠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徐骁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澈起来,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我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徐骁,你相信我吗?” 徐骁皱了皱眉,眼睛中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道:“既然你相信我,那就听我说,不管你看到过什么,有我在她都无法伤害到你,你明白吗?” 徐骁犹豫了一下,再次点点头,但这次不等我开口,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我看到什么,你还没睡醒?” 呃? 我微微一愣,看着徐骁问道:“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徐骁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事情,此刻虽然还是刚才的模样,但明显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性格。 我眼角狠狠一抽。 这算什么事?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结果转眼间他又失去了记忆?不过话说回来,这失忆究竟是个什么鬼?他看着也不像有病的,怎么经常玩失忆? 就在这时,小白淡淡说道:“催眠。” 催眠? 我的眼前陡然一亮,看向徐骁问道:“你接受过催眠?” “我……”徐骁张了张嘴,不过不等他回答我已经知道问也是白问,像他这种用催眠封锁记忆的,哪里知道自己受过催眠? 于是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反正你也记不住了。” 徐骁黯然的低下头,半晌后轻声问道:“是不是我记忆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封锁起来了?” “恩。”我点点头:“不过知道也没用……” 徐骁猛地抬起头来,打断我说道:“那就去找催眠师,解除催眠。” 我皱了皱眉:“你要想好了,你……你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你回复了记忆,很可能会再次变得疯狂起来,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精神病。” 徐骁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衣服,低头沉思半晌,缓缓说道:“我想好……” 刚刚说了三个字,我就看到小白陡然抬起手,朝着徐骁的头顶拍了下去,淡淡的光芒从小白的手中亮起,紧接着我就看到徐骁的身体一震,眼神猛然一缩。 “小白?你该不会是给他解除催眠了?”我惊讶问道。 小白点点头,把手收了回来。 我看着一丝恐惧在徐骁的脸上逐渐显现出来,不由苦笑,小白这手也太快了,就算你能够解除,至少也得等我跟他交代完啊。 不过眼下肯定是没时间想这些了,我深吸了口气,用力按住徐骁的肩膀,想要唤醒他清晰的意识,但任凭我怎么努力,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丁点变化,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满的恐惧,一丝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我不由叹了口气,难道还要用貔貅?可是万一他再次失忆呢?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小白突然朝着徐骁弹了一下手指,一团白色的光芒落到徐骁的身上,然后我就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徐骁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竟是硬生生挣脱了我的控制,蜷缩到墙角,盯着我身后的位置,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又发生了变化。 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愤怒,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徐骁已经抓起先前扔到一旁的木棍,大喝一声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被他一连串的表情变化惊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木棍已经要落到我的头上,就在这时候,小白突然挥了下手,徐骁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撞到了一般,直接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砰。” 一声闷响,徐骁的嘴角直接涌出一丝血,但很快他就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朝着我这边冲过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冲向我的身后的。 徐骁手中的木棍朝着一片空气砸落下去,那里分明就什么都没有,徐骁这一下砸在空处,重心不稳下,直接扑倒在地上。 摔在地上之后,徐骁没有再爬起来。 我担心他摔出事来,正想过去看看,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响了起来,声音的主人正是徐骁。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空处,轻声说道:“来吧,你不是想杀我吗?那就动手吧,反正我也不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了。” 看着徐骁的样子,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冲着小白看了一眼,小白对着徐骁打了个响指。 我看到徐骁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我们:“这……这……” 看到他清澈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真的没事了,不过小白这手段也疯狂了,不在恐惧中清醒,就在恐惧中死亡……万一他真的没有清醒过来呢? 叹了口气,我走过去拍了拍徐骁的肩膀:“行了,既然醒过来了,就好好跟我说说吧。” 徐骁低下头,往身上摸了几把,看样子是在摸烟,不过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我掏出烟来递过去。 这盒烟是从卢宇寒给我的,听他说是好烟,我不抽烟也不清楚。 徐骁接过烟点上,直到一根烟抽完,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详细,我就把我知道的说说吧。” “五年前学校突然发生了连环杀人案,这件事当时瞒的很紧,但还是有消息泄露出来了,我和邱亮,还有宿舍的几个人都是知情人,当时感觉事有蹊跷,警察那边给出的答复很明显是敷衍,我们几个人就决定暗中追查一下。” “本来调查的过程一切顺利,但突然有一天意外发生了,那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宿舍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巷子,小巷子很短,连二十米都没有,可是我们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 “当时有人提出是鬼打墙,我以前听人说起过鬼打墙的事情,就尝试着解决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破解了,可是当我们破解掉鬼打墙后发现,我们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小巷子,而是一处坟地!” 即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徐骁说起来还是面露恐惧,接连吸了好几口烟,才继续说道:“坟头上满是绿莹莹的鬼火,一个阴森缥缈的声音传来,告诫我们不许再继续调查下去,否则……否则后面她没有说,但我也能够猜到。” “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仓皇逃回宿舍,后来就不敢再继续调查了,我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过去了,可就在年前的一天,邱亮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找到了线索。” “我本来不想去的,可邱亮说这份线索很重要,他现在很可能有危险,必须要把线索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当时心头一热,一时冲动就赶了过去,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骁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不停发出碰撞的声音:“我看到的却是邱亮的尸体,在他的尸体上趴着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正一口一口撕咬着他的尸体,而在一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正冷眼看着那一幕。” “那个女人我认识,甚至还打过不少的交道,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可怕……那个东西把邱亮的尸体啃食的只剩下一堆白骨,然后慢慢地爬回到女人的身边,女人把这个东西抱了起来,接着……那东西突然就在她怀里消失了!” “我被吓得腿脚发软,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直到那个女人走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就已经大汗淋漓,被冷风那么一吹,冻得我瑟瑟发抖,却让我逐渐清醒过来。” 徐骁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烟灰说道:“我把邱亮的尸体找地方掩埋掉了,这件事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一般,我很担心自己会步了邱亮的后尘,于是就进行了自我催眠,把那段记忆深深掩埋起来,这样就不会不小心透露出去。” “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我不时对催眠烙印进行加固,所以即便偶尔会想起来,用不了多久就又会忘记,直到这一次……那篇日记完全打破了我的催眠烙印……” 徐骁的诉说结束,我看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那个女人是谁?” 第四十九章 怎么会是她 徐骁的手猛地一颤,烟头按到了手上都没有发觉,我看到他用力咽了咽唾沫,缓缓说出了一个我熟悉的名字:“李疏影!” 李疏影? 我不由一愣。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或者应该说是我来到滨海大学之后,最熟悉的名字之一,不是因为打交道比较多,而是因为我们宿舍的几个人,除了我和白苏叶之外,每天都会讨论她。 李疏影,就是我们的辅导员。 在今后的四年时间里,会是我们打交道最多的老师,没有之一。 第一次见到她是开学的第一天,她就站在讲台上面,留着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五官颇为精致,一眼看上去就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眼睛,右边眉毛的一角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刚好从一条眼镜腿上面露出来。 第一眼看上去,我就可以断定她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年龄据说已经三十有五了,但保养的却是极好,看着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说是二十出头怕是都有人相信。 “怎么了?”大概是见我表情不对,徐骁疑惑问道。 我不由苦笑:“你……确定是她吗?不瞒你说,她就是我们班的辅导员,我总共见过她两次,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 这个看起来,当然不是普通的看起来,我有貔貅吊坠在手,等同于有了阴阳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从李疏影的身上,并没有看到类似阴气的东西存在。 刨去外表不说,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徐骁愣了愣神,似乎在回忆,我没有去打扰她,半晌后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当时我赶过去的时候,距离很远就看到邱亮出了事,我就没敢靠近,她应该没有发现我,既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必要隐藏自己?我记得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我想了想,提出一个假设:“你之前不是说,感觉有人在监视你,会不会实际上她已经发现了你,而你不知道?” 徐骁摇头说道:“不会,我先前只是叙述当时的感觉,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幻觉,只是我那时候被吓坏了,才会把幻觉当成真实的存在。”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很多被吓坏的人都会经常出现幻觉。 那这么说起来,那人的确是李疏影吗? 其实说起来,我也就见过李疏影两次而已,一次就是在开学那天的班会上,另一次是在我请假的时候,但她身上像是有一种天然让人亲和的魅力,就只是这两次,我就对她有了很大的好感,从心底不希望那个人是她。 但现在看来,除非她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而且还要是同卵双胞胎才可以,而这种可能性……极小,否则不会没有人知道,以齐楚他们几个的八卦能力,不可能八卦不出来。 所以,这个想法也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沉默半晌,我突然响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等等,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徐骁问道,小白也看了过来。 我看着徐骁说道:“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邱亮是被鬼婴……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杀掉的,控制鬼婴的就是李疏影,可为什么你的日记里面写的,邱亮却是被冻死的,身体摔成了碎片?而且还提到什么诅咒?” 徐骁表情一僵,眼神中露出回忆的光芒,皱着眉头喃喃说道:“对啊,为什么我会那么写?这明显是有矛盾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错误?”我猜测道。 日记都是当天写下的,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而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徐骁的记忆一直被封存,即便是出了问题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徐骁却是摇了摇头:“不,不会的,我的记忆肯定没有问题。” “那日记怎么解释?”我问道。 徐骁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卢宇寒,刚接通就听他说道:“那个女人我已经查到了。” “是李疏影吧。”我问道。 卢宇寒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由苦笑,这倒是挺巧的,这边徐骁刚说出来,卢宇寒也查出来了,不过这下可以确定了,那个人应该就是李疏影了。 就在这时候,卢宇寒问出来一个很蠢的问题:“要把她控制起来吗?” “控制?你能控制的住吗?”我问道。 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李疏影的能耐,她养的那个东西既然能够融入她的身体,肯定是类似于阴魂的存在,可徐骁却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就是说不是人形,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来是什么。 