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玫瑰》 第一章重逢 虞桑不喜欢参加晚宴，但是，此次周老爷子的70岁晚宴，她无法逃脱——爸妈出去旅游，而虞家不可能只出席一个人。 再不情愿，她也得跟在她哥身旁，穿着晚礼服，端着酒杯，在恰当的时机说话、露笑。 “累了？”虞译问她。 虞桑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精气神，像是被“应付工作”折磨得累了。 虞译见状，下巴微抬，指着大厅角落里的黑色皮质沙发，“你先去沙发上休息。回家的时候，我喊你。” 虞桑看了那沙发一眼，又收回视线看着虞译摇摇头，“算了，到时候他们又在背后说我们家不懂规矩，瞧不起人。” “没事。你去休息，这有我。而且，你人来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你先去休息，到时候回家，我叫你。” 这句话，一锤定音。 “知道了。那我去那边了。” “嗯。” 参与宴会的人，大多都是带着交际的目的而来，因此位于寂静一角的沙发自然无人光临。 虞桑就这么占据了沙发。 她靠坐在沙发上，从手包中拿出手机回微信。回完，打开手机文档，在热闹的寒暄声中安静地编写剧本大纲。 没过多久，心头突然闪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慢慢抬头，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穿过明亮刺眼的灯光，正好与站在大厅中央那个人的目光撞上。 转瞬之间，虞桑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编写剧本大纲。 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又删…… 她干脆不写了，点开之前编写的大纲。在她看来，改大纲比写大纲容易，需要的精力更少，更容易令人集中注意力。当她犯懒，不想写大纲，又不愿浪费时间时，就会选择改大纲。 但是，人的想法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三下，自己停了，而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仍然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 尽管时间不超过一秒，但虞桑还是看清了程亦现在的样子，以及——他身旁亲密挽着他手臂的白色晚礼服女人。 风流成性，薄情寡义。这是虞桑对他的评价。 而程亦身旁的齐仪却不认同后一个词，或者说她还没认识到这个词。 半个月前，她偶然在电梯碰见刚搬到她楼下的程亦，她以为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没想到是开始。齐仪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看出了程亦的心思，但她也知道男人的劣性根，尤其是程亦这种风流成性的人，所以一直在吊着他。 “我们去那边吧？”齐仪在人群中看见了中影的董事长张舟。 她和中影的合约快到期了，她还没想好是续期还是跳槽。无论哪种选择，今天和东原集团的二公子去见张舟，有利无弊。 等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回答，她不禁抬头，在她面前一向漫不经心的男人，如今却看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齐仪看见了大厅角落里，有一个坐在黑色皮质沙发的女人。她微低着头，手上拿着手机，一件丝绸质地的绿色吊带晚礼服，勾勒出良好的曲线。绿色裙摆像是在讨好她一般，在她脚踝处晃动。齐仪看不清脸，但是就凭她身上那件几十万的限定晚礼服，以及她随意优雅的姿态，齐仪的心中莫名冒出一股危机感。 “漂亮吗？”程亦就像是单纯看见一件好看的东西，平静地询问身旁人的意见。 齐仪听见声音抬头，她从程亦的眼中看出了戏谑，她立刻明白程亦这是故意在激她吃醋，她轻轻一笑，带有一点艳羡的语气赞扬，“漂亮。又白又高又瘦，看上去哪哪都好。” 齐仪以为她说完这话之后，程亦会哄她，说她更漂亮之类的话，但是他没有。 他说，“走吧。” 齐仪不满他的反应，但是她也不能明说，她毕竟还不是程亦的女朋友。她以朋友的口吻，戏谑地说，“就这么走了？不多看看？下次可不一定能遇到了。” “你不是要去那边？”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奇迹般地令齐仪气消了，刚才的事情，完全被抛在了脑后。 两人还没到张舟身旁，眼尖的张舟就看见了他们，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大概5、6分钟之后，齐仪看见一位穿着绿色裙子的女人从张舟后面缓缓走过。 她特意多看了两眼，记起了名字和身份。 虞桑，获奖影片《山》的编剧，虞氏集团的千金。 虞桑站在别墅铁门不远处的地方，在昏黄的路灯和别墅透出的光下，在从别墅内传出来的欢乐的笑声、说话声中，她静静看着前方黝黑的天空，等着司机到来。 “这么久不见，不打个招呼嘛？”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过了两年，虞桑还是能够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没有转头，还是继续看着前方，声音平静，“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 程亦没有说话，下一秒，虞桑听见了一声轻笑，接着又响起“咔哒”一声。 她闻到了烟味。 她讨厌烟味，但她更不想跟程亦打交道，于是她选择默默屏住了呼吸，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但是另外那位却不如她所愿，她听见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转头，程亦正在徐步朝她走过来，垂在身旁的右手微握，点燃的香烟不见踪影。 她一愣，视线不自觉地往地上看，没有烟头。 当她抬起头时，程亦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唇角还带着笑意，“我只记得，你说，我们要互相折磨一辈子。” 平缓的语调，但却透漏出令人胆寒的执着。 虞桑微微皱眉，转身，重新看向前方那一片黑暗的天空。 程亦也没有说话，视线集中在她脸上。 大约6分钟后，车来了，虞桑打开车门，当她弯腰准备坐进去的时候，她听见程亦的声音。 他说，“下次见。” 虞桑轻不可微地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上了车。 车刚移动没几秒，虞桑扭头，透过玻璃，程亦正盯着她，背后是明亮的别墅，他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虞桑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第二章谁说给你送花瓶了 等车辆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程亦慢条斯理地走到垃圾桶旁，神情自若地将手中被他硬生生用掌心给压灭的香烟扔入垃圾桶中。 卫生间内，冰凉的水正从水龙头冲出，砸在他那血肉模糊的掌心，而镜子里的脸，过分平静。 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随意擦了两下，程亦又回到了大厅，齐仪看见他，风姿绰约地朝他走过来，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 晚宴结束，虞译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一个女生哭泣的声音，还伴随着背景音乐。 虞译挑眉，这是在看电视剧？ 虞译一下就知道了——虞桑在等他。果然，刚从玄关进入大厅，就看见虞桑的背影，她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声音，她转头看着他。 “还没睡？”虞译没上楼，而是朝着离虞桑走了过来。 “嗯，等你。” 虞译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虞桑不喜欢的酒味，他走到离虞桑最远的沙发坐下，近乎陈诉的语气，“因为程亦？” “嗯，”虞桑也不意外虞译猜到了，“我想请你帮忙查下他在国外的事情。” 虞译没有跟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答应虞桑提出的要求，他松了松领带，接着看着虞桑。 后者毫不躲闪地直视他，眼神中透漏出一种令虞译感到无奈的执拗。 对视了几秒，虞译说，“知道了，赶紧睡吧。” 站起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虞桑，后者看着他，笑得一脸乖巧，但骨子里却有豁出一切的执拗，他不由得点了一下虞桑，“爸妈旅游之前，让我好好看着你。” 她边笑，边在脸旁比了个ok，像是没有听出虞译的话中所指。 过了两天，虞桑收到了彭时的电话，说《南国》的场地设施、设备、服装等接连出现了问题。 莫名地，她想到了程亦的话，“下次见。” 虞桑把这个念头赶出脑袋，有条不紊地给相关人员打电话，该换的设备，该换的供应商换。 安排好一切，男二、女二又被爆出私生活混乱，虞桑不得不又拉着男女主角还有彭时重新面试演员。 面试了一天半的演员，一无所获。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拍了，可演员还没选好，虞桑心中焦急，正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下午1点，兰亭阁302。” 兰亭阁是中国风餐厅，内部小溪和竹林相间，石桥铺路，内部蜿蜒曲折，没有服务员引路，初来者一定会迷路。 但是虞桑去过多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程亦一起。虞桑喜欢这边的菜式，这边保密工作做得又好，不用担心被拍到。 因此，两人很多次的约会吃饭地点定到了这家餐厅。 虞桑熟门熟路地走到了302，一推开门，就看见斜坐在门口附近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表情很淡，从她开门到坐下，视线毫不掩饰地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他身旁的凳子已经被拉开，特意为后来者留的。 但是后来者不愿意，对此视而不见，并且还故意绕过圆桌，走到一个距他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 不仅如此，她连手中的包都没放下，一副谈判完就立刻走的样子。 虞桑语气冷淡，“条件。” 程亦好像没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冷淡，散漫地靠在椅背上，轻扫了身旁的椅子一眼，柔和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故意压制住的强势，“坐这。这都是你喜欢的。” 虞桑扫了一眼程亦面前琳琅盲目的食物，又看着程亦，“不用了。我有事，没空吃饭。” 虞桑着重强调了“没空”二字。 “行。”程亦轻笑，不带多少真心。 接着他站起身，拉开身后的椅子，像是要往虞桑这边走过来。 而虞桑，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程亦站在原地，下巴微抬，清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平常就这么跟人聊天的？隔这么远，喊山吗？” 当然不是。 虞桑直视他，反问，“你难道听不见？” 程亦没说话，微斜着脑袋，面色淡然地看着虞桑。 虞桑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程亦在玩什么花样，过了两秒，她才意识到程亦这一举动表达的含义——他听不见。 “……” 她想，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陪程亦在这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往程亦方向移了一步，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抬头看着还站立着的程亦。 程亦也没说什么，往这边走了两步，在虞桑刚准备站起来之前，他才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 反倒显得虞桑小题大做。 “……” 虞桑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情了，她直截了当地问程亦，“你要什么？” “男二、女二。” “换一个。”虞桑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她从大一开始写剧本，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年。除了第一个作品由于客观原因之外，其余的作品，不只是演员，就连服化道，她都一一把关。 她不会允许程亦插一些“花瓶”进来。 程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你不就缺个男二、女二吗？”虞桑毫不留情，“我缺演员，不缺花瓶。” 程亦笑出了声，“谁说给你送花瓶了？” 虞桑狐疑地看着程亦，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意图。 “好看吗？”程亦看着她，故意曲解她的目光。 “呵。”虞桑冷呵一声，移开视线，不看这个连脸都不要的人。 就在虞桑低头思考程亦的真实意图的时候，程亦正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空碗里夹菜。 虞桑思忖之后，她只能想到一个目的。 她刚抬起头，就看见程亦放下筷子。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说，“吃完饭再继续想。” 说完，他站起身，拉开凳子，弯腰拿起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碗，又朝虞桑走了过来。 虞桑察觉到他的举动，立刻站起身，做势就要往反方向走。 程亦脚步微顿，干脆就停在原地，看着已经往旁边跨出一步的人，“你要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戏码，我陪你。” 虞桑直接忽略程亦语中隐含的威胁，将话题拉到了原轨，“那两个人是谁？” 程亦没说话，面色不好，他将碗近乎扔地放到了桌上。 第三章老板不满意吗 虞桑被碗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这只是人类本能而已——听见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心脏会不自觉地颤动。 她不怕程亦生气。 她继续说，“百分之三的收入都可以给你，那——”虞桑没有说完，程亦截断了她的话，“少了。” 虞桑静看了程亦两秒。 这短短的两秒，像是过去的四年。 她嗤笑出声，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着厌恶，“你可真是贪得无厌。” “多少？”虞桑在心中迅速设定了一个数字——百分之五，这是她投资《南国》能得到的所有收入。 一旦程亦的要求超过这个数字，这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程亦缓缓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脸上没啥表情，漆黑的瞳孔一直盯着虞桑。 虞桑心中有点发虚，但她不愿在这场交锋中落了下乘，她直直地站在原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程亦在她面前站定，左手抬到一半，虞桑就意识到了程亦想要干嘛，不慌不忙地往后倒退一步，“多少？” 程亦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换个。” “换什么？”虞桑看着程亦扯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得逞又自豪的笑意。 虞桑皱眉，她好像落入了程亦设的陷阱。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面前的人说，“在拍摄期间，你必须得一直呆在剧组。” 虞桑微抿着唇，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的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总觉得答应之后，会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或者——”虞桑看他，程亦突然笑了，一股不正经的气质透了出来，“两个演员，外加一个免费的暖床的，干不干？”虞桑的脸一下黑了，脸上面无表情。 “选吧。”虞桑根本不考虑程亦提出的后一个选项，她微垂着眼皮，思考前一个选项可能会带来的不利。 程亦懒散站在她面前，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时间到。 虞桑余光瞥见抬起的白色运动鞋，刚抬起眼皮，就看见原本距她一步之遥的程亦，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皱着眉，刚想往后退，就被程亦钳住了双手，接着人被按在了白墙上，双手被按着举在了头顶。 想说出口的话被程亦的嘴唇给堵了回去。 粗暴，毫不留情地掠夺她的呼吸。 现在是5月份，快要入夏的月份，温度在慢慢升高。 