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帝凰》 第一章:远赴玉衡 宁元年冬,玉衡国凭兵强力盛成为三国之首,江夜国第二,皓兰国居第三。 一日,玉衡帝的一道昭书打破了江夜和皓兰的平静,特邀江夜、皓兰、两大臣国各派出一名皇子前往玉衡国学习,以便加强协作稳定天下。 昭告一出,两个国君是忧心忡忡。虽说如今天下太平少不了玉衡引领之功,可皇子乃各国未来的基业命脉,前去玉衡虽并无凶险但好像都并不甘愿,不去的话又怕挑起祸端,让他们左右为难。 江夜国大殿之中,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臣附议,不可让宇霖前往玉衡!”颤颤微微的老臣大义凛然的站出来说道。 “玉衡国乃当今三国之首,我江夜若拒绝相邀,不免有失气度。况且微臣相信玉衡也会诚善对待我江夜皇子,宇霖委身前往,历练归来便能继承大业固我江夜国本,有何不妥?”年轻的臣子在旁边拱手反驳说道。 虽玉衡和江夜两国多年已无战事,为了百姓之福,江夜对玉衡便俯首称了臣,但江夜国君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些顾虑。国家一时的兴盛和衰亡谁又能料定的到? 越来越多争议的声音吵入他的耳中,另他一时左右为难。“此事再议,都且先退下!”他摆了摆手,一脸愁云的遣散了朝会。 江夜国君子女缘浅薄,现今只有一儿一女可继承江夜的国脉。皇子曲宇霖是嘉贵人所生,但在他出生不久后便香陨在了后宫之中,后由皇后继养长大,孝顺懂事,朝堂之事也常与与他分担。 公主曲箔歌是自己最爱的苏靖皇妃所生,她的性子倒是和她母妃一样惹人怜爱,但自从皇妃病逝后箔歌仿佛性子变得淡然了许多,与他这个父皇也甚是寡言。 原本江夜皇后也曾诞下一皇子的,可不幸年幼夭折,再无子嗣。正因如此,江夜国君才更加的左右为难。 馨庭阁内,一个抽泣的声音传了出来:“宇霖虽非我所生,但从小到大我已将他视为已出,不可将宇霖送往那玉衡国啊,前路未卜我不可让他涉险。”是江夜皇后 江夜国君左坐在案前,单手撑着额头另外一只手覆在太阳穴处来回轻柔着,他又何尝放心宇霖只身远赴玉衡? “箔歌又是女儿之身,也派不得她去玉衡。”此话间江夜皇后眼里含着的泪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 屋外开始落了初雪,炭火在安静的房中不时发出嘭嘭声响,打破了这暖阁内的静寂。女子横卧在塌上腰间随意盖着一条杏色毯子,如葱白般的手中拿着一本《江夜散话》,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在书上来回游走,房间内的烛火映出她柔美的侧脸。 “公主该就寝了!”侍女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塌上的女子。 箔歌抬起了眼看着清秀的侍女轻柔的说道:“芍药你先退下吧,我稍后就歇下。” 得言,芍药把炭火轻轻的拢了拢,一滴眼泪不小心滴在了炭火之上,发出了嘶的一声后便悄然无声。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起身退出了屋内。 芍药是八岁时被公主和宇霖皇子在奴役馆中救出,奴役馆是男儿送来被贱卖成奴役或者入宫为太监的地方,女儿则是流入官驿馆中成为奴仆或是娼妓。 当日她饿晕之后被人掳了过来,一身破烂满脸污泥未被人瞧出性别,便被人丢进了奴役馆中。当她如一只发抖的小猫一般蜷缩在一角,一个如清铃般灵动的声音在从她头顶传来:“哥哥,这是个女娃娃,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带她离开吧。”芍药就这样被带了进宫,记忆中那日公主的阁内的庭院开满了粉白的花。 “以后就叫你芍药吧!” 从此她便跟在了公主身边,尽心伺候。公主待人极好,可她的一句“我决定替兄长前去玉衡”让芍药感到震惊。那一刻的公主是那么的坚毅勇敢,使她心疼不已,但公主在哪,她便在哪。 善德殿内一男一女对视而立。 “箔歌,你不必如此啊。”江夜国君的声音因震惊有些微颤。就算是最终违了那玉衡帝的意,自己也不能答应她独自一人前往玉衡的请求。 “父君不必担忧,兄长乃我江夜国的未来,此去一切皆是未知,箔歌愿为父君和兄长排忧,为我江夜解难。”曲箔歌淡淡的说着,眼眸里带着一丝坚韧。 她的懂事和识大局让他更加心疼自己的女儿,他是了解箔歌性子的,若是她认定了的主意便无人可以劝动。最终执拗不过她,只得痛心颔首应下。 翌日,江夜国回昭,江夜国二皇子曲箔十日后前往玉衡国。 城外的风有些格外寒洌,曲箔歌一袭白衣狐裘,浓密的睫毛使一双明眸越发有神。高发玉冠衬的额头光滑而饱满,红润的嘴唇和眉目间的风情使一身男儿装的她宛然一副俊俏小公子模样。 江夜国君还是那副伤心不舍的愁容,神色俱痛:“箔歌,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伸手摸上了曲箔歌的脸庞。 曲箔歌不忍父君再伤心难过安慰他道:“昭告说此去玉衡只是学习,并不会有大碍,还望父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安心等我回来。” 江夜皇后也哀愁的看着他们,曲箔歌平日虽不怎么与她常往来,但陛下对她十分疼爱,宇霖从小到达也与她无比交好,她便也是和善待她的。此次她替宇霖前去玉衡自己在心中对曲箔歌是深深的感谢,生出了敬意。 “箔歌,你也尊称我一声母后,此去玉衡母后也是万分为你担忧,你能平安归来便好。只希望你能隐藏好自己女儿家的身份莫叫人察觉出来便是。” “谢母后关心!箔歌谨记,定当不为江夜招惹灾祸。”说完便辞身父君和皇后,进入马车内。 两旁的大臣纷纷行礼跪送,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感谢有多少是随他人大流,她不想得知,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疼爱自己的父君左右为难日日忧愁,不想兄长圈固他人之地。玉衡之行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去的。 虽说从小未能像兄长一般文韬武略,但天下社稷应以百姓之福为重她却从书上习得不少,况且有芍药相陪她便觉得没有什么可怕了,只怕会忍不住想念江夜。 车队缓缓的向着城外驶远了。曲箔歌忍不住掀开车帘回头看去,身后父君的身影越来越越小,直到模糊不清,曲箔歌强力忍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泪水快速划过她冰凉脸颊还未落下便被她抹去。 自母妃去世后,箔歌就不再常和父君撒娇承膝下之欢,遇事也不再找兄长流泪哭诉,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芍药,我们今日暂且在前面的驿站歇息下。”马车内传来了箔歌故作男子的清朗声音,从离开的江夜那一刻她就是江夜二皇子曲箔,不再是箔歌公主。 “好的,公~”主字还没说出口便转换成了公子。 “就在此处等待兄长吧”说完马车内的翩翩白衣公子跳下了马车,直身走入驿站内。 驿站内,做生意的商人和官客络绎不绝,此时天色已暗更是人流众多。 大厅角落的隔帘里一青衣男子已酒过半壶,箔歌径直走了过去:“今日不见你还以为兄长不来送我了。”说罢接过曲宇霖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 “箔歌,兄长愧你,竟要让你替我前去玉衡。”语间哽噎,一饮而尽。 “兄长不必担忧,此行并无大碍,箔歌只求兄长好好辅佐父君,将来继承江夜。造福我国百姓。” 箔歌总是这样深明大义,难怪深得父君疼爱。“我答应你!”宇霖又一口吞下了手中刚斟好的酒,手指覆在杯口处来回轻轻摩挲着。 “兄长也算得上是我江夜最好看的男儿,如今竟这副模样。”箔歌打趣着曲宇霖笑出了声来。 “去了玉衡切记要保护好自己。”曲宇霖的脸上转然挂着少有的温柔笑脸。 “兄长放心,定会平安无事的。”说着便拉起曲宇霖往驿站外走,“赶快回去吧,帮我照顾好父君。” 曲宇霖将这个不经意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拥在了怀里,“箔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眼间尽是宠爱和不舍。 也许两个男子的相拥让箔歌觉得有些引人注目,轻轻拍了拍曲宇霖的肩膀便退后松手。将他送上马车后目送离去。回到了房间便早早歇下,这一夜彷佛无比漫长。她梦到了母妃,梦到了父君,梦到了兄长。 车队经过数日跋涉终于驶进了玉衡国都——尚京城,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繁荣热闹。箔歌原以为江夜的都城已是热闹,但现在眼前的尚京城则比江夜热闹了数倍。 这便是以后自己要生活的地方了,心中徒然泛起一丝哀伤,好在箔歌平时在江夜听兄长说起过尚京的一些有趣事物,心情平复后,嘴角努力的扯出了一抹笑,现已既来则只能安之。 第二章:初遇 “公子,等等我。”芍药在后面追着刚入尚京就跳下马车的箔歌,虽说他们不知道后面的日子会发生什么,但苏靖皇妃去世后,公主在江夜未舒颜几日,也许现在到了尚京会让她忘暂时忘掉不开心,玉衡此行也让她好受了些。 看见公主露出了一些笑容的芍药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花我认得,芍药你看。”箔歌拿着小贩摊上朱藤样式的发簪与背后的芍药说着。 芍药不解此花有何稀罕,顺手拿起摊上其他样式的珠钗端详起来,不禁看向箔歌手里的发簪,“当不得我江夜的芍药花漂亮。”但是自己确实从未见过这花又忍不住问道:“公子,这花我怎么从未在江夜看到过,叫什么名字呀?” 箔歌下意识将发簪往芍药头上插去说道:“此花叫朱腾,极不好浇养,所以江夜也难得一见,该花还有一段佳话传说,空来说与你听。” 看到芍药和自己一样男子打扮,头上却插着朱腾发簪,箔歌觉得模样甚是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子可是看上这发簪?买来送心上人再合适不过了。”一旁的摊主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位俊俏贵公子像看见银子的模样,喜笑颜开。 箔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十分不妥,取下芍药头上的发簪放下,转身离开。 芍药也放下了手中饰物,追上前问道:“公子喜欢为何不买?” “现如今我们以男儿之身在外,说话行事需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怎么能再随意买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况且也用不上的。”箔歌解释道。 芍药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小鸡食米般的认真点着头。 回到车内箔歌一行继续向着玉衡皇宫移动,忽然马车停了下来。箔歌掀开车帘询问着:“怎么了?” “公子,玉衡侍卫队来迎,说是皓兰皇子还未赶到尚京,让咱们先行去宏悦寺住下,等待皓兰皇子到后再一起入宫复命。”芍药如实回禀着她。 心想这玉衡未免也太过失礼,皱了皱眉应道:“好吧!那就先去宏悦寺,一切听从玉衡的安排。” 在侍卫队的引领下缓缓向着宏悦寺前行,这宏悦寺使玉衡接待各国宾客使臣在入宫觐见前的歇脚点,虽不如玉衡皇宫宏伟壮丽,但雕梁画栋也显得气势恢宏。 夜晚,箔歌横卧床上手拿一本《玉衡国史》在认真看着,虽对玉衡的国事了解甚少,但有些事倒是在江夜听父君和兄长谈及,玉衡三皇子幕远宁英勇善战,护得玉衡安定,深受玉衡帝喜爱,赐予玉符手握兵权十万,连太子都自愧不如。 “那太子之位形同虚位?”箔歌当时听后不解。 父君笑着的说道:“怎么箔歌也突然对政事有了兴趣?” “我家的公主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不要去理会这些朝堂政事权谋心计。”曲宇霖宠溺的笑着抚着她的头。回忆中的父君和兄长是那么的温暖,点点睡意来袭。 房中的蜡烛燃尽熄灭,手中的书突然滑落掉在地上惊醒箔歌,发现竟然不知何时已合衣睡着,窗外的月光彷佛格外明亮清冷。 “吱——”窗边有些异响,房内有人进来? 她警觉起来,连呼吸都放慢了一些,借着月光她悄悄轻起身准备去将蜡烛点燃看个究竟。还未掌好灯突然被人紧紧捂住了嘴:“嘘!你不声张我不会伤你。”来人的语气并没有箔歌想象中的那般凶狠,虽然有些低沉但她还是立马分辨出来,是个女子。想自己刚到尚京,也不曾与何人结仇,很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有刺客,保护宁王殿下。”一声令下打破了夜晚的静谧。外面火光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侍卫脚步声让箔歌的心也紧了起来。若是刺客在她这里被找到,自己该如何自辩?心中惴惴不安。 刺客见她十分配合并未有暴露自己意图,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带着她快步跨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响动。 “宁王殿下,属下已将宏悦寺重重包围,那刺客逃不出去。”侍卫面向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不禁声音都变得紧张沙哑。 箔歌听着门外的声音,感觉侍卫所称的宁王殿下仿佛就在自己的房门边似的。她想求救的,趁刺客不注意伸手去够门框,但并未得手。“我劝你最好老实一些,不然你的小命可不保。”刺客小声的呵吓着箔歌说道。 黑衣人见外面的火光慢慢向四周散去,又朝窗户走了过去,一把推开箔歌。猫身跃出窗外。箔歌定了定身立刻爬向窗户望去。借着月光箔歌隐约看见了刺客手腕间系着什么,但一身黑衣,速度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究竟是谁?”箔歌侥幸逃过一劫,心中不安,拍了拍自己冰凉的脸颊保持镇定。 “继续搜查,一定找出刺客。”房间外传来了一个磁性好听的声音把箔歌从惶惊慌中拉了回来,她快速的关上了窗户。 “宁王,此房内有异动。”语毕房门被侍卫一角踹开。 箔歌被突然冲进房内的火光晃的一时睁不开眼,眯眼间一男子走了进来。房间内的蜡烛也侍卫尽数点燃,房内忽如白昼。箔歌低着头,视线内忽然出现一双云纹绸靴,抬起头头便迎上一双星眸。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给箔歌形成了无法逃避的压迫感,她不禁后退半步隐藏起自己眼神中的一丝慌乱。 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下颚,比女子还要绝美的唇形,额前柔顺的发丝拂过他的剑眉,俊美至极。房间内的烛火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箔歌打量着眼前这位男子,想必他就是侍卫所称的宁王殿下。 “公子。。。”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跑进房间内的芍药便被屋子内的侍卫圈禁在一旁。 幕远宁是今日突然接到父皇旨意,让他前往宏悦寺接待江夜二皇子,但自己耽误了一些时辰,赶到宏悦寺已是夜间,准备第二日在见那位江夜二皇子,谁料却突发刺客潜入。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却长相清秀俊俏的男子幕远宁皱眉询问道:“刚才房间除你之外可还有他人?”从没见过审问别人是这般语气温柔,箔歌彻底冷静下来。 箔歌正欲开口回答便到听芍药带着些怒气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眼前的这位可是江夜二皇子,怎能被你等当做贼人一般在此审问。” 听到这话,幕远宁红润的嘴唇咧开了一丝笑容,瞬间回头示意侍卫放开芍药退了出去。 “原来是江夜二皇子,幕远宁多有得罪了,刚刚事发突然刺客潜入,本王手下得命搜查,这才惊扰到二皇子休息。”他说着又向箔歌拱手赔了赔礼。 芍药护小鸡一般将箔歌护在身后,不让男子靠近。箔歌见状又将她顺势护在了身后,向着幕远宁拱手回礼说道:“江夜国曲箔拜见宁王殿下,适才房里除我之外确实并未瞧见有他人潜入。” 墓远宁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与江夜二皇子相见,实在唐突。想起父皇的旨意他觉得更加尴尬,“今夜叨扰多有得罪,二皇子今日先休息,明日本王定当再次赔礼致歉。”说完墓远宁便离开了房间。 “他难道就是玉衡家喻户晓的四皇子幕远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大了嘴吃惊问道。箔歌点了点头,“所以你以后说话需要注意言辞,不可冲撞了他。” 芍药怔了怔着应下,又询问她今晚发生了何事。箔歌所述了大致经过,芍药瞬间背后经起一身寒,“那刺客胆敢潜入宏悦寺内,怕是这玉衡不怎么太平,今夜我就在你房内守着不走了。” 箔歌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你回去睡吧,若叫宁王发现引人生疑。”芍药只得口中念叨着回了房间。 晨间的阳光照射进来,让箔歌一夜的惊忧驱散开来。洗漱整理过后她敲了敲芍药的房门便一个人先行下了楼,她一眼便看到正坐在大厅品茶的宁王。 彷佛察觉到被人注视的目光,幕远宁一抬头迎上了一双亮眸,他之前倒从未听过这位江夜二皇子的事迹,实在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为人和善俊俏的翩翩少年。 “二皇子这边请。”墓远宁邀请冲自己走过来的箔歌坐下。 “谢过宁王。” 桌上的餐食并未有动过的迹象,幕远宁缓缓说道:“我奉父皇之命前来为二皇子洗尘,惊扰到二皇子还请勿怪。”箔歌没想到这玉衡竟有如此知礼温和之人,届时对宏悦寺不满的安排消减了一些,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自己并未吃过点心细细品味起来。昨天初到便发现尚京这餐食的口味与江夜很是不同,箔歌一时难以适应,但好在他是喜欢吃各式糕点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 幕远宁本对昨夜刺客之事有着诸多疑惑,但看着眼前这个吃着糕点,脸上溢出明媚笑容的少年,彷佛愁虑的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了。 “怎么未见二皇子昨夜的随从?” 箔歌饮了口淡茶回道:“让宁王见笑,向来贪玩。”许久没见芍药下来,心想是一早便出去了。 “公子早~”芍药经昨晚公主所说刺客之事,一早便起床去查看了周围环境,但未曾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折回了宏悦寺,看见宁王与公主并桌喝茶似乎相谈甚欢,靠近后站在箔歌身后向他行礼,“小药见过宁王殿下。” 箔歌看到回来的芍药向宁王说道:“随从小药,昨晚冒犯宁王,还请殿下勿怪。” “无妨,曲二皇子这是初来尚京,很多事情也还不熟悉。” “宁王不必拘礼称我二皇子,来这尚京本就是学习玉衡治国之道,叫我曲箔便可。”态度诚恳谦卑。 幕远宁也是不大喜欢这些繁节称呼的,“本王觉得与你甚是投缘,你且年纪尚小,本王称你曲弟如何?”宁王淡笑说着。不好拒绝,箔歌只得默口应答 “今日曲弟可有安排?本王尊父皇旨意尽主客之谊,不如带曲弟在这尚京游玩一翻?” 一旁的芍药激动的说道:“我家公子今日无事。”一脸笑意,有些期待。箔歌本想拒绝可芍药率先已说出口,便也无法推脱。也许日后入宫怕是也不能在随意出来了,索性点了点头应下。 第三章:泛舟游湖 此时三人站在了尚京繁华的街道上,前面两位神采俊逸男子惹得玉衡女子纷纷回头议论,两旁的商铺中和小摊上有着无数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儿,终归是女子的箔歌和芍药忍不住好奇心,开始认真逛了起来,幕远宁耐心的紧随其后。 “公子,昨日未买我这朱腾发簪,今日可是买去?”是昨夜遇见的那个摊主,两位翩翩公子在人群中实为打眼,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箔歌。 箔歌不禁面色尴尬为难,本想视而不见,却被宁王抬眼叫住:“原来曲弟竟也喜爱我玉衡的朱腾,可是有了中意的女子?此朱腾发簪赠与佳人再适合不过,以此传寄思慕之情。”拿起那支精美的发簪,幕远宁仔细欣赏着说道。 一旁的摊主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宁王误会,我家公子没有倾心的女子,不过我江夜的姑娘倒是个个想嫁我家公子。”芍药巧笑,眉间尽是戏谑。她可没有胡诌,只是反着说来罢了。 江夜男子谁人不喜爱他们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上到王侯公子下至黎民男儿,个个想俘获公主芳心。 箔歌怕幕远宁听出什么来,只得快速岔开话说道:“宁王生在皇宫高墙内,竟也知这花草所寄含的深意?真是令人赞叹。” “偶然在民间听得,不奇。”幕远宁放下手中的发簪,继续缓缓说着:“此花生于我玉衡国内,花虽美却极难浇养,因此真花更是不可多见。” 听宁王这么一说,她倒有些想瞧瞧这朱腾的真花之容。又看了看那支发簪,确实心喜,但只得惋叹离去。 一上午的随意闲逛后,三人来到茶楼歇脚休息。 箔歌突然记得刚刚路过的玉衡糕点斋,想起父君和兄长也十分爱吃糕点,不知这玉衡的糕点他们会不会喜欢,想起他们心头难免些失落。 “还请宁王在此等候我片刻,刚路过一玉衡国物产店,我想买些礼物托人寄送给江夜的父君和兄长。”幕远宁没想到曲二皇子年纪尚小却如此孝顺,微笑着点了头示意她尽可前去。 “公子,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与宁王在此歇息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一炷香后,箔歌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清秀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些微红,叫人看了忍不住怜爱。幕远宁关问着回来的箔歌说道:“曲弟可有采办齐整?” “玉衡物产丰富,一应俱全。” 箔歌忽然发现幕远宁背后多出了一名身高和他差不多,古铜肤色相貌英朗的男子,打量之际他开口说道:“这是忆将军,昨夜我派遣他前去调查宏悦寺刺客一事,现在前来与我汇合。” “忆风见过二皇子。” 箔歌对他回礼拱手道:“曲箔见过忆将军,幸会。”一听是刺客之事箔歌心中有些担忧。 “可有进展?” 忆风看了看幕远宁回她道:“并未发现刺客的行踪。” 箔歌心中不禁又泛起了疑问,究竟是何人? “曲弟下午可有兴致去泛舟游湖,凤湖人杰地灵,本王带曲弟前去游览一番可好?”幕远宁突然提出了对下午行程的安排。 一上午的闲逛箔歌早有些乏累,已无心再继续游玩,况且自己小时候不慎落过一次水,从此便俱水的很,又看着宁王盛情相邀诚挚的眼神,她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下。 芍药一脸震惊的看着箔歌,公主俱水惧寒怎么可能会答应宁王去什么泛舟游湖?可她好像没有看到自己担忧的眼神。 回头对芍药说道:“无事,走吧。”见状她只得楞楞的的跟了上去。 此时,身在湖中心的箔歌自问了自己无数遍,为何她要答应宁王的泛舟游湖?玉衡气候虽不及江夜寒冷,但现在也是正直冬天,箔歌冻的面颊通红不禁打了个喷嚏。 幕远宁心中此刻是懊悔不及,现在的天气出来湖游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于是让忆风赶紧往岸边划回。箔歌看着略有点窘意的幕远宁开口说道:“宁王平时可也是这般天气出来泛舟游湖吗?” 幕远宁摸了摸额角,一时语塞,半响怔怔的说一句,“本王不曾与人泛舟游湖过。”这凤湖游船他的确从未来过,只是经常听四弟提及,想他经常在此游玩定是有趣的,但没想到会这般尴尬。 她原本也只想缓和一下他的窘意,想着打趣一下,但听他这个回答倒是有一丝诧异,这宁王论才貌学识在玉衡也算得上数一数二,泛舟游湖这种佳人和才子的消遣爱好应当是家常便饭,没想到今日竟是第一次来? 心中的诧异很快便被寒风吹散,“啊嘁~”箔歌又打了个喷嚏。 “忆风,划快些。”幕远宁有些着急。 看到曲箔冻得发红的手指心中更加愧疚了一些,如果因为自己导致江夜二皇子在入尚京第二日感染风寒,恐受父皇责怪。想着将自己的狐裘脱了下来递给他。 看着宁王递过来的狐裘让她有些吃惊,婉拒道:“谢过宁王,我没事的。” 见他拒绝幕远宁也只得作罢,不料一阵寒风吹来船体有些倾斜,幕远宁还未来得及抓稳身子便朝着箔歌一斜。 箔歌惊恐万分之时,指尖却传来一股温热,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覆在了自己的指节上。 幕远宁倒是反应极快,快速定身坐好后询问着,“曲弟你没事吧?”仿佛刚刚的触碰他并未在意。 忆风快速将船身稳定,继续向岸边划去。 曲箔的脸不知是冻的还是经过刚刚的事,显得有些微红。芍药怕她被吓到,下意识一把将箔歌抱在怀里,这一举动让忆风和幕远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后觉自己现在也是男子打扮的她只得清咳两声,解释道;“我家公子俱水。” 语毕幕远宁更加自责起来,一把将狐裘给箔歌披上,不再容他拒绝:“手很凉,曲弟穿着吧!。”狐裘不偏不倚落在她肩上。 船只很快靠了岸,幕远宁带着箔歌快速回到了宏悦寺,点起炭火,箔歌回房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看着那白色的狐裘一时晃神。下楼归还时却不见他的人影,忆风告知宫中有事来不及与他辞行,已经离去。 “那麻烦忆将军带我将狐裘还与宁王,再次谢过宁王好意。” 忆风看着箔歌递过来的狐裘,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担心害二皇子伤风,引起陛下责怪,这狐裘二皇子可先用着。宁王还特意交代厨房熬制了姜茶,一会送到二皇子房中。” “你家殿下有心了。” 上了楼回到房间,喝了下人送来的姜茶身子感觉暖和了些,芍药拢了拢炉子里的炭火便退了出去。她本是想小憩一会,但没想到醒来已是晚上,房间内放着饭菜,想必是芍药又来过了。 接连在宏悦寺无聊的待了两日,但都未见幕远宁再来过,忆风也不知道何事已经离去了。趴在炉火边发呆的箔歌不禁又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刺客之事有了眉目? “公子,皓兰皇子到了。”门外芍药的惊呼打断了箔歌的胡思乱想。 她理了理仪容下楼瞧去,箔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的幕远宁,一袭白衣若雪,青丝如墨,正与皓兰皇子相互问安着。 慢慢走上去也拱手以礼:“江夜曲箔见过皓兰皇子,路途辛苦了。” “皓兰国五皇子杨子靖,见过江夜二皇子。”声音洪亮。 箔歌瞧着眼前的皓兰五皇子,明眸皓齿带着笑意,一双圆圆的眼睛显得可爱,感觉生来与人自然相熟,倒是多了份亲近感。 幕远宁的目光在箔歌身上停留了片刻说道:”上次游船可有害曲弟风寒?” 没有想到幕远宁如此繁忙,倒还记得关问自己,实在有心。笑着回他:“有宁王准备的姜茶,身体无碍,只是那狐裘晚些时间我让芍药拿来转还殿下。” “不急,只是上次无意触到曲弟手指,想来是体寒怕冷,待天气回缓再归还也不迟。”听他提及,她又想到宁王温热的手指,心中对自己鄙夷了一番,缓缓说道:“谢过宁王。” 幕远宁看着这个年纪不大却行事说话像极了国子学的那些先生,突然觉得有一丝好笑,“曲弟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你我还算投缘,以后在玉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曲弟可尽管知会。”免去了本王二字,箔歌更加觉得这位宁王殿下亲善了许多。 晚间,宁王替他和皓兰皇子进行了宴请,芍药开席不久后就已回去休息了,游船后她倒是有些受了风寒。 幕远宁和皓兰皇子席间畅聊家国之事,她不懂得,只有不时点头或笑着附和他们,终于等到酒宴结束,箔歌起身上楼。 “曲弟似乎对家国之事并无兴趣。”四下已无人,幕远宁与他说道。 “权力只会让人迷失心智,如果可以,我只想安然自在的度过一生。” 这一句让幕远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多美好的愿望,可是生在皇家,自在安然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确是奢事一件,收起感叹对她说道:“明日进宫面圣,曲弟还是早些歇息。” 曲箔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在宁王面前脱口说出这些话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性相投? 第四章:两位邻友 “宣江夜二皇子、皓兰五皇子觐见。” 箔歌与杨子靖先后踏入了的尚德殿,文武百官皆列其中,玉衡帝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 “江夜曲箔。” “皓兰杨子靖。” “见过陛下。 他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眼眸,鬓角有些沧桑的白发,居高临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之气,叫人不敢冒犯。看着他们慢慢的挥手说道:“两位皇子请起,路途遥远,你们前往我玉衡乃是为了互通受学,还望清心修学,造福各国天下百姓,今后便同世子们一起在国子学处修习。” 得令两人缓缓起身退在一旁默不作声。沉静片刻,龙椅上的玉衡帝又发出低沉厚重的声音。“宁王受朕旨意,前往宏悦寺给两位皇子接风洗尘,做的很好,赏。” “儿臣应做的,父皇不必奖赏。” 幕远宁也在?箔歌进来不敢四处观望,倒是没有注意到他。闻身偏头望去,今日的他一身朝服,玉冠高束,比平时的常服更加英气逼人,他的旁边毕恭毕敬的站着个男子,一身杏色龙纹华服,面带笑容,相必应是太子幕远荀了。 朝堂退去,箔歌两人在公公和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国子学等待安排,这国子学比民间普通的学堂大了数倍,古籍名书更是数不胜数,此时无人授课安静至极。难道玉衡帝昭他们前来真如所言只为学习? 理智告诉箔歌不会如此简单,天下太平各国相安无事就是学习,若有时局动荡,只怕到时只能沦为他人质子。现在既已入宫也只能安心处之,不生事端。 幕远宁被玉衡帝留下问话,询问宏悦寺几日事宜,他未将刺客一事上报,怕惹得父皇担忧。 离开尚德殿他便匆匆赶来了国子学与两位皇子交代道:“两位皇子今后便在我玉衡安心学习,晚些时候刘公公来与大家安排饮食起居。”语落,眼神无意间扫过箔歌,两人轻轻点头示礼,交代完后幕远宁便先行离开了国子学。 一炷香后,一公公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年纪有些年长,眼皮松垂,想必这就是宁王所说的刘公公了。 “老奴见过二位皇子,江夜二皇子入住宁静雅阁、皓兰无皇子入住思哲殿。”刘公公冒着细且尖的嗓音告向他们说后并无多言。 “有劳公公。” 静雅阁?名字听起来她倒是还算喜欢,紧接着他们分别被各自寝殿内的宫人们领着出了国子学,步行不久济宁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出现在了箔歌眼前。 济宁宫又是哪位的宫殿?带着满腹疑惑走了进去,可宫人们并未停下,穿过走廊继续带她向前。心中默叹济宁宫倒是规模不小,几个转身后箔歌便失了方向,只得快步跟紧宫人们。 突然为首的婢女轻声说着:“曲二皇子,静雅阁到了。” 箔歌抬头看了看静雅阁的牌匾推门走了进去,房内虽说算不上奢华,但陈设摆件倒是符合静雅二字。 “有劳宫诸位。” 下人们十分惶恐的回道:“曲二皇子折煞奴才们了。”语毕纷纷退下。 箔歌一人待在静雅阁内等待芍药,自己和杨子靖前去面圣时,她便被宫里掌事的公公叫了过去。 “公子,这玉衡的规矩比咱们江夜复杂多了,刘公公一通交代,叮嘱我们这些奴才得照看好自己的主子,免得触犯宫规。”一进门的芍药看见箔歌就开始念着,一副愁容。 箔歌立马安慰她道:“好啦,如今你我身在玉衡皇宫,当然要遵守别人的规矩。” 芍药看见公主都不在意,自己也便不好再说下去,免得惹公主不悦,提起精神去为她收拾床铺。 晚些时候,宫人们送来了晚膳,吃完后箔歌交代芍药整理好自己从江夜带来的众多物件,想着趁天色未暗出去走走也好熟悉一下这济宁宫的格局,留下芍药整理独字一人走出了静雅阁。 出门之后,她仔细的记好每个建筑每条路,但心中不免困惑。她奇怪的发现这济宁宫内竟有三处寝殿,除了自己的静雅阁,还有一个轩宁殿和逸晨殿,皇宫之中大多都独占一宫或一殿,这济宁宫内的修建格局反倒是有些奇特。 现既然大家共住济宁宫内,以后便是邻友,不知道另外两殿中究竟住着何人?希望是好相处的。 天色已暗,晃晃悠悠的箔歌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内,忽然发现了什么让她眼前一亮,这不是在尚京时看到的那个发簪上面的花吗,是朱腾? 竟然在此有幸得见,欣喜不已。连宁王都说此花极难浇养,为何济宁宫却有?她不禁靠近细嗅起来,发现此花并无香味,艳而不媚淡然清雅,心中更加对此花喜爱了几分。 “砰~一声异响,惊了箔歌一跳,她抬步向着声音寻去,只见远处湖亭中坐着一男子,看不清面容,脚边躺着几只酒杯的残尸碎骸,想必刚刚就是它发出的声响。 这人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一边靠近一边小心询问道:“何人在此?” 面对来人的打扰,男子缓缓转过头来,睁开了迷醉的双眼,他记得不曾在济宁宫内见过这位,不满道:“哪来的野蛮小公子,也敢扰本王清净,罚你····”还未说完下文就连忙用手掩住嘴巴,生呕起来,却未见吐出什么来,想必已是醉的深了。 见状箔歌见此上前关问道:“你还好吧?” 男子却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搭住了她的双肩。眼前的男子身形欣长,脸色红晕一身紫衣,黑长的头发用嵌玉的小银冠高高的束起,与幕远宁的俊美不同,此人一双凤目,显得无比妖治。 来不及细看便见男子便又开了口:“岂有此理,竟对本王视而不见,你为何不接受本王的心意?莲儿,莲儿~” 箔歌一头雾水,这人竟然已醉的分不清男女了吗?自己又哪里像什么莲儿?眼前的醉汉一身华服,又可随意在这济宁宫中饮酒,刚刚有听到说什么本王,难道眼前的人就是幕远济? 今日她倒是听芍药回来念叨提起过玉衡的几位皇子,太子幕远荀老实忠厚,三皇子幕远宁待人温和,还有一位可爱的五公主觅香,唯独说起四皇子幕远济,芍药是滔滔不绝。 说他虽生的一副好皮囊,引的玉衡女子为之疯狂迷恋,但却传闻幕远济生性贪玩,为人风流,也惹的不少少女子为之落泪伤情,连玉衡帝也拿他没有办法,放任不理,最终芍药也连连告知让自己以后若是遇上,一定不要得罪这位大魔王。 还在思索中,搭在她肩上的双手突然向下滑落,一双手被他紧紧握住,瞳孔一震想努力挣脱,但她越挣脱他的手便握得更紧。 “本王英俊潇洒,哪家女儿不为之心动,为何你偏偏充耳不闻。” 箔歌实在无法拿芍药所说的那个幕远济和眼前的这个拉着自己,为情买醉伤情的幕远济联系在一起。见她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箔歌着急的提高了音调,“济王殿下你认错人了,天气寒凉小心风寒。” 许是辨出了来人的声音,幕远济猛然清醒了一些,看着自己此时正拉着一个男子的双手,眉头一皱,瞬间甩开“你是何人?” 箔歌摸了摸自己被攥的有些发红的手,只得忍住不悦,慢慢拱手说道:“江夜二皇子曲箔,见过济王殿下。” 幕远济一向是不闻朝堂之事的,但是玉衡和皓兰两国皇子近日前来玉衡,他从三哥那里是有听说过的,只是为何会出现在济宁宫?头晕目眩不想再多想,缓缓开口说道:“不知是江夜皇子,多有得罪,无心冒犯,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做男儿打扮,男子之间偶有肌肤碰触并无大碍,可做为女儿家这是自己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薄’脸色不悦说道:“回济王殿下,在下今日刚巧住进济宁宫内。” 幕远济并未在意他的回答,但瞧见他神色不悦又只得解释说道:“今日本王酒醉加上夜色暗沉,一时不清醒才将二皇子认作女子的,还请见谅,见谅。”嘴上和他道歉,脸上却挂着一丝笑意。 箔歌越发气恼,努力压制自己,慢慢脸上生出一抹笑容回他道:“没想到济王竟是在此为了女子失意买醉,相必那位莲儿定是位风姿卓越的女子,才让堂堂济王殿下难以忘怀。” 幕远济倒并未生气,觉得这曲二皇子生气起来倒是伶牙俐齿,像极了···像极了那女儿家一般,心中对此一嘲后开口说道:“你敢,你要是敢说出去,本王就···”也许酒还未全醒,竟然一时想不到惩治他的办法。 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箔歌作罢,拱手辞别不悦的离开了湖亭。 翌日,箔歌起了大早,可芍药说她的餐食有宫人会送来,可不必亲自前往用膳,但箔歌总觉得现在他人篱下不可像在江夜随心所欲。 芍药便拉着她前往百味斋,进门抬脚箔歌就看见了幕远宁和忆风,幕远宁也和自己一样颇为震惊,两人心中一起发问,他怎么会在济宁宫? “宁王早,忆将军早。”倒是箔歌先淡定下来,昨日碰到幕远济今早又见到幕远宁,心里默念着轩宁殿和逸晨殿,看来济宁宫内两位邻居便是他们了。 与幕远宁为邻倒定会是十分愉快,不禁又想起了昨夜的幕远济,为何两人性格差异会这么大? 幕远宁也是询问过忆风才知道,原来昨日刘公公递来的书贴上写着江夜二皇子曲箔入住济宁宫静雅阁的字样,只是自己并未留意到。看来他和曲二皇子还真是有缘,曲弟性格单纯为人通透,他倒是有些欣赏乐意与之结交。 如此以后济宁宫多个新邻友也是未偿不可。 第五章:准王妃? 幕远宁也立刻开口问道:“曲弟在我这济宁宫内可还住的习惯?” 他的关怀如冬日的暖阳一般叫箔歌心中温暖,“静雅阁甚好,多谢宁王关心。” 幕远宁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曲弟现住济宁宫内,自然是要照顾有加,有什么事情可尽管让忆风帮忙。今日无事,不如我也和曲弟一同前往国子学。” 芍药不禁发问:“宁王殿下平日也需要去国子学听学?” 忆风开口解释道:“玉衡皇家世子和公主郡主从小皆在国子学听学。殿下只是与国子学的先生们交好,无事便喜欢前往交流学习一番。” 箔歌听后对幕远宁又多几分好感和敬意,拥有赫赫战功,手握兵权却仍戒骄戒躁,当真是玉衡之福。幕远宁都做到如此,太子应当更是德才兼备,明德惟馨,不禁想起了疼爱自己的兄长。 到了国子学,杨子靖却先到一步,一如既往的对人热情,和其他世子相谈甚欢。看到箔歌来后便拉着她吐诉着自己在思哲殿的无趣,让自己闲来无事多去找他解闷。 “曲箔,听闻济宁宫内的轩宁殿和逸晨殿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寝殿,你可还住的习惯?他们可有为难你?我看宁王殿下待你不错。”杨子靖突然瞪着一双好奇的亮眸询问箔歌。 看着幕远宁正在与先生寒暄,她嘴角浅笑开口回道:“宁王待人真挚,能与之结交是我乃幸事。” 杨子靖摸了摸自己的下颚点了点头,认可她所说,但又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可听说那逸晨殿的四皇子可是玉衡的混世大魔头,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箔歌心中不免觉好笑,昨夜自己所见的可不是什么混世大魔王,倒是悲情大魔王。 先生走到了前方,准备开始今天的授课。 “曲弟与我同坐这里可好。” 幕远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邀请曲箔与自己同坐一起,对这位江夜二皇子幕远宁也感觉到自己有些格外关注他。总觉得曲箔与其他男子不同,有时倒是有些像个女儿家,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不禁摇了摇头,也许是游湖之事他仍觉得歉意。 既然宁王开口相邀,箔歌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颜面,点了点头与幕远宁相近坐下。不一会箔歌心中略微紧张,和男子如此亲密的并肩而坐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温润如玉的幕远宁,余光忍不住偷瞟着他俊逸的侧颜。 幕远宁彷佛察觉到了曲箔投来的目光,心中不解,但仍然目视前方认真听着。 “高相之女柳姚秋到~”一声洪亮的通报声打破了国子学的课堂,滔滔不绝的先生也暂时停了下来。 众人皆朝身后看去,来人女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身披淡蓝色的狐裘,肤若凝脂,箔歌心中都不免感叹道真是一位倾国佳人。却见幕远宁竟然连头都未回,仍然低头端坐着,如此绝妙佳人宁王竟都不为所动? 先生对着来人微微行了礼,柳姚秋走进来奔向幕远宁旁边空位顺势坐下。“宁王殿下今日竟有空闲来国子学听教?”声音不大却听出心情尚佳。 她平时也是极少来国子学的,只是今日看望皇后娘娘时顺便打听了他的行踪,得知在国子学这才便特意赶来相见。 幕远宁听到柳姚秋的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回道:“今日得空而已。”言简意赅不冷不热。 箔歌倒还没见过如此清冷的幕远宁,还是对一位绝色貌美的女子,不禁心中连连摇头,许是不解风情。 柳姚秋也注意到了坐在幕远宁旁边的男子箔歌,心中疑惑,自己并未在宫中见过此人,但能与宁王同坐,身份必定尊贵不禁对着箔歌微微一笑。 这一笑倒是让箔歌觉得柳姚秋是知书达理的,不像凭借自家权利就飞扬跋扈的大小姐一般。 堂课结束先生已先行离去,箔歌今日倒是学习到不少的玉衡的国史,伸了伸懒腰准备回去找芍药,怕她无聊。正欲起身却听柳姚秋叫住了幕远宁,“殿下留步,既然今日得空,许久未见,姚秋可否向殿下去济宁宫讨一杯茶喝?” 话里行间表露出了这柳姚秋对幕远宁的心意,想着美人配玉郎也不失为佳话一段,以为幕远宁该开心应下才对,可他的脸色看上去却冷若冰霜,并没有要答应柳姚秋的意思。 幕远宁知道柳姚秋对自己的心意,可自己早已表明对她并无半分情义,只视作普通好友,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请求一时想不到婉拒的理由。 突然看到在一旁和杨子靖说笑的曲箔,他脱口而出,“今日不得空,本王还要回去教习曲弟今日堂课内容。”听到说到自己,箔歌张大了眼眸看向幕远宁,“我?···”话在喉间还未说出口,便被幕远宁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衣袖离开了。 “子··子靖,我就先回去了。” 杨子靖看着曲箔和宁王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想着今日这是什么情况,这宁王怎么驳了柳姑娘颜面拉着曲箔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柳姚秋衣袖内握得发白的指节,最终只能怏怏不乐说道:“香儿,我们走吧。” 一直到济宁宫幕远宁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曲箔的衣袖尚未松开,心中顿觉不妥,将他松开面色尴尬的说道:“还请曲弟勿怪。” 箔歌现在才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这美人再怎么入不得宁王的眼,但也不可用她来作为搪塞的理由啊,以后要是遇上柳姚秋她如何自处? 但事已发生也只得无可奈何说道无事,箔歌单手扶了扶额头便告别了幕远宁,朝着静雅阁走去。 幕远宁站在原地又愣了一会,觉得此事确实唐突了些,下次绝不再如此冒进。 箔歌回到了静雅阁将今日国子学发生之事说给芍药听,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宁王的这一行为。 “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我可是听宫人姐姐们说了好多关于玉衡后宫之事。” 箔歌脸上一阵发黑,自己不在这芍药可真不让她省心。“那柳姚秋可是心系宁王?”倒是直接向芍药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正是,柳姚秋是当今玉衡高丞相最宠爱的女儿,玉衡帝欲指婚太子封其为太子妃,可她偏偏心系宁王,高相最终也无可奈何的向玉衡帝请了婚。”说着芍药将手里的核桃糕点喂给箔歌。 料定幕远宁不会答应,不然今日对柳姚秋怎会如此冷淡。 芍药又继续说道:“可宁王心里并没有柳姚秋,拒绝了玉衡帝的指婚,知晓自己儿子的性子,也不想逼迫宁王。最终玉衡帝以宁王心系国家社稷为重拒绝了高相的为女请婚。从此整个玉衡上下都知道柳姚秋是非宁王不嫁了,这宁王妃之位恐怕也迟早是她的。” “所以还真是妾有情郎无义咯。” 芍药用力的点了点头又说着:“但是玉衡上下视宁王和柳姚秋为一对璧人,可这宁王对她却是清冷至极,今日拿你作为拒绝柳姚秋的理由,希望日后柳姚秋不会为难你才是。” 箔歌无奈笑着说道:“难道我一男儿的醋意,她竟也要吃?” 晚间,箔歌与芍药到了百味斋,未见幕远宁,许还在为白天的事烦恼? 不知不觉箔歌和芍药又走到了花园之中,朱腾依旧静静的开着,突然一琴音入耳。在江夜箔歌便是喜爱抚琴的,到了这玉衡却不再碰过,听出此人琴技甚好的箔歌如遇知音,忍不住寻声而去。 不久便看清了幽亭中的抚琴之人,真是冤家路窄欲转身退回,但已被对方察觉。 “曲小皇子,见了本王为何要跑,难道本王会吃了你不成?”说话之人正是‘轻薄’自己之人。 幕远济觉得有些碰巧,自己刚到此抚琴饮酒便看见了这个可爱的小皇子,想着不予他计再较上次的事情,却见他无视自己转身欲走,堂堂济王怎可被他人无视,忍不住叫住了他。 芍药见状在身后小声的询问道:“这人是谁。” “玉衡四皇子,楚远济。” 芍药听到这个名字为之一震,自己唯恐公主在济宁宫遇上这个大魔王被为难,但听语气两人倒像是已经见过? 见他没有过来楚远济心中更是不悦,“曲小皇子见到本王,怎么竟像个女儿家一样要害羞逃走?” 芍药警惕的扯了扯箔歌的衣袖示意赶紧离开,她回头也示意芍药安心回去,毕竟还是需要为幕远济保留一些颜面。 箔歌知道眼前的楚远济未识得她的身份,不过是在取笑自己罢了淡然回道:“济王殿下今日看来可是伤情俱好?” 幕远济胸中气结,好一个伶牙利齿不饶人的曲二皇子,怕他再提及昨夜自己的失态只得一时哑言。 “曲小皇子怎么老是喜欢晚上在本王宫中闲逛?”幕远济半晌眯着眼睛扬起下颚质问着她。 “闲来无事随意走走,听见琴音寻声而来,没想到竟是济王殿下在此抚琴,多有打扰。”箔歌倒是实话回答到他,一边向他走去。 幕远济眼间尽是傲慢,“可是本王琴技超凡,引得曲小皇子驻足叹望?”箔歌心中嗤笑,这琴技的确不凡,只是这人怎如此骄傲自满,言语轻浮。 她只得说道:“济王琴技不凡,曲箔有幸聆听。” 听到他的夸赞幕远济的嘴咧笑的更深了,看着他的笑箔歌想到了一种动物——狐狸,还是只傲娇自负的狐狸。 想到这里箔歌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幕远济瞧见了倒有些不快:“你可是在朝笑本王?” “曲箔不敢,我只是不解济王与宁王二人性格为何如此迥异。” “看着翩翩如玉,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是个不开花的铁树榆木,无趣的很。”幕远济戏谑打趣着。听他这么一说幕箔歌突然笑出声来。 看着面前此时笑的比女子还艳丽的曲小皇子,他竟然有些晃神。 幕远济对自己感到了好笑,见过无数漂亮女子怎会因一个男子的笑容子晃神,一定是被莲儿弄得伤了情,一时心神失智。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琴弦。 第六章:济王听学 幕远宁这几日都和忆风在外陪同太子处理要事,回到济宁宫都是深夜,每次想对曲箔关问几句,但都见其阁内烛火已灭。 “你说什么?济王要去国子学听学?”幕远济听到忆风的禀报,他手中的笔都落了下来。自己这个四弟整日在皇宫内都不见人影更别说去听学了,为何突然之间想起要去国子学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他熟悉的声音。 “三哥公务繁忙,怕是忘记济宁宫内还有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弟弟,”幕远济眉间故作可怜之态,望着伏在案边的幕远宁。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竟然有空到轩宁殿来,幕远宁继续提笔气定神闲的的说道:“今日怎么得空来找我了,怎么?又惹祸了?” 幕远济最近时常偷偷溜出宫去烟雨楼,也正是在那里迷恋上艺伎头牌莲儿,如若让三哥知晓定是一顿训斥,只得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埋头玩弄着自己鬓边垂下的几缕青丝。 幕远宁见他默不作声狐疑的问道:“你一向不喜学习,怎么突然要去国子学听学?” 原来是问这事,他心中舒了一口气清咳几下笑着回道:“这不是想着将来能想为父皇,为太子,为皇兄,为···为你们分担国事,尽我所能嘛。”一串妙语连珠。 主要是前几日莲儿惹他伤情,想着需转移一下兴致,又听说了江夜曲小皇子也在国子学,觉得那曲箔颇为有趣,想着去凑凑热闹,不然他才懒得去听那先生的长篇大论。 幕远宁自然是不信他说的话,但想他能收住心性去国子学熏陶一下也未尝不可,“那今日你与我一同前去吧。” 幕远济脸色发灰,原本只是想去凑个热闹而已,没想到竟要被三哥监督一同前往,心中一时苦不堪言。但话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前去了。 国子学内,箔歌正在发呆,几天未见到宁王殿下她竟觉得有些无聊。 杨子靖用手肘碰了碰她:“曲箔,你发什么呆呢?这书都快要被你瞧出一个洞来了。” 箔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幕远宁,神色有些慌张:“啊,没事,只是觉得甚是敬仰这古人先训。” 杨子靖有些目瞪口呆,他看的是讲述宁王英勇事迹的一本民间散话啊,那里有什么先人古训,可是今日吃错了东西神志不清了? 见他模样,箔歌才发现竟是自己拿错了书本,立刻将书合上快速的塞了回去。 “曲箔,昨日先生所留课业你可完成?我帮你看看。”杨子靖又探过脑袋来问她。正准备拿出来杨子靖却突然喊道:“曲箔,宁王殿下来啦!” 远远望去,幕远宁依旧一身白衣甚雪,只是这旁边好像跟着个眼熟的人,箔歌用力眨了眨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幕远济? 箔歌与宁王的一双美目对上,他的嘴角挂着可以融化冰雪的暖笑,见到幕远宁她本是高兴的,可他的身旁竟然跟着一只讨厌的‘狐狸’瞬间好心情有些消散。 “曲箔,这宁王身旁的人是谁啊?” “玉衡四皇子,幕远济。” 听到箔歌的回答杨子靖猛吸一口气,就是玉衡的那位混世大魔王?怎么会突然到国子学来了? “曲弟好~”许久不见他幕远宁脸上的笑容明媚了一些,“曲弟,这是济王殿下,想必你们还未见过。” 箔歌倒是宁愿没有见过,她不想让幕远宁知道自己前几日与济王的偶遇,只得装作不识笑着朝幕远济拱手说道:“曲箔见过济王殿下。”只是这笑任谁都觉得有些僵硬。 幕远济没想到他竟会装作不认识自己,靠近他说道:“曲小皇子好啊。”一双凤目之中尽是笑意。 幕远宁觉得他对曲箔的称呼有些不妥,“远济,不可无礼数” 箔歌不想与他在此斗嘴,找了个好位置坐好等待先生前来,幕远宁见状自然的挨着箔歌坐下,幕远济也并排而坐。 这是尴尬气氛是怎么回事?杨子靖一脸茫然。 一进课堂的先生认为今日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了,许久未见的济王殿下竟然正襟危坐在国子学内,眼中甚是欣慰。 幕远济有些不悦,好你个曲小皇子竟然当做不认识本王,在心中不禁对他冷哼几声。 幕远宁看他不时向曲箔投去幽怨的目光皱眉问道:“曲箔可是哪里有招惹到你?” “并无。” “那你老是盯着人家做什么。” “好看” “···”幕远宁一时语塞,虽说曲弟模样是比普通皇家世子生的清秀可爱些但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荒唐的回答。 “皇兄,这曲箔与你很是交好?我可听说上次三哥为其辅导课业拒绝了柳姚秋。”幕远济也打趣他问道。 当日的确是自己一时唐突,但从他嘴里说出怎么听着感觉有些怪异,淡淡回道:“宏悦寺有幸结交,甚是投缘。” “···” 轮到幕远济语塞,难得看见三哥这般和人交好,他虽性格温润但却不喜与人结交,因此这些年他身边除了忆风并无什么亲近之人,忆风话又不多,也是无趣。 休息时箔歌本想与宁王问候几句,可想到幕远济那狐狸般的笑容也就没有开口。 幕远宁以为他还在为上次柳姚秋之事生他的气,不然今日在国子学怎么不太想与自己说话甚至有些疏离。 “曲弟,刚刚夫子所说可有疑惑?”幕远宁主动开口问他。 “先生所教内容尽数知晓。” 本来幕远宁想还想继续问他近日在宫内可有遇到不便,学习的可还顺利,但他觉得男子之间这般关切或有不妥便没有再开口询问。 其实今日夫子所讲内容箔歌并未听进去太多,想这幕远济定是故意来惹她不快,他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会是来认真听学的性子。 “今日我且先说到这里,大家回去好生温习。”先生语毕,各世子纷纷行礼离去。 正在收拾书籍的箔歌被杨子靖拍了拍后背。“曲箔,天气尚早,我们下棋去吧,可有兴致?” 自从上次与杨子靖偶然切磋后,一得空他就三番五次邀请自己下棋。她的棋艺算不得精湛,平时只是喜欢陪父君和兄长下,但此时她没有心情下棋便婉拒了杨子靖。 “曲小皇子,陪本王放风筝去吧。”幕远济实在是忍不得他对自己再装作不识。 箔歌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大冬天的放什么风筝?她只想快点避开这只狐狸。 闻言幕远宁诧异问道:“难道你与曲弟认识?” “老相识了” “见过一面” 两个声音同时传入到幕远宁耳中,令他有些错愕。 箔歌想到第一次碰到幕远济的场景十分尴尬还不如不识,因此脱口说出只见过一面。 “一回生两回熟了,本王还给曲小皇子亲手抚琴弹曲儿,今日竟是装作不识,可真薄情寡义令人伤心啊。”幕远济学着烟雨楼的那些女子口吻,又抬手抚上自己的额角,眼中尽显伤感。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上次只是恰巧碰见他抚琴而已,没想到他竟如此夸张的说是为自己抚琴,除了狂妄自大她现在还觉得他有些无赖,完全没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曲箔,这济王所说可是真的?”杨子靖不可置信的低声问道。 济王的话被在场还未离开的世子听到脸上皆震惊····箔歌瞬间觉得面颊有些发烫。 幕远宁立刻向曲箔解围说道:“他一向是口无遮拦,曲弟不要见怪。” 他平时不太管这个四弟,虽然为人是放荡了些,但好在心性不坏。没想到今日竟然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又联想到了那个他为曲箔抚琴的画面,眉角微微一抬有些不悦。 箔歌终于压制不住自己怒气说道:“济王怎可乱说,明明是你自己独自抚琴,我只是碰巧路过听到。”虽然后来他也确实重新弹奏了一曲,但怎么都算不上是为他亲手抚琴这么让人误会···· “再说了,我可不是什么莲儿,琴儿的···唔。”还未说完她的嘴便被人捂住。 “本王胡说的,胡说的,啊,我记起来了,那日我不小心醉酒将为之抚琴的女子错记成你,只怪你们二人身形相似,认错了认错了”幕远济干笑说道。 “远济,你做什么?还不赶快放开。”幕远济脸色凝重。 见三哥生气他转身放开了曲箔对他低喃着:“你再敢乱说,小心本王真的惩治你,哼!” 这济王平时生性风流,醉酒认错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男女性别都能认错也是让人无言以对。 箔歌没有说话脸色憋红愤然离开了国子学,杨子靖见状追去喊道:“曲箔你冷静啊,切勿动怒。” “喂,曲小皇子,不会真的生气啦?” “远济。”幕远宁喝住了他,声音低沉,“忆风,带济王回去反思罚过。” “什么?三哥竟要为曲小皇子罚我?”幕远济瞬间一脸沮丧。 他是谁都不怕的,唯独从小惧怕幕远宁,其一是自己打不过他····再加上一个忆风,但最重要的原因的是他要是每次犯错逃跑后隔日便会被忆风找到,带到覃妃娘娘面前悔过。 覃妃娘娘从小待他如亲生母妃,要是自己闯祸闹事被她得知定要哭上几日,怪自己没有教导好他,对不起自己母妃临终的托付,他舍不得她伤心难过,如此一来只要三哥要是真的罚他也只能老实接受。 “那我先回去反思,不用麻烦忆将军了,我保证不会逃跑。”说完便脚底开溜。 第七章:宁王断袖 箔歌看着来客匪夷所思,这幕远济莫非是良心发现了?竟然亲登门给自己赔礼道歉。 “是本王口无遮拦,让曲小皇子当众失颜,你就大人不计本王过···”声音越来越小,低头看向旁边的幕远宁仿佛在说差不多得了。 要不是三哥发怒他才不会来给人亲自道歉的,但想来自己也不是故意让他难堪的,只是觉得他生气发怒的样子十分有趣,一时失了分寸,心里也自知有些不妥可也不至于要当面道歉这么严重吧? 箔歌看幕远宁在此,也不好再为难济王,只得顺势说道:“希望济王以后莫要再信口开河,毁他人清誉。” 幕远济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说道:“一定,一定,既然三哥如此在意曲小皇子,那自然以后也是本王的好友了。” 箔歌未注意他此话时的神色,只记得幕远宁走脸上露出的笑意,瞬间对幕远济的怒气消得全无。 “皇兄,我真的知错啦!曲小皇子已经原谅了我,你就别再对我冷着脸了。”跟他回到轩宁殿的幕远济双手托着下颚在幕远宁案前晃来晃去。他看得心烦只得说道:“你以后少去招惹曲箔,他性格单纯腼腆,你以为谁人都与你一样举止轻浮吗?” “知道了知道了。” 幕远济实在瞧不出这皇兄为何会如此在意那曲箔小皇子,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异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晚间静雅阁内芍药在低头研磨,今日济王前来道歉后公主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想着幸好有宁王殿下的庇佑,才没让公主被那济王殿下欺负,也是十分欣慰。 “曲弟~”是幕远宁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箔歌唤芍药把他请了进来。 看到曲箔正在练字,幕远济有些好奇靠近桌前细看,眼中一丝笑意,“没想到曲弟的字竟写的如好看,落笔如云烟”只是这笔势倒十分像女儿家写的,有些秀气,但并未说出来。 被他一看箔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放下笔墨用旁边的纸张将字盖住,“胡乱写的,殿下找我何事?” 幕远宁这才想起过来找他的目的,伸手拿出怀中的锦盒推到了箔歌面前,“今天下午出宫了一趟,给你带的。” 箔歌不解打开了锦盒,几块精致的糕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这些糕点她的眼中忽然有些朦胧,是江夜独有的糕点——桃花酥,以为离开江夜就再也难吃到了没想到他竟然在玉衡找到。 见他情绪突然低落连忙开口说道:“想着曲弟独自一人在玉衡定会无比想家,希望这桃花酥可以让曲弟暂解思乡之苦。” “谢过宁王殿下,见这桃花酥有些想念父君兄长了,有些失态。” “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殿下这边请。”芍药觉得幕远宁不仅待人温润还很可靠,对公主也是关怀备至,心中一阵欣慰。 幕远宁转身离开,但目光不经意瞥见了铜镜前的一块玉佩,这曲箔身为男子怎么会佩戴一块女儿家样式的玉佩?不好问出口他只得装作没看见离开了静雅阁。 回到了轩宁殿他彷佛若有所思,忆风也不知他为何从将雅阁回来这此般神态。 “忆风,你去立刻帮我查一件事情。”幕远宁半天开了口,伸手招忆风俯身,彷佛怕被第三人听见一般。 忆风附耳听后瞳孔一震,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去吧,此事切记只有你我二人可知。” 今日闲在逸晨殿的幕远济也是不知道这三哥是哪来的闲情逸致,竟要在东湖亭阁赏雪做什么诗会,他可不想去这无聊的场合。 “转告三哥,说我身体不适去不得。”说着便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太阳穴。 忆风本是前来替宁王相邀济王一同前去,听着他装病的借口一时有些为难。幕远济没理忆风,继续低头弄着他的草药丹丸,这些可是他的宝贝。玉衡四皇子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大魔王,但一手医术在玉衡却没人敢在其面前称好的。 “曲二皇子和皓兰皇子都会去,还有五公主也答应前来赴约。”忆风知道济王喜欢凑热闹,于是将今日宁王相邀之人都说了出来。 “没请太子殿下?” “自然是请了,但太子殿下今日不得空无法前来。” “既然皇兄执意相邀,我也不能让佛了他的颜面,扶我起来,这身子好了许多。” “………” 听这热闹场面怎可不去,况且那曲小皇子也在,还有许久未见他那古灵精怪的的五妹。 箔歌也一早便收到了忆风的邀请现在准备前去赴会,自从送来桃花酥后芍药就老是提及宁王,说他对自己极好,今日又来邀请她去东湖赏雪,还说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女子的身份。 箔歌解释道:“宁王性格温润待朋友都是极好的,至于女子身份也是定不可能被发现的,你呀,就被胡思乱想了。” “那你对他呢?”芍药突然严肃的看着箔歌发问。 她很紧张,生怕箔歌回答出其他的答案,她认为公主将来始终是要回江夜的,她不想让公主的人和心都深陷这尚京之中。 “我喜欢宁王殿下,喜欢他这个朋友。”箔歌淡笑着说着,总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思绪,但最终被自己压了下去。 听到箔歌的回答芍药微微有些松气,整理狐裘给他披上。 “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箔歌捻了捻狐裘便前往去了东湖。一路上有些积雪,东湖亭阁内宁王依旧白衣若雪,见他来后幕远宁立刻起身说道:“曲弟这边落座。” “曲箔,你来啦。”杨子靖熟络的与她招呼着,箔歌冲他微微笑着。 “曲小皇子好啊!”幕远济彷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箔歌对他这似笑非笑的语气很不喜欢,让人觉得轻浮浪荡。不过自从幕远济真心与自己道歉后他倒是一直未来招惹自己,甚至还叫人派送了一些他阁中的小玩意过来。便决定不与他再置气。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落座后幕远宁倒是派宫女在箔歌旁边多生了些炉火,让她顿觉暖意十足。 “三哥兴致真好,这寒冷的天气叫人过来赏雪作诗。”幕远济披着杏色的狐裘缓缓说道。 箔歌喝了口杯中的热茶觉得入口清香,还未放下手中的茶杯便听见宫人来报:“觅香公主到。” 放下茶杯随着声音看去,来人一袭粉裙入眼,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金步摇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白如玉,清新脱俗。“觅香见过各位皇子,三皇兄,四皇兄。”觅香笑眼与大家打着招呼后坐下。 玉衡五公主,性格率直可爱箔歌是有过耳闻的,除了玉衡帝对其宠爱有加外,玉衡一众皇子们也是对她倍加疼爱。 “五妹可有想我这个四哥?四哥可是想你的。” “四哥身边美人众多,怕是顾不得想起我这个妹妹。”伶牙俐齿说的幕远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箔歌倒是心中发笑,原来也幕远济吵嘴说不过的人。 “砰。” 箔歌还不知发生何事便感到一丝热流侵到了自己的腿上。 杨子靖突然慌乱的站了起来说道:“曲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手滑一不小心将茶杯掉落,茶水打在了箔歌身上。 箔歌看着杨子靖微微发红的脸,以为是天气寒冷的原因,却没有看到杨子靖有意无意扫向觅香目光。 幕远济眉头有些发皱想开口关问,话到嘴边被人拦住。 “曲弟可有烫到。”幕远宁声音有些急迫,在场所有人都一时望向了她。 其实茶水并没有很烫,只是这寒冷的天气使茶水的温度很快散去,箔歌瞬间生出了一丝寒意,却只是淡淡说道:“无事的,子靖,衣裳烤烤便干了。”但凉意侵袭,她下意识的往炉火旁挪动了一下。 幕远宁的眉头本就有些紧皱,听了她的话皱的更深了。 他本身体比普通人寒凉,上次游湖自己不小心碰到发现,因此今日赏雪他特意命人再曲箔左右增添了炉火。看到他为了不扰大家兴致没有起身回去换衣服的意思,幕远宁有些生气。 “曲弟,你随我去把这衣裳脱下来。”若刚刚的话里是担忧,那此刻话中就带着不予许他拒绝的语色,箔歌不知道他为何生气。 幕远宁顾不得在场其他人,微微点头示意忆风留下便拉着箔歌离席。顺手将自己的狐裘拿来给箔歌披上。 众人倒是直到他和箔歌踏出亭阁后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惹宁王殿下生气了。”杨子靖声音有些发紧。 “我是不是看错了····”觅香瞳孔里满是震惊。 “这次可不是我惹他生气。”幕远济摊了摊手,但眼光却在两人离去的背影上。 箔歌又一次被宁王拉着衣袖,一路到了静雅阁才放开她,放开后说道:“曲弟本就怕冷,怎可穿湿衣物,伤寒了怎么办,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平时温柔的声音。 她觉得幕远宁今日看自己的眼神和往日有些不同,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许是他眼眸本就生的好看,箔歌不禁打了个寒战不再多想去换衣物了。 “你昨天瞧见了吗?····”后面的话越来越小箔歌已听不清,今日晨间去往百味房的路上,她和芍药就听济宁宫的宫女侍从们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在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箔歌好奇走近想听听他们说什么时大家却纷纷立刻避开她,个个脸上带着一丝绯红。 忆风早上练功时也仿佛听到了一些下人们的谈话,但听清后差点脚下一滑。 “本王断袖?”阁内幕远宁的声音比平时都高了许多,眼底皆是震惊,紧接着追问忆风:“与何人?” “江夜二皇子曲箔。” 忆风把自己听到的名字如实的说给了幕远宁,如果是其他人那他定要好生处罚生谣者,可竟是曲小皇子,一时他的脸上也写着可笑二字。 幕远宁并没有生气,嘴角渐渐生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那本王倒要断这个袖了。” 第八章:情愫 箔歌已经连续两日没去国子学了,杨子靖来看她都让以身体不适拒绝了。她现在只要出了静雅阁的门彷佛都有人在耳边说着“宁王与曲二皇子是···”她不愿将断袖一词反复让它在自己脑海中出现。 芍药看着在炉火边托着脸颊不时叹气的公主心中有些气恼,气恼那些下人胡乱传言,宁王是不是断袖她不知道,但她家公主想断也断不了啊。恨不得告诉大家她家公子其实不是什么男子断袖一言简直荒谬。 可是这个秘密怎么能说出口。只得担忧的陪着她,不时和公主一起叹气。 “你说这宁王听到会不会很生气?”箔歌的眉头第一次皱的这么紧,就算脾气再温柔的人听到这些传言应该也是要发怒的。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宁王如何,虽说姑娘家讲究清誉,你这公子名声就不打紧了吗?”芍药幽怨的说着。 箔歌从炉火边起身又躺倒了床上去,望着房顶出神。 幕远宁这几日倒无事一般,毫不惧怕他人传言,他只怕遇上箔歌使她尴尬,干脆他也就在寝宫内待着,大门不出。忆风都把重要的事情报给他听,从朝堂政事到济宁宫的闲事一件不漏,但好像都没有关于她的事情,他发觉自己好像竟然在期待听到她对此事的一些态度,彷佛在求证什么一般。 手中的茶杯被捏紧了些,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妥。 忆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口的问道:“殿下,宫中之人胡言乱语的嘴我已让他们封好,不许他们在传出任何关于不利殿下的流言。” 当日幕远宁派他已查清,验证了自己从怀疑,果然江夜国君并未有什么二皇子,只有曲宇霖和曲箔歌一儿一女,曲宇霖身在江夜,那他们眼前的这位曲二皇子必然就是那位箔歌公主了。 但他得知此事并未挑明她的身份,许是父皇的昭告确实有些难为了江夜,她不得不替兄长前往玉衡,想到此处他竟有些敬佩她的勇敢。 “我去看看她。”幕远宁起身说着。 幕远济倒是对这一传闻半信半疑的,想着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位三哥钟情谁家小姐,连柳姚秋对她这般倾心他都没多看她几眼。整日身边就待着个忆风,他也‘不怕死’的问过忆风他三哥是不是不喜欢女子,可差点险遭忆风的毒打,便再也不敢提及。 如今这铁树倒是开了花,可这花怎么能是那曲小皇子呢? “你看够了没有。”箔歌有些不耐烦的对着刚刚非要进来的幕远济说着。 “本王倒想瞧瞧你究竟有何不同,竟让三哥···”幕远济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箔歌的脖子微红大声说道:“我与宁王只是好友,并不像传言所说。”话语铿锵有力毫不心虚,倒让幕远济觉得一时无趣不再逗他。 他瞧见了桌上摆放的精致糕点盒,趁箔歌不注意顺手打开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你在做什么?”箔歌看着他手中抱着的桃花酥,顾不得语气和仪态。 幕远济被箔歌突然的叫喊声噎住,又快速拿起旁边的茶水吞咽起来:“喊什么?吃你一块糕点怎么了,味道还挺好,本王喜欢。” “谁允许你吃的,这是···”宁王二字到了嘴边被她咽了下去。 幕远济只当他有些护食而已对她说道:“改日本王再送你几盒就是了。” 箔歌看不得她桀骜不驯的样子,伸手将他手中的糕点夺回,脚底衣物不慎一拌整个人栽了下去。 幕远济还未看清,自己就被人扑了个满怀,手中的锦盒打落,桃花酥瞬间滚落一地。 曲箔清澈的眼眸此刻与他近在咫尺,他能感受到他红润的嘴唇呼出的热气,幕远济神慌不敢起身,自己如果再前倾半分怕是两人的鼻尖都会碰到。 与其对视一眼幕远济瞬间避开了那双灵眸,却瞥见了曲箔如女子般白皙光滑微微有些泛红的脖颈。这让他突然喉咙有些发紧。 “公子,宁王来了。”推门而入的芍药的看见此景笑脸突然僵住。 箔歌和幕远济同时望向门口,却看到了站在芍药背后的幕远宁和忆风。 幕远济和箔歌两人快速站好分开,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箔歌没有想到幕远宁此时会来找她,无比窘迫,又看到了掉落一地的桃花酥,她感觉有些委屈,低着头没有说话。 “济王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生气的芍药开口打破了沉寂。 “误会啊!我没有欺负你家曲小皇子。”幕远济这话是回芍药的,但眼睛却是心虚的看向幕远宁。 幕远宁的表情确实有些阴郁,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来会看到这一幕,缓缓进门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桃花酥开口说道:“忆风,把济王带回去。”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 幕远济对着箔歌慌乱的说道:“曲小···曲二皇子,失敬失敬。”说完没等忆风反应过来便一溜烟跑了出去,忆风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有些尴尬,便跟着幕远济出去了。 “传言这济王平时对女子风流放荡就算了,今日竟对我家公子也有所歹意。”芍药气的嘴里不停念叨着,竟忘了幕远宁还未离开。 “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倒是与济王无关。” “近日传闻本王让忆风已处理好,曲弟不必忧心,今日即使误会本王也会让远济与曲弟赔罪。” 箔歌不解为何他要让济王与自己赔罪,但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中倍觉温暖。 “这桃花酥本王让忆风再给你买来。”望着已经一片狼藉的糕点幕远宁缓缓说道。 幕远宁心情有些烦闷的回了轩宁殿,片刻之后幕远济被唤了过来。 “皇兄,我说了是误会一场,是他自己扑到我怀里的,我可不敢欺负他,那曲小皇子是生的好看了些,但本王只对女子感兴趣,绝不会··”佛袖几下后继续说着:“绝不会对男子感兴趣。” 话说的铿锵有力,但自从离开静雅阁后,那曲小皇子白皙的脖颈和呼出的热气反复出现在幕远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灵眸也是让他难以忘记,突然觉得三哥寝宫内燥热无比。 “从今往后你与曲弟之间要注意分寸,不可有肌肤碰触。”幕远宁的声音透着些冷。 分寸,肌肤触碰?你与那曲小皇子之间的分寸才倒是让人生疑好吧。 次日忆风果然送来了新鲜的桃花酥,箔歌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想着宁王都未将传言放在心上,自己怎能如扭捏作态。至于和济王的误会本就是误会一场,他便不再去想。 除夕将至,箔歌听说今日宁王与济王一起前往祥和宫看望覃妃娘娘,济王虽不是覃妃亲生,但却视济王如己出。济王对覃妃也如生母一般,经常哄她高兴嘴如蜜糖,倒是比内敛话少的宁王更受覃妃喜爱。 箔歌听芍药说着不免心中一哧,这倒像济王性子,总是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 自己独自一人倒还清闲,她准备去找杨子靖下棋解解闷。一路从静雅阁出来看到济宁宫上下一片忙碌,到处都在张贴福联和挂灯笼,在轩宁殿附近箔歌听到了张公公有些尖锐的声音。 “翠儿你小心点儿挂。”一个身材微胖的涨红着脸的太监在指使着下人们:“你们都好好布置,宁王心细,不可出错。” 张公公是掌管济宁宫内上下宫人和侍从的太监总管,箔歌是认得他的,今日瞧着他也是满面红光心情大好的样子。 “张公公操劳了。”箔歌上前与他招呼道。 看清了来人张公公有些促然:“奴才见过曲二皇子,刚才手忙脚乱并未看到您,还请恕罪。”他知道这曲二皇子与宁王与济王平时交情甚好,对他自然也是存着些敬意。 箔歌微笑着示意着他并不打紧,准备起身离开,脚底突然被东西绊住顿时失去了平衡。 “曲弟当心。”一股温热从箔歌手心传来,她并未倒下,而被刚巧回来的幕远宁牢牢的接住,心中顿时喘了一口大气。 并未摔倒箔歌正在庆幸,可芍药为何苦着个脸?寻着她幽怨的目光箔歌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幕远宁修长白皙温热有力的双手紧紧的攥着,与之前游湖无意的的触碰完全不同。 箔歌紧忙将手抽回道:“谢宁王相救。” “宁王殿下,曲二皇子恕罪。”一宫女扑通跪了下来:“这串灯笼是奴婢放在这里准备挂上去的,没想到会害曲二皇子摔倒,奴婢该死。”说着着急的哭了出来。 箔歌想她也是无意,替她求着情:“宁王勿要责怪她,是我自己未留意。” 幕远宁倒没有听进去宫女的哀求,他也只顾的庆幸,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回来遇上,她今日怕是要受伤了。想着刚刚自己握着她的双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些,一股情愫漫延开来。 半响对着地上跪着的宫女淡淡的开口说道:“索性曲弟无事,你把这些收拾好退下吧!但需罚你十日赏钱。” “谢殿下开恩。”说完宫女便被张公公带了下去。 箔歌也不再逗留,再次谢过了幕远宁低头往思哲宫走去,一路上却一言不发。 “公子,你的脸怎么红了?” “天气寒冷。” 她走后幕远宁倒是站在寝殿外半天没有进去,望着远处盛开的梅花彷佛心中和这花在一起怒放,“忆风,这花是不是很好看?” 忆风半天不解只得愣愣点头。 第九章: 除夕之夜 屋外的梅花开得格外艳丽,以往这个时候箔歌一定是陪着父君兄长还有兄长围坐在一起团聚,但今年却只能孤独的与芍药二人在这静雅阁相伴。心中忍不住想家,一滴泪珠掉在了手上,她赶紧擦去不想让芍药看见免得她一同与自己伤感。 “曲弟” 是幕远宁的声音,自从上次轩宁殿差点摔倒回来之后箔歌老是会想起宁王那双温热的双手,比冬日里的阳光还让她觉得温暖,她的心在胸腔内有力的跳着脸上烧着,以为自己是生病了,让芍药赶紧多添了床被子,结果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宁王找我何事。”箔歌出去回应着他。 幕远宁比之前待她更好更温柔了一些,叫忆风送过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自己解闷,只是每次还没来得及和忆风说上话,他便将东西交给芍药放下离开。 “今日除夕之夜,父皇在凤仪宫设宴,邀众皇子和妃嫔们还有家臣一起聚会共度除夕,我来邀你一同前去。” 箔歌不解,这等团聚宴会自己一个他国皇子贸然前去怕是有为不妥,准备驳了他的好意。 “曲弟不必担心,父皇还一同邀了杨子靖,怕你等初到玉衡的除夕之夜过的孤寂清冷让其他两位国君知晓觉得怠慢了二位皇子。” 听他这么一说箔歌倒夜觉得玉衡帝宅心仁厚,“那还请宁王殿下稍等我准备一下。”和芍药简单收拾过后便一同与门外等候的幕远宁和忆风前往凤仪宫。 箔歌进宫这么久了,还未见过皇后和玉衡帝其他的妃嫔,心中觉得有些紧张,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什么人。凤仪宫门口下了宫轿,箔歌对上了一双凤眼,男子一身蓝色的锦衣,高贵华美。 “见过济王。” 前段时间静雅阁内的一幕困扰了幕远济好一阵子,他最终把这股不明的躁动归视为自己是之前因情所伤,失了神智,还未痊愈。所以出宫游玩了些时日让自己抛开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以为自己看到他定会不为所动,但当幕远济见到她不温不热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满,毕竟不在宫中的几日,觉得没有他陪自己斗嘴他觉得十分无趣。“好久不见,曲小皇子。”说着眼底依旧挤出笑意。 “还以为四弟今日不会来了。”幕远济从箔歌身后的宫轿上下来对他说道。 “我还正纳闷曲小皇子怎么会在此,看到三哥也就不奇了。” 箔歌听出了幕远济的话间有话,可寻味不出其中的意味,幕远宁倒并未在意。三人一同进了凤仪宫。 杨子靖来的早已在席间和五公主落了座,自上次赏雪之后,这觅五公主彷佛和杨子靖十分交好,觅香喜欢听他说起皓兰的趣事和皇宫之外的世界,毕竟两人性格单纯一见如故也是常事。 箔歌认为没有人不会喜欢聪明伶俐的五公主,自己和杨子靖的交好自然让他们三人很快熟络起来,觅香纯真可爱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她想起了曾经在江夜的自己,她希望五公主天真灿烂的笑容可以永远在她脸上。 两人用力挥手招呼着箔歌过去同坐,自己也是想过去与他们一起的,但不知怎么她似乎觉得幕远宁脸上有些不太乐意她过去。 “曲小皇子与本王同坐吧!”幕远济抢先推攘着箔歌入席。 箔歌心想这幕远济莫不是又想着捉弄自己,今日场合不得与他胡来,只当作没有听见朝反方向开口说道:“子靖、五公主,那我坐你们旁边。”说完拉着芍药坐了过去。不管幕远济的表情也不顾幕远宁的不乐意。 幕远济倒脸皮很厚的跟了过去,顿时箔歌他们周围的位置被填满。 幕远宁见状只得无奈的到对面坐下,忆风依旧冷冷的站在幕远宁身后不时看向对面。 “皇上皇后驾到~” 此声一出,席间众人皆起立行礼,箔歌偷偷的看着进来的一行人,玉衡帝为首皇后在后走了进来,玉衡帝还是箔歌初进宫时见到的那般威严,只是感觉鬓角的白发使他看上去苍老了几分。 皇后娘娘一身凤袍向众妃嫔宣示着自己后宫之主的地位,妆容也比身后的其他嫔妃精致许多,太子幕远荀在皇后身旁,这是箔歌进宫第二次看见这位玉衡的太子。 一身黑色镶金衣袍,与幕远宁素雅白衣形成鲜明的对照。 幕远济曾与她说起过他这位太子皇兄,非皇后所生但从小养大视为己出,按理皇后之子应为太子之位首选,哪知道幕远宁志学之年便能驰骋沙场立下战功,深受衡帝偏袒,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后面便是箔歌知道的,幕远宁将太子之位拱手举让给幕远荀。 但皇后对此一直视幕远宁为异己,因为宁王始终手握玉符。 箔歌虽为女子不懂政权相争,但他知道宁王虽不是太子确握太子实权,幕远荀虽为太子却有名无实,但好在太子老实忠厚未有嫉妒一心为国。 “大家平身吧,今日除夕之夜没有君臣之道,只有家人与好友,大家尽管开怀畅饮。” 玉衡帝说完和皇后入座,众妃嫔也相应入座,箔歌却见幕远宁和幕远济同时与前面的一女子相视笑着。 只见一位宁静淡雅粉黛略施的女子端坐其中,在众妃嫔中显得清新脱俗,虽已美人迟暮但眼眸中的光彩依旧,幕远宁的眉眼像极了她,箔歌心想这位便就是覃妃娘娘了吧,看着倒和幕远宁一样的温柔。 得了旨意后大家渐渐正身坐好,等待开场。 突然琴声入耳,一女子落在了大殿中央,身材娇柔的女子开始长袖曼舞,无数花瓣随着她的舞姿在她脚边被不轻翻起来,虽然蒙着面但也能让人猜出面纱下的绝秒姿色。场下的人皆看的有些痴醉。 箔歌抬眼看了看幕远宁,只看他全程低头喝茶丝毫没有想抬眸的感觉,难道他真的不喜欢漂亮的女子? 曲毕掌声雷动,女子摘下了面纱缓缓开口说道:“小女柳姚秋,恭祝陛下和皇后娘娘金安,祝玉衡国运昌盛,祝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哈哈哈,好,姚秋有心了,朕重重有赏。”玉衡帝听到她的话喜笑颜开的奖赏着。 箔歌有些诧异,竟然是她,宁王的准王妃?国子学一面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倒是忘记了幕远宁还有这么一位痴情佳人。口中的茶好像变了味道,缓缓放下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柳姚秋退下后径直走到了幕远宁的旁边的空位坐着,彷佛这个位置是大家专门为她留的一样。 看着对面笑魇如花的柳姚秋和幕远宁,箔歌突然觉得今日口中的糕点竟然也不好吃,心想这玉衡的糕点果然是不如江夜,只得收回目光不在理会与杨子靖和五公主他们开始畅聊。 觅香也是不喜欢这位柳姚秋的,宫中偶然碰见过两次,觅香觉得她的口吻像极了她的皇嫂,觅香虽然年纪尚小,不懂得三哥与她的关系,但他知道三哥是并未说过要娶她的。 因此她与柳姚秋自是亲近不起来,此时她嘟囔着小嘴说道:“三哥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她,她怎么还是不知羞的往上贴。”一时气的连公主的修养逗顾不得了。 杨子靖听完忍不住笑意,觅香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说道:“怎么,难道你们男子都喜欢柳姚秋那样的女子?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女子的话我便不和你做朋友了。” 杨子靖吓得赶忙摇头不敢说话。 “难道柳姚秋这样绝色的女子都入不得你三哥的眼?。”箔歌不解的问着觅香。 “缘分之事强求不得,况且说不定我三哥不喜欢女子呢。”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噗···”幕远济口中的茶水差点就喷洒出来,好在收住。“我的五妹,你这小脑瓜里面一天可在想着什么些奇奇怪怪,不可胡言。”说完看向对面的幕远宁,生怕他听见。 “上次我去济宁宫,听见宫人他们说我三哥喜欢曲箔,断什么来着···我觉得很好啊,因为我也喜欢曲箔。” “咳···”箔歌突然一口气没有顺过来,茶水呛的他眼泪直流,“谢五公主抬爱。” “五公主你尝尝这个。”杨子靖见状赶紧快速将菜品堆放在了她面前,看见美味饭菜觅香不再说话,只顾吃喝起来。 “对,大家吃菜吃菜,曲小皇子你吃这个。”幕远济说着往曲箔碗里夹着饭菜,缓和这尴尬的氛围。 箔歌倒是后知后觉,难道宁王当真喜欢男子吗?一时碗里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的她好像没有吃出来。 对面幕远济不停的给曲箔夹菜被幕远宁看在了眼里,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住了,面色沉郁。 “远宁,你尝尝这道菜,记得是你爱吃的。”柳姚秋也笑着往幕远宁碗里夹着菜。 “本王爱吃自己会夹的,不劳柳姑娘。” 忆风倒是听出来他言语中的不快,再看着对面的欢声笑语,明白他为什么发气。 幕远宁胸中一时郁结,只得将眼前的酒杯不停的斟满一饮而尽,柳姚秋不知为何令他不悦,寻着他的目光她也看对面那日国子学碰见的曲二皇子。 济宁宫的传闻她本是感到愤怒的,她自然不信这可笑的传言,可是幕远宁此时看向曲箔的眼眸中深意令她震惊,她只得起身愤然离席。 这席上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人尽收眼底,幕远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眸没人看得出他的心思。 夜深席散,玉衡帝和皇后妃嫔们纷纷离席,杨子靖护送觅香一起离开。芍药早些时间觉得困顿也辞退回了静雅阁。 幕远济吃的醉了,幕远宁吩咐忆风把他护送回去,忆风看着也有几分醉意的他有些发愁。 “我稍后再来接你。”说完看了一眼箔歌便架着没有意识的济王离开了大殿。 瞬间殿内席间只剩幕远宁和箔歌两人,看着醉意深了几分的幕远宁,箔歌欲上前扶住他以免摔倒。 “哦,是曲弟啊,你还没走吗?放心吧,我没事的。”幕远宁面色红晕眼神迷离,竟比平时的模样还要勾人,难怪柳姚秋为了他不要太子妃之位。 箔歌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见忆风半天没有回来,她扶着幕远宁缓缓朝着济宁宫走去。 玉衡宫中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彷佛清凉的月色都被照的暖和了起来,箔歌心中又开始想念江夜,不知父君他们此时也是否对着月亮在思念着自己。 “曲弟,你是不是很想家?”箔歌点了点头。 “曲弟,你是不是····”后面的话箔歌没有听清。 “曲箔···”歌字在口中含糊不清。 “我在,宁王何事?”箔歌应了他一声,今天他的话好像比平时多了很多。 “曲弟,我不喜欢你叫我宁王殿下,太生分了,我不喜欢。”声音很小。 远宁?箔歌脑中想起了这个称呼,又想起了自己与他的传闻,不禁苦笑。 “曲弟” 箔歌没有回应等他的下文。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叫你。” 箔歌感觉幕远宁好像要说着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幕远宁的酒意又上来了几分,平时千杯不醉的他因为心头郁结喝了不少,头越来越昏沉,一个踉跄身子往前倒去。 箔歌用力扶稳才使他没有摔倒,幕远宁浑身无力靠着身材比他弱小的曲箔,突然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 “曲弟,我不喜欢柳姚秋。”箔歌没有做声。 “曲弟,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箔歌彷佛被什么击中一般愣在原地,看着他让人沉醉的星眸她心头被什么扯了一下,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个秘密。”幕远济突然凑近她说道,两人的眼眸近在咫尺,箔歌感受到了他从嘴里呼出的热气,夹带着酒气和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味。 “砰~”一声巨响,漫天的烟花同时散开,灿若星河,箔歌的脑中也如这烟花一般被炸开,他有喜欢的人了为何此时自己会有些失落? 忆风安顿好幕远济后准备去接幕远宁,抬脚踏出济宁宫的第一步便看见了远处一高一矮的彷佛靠在一起的两名男子。 你终究是要于她深陷了吗? 第十章:扮猪的老虎 凤仪宫的帷幔之后,嬷嬷站在荼玉皇后身后缓缓的替她按着太阳穴。 “李嬷嬷,荀儿来了吗。” “回禀娘娘,已派人去宣了太子,想必还在路上。”李嬷嬷不紧不慢的应着荼玉的话。 荼玉的眉头微皱着,如今皇上的身体一日日衰老,但也未见他收回宁王手中的玉符,玉符一日不从宁王手中收回她便一日不安,她怕荀儿的太子之位生出变故,只有拿到玉符荀儿最终顺利登基她才可真的心安。 “你说荀儿会听我的吗?。”荼玉有些犹豫的问着嬷嬷。 “娘娘不必焦虑,太子虽不是娘娘亲生,但这么多年对太子悉心教导,为的就是终有一日帮助太子成功登上皇位,殿下聪慧想必自然是明白娘娘的一片苦心。 荼玉听后看向面前的铜镜,彷佛在镜中看见了一些模糊的过往··· “皇后娘娘,沐妃薨了。”宫女匆忙的跑进屋内喊着。 听后女子的眼眸缓缓合上脸上尽是哀伤,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双眼里流了下来,正是年轻时的荼玉。 沐妃是她在封后前在玉衡皇宫内唯一交好的妃嫔,两人经常走动以姐妹互称。 不久后自己依靠着在朝堂称相的舅舅封为了皇后,此时沐妃却先她诞下了龙子,母凭子归在后宫是常事,此后玉衡帝大多数时都陪着她便很少来凤仪宫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荼玉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反应,皇上来她凤仪宫的次数本就不多,她需要此时诞下一位皇子来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 舅舅也托人送来了很多珍贵补品药材可都没有任何效果,她的腹部还是平平。 庭院内,两女子对坐着,脸上的笑容比身旁的花还艳丽。 “皇后娘娘多久未来看妹妹了,皇上给皇儿起了名字,叫远荀,荀儿快过来让皇后娘娘看看。”沐妃拍着手逗着已经开始牙牙学语的幕远荀。 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荼玉突然有些羡慕沐妃,她也很想拥有一个属于和皇上的孩子。 也许老天爷终于听见了她的日夜祷告,接连两月荼玉月信迟迟未来,李嬷嬷欣喜的帮她宣御医看诊,可终究是空欢喜一场,御医震惊的告诉她也许是由于体内气血瘀滞,脉络受阻才导致月信推迟,但摧垮荼玉的是御医最后的一句话“娘娘身子寒凉,怕是不能为陛下生个一儿半女。” “你胡说,信不信本宫砍了你的头,庸医,庸医。”荼玉的脑中如五雷轰顶一般,她伤心害怕极了。 怕御医误诊李嬷嬷过后又托人从宫外带了妙手回春的张大夫入宫看诊,但结论都是如此。 “嬷嬷,我该怎么办,你说皇上会不会废掉我,舅舅会不会抛弃我。”她的脸上此时已全是泪痕。 “还请娘娘镇定,现如今只得为皇上诞下龙子才可巩固后位。”李嬷嬷拉着她的手潸然落泪。 嬷嬷是从小带着她长大的,自己早已待她如半个娘亲,如今宫内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她只有嬷嬷了。 哭的有些断气她虚弱的问着:“可是他们都说了,我这辈子都无法为陛下诞下龙子的。”赤红的双眼又有泪水涌出。 李嬷嬷待她也亲身女儿一般,她不能叫娘娘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抹去脸上的泪,脸色一横说道:“龙子不必娘娘亲子诞下,有些事也许会有人帮娘娘做。”她的语气透着些寒意 荼玉从未见过恶声恶气的李嬷嬷,语间也并无半点感情,她更加害怕了。 “娘娘,这后宫本就人心叵测人会吃人,若不想被人吃掉必须心狠,皇后之位人人觊觎,娘娘切不可因为心软让自己万劫不复啊。” 荼玉早已是六神无主,只得木木的点了点头,全听嬷嬷替自己拿主意。 翌日,司药局宣布了一位御医的死讯,没人知道原因,至于那位宫外的张大夫更是从此在尚京城销声匿迹。 “荀儿过来,让本宫抱抱。”荼玉最近经常来沐妃这里看望她和荀儿。 “荀儿参见皇后娘娘。”已经三岁的幕远荀天资聪慧,顶着个小脑袋学着其他人一样跪拜荼玉。 荼玉被他这可爱的模样逗笑。 幕远荀虽小但他知道这位皇后娘娘与自己母妃交好,他自然是喜欢她的。 “荀儿甚乖。”荼玉的眼中充满爱怜但却和以往不同。 自己贵为皇后却不能为皇上诞下龙子,沐妃出身卑微却因荀儿深得皇上恩宠,如今后宫又新添了妃嫔,她更加担忧起来,袖里的手帕被她捏变了形。 “荀儿,本宫也想生一个与你一样乖巧的皇儿,到时候和你一起玩耍好不好。” “皇后娘娘心善,定会有一个孝顺体贴的皇子承欢膝下的。”沐妃脸上带着如春风一般抚慰人心的笑容。 幕远荀听不太懂沐妃和皇后娘娘说得什么,跑去一旁与宫女太监玩耍了起来。 数月之后,沐妃寝殿失火,除皇子幕远荀一人外无人生还,玉衡帝哀怒三日将其下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沐妃之子年幼,不可无母,皇后膝下无子且与沐妃姐妹交好,特将其子继给皇后抚养……”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李嬷嬷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儿臣参见母后。”幕远荀走进了殿内,荼玉让嬷嬷理了理衣服走出帷幔。 “荀儿请起,母后这里不用这般拘谨。”荼玉的眼中尽是一个母亲的柔情,示意李嬷嬷退下后荼玉拉着他坐了下来。 “荀儿,今日母后找你过来是想听听你对宁王有何评价?” 幕远荀眼中满是不惑:“三弟?三弟甚好。” “如今你父皇的日渐衰老,这玉符却在宁王手中,你就没有任何打算?”看着这个平时老实忠厚的儿子她有些着急。 “儿臣愚钝,请母后明示。”幕远荀深邃的眼中仍是布满疑惑。 荼玉突然靠近幕远荀低声在其耳边说着什么。 “母后不可,三弟早已在父皇立储之日与我誓约,我为太子她不予争夺,将来也会尽心辅佐我左右,这江山他无心与我争啊。”幕远荀的表情尽是苦楚。 “我看你是太子之位坐的太安稳被遮了眼,这天下你以为你真的是唾手可得了吗?他是无心与你相争,那你父皇呢?他无意给吗?。” “母后息怒,父皇必将洪福延绵,儿臣不敢有大逆不道之举。”幕远荀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皎洁。 荼玉心中不禁冷叱一声,如今朝野动荡在即,宁王手中的玉符是他最大的威胁,这孩子倒是整日守着太子之位高枕无忧,宁王和他的玉符像是一根刺钉在荼玉心头,一日不拔她寝食难安。 “可我才是太子未来的国君啊。” “太子之位你坐得他人也坐得,为何现在你父皇还未将玉符收回给你这太子,却被宁王牢牢握住。” 一语道破,玉符…….幕远荀彷佛被人说中了心事,挑了挑眉头。 “我相信三弟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要想成为帝王你的血就必须是冷的,荀儿,别怪母后没有提醒你。”荼玉略微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继续说着:“今日本宫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自己这个心软单纯的儿子实在叫她头疼。 “儿臣告退。” 转过身的幕远荀嘴角瞬间扯出了一抹蔑笑,和刚刚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回到东宫,幕远荀一夜未眠望着的天边舒了一口气,此时天边翻出了一丝鱼肚白,呼出的热气中他看到了一个高烧中的孩童。 “李嬷嬷,前几日荀儿向我问起他母妃当年寝宫失火的原因,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了些什么?” “娘娘不必担心,当年沐妃寝宫失火乃宫人不小心走水而至,陛下也派人查探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是母妃和嬷嬷的声音,六岁的幕远荀今日从花园处折了束好看的海棠花想来送给皇后母妃,走到屋外却听见他们在说着什么。小孩子始终是好奇的,幕远荀轻轻靠近门边探身听着。 “荀儿心思缜密,我生怕他有半分察觉与本宫反目,那我们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娘娘安心,沐妃的死永远都不会有人会怀疑到您的头上,娘娘只需对远荀悉心教导,让他长大后早日登上太子之位,您这权位便无人可以撼动。” 眼前的视线和声音彷佛在此刻静止,幕远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手中的海棠花依旧开的艳丽,可一个六岁孩子的心里的花却永久的死了。 接连几日幕远荀都发着高烧,嘴里迷糊的喊着要母妃。 荼玉心疼极了,恨不得此时难受的是自己,握着他的小手一直应着:“母妃在这,荀儿乖。” 幕远荀不知自己睡了几日,醒来时看着眼前的皇后娘娘他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认仇人做母。 他不敢说出真相,这诺大的皇宫他再也没有人可信可依靠了,他害怕皇后会一怒之下连自己也杀了灭口,他只得将这一切藏好,一个六岁的孩子从此心里也装下了他难以承受的秘密。 “殿下。”前来的侍从打断了他痛苦的回忆。 “都安排好了吗?”幕远荀收起了眼神里的哀伤,对着天边缓缓舒了一口气。 “都已安排妥当。”面具之下传来的却是一女子的声音。 “那我们就开始好好的下好这盘棋吧。”幕远荀淡淡的说着,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眼中尽是带着寒意的笑。 母后的仇他要报,宁王的玉符和这天下他都要得到。 第十一章:秘密 除夕之夜后幕远宁睡了整整一天,此时揉着还有些发晕的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是谁送他回来的他也记不清了,应当是忆风吧,可脑海里怎么又有曲箔的样子?而且自己好像还和她说了什么。 “忆风” 屋外的忆风听见幕远宁醒了,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醒酒提神的汤药,他从未见他如此醉过。 “那夜是你送我回来的?” “殿下当日醉的厉害,是属下送你回来的。”面对幕远宁的询问他镇定自如,不禁想起了曲箔对他的交代,切记不要告诉殿下是她送他回来的。 “哦。”幕远宁继续揉着自己发胀的额头不愿在回想。 喝了下人送来的醒神汤药他轻松了许多,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箔歌那边你一会亲自送点滋补的参汤过去,天气寒冷,她身子看着弱。” 忆风的眉头向上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真名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静雅阁内,箔歌手里此页的书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未见翻动。 自从公主除夕之夜回来后她仿佛丢了魂一般,芍药看着出神的她有些担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问了很多次她都说没事。 “公主,你都看了一个时辰了,歇歇吧。” 这是芍药来尚京后第一次叫自己公主,她的生魂仿佛被人拉了回来应道:“嗯?怎么了?不是说了要叫我公子吗,你怎么能叫我公··主呢?”主字箔歌说极低,生怕被人听到一般。 “曲二皇子在吗?”忆风在屋外唤着。 “在的在的,忆将军何事?”芍药跑着去开了门。 “我家殿下给曲二皇子送来了滋补参汤,天气寒凉二皇子注意风寒。”忆风不紧不慢的说着。 芍药顺手接过了忆风手里的汤药代他家公子谢了宁王好意。 箔歌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参汤眼前仿佛又想起了幕远宁温润嘴唇里呼出的热气,喉咙有些发干,心跳比平时跳的更加有力。 “公子,这是参汤不是毒药。”芍药看着她那发愣的模样打趣着她。 箔歌感觉自己现在一听到幕远宁的名字都会心跳加速,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芍药,我病了,我去看看大夫。”只丢下这么一句话箔歌便起身走了出去。 “公子,你去哪里看大夫?需不需要我禀告宁王让他找宫里的御医给你瞧瞧。”芍药在后面大声的喊着。 听到宁王,他跑的更快了。 “逸晨殿···”听到她的回答后芍药便放心了,济王的医术要是玉衡他排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没想到这风流浪荡的济王还有这一手,玉衡的人真是叫人看不透。 这是箔歌第一次主动来找幕远济,他的宫内此时却四下无人,他敲了敲内阁里的门依旧没有人回应,她像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这幕远济平时看着吊儿郎没个正型,但这寝宫的医书和丹药倒是一大堆,看来也是经常钻研才会如此堆积成山,不禁心里对他高看了一些,倒也不像他们所说的不学无术是个混世大魔王嘛。 “谁?” 箔歌被一声呵斥惊吓住不敢动弹,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他是不请自来推门而入,此时无比心虚,趁着没被人看到正脸准备开溜,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抓住。 “啊~痛。” 幕远济一听是曲箔的声音连忙松了手:“曲小皇子除了偷看本王抚琴以外还喜欢偷看本王洗澡?” 箔歌回头准备解释清楚却看见幕远济只松松的搭着一间衣袍,胸口到腰间的肌肤都暴露在外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啊~”箔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脸颊通红,这一声比刚刚叫的还要大声。 “叫什么叫,没看过男人洗澡啊,还学女儿家似的脸红害羞,放心吧,本王对你···对男人没兴趣。” 说完他到屏风后重新穿好了衣服:“找我何事?” “看病。” 幕远济的眉头立刻皱了皱,他生病了吗? “什么症状?”幕远济倒是正经了起来,收起眼中的笑意。 “心里郁结烦闷,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箔歌怔怔的说道。 幕远济迅速的将手搭在他的脉搏处闭上凤目缓缓说道:“活蹦乱跳,并无大碍啊。” “可是···” 幕远济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有些无奈,难道非要自己说出点病症才满意? 箔歌重新振作起了精神,这幕远济都说她没事那就应当没事的。 环顾了四下无人的寝宫她疑惑的问道:“你这殿内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人?” 被他一问幕远济有些错愕本不想回答,但看他半天没有要走的意思,遂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箔歌第一次见到幕远济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连第一次遇见她伤情醉酒都不及此时半分,她有些担心的问着;“既是生辰为何又如此伤感?应该开心才对,以往我在江夜,兄长和父君会将江夜最好玩最好看的东西送给我,大家陪我一起度过” 他没有回答,开始沉默着。箔歌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也许不该说出这些场面来刺激他。 “今日也是我母妃的忌日。”淡淡的一句话落寞无比。 箔歌有些震惊,她更加懊悔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故意想叫他伤心难过的。 瞧着他的模样幕远济的嘴角挤出了一丝苦笑:“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可是在可怜我?”他没有心情再喊他曲小皇子和自称本王。 箔歌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妃,但幸得自己有父君和兄长疼爱,不像他此时孤寂一人无人作伴。 幕远济突然收起了脸上得哀伤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既然逮住曲小皇子偷看本王洗澡,那罚你陪本王喝杯酒咯。” 放在平时箔歌一定会拒绝他,可是此时她却无法开口,她还点头应下就杯幕远济推着往书房走去,他打开了一处暗格,一个精致的酒壶被取出,“这可是玉衡上好的果酿,平时我可连三哥都舍不得与他分享的,今日曲小皇子你可是有口福了。” 听见幕远济又提起了自己害怕听的名字,原本平静的心又生起涟漪箔,相对而坐后幕远济将酒给他满上,但却见他并没有要喝的举动。 “我不会喝酒。”半天箔歌怔怔说了这句让他惊愕的话。 幕远济被逗乐,对着他一番嘲笑:“曲小皇子可在说笑?身为男人竟然不会喝酒,酒可是个好东西,是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东西。” “忘却一切,那想忘记的人也可以忘掉?” “哦?曲小皇子想忘记谁?” 看着他有些失落,幕远济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未回神对面的人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箔歌觉得有些辣喉,酒呛的她直咳嗽。 幕远济笑得更开心了,摇了摇头也一饮而尽,只是眼间复杂的情绪无人察觉。 箔歌接连喝了三杯,脑袋有些开始发晕,但是这酒好像并没有叫她忘记幕远宁,怎么反而感觉他的脸和他的唇在脑中越来越清晰。一定是她喝的不够多,再多喝些也许就可以忘了。 “他们说你风流成性,他们说你是个放荡王爷,他们说···”酒过三巡,箔歌开始胡言乱语。 幕远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平日是不管别人怎么传言自己的,但没想到这曲小皇子竟会全部听信了去,苦笑着摇头。 “如果你不欺负我的话,我倒是喜欢你这个朋友的···”说着箔歌又歪歪倒倒的走到幕远济面前,想像男子称兄道弟时一般的勾肩搭背去够他的肩旁,可是自己没有他高,最终脚下一软一把抱住了幕远济的腰身。 “幕远济,生辰快乐。” 他的一句低喃让幕远济如雷贯耳,他又想起了上次他扑在自己怀里的情形,这一次肯定是酒的缘故,不然自己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快?本想拉着他的脖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扒开,可箔歌一动他却由抓脖领变成了抓发髻。 瞬间青丝如瀑般泻下,幕远济因为太过震惊脚下没有站稳便抓着箔歌一齐倒了下去,白皙红艳的脸正躺在自己的胸口,箔歌已经醉的没有了意识。 他的酒瞬间清醒过来,眼睁睁看着曲小皇子在她面前变成了位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双凤目已然在她的脸上移不开眼,怀里的人倒是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还在嘀咕着什么,曲小皇子竟是个女子? 平日自已说他像女儿家不过是喜欢看他气急的样子逗他罢了,可现在···他有一时不知所措,躺在地上竟痴痴的笑出声来,彷佛前些日子那些恼人的思绪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幕远济小心的将她扶坐了起来,看着她动人心魂的容颜嘴角扯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本王果然是不喜欢男子的···” 他脸上的笑没有停过,将箔歌扶正后将她柔滑的长发重新簪好,动作无比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箔歌好像还在喃语着什么,幕远济忍不住好奇凑前去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想忘得人竟是他吗?” 第十二章:醉酒 暖阁内男子随意捡了本书随意的翻看着。 “怎么样,参汤你送去了吗?”看见回来的忆风他开口问道。 “回殿下,已经送去。” 幕远宁对除夕那夜的事情彷佛又记起了一些,他记起了是和她一起回来的自己对她说了许多话,但实在记不起来说了什么,他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般,放下书出准备出去透透气。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忆风不放心他独子一人安静的跟在身后。 “殿下。” 幕远宁被身后的忆风叫住,抬头迎见了静雅阁三个大字,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想着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她,抬脚进去却遇见匆匆出来的小药,他也自然也是知道她叫芍药是箔歌的贴身宫女。 “见过宁王殿下,可是来找我家公子?可是不巧,我家公子找济王殿下瞧病去了,不过已经去了大半天都不见回来。”芍药正是担心才准备出门去寻箔歌。 “她病了?”幕远宁的眉间皱起,来不及细问就先他们一步朝逸晨殿走去。 匆忙赶到逸晨殿却见四下无人,幕远宁心里无比着急但与忆风相视一对冷静的说道:“我们分开找。” 见箔歌不在这里芍药开始心慌,怕公主万一在前来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她就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公主的。 “找到了,两人都在书房内,但是···殿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忆风跑过来说着。 到了书房门口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幕远宁的眉皱的更紧了些没有迟疑一把推开的房门,还未落下的余晖照射进来惊醒了幕远济。 “三哥,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幕远宁没有瞧他便匆忙的朝他身旁的曲箔走去,“你竟然将她灌成这样?”语间尽是责备和不悦。 立刻将地上人事不省的箔歌拦腰抱起走出书房,看着他的背影,幕远济心中叱笑,什么断袖传闻,什么叫自己注意分寸,原来一切他都是知晓的。 逸晨殿离自己的寝宫比静雅阁近,见箔歌还没有醒过来幕远宁只得先将她带到了轩宁殿安放自己的床榻上。 “曲弟,醒醒。” 可是床上的人醉的太狠听不见他的声音。 “忆风,赶紧准备些醒酒的汤药过来。” 忆风也担心的看了眼榻上的人便去准备,芍药见公主衣衫和头髻完好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幕远宁看了看芍药迟疑说道:“今夜曲弟就先在我这里歇息,等明日酒醒后再回静雅阁吧。”他知道芍药定是不许的又连忙说道:“你放心吧,待会她喝下醒酒汤药后我就前往书房,今日我的寝宫便让出来给她休息,绝不会打扰到她” 芍药知道现在公主走动不得有些为难,若自己执意要让公主回去的话怕引起他们的怀疑,让公主在宁王的寝宫休息她确实觉得有些不妥。 “好吧。”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公主她最终还是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喝了醒酒汤的曲箔慢慢睁开了眼,头还有些微痛,但看见陌生的房顶她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是哪里?她不是在陪幕远济喝酒过生辰吗? 也许是起身的动作惊醒到了帷幔外的幕远宁。“曲弟,你醒了?”他并没有去书房,见她一时未醒他始终是不放心的,只得在这里守着她醒来。 “我不是和济王在喝酒吗?怎么会在这里?。”箔歌有些不明。 “你没回静雅阁小药着急寻你,我在逸晨殿将你找到,你醉的厉害,轩宁殿离得逸晨殿近,我怕你醉酒吹了凉风受寒,所以将你暂时安置在我这里醒醒酒。”幕远济怕她误会认真的解释给她。 一听这里是幕远宁的寝宫,睡得还是她的床,瞬间脸像烧红的生铁一般,掀开被子准备往外冲去。 “曲弟,你才刚醒,外面天色已晚,你就且在我这里歇下吧,明日一早我让小药来服侍你。”是让人抵抗不住的温柔。 “不行,男···男子之间也是授受不亲。”女字差点被她脱口而出。 幕远宁见她模样觉得有些发笑,“你可口渴?”说着便将倒好的茶水倒好递了过来。 箔歌心里本就慌乱,再见幕远宁这般对自己好,一时不知所措:“不渴不渴。”他越对她好,她的心越乱,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喜欢上他? 这个念头突然她脑海里迸发了出来,如滚烫的沸腾的茶水一般不可平息,她怎么会喜欢上幕远宁,一定是她胡思乱想搞错了。 “谢过宁王,我先回去了。” 其实今日看见她与四弟随意自在一同喝的烂醉如泥,他的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他不喜欢她与自己保持的这种距离感,他也想和四弟一般与他胡闹,可理智却让他不能,只得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只想在玉衡护她周全,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得叹气说道:“忆风,送她回去吧。” 夜色深了箔歌并未拒绝忆风的护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没有打破冷寂,箔歌心里却凌乱如潮。 “忆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家殿下有喜欢的人了?”许是酒醒胆子比往常也要大些,箔歌忍不住回头向忆风求证这个一直困扰自己问题,想着他也许会知道。 忆风跟在后面实在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殿下心事我自是不知,二皇子和殿下一样唤我忆风就行。” 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殿下对她的心意,只是这位箔歌公主看不见罢了。 忆风又有些不解:“二皇子怎么会突然关问起殿下的心意?” “好奇,好奇罢了。”箔歌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嬉笑说道。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言的说着些琐事,不知箔歌说了什么让忆风觉得有趣的事情,他的嘴角竟然出现了一抹笑容。 很快两人就到了静雅阁。 “嘘!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小药,不然她又该唠叨我了。”见芍药已经熟睡她低声和忆风说道。她陪自己前来玉衡本就凶险未知还要天天为自己担惊受怕,箔歌有些不忍。 忆风见状更加放轻了步伐,见她进门后转身告辞离去。 “忆风,谢谢你,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回头只见她半掩房门低声说着,忆风瞬间扶额尴尬的离开。 轩宁殿内并未熄灯,幕远宁要等忆风回来报了平安才可安心,忆风一会便折了回来。 “殿下,属下已将她安全送回。” “辛苦你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等等,你笑什么?” 忆风听闻立刻恢复如自己平时的面无表情。 “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笑起来很难看吗?” 忆风突然涨红了脸。 见他听信认真的模样幕远宁连忙说道:“我与你说笑的,看你平时大都冷着个脸,难怪他们要叫你冷风,这样笑笑也挺好的。”又想到了忆风的身世他便不再接着打趣他。 忆风震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名号的,看来自己下去要好好惩治他的那些喜欢说笑属下们了。 箔歌倒是一觉到天亮,芍药一早便发现了公主回来了,见她睡得正好没去打扰,准备前去花园采点晨露,倒是遇到了正练功的忆风。 “怎么你也在这里啊,昨夜是你送我家公子回来的?” 忆风没有回答以示默认,接着便又拿起手中的利剑,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一阵挥舞后缓缓停下。 “好,忆将军果然使得一手好剑法。”芍药是第一次见他舞刀弄剑觉得颇有些英姿。 “你不去照顾你家公子在此处闲逛什么?” 平日要是被夸他定当从容自若,可如今不同,这是第一次有女子当面直言不讳的夸自己,忆风竟有些难为情。 “我练完了,先走了。” 芍药也努了努嘴继续去采她的晨露,回到静雅阁箔歌已经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看着回来的芍药箔歌揉了揉惺忪的眼。 “难得见你睡得安稳。” 箔歌不禁又想起昨夜在轩宁殿的暂歇,想到幕远宁温柔她立刻狠狠的甩了甩头,心里对自己说道:“曲箔歌,别人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身边有个贤良淑德的柳姚秋,你不要再胡思乱了,安稳的度过在玉衡的日子回到江夜才是要紧的事情。” 芍药见她摇头晃脑的模样以为她还未彻底醒酒,怨念说道:“以后你不可在沾酒了。” “知道啦,昨日我醉酒后可没有乱说什么吧?” “倒是没有胡言乱语,不过我可是提心吊胆怕你说胡话。” 箔歌听后乐刻抚上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什么话。片刻思索后她连忙跳下了床:“我要更衣洗漱去百味斋。” “早膳我已经拿过来了去百味斋干嘛?”芍药不解。 快速收拾完后箔歌便拉着芍药往百味斋走,并不是和平时一样去用膳,倒是直接进入厨房挽起了衣袖。 这一举动吓坏了芍药和百味斋的下人们。 “奴才该死,可是奴才做的餐食不合曲二皇子口味?”御厨惶恐不安的跪下询问道。 “你赶快起来,每日餐食十分可口,只是今日我需要一碗寿面。” 御厨和下人们更是不解,这寿面乃寻常百姓过寿吃的东西,从来没有给哪位主子做过这个东西,况且他们也没听说这济宁宫有谁过寿啊? 第十三章:醋意 见他们一脸茫然箔歌连忙和御厨们解释道:“不劳烦大家了,这面我自己亲手来做就行了。” 下人们听了更是惶恐,见他执意不需要他们的帮忙最终全都无可奈何出去,将厨房暂留给他。 箔歌留下了芍药一人帮衬,紧了紧衣袖说道:“我们开始吧。” 芍药也是来的路上才知晓她是要来做寿面的,原来昨日竟是济王的生辰,可是今日再送寿面会不会迟了些? 养尊处优的曲二皇子身为皇子竟会下厨,门外的人皆是满目震惊和连连称赞。 芍药自然也是钦佩自家公主的,虽从小金枝玉叶锦衣玉食,但一手好厨艺怕是江夜的御厨都要对她赞许有加,瞬间扬起小脸和她一起忙碌开来。 和面揉面擀面一气呵成,屋外不禁有人鼓掌称赞叫好,不久一会一晚热腾腾的长寿面就以做好,留下芍药收拾厨房,她急匆匆的拿起食盒往逸晨殿去。 昨夜曲箔的脸一直在幕远济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思绪翻涌难平,若是被父皇知晓迁怒于她和江夜该怎么办?他想不出答案,但无论怎么样,他始终相信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殿下,静雅阁的曲二皇子来了。”宫女浅声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怎么来了?宫人得了意赶紧邀请了箔歌入内。 看着一身杏色浅衣的她幕远济迟疑了一下,要是平时自己定会逗趣的和她说笑,可现在已知道她的女儿之身,想起之前对她的胡闹的确是会让人讨厌,此刻竟然有些懊悔。 “昨日不知是你生辰,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碗长寿面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应该不会太难吃的。”箔歌看见了他先开口说明来意。 一席话让幕远济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长寿面他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只是经常在宫外游玩看见寻常人家过生辰时父母或儿女都会为对方做上这样一晚热腾腾的面寓意健康长寿,可每到生辰他便会想起母妃,又怎敢祝自己健康长寿?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幕远济倒半天缓缓向她道了一句谢谢。 箔歌将食盒打开把面推到他的面前又缓缓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幕远济木讷的接过了碗筷,这是第一次有人亲手为她做长寿面,他竟吃不出来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中微一酸楚接着又是一番情绪翻涌。抬起头时眼中却又充满了笑意,“谢谢你。” 箔歌对他瞬间的切换有些佩服,昨日一番交谈,言语之间她仿佛重新认识了幕远济,觉得他其实不像大家口中那般玩物丧志,作为在深宫长大的皇子他无害人之心,甚至任然保持着一颗纯净的心,仅凭这一点箔歌心里便已认定了他这个邻友。 “说吧,想拿这碗面换本王什么赏赐?这逸晨殿你瞧得上眼尽可拿去。”幕远济恢复到了以往的狐狸模样看着问她。 赏赐?这个箔歌倒是没想过,思索半天。 “金银珠宝本皇子倒也不缺,那不如你答应我一个心愿?” “尽管提。” “我希望你每天都可以平安喜乐。” 第一次听人提心愿是关于别人的幕远济嘴角叱笑,“这算什么鬼心愿,本王自然是每天都逍遥快活的。” 不管她嘴上怎么说箔歌都觉得他平时的模样都不是真实的自己,“那我的心愿达成了,咱们的恩怨就两清了。” 说完两人便仰笑起来,看着她的笑容幕远济觉得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幕远宁和忆风准备去校场路过百味斋,发现人们都在屋外站立着,芍药一人在里面依旧身影忙碌,倒是没注意到来人,幕远济忍不住上前询问情况。 “回殿下,刚刚曲二皇子来借用了厨房。” “她人呢?” 幕远宁并不是惊讶她亲自下厨这件事,她既然知道一切便自然也是知晓她厨艺冠绝,只是现在并未瞧见她的人影,幕远宁关心的是她去了哪。 经过上次济宁宫的传闻一事,下人个个欲言又止,一时曲二皇子亲手做了长寿面去逸晨殿这事,究竟该不该让宁王知晓他们有些为难。 “殿下问你们话怎么都吞吞吐吐?”忆风见状不禁开口问道。 “回殿下,曲二皇子是来做了碗长寿面去了逸晨殿。”最终一奴婢低声说道。 幕远宁听完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开,他自然是知道昨日是幕远济的生辰的,原本儿时他和母妃会一同帮他庆祝的,但自从长大懂事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他母妃的忌日时他便不再与任何人过生辰。 又想起了两人昨日的醉酒他眼中的光亮慢慢暗淡下来。 “殿下,我们还去校场吗?”忆风看出他的失落试探问道。 “走吧。” 芍药还在厨房内候着等箔歌,刚刚面做完后她又突然说要再做个什么糕点,可怎么还不回来,出门望去发现御厨和下人们个个脸色发灰。 “你们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 刚刚的婢女又准备开口却被御厨长拦住,“没,没什么,既然曲二皇子还没忙完,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等两位使用完后我们再回来。”说完便各自散去留下茫然的芍药。 等了许久终于箔歌折回了百味斋。 “公子,你怎么去那么久啊,你看,剩下的我都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那我们继续吧。” 两人又在厨房一阵忙碌,半柱香后一笼鲜甜的马蹄糕便做好了。芍药最爱吃这个本想拿起一块尝尝味道便被箔歌叫住,“你又贪吃,这是要送给宁王殿下的。” “宁王殿下?不是给我们自己做的吗?”芍药嘟着嘴瞬间有些失望。 给幕远宁做这个箔歌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来玉衡这些日子得他照顾自己无以为报,想着还他个人情罢了。 校场上点兵的幕远宁脸色阴郁,参将唐梦不禁向忆风问道:“殿下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身子不舒服?” “许是中午的饭菜的有些酸吧。”忆风瞥了眼远处的幕远宁与唐梦打趣说着,只是忆风平时性子清冷没人听出他的话中有话。 “那我给王爷倒杯茶去。”说完唐梦便跑向幕远宁,他们这些将士可都是跟着幕远宁出生入死沙场奋战过的,王爷待他们真挚,他们自然也是一心跟随王爷忠心不二。 “你那茶怕是解不了他的酸。”忆风见唐梦跑去独自一人低声喃语着。 箔歌做好了马蹄糕给幕远宁送去,宫人却说王爷和忆将军去了校场不在宫内,箔歌一时为难,校场她没去过并不认路,可是这糕点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最终准备送去校场寻他,出了济宁宫芍药向守卫们询问了校场的方向,两人便立刻前往。可不曾独自在宫中行走过,两人不久便失去了方向,可此时又四下无人他们一时问不到路。 一筹莫展之际却看见远处驶来一宫撵,箔歌欣喜,这下可以向走在后面的公公或者宫女询问一下校场方向。 宫撵越来越近,箔歌和芍药低着头不敢抬起,自然怕是冲撞了权贵。宫撵已经在箔歌眼前过去,直了直身子准备起身。 “慢着。”宫撵落了下来,是一年轻女子的声音。 箔歌没有抬头,却听来人继续说道:“可是曲二皇子?” 听见来人唤她箔歌不解的抬起头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了。” 箔歌有些吃惊,因为说话之人正是柳姚秋,这可让她有些尴不知该如何应她。 “柳姑娘慧识过人竟还记得在下。” 芍药心里也有些心虚,看来今日真是不宜出门,怎么偏偏叫他们遇上柳姚秋呢,上次国子学一事希望她不会为难公主。 “曲二皇子神采自是叫人过目不忘,你这是?”柳姚秋望着芍药手中的食盒问着她。 箔歌不想与他如实相告更加引起她的误会,可一时竟找不到适当的理由。 “哦,忆将军吩咐济宁宫的下人做了些吃食,柳姑娘可知校场在何处?” 柳姚秋有些吃惊,这吃食下人送去便可,曲二皇子怎需亲自前往,心中存疑但并未仔细询问,顺手将校场的位置指给了他。 “谢过柳姑娘,那曲箔便告辞了。” 箔歌拱手离开,明明无事为何她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柳姚秋望着箔歌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香儿,你去济宁宫问问宁王殿下今日可在校场。” “是” 得了柳姚秋的指路两人顺利的来到校场之外。 “麻烦告诉你家将军,说济宁宫曲箔公子求见。”芍药和门口的侍卫说明着。 听言是济宁宫的人,侍卫匆匆跑去通报。 忆风得知济宁宫有人求见有些不可思议,又听完侍卫的形容他立刻朝着点将台上的幕远宁跑去。 不知忆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一下午的宁王竟然眼中有了一抹光亮,这让唐梦有些好奇。 “你刚刚说两位清秀男子来找忆将军?” “倒并未说明是要找谁。” 唐梦心里一头雾水,这济宁宫除了他们家王爷就只剩一位玩世不恭的济王殿下了,还能有谁来。 很快便有人来接应了箔歌他们,只是这来人竟是幕远宁。 “曲弟,你怎么来了,可是特意来找我?” 直接明了让箔歌一时有些难为情。 幕远宁顿时酸楚的心情随着忆风的那声她来了立刻烟消云散。 第十四章:江夜公主如何 幕远宁的直言明语让箔歌一时有些难为情。 他与平时的温润不同,此时的幕远宁一身将服,晶莹的汗珠还挂在他的额角,箔歌没有见过他们口中威风凛凛横刀立马的宁王殿下的英勇形象,如今算瞧见竟觉得移不开眼。 “今日在百味斋随手做了些糕点,做的多了,想着上次你送我桃花酥,该还了情,去了轩宁殿他们说你在这里。”箔歌说着将食盒推到了幕远宁的手上。 芍药瞪着圆圆的眼睛气鼓鼓的小声嘀咕着,“什么多做了,明明就是特意做的嘛。” 嘟嘟囔囔的箔歌并未听清,可幕远宁眼快耳鸣的听见。 “谢过曲弟。”幕远宁眉宇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我就先回去了。”糕点已经送到觉得不便再多逗留,拉起芍药两人折回了济宁宫。 丞相府内,刚刚从宫里出来的柳姚秋询问着身后的婢女:“怎么样?今日宁王是否在校场。” 婢女香儿不敢欺瞒小姐,“如小姐所猜,宁王和忆将军今日下午都在校场。” 语毕柳姚秋手中的茶杯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茶水洒了一桌。 刚进门的高相就见女儿面色微怒,“怎么了秋儿,什么事需要如此动怒?” 柳姚秋向着父亲起身行礼委屈回答道:“父亲可知这宁王殿下与那曲二皇子走的很近?” 高相眯了眯眼思索了半天,“听说这曲二皇子在宏悦寺便与宁王投缘相交,又邻住在济宁宫,二人走的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柳姚秋无法将心中的苦闷与父亲一并诉说,,除夕之夜她明明看到宁王看向曲箔的眼神有异,她的直觉告诉她,两人并不是普通朋友一般的情谊。 可确实在是不想曲相信什么宁王断袖的传言的,实在是太可笑了。 “为父之前对你说的话你全都忘记了吗?这宁王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还纠缠他做什么,你只需要好好等着做你的太子妃便是了。” 柳姚秋听父亲又提及此事眉头蹙起,没有接话向高相行礼退下。 校场内,忆风看着幕远宁盯着那盒送来的糕点笑了许久,不禁提醒说道:“殿下,再看就凉透没法吃了。” 经他提醒幕远宁才缓缓拿起一块送入口中,鲜甜无比,比什么长寿面应是好吃多了。 在校场吃完了所有的糕点幕远宁才和忆风回到济宁宫,刚到门轩宁殿门口便看到了李公公。 李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见他在此幕远宁便知必是父皇寻他或有旨意。 “王爷回来了,老身在此恭候多时。”见他回来李公公不卑不亢的说着。 “可是父皇召见?”幕远宁开门见山问着他。 李公公点了点头,幕远宁进屋快速换了身干净衣赏便随李公公一同去了尚德殿。 本以为是急事,可到了殿内却见太子正在陪父皇正下棋,幕远济竟然也在,他一向很难的父皇召见的,可看着氛围不太像有急事的样子。 “儿臣参见父皇。”幕远宁跪下行礼。 玉衡帝并未抬头看他,“你来啦。”说完一子白棋赢了幕远荀。 “父皇棋艺神乎其神,儿臣自愧不如。” 结束了博弈玉衡帝似乎心情不错,看着三位皇子笑说出了召见的原因,“今日传你们前来并无要事,只是想与尔等商议今年冬日围猎一事,按照往年也应是由宁王带头来操办,可宁王你来晚了。” 幕远宁不解此言何意立刻回道:“去校场回来晚了些,请父皇责罚。” “不用跪着了,起来吧。” “谢父皇。”幕远宁起身后便站在幕远济旁边去,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再问“父皇何事召唤?”可幕远济却回他一个慵懒的眼神让他自己想去,一时屋内沉寂无言。 “朕许久没见到你们兄弟三人齐聚,今日得空传你们陪朕下下棋,老三,今年的冬猎你就不用费心了,让太子来操办吧。”玉衡帝开门见山低沉说道打破了沉寂。 “可是儿臣哪里做的不妥让父皇不悦?” “你做的很好,只是刚刚你不在,太子今年自荐,如此也好,你可歇歇。” “还请三弟费心协助。”幕远荀笑不见眼的对幕远宁说道。 