挂掉电话后,离开徐骁家里,我准备去一趟医院,白苏叶是天师传人,没准能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去之前我想问问小白要不要一起,但想起来苏雅也在那家医院,我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到了医院,却没有见到白苏叶,问医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以为他出事了,正要让卢宇寒派人去找,一回头就看到他正站在我身后。 “你去哪儿了?”我问道。 白苏叶淡淡说道:“厕所。” 一边说一边慢悠悠朝着病床挪去,我无语地摇摇头,把他扶到病床上,接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完白苏叶就陷入了沉默。 整整半个小时,白苏叶都没有说话,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怀疑上了徐骁:“徐骁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问道。 小白也去了徐骁家里,如果徐骁有问题,凭她的道行,不可能看不出来。 白苏叶眯着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怀疑他其实被发现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至于对方为什么只是篡改了他的记忆,并没有对他下杀手,我就不知道了。” “篡改记忆?”我不由愣了一下,脱口问道:“记忆也可以篡改?” 白苏叶白了我一眼说道:“催眠都可以篡改记忆,为什么养鬼人就不能?” 我一想也是。 白苏叶说的很有道理,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看来有时间还是要去再找徐骁一趟才行,得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正事,我去看了看苏雅,她的气色好了不少,正无聊地玩着手机,见我进来,冲着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坐在病床上,她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埋怨道:“你都不知道来陪着我。” “我有事。”我解释道。 苏雅嘟着嘴说道:“不管,你得给我补偿。” “什么补偿?”我问道。 苏雅指了指嘴唇说道:“这个。” 我眼角顿时一抽,看了站在一旁的黄哥一眼,黄哥给了我一个“我懂”的眼神,起身就出去了。 你妹! 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看着苏雅无奈说道:“行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别闹。” “我就是小孩子!”苏雅白了我一眼,嘟着嘴说道。 我无语地笑笑,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先别闹,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雅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在我对面坐下来,正色说道:“说吧。” 我深呼吸了几口,缓缓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你一时间会无法接受,但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等苏雅点了点头,我才继续说道:“杀害你哥的凶手已经查出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李疏影杀死的。” “李辅导员?”苏雅愣了愣,强笑道:“怎么可能?我哥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李辅导员怎么可能是我哥的对手?” 我看着苏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一字一句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存在吗?” 苏雅没有说话,就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我轻轻皱了下眉头,在她目光直视下,不得不继续说道:“李疏影养着一只鬼……应该是鬼,就是那个东西杀死的你哥。” 苏雅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我心里面有点慌乱,也摸不清她究竟是太震惊了所以说不出来话,还是真的是这么平静。 张了张嘴,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就在这时苏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中传来她的话:“你不知所措的样子还真可爱。” 呃…… 这什么情况? 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接着我听她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是放在五年前,我可能还会愤怒到非要杀了她才肯罢休,但毕竟过去了这么久,仇啊恨啊的,都已经淡了许多,何况我相信你会替我哥报仇的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苏雅。 我只是答应她帮她查清楚邱亮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说过其他的,她怎么会知道我要对付李疏影? 面对我的震惊,苏雅轻轻说道:“你刚才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吗——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存在?我的回答是——相信!就在五年前我哥死去后的第二天,我见到了他,只不过当时他浑浑噩噩的,根本回答不了我的任何问题,后来……他就消失了。” 第五十章 两个女人的戏 她能够看见鬼? 怪不得我刚才说到那些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可这还无法回答我的问题,能够看到鬼和知道我要对付李疏影,这是两码事。 苏雅笑了笑,看着我继续说道:“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但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了,我看不见鬼,那天晚上是个例外,只不过从那以后,我多了一个能力……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 虽然跟预想中的不一样,但关于阴魂的存在,以及我以后会继续和阴魂这种东西打交道的事情,终于还是和苏雅解释清楚了,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有些让我难以接受。 苏雅一脸宠溺地看着我,把手举过自己头顶,然后落在我的头上,轻轻摸了两下,叹息说道:“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如果她不是苏雅,即便我打不过,我相信我也会一脚把她给踢到异次元空间里面去! 感慨也就算了,这一副长辈的口吻是什么鬼? 正在我脸上的黑线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淹没的时候,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陡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郭遥。”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我差点没跳起来。 小白! 这分明就是小白的声音。 她不是回学校去了,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我硬着头皮回过头去,当看到小白脸上的表情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小白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挽起我的胳膊,高耸的胸部在我胳膊上不停摩挲着,凑到我耳边问道:“说好的陪我逛街,却让人家等这么半天。” 逛街?什么逛街?什么说好的? 你这突然冒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还有这不大不小的声音,你是故意想让苏雅听到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到大腿上一痛,分明是被苏雅给捏的,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似乎是想扑进我的怀里,不过她受了伤,根本不能有那么大的动作,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住我另一边的胳膊。 然后,苏雅抬起头看向小白,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容:“这位大姐,我家遥遥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就是,我平时有什么事都先要跟她报备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么说不是把我往泥潭里面推吗? 果然,我顿时感觉到小白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淡漠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迸发出来:“自重!” 自重! 怎么感觉我像是在外偷情被老婆发现了一样? 苏雅一下子就炸毛了,眼神也不自觉冷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突然不明不白冒出来缠上我家遥遥,还恬不知耻地故意套近乎,谁知道你是谁啊,是不是郭遥?”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我差点没跪下来。 你俩互掐就掐吧,反正谁我也惹不起,干嘛非得把我扯进来?难道你不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我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 小白看了苏雅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苏雅脸上的表情一僵,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尼玛,再这么下去,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咬了咬牙,我用力甩开她们,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这一走,她们两人顿时不再对峙了,结果还没出病房的门,就听到两人异口同声道:“你跟着我干嘛?” 回头一看,苏雅竟是已经下了床,小脸上气呼呼的,却是有些苍白。 我实在是没了脾气,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冲着小白说道:“别闹了行吗?” 小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由得我就想起苏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宣誓主权。 难道说她是想告诉苏雅,她是我女朋友? 小白没有吭声,就只是那么看着我,看得我莫名其妙一阵心虚。 撇过头,我又跟苏雅说道:“你也消消气,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总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人跟我告白你都……” 妈的说不下去了! 我陡然想起来,当初成了苏雅名义上的男朋友后,还有些不知情的女生过来跟我表白过,结果早上表白的,下午女生就过来跟我道歉,事后很久我才知道,苏雅带人把她堵在厕所,整整半天的时间! 看着两人询问的眼神,我一瞬间脑子里转过很多个念头,最后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捏住小白的手,硬着头皮说道:“那个……苏雅,跟你介绍下,她其实我姐。” 我没敢抬头看,但能够感觉到,我这句话一出口,小白身上的气息更冷了,若不是被我攥着手,还指不定她会怎么样呢。 苏雅那边倒是平静了下来,一改脸上难看的表情,冲着小白甜甜地喊道:“姐姐好,刚才多有得罪,姐姐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然后又凑到我耳边低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我眼角狠狠一抽,我竟然忘了她对我算得上了如指掌了,只能含糊道:“是……远房表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哦。”苏雅低低的应了一声,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边刚解释完,小白那边又出了状况,只听她问道:“什么时候陪我去逛街?” 我差点没一头栽倒。 到底什么时候说过陪你逛街了? “现在,现在……”她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我不敢继续得罪她,转过头想跟苏雅说一声:“苏雅……” 苏雅直接打断我说道:“我也去。” “别闹,你身体还没好呢。”我说道,这也相当于在给小白解释,苏雅身上有伤,就先让着她点。 可苏雅就是不依不饶,还专门拉着我去找了一趟医生,医生说话倒是中肯,说她身体正在恢复阶段,出去走走倒是对身体有好处,只不过不能太累。 听着医生的话,我差点没昏倒,你丫是不是跟苏雅串通好的? 我一阵头疼。 以前听人说陪着女人逛街是一件苦差事,但我向来认为那是因为你对自己陪着上街的那个女人不在乎,不然绝对不会认为是苦差事,先前陪苏雅逛街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了。 当你陪着一个漂亮女人逛街的时候,那绝对是一种享受,但如果同时有两个漂亮女人,那定然是一种折磨。 小白这千年以来都待在村子后山的湖泊里面,从来没有出来过,对于一切都十分好奇,而且和普通的女人一样,对于漂亮的东西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看到什么都想要买下来。 而苏雅……明明我都已经解释过了,却还是暗中闹小性子,小白要什么她就要什么,我不答应……我不敢不答应。 不过还好,义父给我留下的钱不少,省着点花这辈子吃穿不愁。 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家珠宝店,当我看到小白那明显冒光的眼睛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抬手想要拉住小白,但还是晚了,以她的速度我的手刚抬起来一半,她就已经冲到了珠宝店里面,而苏雅也是不甘落后地冲了进去,压根就不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 在珠宝店门口犹豫了半天,我才咬着牙走进去。 大不了钱花完了,以后放假的时候就去打工,总不至于会饿死街头。 一进到店里面,我就看到小白和苏雅站在一处柜台前面,正大眼瞪小眼,见我进来,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珠宝店的营业员正热情地跟两人介绍着,看她兴奋的模样,我心里不由打鼓,该不会她们看上的东西太贵了吧?那就算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不过已经进来了,我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等听到是小叶紫檀做的手串之后,我心里陡然一松。 小叶紫檀嘛,虽然也不便宜,但也不过几千元而已,以后日子过得紧巴一点,钱还是够的。 可是当我看到那上面的标牌的时候,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只见上面写着:小叶紫檀手串,售价40000元。 四……万? 我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数了好几遍,可是数来数去,后面仍旧是四个零! 四万啊! 就是一年的生活费加学费,都用不了这么多。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标牌一旁的介绍:此手串经由释凡大师开光,蕴含有一丝佛性在内,佩戴可趋吉避凶。 这什么释凡大师什么来头?经过他开光的,价格就能够翻上好几倍? 我很现在真的很想掉头就走,然而营业员已经很眼尖地注意到了我,就在这个时候,苏雅突然脸色苍白地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瞬间把注意力从手串移到了苏雅的身上,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我急忙过去扶住她,焦急问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苏雅看了我一眼,声音虚弱说道:“不是,是……痛……痛经……” 痛经! 