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爆米花》 第1章:那啥,抓错人哪~~~ 许是常年浸润在南方的暖风里,c市的清晨醒得格外早。 天将将透亮,公交车里早承载满了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 拖着家伙什想着赶集占个好位置的小摊贩、 哈欠连连却不得不“为米折腰”通勤的上班狗、 叽叽喳喳潮气蓬勃去上学的祖国未来花朵、 还有早过了睡不醒的年纪硬是跟热闹赶去几里地外“勤俭持家”买菜的退休大妈…… 花朵干净利落地一脚刹车,稳稳地将公交车停靠在公交车站。 她撩撩棒球帽下的短发,大声地冲着车厢里面吆喝:“到站了啊,大家上车下车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哗啦啦”一群人退潮般地奔下车,“哗啦啦”更多的一群人又涨潮般涌了上来。 车厢里顿时满满当当,烟火喧嚣。 花朵缓缓启动了车子,一道大嗓门突兀地响起:“你这师傅会不会开车啊,想摔死我啊。” 花朵扭头看去,公交车前门过道里,一位大妈拖着一篮子菜,满脸不高兴。 花朵:“不好意思啊,请大家站稳抓好扶手,小心跌倒。” 那大妈不管不顾,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旁边的人被挤得怨声载道:“挤什么挤?站都没地方站了,还挤!” 大妈全不示弱,阴阳怪气地:“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看到老年人都不知道让个座。” 旁边座位上的几位看着大妈那模样,听歌的听歌,看手机的看手机,全然当做没听见。 大妈见没人理她,眼睛扫过驾驶室后面两个座位上的两个小学生: “喂,没看见奶奶我还站着吗?” “你们老师爸妈没教过你们要尊老,还不起来给我让个座?!没素质!” 两个孩子陡然被骂,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背着书包准备站起来:“奶奶,我和同学挤着坐,你坐我这儿吧。” 大妈眼睛一瞪: “我坐这儿,我的菜怎么办?” “你们两个都起来,我要放菜篮子。” 一直默默听着后面动静的花朵忍不住了:“这位阿姨,让座是一种美德,不是义务,您不能强迫人家的。” 大妈一听就不干了:“我哪里强迫了?我只是在教他们懂得尊老。” 花朵:“尊老后面不还有个爱幼嘛,他们尊老,您也得爱幼呀。” 旁边的乘客顿时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什么尊老,完全就是为老不尊!” “最讨厌这种倚老卖老的了。” “你说现在的老年人的是怎么了?有事没事非得在高峰期挤公交车买菜,这不是有毛病嘛。” 大妈恼羞成怒,把炮火对向了花朵:“你这个师傅是怎么回事?竟然联合乘客来欺负我这老弱病残。” 花朵听笑了: “哎呀,阿姨,我可没那个组织能力。” “再说了,您一看就这么年轻,怎么老呢?说起话来精神劲十足,那也不弱呀,什么病啊残啊,就更称不上了。” 大妈被怼得一时语塞:“你、你,你什么工号,我要去你们公司投诉你!” 花朵毫不在意地拍拍挂在驾驶室间隔玻璃上的工作记录册: “工号就在上边,如果您对我服务有什么不满的话,欢迎投诉指正。” “不过车上都有监控的,啥事都拍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咱们到时候有一说一,您老千万别在我头上戴高帽子,我受不起的哦。” 车上的乘客都被大妈不着调的行径闹烦了: “切~~自己无理取闹还赖上人家司机了。”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更有乘客安慰那一脸不知所措的两位小学生: “小朋友,你们坐好了,有些人根本就不配被让座!” 眼见着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大妈那腾腾欲裂的周身气焰,只来得及扑哧了两下,就被一溜儿的白眼加口水浇灌得只剩下几缕袅袅青烟。 只得带着和满菜篮子绿油油青菜交相辉映的脸色,灰溜溜地在下一站下了车。 这一站是大站,周围分布着这座城市的最繁华商业圈,又毗邻地铁站,上班的摆摊的转车的哗啦啦涌下去一大批,车厢内顿时空旷起来。 花朵这才抽空端起旁边的老爷保温杯,喝了口水。 那两名小学生趁机来到了驾驶室旁边,感激地向花朵道谢:“司机叔叔,刚才谢谢你。” 花朵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事,这种事在公交车上很常见。” “以后遇到确实需要让座的,也希望你们能力所能及地主动让座。” “遇到别人欺负你们,也别怕,找司机就帮忙行了。” 两个孩子礼貌地点头:“恩恩,谢谢司机叔叔。” 花朵这才觉察到称呼上的不对:“不是叔叔,是阿姨!” 四只小眼睛探照灯般地扫过花朵头上的棒球帽,棒球帽下的短发,短发下英气的五官。 再下面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还有那大刀阔斧般的坐姿。 顿时二脸疑惑不解:“明明是叔叔,干吗说自己是阿姨啊?” 其中一小只还煞有其事地扶扶鼻子上的框架眼镜:“虽然我是近视了一点,但并不代表我眼神不好啊。” 花朵哭笑不得:“行行行,你们眼神好,快回座位上坐好,要开车了。” 打发完两个孩子,花朵启动车子,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电波里传来一则新闻: “x区昨日发生了一起街头持刀袭击路人的恶性犯罪事件,造成多人受伤,嫌疑人目前正在潜逃……” 有乘客私下低声嘟囔:“现在的人哪,戾气这么重,一言不合就动手,好好活着不好吗?” 花朵无意识地撇了一眼后视镜,心里陡然一个咯噔。 就在两个小学生不远处,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光头猛汉。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车,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衣服鼓鼓囊囊一身腱子肉,顾盼之间杀气十足。 最可疑的是,他斜跨着一只背包,背包外面赫然露出一截木质刀柄。 光头,彪悍,带有武器,联想到刚才新闻里面提及的在逃嫌疑犯,花朵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她紧紧捏住手中的方向盘,警惕地关注着光头猛汉的一举一动。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听歌的听歌,刷手机的刷手机,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两个小学生也依旧叽叽喳喳地小声说着笑。 那汉子偏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欣赏一路的风景。 马上就临近下一个停车站台,光头猛汉回过头。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站起了身,朝着小学生的方向走动,右手还摸向了背包外的木质刀柄。 说时迟那时快,花朵一脚一个紧刹,整车人爆出一声惊叫。 光头猛汉措不及防,一个踉跄。 驾驶室的花朵一跃而起,趁机三两步冲了过来,挡在了两个孩子身前:“小心!” 光头猛汉一个愣神。 花朵人狠话不多,潇洒地一记高抬劈腿,凌空出击,正中他的面门。 光头猛汉惨叫倒地。 满车顿时惊惶不安。 大家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互相询问: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花朵却稳稳站定,随意拍拍手,一派大师风范。 只有那两个单纯的小朋友热烈鼓掌,给足了她排面:“哇!叔叔好帅!” 花朵小声嘀咕:“是阿姨啦……” 光头猛汉倒在地上,流着鼻血,口吐白沫。 花朵向着乘客招呼:“大家别慌,我怀疑这人是携带武器的在逃疑犯,所以才出手治住了他。” 有乘客兴奋地举着手机一顿狂拍: “我天,这是现实版的公交车勇擒劫匪啊,好厉害!”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司机这一脚高抬劈腿好飒啊。” 花朵在各类闪光灯的照耀下一脸不屑: “就这点本事,就想在我车上乱来?” “也不打听打听,我朵爷可是跆拳道黑带。” 她走到光头男面前蹲下,握住光头男包外的刀柄一拉。 刀柄被完全拉了出来,却哪里是什么砍刀,原来赫然是一把木制的健身按~摩锤。 花朵目瞪口呆:“什……什……什么?” 乘客齐齐注视花朵。 花朵如梦方醒,大喊:“110,120!救护车!” 乘客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第2章:搞出人命了? 明湖公园,原本只是个小小的人工湖。 这几年四周高档住宅区、商业区鳞次栉比地建了起来,政~府干脆花了大力气将这里彻底改造扩大了一番。 绿化工程配套设施一一俱全,繁花似锦,蓝天碧水,反倒透出一股子繁华都市里难得的静谧和幽雅,成为了c市的打卡景点。 这会子还早,公园里零零散散都是晨练的老人们,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年轻精英男女们在晨跑。 米老头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一根文明棍,悠闲地在湖边的跑道上溜哒。 一双精明的眼睛藏在墨镜后,扫描机般地一一扫过旁边经过的女孩们。 一个身着运动装,年轻靓丽的美女迎面跑来。 米老头眼前一亮:“年轻漂亮,又爱运动,就是她了。” 他拉扯拉扯衣服,伸手在头上扒弄几下,身子往手中的文明棍上一摊,原来的精神矍铄顿时仿佛萎缩了几十岁。 然后颤颤巍巍地迎着美女走了过去,拦住了她:“姑……姑娘……” 美女停下脚步:“大爷,你怎么了?” 米老头脚步虚浮,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美女连忙出手扶住:”小心!” 米老头在美女的帮助下勉强站稳,扶着拐杖的手抖得就像帕金森:“哎哟——哎哟——” 美女关切地询问:“大爷,你没事吧?” 米老头摸着胸口大喘气:“我……我糊涂了……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美女帮米老头拍背:“大爷,您别急,您家在哪?好好想想!” 米老头长叹一口气:“唉……想不起来,人老喽,记性不好,不中用喽……” 美女迟疑地:”那……您家有什么亲人吗?” 米老头:“我有个孙子,他叫米苒,老鼠爱大米的米,苒苒齐芳草的苒,长得可帅喽!” “你给他打电话,18012349876……” 美女疑惑地:“大爷,你这记性不是挺好吗?” 米老头夸张地摸着头:“海尔莫森综合征,间歇性发作……” 美女:“那好,我给他打电话!” 美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米老头一边夸张地摸着胸口,一边偷偷看着美女,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 米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家车~库,准备出门上班。 一听说老爷子迷了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老头什么时候又溜出去了,又迷路了?” “尽搞这些不靠谱的事,我怎么有这么个爷爷呀……” 电话对面的美女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怎么的呢?自己爷爷走丢了都不知道,还这么啰啰嗦嗦的不耐烦?” 米苒跳上车,发动车子: “不是、美女,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孝敬老人……”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接……” 虽说明湖公园离小区并不太远,可是早高峰的威力仍让人有些消受不起。 米苒纵有想当孙悟空一蹬脚就能跑个十万八千里的壮志豪心,也只能被现实压着甘作唐僧耐着性子开着自己的“小宝马”,在车水马龙中慢慢挪腾。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顺利在公园找到了老爷子的位置。 那美女也是个火爆性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怒斥,完全不给米苒任何解释的机会: “我瞧你这也是人模狗样……哦,不,衣冠楚楚的,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 “你爷爷病情特殊,怎么能让一个人在外面呢?” “真的走丢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 米苒在暴风骤雨般的连番质问下,只得敷衍地点头:“是是。” 回头就狠狠瞪了那边的罪魁祸首一眼。 米老头仰起头,装作没看见,在美女的搀扶下做西子捧心状。 美女一见米苒那模样,更加义愤填膺:“哟,还瞪人哪,你有没有良心呀?” 米老头一听这话音不对,赶在米苒皱眉反驳之前抢声道:“姑娘,我这孙子有良心,心眼好……” 美女那里受得了米老头这幅赔小心的劲儿,同情心顿时决了堤:“大爷,你不用帮他说话,你!” 转回头就瞪米苒: “孝敬老人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看你的样子也是念过书的。” “难道这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吗?” 任谁一大早就被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一顿轰炸,心里也会不太顺畅。 米苒开始不耐烦了:“是,要孝顺。” 米老头瞅着他的脸色准备开染坊了,赶紧想要挽回局面:“姑娘,我孙子其实挺孝顺的……” 美女对米苒毫不在意的态度非常不满,越来越怒: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你爷爷还在帮你说话。” “看你这敷衍的样子,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你应该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你爷爷是怎么对你的,想想你应该怎么对你爷爷!” 美女愤怒地离开,米老头痴痴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试图挽留:“姑娘,等等,哎……” 米苒拦在米老头的面前:“您老还上劲儿了是吧?” 米老头条件反射地捂着胸口:“哎哟,我喘不上气……” 米苒没好气地:“行了!人都走了!别装了!” 米老头忽然一反疲态,嬉皮笑脸地: “嘿嘿,我看这姑娘不错!漂亮,有朝气。” “关键是还有正义感,是当老婆的好人选!” 米苒气不打一处来: “米老头,您差不多行了啊!” “隔三差五的就给我来这么一出,跑到公园里来装迷路装老年痴呆装帕金森综合症,欺骗人家小姑娘。” “就算您不嫌臊得慌,我也受不了呀!” 米老头恨铁不成钢: “哎呀,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七八十岁了一大把年纪了出来跑场子,还不是为了给你找媳妇制造机会。” “对了,她刚才可给你打电话了,你赶快把电话号码存下来,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 米苒挡住米老头来抢手机的手: “打住!现在可不是包办婚姻那一套,我用不着您老的好意,我自己来!” 米老头直接把“鄙视”两个字写上了脸: “得了吧!你这都剩了五年了,等你自己来,黄花菜都凉了。” “来来来,趁着现在还早,我再去碰碰瓷,给你再物色两个,你给我等着。” 米苒简直是生无可念,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喂?什么?着火了?没出人命吧?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米苒如蒙大赦,撒开脚丫子就要溜:“爷爷,我的健身馆出事了!我先走了。” 米老头汗:“别走,我这怎么办呀?” 米苒那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冲他挥挥手:“您还是先给自己找个夕阳红吧!” 