虞桑出门的时候就穿了一件简单贴身黑色v领长袖，下面穿着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长发简单地拢在耳后。 而现在，在白墙为背景的包厢内，黑色长袖上覆盖着白色衬衫，随着衬衫主人的呼吸和胸腔起伏而晃动，衬衫皱在一起，白皙的皮肤越露越多，明晰的锁骨也渐渐显露全貌。 不久，程亦的嘴唇离开，但他仍低着头，额头相贴，感受着虞桑身体的温度，还有那轻微的喘气声。 有股淡淡的椰奶和果香。 沐浴露和身体乳混合的香味。 虞桑全身上下都被程亦给控制了，手被他压在头顶上，双腿被他的腿压在中间，硬邦邦的腹肌和胸肌隔着两件薄薄的衣服贴在她的上半身，就连空气中，都是程亦的味道。 一股青桔味！ 全身上下，她唯一能动的就是那张嘴，怒气从心底冒出，压都压不住，“你发什么疯？！” 程亦没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提前上班而已。” 压低声线，漫不经心地延长声音，“老板不满意嘛？” 虞桑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选第二个了？！你给我放开！” “我班都上了，你想翻脸不认人？” “我同意了吗？我选第二个了吗？你自己一厢情愿，关我什么事！你现在给我放开！” 程亦抬起头，“那你选哪个？” “第一个！”声音又大又亮。 “行。”程亦松开了虞桑。 “什么时候面试？”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但是虞桑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答应，“明天上午十一点，双清大厦，36楼。” “行。” 到这事情就算解决了，虞桑到这来的目的来达成了。 她该走了。 但是胸口堵着一股气，不上不下。 “啪。”程亦抓着虞桑的左手，往他自己左脸扇了一巴掌，垂眼看她，“还气呢？” 又一声，“啪”。 虞桑右手甩了他一巴掌。 她抽回左手，话也没说，离开了包厢。 在包厢门外，虞桑对着手机摄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了的头发和衣服。 又从包里拿出纸，恶狠狠地擦拭自己红肿的嘴唇。 走出木制走廊，刚踏上石板小桥，虞桑就看见服务员引着一位穿旗袍的女人向这边缓缓走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齐仪率先朝着虞桑笑了一下。 虞桑回笑了一下。 等到对方即将从她面前经过时，虞桑停下脚步，浅笑着问她，“来找朋友？” 齐仪略微意外，她和虞桑纯属点头之交，她也停下，“对。你也是？” “不是，来这有事。” “这里的油焖春笋挺好吃的。可以试一下。” 齐仪笑，“好。” 两人继续往按照原本的路线，背道而行。 走了不到10步，虞桑下了桥，转头看去，齐仪正巧拐进了右边走廊，接着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绿叶茂密的树木之中。 右边走廊有两个包厢，303和304。 虞桑收回视线。 齐仪在304包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我到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抬眼望去，“你的脸怎么了？” 程亦左右两边脸各有一个巴掌。程亦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被程董给打了。” 程董，程亦的父亲，程远政。 齐仪等到身旁的人坐下，担忧地问，“他为什么打你啊？” 程亦偏头看了她一眼，语带深意，“我跟他说我在追一个女明星，他不同意，甩了两巴掌。”这直球打得齐仪心跳加速，又止不住地心疼，轻抚程亦脸上红肿的地方，“疼不疼啊？” 程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心疼？”齐仪立刻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定位，她收回手，“等下买点药擦擦。” 第四章试戏 傍晚时候，林姨敲门，喊她下去吃饭。 虞桑下楼，虞译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他边打字，一边等她，他的旁边还放着一份文件。 她在他身旁坐下的同时，虞译也收起了手机。 两人默默地吃饭。吃饭时不说话，这是虞家的传统。 虞桑还没吃完，就看见虞译放下了筷子，但他没有起身离开。 她知道虞译对她有话说，她随便拔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虞译。 “吃完再说。” “我吃完啦。”虞桑很认真地回答问题。 “你中午没吃饭，再吃点。” 虞桑立刻转头，林姨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躲避她的视线。 “吃完再说。”虞译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自从虞译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之后，说话都有一种给下属发号施令的感觉，她感觉她不是他妹，而是被他折磨的下属。 虞桑不情不愿地夹起土豆丝，又不情不愿地夹了其余的菜。 终于等吃完，虞译把那份文件放在她面前，“你要的。” 虞桑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容，“谢谢哥哥。” 虞译笑了一下，算是回应，接着他开口，“微博视频，看了嘛？” 虞桑点点头。 虞译毫不意外，“什么想法？” 作为从小到大的兄妹，虞桑很轻易就懂了他的潜台词：要不要他动手处理程亦。 虞桑摇摇头，“不用” 虞译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虞桑丝毫不担心，虞译会在背地里对付程亦。他们家一直都很尊重个人界限，没有对方允许，不会贸然插手对方的事情。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除了2年之前，他们不顾她的意愿，逼着程家将程亦送往美国。 虞桑的视线下移到面前的这份资料上，这是程亦在美国的两年。 “哥，我先上去了。” 等到虞译点头，虞桑拿起报告，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立刻打开那份资料。 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句话上，在疗养院呆了半年。 疗养院？为什么会在疗养院呆半年？ 虞桑不觉得虞译会伪装一份假的资料给她，她对虞译百分百地信任。而且，她也不认为是她哥找的人，能力不够，挖出来的资料都是别人故意炮制地。 所以这份东西只能是真的……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疗养院”三个字上……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虞桑和另外三人在双清大厦36楼的会议室结束了名单上最后一个演员的面试。 左右两旁均响起椅子拉开的声音，虞桑按亮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上面显示时间：10点58。 “还有人。” 已经起身的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看向仍然坐着的虞桑，她没有看他们，而是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人推门进来。 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出一个信息：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三人按照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对这未在名单上出现的演员感到好奇。 彭时坐在虞桑左边，他跟虞桑是朋友，也是三个人中认识虞桑最久，对她脾性最了解的一个人，他忍不住开口了，“谁啊？” 虞桑还没开口，敲门声响起了。 彭时立刻朝门口看了过去。 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女人身着旗袍，站在前面，正扭着头和她后侧的俊美男人说话。 男人低着头，头发压在额前，只露出下半侧脸，但彭时还是认出来了。 他震惊地扭头看着虞桑，发现她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既不愤怒，也不意外。 彭时的震惊实在太明显，虞桑扭头看了他一眼，彭时瞬间反应过来，影后和刚回国的顶流来试戏，固然令人惊讶，但是剧组原本就有影帝、影后，他的震惊不至于如此。 他的反应，反倒更让人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收敛好自己的表情，看着慢步走进来的两人。 齐仪走了进来，先是扫了一眼前面的四人，当视线扫过虞桑时，微不可知地顿了一下，接着，她笑着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齐仪，来面试女二萧月竹。” “程亦，面试男二祁钰。”男人站在齐仪身旁，看着面前的四人，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中间的某个人。 按照之前的流程，介绍结束之后，就是试戏。四个人谁喊开始，谁指定片段，并没有明确顺序。 但是另外三人都没主动开口。 虽然当时程亦和虞桑谈的是地下恋爱，从恋爱到筹备婚礼，甚至到分手都是秘密进行，但是彭时和江渊却都是为数不多知情人。 而慕芝则是因为齐仪，两人咖位不相上下，主动开口，倒显得自己居高临下。 “第九十八场，第一幕。”没有听见另外三人的声音，虞桑开口，接着她从面前的剧本中抽出两张印有一样台词的纸，将它们递给彭时。 彭时拿到之后，走到他们身边，将白纸分给了他们，得到了两声“谢谢。” 彭时不敢答话，尴尬地笑了笑，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第5章 第五章试戏（2） 第九十八场第一幕，太子祁钰发现太子妃萧月竹联络五皇子祁瑄，将他密谋之事暗中传递给祁瑄，于是在书房审讯萧月竹。 这场实在是意有所指，彭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亦，他正低头看剧本，似乎没有在意剧情的特殊性，又看了一眼虞桑，她正看着两人，像是面对普通的试戏演员。 “准备好了就开始。”虞桑开口。 毕竟是试戏，篇幅很短，每个人就只有几句词，没有几分钟，两人就收好了台词。 “现在开始？”程亦扭头问齐仪。 “嗯。”齐仪回答的时候有点勉强，手还不自在地扯了一下旗袍。 虞桑注意到了她这一小动作，她突然记起第一幕是萧月竹跪在地上，而齐仪今天穿的是旗袍，侧边开口很高。 这一跪，势必会走光。 她站起身，把凳子往后一拉，拿着凳子放在齐仪身旁，“不用跪了。” “谢谢。”齐仪感激地笑了笑。 虞桑转身，看见另外三人正准备站起身，把凳子让给她。 “不用。”她对他们说道。 等重新回到座位，她站着对面前的两人说，“开始。” 话一落，面前的两人气势就变了。 刚才漫不经心的男人，仿佛变成了那个阴暗偏执、深不可测的太子。 他没有看面前害怕到颤抖的女人，而是微低着头，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信。 时间在难熬地流逝，气氛也越来越凝固，越来越令人窒息。萧月竹跪在地上，背后冒汗，低着头，不敢面对此刻的祁钰。 突然，一声轻笑响起，她不自觉地身子发抖。 祁钰慢条斯理地将信折好，然后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面前发抖的女人，接着将信随意往她脸上一甩。 信在萧月竹脸上划过，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月竹用力攥紧自己的衣服，像是抓紧自己的救命稻草。她知晓祁钰的手段，不敢开口。 祁钰没有耐心陪她玩这种拒不开口的戏码，他粗暴地捏起萧月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仔细端详萧月竹这张脸，从上到下，从眼睛到嘴巴，轻笑，“美丽动人的太子妃，要是没有了这张脸？” 萧月竹惊恐地挣扎起来，她听懂了祁钰的潜台词，他竟然是想要毁了她这张脸！ 祁钰任由她从自己手中挣扎出去，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的人，神情冰冷，“最后一次机会。” 试戏结束了。 齐仪捂着胸口，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刚才她仿佛真的面对的是那个暴戾阴沉的祁钰。 而程亦呆在原地，垂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几秒过后，他看向旁边还在平复心情的齐仪，“还好嘛？” 齐仪抬头看向他，在他眼中发现了担忧，她笑道，“没事。” 她站起来，站在程亦身旁，看着面前的四人。 她有信心，他们都能拿到名额。她的演技不用多说，而程亦，他就是祁钰。 但是，当她站起来后，没有人开口，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还沉浸在剧情里，更像是等着人做决定。 她不由得看向坐在中间的虞桑，和虞桑平静的眼神交汇时，齐仪的心中突然一颤，没有任何缘由。 “下午不用选了。”虞桑收回视线，接着，她弯下腰，从桌上的一堆名单和演员简历的最下方抽出两份已经已经盖好章的合同，换了个方向，摊在桌上，将自己的笔压在一份合同上，拿起彭时的笔放在另一份合同上，对面前的两人说，“签吧。” 程亦慢步走上前，弯腰，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虞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由于突然距离拉近而突然后退，而是平静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亦察觉到了，他的身体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拿起虞桑的笔，直接翻到最后，毫不拖泥带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同样走上前来的齐仪，正在仔细地翻阅合同。余光瞥见程亦的动作，她微微一愣，“不看一下嘛？” 程亦已经站起身，“不用。” 他似乎十分相信虞桑。 齐仪不知道这信任来自何处，但她可不敢不看。她着重看了演员要求以及薪资，发现跟她从原本的男二手中套来的合同信息一模一样。 她很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虞桑拿起其中的两份文件，将各自的文件递给齐仪和程亦，“欢迎你们加入《南国》。” 另外三人也站起来，纷纷欢迎他们加入。 等到欢迎的戏码过后，程亦开口，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虞桑脸上，“我在海益餐厅203定了包厢，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欢迎我们进组。” 这话说得极有水准，如果不来，就相当于不欢迎。 于是三人同意了。 但是虞桑没有，她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气上来了，但是语气还是如初，“我有事。你们去吧。” “那就下次，我单独请虞编吃饭，就当补上了。”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别人没听出来，虞桑听出来了，他在暗示上次那顿没吃完的饭，她看了他一眼，回得很官方，“有空的时候，会去的。” 潜台词：不去。 程亦听出来了，但他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行，等虞编有空。” “……” 第6章 反击 签约的当天下午，虞桑收到了宋绮意的电话。 比她预想地晚了三个小时。 江渊作为宋绮意的男朋友，肯定会把签约的事情告诉她。她以为在12点多的时候会收到宋绮意的电话，她还特意等着接完电话之后睡午觉。 当她接通电话，果不其然收到了她的轰炸：她先是质问是不是程亦逼她，接着又反问她是不是还对程亦余情未了，把程亦的渣男行径又重新对她说了一边，又苦口婆心告诫她不要重蹈覆辙。 “你听见没有？！”没有听见那边回答，宋绮意大喊道。 “听见了。”虞桑对着身旁开着扩音器的手机特意拖长声音回答道，“我没有找他演戏……” 虞桑平静地将程亦逼迫她加入剧组的事情讲给了宋绮意。 宋绮意一听，直接炸了，对着程亦就是一番骂，“……你就这么受着？不还手？你该不会还喜欢他吧？” 最后一问，宋绮意甚至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还。等戏拍完。” 宋绮意欣慰地笑了，她很满意虞桑的回答，“这才对嘛。” 虞桑听着她那语气，好像她终于走上正道一样，不由得反问道，“我难道在你心中是快橡皮泥？谁捏都行，而且还毫无怨言，默默奉献？” “怎么可能？你！毫无怨言？默默奉献？你就是表面上看着无害而已，要是别人真的惹你，你会让他好过？之前那个非要潜规则你的那个胖子，你还记得他的下场嘛？” 虞桑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现实。 成为编剧，进入娱乐圈之前，她以为只要有才华，剧情生动，人物塑造得好，她的剧本就会被全盘接受。 为了不让家庭影响到别人对她剧本的看法，她没告知任何人她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她是青安大学的英语专业的学生。 