我嘴角狠狠一抽,对这事我也不了解,想了想直接把苏雅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第五十一章 小白来大姨妈了? 这里距离医院不远,很快我就抱着她回到了医院,按了一下床头上的按钮,不多时一个医生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 苏雅的手冷的像冰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我急得满头大汗,朝着医生说道:“她痛经。” 医生嘴角一抽,说了声你等会儿,转身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医生,却是换了一个女医生。 “你先出去吧。”女医生说道。 估计是要做检查,我留在这里的确不方便,不过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苏雅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已经疼得意识都模糊了,紧闭着眼睛,却还是会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这让我心头不由一暖,回头看了医生一眼,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那你就留在这里吧,不过不许偷看。” 我点点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检查我没有看到,反正只听医生忙碌了一阵子,我只感觉苏雅抓着我的手力道渐渐松下来,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苏雅光滑的小腹,那细嫩的皮肤让我忍不住失神。 就在这时候,她的衣服被放了下来,医生那冰冷的目光也在瞬间看了过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苏雅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紧皱的眉头已经松开,医生给她打上了吊针,我在这儿陪了她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白呢? 卧槽! 急着把苏雅送回医院,竟然把小白给忘了! 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想到她身手那么厉害,就算出事也应该是别人出事,我不仅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她要是出手没个轻重,把人给弄死了……那可就犯了杀人罪!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我就再也坐不住了,跟医生说了一句让她帮忙照看着点苏雅,我急忙跑出医务室,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小白。 “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惊讶道。 先前她就自己找过来一次,这一次又是这么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小白表情极为不满,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后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转身就往外走,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回头。 虽然是我不对,忘了招呼她一声,但这不是紧急情况吗?好歹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 看着小白渐渐走远,我低头看了看手。 手上是一条手串,紫色的小珠子上泛着木质的光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上面散发出来。 这手串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我皱了皱眉,陡然想起来,这不正是在珠宝店看到的手串吗? 合着她们刚才不是想让我买这东西,而是想买了给我?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白怎么拿到这东西的?她该不会把珠宝店给抢了吧? 卧槽,那可就出大事了! 苏雅这边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用我照看,如果小白真的抢了珠宝店,那问题就大发了,现在我也顾不得苏雅醒了看不到我会不会不高兴了,急忙就追了过去。 好在小白虽然很不高兴,但并没有故意躲着我,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跑过去一把拽住她,举着手串问道:“这手串你怎么得来的?” 小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忍不住一冷,然后就听她说道:“你不信任我。” 潜在的意思就是,在我的眼里,她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我急忙否定道:“不是,我是担心……你一直在山里面,对外面的人情世故不怎么了解,我是怕你会出事……” “你担心我?”小白突然打断我问道。 我愣了愣,点点头说道:“是……” 话音刚落,小白突然扑过来,直接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脸上竟是挂着喜悦的笑容。 这…… 我更懵了,我就说个担心她,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女人啊,还真是搞不懂。 闻着小白身上淡淡的香气,我不由有些奇怪,蛇的身上不是腥臭的吗,为什么小白身上这么好闻? 一低头我就看到了她白皙的脖颈,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那出水芙蓉般的身影,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映衬的她如同一个仙女一般。 想着她那妖娆的胴体,我的身体竟是不自觉起了反应。 妈的,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我急忙摇摇头把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看着小白问道:“对了,你究竟是怎么弄来的这东西?” 小白身上有钱,但我记得只有几千,这东西可是四万呢。 小白看了看那手串,手突然抬了起来,在我诧异的目光下,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陡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竟是一块金子! 不,准确来说是一块金元宝,金元宝的一侧还刻着精致的花纹。 金元宝看起来很久,上面满是被氧化的痕迹,表面看着有些黑乎乎的,但并不影响我做出判断。 这绝对是一块很久很久之前的金元宝! 小白解释道:“我当初被抓走之前,到人间走了一趟,听说人间买东西要用金子,我就顺手捡来了一些。” “捡?”真的会是捡来的吗? 小白肯定地点点头:“当时我看到有两方人马在交战,地上散落着很多这样的金子,我就捡了一些。” “一些……是多少?”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也就是几十块吧,再多了我就拿不了了。”小白想了想说道。 几十块……要知道小白可是在湖泊里面呆了上千年,几十块千年前的金元宝,放到现在那可是天价了! 她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去一块……真的好吗? 不过已经花出去了,再想也没用,反正就算有麻烦,小白也不会真的出事,只要她别顺手把来找麻烦的人给杀了…… 我点点头,嘱咐她别随便拿出来了,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个手串?” 小白指着手串说道:“这里面的确有一丝佛性。” “佛性?”我愣了愣,问道:“这世上真的有佛存在?” 我相信有鬼,相信有妖,有精怪,但却不相信有神和佛的存在。 小白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反正这佛性的确存在,简单来说它就像是阴气、阳气这些东西,是一种正能量,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好处。”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冲进珠宝店的吗? “谢谢……”我心头微热,感动道。 正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苏雅打来的,我跟小白说了一下,这件事等苏雅好了以后再说,就带着她一起回了医院。 苏雅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抱着个暖水袋,我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离开,我还想去徐骁那边摸摸底。 临分开的时候,苏雅拉了我一下,悄声问道:“她究竟是谁?” “我……表姐啊。”我硬着头皮说道。 苏雅眯了眯眼睛,冷笑道:“我三岁?” “呃……不是。”我咽了下唾沫回道。 姑奶奶,有话好好说不行?你这威胁的口吻究竟是什么鬼? 看苏雅的样子,是认定了我和小白之间有不正常关系,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骗下去:“她真的是我表姐。” 听完苏雅笑眯眯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否则什么?” “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生理期的女人不能惹。”苏雅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宿舍走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我这辈子,都要生活在女人的阴影下了? 一个苏雅,一个小白,都不是我能惹的。 苍天啊,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出了医院,我准备去拦车,就在这时候小白突然把我拦住,看着我问道:“你俩真没关系?” “真的。”我说道。 这是实情,我并没有答应苏雅做她的男朋友。 小白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突然冷笑一声:“你最好别骗我,否则……”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疑惑地问道:“否则什么?” “没什么。”小白扭过头去。 我拉了拉她的手,凑过去问道:“你不是吃醋了吧?” “吃醋?我没有吃醋啊。”小白眨了眨眼睛说道。 没有? 我皱了皱眉,既然没吃醋,怎么这两天这么不对劲呢?完全没有她以前的样子。 看着小白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该不会她也来大姨妈了? 可问题是……妖也会有大姨妈吗? 妖会不会有大姨妈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都快要有大姨妈了,现在被小白和苏雅夹在中间,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心不在焉地回到学校,就准备把小白送回宿舍,可她却不答应,非要跟着我一起,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我们学校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能到彼此的宿舍去,要混进去还要花一番功夫。 第五十二章 诱惑 我们这栋宿舍楼的管理员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李,我紧走几步赶在小白之前走到窗口的位置,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视线,主动跟李大爷交谈起来,结果李大爷的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郭遥,你是不是撞邪了?”李大爷神神秘秘问道。 我跟他早就熟了,他倒是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叫撞邪了? 我愣愣地说道:“没有啊,怎么了?” 李大爷偷偷往外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在外面和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争吵,可是一转眼那姑娘就没了,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姑娘肯定不是人!你这是撞邪了,赶紧去找个大师看看吧。” 闻言我眼角狠狠一抽。 好嘛,合着他全看在眼里了。 不过他说小白突然不见了是什么鬼? 我用眼角余光看了眼正从我身边走过去的小白,心里充满了疑惑,随后对着李大爷说道:“哦,那是我远房表姐,人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您肯定是看错了。” “看错了?”李大爷愣了愣,嘟囔道:“不可能啊,我分明一直盯着的,怎么会看错了?” 一直……盯着? 麻蛋,你说你都六十了,还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心里很很鄙视了一番这种行为,我接着说道:“肯定是看错了,我表姐就是送我回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大爷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道:“不对,肯定不对,老头子多少懂点相面之术,你眉心发黑,黑中带红,分明就是有妖邪缠身,最近必有血光之灾的征兆,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血光之灾? 有点夸大了吧? 别说小白在我身边,我身上还有貔貅吊坠,有哪个妖邪敢打我的主意? 看小白已经上了楼梯,我随口应了一声,跟李大爷说了声回头见,紧跟着就朝着小白追过去。 时间已经很晚,走廊内也没什么人,我问小白刚才怎么回事,小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解释,似乎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我却隐隐有种猜测。 “是障眼法?”我问道。 阴魂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让不让活人看到,但小白是妖,要想做到这一点肯定是用障眼法吧? “恩。”小白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手就要推开宿舍门,我急忙过去拉住她的手,暗自抹了把汗。 娘咧,我还没走过去,真要让她打开了我们宿舍今晚估计不用睡了。 这宿舍门又不是以前里面带插销的那种,这要凭空被打开,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肯定会认为这事不正常。 握着小白有些冰凉的手,我心里松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状态,直接把门推开了。 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已经睡了。 就在这时,小白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眼皮微微一挑,突然想到,莫不是她已经知道其他人已经睡了,所以才径自去开门的? 小白现在冷漠的样子,让我有疑惑也问不出口,其他人都睡了我也不好弄出太大的动静,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躺到了床上,然后才想起来今天小白也在。 那该让她睡哪里? 我撇了撇头,目光落在白苏叶的床位上。 睡那里? 想了想我又否定了,白苏叶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回来的早,肯定会发现有小白的味道,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可是也不能我去睡白苏叶的床位,让小白睡我这里啊,这么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正惆怅着,我那薄薄的被子突然被掀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冰凉的身躯就钻了进来,嗅着那熟悉的香气,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我扭过头,看着小白近在咫尺的侧脸,低声说道:“你先起开,我下去行吗?” 