米老头嗔骂: “这小子!跟他妈似的,死犟!” “唉……跑路都跑得这么帅,怎么就找不着媳妇呢!看来我还得抓把劲!” 他颤颤巍巍地朝另一个白领打扮的美女走去: “姑……姑娘……我头晕,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 c市沿靠长江分支,一道江水将整座城市分隔成了东西两边。 青苒健身馆就坐落在西边靠江的一个人工小岛上。 早些年城市的发展重心在河东,河西这边人烟稀少,甚至有些荒凉。 米苒有位熟人眼光独到,硬是独排众议,在这小岛上搞起了房地产项目,还非得怂恿米苒照顾照顾。 米苒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正满腔的诗和远方,对房地产是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实力去涉及。 但瞅着这里依山傍水,环境幽雅,关键是价格也还心水,于朋友也是盛情难却,便拿出了大学创业攒下的小金库,照顾照顾买了一幢独栋小别墅,改造成为了一个私人健身房,供朋友们健身聚会。 没料到几年后,全国各地都开始搞城市扩建,河西也成为了c市大力发展的新区。 经济政治中心都开始朝着这边转移,各大楼盘更是雨后春笋般地耸立起来。 短短几年时间,那小岛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越环境,就被打造成为了高端精英住宅区。 房产价格也蹭蹭蹭往上翻了几倍,各类成功人士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青苒健身馆也乘风顺水,迎合现在的新潮理念,搞起了私人订制,生意大好。 米苒满头大汗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员工小佳和阿文早等在了那里。 小佳红着脸抢上去接米苒刚脱下来的外衣:“老板,你回来了~今天你比昨天又帅了一点点……” 米苒劫后余生地往沙发上一瘫: “今天给你们俩记一功,晚上我请饭。” “幸亏你们机灵打电话给我,不然让我们家老爷子给缠住,我麻烦大了。” 阿文甩甩肌肉迸发的双臂,毫无例外地又翘起了他的标志兰花指:“哎呀老大,我们这下真麻烦大了。” 那阿文身为健身教练,自己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乍一看就是一顶天立地的猛~男。 小伙子从小就被电视机里的花枝锦簇的明星们晃花了眼,立志要成为影视圈的顶流,可惜生不逢时,各项硬性指标软性指标都不达标。 北漂漂完了去横漂,飘飘荡荡几年后毫无所成,最终死了心回了老家c市,仗着一直以来健身爱好,到了青果安家落户。 虽说已经认命,但这孩子内心仍保留着对艺术的炙热。 他最喜欢的偶像坤儿曾饰演过一位厂公角色,简直让他惊为天人,时不时地就拿来膜拜一番。 演技提没提高另说,但翘兰花指那妖娆劲儿到是练得炉火纯青,直接为自己获得了“文娘娘”的美誉。 米苒对他颤动的手指头不敢直视: “阿文,好歹你也是练出了一身腱子肉的猛~男健身教练。” “你能不能别折腾你那五根手指头了,那兰花都快翘上天了。” 阿文捏起拳头,抡起了爱的小锤锤,不依地朝米苒的胸口招呼:“哎哟,老板,你又取笑人家。” 小佳冲过来拦在了中间,八爪鱼般地对着阿文就一阵挠:“喂,文娘娘,别想染指咱们老板!” 米苒制止了两人的嬉闹: “行了行了,别闹了,言归正传,刚才说我们有麻烦了,怎么了?” 阿文:“咱们馆教跆拳道的金牌徐教练跑路了。” 米苒想起徐教练上次说准备参加一个什么协会举办的擂台赛,顺口问道:“啥?跑路了?擂台比武搞出人命了?” 阿文和小佳同时点头:“还真是搞出人命了。” 米苒吓了一大跳:“不会吧?真出人命了!?” 第3章:上热搜了! 小佳冲着米苒摆手: “不是,老板,此人命非彼人命。” “他不是教了个画漫画的女学员吗?这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好来好去可不就怀孕了嘛。” 米苒长出一口气: “你们说话能不大喘气吗?差点把我吓死。” “哎呀,不对,那不是挺好的事吗?也用不着跑路啊?” 阿文:“哎呀,我还没说完呢,那女孩告诉家里了,结果老家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一票人,就把他绑回老家结婚去了……” 米苒:“绑他?他不是跆拳道黑带吗?” 阿文:“中国大妈可不管你什么跆拳道,腿都给你打折了。” 米苒:“给这小子点教训也好,谁让他跟学员谈恋爱,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阿文激动地一拍大腿: “哎呀,可我们麻烦来了,他们准备以后在老家结婚生子,咱们馆里的跆拳道班可就没人教了。” “这可是我们馆里的龙头项目,要是这个班解散,咱们分分钟倒闭。” 分分钟倒闭说起来是有些夸张。 但青苒健身馆处在住宅区内,考虑到精英们一贯对培养孩子不懈余力,于是特别设置了跆拳道班,吸引大批孩子过来上课。 送孩子过来的家长们反正闲等着也是闲等着,不就顺带办个卡健个身,可谓是一举两得。 徐教练年轻帅气,对孩子家长都很有耐心,深受大家喜爱。 如今他突然离开,没了跆拳道老师授课,对青苒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米苒头痛地摸脑袋: “这真是个麻烦事,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教练呀。” “这样吧,你们先去各大网站发招人启事,尽快招人,我先去找朋友,借个教练过来顶几天。” ------------------------------------- 花朵带着被踢的光头男在医院好一番折腾,待到辖区派出所做笔录时,已经是下午了。 调解室内,一名警察与花朵、缠着绷带的光头男面对而坐。 警察在桌上摊开口录本: “喝水吗?我给你们倒杯水。” 花朵很有眼力见地跳起来: “别别,警察同志,怎么能麻烦你呢?我来!我来!” 她驾轻就熟地从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 一杯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警察,一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光头猛汉面前。 光头汉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身子一扭,给了花朵一个傲娇而厚实的美背。 警察调侃:“瞧瞧,咱们这儿你都熟门熟路了。” 花朵尴尬赔笑:“没有没有。” 警察清清嗓子: “咳咳,花朵,人称朵爷,跆拳道黑带,高手呀。” “这个月你可是第三次来我们这了。” 花朵干笑:“我也不想来你们这呀……” 警察翻看着记录本:“这个月三号,带着女乘客抓奸……” 花朵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可不是我带她抓奸啊。” “是她在我车上看见老公和小三从酒店出来,她嗖的一下就扑出去了,我拦也拦不住呀……” 警察:“可是你把她老公给打了……” 花朵一脸鄙视: “那个臭男人帮着小三打老婆,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所以我只好拔刀相助,一个横踢把他放倒了……” 警察:“这个月十二号,殴打男乘客……” 花朵翻白眼: “他呀?五大三粗的还跟孕妇抢位子,坐着老弱病残专座不肯起来,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这种人就欠收拾,我可不就出手了嘛……” 警察瞅瞅旁边的日历: “今天,十八号,嗯,朵爷,今天您又干了什么行侠仗义的呢?” 光头男哭哭啼啼地用餐巾纸捂着鼻子哭诉: “警察同志,您可得替我做主,我都不认识她,我招谁惹谁了,她一脚就踢我脸上。” “我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花朵尴尬极了: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看您长得太威猛,身材太魁梧……” “我误以为你是犯罪嫌疑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带把刀要报复社会呢。” “谁知道是按~摩捶呀。误会呀……” 警察坐在他们俩的对面记录,脸上止不住露出笑意。 光头男愤怒地给了花朵一记白眼: “我愿意带按~摩捶你管得着吗?” “你才是犯罪嫌疑人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打人。” “呜呜,你看我这鼻子,都被踢歪了……” 花朵感觉自己的脸赔笑都要僵了: “误会,真是误会……你放心,我会对您负责的……” 光头男圆眼一瞪:“谁要你负责,你倒是想。” 花朵慌忙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的医药费误工费,该我承担的,都由我来承担。” “我真不是故意的。” 光头男哀怨地摸着自己脑袋上的绷带: “我这说不定都破相了,还有我的青春损失费。” 花朵态度极其诚恳:“是是是,应该的。” 光头男这才觉得心气顺了不少:“这还差不多。” 敲门声响起,一名和花朵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花朵一见此人,立即就像焉了的鹌鹑,嗫嚅地喊了一声:“王队长。” 警察:“朵爷,你们队长来赎你了,谈好赔偿你就可以走了。” 王队长狠狠地瞪了花朵一眼。 花朵像鸵鸟一样把脸缩到桌子上的卷宗堆里。 辖区派出所外,王队长一脸赔笑地送走了光头猛汉,花朵像个受气小媳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花朵小声地:“王队长,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队长猛地回头:“花朵!” 花朵低头,不敢直视:“在。” 王队长戳着花朵的脑袋: “朵爷!咱们队请你是来开车的,不是让你来替天行道的!”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打打杀杀。” “你以为你是乔峰还是郭靖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啊你!” 花朵被戳得连连退缩:“我得保护乘客的生命安全嘛……” 王队长的脸都快拉成驴脸了: “最近派出所的几起伤人事件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不乱来我们就安全得很了!” “我们现在是和谐社会,不是战国时代!”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懂不懂?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好不好?” 花朵:“是是是。” 王队长:“给你当领导,我是提心吊胆,天天都得带速效救心丸,隔三差五就得上派出所来赎人。” “你说,这次怎么办!?” 花朵拍拍胸脯: “按老规矩办,一人做事一人当。” “赔偿什么的都从我工资里扣,绝不让王队长您为难!” 王队长:“老规矩?你还打算把这码子破事传承下去是吧?你以为是革命的优良传统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小视频: “你瞧瞧,你今天打人这视频都传的满天飞了,都快赶上热搜了。” 花朵凑过去,看着视频中自己一脚踢飞光头猛汉的镜头。 虽说因为肖像权的原因,里面两个人脸上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拍出来的动作可不含糊:“哟,拍的还挺帅。” 王队长恨不能化成奥特曼,用眼神对花朵来段激光轰炸: “怎么呢?出名了?还挺得意是吧?” 花朵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王队长狠狠戳了花朵脑袋两下: “花朵呀,你两个肩膀上架的这玩意是个花盆吗?遇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 “你身上穿着的可是咱们单位的工作服,代表的就是咱们单位整体形象。” “这小视频到处传播,对我们单位带来多么大的负面影响啊,你想过没有?” 花朵低声嘟囔:“我看视频下面点赞的挺多的呀,没那么严重吧。” 王队长恨铁不成钢: “那还有批评臭骂的呢?幸亏这次受害人没多给咱们计较,要是闹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告诉你花朵!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给我卷铺盖走人,也不用再来开车了。” 花朵傻眼:“啊?” 王队长怒喝:“啊什么啊?听到了没有?” 花朵挺胸:“是!保证没有下一次!” 王队长:“今天你先停职,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花朵只能垂头丧气地应承下来:“是,服从领导安排。” 王队长又瞪了花朵一眼:“你呀你,不省心的家伙……” 花朵低头哈腰地送王队长离开,心里无奈叹息: “唉……真倒霉!那家伙没事带个锤子干嘛……”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花朵一瞧上面来电显示是“花老爹”,赶紧接了起来: “老爹,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花朵老爸花磊兴奋的大嗓门: “朵儿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咱们前边楼的那邻居张大婶,知道吧,张罗着给你介绍了一对象,听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你什么时候下班,赶紧回来捯饬捯饬,准备去相亲。” 花朵一个头两个大: “相亲?这是什么好消息啊?老爹啊,你最近是被下降头了?” “怎么就热衷给我相亲了呢?我还年轻呢,不急。” 花磊急了: “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怎么就不急了?” “等着再过几年,捡别人挑剩的歪瓜裂枣啊。” 花朵哭笑不得: “老爹,你女儿花骨朵一样,怎么在你眼里,就跟歪瓜裂枣拉上关系了?” 花磊:“别打岔!朵儿啊,我知道你因为家里的事。” “唉,家里的事有我呢,你不用操心,安安心心考虑自己的事就行了……” 花朵打断花磊话语中几丝黯然:“老爹——” 花磊陡然提高了音量: “总之,朵儿啊,你别又像前几次那样找各种理由开溜。” “这次我跟人家连时间都约好了,你必须去……” 花朵被老爹一惊一乍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差点面部神经失调。 她远远拿开手机,故意大声地: “什么?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哎呀,车上太吵,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她用嘴巴模仿汽车的引擎声:“呜呜呜——” 花磊:“朵儿啊,你是在开公交车还是在开拖拉机啊,这么吵!” 花朵:“老爹,我今天要加班,得晚点回来,你就别等我了!” 花磊着急地喊:“不是……朵儿……你别想敷衍我,喂!” 不等老爹发来第二轮的音波攻击,花朵毫不犹豫地挂上电话: “唉,看来家也回不成了,只能在外面躲一躲了。” 第4章:某人被抓包了~~ 伟大的篮球明星科比曾经说过:“你见过洛杉矶凌晨4点钟的太阳吗?我见过。” 苦逼的打工狗花朵也想来一句:“你体验过下午繁华都市的悠闲时光吗,我没有。” 这些年为了生计来回奔波,早出晚归,几点一线,日复一日。 不是在上班打工,就是在去上班打工的路上,不敢有一刻的懈怠,从未有什么闲情逸致大白天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溜达。 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花朵一时间竟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她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无意识地在一家店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名为“缘分天定”的婚纱店,临街透明的橱窗里,摆着一件洁白的婚纱。 