但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辛辛苦苦熬夜写的剧本，为了达到最完美一版而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剧本，到了开拍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演员乱改，乱演，导演乱改，乱拍…… 而她身为编剧，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她还因为不接受投资者的潜规则，而被开除了剧组。 她在那刻终于意识到了：在娱乐圈，资本才是最重要的。 宋绮意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听见那边的说话声，“你不会忘了吧？那种畅快人心的事情，你居然忘了？！” “没有，我记得，记得很清楚。” 虞桑仍然记得她和宋绮意站在酒店房间门外，看着投资商的妻子唾骂睡在一起的狗男女，看着她带来的一群人把投资商和那个在剧场对她颐指气使、恶意嘲讽的女一号打得头破血流，看着她凶横地推着仅披着外套的他们两个从她和宋绮意的面前经过…… 宋绮意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开心地笑了，“尤其是在酒店门口，他们两个面对那么多记者的时候，哈哈哈哈，就跟两个疯子一样，又喊又叫，还不停地伸手捂脸扯衣服。太好笑了！” 虞桑想到当时的场景，无声地笑了。 “不过，你准备怎么对付程亦？”宋绮意顿时变成无比正经。 虞桑慢慢吐出一个名字，“程决。” “程决？那不是他哥嘛？他怎么会对付程亦？” “不是，程家只有程莉是李芸生的，程决和程亦都是私生子。当时程远政和李芸结婚之后，没有孩子。程远政让程决和程亦挂在了她名下，对外宣称是李芸的亲儿子。” “李芸居然同意？” “她只能同意。当时李家已经慢慢没落了，如果她不同意，她就只能跟程远政离婚，但是李家根本不会让她跟程远政离婚。” 宋绮意叹息一声，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种应该算家庭内部秘密吧，你怎么知道？” 虞桑沉默了一会儿，“……我哥查的。” 宋绮意也沉默了。虞译对于程亦的不喜欢，是直接放在明面上的。他查这些东西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他希望虞桑看过之后跟程亦断开联系。 结果…… 宋绮意想到了突然取消的婚礼。 那几十秒，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宋绮意打破沉默，她故意提高音量，语气故作轻快，“我们还是商量怎么整程亦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商量完毕，虞桑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探江渊的班？”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也不清楚，最近事情还挺多的。” “没事，你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好。” “嗯。” 一个星期之后，《南国》正式开机。 开机那天，虞桑大姨妈来了。她跟彭时发了条微信，然后就盖着空调被，窝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中，看电影。 一部看完，正在看第二部的时候，她听见了敲门声。 她按下暂停键，扔下空调被，打开门。 罗子理站在门口，门开时还朝她笑了一下，露出白牙，青春且纯真。当时面试演员的时候，虞桑正是基于此，才决定将他定为男三。 “你找我有什么事嘛？”虞桑问他。 罗子理摸了一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听彭导说，你身体不舒服……刚好路过商店，所以顺便给你带了一点东西。” 说完，他将右手拿着的一袋东西，往虞桑跟前一递。 袋子是白色透明的，虞桑微微一低头就看见了一罐红糖、暖宝宝…… 她将视线从白色塑料袋中收回，重新落到罗子理脸上，他耳朵红了，微抿着嘴唇，面上带有一种面对喜欢之人的喜悦和无措。 虞桑微微垂下眼皮，她知道今天这一出为什么会发生了。 语气中带了几分疏离，“不用了，我都买了。还有事嘛？” 面对虞桑的拒绝，罗子理有些许的失落，“你……你买了就行。” 这话说完，罗子理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他尴尬地站在虞桑面前，又不愿离去。 “如果----” 第7章 不，你会的 虞桑还未说完，就听见电梯开门声。她转头，程亦正从电梯出来，他也看见了面对面的两人。 虞桑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收回视线，她对罗子理说，“如果你没事情的话，那我就进去看剧本了。” 罗子理也注意到了程亦，他笑了一下，算是跟程亦打了招呼。 接着，他就收到了虞桑这句等同于赶人的话。 “没有，我先走了。”罗子理回答得很失落。 但是虞桑只是微微点头。 等到罗子理转身，她关上了门。 她回到沙发上，拿起桌前朝下的手机，果不其然彭时在7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 彭时：小罗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特地给你买东西去了。 彭时：你可不知道，他在现场一直在找你。知道你没来，那失落的脸，啧啧。 彭时：还有，一结束，他就跑来问我你去哪里了。我一说身体不舒服，他恨不得立刻送你去医院。 虞桑回了微信，“我的事情以后别跟他说。” 那边立刻发来了微信，“他这就表白了？” 虞桑：没有。 虞桑：下次别做这种事情。 彭时：我这不是想让他早些知难而退嘛。到时候你俩接触得更多，他越陷越深，你再把之前拒绝我的话，再跟他说一遍，那我这伤心的男三还能安心演戏嘛！ 虞桑懒得回他，直接按黑主屏幕，将手机倒放在桌面上。 虞桑重新按下按钮，电影人物身形变动，声音从电视中透了出来，看着看着，彭时那句，你之前拒绝我，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 其实，拒绝彭时的话，不是原版，而是改良版。原版针对的是程亦。 当时，程亦经常问她关于角色的问题，不仅在白天，在晚上也是。她当时认为程亦是个演戏花瓶，把握不了人物内心，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地塑造角色，再加上她当时因为江渊拒绝出演，确实对这部戏不上心，所以对他的问题都认真解答。 可是，事情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程亦有时会说出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事，甚至有一次，当她敲门的时候，他裸露着上半身，美其名曰不想让她等。 但是每次他都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都是无意之举。虞桑感觉自己就跟猫手中的毛线团一样，被他玩弄在手心。 于是，当程亦再一次说出令人误会的话时，虞桑忍不住了，她直接问他，“你喜欢我？” 当时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程亦听闻这话先是有些错愕，似乎没料想她会提出这个问题，接着他探究似地看着她，判断她说这话的意图。最后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已经解开两颗衬衫纽扣的摆衬衣随意搭在身上，眼尾上挑，显得勾人。 他说，“嗯。” 虞桑面对着他那一张脸，微微一愣神。她不得不承认，程亦不愧是靠一张脸就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路来的人。 一张风流成性，无比绮丽的脸，却偏偏配上了一副薄凉、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眼睛，让人想一探究竟。 而现在，他微靠在沙发上，没了那种冷意，风流之中还带着欲感。 程亦在勾引她！虞桑脑海中冒出这句话。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她记起了她今天的目的，“我不喜欢你。” 程亦根本不在意她的话，“讨厌我嘛？” “不讨厌。” “那就行。” 虞桑有一瞬间的挫败，她的拒绝好似对他产生任何作用。甚至，程亦那表情，甚至让她有一种他还会继续下去的感觉。 “我不喜欢你，通过相处也不会。” 这话算是把所有路都给堵死了，可是程亦的反应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程亦似乎觉得她的话很搞笑，他笑了，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不，你会的。” 那一瞬间，虞桑感觉的话就像是一张网，控制住她，令她无路可逃。 事实证明，程亦确实织了一张网，让她心甘情愿地走进，只是最后，这网还是破了。 自从那时候起，她拒绝人的话由，我不喜欢你，变成了，我不喜欢你，经过相处也不会。 “叩叩叩。” 又响起了敲门声，虞桑再次按下暂停键，疑惑地开门。 程亦站在门口，在门开之后，还特意往旁边看了一眼。 动作很刻意，虞桑也跟着下意识往那边看，看到了还没离去的罗子理，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失的怒气。 虞桑没有停顿地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男人。 第8章 第八章二选一 “有事？”虞桑看着面前的男人。 程亦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一秒…… 两秒…… 虞桑脚步刚往后退一步，就看着面前的男人俯身，那张俊美的脸朝她靠近。 她快速往后退，同时一边伸手，准备关门。 但是，程亦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退的第二步的时候，右手拉住了她正准备关门的手，用力一扯，她的身体随着力道的方向一个踉跄，另一只手伸出，将她的身体连同双手紧固在他的怀里。 鼻尖紧贴着西服，压在腰后的那双壮硕有力的手臂，存在感极强。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将她包围。 春日森林…… 程亦低头，嘴唇停在她的耳朵附近，“让他死心。” 一股专属于男士的热气的打在她的耳上。 她偏头，两人之间的脸隔开一段距离，“放手。” 程亦低笑一声，“不愿意？” 虞桑当然想让罗子理死心，但是，不是用这种方式。 “放不放？”语气微微带着火气。 虞桑挣扎一下，就被程亦给完全镇压了下去。 “让我进房间，或者他出事。” 虞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而程亦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虞桑没说话，但她的身体给出了答案——她右脚轻微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亦站起身，松开了她。 然后，光明正大地当着罗子理的面，慢条斯理地走进了他未能进去的房间。 “砰。” 虞桑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着程亦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然后扫了她一身的装扮，在她脚上停顿了一下，接着看着她开口，“大姨妈来了？” 虽然是询问，但是没有带有疑问的意思。 虞桑不意外他知道，她一向喜欢在房间里光脚行走，只有在她大姨妈来的时候才会穿鞋穿袜。 而她今天就是这样。 “他应该走了，你可以滚了。” 程亦唇角勾起，“等会儿。” 没有要走的意思。 虞桑咬着后槽牙，胸口微微起伏，瞪着他。 程亦面对她的不满甚至是怒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样子。 最后，她冷哼一声，扭头径直走到了沙发上，拉起被子盖上，按下按键，看电影。 将程亦视作无物。 甚至当程亦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时，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人靠在沙发一头，电影在静静播放，窗外是明亮而耀眼的太阳。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最和谐安宁的一段时光。 电影播完了。 虞桑转头看向程亦，侧脸沉静，像是沉浸在往事中。 “还不走？” 虞桑这话将他唤回神，他看着虞桑，眼神复杂，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慢慢起身，从她面前经过，走到了门口。 门关了。 虞桑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又重新播放的电影。 abouttime，屏幕上显示出电影名。 下午三点左右，又有人敲门。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站在她门口，手上还提着蛋糕。 虞桑在程亦的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程亦的助理，钟子宁。 “有事？” “程总让我将蛋糕送给您。”钟子宁毕恭毕敬地将蛋糕递到虞桑面前。 虞桑看了眼前的蛋糕，看了几秒。 她接了过来，“谢谢。” 钟子宁没有意料到这么容易，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回神，“没事。” 从虞桑门前离开，钟子宁走进了程亦房间，向他报告了刚才的情况。 听完之后，他轻轻应了一声。 很轻。 钟子宁不由得抬头看他，程亦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他的右手夹着一只正在燃烧的香烟，烟灰续了很长，面前的烟灰缸里还有很多烟头。 他低头，看不清情绪，但是周身透露出一种寂寥的氛围。 等手中的烟全部燃尽，他将烟头扔进烟灰缸。 像是随之把情绪扔掉，他又是平常的程亦。 抬头看着钟子宁，“查下奇利建材的张至俊，看他在哪。” 张至俊，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好赌好美女。 “好。” 第9章 第九章心不在焉的罗子理 《禁区玫瑰》第9章 第九章心不在焉的罗子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第十章绯闻 第二天，虞桑跟往常一样，坐在机器后面看江渊和慕芝拍戏。 突然之间，现场一阵骚动，很轻，但是虞桑还是感觉到了。 她从机器前抬起头，发现除了工作的人，几乎周遭的人拿着手机，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表情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没由来的，她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跟今天请假的那两个人有关。 所以，她从座椅上起身，朝着在一旁待命的于苗和夏蔻走去。 两人都是剧组化妆师，虞桑和她们合作了好几个剧组。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看大家好像都在聊这件事情的样子。” 两人跟虞桑挺熟，并且这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虞桑一问，她们就直接说了。 夏蔻，“我们在聊程亦和齐怡。” 于苗接着她的话补充道，“昨天有人拍到程亦和齐怡一起进了同一栋楼，而且……” 于苗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一晚上都没出来哦。” 夏蔻继续补充，“而且今天他们都请假了哦。”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互相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夏蔻想到拍到的地点，不由得感慨，“为了不被拍到，还特地回青安市，这也太拼了，剧组的酒店难道不香嘛？” 于苗，“这你就不懂了，剧组毕竟人多眼杂，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拍到……” 夏蔻补充，“结果还是被拍到了，纸还是包不住火啊。” 两人还想继续聊下去，结果听见喊“化妆师”，两人匆匆跟虞桑说一声，就提着自己的化妆箱朝那边奔了过去。 虞桑没有应她们的话。 她站在原地，像雕塑一样。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回到机器后面的椅子上。 这时演员正在上妆，彭时也没有盯着屏幕，看到虞桑在身旁坐下，“你刚才……不是，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天气太热，不舒服。”虞桑平静地回答。 大夏天的，虽然剧组有空调和风扇，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热气。 “你要不先回去吧？我怕你到时候中暑。” “好。”虞桑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她跟彭时说，“接下来几天，我就不来了。我得面试编剧。” 彭时也知道虞桑正在筹备工作室的事情，“行。到时候哪不对，需要改，我在微信上跟你说。” 虞桑微微点头。 而远在青安市的齐怡，被经纪人的连环电话轰炸吵醒，才知道她和程亦上了热搜。 她立刻给程亦打了电话，问他看见热搜没有，他准备怎么办？ 那边应该是在路上，程亦低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她的耳中，“听你的。” 简单的三个字，平静的语调，齐怡却听出了宠溺以及程亦对她的深情。 她不由自主地跟他解释，“你知道我还处于上升期，所以……” 明明他们两个还没在一起，但是这话就就像想要掩藏恋情的女明星说的话。 “好。” 齐怡听见他的回答，心中无比甜蜜，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嗯。” 接到齐怡电话时，程亦正在去程家别墅的路上。 程远政昨天让秘书告知程亦，今天必须会回程家别墅吃午饭。 到了程家别墅，程亦直接上楼，敲了书房的门。 门是敞开的，程远政正在画画，他没开口，程亦就这么站在门外。 终于等到画完，他抬头看着门口的人，“进来吧。” 程亦走了进去，恭敬地喊了声，“爸。” 程远政没应。 书房中弥漫着一股威压。 “听说你最近在拍戏，还在虞桑的剧组？” 像是随口一问，但是却蕴含着警告。 程亦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警告，“是。我想借这个机会重新复出，同时搞定齐怡，让她签在东原的公司。” 毕恭毕敬，毫无任何想反的心思。但是程远政可没忘记两年前，程亦差点和虞桑结婚，差点将他拉下台的事情。 野心挺足，可惜实力不行。 所以，程远政这次叫他回来，并不是怕他再次和虞桑在一起，只是提醒他，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去地下室吧。”程远政说完之后，就没有再看他一眼。 钟子宁呆在停在别墅门口的车中，看着程亦硬撑着慢慢从别墅走出。 面色苍白，以及再怎么样也掩饰不了的踉跄。 钟子宁打开车门，并没有去接他。 等到他上车，程亦像是终于受不了一样，瘫在已经平放的靠椅上。 车开动了。 “去剧组的酒店。” 钟子宁握紧了方向盘，像是有话要说，但是最后，“是。” 第11章 第十一章上药 虞桑回到酒店。 门一关，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接着把包朝地上一扔。 文件从包里露出一角。 她没管，走到沙发旁，坐在地上，背靠沙发，面无表情地点开微博。 九张照片，从两人坐在同一部车上，到下车、进楼。 清晰度很高，尽管戴着口罩，还是能够从眉眼和身形判断是何人。 虞桑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很久，她好像才反应过来。 她给宋琦意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来探班。 没有收到回信。 接着她打开外卖，想点到烧烤，但是所有烧烤店显示下午4点才进行配送。 她紧紧捏着手机，有一股情绪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很烦，很烦！ 她急需发泄，但是找不到发泄口。 像是分裂成两个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失控，很清晰。 像是有一个人，冷眼看着情绪失控的另一个人。 嘲讽，不屑，鄙视，高高在上看看像个疯子一样的人。 …… 最终，平静的那个人占了上风。 她瘫靠在沙发上，力气全无，前额上还带着汗珠，后背被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拨出了许久没有拨打过的电话。 “喂，是我，虞桑。”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预约一下明天的会面。” “好，谢谢。” 钟子宁将程亦送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由于酒店门口蹲守着记者，他们特意从地下停车场下。 程亦脸色苍白，但他仍像个没事人一样，身形挺拔，自然下车。钟子宁跟在他身后，看见他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衬衫粘在了他的后背上，结成了块。 窗帘拉着，房间里一片漆黑。程亦按下开关。 灯亮的瞬间，他的眼睛不适地眨了一下。 接着，他开始解纽扣。 解完最后一颗，他的肩胛骨往后一扯，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脱衣服。 由于时间太久，部分衣服已经和肉连在了一起。 脱的时候，就像在将肉从身上扯下一样，他紧皱着眉，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他将衣服扔在垃圾桶里，双手交叉压在脸下，趴在床上。 钟子宁从床的右侧的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箱。 半蹲在床旁，钟子宁刚拿出棉签，原本正在正躺在床上的人开口，“去喊虞桑。” “她在酒店。” 钟子宁正准备拿手机的手顿住，他往已经闭上眼睛的人看了一眼，很惊讶他的笃定，但是程亦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拍张照给她看。” “是。” 钟子宁站起身，拿出手机，特意调整角度，将程亦那又青又紫还在流血的后背拍的一清二楚。 他拿着这张照片敲了虞桑的房门。 果然，门开了，虞桑站在房内，她穿着一套睡衣，头发微乱，眉眼带着被人吵醒的燥气。 “虞小姐，程总受伤了，能麻烦您给他上下药嘛？”说完，钟子宁在相册中调出来刚才拍的照片，将照片对着虞桑。 在听见“程总”这两个字的时候，虞桑就想直接关门了，但是她长久以来的教养还是令她听着钟子宁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照片：灯光下，一个男人趴在纯白的酒店被套上，精瘦的上半身裸露。 背后是一条条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血液凝固在背上，结成痂，有些正在流血，有一道顺着他身后的脊柱沟流入黑色的西装裤中。 除了伤痕，他的背上没有其它不该有的痕迹。 “虞小姐？” 虞桑从照片中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他应该进医院。” 没有同意，提出另一个选择，就是拒绝。 “程总不愿意，而且程总进医院，一旦被狗仔拍到，势必会引起公众的胡乱猜想。” “你可以给他上药。” 虞桑接着开口，阻断了钟子宁即将说的话，“我没空。你可以选择自己给他上药，或者找医生进酒店。” 这番话令钟子宁彻彻底底地了解了虞桑的态度，“我明白了。” 钟子宁重新回到程亦的房间，他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躺在床上的人开口，“她不愿意？” “是，太太说，您可以让我帮忙上药，或者将医生请到酒店。” 程亦看着墙壁，纯白一片，没有任何黑点。 听见这话，他收回视线，浅笑，“看来真气狠了。” 生气？钟子宁回想刚才虞桑的表情，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不知道程亦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那现在怎么办？” 程亦重新闭上眼睛，“你给我上药吧。” 第12章 第十二章碰瓷 晚上9点，又有人敲虞桑的门。 “帮个忙。”程亦站在门口，右手还提着一个药箱。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身形提拔，说话也中气十足，除了嘴唇有些许苍白，实在无法将他与受伤两个字联系起来。 “找你助理。”虞桑拒绝得很干脆。 “他得回去陪女朋友，”接下来这句话程亦说得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认真地看着虞桑，“我单身，总不能害他单身。” 像是解释。 虞桑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左边的某个房间，“找她。” 她，指的是齐怡。 程亦笑了，“找她干嘛？” “你的演员，你不该负责嘛？”程亦故意压低声音，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撩人意味十足。 程亦那双眼睛就算漫不经心抬起眼皮时，都像在故意勾人，更别说现在，他的眼中都是一个人。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却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但是另一位当事人却仍然是一副平静的表情。 虞桑抬头，直视那双故意蛊惑人心的眼睛，“我只负责演戏，你现在是在演戏嘛？” 反问的语气，带点嘲讽，但是不多，所以听上去像是带着另一种深层次的含义。 程亦一愣。 “没有。”不是漫不经心的敷衍，而是一种正经又郑重的语气。 过了两秒，虞桑开口，“那就跟我无关了。” 仍然是拒绝。 程亦笑了。他来之前，就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他往前朝虞桑逼近了两步，虞桑还以为他准备直接闯进来，伸左手拉门，结果手腕被程亦抓住。 她左手一甩，右手朝程亦胸口一推，程亦顺势被她推倒了门框上。 后背与门框狠狠地接触，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虞桑有一瞬间的愣住，既是不相信自己的力气，也不相信程亦这么虚弱。 而程亦给出了答案。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半点被推倒后的不爽，反而笑得肆意，“这下，你得负责了。” “……” 有个词叫做碰瓷，而程亦把它学得十分通透。 “进来！”虞桑抿着嘴，接着压抑怒火地喊道。 虞桑侧身，给他让道。 程亦站起身，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越过虞桑走进了房间。 当他从她身旁经过时，她看到了他背后的红色。 鲜血的颜色。 她像是被定在原地，过了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关了门。 她走到客厅，程亦站在她房间门口，面朝着她。 “另一个房间。” 顶楼的套房都是二室一厅，而虞桑只有一个人，另一个房间是空房。 程亦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另一间房间。 开门，窗帘开着，外面是漆黑的天空和五颜六色的灯光，房间里稍微有点亮度，能够看清房内的摆设。 程亦按了开灯按钮，室内瞬间亮堂，白色的光布满了整个房间。 他拉上窗帘，将药箱放在床上，然后双手扯着短袖的下摆，往上提。 脱下衣服后，他扔在床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转头，看着正站在房门口的虞桑，暗示意味十足。 虞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一间密闭的房间，一个裸着上身、男性荷尔蒙十足的男人。 周围安静十足。 “还不进来？”程亦轻笑，看清楚了她的退缩。 看着虞桑抬腿，程亦笑了，接着他趴在了雪白的床上。 虞桑蹲在床边，打开药箱，剪开他背后的纱布，给他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 药上完了，要裹纱布了。 虞桑站起身，“起来。” 程亦坐了起来。 “抬手。” 程亦将双手张开。 虞桑弯腰，从程亦的手臂下方伸过去，将纱布压在后背上，开始缠绕，裹了一圈又一圈。 虞桑头发散着挽在耳后，当她低头时，部分头发垂落，落在他肩上，拂在他脸上。 橙花香还有……葡萄柚沐浴露的香味。 缠绕完后，虞桑在他胸前打了个结，一个死结。 她刚准备站起身，眼前突然旋转，接着就是程亦在上的脸。 正对着光，虞桑微眯，不适地往旁边一偏。 接着程亦的手覆盖在她脸上，眼前一片黑暗。 接着，她感觉程亦慢慢靠近，两个人贴在了一起，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脸和肩膀中间。 “抱会儿。” 虞桑的眼睛仍被盖着，“你不要恩将仇报。” 程亦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等笑够了，他抬起身子，手仍然放在虞桑脸上。 察觉到程亦身体离开，她慢慢坐直，程亦也在这过程中收回手，看着她。 虞桑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起身走出房间。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件浴袍。 扔在床上，看着程亦，“回去。” 程亦拿起那件浴袍，看了一眼虞桑，似笑非笑，然后将它扔进垃圾桶。 “脏了。” “……” 虞桑转身，接着把门一碰，声音很大。 程亦轻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13章 第十三章回家 早上程亦离开的时候，有可能是因为隔音好，有可能是因为他动作轻，还有可能是因为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7点28。她走出卧室，桌上摆着早餐：粥、茶叶蛋、煎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点的。 吃完早餐、洗漱，一切整理好之后，虞桑搭高铁回了青安市。 从这回青安市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从高铁站去医院也要一个多小时，等她到达附一的时候，已经10点37了。 她敲门，门没关紧，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来了。”戚芷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笑着跟她打招呼。 “嗯。”虞桑坐下。 戚芷跟她寒暄了一下，大致从她的肢体和语言中看出了她最近的状态，只能用“不是很好”来形容。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治疗吧。” “好。” …… 时间慢慢过去，汽车鸣笛声、吵闹声闯传进这个第三楼的小房间。 戚芷开口，语气温和，是医生对她的病人的衷心劝告，“其实，你自己清楚哪种选择是对你最好的。” 虞桑看着戚芷，表情有微微变动，像是被戳中了。 “一把枪，要想不成为危险性的武器，要不然卸下子弹，丢弃一部分，要不就被一个善良的人妥善保存。” 戚芷看着虞桑垂下眼眸，她知道她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最好的方式是远离他，令自己不再失控。 “我知道了，”虞桑抬起眼眸，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戚医生，我先走了。” “不客气。” 虞桑走出医院门口，面前车水马龙，天空蔚蓝如洗。 她的面前有朵白云，像条小狗。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她突然想回家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回了别墅。 当她从大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妈从别墅内出来，手里还拿着饭盒。 她妈看见她时还有点惊讶，“怎么突然回来了？” 虞桑一笑，“回青安办点事。然后想起了林姨做的排骨，所以回家了。” 江约青没有拆穿她这蹩脚的谎言，她了解虞桑，如果她真的馋了，肯定会提前打电话，而不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家。 江约青摸了摸她脑袋，像是安抚，“既然更好碰见了，那跟妈妈一起去跟你爸和你哥送饭。” “好。” 两人坐在了车的后座，江约青从上车就一直盯着手机，但是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视几眼虞桑，发现她靠在靠背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没什么表情，但是就是看着令人心疼。 江约青收回手机，用一种好奇又轻松语气问道，“工作室筹备得怎么样了？” “演员和编剧都选好了。等哥哥把人调过来之后，就可以公布了。” “是吗？演员选的谁？” “慕芝。” “没有其他的了嘛？”江约青像是随口问道，但是她一直在关注虞桑的表情变化，她知道程亦也在《南国》剧组。 虞桑一连说了几个名字，“……就是这些了。” 江约青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剧组有发生什么事嘛？” 虞桑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有一瞬间的顿住，“没有什么大事，每天都在有条不紊地拍戏。挺好的。” 江约青诺有所思，她一笑，“那就好。” 很快就到了虞氏集团大楼，前台都认为她们两个，直接就让他上去了。 两人呆在虞译办公室，虞译秘书走了进来，上了两杯茶，“虞董和虞总还在开会，可能还得在等一下。” 江约青：“知道了，谢谢。” 林秘书：“不客气。” 虞桑坐在真皮沙发上，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跟爸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约青原本跟虞仲清预计在外旅游一个月，但是现在时间根本没到。 江约青喝了一口茶，“领导班子换了，项目还没到手，不得回来搞好关系。” 虞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情，但是她也了解一点公司的运作。像领导换届这种事情，她爸和他哥不可能没有提前联系过。 “押错人了？” “嗯，”江约青放下茶，想到了自己突然中断的旅行，“早就打点的关系全费了。这次换的好像是从上面来的，谁也没想到。” 过了一会儿，虞译和虞仲清进来了，他们脸上都有难掩的疲惫。 有可能事情太过棘手，两人吃饭的时候还在聊工作，最后还是江约青打断，才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等他们吃完，虞桑和江约青又回到了别墅。 两人走进别墅时，江约青对着走在她后面的虞桑说，“先吃饭。” 等到了餐桌，虞桑发现了她之前在门口说的排骨。 跟别的不同，这份完全没有动过。她妈刚给人送饭，不可能有全新的菜。 虞桑想起了她妈在上车之前盯着手机的举动。 “吃吧。”江约青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对着虞桑说道。 吃完，江约青看着她说，“在家呆几天吧。这么久没见，还挺想你的。” 江约青不会问她回家的原因，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就算她问了，虞桑也不会说，因为这件事情肯定跟程亦有关。 但是作为母亲，她还是会担心，所以她以她的行动来表示她的关心。 虞桑确信她妈猜到了，她猜到了她回家的原因。 她妈在她小时候就丢下她和她哥去采访新闻，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也没有对她说过想她。 “好。”虞桑回答。 第14章 第十四章修改剧本 就在虞桑回家的当天，齐怡采取了行动。 她本来就对程亦有好感，而两人绯闻出现后程亦说的那句话，就跟催化剂一样，她决定正式成为程亦女朋友，解释这段暧昧时光。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由她提出来。 所以，她开始在剧场增加和程亦的互动。 上午拍戏很忙，她没有找到机会。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手里拿着剧本，拿着助理准备的蔬菜沙拉，坐到了程亦身旁。 注意到她这一举动的人，纷纷朝他们两个看过去，结果只见齐怡坦荡地打开剧本，像是要和程亦对戏的样子，不由得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而齐怡虽然打开了剧本，但是说的话却跟剧无关，“你受伤了嘛？拍戏的时候看你无意识地皱了好几次眉。” 程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突然到访背后的含义，笑了，“嗯。” “严重吗？” “小伤。不用担心。”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安慰，齐怡被这语气后所代表的情意所感动的心中一暖，“今天晚上，我去帮你上药？” 齐怡原本只是单纯的关心，但是程亦却勾起唇角，眼睛看着她，别有深意地重复了这两个字，“上药？” 眼中所带的那种暧昧的戏谑令齐怡立刻联想到了某些令人脸红心动的事情，她感觉脸上发热，“嗯，让你快点好起来。” “不了，到时候好得更慢。” 程亦说这话时，表情漫不经心，但在在这种语境之下，这有点像陈述事实的话，却带有了一丝旖旎的味道。 因此，虽然遭到拒绝，但是齐怡还是准备晚上去找程亦。当然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是为了在程亦面前表现，当他主动提出当女朋友这件事。 然而连续两天，拍戏拍到凌晨两年，到了第三天，晚上10点就结束了，因为要修改剧本。 齐怡在房间洗完澡，特意喷了香水，手里拿着瓶跌打损伤的药，敲开了程亦的房门。 “我特意来给你上药。”说完，她摇了摇手中拿的药。 “药已经上完了。” 遭到意料之外的拒绝，齐怡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样啊？我帮你看看，看有没有没有上仔细的。” 齐怡像是一副关心伤情的样子，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暗示意味十足。 程亦心中涌过反感，齐怡的眼神令他想到了一些恶心的事情，可是说出口的话，仍然是那种带有情欲暗示的话，“明天还要早起拍戏，起不来，会耽误拍戏。” 齐怡听懂了他的话。 她还准备开口，就听见左边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虞桑穿着一身白色休闲短款套装，手里拿着剧本还有笔，从酒店房间里出来。 虞桑本来准备明天才回酒店，但是今天下午收到彭时消息，说剧本有个地方有问题，希望晚上拍戏结束之后，一起改下剧本，于是今天下午就提前回来了。 两分钟之前，她收到彭时消息，说他已经到酒店楼下了。于是，她出了房门，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三更半夜，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门口，面含春色，而那个男人，笑容暧昧，不拒绝。 下一步准备干嘛？上床嘛？ 齐怡看见虞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要是虞桑把她出现在程亦门口的事情说出去，她肯定会被网友骂。 但是幸好，虞桑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展现任何兴趣，而是直接走到了程亦对面的房间，背对着他们。 顶楼有6间房，两两相对。女生住在走廊深处，男生靠着电梯。虞桑对着慕芝，齐怡对着江渊，程亦对着彭时。 齐怡虽然知道房间安排就是这样，但是虞桑就这么背对着站在门口，场景实在是很尴尬。但她又不能离开，太欲盖弥彰了。 所以她离开程亦门口，走到她身旁，笑着问道，“虞编，今晚是要和彭导一起改剧本嘛？” “嗯。” 虞桑的语气回答得不冷不热的，齐怡原本就没有交谈的意思，这下干脆就歇了心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房间了。” “嗯。” “演员难道没有发言权嘛？虞编改剧本怎么不叫我们？” 程亦这突然冒出来的话，令齐怡刚踏出的脚步顿在原地。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程亦，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句话，这话听者有点像找茬，但是表情又是对这个问题单纯疑惑。 “有。想参加就参加。”虞桑看着房门，仍然背对着程亦，回答道。 “行，我参加。” “我也参加。”齐怡说道。 “嗯。” 彭时处理完事情时，发现三人都在他门口，他先是不明所以，后来听虞桑说完，他干脆把江渊一起叫来修改剧本。 最后，一行人修改剧本到凌晨两点四十五。 第15章 第十五章 前奏 虞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躺在松软的床上，很累。 她想睡觉，但是眼皮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放不下来。 她干脆爬起来，开灯，走到客厅，借着外面的灯光和月光，打开客厅的灯，接着打开放在桌上的电脑，准备修改剧本。 电脑开机了，她坐在地板上，微靠在沙发上，双腿弯曲，膝盖离胸口不远，看着屏幕。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看着。 由于一直没有操作，电脑屏幕暗了下去，她却像没有察觉一样，仍然看着电脑屏幕。 漆黑的屏幕映着她那张漂亮但是疲惫的脸。 时间渐渐消逝，灯光灭了，月亮不见了，太阳出来了。 早晨的太阳光线穿进了客厅，整座城市开始苏醒，宽阔的道路上车水马龙。 虞桑从地上慢慢站起，由于坐得太久，身子有点不听使唤，起来途中踉跄了一下。 接着，她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0点13了。 她睡了差不多4个小时。 她打开手机，宋琦意给她发了消息。 “我这边的案子终于办完了！我跟带教律师请了一天假，明天我就探班！” “好。” 第二天，虞桑去高铁站接了宋琦意，带着她回了酒店。 给她点了外卖之后，两人就在酒店里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探班这件事。 “你怎么这么急着让我来探班啊？都喊了我好几次了。”宋琦意拿起瓶，喝了一口水。 虞桑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宋琦意，“想你了。” “……” 虞桑笑了，“我们到时候得去另一个城市拍戏，路程比较远。而且那时候，拍戏时间比现在紧张——” “所以不会让我来探班，影响江渊拍戏，对吧？”宋琦意直接打断她。 虞桑笑了，默认了。 “……” 吃完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虞桑一边收拾一边开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剧组跟彭时说一下，让江渊今天早点拍完。” “打电话不就行了？” 虞桑动作轻不可闻地一顿，“剧组比较吵，彭时可能听不见。刚好，我也要去剧组一趟。” 虞桑去到剧组的时候，正在拍程亦和江渊的对手戏。 她站在一旁，等到彭时喊“卡”，她走到江渊身边，对他说，“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能感到程亦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但她没有把视线分给旁边那个人。 江渊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寂静的地方，虞桑开口，“宋琦意来了。” 江渊表情波动明显，“她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她现在在我房间。我等下跟彭时说，让你提前拍完，可以嘛？。” 江渊知道虞桑是让他能够和宋琦意相处多一会儿，“谢谢。” 虞桑一笑，她转身，越过几个人，走到了彭时的身旁。 “能把江渊的戏份提前嘛？先把他拍完。”虞桑和彭时商量。 “你找他有事？有事的话，我先拍其他人的。”虞桑不常提出这种请求，所以彭时回答得很慷慨。 “不用，提前就行。” “行。” 等到回复后，虞桑离开了剧场。 彭时重新回到屏幕面前，“先拍江老师的戏份。” 程亦正站在刚才的位置上，化妆师正在上妆，听见这话，他往彭时那边看了一眼，虞桑不在他身边。 不远处有道倩丽的身影越走越远。 跑到剧组，就为了专门提前江渊的戏份。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 第16章 第十六章谈心 虞桑从剧组回酒店之后，又和宋琦意在附近逛了逛。 等到晚上8点多，两人才回到酒店。 电视开着，放着江渊主演的电影。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宋琦意跟虞桑吐槽律所的加班文化、奇葩当事人还有她最近接的法律援助的案件。 “……这个案件真的给我冲击挺大的。我一直都知道贫富差距这件事情，但是我从没想过，有人会因为缺了几千块钱，而杀人。”宋琦意转头，左手撑着脑袋，手肘压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虞桑，像是想要知道她对这件事情的评价。 但是虞桑从电视屏幕上收回视线，转头，面对着宋琦意那复杂又纠结的脸，微微点头。 既不是感慨，也不是其它什么，就是单纯地表示我知道了。 “……” “我这么纠结，内心焦灼，你就点个头？！”宋琦意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你自己都已经有判断了，我又不能给你什么意见。” “但你可以说说你的意见。”宋琦意盯着她，有一种虞桑不说话她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行吧，”虞桑身体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宋琦意，“大一的时候，你们老师让你们看《洞穴奇案》，当时你让我也看，然后我们两个讨论。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宋琦意点头。 “当时我说，那些吃人的人就该判刑。现在我还是这个观点。他抢劫是为了救妻子，当他父亲出现在庭审中的时候，他流泪，他对亲情在意，但是这些都不能掩盖他杀了一个人的事实。他有苦衷没错，但是有苦衷就能免罪嘛？” 虞桑接着说道，像是看穿了宋琦意内心的想法，“你不也是这个观点吗？” 宋琦意笑了，为虞桑和她之间存在的默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当你真的接触到这类当事人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地感慨，既可怜又可恨。” 虞桑笑了笑，“感慨了这么久，请问，宋律得出了什么结论？” 宋琦意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反而问了虞桑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还会再碰这类案子嘛？” 虞桑隐隐约约察觉了宋琦意这话的含义，她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只要不伤害别人，都行。” 虞桑这话意思就是听从自己的想法，但是宋琦意就想要她的一个答案，“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知道，遇见问题，我会选择解决。” 宋琦意笑了，她懂了虞桑的意思，她会接。 “我准备转刑事案件了。”宋琦意突然说道。 当宋琦意问她那个问题时，虞桑其实已经有了这个猜想，但是当宋琦意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惊讶了一下。 刑事案件比民商案件可难办多了，复杂多变，而且涉及人性黑暗面很深。 但她也没有劝阻她，只是问了一句，“想好了嘛？” 宋琦意重重点头，她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长久的思考。 “行，”虞桑笑了，语气轻快且真诚，“那就提前祝贺宋律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辨律师。” 说完，她还笑着鼓了两下掌。 宋琦意也笑了，虞桑这话吹散了多日来她心中的阴霾。 虞桑的反应其实在她的意料之内。一直以来，虞桑都是这样，在她做完决定之后，不会跟她说这条路有问题或者换条路更轻松，而是毫无保留地支持她。 但是知道跟听见她说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多日的父母劝阻之后。 “那你做好下一步的安排了嘛？”虞桑问她。 “做好了……”宋琦意兴致勃勃地跟她谈起自己的计划。 还没谈完，敲门声响起了。 “应该是江渊。”虞桑对她说道。 宋琦意赶紧整理了一下发型，“你去开门。” 虞桑从沙发上起身，慢慢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第17章 第十六章 放开 江渊站在门外。 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侧脸上，虞桑转头，程亦侧靠在他房间旁边的墙上，右手夹着烟，烟灰续了很长，烟雾慢慢向上漂浮，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眼尾隐隐透露出一丝阴沉，他没有要开门进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渊注意到了虞桑的动作，开口解释，“车爆胎了，他送我回来的。” “嗯，你进来吧。”虞桑侧身，等江渊进门之后，她关了门。 虞桑转头，就看见宋琦意已经挂到了江渊身上。 “惊喜吗？”宋琦意身体往后移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笑着问他。 “嗯。” 虞桑站在他们后面，她看不清江渊的神情，但是仍从语气能猜到他的情绪。 他应该很高兴看见宋琦意。 虞桑慢慢笑了，但是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她垂着眼，收敛起了笑容。 “我就知道。”宋琦意笑得很开心，她很满意他的回答，也很满意他表情中所透露出的惊喜的表情。 她腰部用力，想从江渊身上下去，结果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她就跟弹簧一样，又回到了江渊怀里。 她无奈地拍了拍江渊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想我，但是这是在虞桑房间，她人还在呢。” 宋琦意下巴一抬，看向虞桑方向，示意江渊看虞桑。 而虞桑自知自己是个电灯泡，在宋琦意看过来的同时，故意捂住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看不见。 江渊松了手，等宋琦意双脚站在地上的时候，他说，“我们回我房间？” “行啊。”宋琦意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江渊笑着牵起宋琦意的手，准备拉着人回房，结果刚一转头，虞桑就看着宋琦意开口，“你妆还没卸。” 宋琦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接着对江渊说，“我先去卸个妆，等我一下。” 还没走，手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宋琦意诧异地抬头看着江渊，然后就听见江渊说，“我房间里有卸妆膏。” “男士的和女士的不一样。”虞桑说道。 “确实不太一样。”宋琦意看着江渊那张微透露出挫败的脸，安慰道，“我很快就来啊。” 说完，就跑到了卫生间，拿起卸妆膏就往脸上敷。 “要不先坐一下？”虞桑问江渊。 “谢谢。”江渊走到沙发旁，坐下，视线不时往卫生间瞟。 虞桑还站在原地，她仍然距离门口很近。 她在等。 江渊心中想着宋琦意，而宋琦意正在卸妆，没人在意她的异常。 她看着白色的墙壁，心中在默念时间。 ……86、87、88。 第88秒，门被敲响了。虞桑转头看向门，像是透过门看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她没有去开门。 一下、两下、三下，缓慢却有力。 敲门声停了下来。 虞桑开始往门口走，停在门口，按下门把手，门刚打开一条缝，门就被强硬地全部推开。 虞桑身体不自主地往后退，差点摔倒。 不到一秒的时间，门撞在墙上，发出又重又刺耳的声音。 而虞桑被闯门的人毫无反击之力地按在了墙上。 