就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也豁出去了,不然这床位这么小,一不小心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就会碰到一起,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小白躺在我身边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听到我的话,我支起身子看了看,她分明就是睁着眼睛的。 我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反应,咬了咬牙,我就准备从她身上翻过去,可是就在我移动到她身体正上方的时候,小白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我。 猝不及防之下,我直接摔在她的身上,嘴唇巧之又巧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间的柔软让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慌乱地想要爬起来,结果双手却是落到了两团柔软的突起上面,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完了! 亲了人家不说,又摸了人家胸部,要是她睡着了还好说,可现在她分明是睁着眼睛的,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脑子里陡然变得一片慌乱,正想着她会怎么办,是气得一走了之,还是惩罚我一番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好像太安静了一些。 偷偷看了小白一眼,发现她的面色有些潮红,眼睛中桃花点点,本来搂着我身体的手松开,接着抱住了我的脑袋,竟是直接把唇瓣印了上来! 卧槽槽槽槽槽!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主动起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小白其实不是来大姨妈了,而是发-情了? 蛇是什么季节发-情来着? 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任凭小白搂着我一阵乱亲,身体不自觉有了反应,衣服也一点点被小白剥去。 小白身上的衣服都是用妖气幻化出来的,在剥光我衣服的一刹那,她身上的衣服自动消失无踪,我们两人的身体真真正正地接触到了一起。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过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身体上的变化,小白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清明,但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给你一个吃天鹅肉的机会……你吃不吃?” 天……天鹅肉? 我下意识看了看小白的身体,眼皮微微一挑,她分明是蛇妖来着,天鹅肉是什么鬼? 不过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猛然间我想起来,这不是苏雅说过的吗? 接着我反应过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我心里面一喜,直接把小白压在了身下,迫不及待就要进入,可就在这时候,小白却说出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我们还不能发生关系。” 啥? 我裤子都脱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为什么?”知道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只能无奈问道。 小白眉眼间有些失落,解释道:“我现在还不是完整的人身,人和妖是不能有关系的,否则……你会出事的,而且你现在体内有鬼丹,也是不能和任何人发生关系的,不然就会害了那个人。” 卧槽! 这么严重! 我隐隐有些后怕,那天在湖边,可是差点就发生关系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小白说道。 我闷闷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动了,否则把持不住了就完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好。 小白的身体就像是天然的空调,大夏天的抱着睡觉很舒服,按说我应该睡得无比安稳,但事实上很糟糕。 每当我快睡着,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小白的一双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不停在我身上来回摸,刚被她摸的欲-火焚身,结果刚反手抱住她,她身上那冰凉的触感立马就让我清醒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我就直接起了床,反正用不了一会儿宿舍里的几个人就该起床了,免得被他们发现不妥。 吃过早饭,我和小白准备去找徐骁,不过却没有找到他,在外面逛了一天,刚回到学校,就听小白说道:“我要完全化形得等到元气恢复之后才行。” “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说到小白的元气大伤这件事,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弄明白,当初那劣质版的困龙阵到了我手里,为什么威力突然大增,如果不是威力陡然变大,也不会让小白受伤了。 最后我们是把问题归结在了鬼丹上面,可却无法确定,因为虽然鬼丹的确可以给阵法增幅,但那是当做布阵的材料来使用,而我们这次却不一样,鬼丹是在我的体内,按理来说是不会影响阵法的才对。 探讨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答案,最终我们只能暂且压下疑惑,等日后再说。 我抬头看了小白一眼,疑惑问道:“真正化形是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 小白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但这只是最基本的,还有一种更高层的化形方法,可以完全褪去妖身,转化为人。” 闻言我直接愣住了:“妖……可以真的变成为人?”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在离开村子之前,陈凡给我恶补了一下相关的知识。 妖之所以是妖,并不完全是因为它们是动物修炼而来,还因为它们即便可以化形,和真正的人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外表看起来,它们和人没什么不一样,但内里的构造却是有很大的差别。 可小白现在却告诉我,妖可以真正变成了人,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第五十三章 遇袭 小白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只不过有点困难。”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问道。 小白摇摇头:“没,等我元气恢复了再说吧。”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问道。 小白摇摇头:“没,等我元气恢复了再说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快到宿舍楼,路过那片对情侣来说是恋爱圣地的小树林,这时候天不过刚刚擦黑,还很早,我打趣小白要不要跟我钻小树林,可是却突然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我看她眉头微皱的样子,心跳陡然加快。 小白没有说话,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陡然从树林中窜出来,直扑我的面门! 我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小白陡然出手,一巴掌直接把那道黑影拍飞出去,一声“喵”的惨叫传来,我瞬间明白了袭击我的是什么。 “尸猫!”我惊呼一声。 那天之后尸猫就消失了,我和卢宇寒回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丁点线索,甚至白苏叶所说的爆炸,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就好像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的幻觉一般,甚至后来卢宇寒告诉我,那具被烧焦的行尸也不见了。 但我们都知道,那肯定不是幻觉,可就是找不到证据证明。 现在再次看到尸猫,我就已经确定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发生过。 尸猫被拍飞之后,惨叫一声重新钻回小树林里面,我正想追进去,小白已经先我一步冲了过去。 瞬间小白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里面,我急忙朝着小树林跑去,就在我刚刚踏入小树林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色陡然变了。 幽暗的小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操场。 还没到熄灯时间,操场上还亮着灯,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死寂一般的感觉让我心里隐隐发凉。 又是这个套路,丫的就不能换一个吗? 我吐槽了一句,朝着四周看去。 操场周围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再远处的景色根本看不到,我尝试着走入那片黑雾中,却感觉到异常的冰冷,就仿佛到了冰窖一般。 我的身体陡然开始变冷,我知道这是发病的前兆,立刻从黑雾中退了出来。 而就在我退出黑雾的一刹那,发现刚才还空旷的操场上多了不少人,至少有十几个。 这些人就站在我前面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我,在微弱的灯光下,我看到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呆滞,就像是人偶一般。 我正想走近过去探探情况,不经意间瞥见地面,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地面上,竟然没有影子! 是阴魂! 怎么会是阴魂? 我根本没有从它们身上看到半点阴气,这不可能! 那十几只阴魂在这一刻有了动作,同时朝着我缓缓飘过来,呆滞的眼睛渐渐有了变化,嗜血的光芒迸发出来。 我急忙把手放入兜里,想要拿出貔貅吊坠,我不是陈凡,也不是白苏叶,遇到阴魂,我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貔貅。 可是下一刻我就傻眼了。 我兜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吊坠! 吊坠呢? 我此刻再也顾不得注意那些阴魂的动向,急忙低头翻看自己的衣兜,可是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貔貅吊坠的影子。 突然,我想起来,貔貅吊坠好像……摘掉了? 昨天晚上我身上的衣服,包括貔貅吊坠在内,都被小白给扔到了一边,早上起来后着急出门,我就忘了这事! 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竟然忘了戴在身上! 现在该怎么办? 那些阴魂已经到了眼前,我身后就是那片黑雾,如果貔貅在手,我还可以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走出黑雾,可现在我根本不用试,也知道我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这时候其中一只阴魂已经到了可以碰到我的距离,它缓缓抬起手,朝着我的脖子伸过来,看着它的动作,我陡然愣了一下。 它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我愣了也就是半秒不到,接着就反应过来,我现在还想这些没用的干嘛,既然它们动作这么慢,正好我有时间逃命。 一矮身躲过这只阴魂的袭击,我急忙朝着一旁跑去,把这群阴魂远远甩在后面。 我是沿着操场边缘跑的,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缺口,可以让我离开这里的,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整个操场完全被黑雾给封闭了。 好在阴魂的动作实在太慢了,连提线木偶都不如,我倒是可以溜着它们跑,等小白找过来。 可是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我看到黑雾中陡然升起一抹红光,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孔,就在这一瞬间,阴魂的眼睛发生了变化,黑漆漆的瞳孔中也亮起了一模一样的红光,它们的速度也陡然提升。 原本我和它们之间至少有十几米的距离,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剩下十米不到了。 卧槽! 我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我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我发誓这辈子我都没跑这么快过,就连当初在后山面对那群行尸的时候,我都还有余力。 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那群阴魂已经要接触到我的后背,我咬着牙正要就地滚一下躲开袭击,就在这时候,手腕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 “嗡!” 一阵闷响,金光大盛。 接着我听到“嗤嗤”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就见那群阴魂被金光这么一照,身上竟是冒出了白烟! 白烟升起之处,身体赫然缺掉了一大块! 这是…… 我低头看向手腕,手腕上系着的是小白送我的那条手串,本来我是不想戴着的,怕会让苏雅不高兴,可小白威胁我要是敢摘下来,就揍我……所以我只能妥协了。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手串竟然救了我的命。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手串上的光芒陡然弱了下来,刚才还如同一轮骄阳的金光,现在就如同萤火虫一般,只附着在手串的紫檀珠子上面。 我的眼皮陡然一跳,差点没破口大骂。 这不是坑人吗? 金光收敛的瞬间,背后的凉意就爬了上来,我顾不得再吐槽这手串,拔腿就朝着远处跑去。 或许是被金光伤到的缘故,阴魂眼睛中的红光淡了不少,速度也不如刚才,全力奔跑之下,我和它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被拉开,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以现在的速度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顶多有个一两分钟,我就跑不动了,到时候还是逃不脱被阴魂干掉的命运。 我究竟该怎么办? 陡然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是陈凡对付白僵的时候,他当时用的符上的符号我大概还记得,或许我可以试试? 反正现在我也没别的办法,还不如尝试一下。 想着,我直接咬破了中指。 人血中阳气最旺盛的要数舌尖血,但咬舌尖实在是太疼了,我下不了决心,中指血稍微差一点,但也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不少。 咬破中指之后,我直接从衣服上撕了一块布下来。 这衣服的质量还不错,废了好大的力气我才撕下来一小块,这么一耽搁又被那群阴魂追上来不少,我一边加紧脚步,一边回想着那张符的样子,在布上画了起来。 很快我就把符画完了,因为是一边跑一边画的,符号扭曲的严重,但大致的样子还是没错的。 我陡然停下脚步,回身拿着盗版符对着那群阴魂,正想念动咒语,陡然想起来,我他妈不知道咒语! 当时陈凡用符的时候,根本就没念出声来! 靠! 我把盗版符往地上狠狠一扔,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陡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呼”的声音,回头一看,我直接愣了。 只见我扔下盗版符的地方,竟是冒出了幽幽的黑气,黑气浓的如同墨汁一般,相对来说周围那一圈黑雾简直是小儿科。 一只阴魂陡然踏入了黑气之中,然后我就看到,那只阴魂原本被金光烧掉的半只胳膊,竟是一点点长了出来! 什么鬼? 我看呆了! 这符怎么……会招出来黑气,而且看起来不仅没有伤到阴魂,反而成了它们的补品? 经过黑气这么一补充,阴魂像是被激发了潜能一般,速度陡然提升起来,而其余的阴魂身形一顿,竟是也朝着黑气涌了过去。 