婚纱由细细的蕾丝勾勒出曲线,显得格外高贵典雅。 花朵怔怔地看着这件婚纱,想起刚才老爹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店里的导购小姐满脸是笑地迎了出来:“这位帅哥,给女朋友看婚纱的吗?” 花朵茫然地抬起头:“啊?帅哥?” 导购小姐这才看清鸭舌帽下那张英气却轮廓清秀的脸,尴尬得满面通红: “啊,不好意思,认错了,原来是位美女……” 一天被颠倒了两次性别,花朵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低头看看自己灰扑扑又肥大的工作服,挠挠帽檐下的碎发: “哈哈,没关系,可能我身上就自带一种汉子气质吧。” 购小姐被花朵的自嘲逗笑了,指着橱窗里的婚纱介绍: “美女,你眼光很不错哦,这款婚纱是今年最新的设计,我们才到的货,你要不要试试?” 花朵慌忙拒绝:“不不,我只是随便看看。” 导购小姐热情地:“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别的款式,您可以进去看看。” 花朵苦笑:“我这还是单身狗呢,用不着用不着。” 导购小姐微笑:“看看也不要紧,我们的店叫‘缘分天定’,说不定属于您的缘分很快就来了呢。” 花朵落荒而逃:“不用了!不用了!” 隔壁的天桥上,有街头卖唱的艺人抱着琴,忘我地婉转低唱: 我像是无助的孩子 在钢筋水泥的森林 寻找一种叫幸福 两个人的孤独 …… 花朵在歌声中踟躇前行,天桥下的车水马龙中,米苒开着车呼哧而过…… ------------------------------------- 就为了找个跆拳道教练,米苒开着车河东河西窜了好几趟,看了好几个人选,都不太满意。 虽说只是短时间的代课,但他并不想将就。 现在的家长都是人精,好不好专不专业一看就门儿清,米苒很清楚口碑的重要性,他不愿为了图省心,就让青苒去冒险。 好在一个朋友听说了米苒现在的窘境,给他推荐了一个。 那教练兼了几个健身房的课程,本已经排满了档期,但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愿意抽出时间带几节课。 米苒才去和教练见了面,彼此间也很合意,于是就敲定下来,暂时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来回奔波了大半天,米苒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子五脏庙开始闹将起来。 他便顺便开车到了常去的茶餐厅,准备随便打发一下。 因为早过了就餐时间,餐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几个人。 服务员迎了过来:“先生,请问您几位?” 米苒:“就我一个。” 服务员:“好的,您请。” 米苒跟着服务员去就坐,路过一个半隐蔽式的卡座时,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米苒大学的同学兼死党韩潮。 韩潮和米苒一起在大学里创过业,毕业后在家人的支持下开了一家科技小公司,手下大大小小有一二十来号人,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米苒悄悄走了过去,猛地一拍韩潮的肩膀:“韩潮!” 韩潮捧着一小束花转过身来:“亲亲小宝贝~~” 米苒肉麻地一哆嗦:“咦!你这是干嘛?” 韩潮一见是米苒,一脸惊讶:“米苒?怎么是你?” 米苒嫌弃地一撇嘴:“不是我是谁。” 他伸手示意服务员:“我就坐这儿了。” 米苒不客气地坐在韩潮对面,看着桌上刚开的一瓶红酒: “哟,韩总,不错呀,又是红酒又是鲜花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呀。” 韩潮笑:“哪有你过的潇洒啊,对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米苒:“嗨,别提了。我们健身馆的跆拳道教练跑了,为了找新教练,差点没给我跑断腿。先上这吃点东西。” 韩潮给米苒倒上一杯红酒: “守着你那破健身馆有什么好的,还放不开那女的呀。找不到最好,祝你趁早倒闭。” 米苒嗔骂:“去去去,你上这儿干嘛来了,隔你们家这大老远的。” 韩潮扭捏地:“这个嘛……” 米苒上下打量韩潮,这家伙一套休闲装,一看就知道费心思打扮过,人模狗样的: “得,看你眼神轻佻,眉角含春,骚气十足。” “不用说了,一定是约了美女了……” 韩潮翘起大拇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米兄也!” 米苒:“你女朋友不是挺漂亮吗,还上这来约小姑娘,尽干这些缺德事,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呀。” 韩潮哭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位,漂亮是漂亮,可那叫一个粘人。 “一天恨不得有二十五小时粘着我,搞得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自从跟她在一起,泡吧唱k钓鱼打球,我是好久都没摸过了,百爪挠心呀我……” 韩潮的女朋友温柔,米苒见过几次,一米七几的高挑大美女,看起来人如其名,温温柔柔,但本质上妥妥的是个女王范儿。 不晓得她前世是不是盘丝洞的蜘蛛精有啥亲戚关系,那黏糊劲儿的功力确实非同寻常。 男朋友走哪能跟上的都跟上,跟不上的也得及时报备。 这一手软硬兼施的好手段,把可怜的韩潮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俗话说的好,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 韩潮在大学时是校篮球队的风云人物,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身材自不必说,偏又生了一双桃花眼,一直就桃花不断。 这家伙又是个爱玩爱闹的主儿,哪料到被温柔收了之后,便如同被折翼的小鸟,再飞不出温柔的温柔网。 于是时不时地强行挣扎,总想往外面冒个泡,偶尔勾搭一下小美眉,刷刷存在感。 米苒对韩潮这一行径嗤之以鼻:“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韩潮举起三根手指: “哥们对天发誓,我真没想怎么样。” “我就是太没私人空间了,那天在微信上聊了个女的,觉得挺谈得来,想抽空见一见。” “就是红颜知己,纯洁的友谊,就是谈谈人生、梦想与情操什么的,帮忙开导开导她,没想干别的……” 米苒不屑地: “打住打住!你这是约女网友还是准备竞选感动中国人物啊,说得跟真的似的,谁信呀?” “还有,你可得注意了,现在打着见网友的旗号出来骗吃骗喝的人多了,你可别中招。” 韩潮摇头:“你,庸俗。夏虫不足以语冰。” 米苒:“我庸俗?你高尚?” 这时候,一个性感美女婀娜多姿地走进餐厅,四下观望了一番后,来到了韩潮和米苒面前:“嗨!” 韩潮抬头看去,顿时被那件压低抹胸下的破涛汹涌闪瞎了24k钛合金狗眼。 美女搔首弄姿地拉扯了一下大腿根处的蕾丝小短裙: “你,腿毛飘飘小帅帅?” 韩潮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你,亲亲爱爱小宝贝?” 美女:“是我。” 韩潮:“也是我。” 米苒简直抑制不住满腹的鄙视:“呕……这都什么网名呀……” 美女:“不请我坐吗?” 韩潮如梦方醒:“坐坐坐。” 美女紧紧挨着韩潮坐下,棉花糖般软绵绵就朝他身上投靠。 米苒一看这架势,扭头问韩潮 “这就是你的纯洁友谊?” 韩潮:“纯!必须纯!” 米苒:“只谈人生?谈梦想?谈情操?” 韩潮:“那还能谈什么?” 那美女在韩潮的耳边呢喃: “听说男人和女人谈梦想,最终的目的都是把女人谈上~床,你觉得呢?” 韩潮义正言辞:“像我这么超凡脱俗的男人,怎么可能干这么庸俗的事情!” 美女:“哦?那你?” 韩潮贱贱的:“我的梦想是让女人和我来谈梦想!哈哈!” 美女被逗得“咯咯”直笑,花枝招展:“你真逗。” 米苒受不了这暧昧气氛,加重语气提醒韩潮: “韩潮,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家可还有一位呢。” 美女娇嗔:“哦?还有一位。” 韩潮陶醉于与美女的调情,哪还顾得了别的: “今天只有你和我,把其他的事情都忘掉吧……” 美女矫揉造作地掩住涂得血红的小嘴,媚眼抛得飞起:“讨厌~~~” 那女人浓妆艳抹,出手轻佻,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 米苒一脸受不了,对他这位损友的审美爱好不敢恭维: “得,真把我当空气了,我走人。韩潮我警告你,你别玩过火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潮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就谈谈心。” 米苒起身准备走人,一转眼,就发现一个人正满脸怒气,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杀将过来。 不是那温柔又是谁?! 第5章:是孽缘啊 旁边的韩潮丝毫没有察觉,凝视着美女情意绵绵: “今天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我怎么觉得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美女笑:“也许是缘分吧。” 米苒急了,冲着韩潮低声嚷嚷: “喂,别在这装贾宝玉了,你们家那位来了!” 韩潮还以为米苒故意使坏,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回应: “你别吓唬我,我就放飞一下心灵,我有分寸。” 说是迟那时快,温柔已经旋风般地杀到了韩潮身后,双手叉腰,横眉冷对。 米苒还想在最后的关头拉损友一把,伸手狠狠捅韩潮:“喂。” 韩潮打开米苒的手:“别闹。” 他转头冲着美女:“你说的对,也许是缘分吧,也许我们有着三生三世的缘分。” “今天,命运终于让我们重逢了,是时候重新开启这段缘分了。” 韩潮和温柔在一起也差不多两三年时间了,二人虽还未谈婚论嫁,但早就如同老夫老妻般地同居住在了一起。 平日里在温柔的“威力”下,韩潮一贯会伏低做小,温柔体贴,这会子竟然背着自己对别人情深义重,这是要反天了? 韩潮身后的温柔咬牙切齿,把一口银牙咬的滋滋作响。 韩潮一愣:“这什么声音?” 好吧,这二货是彻底没救了。 米苒盖住眼睛,对他彻底放弃了治疗。 温柔怒发冲冠,一把拧起韩潮的一只耳朵: “好,好一段三生三世的缘分哪!” 韩潮不敢置信地回头,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亲、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温柔笑得狰狞: “我怎么来了?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好,一大早就打发我去逛街,原来是佳人有约呀。” “要不是我中途发现有些不对劲,开启手机定位找到这儿来,哪会看到这么一场好戏呢?” 温柔用力一拧,韩潮痛得哇哇求饶: “哎哟,亲爱的,你误会了,误会了!” 温柔毫不留情: “我哪误会了?鲜花送上了,红酒摆上了,还有什么三生三世的缘分,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韩潮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当海王的潜质呢?哎哟,真棒,我真想给你打个赏。” 韩潮嘴里“别!别!别!”的一顿乱叫。 一边弓起身子想从温柔手里抢回自己可怜的耳朵,一边拼命冲旁边的米苒打眼色求救。 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米苒,惹天惹地也千万别惹愤怒的女人。 再者,这事本来就是韩潮做得不地道,人家温柔过来讨个公道也合情合理。 米苒为损友默哀了三秒钟,回了一个自求多福爱莫能助的眼神。 陷入绝境中韩潮脑瓜飞转,竟然灵光一闪激发出了潜能。 他一本正经地直视座上的美女: “没错,我们有着三生三世的缘分,这是一段感天动地的叔嫂缘分。你看,这是我大哥米苒。” 耳朵把持在温柔手中的韩潮姿势扭曲地拍拍米苒的肩膀: “你们俩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简直是天生一对。” “美女,今天带你来见我大哥,就是为了促成你们的百年之好,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嫂子!” 美女目光呆滞,温柔冷眼旁观。 韩潮情深意切:“大哥,你都已经孤孤单单五年了,也是时候找个女人来照顾你了。” 没料到最终自己还是沦为了工具人,米苒哭笑不得:“谢了啊。” 韩潮慷慨激昂: “不用谢,这是兄弟应该做的。” “古有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千里送大嫂,今有韩潮苦心经营一心……哎呀,我的脚……” 原来是温柔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在韩潮的脚上。 上下被夹击,韩潮无比痛苦:“呃——” 温柔提起韩潮的耳朵:“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韩潮惨叫:“啊……宝贝你轻点,你误会了,这真是我帮米苒介绍的对象……你相信我……” 温柔拧着一路惨叫的韩潮离去:“你当我傻呀,回家跟电脑键盘解释吧。” 卡座上,只留下米苒和那美女面面相觑…… ------------------------------------- 茶餐厅内,米苒和美女相对而坐。 米苒自顾自地吃东西,顺带接纳下了韩潮丢下的那瓶红酒,倒也自得其乐。 正主被正宫拖回了家,那美女竟然也没离开,反倒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好奇地打量着米苒。 米苒被人探照灯似的上下轮番扫描,饭也吃不下去了: “你也看见了,我这哥们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 “你就别跟着瞎参和了,另外找个踏实男人过日子去吧。” 美女指尖挑逗地滑过手中的红酒杯沿: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可你好像还是单身呀。怎么样?你踏实吗?” 米苒摇摇头:“我?得了,我不好你这口。” 美女起身,来到对面,紧紧地贴着米苒坐下: “不尝尝?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口呢?” 米苒皱皱眉头,往旁边让了让: “你别费心思了,我跟我那哥们不一样。” 美女“咯咯”直笑: “看不出来你一表人才,胆子却小,也不知道是真胆小呢,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美女把身体贴近米苒,张开娇嫩的红唇就吻了过来。 米苒眼疾手快地用刀子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牛排,不偏不倚插到美女的嘴里。 美女惊讶,继而愤怒吐出牛排:“你干什么——” 米苒脸色冷了下来,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添了一份厉色:“你想干什么?!” 没料到自己的主动示好竟然惨遭滑铁卢,美女有些拉不下面子:“你什么意思?” 米苒“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刀叉丢在桌上,冷冷地再次强调: “我再说一次,我对你这样的女人没兴趣,请你挪挪你的尊臀,圆润地离开!” 这无异是直接对人扇耳光了。 美女的脸上顿时像被砸翻了的酱料铺,红一阵白一阵: “你——你——” 她恼羞成怒地一跺脚,收拾好手提包,抬脚就走。 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手指尖从米苒裤兜里轻轻那么一扫,米苒的钱包就滑溜进了她的手心。 