原来是为了冬猎一事,来的路上他已暗下决心,如若是因为箔歌身份被识破,他定当尽力解围,可仅是东猎一事,幕远宁心中松了一口气。 自从知晓了箔歌的身份后,玉衡帝每次不明情况的召见都会让他担惊受怕。 “为太子效劳是臣弟的福分。”幕远宁淡定回道太子。 玉衡帝看着太子和老三一团和气,脸上生出笑意。 幕远济在一旁终于闷声不住,“父皇,既然是为了协商冬猎一事,既然有了安排,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混账,朕多久没有在朝堂上看到你了,覃妃娘娘那里也说难得见上你一面,不思进取的东西。” “哪有,明明之前才去见过哄覃妃娘娘开心。”幕远济只敢低头唯诺说道。 幕远宁本想替四弟求情却被太子抢了先。 “父皇息怒,四弟只是一时贪玩,心中定是牵挂着父皇和覃妃娘娘的。” 幕远济见有人求情,连忙乖笑着点头嗯声附和。 玉衡帝见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加上太子宽慰怒气稍退一些,这太子和老三倒是让他省心,可这老四整天安于当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可偏偏喜欢惹是生非,哪次不是老三替他搞定。 看来是需要帮他找个王妃管管了,转眼抬头看见替他求情的太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口说道:“太子妃一位如今空虚,太子有何打算?” “太子妃地位尊崇,全由父皇钦定。” 这个回答让玉衡帝很是满意,看来太子妃一事的确要尽快钦定。这位帝王的脑中在快速的筛选着合适的人选,忽然发现除了柳姚秋并未有合适之人,可他不愿。 “江夜曲箔歌公主如何?” 玉衡帝不是随口一提,曲箔二皇子只身玉衡,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听闻江夜公主更是才貌出众。 当然这位远谋的帝王内心却不止这么简单,江夜一直是他的忧患,虽然现在甘愿臣服自己,可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与江夜联姻后,江夜国君看自己女儿身在玉衡,倒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幕远荀心中疑疑惑,谁都可能会成为太子妃,可这江夜公主他是万万没想到的,但他瞬间明白了父皇所思,心里冷叱这位帝王果然精明。 “一切全由父皇定夺。” 幕远济倒是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可此时有人的心里却像沸水一般翻腾。 幕远宁听到父皇欲让江夜公主为太子妃,且不说自己对静雅阁那位的心意,如若父皇最后真的有意为之,那曲箔就是曲箔歌一事不就被人公然知晓,到时候他不敢得知事态会如何房展,她是安然无恙还是祸乱缠身。 “父皇三思,太子贵为储君,太子妃更是位高权重,如若让他国公主承此重位,怕大臣们会有异议。” 幕远宁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让父皇和太子听出端倪。 经他提醒玉衡帝倒是又有些了顾虑,“老三想得周全,此事朕在斟酌。” 见父皇松口幕远宁心的落下一半,眼中瞬间的慌乱被他掩去。 幕远济却恰好抬眼看见了他眼中很快消失的那丝慌乱,这太子妃谁来当与他和他都应无关,为何江夜公主却不可以? 他转了转眼珠,权谋心术他不擅长,可是洞察人心的本事他却没自诩不差,例如太子,他就是与他亲近不起来,总觉得他笑面的背后会不时透出阵阵阴寒,可又他实在挑不出毛病。 但幕远宁就不同了,这位三哥的喜怒哀乐总是会被他一双星眸背叛,藏不住的心思和隐不住的脾气他从小就能知道。 刚刚那抹慌乱也是如此,非同寻常,像是努力想隐藏什么怕人发现一般。 箔歌公主?曲箔歌,幕远济双手背后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倏尔眼眸一亮,像得知了什么秘密一般,嘴角扯出一抹暗笑。 曲小皇子啊曲小皇子,没想到原来你是江夜的公主,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会女扮男装前往玉衡?事情好像突然变得有趣起来,幕远宁的嘴角的暗笑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嬉笑··· 幕远宁没有发现幕远济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绷直着身子有些紧张,生怕父皇说出关于江夜公主的任何事情来。 “父皇,刚刚可还有兴致?听闻老三棋艺尚佳,不如让他再陪父皇来几局。”幕远荀见一时沉寂开口说道。 “哈哈,好。” 倒是感谢他另起话题,幕远宁顺话接过,“父皇赐教。” 面对父皇幕远宁不敢心绪不定,全神贯注的投入在眼前黑与白的世界当中,玉衡帝倒是颇为满意,不时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赞赏。 幕远荀袖中的指节已渐渐发白,可脸上还是那副浅笑。 “这次冬猎各皇亲贵胄家眷皆可参加,太子费心了。”玉衡帝又将话题拉回到了今年的冬猎一事上,这回目光倒是放在了幕远荀的身上,可不是他期许的赞扬,倒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一般。 第十五章:冬猎 三人轮番和玉衡帝讨教了几招棋艺后便被李公公送出尚德殿,折回殿内却见这位帝王眯着眼眸向他发问。 “你可是不解朕为何将冬猎一事交给太子去办?”玉衡帝浅笑,浑浊的眼眸中无人看穿他的思绪,玩弄着指尖的棋子,目光却在棋盘上反复观摩。 李公公手中的佛尘清扫了两下,拿起落在一旁的外衣,给他披上,“陛下圣意奴才不敢揣测。” “你啊,怎么人老了胆子也变得小了。”玉衡帝哧笑一声,目光依然锁落在面前的棋盘之上。 见他发笑,李公公如山间沟壑纵横的脸上也堆出了一些笑意,依旧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就算太子不主动提出朕也会交予他办的,这么些年老三都无心东宫之位无心这天下,朕若再有意偏袒老三未免对太子不公,太子虽不如老三,但这玉衡的天下总要有人来坐。” 李公公是跟随先皇的老人了,是看着这位从懵懂的皇子成为位尊三国的帝王,陛下的心思和意图他自然知晓,可他总是看破不说破的,他们的这位帝王其实心似明镜,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太子定当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太子亲眼所见沐妃消陨,在凤仪宫大病一场后便不爱与人互通心事,大家都说太子忠厚老实谦卑有礼,可说的人多了,朕倒反而听不到有人说他的不好了。” “太子贵为储君自然是为玉衡尽心尽力,人心所向罢了。” 李公公话一落地,玉衡帝手中的旗子啪嗒一声落入棋盘,“哈哈,好一个人心所向,你看你,也在替太子说话了不是,可朕却想看看他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向着他的心是黑的还是白的。” 脸上的笑容骤然凝结,双眸冰冷,看着自己刚刚落下的旗子半天没有开口,他怎么会看不出太子刚刚是故意输给自己。 李公公的目光扫向棋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的这位太子倒很会讨陛下欢心,很是聪明。 幕远济和幕远宁向幕远荀告礼离去,两人似乎各怀心事没有言语,尚德殿外幕远荀却原地未动,眼眸飘散不知是在看他们还是在看向远处。 “殿下,我们回去吧。” “无心,你说江夜公主做本王太子妃如何?” “太子之事无心不敢妄论。” 无心是他的侍从,一向清冷,可此时她的眼中有些暗淡。 问她又有何用?幕远荀摇了摇头,世上唯一爱自己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心仿佛也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爱人和被爱他都不需要··· 轩宁殿内幕远宁坐立难安。 “殿下为何愁眉不展,可是陛下那边有何要事?”忆风看着幕远宁问道。 “父皇今日询问太子,若钦定江夜公主为太子妃如何。”语间是眉头紧锁。 忆风瞳孔微震,“太子怎么说。” “太子倒是未发表任其意见,可···” 忆风自然是知晓幕远宁此时内心的焦虑,只要是关于静雅阁的那位,殿下便是忧心忡忡。 幕远宁知道今天他的话虽然让父皇有些顾虑,可圣心难测,太子妃之位一日悬空,他从此便一日难安。 箔歌和杨子靖二人已来尚京数月,除了见每日修学之外父皇并未有为难之处,可越是这般风平浪静他便越是惶惶不安,看来他需要早日想办法让父皇将二位皇子遣回。 有人夜不能寐,有人却对月独酌,心情尚好。 逸晨殿内幕远济嘴角带笑,心里反复默念着曲箔歌三字,仿佛像是口中的佳酿久久不能挥散。 翌日,箔歌起了大早,和芍药正在花园内采着晨露,遇上来人。 “曲小皇子早啊。” 箔歌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手中的动作并未因他停下,埋头回道:“难得在清晨见济王殿下。” 幕远济明白这是在说自己平日懒散的言外之意,可今日心情尚好不予她计较,摸着脑勺笑着,他可是专门起了大早前来寻她的。 “曲小皇子,昨日父皇说起冬猎之事,你可有兴致和我一同前去?”他直名来意。 箔歌没带考虑的想要拒绝,可眼珠微转,抬起头来,“冬猎的话可是能出宫一趟?” “自然。” 箔歌露出暗笑说道:“看在济王如此有心且盛情难却,好吧,我和你一同前去。” 幕远济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但忽然想起父皇的话只允了皇家贵胄家眷参加,这江夜的皇子虽也尊贵,可确好像不在这范畴内,可能有什么事情拦住他这个大魔王呢,“那你就以济宁宫家眷的身份陪我前去。” “什么身份?家眷?”芍药被他这荒唐的回答逗笑。 “你住在济宁宫,与本王作为邻友,难道算不得家眷?” 他这么解释倒是让芍药即觉得有些道理且无法辩驳。 不想与他争个高低,箔歌正色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幕远济还没听见什么条件便连连点头,“十个条件本王也答应。” 箔歌伸手幕远济附耳过去,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见济王瞪着眼珠很是震惊却还是连连点头。芍药不解这冬猎为何公主要主动前去,难道仅仅是为了出宫一趟,她实在是想不出缘由。 两人很快采够了晨露折回了静雅阁,芍药一路苦着个脸让箔歌忍不住取笑她:“怎么到玉衡漂亮的芍药就变皱巴巴的苦瓜了。 “芍药愚钝,不知公子为何要答应济王去冬猎。”她终究忍不住问出来。 箔歌虽然贵为公主,但是简单的骑射之术兄长也是有教过她的,但这冬猎她是没有兴趣的,答应济王不过是为了能出宫一趟向江夜送家书一封。 自己前来玉衡已经这么久了,除了刚到尚京对父君和兄长去过书信便一直再无音讯。 她也用信鸽传信过,但却从未收到回信,这玉衡宫内高墙竖起,她不知道是信鸽未安全飞出,还是回信被人截获,这一次她要出宫亲自去送。 “去送信。” 芍药顿然明白,没法阻拦,“可你身份特殊,一同前去必须受到注意,万一···”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哎,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是主子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咯。” 见她挖苦自己箔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乖芍药,去给你的主子泡杯茶吧。” 芍药脸上立刻露出干笑,抱着刚刚采集的晨露去为箔歌煮茶。 东宫内,幕远荀闭目坐在书房中,案前的香炉缓缓的飘出阵阵青烟,如风过云舒挥散在空中。 “冬猎一事万不可出差错。” “是,可殿下何不借此时机动手?”冰凉的面具下透出清冷的话来。 “不急。“ 这次父皇终于将冬猎交给他来办,届时皇亲贵胄都会参与,他必须向父皇证明他老三能做的自己也一样能做好。 除了幕远宁,玉衡帝从未夸赞过任何皇子,就算自己立为储君当日也只是诏书一句为人忠厚,册封为太子,再无多杨。 立储之后尽管自己之后一心为朝堂分忧为父皇分忧,也抵不过宁王轻轻一句“儿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父皇圣意。” 他需要证明给那位帝王看,证明给拥护宁王的群臣看看,这江山是他幕远荀瓶自己应得的,不是靠宁王的‘转赠’,不是靠高相和皇后的支撑。 无心望着幕远荀握紧的双拳抿了抿嘴,“殿下定会坐拥天下,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杨子靖和五公主午时过后来了静雅阁,两人闹闹嚷嚷的说着陛下已经同意,江夜和皓兰两国皇子也可前去冬猎,要拉着她一起去,这几日清静无人的院落倒是因为两人的到来显热闹了几分。 可热闹之后又重新清静了下来,箔歌以最终没有兴致拒绝了二人的满心欢喜和期待,闷闷不乐遗憾离去。 “公主为何不答应他们却要应下济王的相邀?”芍药不解。 箔歌双目紧闭躺在藤椅上悠闲的晃悠着,没有作答,冬日的暖阳落在脸上晕出一抹柔和,她没有回答芍药的问题,只不时睁开双目向门口望去,不时问道:“今日也没人来吗?” 芍药在修剪着庭院内一株干枯的海棠枝丫,想着春来能开的灿烂些公主看着欢喜。听到她的话回过身来,黑溜溜的眼珠转动一阵,“公主是在等谁吗?” “额,没有,随口问问。” “除了百味斋的小星没人来过。”芍药如实回到。 箔歌眨了眨眼又缓缓合上,杨子靖都可以一起去冬猎,为何幕远宁却没有过来询问自己的意向,别说幕远宁了竟连忆风都不曾来例行通告于她。 站在轩宁殿的忆风不禁打了个喷嚏,幕远宁埋着作画的笔顺势停下,“你说我应不应该让她去呢?” 陛下那边当天临了还吩咐,让江夜二皇子和皓兰五皇子也可一同参加,冬猎本就是男人之间的竞争,她若去了露了拙,到时候引人怀疑,但可让她出宫看看也可放松放松心情,这让幕远宁一时为难。 “静雅阁那位就让她安然的待在济宁宫吧!”冬猎人多眼杂于她无利,另寻机会再带她出宫玩耍也未尝不可。 第十六章:长得太丑拿不出手 一连几日箔歌终究没能等来幕远宁的相邀,甚至觉得连忆风都不够义气,冬猎这等对于久居皇宫的人来说是个多么难得放松的机会,明知自己身份特殊这种机会更是难求,可轩宁殿那边的人仿佛并不知情玉衡帝的允诺,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对她提及此事。 平时曲弟曲弟唤的好听,可这等时候却不见了人影,倒是那‘讨厌’的济王殿下义气许多,辛得他们已经说好,不然这个出宫的机会可就白白丢失了。 不来便不等,箔歌将此事放下,这几日倒是对养花生了些兴致。上次见济宁宫花园内种了很多朱腾和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看着她静雅阁有树无花的院子有些惋惜,想她在江夜的寝宫到处都是各色的鲜花,每到芍药盛开的季节,仿佛置身白色的秘境。 天气渐渐回暖,她便让芍药折了几枝朱腾回来,准备插到静雅阁前面的空地,花园里的花她最爱他们。 “你倒是快递给我啊。”箔歌背蹲在地上没有回头,只向后伸了只手出去。 不知芍药进屋去取茶水,无人应她,头顶的阳光不知怎么突然暗了下来,要下雨了吗?可暗影之外还是一片晴朗啊,箔歌突然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去。 因蹲的太久突然的起身让她眼前一黑,身子向前栽去,双眸还未明亮箔歌的鼻尖便触上一堵“肉墙”,鼻尖袭来如兰似麝的的清香,似若谪仙,这味道很是熟悉··· 定稳身后她方才看清,只见幕远宁左手背后右手执腾站在面前,未等她说话便先开了口:“我倒是好奇我那好端端的朱腾怎么会断了几枝芽,不知去处,原来竟是跑到曲弟这院子里来了。”嘴角含笑。 箔歌顿时尴尬一笑,怎么少了几枝滕枝这幕远宁也能发现? “宁王这是来为几束枝滕向我问罪?”虽漫不经心,但有些心虚,未提前说明不取自哪便是盗,竟有些悔意。 可幕远宁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曲弟以后起身慢些。” 两人一问一答风马牛不相及,箔歌有些期待他对冬猎一事进行说明,可他还是只字未提,不知怎么有些不悦,没有再多言半句,转过身去蹲下继续摆弄着那些枝滕和花种。 见她不悦幕远宁笑了笑,“我听忆风说曲弟因冬猎一事介怀?”,随即也蹲下身来,将手中的枝滕端正的插进土壤中。 被人看穿箔歌脸色霎时有些不自然,清了嗓音淡然回答,“没有,本皇子对冬猎一事丝毫不感兴趣。”说完便侧头幽怨的望向走过来芍药,定是她向忆风胡说了什么。 “那可真是不巧,本王今日正是来邀你一起前去的。” 真的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又幕远宁抢先堵住,“既然曲弟不敢兴趣,那只好作罢了。” 箔歌将盖好的土壤用力的拍了拍,笑不见眼,“那曲箔就在这里预祝宁王猎得头筹。” 幕远宁心里发了笑,继续低头和她摆弄着剩下的枝滕,很快一排笔直的朱腾便已全部插好,得了这位宁王高人的指栽,箔歌仿佛现在就可预见人间三月静雅阁内的漫天繁花。 “要是江夜也有此花就好了。”随口一句,便拍手起身。 冬猎之日,皇家车队整装出发声势浩大,帝王出猎,街道上人人俯身回避,箔歌此时走在幕远济马车旁的随从队伍里,左顾右盼很是欢喜。 幕远济坐在车内无心闭目养神,一心都在想着这曲小皇子是什么情况,答应陪自己出来却又不准他与外人说起,说什么必须装作他的下人一起前去,不明情况,他只得不时掀开车帘,看似打量外面风景,但余光次次都是瞟向她的方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特意出宫时让芍药将她面部涂的黑了些,这让幕远济早晨瞧见她时捧腹大笑“翩翩少年郎,丑的没地儿藏。” 这一句便是换来了箔歌到现在都没在同他说一句话,这更让车上的幕远济坐立不安,“停车停车。” “吁~” 马车快速停了下来,没等下人们摆好车凳他便一跃而下,“你们继续走,本王只是想下来散散步。” 下人们个个面色惶恐,生怕这位济王殿下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不敢多言,驶着无人的马车继续向前缓慢行进。 幕远济早上起来的迟,导致他的马车和下人们都走在阵队的最后面,因此倒少了旁人的注意。 箔歌走在最末,想着今夜一定要设法去驿站送信,有些出神倒没看见幕远济下了马车。 “我说曲小皇子,你怎么还在与本王置气。” 箔歌倒没有注意到他好像不在像从前一般嘲笑自己像个女儿家,许是上次道歉宁王叫他道歉的教训还谨记着。 “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某人不是很开心,许还是再为早上那句玩笑话置气,哎呀,其实也还不算太丑的。” 箔歌听言更加不愿搭理他了,紧着步伐跟上队伍。 幕远济撇了撇嘴两步上前将她衣袖拉着,“哎,你可是要去前面的驿站?”幕远济反手挡住在他耳边低身说道。 箔歌一怔,但很快从容回他:“不知道济王殿下在说什么。” “别装啦,本王刚刚仔细在车内想过了,你既然答应我出来却装作下人跟随,连三哥都不知情,这冬猎着实没有什么能吸引到你曲小皇子,可此行路过的驿站可就不一定了,你想传信江夜?” 猜中了自己的计划,箔歌有些意外,这济王看来除了医术了得,这足智倒也不比幕远宁和太子差。 “所以你是要阻拦我?” 就算幕远济和自己的关系再好,可如若这信件内容包含着玉衡的密报,作为皇子,他有权阻止自己。 “我不会阻拦你,本王今日心情尚好,便帮你一把咯。” 箔歌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有些诧异,如若这信里真有自己通报的玉衡密保,他也会这样帮自己? 辛得她这只是一封普通家信而已,不过却要像做贼一般送出,不免让人觉得可笑。 “对了,听闻江夜公主貌美绝世,你作为兄长也代本王向她问好,说不定哪天机缘巧合见到了,也好给江夜公主留个好印象不是。”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箔歌一头雾水,狐疑的看着幕远济,想着自己并未在他面前露拙,为何他会突然提到江夜公主? “我家妹妹尊贵识礼,自然是不想认识举止轻浮之人。” 幕远济倒是哑了声,自己是喜欢去什么烟雨楼听曲,没事去游游湖,可都是文人雅士之举,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风流放荡? 他是承认自己长相俊美了些,招姑娘们喜欢,可自己从未祸害哪家女子啊,这流言害人的感觉此刻他才亲有体会。 “你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听信那些不实的传闻呢,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话本王就可以治你的罪。” 箔歌懒得理他,自顾向前走去,他这招动不动就治罪人的毛病,看来无论是喝醉还是清醒都如出一辙。 幕远济几步追上了她,对着她哼哼了两声便又跳上了马车。 这一次的冬猎并没有在普通猎场举行,倒是安排在了皇家别苑后的玉龙山里,那里植被茂密,冬日猎物繁多,可唯一不便就是路途遥远,需长途跋涉。 地势复杂玉衡帝本来有所顾虑,可因又有皇后帮腔,看着世子公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展示自己的射术,便也欣然应下。 当日部队在城外安营扎寨,在禁卫军的把守下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这也可难住了箔歌。 她这才明白了幕远济白天为何说要帮自己一把,她不想麻烦他,可蹲在篝火旁便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出去的办法,看来送信是无望了,只得仰头对着天上的明月不住哀叹。 看着跳动的火苗她将手中的枯枝甩出,不行,出宫不易她不能轻言放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了幕远济的营帐,麻烦就麻烦吧。 “你不是说好要···”以为帐中无旁人,箔歌一把掀开帐帘,却看见正在低头饮茶的幕远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连忙将头埋的极低。 幕远宁远远瞧了来人一眼,没有在意便又将身子对着幕远济,缓缓说道:“四弟这位侍从倒是从未见过。” 幕远济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进来,干笑说道:“长得太丑,放在人前拿不出手,辱没了本皇子英姿,一直在马厩喂马,这次冬猎让她出来给大家喂马打杂。” 喂马?打杂?他现在怀疑幕远济是想故意整她。 见他解释幕远宁倒也没有多想,“既然四弟还有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这茶下次再喝。” 说完将手中茶杯轻放起身,见他要走,箔歌低头为他掀起了帐帘,他越向门口走近一步箔歌的心便如鼓击,生怕他看出破绽。 幕远宁微微颔首走出了营帐,站在外面抬头望了远处几颗寥寥的星点,她此时在做什么? 刚要信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突然看见幕远济营帐外还栓着两匹快马,四弟是要出去?还有刚刚那位侍从,为何感觉有些熟悉? 第十七章:幸运儿 幕远宁走后箔歌长舒了一口长气,“他应该没有发现吧?你不是说要帮我吗,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幕远济对她翻了个白眼说道:“三哥心细的很,你可要小心点,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要是被他发现在父皇面前提及你是特意出来送信,那本王可就保不了你。” 他是故意将事态说的严重了些,因为让她只信任自己一人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开心。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烟雨楼那种地方也可以送信?倒是从未听过。” 幕远济见他一脸真诚的发问,一时竟有些尴尬:“咳咳,能送能送,只要本王说能送就能送,你到底还走不走啊?” 箔歌闻言赶紧紧随其后,出了营帐两人手脚轻落,顺利的牵起马儿迅速朝营寨外面走去,正是窃喜欲扬长而去却被忽而叫住。 “站住,太子下令,天色已晚,任何人员不得离开营帐。” 幕远荀这是闹得哪出?害怕有人行刺说他护驾不当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连里面的人也不准出去吧。 “是天太黑还是你们眼瞎?本王的道也敢拦?”幕远济低怒说道。 箔歌不敢抬头,生怕遇上禁军的视线引来搜身排查。 “属下们也是得令为之,还请四皇子见谅。”禁军们连忙跪下试图劝动幕远济勒马回去。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箔歌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幕远济可是不怕事儿的主,人人怕这太子的紧,可他除了那位谁都不怕。 “尔等听着,今日本王约了烟雨楼的头牌听曲儿,谁都拦不得,就算是太子皇兄来了今日我也要出去,不怕死的尽管拦,驾~”未等侍卫们反应便扬长而去。 箔歌见状也立刻随他冲了出去,幕远济刚刚的模样与语气倒还像是一位气宇轩昂的王爷威风。 禁卫军纷纷起身,看着二人早已消失的身影惶恐不安,济王虽然纨绔但要他们的小命不过是一句话是事情,可太子那边····众人一时议论纷纷不知如何是好,可转身便看到可以替他们定夺的人。 “属下参见忆将军。” “起来吧,刚刚可是济王殿下?” 禁卫军们狠狠点头,领头的像忆风几句言明刚刚所发之事,生怕将军误以为是他们擅离职守纵放济王殿下出去。 本以为忆将军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济王是在无视太子命令,却见神色从容没有要去上报之意。 “济王殿下一向贪玩,这烟雨楼的头牌更是千金难买一曲,何必要扫了济王的兴致呢。” 听他如此说道,禁卫军们互相看了看,这···忆将军这短未免也护的太明显了吧,但谁都开罪不起,只得当做刚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纷纷站回自己的岗位继续监守。 见他们不再有上报的意思忆风回到了幕远宁寝帐内。 “出去了?” 忆风点了点头,幕远宁将手里的书缓缓合上,双目轻毕,不知是在小憩还是思考。 这个济王还真是从不让王爷省心。 出了营帐,箔歌快鞭策马,生怕禁卫军会把他们追了回去,不住回头望去。 “你可是在害怕?”幕远济笑着回头问她。 箔歌见并无来人才将心安放在了胸口,“不是有你济王在嘛,我怕什么。” 她的回答让幕远济的嘴角咧的更深了一些,营寨离驿站还不算远,半炷香的时刻两人便到了驿站,推门而入。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小二殷勤的招呼着他们。 “送信。”箔歌直明来意。 “好咧,这信送哪?” 箔歌一个手势小二便附耳过去,说完掏出黄色信封交给小二,付了酬劳便匆匆离去。 幕远济见信已送出她本该欢喜,可怎么还是闷闷不乐,她是很心烦,一封家书竟要像做贼一般送出,可能回到江夜也许都是一场奢望。 她朝着江夜的方向望了望,收起眼中的哀伤缓缓说道:“谢谢你。” 幕远济没有见过她认真又哀愁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开口问道:“如果来玉衡并不是真的修学呢?你不怕死在这里吗?”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问道。 “当然怕,可怕又有什么用。” 她眼中的坚韧让幕远济敬佩,不想她再闷闷不乐,另起了话说,“喂,你究竟有没有替本王向你妹妹问好?” 箔歌翻身上马,缓缓向身后的幕远济喊道:“忘记了。” “哇,敢对本王过河拆桥的人你曲箔是第一个。”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纤长,四周除了鸟叫虫鸣无比安静。 “曲小皇子,唱个曲来听吧,今天本王可是为了你放弃了烟雨楼的好曲儿”忽然觉得此话有些不妥连忙紧说道:“为了义气。” 曲箔以为烟雨楼只是他只搪塞侍卫们的借口,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去,刚刚对他的好感瞬间消失。 “不就是个头牌嘛,你四皇子何至于此。” “没有了头牌,曲二皇子的曲儿我也愿意将就听着。” 箔歌本是抗拒,可见他在身后絮絮叨叨,不禁低声浅唱出来:“凤凰去,燕子归,将女儿思绪吹;凤凰归,佳人醉,但笑无怨悔;白衣舞翩翩坠,思乡无处归···”只短短几句便觉得哽咽,出不了声。 幕远济听出悲凉,赶紧追上了她,“你想逃离开玉衡吗?” 她的确很想江夜,可自己一旦私逃玉衡,江夜便再也回不去了。 “不想,天家皇子最奢侈的就是选择,选择死容易,选择生却太难。” 幕远济不喜欢什么生和死的这么沉重的话题,“放心吧,从今以后你便是本王罩着的人了。” 箔歌终于被他逗笑,堂堂玉衡皇子学什么江湖大哥道义,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的露出笑意,幕远济连忙说道:“没想到曲二皇子不仅人长得俊朗,曲儿也唱的这般绝妙,比烟雨楼的头牌唱的还要好听。” 箔歌斜瞪着他,觉得他哄人开心很快,败人心情也相当了得,“拿本皇子和烟雨楼的女子做比较,你又忘了上次你三哥罚你了?” 闻言幕远济立刻抿着嘴避而不语。 两人悄声回了营寨,正巧路过幕远宁的营帐,灯火通明,他竟然还没有休息吗? 幕远宁听着外面回来的响动换了个坐姿,淡淡问道:“济王是一个人出去的?“ “还有一个奴仆,从未见过,可瞧着背影倒是有些眼熟。” “知道了。” 将信送出箔歌这一夜睡得有些安稳,导致她起的稍晚。 “起来起来了,下人的命主子的病,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管事的公公在外用尖细的嗓子喊道,箔歌快速穿好和营帐外的下人们聚在了一起。 “刚刚陛下发话了,昨夜扎寨天气寒凉,主子们身子金贵,让今夜无论无何也要赶到玉龙山庄。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要是惹主子们不高兴,小心交代了小命。” 箔歌心中一叱,他这主子怕是此时还在梦游烟雨楼呢。 部队声势浩大,箔歌他们走在最后,自然是不见其他皇亲贵胄们的身影,这也倒好,万一碰到五公子和杨子靖被认出尴尬。 箔歌见其他车队已经陆续出发,幕远济的营帐里却无丝毫动静,下人心急如焚,可谁都不敢上前去叫醒他们这位主子。 等不得了,众人准备猜拳来决定出这位前去叫醒幕远济的“幸运儿”。 “济王殿下,该出发了···”箔歌站在营帐外面一脸无奈,这位“幸运儿”小声朝里喊着,可无人答应。 箔歌没有放弃,换了个姿势又将声音压低说道:“济王殿下,宁王来了,说你要是再不起来就要让忆风罚你了。”她掩嘴笑着,搬出了他最怕的幕远宁。 “来了来了,三哥莫气,我马上起。”果然奏效。 听见他的回答箔歌捂着嘴笑得更欢了,刚退半步便被身后的人抵住去路。 “你这小厮竟敢信口雌黄。” 闻声怔住,想着今天运气真是不佳,又是当什么“幸运儿”又是被当场捉住,被幕远宁本人捉住。 “转过身来。”语气没有波澜却让人不敢抗拒。 箔歌只得抗拒着转过身去,脑袋埋得极低。 “是你。”幕远宁根据身形和穿着便认出是昨夜营帐内鲁莽冲进来的那个小厮。 此时忆风上前在幕远宁耳边说了些什么,幕远宁的眼中升起狐疑,“抬起头来。”他的语气不像刚刚那般随和,忽然像是在战场上审问一个可疑的人员。 箔歌咬了咬牙,把头慢吞吞的向上抬起,看来是瞒不住了。 “宁王殿下早。”无论她的表情再怎么装的古怪,看清五官后还是让幕远宁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你怎么···。”怕被人听见,幕远宁压低了声音没有再说话,一旁的忆风自然也是一同认出了她。 箔歌慌张的不知如何解释,营帐里却有人出来,“来了来了。” 幕远济腰间的束带还未理好便匆忙出来,迎上的却不是清晨的朝阳,而是幕远宁结霜的眼眸和箔歌的苦笑。 不好,被发现了。 第十八章:二狗子 “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此时应该在静雅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副模样打扮。”幕远济被幕远宁抓到了他的马车上审问。 都说宁王温润如玉可对他这弟弟倒是时常冷脸漠如冰山,这传闻果然是信不得。 见他闪烁其词幕远宁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一些,“忆风。” “别别别,忆风很忙的,别动不动就使唤别人,人家好歹是位将军,怎能像个打手一般。”幕远济紧紧拽着车帘,生怕忆风冲了进来。 眼珠一动,生出妙计,既然箔歌让自己对送信一事保密,那即便是关系亲密的三哥也不能提起。 “啊,是我硬拉着曲小皇子出来的,她打赌输给了我,害怕丢人不想让别人得知,所以才装作我的下人,履行对和我的赌约。”他又道:“你知道的,曲小皇子那脸皮薄的很。”幕远济脸上尽是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胡闹。”幕远济一掌拍在柔软的坐塌上,这倒是真的打在了棉花上,没能全显出他此时的怒气。 “三哥,息怒息怒,你老生气的话小心还没娶到王妃人就老了。”幕远济狗腿的凑近幕远宁,用手掌在他胸前比划替他宽气。 幕远宁一时无语,怕是再为人正派的人遇上他这么个‘流氓’性子都得气死,可眼前重要的不是他。 拉回正题,“她要是想来尽可名目张胆,好歹曲箔身份尊贵,但现在和你这样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再若被父皇察觉引起怀疑,你这荒唐的理由当父皇是三岁孩童吗?”幕远宁覆在膝上的指尖骤然收紧,就算现在被发现他也无法声张,只得一起帮她隐瞒。“就让她暂时还是在你的随从里同行,你回去吧。” 这就完事了,忆风难道没听见三哥唤他?要是每次都这般耳聋就好了,幕远济一脸嬉笑从幕远宁车上出来。 望着天空心中一声长叹“曲小皇子啊,本王这趟可是要被你吓出个好歹来。” “忆风。”幕远宁向车旁唤了一声。 “属下在。”忆风进入宽敞的车内等待他的吩咐。 “刚才怎不见你来的这般速度?昨夜和二皇子出去的随从你确定就是她?可知道两人去了何处?” 忆风自动忽略前面的问题,只捡着后两个回答:“听济王和禁卫军们说是要去烟雨楼听取曲儿。” 烟雨楼三个字让幕远宁脸色更黑了一些,这个幕远济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怎么会拉着箔歌去那种地方,回去定要好好惩治他一番。但心中隐约又觉得不会就这么简单。 “你去查查昨晚二人究竟去了哪。” 忆风点了点头,跳下马车。 跟在济王车后的箔歌却无精打采,现在信已送出,本是欢喜,怎么就能让幕远宁发现自己呢?她责怪自己也埋怨幕远济,要不是他半天不起自己何须搬出宁王殿下吓唬他,导致被逮。 只是想送个信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车队走了近路,将三天的路程压缩成了两天,幕远济在偷偷休息的时候有让她上过马车,可箔歌拒绝。 终于在夜间赶到了玉龙山庄,箔歌的腿都快要走断,想着作为皇子不好受,作为下人也同样不好受。 一阵安顿,主子们终于都挨个歇下,箔歌此时躺在床上已累的不能动弹,不愧是皇家别苑,这下人们寝房就是宽敞。 暂时的放松并未让她舒缓,她在苦恼着更为头疼的状况。 寝房虽大,可床位众多,箔歌不禁捂头叹息,作为曲二皇子她在玉衡皇宫内身份尊崇独立阁院,可现在她只是济王喂马的奴仆小厮,寝房分了男女,就意味着她今晚要和一屋子的男奴仆们共处一室,单间独寝简直妄想。 幕远济从公公那里得知下人们是如此安置后连外衣都顾不得穿好,急忙跑到这偏院中,一进屋便看到光着膀子的一屋男人。 下人们也惊慌失措,没有想到济王这时会突然过来,个个拿起衣服慌乱的往头上套着,“殿下有何吩咐?” 见状幕远济心急如焚,因为扫眼屋内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清了清嗓音淡定问道:“本王喂马的那个人呢?” “殿下可是找二狗子?” 幕远济眉头一皱,“对···本王找二狗子。” 二狗子?这是什么鬼名字,看来她和他们‘混’的甚好嘛,人人都知她二狗子的大名。 “殿下来的可是不巧,适才忆将君将二狗子唤了去,说是马厩那边的马需要人看养,不可大意,约摸着这几日该在那边住下了,马厩那边可是个独寝,二狗子倒是因祸得福了。” 幕远济听完眉梢一挑,双手背过身后,“哦,没事了,本王找他也是交代喂马一事,既然忆将君先见本王就无须担心了。” 倒是一时着急忘了,箔歌的身份可不止他一人知情。 说完匆匆离去,他本想去马厩寻她,可再去未免让人觉得刻意了些,只得游步回了房间。 箔歌此时在马厩里认真的喂着皇亲贵胄们的宝马,一脸困惑,自己晚间已经喂过这些马儿们了,好端端的忆风为何又突然让她来喂什么马? “这是你的房间。” 只留下这简短的一句话便离开,原本还未反应过来的箔歌瞬间心情大好,她竟然拥有了单间,可转眼又压抑住了兴奋。 难道是幕远宁的意思?可他为什么要安排自己一个人住,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作为济王喂马的小厮?她想不出答案,只得将手中的草料快速向马槽里添好。 一番折腾,她终于躺在了那张还算舒适的床上,周围有些安静,月光透过了薄薄的窗户纸点洒在屋内,她的余光忽然扫到桌面上的一瓶东西,托着沉重的身子又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脚因为长时间赶路酸痛无比,当时并无有何不适,此时放松方才觉得浑身都是酸软无比,没了力气,连着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一般难受。 竟然是止疼舒缓活血的药?箔歌自然知道这里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他的脑中又想到了那个人。 温暖雅静的房间内忆风只是楞楞的望着幕远宁,欲言又止。 “安排好了?” “殿下这样安排,恐让箔歌公主察觉。”最终忆风还是说出了他的担忧。 幕远宁自然知道这样过于刻意,可他别无他法,让她和男人们共处一室,绝无可能。 翌日,箔歌起了大早,气力恢复的很好,没想到宁王的药还挺好用,给马匹添了草料她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无所事事,倒也落得清静。 东猎竞赛确定后日如期举行,玉衡帝对太子的安排很是满意,上下奖赏,托了太子的福气,他们这些下人也得了一两个赏钱,个个欣喜无比,对太子殿下更是私下夸不绝口。 箔歌对太子是不讨厌的,但也绝不会因为两个赏钱便对他赞扬有佳,因为她始终觉得,宁王才是真的德行配位,是将来玉衡的明君。 可瞬间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抹去,看来确实太闲,竟然有心情关心起别人的国事,抬头望望了微微的暖阳,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到嘴里。 远处马槽里的马匹也在慢嚼着,彷佛吃的是世上最美味的菜肴一般。 幕远宁老远被这幅景象逗笑,忆风昨日告知扎营当日,她和济王并未去什么烟雨楼,而是去了城外驿站,送了封家书回江夜。 一封家书而已,竟要她如此想法设法的送出,如今还做下人吃这些苦头,幕远宁的心有些微痛。 忍不住来看看她,可不悦的心情在见到她时便烟消云散。 “二狗子,我的马可有照管好?” 箔歌被来人吓到,口中的馒头一时噎住,“咳咳咳···参见宁王殿下。” 幕远宁连忙从他的屋里取了壶水出来,“来,曲弟,喝水。” 吞咽了几口水,箔歌才缓过劲来,二狗子这个名字不过时那些下人问她时自己随意起的,从幕远宁的玉口中喊出这个名字,她觉得有些好笑。 “殿下找我可是有事?” 幕远宁本是想来告诉她,不管是家书还是什么事情,她都可有尽管来找他的。不用以身犯险遭这一趟罪。 可他面对的是曲二皇子不是曲箔歌,这些话他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后日冬猎曲弟可有想要的猎物?” 一路过来,箔歌自然也听说了些关于冬猎的事宜,皇子贵胄们获得的猎物最后可尽相送给自己的长辈以表孝心,皇子世子们也可送给在场女眷以表心意。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幕远宁早已知晓自己身份的,因为箔歌感觉有些时候幕远宁对她太过温柔,像是对待女子一般,有的时候却又当他是曲二皇子。 她有些拎不清了,如果他早已发现为何没有质问和拆穿自己?她还是笃定他并不知情。 见他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复箔歌赶忙摆手说道:“谢过殿下美意,我没有想要的,殿下可将猎物送给自己心仪的女子。” 此言一出箔歌立刻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馒头噎住了。她怎么能当着幕远宁的面说出那天他醉酒的秘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四下无声,两人各自僵在原地。 第十九章:棋子 幕远宁有些尴尬,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心事?脑中快速搜索着,眼眸一亮,他抬起头来看着箔歌。 是除夕那夜··· 她唤起了幕远宁对除夕之夜喝醉的记忆,他始终想不起自己说的那句重要的话是什么,现在他终于记起。 没错,就是那句“本王有喜欢的人了。”与他一同回去的也并不是忆风,那晚的漫天烟花和他在她耳朵说的‘秘密’。 箔歌始终低着头,没有看见幕远宁对她的注视和微红的脖颈。 “曲···”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打断了幕远宁的话,她可再听不得他的话了,匆忙逃开。 幕远宁是想解释那些都是醉酒之言不可信的,可他的手还驾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人就已经一溜烟儿的朝屋子方向跑去了。 他望着腾空的手浅浅一笑缓缓收回,站在原地目光飘远。 西苑中传出了阵阵笑笑声,李公公拘着身子候在门外,笑声传来他便眸光一动带些生气,屋中若是沉寂他便宛若一尊定佛立在那里。 屋中玉衡帝面对着举棋不定一副苦恼的人仿佛心情不错。 “高相此次陪朕出来,甚是辛苦。” “能与陛下作陪是老臣荣幸。”他放低了身子拱手说道。 玉衡帝眼中笑意渐浓,“听说不仅爱子们都来了,连姚秋也来了?” “小女一向贪玩,陛下见笑了。” 玉衡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一拂,延住单笑意也瞬间佛去深不见底,对面的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不过太子妃之位也确实值得他为爱女辛苦来这一趟。 不过这太子妃他连江夜公主都想到了,却唯独这位高相的宝贝女儿柳姚秋他从未考虑过。 柳姚秋温良贤淑,太子妃理应非她莫属,可这位帝王总心中有着他的顾虑。 “朕今日有些乏了,爱卿退下吧” 闻言高相立刻起立躬身告退,出了房门,他眯着眼眸一脸阴鸷,离开院落便碰上‘熟人’。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幕远济见状快步上前扶起他来,“朝堂之下我与舅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高相倒是立刻直起身子扫了身后的人,下人们识相的退下。 “冬猎这几日太子辛苦。”没有了在玉衡帝面前的那般谄媚低顺,他昂着头斜眼对幕远荀说道。 “没有舅公和母后的帮忙,这等差事自然不在远荀头上。”一脸恭笑。 还算识相,高相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随自己借一步说话。 茶案两旁,倒满茶水的下人们也纷纷退下,屋内只此二人正身而坐。 高相没了人前对他谦恭的姿态,开门见山,“我听言陛下准备为你钦点太子妃人选,荀儿自己可是有心仪之人?” 幕远荀指尖一紧,脸上却依旧是笑意盈盈,“太子妃一事乃是国事,荀儿自己不敢做主。” 高相斜看向他,眸光一收,落在他的身上,“你看秋儿如何?” 原来在这里等着,倒也不奇,“仰仗舅公和母后,荀儿才可在朝中稳坐这太子之位,秋儿贤良淑德天姿国色,若是舅公有意,荀儿便向父皇表明心意。” 听言高相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些温和,“不急一时,你有这心老夫便十分欣慰。” 幕远荀抿了口手中的茶,眼眸渐渐阴沉,这么多年,高相像是一座压着他的大山,让他恨之入骨,可没有玉符,父皇又偏爱老三,没有高相的支持怕是他这太子之位早就换了人选。 他只得隐忍,装的乖顺,可自己再怎么恨他都不及此时身旁之人的三分之一。 接着高相无论说了什么幕远荀都是点头附和,无不赔笑,高相倒是被他这顺从的样子所迷惑,认为幕远荀暂时还是自己手中可任意操控的软弱太子。 离开院子时,没人注意到幕远荀收紧的指节已握紧成拳,快步疾走,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院中逗留。 “想杀了他是吗?”疾走的身形突然顿下,眼中一片阴鸷。 无心没有表情跟在身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人再无言语继续向前。 看来还真是有缘,高相想让柳姚秋成为太子妃这个问题刚在脑中复盘而出便遇见来人。 “见过太子殿下。”女声渐近。 幕远荀沉郁的脸上随即换上一副清笑,“是姚秋妹妹啊,怎么你也来了。”他按年纪称她一声妹妹。 “陪家父前来。”柳姚秋一身紫衣楚楚动人。 幕远荀想起了刚刚高相的话来,觉得十分可笑,这谁人不知柳姚秋心系宁王非他不嫁,他高相竟然非要让她坐上这太子妃之位,虎毒且还不食子,可他竟然为了自己谋权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他这如意算盘幕远荀现在可准备帮他打响,心中一声嗤笑,这可是你自己把女儿送到我的手中,就怨不得他了。 “许久未见秋儿,越发天姿国色了,现在本王正好得空,不知可邀你喝一壶茶?” 对幕远荀突然的夸赞她本能的害羞起来,柳姚秋对幕远宁以外的男子本是不感兴趣,可太子开了尊口她无法拒绝。 冬日的暖阳洒在铺满碎石路上的小路上,花园内依旧有花绽开,皇家别苑内自然也不会因季节影响让主子们无花可赏。 两人并肩而行,无论是相貌还是学识都极为登对,无心跟在幕远荀的身后默不作声,她知道幕远荀在做什么打算,她了解他胜过了解自己。 幕远荀和柳姚秋在正中的闲庭坐下,无心遣了下人们前去伺候,没得幕远荀同意便离开了花园。 幕远荀彷佛和柳姚秋说了什么,引得她阵阵发笑,其实不过是儿时自己和宁王的一些趣事罢了,可这一幕却被远处的众人看在眼里。 “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气,看来这太子妃人选非柳姑娘莫属了。”不知是哪位不长脑子的新人心直口快。 荼玉脸色骤冷,“良娣的意思是本宫有意安排后宫干政?”她记不得这位跪在地上的人是姓赵还是姓李。 “娘娘息怒,是妹妹一时失言,柳姑娘贤良端正,自然是德行配位。”这位赵良娣头首扣地慌乱的解释道。 荼玉当然是有意安排,舅舅已经不只一次找过自己商量此事,她自然是和舅舅站在一处,这秋儿是舅舅最疼爱的小女儿,知书达理,也经常到宫中来陪自己,荼玉是喜欢她的。 如今看着荀儿和她在一起欢喜的模样,荼玉自然高兴,这柳姚秋心里有人又如何,他的荀儿自然不比那宁王差。 拂了拂端起的茶杯缓缓说道:“起来吧,妹妹,可千万记得什么叫祸从口出啊。” “娘娘恕罪。”她的身子和声音有些发颤,这位皇后娘娘打压妃嫔的手段她虽未见过,可从宫中的老人那里有些耳闻。 “今日本宫兴致很好,便饶了你吧。”尾音儿拖的有些长,倒真是让人听不出怒气。 赵良娣后怕低声哭了出来,闻言赶紧叩首谢礼站在一旁不敢做声,后悔今日要来这劳什子茶会,惹得皇后娘娘险些发怒。 柳姚秋背对着自然看不见远处凉亭的皇后娘娘和妃嫔们,可幕远荀早已发现,可他没有避讳,他自然是知道就算自己拒绝了舅公的意图,皇后这里最终也是躲不掉的,从而他看向柳姚秋的笑中夹带着一丝玩味。 可他有些不解,她的心在幕远宁那里,高相和皇后如何能让她心甘情愿坐上这太子妃之位? 一时竟有些好奇。 茶已喝完,幕远荀唤无心送柳姚秋回去,可这才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起身欲走便被前来李嬷嬷叫住,“殿下,柳姑娘,皇后娘娘今日看二位在此好兴致,刚刚临走之时让老身将玉龙山庄的佳酿送过来,让殿下和柳姑娘浅尝,说是不好打扰年轻人的雅兴。” “谢过娘娘。” “谢过母妃。” 即使皇后娘娘赏赐柳姚秋没有多想便一口饮下。 幕远荀倒是有些迟疑了一下,可李嬷嬷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敢让嬷嬷看出端倪,最终还是接过吞下。 回了院子,却没有看见无心,他有些奇怪,平日她是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不与他知会便离开的。 “见到无心没有。”幕远宁询问其他下人。 “刚刚好像看到无心侍卫一人朝湖边那边去了。”知情的下人回着幕远荀。 来到湖边天色已经昏暗,他在角落处的木凳上看见她,无心喜欢穿一身玄色的衣裳,太不不起眼,以至于幕远荀寻她半天。 只见她如定佛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背着身子看不见神情。 “今日怎么不与本王说一声就走了?” 无心听见声音立刻回了神,躬身回他:“殿下。” 幕远荀以为是今日看见高相使她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缓缓说道:“等时候到了本王会替你加倍讨要回来的。” 无心欲言又止终只道了一句,“谢殿下。” “下次走的时候记得说一声。”幕远荀透过黑色的面具注视着她的双眸,不知道为何会没由来的说出这句。 面具下无心的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的心思在幕远荀面前永远都是那么无处遁形,可有一件事情她藏的极深,她永远都不能让他发现。 “殿下当真有意要立柳姑娘为太子妃?” “非我所愿,可既要入局,任何棋子皆可利用。”双目微红。 无心脸上再没有表情,是的,她也是一颗棋子,一颗无心的棋子 第二十章:傻乎乎二人 翌日,箔歌起了大早,将与宁王的尴尬暂时抛诸脑后,可就算她想苦恼也没有这个时间。瘦弱的身影此时在马厩里忙前顾后,牵马伺候,今日是冬猎之日,世家公子们个个是整装待发,对此行冬猎夺魁势在必得。 望着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离去的模样,她想到了兄长宇霖,还顾不得叹息便倒吸口凉气。 来了。 他连忙背身,拿起草料走开希望他们忽略自己,可总有来砸场子的人。 “曲小皇子早,你跑什么啊。” 被一生呵住,这该死的幕远济,说好要低调隐瞒,这么喊是要昭告天下吗?辛得现在四下无人,一个白眼箔歌尴尬转身,希望幕远宁不要再询问他昨日之事。 看清之后才发现多余担心,与幕远济同行过来的只有忆风,并没有他,紧张的心松弛了下来,振了振精神将幕远济和宁王的马从马厩里恭敬牵出。 “二狗子,我说你当真不随本王去玉龙山里瞧瞧热闹?” 箔歌毫不吝啬自己对幕远济的白眼,咬牙说道:“信佛,不杀生。” 幕远济被她这一语噎住,讨了没趣,不与她再斗嘴便纵身跃马而上,“今日给你猎头麋鹿回来,放在静雅阁内好好观赏。” 箔歌没有理他,幕远济笑笑驱马而去留忆风一人杵在原地,面色尴尬,昨日幕远宁回来之后就一直询问自己除夕之夜那晚的事情,会提及此话题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看了看箔歌,简单的点头招呼,没有言语,牵着幕远宁的马扬长而去。 时候稍晚些,马匹已经所剩不多,觉得应该不会人再来,得了这个空隙箔歌便开始胡思乱想,昨日之事惹他不悦了吗?不然怎么都不招呼一声。 也许该去解释解释?可又怕是自己多想,别人只是恰好今日太忙而已,“啊~不想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自言自语向屋子方向走去,可未抬脚几步便被人叫住。 “站住,你,去吧咱家小姐的马牵过来。” 小姐?冬猎之事谁家小姐要去?可还是位女中豪杰··· 正好奇回头,但还没来得及一个好听女声便钻进耳朵,如春风轻抚人心,“香儿,不可胡闹。” 这头便是想回头也不敢回了。 “你怎么还楞着啊,快去牵过来。”侍女的态度转变了一些,可还是以命令的语气与她说着。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可是柳姚秋这般有礼的大家闺秀怎会教出如此傲慢的奴才,奴才何必为难奴才。 箔歌转过低身行礼“是”,这声应答却并未抬头看他们,走进马厩,认了半天才看到柳姚秋的名牌,缰绳牵出递给了那位名叫香儿脾气却臭臭的婢女。 箔歌以为他低头默不作声取了马他们就会离开,可正是他一直低垂的头让柳姚秋这位知书达理的小姐眉头轻皱,“你是谁家的奴才,教的这般无礼,从进来到现在都不曾抬眼和作答。” 箔歌倒是毫不慌乱,想起刚刚认为的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柳姚秋现在说自己是个没有礼数的‘奴才’,岂不是也在说他那位无礼的‘主子’? 要是幕远济听到这个逻辑会不会气的跳脚,心中有些发笑,从容不迫。只见这个无礼的‘奴才’喉咙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一会朝外一会朝马厩胡乱比划一通。 “竟是个哑巴?”柳姚秋的侍女取笑问道,柳姚秋轻轻的将目光扫了她一眼,,叫香儿的侍女立刻收声站会她的身后不敢再多言一句。 “作罢,时候不早了,别让殿下久等了。” 她口中的殿下莫不是幕远宁?幕远宁要和她一起冬猎?想到此处箔歌觉得心中略堵有些难受。 待她走后,箔歌低沉发酸的腰总算可以抬起放松,还好机智应对,未被她识破。舒了一口长气,看来今日只有和这剩下的马儿作伴了,也好,乐的自在。 ‘熟人’都见过了,可怎么未见杨子靖,今日他不上山吗?回想起来这一路上倒是没有见过他和五公主的身影。 俗话说的好,事情和人都别念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柳姑娘慢走。” 院外传来少年的声音··· 回响来了,还是个双响,远远定睛一看,是杨子靖和五公主,两人正一前一后的朝着马厩走来。 这倒是让箔歌慌乱了起来,相对于柳姚秋,杨子靖和五公主他们更是熟悉,认出她也许并不算太难。 四处张望,屋子虽近,可要是就这么连忙跑过去躲藏起来,简直就是在直接告诉别人,这个奴才有鬼。 身边除了马棚无处可藏,可现在就算她想藏也来不及了,五公主的目光已经将她锁住。 “杨子靖,那小厮你看见没,我怎么觉十分眼熟呢。”觅香眯着眼眸努力在回想中,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箔歌像是一块木桩一样木在原地,低着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负隅抵抗。 杨子靖本没发现,但靠近了这么一看,他也有些迟疑,可是在哪见过呢? 霎时两人惊讶,“曲箔?” 几乎同时说出。 不是吧,自己好不容易的乔装打扮,怎么一个二个这么容易就认出她来? 箔歌只得苦笑的抬起头来,“好,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觅香乌溜溜的眼珠中泛着光华。 杨子靖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无他人,不然五公主咋咋呼呼的模样定要引起旁人注意。 杨子靖的手指放在嘴上轻嘘一声,觅香立刻便缩着脖子捂住了嘴巴,曲箔此番这个模样前来,定然也是不想让旁人知晓的。箔歌把二人赶紧拉到屋内。 “咳咳,我之前打赌输与济王,此次答应做他的下人不过是履行我对他的君子之约。”箔歌有些心虚,用了之前与幕远济提前说好的说辞,别人发现时用来搪塞。 这个鬼理由箔歌自己都觉得可笑,谁会相信?哎,司马当活马医了。 “原来如此。” 两人恍然明白,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 这就信了?箔歌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二人心思单纯还是傻乎乎,难怪能够成为朋友。 “哎,我也觉得毫无颜面,所以才瞒住所有人,也对不住二位的盛情相邀。”说着箔歌单手扶额露出愁容。 “这个四哥,真是不像话,怎么这般欺负你,待我向三哥说明缘由,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觅香拿出了话本里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气势。 “使不得使不得,我与你三哥交情虽好,但本皇子也是个及要颜面之人,还请视作未见,不要引起更多的误会。” 二人听后又是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为箔歌守住秘密 箔歌顿时松了一口气,许是这几日和幕远济一道,自己的嘴也变的巧舌如簧,这幕远济看来还真是有些用处。 “那你随我一起上山吧。”杨子靖对箔歌问道。 冬猎之前这马厩本是她这两日的宁静之地,可现在又是柳姚秋又是被他们认出,不知道下一刻又会是谁来,箔歌觉得她的心脏再承受不住更多了。 箔歌没有犹豫,应声答道:“好,我随你上山,一定会照顾好主子。” 杨子靖被箔歌的打趣逗红了脸。 觅香本没打算要上山的,可如今杨子靖和箔歌都要去,她有些难忍激动,跳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杨子靖红着的脸立马白了,“五公主千金之躯,这玉龙山上地势险要,不可前去。” 见被阻拦觅香只得嘟着嘴忍住发气,她也自然是知道自己去了只会拖累二人,“那我同父皇一起等着你们二位的满载而归咯。” 杨子靖露出皓齿,眼眸在五公主身上移落不开。 箔歌想起了第一次杨子靖见到五公主的情形,紧张的打翻茶杯害自己和幕远宁传出丑闻,如今又是一脸溺笑。 见半天不动箔歌用手肘碰了碰他,“子靖皇子,我们还走不走啊,走不走这兔毛都见不到一根了。” “哦哦,走吧。” 箔歌微微一笑,看来真是情不知所起,而傻乎乎两人也是一无所知啊。 出了别苑,箔歌才回头望见“思靖园”三字,原来它有这么一个雅致的名字,靖字是箔歌母妃的名字,她很爱这个字,忽然看这皇家别苑也顺眼了些。 “驾~” 二人驱马直入后山,这玉龙山上植被茂密,经过漫长冬季的忍耐有些枯木吐出了嫩芽,箔歌的心随着这嫩绿一起舒展开来。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她告诉自己,今日就当犯人的‘放风’之日吧。。 “曲箔,给你。”倏尔杨子靖将备用的弓箭丢给了箔歌。 箔歌一把接住,看来还是只得乖乖做回二皇子曲箔。 “子靖。”箔歌低声唤着他,机警的看着周围。 杨子靖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水鹿正在溪边低头饮水,杨子靖立刻从身后将长箭搭弓右手开弦,眯眼瞄准,一触即发。 “慢着。”一声惊叫。 杨子靖身下的马儿有些受惊,马蹄忽然轻踏两下,弦上的箭带着寒光似冰刃射出。来及关心是否射中猎物,他看着箔歌问道:”怎么了?” 箔歌一言不发盯着猎物,羽箭“噔”的一声没进树干里,溪边的水鹿迅速的逃开,忽然从溪边的灌木丛里跑出来了一只小鹿仔,箔歌心中松了一口气。 杨子靖这才反应过来,额角冒了冷汗,刚刚他差点就成了这只小鹿的“弑母凶手”。 “曲箔,辛亏你眼尖。” 两人相视再无多言,如若今日他们真猎杀了这头母鹿,那小鹿从此在林中便是孤苦无依,一如在玉衡国无依无靠的他们。 第二十一章:成长 受了母鹿的影响,二人似乎对这冬猎再无兴致,似乎无论射杀何种动物都会联想到自己是身上。 “曲箔,你说咱们会安全回去吗?” 箔歌沉默不语,这个问题她已想过无数次,可没有答案。 “你们皓兰怎会派你这个小皇子前来,你那些兄长何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倒是问出了自己的困惑,玉衡相处下来,她觉得杨子靖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这么简单纯真的人为何皓兰国君会派他来,如若玉衡帝真的另有图谋,他应付不来,转而又想到自己,这局面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不受宠呗,被父皇丢过来,生死由命。”晃悠着拿起羽箭挥打着灌木丛,嘴角含笑。 箔歌半信半疑不再追问,都是迫不得已之人罢了。 “放心吧,你一定会回去的。”她收起眼中的哀愁,对杨子靖笑着。 杨子靖的嘴角勾起,阳光折洒在他的脸上,箔歌觉得十分养眼,范佛落在人间的谪仙。 翻身下了马,两人信步游走在山林之间,各自藏起心中的秘密。 走得累了,杨子靖双手为枕靠在青石上,阳光耀眼。他闭目缓缓开口,“曲箔,你身上有股可以安慰人心的力量,让人可以放松下来,像极了···”顿了顿,没有再说。 清风徐来,总是容易翻滚出一些回忆。 皓月殿外,杨子靖纹丝不动站在那里已经多时,屋中的争执声已经稍弱。 “太子殿下,天气寒凉,要不奴才还是送你回去吧。” 杨子靖深吸了一口凉气,进入鼻腔融进血液化作热腾的雾气,不觉体寒,没有理会身旁人的提醒,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父皇母后,儿臣愿意前去玉衡。”少年的脸上充满坚毅。 倏尔一语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子靖,你先出去。” 翠衣红衣女子斜视着杨子靖,刚刚的争执让她的眼中有些温润。 杨子靖看着偷偷抹泪的母后鼻尖微酸,本就病疾缠身的父皇因恼怒使得他本就坐不太稳的身子更加发颤。 杨子靖眉头微皱,心中五味陈杂,无忧无虑的日子在今日势必是要打破了。 “阿姐,我要去玉衡,你不要再惹父皇生气。”杨子靖不敢抬头看女子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语气与阿姐说话。 皓兰国君脸色沉郁闻言倒是目光一震,意外他会做出这个决定,浑浊的双眸生了些光亮。 但作为国君他又如何忍心将自己最爱的皇子派去玉衡,更何况还是太子,即便再于心不忍,他也还是坚持他去,皓兰国君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许老天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可眼看靖儿长大,身为太子却心思单纯性子乖张,皓兰国小,虽无内患可这外优却是这位国君最大的担忧。 皓兰夹在玉衡和江夜其中,安静生活从不参与争斗,可越是这样皓兰国君心中越是焦急,如今天下太平自己可安于一角,可如有一日他归西而去,靖儿该如何应对,他该带着皓兰在这局面中如何应对。 子靖虽然年纪不大,但天资聪慧远胜过其他兄长,他现在需要的是磨炼和成长,而不是被皇后和星瑶保护在皓兰的这一方天地之中,他需要走出去,见见太阳和世上险恶的人心,未来的帝王之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长公主星瑶是个性子直爽遇事果断的女子,可她此时见弟弟这坚决,再多阻拦的话也说不出了,长吁了一口闷气。 “子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星瑶将原本还想说的话生生咽住,一双亮眸黯然下来。 “去吧,去吧。”伴着哀叹默在一旁不作声的妇人抹干了眼泪。 “母妃,怎么你也····”星瑶怔怔的望着开口的妇人。 殿中又沉寂了下来,这庄肃的氛围让杨子靖感到压抑,少年干净的脸上收起了愁容,另起话来,“阿姐,父皇身子不好莫要在与父皇置气,此去又不是前去赴死,不必担心。” 死这么沉重的话被他轻轻吐出,显得无足轻重,出去看看也好,待在皓兰太过舒适,阿姐的庇护让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未来的储君。 如若现在父皇将这皓兰交给他,他也是有心无力,出去看看也好,要是运气不好一去不回··· 看了眼阿姐,他觉得安心了些,那便一去不回吧,命运使然。 出了皓月殿已是夜,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显得清冷。一直到回寝宫分道扬镳之时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了,杨子靖不敢主动同阿姐讲话,他怕开口阿姐还是会像之前一般说服自己不要去玉衡。 分离在即,杨子靖无可奈何一声轻叹,她知道这个疼爱他的阿姐从小便舍不得让自己吃半分苦头,谁知道这第一个‘苦头’便是这样袭来,她自然接受不了。 “子靖。” 刚转过身星瑶叫住了他,并未回头,任人都听得出她极力压制的哽咽。 “阿姐。”杨子靖看着她,等她继续开口。 “时间太快了,我们阿靖转眼已经长大了,许是阿姐是自私了些,你要去便去吧,皓兰和父皇母后我会替你好好守着。”她顿了顿又道:“会回来的。” 声音极低,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给杨子靖的。 凉风呼过,将那弯明月吹得老远挂上枝头···月色渐浓,星瑶靠窗而立,若阿靖此去玉衡遭遇不测,那皓兰的未来又该去向何处? 她的眼渐渐模糊,在她心里子靖始终是个简单纯真的孩子,若不是身为太子肩负皓兰未来,她只希望他将来可以娶一位心爱的女子恬静淡然的度过一生 ··· “阿姐,今日我偷听见听父皇和母说话。”男童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你又调皮,小心父皇罚你。”女童学做母后的模样教育着他,语毕便伸手上前去拍他的小脑袋。 男童躲避,两人追闹在一起。 “星瑶,别老是欺负靖儿。”年轻的女子被宫人们拥护而来,脸上毫无怒意反而笑的更深了,头上的凤冠向人表面着她的身份。 “母后,是阿靖做的不对,偷听你和父皇讲话。”四岁男童的脸上一脸自责。 皇后莞尔一笑并未有任何责怪,女童倒是看他知错,杨着脸蛋儿冲他笑着。 玩的累了,两人进到屋内,小手抓起一块大大的糕点冲嘴里塞去:“阿姐,太子是什么?可以吃吗?” 