程亦在把虞桑按在墙上的一瞬间，腰部紧贴着虞桑身体，双腿压着她的双腿，同时双手按住她的手腕，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像是机器，一寸寸地从她的脸上、脖颈、锁骨…… 碎骨下方，衣服领口附近，有一块红色。 程亦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他恶狠狠地盯着那块红色的地方，想把那块红色的区域从她身上挖下去。 “你……” “你给我放开她！”宋琦意洗脸的时候突然听见门撞墙上的声音，声音很大，她吓得赶紧用水冲起一下脸，就跑了出来。 结果，一出卫生间，就看见程亦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势虞桑压在墙上，看样子似乎想把虞桑给掐死。 程亦听见声音，慢慢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令宋琦意胆寒，她一时间没敢说话。 程亦的视线往旁边移，看见了站在沙发旁的江渊，他听见撞门声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但是看见来的人的程亦，他知道他和虞桑之间的纠葛，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犹豫之间，宋琦意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程亦的视线从宋琦意到江渊，最终回到了虞桑脸上。 程亦面色阴沉，狠戾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并且虞桑现在还被他按在墙上。 但她面上并没有害怕，就这么看着程亦，一直没说话。 像是在欣赏程亦现在的表情。 等到程亦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她才开口，“放开。” 程亦没有放开，他拉起虞桑，带着一身凶狠之气，打开了他房间的门，将虞桑拉甚至近乎拽的方式，将她拉进了房间。 第18章 第十八章真相 等程亦拽着虞桑出房门时，宋琦意已经反应过来了，她赶紧追了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她离程亦房间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门“啪”的一声在她面前关闭了。 她用力地拍了几下房门，一边拍一边大喊，“程亦！你出来！你把她给我放开！” 拍完喊完，门仍然没有打开。 宋琦意狠狠地拍了一下门，泄愤！ “琦琦……”江渊站在她身旁，话还没说完，宋琦意就像一阵风一样，越过他跑进了虞桑房间。 江渊跟了上去。 宋琦意拿起卧室电视机旁的客机，压抑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跟那边交流，“你好，我是1006客户，我忘带房卡了，能麻烦你帮我上来开下门嘛？” 1006，是程亦的房间号。 “好的，但是可能得先麻烦您来前台登记一下。” “能等开完之后，再去前台登记嘛？我要赶高铁，时间很紧，身份证还在房间里。” “这……”那边犹豫了一点，“行，马上就会有人来替您开门。” “谢谢。” 不到三分钟，客房服务人员上来了，但是门还是没能开得了。 因为宋琦意不是程亦，不是1006的客户。 宋琦意好说歹说，还编了个查案的故事，但是客房服务人员还是以一种非常礼貌的语气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渊，江渊立刻心领神会，他很无奈，但他还是按照宋琦意的意思利用自己的美色，宋琦意看着客房服务人员，脸都红了，眼神都不敢直视江渊，但是她还是拒绝了开门。 宋琦意无奈了，她看着她手里的房卡，在她准备动手抢的时候，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的江渊突然对她开口，“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 宋琦意动作顿住，她深深看了江渊一眼，接着脑袋一偏，面色很不好。 江渊这是故意在阻止她。 “没关系没关系。”女生摇头如捣蒜一般，接着她犹犹豫豫开口，“我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照嘛？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演的每部剧我都看过。” 她抿着嘴巴，眼中是希冀，脸上写着“很怕被拒绝”5个字。 “可以，我明天早上把签名照放前台，到时候你去拿就好。”江渊笑着答应了她。 “谢谢谢谢……我……真的不能给你们开这个门，如果我开了这个门，一旦被投诉，我工作就没了。” 江渊看了旁边的宋琦意一眼，她把头扭在一旁，看起来像是不满，懒看这边，但是江渊知道她把那个女生说的话听进去了，她也不想害得人丢了工作。 “没关系，就是今天这件事情，能麻烦你保密嘛。” “会的会的。” 等客房服务人员消失在电梯口，江渊看着宋琦意，她正看着门，思考进去的方法。 他安慰道，“程亦不会伤害虞桑的。” 宋琦意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江渊继续说道，“我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发现车胎爆了。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然后程亦开着车出现在我面前。按照今天的计划，程亦晚上应该还有几场戏，但是他就那么正好地出现在我面前。” “在车上的时候，程亦突然开口，回去见人？我说是。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觉得，程亦应该不会伤害虞桑的。” 江渊的声音平缓温柔，像温柔的雨滴，宋琦意心中的焦急、愤怒被压下去不少。 这个时候，她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程亦刚好在江渊车胎爆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肯定不是意外。 程亦应该是故意等着他。 故意等着他，跟着他回来……然后，拽走虞桑？ 宋琦意开始回忆程亦的表情，程亦很生气，但是好像又带着痛苦，像是男生抓到自己女朋友出轨。 程亦应该是不知道她来，所以他认为房间里只有虞桑和江渊…… 按照江渊的说法，程亦早就以为，江渊是要回来见虞桑。 他怎么知道？ 宋琦意开始思考从她来酒店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紧捏着手，感觉有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什么怕她以后来会影响江渊拍戏，什么怕接不到电话非得去剧组，什么她最近憔悴，让她带妆见江渊！ 都是她设的计！ 她就是故意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 说一个，亲一个 而在房内，虞桑被程亦拽进了一片黑暗之中，接着又被往前拉了一下，她被推向客厅，而程亦站在门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灯没开，客厅的窗帘没有被拉开，外面的光透不进来，整间房一片黑暗。 “程亦！你出来！”宋琦意的拍门声和叫喊声在房门外响起。 这让程亦更加心烦气躁，他按开墙壁上的灯，接着拽着虞桑进了卧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将那恼人的声音隔离在外。 卧室内同样一片黑暗，程亦的呼吸声在这种坏境之下更加清晰。 不稳，压抑着怒气。 可惜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所以，虞桑开口，“不开灯嘛？” “啪”的一声，灯亮了。虞桑也在这时看见了程亦现在的样子。 程亦正对着她，背后是房门。白织灯光下，眉眼极黑，眼中压抑着风暴，脸颊两侧的肌肉紧绷，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 身形高大挺拔，配上暴怒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但是还不够。 所以虞桑又添了一把火，她微拉下一点衣领，让那块红印全都暴露在程亦面前，“好看吗？” “知道这是什么嘛？” 程亦紧握着拳头，一字一句警告道，“虞桑，你不要激我。” 语气中压抑的情绪，就像是海上风暴，稍不小心就能把人卷进波动的大海。 尽管程亦在看见宋琦意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虞桑和江渊不是他想得那样，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万一呢？ 这个猜想像把刀，一刀一刀地往他心上割。 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伤害虞桑。不能。 但是在虞桑看来，她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种痛快，这种痛快带着痛苦。 “激你？”虞桑笑了，像是笑他的自作多情，“我激你干嘛？”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虞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这话是让程亦认清事实，也是对他自作多情的嘲讽。 程亦只感觉太阳穴猛跳，心中的情绪快要爆发出来，身体像是在火上烤，“我们明天谈。”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我身上还有其它地方有红印。”虞桑看着他的背影，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叙述事实一样，说出这句话。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红印这个词有了别样的含义。 果然，程亦的身体顿住，接着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暴戾的情绪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那些情绪，像是化成了实体，围绕在他周围。 虞桑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所泄露出的情绪给吓到了。 这种情绪既厚重又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而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程亦上前几步，将虞桑推倒在床上，对着那块红印，亲了下去。 嘴唇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虞桑挣扎地更加厉害，而这更加刺激到了程亦。 嘴唇不仅用力地摩挲着那块皮肤，他甚至还咬了她一口，就在那块红印所在的地方。 …… 程亦抬起头，原本那块红印已经被他亲出来的印记所覆盖。 “你——”虞桑话还没骂完，会被程亦给打断。 “还有哪？” “你说一个，我亲一个。直到……把所有的都盖住。” 虞桑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第20章 第二十章解释 “你要是敢说你跟他做了，”，程亦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让虞桑把接下来这句话牢记在心里，“我就一遍一遍，直到痕迹消失。” 那缓慢又疯狂的声音，吓得虞桑心脏狂跳不止。 7月份的天气，房间没有开空调，甚至窗帘都拉上，没有任何风进来。 在这个密闭又闷热的环境，虞桑却感觉后脊背发凉。 她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让程亦体会当她看见他和齐怡卿卿我我时，她所体会到的酸涩、痛苦、愤怒，还有一种毫不意外、认命似的麻木。 当然，后面一种，程亦一辈子都不可能会体会到。 但是，程亦的反应却令她感到害怕。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压抑不住的疯狂，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法测量到真实距离。 随意往下一探，就让人心生恐惧。 虞桑一下子没有敢开口。 察觉到虞桑变化的程亦，轻轻往后一移，从虞桑身上离开，身姿挺拔地站在了床边。 看着还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虞桑，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这个时候，程亦已经收敛起了令人胆寒的气质，像个正常人。 对他看着她的眼神，虞桑没有感到害怕。但是她猜程亦已经知道这是她故意给他下的套了，她呆在这地方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手肘撑着床，慢慢地从床上坐起。当起身到一半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坐起的位置，刚好跟程亦所站的位置相隔很近，她的脸直对着他的腰。 坐起的动作一顿，随即身体往左边一偏，从程亦身旁起床。 而程亦尽管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是仍然维持没动，仍然看着她躺着的地方。 虞桑很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接着就收回视线，迈步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我没跟齐怡上过床，没亲过，每次她碰过的东西，我都扔了。” 虞桑的脚步一顿。 程亦这是在跟她解释。 “和齐怡接触是为了拉她进东原娱乐。上次被拍，是因为给她介绍导演。我没从楼里出来，是因为我在那栋楼里有房子。” 说完之后，整个空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虞桑转头，正好和程亦的视线对上。 他看着她，一脸平静，就像刚才那个解释不是他作出的一样。 两人的视线对上几秒之后，虞桑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离开了房间。 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对于虞桑的习惯了如指掌的程亦，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垂下眼，接着又看向床，看向虞桑曾经躺着的地方。 好像那个地方还躺着人。 虞桑离开程亦房间，满怀心事。她当时被程亦抓出房间的时候，身上没有带房卡，宋琦意也应该在江渊房间。所以，她要想进去，要不去江渊房间找宋琦意要不去找客房服务。 但是她没有去，她走到自己房门口，没想到房门没关，里面的光透过缝隙传了出来。 宋琦意在房间，她应该是在等她。虞桑想。 但她现在就想一个人待会儿，所以她没有进去，而是选择呆在门口。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视线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喜欢他 没过多久，虞桑看见地上落下一道阴影。 她转头，宋琦意站在门口，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拉她起来。 虞桑想宋琦意应该知道了整件事情，她立刻道歉，“对不起。” 宋琦意嘴唇动了动，想说出口的话又被这道歉给堵了回去，她看着虞桑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样子，心中更是复杂。 何必呢？她的脑海中飘过一句这样的话。 “你先起来。”宋琦意朝她伸出手。 由于蹲得太久，虞桑腿麻了，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连带着宋琦意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步，以至于她看清了虞桑锁骨下方的红印以及牙印。 一瞬间的怒气就冲上了脑，她扯开虞桑的领口，那块印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虞桑被宋琦意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下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宋琦意生气地盯着她的那块印记，似乎下一秒就准备去找程亦算账。 宋琦意的性子很冲，虞桑深怕她直接冲过去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于是她半拖半拽地把宋琦意拉进了房间。 “回去说回去说。” 宋琦意看她这幅样子更是生气，虞桑差点没把人拉住。 好不容易把人推进去，把门关上，就看见宋琦意怒气冲冲地朝沙发走去。 一坐下，她就朝虞桑使了个颜色，让她坐在沙发上。 宋琦意一脸正经，像极了要审人的样子。 大有一种虞桑不说，她今天就不会罢休的气势。 但是虞桑没想瞒她，甚至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她心中压抑地太久，她也想找人聊聊。 所以，她没有犹豫，就走了过去，坐在了宋琦意旁边，看着她，等着她问话。 宋琦意看她一副乖巧的样子，还一愣，但是当她又看见虞桑身上的那个红印的时候，她的气就涌上来了。 做了两年的律师，她的脾气已经被磨得很好了，但是当她看见虞桑身上的红印的时候，她真得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这个红印百分之百是被程亦强迫的，但是被强迫之后，虞桑非但不找他麻烦，还防止她找程亦麻烦！