米苒丝毫没有察觉到钱包已经易主,差点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调戏,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 被这么一闹,饭也没心思再吃了,他招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先生您好,您的账单。” 米苒扫过账单,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不对呀,我就吃了个简餐,怎么要小两千呢?” 服务员礼貌地微笑,指指桌上的那瓶红酒: “前面那位先生点的红酒,还没付钱的哦。” 好嘛,先是工具人,现在又沦为了冤大头。 米苒在心里把韩潮这坑人玩意儿翻来覆去地怒骂了好几遍,暗暗诅咒他回家跪键盘跪断腿,最好第三条腿也被温柔打折。 但现在又能怎么着呢? 只能认栽的米苒伸手去掏钱包,脸色一变: “我的钱包呢?” 他下意识地抬头,隔着玻璃窗,远远看见已经走出大门的那位美女,正拿着自己的钱包,故意冲这边晃了晃。 米苒霍然而起,抬脚就要追出去。 服务员被这一行为吓了一跳,以为遇上了一个逃单的主儿,一把拽住了米苒: “先生,您别跑,您还没结账呢!” 米苒指着门外的美女,着急地解释:“她偷了我的钱包!” 服务员更加认定这是逃单的伎俩,越发不敢放手: “你俩原本坐在一起,肯定早就认识,她怎么会偷你钱包呢?” “先生,您还是别想着逃单了,先结账吧,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米苒无语了:“逃单?你看我像逃单的人吗?” 服务员嘀咕:“这也难说呀,现在的年轻人呀,一个个长得帅帅气气,穿得光鲜亮丽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这是被委婉地骂“禽兽”了。 直接被发了“禽兽卡”的米苒有口难辩,门外那美女挑衅地冲着他一个飞吻,大步开始跑开。 米苒再也按耐不住,他掏出手机丢给服务员: “手机给你,你自己扫码支付,或者等我回来……” 米苒挣开服务员,冲出店门,朝着美女追去—— ------------------------------------- 此时的花朵正百无聊赖地在小巷里乱逛。 这年头都流行什么网红文化,短短一条一百多米巷子,竟然就开了三四家所谓的网红奶茶店。 一群追赶时髦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从这头闹到那头,逐个地拍照打卡。 花朵看着稀奇,正好口渴,于是难得地跟着潮流点了一杯网红奶茶。 小小的一杯,竟然就花了十几元大洋,吸一口尝尝,满口人工奶精的味儿,又甜又腻,还不如喝白开水来得清爽。 花朵不禁为刚花出去的米米感到肉痛不值,丢了吧又觉得可惜,正仰起头准备囫囵吞茶,几口倒进嘴里完事,混不吝地一个人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要不是花朵反应敏捷跳到一边,两人非滚成一团不可,只是手里的奶茶被这么一撞,掉在地上摔开了花。 那人却连头也没回,压低抹胸,长袜短裙,头发凌乱,大汗淋漓,踩着一双高跟鞋低一脚高一脚地朝前疾奔。 在她身后不远,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正全力追赶,一边追一边还喊:“站住!别跑!” 这二人正是美女女贼和米苒。 第6章:没有最荒诞,只有更荒诞 原本那女贼看见米苒被困在茶餐厅,以为自己一定能顺利逃脱,哪料到米苒会这么快追过来。 而且凭借着大长腿的优势,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眼见着情况不妙,女贼突然开口大叫:“抢劫呀,非礼呀!” 小巷里的人纷纷侧目,一时间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僵持着没人上前。 花朵心里的小警报瞬间被拉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的情况。 米苒一听女贼竟然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纵身朝前窜了好几步。 他咬牙切齿地大声叱骂: “你还贼喊抓贼是吧?你叫呀,看有人理你不?!” “今儿个我不抓住你,我就不姓米了!” 女贼看米苒和自己也也只有几步的距离了,吓得花容失色: “救命呀,非礼呀!” 花朵胸中的正义火苗熊熊燃烧,可一想起王队长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火苗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她紧紧握住拳头:“不能冲动,不能冲动,我现在还在反省期,会有人救她的。” 米苒急冲两步,抓住女贼。女贼奋力挣扎,甩开米苒,夺路而逃。 可抹胸的肩带却被拉得散了,春光险些大泄。 米苒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再度追赶:“看你往哪逃!” 花朵最讨厌男人欺负女人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可恶,简直是太嚣张了!” 女贼慌乱之中高跟鞋扭到,一下跌倒在地。 米苒追了过来,堵住女贼:“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女贼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楚楚可怜:“不要过来……” 米苒步步逼近:“不要?你刚才不是很主动吗?” 女贼一点点往后挪,她头发蓬松,衣衫凌乱,可怜之极。 米苒一把抓住女贼的手。女贼大叫。 花朵再也按捺不住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一跃而出,一把将米苒的手打开:“住手!” 女贼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溜烟躲在了花朵身后:“救我,他抢劫,非礼我!” 米苒已经出离愤怒了:“你还敢瞎说?我抢劫,非礼你?明明是你……” 花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米苒的话: “闭嘴,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当街行凶?” “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了吧!” 米苒:“谁当街行凶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当街行凶了?” 花朵:“这条街每一个人都看见你当街行凶了,你追她,打她,连她衣服都撕破了。” 女贼含着泪,把衣服的肩带拉上来,抱着胸瑟瑟发抖: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怕。” 当街差点被扒了衣服,可怜见的。 花朵同情心大起,拍拍女贼: “你放心,有我在,他一根毫毛也动不了你的。” 周围的人也朝米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这男的人模人样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啊?” “现在有些人啊,外表光鲜,内心龌龊。这年头,变态多呀。” 继“禽兽卡”之后,又喜获“变态卡”。 米苒七窍生烟,一肚子的怒气冲着花朵一顿宣泄: “你是驴脑子啊?拜托你多管闲事也要先搞清楚状况!” “这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事,关你什么事啊!” 花朵毫不退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下事,天下人都可以管!” 米苒只觉得今天真是日了狗了,出门前没翻翻黄历,从早上开始就陷入了一场场闹剧。 没有最荒诞,只有更荒诞。 他按捺不住和花朵杠上了:“果然是个驴脑袋,看来人和驴是没办法沟通的。你给我走开!” 巧了,花朵自小就是个遇强则强的主儿:“我要是不让呢?” 米苒搂起袖子:“我不打女人,但我再警告你一次,给我让开!” 花朵挑衅地昂起头,直视米苒:“有本事你来呀,姐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教你做做人。” 被一个乍一看还分不清男女的黄毛丫头当街自称姐姐教训,米苒感觉再不雄起,确实也不配做人了:“看来不出手不行了。” 他步步逼近花朵:“给我走开!” 花朵忽然按跆拳道的规矩朝米苒一鞠躬:“对不住了。” 米苒被这猛的一出给整懵了:“咦?打算赔礼认错呀,晚了!” 哪料到话音还没落,花朵忽然一个疾步上前,一击冲拳直接打在米苒肚子上。 这一招又快又猛,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米苒一声哀嚎,顿时脸抽搐成一个“囧”字,痛得身体蜷缩成虾状。 这还没完,花朵就势高高跃起,一记下劈,劈中米苒脑袋。 米苒只觉眼前一黑,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身体扭曲成麻花状。 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与欢呼声: “哇!好厉害!” “简直是英姿飒爽!” “快来,我给女英雄拍张照发微博。” 米苒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欲哭无泪地:“你……” 花朵得意地举手抱拳,女侠般地四面谢赞:“小场面小场面,不值一提。” 有热心的群众早就打了报警电话:“警察马上就到了,这个抢劫犯逃不掉了。” 趁着人群混乱,美女女贼悄悄后溜,准备逃走。 一名警察突然出现,抓住了女贼的手… ------------------------------------- 辖区派出所。 已经临近下班,原本应该依旧井然有序的办公室,却空了大片。 警察蜀黍们三三两两挤在一处,瞅着里面的小隔间,一脸八卦。 如果再加上几个板凳,捧上包瓜子,那妥妥地就是一群吃瓜群众了: “就是她?朵爷?” “没错,一下午来两回了。” “还是因为打人?” “可不就是嘛,这姑娘不简单呀,算是破了咱们所的记录了。” 花朵这会子也顾不上被吃瓜围观的糗状了。 她抖楞着手指指向旁边戴上手铐的美女女贼: “什……什……什么?她是个酒托?小偷?借网友见面的名义来盗窃财物?” 接待她的还是之前的那名警察: “没错,她是惯犯了,我们已经盯了她很久了。” “是她偷了那位米苒先生的钱包。” 花朵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么说……” 警察对这位正义感爆棚,永远动作比脑瓜快那么一拍的女侠也大感头痛:“对,你又打错人了……” 花朵懊恼极了,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你——” 美女女贼害怕地缩到警察身后:“是……是你自己多管闲事的,这……这是派出所,你可不能打人啊。” 一想起王队长早已磨刀霍霍,感觉自己小命即将不保的花朵简直欲哭无泪:“你……你把我害惨了!” 警察看着花朵生不如死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他只能为这位破了所里记录的“惯犯”指出一条明路: “朵爷,你可长点心吧,流程你都清楚,自己去找米苒先生道歉吧。” “跟上次一样,态度放诚恳点,看能不能和解了。” 花朵站起身来,犹豫地嘀咕:“这……这可怎么说出口呢……” 隔壁办公室内。 米苒接过一名警察手中的药膏,对着镜子给伤口涂药。 警察:“米先生,你这伤口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门被悄悄地推开一条缝,花朵畏畏缩缩地伸出头。 米苒一瞅见花朵,整个人就不好了。 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竟然是因为被个丫头当街横扫在地,这脸丢大了。 他愤怒地将手中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你又来干嘛?来斩草除根啊?” 花朵走进办公室,冲着米苒赔笑: “大哥您真幽默,您就别生气了。” “这事是我鲁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米苒毫不为动:“道歉?你没听说过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花朵:“您别激动,我赔偿您的损失。” 米苒:“你赔?你拿什么赔?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几个钢镚啊,你看我这脸!” 花朵小声嘀咕:“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小白脸,干嘛这么在意脸啊……” 米苒挑眉:“嘀咕什么呢?” 花朵赶紧大声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再说,你也没告诉我那个女的是小偷呀。” 米苒为这姑娘的智商感到着急: “我倒是想说,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我都说了,要你多管闲事先搞清楚状况,你这驴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只要能让米苒消气,别说是被骂驴脑袋了,就算是叫她学驴叫,花朵也能闭着眼答应了: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就是一驴脑袋。” 米苒越想越气:“驴脑袋都比你强!” 花朵顺着话:“比我强比我强。” 看着花朵你说什么都对的笑脸,米苒一时还真不好再说什么了:“哼!死皮赖脸,油盐不进!” 花朵舔着脸: “大哥,这事真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我赔偿您。” “但您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敢情是在这等着我呢,米苒瞪眼:“哎呀,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花朵可怜巴巴地恳求米苒: “不不不,这是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您能不能别通知我单位,不告诉我领导?” 打了人还怕告状,当初动手的时候干嘛去了? 一点担当都没有。米苒鄙视地:“不行!这事我要追究到底!必须给你个教训!” 第7章:失业了~~ 米苒起身,摔门离开。 花朵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气鬼,一点都不爷们。” 话虽然说得不留情面,但米苒其实并不想再纠缠下去,凭心而论,那丫头虽然行事鲁莽,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再者,好男不跟女斗,扯来扯去也没什么意思。 米苒实在是想早点从这起荒诞剧中抽身,回家好好洗一个柚子水澡,去去晦气。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得走完,米苒在材料上签了字,询问办事的警察:“我可以走了吗?” 那警察很热心: “可以了,不过我们已经通知了花朵的领导,马上就到。” “你要不再等等,谈谈赔偿的问题?” 米苒现在一听到花朵这个名字,就感觉脑仁疼。 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小丫头踢倒在地摩擦,还找人家要赔偿,自己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算了,懒得跟她磨叽。” 米苒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嘟囔着离开:“这女金刚,下手还真够狠的。” 匆匆赶来的王队长与米苒擦肩而过,待看到花朵,顾不上还在派出所,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书本、卷宗、茶杯都纷纷跳起,就连旁边的警察都吓了一跳: “花朵!你越来越能耐了,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一天之内两进宫,你是要上天了吗?!” 