星瑶被他逗笑,“傻阿靖,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吃啊。” “那好玩吗?” 她立刻转动了眼珠,眉头微皱,稚嫩的脸上露出疑问,“太子就是可以成为皓兰国君的人,阿靖想成为太子吗?” “为何不想?我看其他妃嫔都想叫他们的皇子成为太子,求之不得呢。” “那阿姐想让我成为太子吗?”男童瞪着眼珠望向女童,期待她的回答。 “自然想的,要是阿靖能成为太子成为皓兰国君,我会很高兴的。” 男童啃着手中的糕点,先是摇了摇头可紧接着又用力的点了点头:“那阿靖就做这太子,成为国君,保护父皇母后,保护皓兰,保护阿姐。” 女童一声叱笑,“傻阿靖。”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多么想回他一句“不想,阿姐不想你成为太子,只想你永远平安快乐便好。” 事已至此,一切便由上天来安排,可这安排有些不妙,出发之日,遇上星瑶的及笄之礼,可阿姐脸上并无任何喜色,父皇母后也一心为他担忧。 “什么,你过两日再走?”正在簪发的星瑶有些震惊,眼中满是欣喜,但很快便收敛住了。 “你若迟迟不去,恐玉衡帝不悦。” “等过了阿姐的及笄之礼我再离去,此趟若玉衡帝真是另有所图,那我早去晚去都是避免不了发难。” 星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一夜之间他仿佛长大,有了自己的主意,也许父皇坚持让他去是正确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挽起长发的阿姐明艳动人,显得十足温婉。 “过了今日阿姐便是可以嫁人了。”一如平常逗笑。 “你啊···我们皓兰人善,去了玉衡不要傻乎乎的相信他人,遇见危险第一时间传信回来告知父皇和阿姐,我们皓兰从不惹事生非,但也绝不甘心任人欺凌。” “阿姐放心,我只以皓兰五皇子身份前去,不会有事的。”嘴上安慰着星瑶,心中却是连自己也没底的。 “也好,会回来的。”这是星瑶这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相视一笑,安慰对方。 “像什么啊?”曲箔见他不再说话,碰了碰他的手肘好奇问道。 杨子靖回神过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我阿姐了,走吧。”起身拍了拍手,大步向前继续走去。 “去哪?”箔歌赶紧追上,生怕他丢下自己,这深林里要是无人作伴难免有些吓人。 “去给五公主找猎物。” “我说你不是不猎了嘛。” “没说要猎啊。” “哎,你走慢点,马不要啦···” 杨子靖回头看着曲箔提着衣袍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笑出声来,现在他终于明白济王殿下为何会嘲笑他像个女子··· 第二十二章:迷路 箔歌不得不承认女子和男子的体力悬殊,走了这么久杨子靖大气不喘一口,而跟在后面的自己早已气喘吁吁有些发汗。 不知道杨子靖在灌木丛里翻找着什么,可箔歌已实在抬不动脚了,“你自己一人慢慢找吧”,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圆石上,才发现杂草和灌木莫过了她的头顶。 为了以防万一,箔歌喘着气向不远处的杨子靖喊到:“走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啊。”隐约听见有人应了一声她便彻底放松了下来,双手锤柔着自己灌满铅似沉重的双腿。 杨子靖已经追了这只兔子很久了,通身雪白无比可爱,今日应是猎不到任何猎物了,想到实在没有什么好拿回去的,所以他势必要将这只兔子捉了回去送给觅香,她见了定然欢喜。 可这兔子实在狡猾,似乎与他捉迷藏一般东躲西藏,明明看见它跑向了灌木丛中怎么会没有呢?杨子靖拿着枯枝仔细翻找着。 倏尔一双突然雪白的耳朵立在眼前屹然不动,杨子靖见状连忙也定住身形,连呼吸都下意思收紧,生怕惊动这眼前的猎物。届时瞅准时机,用力一扑,“这下看你往哪里跑。”正当得意往身下看去,可哪里有什么兔子,只抱住了一团枯草而已。 抬头寻去只见那兔子回歪着头看着杨子靖,嘴里还在不时咀嚼着。 杨子靖忽然觉得这只兔子对自己在无尽嘲讽,双目微红十分恼怒,“啊~今日定将你活捉回去,我和你拼了。” 兔子见他起身连忙一跃,几下跃出了灌木丛朝着树林中跑去,杨子靖岂能让它逃跑,上前追赶,可人哪里能跑的过兔子,追了一会功夫那兔子便又跑的没影去。 今日竟叫一只兔子如此欺辱,若让曲箔知道告诉了五公主岂不有损颜面,杨子靖还是不甘心,可眼下哪里还有什么兔子的影子。 叹气之际,一双长耳又突然从树干后隐隐伸出,杨子靖欣喜若狂,斜眼瞄去可并未行动,只缓缓蹲下拾起一枚石子,看准了方向和时机掌风一送“嗖”的一下,,石子不偏不倚落在了兔子的兔腿上。 “还真是一只敬酒不吃偏吃罚酒的兔子。” 本想着是送给五公主的兔子不能伤它分毫,可这兔子实在无比狡猾,需得让它吃些苦头。 杨子靖连忙向树干后跑去,兔子此时果然老实的趴在那里半天动弹不了。 “再跑啊你。”杨子靖抓着它的耳朵轻拍着兔头。 摸着怀中的兔子不禁把玩挑逗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渐渐暗沉的天色。 玩耍够了他倏尔想起了什么,“糟了。”抱着兔子连走带跑回去。自己太过全神贯注,回去时才发现自己离那个灌木丛竟然有些远了。 原本只是担忧的心开始慢慢紧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全暗,他掏出身上的火折,一手抱兔一手掌火向来时方向疾走。 终于回到刚刚箔歌喊他的地方,可圆石上早已空无一人。 “曲箔~” 杨子靖瞬间慌神,朝着周围大声呼喊着,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枝头,白天暖意洋洋的山林在此时静谧无比。 焦急万分,杨子靖多么期望可以听到曲箔的回应,但他的声音穿过了灌木丛回响在林间,无人应答。 未正式进入春季的山谷连一丝虫鸣鸟叫声都没有,寂静的山谷仿佛陷入了沉睡,只偶尔传来一声声的乌鸦啼叫,让寂静的山谷显得诡异起来。 “杨子靖···”箔歌的声音已经渐渐喊得嘶哑,可是除了山谷的回音没有人回应他。 “你在哪啊。”声音因为紧张开始有些不自主的发颤。 她只是想坐在圆石上歇歇脚而已,没想到又累又困自己竟然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见天色不早准备喊杨子靖回去了,可站起身来周围除了她空无一人。 真是不够意气,走了竟然不喊自己,亏她还陪他出来,离开了灌木丛一边抱怨一边看着身边的环境。 左边还是右边?当一条岔路口拦在箔歌面前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那就再回到灌木丛吧,原地等待说不定杨子靖还会回来寻她,可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又在哪里? “曲箔歌,镇定,马···对···还有马,老马识途。”她自言自语,大脑飞速转动着,可她只记得自己将马给了杨子靖,并不知道他栓在了何处··· “杨子靖~”她依然持着喊着,尽管嗓子已经干的如粗砂一般,但不能放弃,天色一旦暗下去自己便会被彻底困在这玉龙山内。 捡起一根枯木棍,想是夜间山路不太好走用来杵着可也不如说是用来防身,时间渐渐流失,明月照亮了山谷。 “呜~” 什么声音?箔歌以为自己听诧。继而那声音又缓缓飘来,没错,是狼的叫声··· 箔歌瞬间双手捂住嘴巴,瞪着眼睛向四周打量,背后渗出了冷汗,不敢动弹直至双腿站的有些发酸,可见四周并没有什么向她袭来,拔腿胡乱向前狂奔,没有方向,本能逃命。 今日不是冬猎吗,怎么那些世家公子们竟然没将它猎了去··· 思靖园内,举行着盛大冬猎宴,世子公子们个个满载而归,好不热闹。 玉衡帝和皇后端坐正中,笑眼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儿臣今日猎得野猪五头,麋鹿两只,送给父皇母后。”幕远荀首当其冲站了出来,拱手低头立在殿中,脊梁笔挺显得十足自信。 因为他打听得知,今日参见冬猎之人皆没有自己的猎物多。 “太子真是英勇,这野猪生性凶猛竟然可猎得数头,,这份孝心本宫收下了。”荼玉笑不见眼的看着幕远荀说道。 玉衡帝挥手一道:“太子幸苦了。” 幕远荀原以为此番‘战绩’定能叫父皇对自己夸赞几句,可站了很久都再无声音传来。 “宁王今年可有收获?”没有再看太子,玉衡帝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幕远宁身上。 幕远宁今日回来后便听从马厩回来的忆风说道箔歌没有在马厩内,她能去哪?派了忆风前去寻找,可现在都没有来向他禀明情况,他有些担忧。 “殿下,陛下唤您。”一旁的公公见他出神小声的提醒着他。 这才回过了神上前回道:“儿臣并未猎的任何猎物。” “又是如此,不过这倒是让朕有些期待你何时会得只猎物献给朕来。”玉衡帝也不惊不怒,因为每年冬猎宁王都是‘一无所获’。 当他第一次问起时,还是孩童时的幕远宁回答的是十分让人意外,说是动物们经历漫长的苦寒只还未感受春日生机便被扼杀在睡梦和寒冬之中,在它们最难挨最脆弱的时间对其猎杀,‘恃强凌弱’太过残忍,如若将冬猎改成秋猎,在它门最健强时与之‘较量’方才可拔箭。 这想法倒是让玉衡帝又喜又气,敬畏苍生却还心中有谋,玉衡的未来总算是有人可以替他守护。 可至今玉衡帝还是未将冬猎取消或者替换,因为他想看到何时宁王会再次给他惊喜,他有些期待。 其实今年幕远宁是想猎些东西送给某人的,可没想到···还是作罢。 荼玉的眼中尽是得意,他和幕远荀自然是不知幕远宁的那番冬猎之道,也不知玉衡帝心中的所想,但在场的风头的确尽在幕远荀身上。 高相那没有情绪的眼眸中也渐渐生出了赞许,看来这太子这个赌注自己并未下错。 一旁的柳姚秋不时看向高相,有些不悦。今日自己无意前去冬猎,可父亲却前来敲门,说是太子殿下相邀,自己必须陪着前去。 柳姚秋虽平时受尽宠爱,可此时父亲表情严肃,又是太子所邀,她有些不情愿,可父亲站在门口并未离去,他便知道自己再是拒绝不得。 到了山上,幕远荀却一心只顾自己猎杀,将自己交给下人一旁看茶等候,足足一天她闷闷而归。 幕远荀过后,其余众人纷纷上前汇报着今日所猎数量,依旧热闹,只有一人内心焦虑,不时向门外望去。 众人汇报完毕,觅香还是没能等到杨子靖的身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有些不安,可不敢言明父皇母后,因为没有一起回来的还有曲箔。 等不到宴会结束,觅香悄悄离开席位向马厩跑去。 马匹皆已回来,可杨子靖和曲箔却依旧没有身影,她压制住自己的不安,得找人帮忙。 刚从马厩出来便撞上忆风,“哎哟。”看清来人觅香顾不得额角的疼痛慌张说道:“忆将军,我正要去寻你和三哥,杨子靖还没有回来,还有···还有曲箔,今日我和杨子靖发现了他,他两一同入了玉龙山···天色已暗···我怕。” 没等她喘气说完忆风便疾跑离开,这也已经是他将整个思靖园搜索的第二遍了,都没有找到箔歌的身影,想着再回来看看,没想到却听到了这震惊的消息。 幕远宁也低调的离开了宴席,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前来马厩看看情况,却碰上了脸色异常难看的忆风,随即猜测是有事发生了,可当他听完忆风低声的禀报后瞳孔一震。 “备马上山。” 简洁有力的四个字从幕远宁口中说出,转而便消失在了忆风面前,前往箔歌的所住的屋中。 “三哥,杨子靖和曲箔他俩定是还在山上,这么晚了你说会不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坐在曲箔屋里看见了幕远宁的觅香一瞬崩溃,声音颤抖。 “觅香,你先别慌,你现在回去宴席,瞒住父皇皇后和所有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曲箔在冬猎队伍之中,此时她应在静雅阁,你明白吗?” 觅香虽不明原因,可此时三哥让她做的她便只能照做。 交代之际,屋外传来了阵阵马蹄··· 第二十三章:黑暗 三人皆匆忙跑出屋子,却发现竟是下山稍晚耽搁了时辰的幕远济,只见他提着几只锦鸡晃晃悠悠牵马而来,今年他可是比去年多猎得一只锦鸡,笑逐颜开,想着最漂亮的一只定要送给那曲小皇子。 “二狗子,看本王给你猎得个什么···”话未说完便发现三人六目的站在马厩旁盯着他看,神情严肃都不言语。 “怎,怎么本王的下人竟让三位大神在此特意护法?” 没有人有心情和他说笑,幕远宁朝着觅香继续说道:“去吧,前往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觅香收敛起情绪准备朝宴会处前去,刚出马厩就听到一阵急蹄。 “吁~” 杨子靖慌张的下了马朝马厩跑来,手中的兔子乖巧的在他怀中待着,他箭步跑了进来,想着许是曲箔已经先是回来了,跑的太快一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来人。 “杨子靖?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道自本公主担心坏了,哎···你。” “拿着。” 觅香一脸茫然的接过他手中的一团白毛,竟是只兔子,又为待她开口便又箭步而去,这才发现他是只身一人,身后不见曲箔的影子。 觅香顾不得再折回,忍住不安抱着兔子去了宴会之上。 杨子靖急需去曲箔屋内确认他有没有回来,因也顾不上和五公主多言语两句,以至于和幕远宁撞了个满怀才回了心神。 “杨子靖,你回来了,曲箔呢?”忆风也发现了不对劲向他询问。 “曲箔他可有回来?”杨子靖急切的问道,可看到幕远宁紧锁的眉头他心里暗道不妙。 幕远济被他们慌张的神色弄得云里雾里,究竟谁没有回来?本想先去见箔歌可院子和马厩里都没人,瞬间放下手里的东西冲杨子靖他们跑过去,预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曲箔今日同我上山,我因一时追捕猎物分神与他走散,本以为她是先自行回来,可···”杨子靖着急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听一阵急蹄。 幕远宁已跃上他骑坐回来的马扬长而去。 “王爷。”忆风在身后喊他立刻牵马追去,杨子靖还在喘着粗气之时又是听见一阵急蹄。 “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幕远济丢下这句话也朝着上山的路驱马而去,留杨子靖一人原地内疚和懊悔,要是曲箔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交代? 三人三骑快速挥鞭向玉龙山上飞奔而去。 “你来做什么?”幕远宁见跟上的幕远济皱眉问道。 “本王下人走失,我得寻回。” 幕远宁没工夫多想,倒是想着多一个人搜找起来也是有利,可三人入山之后才发现事情有些棘手,这玉龙山即使在白天想要寻人也得费些功夫,何况现在是在夜间,无疑是难上加难。 幕远宁倒没有犹豫,快速下马,拿起忆风递过来的火把说道:“玉龙山一半是山林一半山谷,你们前去山林那边,我去山谷,若我没有出来不要进谷冒险来寻,若有危险我响箭为号。”突然想起什么又顿了顿,“你们若有发现立即响箭通知我。”说完幕远宁便只身走入山谷,那最危险和最崎岖的地方,他不能让忆风和幕远济一起涉险。 忆风从未见他这样,即使沙场对阵他也是从容不怕不惊不惧的,可如今他在幕远宁的脸色看到了恐惧,来自心底的害怕。 箔歌已经不知道自己距离刚刚那个原地又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已经离开灌木丛和树林很久了,此时她正坐在四周空旷的峭石堆上,位于高处让她可以看清未知的危险觉得安心一些。 她的肚子也已经不知道叫了多少遍了,好在刚刚的狼叫后她并未再听到什么异动,山谷太过安静,安静的像这世上只剩了她一人。 高处不胜寒,风吹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在这么等下去她恐怕还没有被狼吃掉就会被冻死在这里了,借着月光望去,四下也无任何可以暂时避身的地方,只得双手抱壁给自己带来一些温暖。 她知道杨子靖不会这样丢下自己的,她现在只需要冷静的等他带人来寻自己,可等待的时间越发漫长起来,夜色的寒凉让箔歌越来越忍受不住。 她晃晃悠悠的从峭石上站起,决定要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因为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便是今夜无人寻得见她。 无火无食物,身边又潜伏着各种走兽,箔歌刚振作起来的心又开始有些绝望,这一夜注定是苦熬。得去找处避身的地方,手脚并用刚从石头上跳下时月光忽然被云遮住,瞬间箔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之中,她屏着呼吸甚至听见了自己沉闷有力的心跳。 不敢再贸然行动,她蹲下了身子摸索着脚下的峭石,希望云层赶快散去,哪怕漏出一丝丝的光亮她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恐惧不安。 云层退的很慢,彷佛坠入了黑色的深沉大海,每一分都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都是痛苦的煎熬。 倏尔她听见了一声窸窣的响声,声音极小但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异常明显,箔歌伸手摸找着自己一路攥着的木棍,明知若真遇上什么意外一根棍子保不得她的性命,可握着它让自己会增加自己的一分安全感,犹如海上漂浮的一截枯木,给坠海之人的一丝希望。 可如今自己连这漂浮的枯木便也寻不见了,她将彻底被恐惧的深海淹没。 她没有了任何动作,僵在原地,黑暗放大了她的感官,她瞪眼竖耳想要努力看清或听清那发出声响的是何物,可屏息之时彷佛又没了响动。 一阵风来箔歌大喜,抬头望着漆黑的穹顶,顿时云层散去月光泄了一丝出来,便是这短短一瞬箔歌看清了眼前之物,身子顿时一软向后坐去。 她这一举动倒是让对面的来者突然向前躬身一跃。 箔歌瞬间将气口闭住,只见一条通身黑色的细长之物稳稳的盘在她眼前的峭石之上,与她近在咫尺,黑蛇的身体和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两只幽绿的双瞳狠狠盯着自己,不时朝她“咝咝“的吐露红色的信子,阴森可怖。 脸色憋的通红,箔歌只得一点一点的向外吐气,依然不敢妄动,每吐出半口气来黑蛇便高昂起头吐露红信,她知道它是在辨别自己的方向和气息来源。 僵持之下,黑蛇依旧稳稳的盘旋在峭石之上不曾离去,箔歌的手肘有些发酸,再也撑不住自己僵硬的身子,手下一软突然向后倒去。 倏尔黑蛇转瞬绷直昂起上身,红信未吐便如箭般向她俯冲过来。 箔歌来不及及躲闪便觉得小腿触碰上了寒冰般的骨齿,针刺一般疼痛。 只短短一瞬回神过来黑蛇便又滑进了峭石缝中不见了踪影,云层完全散开,月光倾泻,箔歌看见了尽在咫尺的那根可以在深海中给人希望的枯木,顾不得疼痛艰难起身,从新将它紧攥在手中,离开了那堆峭石,原来自己竟然闯入那黑蛇的‘地盘’。 远离了黑蛇地界,箔歌快速的掀开了自己的衣袍检查伤势,只见两处血洞死死的钉在了她白皙的小腿处,且不时的向外渗着温热。 “嘶~”箔歌只轻轻一碰便痛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声响来,没有犹豫扯下自己一方粗布衣角,用力的缠绕在了腿上才暂时得以将血止住。转而她又拍了拍自己身上其他地方,确认方才那条黑蛇应是没有剧毒,不然等不到她俩开它的地界便已毒发身亡 “杨子靖~你到底有没有来找我啊。”回应她的依旧只有颤抖的回音。 ··· 山谷中,幕远宁额角渗汗两旁的发丝被树枝刮的有些凌乱,他举着火把一遍又一遍的喊叫着她的名字。可山谷依旧空静,他已找便山谷的整个东西北三处都不见她的身影,若是这南边再寻不见她···他不敢再想下去。 “曲箔歌,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声低喃他越发的加快了脚步和加大了寻找范围,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她。 箔歌杵着木棍一瘸一拐的继续胡乱走着,她不敢再停下来,她急需找到一处可以安全避身的地方挨到明日太阳升起,许是身体快接近透支,她觉得眼前的矮树怎么由一颗忽然变成了两颗渐渐又从两颗变得模糊起来。 她撑着身子用力的甩了甩头,莫不是进入了什么‘迷魂阵’中? 突然脚下一软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倏而又一阵剧痛从腿上瞬间袭来,她卷开裤腿连忙查看,瞳孔一颤,原先只是深深的两个血洞此时已变了模样,整个周围全部肿胀了起来,甚至渐渐溃烂起来。 还未再仔细查看倏尔她的胸口阵阵发闷,顺畅的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这黑蛇还真是好生戏耍了自己一番,连木棍也无法紧握支撑了,双手一软她跪在了地上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指尖嵌进了肉里,她梗着脖子向上仰去,空气她需要新鲜的空气缓解这窒息一般的痛楚。 喉咙之中有什么在向上翻涌着,她极力压制可终究压制不下,“咳咳~~”舌尖瞬间尝到了一丝甜腥。 曾经猜想过自己在玉衡会遭遇的各种不测和不测之后自己的各种死法,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可真是狼狈,江夜公主身中蛇毒死于玉衡曝尸荒郊野外···若是留一个这样的死后‘佳话’还真是荒唐可笑。 父君和兄长知道自己的死讯一定会悲痛不已,江夜的枯木定当又生出了新芽,鲜花定又吐出了新蕊,还未等到静雅阁的朱腾繁开,还未和那些朋友告别,还未和幕远宁说一句谢谢。 双目越发沉重起来,皓月又被云层渐渐遮住,是了,她将再一次迎来黑暗,还有自己的死亡。 “曲箔歌~” 是谁,谁在唤她?阎王的鬼差来的竟这般快吗? 第二十四章:瞧不出心意 幕远宁的体力也已消耗过半,这山谷的南角太多峭石,随着搜找的范围越小越小,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虽然挂着汗珠但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凉,翻过这堆峭石前面便是这山谷的最后一处角落了。 忆风和幕远济到现在也未发出响箭,意味着他们那边也是一无所获,如果前面再没有找到箔歌的身影,他该怎么办? 紧咬着双唇翻过林立的峭石,月色突然暗淡下去,他只得将火把向前高举,急切的查看,只见前方不远处隐约有一团黑影,幕远宁紧张的快要忘记呼吸,一个跃身向前跨去。 直至火光划破黑夜,眼前隐约出现了一团团黑影,再走近些发现好似个人影。 是她,可来不及大喜他便发现了异样,只见箔歌蜷缩着身子不住发抖,双目缓缓闭上面无血色。 “曲箔歌~~”幕远宁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将火把一把插在地上,将她揽入怀中继续唤她,“曲箔歌,醒醒。”可怀中之人双目紧闭毫无反应,连忙探了鼻息,尚有一丝游气。 幕远宁赶紧检查她伤了在何处,只见她腿上粗糙的包扎着她的衣角,轻轻扯开,火光之下那两处黑洞似幽瞳一般与他对视着,周围的皮肤也已经开始红肿溃烂,是被蛇咬过的印记··· 他眼中的光华骤然凝聚,再顾不多余的情绪,立刻挽起了她的裤脚,本就是瘦弱的女子,这男子的衣袍对于她来本就宽松,顿时一只白皙的腿印在幕远宁的眼中,他没有别的心思,因为此时和其他地方的皮肤对照起来,那开始黑紫溃烂的伤口显得触目惊心。 幕远宁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罐药丸,这是自己习惯随身携带的,只得用来应付平时一些突发的伤势,对于这还不知名的蛇毒不知道有没有用。 顾不得太多,她急忙倒出一粒送至她的嘴边,可怀中之人意识不清口齿紧闭无法张嘴吞咽,连续试了几次也无济于事。 幕远宁一刻都再拖延不得,迅速药丸含到自己口中,俯身低头,瞬间碰上了她冰凉的双唇,将药丸快速送到她的口中。 一丝苦味将昏沉之中的箔歌拉了回来,周身的血液彷佛都已凉透,可唇齿之间似有一抹温热,最终忍不得那微妙的触碰,喉咙一紧一口吞咽。幕远宁的眼眸中印着她的面孔,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他只想快点让她醒过来。 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又连忙掏出了自己靴内的匕首,放在火上微微一烤刀尖便朝着箔歌伤口而去,转瞬又突然顿在了半空,她觉得这刀尖还不如扎在自己的心头,这反而会让自己好受一写。 只得片刻停顿的刀尖倏尔轻轻的在箔歌小腿上划开个小口,只见怀中之人眉头一皱未发出任何声响便又昏睡了过去。 幕远宁将外袍脱下垫在箔歌的身下,将她平放小腿半撑,没有片刻犹豫,双唇又紧接着覆上了她的伤口,帮她吸着那伤口处的毒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及时赶到,不知道这番可能救不活她可能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的方法有没有用,可只要她还有一丝气息自己就不会放弃。 随着一口口的毒血被吐出,箔歌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又彷佛倒回了一般,可她的眼睛实在是没有力气睁开,可这次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有人在她旁边,还在帮她吸出毒血。 是谁呢?他没有想过会有人来了,莫不是哪位路过的神仙救了自己?若是还有命活必是要好生答谢一番,此生铭记于心。 因一番跋涉和消耗,幕远宁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可与地上之人比起来又显得红润太多,见她毒血已清幕远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淤血,将刚刚那药丸也紧着服送一颗。 又向鼻息探去,喉咙处的心瞬间落到了胸腔,气息已经逐渐稳定,他从地上将她扶起拉到背上,举起火把,背着她离开原地。 箔歌一直都并未睁眼,她实在是精疲力竭彷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等待明天山间升起的太阳,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见到太阳升起。 箔歌趴在幕远宁的肩上睫羽微动,许是山路崎岖让抖醒了她,月亮依旧清冷的挂在枝头,看不清来人的脸,鼻尖只嗅到一丝如兰似麝的气息,这味道怎如此熟悉?在这当下闻起来更是抚慰人心。 ··· 思靖园内劳累了一天的猎捕者们纷纷退下,觅香悬着的一 颗心得以片刻喘息,因为杨子靖完好无损的站在殿内,两人不时抬头对视装作无所事事,可心中两人确是焦灼万分。 宴会终于结束,觅香和杨子靖互换了眼神便分别淡定离去,很快两人便出现在了曲箔偏僻的马厩小院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和你走散?”觅香没有直呼曲箔姓名,三哥交代不可让任何人知晓的。 杨子靖低着头一脸自责,“我···我们原本是一直在一起的,可我看见了只漂亮兔子,想捉回来送给你,可一时被那兔子分神,便···没有注意到他···。” 觅香闻言更加又气又恼,“谁要你替我捉什么兔子了。”他说不出太多责备杨子靖的话来,因为要说罪魁祸首也只是自己罢了。 如今多说无益,两人心中只得祈祷他们可以顺利找到曲箔。 幕远荀今日心情甚好,虽然并未获得父皇过多的夸赞,可事实上今日谁都可以看出,他这太子今年冬猎的表现比幕远宁更甚,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赢过了宁王。 “无心,今日宴席开始后怎么没有看到宁王?”他忽然想起问道。 “听轩宁殿下人说道,今日宁王冬猎受了些风寒,早早向陛下告假退下了。” “风寒?”幕远荀眼中有些狐疑,但转瞬便生出笑意来,“罢了,宁王殿下终究也不过是常人而已,没有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不,小小风寒就让我们宁王今日就败下阵来,哈哈哈。” 无心见幕远荀难得这么开心,嘴角也渐渐勾起。 “济王呢,怎么今日本王也没见到他?算了,那个草包不提也罢。对了,今日你猎得的猎物挑选一些,明日给柳姑娘送些过去。”转而幕远荀的眼中有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闻言无心刚刚勾起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怔了片刻点头应下,“是” “既然已经执棋,那这颗棋子本王应当好好利用,不可废了,高相那边你也送去一些,就说是本王的小小敬意,哼,那个老狐狸。”幕远荀自然是看不清她面具之下的表情,但也从不会留意。 玉龙山内,忆风和幕远济寻遍了山林都没有发现曲箔的身影,两人已经前后回到了进山的地方,一脸担忧。 “不行,我要去山谷那边。”幕远济忽然站起身来,往幕远宁进山的方向冲去。 忆风连忙制止,“济王不可冲动,山谷那边地势崎岖,不可前往涉险。”虽然劝说着幕远济,可他的眼眸也是紧紧盯着山谷的方向。 王爷功夫在他们之上,此时也并未有响箭发出,那就意味着他暂且没有遇到危险,可时间过的太久了,他也慢慢的紧张起来,但凭济王的身手现在要进入山谷,他必须拦下。 “忆风,你拦我做什么,曲箔没有找到现在连三哥到现在也没有出来,你给本王让开。”他的语间带着怒意,甩开了忆风阻拦在前的手臂。 “王爷吩咐了,不可让济王涉险,若济王执意前往那忆风只有对不住了。” 一旁的火堆“噼啪”的燃烧着,在这寂静的林总显得格外异响,幕远济望着火光眼眸渐渐冰冷下来,是的,他不能冲动,这个时候他不可再给三哥添乱。 愤怒的甩下衣袖,郁闷难耐的坐了回去,不与忆风言语,山林在次恢复了安静,两人能做的只有煎熬的等待。 沉寂片刻只听一只响箭穿云射出,两人提着心起身望去,绿色响箭代表安全,人找到了?两人相视一望一扫之前的愁容。 “找到就好。”幕远济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高兴的来回踱步。 忆风原本舒展的眉头此时又拧在一起,“只怕今夜是出不来。”这一声在幕远济耳中炸开。 “什么意思?” “山谷虽然地势不明,但面积不大,王爷这么久才发出响箭,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但既又绿色响箭通知咱们便是已安然无恙,所以今夜可能是出不来了。”语气之中叫人听不出情绪。 “不行···”幕远济突然跳脚,本想说孤男寡女荒郊野外怎可单独相处,但转而立马淡定了下来,这箔歌本是女子的秘密恐怕忆风也是早就知道的,心中忽然有些梗闷,抬头深吸了几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我们下山吧。” “曲箔歌,你无事便好。”幕远济心中道出这句便嘴角勾起,只是这笑中略微有些苦涩,扬鞭而去没有表情。 忆风在后将火熄灭,不禁轻叹,“曲箔歌,两位殿下的心意你当真是瞧不出吗?” 凉风将话吹散,落在了寂静山间。 第二十五章:撩拨心弦 依旧是夜,幕远宁坐在火堆旁望着箔歌熟睡的脸庞,这一个洞穴是他背着她走了半个时辰才发现可以避身的地方。 生起了篝火为她取暖,见她原本冰冷的身子现在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腿上的伤口已经褪去黑紫,所幸刚刚铤而走险的方法是有效的。 平时不敢打量她太久,现在幕远宁将目光放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人前她是江夜曲二皇子,自己不敢与她半分逾越,生怕又传出先前那般传闻惹人注意,。 现在这山谷之中只有他们二人,幕远宁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刚刚事发突然他来不及想太多,可现在看着她白皙的脸庞目光落在了那柔软的双唇之上。 目光如火燎一般快速收回,想起了那慌乱之中的一吻,他的指尖覆上了自己的双唇,指腹摩挲,彷佛似有余味,嘴角下意识的有些勾起,可转瞬即逝。 只要她醒过来后,他与她便再也不能是幕远宁与曲箔了,她若还记得刚刚自己的那般冒犯,又会不会对他恼怒。 想的太多,幕远宁在火光的烘烤下竟然有了一丝困意,但他舍不得睡去,目光依然沉落在熟睡之人身上,生怕眨眼之间她就会消失一般,毕竟今日自己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转而又是无尽的自责,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沉思之际熟睡之人有了响动。 “咳咳···”一声清咳将幕远宁激醒,他连忙将箔歌轻轻扶坐起来,接来山洞石缝中的山泉喂她。 “你醒了。” 温柔至极的嗓音飘进了箔歌耳中,还未彻底睁开的眼眸迅速撑开,他承认自己在将死之时确实想到幕远宁的好,这好不容易活了过来竟也贪恋别人的好? 抬头想要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脸,忽然对上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星眸。 “宁王殿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还以为今日必定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了。” 幕远宁同样有些紧张的说道:“你被毒蛇咬伤,现在身子虚弱不要说话。” 对,是蛇毒,箔歌这才想起了自己这般是被那黑蛇所害,可毒发之时她明明记得自己···她艰难起身坐直检查起自己的伤口,那黑紫已退看上去已并无大碍。 那般厉害的蛇毒宁王是怎么给自己救治的,倏尔她目光微炙,想起了双唇在腿上的触碰,他竟为自己吸出毒血?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连着耳根和脖子面颊通红,只是在这火光的印照下看不大出,她这才注意到幕远宁凌乱在额前的发丝,那一身素净的白袍也尽是污渍斑斑,一如落入人间的谪仙宁王殿下今日竟为她这副模样。 “今日宁王救命之恩,曲箔定当此生铭记于心,没齿难忘。”还是一如曲箔平时那般拱手向他说道。 幕远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 箔歌心道自己也许蛇毒进脑,如今他都已这般为自己治疗过了,若是幕远宁再未发现自己的女儿身那才真是奇怪···忽然两人都不在言语,气氛有些尴尬。 “可还有哪里不适?” 箔歌一直在等着他向自己盘问或询问,但这温柔的关问是什么情况?她竟还听得有些醉了。 “殿下此般为我···治疗,身体可有不适。”她的声调越发低了起来,刻意避开那亲密的肌肤之亲动作描述。 幕远宁见她竟对喂药一事毫不知情,如此也好。收敛起情绪缓缓说道:“无事。”只得简单两字便再无其他更多的话了。 箔歌心道也许他是发现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对自己有些怀疑,可从言行之中她却又并未听出其他情绪。 “殿下为何不问?”最终箔歌愿意捅破这层已四处漏风的窗户纸。 “问什么?”幕远宁坐在旁边望向火堆,那狂舞的火苗如自己心中难以压制的情绪一般乱窜。 “问我为何要男扮男装前往玉衡。”箔歌侧头盯着他的回答道。 幕远宁依旧没有看她淡淡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和秘密,我相信你也一样。” 箔歌有些愣住,不知是这火的缘故还是他说的话,她觉得心中一热,转而勾起一抹笑来:“想不到宁王竟会如此单纯,若我是江夜派来你玉衡的细作,你也会这般相信他人?” “不会,只因是你罢了。” 淡淡一句如飞出的火星烫向箔歌的心间,这幕远宁的话是何意? 她沉在那句只因是你久久不能定神,许是蛇毒尚存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亦如中毒那般时跳的飞快。 “只因本王当你曲箔是生死之交罢了。”没等箔歌回神他便再次说道,他的眼眸不似刚刚那般深沉,他已经极力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箔歌虽有茫然,但心中缓了口大气,这幕远宁说话怎也如此让人大喘气,害她差点就误会了··· “对,现在我和宁王也确实算是生死之交了。”若今夜那蛇毒再厉害一些,他与自己吸毒时也不慎中毒,那原本江夜公主一人身中蛇毒曝尸荒郊野外的‘佳话’就会变成了两人··· 山洞内偶有凉风来袭,虽有篝火箔歌也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一身鸡皮疙瘩还未散去幕远宁的外袍便落在了自己肩上。 “穿上吧,山里夜凉。” 箔歌倏尔想到了他们初遇时的泛舟游湖,嘴角微微勾起,这也未免安静的过头。她忽然起了话来:“我不叫曲箔,不是江夜二皇子。”终究她还是不想隐瞒这个说相信自己的人。 幕远宁没有惊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他早已知道的一切,没想到听她主动与自己说出的来感觉会这般难以言喻,至少证明了他是她的可信之人。 见他不语箔歌继续说下去:“我是江夜国君的公主,我父君只得一儿一女,兄长是我们江夜的未来,自然不可前往这玉衡未知中涉险,所以我只得隐瞒身份替父君前来你们玉衡,好在玉衡帝并无他谋,留得我和杨子靖这条小命在。” 提到杨子靖箔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说:“对了,杨子靖他回去了吗,他是否安全?” “真傻。”幕远宁心中只默默道了这两个字来,永远只顾别人不顾自己,又缓缓说道:“正是他回去通知我们,这才知道你被困山中。” “你们?”箔歌生怕更多人知道自己。 “放心吧,无事。” 他的回答让箔歌觉得莫名心安,便不在盘根问底。 “你不怕吗?”幕远宁的眉头有些微皱看向了他。 “你怎么和济王问的一样的话,怕能有什么用。” 听到她说起济王脸上无意露出的笑容他神情冷凝了一下,转过头去认真的问着她:“你和济王似乎走的很近,你喜欢他?” “咳咳···”箔歌被自己口水忽然呛到,幕远宁这般稳重的人不像能问出别人这么直接的问题,倒像极了那轻浮的幕远济。 “自然是喜欢的,我喜欢济王。” 幕远宁眼中的光华由原本的收紧变得慢慢黯淡,心口似有隐隐酸楚,还未来得及收敛情绪箔歌便又继续说着:“我不光喜欢济王,还喜欢忆风,喜欢五公主和杨子靖。”突然她顿了顿脱口而出:“不过我最喜欢你。” 箔歌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妥,此话听起来会让人误会,可转而心中一默,她的确是最喜欢幕远宁,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可靠,喜欢他对自己的相信····越想下去箔歌越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幕远宁,顿时目光一烫。 她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情,但转瞬敛起,也许是自己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看花了眼,但她的心不知为何却跳的快了些。 幕远宁收回了她身上的眸光,前一刻心中的酸楚被一句最喜欢你扫的荡然无存,保持着平时的镇定但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曲箔歌谢过宁王救命之恩。” 她转了话题,只是身体还未恢复使她无法真正的叩谢,只得微微拱手并道了自己的真名,眼中的光华真挚动人。 “曲箔歌,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今夜的幕远宁的话总是格外撩拨她的心弦。 “不过,你还是只能暂时做回曲箔。”幕远宁若有所思的说道。 箔歌自然明白他是何意,出了这山谷他和她依然只能是幕远宁和曲箔。 “刚刚说的可还作数?” 箔歌有些疑惑,刚刚自己说的太多,不知道他指的那句,“还请殿下明示。” 幕远宁微微有些迟疑,手中的枝条不停的翻动着篝火,“此生铭记于心,可还算数?” 箔歌嘴角勾起浅笑回道:“算数,当然算数。” 闻言幕远宁眼中的笑意便更深了些,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再言。 “今日殿下所猎之物可有送给心爱的女子?”箔歌依旧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可并非故意如此,不知为何她迫切的想从幕远宁嘴里听得昨日没有听到的答案。 “没有。” 简单直接的回答让箔歌的心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这这个答案让她无比开心。 “那日喝醉了胡乱说的醉话,本王没有喜欢的女子。”为了避免以后她再问到自己,幕远宁只得违心的向她扯谎说道,握着纸条的指节有些泛白。 再过几个时辰天该亮了,幕远宁不知什么时间靠在她旁边的石壁闭上了眼眸,箔歌这才敢明目张胆的看他,睫羽轻闭,还真是一张让女人心动俊美的脸。 洞外依旧是让她后怕的黑暗,可今日却有人替她划破了这可怖的黑暗。 第二十六章:心动 “怎么样怎么样,回来了吗?”一大清早杨子靖就来到了忆风门外,紧随而来的还有五公主觅香。 昨夜他和幕远济回来后便向杨子靖和五公主说明了情况,让他们莫要再担惊受怕,可谁又能真能安心入睡。 不知何时幕远济也同三人聚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又是一个一夜未眠之人。 四人围成一圈商量着今日在他们回来之前如何瞒过陛下和众人,昨日借口染了风寒可今日再用这招陛下定然起疑,可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远远忆风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 不出片刻柳姚秋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视线中,觅香眼疾手快立刻将房门掩上,“嘘!是柳姚秋。” “她来做什么?”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来,幕远济眼中尽是心烦。 “你们在屋中不要出声,我去打发她。”觅香动了动眼珠,还未等三人答应便开门走了出去。 “五妹,你回来···”幕远济怕五妹露陷低声唤她,可院外来人已近。 “五公主,你怎么在这?”柳姚秋一脸灿笑同觅香招呼着,因为幕远宁的关系她对这五公主平时也自然是笑脸相迎。 “哦,是柳姑娘啊。”她站在院中不紧不慢的回着她,继而又说道:“你来干嘛?”这句反倒是让柳姚秋的侍女香儿脸色一沉。 “回五公主的话,我家小姐今日一早听闻宁王受了风寒,前来关问王爷的身子情况。”香儿虽然心中不喜,但依然毕恭毕敬的向觅香回道。 “这样啊,那没事了,柳姑娘请回吧。” “这···”香儿本想继续说什么,可既然五公主发了话只得杵在原地等待主子发话。 柳姚秋不解五公主今日是何意,竟这般与她不留情面,她顿了口气缓缓说道:“五公主这是何意?我还没见到殿下便被五公主这般被下逐客令,恐有不妥。”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庞觅香突然觉得自己打不得她这笑脸人,“我刚刚才看过三哥了,他身子好了许多,说是现在不想见其他人。” “既然殿下已有好转,那我更得去看看他才可放心。”说着便向前踏了一步。 觅香见状脸色阴沉,衣袖一挥将其拦住,“还请柳姑娘自重,我三哥说了不想见其他人。” 其他人三个字咬字很重,柳姚秋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鼻息一笑,“五公主言重,我与你三哥的之间的情义对于还不懂情爱的五公主来说是有些复杂了,那还烦请五公主替我转告殿下姚秋晚些时候再来看他。” 说完便带着香儿离开了幕远宁的院落。 她走之后觅香心中大喜,总算糊弄了过去,可她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说自己不懂情爱?她自己才是那自作多情的花孔雀吧。 屋中三人听着院子里没了响动心中也顿时松了口气。 “走了走了。”觅香推门进来,脸上一脸得意,是她赶走了这只花孔雀,可顾不得片刻欣喜她的眉头就又拧在一起。 四人坐在屋中一时沉寂了下来,又是焦灼的等待。 ··· 山间升起暖阳,阳光洒在山谷驱散了一夜的惊险。 石缝中滴落的山泉“嘀嗒”一声将箔歌惊醒,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天亮了暖阳升起,“曲箔歌,看来你还真是大难不死啊。” 她摸了摸自己昨日绞痛的心发现它还依旧还在跳动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向身边望去,可身边此时竟然空无一人。 “幕远宁。” 箔歌顾不得自己已经扯裂开作痛的伤口,一瘸一拐的用手撑着岩壁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幕远宁~” 这山洞的回音比昨日山谷的还要响亮,箔歌有些害怕起来,找了根可以支撑自己身体的木棍吃痛的向洞外缓缓移动。 可仅仅只走了几步便以渗出汗来,脚下未吃住力身子向前倾倒下去,尖碎的石子瞬间在她的手掌划出鲜红来。 “嘶~”她吃力的爬了起来,还未抬头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是风,她感受到了,还有好听的鸟鸣,还有这好闻的味道。 “幕远宁。”她从昏睡惊喊醒来,发现自己正爬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背膀之上。 “醒了?” 箔歌顿时浩气长舒,他还在,“你跑哪里去了,早上我见你不在,我以为···” “见你熟睡不忍心打扰,想着去探寻出去的路,让你担心了。” 他背对着她,箔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我怎么晕过了?” “体力不支。”他倒是实诚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箔歌抬起手来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包扎过了,那上好的衣料不是幕远宁的又能是谁。 倒是越欠他越多。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箔歌这才意识到昨日到现在她和幕远宁之间的已经太过逾越了,她不能这样放纵自己。 幕远宁似乎充耳不闻,背着她继续向前走着。 箔歌见状只好老实趴在他的背上不再言语,若真放她下去自己走,她这一瘸一拐的腿反而倒会耽误时辰。 昨日昏迷之时未来得及感受,现在清醒过来箔歌才发现原来在幕远宁的背后是这么的踏实和安心,看着他渗汗的额角和凌乱飘散在额前的发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 这么温柔的幕远宁真的很难不叫人心动吧。就这么背着她跨过山谷穿过溪流,半刻都不曾有放下的意思。 终于箔歌看见了远方的马匹,激动的说着,“幕远宁,有马,我们可以回去了。”她竟然直呼了他的名讳,有些尴尬,清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背了这么久殿下应是累坏了。” “你还是唤我名字吧,殿下或宁王我不喜欢。” 箔歌本以为直呼他的名讳会让他不悦,没想到竟然‘投其所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到了马匹旁边幕远宁才缓缓的将她放在了青石上,去查看四周的情况。 这里便是昨日他们三人进山的地方,有生过火的痕迹,想来是收到了自己的信号安全回去了。 幕远宁将马牵来,扶着她上前,箔歌一瘸一拐的垫着,吃不上力的一只腿上马极为不便,只得用尽手上的力气拉住缰绳向马背上爬去,姿势极为难看。 许是颗粒未进,手上的力气也没能让她爬上马背,手中缰绳一滑又坠了下来,忽然一只修长温暖的大手将自己的手紧握托住,腰间被他掌力一送,瞬间箔歌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幕远宁便一个翻身跃马而上,双腿一蹬,远离了那骇人的山谷和山林,近在咫尺的两人都各自看不清对方的神情,随着阵阵马蹄,箔歌觉得自己的心又跳动的极不安分。 ··· 吃了闭门羹的柳姚秋面色难看,端坐房紧握茶杯,自己好心去看望殿下,五公主这丫头竟敢对自己这般言辞不善。 柳姚秋左右想着事情不太对劲,缓缓说道:“香儿,你派人再去宁王殿下院中打探,看看殿下身子究竟是何情况,今日五公主拦着我不准见殿下,若殿下身体无恙怎会拒不见我,你去看看那丫头在搞什么鬼。” “是,小姐,奴婢这就亲自前去打探。” 思靖院内幕远宁的房门依然紧闭,房中十分安静,四人依然默默祈祷等待着。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被来人惊了一跳,阳光照射进房内让他们一时晃眼没有看清,只见一男子背着个人跨门进来。 忆风瞳孔一阵最快站起来迎过去,他看清了来人正是幕远宁,背着看上去很是虚弱的曲箔歌。 “殿下。”忆风声音有些紧张。 听忆风开口后剩余之人才认出了眼前‘衣衫褴褛’之人是那个温润雅致的幕远宁,顾不得震惊便上前查看二人情况。 幕远济一眼看到了他所背之人腿上的伤,“怎么弄成这样?”声音焦急紧张。 “被蛇咬了,不过辛得宁王救治,这才捡回条小命回来见大家。”一路颠簸让箔歌觉得身体更加无力虚弱起来,但此话间她嘴角依旧勾起,说得很是轻巧。 “曲箔,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你差点没命,今日我便算是欠下你一条命,今后你若是有需要我的,赴汤蹈火我杨子靖绝不推辞。” “曲箔,是我的错,杨子靖若不是为我捉那只兔子便不会与你走失,我才是罪魁祸首,你怨我好了。” 杨子靖和五公主争先恐后的拦着过错,箔歌和其他人算是听出了大概,这江夜公主竟是差点为了一只兔子而折了命去。 幕远宁的眉宇间结了霜,可箔歌都未开口说话,自己再是不悦也无法斥责杨子靖,但好在他及时回来通知大家,跟着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他这才便觉得怒气消了一些。 “别说了。”幕远宁低声一句便让杨子靖和五公主收起了其他的话来,他的目光放在幕远济搭箔歌的手腕上不曾移开。 片刻后幕远济收回手,浩气长舒:“若是再晚一步怕是大罗金仙也无计可施,这蛇毒你是如何清除的?。” 箔歌的脸有些灼热,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只道也许是命不该绝老天锤炼, 幕远宁一直紧张不安的心也终得在诊断后松弛了下来,她没事就好,嘴角正欲勾起忽然觉得身体里一股热气乱窜,呼吸变得密集起来。 忆风瞧见越发憔悴的面容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还未开口询问,却见幕远宁身子一沉向前倒去。 第二十七章:守护神和夺命符 “殿下” “幕远宁” “三哥” ··· 晚间,幕远宁醒睁开眼醒来,看向窗外的明月,嘴角勾起,今日的月亮彷佛和昨夜的那轮弯月一样好看。 “王爷,你醒了。”忆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的还有幕远济,未等他说话幕远济便上前将他胸口的银针尽数收回,幕远宁整理衣衫之际只见他眸色一沉道:“三哥,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幕远宁自然知道他此言何意,她的蛇毒是如何清除的自然也是瞒不过幕远济,就算是想瞒这身体里的毒便也会背叛自己。 昨日替箔歌清毒之后幕远宁便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那应急的药丸只得暂时压住那股痛楚,但能够撑到平安送她回来便也足矣。 “殿下···”忆风欲言又止咽下了话,倏尔门被人用力推开,“幕远宁他醒了吗?” 正是一瘸一拐的箔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可脸上因为对幕远宁的担忧瞬间又失去了些血色,杨子靖和觅香一左一右,原本是想阻拦但见状变成了搀扶。 “咳咳··” 箔歌听见床上之人的轻咳立即向床边走去,双唇泛白气息微喘,箔歌顿时心里钝痛,“你好些了吗?” 幕远宁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嘴角的勾起一直未落下,“没事,四弟已为我诊治,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 他没有骗她,刚刚幕远济拔针之时是这样告诉他的,又是多亏了那丹药护他心脉,幕远济及时将淤毒清出,只是这身子虚弱恐怕还要修养几日。 箔歌十分自责,她怪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他已中毒,还强撑着痛楚将自己背出了山谷。 她忍住了自己眼中的温润,不生怕自己若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让他们大吃一惊,男子为男子床前流泪,未免让人笑掉大牙笑。 “殿下可有好些?” 这一声来众人顿时皆向门口望去,柳姚秋婀娜的身姿出现在了他们眼中,脸色挂着抹担忧之色,不时像床边望去。 她听闻香儿打探的结果,说是宁王院子原本一直安静,只得幕远济连着来了两趟,手上拿着针袋,这个消息让柳姚秋不安,济王医术冠绝玉衡,连他都来了那殿下定的严重了。 她顾不得什么不想见其他人,她必须亲眼看他一眼才可心安,院中没了那白日的拦路猫一路畅通,可见两殿下的房门都未半掩,她便这样唐突的出现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屋子的人好生‘热闹’,为何说什么不想见其他人,她忍住情绪想上前一步。 “你又来做什么?” 白天的那只拦路猫忽然又拦住了自己,柳姚秋鼻中一叱没有同她口舌,直接对着床上的人问道:“听闻殿下风寒,姚秋十分挂念殿下身子,今日来看望王爷,未得其面,想着晚些待殿下轻缓些再来探望,只是没想到王爷洪福,不缺这探病之人。” 觅香对她这柔似春风般的话从心底里不喜,要不是自己顾着曲箔没有看见来人,不然今日她便是登不上他三哥这门。 箔歌在一旁低头听着柳姚秋的一席话觉得原来有人比自己更挂念幕远宁的身体,心中微叹。 好在柳姚秋一门心思放在了幕远宁的身上,倒未正眼看自己这‘下人’一眼。 “本王身体无碍,多谢柳姑娘挂念。”幕远宁勉强起了身坐靠在床边,不敢虚弱的躺在那里让人生疑。 “王爷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否需要姚秋向陛下禀明唤唤御医来瞧瞧。” “柳姑娘是在说本王的医术还当不得那些老头子?”幕远济未等幕远宁开口便截断了柳姚秋的话头。 柳姚秋一时着急幕远宁的身体到底未顾得济王的面子,觉得不好意思便没没在开口说了下去。 “说了握三哥身体已经好多了,柳姑娘既然看了便请回吧。”觅香打破了尴尬的氛围,知道再让她待下去怕看出端倪,且曲箔半个病号还在那里隐忍着。 柳姚秋深深的望了幕远宁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得微微福身退了出去。 “小姐,那宁王怎么会突然风寒的如此严重,竟舍了半条命一般。”香儿待走远后不解的问道。 柳姚秋脸色一沉,“你休要再胡说。” 香儿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生怕再惹得小姐不悦,两人又一路上说了些今日宁王院中的闲事,殊不知圆柱背后探出的黑色面具,在黑夜的衬托下仿佛来自地狱的离魂一般骇人。 ··· “你可有听清楚?” 幕远荀双手背后踱步在房中,他原本只是派无心跟着柳姚秋打探看能否打探出关于高相的一些秘密,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个无用的消息。 他自然是知道幕远宁受了风寒向父皇告假休养,辛得他这风寒,倒是让很多原本不属于自己范畴的事情落到了他这个太子的头上。可听无心这说来,那幕远宁不至于被区区风寒弄得卧床不起,这倒是有趣。 “你去宁王院子盯着,看这宁王到底得的什么病,济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挚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忆风寸步不离的守在屋外,得知幕远宁中毒后他的眉头便未舒展过,心情沉闷。 幕远济为了让幕远宁好好休息将众人都遣去,他坐在自己屋中的小方桌前有些发神,他没想到三哥竟然如此豁出命去救她,他的心中有些苦闷。 原本认为是三哥与她早一步结交,就算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也是出于朋友的维护,可在刚刚他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情愫,只得短短一瞬却也叫他看了明白。 纵使千般隐藏但眼里的深情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人出卖个干净,他喜欢她,不止朋友的喜欢,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终于看到他三哥这铁树开了花,可心里至嘴里却涌上了苦涩。 心绪烦乱的不止他一人,马厩旁的小屋中曲箔歌亦是转转反侧,幕远宁病着的那张脸一直在她脑中挥散不去,他无力的自责着,只希望他尽快恢复。 月色揉进了云的怀中,院落屋顶上来人一身玄衣注视幕远宁的屋子,眸色清冷未被察觉。 倏尔清风拂起,来人借着阵风脚步轻盈落下了的地,却不慎踩上了枯枝,声音微小,可院中的忆风有些察觉,朝着异响方向奔去,墙后空无一人,可地上的痕迹却在告诉他此处有人来过。 他警觉了起来,此时殿下中毒定不可让任何人知晓,虽未掌权但朝中的局势他尚且明白,朝中多的是人对殿下玉符虎视眈眈的人,这玉符既是陛下赐予他护守玉衡的‘盾牌’可也有可能成为他人的“利剑”。 当初他拒绝太子便是知道这天子之路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可陛下好像并未打算放他安生,玉符便是陛下给宁王的一道枷锁验,护的好便是玉衡的‘守护神’护的不好便是殿下的‘夺命符’。 可无论怎么样殿下现在好歹是深受玉衡帝喜爱和信任的,比起有名无实权的太子倒是好了太多。倒是这济王殿下还算活的随心随性一些,也正是如此殿下才会缕缕放纵济王的胡闹,希望护住济王的那份真性情。 那是深宫皇院内幕远宁最渴望的安然自在。 ··· 江夜 曲宇霖顾不得传唤便步伐轻急奔向了大殿之内,帷幔后江夜国君案前手握文书,看着他一脸急迫的模样不禁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父君,箔歌来信了。”曲宇霖虽然无比激动但依然拱手行礼道。 这一语惊落了国君手里的文书,自从箔歌到了尚京宏悦寺内与他们来信报了平安外便再无来信,他和曲宇霖一度误以为这玉衡的学习诏书是个圈套。 可左等右等也未从玉衡传来不好的消息,这便让他们看不清这玉衡帝的意图来,或许是他们多虑,日夜盼望着盼来了书信。 “赶快打开看看,看她所说何事。”国君神色有些紧张。 曲宇霖连忙拆开了信封,信纸摊开见字如见箔歌一般,眼中泛着光亮,未等他看完江夜国君便起身过来将信纸拿了过去,“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 渐而江夜国君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幸好信中所讲并无急事不过是这些日子在玉衡的一些琐事,更多的是对江夜的思念。 曲宇霖从父皇手中接过又继续快速看完,倏尔他的眉梢也生起了愁,她说她很想家,她为自己牺牲了自由甚至未来,只为成全自己保护江夜,可他这个兄长却又能为她做些什么,无力感再一次从曲宇霖的心底涌起。 江夜国君的情绪已经恢复,除了眼眸中那深深的挂念难以平静,无力的何曾只有曲宇霖一人,从箔歌走后他无不一天在后悔着,如果可以重来,即使违背了玉衡帝的诏书他也不应该将自己的女儿送到那玉衡。 可惜世上没有如何和重来,他只得在那自责和懊悔中日夜祈盼,盼她平安回到江夜那一日。 这江夜他要守住,这一双儿女的命他也得守住,江夜只是臣服但绝不会屈服。 第二十八章:门神图 倏尔江夜国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升起一丝狐疑,“这信你是如何收到的?” 曲宇霖本想说明原委,但一时欣喜竟忘记这茬,“今日有人在宫外指明求见儿臣,守卫以为有人捣乱便将其逐开,直至晚间张统领换巡时又看见了此人前来求见,一番盘查才打探清楚来人说是有儿臣的密信,问这信件何来,来人只说了玉衡二字便再无多言。” 江夜国君心里一紧,差点错过这般重要的信件,“招呼守卫以后凡是有关玉衡的消息或来信速速来报。” 曲宇霖连连点头,可转而又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怀疑问道:“箔歌为何采用这般方法送出信件?” 江夜国君心中轻叹,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沉声说道:“这玉衡虽未怠慢两国皇子,可这与外界的通讯怕是被人限制或监视,否则她不会这般冒险。” 曲宇霖心中有些极不痛快,对玉衡的做法心中一哧,表面上待两国皇子仁义礼至可背地里却提防着他们。 “若玉衡帝迟迟不放他们回来,那箔歌就这般被永远‘囚禁’?”曲宇霖的语间有了轻微的怒意,但依然克制。 江夜国君眯起眼眸若有所思道:“不会的,玉衡虽强但我江夜的势力他很清楚,皓兰虽然与世无争但也不会任由他欺压,学习交流总会有个期限,这人他迟早得放。” 这番安慰倒是让曲宇霖心中好受了一些,他只期望这期限早点到来,折好手中的信纸放入怀中,告退了独自伫立在房中的父君。 回到自己寝宫,曲宇霖掏出那折痕渐深的几张薄纸反复默看着,他眼中的光华随着烛火隐隐跳动。 “怎么会和两位王爷住在一起,这成何体统?若是被他们发现身份可如何是好?” “看来和这皓兰五皇子相处甚好。” 曲宇霖时而忧虑时而展颜的自言自语,直至将这信的内容可以默背下来才缓缓放下,倏尔闭上眼眸嘴唇轻启,“宁王殿下幕远宁。” 曲宇霖仿佛察觉到了此人对箔歌的重要,因为这是她在信中提及最多的人。 想来他这个妹妹必是和那位宁王殿下发生了好些事情,才这般在信中来回提及。 父君不喜欢玉衡这是他从小便知道的事情,可自从苏靖皇妃走后,他为了天下百姓放弃与玉衡帝的相争,因此自然是不会让箔歌远嫁玉衡。 这情怕是难以圆满 对于这位苏靖皇妃曲宇霖记得很清,那是他见过最美丽温婉的女子。 ··· “皇妃娘娘,这是宇霖送给给妹妹的礼物。” 那是三岁的曲宇霖用自己的小手歪歪扭扭为苏靖皇妃孩子画的画像,瞪着圆圆的眼睛像是从怀里掏出稀世珍宝一般,之后他的眼睛便好奇的看着女子怀里的孩子。 苏靖皇妃笑眼接过展开一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宇霖真乖,可是妹妹若真的长这般模样怕是以后天下的男子都不喜欢的。” 曲宇霖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探着个脑袋钻到苏靖皇妃手下仔细打量着他的得意之作,这才发现画中的女童眼睛大的如碗口,嘴巴大如巨袋,竖起的头发,像极了百姓门上所贴的门神。 小脸立马皱起,若有所思。 “这幅没画好,宇霖从新画,定将妹妹画的像皇妃娘娘一般貌美。”说完小手挥回了那副‘佳作’,小脸气鼓在一旁。 “那本宫先替我们箔歌谢过宇霖兄长的好意啦。” 看见苏靖皇妃的温婉的模样曲宇霖露出了米粒般大小的皓齿,怀中的女婴也吭哧了几声似在同他们一起笑着。 “皇妃娘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要是母后知道我又跑到你这里来叨扰,定会责怪宇霖。”两只小手放额前,躬身说完便跨着小步随同行的下人离去。 苏靖是打心眼里喜欢曲宇霖,她看的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喜欢和疼爱,抱着怀里的女婴她从未后悔爱上江夜帝君并为他远付江夜。 看着粉红脸蛋的女婴和随风落满院落的海棠,她的脸上是满溢出来的幸福。 随着曲箔歌和曲宇霖的长大,这江夜清冷的后宫有些热闹起来,此时江夜国君正值书房内作画,可门外竟透出两个一大一小的脑袋来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公主皇子,咱们走吧,不能打扰殿下。”身后的宫人小心的低声提醒着他们。 可二人丝毫没有听见,忽然又跑向窗边趴着脑袋想要看清他们的父皇在画着什么,江夜国君早就发现了两个‘小贼’的身影,嘴角勾起但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来。 “哦,是画的母妃。”曲箔歌一本正经的和曲宇霖说着。 曲宇霖没有出声,他自然是看的出来父皇笔下所画的是皇妃娘娘,可是这皇妃娘娘身穿的却好像不是他们江夜的服饰,他出神的看着画上之人,觉得父皇笔下的皇妃娘娘眼神里有她不曾见过的光华。 “这才叫美人图嘛,兄长为箔歌画的那门神图甚是吓人。”箔歌厥着个小嘴低声向曲宇霖嘀咕着。 又被她取笑了,曲宇霖心中气结,江夜谁人不知十二岁的江夜皇子天资聪颖才智双全,却偏偏被她无意翻出了自己当时送皇妃娘娘的那张‘佳作’,这高大全能的兄长形象顿时落了一地。 “曲箔歌,你再说这些陈年旧事,你信不信现在为兄随手一画便可让此画畅销整个江夜。”曲宇霖脸色涨红的为自己申辩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当时是哪位奴才收起了此画,以至于被她翻出嘲笑至今。 “哦,是吗?那江夜百姓的门上可贴不了那么多的门神图。” “曲箔歌” 随着曲宇霖的一声大喊,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微风落在了院中每个角落。 江夜国君收起了笔来,抬头看着屋外打闹的两个孩子眼中尽是宠溺。片刻后卷起画来抬脚走出了书房,“曲宇霖,你不去好好练习你的门神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打闹的两人停了下来,江夜国君这句话让箔歌笑的更欢了,眼角甚至有了温润。 