卧槽槽槽槽槽! 这下闯祸了! 我简直欲哭无泪,本想用盗版符对付阴魂,结果却成全了它们,究竟是我这符哪里画错了,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原因,我转身接着跑起来,可问题是被黑气补充过的阴魂,比先前的速度都要快,我跑了连三步都没有,最先经过黑气的阴魂,就已经追到了我的背后。 我感觉到一阵冷意直扑我的背心,连忙就地打了个滚,堪堪躲过阴魂的攻击,但还没等爬起来,眼前一花,寒光中我的脸上一凉,温热的鲜血就流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无法解释 就耽搁了这么一瞬间,所有的阴魂都过来了,我知道现在肯定是跑不掉了,却在这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喊道:“先别动手!李疏影,你给我出来,我有事问你!” 阴魂并没有因为我的喊声停止动作,依旧朝着我扑过来,我继续喊道:“反正我也跑不了了,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话音未落,扑向我的阴魂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就那么飘在了半空中,而距离最近我那只阴魂的爪子,已经要穿透我的脖子。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阴魂的包围中钻出去,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响了起来:“虽然是激将法,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要说什么。” 的确是李疏影的声音! 那么温和,充满诱-惑,如果不是有足够的证据,根本不会有人把她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回过头,我看到李疏影朝着我缓缓走来,上身穿着浅色格子衬衫,下身是蓝白色的牛仔裤,梳着一个单马尾,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副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她的这副样子,和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一点都不相符。 我深呼吸了几口,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疏影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真的很平淡,连一丝感情都没有,我听她冷冷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做过什么? 我皱了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 按照我们得知的资料来看,她应该是因为以前被人抛弃过,对于那些渣男充满恨意,才会杀了他们,可问题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猛然间,我脑海里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是小白,另一个是苏雅。 难道说…… “看来你想起来了。”李疏影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知道了,就去死吧!” 话音飘落,围绕在我周围的阴魂再次开始了动作,冰冷的气息已经攀上了我的皮肤,我打了个冷颤喊道:“别动手别动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李疏影看了我一眼,嗤笑道:“不用了,反正不管怎么解释,你都是要死的。” 恩?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像是,她就是专门来杀我的,先前那个理由压根就是瞎扯? 没等我想明白,那十几只阴魂已经朝着我扑上来,看样子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手腕上是串珠陡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将快要碰触到我的阴魂陡然震飞出去,趁着这个机会,我慌忙朝着远处逃去。 我早就累得不行了,跑起来也跑不了多快,很快再次被阴魂追上,串珠上再次爆发出光芒,阻拦着阴魂的袭击。 不过串珠上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弱,阴魂和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串珠上再次闪烁过光芒之后,“啪啪”的碎裂声响起,串珠陡然散开。 糟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串珠碎裂,阴魂没有了阻挡,一瞬间就到了我的近前,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冰凉的手已经穿过了我的胸膛。 我低下头,有黑色的血从胸前的伤口流出来,那是阴气入侵造成的。 黑血并没有流出多少,伤口已经被阴气完全冻结,我可以感受到,阴冷的气息正顺着伤口蔓延到我的全身,血液冻僵的声音传来,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中我看到所有的阴魂都已经冲了上来,纷纷朝着我伸出手,我知道,下一刻我就会撕成碎片。 不过,就连那一幕恐怕我都看不到了。 就在我意识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我仿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周围的阴魂像是定格了一般,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可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终于完全陷入黑暗,我的意识被完全吞没。 ……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我被这黑暗完全包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就好像从我生出意识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 脑海里面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就像是覆盖了一层毛玻璃片,看不清也摸不到。 咦,毛玻璃片……那是什么东西? 惊讶间,我听到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声音,那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好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郭遥……郭遥……” 郭遥? 那是谁?是我吗? 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呢? 还有这个声音,究竟是谁的? 仿佛因为没有得到回答,那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我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一般,挡在记忆前面的毛玻璃片“咔嚓”一声陡然出现了裂痕。 “咔嚓”声连续响起,一丝记忆悄然在脑海中浮现。 郭遥……那是我的名字。 这个喊我名字的声音,应该属于一个我很熟悉的人,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她等了我千年。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了,可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我异常难受,大吼一声朝着前面猛地击出一拳。 “咔咔咔咔咔……” 就如同河堤上面打开了一道缺口,那些被挡在另一边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轰然袭来。 我终于想起来,那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那个等了我千年的人,叫小白。 在我响起她的瞬间,周围的黑暗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光芒,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我的前面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头发自然散落,从我这个方向刚好能够看到她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看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李诺涵! 怎么会是李诺涵? 我明明听到的是小白的声音,为什么看到的却是李诺涵? 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正要提醒她,让她赶紧离开,可是陡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周围怎么感觉不到阴冷的气息了? 四外一扫,我骇然发现,原本的十几只阴魂已经只剩下四五只,这四五只已经退到了李疏影的身边。 而李疏影,却是面色沉重地看着李诺涵,眼神中仿佛充满了悲哀。 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先前我被阴魂穿透了小腹,阴气顺着血液流入心脏,引动了我的病,这才让我昏迷过去,可是现在醒来却发现,小腹上的伤口没有了,阴魂也消失了一大半还多,李疏影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心里疑惑丛生,我挣扎着站起来,就要挡在李诺涵的前面去。 在我看来,李诺涵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掺合进来的,但如今陡然变幻的场面,肯定和她没有关系。 可就在这时候,李疏影脸色突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四五只阴魂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陡然朝着我们冲过来。 阴魂身上的阴气比先前追赶我的时候还要浓郁,身躯也更是凝实,阴魂的眼睛中满是疯狂的意味,如果不把我们撕碎恐怕不会罢休。 眼看着阴魂就要扑到李诺涵的身上,我根本来不及跑过去,恍然间,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诺涵抬起了手,那白嫩的手指慢悠悠地抓向其中一只阴魂,这本该是徒劳无功的方法,可是我看到那阴魂却是被她直接抓在了手中! 她的手就像是一把钳子,紧紧箍住那只阴魂,然后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抓住那只阴魂的肩膀,随后用力一扯……那只阴魂竟是被撕成了两半! 我一下子就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李诺涵竟然生撕了一只阴魂? 刺耳的惨叫声中,李诺涵再次抬手,一巴掌拍在阴魂的脑袋上面,只见那由阴气组成的头颅,在她这看似平常的一巴掌之下,竟是直接溃散成了阴气,接着便消失无踪。 阴魂不是活人,没有了头颅不过是损失一些阴气,可这只阴魂却不一样,失去了头颅的它连身体都再也无法保持,眨眼间就已经虚弱的连形体都无法保持,紧接着怦然消散。 一击直接撕开了阴魂的身体,第二下就把阴魂拍的魂飞魄散,期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气息,就像是李诺涵只是单纯的利用自己的力量,就把阴魂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只是……这怎么可能? 一个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灭杀一直阴魂?而且还是在这只阴魂不是普通阴魂的情况下! 我震惊到无以复加,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李诺涵回头看了我一眼,冲着我甜甜一笑:“啊,你醒了。” 我是醒了,可我还不如昏迷着。 这一幕实在是超出我的认知,我根本无法理解。 剩下的阴魂还有四只,其中一只是缺少了一半身体的,严格来说只剩下三只半,这三只半阴魂仿佛被震慑到了,骤然停下来,身体竟是在瑟瑟发抖。 李疏影那边低着头,似乎在嘟囔着什么,距离有些远,我也听不清,只看到她咬破了手指,用鲜血在地上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第五十五章 结束和疑惑 符号逐渐成型,李疏影又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一样的东西,猛地拍在符号上面,随后我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血腥味闻着好熟悉,好像先前阴魂突然红了眼,就是这股味道出现之后。 一念及此,我正要提醒李诺涵,却见她纵身一跃,三五米的距离竟是被她直接跨过,秀拳挥出,落在一只正急速发生变化的阴魂身上,只听“噗”的一声,那阴魂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形陡然开始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一击,又是轻飘飘的一击,就搞定了一只阴魂,现在我很怀疑,我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李诺涵。 李诺涵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才对! 疑惑间,李诺涵再次出手,“砰砰砰”连续三声,剩下的三只阴魂被她一一打散。 那边的李疏影,已经震惊到了极点,面色苍白如灰,低着头像是在喃喃说着什么,李诺涵继续往前走着,似乎是想要杀掉李疏影,我急忙把她拦住,还不待开口,就看到李疏影苍白的脸上却是陡然出现了一抹笑容。 笑容里面,仿佛充满了解脱的味道。 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受了刺激,脑子都不正常了? 正想着要不要问问情况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回过头,我就看到一道黑影正急速冲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猫一般。 是鬼婴! 鬼婴的眼睛中冒着幽幽的绿光,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我看到李诺涵抬起手,朝着鬼婴一拳击出。 然而,这一拳却落在了空处。 鬼婴从我们身边掠过,径直朝着我们身后冲去。 我们身后,就是李疏影。 不知为何,我心里面突然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一回头,就看到那只鬼婴正趴在李疏影的肩膀上,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李疏影瞪大了眼睛,似乎很难相信。 我也同样震惊,这鬼婴不是李疏影养的吗,怎么会攻击她?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李疏影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中的光芒渐渐消散,明显是没了生命气息。 杀了李疏影,鬼婴的身体像是长大了不少,刚才还犹如一只猫一般,现在却变成了四五岁孩子的大小,而且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趴着,而是站了起来! 鬼婴直直地看向李诺涵,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径直朝着李诺涵扑过去,而与此同时,李诺涵也动了。 只见我眼前一花,她就冲到了鬼婴的面前,娇小的拳头猛地挥出,直接打在鬼婴的面门上。 “砰!” 一声脆响,鬼婴的脑袋直接凹下去一大块,顿时被李诺涵击飞出去。 半空中,鬼婴发出一声惨叫,直直地落向操场边的黑雾里面。 “别让它跑了!”我喊了一声。 李诺涵点点头,朝着鬼婴坠落的方向追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突然袭来阴冷的气息,来不及回头,一只小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想喊都喊不出声。 那只小手一点点掐住我的脖子,我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小手陡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背后的阴冷突然褪去。 然后,我就听到“砰”的一声,回过头就看到鬼婴摔在地上没了声息,而在鬼婴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小白。 