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你知不知道，这算强、制、猥、亵！”宋琦意把最后四个字加重了音量。 虞桑刚想说话，但是宋琦意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立刻接着说道，话语中都是讽刺，“我怎么忘了，你还是辅修了法学专业的人，这种基本知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虞桑没有说话反驳她，她知道要是她反驳，宋琦意会更生气。 等到她发完气，她自己就会冷静下来，那个时候才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没过一会儿，宋琦意气消得差不多了，她也停止了对虞桑的冷嘲热讽。 她看着虞桑，语气很是正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虞桑也看着她，过了几秒之后，她说，“我也不知道。” 虞桑的表情很迷茫，不像是为了敷衍她而随口说的话。 “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你喜欢他？”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控制不住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宋琦意继续问，“那他喜欢你吗？” 虞桑也没有说话。 整个房间里面一片静寂。 就在宋琦意准备开口时，虞桑终于开口了，“或许吧。” 那语气中的不确定、凄凉、甚至还带些自嘲，令宋琦意心中一震。 宋琦意的表情太过明显，虞桑突然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我控制不住。”，虞桑的眼眶湿润了，“我告诉过我自己很多次，就一人而已，得不到就得不到。我也不缺爱，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比他优秀、性格比他好的人，也有。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说到这时，虞桑的眼泪下来了。 她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在脸上落下，宋琦意也被这种痛苦甚至还带有绝望的情绪感染，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她。 大概过了两分钟，虞桑随意抹了一把脸，将泪珠擦干净，扯住一个笑容，“好了。你也不能白跑一趟，你去江渊那边吧。” 看着宋琦意没有动作，虞桑继续催促，“去吧。我没事。” 宋琦意看着她这幅故作平和冷静的姿态，像下定决心一样，“我觉得程亦应该是喜欢你的。” 宋琦意的脸微皱了一下，替程亦说话真的让她心理感到挺膈应的，但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虞桑这幅样子。 “今天这个误会，他的生气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他不喜欢你，今天他就不会出现在你的房间。愿者上钩，他今天就是这样。” 虞桑垂眼，轻笑，像是在嘲笑这句话。 接着她抬头，直看着宋琦意，“如果他是装的呢？” 宋琦意微皱眉，“会装的那么像嘛？” “会。”虞桑声音很轻，但是却掷地有声。 宋琦意不由得想起之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虞桑和程亦在她面前恩恩爱爱的样子。 两人在一起的当天，宋琦意就收到了虞桑的电话，说她和程亦在一起了。但是她忙着在律所实习，程亦忙着拍戏，等过了大概两个月的样子，她才和程亦见上面。 当时，约在了虞桑在学校外买的房子。 虞桑来开的门，等一进去，宋琦意扫了一眼客厅，在厨房发现了一个男人身影，他弯着腰，像是在切菜。 宋琦意有点意外，“他还会做饭？” 虞桑颇有点骄傲，还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新学的。” 说完之后，她还补了一句，“特意为我学的。” “……” 宋琦意不太相信，她特意俯身，在虞桑耳边轻声说道，“你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 虞桑斜看着她，“你才自作多情！” 虞桑的语气微微加重，宋琦意之时意识到她的话可能有歧义，她刚想解释，就看见程亦已经转过身，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程亦朝两人走了过来，“你好，程亦。虞桑男朋友。” 一句很正常的自我介绍，宋琦意似乎听出了一种宣誓主权的味道，她也不甘示弱，“宋琦意，虞桑闺蜜。” 程亦笑了一下，接着看着虞桑说，“你们先去聊天，等饭好了，我叫你们。” “好！辛苦啦！”虞桑回答得很轻快。 程亦笑了一下，接着他对宋琦意说，“失陪了。” “没事。” 等程亦重新回了厨房，宋琦意就立刻拉虞桑进了房间，还特意把门关上，上了锁。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过去 一转头，虞桑坐在床边，微仰着头，笑着调侃，“你锁门干嘛？” 宋琦意没理会她，“你知道我在厨房看见程亦的反应是什么嘛？” 虞桑思考了几秒，宋琦意以为她会给出一个正经的答案，结果全是夸赞程亦的话。 “帅！照片帅，没想到本人更帅。丰神俊朗，风流倜傥……” 宋琦意揉了揉额头，接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虞桑看她这样，笑了，“我不说了，你说。” 说完，虞桑挺直腰杆，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违和。” 虞桑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今天穿着卫衣，还套着围裙，我都有种他在酒吧左拥右抱的感觉。” 虞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穿在围裙，在酒吧左拥右抱。” “……” “你是不是弄错重点了？”重点是在左拥右抱。 青安市的圈就那么大，就算没接触太多，但是也会听过各自的事迹。 有以成绩出名的，有以特长出名的，有以父母出名的…… 程亦，以那张脸以及经常换女朋友出名。 她和虞桑读的是公立高中，程亦在私立学校，一个在东区，一个南区，相隔甚远。 但是程亦的名字也是她们学校的八卦中心。 尤其是高二下学期，一直单身的程亦突然开始交女朋友，并且换得特别勤，他的名字和事迹被提的更多了。 当时她们在实验班，聊的人比较少，虞桑了解不多，但是她不同，她喜欢串班，对程亦的事迹她知道得可太多了。 一个换女朋友这么勤的人，突然会收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自始自终就不相信程亦。 虞桑应该也是知道了她所指的重点是啥，她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脸正色，“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他的事情。但是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他也是会变的。他以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但是现在，他只有一个女朋友，那就是我。” 虞桑也不想事情搞僵，“而且，你不是也希望我谈恋爱，别白瞎了这张脸嘛。” 虞桑笑着拍拍自己的脸。 宋琦意被她这种自夸式的辩解逗笑了，“行吧。” “那就先谢谢你啦。” 宋琦意笑了笑没说话。 虞桑的那番话并没有改变她对程亦的看法，她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她对虞桑的了解，她不是会简单几句话就改变主意的人，二来，她想着虞桑是第一次谈恋爱，就算最后被程亦分手，应该也不会伤心多长时间。 所以，她只是把担忧埋在心里。 但是，后来她的担忧是真的彻底消失过的。 自从那天之后，虞桑不时会在朋友圈发程亦所做的事情，只有她和虞家人可见。在虞桑的话语里，程亦一个对她呵护备至、眼里心里都是她的男人。 虞桑不是一个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几个月可能就一两条。但是她为了让程亦得到她以及虞家人的同意，故意发这些，就为了让他们对于程亦改观。 看多了，她以为程亦和虞桑真的会走到最后。 结果，没想到…… 宋琦意回神，虞桑看着空气，像是沉浸在往事之中。 “放又放不下，在又不能在一起。难道你就这么熬着？” 宋琦意的话把虞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看着宋琦意，声音很轻很慢，“好像一个死局啊。” 说完，她笑了，比哭还难看。 “别笑了，看着难受。”宋琦意微皱着眉说道。 虞桑笑着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她其实也觉得笑得挺难看的。 过了一会儿，宋琦意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青安？我刚接了一个刑法案子，你也可以现场观摩。到时候写剧本，也更好一点。剧组要是有事，你可以让彭时给你发信息。”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告诉 “不了。”这话，没有任何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宋琦意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虞桑醒来的时候发现宋琦意不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临时有事，我先回青安了。” 虞桑放下纸条，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宋琦意发了一条微信，“到了说一声。” 即使昨天晚上针锋相对，但在白天，一切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风平浪静。 虞桑和程亦在剧组仍然没有任何接触，一个坐在机器后面看着演员的表演，一个尽职地演着自己的戏。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在中午休息，齐怡跟往常一样去找程亦时，程亦则去找了江渊。 周围都是机器和人，齐怡拿着剧本朝程亦走过去，当她从虞桑的前方经过时，程亦站起了身，像是完全不知情，朝着江渊方向走去。 齐怡有一瞬间的愣住，但是很快，她恢复步伐，按照原先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拐了个弯，也走向了江渊。 虞桑站在机器后面，看见这一切的发生，正当她收回视线时，却和程亦的视线对上，他坐在江渊对面，面前时江渊助理摆的午饭。 按照座位方向，他应当侧脸对着她，但是他却偏着脸，看着这个方向。 他在当着她的面，和齐怡保持距离。 虞桑没什么表情的收回了视线，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饭盒。 而在虞桑收回视线之后，程亦也收回了视线。 他看着江渊，江渊也直视着他，不是普通、无恶意的打量，而是刀光剑影。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你们在干嘛？”齐怡笑着问道。江渊的助理看见她来，立刻从旁边搬来一把凳子。 两人立刻收回刚才的情绪，程亦转头，看着已经坐下的齐怡，“请教江老师一些演技上的问题。” 说完，程亦看着江渊，齐怡也看着江渊。 江渊笑着点头，“对。” “那我能旁听嘛？江影帝亲自授课，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齐怡笑着问道。 她并没有对这话产生怀疑。三人之中，按演技而言，程亦是最差的。程亦不是科班出身，甚至演的戏也少，刚开始接的还是流水线般的青春偶像剧。 但是，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一炮而红。 齐怡曾经看过他演的剧，剧情尴尬潦草，要不是因为那张脸，她根本坚持不到最后。 但是在这部剧里，她确实能够感觉到程亦的进步，不是单纯地在演技方面，而是他好像就是本人。 再加上，程亦确实敬业，按时到场，不搞幺蛾子，一场戏拍了一遍又一遍，就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 江渊：“当然可以。” 三人就剧本、人物、演戏技巧开始讨论。 说是三人，程亦却好像心不在焉，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 而齐怡，她毕竟说出了这句话，不得不敷衍地跟江渊讨论，但是聊着聊着，她就慢慢陷了进去。 等到机器移动的声音响起，两人才停止谈话。 齐怡转头看了一眼机器，“要开拍了，我先去准备了。” 看着江渊微微点头之后，齐怡又看向程亦，示意他跟她一起走。 程亦抬眼，“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跟江老师讨论一下。” 齐怡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齐怡没走多远，又转身往两人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压住心中的疑惑，回到了她原本的地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帮你而已 “聊聊。”程亦看向江渊，平静地说道。 “行。” 两人起身，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旁边放着大型机器，只有背后一堵墙，如果来人，立刻能够察觉，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你和宋琦意是男女朋友？”程亦转身，问跟在他身后的江渊。 江渊的脚步一顿，他慢慢抬头，略带警惕地看着程亦。 程亦笑了，“看来是了。” 江渊皱眉，他不喜欢程亦这幅像是把人都看透的样子，他缓慢说道，“你查我？” “猜的。” 江渊眯着眼，显然不相信他。 程亦轻笑，“宋琦意能力虽然强，但是比她能力强的律师，也不少。你没有必要通过她来联系宋琦意。再者，我没有听说过宋家有你这样一位亲戚。普通朋友……你在车上的表情可不是去见普通朋友的表情。那就只能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江渊看程亦这一副漫不经心又掌握一切的样子，眉头皱得更重了，“你想干嘛？” “帮你而已。” 看着江渊这幅疑惑的样子，程亦接着说道，“宋琦意喜欢你，但你不一定能够娶她。她奶奶最讨厌的就是演员。宋琦意从小被她带大，她要是不同意，宋琦意肯定不会嫁给你。你要是退娱乐圈……” 程亦顿了一下，唇角勾起，带着一种笃定，“……宋琦意应该也不会同意。” 程亦这话正中江渊的死穴，他沉默了。 半年之前，在宋琦意的安排之下，江渊和宋琦意的父母见了一面。他和宋琦意的父母相谈甚欢，但是谈话途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端庄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对视第一眼，江渊就明显感到她对自己的不满。 后面的询问之中，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 等到会面结束，她就喊着宋琦意跟她一起回家。 江渊现在都记得宋琦意的样子：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坐在他身旁，为难地看着她奶奶，但是当看见她奶奶毫不动摇的样子时，她为难地抿着嘴，扯开他紧拉着她衣角的手，然后对他说，“我先走了。” 江渊就看着那抹红色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当天晚上，他也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虽然第二天，宋琦意跟他解释，解释她昨晚为什么没有找他，解释她奶奶对他态度的来由。 但是江渊最后问了一句话，“如果你奶奶不同意……” 后面的话，他没有问出口，但是宋琦意肯定也知道后面跟的是什么——你还会嫁给我嘛？ 隔着手机屏幕，江渊没有听见声音。 沉默，其实就代表了她的答案。 “要是我退圈的话——” 江渊还没说完，就被宋琦意打断了，“不用！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江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琦意说，“我会跟我奶奶好好谈谈的。” 一直到现在，仍然也没有结果。他也做过许多努力，但全是无功而返。 “你有什么办法？”江渊问他。 “宋家资助了一家福利院。两年半前，院长私吞资助款，所以宋家找了另一家福利院的院长，希望她担任这家福利院院长。所以，她现在是两家福利院院长。” “其中没被宋家资助的那家，从四年前开始，一直在被人匿名资助。我会给你发银行流水，证明你是一直匿名资助的人。” “宋琦意奶奶一向对福利院很重视，不仅资助多，而且经常会去福利院。” 如果江渊是一直资助的人，那在她心中势必会有一点改观。 只要有突破口，后面的一切就好办了。 快乐像是泉水一样，从江渊的心中慢慢流出。他真心实意地对着程亦说，“谢谢。”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转变 接下来几天，程亦每次午休都会去找江渊，美其名曰讨论演技。 齐怡能和程亦单独相处的时间等同于没有，但是程亦又会派他的助理给她送包、首饰以及一些她喜欢的小物件。 这行为，更像是吊着她。但是，程亦跟其它女生也没有任何接触，甚至有点保持距离。 中午休息时间，齐怡再一次抬起头，看向程亦和江渊所在的方向。 两人身穿戏服，面对面坐在小凳子上。 