曲宇霖倒是气定神闲乖巧的立在原地,丝毫不气,昂着轮廓渐明的脸朝曲箔歌说道:“哼,回头本皇子就把某些人那张丑脸画在纸上,给我江夜百姓当真正的辟邪图去。看你长大后谁敢娶你这门神。” 这番话倒是让曲箔歌收了笑,说不过曲宇霖,粉红的小脸挤出一丝委屈。 “父皇,你看他。” “曲箔歌,你又来。”曲宇霖是怕了她这套了,趁父皇还未开口连忙脚底抹油逃离,身后却传来阵阵咯笑声。 这个小狐狸每次闹不过自己便对父皇委屈撒娇,没想到父皇这般威严的一国之君竟然被她这套吃的死死的,这让曲宇霖每次便对她没了辙,只能在她出招之前赶紧逃之夭夭。 这样的日子曲宇霖认为会持续到箔歌出嫁那日才可结束,可上天并未让曲宇霖等到那天,这样快乐的日子仅持续了三年而已便再也没有了。 随着皇妃娘娘吃药的频率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少女箔歌脸上的笑容也在渐渐消失,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也不再向之前那般与父君撒娇和与自己打闹,每日都围在皇妃娘娘床前守候,盼望着她早日好转起来。 曲宇霖记得那是一日卯时,天妒红颜,皇妃娘娘是终究病的重了。 父皇唤了皇后母妃和全部的太医,曲宇霖和曲箔歌两人跪在床前默不作声,箔歌的泪如断线的玉珠,滴答滴答的落在这沉重的屋内。 曲宇霖的眼眶也不禁湿润,皇妃娘娘待自己极好,她舍不得让这个心慈善良的女子离开他们,可这么久以来太医都诊治不好,父皇也聘请了天下名医,可最终是等到这一天了。 父皇坐在床边紧握着苏靖皇瘦弱如骨的手,眼中尽是痛楚,最爱的妃子在今日便要永远离他而去,身为一国之君的他此时也尽显无助。 苏靖皇妃虚弱的唤着他二人的名字,两人立刻跪拥上前,她的脸已没了什么血色,嘴唇轻启:“宇霖,你是个好孩子,都说天家皇子最是无情,你不一样,你拿箔歌当做亲生妹妹一般疼爱,我走以后你作为兄长帮我多照顾她,我只希望她能够快乐开心的度过自己的一生便好。” 那是曲宇霖第一次流泪哽咽,他一直用力的点头,生怕皇妃娘娘看不见自己的回应,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伤心哽咽说道:“娘娘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好箔歌的。” 听言苏靖皇妃本有些艰难的气口微微送了一些,嘴角依旧喊着那抹温柔的笑。 “母妃,你会好起来的,我不需要谁的照顾,我再也不会与兄长胡闹,再也不会烦绕父君,再也不···我再也不会了。”箔歌哭的悲痛,还想说更多话与母妃听,可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哭着。 一旁的皇后见状也快速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这个女人夺走了自己大半的宠爱,她也埋怨嫉妒过,可这些年的相处,她深深知道陛下爱的不仅是她貌美的外表,还有她那大度和善良的心。 成不了陛下最爱可也不必成为那个被陛下讨厌的女人。 第二十九章:少年的背负 屋内除了箔歌抽泣的声音外渐渐沉寂了下来,死亡正在一点点拉开他们和苏靖皇妃的距离。 忽然床上的苏靖皇妃开始与父皇说着什么,曲宇霖只记得父皇忍住悲痛连连点头,他记不清了,可他却在苏靖皇妃的眼中看到了父君画中的那般光华,璀璨耀眼。 苏靖皇妃的意识有些清晰起来,甚至可以坐起了身,箔歌立刻收敛起情绪,以为母妃奇迹般的好转了起来,殊不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回光返照。 “箔歌,来,此物你好好收着。”苏靖从枕下掏出了一块精美的玉佩,缓缓说道。 她没有接过,她坚信母妃定会好起来,这种临终的交代对于十二岁的箔歌来说太过沉重,眼泪想要再次涌出,但已哭的太多,只得双目通红看着她母妃的脸。 江夜国君见过这块玉佩,因为精美见她随身携带,并未曾想过这竟是她临终时唯一要留给箔歌的东西,他但已然不在乎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满屋的太医和下人们沉默不语,大家仿佛都在等苏靖皇妃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就此解脱这些年的病痛折磨。 忽然一丝光亮打破了这黎明前的黑暗,穿过那薄薄的窗户纸落在了屋内,江夜国君怀中的人闭上了眼眸,睫羽间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苏靖,天亮了,你快起来。”江夜国君轻轻给到唤着怀里的人,可再也不会有人应答了。 太医过来探了脉搏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皇妃没了。” 惊雷一般炸在箔歌耳中,她已哭不出眼泪,只是静静的望着她母妃,望着像是正在熟睡中的母妃,许是向做了美丽的梦。 江夜国君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将怀中人安放在床上,接着拿起她手中紧握的玉佩交到箔歌手中,大步跨出了这寝苑。 至此江夜国君和曲箔歌都像变了个人一般,一个甘愿臣服玉衡,一个沉默寡语不再舒颜,江夜的后宫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闷,院落和大殿中再也没有往日嬉闹的皇子和公主。 曲箔歌渐渐长大,性子也变得淡然起来,当她告诉父君说要替自己前去玉衡时曲宇霖是更加自责,他愧对苏靖皇妃,他这个兄长不仅没有照顾好她,还让她涉入险境。 烛火在屋中摇曳着,曲宇霖将信纸折了起来放到匣内,那副曲箔歌的‘门神图’还静静的折躺在那里。 曲宇霖虽自责愧疚箔歌前去玉衡一事,可如今他彷佛在那封信上看到了那个遍地追着自己跑的明媚女子。 江夜自由可她却过的郁郁寡欢,玉衡‘囚禁’她却忘掉了不开心,也许玉衡的一切都与那位宁王殿下有关了。 收拾好后曲宇霖缓缓摊开了笺纸,未叫人研磨,见字如晤··落笔纸上。 ··· 冬猎结束,曲箔歌在静雅阁内无比的放松,不禁心中有些唏嘘,也才几日不在而已为何会有回家的感觉,不禁摇头苦笑,大概是这里有等她的芍药吧。 “公主,你这腿上的伤还未全好,不宜走动太多。”芍药劝告着箔歌。 对于芍药箔歌自然不敢告诉她玉龙上那夜的险情真相,只说自己被带刺的树枝不慎扎伤而已。不然她那眼泪会如倾盆大雨落在了满缸上,止不住的往外溢。 辛亏思靖园内修养的好加上幕远济后面的诊治,其实现在已并无大碍,没有芍药想的那般虚弱。 此时她担心的和真正虚弱的还是轩宁殿的那位,想到幕远宁箔歌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这几日幕远济的诊治和休养都未让他恢复如初,连玉衡帝最终都在思靖园内看望过他一回。 有幕远济在自然是瞒住了玉衡帝,可如今回宫后若是在不好起来便如何也不能让人信服是风寒而至。 东宫内,幕远荀眼神阴挚的盯着案上的香炉,随着阵阵轻烟他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你确认你那晚没有查错? “济王殿下那晚连着来了两次,定不会是普通风寒,最后无心在屋顶听得,说什么毒性强烈,还需好好调息。” “中毒了··哈哈,好,甚好,本王还未动手倒是让哪路神仙帮了这个大忙,那我们再顺水给这宁王送份大礼咯。” “还有一事无心还觉得有些蹊跷,不知道是不是无心多心了。” “说。” “在营寨那日,太子禁了夜不准外出,可我从当日轮值守卫那里私下听到,说是济王当天晚上不顾阻拦冲了出去。” 幕远济眯起的眼眸瞬间张开,一边活动着手指的关节一边若有所思。 “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属下当时向他们打听到,说是去了烟雨楼听曲儿。” “哼,废物一个。”忽然幕远荀记起什么来继续说道:“不过这次众人都在,唯独那曲二皇子没去,本王倒是有些意外。”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殿下,属下总觉得那江夜二皇子与宁王殿下之间···”无心是女子,自然知道男女相处的感觉,可幕远宁和曲箔两人之间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可觉得有些不对。 “他幕远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本王丝毫不关心,怎么,你对宁王的传闻很感兴趣?” “属下不敢。”无心立刻单膝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言半句,看不清他黑色面具下的喜怒哀乐。 幕远荀对济宁宫的传闻本就嗤之以鼻,可如今这幕远宁的种种表现还真是越来越耐人寻味起来,我们的宁王殿下还真是叫人家柳姑娘心寒呢。 高相府内,柳姚秋坐在房中,自从冬猎之后父亲总是与自己说着多亲近太子殿下,不久这太子妃便的她了,这可让柳姚秋十分愁虑,自己心里明明只有宁王殿下一人,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她也觉得自己可以等。可如今父亲好像并不会顺着她的心意了。 “香儿,你说父亲当真要是让我坐这太子妃我该如何?” 香儿的嘴角轻轻勾起回她道:“太子虽不如宁王那般温润,可论才智人品也不比那宁王殿下差,若是那宁王对小姐有意便罢,可这次冬猎小姐难道还看不出宁王的心吗?”她顿了顿,看了看小姐的脸色继而大胆的又说道:“宁王心里根本就没有小姐的,小姐又何苦卑微强求。” 这番话让柳姚秋心里一沉,是啊,她自己岂会不知呢,一直都只是她这先动心者的一厢情愿罢了,只要幕远宁一日不娶她便就还是抱着那一丝希望苦苦等待。 此时幕远宁撑着身子坐在案前处理着这几日的公务,脸色依旧没有多少血色,他也没料到这蛇毒竟恢复的如此慢。 “忆风,那驿站你派人盯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济王和她曾经去过那里,找到那夜送信的人,若江夜有回信及时通知我。”他倒是没有忘记箔歌此次冒险出门的目的。 忆风只点头应下,并未立刻去办,现在除了殿下的身体之外其余之事对他来说都算不得要事了。 “殿下···” 幕远宁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缓缓说道:“说吧,忍了一路。” 忆风闻言忽然跪在地上,这番话他必然要和殿下一吐为快了:“殿下此次为曲姑娘救治可曾想过自己的性命安危?” “不曾。” “殿下身份尊贵,玉衡不能没有你,若是殿下真有什么不测,该如何是好?”每当忆风想起幕远宁为曲箔歌吸毒救治他都一阵后怕,实在是凶险,比战场上面对冰冷的刀剑还让他紧张。 幕远宁倒是淡然一笑缓缓回道:“怎么你也开始讲起那些身份地位来了?”见忆风不语他又道:“玉衡少了家国依照旧,我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你应当比谁都清楚的,没了玉符这玉衡的守护神谁都坐的。” 幕远宁永远记得从玉衡帝手中接过玉符的那日,一座沉重的大山便落在了那个少年的肩上。 “远宁,太子之位你不要,你想要什么?” 爽朗清举的少年眼中满是星辰大海般的光亮,征战沙场过,春风疾蹄过,少年的心中向往边境的沙漠,想去看江夜和皓兰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确定要什么,可至少父皇给的太子他是不想要的。 他只想安然自在的过活一生,可他知道这是一种奢想,因此面对玉衡帝的提问少年只回道“皆无所求” 幕远宁清晰的记得那天父皇笑了许久,接着便再也看不出喜怒,半晌才缓缓开口同他说着:“那这玉符便赐予你了。” 李公公跪在他脚下向他贺喜,万万没有想到拒绝了太子之位的权力却换来了这十万兵权,父皇已然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一刻幕远宁便知道自己那安然自在的一生了被父皇无情的扯碎了。 什么玉衡的守护神,万人敬仰的宁王殿下,不过都是父皇要他背负的而已。 直到幕远宁初遇曲箔时,她的那句“如果可以,我只想安然自在的度过一生”仿佛唤醒了幕远宁。 在曲箔清澈明媚的眼中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正是因为如此自己也才会格外对他上心吧,但是没有想到他竟会是江夜公主,也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她身上丢了心。 第三十章:兔子那么可爱 忆风有些后悔,他不该让殿下记起起这些不开心,他应当比谁都清楚殿下的心事,可自己竟然在责怪他。 “是属下失言了。” 幕远宁并无不悦,依旧淡淡说道:“父皇一日不收回玉符,我便一日松懈不得,我所求的自在一生只是一场奢望,可是现在我只想护她安宁,玉符和权利我都不在乎。” 忆风不再开口,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曲箔歌在他心中已经如此重要,只希望静雅阁那位莫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心意才好。 下午时觅香来了济宁宫,只是这怀中却抱着一团白绒绒的小家伙,伸着长耳朵嘴巴依旧不时的咀嚼着,灵动可爱。 忆风见着不解,这五公主要干什么?还没开口招呼询问便踏入了轩宁殿内,“三哥,你身子可有好些?” 幕远宁闻声抬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看见她怀中的兔子时和忆风是同样的纳闷,“咳咳,你这是做什么?” “做兔子。” “···” 觅香见他二人无语开口解释道:“若不是杨子靖抓这只兔子,曲箔便不会走散,若他不走散三哥便不会去深夜进山寻他,若不进山寻他你二人怎么会这般险境,所以这只兔子才是症结根本,今天我特意带它来向曲箔诚意道歉,至于是清蒸还是红焖都由曲箔说了算。” 说话间觅香神情不舍的望着怀中的兔子,像是看自己的亲儿要上战场一般悲壮。 “···” 忆风和幕远宁同时眉梢一挑,对这番妙语连珠又是一阵无语。 半晌幕远宁才接受反应说道:“杨子靖可知道你这一举?” “不知,三哥,你也别管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静雅阁了。” “五公主···” 忆风没有将觅香唤住她便又冲出了轩宁殿,回头看着幕远宁,只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和无奈。 “走吧,不去看着她不知道又给我这济宁宫折腾成什么样子。” 说完忆风和幕远宁便也跟在她的身后向静雅阁走去。 箔歌正在院中修剪整理她的那些藤枝不知来人,芍药看到了五公主还未来得及行礼问候便被抢了先。 “曲箔,我来看你啦。” 箔歌闻言回头,瞧见觅香一脸委屈的抱着只兔子,就是那只害他差点没命的兔子,“五公主何事?”纳闷问道。 觅香将刚刚在轩宁殿给兔子的定罪又再说了一道,脸上又是难过又是不舍,难过真心愧对曲箔,也不舍这只兔子,毕竟她也是真的喜欢。 “芍药,晚上便将这只兔子红焖了吧!” “啊?”芍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幕远宁和忆风后脚赶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眼中也皆是震惊。 箔歌看见了幕远宁下意识想上前,幕远宁三个字到了嘴边他却发现唤不出口,他们又回到了宁王殿下和曲箔的样子,“宁王怎么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幕远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继而缓缓的含笑点头,一如既往是平时的清冷。 倒是一旁的觅香听箔歌说要将她的兔子红焖了,脸色霎时忧愁起来,缓缓把兔子交到了箔歌的怀里,离手时还含泪不舍。 接过那一团白绒绒的小家伙箔歌心中一动,她怎么会吃掉她呢,不过是逗逗觅香罢了,可谁知她竟然当真难过起来,心中不免发笑。 她捏着小家伙耳朵的手重了一些,默认为算是给这只兔子的惩罚吧,可心里又觉得若不是这只兔子,她也不会和幕远宁在玉龙山发生这场‘生死之交’,老天可真是喜欢给人安排这又忧又喜的因果。 这只兔子是杨子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捉回来讨她开心的,若真是自己一气之下杀了又如何对得起人家杨子靖对公主的一片心意。 觅香拿这兔子来给自己赔罪看来是没瞧出杨子靖的一片心意,不然怎会舍得,想到此处箔歌倒是觉得又好笑又头疼。 “觅香,这兔子你拿回去吧,我受伤的事情你就别再自责了,现在我也好的差不多了,倒是宁王殿下这边还在恢复,要说自责我才是最愧对的那个人。” 箔歌是对觅香说的可眼神不时看向幕远宁,是的,幕远宁身子一直不好她便一直指责难安,哪怕幕远宁向她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她都会好受一些,可偏偏未有任何责怪还是一如既往待她。 觅香见箔歌将兔子还给了她眼中顿时生起光亮,“你不吃它了吗?” “兔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呢?”箔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向她说道。 无人注意到幕远宁眼底深处的那抹情愫,眼角含笑看着箔歌。 箔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觉得自从她告诉幕远宁自己是女儿身时,总是觉得幕远宁会时不时盯着自己,此前是曲箔时他并未留意,可如今对他的目光却异常敏感。 “额,大家也别干站着了,芍药你去泡茶,宁王殿下身体还未好,还请大家屋里坐吧。”为了暂时避开幕远宁的目光箔歌另起了话来。 话一落地忆风便看见幕远宁的脚已向屋子的方向伸去,可还未迈出有人便断了他想进屋喝茶的念头。 “不麻烦了,曲箔你真是大度,将来哪家女子能嫁给你可是有福了。”说完觅香又对着幕远宁道:“三哥身子还未全好不便在外多吹风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 幕远宁脸色一黑,刚刚那迫不及待伸出去的脚便又默默的收了回来,忆风似笑非笑的看着觅香和她那手中的兔子,可爱是可爱,可还有点傻。 觅香蹦蹦跳跳的抱着她的兔子出了济宁宫,似是替那兔子逃过了清蒸和红焖的命运高兴着。 箔歌见幕远宁转身欲走,可却突然顿身回首对她,道:“若真是不安那便做上次的马蹄糕,当做补偿答谢吧。”说完便抬脚出了院落。 “公子,你笑什么?”芍药不解幕远宁的话,见人未走远只得小声的问着。 “没什么,走吧。” “去哪?” 当箔歌和芍药两人站在百味斋的厨房时,御厨和下人们又是大惊失色。 “曲二皇子,今日可又是有谁过寿?您吩咐我们来准备就是,不劳你亲自到这来的。” 厨房管事的御厨眯笑着眼同箔歌说着。 箔歌一副一回生二回熟的回道:“不用了,大家平时准备王爷们的吃食已经很繁忙了。不敢再给大家添麻烦,今天我再借用一下厨房可好?” “当然,当然,曲二皇子这般体恤是我们这些下人的福分。”说着众人纷纷便给她腾出了块地方来。 “什么,又要给宁王做马蹄糕?那这次可有我的份?”虽然不解,但说起上次没能吃到的糕点芍药可是嘴馋的紧。 有耳尖的下人听见了芍药的话,上次他们听说那长寿面是送到了济王殿内,这今日竟又是为宁王殿下做糕点,这曲二皇子和他家两位王爷的关系越来越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看不明白。 可有些喜欢胡思乱想的宫女们听到则是看破一切似的羞红个脸低头笑着。 “公子,你不觉得咱们和两位殿下走的过于近了吗?特别是宁王殿下···咱们是不是要···之前我有听到下人们讨论你和宁王殿下,虽被忆风拦住但你可知现在又多了个济王殿下?”芍药通过他们的目光幽怨的向箔歌说着。 “然后呢?”对于这些传闻箔歌作为曲箔已经快要充耳不闻了,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她竟开始在意和他的那些传闻。 “然后,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有然后来毁了你的公子清誉,我和他们说了,我家公子其实仰慕五公主很久了,只是一直碍于说出口而已。”芍药只顾得意的向她炫耀着自己对她的维护,丝毫没有注意到箔歌张大的嘴巴。 “什么?”一声震惊,厨房里的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俩。 “你怎么可以···”箔歌的脸顿时一灰,这回头让杨子靖听到了自己怎么解释的清,可芍药也是为了自己,她怎么忍心责怪她,“你以后可千万别乱说话,给我树敌。” 芍药茫然的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她给公主树敌了?公主平时本就与五公主交好,自己也是被那些胡说八道的下人一时气及才脱口而出,但看到公主会这么大反应便知道自己做错。默在一旁不再做声,等待公主对自己的责罚。 箔歌顾不得其他,现在得先做好这糕点给幕远宁送去,想到幕远宁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有些上扬,芍药见状低声讨巧道:“公子,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保证不乱说了。”说完便在耳边竖起指头来对天发誓。 “回头再找你算账。” 得言芍药只得依旧嘟囔个小嘴一脸愁苦。 两人忙忙碌碌忘记了时辰,抬头向外看去才发现夕阳已经落到皇城下把天空印的一片微红,望着那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糕点,箔歌还未品尝就已然觉得尝到了一丝甜。 待装好后她俯首在芍药耳边吩咐道:“这一份你给济王殿下送去。”她的声音说的极低,可不敢再让旁人听到传出和济王的什么风言风语来了。 转而又想到芍药多给自己添的那道堵,她喜欢五公主?只求那些在场听闻的宫人嘴下留命,他可不想被杨子靖幽怨的白眼戳死。 第三十一章:变了 暮色渐沉,箔歌拿着刚做好的马蹄糕来了轩宁殿,这区区糕点自然是谢不了幕远宁的救命之恩,可他总算向自己提了要求,让她可以为他也做点什么心头好受些。 箔歌未在门口看见忆风,大门未闭她抬脚而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三弟好生休养,怪为本王没有照顾好三弟害你受如此风寒,实在难安。” 太子殿下?这倒是箔歌第一次在济宁宫见到他,只从声音上便可听出这话中的自责不安和满满歉意,太子殿下还真是体恤他人待这几位臣弟极好。 在江夜便听闻兄长说起这玉衡太子是幕远宁向玉衡帝推崇的,但却一直有名无权,那玉衡至今都还在幕远宁手上,本想着他俩的关系应该不应当这么融洽和谐的,看来还是自己小人之心度了人家太子的君子之腹。 箔歌站在原地不敢声张打扰,但她在帷幔上倒出的身型被幕远宁一眼认出,与太子说话间他的眼神忍不住往幔帐上瞥去。 “那你好好休息,本王改日再来看你。”语毕幕远荀从幔帐内走出,看见曲箔他的眼角轻微一挑,似乎表示诧异。 迎面碰上,箔歌只得放下手中的食盒拱手行礼,幕远荀没有与他多有言语出了轩宁殿,箔歌整理视线时突然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眸,原来幕远荀的背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玄衣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两人视线刚一触碰便立即收回。 明明是女的为何男子打扮还遮住脸?可人已走远,顾不得再想,收起视线拿起地上的食盒进入幔帐内。 “为何不见忆风?” “去远济那取药了。” “还疼吗?” “不疼了。” 殿内无人,两人轻言细语一问一答着,顿时箔歌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竟像极了那话本里的男女所谓的暧昧。 忽然箔歌微微吸了一口气另起了话来:“那太子殿下的随从为何明明是个女子,却如此打扮?”她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幕远宁看着她嘴角勾起:“无心这般打扮都能看出是个女子?” “哦,不巧刚刚对视看到那双眼睛,明明生的极美,却成日这般打扮,哪个女子不想将自己打扮的灿若春华呢。” 幕远宁眸光一颤,箔歌倒是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话也在说着自己。 “无心,名字也是取的这般冰冷。”箔歌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看到幕远宁已经将马蹄糕送到了口中。 “好吃,比上次做的还好吃。”嘴角挂着春风般的笑意。 “本来给忆风也带了,但却不在,不过还好他在济王那边,我让芍药也给济王送了些去,也算是付给他的诊金。” 此话一出幕远宁拿着马蹄糕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脸上的不悦瞬间收敛,“济王殿下不缺你的这点诊金。” 箔歌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甚至还认可的点头说道:“也是,改日我请他到烟雨楼听曲儿好了,他说那的头牌的曲儿唱的可好听了,倒是想求证求证。”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教训箔歌应当是没有吃够,当幕远宁听到烟雨楼三个字时眼中瞬间生出寒意,“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子家去。” 回到了皇宫又做回了曲箔,她倒是忘记了连忙正色,“哦,好” “你若是实在想去,我陪你去便可,不劳烦四弟。” 箔歌以为自己听错,温润雅致的宁王殿下竟然说要陪自己去那种地方?这次从玉龙山回来的幕远宁箔歌倒觉得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连连摇手摆头,“不用了不用了,那种地方也不适合宁王殿下去。” “你想去便合适。” 箔歌此刻心中发誓,这幕远宁若再这般同她说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误会,“幕远宁,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同女子说话很容易引起误会?” 幕远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你是以曲箔是身份还是曲箔歌的身份在听呢?”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可每当听到她说起幕远济自己便无法像平时那般克制情绪。 果然变了,箔歌不敢再接话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心跳加快的话来。 “走吧。”说完幕远宁便自然的拉起她的衣袖往外走去。 箔歌生怕让院中的下人们看见,佛开了他的手,“去哪?” “烟雨楼听曲儿。” 留下一句话便先自己一步走了出去,这说风就雨的怎么像幕远济上身。但能出宫解闷总是好的,不敢像芍药声张,要是她知道又得像和尚念经般唠叨着自己。 “不走了吗?” “来了来了。”箔歌追上幕远宁继而又担忧的说道:“你的身子···”还未问出幕远宁便拦住了他的话头。 “刚刚那马蹄糕胜过四弟的药丸。” 果然变了,端正的宁王竟也会如此‘油嘴滑舌’。 “听曲儿而已,又不是去上战场,放心吧,无碍。” 终归还是恢复了正常,箔歌心中叱笑。 得借幕远宁的福,终于可得出宫一趟,夜晚,这繁华热闹的尚京灯火通明,依旧川流不息,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畅通无阻。 “我们江夜城的夜间也是这般热闹。” “江夜的美景早有耳闻,希望有幸可以得见一瞥。”幕远宁神情悠然的看着趴在车窗的箔歌,这江夜最美的风景不就正在他的眼前吗? ··· 逸晨殿内,忆风瞧见那漆黑的内殿便知道今夜济王便是又偷偷溜出宫去了,殿下得知定是要郁闷一番,如今殿下身子还未痊愈济王可千万别再胡闹惹事惹殿下不悦。 “忆将君,您来啦,宁王殿下的药我们家殿下已经备好,请随我来取。”虽然人不在但好在还记得他这兄长的命,倒也不算平时殿下白疼他。随宫人取了药忆风便匆匆往回赶,到没注意转角的来人。 “哎哟,是哪个撞··”芍药抚着额头抱怨着。 忆风一生冷咳,芍药这才看清相撞之人是忆风,连忙道歉,“哦,原来是忆将君,对不起。” 相互招呼后边背道而驰,忆风这才发现她去的方向是幕远济的寝殿,善意提醒道:“济王不在。” 芍药楞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食盒低声哦了一声,继而说道:“那便是他自己没有口服啦。” “你这是拿的什么?” “我家公子做的糕点。”芍药丝毫不掩饰的说道。 忆风却顿时明白,今日殿下不就是要的这个东西吗,与他回去时还一直念叨怎么还没见做好送来,脸上的喜色是想藏也藏不住。 可没想到竟然连带济王殿下也是有份,殿下得知怕又是心头一堵,“不是说这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吗,济王不在岂不浪费?” 有些道理,芍药已经吃过了,可这手中的一盒她自然是吃不下了,“忆将君可吃过晚饭?” 忆风不解她何意,自己着急来替殿下取药确实还不曾吃饭。还未来得及回答芍药便将食盒塞到他的手中,“不能浪费。” 提着食盒两人出了逸晨殿,月亮害羞的露出半张脸来,一高一矮两人并排同行着,忆风不善言辞,芍药想找些什么话来说可又怕招忆风厌烦,憋了这么久她实在不能忍受这尴尬宁静的气愤。 “忆风,你跟着你们家殿下多久了。” “记不清了。” “···” “我听殿下同我们公子说过,你不是玉衡人,你的家乡和你的家人在哪?” “记不清了” “···” 算了,原来忆风不是不爱说话,而是问什么他都记不清的人又能和别人说出什么花来。 “我的命是殿下给的。”半晌忆风只道出这么几个字来。 “嗯,看出来了,能这般忠心对宁王,宁王又待你亲兄弟般,自然信你们是有过命的交情。” “你和曲箔呢?” 芍药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能勾起他多大的情绪来,可这一反问让她措不及防,细想片刻她眼中含笑说道:“这世上能用命去守护一个人,看着她幸福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经她一话忆风醒悟过来,是啊,看来从今往后他守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豪华宽大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位公子,一个模样娇小俊俏,一个风度翩翩似谪仙。 门口揽客的姑娘们见着个个眼睛都在放着光,济王殿下的妖治俊美他们有幸得见过,可难得在玉衡再得见这翻标志模样的公子,今日他们可是撞上了什么好运,竟然得见两位,看着方向还朝着他们烟雨楼而来。 生意来啦,还未待箔歌看清招牌她的鼻内便窜进各种胭脂水粉味,五花八门呛的她头晕。 “公子,这边请,今日是听琴还是听曲还是···”女子们个个笑得花枝乱颤,箔歌自然知道这烟雨楼是什么地方,也做好了淡定而来淡定而去的准备,可架不住这一堆女子的哄抢。 “今日是来听你们头牌的曲儿。”正当箔歌头昏脑胀时身前突然被人挡了个严实,彷佛一道闸闷,替她挡住了姑娘们热情的洪流。如兰似麝的气息也挡住了那‘乌烟瘴气’的香味。 姑娘们被男子语间散发的冰冷所震慑,看上以为是个温柔的公子,可没想到这一开口是让人望而生畏,“你的手还不从她身上拿开吗?” 一女子后知后觉,慌乱的抽回自己放在箔歌身上的手,面色惶然不敢看他。 幕远宁扯起身后箔歌的衣袖缓缓朝里走去,留下惊魂未定的姑娘们原地发愣,这位爷看上去可不太好招架,只希望这莲儿莫要得罪他才好。 “幕远宁,都是姑娘家的你何必这么凶?怜香惜玉懂不懂啊。”箔歌小声的在他旁边嘀咕着,头顶扫过两旁的珠帘撞的叮当作响。 “如果是你江夜公主我可能懂一点。” 箔歌看不清幕远宁眼底的情绪,只见他长臂一挥替她挡住了那些琉璃珠帘直到过道尽头。 箔歌又默,幕远宁,你真的变了。 第三十二章:烟雨楼问情 烟雨楼,不愧是玉衡第一教坊,进门时琉璃珠帘通道看似平平无奇,可真走进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难怪幕远济喜欢过来。 一圈圈圆形围绕的厢房和各式隔帘将人包围住,栏栅外趴着各色身姿曼妙女子和来往的官客们,站在殿中抬头望着金碧辉煌的穹顶,来不及惊叹便被幕远宁打住,“走吧。” 该往哪走,足足四层楼的格局让箔歌迷失了方向,“听曲儿走这边。” “那边为何不能去?”箔歌指着身后脱口问道。 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却见幕远宁一声清咳,“咳咳,那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箔歌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注意到他的那两声咳嗽,立刻开口道:“怎么,胸口又疼了吗?” 幕远宁眉色一挑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无碍,走吧。” “喂,你还没说那边我为何不能去。” 见幕远宁一直不再回答箔歌仔细想来便也猜出了个大概,顿时脸色烧红,觉得自己不该再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两人的样貌在烟雨楼中太过惹眼,幕远宁神色冷凝姑娘们都不敢上前招呼,可他身后的这个小公子甚是可爱,不少姑娘纷纷挥舞着手中的锦帕朝他脸上扬去。 幕远宁眉间冷蹙,他本就对教坊一类和烟花之地从不感任何兴趣,现在看到箔歌此状他更是后悔带她来了,姑娘们的手帕还在不停的冲她挥舞。 丝帕甩在箔歌脸上,她一度看不清前面的幕远宁人影,倏尔她的手被有力握住,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对不起,这位是在下的人。”言语冰冷可在箔歌耳中如沸水一般烫耳。 箔歌还未看清脚下的路便被幕远济宁拉开,留下了个个目瞪口呆的姑娘们杵在原地,这玉衡虽民风淳朴但思想也不固步自封,男子之间的断袖之癖他们有所耳闻。 可两位如此相貌俊美的男子竟也···可惜了,真是叫他们这些姑娘伤透了心。 箔歌可也不想再被那些香味上头的丝帕胡乱挥舞,一时任得幕远宁牵着,上了三楼,两旁的人少了些后幕远宁才缓缓放开了她。 将那些嬉笑和嘈杂踩在了脚下,四周显得安静许多,倏尔一声悠扬的琴声从中间最大的暖厢内传出,继而一女子的浅转低唱飘进耳朵,声音空灵悠扬让人醉了心智。 幕远宁走近欲推门而入却被人拦住,“这位官爷,我家莲儿正在待客,里面的这位爷可是开罪不得。” 女子上了年纪,可眼角一颦一笑风韵尤在,看这打扮和气质倒有些像在烟雨楼说得上话的人,是什么人竟然能让烟雨楼管事的像奴仆一般在外候着。 “若官爷今日也是来听我家莲儿听曲儿的话那可是不巧了,有里面的那位爷在,莲儿今日怕是没空接待二位。”看着二位身着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女子一脸陪笑,生怕折了这二位后面的买卖。 等等,起先箔歌并未留意,可这女子又说了一遍,莲儿?这熟悉的名字是在哪听过呢?可抓心挠肝也记不起来了。 “可否让里面的那位贵客通融一下,我这朋友今日是特意来听莲儿的曲子,铩兴而归怕是不好。”幕远宁话虽说的客气可脸上的神色却让人觉得迎面而来的一种压慑。 女子竟有些左右为难,虽不清楚二人身份吗,可瞧人女子可是从没失过眼准,这二位怕是和里面的那位爷一样,得罪不起。 “听闻莲儿姑娘一曲千金,难得一闻,那我这黄金千两便买莲儿姑娘半曲可好?”幕远宁嘴角含上了一抹笑意。 幕远宁一掷千金出手阔绰的模样倒还有了几分皇家世子贪玩无度的气派,可也悔不该要听什么曲儿啊,这钱她一个玉衡二皇子如何还的起? 女子见来了个如此有钱的主儿,认钱自然不会认人,思杵片刻她缓道:“两位公子请稍等片刻。” 见状箔歌轻扯了一下幕远宁的衣袖,道:“幕远宁,这曲咱们别听了。”回头她也绝口不提请幕远济来听曲这一事了,她江夜公主第一次为自己没钱而迟疑过。 还未等到他的回答房门嗒的一声开了,女子苦笑着走了出来,箔歌惋惜,看来他们要打道回府了。 “谁在这里扰乱本王兴致。”女子身后突然踉跄的走出一位男子,酒味从房门内窜出,箔歌眉色瞬间拧起。再看向幕远宁,脸上也尽是不悦。 看到幕远济的那一刻,箔歌脑中一闪,想起了那莲儿是何人。 是幕远济的心上人,第一次在济宁宫见到幕远济,他正是为莲儿伤情,还将她错认‘轻薄’ 可那番话间箔歌听得出,这莲儿似乎对他并无半分倾心,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风流皇子和教坊歌女的爱情故事,原来江夜话本上听得,没想到现在在自己眼前上演。 转而箔歌看向幕远济的眼中多了几分心疼,他顾不得其他只身上前将他扶稳,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可这一次他却没将她认错。 “曲箔,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幕远济嘴角勾起朝她问道。 箔歌没有回答,只看着幕远宁脸上变化的神情,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幕远济这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幕远宁。 “三哥?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想到重自持的宁王殿下也会来烟雨楼这地方。” 箔歌一手扶着幕远济一边打量着幕远宁,连她都听得出幕远济这话中的打趣,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这幕远济今天怎么回事竟这般对他三哥讲话。 “幕远济你喝醉了吧,怎么可以这般与你三哥讲话。” 许是听见她的维护,幕远济佛开了箔歌,酒意上头他未控制好自己的力道,箔歌一个踉跄载了出去,幸得幕远宁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不然今天这额头怕是和这栏栅得亲密接触了。 “你在做什么?”幕远宁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情绪。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箔歌圆场道。 一旁的女子见着气氛尴尬也连忙圆场,道:“哈哈,既然各位爷都认识,那不如进屋进屋,让莲儿为各位爷好好献唱一曲。” 幕远济不敢看幕远宁的脸,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老实下来,他本无意这般顶撞幕远宁,只是看见他们两站在一起,他的心中便烦躁苦楚。 在济宁宫待的实在无聊,这才出宫来解闷,想借酒浇愁忘掉之前从幕远宁眼中看向她的那抹深情。 本就烦闷可听个曲竟然也有人来和自己抢,心中升起无名的火气,可打扰他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不想看到的两人。 这才没得忍住,可冲动过后又是无尽的自责,他不该冲三哥那般语气说话,也不该推开她让她差点受伤。 幕远济脸色难看的同两人进了屋内,箔歌倒是使了眼色给幕远宁,让他不要在意,因为她明白幕远济不是故意的,爱而不得的姑娘在自己面前,还当面拒绝过自己。 如今被她发现,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幕远宁倒是被她挤眉弄眼的磨样逗乐,也不与幕远济在计较,看的出他今日心情确实不佳,整日看他嬉皮笑脸惯了,今日也难得看他这副模样。 女子将三人安顿好,下人们上了茶水糕点便纷纷退下,生怕再惹三位爷的不痛快,小圆桌前挂着一方琉璃珠帘,光线照射上去映得五彩斑斓,帘后的女子端坐着,丝毫没有被刚刚他们三人所影响。 “各位官爷,今日可想听个什么曲儿。” 别说唱曲了,只得这说话的声音便让人骨头一软,虽未见女子模样箔歌便觉得若是作为男子怕是极难抵抗这般春水似的娇柔。忽然有些明白幕远济那日怎会如此的伤情了。 箔歌见两人都未开口,对着帘后人轻声说道:“莲儿姑娘随意,能坐在这莲儿姑娘房中便已是难得。” 箔歌话间向幕远济瞟去,果然,他眼中是箔歌预料到的震惊,是了,幕远济发现她发现了,那日的醉酒伤情自己口中深深唤的女子正是珠帘后的莲儿。 顿时幕远济的脸上有些尴尬,知道她心中会取笑自己一番,可是已经无所谓了,后来他才明白那日对莲儿的喜爱不过是自己那段时间对她曲子的迷恋罢了,算不得什么喜欢。 幕远宁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模样又看了看莲儿心中若有所思。 待安静后帘后女子伴着琴音婉转悠扬起来,声调如燕语莺声直击人灵魂深处,箔歌不禁闭上了眼眸细细听来,心道这烟雨楼头牌的曲儿价值千金还真不是胡诌。 琴声渐末,帘后人走了出来,身姿曼妙步步生莲,不知为何箔歌比两位男子还要紧张,终于可以一睹幕远济的心上人模样了。 待莲儿走出后箔歌却大失所望,只见女子薄纱遮面未已真容示人,这是什么规矩? “莲儿见过济王殿下,见过两位公子。” 幕远宁倒是不意外,这烟雨楼的头牌认识幕远济也不是什么大不得了事情,只是她看不懂箔歌进门后就挂着的一脸似笑非笑。 箔歌和幕远宁两人胡乱编了个身份,可幕远济却呆坐在那边一言不发杯中的酒没有停过。 “走了。”幕远济咽下口中的酒只吐出这两字来。 见他要走,箔歌彷佛从莲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悲伤,不是拒绝了幕远济的情义了吗?为何却是这般神情,来不及多想幕远济便已出了大门。 幕远宁和箔歌二人也只得与莲儿姑娘辞别,楼下的纸醉金迷还在继续,箔歌回首向楼上望去只见莲儿倚在门外的栏栅处,美人巧目,眸光落在幕远济的身影上一声轻叹。 再看看身后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的大殿,烟雨楼,这里的女子多是供达官贵人们享乐的玩物罢了,真情对于这里的女子是最奢望也是最害怕的东西,美梦易碎真情难寻,不如从一开始便收起真心谁也不给。 这莲儿是个聪明的女子,聪明的让箔歌有些心疼,因为真心若是那么容易收起,世间话本便不会有那么多至死不渝和让人忘羡的情爱了。 幕远宁依旧走在她的前面替她‘开路’,看着他的背影箔倏尔歌顿下了脚步,“幕远宁,你喜欢的女子是我吗?” 四下嘈杂的声音在箔歌的耳朵里已经听不清了,只剩的那如鼓敲一般心在咚咚作响。 第三十三章:欲盖弥彰 乐曲还在大珠小珠落玉盘中,舞女们迎乐起舞,嬉戏喧闹的嘈杂掩盖不了箔歌此时砰砰跳动的心,是的,她是大胆的猜测。 因为幕远宁撩拨心弦的话和温柔的言行让箔歌不能不多想,幕远宁喜欢的女子是她,许是受了莲儿的影响箔歌觉得人一旦生了情,其他任何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 周围的声音彷佛都弱了下去,幕远宁此刻正回首望着他,箔歌既害怕又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可幕远宁也只是定定的望着她,彷佛没有听见她鼓起勇气问的这句话。 “幕远宁,你可有听见我刚刚的话?”箔歌小声的试探着问他。 幕远宁倒是不知所谓道:“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箔歌有些失落,这样也好,若是他直接回答是自己又该如何和她在这玉衡相处,现在这样的曲箔和宁王也挺好的。 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快步将幕远宁甩在了身后,不想叫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身后,幕远宁的步伐略显沉重,眼中的光华逐渐暗淡,他怎会没有听到,若她再多追问一句那句“我喜欢的女子是你”便脱口而出了。 可现在父皇圈着他们两国的皇子没有下一步的打算,他不敢向她表示自己的心意,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怕她一人冲出去有什么意外,幕远宁收起情绪追了上去。 马车中的气氛不像来时那般轻松,一个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一个不敢回答,两人相对无言。 “这莲儿和济王是怎么回事?”幕远宁终究是忍不得这寂静的氛围,起了话来,刚刚在烟雨楼他自然看清了她和幕远济的眼神交汇中在传递着他不知道的信息。 “哎,本是郎有情妾无意,可如今看来是倒颠倒了过来。”因为从幕远济的眼中箔歌没有看到他对莲儿丝毫的情义,只是像对一幅名画或者花瓶这类的玩赏,这男人的喜欢倒也变得极快。 幕远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何必唉声叹气,这情爱之事本就是本难参的经,每人各自修行罢了。” 箔歌没有辩解,只怕这修行苦煞人心。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进了宫门后驶向了济宁宫。殊不知宫门墙上黑色面具的来人正盯他们。 箔歌回了静雅阁没有理会芍药的连环发问,去了哪和谁去,箔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极了,“芍药,我好像。。。”叹了口气又继道:“没事,我累了,先歇下了。” 望着屋顶箔歌的思绪飞的很远,幕远宁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只得捂紧被子让自己不再去想,可乱了的心又如何抚平。 轩宁殿内幕远宁也没有睡着“你喜欢的女子可是我?“在他脑中余音绕梁一般挥散不去。 可乱了的又何止只有他们两人,逸晨殿内殿依旧漆黑一片似无人归来,幕远济独坐在殿阶上,落寞的身影勾画的这个黑夜更加寂寥。 这一夜,月色如箔歌初入济宁宫一般明亮,可这三人的心却渐渐不明和错乱了起来。 日子一切照旧的过着,只是这几日宫里的热闹比平时更甚了许多,因为大家都在准备着一年一度的上年佳节祈祀活动。 静雅阁内上次栽植的朱腾都活了过来,这让箔歌有了期待,坐在院中惬意许多。 “公主,宁王殿下来了。“芍药急匆匆的跑来在她耳边说着。 她倒是有几日没有见到幕远宁,不知他身子可有痊愈,自那日烟雨楼过后箔歌便主动的与幕远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刻意问起他的动向和少去了平时的关问。 “请殿下进来吧。“ 话还没落地身后便有人出了声。 “曲箔。“ 不管是曲箔还是曲箔歌,自己的名字在幕远宁的口中永远唤的那般温柔。 箔歌转身如从前般礼貌的对他行礼道:“宁王殿下。“ 从前的这般客气在幕远宁现在看来竟然觉得有些不喜,“不必多礼,我有要事寻你。”幕远宁暗示她借一步说话,芍药见状自然的退在一旁。 两人走进了屋里,幕远宁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浅色的信封来,箔歌一眼便认出是什么,那是江夜独有的信封。 “你怎么知道?“原来一切都瞒不过他,自己和幕远济那夜的送信以为能瞒住所有人的,可幕远宁是何等的心细。 “我没有在监视你,只是担心你和远济,“幕远宁说的风轻云淡,继而又道:“箔歌,我只想告诉你,这玉衡还有我这个可信之人愿意助你。” 箔歌怎会不信他,顾不得多想便接过他手中的信来,信纸展开见字如晤,是兄长的回信,箔歌又惊又喜。 若说送信十分危险,江夜虽算不得玉衡的敌国,但手握玉符的宁王替自己暗中传信,这若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他又该如何自辩。 “谢谢。” 心中似有更多的千言万语想要涌出但又觉得被什么挡住,单在脑海里回旋,只吐得出这两个字来。 曲宇霖的来信连着让箔歌的心情振奋了许多日,人也精神了许多。 可宽心的日子没过几日便被芍药之前的那句“我家公子喜欢五公主”打破,杨子靖找上了门来。 “曲箔,你··你当真喜欢觅香?”话间有着几分失意。 面对杨子靖上门的发问箔歌一时怔住,这五公主是来过她这几趟,但都是看幕远宁时顺便问问自己,怎么是她喜欢觅香了呢。 霎时箔歌想起了芍药那日百味斋的话来,手掌在额头上拍的啪叽一声,没想到这次造谣竟是她自己的人。 芍药低着头不敢做声,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上了茶水就站在门口候着不敢走远。 “额····子靖,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来这也是可以解释的,可架不住觅香来她这里几趟更加坐实了这‘事实’。 箔歌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浩气长舒道:“我是喜欢觅香,可不是男女的喜欢,仅仅是朋友的喜欢,觅香性子纯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是个好姑娘。” 此话一落杨子靖眼中立刻恢复了一些光亮,脸上写着大写的当真二字。 “当真,比珍珠还真。” 看着曲箔真挚无比的眼神杨子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不是他听信了传言,而是他是在乎觅香的,不敢向觅香求证,他只得到曲箔这里来,可这个答案让他的心安下一半。 “杨子靖,男子汉大丈夫为何不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箔歌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发呆的少年。 “很多事情我们都身不由己,能这样做朋友挺好的。”语间有些失意。 箔歌年长杨子靖一些,拿他当弟弟一般看待,可此刻说着这话的杨子靖在自己眼中又仿佛像个大人一般成熟。不禁摇头笑道:“兴师问罪完了?” 杨子靖转而脸上难为情的紧,连忙向她赔礼,见两人缓和了气氛芍药也一扫脸上的阴郁,识趣的将棋盘摆到二人面前,投杨子靖所好。 ···· 尚德殿内,玉衡帝神情严肃背手而立站在殿前,眼神时而飘向远处,阵阵唏嘘,“李公公,你说朕这万里山河将来谁可主天下?” “陛下气度恢弘,又有太子和宁王相辅,玉衡定可千秋万代。”李公公在身后笑着回道。 “从你嘴里又能说出个什么不好来。”玉衡帝收回了眼神落在了李公公身上,眯着眼眸若有所思继续道:“江夜和皓兰两位皇子在玉衡数月有余,待春暖花开后便不能再拘着他们了。” 李公公是个极聪明的人,服侍了两代帝王,他自然知道这位帝王的心中所想:“这学海本就无涯,这日子长短自然也是由得陛下说了算。” 玉衡帝嘴角勾起,眼中升起一抹阴鸷,对两位皇子他客气礼仪至极,吃穿用度按照玉衡皇子一般安置,可背后却是这位帝王的算计谋划。 江夜和皓兰虽然臣服但玉衡帝知晓,这平衡的状态势必会被打破,没有人愿意和自己分享这江山,且还不是半壁。 不管其余两位帝王心中如何做想,至少玉衡帝不想,这如幻的江山他真是百看不厌,他欲一统天下。 可这祸乱天下的罪人他做不得,迂回之术请来江夜和皓兰两位皇子成为玉衡的座上宾,‘质子’在手便是他着的第一步棋。 他赌的就是江夜或者皓兰其中一国存在不轨之心,两位皇子前来定不会循规蹈矩,只要一有逾越他便有主动权在手,可向其他两国发难。 可这几月下来两位皇子安静‘乖张’的让他惊讶,似乎并无任何异动,一个待在思哲殿潜心学习,一个待在济宁宫宁静雅致。 如此来这第二步棋让这位帝王有些举棋不定了,若再这般下去,两国一旦开口要人他若强留,一切的欲盖弥彰便昭然若揭。 他不想再细断,这还尚有些时日,棋局走势还需仔细揣摩,继而想到了什么又道:“宁王殿下最近身子可有好些?” “有济王帮忙调理现已无大碍。” 玉衡帝单手扶上了额头轻柔着,缓缓的点点了头,“宁王这次风寒未免病的太久了些,你在派人替朕送些滋补珍品去。” 李公公依旧面不露笑轻声应下。 可继而有一件事缠上了这位帝王的心头,今日高相旁敲侧击的说了太子妃之位需尽快敲定,不禁心中一叱,这个老狐狸心里的算盘打的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却不知有时候太过心急未必是件好事。 第三十四章:夜袭 东宫内,幕远荀面色微怒的看着地上之人:“谁让你跟踪幕远宁了?若被他发现咱们这么多年的隐忍全都功亏一篑了,愚蠢。” “属下该死,未替殿下顾全大局。”黑色面具下看不清是悲伤还是气愤。 “罪不至死但该罚。” “是,无心甘愿领罚。”说着女子拿来墙上的原本只是装饰的长形木雕,这一刻被幕远荀握在手里成了仗责的刑具。 无心眼底没有恐惧,她确实不该未经允许跟着幕远宁和曲二皇子去了烟雨楼,可是她也绝不后悔,这一趟她却发现了幕远宁和幕远济的关系也不是那般交好,牢不可破,曲箔是可有打破这谭宁静湖水的人。 棍子落在她的背上没有声响,一声声沉重的闷声彷佛嵌进了肉里,额角有薄汗渗出,冰冷的面具没有表情,正是人如其名一般,此刻无心。 幕远荀从来罚她都不会心软,这般无情也好,能坐拥天下的帝王生来就该无情。 “你可知错?” “知错。” 幕远荀闻言停止了仗责,无心从来都不会违背自己的话,如今也会犯这种错误,一时气急才罚她,可也知道她不是这般冲动的人,他需要知道理由。 “说吧。” “济王与宁王似有些不合。” 这句倒是勾起了幕远荀的兴趣来,这两人一直亲如手足,看来这手足也并不是不可割舍,继而又问:“起来吧,所为何事?” 跪的太久加上刚刚的仗责,无心的双腿有些无力,背上许是裂出了血痕,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放好,这是父皇所赐。”踉跄之际幕远荀将手中的木雕塞到了无心的手中,这番才让她缓了口起站稳起身。 接过木雕强忍住疼痛将木雕挂回了墙上,又成了一根没有生气和生命的死物。 无心对曲箔的感觉还是说不上来,若这宁王真如传言与他断袖那这济王以往风流潇洒可是喜爱女子的紧,这济宁宫一定有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她从来不会向幕远荀禀告那些无用的猜测和设想,只得将这些思绪收起,她还需要求证。 “曲箔。” 幕远荀的脸上有一丝不太耐烦,又是曲箔,怎么这济宁宫的一切都和这江夜二皇子有关,“区区江夜二皇子不足为惧,如今这宁王的毒伤未愈。这次冬猎本王瞻前顾后虽得父皇褒奖有佳,但宁王一个小小的‘风寒’便赏赐众多滋补珍品,父皇这心不公的太多。” 一阵思索幕远荀心痛的闭上眼眸,无心很少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神色,倏尔他睁开了双眸,可眼中尽是阴挚,嘴角的寒笑让无心不寒而栗。 “动手吧,树大招风,宁王这颗树拦住本王的路,得伐。” 无心点头应下,黑色面具下勾起了嘴角,这么些年的谋划她终于可以帮他实施了,无关对错善恶,只要他需要她。 退出了殿内身后传来一声冰冷低沉的声色,“小心他身边的忆风。”无心的武功他并不担心,幕远宁本就武功不弱但若加上忆风无心应付不来。 无心没有说话,就算作这是他对自己的关心吧,即便要动手她也不会亲自出手的,断然不会为殿下招惹不利。 轩宁殿内幕远宁想到那日箔歌看见江夜来信的高兴的笑脸,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心情也似乎跟着好了起来。 “近日济王在做什么?”从烟雨楼回来他倒是觉得幕远济安静了许多,不禁向忆风问起。 “济王最近待在逸晨殿不曾外出。” 也好,不给他惹事,那夜从箔歌那里知晓了他为莲儿买醉伤情的事,这几日的安静幕远宁只当他是感情受挫而至。 如若不是知晓了莲儿一事,他便有了另外的猜想,辛得是自己多想。 “咳咳。” “恕忆风多嘴,您身子还未痊愈,不该和她去那烟雨楼。”忆风的话里没有责怪,只是寻常一般的提醒,那日幕远宁和曲箔歌去了烟雨楼回来后身子便又反复咳嗽起来。 “无事。” 见他淡然一笑忆风也不好再说下去,转身出了轩宁殿向百味斋走去。 “刘师傅,好了吗?”箔歌瞪着双眼,望着锅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菜肴,像是猫儿馋那鱼干儿一般渴望。 前后她统共来了两次百味斋,一回生二回熟,她知道了济宁宫里的厨长师傅原来打小在江夜学过艺,后来跟着师傅来了玉衡,凭借掌勺功夫进了宫成为如今的御厨。 一直心心念的让刘师傅做个江夜的菜给自己解解馋,今日正好得空,日落后便钻到这百味斋内没有离开。 幕远宁之前给自己送的江夜桃花酥已然让箔歌觉得满足了,可如今会烧江夜菜系的厨长师傅就在他这宫里,可她竟然连半口家乡的味道都未闻见。 怨不得幕远宁,是厨长师傅进宫后便再也未做过江夜的菜,如今曲二皇子满心期待倒是让他有些面色尴尬,“曲二皇子,奴才我这手艺不知道回潮没有,要是难吃还请曲二皇子不要责怪。” “怎么会,我瞧见这颜色就正正好。” 话落刘师傅便两勺将菜起了锅,顾不得等他摆盘箔歌便拿了双碗筷开品尝起来,食物刚入口箔歌的神情便不似之前那边轻松。 “刘师傅,谢谢你,菜很好吃。” 这前后的反应让厨长师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做厨师的自己的菜能被别人喜欢本身就很满足,更别说被主子们当众夸奖,这可让他顿时喜笑颜开。 下人们个个也都说笑在了一起,仿佛曲箔抛开身份尊崇的江夜二皇子外,此时和他们一样,是一样思念宫着家乡和亲人的人。 “哎呀,不好了,忆将军特意吩咐了宁王殿下的药,我得马上去准备。” 不只是哪位下人的一声惊呼让箔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她不禁问道:“殿下怎么?”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停药了吗,怎么又突然要喝药了。 一个个子不高顶着两个发髻的小宫女从后面冒出头来道:“不知,这忆将军没说其他的,只是下午来吩咐过。” 箔歌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药在何处。”顺着小宫女的小胖手一指,箔歌看见了那晚黑乎乎的药汁。 “你叫清采是吧,转告忆将军说这药我先送去了。”说完箔歌将药碗装进了旁边的食盒内,出了百味斋。 又留下他们各自茫然,面面相觑。 “刘厨长,你说这江夜二皇子和咱们宁王殿下···” “还敢胡说,忘记上次被忆将军处罚的事吗?两人只是知己交好,做你的事去吧。” 众人不在多舌纷纷做起自己的事来。 忆风脚步匆忙的来到百味斋得知殿下的药被人送去,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送药之人尽是曲箔歌,害殿下旧疾复发的也是她给殿下送药的也是她,缘分巧合当真有这么奇妙。 今夜的济宁宫仿佛格外安静,忆风走在长廊上连风也感受不到,平时还可碰见两个下人,可今日这长廊走的时间感觉比平时久了些。 倏尔一黑影蹿过,此人功夫极好,一个跃身便跳上屋顶,忆风未等看清便追了上去。 “锵!锵!”连珠密响,互撞了数下。” 济宁宫一直安全清静,忆风便没有带剑的习惯,来者突然他趁机拾起地上的碎石子来,掌风一带瞬间化为冷箭一般向黑衣人射去。 来人似乎并未和他打斗的欲望,拔剑挽手将石子尽数击落,见状忆风赤拳挥去,这一击便是用了七八成功力,可来人剑一入鞘迎面一击,这一拳便让来人退后了半步。 “是谁?”忆风一声呵斥,这招数他不曾在玉衡遇到过,这让忆风不禁忧虑。来人功夫不在他之下,能接得住他这一拳的除了幕远宁他未遇到过。 来人并未出声,只是那双冷眸死死的盯住忆风,一声清咳来人嘴里涌上了一丝甜腥,殿下果然没有说错,若是幕远宁和忆风一起她定无胜算。 “哼。”来人暼了一眼轩宁殿的方向,鼻中一声冷哼,继而转身飞去。 这济宁宫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忆风跃身上前,一个箭步拦住去路,右手带风朝着黑衣人面门而去欲扯下其面巾。 可来人将面门防的极严,虽接他一拳可仍有余地和自己纠缠,无论忆风出招再怎么凶狠来人都只是化解,不予还手。 见时候差不多来人立即收起招数,冷眸看向轩宁殿,只这短短一眼忆风便心道大事不妙,殿下和曲箔歌。 忆风不再管身后,跃身向着轩宁殿去。 殿内烛火摇曳,忆风难得的不再门口守着,箔歌心道许是去百味斋取药去了,没有在意进了轩宁殿。 “怎么去这么久?”幕远宁坐在案前没有抬头,烛火印着他柔和绝美的脸庞,额前的发丝随意飘散,像极了落入尘世的谪仙。 “你的身子还没好嘛?是不是上次去烟雨楼引发了旧疾?” 幕远宁震惊的抬起头来,跳动的烛火和她的身影都映照在眸中,“怎么是你?”话语中的激动和喜悦这一刻难以隐藏。 箔歌没有注意,一心只顾念着他的身子,担忧的问道:“恰巧在百味斋听闻要给你送药,便想着顺路。一道替忆风送过来了。” 幕远宁似笑非笑的抿着嘴角看着她,“这静雅阁和轩宁殿好像也不太顺路。” 被她看出心思的箔歌眼神无处安放,只得快速取出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幕远宁面前,瞬间她的鼻头微皱,这什么药也太苦了吧。 幕远宁眼神轻瞥,接过她手里精致的玉碗一饮而尽,箔歌都不禁喉咙一涩,她是嗅觉出错了吗,这怎么看都不像喝的是巨苦的药汁啊,倒像是饮下了一口甘霖玉露。 第三十五章:还了情 幕远宁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他丝毫不怀疑这幕远济是以药济私,不然怎会开出这般苦涩的要来,可看在送药之人后,又仿佛如蜜饯般甘甜。 “这药是甜的吗?”箔歌实在忍不得心中疑问。 幕远宁眉头一挑道:“甜。”可继而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箔歌被他这强忍的模样逗笑,“幕远宁,你要尽快好起来,不然我无法安心。” “上次的马蹄糕已经还了情了,你无心再挂念难安。” “怎么可能不挂念,我···”箔歌一时窘迫,“我曲箔歌是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 幕远宁抬眼看着她,眼中升起了光华,道:“既然觉得马蹄糕不够,那你想怎么还?” 这一问倒是难住了箔歌,只得吞吐出个“尚未想到。” “救你出于我自愿,我的命握在我自己手中,为谁舍弃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所以你无需在自责愧疚。”幕远宁眼神坚毅但说的极为淡然。 这一次绝不再是箔歌的胡思乱想,她的心不再似之前那般乱跳,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之前烟雨楼的问题没有答案,这一次她不想再这般和他理不清说不明。 “殿下意思是愿为我舍弃自己命吗?” 烟雨楼的问题幕远宁可以假装没有听到,可现在殿内就他们两人四目而对,幕远宁无处可逃,心口一沉。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能让你死在我的面前,若江夜公主在玉衡出了意外,对玉衡极其不利。” 闻言箔歌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沫,被浪打破卷入海里。 自己许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玉衡守护神宁王殿下担心的自然是玉衡的百姓和玉衡的安宁,她若死了江夜定不会罢休,风雨便会接踵而来。 忽然箔歌想到了什么,震惊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只记得自己是在山洞醒来后告知他的,但他此话意味着在救自己之前就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才会那般不顾生死相救。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所以他对自己的好和玉龙山舍命相救都仅仅因为自己是江夜公主,因为自己身后是整个江夜罢了。 “如此确实是多谢殿下,难怪玉衡百姓会称你为守护神了,行事做事皆已国家百姓为主,我很敬佩。” 见他如此和自己说话幕远宁心中一阵苦楚,他很想回答她“是的,我喜欢的女子是你,知道你受伤被困我顾不得自己的性命之忧也要护你周全。” 可只得在脑中翻涌,哽在喉咙。 箔歌不想在追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因为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这颗紧的发疼的心,幕远宁的回答他听到了,她问过自己无数次的回答此刻她也听到了。 她喜欢幕远宁。这个回答从今后便就此掩藏在心中吧,不再提及。 箔歌没有去看幕远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道:“殿下既然喝完药了我就不在打扰了。” 如果她有仔细看的话幕远宁眼中的那抹苦楚她必会发现,可心疼的紧,不想再此再多留片刻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像之前唤我名字即可。”幕远宁声音极低,不想叫她听出异样。 “还请殿下帮我保守秘密,我只想平安无事的回到江夜,今后殿下还是当我是曲箔就好。” 幕远宁楞在原地,口中含了太多的话要告诉她,可却不知从何解释说起,她这般模样定是误会了自己。 见她要走幕远宁箭步上前只身挡住了箔歌的去路,“殿下这是何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还未等幕远宁说出后话便见箔歌瞳孔一颤,脸色忽然霎灰,将他一把将他推开“小心。” 幕远宁没有防备本就慌乱,因此被箔歌这突如其来的气力一推,只径直向前踉跄了一下,但立刻定住了身,不明所以回头向箔歌望去,却只见一把长剑贯进了她的胸口。 那身浅衣瞬间被鲜红墨染,也染红了幕远宁的双眸。 “箔歌”一声震怒。 黑衣人看见原本向幕远宁后背刺去的剑没入了他人胸口,没有多想一个抬手利剑顷刻之间拔出向幕远宁砍去。 失去了支撑的箔歌像是冬天的一片落叶,随风飘散落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渐渐睫羽轻闭。 幕远宁双目鲜红,与黑衣人迅速缠斗一团,招招致命,突然黑衣人停了下来,一口鲜血在黑色面巾下吐了出来,错过时机了,黑衣人见势一个跃身便向窗外逃去。 与另一名黑衣人缠斗的忆风火急火燎的赶来轩宁殿,自知是中了敌人的调虎之计,所幸他很快识破,只希望轩宁殿内无事。刚到便见一黑衣人从侧面破窗而出,准备立刻截住,可屋内却传来了幕远宁颤抖沙哑的声音,“忆风,传御医,不,找济王。” 受伤了?殿下没有传来禁卫军,御医也不能传,那今夜之事便知是不得声张,他顾不得再去追刺客,得去确认殿内情况。 