小白冷眼看着鬼婴,翻手间一道白色的光芒猛射而出,洞穿了鬼婴的身体,鬼婴就像是被泼上了王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掉了。 看着鬼婴被消灭掉,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黑雾悄然散去,操场也消失不见,我们重新回到了小树林里面,但却没有看到李诺涵。 我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她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李诺涵是谁?”小白问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了?就是李商——那个破坏了阵法的人,他的女儿,是我的同学,刚刚就是她救了我。” 小白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敏感地察觉到小白的语气有些不对。 小白朝着小树林里面看了看,幽幽说道:“我刚才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 “什么?”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不可能啊,我分明看到了李诺涵,而且还被她救了,怎么可能不是她? 可是……小白没道理骗我,她说这里没别人就一定没有。 我看了看不远处李疏影的尸体,一下子沉默下来,半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卢宇寒的电话:“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半晌才回了我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抓住李疏影了,不过她死了,被她自己养的鬼婴杀死的。”我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但没有说出李诺涵。 李诺涵的出现很不对劲,她分明早就失踪了,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完事之后又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边沉默了半晌,我听卢宇寒说道:“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案子破掉了就好,相关的证据我会去收集。” 挂掉电话,我问小白,有没有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我总觉得李疏影的出现太巧合了,我们刚查到她,还没来得及找她,她就自己找上门了。 而且她的态度也很不对,尤其是那时候那个解脱一般的笑容,像是在提醒我什么一般,可我却想不明白。 还有最后被鬼婴杀死,也有些不正常,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鬼婴就是她自己的孩子,当初她寻死不成,却把孩子给害死了,然后被她炼成了鬼婴,既是这样,她就应该有控制鬼婴的手段,怎么会被鬼婴杀掉? 看她最后那个不可思议的眼神,明明就是也没有料到鬼婴会对她出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卢宇寒就来了,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说是担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就没有带其他警员。 卢宇寒检查着李疏影的尸体,我站在旁边看着,一边问他:“先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高兴,怎么回事?” 闻言卢宇寒脸色一变,气氛道:“他娘的被一个老和尚给坑了,我寻思着要对付李疏影,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去找一个挺有名的老和尚,想让他帮帮忙,结果老和尚拿出一块烂木头,还他妈要收我一万块!” “木头?什么木头?”我问道。 卢宇寒从兜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头,直接丢到我面前说道:“就这玩意。” 木头看着没什么不同,像是放置久了,有些腐朽,用手轻轻一掰就掰下来一小块。 “一万块啊,你竟然舍得掏钱。”我笑道。 卢宇寒白了我一眼说道:“废话,你知道那老和尚是谁?别说是一块烂木头了,就算是一块泥,估计也有人抢着买,我寻思着虽然是烂木头,但既然是他拿出来的,应该多少有点用处,我就只能咬咬牙买下来了。” 这么一说,我对那个老和尚就好奇起来,问道:“那老和尚叫什么?” “释凡。”卢宇寒抽了口烟说道。 释……释凡? 我一愣,这不就是给我那条手串开光的老和尚吗? 大概是见我表情不对,卢宇寒问道:“怎么了?” 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赚大了,刚才我差点就被李疏影控制的阴魂杀死了,多亏了那个什么释凡大师开过光的串珠,我才侥幸逃过一劫,我那个玩意可是花了足足四万……可惜最后碎掉了。” “这么说……是宝贝?”卢宇寒愣愣地问道。 我用力点点头,还没等我说话,卢宇寒一把就把那块烂木头抢了回去,左看右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我深深地鄙视了他一眼,刚才还不屑一顾,现在就当成宝贝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他了。 在周围检查了一番,卢宇寒又问了我一些详细的情况,就带着李疏影的尸体走了。 他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但心头的那些疑惑却始终挥散不去,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完,可是李疏影死了,线索就断掉了,根本无从查起。 …… 时间一转眼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份,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我的生活也算是回到了正轨,只是相对以前来说,实在是热闹了许多。 不过这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半个月之前,小白突然说有事要离开,我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我怀疑是不是被苏雅刺激到,她急着彻底化成为人形,这才离开我。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却做不得准。 她的离开让我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就好像没有灯塔指引的帆船,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唯一让我可以自我安慰的是,现在只剩下一个苏雅,我的负担小了不少。 第五十六章 夜探鬼楼 “老三,晚上有约了没?”我正躺在床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赵杉突然问道。 我们宿舍的人按照年龄排了一下辈分,我排行第三,赵杉第四,许明耀那个家伙因为沉迷游戏蹲过一年班,年龄最大,而齐楚,好巧不巧的排在第二,郁闷的他好几天都没有说话。 乔河其实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但却是老五,因为白苏叶并没有参加加紧,他们几个人直接把他排在了最末,不过他本人倒是不在意。 我看了看赵杉,说道:“倒是没什么事,怎么了?” 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赵斌咳了两声说道:“还记得开学头天晚上,我们喝酒回来,提的那件事吗?” 喝酒回来? 我想了想,半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都喝高了,非得要去什么鬼楼探险,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劝下来,军训期间都累得要死,他们自然没心情提这茬。 军训完之后的两个月,一直忙的要死,何况他们那天可是都喝多了,我还以为早就忘了,现在怎么又提起来了? 我无语道:“你们还真是闲得慌,不就是一座教学楼,什么好去的?你们还真以为有鬼啊?” 每个学校都有很多灵异传闻,但实际上有那么一个两个是真实的就不错了,李疏影那件事之后,我还专门让卢宇寒帮忙打听过,医学楼那边的传闻完全就是杜撰出来的。 赵杉笑了笑说道:“就是闲得无聊,才想找点刺激嘛。” 乔河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看看吧?” 看着他们几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头一动说道:“不对啊,赵杉你们几个也就算了,乔河你一向胆子小,怎么这次倒不怕了?” 被我这么一说,乔河脸上一红,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倒是齐楚大大咧咧说道:“我就说不该瞒着他吧,他一准能够看出来,其实是这么回事……” 齐楚一说,我顿时明白过来。 说起来还是赵杉的原因,他这人好奇心很重,尤其是对于各种灵异事件十分着迷,刚一来学校就到处打听学校有没有灵异社团,一连打听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消息。 可也就赶巧了,前两天的时候他刚好碰到了一个灵异社团的成员,从那人口中得知了灵异社团的规矩,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打听到灵异社团了。 原来灵异社团并不收新生,至少要升到大二以后,才有可能进入灵异社团,但到了大二大部分人都已经加入了社团,所以灵异社团的人数很少,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十几个。 而且灵异社团从来不接受主动申请,都是由他们邀请符合条件的人,所以知道灵异社团存在的人就更少了。 赵杉不过是个大一新生,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但他并没有死心,让那人带他找上了灵异社团的社长,接连缠着社长好几天,社长实在被他纠缠的烦了,就提出来他要是能破解一个校园诡闻就同意。 校园诡闻传了那么多年,要是能够轻易破解,早就已经有人做到了,不可能会等到现在,赵杉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就这么答应,正犹豫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了齐楚他们三个。 说来也巧,今天刚好没有课,听说学校附近有个网吧搞什么游戏比赛,赢了有奖金,许明耀就拉着齐楚和乔河去了,回来的时候刚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齐楚嘴巴快,上来就问怎么回事,赵杉如此一说,当下他们直接就拍板决定了——去! 不就是个校园诡闻,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杉一想也是,反正对方也不会同意自己加入灵异社,还不如干脆试一试,成了能够加入灵异社,不成也没啥损失。 听到这里,我更加迷糊了:“你们想去就去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么一问,齐楚顿时没了言语。 许明耀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被301宿舍的女生听到了,她们说我们没脑子,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要是你的话就肯定不会答应,齐楚当下就急了,跟她们打赌你肯定会同意……” “于是你们就要想办法把我拉下水?”我瞪了他们几人一眼,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301宿舍就是苏雅所在的宿舍,借着我们这一层关系,两个宿舍成了联谊宿舍,有事没事就凑一块玩,一来二去熟的不行。 也不知道苏雅给她宿舍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对我敬佩的不行,不管什么事提到我就一个字——行。 就为这个原因,很多次我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挡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意思说不行。 事情被许明耀说开了,齐楚的尴尬劲儿也过去了,看着我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啊?反正也不用你准备什么,就跑一趟的事儿,回头我们几个请你吃大餐。” 我摇摇头说道:“算了,我是真没兴趣,不过既然你们要去鬼楼探秘,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句。” “什么?”提到正事,几人都紧张起来。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我就想笑,明明没那胆子,还死要面子答应下来,扯了扯嘴角说道:“小心点,别被巡视的保安抓到了。” “你妹啊!” 估摸着几人以为我要说什么吓人的事情,没想到是这点事,顿时鄙视了我一番。 不过鬼楼的事情既然完全是传闻,我倒是也不担心他们会出事,何况虽然我没有同意,白苏叶却是答应了跟他们一起去。 本来我还疑惑他为什么会答应,后来想了想,我好像没有把这是个传闻的事情告诉他。 对于和鬼怪有关的事情,他一向热心,会答应也无可厚非。 吃过晚饭,他们几个人就出去了。 鬼楼也就是医学楼。 滨海市一共有五所大学,其中有一所就是专门的医科大学,因此除去我们学校外,其余的三所大学都没有医学系,至于我们学校为什么保留了下来,倒是不知道。 医学楼关门很晚,一般都要等到熄灯之后,但保卫却很严密,可能是担心会有人偷取尸体。 他们几个人要进去还挺麻烦的,必须要提早一点做准备,找准时机偷摸进去。 我一个人在宿舍闲得无聊,就上网和苏雅聊起天来。 这几天苏雅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打电话也不接,好像在躲着我一般,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上网跟我聊一会儿,问她宿舍的人,一个个神神秘秘地说不知道,搞得我一头雾水。 正跟苏雅有一遭没一遭的聊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学校附近的信号基站经常会发一些没用的东西,我以为是一条广告,就没有理会,继续跟苏雅聊着。 又聊了半个小时左右,苏雅说困了,说了声晚安就下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距离熄灯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几人还没有回来,估摸着今晚回来的可能性不大,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也准备睡觉。 躺到床上,定好了闹钟,正要睡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之前那条短信,顺手我就打开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顿时我就精神了起来。 短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让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救我!” 我把目光一点点挪到发信人的位置,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乔河。 这信息是乔河发来的! 怎么回事? 我立马打电话过去,手机里面传来接通的提示音,可是却没有人说话,异常的沉默让我心里不停打鼓,皱着眉头问道:“乔河?” 没有人回答。 不过却是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我正要再次询问的时候,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在故意吓我,还是真的出事了?按理说有白苏叶在,即便真的有什么情况,出事的可能性也不大才对。 白苏叶实力很强,上一次受伤是被炸伤的,如果真的碰到了阴魂,即便是厉鬼级别的,对付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可为什么乔河还是给我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给我发短信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说这条短信是九点多的时候发来的,从阴阳学上面来讲,九点多的时候阴气还不算重,碰到阴魂的几率也并不高。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正想着要不要给其他人打电话问问的时候,寂静的宿舍内突然响起“嘀嘀”的声音,是从许明耀的电脑中传来的。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qq图标上一个头像正在闪动着。 