她只能看见程亦的侧脸，嘴唇偶尔微动，脸上并不是向人讨教的表情，反倒是一副轻松闲谈的样子。 黑色缎袍，金线镶边，黑发被玉簪束起。 俊雅又高高在上。 这样的人会谦虚向人请教？ 齐怡很怀疑，但是据她所知，江渊和程亦在此之前，应该没有任何接触。江渊虽然温柔，但是温柔中却带着距离。如果不是聊演技，他们又能聊什么呢？ 齐怡实在想不通，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时程亦正勾起嘴角，显得侧脸格外柔和。 齐怡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程亦这幅样子。 程亦的笑容一直是那种花花公子的笑容，漫不经心地笑着，但是视线却会紧盯着你，将你锁定在他的眼中，故意勾着你，让你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当你以为他喜欢你的时候，他就移开视线，让你感觉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像是坐过山车，一上一下，紧张刺激，但是会让人上瘾。 齐怡看着程亦嘴角慢慢回落，她收回视线，垂着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突然冒出。 然而，两人或者说是江渊，一直在谈论在这程亦空缺的两年内，虞桑所发生的事情。 程亦提出“福利院”的当天晚上，江渊就把这件事情跟宋琦意说了。 宋琦意沉默了很久，就在江渊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同意了。 “我知道了。如果他问起虞桑的事情……”，宋琦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很不情愿，“你告诉他。” 江渊点头称好，两人接着聊了自己的生活，碰见的人，吃的食物，发生在生活之间的趣事，突然之间，江渊想到一件事情，“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这个问题，江渊之前也问过，当时宋琦意很生气，就像程亦就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揍他一顿的感觉。 江渊当时立刻就转移话题，没有再问过这件事情。 但是宋琦意告诉他，虞桑特意把他们两个骗过来，就为了逼程亦发疯，而程亦今天提出的帮忙，让他开始好奇两人分手的原因。 有感情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分手？分手之后，过了两年，明明还有感情，为什么不复合？ 宋琦意把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江渊。提到这件事情时，她的语气中还有止不住的愤怒，甚至还带有一点自责。 “……如果我当时，强烈阻止她就好了。我以为就算分手，最多过一阵就没事了，我没曾想竟然她会变成这幅样子。” 江渊跟宋琦意不一样，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能深刻地体会到虞桑的变化。 而江渊其实跟虞桑的接触不多，在和宋琦意交往之前，他对于虞桑的印象就是一个漂亮富有、有实力的女编剧，据说为人挺好。 而两人合作过两次，其实真正接触的时间也不多。 他对虞桑的了解，可以说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宋琦意，宋琦意每次跟她聊自己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时，经常会出现虞桑的名字。 在她的描述中，虞桑是一个精力旺盛、充满好奇心、积极向上的十佳青年。 而现在的她，好像变得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也不太在意在她身边发生的事情，太阳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世事变迁，在她看来都是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个圆点，她一直停留在了那个地方。 而两者之间的转变，只是因为一个男人，以及那个男人所带来的一段失败的感情。 江渊虽然感触，但感触不多，他更在意的是宋琦意的自责，“这事不能怪你。感情本来是个人之间的事情，旁人根本无法阻止。如果当初你强烈阻止，可能会激发她的逆反心理，情况可能会更糟。” 江渊继续劝谏宋琦意，希望把她给自己揽的自责，给慢慢卸下来。 他也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虞桑和程亦。 所以第二天，让程亦再次在休息找他，他慢慢地将话题引到了虞桑身上。 他没曾想，程亦会如此警觉。 他似笑非笑，“宋琦意让你说的？” 江渊惊讶地略微睁大了眼睛，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用一种平常的好奇语气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跟她说——” “——这不是交换。” 最后这五个字，程亦说得格外慢。仔细观察，似乎还能察觉到那种被误会的躁气以及怒气。 说完，他微偏过头，往一个地方瞟了一眼。 那个地方，是虞桑的常在地。 江渊注意到，他这一微小的动作，他意识到这个被误会，不是指宋琦意，而是指虞桑。 江渊摇头，“不是。她跟我说，如果你想问什么，让我如实告诉你。” 一个主动说，一个如实告诉，前者代表交换，后者代表态度——宋琦意对程亦态度的转变。 她愿意让程亦开始接触虞桑。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告诉 江渊给宋琦意打电话的当天晚上，虞桑接到了宋琦意的电话。 当时，虞桑正坐在酒店客厅的地板上，茶几上放着着一台电脑，她正在知网上查相关的刑法学论文。 她下一部剧本准备写跟法律有关的故事。 她一手撑着脑袋，手肘压在桌面上，一手拿起手机。 电话刚接通，她还没说话，宋琦意就开门见山，“程亦找了江渊……” 宋琦意把江渊在电话里对她说的事情，一一复述给虞桑。 “……我跟他说，如果程亦问你的事情，如实告诉他。” 宋琦意强调了这句话。 认识多年，就这点不好——简单的一句话，你就能察觉到变化。 宋琦意在促成他们两个。 虞桑突然觉得心中有点闷，但是又觉得挺戏剧性的。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按了免提，身体往后一仰，脑袋压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当初，她为了改变宋琦意对程亦的看法，耗时耗力，发朋友圈，借程亦的名字给宋琦意送礼物，从被宋琦意屏蔽到点赞，从礼物被退回到收下，好不容易得到成效，结果程亦亲手把它粉碎地一干二净。 如今，他又通过同样的方式，来获得宋琦意的同意。 一段时间没有听见那边传来声音，宋琦意以为虞桑生气了，“我不是因为程亦帮忙，我才说这句话的。就算他今天直接让我奶奶同意我嫁给江渊，我也不会说这话。” 虞桑回神，听见宋琦意这番近乎发誓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我知道。我没生气，我知道你说这话的原因。” 两人前几天在沙发上的交谈，才是宋琦意改变的主要原因。 宋琦意希望她和程亦最终能够在一起，不是因为程亦的帮忙，也不是因为她认同程亦，而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她希望自己开心。 但是，宋琦意忽略了一件事情：她和程亦之间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不是简单的“在一起”就能够解决的。 “但是，程亦不会问江渊的。在回国之前，或者回国不久，他就会找人查我这两年的生活。” 虞桑的语气很笃定，宋琦意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前，他就找人查了我。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说到最后，虞桑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还带有些许自嘲。 宋琦意明白了虞桑对于程亦到底妥协到了何种程度，一个厌恶欺骗、厌恶管控的人，却硬生生将她厌恶的东西给压了下去。 “那他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情嘛？”宋琦意问。 “知道。我们两个吵了一架。” “然后呢？” 虞桑垂着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但说出口的语气，却与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故作轻松和释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其实，那次吵架，是两人确定关系以来，吵得最大的一次。 那次，虞桑气得跑回了家，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提出分手，也没有屏蔽程亦的微信和电话。 她之所以没有跟宋琦意说，是因为她觉得那个时候，她仿佛是个弱智，信了程亦的话，他说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了解，才会找人查了她的资料。 其实，这话漏洞百出。但是在“喜欢”两个字的掩盖之下，一切的不合理都去变成了合理，甚至还带上了甜蜜的外观。 但实际上，里面全是一些令人恶心的东西。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官宣 日子就这么过着，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虞桑的工作室已经筹备完毕，官宣了所有演员。 慕芝作为其中之一，也转发了该条微博。 当时微博发出之时，正是中午休息时间，看见消息的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慕芝。 慕芝作为影后，有实力有粉丝，并且自己还成立了工作室。 由单打独斗到并入虞桑工作室，这让人无比好奇，虞桑到底许诺了她什么东西。 罗子理的助理也看见了这条微博，她惊呼一声，引得罗子理朝她看了过去，“怎么了？” 助理激动地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压低声音，“慕老师加入了虞老师的工作室。” 罗子理一愣，拿起手机，仔细地查看那条官宣微博。 除了慕芝之外，还有一些演员。罗子理没有听过，他顺着转发，摸进他们的微博，粉丝量不多，甚至有个人的认证还是中戏的在校学生。 所以……都是一些新人，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加入她的工作室？ 罗子理的心中仿佛像海水翻滚，激动地无法平静。 他激动地看向虞桑所在的地方，她跟往常一样，坐在机器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的小桌子摆着当日的盒饭，她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盒饭，黑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绑在脑后，右手拿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食物。 罗子理现在就想过去，想告诉她：他想加入她的工作室，薪酬待遇以及其余的待遇，他怎么样都行，只要让他加入她的工作室就行。 但是当他准备起身时，彭时从不远处拿着盒饭回来了，并在她身旁坐下。 这时，他意识到，剧组人多眼杂。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看着。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对上助理不解的眼神，他笑了笑，“本来准备去车里拿东西，结果突然想起放酒店了。” “什么东西？要紧吗？要不我去拿吧。” “不用，”，罗子理笑，“我到时候回酒店就行。” 而在另一边，彭时重新拿盒饭的时候，也听见了官宣这件事情，作为知情人之一，他倒是不怎么惊讶。 周围的人看见他来拿盒饭，询问他虞桑给慕芝的待遇时，他笑着打哈哈，“我也不知道，等我也加入她工作室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们待遇。” 拿完饭，他就走到虞桑身旁坐下。 “大家都很好奇你给慕老师的待遇，”面对抬起头的虞桑，彭时描述刚才的场景，“刚才我去拿盒饭的时候，就有人问我了。你是没看见，这话一出，周围人都看着我，我顿时就成了视线中心。啧啧。” 彭时还在回味这种感受，一脸陶醉。 虞桑被他这种自恋的表情给逗笑了，她重新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能吃，但是味道一般。 彭时看着她慢吞吞吃饭的样子，“……” “你要不请个厨师吧？看着你这样，我觉得我这盒饭突然就没有那么香了。” 盒饭是虞桑特意从周围的饭店中点的，厨艺还行。彭时反正糙，只要不是难吃到极致，他都能吃下去。 但是身旁有一个吃饭没有那么热衷的人，就让他怀疑这饭是不是真那么难吃。 虞桑平时也不喜欢盒饭，但是勉勉强强还能吃下去。 今天这样，纯属是因为她不饿。但是盒饭毕竟是限时，过了这个点就没有。周围外卖也点不到。 稍微吃点就行。 虞桑动作一顿，嚼完，“没这么香，你还吃第二盒？” “……” 而看见官宣消息的齐怡，心中一紧。她不由自主地往慕芝所在方向看过去，她的助理正弯着腰，刚好把她的脸给遮住，只露出穿着身体。 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陷入了思考。 接着，手机响起，是她的经纪人。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僻静的地方。 “喂。” “你看见官宣的消息了嘛？”经纪人的语气很着急。 “看见了。”齐怡的语气也有点沉。 她和慕芝属于同咖位的明星，甚至由于她背靠公司，隐隐还有更高一筹的感觉。 但是如今慕芝突然加入虞桑工作室，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除了慕芝，其余全是新人，虞桑肯定会把资源全部砸在慕芝身上。虽然是一个新建的工作室，但是背靠的可是虞氏集团。 不缺钱，不缺资源，不缺编剧。 这样下去，她势必会被压一头。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她绝对会被娱乐圈给遗忘。 “那你准备怎么办？” 齐怡想了几秒，下定决心，“等成功了，跟你说。” 当天晚上，齐怡敲开了程亦的房门。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将计就计 《禁区玫瑰》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将计就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第三十章 拒绝 《禁区玫瑰》第30章 第三十章 拒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空缺的两年 《禁区玫瑰》第31章 第三十一章空缺的两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想法 《禁区玫瑰》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想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滚去国外 《禁区玫瑰》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滚去国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周钰 《禁区玫瑰》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周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安安 《禁区玫瑰》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安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禁区玫瑰》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不一样 《禁区玫瑰》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不一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给个机会 《禁区玫瑰》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给个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我同意了吗 《禁区玫瑰》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我同意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巴掌一次 《禁区玫瑰》第40章 第四十章 一巴掌一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来晚一步 《禁区玫瑰》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来晚一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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