屋内,幕远宁跪在地上,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让忆风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怀中之人的血,只见他双手颤抖的捂着曲箔的胸口,伤口似还有血在涌出。 忆风忍住震惊疾跑出去,危急时刻只期望济王这时在逸晨殿内。 “箔歌,你醒醒,你看着我,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剑,为何。”幕远宁近乎抓狂,他的声音越发的颤抖一度哽噎。 “玉龙山的情这便是还给宁王了。” “不要你还,我不要你这般还我。”幕远宁终究是忍不住,双目微红,眼中有了晶莹的光华。 箔歌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幕远宁望着她的眼眸中尽是无措和恐惧,是啊,她不能死在江夜的,他得护着他的玉衡。 那夜玉龙山他便也是这般着急了吧。可为何他的眼中还有心疼和不舍,她的心越发的疼了起来,似是这一剑将自己的心彻底击碎一般。 “醒醒箔歌。”幕远宁一遍一遍唤着她。 太累了,好在这一次不是死在荒郊野外,至少有人陪着她不会孤独,可这一次她确认了自己的心意,面对死亡箔歌恐惧了起来。 她舍不得父君兄长,舍不得江夜,更舍不得这个跪在地上从始至终抱着自己温柔的幕远宁,即便是因为自己的江夜公主,她也宁愿片刻沉溺其中。 箔歌努力的保持着清醒,渐而嘴角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来,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来,“没事,殿下不必担忧。” 见状幕远宁再也顾不得其他,突然抓起了她的手来,他不怕随父皇征战沙场,他不怕自己受伤时快要死去,他什么都不怕,此刻他却害怕了,他害怕这个笑起来连空气都会温暖的女子会离开自己。 就算她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又怎么样呢,就算父皇知晓她的身份又怎样呢,可无论怎样都好过现在,她在自己怀中慢慢闭上眼眸。 “醒醒箔歌,我喜欢的女子是你,我愿意为你舍弃我的性命,你醒醒啊。” 怀中的人已经睫羽轻闭,似睡着一般安静。他的话便是没能听到,忽然一滴温热落在了箔歌的手上,可怀中之人并无任何反应。 “快让开。”幕远济冲了进来,手中紧握着真袋子,将幕远宁拉开,将箔歌迅速轻放在床上,动作一气呵成没和幕远宁多言语半句。 直到忆风将他扶起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四弟,你快救救她。” 幕远济斜瞟了他一眼便将针袋铺开,长短粗细各不一的银针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幕远济快准狠的抽出几根各灸在了箔歌胸口的几处穴上。 来时他听忆风说了大概,这济宁宫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刺客来袭,可更让他震惊的是她居然替幕远宁挡住了刺客的来剑,还未细听便和忆风来轩宁殿救人。 今日得巧他在,若今日不在等最后唤来御医,只怕这江夜公主的命和身份都将保不住了。 又是一番新的针疗和把脉,幕远济将一枚丹药送服到她的口中,这时手上的动作和神情才有所缓和。 他若是再晚来一步,即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 转而幕远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取回了箔歌身上的银针收回针袋,转身看向幕远宁:“三哥武功高强,普通刺客怎会是你的对手,况且忆风也在,你们怎能让她受如此重伤,今日我若是晚了些,或这刺客的剑再深一寸,怕是玉衡和江夜再无交好。” 幕远宁低头不语,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箔歌会对他无法释怀自责不已,现在的他和她可真真的颠倒了过来。 若不是自己分了神怎会让刺客有机可乘,怎会让她这般还了自己的情。 现在面对幕远济的责怪他开不了口,他的喉咙彷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床上之人苍白的脸幕远宁眼中尽是难掩的生痛。 忆风的神情也很不好,他懊悔自己前去追捕那黑衣人,懊悔离开轩宁殿害的刺客乘虚而入。 “谁允许你这般还本王的情了,谁允许了?” 一声低喃,幕远宁脚步沉沉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口鲜红涌出跪倒在地。 幕远济见状几步跨到他的面前,抬起那软沉的手腕。“这蛇毒对你身子的影响还未痊愈,今日强行运功,看来这刺客还真是会挑时候。” “济王,这风凉话就少说点吧,救人要紧。”忆风在旁劝慰道。 “床上之人我救的,但三哥我救不了,若还是不按时喝药好好调息,没事逛什么烟雨楼的话,这玉符现在便可移交他人。”幕远济有些愤然。 幕远宁知道他还在同自己置气,可无心与他逞口舌之快,只是眼神落在床上片刻不曾移动。 第三十六章:结 行刺一事已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幕远宁派忆风封锁了整个济宁宫,此时的济宁宫是连只苍蝇都难以来去自由,轩宁殿周围从未像现在这般气氛凝重。 侍卫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服从听令严阵以待。 幕远宁封锁了今晚被行刺一事,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是趁着他身子未愈,显然这人知晓自己受伤一事。 只是万万没想到今夜会被箔歌扰乱计划,看着床上的人幕远宁指节一紧攥成了拳,今日箔歌所受这一剑他定当讨要回来。 箔歌自然不会知道幕远宁此时的允诺,她气穴被幕远济封住,现已昏睡过去,即便是芍药此时在她耳边哭的快要断气过去她也一无所知。 被这抽泣声哭的有些心烦,幕远济忍不住开口道:“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你若再这般哭闹下去,你家主子别说醒过来,就是醒过来也被你吵晕了去。” 芍药本就哽噎,幕远济的话终是起了一些作用,她渐渐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转而一副哀伤变得怒意渐起,愤然道:“你们可知···可知我家公子是江夜最重要的人,若我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玉衡怎么给江夜交代,二位王爷又怎么交代。” 自知自己作为下人说话冲撞了些,可是实在愤怒顾不得其他,语毕又开始流泪不止。 殿内,众人都对箔歌的身份都心照不宣,没错,江夜国君最宝贵的公主现在玉衡几度遇险,想到此处幕远宁的心又抽疼了一下。 五更天了,细看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些泛白,后半济宁宫太过安静,忆风将禁卫军遣去候在殿外不敢分神。 箔歌已经连服了两幅汤药,幕远济和幕远宁都未离开殿内,芍药更是寸步不离的照料着她,一双杏眼比觅香的那只兔子还要红。 芍药出事后同忆风来的路上听了个大概,刺客本是冲着宁王来的,是公主自愿替他裆下了那一剑,每心头想起她的鼻尖都是一酸。 说了不会把心留在玉衡,可是这老天还真是喜欢不遂人愿啊,看着幕远宁芍药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了。 倏尔床上之人睫羽微颤,眉头轻皱,三人发现立刻围至床前,幕远济重新探了脉长气一舒,“没事了。” 他语气虽说的平淡,但自从从昨夜来轩宁殿后,对于箔歌的伤势救治他其实只得六成把握,剩下四成他也只得听天由命。但作为医者都无信心救治病患,让身边其他的人又如何有信心和希望。 从昨夜提到现在的这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没有人看出幕远济整夜的压力。轩宁殿和逸晨殿来回跑着,施针和研药整夜折腾才换来箔歌此时平稳的脉像。 这便是和阎王手中夺了人回。 忆风看出了幕远济的让乏力,没得幕远宁开口便道,“我送济王殿下回去。” 幕远济没有理他,这才静下心看着床上的人,继而又向幕远宁看去,眼中夹杂的情绪叫人难以看清。 “咳咳。” 床上之人缓缓睁开了眼来带着些朦胧,想要微微翻动可胸口传来阵痛,箔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利剑刺中,不是普通的风寒。 “芍药。”箔歌唤着她,昏迷时隐约听到有人再一直哭泣不是她这爱哭鬼又是谁? 芍药连忙激动上前不敢碰她,生怕自己不甚将她伤口碰到,“我在。”这是这声音已有些沙哑,继而带着哭腔来。“是不是很痛?” “没事了,不关其他人事是我自己,咳咳···”这咳嗽让她胸口扯的疼痛难忍,伤口已被包扎过了,是谁?继而偏头看见在场的幕远济和脸色苍白的幕远宁。 “伤口是我包的。“芍药在她问出之前说道,她自然是知道公主担心什么,好在公主幼时和宇霖皇子玩耍磕伤过几次,宇霖皇子替她包扎时自己默默学会。 想着以后公主必然是要嫁人的,她自然随着公主而嫁,宇霖皇子不在以后公主受伤她便可保护好她。 箔歌闻言轻闭了眼眸似在缓解着疼痛,还好是芍药,但这诊治之人没有亲自包扎由芍药替代,那便是这下连幕远济也知道她的女子之身 看来这一剑也顺势刺破了她的身份。 幕远宁见她醒来眼中有了些生气,胸中憋了太多话想要告诉她,“对不去,我···”悲痛无法隐藏,他倒是宁愿被刺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宁王不必自责,刚刚情况危急,况且玉龙山得殿下相救才得以幸存,如今也算是还了殿下的恩情。” 芍药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彷佛只是被针扎了一般简单,更加心疼了些。 听她再次强调是为了还自己的恩情幕远宁的神情更加悲痛了些,“给的情从来都不需要你还。” 没人听见他的这句自言自语,天色已亮,整夜笼罩的愁云散去。 幕远济又给箔歌服下了一枚药丸,转而收起了针袋和各种丹丸药瓶,“这几日不宜走动,伤口若裂开就不用再喊我了,找我也无用。” 箔歌不解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救了他三哥怎么反而还有些生气,生气归生气这命倒是他救的,便不予他置气了。 临了,幕远济走时看着床上人心中不禁唏嘘,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傻女人。 忆风去送幕远济,殿内顿时只留的三人,芍药不想也不知与幕远宁说些什么,箔歌也望着屋顶避开了幕远宁灼热的视线。 不过是还他一道人情罢了这幕远宁怎么还真拿她当什么救命恩人了,这饱含担忧和伤痛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芍药,我们回静雅阁。” 她一语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芍药和幕远宁几乎异口同声道“不行”,刚刚幕远济特意交代了这几日不宜下床,待伤口愈合些才可下地。 箔歌不是逞强,只是若这幕远宁想把她看穿一般的眼神就这样一直生生落在自己身上,不移开片刻,她便是宁愿伤口裂开也不愿在他寝殿待下去。 幕远宁似乎反应过来,收敛起了神情道:“这几日你便在轩宁殿歇下,芍药,你去拿你家公主的用品,待伤好些再搬回静雅阁。” 说完幕远宁抬脚而去留下一个略显失落的背影。 箔歌不用去看芍药便知道她此时惊讶的表情,看着离去人的背影箔歌的心又似被刀尖扎了一下锐疼。 “宁··宁王怎么··怎么知道的。”芍药也望着门口处诧异问道。 “不知,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那为何没有拆穿我们?” “为了江夜和玉衡的平静,职责所在。” 芍药似懂非懂继而点头又忽然摇头道:“那不是济王也知道了?昨夜我要替小姐包扎时他们都主动回避了下去。”眼中尽是着急和担忧 原来如此,可被人知晓身份为何公主如此淡然?没有担忧和恐惧。 “去吧,这几日是回不了静雅阁了,就依宁王的话暂住这轩宁殿吧。” 芍药望着气弱的箔歌没有反对,点头应下,待箔歌睡熟后她才匆匆回了静雅阁,在幕远宁书房门口遇到了忆风。 “忆将军,我家公主答应这几日留在轩宁殿,麻烦转告你家王爷。”芍药的话让忆风听不出情绪来,芍药同忆风也不在藏掖着了,既然已经知晓身份,大家便坦然相处。 以往的芍药都如同一个书童或普通男从一般和自己招呼着相处,今日身份被知她便恢复了正常模样,不禁也感到一丝轻松。 但不知这轻松还可以拥有几日,这皇宫的墙向来都是透风的很。 忆风只轻点了下头依旧没有太多表情。芍药行了女子的福礼向着静雅阁而去,却被人叫住. “芍药,你家公主对王爷的救命之恩忆风铭记于心。” 这是忆风第一次唤她原名,芍药嘴角勾起苦笑继道:“你记着又有什么用?” “我家王也对你家公主的···哎,罢了,当局者不清你这旁观者未必也看不清吗?” 忆风一句话似醍醐灌顶,芍药突然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真笨,可真笨啊,难怪公主平时取笑你。” 不明她的自言自语,只是今天他说的仿佛有点太多了,但他不想让曲箔歌误会王爷,这不可以误会王爷的心意。 “快去吧,你家公主还等着你照料。”语毕忆风离去。 呆在原地的芍药回了神,立刻向着静雅阁奔去,一路上她细想了很多事情,幕远宁的桃花酥,国子学陪着听学,将雅阁植花,带公主出宫这一切断袖传闻的来源,原来都不是传闻,而是幕远宁早就知道了公主的身份。 顾不得惊讶这些发现继而芍药又伤感起来,公主说要还了宁王的情,可她自己早已失了心,深情已纵又如何能还。 想着想着大颗眼泪从眼中落下,收了些当下用的物品折回了轩宁殿。 连着几日箔歌都不见幕远宁来看她,倒是幕远济这位神医来天天看她这个病患,只是每次走时总要对她的伤酸上几句,弄得箔歌哭笑不得。 忆风偶尔也会过来,但只是正常询问没有多的话来,不会提起幕远宁。 芍药看着忆风离去的背影不禁心中哀叹,他们这做下人的也替主子们做不了什么,这当局者的结须他们自己去解开。 幕远济不愧是玉衡冠绝的神医,在他各种药丸的调理下箔歌已能下床小心的走动几步,躺的太久,这伤口再不好这骨头也得趟散架了。 又吃了一大堆的药丸后箔歌让芍药扶她下了地来,没让芍药扶着她小心的捂着胸口在帷幔后走动着,许是一口气没有顺好伤口一阵钝痛,脚下失了力向前倒去。 芍药大惊,一把捞去扶她,可慢了一步,有人先替她扶住了公主。 “伤口没好为何老是乱走动?” 声音如春风般温柔,不是幕远宁又是谁?几日不见的幕远宁见着憔悴了些,但依然掩不住他的好看。 芍药将她扶回床上,幕远宁未多说几句,只道最近繁忙今日得空来看看她,箔歌淡然不惊,不知与他说些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芍药欲起开些话来可还未开口幕远宁便先道:“照顾好你家公主。”说完便又黯然离去。 芍药不禁心叹,这两人拧巴的结何时才能解开? 第三十七章:无心 这风终究不知是被谁透了出去,只是透出的风是宁王在济宁宫遇刺一事,被玉衡帝得知是当场龙颜大怒。 “大胆,竟敢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宁王,此事朕定当彻查清楚,江夜曲二皇子的身体现在如何?”案上的茶杯被玉衡帝一掌震落。 “陛下,您注意着身子。”李公公在旁小心叮咛着。 幕远宁和幕远济被玉衡帝传来,太子幕远荀因今日繁忙一直陪着玉衡帝处理些要事,此时三人跪在殿内低头不语。 “回禀父皇,曲二皇子经四弟诊治,现已无大碍,因二皇子体弱所以还需好心静养。”幕远宁的眼中布满寒霜。 “把司药局的天山雪莲赏赐给他,你和济王好好照顾,改日朕得空再到你济宁宫去看看他。”玉衡帝又似乎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又道:“此事不可外传,暗中调查,江夜国那边也暂时先不要告知。” 没人能揣测到这位帝王的心思。 “是。”幕远宁只能得令应下。 一旁的幕远荀低着头没有支声,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狡黠,“父皇,儿臣愿协助三弟查清刺客一事。” 玉衡帝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有太子帮忙尽快查请也好。 幕远宁对这个太子皇兄虽不像和幕远济那般亲近,但当初父皇立储之时是他放弃了太子之位向父皇举荐了为人忠厚老实的二哥,也知道二哥是真心想要帮自己的。 “远宁谢过太子。” “都是一家人,本王担心曲二皇子身体,也想尽快替三弟查明。”眉间尽是担忧之色。 ··· 东宫暗阁内,幕远荀微着眼,太阳穴因咬紧的牙微微发颤。半天他缓缓的睁开了沉郁的双眸,“成事不足的东西,要你杀的是宁王,你可倒好,给本王伤了江夜的曲二皇子,你说你该不该死?” 地上的人已面色如灰头首磕地连连求饶,正是昨日潜入济宁宫行刺的黑衣刺客,连同跪在一旁的还有无心。 “无心。”幕远荀只轻唤了一声,便见她闪电般手气刀落,那跪在旁边的黑衣人只得捂着喉咙,口吐鲜血倒在了一旁,一双圆目还来不及感受痛苦便已咽气。 无心不仅是幕远荀的贴身侍卫,也是他的一把刀,一把听话的刀。 “你知道本王喜欢干净,收拾好吧。” 无心起身点了点头,回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她的双目也被印的鲜红,彷佛看见了十年前在血泊中的尸首成山。 无心本是元侯之女,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命不该绝,祸乱之后她从尸体堆内爬了出来,父亲母亲和元府上下数百口人的尸首堆积,忘记了哭泣拳头紧握,指甲在肉中嵌出了血来,世界就此崩塌。 从那时候开始没有什么能让她再感觉到痛,仇恨种在了这个八岁的女孩的身上。从此改了姓名换了身份,乞讨过,被打过,欺辱过但这些都不能让她倒下。 她还没有为元家复仇,她不能死。 因为偷了一户人家的两个柿子她被家丁像追打老鼠一般,在街上四处逃窜,那日是双亲和元府数百口人的忌日。 父母生前最喜欢吃柿子的,所以看到满树挂的小灯笼实在勾人,忍不住想偷摘两个去他们坟前祭拜,虽然那只是一座没有尸首的衣冠冢。 因为在逃出后当晚的一场大火让元府彻底被人挫骨扬灰,骨灰已随风吹散了。 “哪里来的臭乞丐,也敢偷高相府的柿子,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打。”如恶狗般的家丁在身后追着她。 她不敢停下,停下她就会被他们打死,她要好好活着。她在人群中像一只被人掘出的老鼠无洞可钻,突然她的头撞上了什么,顿时眼冒金星的仰了过去,但她依旧高高的举着手中的两个柿子,生怕它们磕破。 “哪里来的小乞丐,也敢惊扰了荀王殿下的轿队,来人,给我托过去杖毙。”队伍中的一位公公愤怒的喊着。 轿子里的人听见了外面响动立马掀开轿帘制止道:“慢着,发生何事?” “回禀荀王殿下,不知道是哪里冲出来来的小乞丐,惊扰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奴才马上处理。”公公的颤颤巍巍与刚刚狗仗人势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轿中缓步走下了一位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一双乌黑的亮眸睛,是少年的幕远荀。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他们说的那个臭乞丐,只见他的额头带伤,鲜血渗在脸上,像一朵妖异的花,怀里只紧紧的护着两个红红的柿子,低着头身子发颤,幕远荀这才发现小乞丐是个女孩子。 “好啊,终于逮到你这个臭乞丐了,今天你死定了。”说着带头的家丁便要一巴掌朝她脸上呼去。 “哪家的狗奴才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此话一出家丁们纷纷怔了怔,看清说话人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知是荀王殿下的轿队,请荀王恕罪啊。” “她犯了何事?”少年下颚微扬。 “回禀荀王,这个小乞丐偷了我家高相府中的柿子。”家丁如实回到。 高相?幕远荀稚嫩的脸上有些冷凝。看着地上衣衫褴褛,一双鞋尽是破洞的小乞丐他的脸又沉了沉,“不过是两个柿子而已,没必要要她的命,这两个柿子就当是本王贪吃,还请回去转告舅爷。” 荀王开了口家丁自然不敢在为难地上的乞丐,一行人收拾好手中的木棍铩羽而归。 她没有抬头,拿出怀里的两个柿子看看了,发现完好无损后嘴角扯出了一丝庆幸的笑,倏尔头顶传来了一个清澈的声音,“起来吧,他们走了。” 抬头对上了一双乌黑的凝眸,如此时头上的艳阳一般耀阳。 她艰难的爬了起来,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也许是刚刚撞倒时扭到了脚,她的脸上尽是难以隐忍的痛楚。 “你没事吧。” 她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感激他对自己的相救,他们的命在这些权贵眼中本就如草芥一般,不开心便可随意拿去,救她也不过是一时的大发善心。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准备离开。 “等一下。”幕远荀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但却又半响没在说话。 只见她一瘸一拐的走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幕远荀清楚的看见了她手腕上那根已经发黑的结绳,是元侯之女? 怎么可能?元府当时上下是无一活口的,案子还是父皇命舅公查探,最后不知被什么原因不了了之。心中不禁想起了在大火中丧生的母妃,不禁心中一寒,皇后,高相真是好手段··· 少年低着头的眼中结起了寒冰和嗜血的凶狠。 “公公,前面茶楼休息休息,本王想吃西街的糖葫芦,你去给本王买来。”抬眼间尽是单纯的笑意。 西街距离这里可不远,这小王爷怎么突然想吃这糖葫芦小孩子家的玩意儿,可这皇后娘娘放在心尖疼的皇儿他可不敢忤逆啊,“得,老奴稍后便亲自前去给王爷买来,” 待公公走后,趁旁人不注意他偷偷溜出了茶楼走到了街上,他四处寻找着刚刚的那个小乞丐,顺着跑了几条街终于在无人的巷子里发现了正在处理伤势的他。 “给你。”又是刚刚那个少年的声音,依旧从头顶冒出。 她冷冷抬眼看了一下递过来的药瓶没有接,幕远荀见状一把将她的脸扭了过来,单手打开了药品,快速的将药粉倒在了她额头的伤口处,“女孩子留疤没人会喜欢。” 女子瞳孔一震,没有说话,起身离去欲甩脱这个奇怪的少年。 幕远荀一路默默跟着她,怕叫人认出,他伸手抓了把地上的灰土朝自己的脸上抹去。 女子有些不解她为何要一路跟着自己,彷佛刚刚他们称呼他荀王,是来杀自己的吗?想到她的脚步更快了些,可是毕竟腿脚有伤她还是被他跟上了。 两人不觉走到了城外的荒郊处,倏尔一处无字的木制墓碑出现了在幕远荀面前。 只见她缓缓的掏出怀中如珍宝的的两个柿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土包前面磕了三个响头,“爹娘,这是你们爱吃的。”没有了其他的话,也没有一滴眼泪。 再次看见了她手上的结绳,幕远荀知道是她没错,是元府的遗孤。尽管结绳已经污秽的生了垢。 结绳是自己当年亲手所编,幼时自己去元府做客,当时元侯夫人抱着刚会走路的女童,他见其模样可爱,随意用身上的红绳编成一个结绳套在了她的手上逗其开心。 幕远荀本是随手无意之举,不料元侯夫人却连连叩谢他的赏赐,因为皇后娘娘和高相的原因,朝野上下对他这个小王爷也尽是尊敬。 “你可想活命为元府上下报仇。”幕远荀望着跪在坟前的女子开门见山说道。 她原本平静的眼中生了波澜,“想。”回答的斩钉截铁。 看着她眼中无尽的恨意,幕远荀勾起了笑来。 翌年,大家都知道心善的荀王从官驿馆中救出了一个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奴仆,不忍其再被迫害将她救入了宫中。 “以后你就叫无心,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元侯之女了。” 她被他秘密训练成了暗卫,从此在这高墙内伴其左右,她也知道了他六岁时在门外听得的惊天秘密,两个被仇恨占满了心的人开始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幕远荀的声音将无心从血泊回忆中拉了回来。 无心闻言附在他的耳旁小心言语着,只见幕远荀的嘴角咧出了一丝寒笑。“没是没有想到啊,这济宁宫可真是越来越热闹有趣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请殿下明示。”无心依旧冰冷的问着。 “不急,既然这江夜公主甘愿替三弟挡下一剑,那这下一剑怕也只能让她代劳了。”眼中尽是阴挚,说完踱步出了暗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心替他担忧,剑已出鞘,他们两人便是再没有回头路了,不禁抚上了冰冷的面具,正是额角的那道疤痕处。 第三十八章:解结还须系结人 搬回了静雅阁的箔歌每日担忧,如今自己的身份也被济王识破,若是济宁宫的墙透风,被玉衡帝知晓,会不会不听她辩解就治她的罪,自己会不会连累江夜? 但她也很庆幸,庆幸是被济王发现。至少现在不会声张。 药罐在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闻着苦涩的药味箔歌捏住了鼻子,“芍药,你这是熬的什么药啊,也太苦了吧。” “这是陛下念曲二皇子护宁王有功,赏赐给您的天山雪莲。”语间有些冷讽。 “好了,你不要再气了,我现在不好好的没事嘛。” “你··”芍药瞪着大眼,继而道:“来公主,把这药喝了。” 望着这碗黑漆漆的药汁她被熏的有些头晕,“不是天山雪莲吗,怎么这么黑,闻着这么苦。” “哦,济王殿下在里面添了几味其他调理的药。”芍药缓缓的说着,提起济王她的语气倒是很好,因为念着济王殿下救了她家公主的命。 她捏起鼻子将苦涩的药水大口吞了下去,眼睛鼻子瞬间皱在了一团,刚刚吞下还未睁眼怎么自己的嘴里就多了一块的蜜饯?皱成一坨的眉头又瞬间舒展开了来。 睁开了眼正好对上了幕远宁的眼眸,一时有些晃神,怎么每次都来的如此突然,这般举止又是在做什么? “宁王殿下。”尽管尴尬但她依旧礼貌问道,且示意了芍药退下,有些话确实想与他说明。 芍药识趣的收拾好药碗退了出去。 “你要好好喝药,身体才会好的快。”轻言细柔彷佛两人的关系同之前一般好。 箔歌这段世间本安静的心被幕远宁又轻易挑动,心道自己还真是没有出息啊。 “刺客之事查的有进展了吗?”箔歌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淡然道。 幕远宁眸色一沉半晌回到:“太子皇兄和忆风还在调查之中,济宁宫刺客一事,父皇很是震怒,只怕这背后之人是朝着我手里的玉符来的。”他毫不隐瞒 太子幕远荀箔歌是见过两次的,虽并未有太多交集,没想到对幕远宁还这般有情有义,有他相助调查也是好事。 “玉符是何物?”箔歌不解? “是我拒绝太子之位时,父皇赠与我的,可调动玉衡十万兵马。” 箔歌了然,原来可以调动玉衡十万兵马的东西叫玉符,坐拥太子之位的是幕远荀,掌握玉符的确是幕远宁,看来这玉衡帝还真不简单。 莫非行刺之事是太子所为?箔歌始终觉得这太子本不该这般谦顺的,因为没有人会忍受有名无实的空权,何况是太子。 幕远宁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不会是太子的。” “为何如此笃定?” 幕远宁没有作答,眼神向箔歌的伤口瞥去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眼中怜疼,“还疼疼?” “不疼。” 不知是药效的作用还是此番对话的原因,为何箔歌之前撕痛的心竟又暖了起来。 不能再这般沉沦下去,“幕远宁,你救我只当我是江夜公主,我还你情是因为不想欠你,现在我们扯平了。” 幕远宁不惊,终于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快,嘴角勾起淡笑道:“曲箔歌,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箔歌收敛起情绪望着认真的幕远宁说出下文。 “烟雨楼的答案我现在可以给你,没错,我喜欢的女子是你。” 淡淡的一句话如惊雷一般在箔歌耳边炸开,他是喜欢自己的?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江夜公主才这般待自己。 还未等她回应幕远宁又道:“看着你在我怀中闭上眼眸,我很害怕,害怕你还未知我心意就离开,辛而老天待我不薄,想着你醒来,这些话必须要向你说明,不想你误会。” 原来心意被人回应是这般难以言喻,前几日郁闷沉痛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箔歌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来,彷佛刚刚因险些摔倒而扯痛的伤口也不再痛了。 她震惊的望着幕远宁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因劳累显得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 这是箔歌第一次看见如此模样的他,她的脸也跟着红了些。吞吐道:“宁王殿下的心意我···” “你不用有负担,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罢了,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语落眼中尽是落寞。 “殿下说过,命握在自己手中,为谁舍弃也是自己的事情,为你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我想我是愿意舍弃的。” 幕远宁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 “是的,我喜欢宁王。”终于说出来了,自己在心上压存着的那些秘密全都倒出去了,畅然了。 没等箔歌反应一双修长的手便覆在了自己手上,箔歌想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可幕远宁仿佛确不许他挣脱。 不是幕远宁唐突,而是他太庆幸,庆幸她安然无恙,庆幸她也和自己一样心意相通。 此时箔歌的脸已经红的像个蒸熟的螃蟹,幕远宁嘴角勾笑,箔歌融化在其中。轻轻松开了她的手把被子替她捻了捻,动作轻柔。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箔歌看着他离去背影突然有些不舍,但继而又担忧道:“若有一天我的身份被人发现,你和济宁宫上下被人为难怎么办?” 幕远宁回头对笑道,眼中深情溢出:“从此以后我会护你周全。” 只简短的一句话,箔歌都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幕远宁的温柔之中,原来自己早已习惯有他在,他在便安心。 芍药看到幕远宁离开的嘴角上扬的神情和屋内同样痴笑的箔歌,打趣道:“看来这解结还须系结人啊。” 她原本犯愁,公主人被圈在了玉衡,如今这心也留在了玉衡,可转念看着箔歌脸上的笑才释然,管它什么前路未知,未来不明,公主的笑便是芍药想要替她守护的东西。 “你知道了?” 芍药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道:“这宁王对你的心意怕是整个济宁宫上下无人不知了吧,还好这宁王这‘断袖之好”为被玉衡帝知晓,不然定是有‘冤’诉不得。” 箔歌心中也觉得十分无奈,看来她给这幕远宁泼的‘脏水’还真不少。 前一秒嬉笑的芍药后一秒便又唉声叹气了起来:“不出意外咱们以后总是要回江夜的,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回去之后你与宁王是再难相见的了。” “说不定也许永远回不去···”箔歌淡淡的说着。未来这一刻在她眼前模糊了起来,可此后有幕远宁陪着她,便什么都不再怕了。 芍药不懂国家之间的政权相争,她只知道他们一定会平安的回到江夜的,她会好好保护她的公主,不管发生什么事。 “怎么院子里没人?。” 听见人来,他们收起了话。 “你醒着啊,把这鸡汤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幕远济出现在了门口,还没等箔歌开口他便已经进来了,芍药只得无可奈何的退下。 “济王殿下,我已经很饱了,这个我喝不下了。”看着幕远济送过来的鸡汤她已实在无福消受。 不容她拒绝幕远济已经舀起一勺送在了她的嘴边,箔歌的手不敢抬动怕扯痛伤口,此时是张嘴也为难不张嘴也为难,见他没有放弃之意她只得微微张嘴勉强的喝下一口。 勉强着喝了几口之后,箔歌沉色,“济王,如果你今日又要拿我受伤的事打趣我的话,我可要让芍药送客了。” “没想到你这箔歌公主脾气还挺大,不如以前的曲小皇子可爱。”脸色的神情让箔歌不知他是喜是怒来,为何总觉得自己受伤后幕远济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沉默冷寒的许多。 “曲箔。”是觅香焦急不安的声音。 觅香这几日和她母妃在宫外的皇寺礼佛,回来后便听说了他三哥在济宁宫中差点遇刺的消息,心急如焚,又得知曲箔为救他三哥挡下刺客一剑,她心中一怵,这便匆匆赶了回来。 “曲箔,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三哥武艺冠绝,怎会让你受如此重伤。”说着便流下两行清泪抽泣起来。 幕远济轻拍了拍觅香的头,“五妹,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叫别人瞧见怕是要人误会了,误会你三哥和这曲二皇子之间深情似海了。” 觅香朝他翻了个白眼,看着箔歌又继续道:“你不要听四哥胡言乱语。” 箔歌一时尴尬,面对一无所知的单纯的觅香她只得点头笑着应下。 幕远济见箔歌模样便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看来还真是深情似海了。 觅香用手帕佛去了眼角的湿润问箔歌道:“杨子靖可有来看你?” “来,每天都来,这几日你不在,他无聊的很。” “曲箔···” 箔歌对着门口努嘴向觅香道:“这不来了。” 杨子靖着实没想到这屋子里会这般热闹。自己平时和曲箔没有太多拘礼所以进门前就开始喊着他,见到济王和觅香都在瞬间尴尬行礼道:“见过济王,见过五公主。” “杨子靖,你喊什么喊,曲箔现在需要静养,你每日大呼小叫的叫他怎么养伤。” 杨子靖有些无可奈何,只得任她数落着自己,几日没被她数落竟还有些不适。 “谢谢大家的关心,济王医术精湛,相信再过不了几日便可行动自如了。”对于幕远济的医术她倒是没得质疑。 “嗯,赶快好起来,过几日上元佳节,我带你出宫去。”觅香扬起下颚向箔歌兴奋的说道。 一阵关心过后,觅香和杨子靖先后离去了,幕远济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冷着个脸,“且好生将息着,将来要是落下病根可别辱了本王的医术。” “是,谨记幕大夫医嘱。” “对了,你要怎么谢我。” 果然是幕远济,有恩必索。 “额,伤好之后定当为济王殿下当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 说的的无比真挚无比,感人肺腑,可不见他的脸上有笑。 倏尔幕远济一声叱笑,“当年做马本王倒是不需要了,不过这救命之恩按照民间的流传来说···应当以身相许才对。” 箔歌原本以为他又在打趣说笑,可幕远济眼中并无半分玩笑,箔歌被她的认真一时吓到:“这世间相对济王以身相许的女子众多,怕是···” “哼,无趣,开个玩笑罢了,若真要感谢本王,答应本王一个要求总不过分吧。”脸上继而恢复以往常样。 箔歌松了口气,狐疑的看着他淡淡的反问道:“什么要求?” “暂未想到先欠着,放心吧,你这模样还入不得本王的眼。”语落便佛袖而去。 这幕远济的反复无常按理早已习惯,可闻言箔歌还是气结 “公主,这济王瞧着怎么一副伤心落寞的模样?” 伤心?落寞? 箔歌笑道:“你许是看错了” 芍药只得点点头,兴许是自己看错。 第三十九章:皇城一瞥自此沦陷 透了墙的风越吹越远,现在宁王在济宁宫差点被刺一事现在宫里已经人尽皆知。 相府中,闻言的柳姚秋听后是万分着急,她很担心幕远宁,想进宫去看看他,看着紧闭加锁的阁门却有心无力。 “李管家,你告诉父亲,让他来见我,今日父亲若还是不放我出去,宁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悬梁在这房中随他一起。”这几日高相将他禁步在闺阁,宫内的情形一无所知,便已顾不得什么名门小姐之风。 “哎哟,我的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李管家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次老爷对小姐此举实为不妥,可自己却只得无可奈何,连连在门外直叹气。 “快去把父亲请来,我要见他。” 门外的李管家闻言她语气坚决,担心真要是有个意外他可担待不起,一路小跑出了庭院向前厅跑去。 “老爷,不好了,小姐要自尽了。”由于心疼小姐,他特意说的急切顺便添了些油醋了,只想老爷快点去把小姐放出来。 大厅中的高像相听闻管家的话眼眸瞬间眯成了一条细缝,自己这宝贝女儿是四夫人所生,随着四夫人姓,这般举止便可看出他对这四夫人和其女儿的宠爱,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却为一男人寻死觅活,让他这脸有些挂不住彩。 “让她尽管胡闹,派人在外面看着小姐。”语气冷锐。 宁王险些遇刺一事最近让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难道是太子?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人来,但继而又觉得绝无可能。 他与皇后一心辅佐太子其右,但是这个太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心性纯良且也没这阁胆子,造不出此等风浪。 当年他与皇后将其从沐妃身边夺来,为的就是巩固自己的朝中之位和自己侄女皇后的凤位,他是需要他这个傀儡太子的,来为自己谋其事,甚至是一个以后可以任由他操纵的天子。 可是宁王手中的玉符却叫他一朝之相也心有芥蒂,他便也只得等待玉衡帝有朝一日收回玉符后自己再动他。 可竟有人走在了他的前面,权谋沉浮几十载的这只老狐狸倒生出了些担忧,这朝堂之上竟还有他看不见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如今只可静待关之,按兵不动。 “宫中近来可有动静?”高相佛了佛手中茶杯中的茶叶冷声问道。 “近日太子主动同圣上请命一同与宁王查探刺客一事,但并无任何消息。”一旁的侍卫低着头如实禀告着。 他倒是热情,倏尔眼底划过一丝狐疑。 “盯着太子的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反馈,太子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东宫内并没有什么异动。” “继续盯着太子,有什么异动速来报我。” 一番安排交代这茶还未喝到口中便被人打断。 “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她寻死了。“一侍女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什么?”高相重重的将茶杯摔在了桌上,疾步跟去。 一行人瞬间挤满了阁苑,“来人,把门给我打开。” 跟着来到后院李管家惶然不安,一时慌张竟半天摸不出钥匙,“来人,快把门给我砸开。” 终于一众家丁合力将门破开。 只见房内悬梁上的人脸色灰白已经奄奄一息,李管家赶紧和下人们将她抱了下来。 “咳咳···”半晌柳姚秋缓缓的睁开了眼。 “为一个宁王而死,我高家小姐的命未免也太不值钱。”看着如此不争气的女儿,高相冷言冷语道。 柳姚秋渐渐缓过了神,顾不得喉咙的痛楚,嘶哑说道:“父亲,我就只想进宫看他一眼,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高相本无意女儿和宁王的婚事,太子妃之位才是他想送女儿去的位置,可自己的宝贝女儿执意要嫁宁王,自己也玉衡帝面前替她求了婚,可被幕远宁一句心系国家社稷为重拒绝他和她的女儿。 “秋儿啊,父亲知道你心悦宁王,可这婚我也随你的意帮你求了,可结果呢?” 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敬重的高相怎可受了这宁王的折辱之气,“秋儿,宁王虽手握兵权,但这太子之位已定,他的权也只是一时,没有了玉符,他幕远宁什么都不是。” “父亲,女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此生非宁王不嫁,咳咳~”语气坚定哽咽。 高相心中顿时升起怒意,愤然道:“秋儿,你怎么如此不识大体?现在宁王遇刺,陛下震怒彻查,朝野上下人人惶恐,你认为我们高相府和为父没有被皇上盯着吗? 如今他也只得低调行事唯恐引火烧身,可他这女儿十足不让自己省心。 柳姚秋自然是知道父亲在朝中的难处,但她真的是放心不下宁王,“父亲,女儿真的只是想去看看他,绝不会为父亲招惹麻烦。” 看着女儿的苦苦哀求,他心中终究一软,自己在朝中叱咤风雨,但唯独拿她没有办法,叹了叹气,“放心吧!宁王无事,倒是江夜的二皇子···替他挡下一剑。”语间若有所思。 听闻此言,柳姚秋眼中一颤,曲二皇子? 她的眼底升起了一层薄雾,这幕远宁和曲二皇子她势必要去当面问清楚了。 “父亲,你就让我去吧!”她已顾不得虚弱的身体。 “老爷,你就安排小姐与宁王见上一面吧。”管家实在不忍看见小姐苦楚的模样,不禁为她求情说道。 高相思杵了半天,终究是执拗不过。冷色道:“明日让你进宫去!可为父有个要求。” “父亲尽管说。” “这一面过后你便要切断你对宁王的情义,安心等着做你的太子妃,若不答应,那老夫只当你今日已悬梁而尽。” 柳姚秋眼底的喜色未停留半刻便如死灰一般暗沉,什么高相最疼爱的女儿,原来在父亲的争权夺势中她只是他的一块垫脚石。 继而忍住心中悲痛落泪回道:“好,我答应父亲,可这宫女儿今日就进,李管家,给我备轿。” 一番简单梳洗整理之后她迅速的坐上了早已在大门口候着的马车,“入宫去济宁宫。”一声令下语气急迫。 后知后觉,她现在才感到自己脖颈的疼痛,不禁用手抚上了那道已经淤青发紫的伤痕,一滴清泪划过他的脸庞。 ··· “小姐,你慢点。”李管家和身后的随从在街上追逐着跑在前面的少女。 “李管家你看,前面好热闹呀!”这是自己长这么大父亲第一次允许她出来参观今年的祈福祭祀游街。顾不得身后的管家她自顾的往前跑了过去。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将她挤的有些透不过气,“李管家,你们在哪?” “小姐,小姐···” 年轻的李管家和随从们焦急的在街上喊着寻找。 “大家分开找,今日是玉衡的游街活动,定不可让小姐有一毫损失,不然老爷回去可得要了咱们的命。” 乖巧灵动柳姚秋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盲目的走在人群中,人太多了,她已经分不清方向。 灵机一动,她登上了城楼楼,那是玉衡最高的地方,站在高处,她才寻找看清找到李管家,城楼上也是人满为患,她挤入当中向下看着。 游行的车队正值从楼下经过,人们纷纷朝下面游街祭祀的车队洒着鲜花。 “好~好。”她和身边的人一起欢呼雀跃着,一时忘记自己正在寻人。 “游行车队过来啦”一声高喊,她不禁回头一探,上到城楼上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自己身子前倾的太多还是后面的人太拥挤,脑袋一懵,她瞬间被人挤了出去。 漫天杨撒的花瓣,如蝶舞一般绚烂,她闭上了眼睛向下坠落,自己该是命陨此刻了。 可没有触到坚硬冰冷的地面,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环抱,天旋地转阳光无比的耀眼。 “姑娘,你没事吧?” 温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的脑袋还有些发晕,她被缓缓的放在了地上。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睁开眼后她看见了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少年的脸庞上有着一道浅浅的伤痕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以为是刚刚救自己被伤到,急切问道:“你的脸?” “是不小心被利器所伤。”言简意赅却温柔有礼。 “殿下,你没事吧。”和少年差不多年纪的侍卫追上来问道。 侍卫和少年刚刚一同游行在街上,突然看见一女子随着漫天的花瓣一起坠落下来,回头已看见殿下从马背跃起,前来接住了这个从楼下掉落的女子。 “无事,我们走吧。” “等等,恩公还没告知姓名,叫我以后如何报答?” 少年没有转身回应便跃马而上和车队一起消失在了人海中。 后来找到管家回到府中,她的脑子里面尽是当日他抱住自己的那一刻的温柔。 皇城一瞥,自此沦陷。 数月后,玉衡帝的寿辰庆典,她缠着父亲带她进了宫,那日,他清楚的听着他的随从唤他“殿下”。 不知是宫中哪位皇子?为何自己从未见过,可宴席之上她并未寻见,有些失落,独自闲庭漫步起来。 许是缘分使然,天色暗沉海棠树下,一少年正在独自舞剑,身姿卓越,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恩公。” 少年倒是想了半天才记得是自己那天城楼上救下的女子,道:“原来是你,那日你可有受到惊吓?” “幸得恩公相救并无大碍,还不知恩公姓名,这次可否告知?”他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一张脸看上去更是俊美逸朗,让柳姚秋再次动心。 “幕远宁。” 那夜盛开的海棠和少年的笑彷佛是柳姚秋见过最好看的事物,是值得让她为之一生所向的奔赴。 可这场奔赴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且今日过后便要随风吹散了。 “小姐,咱们到了。” 柳姚秋回到了现实,不知何时她已流泪满面,将抹去泪痕,理好衣领,她想让自己脖间的勒痕藏得再深一些,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第四十章:圣意难测 箔歌身子几乎已经痊愈此时幕远宁正陪着自己在静雅阁内说话解闷,但幕远宁实在无任何趣事可有逗她开心,只得说着些无聊的事。 可箔歌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殿下···”忆风突然进来禀告道,但看了眼箔歌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身附在幕远宁耳边禀告着什么。 箔歌有些好奇,难道是刺客之事已有进展,不便自己听到? 幕远宁的脸色有不大好看,“那她有事没有?”虽是关问,但神色和语气与对箔歌却截然不同。 “发生何事?”箔歌终是没有忍住问道。 忆风看了看幕远宁没有出声,但觉得最终她应该也会知道的,于是开口道:“柳家小姐今日在府中···。”看着幕远宁禁声之色立马收住,“没事,只是听说柳小姐进了宫要来看望殿下,现已朝着济宁宫这边来了。” 幕远宁的眉头轻皱,继而又轻声同她说道:“箔歌,我先回轩宁殿去处理一下。” 但人还未出静雅阁的庭院便与来人碰上。 “姚秋见过宁王殿下,见过忆将军。”柳姚秋已经前去了轩凝垫却没有寻到他,下人告诉她宁王来了静雅阁,她便不请自来了。 听见了屋外人的声音,箔歌有些诧异,柳姚秋怎么会来她这里? 对于柳姚秋箔歌有些复杂,说不上愧疚,但又觉得难安,若是她有朝一日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幕远宁的事情,她该如何向她解释?幕远宁虽不喜欢她,但同是女儿家,钟情一个永远对自己无意的人,她是有些心疼她的。 “芍药,请他们进来坐下说吧。” 芍药心里知道如今公主和这柳姑娘还真是阴差阳错的成了情敌,一边念叨着公主真是大度,一边不情愿的去柳姚秋进来。 “我家公子请诸位进来坐下说。” 幕远宁有些顾虑,柳姚秋却没有迟凝提裙走了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曲二皇子她无比万幸,庆幸宁王终究无事,对于曲箔她也生出了一分感激,“曲二皇子身体可有好些,姚秋这里谢过二皇子对宁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箔歌承了她的谢,但只是这语气依旧宛若自己是宁王妃一般。 “柳姑娘不必如此,一点小伤而已。” 忆风和芍药见此场面尴尬,知趣的退了出去。 “忆将军,情为何物,为什么话本里的痴情男女都愿意为此生为此灭?”芍药站在屋外问着沉郁的忆风。 没有得到回应,忆风看了看屋里的人,走的更远了些。 “忆将军,你怎么老是不苟言笑啊,你家王爷像个春日的暖阳,你想个···冬日的冷月,你这样哪家的姑娘敢喜欢你啊,忆将军,你等等我,我同你说话呢···”芍药追在身后问道。 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和寂静。 “殿下,姚秋今日得家父之意前来看望殿下。”脸上是巧目生盼,惹人怜惜。 幕远宁自知和高丞相私下并无深交,只怕这看望他受不得,颔首道:“待我谢过丞相。” 看了看曲二皇子,柳姚秋有些欲言又止,“宁王殿下,今日我前来除了看你之外,有些话还想同你说清楚。”她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床上的人。 幕远宁看出了她的不便,但他不想避开箔歌,“曲弟为我受伤,有恩于我,这里没有外人,柳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也好,得了他的话,那所幸开门见山,“我与殿下这些年的心意,殿下总该知晓的。” 箔歌没有料到她会当着自己这个对于柳姚秋算是‘外人’的面直接问出。 “柳姑娘对远宁的心意,是远宁无福消受。”温柔的声音却说出了如刀一般伤人的话,一点点割在柳姚秋身上。 还是如此,这些年自己的真情还真是没有打动他宁王半分,柳姚秋不甘,彷佛想从早已知晓的答案中渴望些奇迹,再次追问着,“难道殿下对我真的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她的泪瞬间泉涌而出,箔歌看到也不禁替她心中一痛。 “远宁只当柳姑娘是朋友,但感情一事无法强求,况且如今远宁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柳姑娘又何苦强求。”幕远宁的语气依旧平淡,眼中毫无波澜。 哭红的双眸满是震惊,“是谁?”说着欲伸手去够幕远宁的衣袖,想抓住这个对自己无情无义的男人。 这一够,箔歌便是清楚的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淤痕,不可置信,这金枝玉叶的柳姚秋竟也能为了所爱之人卑微至此。 是啊,爱上一个人不就是连自己都变得不认识自己的吗。 幕远宁也看见了她脖子上的淤青,将手缓缓的从自己的衣袖上拿了下来,沉声说道:“今后不要再为了我这般伤害自己。” 闻言,她的眼里又有了些生气,“殿下可是在担心姚秋?” 双眸紧锁幕远宁渴望从他嘴里听到些安慰,可什么都没有。 “忆风,送柳姑娘回去。” “殿下,姚秋不奢求什么宁王妃之位了,只要能够陪在殿下身边,姚秋什么都可以不要···对,即使是侧妃姚秋也可以忍受,没关系的,你喜欢谁都可以,没有关系的。” 箔歌看着柳姚秋的撕心裂肺,眼里也渐渐升起了一层薄雾。 “殿下不喜欢姚秋哪里?我可以改的,家父··家父以前若有得罪殿下,姚秋替家父向殿下赔罪”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的有些接不上气。 今日的柳姚秋宁愿将自己踩碎也渴求得到幕远宁的一丁点可怜的在意。 幕远宁虽已说明,但看着这般高高在上的高相之女这般模样他便也是有些不忍,“姚秋,你很好,只是我心的心里有了喜欢的人,此后此生,都只能容下他一人。” 他扶起快要哭晕过去的柳姚秋,脸上充满歉意。 “殿下,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若是如此当日皇城坠落殿下又何必救我?”她近乎疯狂的咆哮道,珠钗散落,发丝凌乱。 柳姚秋已不知当日自己是怎么回到相府的,她的高贵,她的尊严,她的心仿佛在那天全部都被幕远宁踩碎。 她原本以为幕远宁至少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情义的,可终究是奢想一场。 回到相府后柳姚秋大病一场。 翌日,幕远宁被父皇匆匆传去尚德殿,以为是询问刺客一事,但看到了高相那一刻,他心中便已知晓父皇今日所谓何事。 “儿臣参见父皇,拜见高相。” 玉衡帝脸色及其阴沉,看见幕远宁便是更加不悦:“朕听闻柳姑娘病了,你可有去看看她?”语落便又将眼神放在了一脸愁容的高相身上。 高相是两朝元老,曾经为太上皇开国有功,玉衡帝对他在朝堂也十分敬重。她的爱女如今为宁王寻死觅活,他这个皇帝知晓后就不可当做无事一场。 所以今日他特意宣了高相和宁王,这天家颜面和高相的颜面他总要给个交代。 “宁儿,父皇今日宣你来是要和你说与高相之女柳姚秋的婚事。” 一语震愕两人。 高相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指婚,这可是瞬间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如今他一心想要姚秋嫁给太子幕远荀,皇上这招棋下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婉拒了皇帝的指婚,还未想到却被幕远宁抢了先。 “父皇万万不可····”不卑不亢的幕远宁突然慌张起来。 “有何不可?柳小姐是高相最疼爱的女儿,如今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你两人是天做的良配,况且柳家小姐早就倾心与你,你不可辜负这番情意。” 语间是帝王不予违抗震慑的威严。 玉衡帝也是反复斟酌过后的才有了这个决定,以前幕远宁不愿意娶柳小姐他不强人所难,但如今高家小姐一事已闹得人尽皆知,一是皇家仪面他要顾,二是高相的颜面他要顾,三是他明白高相要的是太子妃之位。 可如今这柳小姐的一闹便让玉衡帝顺水推舟断了高相的念想,还真是一举三得。 “皇上,小女不值圣上担忧,只是此事得看宁王的意思。”高相脸上虽是一副十分心痛的表情,但心中狡黠一笑,他知道幕远宁势必会违抗拒绝,顺势又将将球踢给了幕远宁。 “父皇,儿臣不会娶柳小姐的,儿臣已经有···”他不能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箔歌的身份还暂时不能被人发现,等刺客一事查清,时机成熟,他会向父皇禀明一切。 “已有什么?”帝王沉郁的脸上有了怒意。“此事无需再议,来人,即刻拟朕旨意” 此言一出犹如板上钉钉,幕远宁和高相两人都楞在一处,才恍然领悟什么叫做圣意难测。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这道圣旨便向天下告知而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幕远宁温润如玉,战功显赫,乃玉衡之福,现过及冠之年,正适婚娶之时,高相之女柳姚秋,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待宇闺中,与三皇子堪称天设一对地造一双,为成良人之美,特将柳姚秋许配三皇子为王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相府养病的柳姚秋没有想到圣上会突然指婚,她这一番哭闹并非是想做给别人看,如今圣上突然指婚,她除了惊愕也夹杂着一份欣喜,嫁给不喜欢自己的幕远宁总好过嫁给幕远荀。 可平静下来又更加悲悯起来,她从始至终想要的是他的心,而不是那个宁王妃的头衔。可如今得不到他的心,这头衔求来又有何用? 静雅阁内的芍药双眼哭的通红,“公主,这宁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答应皇帝的指婚,我去找宁王殿下。” “回来,芍药。”箔歌没有任何表情的叫住了她。 不知是伤口又疼了还是心疼,她只觉得疼,忍住让自己哭出来,“或许,他有他的难处。”疼的说话都觉得觉得有些费力。 可要说这道圣旨若谁为它感到一丝高兴,也许只有在逸晨殿内喝的烂醉的幕远济。 第四十一章:单独召见 轩凝殿内,幕远宁神色凝重,父皇赐婚后他第一时间去了静雅阁和箔歌解释,可静雅阁大门紧闭未有人应他。 “殿下,你又要去静雅阁吗?”一旁的忆风看到起身的幕远宁担忧问道。 幕远宁没有做声,径直出了轩宁殿。 忆风瞧着他的离去的方向并不是朝着静雅阁去的,难道又要去面见圣上?他的心里更加焦急,且不说现在箔歌的存在使这婚事殿下应不得,就算没有箔歌,按照殿下的脾气就算是触犯龙颜也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要是陛下没有下旨此事还有转机,可现在陛下已经下了旨,只怕是再也抗不得。 玉衡帝寝宫内,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响动,玉衡帝拍案而起,“你可知你这样把朕的旨意当作什么?,这婚你非成不可。” “父皇,儿臣对柳小姐并无半分爱意,求父皇收回旨意。”幕远宁眼神凛冽坚决。 玉衡帝巍巍起身,看着跪在殿内的幕远宁,震怒的脸上又有些无奈。 三位皇子中,大皇子幕远荀贵为太子忠厚老实,三皇子幕远宁英勇善战、谦恭正直,四皇子幕远济心地善良可整天游手贪玩让他头疼。 其中他是最喜欢老三的,可是幕远宁性子却太过温润,不喜争斗,连太子之位都要拱手相让他人,可玉衡帝心里也知道,太子之位潜藏着诸多危险,他的性子即使是坐上去也怕是难以应付。 一代帝王,必须经历龙争虎斗和权力的厮杀,他很清楚现在的太子并不适合来继承这玉衡天下,至少在这帝王心里是不合适的,他是一心向着宁王的,所以授他玉符。 以为在权力的诱惑下,他能成长改变,可是幕远宁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如今皇后执掌整个后宫,高相权倾半个朝堂,只有让他娶了柳姚秋,才可制衡高相之势,不然真若高相所愿柳姚秋成为太子妃,以后高家之势便更加嚣张。 太子幕远荀为人忠厚,但皇后手段毒辣,当年沐妃陨身大火中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幕远荀立为太子以后皇后收敛太多,便再无皇后的把柄可抓,因此太子从小在其教导下难免不会被蛊惑,对于太子他一直未有对宁王此般信赖的。 玉衡帝缓缓的挪到幕远宁身边,亲自将他扶起,“宁儿,你为何不懂父皇的苦心?”此时他的语态没有了帝王之威只是父与子。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待高相如何?” 幕远宁有些不解,正色回道:“高相乃朝堂重臣贤臣,玉衡今日离不开高相之功。”他虽私下与高相并无深交但在朝堂上所看,此句褒奖句句真挚。 “确有不可泯灭之功,可你又看清如今的朝堂众臣又有多少拜在了他高相的门下?如今高家之势在朝堂之中已昭然若知,朕贵为帝王又如何?高相一日未显现狼子野心便是一日为忠臣,可往往忠臣和奸佞只得一瞬之间的转变····”玉衡帝有些激动,但无心再继续说下去。 幕远宁听着父皇的话有些思杵,“儿臣不知,朝堂的党羽勾结争权夺势儿臣从未了解参与。” “你不参与就不会被拉入其中?天家的人哪里有什么置身事外,岁月静好,因此你当年想要的不过是一种奢望,所以朕没有给你选择,玉符无论如何你都得接。” 彷佛被刺破心事一般,幕远宁有些哑言,知道父皇旁敲侧击也暗指刺客一事,的确这些年他无心朝野争夺,淡然处事,可如今也不被人行刺谋害,难道真如父皇所言,自己想要淡然恬静的人生在天家是一种奢望? 你不进入深渊不代表深渊会放过你。 他怔了怔继而说道:“父皇,刺客一事儿臣会尽快查清,至于高相之势,父皇和太子殿下应有对策,儿臣不敢逾越。” 玉衡帝鼻中一声冷叱,“刺客,哪里还有什么刺客,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可听到幕远宁说到太子殿下,玉衡帝立马又是若有所思,“太子殿下你又如待?” 幕远宁不解父皇突然对太子的发问,“太子殿下为人和善,国事政事也尽为父皇排忧解难,今后定会成为一代明君,成为我玉衡之福。” 玉衡帝抬起了眉角,不禁冷笑道:“好一个贤臣明君,你倒是看谁都是好人,你可懂得隐忍二字?” 幕远宁点了点头,但心中有些震惊,他听出来了父皇的言外之意,“父皇,太子殿下心思淳厚,定不会做出有违天道有违玉衡之事。” “你没有怀疑过他?”玉衡帝又狡黠一问。 “没有。” 这声没有让玉衡帝有些愕然,继而寒色道:“挡得刀剑却识不出人心,这你倒是愚钝了些。” 关于刺客一事,这位帝王心里是另有所疑的。 玉衡帝在幕远荀母妃尚在时的确很喜欢他,乖巧懂事深得他意,可这孩子自从跟了皇后过后,他少了些关问。 在立储之时,人尽皆知太子之位非宁王莫属,他曾细心留意过,幕远济是该吃该玩一样不落,事不关己,可高相和皇后的暗荐让幕远荀这个老实不太起眼的皇儿进入了玉衡帝的眼中。 最后宁王主动放弃太子之位,也举荐幕远荀为太子,这让这位阅人无数的帝王对幕远荀重新审视,看人识心无人能及这位帝王。正是皇后高相和宁王的举荐,让他不安,因为他知道攻心乃世上最高深的权谋。 刺客一事,他怀疑过高相,可高相绝不会如此高调行事,皇后是不喜欢宁王,虽为后宫之主,可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百思不得解是何人所为,可当幕远荀主动请缨与宁王彻查时,这位帝王又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幕远荀的身上。 玉衡帝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微微闭目后缓缓真开眼看着幕远宁问道:“太子之位你现在还是没有兴趣吗?” 幕远宁突然再次跪下正声回到:“儿臣惶恐,太子殿下德行配位,儿臣不敢逾越,甘愿辅佐其左右。” 玉衡帝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为何这玉符至今还在你手里?这皇位,这天下···你还看不清吗?” 不是幕远宁看不清,是这江山皇权他本无意被其束缚,只要天下安定无战事便好,他想要要的的闲时淡然一生幕远济帮自己过活就行。 “儿臣今日前来还是想求父皇收回与柳姚秋的指婚。”幕远宁话语一转,重提了今日的来意。 “这婚朕不会收回成命。”玉衡帝单手佛袖覆上了额头,淡说道。 殿外,幕远荀早早的已来求见玉衡帝,可李公公告知宁王在殿内单独召见,他便在外候着,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殿内,彷佛要将其看出一个洞来。 半天不见幕远宁出来他失去了耐心,“李公公,既然父皇和三弟还在议事,那我就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看望父皇。” 李公公颔首拱礼道,“恭送太子殿下。” 殿内幕远宁依旧还在抵抗。 “父皇,既然你不愿收回成命,那儿臣就只能抗旨不从了。”幕远宁的眼神坚毅不可摧动。 看着神情有些伤痛的幕远宁,玉衡帝心中有些不忍,可这落棋不悔,现也只能委屈他了。“宁儿,对于那柳姚秋,你给的不过是一个宁王妃的头衔,至于你真心喜欢谁父皇是不会干预谁的。” 幕远宁本不愿说的,可看着父皇无心收回成命只得心一沉,道“可儿臣现在已有了喜爱之人啊,父皇非要逼迫儿臣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吗?” 有了喜爱的人?这让玉衡帝有些诧异,一向未见他与哪家女子走的相近,怎突然就有了喜爱之人,“哦?是哪家的女儿?” “还愿父皇收回成命。”幕远宁依旧坚定冷毅。 “柳姚秋必须是正妃头衔,不然高相那边朕说不过去,至于你喜爱的女子父皇绝不会为难你,你可以纳她为侧妃。” 这是他作为帝王最后的退让。 江夜的公主怎会甘愿成为他幕远宁的侧妃,他也绝不同意,想到此处心中更痛了一些。 “好了,此事以后绝不再议。”玉衡帝脸色寒沉,又恢复了那个冷漠无情的帝王。 幕远宁垂着头,不在有任何回应。 “你和柳小姐以后多走动走动,柳小姐贤良淑德,会是个很好的王妃。”说完玉衡帝挥了挥袍衣示意他退下,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了,朕有一事要交予你去办。” “是。”幕远宁没了往日的生气,力不从心的应道。 只见玉衡帝从帷幔后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龛盒,“这块玉佩朕交予你,你去替朕找到另外一块在何人手中,记住,此事仅需你一人知道即可。” 接过这块晶莹通透的玉佩,这玉看着样式应当是一对,为何现在只有半块?他不想也无心问什么原由,连看都未细看一眼便放入了怀中。 “刺客一事,尽力再查,若无线索,朕自会给曲二皇子一个交代,你且先退下吧。”玉衡帝挥手进身到幔帐内,看着手上的龛盒神情忧愁。 身后的帝王寝宫渐行远了,幕远宁这才又掏出了父皇交予的玉佩仔细端详起来,看不出有何不同,但再瞧那玉佩幕远宁觉得有些眼熟,相似在哪见过却记不起来。 “殿下可是未劝动陛下收回旨意?”身后传来忆风低沉的声音,他不放心,怕他激怒陛下特意在殿外等他。 忆风他看到了他手中的饰物,道:“这是女子样式的玉佩。” “这玉本是一对,父皇让我找到另一块在何人手中,你去查吧,此事不可声张。”现在这道圣旨如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上,找什么玉佩这种事他无心过问。 “是,殿下。”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济宁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沉,幕远宁没有直接回到轩宁殿,而是特意绕到了静雅阁外,“他最近都睡得这般早吗?” 忆风没有回答。 凉风吹过,幕远宁的心比这凉风还要冷上一截来,她终究是连见都不想见他了吗? “走吧。”