是乔河的头像。 他这人比较老实,qq头像都是用的自己真实的照片,所以我才能够一眼认出来。 许明耀和他们一起去的,乔河给许明耀发消息是什么鬼? 我在电脑面前坐下来,打开qq消息,屏幕上顿时弹出一个对话框,是请求接通视频的提示。 第五十七章 鬼楼诡事 看到这个提示,我心里微微一动,不由想到,难道他们是想给我来个视频直播? 随手点了下接受,对话框晃了一下,紧接着视频接通,我看到了那头传来的画面。 画面很暗,看不出是在哪里,也看不到人,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听着像是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的那个声音。 呼吸声很清晰,就好像手机就放在那人的嘴边一样。 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当看到画面边角的时候,我陡然反应过来——这视频画面不对! 视频上的画面一动不动,就像是把手机固定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一样,可他们是去医学楼探险的,又不是想要跟我视频聊天,没道理会把手机固定起来。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电脑中传来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粗重的呼吸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声很难听,就好像有人在捏着嗓子笑一般,通过电脑上的低音炮播放出来,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骂道:“你们他妈的搞什么鬼?故意想吓唬我是不是?” 没等我说完,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嘟嘟”两声响起,却是视频通话中断了。 看着对话框中显示的视频通讯时长,我坐在椅子上一阵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开玩笑,这也有点过分了。 而且问题是,白苏叶可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如果看到他们这么做,一定会阻止的。 正想着,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苏雅打来的。 躲了我好几天,刚说了晚安,怎么又给我打电话? 疑惑间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雅急促的声音:“郭遥,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我满头雾水。 苏雅声音有些慌张地说道:“刚刚我们宿舍的人都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乔河发来的,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只有两个字——救我!”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问道:“你们也收到了?” “也?”苏雅疑惑了一下,问道:“意思是你也收到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出事了,还是恶作剧?她们几个人都吓坏了,刚才还吵着要报警呢。” “别,别报警。”我想了想说道:“他们去医学楼了,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我没有一起去,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打算去看看再说,你们不用管了。” “那你小心点。”苏雅嘱咐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越发觉得这件事诡异起来,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不可能会同时给那么多人发短信,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我拿着手机,没有再给乔河打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白苏叶的电话,不过传来的却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不在服务区? 学校附近可就有一个基站,怎么可能会不在服务区? 就这一声提示,就告诉我肯定是出事了! 想也没想,我拿好貔貅吊坠直接就出了门。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凉风吹在身上,我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连白苏叶都出事了,其他人肯定也无法逃脱,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给我发短信求救,而且那个人还是胆子最小的乔河。 白苏叶答应过我,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他这人实诚,即便真的碰到什么事了,最多也就是自己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没道理让别人来。 所以,这事还是有蹊跷。 医学楼是独立开来的,在学校的西北角上,距离学生宿舍也有段距离,我小跑着花了十多分钟才到。 时间刚好是十一点,正是熄灯的时间,我看到医学楼里面有人出来,应该是值班的老师,手上拿着铁链锁,看起来是要锁门。 要让他把门锁上,我要进去就困难了,正想着要不要让黄哥出来帮帮忙,就看到他把锁挂上竟然就直接离开了。 看着老师渐渐离开,我心里是充满了疑惑,不过现在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我看了看四周没人,直接就跑进了医学楼。 刚进到里面,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袭来,走廊内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肆意的飘荡着。 这其实是正常的,像医学楼、医院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阴气存在。 宿舍的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只能漫无目的的瞎转,医学楼虽然有监控,但一般没有丢东西的情况下,是不会看监控的,我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医学楼内寂静无声,保险起见,我把黄哥叫了出来。 黄哥一出来,就直接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重的阴气?” “医学楼。”我随口回答道。 黄哥“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很快我就把一楼转遍了,没有找到白苏叶他们,回到门口,我直接上了二楼。 一楼是普通的教室,二楼的教室则大都是用来做解剖教学的,所以二楼不仅阴气更加浓烈一些,还有着淡淡的死气。 医学楼内安静的有些过分,我走在走廊内,只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一丁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在二楼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我越发疑惑起来,甚至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来了医学楼,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既然是要探险,不可能窝在一个地方不动吧? 何况先前判断他们出事了,就更应该闹出动静才对,除非包括白苏叶在内所有人都中招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白苏叶是天师传人,身上的宝贝多的是,就算碰到他对付不了的,至少逃跑不成问题。 这异常安静的气氛,让我心里不停打鼓。 医学楼就只有三层,三楼是用来放置各种医疗教学用具的,而且作为最上面一层,接触的阳光也比较多,几乎没有任何阴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三楼,一阵不安的感觉陡然袭上心头。 我看了看走在我前面的黄哥,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说明她没有察觉到危险,那这不安是怎么回事? 按捺下这一丝不安,我一边寻找白苏叶他们,一边拿出手机给他们打电话,这一次我把所有人的手机都试了一个遍,除了白苏叶的是不在服务区,乔河的接通了没人说话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关机。 不过打电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乔河的手机是可以打通的,可为什么没响?就算是设置成震动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多少也能够听到点动静的。 一边想着,我一边尝试着推了一下眼前这个教室的门,随着我一用力,门竟是直接被我推开了! 紧接着,眼前突然亮起一道光芒,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的时候,看到了让我骇然的一幕! 眼前的教室内,竟然坐满了人! 讲台的位置是一张解剖台,解剖台上面放着一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我推门的动静不小,可却没有人回过头看我,而我也是愣愣地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医学楼内怎么可能还有人上课?而且还是解剖课!要知道即便是医生这个不信鬼神的职业,也是有忌讳的,不可能会有人在接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解剖尸体。 因为这个点解剖尸体,最容易招来它的阴魂,所以哪怕是法医验尸,也要想办法错开这个时间点。 课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被打断,讲台上那个中年教授,正拿着一柄解剖刀,熟练地划开尸体的胸膛。 人死后,血液会渐渐凝固,本不应该有血流出来才对,可是我却看到,解剖刀划开的地方,竟是流出了鲜血! 那个教授仿佛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解释道:“人死之后血液会很快凝固,但这个时间一般是8到10小时,死亡时间短的尸体,在被割伤之后,还是会有血液流出来。” 我所在的这个门是前门,距离解剖台比较近,我听到教授说完之后,还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有这么新鲜的尸体?我怎么不知道?” 接下来教学继续进行,教授将尸体一点点解剖掉,每取出一样器官,就给学生解说一遍,我站在不远的地方,愣愣地看着这解剖教学,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整个课堂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一个人提出问题,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观察,这完全就不像是解剖教学的样子。 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得清人体器官的样子,又怎么知道器官在人体的哪个部位? 这样的教学,有什么意义? 我很想上前去问问,可是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动不了了,甚至连转头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心里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貔貅吊坠还在我的身上,我不可能会悄无声息中招才对,可我动不了却是事实,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五十八章 灵魂回溯 疑惑间,教学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教授一点点把器官放回尸体内,接着重新缝合起来。 随着他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我眼前的明亮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我还依旧站在教室外面,门也没有被我推开,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幻觉。 可真的是幻觉吗? 回过头,我就看到了黄哥,见我看她,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我问道。 黄哥眨了眨眼睛,问道:“察觉到什么?” 她不知道? 我愣了愣,皱着眉头问道:“我刚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黄哥缓缓摇头:“没有啊,我就看到你站到门前,抬起手像是要推门,然后又放弃了,接着你就回过头问了我那么奇怪的话,要说不对劲……你现在才是真的不对劲。” 她的话让我眉头皱得更深,难道我真的见鬼了,而且还是比黄哥要厉害的多的鬼?不然她怎么会没有察觉? 可细想一下又不对,她可以察觉不到,貔貅吊坠不可能察觉不到啊,那么厉害的鬼阴气必定凝重,早就应该引起貔貅的注意了。 浑浑噩噩的从三楼离开,我还是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重新回到一楼,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苏叶打来的电话,刚接通他就问道:“你在哪里?”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呢?没去医学楼?” 白苏叶说道:“去了,没发现什么,正好碰到锁门,我们就回来了。” “什么时间?”我问道。 “不到十点。”白苏叶说道。 不到十点! 可是我过来的时候,不是才刚要锁门吗?那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而且十点的时候,我还在宿舍呢! 我朝着医学楼的大门看了一眼,一把锁正静静地挂在大门上面,铁链锁的两端,是锁在一起的。 麻蛋,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里现在都成一团浆糊了。 大概是见我半天没说话,白苏叶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我拍了拍脸,深吸了口气说道:“没什么,等我回去再说吧,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走到大门旁边,再次确认了一下,门的确是锁上的,我让黄哥把锁弄开,出去之后重新锁好门,我直奔宿舍。 喊宿管大爷给我开门之后,我径直跑回宿舍,也没理会其他人,拽着白苏叶到了宿舍外,低声问道:“你确定你们回来的时候是十点?” “准确来说是十点过五分。”白苏叶说道:“到底怎么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递到白苏叶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 白苏叶接过去,看了两眼问道:“广告?” 什么广告? 我眉头一皱,我短信都给你调出来了,就两个字,你竟然能看成广告?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广告,时间还是两天前的,至于那条“救命”的短信,我拿着手机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你到底要说什么?”白苏叶问道。 我深了口气,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完白苏叶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说,你收到了乔河的短信,让你救命,然后又从许明耀的电脑上面,接收到了视频通话的邀请?而这个时间,正好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 我用力点了点头:“没错。” 白苏叶看了我一眼,随后推开宿舍门,朝着里面问道:“乔河,你手机呢?” 乔河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听白苏叶这么一问,直接往裤兜里面摸去:“在这儿……咦,我手机呢?” “砰!” 没继续听下去,白苏叶直接关上了门,回过头问道:“然后你担心我们出事了,就去医学楼找我们,而且医学楼还没有锁好门?” 我再次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我也很奇怪,当时那个老师的样子挺不正常的,但我那时候心里着急,就没有细想。” 