花朵厚着脸皮赔笑:“王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王队长呼呼喘着粗气:“上一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 花朵还想垂死挣扎:“王队……” 王队对这位惹是生非的主儿已经彻底失望了。 他心力交瘁地长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咱们车队是供不起你这座大佛了,一会你就回去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 再不管花朵的解释和恳求,王队长毫不留情地黑着脸甩手离开。 花朵沮丧地留在原地。 她哪知道这是人家警察按照程序联系的领导,在心里毫不客气地把这笔账全算在了米苒的头上: “那小白脸,还真通知王队了。唉,这下真失业了……” ------------------------------------- 华灯初上,喧嚣了一天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这种安静注定不会长久。 再过几个小时,又一种热闹又会腾腾燃起,热衷于夜生活的夜猫子们将撑起另一面的人间烟火。 热闹都是属于别人的,疲惫的人拥有的只有孤独。 花朵拖着委顿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回到了家。 她家位于河东以前的老城区,楼梯房,环境虽然破旧一点,但胜在生活交通都非常便利。 更难得的是,前前后后住着人都是一起共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家里如果遇到有什么事儿,随便招呼一声,大家都会热心地伸出援手。 说实话,比现在那种一关门连对门住的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的高档住宅区有人情味多了。 花朵住在四楼,短短几段楼梯,就遇到了几波热情的招呼: “花朵啊,下班了?” “对,下班了,张叔叔啊,您遛弯去啊。” “朵儿啊,吃晚饭了没?到我家吃点?” “不用了,陈姐,我老爹在家呢。” “小花朵,你怎么看着又瘦了?要按时吃饭呀。我正好买了蛋糕,就是街头的那家,好吃的很呢,来来来,拿点去,明天当早餐。” “哟,那我就有口福啦,谢谢您啦,赵奶奶。” 花朵提着赵奶奶硬塞的一袋蛋糕,站在自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一想起刚从职业人惨变自由人,家里还有个虎视眈眈逼着自己去相亲的老爹,脑袋瓜子就一阵一阵抽痛。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日子不就是一个问题叠着一个问题,推着你一步步地往前走嘛。 花朵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只成年金毛汪汪叫着摇头晃脑地从房里迎了过来,在她脚下亲热地打着转:“汪——汪汪——” 花朵伸手撸撸金毛的脑袋:“阿花,我回来啦。” 房子是一个七十多平米的二居室,虽然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客厅侧面墙上,还贴着花朵小学初中时的奖状,已经泛黄的字迹,透露出时光匆匆的痕迹。 电视机旁的案台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与花朵有几分相似,温柔可亲,一脸笑意盈盈。 花朵洗干净手,从案台抽屉里抽出三根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女人照片前的香炉里: “妈,我回来了。” 拜完母亲,花朵的目光扫过房间,这才发现花老爹不在家:“阿花,老爹去哪儿了?” 回答她的只有狗子傻乎乎的一声“汪”。 花朵走进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花磊龙飞凤舞了几行大字: “朵儿,饭菜都热在锅里,记得吃,我出去有点事,晚点回来。” 不用接受老爹的口水洗礼,花朵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逃过一劫了。” ------------------------------------- 事实证明,花朵高兴的实在是太早了。 此时的花磊正兴致勃勃地在夜市商场女装店里来回转悠。 他在给花朵买相亲的衣服。 不怪花磊着急,眼瞅着家里的姑娘从花骨朵出落成了一枝亭亭玉立的鲜花。 可这花不是娇羞欲滴的花,而是汉子气十足的“霸王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花朵的头发是越剪越短,裙子高跟鞋彻底与她无缘,每天咋咋呼呼猴似的窜上蹦下,也越来越不修边幅。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老花家根本没有闺女,而是养了个小子。 花磊说过花朵好多次,让她注意一点女孩子形象,可是每次都被“我这样挺好的呀”这一句话挡了回来。 你是挺好,可你老爹我好不了啊。 在有一天早上看见花朵顶着鸡窝头,一身背心大裤衩子,揉着眼屎脱下脚上拖鞋,啪地一声面不改色地把一只小强拍瘪在桌上时,花磊深知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得行动起来,把女儿从越走越远的汉子之路给拽回来,于是开始张罗着给花朵相亲。 这时候就是体现咱们中国大妈价值的时候了,邻居七大姑八大姨热心地介绍了好几个。 哪料到人家花朵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手段,次次都以“不合适”“不来电”搪塞了过去。 病急乱投医的花磊看到电视里面的广告,瞒着花朵赶了一回时髦,偷偷找到一位情感咨询师咨询。 那咨询师年纪不大,也是个新新人类,听花磊介绍了花朵的情况后,并不觉得花朵的行为有什么不好之处: “大叔,其实您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 “现在是一个开明开放的时代,崇尚自我,张扬个性,所谓的女汉子,其实也代表着一种独立自强、不拘小节的精神。” “这根源于现代社会男女平等的思想,没有必要上升到心理问题的层面上。” 花磊一听急了:“独立自强是没错,可,可像个爷们一样她找不着对象呀!” 咨询师瞧着老爷子急的吹胡子瞪眼睛地,只得发挥自己的专业专长: “那您的女儿是从事什么职业呢?她的成长环境怎么样?” “她的职业和成长环境都很可能对她的性格产生影响。” 花磊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呢从小就喜欢运动,对跆拳道很有天赋,也拿了不少奖,可惜七年前因为一场车祸腿受伤,不能再继续专业的训练。” “唉,那时候正碰上她妈得了病,要做肝移植手术。手术费用很高,亲朋好友的钱都借遍了。” “还好当时网上有好心人发动募捐,解决了费用问题。可是手术不算成功,她妈还是走了。” “为了还钱,这孩子大学也没上成,白天开公交车,晚上还做几份兼职,生生是把自己当男人使,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说起来都是家里拖累了她,要是因为这样找不到对象,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妈呀……” 咨询师细声安慰花磊: “大叔,您先别急。从心理学上来讲,就算是一个再男性化的女人,她天生的性格中还是会有很多女性的特质。” “只是这些特质在生活中主动或被动地隐藏关闭起来了。” “只要我们好好引导,找出打开她心扉的钥匙,就能慢慢激活她心里女性的特质,释放女性的情感。” 花磊紧张地:“那……你说的钥匙是什么?” 咨询师娓娓而谈: “每个人都不一样,也许是一个她爱的人,也许是一条漂亮的裙子,又或者是一双高跟鞋,都可能让她找到女性的感觉。” “不过这就需要慢慢寻找和发现了。” 花磊发了狠:“一条裙子、一双高跟鞋……我明白了!我非把这丫头改造了不可!” 正巧前楼的张大婶又给花朵介绍了一个小伙子,听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花磊这次下定决心,说什么也得把女儿推销出去。 什么裙子,高跟鞋,只要能激发出隐藏在花朵内心深处的女儿家特质,对花磊来说那就一个字:买! 第8章:杀鸡给猴看 花磊兴致勃勃地闯入一家女装店里,看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两眼炯炯放光。 店里独自守店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见一老头进成人女装店,那兴奋的眼神恨不能把衣服烧两个洞来,还以为遇到了有什么特殊嗜好的不良人士。 她战战兢兢地委婉提醒:“大叔,这里专卖女装的哦,男装店出门左拐,就在对面。” 花磊四下打量:“我就是要买女装。给我女儿买点裙子啊鞋子啊什么的,包装包装。” 小姑娘这才放下心来:“哟,这年头老爸亲自给女儿买衣服的可不多见,您可真是中国好爸爸呀!” 花磊被那些花花绿绿早晃花了眼:“我这也是没办法呀,我女儿跟你年纪也差不远,要不你给我推荐推荐?” 小姑娘爽快地答应:“好嘞,大叔您看看这套长裙,蕾丝勾边,镂空设计、收腰提臀,完美勾勒身材……” 花磊犹豫:“颜色好像素了点。” 小姑娘又换了一种风格:“大叔您再看看这件雪纺衫,民族风设计,网纱刺绣,清凉透爽,仙气十足……” 花磊依旧不满意:“民族风,是不是老气了点?” 小姑娘顿时没辙了:“大叔,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花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稍微有女人味一点的……” 他从模特身上扒拉下一件红衬衣,又从衣架上扒拉出一条浅绿的短裙,搭在一起比较。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叔,这样搭配您不觉得太艳了点?” 花磊对自己的搭配表示满意:“不会啊,喜庆,这可是广场舞经典色彩搭配!” 小姑娘看着花磊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他女儿几秒钟。 花磊左看看右看看手里的衣服:“我看这样挺好!就是裙子好像还差点……” 小姑娘一愣:“您的意思是?” 花磊砸吧着嘴唇:“要女人味嘛,我觉得还可以更短一点……” 小姑娘立即心领神会:“明白!您来看这条超超超短裙!” 小姑娘带着花磊开始在店子里翻箱倒柜…… -------------------------------------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高亢的手机闹钟,将花朵从睡梦中惊醒。 天亮了,不愿做生活奴隶的人们,又将踏上新的一天征程。 可一想起一大堆的烂事,又恨不能沉溺在美梦中,永不醒来。 房间门被推开,阿花兴奋地窜上了床,毫不客气地对着还在迷瞪的花朵脸上一顿猛~舔:“汪——汪汪——” 花朵对阿花每天热情的唤醒方式表示拒绝:“行了阿花,别舔了,我醒啦!下去!下去!” 好不容易把这小祖宗从床上掀下去,花朵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才睁开眼,就发出了一声惊叫:“哎哟,我去!” 花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了房内,正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冲着花朵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花朵禁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老爹,你想吓死我呀,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花磊昨晚满载而归的时候,花朵早就睡了,只能按捺住兴奋的小心情,一大早过来堵人:“朵儿呀,老爹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花朵狐疑地从床上跳下来,身上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背心大裤衩子:“什么好东西?” 花磊一见这身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背心大裤衩,顿时就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你说你个姑娘家,怎么穿着打扮跟我这个老头子一个样啊?” “你就不能学学别的年轻人,追求一下那个分、分什么来着?” 花朵毫不在意地拖拉上人字拖,毫无形象地仰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是fashion。” 花磊点点头:“对对对,就是‘分身’嘛!人‘分身’一点,就会精神一点。你看看我给你买了啥?” 他献宝一样地从背后拿出一个购物袋,将昨晚买的那套裙子高高举起:“怎么样?‘分身’吧?” 花朵被老爹的审美震惊了:“我的天,这鲜红鲜红的衬衣,还有,这是什么?” 她拿过那条黑色的超短裙:“这块布是裙子?这玩意儿连大腿根都包不住的吧?” 花磊眼一瞪: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女人味!” “本来我选的是绿色的裙子,可惜没这款了,只好拿了条黑色的。” 花朵惊悚地嘀咕:“红配绿,多么惊人的搭配,幸亏绿色的没货了……” 花磊没听见女儿的吐槽,又从凳子下拖出了一只鞋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双足有七厘米的恨天高:“还有这鞋子,搭配这套衣服正好。” 花朵拎着这双人间利器,看向花磊手中的那套红得耀眼,短得出奇的衣裙,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老爹,你确定这是给我穿的?” 花磊兴奋地: “当然了,我专门买来给你相亲的。” “人家男方那边可是诚意十足啊,直接约在了一个什么新开的洋餐厅里。” “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丢脸……” 花朵一听见相亲,脑袋瓜子就抽痛,现在的她一门心思只想挣钱还债,没精力也没心思去谈什么恋爱。 可老爹最近像打了鸡血,沉浸在时刻把她推销出去的行动中无法自拔。 惹不起,只能躲了。 花朵不理老爹的叨叨,拿起手机夸张地一嚎:“几点了?哎呀,这么晚了!” 花朵不由分说地将还准备长篇大论的花磊推出了房:“回避回避,我要换衣服了,上班要迟到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衣服,到浴室刷牙洗脸,拿起桌上的包子,旋风般地冲出了家门。 完全没给老爹继续发挥的机会:“老爹,阿花,我走了,拜拜!” 花磊只来得及伸长脖子喊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楼道里早不见了花朵的身影。 花磊恨恨地关上门:“这丫头,又溜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晚上回来我好好治治你!” ------------------------------------- 米苒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气不顺。 睡了一晚,昨天被花朵踢到的地方仍隐隐作痛。 跑到浴室里对着镜子一照,原本白白嫩嫩的脸上,青紫一片,竟还有些肿了起来。 米苒属于那种典型的南方长相,五官清秀,眉眼分明,但居中一道挺而直略带鹰勾的鼻梁,又凸显出几分锐气。 虽说比损友韩潮矮了几公分,但也足有一米八,身材修长,走哪儿也能称上一声“帅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米苒对自己的“门面”平日里虽称不上敝帚自珍,但也十分爱惜。 这会子惨遭“毁容”,连出门都得要斟酌斟酌。 米苒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子上药,越想越郁闷,掏出手机拨通韩潮的电话,痛斥他昨日的无耻行径害惨自己的罪行。 当然,当街被个小丫头踢翻在地的丢人事迹被选择性地撇开了。 