幕远宁落寞的叹气道。 “走了吗?” “走了,公主,你这是何必呢?”静雅阁内刚刚熄了灯关了窗的芍药带着些哭腔。 忆风走在后面不禁回望了一眼静雅阁,无奈的吐出一口寒气。 第四十二章:棋局活了 静雅阁内,箔歌手里拿着书本来回踱步着,她的伤已经痊愈,幕远济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时不时来打趣她,杨子靖也时常来陪自己下棋,还有觅香抱着她的宝贝兔子来逗她开心。 这一度让箔歌觉得他们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倒也好,至少让她暂时忘记了幕远宁和柳姚秋的那道指婚。 今日正值上元佳节,忆风一早送来了信件,是兄长的信,不用想便知是何人安排,信上宇霖告诉了她父君母后身体都很好,大家都很想念她,普通简单的一封信箔歌以看了快半个时辰。 “芍药,研磨,我给兄长回信一封。”脸上的神采亮了几分。 “把此信送出,父君和兄长一定很高兴。”折好信纸,她的嘴角有一丝焉笑。 芍药难得看见公主近日的笑容,用力点头应下便装好信件一路小跑出去。 自上次过后幕远宁便安排了百味斋的阿星帮忙向驿站前后取信和送信,阿星聪明灵醒负责后厨的采购,进出宫方便的多,芍药带了信正是向百味斋而去。 “阿星,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小药哥哪里的话,你主仆二人待我极好,况且殿下已有交代,你我不必客气。”名叫阿星的小公公满脸灿笑的接过了芍药怀中的信件。 他不知芍药是个女儿家,亲切的唤她小药哥。 机警的看了看四下将信快速收好,今日是上元佳节,厨长得了宁王允许今日出宫探亲,他顺便一同出宫采办。 皇宫后门侧门处,禁卫军门严格的检查着每个出宫之人的手续和令牌,日子特殊出宫替主子们采办的下人极多。 阿星列队其中心如鼓击,为何今日搜查的如此严格?怀中的那封信宛如一块发烫的生铁烙着他。 “啊,刘厨长,我肚子好疼,去个茅房。”阿星只得采用走为上计,得了个无人之地他长气一舒,看来需从新设躲过盘查了,还未想到对策便迎上了一副黑色冰冷的玄铁面具。 未等他反应来人便一掌将他击倒在地,两旁的侍卫见状立刻对他一阵搜查,尽管那信被阿星用粗布包的及严但还是被他们翻出。 ··· 侍卫们将信递到了那面具之人的手中便默站在一旁,来人得了手中之物眼中生气一抹阴挚。 “曲小皇子。” 静雅阁内,不用看箔歌便知道来者何人,能这般轻浮之色叫她的人除了幕远济玉衡找不出第二人来幕远济进了庭院,脸色有些青白,但那嘴角的笑容彷佛更深了几分。 箔歌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分裂之症,自己受伤时他整日苦着个脸对自己冷脸,现在却又和颜悦色轻浮至极,许是医者难自医吧。 看向幕远济的神色不禁有了些同情,“济王殿下,找我何事?” 听见她的称呼幕远济眉头有些发皱,“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怎么对我还这么疏离的感觉,本王允许你可唤我远济。” “远济?”箔歌小声的嘀咕的一声,不知道今天这幕远济又在发什么疯。知道自己执拗不过他,箔歌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此,幕远济眼中的笑更深了些。 上次她为三哥舍命挡剑,发现了箔歌的心意后心中苦楚万分,唯有日日饮酒来消解自己对她的想念和越来越深陷的心。 他了解三哥的性子,他不想与其相争,所以打算就此打住自此放弃,他对箔歌心意便随着醉意永远烂在肚子好了,可是父皇的一道圣旨给了他希望。 他知道箔歌会因这道圣旨伤心难过,所以每日来这静雅阁看他,说些有的没得,他不想想她太难过。 所以今日上元佳节,他特意来找她,邀她出宫游玩。 “你收拾收拾,今日得父皇批准,我带你出宫去,这尚京,属今日最繁华热闹。” “就我们两个人?”箔歌有些迟疑。 “五妹和杨子靖已在宫门处等候。” 听到觅香公主和杨子靖也在,她的心情倒是更加明媚了几分,那就去看看这尚京的上元佳节吧,还未答应,便被一只大手牵住衣袖往静雅阁外走去。 “芍药,一起去啊。”箔歌回头朝芍药喊着。 箔歌看不出但芍药看的出,这济王殿下每日特意逗她欢心的举动,只要能让公主开心这济王她看着越发比幕远宁顺眼的多。 芍药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没有跟上去,缓缓喊道,“还请济王殿下保护好我家公子。” 暖帐内,李公公服侍着面容威严的天子,轻轻整理着玉衡帝的衣角,他已经服侍了玉衡帝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位皇帝。 自从宁王遇刺,江夜二皇子受伤以来,这位帝王便没舒颜过几日,身子竟也出现了诸多不适,但都只得秘宣太医来诊,这朝堂时局不稳,若是传出陛下龙体欠安的消息,只怕那些拥有狼子野心之人会按耐不住。 “皇上,今日佳节,您可开心些。”李公公福身说道。 上元佳节,宗室皇亲都需要在宫门阁楼上为百姓祈福,今年也不例外。“祈福之事都可有安排稳妥?切不可出差错,失了皇家颜面。”语间依旧铿锵有力。 一宫女急匆匆的进来在李公公耳边说了什么便退身出去。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在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相报。” 玉衡帝浓眉一皱道:“宣” “儿臣参见父皇。”幕远荀形色匆匆的进了寝殿 玉衡帝背转过身来问道,“何事?” 幕远荀看了眼李公公欲言又止。 玉衡帝知他意图正色道,“但说无妨。” “启禀父皇,刺客一事儿臣得了些线索,特意前来禀报父皇。” 玉衡帝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自从三弟遇刺之后,儿臣对此事寝食难安,必要将此查个清楚,给三弟一个心安。” 这些冠冕之话并不能影响玉衡帝半分心思。 幕远荀又道:“江夜皓兰两位皇子未入尚京之时,宫中平安无事。” 一旁的李公公听及立刻抬头看了眼玉衡帝,两人相视一对,眼中各含深意。 “你是怀疑江夜和皓兰两国有不谋之心?”玉衡帝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可心中却有些期许。 “儿臣不敢妄言,还请父皇降罪,三弟遇刺之后儿臣未经允许,私自派人监视了与江夜二皇子和皓兰三皇子包括他们走的近的人” “所以连宁王和济王也在你的监视内?”玉衡帝当场震怒。 “儿臣怎会监视三弟和四弟,只是派人看着那江夜二皇子,皓兰杨子靖那边毫无动静,可今日儿臣接到密报,江夜二皇子的随从交予了百味斋下人一封密信,准备送出,被儿臣属下在宫门拦截”说着将信件呈递给了一旁的李公公。 李公公的年岁大了,脸上尽是些些松散的赘肉,浑浊的眼眸中没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玉衡帝抬手接过信件缓缓打开,低着头的幕远荀嘴角扯出一抹异笑。 “你先退下,此事朕还尚需定夺。”玉衡帝揉了揉太阳穴将信件递给了李公公,示意幕远荀退下。 怎会这般平静?只要这信中有提到幕远宁他便可剑指江夜,难道这信中未提及宁王?他赌错了? “父皇··”幕远荀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收住。他本就不指望父皇能凭一封自己呈递的一封未经查证的信件来定曲二皇子的罪,他要的的只是父皇对曲二皇子的怀疑。 没有关系对,这次赌错但他还有更惊讶的事情要告诉他的父皇。 “箔歌公主,不是吗?”他心里默念着。 目的已到达他缓缓又开口说道:“今日祈福之事儿臣还需再去准备,那儿臣就先行告退。” 玉衡帝颔首示意他退下。 幕远荀走后,玉衡帝向身边的李公公突然发问,“你怎么看?” 李公公有些疑惑,苍老的手慢慢的打开信件,脸上和玉衡帝是一样的平静,信件内容并无问题,只是曲二皇子与江夜通信依旧他们竟然全然不知。 “依老奴听见这刺客一事不可能是江夜二皇子演的苦肉计,只是陛下这棋局如今已经活了不是吗。”老肉纵横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寒笑。 “是啊,这陷入‘死局’的棋活了,但不可操之过急。”说完玉衡帝走到铜镜前示意李公公继续帮自己整理仪容。 济宁宫外,柳姚秋一身华服从步辇上被侍从搀扶而下,在轩宁殿外遇上了忆风,“见过忆将军,我今日是前来与宁王一起祈福登楼,还麻烦禀告你家王爷,我在此等待。” 柳姚秋的眼中没有太多光华,那日踩碎的尊严如今又如何拾得起来,一切便听天由命吧,许是老天都可怜她吧,至少她得到了之前梦寐以求的宁王妃之位,可人尽皆知是她以死相逼而来的。 对于柳姚秋忆风并没有太多感觉,只是殿下不喜欢她,他便和她无过多交集和言语。可如今陛下已经下旨指婚,对于这位以后的宁王妃,他还是有着应有的礼仪和尊敬。 颔首进殿禀报,“殿下,今日佳节祈福,陛下特意让您与柳小姐一起前往宫门阁楼祈福。”语气平淡。 幕远宁只知道今日要去宫外祈福,但没想到父皇竟让柳姚秋和他相伴,先斩后奏让他找不到推脱的理由,父皇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从指婚后,箔歌便再也未与他相见,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今日他准备祈福结束后约她相见解释清楚的。 一番整理后无可奈何走出了轩宁殿。 柳姚秋看见依旧一身白衣的幕远宁,脸上露了个温婉的笑容,淡然道:“殿下,我们走吧。” 幕远宁微微点头便独自走在了前面,未与她并肩同出。 来到了皇城门楼外,百姓已经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汇涌到门楼下。 幕远宁杵在原地没有上楼的意思,这楼若是和柳姚秋上去了便是向天下之人宣布了她的宁王妃。 幕远荀一来便看见了幕远宁身后是柳姚秋,原本可用的棋子竟被父皇所用,这倒让他一时惊愕。 但早晚是颗弃子,不用也罢。 祈福活动已经开始,文武百官和玉衡百姓在楼下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山呼千岁。 箔歌和济王的马车正值路过此处,被这声势浩荡震动,不禁掀开车帘抬头向门楼上望去,不仅看到威严的帝王和凤仪天下的皇后,还有一身华服的柳姚秋。 箔歌不想去寻幕远宁的身影,她不想看到那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两人。 第四十三章:上元佳节 幕远济见她神色悲痛,透过箔歌掀开的车帘低头看去立刻沉声向驾车的奴才喝道:“再驶快些,繁文缛节有何好看?” 门楼下的幕远宁对任何声音都已充耳不闻,向玉衡帝借口身子不适未一起登楼,玉衡虽未取消指婚但不想逼迫他太紧作出了让步,允他不必登楼。 幕远宁望着远处已燃起星星灯火的尚京,想到了和箔歌的初识,想来凤湖两旁的柳树应是冒出了新芽。 等祈福活动结束后他迫切想邀箔歌去逛逛这尚京,她是爱热闹的。 “殿下,上元节的尚京城是最热闹的,殿下今日心情看似不悦,姚秋陪你散散心吧。”不知何时祈福已经结束,柳姚秋已走向他的身边。 “今日本王还有要事,恕不能奉陪了。”眸色冷凝。 柳姚秋神色黯然,不再说话。 “宁儿,今日宫中并未要紧的事,你就陪柳姑娘去逛逛吧,女儿家总是喜欢热闹的。”来人一开口便是彻底断了幕远宁的婉拒,玉衡帝向两人缓步而来。 高相紧随其后,宁王未同柳姚秋登楼祈福,可这面子总要给高相留那么几分的。 幕远宁闻言内心烦闷,离开了门楼处,忆风紧随其后。 柳姚秋是个知书达理,温良恭俭的姑娘,不能让陛下喝父亲难堪她当即也紧跟上去。 高相的脸色近乎冷寒,陛下这一招实在让他防不胜防,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需在大婚之前设法让陛下收回成命。 这一切都被幕远荀瞧在眼里,他如幽谭的眼眸看向门楼下角落里的无心,无心立即接受到她的信号明其意图,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华灯初上,箔歌一行人来到了尚京最繁闹的街道,男女老少接踵摩肩,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随处可见的各色灯笼和火光将尚京映得的如白昼一般。 “五公主,你慢点。”杨子靖唤着觅香,他的眼神好像长在她的身上一般,生怕来往的人不小心碰着她。 觅香很少和旁人一起出宫来玩,今日托四哥的福才得以出宫来,像是一只被放出笼的小鸟,对各种商品和事物都有极大的新鲜感。 “杨子靖,你看这个,杨子靖你尝这个···”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 杨子靖都一一耐心的在其身后帮忙付钱,给摊主赔礼道歉。 箔歌看见他俩开心的样,仿佛那些烦恼都已暂时忘掉,“这杨子靖和五公主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了。” 幕远济轻轻的撇了一眼前面的两人笑道:“五妹自小可爱伶俐,谁家男儿不喜欢?向父皇求取的世家公子得从宫门外排到金殿之上,也真不知道这杨子靖哪点好。” 箔歌噗嗤的笑出了声来,原来不止她一人看出了两人只见的日久生出的情义。 看着她的笑脸,幕远济慰藉了许多,以为今日看到门楼上的一幕必定心中苦伤,所以他一路上都在哄着她开心。 杨子靖和觅香两人已经玩的不见了人影,两人心中一紧赶忙加快脚步追寻,不一会便看到了面具摊位前两个嬉闹的身影。 幕远济倒是并未被他们手里的各式有趣的面具吸引,反而旁边摊位上的一只朱腾发簪入了他的眼帘,他回头看了眼和他们对着面具嬉闹的箔歌,笑盈着从老板手里买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箔歌回首问道。 幕远济没有做声,衣袖轻轻一佛,一直发簪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箔歌的发髻上,“和你很配。” 箔歌有些诧异,“你做什么?”胡乱摸索着把发簪从头上取了下来,气笑道:“我现在是男子打扮,这要是被杨子靖和觅香看到我作何解释?” 幕远济倒没有在意,就是看着好看想买来赠与她而已,所幸贪玩的两人又被前面拥挤的杂耍场面吸引,紧着去凑热闹,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 “我用不着这个,还给你,留着送你的那些莲儿,芯儿些去吧!”箔歌打趣着他,顺手将发簪塞回到幕远济手中,转身去追杨子靖和觅香二人。听他提起莲儿,幕远济想起自己曾经的出丑,表情有些不大自然,朝他吼着:“你知不知道多少女子对本王的礼物求之不得呢!”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可眼底的宠溺更深了几分。 ··· 幕远宁眼神空洞,离魂般和柳姚秋走在街上,两人之间冰冷的氛围和这街上闹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忆风看着殿下的失魂落魄心中有些不忍,连忙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刚刚属下派人去静雅阁寻了她,芍药说她今日也出宫来了。”他并没有说是和幕远济一起出来的,只想着能告诉他一些关于箔歌的消息,些许他高兴一点。 听到此话,幕远宁的眼底生出了一抹光华来,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抬眼就可以在茫茫人群里寻到她的身影。 “远宁,你看这个。”柳姚秋手里拿着一块精美的玉珏,站在摊前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幕远宁本没有丝毫反应,可她的一声远宁让他眉头一皱,“还是叫我幕远宁吧。”继而他的眼眸落在了一只发簪之上。 拿起细瞧,是他和箔歌初游尚京时她喜欢的那只,但那时候自己并不知道她是女子。 摊主望着衣着华丽的两人,喜笑颜开,“公子好眼光,此簪赠与佳人可再适合不过,可传寄思慕之情。” 这摊主倒还是这句熟悉的说辞,想到了些过往幕远宁嘴角不禁勾起一笑,“老板,这只簪我要了。”说完便从还中掏出一枚银锭,“我喜欢你这句话,不用找了。” “谢谢爷。”摊主欣喜若狂,今日可是碰上个有钱的豪爽买主,今夜可早早收摊回去与家人团聚了。 柳姚秋看着他手里的发簪,淡然道:“紫藤挂云,鲜花藤叶益阳春。密音隐藏着歌鸟,香风留在美丽中。殿下可是喜欢此花?” 箔歌喜欢,他便是喜欢。 “瞧着好看。”言语简洁。 柳姚秋本以为此簪会他买来是赠与自己的,可看见他默默收进了衣襟中,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 “这朱腾还有着一个感人的传说,姚秋恰好听闻,殿下可想听?”她是想与他多说些话的,可是仿佛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都勾不起他的兴趣,从头到尾的清冷寡言。 “柳姑娘还有什么地方要游玩的吗?若是没有就恕本王不再奉陪了。”得了此簪子幕远宁只想快些见到箔歌。 柳姚秋知道他是为了应付陛下,知道他心中没有自己,但皇命如此,事实就是不久以后她就是他的王妃,他和她都没得选择。 她重整了心态,相信总有一天幕远宁会看到她的好,不去追问他发簪所赠何人,不想惹他生厌,继而淡然道:“听说凤河处每年会放孔明灯,一起去看看吧。” 黑暗处,凤河周围人们一举一动都尽在监控之中,“稍后听我命令行事。”黑色面具之下发出了清冽的声音。 幕远济追着他们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凤河旁边,看着漫天缓缓升的明灯挑眉一笑,“喂,曲小公子,赏个脸一起放个天灯吧。” “好啊好啊,杨子靖,本公主也要放天灯。” 闻言杨子靖倒是动作很快,立刻提了两只灯过来,带着莲花的一盏递给了觅香,还有一盏他未看清是个什么样式便被幕远济接了过去。 “曲箔,我从小听宫人和夫子说这天灯可载人心愿飞上云霄,天上的神明看见会祝人达成心愿,但只能许一个哦,太贪心会被神明惩罚的。”觅香一脸天真笑道。 杨子靖不禁笑出了声来,“这么多的天灯和心愿,天上的神明都要忙坏了,哪还顾得惩罚什么贪心之人,你又是在哪里听到这些骗小孩的话来?” 不想辩驳觅香只得向杨子靖吐舌做了个鬼脸来。 “誒,子靖,此话差异,所谓心诚则灵嘛。”幕远济原本也是不信这些的,自己也从不许什么愿望,但现在他有了愿望,他想天上的神明看到,帮他实现。 说起放天灯许心愿,箔歌以往都是祈祷江夜昌盛,祈祷父君和兄长健康,但现在她多了一个心愿,一个原本和幕远宁互通心意后一生与一人的心愿,可如今这个心愿不复存在了。 想到幕远宁,她的心中又突然骤疼一番。 但她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强颜欢笑道,“对,心诚则灵,我们一起放吧。” 心中再次默默许下了对江夜的祈愿对父君和兄长的祈愿。 杨子靖偷瞥了一眼觅香紧闭双眼的脸庞,嘴角带笑,随后虔诚的合上了双手。 “堂堂济王殿下也有心愿吗?”放完天灯,箔歌好奇的询问着幕远济,看到他刚刚认真严肃的祈愿,箔歌觉得有些不像他。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咧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对岸,有人也在放着天灯,柳姚秋望着徐徐升起的明灯默许下了心愿。。 但身旁脸色青白的幕远宁眼中突现出光华,盯着对岸不曾移眼,但紧接着仿佛看见了什么眼中的光华立刻暗淡了下去,原本抬起的脚步瞬间凝固住。 第四十四章:天神的惩罚 忆风顺着幕远宁的眼神也自然看到了对岸的箔歌一行人,还真是有缘,为何偏偏是这时遇到她,遇到她和济王共放天灯笑魇如花的模样。 幕远宁收回了欲到对岸的脚步,回头看着和婢女摆弄着天灯的柳姚秋,尽是无奈,过去又能说些什么呢?自己一日未让父皇收回成命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都无用。 自己怎么能去打扰她现在的这份开心,只是那和幕远济的笑脸有些格外刺眼罢了,在衣袖里紧握着那只发簪任心疼通四处蔓延。 “人都到齐了,去吧。”角落处一黑衣女子嘴角勾起忽然的一声令下。 倏尔人群中多出了几个黑衣壮汉横冲直撞,“都给老子滚开”为首的人推攘着凤河边上的人,人群开始骚动。 “有刺客~”不只是谁的一声惊呼,人群如被覆穴的蚂蚁一般被炸开。 来人直冲箔歌他们而去,速度迅速,眼看觅香就要被人群推攘倒地,杨子靖用力扒开挡在面前的几人,一把将觅香揽在怀中护了起来。 凤河岸边湿滑,杨子靖一心护着觅香,不知谁的一把推攘杨子靖脚底一滑,带着觅香向前倒去,危急关头杨子靖一个转身便和觅香换了前后,突然一声闷响,杨子靖的整个后背向着台阶砸去,做了觅香的肉垫。 对岸的慌乱来的太快,须臾间幕远宁便再也看不见箔歌的身影。 慌乱中忆风看请了对岸的五公主和杨子靖,一个跃身,踏着凤河里的花灯迅速跃到对岸。 “忆将军?”觅香顾不得诧异立刻定了定神,连忙起身去扶身下的人,“杨子靖,你没事吧!” 杨子靖颔首示意她安心,忆风将两人扶在了宽阔处,便剥开人群前去寻找济王和箔歌。 幕远济和箔歌早已被人群挤散,纤瘦的身影被瞬间淹没,“箔歌,箔歌~。”他大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心急如焚。 角落处黑衣女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上露出了寒笑,欣赏着太子殿下给济宁宫的这份佳节贺礼。 “济王殿下,你没事吧!”倏尔忆风一把抓住了人群之中的幕远济,眼光看向他的四周没有看见曲箔歌的身影。 忽然幕远济瞬间甩开了他的手,“快找箔歌,我和她被挤散了。” 闻言忆风松开了幕远济两人在四处逃窜的人群中寻找开来。 箔歌不知怎么被人群挤到河边处,慌乱之中,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的手将她用力一推,顿时她毫无防备的如落叶一般向河里掉去。 扑通一声,肌骨透寒的河水仿佛要将她吞噬,她努力的想要抓住头顶微弱那点星光,用力挣扎着身子沉的越快,扑出了水面刚想要呼救,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入到她的口中,顷刻被淹没,感觉身子越来越沉重。 眼前出现了母妃、父君和兄长的脸庞,想起了芍药,想起了幕远济,想起了玉衡的这些朋友。 但是她好像更想幕远宁,看来向天神贪心多许一个心愿是会被惩罚的。 看着对岸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柳姚秋有些害怕,身子下意识的往幕远宁身边靠去,可幕远宁却下意识的与她保持着距离。 倏尔,借着河上花灯的火光,幕远宁远看见河内有人在扑腾挣扎着,有人落水了?可对岸的人只顾各自逃散,根本没有谁注意到水里的人。 待幕远宁定睛一看后瞬间变貌失色,没有思索片刻,瞬间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漂浮的花灯被溅起的水花浇灭,河面显得更暗了一些。 “殿下,殿下。”柳姚秋吓得惊慌失色,朝凤河内大声喊叫着,是不是婢女香儿拉着她只怕是要随幕远宁一起跳入河中。 对岸赶来的皇城守卫已将河边的人群迅速疏离开来,“忆将军,属下来迟。”是幕远宁的麾下。 “派人将五公主先带回去,宣御医给皓兰皇子诊治。”忆风声音洪厚,神情庄严。 “有人落水啦!”不知岸边是谁一声惊呼,还在岸边的人纷纷朝河内望去。 这一喊便惊到了幕远济和忆风,两人迅速跑到岸边救人。 皇城守卫们闻之纷纷举着火把向河里照去,河面顿时一片明亮,可未见有人。 “忆将军,济王殿下,是远宁,快。”看见对岸的忆风和济王,柳姚秋像是抓住了绳索一般急迫喊到。 忆风心中一颤,和幕远济分头顺河边寻人。 “三哥。” “殿下。” 两人同时向凤河里呼喊着。 两岸重新回来围观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又有人落水了? 幕远济寻不见箔歌本就心急如焚,论武功幕远宁在他之上怎会突然落水?一个不安的想法油然而出,他准备起身跃下水去救人却被忆风拦住,“济王殿下不可。” 忆风知道幕远宁水性极佳,这区区凤河倒还不至于难住殿下,但此时河面幽暗,他不能再让济王涉险。 凤河刺骨寒仿佛浸透了箔歌的心,她好冷,身子渐渐疲惫的闭上了双眼,身体越发往下沉去。 河中,幕远宁借着岸上传来的明亮火光,在水中焦急的寻找箔歌。她原本就惧水怕冷的,如今却掉在这刺骨的凤河之中。 莫不是父皇的圣旨让他心神俱伤,他的又心骤疼了一下,不敢再想下去,加快速度潜游寻人。 终于在前方昏暗处发现了一挂衣角,他已不觉寒凉奋力的游了过去,近后看着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箔歌,幕远宁游一把抱住了她,想要给她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温暖。 被人突然的触碰让箔歌想睁开沉重的眼,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还未看清来人倏尔一双柔软的双唇覆在了她的唇上,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她不记得自己与何人有过此亲密之举。 为何在她混沌的记忆深处会有这熟悉的感觉,可她已没有力气挣扎,双眸再次闭上向下沉去。 幕远宁不停的向意识不清的箔歌渡着气,抱着她向上游去。 这时一块精美的玉佩带着精美的穗子从箔歌腰间滑落出来,飘浮在了幕远宁眼前。 是了,这不是父皇让自己寻找的另一块玉佩吗?难怪他瞧着如此眼熟,自己不就是凭着这女子的饰物生了疑,查出了她的身份来吗。 为何这另一半在她手中?父皇同这玉佩后又有什么联系? 带着满腹疑问,幕远一把抓起漂浮的玉佩收进自己的怀中,这块玉佩对父皇如此看重,这背后究竟有着什么关系,他需查明一切再向父皇禀明。 不再多想,瞬时脚下发力抱着箔歌奔着水面而去。 哗啦一声。 幕远宁抱着箔歌出了水面,可当幕远济和忆风看清了她怀里的人时,心两人心中皆为一震。 曲箔歌? “来人,忆风。”上来案的幕远宁急向身旁吼道。 柳姚秋已从对岸跑了过来,看见幕远宁本人相安无事,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可看着他湿透的身体,担心他受寒,将婢女手中的披风拿来落在他的肩上。 幕远济立刻搭上了箔歌的脉搏,“气息微弱,湿寒入体,得马上回宫。”话落随手掏出一颗药丸放入了她的口中。 听言后幕远宁抱着怀里的人长身一起,“忆风,备马车。” 这一起身,柳姚秋这才看清了他怀里面容苍白的人,怎么是个女子?再看衣着,这不是曲二皇子吗? 倏尔柳姚秋仿佛明白了一切,想起了济宁宫的传闻,想起了幕远宁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宁王心里藏着的人,竟然是她。江夜曲二皇子竟然是个女子···柳姚秋这才恍然过来,原来她竟然被幕远宁这般戏耍。 宁愿自己的断袖传闻传遍整个玉衡皇宫都不愿对人解释承人对自己的一点心意。 人已离去,没人顾得上她,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披风,她低身默默拾了起来,一滴泪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回府。” 这羞辱她是再也受不住了。 许是济王的药和幕远宁在水中的及时渡气有些作用,箔歌听见了些嘈杂的声音,许是太想他了吧,连这个怀抱温暖的也好像是他。 这天神许是当真在惩罚她吧,明明许了愿要将他忘记,为何却比以往更加想他,做人果然贪心不得。 而幕远宁此时应当是陪着柳小姐的吧。 幕远宁看着怀中睫羽微颤的人快速上了马车,用车内的裘袍将箔歌紧紧裹住。 觉得不够幕远宁直接又连人带袍的将她用力抱住,向忆风喊道:“快,回宫” 幕远济看着此状不愿同坐一车,不觉盖下车帘跃身上马,心中一阵苦涩。 “箔歌,醒醒。”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一声声轻唤着她,可并未有人应他。 马车快速的行驶显得有些颠簸震动,“咳咳咳”倏尔怀中之人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那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箔歌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抬头看去。 “箔歌,你醒了?别怕,我带你回宫。”幕远宁声音颤抖如护珍宝一般。 真的是他,不是自己的幻觉。 车帘被风带起,看着窗外飞逝的建筑箔歌知道那是进宫的路。 可这一刻她是那么的想要逃离,逃离这座‘囚’着自己人的玉衡皇宫,逃离这个‘囚’了自己心的幕远宁。 第四十五章:我不允许 如何才能回到江夜望尽繁花?如何才能忘记眼前这个人? 可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幕远宁箔歌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费力的将手抬了起来,想抹去他脸上细碎的水珠,幕远宁却一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箔歌,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我该早些过去找你的,可是···”突然话被哽住了。 幕远此刻承认了,承认当时心中对四弟是嫉妒的,看着她和幕远济在一起的笑脸他心中是醋海翻波。 “和柳姚秋的指婚我会再去向父皇求情,求他收回成命,我心里只得你一人,容不下他人。” 铿锵有力的话语句句直击箔歌的心。 箔歌怎么是不相信幕远宁呢,只是玉衡帝已下旨这事便是板上钉钉,即便幕远宁千般不愿万般无奈他也抗旨不得。 若最后真的惹怒玉衡帝,降罪于他自己又怎么舍得,因此他们之中能让步的只有她。 只有她先放弃幕远宁他才不会为了自己得罪高家,忤逆父皇。 柳姚秋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做他的宁王妃与他倒也是良配。 这段时间冷漠的避而不见,都只是怕见到他的瞬间,自己的那些故作坚强和洒脱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我没事。”心中思绪万千和千言万语都只化作这一句话来。 “你要对我视而不见到何时?你躲着不见我,以为是为我好?曲箔歌你听好了,要娶,我幕远宁此生也只会娶你曲箔歌一个人。” 语落,箔歌的心彷佛都漏跳了一拍。 还未来得及反应幕远宁又道:“如果你想故作潇洒的逃离,想去和其他男人欢声笑语的试图忘记我,我不允许。” 其他男人?哪里有什么其他男人,有幕远宁在她曲箔歌又怎会瞧见其他男子。 马车一路飞驰到了济宁宫,今日佳节,济宁宫的下人们比平时少了许多。 四下无人,但幕远宁还是用自己湿润的衣角护着箔歌的脸免被旁人看到,疾步将她横抱进了轩宁殿。 箔歌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寝殿和床上,竟然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起来。 “你的衣物已经湿透,我让芍药来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 忆风闻言立刻朝着静雅阁的方向奔去。 宫人不在,幕远济站在一旁只得自己亲自动手将殿内的暖炉生起。 箔歌捂着暖被,牙齿止不住的开始磕碰起来,见忆风还未回来幕远宁内心焦灼,等不得芍药过来了。 只见他顺手拿来一套自己的干净衣物,递到了箔歌面前,“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上我的。” “不用了,有被子和暖炉,我可以等芍药过来。”箔歌苍白的面颊有些微红,不知是害羞还是已经开始发热。 一旁幕远济面色如灰,当务之急便是箔歌的身体要紧,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悦,正色道:“你快换吧,不能再受更多的寒气了。” 语毕,两人皆退出了殿外在旁等候,今日的济宁宫彷佛格外安静,仿佛尚京城外的热闹丝毫没有传到宫里。幕远宁看了一眼幕远济,想说些什么却被捷足先登。 “三哥不是在陪柳小姐吗?怎么也会出现在凤河。”声音不太,听不出语气。 幕远宁一时语塞,但任然坦然解释,“非我本意。” “现在箔歌女子身份已被柳小姐看见,若她向父皇告发,怪罪下来你要她如何承受?等待她的凶险你知道吗?” “今日天色已晚,她进不得宫,明日一早我出宫找她,柳姑娘是心慈仁善,的我会与她箔歌替兄远赴玉衡的难处,相信她会体谅。” “就算她能守口如瓶,但三哥别忘了,她是一心要成为你宁王妃的女人,若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箔歌的话她还会那般仁慈心善吗?若她不放过她呢?”幕远济的望着幕远宁眼中冷若冰霜。 幕远济一番话让他惶然,周围又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看着静雅阁的方向幕远宁眼中的光暗了几分,“你喜欢她,对吗?” 像是被人窥探到了自己的秘密一般,幕远济一怔,这次换他如鲠在喉。 幕远济的沉默似一道响亮的惊雷,击中了幕远宁心,他果然没有料错,上次箔歌替他挡剑后他便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以前了。 原以为是责怪自己没有守备好济宁宫,但现在才知道他的不悦是因为她。 但从小到大,这还是幕远宁见他第一次如此在的意紧张一个人。 看着忆风独自一人回来的身影幕远宁停住了思绪,上前不解问道:“芍药呢?” “不在静雅阁。”忆风如实回到,心中也是一阵疑惑,这个时候她不在静雅阁又跑去了哪里? “进来吧。”此时屋内人唤了他们一声。 顾不得找芍药,三人纷纷先进殿查看。 幕远济走到床边不怨道:“手伸出来。” 箔歌倒是乖乖的伸出手来,看着幕远济的黑脸有些不解,怎么这宫外时还好好的,现在竟又‘犯病’了? 没有理会箔歌幽怨的眼神,幕远济低头认真把着脉,倏尔幕远济深皱起了眉头。 看着幕远宁关切的眼神和箔歌不以为然的样子幕远济心中又是一叹,这曲箔歌还真是上天派来检验他医术的。 她体内的寒气已伤及心肺,只怕以后的冬日都会反复咳嗽难受,“旧伤才愈,又添新疾,你可真不让我省心,现在又需要养上一些时日了。” 幕远济始终不想说出真相让箔歌担心,也无需说明,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医术可以调理好她的身子。 “咳咳咳~” 一阵急咳传来却不是床上之人。 幕远宁终是忍不住喉间的刺痒开始咳嗽了起来,事发突然,他只记顾得箔歌,忘记了自己也坠入了那刺骨寒冷的河中。 “再好的身体怕你也扛不住,”幕远济突然一把抓起咳嗽之人的手来。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幕远济这一触才发现,他竟然还穿着那身湿衣服,他和忆风也忘记察觉。 “殿下,先把衣服换了吧。”忆风着急万分,他总是先顾着别人。 幕远宁也早已支撑不住这侵骨的寒凉,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继续看诊的幕远济,面无表情的朝书房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慌乱之时明明你与我我一处,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为何会无故掉进河里。”幕远济询问的口吻问着床上的人。 箔歌心中也是不解,但并未直接回答倒是问起他来:“你三哥怎么也在凤河?” 幕远济和幕远宁一样,早就发现了对岸的彼此,可他不忍心告诉箔歌,勾起她的难过来。但也许更准确的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他想贪心一人独享箔歌的笑,不想让她看到三哥再伤心。 许是那占有的欲望霸占了幕远宁的心,他回道:“三哥与那柳小姐今夜也在对岸放灯祈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幕远济此刻心中不安。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趁火打劫还是趁虚而入?想着竟有一丝羞愧,不敢去看箔歌的眼睛。 原来如此,刚刚热过来的心此刻又瞬间寒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又坠落在了那凤河之中,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凉。 “那今日可真是打扰到了宁王殿下和柳小姐。”箔歌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来。 差一点,她便又要为幕远宁的那句“要娶,我幕远宁此生也只会娶你曲箔歌一个人。”所动摇了。 幕远济没有接话,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试图掩盖住自己不安的心,他从未像这般讨厌过自己,像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一般厌恶。 幕远宁欢乐一身干爽的衣服走了进来,只是那阵阵的急咳让箔歌揪心。 “好些了吗?” 依旧温柔的询问着床上的人,眼中任然是担忧之色,他没有告诉箔歌今晚柳姚秋已发现了她的秘密,因为这就不得不得承认今夜他陪着的人是柳姚秋。 不是怕解释不清而是幕远宁心中坦荡,不想让箔歌再去为这些事情难过。 至于身份被发现的事也明日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夜她已经受的太多。 箔歌看着幕远宁的眼神已恢复平淡,收敛起了刚刚的伤悲,“芍药呢?等她来了接我回静雅阁,今夜打搅宁王殿下了,更是打搅了殿下和柳小姐的约会。柳小姐大度,应不会与宁王置气。” 几句话如针刺在幕远宁心上,回来时他已向她再次明确过自己的心意,以为会化解她心中的芥蒂,可如今眼中却还是如此冷漠。 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幕远济他心中了然,相必他也看见了自己和柳姚秋吧,可幕远宁没有责怪,这一切问题的症结尽在于父皇的那道旨意。 如今旨意没被收回,又多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幕远济对箔歌的心意他又该如何? 可幕远宁现在已顾不得这些,当务之急便是弄清楚今天晚上的事发经过。 “忆风去寻芍药了。”幕远宁倒是没有直接开口解释道他和柳姚秋的‘约会’,而是回答了箔歌所问之人。 话刚一落地忆风便行色匆忙的进来,额角微微渗出了汗来。 忆风武艺高强,能让他此般慌乱定是出了事来。 幕远济下意识起了身来,看着忆风等他开口。 “芍··芍药不见了。 “不见了?”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而出的望着忆风,眼中尽是诧异,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忆风第一次去寻芍药便没有寻见,以为今日上元节定是贪玩去了哪里,可刚刚他寻问了下人也都是不知所踪,心中瑞瑞不安便亲自去寻,找遍了整个济宁宫上下也不见人影,便匆忙来报。 是夜,芍药昏沉的睁开了眼眸,看不清四周,仿佛坠入了黑暗的深崖一般。 第四十六章:芍药失踪 安静的济宁宫突然热闹了起来,幕远宁顾不得风寒调来了一支暗卫,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派他们去搜索玉衡皇宫的每个角落,势必要找到凭空消失的芍药, 因为与此同时一起不见的还有百味斋的阿星。 若只是芍药不见了幕远宁不会调动暗卫,但阿星他知道,正是他安排给静雅阁私信出宫的人,两人同时不见定是出了事。 幕远宁望了眼幕远济原本不想当面问的,但事出紧急他顾不得遮掩,看着床上的箔歌凝神问道:“今日你可有让芍药去过百味斋找阿星。” 他没有直接说出送信二字,有所顾虑。 箔歌闻言脸色忽变,看着幕远宁的眼中尽是惶然,迅速点了点头,“有” 是了,幕远宁果然没有猜错,这济宁宫出了内贼,从上次被行刺时他便有所怀疑,为何刺客知道自己余毒未清找准了时机前来行刺,有为何阿星和芍药会一起失踪。 他这济宁宫的一举一动恐怕已尽在监控之中,幕远宁不禁看着床上的箔歌心中阵阵不安,难道她这身份也早就被人所知,今夜的凤河落水并不是偶然? 想到此处幕远宁眼底已布满寒霜,来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若是冲着箔歌而来不应只是害她落水这么简单。 紧张和不安笼罩着幕远宁,突然向忆风问道:“今日凤河边的刺客可有抓到?“ 忆风不明他为何此时问起,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们果然落入了圈套。 箔歌已坐不住,顾不得身子一把掀开了被子胡乱的穿上了鞋袜走到幕远宁面前,“今夜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已经换下了幕远宁宽松的衣袍,芍药虽然不在,但忆风托了将雅阁其他下人送来了她的衣服。 箔歌看着幕远宁神色开始惴惴不安,今早她让芍药去送了信,晚上凤河边上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落水的是自己? 忽然她脑海中回闪出了一些记忆,当时慌乱一片,她也以为自己是被人挤下了凤河,“不是,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我想起了来了,当时我和济王被挤散,突然人群中彷佛多了一道人墙,将我‘圈固’在河边,对,有人推了我。” 是的,箔歌再次认真回想了一遍,她没有记错,确实是不知道哪里伸出的手退了自己一把。 闻言,幕远济也是心中一震转而脸色有些怒意,竟然是一盘局,是谁?竟然连他济王也都算计在内。 一时屋中静谧,今夜没有发现刺客的身影,在任何人看来都仅是一场意外的乌龙事件,毫无破绽可言。 有人在盯着她和幕远宁的济宁宫。 箔歌后背顿时一寒,自己在玉衡想尽办法的低调行事待人谦恭,生怕树敌为自己和江夜招来灾祸,可如今竟是不知不觉陷入这未知的漩涡。 幕远宁理清了思路,背后之人若只是冲自己来的他倒可安心些,可两次都已让箔歌涉险其中,这便叫他不能在坐以待毙,忽然斩钉截铁说道:“忆风,再去细查,看看当晚还有没有可疑之人” “是殿下。” “对了,五公主和杨子靖呢?我们被人群挤散了,他们有没有事?”箔歌突然问道。 “五公主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只是皓兰皇子为了保护五公主,好像有些受伤,臣已派人将他们送回宫,宣了太医给皓兰皇子诊治。” 一听杨子靖受伤,幕远宁眉头突然发皱,“皓兰皇子受伤为何不早报与我?” 忆风低头顿时回道:“事发突然,还未来得及禀告,是属下失职。” 幕远宁和幕远济都心知肚明,杨子靖受伤,那今晚此事即便是他们想瞒下去也是绝无可能了。 今夜的事可真是一桩接一桩的来,让幕远宁喘息不得片刻,可眼中最当务之急的是找到芍药和阿星。 ··· 黑暗里,芍药发现自己并未被捆绑着,身上也并未带一点伤,囚禁之人彷佛只想用这黑暗之苦来折磨自己,可是并无任何作用,在芍药心中最可怕的不是黑夜,而是惧怕黑夜的心。 曾经那个在奴役馆一身污泥惧怕黑暗的人已被已被公主用心照亮,自此黑暗对于自己也不再是梦魇般存在,只要有公主在,她便是朵不怕风雨折残的芍药。 “轰”的一声,光亮瞬间透了进来,烛火一般的微光对她也如烈日一般刺眼,眯着眼眸一阵适应她才缓缓睁开眼看清。 难怪见不得一点光亮,关着她的不是普通的屋子而是一处石室。 来人是位女子,若不是这左额上的一道浅疤让人唏嘘,倒也算得上是个顾盼生辉的佳人,她的身后只跟了一位掌灯的下人。 芍药虽然只是个下人,但随公主来这尚京之时她便已做好了随时面对危机的准备,虽未读过四书五经,但宇霖皇子老是和公主所说的做人不能没有骨头和气节她却刻记在心。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是何事被人所抓,“你是何人?”继而她的眼眸对上了来人女子不曾移动。 “哼,倒是个忠心奴才。”女子一声冷叱,声音清冷,像是个无心无情之人一般冷漠。 “说吧,你家主子向江夜传递了多少玉衡的秘事?” “不知你所谓何事。” “嘴巴还挺紧,阿星那不知死活的狗奴才已经交代了,你静雅阁曾数次向玉衡密信往来,谋划刺杀我朝皇子。” 闻言芍药在片刻间便理清了思路,只是没想到的是阿星也被抓了,她以为被关的只是她一人而已。” “你把阿星怎么样了?” 芍药自己一人受刑赴死都无所谓,可是阿星是无辜的,之前听阿星自己说起过,他的父母是欠下了巨额赌债,逼不得已才将他卖进宫来。 在芍药眼里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说是有次在宫里犯错被人欺负殴打,得宁王殿下和忆风碰到调来了济宁宫。 喜欢做菜,被安排到百味斋替刘厨长打杂,年纪虽小但灵醒至极,未进宫时在宫外四处做工,替父母还债。 对于尚京那是一个活地图,因此幕远宁安排了他来与静雅阁送信,如今被人察觉连累,芍药心有不忍。 若真像女子说的那般阿星将将雅阁出卖,她对他也毫不责怪,是他们连累了阿星。 忽然女子背手对芍药冷寒道:“当然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你可就不一样了,你家主子身份特殊,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般瞪着我说话吗?” “啪”倏尔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密闭的石室内炸开,芍药被这猝不及防的耳光扇的头昏脑胀起来,嘴里立刻尝到了一丝甜腥但立刻被吞咽了下去。 “想必你家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才能养出你这么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罢了。”虽然芍药不知道女子是谁,但看衣着和在掌灯之人面前的仪态,断定也只是个听人行事的奴才罢了。 审问她当然还用不着她主子出面。 闻言她言外之意在骂着自己的主子,女子眼中腾然起了杀意,缓步走到芍药面前倏尔一把擒住了她的下颚,“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说,你家主子向江夜秘传玉衡秘事一事是否属实?” 女子似乎要将芍药的下颚骨捏碎一般,疼的芍药五官俱变,血腥从口中四处蔓延起来,但眼中怒视的光华不曾减弱片刻。 刚刚那一掌和现在女子仅使用了三分内衣,见她已然快要晕痛过去,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力道一把甩开,这轻轻一甩也将芍药挥出了半米开外。 一声闷响撞上了石室内壁。 “子虚乌有,我家主子不曾向江夜秘传过半分玉衡政事。”芍药在昏迷之前存着的半口气誓死坚毅的说着。 女子擦了擦手上的的血迹,不知是烛火的照印还是鲜血干涸,女子白皙修长的指节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济宁宫内,暗卫们跪在轩宁殿外等待幕远宁的下一步指示,已经寻遍了玉衡皇宫,都未见芍药和阿星。 这一消息惊落了箔歌手里的水杯,忽然站起身来,“咳咳咳~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幕远济转了转眼眸,心中一阵盘复,“你先不要太过着急,没有消息也许也是好事,好歹芍药是你曲二皇子进尚京的贴身侍从,不会有人贸然敢对她怎么样的。” 他更担心的是她的身子。 人在惶然之时虽听得别人的安慰但也只能得片刻安心,但转瞬不安和担忧又沾满了箔歌的心。 幕远宁站在殿外等着忆风,希望他那边可以带回一些消息来,风寒和疲惫使他的脸色更加清白起来。 不出片刻忆风便一个跃身跃进轩宁殿内,幕远宁见到立刻询问:“如何,有消息吗? 忆风顾不得行礼匆忙回道:“问道今夜宫门值位们了,说是今日看到我们百味斋的刘厨长和阿星本欲一同出宫的,他们奉命搜查,阿星突然去了茅厕,老刘等他半天不回便独自一人出了宫去,阿星便就此不明下落。” 闻言幕远宁眼中寒霜立布,“他们今日是奉了谁的命?” 忆风眉头微皱,脸色也尽是不解,“是,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几字不早不晚的落入了箔歌耳中,听闻忆风回来,她是前来询问芍药消息的,这一切难道是太子所谓? 箔歌的眼中是难以置信,大脑任然在时刻告诫她要保持清醒和理智,出宫搜查本也是常事,这也许是巧合罢了。 第四十七章:失职 石室外一处桌案边,男子正气定神闲的看着杯里色泽金黄的茶汤,丝毫没被石室内的人有所打扰,眯着眼眸不知是在回味还是在思索。 倏尔女子缓步出了石室,身后的掌灯之人面色苍白看得出在强装镇定。 男子舒开了眼眸缓道:“没有开口?” “是属下无能。”女子闻言即刻跪在地上,身后之人见状也即刻颤颤巍巍的跪下,手中的烛火一抖掉在了地上瞬间熄灭。 见状男子眉头微皱,握在手中茶杯的突然收紧,“啪”的一声茶杯已无全尸,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捻起一块碎片,眼眸未抬佛袖一挥,女子身后之人便已双手捂住咽喉痛苦不已,须臾间血涌而出,“奴··奴才知错。” 几个字还在口中呜咽不清便当场断气。 “本王讨厌黑暗。”男子冷叱道,自始至终男子未抬头片刻,只顺手拿起了一只新的茶杯倒满热茶缓缓吞下,“放回去吧。” 女子闻言点头应下,随即目光落在了那扎在自己手背上的一块茶杯碎片,脸上虽无太多痛苦之色,可手上的青筋有些突起。 “你下手太重了些,伤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把人给曲二皇子··不,应该是给江夜公主送回去。” 女子跪在地上不敢多言,自己本无心动室内之人,可她辱没他就不行。 “下一次若再不听话,伤你手的可就不是一片碎砾了,这里你自己处理吧,本王先回宫了,万一济宁宫的人着急寻本王对质呢?哈哈···” “无心恭送太子殿下。” 望着男子离去的身影女子叩首行礼恭送着,眼中情绪复杂,扯下嵌入骨血的那片碎砾抬着右手缓缓起身,扯下衣角的布料瞬间缠住自己的伤口。 回首望着身后了两处石室幽幽朝外面喊道:“来人。”语气有些微怒。 语毕,只见几个一身玄衣之人跪拜在女子面前等候发令,正是今夜风河边引起骚动慌乱的几个始作俑者。 “待天亮后将这两人给我丢出去,切记不要让人察觉,谁要是做不干净提头来见。” “是。” 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几人同声应道,约莫着时辰几人打开了两扇石门,里面的人都已昏迷了过去,借着时机几人将他们双眼蒙住抗了出去。 晨光熹微,济宁宫内几人一夜未眠。 箔歌看着时候,觉得不能在等,“咳咳,我要去见太子。” 幕远宁和幕远济几乎同时拦住了他。 “无凭无据你现在去找太子,这是以下犯上,太子虽然和蔼但被人无端指责怕是也会发怒,何况他是这玉衡未来的储君。”幕远济首先开了口,说出和幕远宁一样的担忧。 是的,他们现在不能贸然去找太子质问,搜查出宫之人也是太子职责范畴内。 比起现在去找太子幕远宁反而更担心的是相府柳姚秋的举动,若是她或者高相今日进宫面圣说出了箔歌的身份,他要如何在父皇面前解释。 幕远宁的脑中已经盘复了无数种能够替箔歌开脱的说辞。 “宁王殿下何在?”正在着急之时,公公的尖桑划破了清晨的沉寂。 幕远宁不想让人看见屋内的其他人,率先一步出了轩宁殿内,“公公有何吩咐?” “陛下传唤宁王殿下,还请殿下紧着奴才去。”来着不是平时喧见的李公公,这让幕远宁心中把不到脉。 幕远宁朝门口的忆风使了个眼色便随着来人一同去了尚德殿。 殿内,玉衡帝正在被李公公伺候着用早膳,许是昨日的祈福活动累着了,今日玉衡帝的眼圈比平时看上去要黑沉了一些。 幕远宁先行扣了礼,跪在地上等玉衡帝开口,心中惴惴不安。 “起来吧,老三,可用过早膳?”玉衡帝嚼着嘴里的米粥关切问道。 幕远宁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候在一旁等待今日传唤自己的目的。 “昨夜朕听说凤河边有刺客引起了骚动,害得皓兰五皇子未救觅香受了伤,甚至朕还听说有人落了水,可是真的?” “是。” 玉衡帝倒是不慌不忙的又指了道菜,李公公眼疾手快的夹起一块放入他的碗中,“老三,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于闲散了,怎能让我尚京城内发生如此骚动的事件来,让朕的百姓如何安心?” “是儿臣失职,儿臣定当加强守卫巡防。” 玉衡帝缓缓的点了点头,不知是在赞同这御厨菜肴的美味还是在应着幕远宁的话。 “上次江夜二皇子受伤,这次是皓兰五皇子,若是被两国知晓,两位国君定然将罪怪在朕的头上,若是引起两国愤然,玉衡这安宁你还护不护得。” “嗒”的一声,筷子重重的落在了精致的玉碗之上,但玉衡帝的脸上不见半分怒气,见状幕远宁和李公公却同时跪在了地上。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此事在尚京城内再次发生。”幕远宁信誓旦旦的说着,虽父皇震怒,但悬他了一夜的心安放了下来。 因为玉衡帝还是唤箔歌为江夜二皇子,说明还未知晓她的身份,也不知昨夜落水的是何人,今日来只是单纯斥责自己的失职。 幕远宁心中也不得不承人,若不是自己失职,昨夜凤河又岂会是那般情形,叫背后之人有机可乘。 “今日你去代朕看看皓兰五皇子,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宁王难逃其咎。”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训。” 话也说完,早膳也用完,玉衡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倒是对于昨天太子拦截了静雅阁书信一事只字未提。 “起来吧,相信你宁王殿下不会让朕失望的。” 幕远宁走出尚德殿便遇上了幕远荀,他的脸上依旧是平时的和蔼浅笑,只是今日幕远宁看向他的眼光却不同往日。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幕远宁还是日常般行礼问道。 “三弟不必多礼,今日一早本王便听司药局那边说了,皓兰五皇子昨日出宫受伤了,本王甚是担心,估计父皇又要为此事忧心了,这江夜和皓兰两位皇子可不能在我玉衡有什么闪失啊。” 幕远荀眼中的着急和担忧是那么的真挚和急切,幕远宁这一刻在心里有些自责,他不该怀疑他的,哪怕是片刻。 “是臣弟失职。” 幕远荀闻言眼中又是一颤,“三弟,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本王也只是自责,作为玉衡未来的储君若不能替父皇分忧,那就必须替三弟分责,江夜皇子和皓兰皇子前后的意外受伤,本王也有责任。” 语毕幕远荀眼中的自责和埋怨更深了些,“所以本王一早得知后便来同父皇请罪,没想到父皇先唤了三弟一步。” “太子殿下为民为臣,实乃我玉衡之福。”幕远宁此话是发自内心的,作为太子幕远荀在自己眼中是合格的,自己没有看错,他是将来自己可以全心全意辅佐的明君。 幕远宁已顾不得再多和他说了,他的去看看杨子靖的情况,不知昨日他伤的如何? 思哲殿是幕远宁第一次来,虽不如济宁宫那般显得气势恢宏,但也宁静雅致,殿内伺候的下人不多但也足够杨子靖日常使唤了。 “哎呀,疼疼疼···” 幕远宁还未进门便听见了杨子靖的称唤,心中片刻松弛下来,看来是没什么大碍,若真是伤重之人能像他这般叫唤的真有几个。 但还是得看看情况,幕远宁同下人们点头示意便进了殿内。 “觅香?”相比杨子靖的伤幕远宁倒是更惊讶觅香为何在此处。 殿内两人见幕远宁突然进来,觅香倒是意外且心虚道:“三,三哥··你怎么来了?” “宁王殿下。”杨子靖倒是先反应了些,理了理衣袖向他行礼,只是这理衣袖的手少了一只,只见另外一只被白布紧裹挂在了胸前稳稳的固定住,动弹不得。 幕远宁顾不得询问,只看着杨子靖的手着急问道:“你的手···。” “没事没事,御医昨夜已经诊治过了,断了而已,但玉衡的御医医术高超已经替我接好,只需要养上月余即可,殿下不必担心。” 昨夜杨子靖他们先被护送回了宫,不知后面箔歌落水之事,看着杨子靖的伤幕远宁便也不再打算向他们提及,他们的涉险幕远宁已是自责不已。 继而幕远宁看着觅香和杨子靖,眼中突然升起了一些光华来,自己这段时间太忙,竟然现在才有所察觉,终于他的嘴角有了一些浅笑。 “杨子靖,你为救我五妹受伤,这情我幕远宁记下了。” 杨子靖被幕远宁这话弄得受宠若惊,“宁王··不··不必如此,当时事发突然,保护五公主是应该的。”继而杨子靖的脸上生出了许是连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来。 “三哥,觅香不是不懂知恩图报之人,杨子靖为了保护我手都断了,我会好好照顾他,放心吧,我做他的另外一只手,等他好起来。”觅香睁着圆目天真的说着。 听了觅香的话杨子靖看了看自己不能动弹的手,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这话好似比御医的良药还有效果些,这伤竟然不那么疼了。 第四十八章:济宁宫的人谁也动不得 “冰糖葫芦。” “包子。” 街道上的叫卖声隐隐传入了脏乱的巷子中。 芍药被阵阵喧闹和叫卖声惊醒,倏尔她睁开了眼眸,左脸颊和下颚任然剧痛无比,但她顾不上自己的情况。 因为躺在她身旁的还有浑身是血的阿星,脸上已无半点血色不知是死是活。 “阿星,醒醒,阿星。”芍药爬起身来着急的唤着旁边的人,可没有回应。 芍药在他鼻尖探了鼻息心中才镇定下来,尚有一丝气在。 “有人吗?救命···”几乎一日未尽米粒和一口水,她的嗓子已干哑无比,但依然用力全身力气去呼救。 半晌,终是一名乞丐在处发现了他们,不然这脏乱偏僻的巷子一时半刻无人会经过。芍药扯下了自己头上不算名贵的发簪抵给了那名乞丐,只求他去替自己叫人来。 发丝散落,她的女子模样已暴露无遗,阿星任然还在昏迷中,浑身是血,看来没少受折磨。 芍药起身走出巷外查看着四周的情形发现他们竟然处在尚京最热闹的繁华的街道中,只是这条巷子过于曲折,巷口堆满了杂物,荒乱无人会来。 芍药记得昨日自己将信托给阿星后便被一位宫女叫出了静雅阁,说是他家公主在宫外出了意外唤她前去。 因为担心公主芍药来不急多想便跟着出了宫,但来人出宫之时太过畅通无阻这让芍药生了怀疑,一般下人不可能随意这般进出自如。 心道定是被她诓骗,“这位仙女姐姐,不知我家公主出了何事,您是奉了谁的命前来知会我。” 来人眼神躲闪言语吞吐道:“奴婢是奉宁王殿下的命前来知会小药公子的,我们赶紧走吧。” 查觉不对芍药欲打道回府,刚一转身便天色一暗,醒来就处在一片黑暗的石室中。 芍药看着街上来往还不太多的行人,左右顾盼着,希望那乞丐会替她把人喊来,也希望忆风的手下会相信这个乞丐不是在疯言疯语,忽然她看见远处地上的一只竹藤,芍药顾不得太多一把拾起将自己的长发簪起。 阿星任然还在昏迷不醒中,再拖延不得了,她要亲自去找人来,不确定此时是否还有人在盯着自己,芍药比平时多了一分机警。 “驾~”阵阵马蹄疾来。 顺着声音望去,芍药看到了为首的熟悉的面孔。 “忆风。”芍药嘶哑着嗓子叫着她,并不时的挥起衣袖。 “吁~小药。”忆风一眼便看到了她,尽管她的脸颊上混了泥和干涸的血迹。 芍药看见忆风如同看见亲人一般安心和开心,“快,阿星受了重伤。” 等不得忆风问起她的情况便跟着芍药走进了身后不远处的暗巷。 “阿星,忆将军来了,我们安全了。”芍药也不知道他能否听见,但芍药依然激动的向他说着,他撑着的那口气也许会坚持的更久一些。 忆风看见浑身是血的阿星和脸上有些血迹的芍药眉头一皱,脸上尽是怒意。“来人,回宫。” 济宁宫内,箔歌依然强撑着身子等着芍药的消息。 幕远济实在看不下去,担忧道:“你去休息一会,一有消息我会及时来通知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芍药陪我一起来这玉衡,若她出了什么事,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闻言,幕远济无可如何的摇了摇头。 幕远宁从思哲殿带回了杨子靖的伤情情况,算是给箔歌难安的心里有了一些安慰,幸好,幸好五公主并无大碍,至于杨子靖她只得找到芍药后去看望他。 眼看着一上午的时间快要过去,幕远宁已经撤了暗卫,现在他们只能希望忆风那边会带回一些消息来。 “咳咳咳~”箔歌的急咳越来越频发起来,她以为只是落水的受了风寒而至。 幕远宁的神色是越来越灰白起来,箔歌每咳嗽一声他的心就一阵揪紧。 一旁的幕远济脸色也相当的不好看了,他是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情况的。 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前来济宁宫禀报:“宁王殿下,忆将军找到了。”侍卫吞咽了一口气,神色着急的继续说道:“找到了,小药和阿星找到了。” 闻言,箔歌紧着的心算是松了一些,旁边两位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找到就好。 话才落地不久,箔歌便回了静雅阁内等待。许是有了芍药的消息,箔歌的心宽了一些,一夜未合眼她此时睡意困顿。 强撑着眼皮打起精神,“咳咳咳~” “快,送屋里。” 屋内的箔歌听见了门外的喧闹,刚一开门便看见忆风背着浑身是血的男子进来,幕远济跟在旁边。 箔歌心里一惊,以为芍药伤成如此模样,还未来得及心痛又看清了他们身后之人,芍药站在那里,双眼含泪等待望着的她。 鼻尖一酸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你的脸,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语间是难掩的心痛和愤然。 “公主,芍药没事,害你担惊受怕了,是阿星,阿星他···” 她虽苦的痛心但很快收住了,阿星的伤势还未确认。 箔歌搀扶着芍药两人进了屋内,只见幕远济已为阿星施了针,不出片刻阿星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痛苦之色,比起像是昏死过去的平静,这抹痛楚倒是让屋内的人们放下了心来。 忆风看见阿星吐出了口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幕远济见时候差不多,从小方桌旁起了身来,看了看阿星将他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收回了针袋。 “用刑之人招招凶狠却处处避开了要害处,若是真要了他的性命怕是活不到现在,济宁宫的人也不是谁都敢杀的。”说完幕远济眯起了眼眸,没有再多言。 “晚些时候来逸晨殿取药。”最终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出了静雅阁的大门,现在他心中挂念的只有眼前这个面容清白憔悴的江夜公主。 忆风吩咐了下人们来替阿星换了声干净的衣裳,将;脸色干涸的血迹清洗了干净。 芍药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左脸依旧有些发肿,看的箔歌心头一怒,指节不禁收紧。 “究竟是怎么回事?” 芍药看了看门外,低声将模糊记得的那些事情向箔歌和忆风说了个大概,但想到石室里的女子芍药继而回想道:“我确实不曾在济宁宫见过那位宫女。” “已经查过了,是假传殿下的话。”忆风冷色道。 说起幕远宁箔歌才发现刚刚一同过来他竟然不在。 想到石室里的那名眼神凶狠的女子芍药觉得后背再次一凉,回到济宁宫她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她更加清醒起来,她清醒的知道来人是冲着公主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忆风已握成拳的手,看着芍药的脸他眼中似有怒火在烧。 “宁王殿下呢?”歌始终是问出了他的去向,毕竟一夜未眠担忧的不止她一人。 “阿星和芍药姑娘受伤,殿下发怒,已调动了所用的尚京守卫,誓要查出是何人所为。” 忆风说完便欲离去,箔歌突然开口道:“没有用的,来人是朝着静雅阁来的,既然能将他二人抓去又悄无声息的放在尚京的大街上,定然对自己是十足自信的,敌在暗我在明。” 箔歌心中也更加笃定,此人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朝着静雅阁来的就是朝着我幕远宁来的,我济宁宫的人谁也动不的。” 屋外来人接了话,声音温怒,脸上没了平时的温和 “宁王殿下。”芍药撑着身子向他福身行礼道。 芍药将女子的大致样貌凭照记忆又描述了一番,可忆风和幕远宁都说未曾在宫里见过这名姿色卓越额角有道疤痕的女子。 “你说承认向江夜传送玉衡秘事谁最得利?”箔歌的眯着眼眸问道。 “江夜若承认,玉衡便可有的放矢以此为由为难江夜,甚至···”忆风没能在说下去。 “此人想挑起玉衡和江夜的祸事,想要这天下大乱。”幕远宁缓道出了他心中的猜想来,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现在能想到的只得一人,那就是玉衡帝,是的,除了他的父皇,无人想要天下大乱,身为玉衡帝的儿子,他知道父皇不安做这三国之尊。他想要的是这天下一统。 有了这个想法,幕远宁细想出更多事来,从无故让皓兰和江夜两位皇子前来玉衡开始,宏悦寺的刺客,济宁宫的行刺,到凤河落水。 这一切都像是被人刻意在安排向前推进着,只是卷入其中的为何是江夜? 再一琢磨幕远宁便又觉得不该是江夜,皓兰也是可以的,是从哪一步开始江夜成了这个棋子? 若真是父皇背后所为,济宁宫行刺又是为何? “咳咳咳~”幕远宁捂住了胸口剧烈的咳了起来,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他的头有些昏沉,刚想唤忆风吩咐些什么,还未开口便眼前一暗。 幕远宁醒来已是在自己的寝殿内,额头上敷着湿润的毛巾,将其一把扯下,“忆风。” 忆风进来见他掀开了被子扯下了毛巾担忧道:“殿下,风寒严重了,济王吩咐了,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不然这济宁宫的人明日若是让人全部抓了去您这身子怕是连剑也是提不动的。” 这话没错了,是幕远济的口吻,只是让忆风一本正经的转述起来显得有些严肃且好笑。 幕远宁原本没有察觉,这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此刻想起身都毫无气力。 “阿星已经醒了,我已派人送回了百味斋好生照料着,静雅阁那边都已安排妥当,她也嘱咐殿下好好休息,身子要紧。” 忆风将幕远宁心中所虑的人和事都一并说了出来。 闻言幕远宁瘫软了起来,只是扯下的毛巾紧握在手,指节泛白一拳垂在了床榻之上。 