白苏叶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思考的习惯,我也没打扰他,半晌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推论:“乔河的手机应该是丢在了医学楼,你收到的短信和视频邀请可能是阴魂发来的,至于目的就是想引你去医学楼,让你看到解剖的那一幕。” “为什么?”我问道。 其实我先前也有了猜测,但我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而且对方又是怎么在我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办到的。 白苏叶摇摇头说道:“原因我不清楚,但方法我多少能够猜到一点。” “什么方法?”我问道。 “灵魂回溯!” 白苏叶一字一句说道,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灵魂回溯对于阴魂来说相当于一种禁术,不是因为它为天地所不容,而是因为施展过灵魂回溯之后,那个阴魂就会魂飞魄散,不论它曾经有多么强大,都无法逃过,换言之,灵魂回溯就是燃烧灵魂将过去的事情重新呈现出来,事情结束,灵魂也就燃耗殆尽了。” 他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对方用这种方法让你看到那一幕,就说明那一幕对它来说特别重要,而它要拜托你的事情,也很重要。” 我不由苦笑:“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不明说,反而要弄这么一出?结果就弄得我满头雾水,现在都理不清思绪,它的目的根本就猜不到。” “或许是它只能用这种方法吧。”白苏叶叹了一句。 经历了这么一茬,我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做梦都重新回去看了一遍,可到头来仍旧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二天起来,我给苏雅打电话,想告诉她昨晚是乔河喝多了,可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我又给她宿舍的其他人打电话,结果我这么一说,她们就纳闷了,说根本没收到过短信。 看来还是那个阴魂搞的鬼。 我就奇了怪了,它究竟想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要对我不利。 今天是周六,就只有下午有一堂课,吃过早饭之后,我去了图书馆,想问问徐骁是不是医学楼那边出过什么事。 刚到图书馆,就看到徐骁正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看到我径直跑到我身边,喘着气说道:“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我问道。 徐骁抬起手来,我这才看到他的手上抓着一张纸,他把这张纸展开,指着上面的字说道:“昨天晚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张纸,跟邱亮有关。” “邱亮的事不是过去了吗?”我疑惑道。 邱亮是被李疏影杀的,她也承认了,就算又找到了证据,也没意义了。 “不是的,你看看就知道了。”徐骁示意我先看一下纸上的内容。 我疑惑地接过来看了两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像是戳在了我的心上。 “邱亮究竟在医学楼发现了什么,竟然会让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慌乱成那个样子?听他的话,好像是解剖用的尸体有问题?” 纸上面的字让我不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临睡之前,莫名其妙收到了乔河的求救短信,赶到医学楼却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解剖课,而如今纸条上面竟然也提到了解剖。 捏着这张纸,看着上面寥寥的几句话,我感觉像是触摸到了什么,但眼前却仿佛有一层迷雾,阻碍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 我抬头看向徐骁,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茫然,茫然间又有些恐惧,我问道:“你能想起来有关的事吗?” 像是被我惊醒一般,徐骁的瞳孔骤缩,接着又缓缓恢复,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道:“大概有些印象,那应该是在我们其他人退出调查之后,有一天晚上我失眠,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就在我刚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的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邱亮,他看起来有些惶惶不安,像是在躲避什么一般,刚进来就‘砰’的一声把门紧紧关上了,接着又上了锁,回到自己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我本来想叫他一声,问问他什么事,可在那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查夜的老师,我怕会惊动了他,就没有说话,后来我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邱亮像是又恢复了正常,我问他他也只是提到了什么尸体,学校里面唯一有尸体的地方就是医学楼,应该指的就是那些解剖用的尸体。” 听徐骁说的这么详细,完全不像是记得一点的样子,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徐骁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来我的记忆就涌了上来,可能是以前催眠的时候连这部分记忆都封印了,前些日子解开催眠,记忆重新恢复,看到或者听到熟悉的东西,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一样,记忆犹新。” 我点点头,甩了甩手上那张纸,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徐骁想了想,缓缓摇头道:“没了,我所知道的就这些,我总感觉这件事才是导致邱亮被杀的真正原因。” 第五十九章 调查 从徐骁那里离开之后,我立刻联系了卢宇寒,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资源不利用,那就太浪费了。 灵魂回溯中我经历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发生在多少年前的,不过我记得当时在座的那些学生身上穿的校服,和现在的校服样式差别不是很大,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远,就让卢宇寒帮忙调取了学校近几十年来任职医学教授的资料。 很快,卢宇寒就让人把资料给我带了过来。 虽然只有几十年,但人数也不少,医科大学是几年前才建立起来的,在此之前滨海大学的医学系是滨海市最出名的,来这里学医的学生多,教授也多,我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份了。 “遥子,你这是又在调查什么呢?”卢宇寒派来的是一个新来的警员,我接触过几次,好奇心很重。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呢?” 他咧嘴笑了笑:“郭子,郭子……你调取这些教授的资料到底要干嘛?调取这些资料可不容易,也就是我们卢队,要搁在其他人恐怕不会愿意管这些闲事。” 闲事就闲事吧,我也没在意,晃了晃手中的资料说道:“回去帮我谢谢他,就说有时间我请他吃饭。” “得了吧,你不让我请吃饭我就烧高香了。”身后传来卢宇寒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白了他一眼说道:“明明自己也要过来,非得让人家多跑一趟。” 卢宇寒没好气道:“你还真是……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埋怨上了,我这不是怕你有急事,我之前抽不开身,就先让人给你送过来了。” 我笑了笑没接这茬,把那近百份资料分成三份,分别递给他们两人一份说道:“索性你们都在,就帮忙筛选一下吧,男性,年龄四十岁以下的不要,六十以上的不要。” 闻言卢宇寒挑了挑眉:“早你怎么不说,早说我直接按这要求给你调取不就行了?” “那不还得给学校添麻烦吗?”我笑道。 其实我是另有打算,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跟学校有关系,让学校领导知道了不好,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调查。 试想一下,既然滨海市特意成立了医科大学,为什么滨海大学还要保留医学系? 当年的医学系那么出名,如果真的像邱亮查出来的那样,解剖用的尸体有问题,却又没有任何不好的传闻传出来,只能是校领导掩盖了下去,我们的调查很可能触动他们的神经。 “对了,你调取档案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卢宇寒还没说话,旁边的那个小警员说道:“那还不简单,随便编造一个借口就行了,比如说有个朋友的孩子想学医,要请教一下教授什么的……” 我抬眉看了看卢宇寒,只见他点了点头,我顿时一阵无语。 这借口也太烂了吧,既然要请教,打听一下不就行了,调取人家的档案是什么鬼?学校的领导就没一点怀疑? 大概是猜到我会这么想,卢宇寒说道:“反正都是借口,怎么说都一样,他们最多会认为学校的医科教授跟我们某个案子有关系,不会想到别的。”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低下头查看起档案来。 和卢宇寒他们两个不同,我并没有先筛选符合条件的,因为我在灵魂回溯之中见过那名教授的样子,直接对比照片就行了。 我手上的档案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份。 虽然我只需要看照片,但速度却比卢宇寒他们差了不少,毕竟档案上的照片都比较早,有的都已经五十多岁了,照片上却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明显是很久没有更新档案。 等我看完手上的档案,他们两人已经都筛选出来了,连我手上留下的两份,一共有五份,都是年龄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 我再次比对筛选了一下,最终留下来两份。 乔国锋,五十六岁,于2000年入职,任医学系解剖学教授。 照片上的乔国锋只有三十多岁,明显就是入职的时候拍的照片,看模样和当时我见到的那位教授有点相似,但我不敢肯定。 另一个叫赵薛杨,刚好六十岁,档案大概是最近才更新的,照片上就是一个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老头,依稀也能够看出来那位教授的样子。 这两份档案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敢确定究竟是哪个。 我看向卢宇寒问道:“他们两个都还在职?” 卢宇寒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是神仙,能掐会算?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他就去打电话了,半晌后回来说道:“的确都在任职,不过现在一个在后勤,另一个在当门卫。” “你说啥?”我愣了愣。 两个都是六十来岁的老教授,现在让人家做后勤做门卫去了?这不是典型的糟蹋人才吗? 卢宇寒苦笑:“我刚开始也有点不信……不过后来我想起来,好像的确有个门卫和这个赵薛杨很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他。” 既然他说的这么肯定,那就没错了。 趁着卢宇寒还在,我直接让他带我去找了赵薛杨。 白天值守的门卫只有一个,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了赵薛杨,他正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中播放的评书,摇头晃脑津津有味的模样。 卢宇寒敲了敲门,问道:“是赵薛杨赵老吗?” 赵薛杨睁开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眼,说道:“赵老不敢当,喊我一声老赵就行了……你们找我有事?” “有点小事……”卢宇寒朝着门卫室里面看了一眼,似乎是想找个坐的位置,但视线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多余的椅子,只好站在门口说了起来:“赵老以前是解剖学的教授?” 赵薛杨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糟老头子。” 卢宇寒问道:“赵老为什么没有继续当教授?” “我倒是想啊……”赵薛杨叹了一句说道:“人老了,眼睛不行了,手也拿不住手术刀了,学校没有开除我,让我看个大门,已经很不错了。” 手抖? 我朝着赵薛杨的手看了一眼,他的手放在躺椅的把手上面,正无意识地敲打着,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我的手受过伤,手筋断掉了,虽然接的及时,但也留下了后遗症,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举得时间久一点,就会发抖。”赵薛杨似乎是注意到我在看他的手,解释了一句,然后把手抬了起来。 手稳稳的停在半空中,但也就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开始颤抖起来,看得出来那种颤抖是无意识的颤抖,并不是他有意这么做的,而且我还注意到,他手肘的位置上有一个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重新把手放回去,赵薛杨坐直了身子,看向我们郑重问道:“说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赵薛杨那苍老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只是对视了一眼,我就感觉像是要被他看穿了一般,急忙把视线挪开,匆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赵老打听一下,以前医学楼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什么事?”赵薛杨眯了下眼睛问道。 我斟酌着用词说道:“听说医学楼被称为鬼楼,是因为那里曾经发生过命案,赵老在学校任职这么多年,应该有所耳闻吧?” “听倒是听过,不过医学楼嘛,就跟医院一样,总会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传闻,但都是空穴来风罢了,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赵薛杨敲着躺椅把手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和卢宇寒对视了一眼,他看着赵薛杨不动声色问道:“这么说,完全就是谣言了?医学楼那里并没有发生过意外?” “不不不。”赵薛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没有发生过意外,意外当然会有,就是地板擦的太干净都可能会摔倒,怎么可能会没有意外?不过命案倒的确是没发生过……我现在倒是好奇,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看这位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学生吧?你呢,又是什么身份?”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您老的眼神挺犀利的,可不像是老眼昏花的样子。”不只是故意还是真的无心,卢宇寒不动声色地挖苦了一句,接着说道:“不瞒您说,这孩子是我一个远方侄子,打算来咱们学校学医,不过听人说医学楼那边闹鬼,他就怕的不行,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就想带他找个学校的老人问问。” 赵薛杨白了我一眼,不屑道:“就这点胆子,还敢当医生?” “就是说嘛。”卢宇寒笑笑,没继续在这种话题上面纠缠,又跟赵薛杨说了几句,给我打了个颜色,我们就准备离开。 转过身,我心里突然一动,回头冲着赵薛杨说道:“您老胆子大,怎么只敢做门卫?” 我看到赵薛杨眼皮一跳,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正想再说两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绽,却被卢宇寒拉了一把,他抱歉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赵老,我这侄子平日里心高气傲,估计是被您之前那句话激着了,说的都是气话,您别在意。” 听到这番话,赵薛杨的脸色才好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