韩潮对着电话连连道歉,态度极其诚恳:“实在对不住了哥们,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设宴专门给你赔罪。” 发泄了一通的米苒气顺了许多:“赔罪就算了,你小子以后悠着点吧,别做这些不靠谱的事了,怎么的,昨天键盘跪断了没?” 韩潮语气沧桑: “唉,往事不堪回首。我才把我家这姑奶奶哄舒坦了。” “不然你以为我还能这么活生生地给你打电话吗?” 米苒笑:“哟,这么快就气消了?” 韩潮的小尾巴又翘起来了:“那当然了,哥们我有的是手段!” ------------------------------------- 韩潮的手段就像那程咬金的三板斧,一贯便是一求,二哄,三撒娇! 昨天温柔把人抓回家之后,就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这种暴雨前的宁静最让人害怕,韩潮心虚地陪着小心:“亲爱的,今天那女的真就是误会,那真是我给米苒介绍的对象。” 温柔面无表情地把脸扭到一边。 看来拿米苒当挡箭牌是没用的了。 韩潮决定坦白从宽,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挪动到沙发那一边:“宝贝,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就是聊聊天喝喝茶。” 温柔依旧不为所动,又将脸扭到这一边。 韩潮再接再厉,又跟着挪到这一边:“宝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 温柔忽然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韩潮被吓了一大跳,没说完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温柔“嗖”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咬牙启齿,面容狰狞冲进厨房:“我要灭了你!” 韩潮大惊,险些坐在了地上:“这、这是要去拿武器?不、不至于吧……” 温柔抱着一瓶杀虫剂奔了出来,朝着空中嗡嗡乱叫的一只蚊子一顿乱喷:“该死的蚊子,灭了你!灭了你!让你偷偷吸我血,让你偷偷耍花样!” 烟雾缭绕中,韩潮噤若寒蝉。 温柔捏着杀虫剂瓶子,意味声长地瞟了一眼韩潮,冷哼道:“哼,敢跟我耍花样,必杀之!” 韩潮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这哪是杀鸡给猴看呀,我的天,这明明就是灭蚊给我看的嘛……” 第9章:三板斧 为了让自己避免重蹈蚊子的悲惨命运,韩潮使出了浑身解数。 晚上,温柔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便屁颠屁颠地端过来一碟瓜子:“亲爱的,看电视的时候来点爱心茶瓜子,舒坦!” 温柔慵懒地撇过头:“不吃,懒得磕。” 韩潮谄媚地抓起瓜子:“既然是爱心牌,怎么能让你亲自磕呢,我来我来!” 韩潮一边朝温柔挤眉弄眼,一边磕瓜子。 温柔视若无睹。 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韩潮业务娴熟,不一会就磕了一小堆瓜子仁:“亲爱的,张嘴,啊——” 温柔一点也不领情:“不吃,口干。” 韩潮闻言立马起身,从厨房捧来一碟子葡萄: “韩潮牌男朋友,急你之所急,想你之所想。” “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口干来点葡萄,滋润!” 温柔眼皮子都没抬:“不吃,懒得剥皮。” 韩潮拿起一颗葡萄:“哪能让您亲自动手呀,我来我来!” 韩潮赔笑着翘起兰花指,一丝一丝把皮剥干净:“亲爱的,张嘴,啊——” 温柔理也不理,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韩潮:“亲爱的,你这是?” 温柔没好气地:“睡觉!” 韩潮张口就来:“我来我来,哪能让你亲自睡……” 温柔冷冷地瞪着韩潮。 韩潮这才反应过来,赔笑道:“您亲自睡,您亲自睡。” 韩潮摊开手,毕恭毕敬地送温柔进房间。 温柔走进房间,房门贴着韩潮的脸被重重关上。 韩潮摸着险些被撞的鼻尖,无奈地看看沙发:“看来今天又得睡沙发了。” 他试探地敲敲房门,可怜兮兮地问:“老婆,能不能给床被子呀,我冷……” 门开了,从里面飞出一块浴巾,然后“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那浴巾小的可怜,韩潮围来围去,连自己一圈都没围上,他哭丧着脸:“不会吧,盖这个?” 二板斧光荣宣告失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只好委委屈屈地在沙发里将就了一晚。 天刚刚蒙蒙亮,韩潮就醒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痛的。 在惊天动地地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他决定上绝招了。 等温柔起来去卫生间时,她发现卫生间的门上贴着一张字条: “尊敬的老婆大人,昨晚,我用五个小时零十八分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温柔冷哼着把纸条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她走入卫生间,又发现盥洗台前的镜子上又贴着一张纸条: “已经被打上温氏标签的我,满肚子花花肠子,还偷偷会见网友。” “虽然我主观上只是想和她谈谈心,绝无其它想法,但客观上还是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这是我作为男朋友的失职……” 温柔把这张纸条也毫不客气地扔进垃圾桶:“哼!你说破天也没用。” 她拿起水杯准备刷牙,却发现水杯上贴着第三张纸条: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可耻、邪恶、自私的心灵给您带来的伤害,” “希望您本着治病救人的路线方针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温柔恨恨地:“做梦!” 第三张纸条也被丢进了垃圾桶。 温柔打开浴室柜,忽然,一大束玫瑰花从浴室柜里掉出来,直落在她手上。 温柔吃惊地抱住玫瑰:“这……” 卫生间的浴帘忽然被打开,韩潮上身光着,下身围着一袭浴巾,口里叼着一支玫瑰,以一个无比风~骚的姿势,含情脉脉地凝视温柔:“老婆~” 瞅见韩潮那贱样,温柔险些破功,差点笑了出来,立马又绷住脸。 韩潮冲出来,单膝跪地,举起玫瑰: “亲爱的,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每天做到早请示、晚汇报,紧密团结在以您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时刻请您监督。”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次投入您和党的怀抱!” 女人的心果然是水做的。 韩潮从昨天到今天的一顿穷追猛打,伏低做小,终于成功地让温柔有些心软了。 在一起这么久,温柔很清楚韩潮的秉性,纯粹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虽说有那么点花花肠子,但做事却很有界限,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对她也是实打实地宠着的。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你进我退,见好就收吗? 她心里的一腔怒气到这份上,也消得差不多了。 温柔傲娇地接过韩潮递过来的玫瑰:“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韩潮终于松了一口气:“没问题。” 他潇洒地转过脸,只见他的侧脸上又是贴着一张小纸条,这次的纸条上只有两个大字——“吻我”。 温柔终于笑了,向韩潮扑去,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至此,这场由一个网友引发的惨案终于完美落下了帷幕。 ------------------------------------- 花朵一早就去公交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 虽说王队长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看,但毕竟这里也是自己呆了这么久的地方,还真有些舍不得。 临走时,花朵给车队师傅休息室里扛来了几箱矿泉水。 开公交车这活儿辛苦又不太体面,车队的师傅们多是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性,像花朵这种年轻的姑娘少之又少。 师傅们平日里对花朵多有照顾,花朵大大咧咧的直爽性格,和他们也合得来。 知道她要走,大家伙儿都趁着换班的间隙过来送她。 有师傅怕花朵不开心,专门安慰她: “花朵啊,开公交车又不是什么好职业,你还年轻,出去找别的工作也容易,何必跟我们这群糙汉子混在一起呢?” 也有师傅叮嘱她:“花朵啊,以后出去收敛点,君子动口不动手,遇到啥事别傻不溜地往前冲了。” 花朵对大家的关心一一领受,心里也暗暗为自己打气: 不就是丢个工作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像人家说的,我还年轻,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可是短短一个下午时间,年轻的花朵就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暴击。 她在各大招聘网站上不停地刷着各类招聘信息,看来看去,竟没有发现有一个合适自己的工作—— 体面点的呢需要文凭,专业点的呢需要经验,那种既不需要文凭又不需要经验的呢,工资又太低。 花朵在外面跑了大半天,直至夕阳西下也毫无所获,想想每个月要还的那些钱,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坐在家附近的小广场上,盘算着怎么瞒着老爹自己丢掉了工作,要不要先去送送快递或者外卖…… 花朵不知道,她老爹花磊已经知道她失业了…… 花磊接到王队长电话的时候,正临近下班。 花磊原本是一工厂的工人,因为花朵她妈的病情,提前办了退休。陪着老伴医院家里两点一线跑了小两年,老伴还是去了。 为了还债,零零碎碎也做了不少工作,后来年纪大了,在花朵的责令之下到家附近找了个保安的活儿。 虽说工资少了点,但好在比较轻松,离家也近,方便照顾花朵的三餐生活。 王队长给花磊打电话,是因为花朵办手续时忘记拿离职证明,打她的电话又无法接通,只好翻出了联系人的号码。 花磊得知花朵离职,大吃一惊:“这是为什么呀?” 王队长可算是找到能告状的家长了: “你们家这姑娘,一天到晚打打杀杀,隔三差五就得闹出点什么事来,都成派出所常客了。受不了,真是受不了。” 这么多年,那丫头一直就是报喜不报忧,天大的事都习惯一个人扛着,进派出所丢工作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点口风都没漏。 花磊又怒又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队长不以为然: “她能出什么事呀,就你女儿那性子,不去找别人麻烦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哪像个姑娘呀?您真该好好管管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不好找工作,就连嫁人都费劲呀……” 虽说养糙了点,但谁家女儿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 好歹都有当爹的兜着,哪轮得到外人评论? 花磊大声地在电话里吼了回去:“我女儿嫁不嫁得出去,不劳你费心!” 王队长被这声猛吼吓了一跳,一时语塞。 花磊还觉得不解气,又是一声大喊:“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狠狠地挂上电话,花磊哪还呆得住? 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慌忙急火地一边往家赶,一边不停地给花朵打着电话。 手机里永远都是那个女声冰冷地回应:“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花磊的心里火急火燎,一会子功夫就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这丫头,电话也打不通,等我找到她,看我不狠狠削她一顿!” 花磊一路小跑,待经过家附近的小广场,他突然定住了。 广场侧边的一家米粮店前,花朵正在一辆堆满了米袋的卡车边,满头大汗地扛着米袋,给人卸着货…… 花朵卸货也是一时兴起。 她口渴,正准备去商店买瓶水,就听见隔壁米粮店头发花白的老板娘在骂老公: “你个死鬼,说了请个人卸货,你非要逞强,这下好,把腰给闪了吧。” 老板面有痛色:“我这也是没办呀呀,一时半会上哪找人去……” 老板娘一边帮老公揉腰,一边埋怨: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已经不是年轻那会了,都快当爷爷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 “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让人操心……不搬了不搬了!” 老板看着一车的货发着愁:“不搬了怎么办?这些米都扔外面呀?” 横竖现在也没什么事,花朵二话不说就过去了:“我来帮你们吧。” 老板娘夫妇看着花朵瘦瘦弱弱的样子:“你?能行吗?” 花朵豪迈地撸起袖子,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没问题!” 花磊远远地看着女儿满头大汗吃力地一包包扛着米袋,夕阳的余辉将她的影子一步步拉长,颤颤巍巍却又无比坚韧。 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就被浇得透心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奔涌而出。 花磊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喉咙眼里发出了一声轻叹,颓然地拖着脚步默默地离去。 第10章:只是有点想她了 花朵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打开房门,阿花听到动静,照旧欢快地汪汪叫着在门口迎接她:“阿花,我回来啦。” 房里没有开灯,到处黑黢黢的。 花朵还以为老爹临时加班,摸索着打开开关,却惊讶地发现他正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老爹,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呢?” 花朵换鞋走了过去,沙发前的茶几上,歪歪斜斜地摆着几瓶喝光的啤酒: “咦,怎么还一个人躲起来喝酒啦?” “正好我下班回来的路上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麻辣鸡爪,当下酒菜最好不过了。” “哟哟哟,是不是口水要流出来啦?” 花朵扬扬手里提到打包袋,原本她给米粮店卸货纯粹只是想帮帮忙,人家老板娘过意不去,非得塞给她一百块钱当工钱。 对倒霉透顶的花朵来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花磊板着脸,声音暗哑:“上班?你今天上的哪门子班?” 花朵这才发现花磊的情绪有些不对:“老爹,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花磊瞪着花朵质问:“出什么事了?你出什么事了?” 花朵顿觉不妙,扯着笑掩饰:“我能出什么事呀?每天就上班下班的……” 花磊“啪”的一声一拍茶几,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好啊,你人大胆肥了是吧?