第四十九章:怀疑 芍药的脸有了幕远济的膏药倒是立刻消了肿,一张脸看着和平常无异不然此时不会和箔歌出现在思哲殿内。 杨子靖没有想到箔歌会来看他,这倒是她第一次来思哲殿。 “曲箔,我这手是纯属意外。”看着她脸上的自责杨子靖半掉着手臂先说出了话来,脸上还带着自嘲的笑意,怕是到现在还是认为是自己倒霉吧。 箔歌没能将那晚落水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怀疑告诉杨子靖,但仍然开口道:“子靖,这玉衡皇宫内你我以后说话行事都必须慎言慎行。” 杨子靖虽然单纯但不傻,看着箔歌严肃的表情他心中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的笑依旧挂着,原来不是倒霉啊。 “曲箔,这玉衡看来不似你我看的这般平静,你在济宁宫要照顾好自己。” 杨子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怕隔墙有耳,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箔歌又紧着询问了他的伤势情况,杨子靖倒是扬起下颚,这伤倒像是军功一件般让他开心。 “杨子靖,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箔歌未见其人倒是先闻了觅香的声音,心头这才明白杨子靖受伤为何还心情大好,看到觅香她才恍然了解,回头看着杨子靖却见他一脸得意。 “为美人断臂···不晓得的还以为你这是苦肉计呢,为获美人芳心。”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觅香对我这是报恩,我岂能驳了五公主的美意。” 箔歌笑出了声,“只怕你是求之不得。” 与觅香关问了几句,杨子靖便送她出了思哲殿。 从思哲殿出来箔歌一直在脑海中盘复着这些发生在济宁宫的事,“芍药,若在宫里再见到那女子,你可认得出?” “认得出。”芍药轻声应着。 “一直在静雅阁拘着,今日便好好逛逛这玉衡皇宫吧。”箔歌表情平淡的说着,眼中的意味深长并未让芍药看见。 每路过一行宫女或宫人,箔歌都刻意的向他们额角瞥去。 突然芍药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前方来人,箔歌寻着望去,太子殿下? 不是箔歌不喜欢幕远荀,而是他脸上随时挂着的笑容让她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本能的不想单独与她碰到。 还未惊叹玉衡皇宫的路窄,便与其对上。 “曲二皇子?还真是你,刚刚远远见到还以为看错。” 箔歌没想到竟然是他向自己先开了口,“见过太子殿下。” 果然,幕远荀的脸上挂着那春风和煦的笑容。 “不必多礼,曲二皇子今日怎么得空在此闲逛?”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在这济宁宫待得久了,出来透透气罢了。”箔歌脸上继而也带了一丝笑来。 但她的眼神却不时像幕远荀身后瞥去,如果她上次没记错的话,幕远荀身后这位带着黑色面具的侍卫是位女子。 “咳咳咳,上次济宁宫刺客潜入险些伤了宁王殿下,听闻太子殿下和忆将军彻查此事也无下文,看来这玉衡皇宫的守卫有些松懈。” 从身份上来说箔歌作为江夜二皇子,表达自己对玉衡护卫的不满理所应当,从受害人身份上来说她也理应追问刺客下文一事。 幕远荀眼中闪过一些狡黠,嘴角收敛起笑来:“江夜二皇子放心,虽然刺客一事目前并无进展,但不管是玉衡还是本王,都会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这话倒是让箔歌心中冷笑,玉衡帝都未能给她一个说法这幕远荀又岂敢妄自菲薄。 幕远荀似乎对箔歌打量无心的眼光有所察觉,岔开道:“来这尚京数月,二皇子定是思乡成疾,我那有江夜上好的贡茶,改日让无心给二皇子送去。” “谢过太子美意,江夜的贡茶可是难得,太子殿下可留着自己享用,曲箔从小饮惯,自是不奇,待回到江夜到时再托人给太子殿下带些别的珍贵玩意儿。” 箔歌的话让芍药在旁不敢出声,连她都听得出的傲慢无礼,幕远荀又怎会不知。 闻言,幕远荀倒还是从容的笑着,丝毫未显怒气半分,“自然是,江夜的物产富饶,玉衡自然是比不得,只是二皇子现身在玉衡,想必也习惯了我玉衡的生活。” 箔歌点了点头,心道这幕远荀还真是不落下风,这一番下来箔歌更加认定这幕远荀和憨厚二字并无太大的关系。 “太子所言有理。”箔歌福礼道。 “二皇子谬赞,那就不打扰二皇子雅兴了,这玉衡宫您好生逛着。”说完幕远荀便转身笑着离开,身后的无心紧跟在后。 “等等。”箔歌突然叫住,继而道:“无心侍卫,您的手怎么受伤了,我这里有济王的药膏,对于伤口愈合很是有效,毕竟没有哪位女子愿意留疤的。”说完从袖中掏出了一罐瓷白的罐儿来。 此言一出,无心眼中的光华一闪,但很快镇定住,幕远荀嘴角的笑也顿时擒住不动,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二皇子对下人还真的体贴入微。”语毕示意身后之人。 无心上前一步拱手道:“无心谢过曲二皇子。” 透过面具,除了那双冷眸箔歌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当她伸出手的那一刻箔歌看个正正清楚,那手腕间黑色结绳让箔歌眉间一皱。 “无心侍卫,你这手环有些旧了,改日我重新送你一根。” “多谢二皇子好意。” 闻言箔歌依旧笑着,但没有再多言,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她若有所思。 “怎么样,是那女子的声音吗?”箔歌向身后问道。 芍药陷入苦想回忆中,但还是怔怔的摇了摇头,继而她开口道:“声音听着不像同一个人。” 箔歌眯起了眼,虽然不是,但她对面具下的那张脸可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轩宁殿内,幕远宁连着服用了几日幕远济送来的药风寒已无大碍,只是这药比上次的竟还要苦上几分。 忆风的的脸也像是喝了那苦涩的药汁一样拧在了一起。 “你这模样倒是替我喝了这药一样。” “属下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放心吧,无碍,让你查的事你可有进展?” “几乎对照遍了,宫里没有哪位宫女的额角上有浅疤。” “父皇那边的人你可仔细查了?” “一一查过了,没有。” 幕远宁的眉头再次紧在了一起,难道自己猜错,不是父皇的谋划? ···· 东宫内,幕远荀神色阴寒眼中尽是阴挚。 “这江夜公主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她已经开始怀疑了,需小心留意些。” “是” 无心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手中紧握着箔歌给她的药罐,手上的伤口有些裂痛。 “手上的伤自己好好处理一下吧。” “是” 箔歌和芍药逛了大半个玉衡皇宫都未见到什么额角有疤痕的宫女,铩羽而归回了静雅阁,还未走近便看着院中站着两人。 “宁王殿下,忆将军?”芍药抢先一步诧异的问道。 “这朱腾长得很好,但这桃树是何时新增的?”幕远宁望着院中中央的桃树淡淡的说着,眼中复杂的情绪难以掩藏。 “济王殿下送的,殿下身子未好,跑静雅阁来做什么?”箔歌脱口而出,明明心里是关心他的身子的,但不知为何说出口便成了此般疏离。 “已无大碍。” 幕远宁一个眼神示意忆风便退了下去,芍药见状跟在忆风身后离去。 忆风出了静雅阁,若有所思道,离开时他看到了幕远宁的眼神在那颗桃树上未移动片刻。 回想起济王殿下对箔歌的一言一行,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个答案。 芍药只顾低头紧跟,没有想到忆风会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结实的撞上一个宽厚的背榜,“哎呀,忆将军,好好地你发什么楞呀?怎么不走了。” 忆风被他撞回了神,看着额头微红的芍药一时愧疚,赶紧用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关问道:,“你没事吧?” 在芍药心里忆风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冷冰冰,但尽忠职守,对宁王也是忠心耿耿。 平时静雅阁有什么事自己也是第一时间找他帮忙,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时间带了人来救了阿星和自己。 面对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芍药连忙后退说着:“没事没事。”夜间光线昏暗,没人瞧见她发红的脸颊,心跳有些微快。 忆风以往和芍药相处自然,没有太多顾虑,可现在已知晓她也是女儿之身,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妥,只得淡淡说道:“在下无意冒犯。” 两人怔怔的继续一前一后的走出静雅阁。 “忆将军,你想什么事情想的如此出神。”芍药打破僵局问道。 “我在想济王···没什么。” “济王怎么了?” 忆风觉得自己过于多言了,便不打算在说下去。 “冷风,你回答我啊,济王殿下怎么了?” 除了幕远宁,忆风与旁人不善言辞,久而久之便被济宁宫上下宫人传得一个冷风的名号,听到背后的声音他脸色一沉,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称号的? 回头对芍药说道:“我叫忆风。” 芍药被他突然严肃的模样逗笑,“好的,忆风将军。” 对她无可奈何,忆风只得加快脚步,故意将她落下。 第五十章:喜欢桃花还是朱腾? 院内,幕远宁看着那株吐了花苞的桃树若有所思,启唇道:“你喜欢桃花?。” 箔歌有些诧异,今日来就是问自己这个? “济王殿下前几日叫人移栽过来的,本觉占了我这院子,但瞧着不久也可桃花灼灼,花飘院落,挺好的。” 箔歌实话说着,并未想过会让幕远宁不悦。 幕远宁忍着内心的不喜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件来,“送给你的,和你很配。” 看清是只发簪后箔歌眉梢一挑,是初入尚京自己看上的那只朱藤发簪,若是放在之前箔歌定会欣喜接受。 可是现在不行,眼前这个男人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她不可在乱了心智。 幕远宁一直伸着手,发簪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见箔歌迟疑他捻起发簪不等她接受还是拒绝。 趁她思索之际,发簪落在了箔歌的头上,“比桃花好看。”眼神走不禁瞥向她身后的那颗桃树。 “宁王殿下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般随意赠予女子发簪恐怕不妥。” 箔歌的眼中没有太多波澜,就算有也不会让幕远宁看见。 “不是随意,是特意。”幕远宁的语间也听不太出什么情绪来。 “宁王的特意我承不起。” 话落她伸手想去去拔出那支发簪,可手还未碰到簪子便被幕远宁抓住了手。 一高一低,两人四目相对,幕远宁的眼中似有光华闪动。 “箔歌,不管你信我与否,我幕远宁都不会娶柳瑶秋的。” 箔歌握着发簪的手顿在了空中,幕远宁松开了她想扯下发簪的手。 见状箔歌便也作罢,放下手启唇道:“宁王殿下未必还要抗旨不成?” 幕远宁没有回应,许是表示默认。 歌眼中突然有了些反应来,“不可,抗旨惹怒陛下,得罪高相不说,柳小姐为你寻死,现以指婚,你若当着天下众人再拒绝她,便是让她再死一次。” “你呢?你对我的情义呢?” “宁王殿下这般温润如玉,为我几次舍命相救,作为女子相必很难不会心动,但这些时日我已想清楚,对殿下的情义恐怕也只到感激和感动而已,还没有到如柳小姐那般舍去自己的性命。” 箔歌语落不敢再去看幕远宁的眼睛,她在骗人骗已,又怎敢直视幕远宁深情的双眸。 幕远宁闻言嘴角勾起,看着箔歌的背影,笑的苦涩,她这谎说的也太过敷衍。 “我送你离开玉衡吧。” 这句话比他欲抗旨不娶柳瑶秋更让箔歌心中一颤。 转过身来对着幕远宁道:“如何送我离开?堂堂宁王,玉衡的守护神要背上叛国的罪名吗?” “玉衡我守的够久了,现在我只你平安无事的离开玉衡。”幕远宁没有解释他要如何做,只是看着箔歌淡淡说着。 “离开又能去哪?江夜从此便是不忠不义。” “去过你想要的安然一生。” 箔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玉衡,光明正大的回到江夜,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人。” 幕远宁不是无缘无故想送他离开江夜,只是若这一切都是父皇所为,这玉衡便是深渊,她和扬子靖便是立在悬崖边的人。 “幕远宁,别为我做傻事。” 她唤他,拉回了幕远宁的思绪,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尽是担忧。 “假传你命令的宫女可有在宫里找到?”不想在继续说下去箔歌另起了话来。 就算幕远宁没有发现,但她有了自己的怀疑。 “今日我与芍药在宫中闲逛,都没有发现那天那名宫女。” “忆风查过所有入宫宫女的名册,都没有发现。” 宫女入宫时都会被嬷嬷们检查身子,哪里有疤有胎记都会被登记入册,幕远宁这么一说的意思就是表示宫里根本没这个人? 外面的人不可能会混进宫假扮宫女,里面的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箔歌心中再次升起自己的疑问,“确认没有疏漏?” “无一疏漏。” “太子殿下身边的无心侍卫可有查过?” 闻言,幕远宁倒是眯起眼来仿佛陷入回想,“无心是太子当年亲自带回宫的,倒是没有走入宫的流程。” “那可有人见过她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你怀疑是她?” 箔歌没有回应,默认回应着他。 幕远宁不是不知道忆风没有查过太子殿下的人,而是他也从未怀疑过幕远荀,“你可有察觉到什么?” 箔歌眉角紧着,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不是为今日无心那面具之下的脸,而是她手腕间的结绳。 “无心侍卫手上的结绳有何由来?” 幕远宁不知她为何会问起这个,但他好像从未留意到无心什么手上的结绳,或许连无心他都不曾有太多留意,因为他总是戴着看不见真容的面具默默站在太子身后。 “未曾留意。” “宏悦寺的刺客你可还记得?” 幕远宁怎会不记得他们的初遇,那场险些以为她房内窝藏刺客的误会。 “你怀疑是无心?不可能的。” 箔歌不敢确认,她只记得个模糊印象,夜色昏暗,她当时只看到刺客来人手上好像也戴着个什么。 或许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不知道,只是觉得最近的事情都接踵而来,或许记错了,污蔑太子可是死罪。” 幕远宁倒是觉得存疑,细想来这宫里还有谁人见过无心的真面目? 箔歌不想因为自己的猜测和怀疑使幕远宁去查太子,被人抓住把柄,召来祸端,“今日我同芍药碰见了太子和她,我诱无心侍卫开了口,芍药辨别过了声音,不是她。” 怕幕远宁不信,箔歌将今日自己的行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幕远宁却是一脸宠溺,“你倒是不怕得罪太子。” “宁王殿下倒是小瞧了我们江夜儿女。” 此话一落箔歌倒是在幕远宁的脸上看见了一抹笑来。 “曲箔歌,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你,曲二皇子更是不敢小看。” 箔歌听他打趣心头的愁闷消散了些,想着头上还插着个女子样式的发簪,趁幕远宁不注意顺手拿下,怕哪个下人撞见。 她可不想自己成为他们口中破坏他和柳小姐婚事的罪人。 “这发簪若殿下执着要送,我且收着,但仅以好友的身份,但若是如宁王殿下所言,这簪你拿去送柳小姐更适合些。” “朱藤比桃花好看,更适合你这静雅阁。” 两人好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说一答着,箔歌算是听出来了,幕远宁不喜欢桃花。 望着这院子里的这颗桃树似是要将其看出一个洞来。 箔歌捏着这支发簪心中隐隐扯痛,她喜欢这支簪子,在尚京第一眼便喜欢的。 什么朋友以名义收下,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借口罢了。 “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看着幕远宁离去的背影,箔歌看了看手中的发簪胸间尽是苦涩,只得闭目佛袖收起。 进了屋内箔歌将发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紫色的小花点缀着簪头,她不禁向院中望去,竟有些期待那和幕远宁亲手植种的朱藤今早发芽开花。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不知为何,这凤河落水以后,风寒已好,唯独这咳嗽老是止不住涌上。 箔歌觉得胸口咳的绞痛,喉咙也扯的沙哑,订着咳嗽她起来身来,欲给自己倒杯茶水缓一缓。 倏尔眼前一道暗影罩在自己面前,幕远济顶着个黑脸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来了,今日又是送树来的?” “送药来的。” “幕远济,就算你医术冠绝玉衡,也不能拿我当你那些丹丸的试验小白鼠啊,我这无痛无症的你给我送什么药,咒我啊!” 幕远济今日不想与她做口舌之争,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欲替其把脉,刚刚那阵咳嗽他可是在院中都听的揪心。 箔歌被他突然此举吓到,因为扯出去的那只手上正还握着幕远宁刚刚送的发簪。 顺着望去,幕远济自然看到了那支紫色发簪,原本黑着脸此时忽然白了一下。 “这发簪是谁送你的?” 箔歌连忙将簪子收了起来笑道:“芍药胡乱买的,我说她了,如今我们此番打扮用不得这些,可她还是偷买了下来,被我刚刚找到,正准备丢了的。” 不知为何,看见幕远济他不敢说出实话,本能的逃避甚至不想让她知道是幕远宁所赠。 幕远济倒是嘴角勾笑接起话来,“这簪子瞧着少见,既然你不要不如送给我,我拿来借花献佛,打赏我殿内的宫女,下次忆风找我可替我周旋掩护。” 说完幕远济不顾她同意与否伸手便要真的去拿。 这让箔歌后悔莫及刚刚情急之下的胡说,“不,不用劳烦您济王殿下,我让芍药自己处理,免得回来唠叨我。” 写幕远济的才伸到一半箔歌便将簪子顺势收到了怀中。 幕远济收敛起情绪来,朝她手腕一瞥。 “哦,哦,把脉,你不是要把脉吗?”怕他再次提及发簪箔歌主动将手凑到他的面前,配合他刚刚准备要的把脉。 幕远济没有再与其多言,单手轻搭放在了她白皙且纤细手腕处,闭目感受着她算不得强有力的脉搏。 “这药你每日服送一粒。” 见幕远济从怀中掏出了个可容七八枚丹药的锦盒箔歌有些怔了怔,“我怎么了?” “无事,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健体罢了。放心,这药不苦,特意为你调制的。” 没等她反应幕远济便放下了锦盒走到了院中,看着他送来的那棵桃树突然发问:“你喜欢朱藤?” 箔歌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彻底打懵。 幕远宁望着朱藤问自己喜不喜欢桃花,这幕远济又是发什么疯?望着桃树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朱藤。 箔歌无可如何的摇了摇头,她喜欢清静清静。 第五十一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幕远济收敛起了情绪,没得箔歌回答便抢先开了口:“药你记得吃,过几日我再来。” 箔歌斜眼看了眼院中的桃树和朱藤摇了摇头送他出了静雅阁。 幕远济未走出多远,脚下忽然顿住,从怀中掏出什么来,“看来又是晚了一步。” 是一只和箔歌手中一模一样式的发簪,上元佳节那夜他买来送给她的,被她塞回,想着今日来正式送她的。 可却晚来一步,有人已经抢先他了。 什么芍药胡乱买的,这随口的胡诌幕远济自然是不信的,看她那般在乎的模样除了幕远宁送的,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若三哥没有被父皇指婚,他会将自己的心意收好,可父皇已经指婚,不管他喜不喜欢那柳瑶秋,他都是要娶她的。 对于箔歌他又何必再招惹她伤情。 想到此处幕远济紧了紧握着发簪的手,旋即又松了开,不管怎样,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三哥也不行。 …… 尚德殿内,天子横卧在榻,眼皮不时挑动,不知是在小憩还是醒着。 “现在是何时辰了?” “回陛下,现已未时。”李公公在旁勾欠着身子应到。 “今日怎么不见太子前来问安?” “来过了,看陛下歇着不忍打扰,说是晚些时候再来。” 李公公语毕向两旁伺候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众人悄然退下。 “宣太子。”玉衡帝慵懒的吐出了三个字来。 李公公福了个身正退着出了内殿,片刻功夫便领着幕远荀而来。 “儿臣参见父皇。” 闻言,玉衡帝抬起了眼眸,“嗯,来了,起来吧。” “谢父皇,父皇近日操劳,须注意身子,有什么事尽可吩咐儿臣。” “嗯,太子有心了。” 玉衡帝倒是并未否认,他这身子恐怕只有李公公知道,是每况日下,一个上元节的祈愿都让他觉得乏累。 连宁王失职,凤河混乱皓兰皇子受伤他也无心再追究。 这位玉衡帝这几日心中却只盘复着另外一件事来,便是上元节幕远荀递上的那封静雅阁密信。 这二位皇子的去留问题处理。 “太子,江夜二皇子你怎么看。” 幕远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他没有赌错,那信虽然没有提到他想要的,但之前眼前这位帝王已经有了疑问。 “江夜二皇子在我玉衡低调行事,安分守己。” “那朕只能送二位皇子回去了,那日你呈上的书信朕看了,只是一些思乡之情,并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还请父皇明示,儿臣只是当日照例搜查,这封书信纯属意外搜出。”幕远荀的心有些发紧。 他自知父皇已看出他的意图,但自然淡定从容说道。 “这次就当你是例行公事,下次若无实质的证据,不必惊动朕。” 玉衡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幕远荀心中有些欣喜,看来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无意发现了这位帝王的心事,他想要一统天下。 江夜和皓兰横在他心中已经太久了,既然父皇想要一统天下,那他就助父皇一臂之力,只是这天下最后的得主也只能是自己。 想到此处幕远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来,自己原本只想要玉衡而已,若父皇要送他整个天下,他不介意收下。 出了尚德殿幕远荀的嘴角的笑咧的更深了些。 “殿下可是有何喜事?”无心在身后问道,看到他脸上的笑,一双冰眸柔和了些。 “没什么,真是歪打正着,原来我们的这位父皇竟是打的如此算盘,哼。”鼻尖再次发出了一声冷笑。 知道了玉衡帝的心事,幕远荀像是有如神助一般,现在所有的顾虑全部消失了,他只需继续走好他的棋局就行。 “陛下,太子软禁济宁宫人一事您是打算不与太子追究?”李公公勾着身子,依旧现在一旁,可眼中却没了刚刚幕远荀在时的笑意。 “你啊,年纪真是大了,没听到刚刚太子说是例行搜查而已,那对可疑之人进行盘问又有何错?” 玉衡帝脸上倒是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陛下说的是。”李公公连忙陪笑答应着。 “哎,倒是希望他审出点什么,看来是没有啊。” 倏尔玉衡帝神情变得沉郁起来,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于帝王的转瞬喜怒和哀乐,李公公倒是不为所惧,依旧镇定的站在旁边福身伺候着。 “太子替陛下盘活了这棋局,陛下只可随手着棋便罢。” “嗯,是啊,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太子是善良仁厚吗?” “哈哈哈,老奴自然是老眼昏花,不如陛下目光如炬。” 玉衡帝瞧见李公公哑口的模样有些高兴,宛如赢家一般露出了笑来,可眼中尽是阴鸷,“那朕也赌上一把,瞧瞧这手气如何。” 继而又道:“拟朕旨意,给江夜和皓兰去信,说是两位皇子在玉衡刻苦努力,朕甚是欣慰,特定下月返回,但由于朕很是欣赏江夜皇子,特留江夜皇子在玉衡再多玩些时日,回国之日待定。” “是。” …… 江夜大殿之上,曲宇霖紧捏着手里的那道诏书,脸上是满满怒意,若不是在父君殿中这诏书已然成了碎片。 “这玉衡帝放了那皓兰皇子,一直强留我江夜皇子是何意?” 江夜国军单手扶额,似是身体不适加上这道诏书,脸色十分难看。 这玉衡帝的心他岂会还看不出,之前还庆幸相信去玉衡是真的学习,现在这诏书可以看出,他的醉翁之意根本就不在酒。 江夜才是他的意。 “霖儿,速速派人连夜前往玉衡,打探一下箔歌在宫里的情况。” 曲宇霖连忙应下,但不知父君其中之意,但不用多想便知道是担心箔歌。 江夜国君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他不仅担心箔歌,他更担心的是那位玉衡帝,当年自己不得不甘愿臣服平息战争。 没想到这位玉衡帝心里还惦念着天下,原以为这几十年安定早已磨平了他的野心,没想到竟然还在悄然萌发。 现在答应让皓兰皇子回去独独留下他江夜皇子,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倏尔江夜国君心中又是一沉,莫不是身份被识破? 他不敢在细想下去,他必须快些确认箔歌在玉衡是否安全。 “速去。” “是” 曲宇霖带着诏书退下,回了寝宫,诏书转瞬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这一诏书同样也传入了济宁宫和思哲殿。 “曲箔,你说这玉衡帝是如何打算,怎会发出如此诏书?” 箔歌震惊陷入在那道诏书中久久不能回神,扬子靖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有太留意。 “曲箔,你别担心,晚些时日玉衡帝定也会允你回到江夜。” 数月的相处,扬子靖拿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还欠他半条命的兄弟。 他自然知道这诏书背后的意图,但他只得如此安慰他,玉衡帝会不会允他回到江夜他也是不得而知。 扬子靖无半点喜色也不是全因为曲箔,还有另外一个人。 箔歌最终是被扬子靖推了推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身后刚刚定是哭过的芍药,定身回道:“没事,这尚京我倒是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都未去过,玉衡帝安排的也很是周到。” 无论箔歌心中怎么不安,她也不想把情绪带给扬子靖。 “回去吧,没事的,现在需要你安慰的人怕不应该是我。” 扬子靖无精打采的回到思哲殿,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都在想着该如何和觅香说。 但也许恐怕她早已知道了吧。 刚到思哲殿内扬子靖便看到院中的一抹亮影。 “扬子靖,你托着你还未痊愈的手去哪了?”觅香等了他许久,见他回来音调大了许多,仿佛在告诉扬子靖本公主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扬子靖眼中没有了平时的那般光华,看觅香模样只怕还不知情。 “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你啊,你手可好些。” “好多了,谢五公主挂念。” 觅香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悦,这扬子靖今天怎这般同自己冷淡? “你怎么这般同我说话,本公主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扬子靖心里很是不痛,下月他便要回到皓兰了,此前与觅香在一起不觉得时间过的这般快,可现在分离就在眼前。 “没事,只是去了静雅阁一趟,输棋给了曲箔。” “扬子靖,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你都要生气?” 输棋只是他随口说的,没想到会让觅香更加奚落自己,心里更是不悦,一时烦闷。 “五公主若是无事的话,以后不要随意到我这思哲殿来,我的手也并无大碍,怕让宫里其他人看到,影响你清誉。” 觅香没有想到扬子靖会得寸进尺和自己这般说话,顿时恼怒,“扬子靖,要不是本公主拿你当朋友,你以为本公主真愿意来你这破殿。” 话落,觅香便愤然离去,眼角似有泪珠滑落。 扬子靖见状欲追回她,可望着她的背影,无力感从心底涌出。 他如何去留他,回到皓兰,他需继承起皓兰的未来,与觅香只怕是缘浅。 觅香是玉衡帝最疼爱的公主,定会为他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在玉衡帝眼里,他只是个皓兰无用的五皇子而已。对觅香他并不是疏离,而是他怕自己会舍不得。原本就隐藏不能表露的心意现在越发不可能,何况觅香对他好像也并无任何心意。 她就这样做个无羁无绊无忧无虑的玉衡五公主便好。 第五十二章:软肋 是夜,箔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未把玉衡帝的诏书一事告诉任何人,扬子靖走后她早早歇息下了。 她气愤难平,这下倒真成了他国“质子”。暗暗思索了一阵便冲出了静雅阁。 “忆风,忆风。” 芍药着急的寻着所喊之人,可这轩宁殿内下人们都说没有见到过忆风侍卫,原本打算失落而归但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忆风缓缓从书房内出来看着芍药问道。 “你家殿下可在?” “殿下现在不在宫内。” 看忆风的样子,芍药笃定他们还不知道玉衡帝的诏书,芍药更加难掩脸上的失落,她来找宁王原以为幕远宁也许会帮助他们,替她家‘二皇子’在玉衡帝面前求求情,让他们一同出宫回到江夜的。 但现在他们不知情且宁王殿下现在不在宫本,芍药便将话吞了下去。 “殿下现在不在,可吩咐我静雅阁有任何事情都让我替你家公主先处理。”忆风见她心魂不守舍的样子缓缓说道。 “恐怕此事忆将军你处理不得。”芍药看了看四下,将忆风拉进了书房内,继而一脸凝重道:“今日玉衡帝给静雅阁下了诏书你可知?” 诏书?忆风一脸茫然明显对此毫不知情,什么诏书竟然直接下到了静雅阁,“陛下知道了你家公主身份?” 忆风虽是反问但并显得极为镇定,因为从他目前的情况掌握陛下应该是不知道的,那夜柳小姐虽然看到了她的身后,殿下担心她会向陛下告发。 可这高相和柳小姐那边都未有任何异动,殿下现在也是在高相府中确认此事,许那夜河边光线昏暗柳小姐根本就没有看清也不是没有可能。 “玉衡帝允许下月皓兰皇子回国。” 忆风只听了前半句眼中便有了一丝光华闪动,“那你家公主不是下月就可回到江夜。”没等芍药开口忆风便激动的说出了口。 可芍药的模样却并不欣喜,忆风立刻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住,看着她不在言语。 “玉衡帝只许了皓兰皇子回去,并没有许江夜。” 此话如惊雷一般落在了忆风耳中,霎时他的神情严肃凝重起来。 “公主虽然表面上看着无事一般,可我知道她的心中定是难过的,本想找你家殿下看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既然不在我便回去了,万一公主寻不见我更加着急了。” 语毕芍药便垂头丧气的出了轩宁殿。 ···· 幕远宁没有去高相府,而是约了柳姚秋到玉楼相见。 望着街道上的车来人往幕远宁彷佛看到了当时在尚京闲逛游玩的三人,不知自己时何时注意到这位曲二皇子的,是她在摊位前望着朱腾发簪的呆立还是替江夜采购玉衡物产时的孝心。 此时嘴角的那抹笑容怕是他自己也并未察觉。 “姚秋见过宁王殿下。”来人推门而入。 女子的声音将幕远宁从出神中拉回,他的目光从楼下的街道和摊位上移回。落到了自己眼前的女子身上。 “柳小姐请坐。” 幕远宁这才发现她是独自一人前来,身边连个婢女也未带着。 “真是难得,姚秋也竟然能让殿下相约喝茶的一日,看来今日殿下心情很好。”语毕,柳姚秋佛袖掩面喝下了幕远宁替她倒好的茶。 “能让殿下倒茶更是难得。” 柳姚秋的话说的极为平淡,也没有多余的一点表情来,只是这脸色比上元佳节那日显得清白了许多。 柳姚秋打量了玉楼四处将目光落在了对面不远处的皇城上,是那年被眼前这位男子相救的地方,心动的开始。 “殿下今日约我在此处相见可是有什么话与姚秋说?” 幕远宁淡淡一笑,替她续慢了面前的空杯,“我一直都觉得柳小姐是个聪明的女子,可幕远宁并非柳小姐的良配,相信高相对父皇的指婚也是觉得不适的。” 柳姚秋有些意外,她原本料定他今日定是为那静雅阁的人而来,说服自己或威胁自己替上元节那日看到的保守秘密,同他们济宁宫一起为‘曲二皇子’保守秘密。 这两日她也在权衡利弊,但最终都没有将此事告诉父亲或进宫拆穿静雅阁的谎言。 “陛下指婚,殿下再不喜欢姚秋,但自古皇命不可违背。” 幕远宁知道父皇是为了给高相颜面,给柳小姐一个交代才赐的婚,既然他说服不了父皇收回成命,但她可以,若是她主动放弃高相主动松口,这皇命便是不算违背。 “你又何必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为这皇命做陪葬。” 幕远宁此话像是掐中了柳姚秋的痛处,衣袖之下的手骤然收紧。 “那殿下的幸福又是谁?是静雅阁的那位江夜公主曲箔歌吗?殿下不要忘了,若是陛下知晓她假冒江夜二皇子,欺瞒玉衡上下,这罪够她死十次吗?” 愤怒使柳姚秋顾不得什么风范之姿。 果然,幕远宁没有猜错,柳姚秋是知道的,“为你为何没有揭发?” “既然得不到殿下的心,能够抓住殿下的软肋也好,至少殿下能多看姚秋两眼。” 倏尔,柳姚秋眼中的柔光不见,似一片死寂的寒潭一般望着幕远宁。 “今日我想请求柳小姐,向父皇说明取消你我二人的指婚。” 幕远宁直名来意,既然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向父皇告密静雅阁,那么短时间内就让她抓着自己的软肋吧。 这赐婚再也不能拖延下去。 “姚秋早与殿下说过,宁王心中喜欢谁都没关系,但这宁王妃是陛下所赐,你我二人天定的此般缘分。”柳姚秋极力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淡然说道。 什么抓住幕远宁的软肋,她没有与他作对的意思。 不向玉衡帝告发是因为她不想让幕远宁厌恶自己,既然他替她保守秘密,那么自己也替江夜公主保守秘密,至少幕远宁会认为自己是他的人,自己无意于他对立。 再说回来,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身在玉衡,那么多人盯着这位‘曲二皇子’她又能瞒到何时? 那时殿下喜欢的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位死尸都不得而知了。 她只需要做好他的宁王妃便好。 “柳小姐这是何必,你我朋友一场,我实在不想让柳小姐成为玉衡的笑话。” “你是何意?” “就算违抗圣命,我也是不会娶你的。” “幕远宁,你不要欺人太甚。” 柳姚秋终究是忍无可忍,愤然看着他,但却在幕远宁眼中看不见丝毫波澜,怎么还能让他此般羞辱自己。 但很快她便收敛起了怒意,冷笑道:“哼,什么温润如玉的宁王殿下,杀人诛心,不过须臾之间。“ “柳小姐若让父皇取消赐婚,你我还是朋友,至于静雅阁的那位,还请柳小姐继续守口如瓶。” 柳姚秋望着楼下的人声鼎沸眼中忽然有了温润,“幕远宁,你凭什么,凭什么这般维护她,你能护的了她一时,你能护她一世吗?” “你又怎只我护不了她一世?” 幕远宁眼眸中忽然多了几分坚毅,既然有了软肋那就拼尽全力守护,其他就交给上天吧。 “看来殿下是还不知情吧。” 幕远宁不解的望着柳姚秋。 看着幕远宁一无所知的模样柳姚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脸上有了些得意,“今日听父亲说道,,陛下已经下旨让二位皇子下月返回各国。” 柳姚秋注意着幕远宁脸上的神情,眼中果然升起了一丝期冀。 等不得幕远宁开口询问自己便更加得意说道:“可惜了,江夜二皇子深得陛下喜爱,特意留他在玉衡再多待些时日。” 果然,柳姚秋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惊愕,一晚上淡然的幕远宁也有了片刻的慌张,她不知道玉衡帝为何会留下江夜二皇子,但直觉告诉她恐怕此事不会如此简单。 “恐怕静雅阁的那位也得知了,真不知是喜还是忧呢,话说殿下这般痴心,江夜公主未必承您的情。” 这话柳姚秋说的有些酸来,不过此话不假,幕远宁对其情根深种可静雅阁那位未必如此。 “不劳柳小姐费心。”幕远宁脸色冷凝。 “上元节那夜我没记错的话济王殿下也在吧,还真是欺上瞒下,若被陛下知晓你和济王又如何自辩?” 虽然刚刚一番冷言冷语,但柳姚秋始终是打心底里还是担心着幕远宁的。 “我济宁宫的事也不劳柳小姐费心了。” “不过我看济王殿下倒是也很关心那位江夜公主,两人似乎关系并不像之前那般恶劣,看来喜欢江夜公主的人不止殿下一位了。” 柳姚秋虽不知幕远济对这江夜公主是何心意,可一向风流不羁的济王能在上元节陪着游玩,这其中的意味她也能猜出个七八来的。 柳姚秋怔怔的下了玉楼,街上的热闹依旧可似乎都与她无关。 倏尔她停住了脚步,抬头望了望对面的皇城,如果可以重来她倒是宁愿从未遇见过他。 这些年也不会如此痴付,到头来在幕远宁心里终落得个心机城府颇深的女人印象来,这老天爷可真是在捉弄自己。 第五十三章:亲自前来 深夜,尚京城内行人稀少,相对于白日的热闹喧嚣,此时的尚京极为静谧。 倏尔,一男子牵马走在街上,斗笠下的一双亮眸不时的打量着四周。 “这位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一座看上去算得豪华的客栈,店小二在门外招呼揽客,看见这名男子立刻热情上前去主动询问。 男子见状将手里的缰绳丢给了小二,今天已匆忙赶了一天的路了,有些疲惫,缓缓启唇道:“住店。” “得嘞,您里边儿请。” 压了压斗笠男子立刻随小二进了店内,径直上了二楼,被领到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内,男子给了小二一枚银锭,又吩咐道:“麻烦再送些酒菜来。” 小二打量了眼前的这名男子,不敢多问半句,一看便是位喜欢清静的主儿,不好招惹。 接过银子便喜笑颜开殷勤的关上了门下楼去安排。 房中无人,男子缓缓掀开了斗笠来,露出一张俊逸的脸,细看眉眼之间倒是与曲箔歌有些相似。 江夜国君让曲宇霖派人去玉衡打探宫里箔歌的消息,他没有安排其他人,这一趟他需亲自来确认。 推开了窗户,透进些新鲜空气,曲宇霖神态尽显疲惫,撑着额头轻揉起来。 此趟来若是要见上宫里的箔歌一面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需要好好想想,明日还需要去打探些消息来。 翌日,尚京城早早清醒过来,街上的嘈杂传进了曲宇霖的耳中。 换了身青衣,一扫昨日的疲惫,此模样走在街上怕又会让玉衡女子不禁驻足回头。 下了楼,曲宇霖来到大堂,找了个顺眼的位置随意坐下,打量昨日夜里自己并未太多留意的客栈。 发现客栈竟规模不小,尤其是这大堂,桌子数量众多,想必平时定是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也好,方便自己打听些消息。 “客官,您需要点点儿什么吃食?”大堂里的伙计向他热情询问道。 曲宇霖随意点了壶好茶,便独自坐在一陨不再多言。 “客官,看您这打扮不是玉衡人吧。” 忽然有人靠近,曲宇霖抬头看去,认出是昨夜接待自己的那位小二,许是看自己独自坐在大堂立马过来招呼自己。 曲宇霖没有回答,低下了头启唇道:“我已经点过了。”主动说明,表示自己此时不想被人打扰的态度。 小二干笑了两声依旧候在一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客官可是来玉衡办事的?这尚京我熟啊。” 这话倒是让曲宇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心中一默。 “我是来玉衡寻人的。” 曲宇霖不想与他多说什么,简单道了个自己的来意,想着这斯该识趣走开。 “哦,原来您是要找人啊,是寻的那位亲戚朋友?小的从小在这尚京长大,定是知无不言。”紧接着小二的双眸转溜了一下,看看了四周。 倏尔小二压低了声音,俯身与曲宇霖神秘说道:“甭说这尚京城了,就算是这宫里的消息小的也能打听到。” 闻言曲宇霖忽然眼光一动,身子不由的朝那小二靠近了一些,提了些兴致,“当真?” 小二原本是一脸嬉笑,但男子的反问让他不觉得的有一种压迫感,特将脸上的笑收敛了些来。 “不敢欺骗爷,不瞒您说,我有位朋友在宫里当值。” 不等那小二说出其他话来,曲宇霖便将一枚银锭放在了桌上。 小二的眼顿时瞪大,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天南地北的客人他见的太多了,来玉衡的人,谁是来游玩,谁是来办事他一眼便能瞧出个七八来,昨夜这位客官只身一人一马,连多余的包袱都没有一件,定是出来的匆忙。 现出手又是如此大方,一打听说是寻人,这才投其所好,告知自己可替其打听。 为的就是眼前的这枚银锭,怕被人发现似的,小二又朝大堂内扫了一眼,还好此时时候尚早店内并无什么客来。 见状小二迅速的将桌上的银锭用手盖住,若无其事的放入袖中。 “我叫阿大,爷您想打听什么事儿?放心,我阿大定会守口如瓶。” 阿大的脸上有些得意,颇展出一副江湖义气之态来。 他阿大是贪财了一些,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帮人保密这一规矩他可都是言明在先,不管别人信与不信他的。毕竟在阿大在这尚京混足多年,凭的就是这股义气。 见状曲宇霖也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启唇道:“这江夜曲二皇子你可知道?” 闻言,阿大的瞳孔放大了一些,脸上生出一抹异笑来,这江夜二皇子谁人不知,“知道啊,太知道了。” 曲宇霖倒是不解这阿大脸上的笑意。 阿大的脸稍稍红了一些,像是极难为情似的开口道:“这江夜二皇子是咱们宁王殿喜欢的人。” “宁王殿下可是幕远宁?” “嘘!您小点声,不可直呼王爷名讳。” 曲宇霖倒是毫不在意,还真是箔歌书信上提到的那位,看来在这玉衡,百姓对他这位宁王还算尊敬。 但没有细想曲宇霖便抓住了阿大话中的重点,江夜二皇子是宁王的心上人? 阿大瞧出曲宇霖眼中的不解,清咳了两声,像是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神秘。 “你确定那宁王殿下喜欢江夜二皇子?” 阿大又谨慎的向四下扫去,低声道:“谁能想到啊,这宁王竟有如此癖好。这消息在济宁宫里就已经灭了,谁要是还敢当众乱说···” 阿大给了曲宇霖一个眼神示意,没能说出结果,阿大便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这不是拿了您的钱,你向我打听我才说起,不然我可不敢提啊,小的这命还想多活些年。” 曲宇霖倒是有些意外,从箔歌的信中他倒是能看出她对这幕远宁的在意,但这幕远宁究竟是真的喜欢男子还是已经发现箔歌的女子身份…… 他不得而知。 阿大以为曲宇霖被这密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中又是一阵得意,仿佛在告诉他这钱没让他白花。 待曲宇霖收回了神,阿大又神秘低声道:“可惜啊,这事竟然有了反转。” “哦?” 见他半天终于给出了个反应阿大又继续说道,但脸上有些惋惜:“可惜啊,这玉衡帝一道旨意竟将高相之女柳瑶秋许配给了这宁王殿下。” “什么?”曲宇霖只是单纯的发问,未带任何情绪。 “这玉衡的人可却并不诧异呢,这柳大小姐又有谁不知她对这宁王是非此不嫁,前些日子竟还为了这宁王寻死觅活,玉衡帝为了给高相台阶下,一道圣旨将此事板上钉钉。” 曲宇霖闻言眉头微皱,“你不是说这宁王对……” “这件婚事在我看来可不是桩美谈,宁王对那柳小姐的心意多年前就拒绝了,这妾有意郎无情啊,所以小的才说可惜啊。”阿大说的是连连摇头,不住叹气。 曲宇霖算是听了个大概,捋清楚了些,但他此次来是确认箔歌在宫里的处境和安危的,这件事只得先放下话头来。 “那江夜曲二皇子现在可好?” “爷,莫非你要找的人就是……” “不是,好奇罢了,这次前来玉衡只是寻找家妹,从小走散,所以经商四处打听,这才打听到是被人卖进了宫去。”说着曲宇霖脸上尽是悲拗。 原来是位商爷来玉衡寻亲,阿大从小也是无父无母,被掌柜收留给了口饭吃,看到他的神情阿大眉头微皱。 “误会啊,我以为您所寻之人就是那江夜二皇子呢,那我刚刚向爷提起的一切还请您装作没听到,这祸从口出事我在这玉衡见得太多了。” 说着阿大将袖中的那枚银锭放回到了桌面。 曲宇霖见这小二为人竟还有些上道,竟然用从自己此处挣去的银锭来堵住自己的口,这对于贪财之人有些难得,不由觉得认为这阿大说不定还真能是一位靠的住的人。 “江夜二皇子我想除了难以接受,其他应该还好的吧,这陛下赐婚他能如何,就算是宁王真要娶了柳小姐他也只能接受,谈不的什么好不好的。”归还了银锭阿大还是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江夜皇子在这宫内人安全不安全。” “哦哦,好着呢,这有宁王在他保管好着呢。” 阿大的脸上又浮现了刚刚那抹羞笑来。这让曲宇霖有些不悦,可他至少已确认了两点自己需要的信息,一是目前箔歌看来身份还未被发现,二是她至少在宫里目前还算并无大碍。 想到此处曲宇霖心里的不安减少了许多。 “咚”的一声,又是一枚银锭落在了桌上。 “商爷,您这是?” “刚刚告诉你了,本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家妹的,家父日日思念,这次听说玉衡有了消息,这才匆忙前来寻找。” “你说你妹妹被卖进了宫里?” 曲宇霖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真挚。 阿大有些犹豫不定,看这商爷的意思和出手怕不是再打听什么消息这般简单,再见其对妹妹的思念自己也跟着不禁连连叹气。甚至连语气都有了些转变,不再似之前那般见钱眼开的模样。 “商爷出的这价格是要阿大帮忙打听宫里令妹的消息。” 曲宇霖依旧默认点着头,“你那位宫里当值的朋友可否帮忙打听打听,若能打听到些消息,这银锭少不了你阿大的。” 望着桌上两枚发着光的银锭,阿大心里有些犹豫,最终心一沉底声说道:“我试试吧,但商爷,咋可说好了,这成与不成这银锭我可不退还了。” 语毕阿大又迅速的收起了银锭,脸色凝重。 曲宇霖见他收下银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来,看来还未踏破铁鞋便觅得了阿大这门道,玉衡行事看来会多了许多便利。 壶中的茶已喝完,还未开口阿大便勤快的替他续满。 “阿大,你在那边磨磨蹭蹭的干嘛呢,那边的客人你看不见吗,眼瞎的东西,赶快给我去招呼客人。” 倏尔楼口处,一女子尖着嗓子朝曲宇霖这方喊到。 “老板娘,我这就去咧。” 望着阿大离去的背影曲宇霖也没有心思再喝茶,回了房间,铺开笔墨,疾书一封,将现在自己知道的一切报与父君。 第五十四章:胳膊肘往外拐 诏书下发后箔歌倒觉得这日子比平时过的还要快了一些。 虽然她不能回到江夜,但她心态平和,想着这玉衡帝过些时日便也不能再用其他借口留住她。 不过箔歌倒是真心替扬子靖开心,但继而又有了新的烦恼。 这扬子靖回了皓兰,那这觅香怎么办,虽然两人并未直明心意,但恐怕是连忆风也能看出这扬子靖对觅香的心意。 听芍药说,上次觅香去了思哲殿,仿似是哭过了一般红着眼,两人最近也并未来她这静雅阁了。 院中幕远济送的那株桃树已经冒出了花苞,相必在那天夜里便会依次盛开,给她这院子带来一些春日的生机。 可箔歌的眼眸却喜欢不经意间扫过那些朱腾。 不知是天气的变暖还是那幕远济的药丸起了作用,最近她倒是很少咳嗽,身子也不像之前那般觉得难受。 “公子,可是要出门?” 看着芍药闪着亮光的双眸箔歌皱着双眉点了点头。 “我去一趟思哲殿,济王殿下若是来了就说我在休息,不便见客。” 箔歌最近也是怕了幕远济,得知自己不能回江夜后,像是生怕她自闭想不开一般,一天来她这静雅阁三回都不嫌多,不是来问自己心情怎么样就是来监督自己吃他那苦涩的药丸。 一度让箔歌认为自己的身体莫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可问起来幕远济却只说她身弱,应当多吃这些补药。 现在好了,应当不会再来逼迫自己了,但终究怕他前来,因此才这般吩咐下去。 芍药点头应下继而又开口道:“听说沁园那道的梨花开的特别好看,去思哲殿路上公子可去瞧瞧,这心情自然也会好些。”嘴角的笑咧的比平时更开一些。 箔歌没有理会她的建议,出了静雅阁,才感受到春日的生机果然越发浓郁起来。 走在一段甬道里,箔歌瞧见许多探出头来的一束束梨花,连他们都终究不愿拘在墙内,何况是人?不由胸口有些发闷。 竟然还真是无心插柳,她竟然就这么随意走到了沁园附近来。 过了过道在转角处,箔歌正当把梨花同自己联系在一起想象之时,比梨花更美的一幕将她的目光吸引。 春风拂过,暖意洋洋,海棠花飘落,幕远宁依旧一袭白衣,站在树下背对着她,任那随风飘扬的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醒目的白和赤目的红竟然也可这般让她看醉,似感觉到背后的注视目光或声响,幕远宁回过头来,与箔歌对视上。 见状,箔歌快速的背过身去,对于幕远宁她最近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距离,此般偷看竟有些心虚。 原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可背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你要躲我到何时?” 声音如现在抚过她脸颊的春风一般温柔,让箔歌心中一涩。 收敛起情绪箔歌转过身道:“并非对宁王视而不见,只是心急去思哲殿看望朋友。” “那你可曾还关心我这个朋友?” 箔歌没有想到幕远宁会这般问自己,机智回道:“宁王殿下身份尊贵,除了忆风自然还有很多人关心殿下。” “可都不是你。” 一阵疾风将海棠花瓣吹来,一时迷离了双目,箔歌还未听清幕远宁的那句低喃便被他用衣袖挡住了原本将要吹到脸上的花瓣。 风渐渐轻柔起来,幕远宁放下了衣袖,这才看清箔歌微红的耳根。 “放心,不久后你也能回到江夜的,就算不能我也会想尽办法让父皇允你平安离去。” 看来他是知道的,这几日幕远宁都未来与自己说过半分关于那道诏书的事情,她以为他并不在意。 也正是如此箔歌此刻才发现,原来幕远济成日的看望和芍药的日夜的宽慰都抵不过他的一句安慰。 不禁眼眶发胀几乎想要落泪的冲动,但被忍了回去。 “就不耽误宁王殿下赏花了。”箔歌福身说道,想逃离这个让自己贪恋的人。 “特意在等你。” 闻言箔歌有些不解,等她做什么? 紧接着又很是诧异,这幕远宁怎么知道她今天会出静雅阁,会走宫里哪条道,不然怎会好巧不巧的遇到。 想着想着箔歌的脸便一阵青红,向四周张望,“忆风,替我告诉我们家小药,这来人家尚京才几天?胳膊肘如果不会往里拐就别留着了。” 身后墙内的芍药和屋顶上的忆风两人相互一看,甚是尴尬。 被发现了···· 那夜幕远宁回来后忆风便将芍药过来告知的诏书一事向他说了。 可忆风却见殿下除了刚开始的震惊之外竟然就不在有任何反应,这让忆风有些诧异和不解。 以往关于静雅阁那位的一点小事都足够让殿下情绪起伏不定,现在被玉衡帝强留在了尚京一事他竟然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翌日忆风去了静雅阁,听说这曲箔歌也同样每日魂不守舍。 难道两人就要这般渐渐疏离起来? 就算曲箔歌是在意幕远宁和柳姚秋的婚事一事,可这玉衡谁人不知,这幕远宁对柳姚秋无半点心意啊,没到大婚的那日,谁能知道其中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况且忆风也看出来,他家殿下在想尽办法让玉衡帝取消这庄婚事。、 当夜不在轩宁殿也是放低身段,去求了那柳姚秋。 虽然知道并无太多成功的可能性,但在忆风的记忆里,幕远宁并未求过任何人。 为了曲箔歌,殿下几番去求了玉衡帝,见陛下并未收回成命之意,他竟然也情愿去主动求柳姚秋。 忆风将这些都与芍药说了,不是想让芍药替他家王爷说情,而是他看得出,这曲箔歌心里不是没有他家王爷,而是两人需要彻底的将心里的话说明白。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对彼此伤害。 “都怪你,不该听你的,出这馊主意,回头我家公子回来真卸了我的胳膊可怎么办。” 墙后的芍药听见了箔歌的话,现在心里七上八下,但她不能现在出去,出去了便是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回头我家公子责难,你可得替我求情解释。” 对着屋顶的忆风芍药苦着脸小声的说道。 忆风倒是屏蔽了她的话一般,望向幕远宁他们的方向,可只能看到那颗海棠树的树顶,树下的两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得而知。 “哎呀,知道了,你小点声,没了胳膊我顾着你。”忆风对着低处的芍药,一着急,脱口而出。 顿时,忆风的耳中清静了下来,不明情况这才看向芍药,只见她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 忆风不解,但忽然眼眸一顿, 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还有个意思,我顾着你和我养着你异曲同工,看芍药的模样定是理解成了后者。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家公子真要是卸了你的胳膊,我肯定替你拦着她。” “哦。” 树下的箔歌见没人回应自己,忆风也没出来便只得作罢,只心道下次芍药再敢此般胳膊肘往外拐她定不会轻饶她。” 幕远宁嘴角似笑非笑一般勾起,自己明明好端端的在轩宁殿处理事务,忆风忽然急匆匆过来,说是什么宫里好看的那颗海棠树开花了。 非要拉着他出来说要赏什么花。 想看看他这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才跟着出来,刚刚还在,也不知怎么就忽然不见了人影。 但刚刚回眸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了然一切,这忆风何事能做出这种事了? 听到箔歌提到了芍药那他也就不奇了,看来这冷风和芍药相处久了竟然也变得不那么冷了,倒挺好。 除了刚刚那几句略带故意的话幕远宁并不想好好利用忆风和芍药苦心的安排。 他不想再箔歌强调他的心意,待他和柳瑶秋的婚事取消,她能顺利回到江夜便好。 既然她已决定放下,忍着心痛能陪着她便好。 近几日他未对静雅阁有过多关问是因为他听说幕远济每日都会前去。许是因为幕远济的关系,看他对箔歌如此上心许是动了真情。他如今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此事一日未处理他便一日怕见到她。 见到她又能说些什么,和幕远济的敢爱敢恨比起来,幕远宁自认为他无法那样洒脱和无羁。 “忆风不在。” 就算被箔歌看穿,幕远宁为了忆风和芍药的这份苦心也得替他二人掩护一番。 “殿下还请管好你家忆风,不要玩弄这些心思,失了宁王风范。”箔歌故意这般语塞幕远宁,以表达她被人愚弄的不满。 幕远宁的脸色一沉,朝着某个方向忽然眯起了眼眸。 霎时气氛有些尴尬,箔歌似乎觉得自己话也许说的太重,但转念一想是他们愚弄自己在先,也不想在说些什么。 “走吧。” 幕远宁收回了看向别处的眸光,对着箔歌先开口说道。 “去哪?“ 幕远宁见她此状莫不是忘了今天自己出来的目的,继续启唇道:“不是要去思哲殿吗?” 箔歌点点头,眼中不解,她是要去思哲殿不错,但幕远宁这语气的意思怎么感觉他也要去? “宁王去思哲殿所为何事?”箔歌站在身后疑惑问道。 “打抱不平。” 幕远宁没有回头,箔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口中吐出的四个字让箔歌后背一紧。 这杨子靖难道得罪了他幕远宁? 第五十五章:情起 杨子靖近来很少出门去,知情的宫女或者小太监都不停的向他道喜,再过数日便可回到皓兰,这让他心头更加发闷。 觅香自上次被他气走之后也没有再来过了,杨子靖懊悔当时不该向她发气,这怕是到他离开那天也不能同她说句抱歉了。 曲箔给他送来的了济王的药,他原本还要掉上几日的手现已扯下了布条,能够简单的做些事来,但要想舞剑弄棍怕是还要再将养一段时日。 他也很想念皓兰,想念阿姐和父君母后,但每盘算着留在尚京不多的时日他便无名的烦闷。这几日在思哲殿不是发楞就是出神。 心里想的都是那日觅香离开时的难过和落寞。 “砰” 想及此处杨子靖心头实在憋闷,左手一掌拍在了茶桌之上。 “杨子靖,你竟是连你的左手也不想要了,回到皓兰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皇子?” 门外,箔歌的声音传入到了杨子靖的耳中,回头看去,曲箔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幕远宁。 对于曲箔杨子靖自然高兴他来这思哲殿,可这宁王殿下也来了,这便让杨子靖有些不太自然。 虽说自己在尚京宁王待自己也像朋友一般,可杨子靖始终觉得幕远宁对他这位皓兰五皇子没有像待曲箔这般亲近。 觅香之前和他说起过他这位三哥,似乎不见与什么女子常有往来,好奇的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济宁宫流言绯闻。 杨子靖自然是对这些不实的流言嗤之以鼻的。 现在看着他们二人双双站在门口,杨子靖竟然觉得曲箔看着倒是比那柳姚秋更适合幕远宁一些。 但不禁又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唏嘘,不敢再想下去。 “曲箔,宁王殿下,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坐。”倒是像极这思哲殿的主人一般接待来客。 “过几日你便要离开了,我看看看你,回到皓兰你我二人怕是不容易再见到了。”箔歌随意坐了下来,先开了口表明自己的来意。 紧接着斜眼瞥向幕远宁,给他留了说话的空档,可他却稳如泰山一般坐在那里一眼不发,似在思索。 箔歌不禁想到刚刚他说来思哲殿要打抱不平,怎么到了此处却不言语了,莫不是又在诓骗自己? “曲箔,其实我·····” 杨子靖也似乎有话说不出,他原本想告诉曲箔他不仅仅是皓兰的五皇子,更是皓兰的太子,但转眼看看幕远宁,他还是将话咽在了肚中。 箔歌倒是望着杨子靖候着他的后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回到皓兰见不到你怕是会十分想念。”杨子靖只得随口换了句话。 “曲二皇子不劳五皇子挂念,不久她也定可回到江夜。” 幕远宁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杨子靖有些惊愕,自己想念曲箔他为何这么大反应? 箔歌闻言有些尴尬不已,毕竟杨子靖到现在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子靖,我是真心拿你当做朋友,就算以后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但你要相信,我也是不得已为之。” 倏尔,杨子靖的脸色一阵青白,刚刚幕远宁那略带醋意的话和现在曲箔这话的意思,杨子靖更加惊愕,莫不是觅香说的那济宁宫的传闻当真是真的? “你在想什么?”幕远宁眯着眼眸毫无情绪的开口问道杨子靖。 箔歌觉得往日温润的幕远宁今天来了这思哲殿好像有些阴冷,对这杨子靖好似带有敌意一般。 “没···没什么。”杨子靖自然不敢说出自己在想什么,只得慌张否认道。 “这觅香这几日可有来看你?” 箔歌这才发现,没了觅香在这思哲殿和杨子靖闹腾竟显得有些冷清。 “怕是不会在来了。” 没等杨子靖开口回答,幕远宁却端起面前的茶杯斜视杨子靖说道。 望着幕远宁越发沉郁的脸色,箔歌一脸不解。 听闻此话杨子靖立刻知道为何幕远宁今日来这思哲殿,被他看的心虚,一时不敢与其对视。 在箔歌的追问下杨子靖将那日对觅香说的话和态度对他说了一些大概,顿时箔歌的脸也与幕远宁一般沉了下来。 明白了幕远宁的那句“打抱不平”是何意。 “杨子靖,你可真是笨,明明要走了,舍不得别人却还嘴硬什么。”箔歌没似幕远宁那般克制,直接脱口说出。 许是因为幕远宁在,杨子靖不做辩解,不想将自己心中的真情实感一一道出,若是被觅香知晓,他怕自己当真舍不得离开。 到头来成了皓兰不忠不孝的罪人,愧对皓兰百姓愧对父君的苦心。 “没有不舍,只期许能快些恢复自由。”杨子靖避开了两人的目光站起身来。 “子靖,你对五公主的心意连忆风都能看的出来,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箔歌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正对着杨子靖问道。 “想必是让大家都误会了,五公主年纪还尚小,子靖当五公主只是朋友。” 幕远宁紧了紧手中茶杯缓缓放下,“既然并无此意又何须招惹让她难过。” 箔歌一时也着急了起来,知道杨子靖说的并不是真心话,但他理解杨子靖,他们两个都是在玉衡丢了心的人,若是到了自己离去的那天,怕也比杨子靖好不到哪里去。 有缘无分尽是这般让人无力。 “宁王殿下,还请帮子靖个忙,麻烦帮我转告五公主,那日是我不对,语气重了些,还请她不要再气恼。”话虽说的平淡,但杨子靖心中已揪痛在了一起。 幕远宁摇了摇头,又有些无可奈何,这觅香自己都未弄清楚的心意他这个兄长又怎么好去替她捅破。 他又怎么好前来替她打抱不平呢? 想到此处幕远宁只得淡然说道:“只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杨子靖眼神故作坚毅不知是向自己还是他们怔怔的点了点头。 倏尔,从杨子靖背着的门外箔歌看见了一抹倩影,望了望幕远宁忽然她提高了音调大声问道:“难道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她吗?对她没有丝毫喜欢或者动心吗?” 杨子靖陷入沉思没有发觉身后的来人,以为曲箔是对自己突然发怒。面对质问他有些迟疑,对觅香没有喜欢或动心的话像是鱼刺一般卡在喉间。 “从未有过。” 心痛将杨子靖彻底淹没,原来违背自己的心意是这般痛楚。 箔歌和幕远宁不曾想到杨子靖会这般绝情的说出此话,不在顾他的答案,纷纷朝着门口处望去,眼中尽是疼惜。 “你都听到了,还跑来做什么?”幕远宁离开了茶桌向门口来人走去问道。 “嗯,都听到了,谢谢三哥提醒,不过今日只是来还人东西的。” 女子的声音将杨子靖从痛楚中拉回,蓦然回头望去,觅香红着双眸抱着白绒绒一团站在门口。 杨子靖像是失声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箔歌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想着看到觅香,替她问出些什么来,两人借机或许可以说破心事,实在不想这杨子靖竟然对她和对自己如此狠心。 看着觅香箔歌也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未等任何人开口,觅香倒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来,“杨子靖,你要回去了,这兔子本公主特意来还你。” 不由杨子靖开口,觅香便提裙而入,将怀中可爱的兔子递到了杨子靖面前。 杨子靖楞楞的伸出左手来,将兔子接过,眼中尽是落寞。 见杨子靖接过了兔子觅香轻吐了口气,仿佛一切尘埃落地一般,转眼她的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杨子靖,谢谢你这些时日对我这个朋友的照顾,回到皓兰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白。” 小白是杨子靖怀中这只兔子的名字,是他们一起给它起的。 话落觅香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留下原本屋中的三人。 见状,箔歌一把抱过杨子靖手中的兔子,着急说道:“杨子靖,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快去追啊。” 是的,在箔歌看来,杨子靖身为皓兰五皇子,虽然回去和觅香虽相隔千万里,但两人既然有情也不是绝无可能,就怕山河还未阻拦两人心已分离。 虽然觅香也从未向杨子靖表露心意,但同为女子,刚刚觅香眼中的那抹痛楚她看的清清楚楚。 幕远宁见杨子靖并未有移步半分的意思,看了眼箔歌也无可如何的离开了。 人已离去,杨子靖怔怔的坐了下来,没有任何言语,箔歌清楚的看见,一滴清泪划过了他的脸庞。 那个在玉龙山飞扬着替觅香抓兔子的少年似乎不见了。 箔歌心里跟着难受起来,爱而不能爱,不敢去爱是什么滋味,她切有体会,将兔子放在了桌上,拍了拍杨子靖的肩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出了思哲殿箔歌才发现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天边留着的一丝余晖将她的身影拖长,像是托了一团黑影般的重物一样让箔歌觉得沉重。 那颗海棠树依旧在那里静静盛开,此时箔歌却觉得没了白日里看的惊艳,此时花瓣飘落倒显得落寞。 梨花树下,觅香失神落魄的坐着,从思哲殿回来她便在此处一直坐着了,任何人都不理。 幕远宁站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没有做声,似乎也不打算做声的样子。 “三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终于觅香开口说了句话来。 幕远宁抬头望着那一束束梨花缓缓道:“她离开时会不舍,她在时会不舍,仿佛你的喜怒哀乐都会因她。” “那现在我是在为杨子靖而难过吗?我舍不得他走,可他是皓兰的皇子。” 幕远宁没有再多语,走到她的身旁替她摘下那落在头上的片片梨花。 “觅香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