你都被车队开除了,还上的什么班?” “人家王队长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哪知道失业的谎言还没想好怎么编呢,就直接被人戳穿了。 花朵不爽地嘟囔:“那个王队长也太不厚道了,开除就开除呗,还跑你这来告状。” 花磊大声呵斥:“这是我们谈话的重点吗?再说,人家打你电话打不通,这才找到了我。” 花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这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没电早歇火了。 原来戳穿美好生活的不仅仅是巫婆手里的魔法棒,也有可能是一部没有电的手机。 拿着这个罪魁祸首,花朵心里暗暗懊恼,恨不能套用一句经典的广告语:“关键时刻,怎能没电!” 花磊一脸痛心疾首:“丢掉工作也就算了,你还跑去街头扛米,这是你一个女孩子干的活吗?” 连扛米这事都被发现了,所谓“祸不单行”,花朵深深体会到了中国成语世界的博大精深:“扛个米有什么大不了了,也就是临时帮个忙,你瞧我这身板。” 花磊急了: “朵儿啊,我知道你一直想把你妈妈的治疗费给还上,可是这事你急也急不来呀。” “再说你的脚还受过伤,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汉子使啊!” 花朵嬉皮笑脸:“没事,我可是朵爷呀,纯爷们!” 花朵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花磊的心里越是翻山倒海: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是吧。” “好!你要还钱,你要扛大米是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扛大米。” 花磊的眼神扫过墙角的桶装水,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今天我就练一晚上,明天就跟你一起去扛大米。” 花朵赶紧拦住:“老爹,你这是干嘛呀?” 两个人拉拉扯扯,花磊一把推开花朵,猛地扛起桶装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花朵瞪大了眼睛:“老爹……” 花磊痛苦地:“哎哟,我的腰……” 半晌过后,花磊龇牙咧嘴地躺在床上。 花朵拿着万金油,给他揉着腰。 花朵一边揉一边劝:“老爹,你这都一把年纪,还逞什么能呀?你放心,还钱的事情有我呢。” 花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是我无能呀……” 花朵:“老爹,你都说哪里去了?” 花磊语气黯然: “是你老爹无能呀。当年你妈做手术,欠下一大笔钱,害得你大学也没上成,还要打几份工。” “耽误了你大好的前程,是我害了你呀……” 花朵宽慰: “老爹,你说什么呢?妈走后,您一个人照顾我,多不容易呀。” “现在是我来照顾您的时候了。你放心,现在钱也还得差不多了,我扛得住。” 花磊目光沉痛:“我就是不希望把这副担子给你一个人扛呀。” 他推开花朵,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打开了床头的衣柜。 衣柜里,端端正正挂着一件漂亮的婚纱。 蕾丝的花纹,摇曳的裙摆。 莹莹灯光中,温婉又动人。 花磊取下婚纱,摊在花朵面前,哽咽地轻轻抚过: “这是你妈临走前为你选的,她多希望能够亲眼看到你穿上这套婚纱,漂漂亮亮的嫁人。” “可是她走后,这个家所有的压力都是你在扛,是我生生把你养成了一个女汉子,是我无能呀……” 花朵握住花磊的手:“老爹,不是这样的……” 花磊擦着眼泪:“我对不起你妈呀……” 自从妈妈走后,老爹在人前特别是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开朗豁达,很少像今天这般感情流露。 花朵心里难受,可除了苍白的安慰,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老爹,你别这样……” 花磊含着泪:“朵儿呀,你能答应老爹一件事吗?” 都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花朵点点头:“您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花磊:“我仔细想过了,现在钱也还得差不多了,你也被开除了。” “正好,你去找个女性化一点的工作,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穿高跟鞋、穿裙子,再找个男朋友……” 花朵顿时觉得自己答应的有点早:“这哪是一件事啊,这都好多件了……” 花磊加重语气:“我希望你能就像普通女孩那样去享受生活,不要再这么逼自己了。” 花朵小声嘀咕:“高跟鞋、裙子,这都不是我的风格呀……” 花磊期盼地:“朵儿,你能答应我吗?这也是你妈妈的愿望。” 被老爹的烁烁目光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包围,再加上有老妈的遗愿加持,再多的否定词否定句在脑海里盘旋,花朵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肯定: “老爹,都听你的。” 花磊见女儿终于松了口,扭伤的老腰也感觉不到痛了。 他动作敏捷地从衣柜里又拖出一大叠包装袋: “这里是我昨天一起给你买的裙子和高跟鞋,明天你就给我换上。” “先去相亲,然后去找几个女性化一点的工作。” 花朵差点被各类包装袋埋了,关注点开始跑偏:“老爹,你怎么买这么多衣服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磊:“花多少钱你别管,反正算老爸的!” 从小到大,花朵还从未一次性买这么多衣服鞋子:“不行不行,太奢侈了,在哪儿买的,我明天拿去退掉!” 花磊一瞪眼:“你敢!断绝父女关系你信不信?!” 花朵无奈又心疼地:“你这败家老头!” ------------------------------------- 夜色深浓。 有马路对面那条夜市街不太清切的人声,断断续续地从窗户外传来。 月光透过纱窗,在房内的角落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伴随着阳台上那几盆开得正好的茉莉花花香,连空气都显出几分慵懒。 阿花缩在床脚的狗窝里,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花朵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在翻来覆去一番折腾之后,她终于翻身不住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阿花警觉地抬起头,“汪”了一声。 花朵轻声阻止阿花:“嘘——阿花,别叫,别吵醒了老爹。” 她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小木箱。小木箱颜色暗淡,一看就知道是年份已久的东西。 这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花朵还清晰地记得妈妈当时递给自己小木箱时,嘴角边那抹温柔的笑意: “十岁了,咱们朵儿是大姑娘啦,这个小木箱送给你。” “你有什么宝贝和秘密,都可以锁在里面,这样谁都偷不走啦。” 从那天起,花朵所有最宝贵的东西都进过这个小木箱,小到一根真真切切的花头绳,大到她永远也无法向别人诉说的悲伤和回忆…… 花朵拧开锁,轻轻地打开了木箱。 箱子的上层,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座奖杯和奖牌,这是她当年参加跆拳道比赛时大大小小获得的奖。 花朵把这些奖杯奖牌扒弄到一边,露出了一只黑色的小木盒。 盒子的盖子被掀开,一枚金牌和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花朵拿起那枚金牌,金牌在她手里微微地晃动着,在温润的灯光下,泛着独特的金属光芒。 这枚金牌是花朵获得的最好成绩,却也是她永远也不想触及的痛苦回忆。 七年前,她在教练的带领下,一路过关斩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站在了国家级赛事的最高领奖台上。 可才领完奖牌下台,她就接到了花磊的电话,妈妈因为急性肝炎,被急救住院了。 她再也听不到众人为她祝贺的欢呼,不顾教练的劝阻,也不顾暴雨倾盆,连夜往家里赶去。 在一个路灯坏掉的分叉口,一辆打滑的小汽车撞飞了她…… 小汽车趁着夜色逃逸,她的一条腿受伤严重,再也无缘专业的训练和比赛…… 花朵微微叹息,将金牌丢到一边,又拿起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妈妈穿着漂亮的裙子,面容虽然憔悴,却笑得很甜。花朵和花磊依偎在她的两侧,虽然也笑着,但眼中却隐隐有泪。 那时候医生宣告妈妈手术失败,结局已定。 花朵和花磊躲在一边抱头痛哭,可这个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万分的女人却突然坚强起来。 她强烈要求出院,只想过一段再没有针药,没有消毒水的安心日子。 回到家的妈妈就像没病之前一样,每天开开心心地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她拖着丈夫和女儿第一次去了影楼,拍下了这张最后的全家福。 她笑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不枉这一辈子来这世上一遭。” 后来,还没等全家福拿回来,她便走了。在丈夫和女儿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 再后来,花朵独自去影楼拿回了照片,将它锁进了小木箱内…… 可有些东西可以锁起来,藏起来,不被偷走,有些东西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留不住。 譬如说逝去的时光,譬如说失去的梦想,也譬如说生病的妈妈…… 花朵轻轻抚过照片上妈妈的脸,内心酸楚。 阿花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窜过来呜咽着不停地蹭着花朵。 花朵搂过阿花,将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里:“没事,阿花,我只是有点想她了。” 第11章:长腿叔叔 阿花伸出长长的舌头,安抚地呼哧呼哧对着花朵的脸一顿猛~舔。 花朵被舔得一脸口水,心里的那点子伤心也消散了不少:“行了行了,阿花,我知道我还有你。” 阿花极通人意地又冲花磊卧室的方向低低吠了一声:“汪——” 花朵摸摸它的脑袋:“对对对,还有老爹!” 没错,不管怎么来路沧桑,前路渺茫,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花朵打起精神,麻利地收拾好小木箱,将它推回床底。抬头一看见床尾衣架子上挂的那套红衬衣配黑色超短裙的相亲战服,又开始头痛起来,更加没有睡意了。 她索性打开手机,发现一个熟悉的微信账号给自己留了信息:“花朵,最近过的怎么样?还好吗?” 花朵试探性地问:“长腿叔叔,睡了吗?”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信息:“还没,有点工作才加完班。花朵,你怎么也没睡呢?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去上班吗?” 花朵:“唉,别提了,我失业了。” 长腿叔叔:“失业了?怎么回事?” 花朵:“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新工作的,我还得还你钱呢。” 长腿叔叔:“花朵,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些钱其实你不用还的……” 花朵:“那怎么行呢?当初我妈手术,多亏你组织的募捐,帮我解决了手术费用。” “现在其他的人都还的差不多了,我得尽快把你的那份还给你呀,对了,还有这么多年的利息。” 长腿叔叔发过来一个万分无奈的表情: “你呀你,怎么总是这么倔强呢?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也该放松一下享受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花朵耐不住笑了:“长腿叔叔,你这语气怎么跟我老爹一样呢?” 长腿叔叔变了调皮的表情:“唉,你都叫我叔叔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花朵:“说起我老爹我就头痛,你不知道,他偷偷给我买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裙子和高跟鞋,责令我去相亲和找什么女性化一点的工作。” “哎呦喂,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长腿叔叔发了个惆怅的图片:“唉,小花朵长大了,都开始相亲了。” 花朵回以傲娇的小表情:“长腿叔叔,你可别取笑我了。不过谁怕谁,不就是裙子高跟鞋吗?我朵爷可不带怕的!” 长腿叔叔:“那就祝你成功啦,我想,你穿裙子高跟鞋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花朵:“哈哈,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人家都说我是女汉子。” “长腿叔叔,我经常在想,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你怎么会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呢?” 对面一片静默。花朵抱着手机等待着。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睡着的时候,微信的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花朵也觉得这是特别的缘分。 当初腿脚受伤,母亲重病,对一个十五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感觉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她眼瞅着妈妈一步一步被病痛折磨得不像人样,也眼瞅着老爹的白发一根一根地冒出。只觉得未来就像医院里那堵永远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白墙,苍白而惨淡。 长腿叔叔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花朵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加了这个陌生人为好友,只记得这个人常常给自己发一些老气横秋奇奇怪怪的人生感悟。 什么“有些人注定不会永远停驻,有些事注定只能放开释怀”,什么“一切事情,终有答案。与其烦恼,不如随遇而安。”等等,日日不怠。 花朵从未回复。但这些看起来很傻的话语和句子,那时候就像某种洗脑,竟奇迹般缓解了不少她内心深处不知向谁述说的愁绪。 后来,妈妈面临换肝手术,却苦于凑不起那笔巨款。 长腿叔叔主动联系花朵,帮助他们在网上发动了募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筹集到了手术费用。 花朵很细心地将每一位捐款的人都记了下来。 虽然最终妈妈依旧撒手人寰,但那些人的每一笔好意,她都要尽其所能地偿还回去。 那个人在花朵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就像简·韦伯斯特笔下朱蒂的长腿叔叔一样,他也成为了花朵的长腿叔叔。 从那以后,花朵和这位长腿叔叔一直保持着联系。 她把他当做了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赖的长辈,向他分享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也默默地关心她,倾听她的心事,给她尽可能的帮助。 这么多年,二人竟很有默契地从未提及过见面一事。 这样也很好。虽从未相见,但情义珍贵。 不过与长腿叔叔互道晚安之后,花朵躺在床上,在睡着的那一瞬间,脑海里还是冒出了那个曾无数次出现过的问题: “不知道长腿叔叔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 米苒难得地在早餐桌上看见了他妈吴霞。 吴霞女士是一位典型的女强人,经营着据说已经加盟了大几十家的酒楼,五十好几的人了,依然干劲十足。常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去出差的路上。 米苒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这猛地一碰面,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绕过餐桌,去厨房端过阿姨准备好的早餐。 吴霞喝了一口咖啡,定定地望向吃早餐的儿子:“怎么,你现在看见我连喊一声都不愿意了吗?” 米苒不情不愿地从喉咙眼里哼了一个“妈”字,内心疲惫地预感到,恐怕这个早晨将会过得不太愉快。 吴霞皱眉看着儿子脸上青紫的痕迹:“你那脸怎么回事?” 米苒暗叫一声倒霉,怎么把自己脸伤这茬给忘了,只得敷衍地回答:“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吴霞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重重放下咖啡杯: “碰的?我看是打架打的吧!” “我早说过,健身馆鱼龙混杂,是个是非之地,你还准备守着那个健身馆多久?” 果然,又是这个问题。 米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的事。” 吴霞加重语气:“为了那个女人,你已经守着那个破健身馆五年了,这有意义吗?” 米苒厌烦地皱起眉头:“有没有意义不用你管。” 吴霞:“米苒,你已经任性了五年了,是时候回来帮我了,把健身馆关了吧。” 米苒生气地将叉子“啪”的一声丢回餐盘: “要说任性,你跟我差不了多少。” “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的生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又何必找我去帮你?” 吴霞恼怒地一声呵斥:“米苒——” 话不投机半句多,米苒愤愤起身,转身就走:“我对你的酒楼和生意没有兴趣!” 还没等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刚下楼的米老头。 米老头一抬头就看见了米苒脸上的伤:“哎呀,怎么搞了?你受伤了?” 米苒就是不想让米老头担心,昨天一直躲着没见老爷子,没想到今天早上走了狗屎运,不该碰到的全碰齐了。 好在肿全消了,就剩下点淤青:“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米老头扒拉着米苒的脸上看下看,瞅着确实也是小伤,这才放下心来。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你这孩子,碰哪儿也别碰脸呀,我还指着靠它给我带孙媳妇回来呢。” 米苒哭笑不得:“合着我就只剩下脸有用了?” 米老头来了神,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乖孙呀,快来看看,这是我最新给你物色的女朋友。你看这个怎么样,这个活泼可爱又甜美……” 米苒对米老头的热情简直无法招架:“爷爷!我还忙着要出门呢,没工夫跟您……” 米老头已经深刻掌握了推销的精髓,缠住米苒不放:“不喜欢啊?那看看这个,这个知性温柔有魅力……” 米苒手脚并用地把自己从米老头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拔腿就朝大门跑:“哎呀,我要迟到了,不跟您说了。” 米老头恨铁不成钢:“喂,臭小子,你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行不行,好歹看看嘛!给我找个孙媳妇行不行?”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门外米苒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爷爷,拜托你没事就出去旅旅游打打太极拳跳跳广场舞,我这点区区小事,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米老头恨恨咬牙:“没良心的臭小子。” 他一转身,看见了餐桌前正准备起身的吴霞,两眼顿时再次囧囧有神起来:“哟,儿媳妇回来啦。” 吴霞被迫中止了疑似准备逃逸的动作,重新坐了回去:“爸,吃早饭吧。” 难得碰上儿媳妇在家,哪还顾得上什么早饭不早饭。 米老头兴致勃勃地小跑过去,打开了手机里另一个相册: “儿媳妇呀,快来看看,这是我今天给你物色的男朋友,你看这个怎么样,这个成熟稳重又踏实……” 吴霞头痛地掩面:“爸,你怎么又来了……” 米老头:“不喜欢?那好,看看这个,这个风趣幽默又体贴……” 吴霞晓之以理:“爸,酒楼的事情很多,我很忙,我没时间来谈这些。” 米老头动之以情:“儿媳妇呀,钱是赚不完的。再说我那宝贝儿子都过世这么多年了,我这个当爹的都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 吴霞据理力争:“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挺好,我已经习惯了。” 米老头旁敲侧击:“你还年轻,是时候再找个伴了……” 几个回合下来,吴霞不出例外地再次败北。 实在是招架不住老头的殷殷热情,只能学米苒战略性逃窜了。 吴霞提包就走: “爸,我酒楼有点急事,得马上赶过去。” “您也好好休息,平时没事多去旅旅游,打打太极拳什么的,不用为我担心。” 惨遭一个两个抛弃的米老头郁闷地吹胡子瞪眼睛: “这娘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任性。” “这个也叫我出去旅游,那个也叫我出去旅游,等下我就走!离家出走!” 第12章:被迫相亲 和米老头一样恨不得“离家出走”的还有花朵。 从早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处在花磊的严密监控之下,就为了确保她能从头到脚改头换面,去赴那个相亲之约。 花朵眼泪汪汪地看着老爹指挥阿花一起,把陪伴她多年的汗衫背心大裤衩团成一团,塞进了柜子里的最深处。 然后,她在一老一狗把着门连声催促下,悲催地套上了一条碎花鱼尾包臀裙。 这还是她答应了无数不平等条约,费尽了口舌让花磊放弃了那套夸张的鲜红衬衫加超短小黑裙相亲战服之后,为自己争取过来的一点微薄福利。 没办法,老爷子的审美实在是太“fashion”了。在花朵看来,这是唯一一条看起来稍微那么正经一点的裙子了。 花朵身高一米六五,虽然不属于那种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但常年的运动让她的身体线条十分匀称。 不过是因为天天隐藏在宽大的休闲运动服中,给了人一种干平无料的汉子气息。这下子猛地穿上了稍微紧身一点的衣裙,倒也多少显出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花磊对这个效果表示十分满意:“不错,不错,好歹看起来像个姑娘样了。” 花朵对老爹的话实在不敢苟同。看着镜子里花里胡哨不伦不类的自己,莫名地有一种“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的自觉。 她烦躁地揉揉短发,感觉手脚都被束缚住了,哪哪儿都不舒服。 花磊一巴掌打落花朵揉头发的手: “乱揉什么?揉成鸡窝孵小鸡呀?” “现在美中不足的就是你这头毛了,赶明儿一定得蓄起来,长发飘飘那才有女人味嘛。” 照这样说,估计贞子小姐就是老爹心目中最具女人味的代表了。花朵暗暗在心里嘀咕。 还没等她腹诽完,花磊就塞给她一双高跟鞋,不由分说地将她赶出家门: “快去快去,好好表现,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啊。” 花朵一个踉跄,踩高跷般地险些一头栽下楼梯。 她后知后觉地挡住了花磊准备关门的手:“等等,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我还没吃早饭的呢。” 花磊没好气地: “吃什么早饭啊?没看见电视里那些女明星说的吗?” “出席重要场合前,不能吃东西,裙子显肚子就不漂亮了。” 花朵都快被整笑了:“我的天,我又不是去走红毯,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花磊瞪眼教训:“相亲就是关系到你人生的大事,你得给我严肃对待!快去!” 花朵还来不及为干瘪的胃争取一点福利,大门就被老爹无情贴着她的脸关上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花朵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哀怨地踩着那双恨天高准备下楼。 门在她身后又打开了一道缝,阿花低低的汪了一声。 花朵回头,看见阿花悄不溜地偷偷叼了一袋面包,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丢了出来。 花朵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伸手摸摸阿花的脑袋:“阿花,还是你疼我。要不你再辛苦一趟,给我弄盒牛奶?” 门内传来花磊的喊声:“阿花,你在干什么?” 砰!—— 阿花迅速缩了回去,门再次当着花朵的面被重重关上。 ------------------------------------- 米苒到青苒的时候,小佳和阿文在小区里面发完传单刚回来。 阿文瘫在沙发上揉着胳膊腿儿:“哎呀,一大早就过来发传单,累死人家了。” 小佳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怕累呀,怕累你就别干!” 阿文受宠若惊地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深情款款地冲着小佳手中的咖啡伸出了手:“干!为了你,再苦再累我也干!” 哪料到小佳直接从他身边转了个弯,一脸花痴笑地将咖啡送到了米苒的手上:“不!是为了老板,再苦再累也要干!” 阿文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只哀怨的兰花指颤抖地指向小佳:“你、你、你——原来这么多年,我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米苒取下了脸上戴着的口罩:“谢了。” 小佳这才发现米苒脸上的伤,顿时大惊失色:“哎呀老板,你脸怎么了?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受伤了?严不严重?痛不痛?” 这已经是早上收到的第三波慰问了。 米苒无奈地重复同一套说辞:“不小心碰了一下。” 小佳心疼极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板,一定很痛吧,要不我帮你呼呼一下?” 小佳就待凑上前,阿文翘着兰花指上前,一把把她推到后面:“老板,还是我来呼呼吧。” 小佳伸出剪刀手,毫不客气地剪向阿文的兰花指:“滚!” 阿文哭兮兮地收回兰花指,拉扯着戏腔嚎道:“啊呀呀,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苦也~~苦也~~~” 小佳鄙夷地飞了一个白眼:“文娘娘,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阿文掩面哀叹:“你怎么就看不见我的一片真心呢?” 小佳不屑地戳戳阿文的胸口:“哟,你这里面还有心哪?我怎么只看见驴肝肺呀?” 阿文痛不欲生地做西子掩心状,标志兰花指又翘了起来:“你——你——” 米苒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活宝: “行了行了,开工了!我刚才看了,招聘网站上有好几个冲着咱们青苒投简历的。” “小佳,给他们打电话,统一约来下午面试吧。” 小佳欣然领命:“好的,我马上就去。” 小丫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米苒抛了个媚眼:“老板,虽然你受伤了,但是在我的心目中,还是一样的帅哦。” 米苒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阿文:“阿文,你去准备一下面试的内容吧。” 阿文有些垂头丧气地看着小佳离去的背影:“是,老板。” 米苒拍拍阿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 花朵的相亲对象住的比较远,为了方便,便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两家中间位置的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花朵当然是舍不得坐的士的,挤了地铁又换乘公交车,生生折腾到将近中午才到目的地。 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这谁发明的高跟鞋呀,简直是要了我的命了。” 相亲的对象早就等在了餐厅里,一个干干净净的小伙子,而且很贴心地点好了一桌子的点心。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朵深一脚浅一脚,两条腿都快曲成了o型,龇牙咧嘴地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相亲对象:“你这是?” 花朵把自己甩进了对面的椅子里,这才舒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别误会,我腿没问题,就是第一次穿高跟鞋,脚不太舒服。” 相亲对象暗暗松了一口气:“哦,穿高跟鞋是有点不舒服,以后多穿穿就习惯啦。” 花朵大大咧咧地冲着对方伸出手: “你好,我叫花朵,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就开门见山了。” “我知道是我老爸来安排咱俩相亲的,当然了,他会夸我孝顺温柔又可爱。” “但事实上,我是没房没车没上过大学,另外还背着将近十万的欠债,你要是能接受咱俩就处处,你要是不能接受,咱俩也别浪费时间。” 相亲对象脸色变了,嚅嗫着半天没有回应。 花朵微微一笑,心下了然地收回了手: “没关系,你别紧张,我懂了。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来来来,吃吃吃,这一桌子吃的喝的,别浪费了。” 早上就啃了阿花偷偷叼来的一小包面包,花朵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完全不在意形象,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相亲对象餐叉上叉着一块蛋糕,却顾不上吃,瞠目结舌地看着大快朵颐的花朵。 花朵边吃边抱怨:“这东西的分量也太少了,怎么可能吃得饱,真是太不划算了。你怎么不吃呀?胃口不好?” 相亲对象擦汗,赔笑:“呃,我现在还不太饿,吃不下。” 花朵:“吃不下给我,省得浪费。” 她毫不客气地从男士餐叉上插过蛋糕,一口吃掉。 相亲对象手里的餐叉落到盘子里,发出“叮当”之声…… 这样的相亲自然是不了了之的。吃过东西不久,相亲对象就找理由开溜了,好在很绅士地买了单。 花朵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她来相亲,本就是为了给老爹一个交代。 她不愿像老爹说的那样,装作一个不像自己的自己,去骗求一份不属于真正自己的感情。 就像脚上的这双高跟鞋,再漂亮,可是走起来脚痛。 只是,当她提及自己的真实情况时,对方立即变脸的样子,还是让她的心底微微有些惆怅。 人呐,都是现实的。她的现实,就是赶紧找份新工作,还上欠款。其他的,都随缘吧。 花朵是个行动派,昨天晚上就联系好了几家职位今天下午面试。 老爹念叨着让她瞬变淑女虽说很不靠谱,但是他提及到的女性化一点的职业倒是打开了她的思路。 反正别的工作一时也找不到,干脆跑去试试,万一瞎猫撞到了死耗子呢。 第13章:瞎猫抓不住死耗子1 瞎猫花朵这会子正和一家酒店的人力资源经理相对而坐。 经理摊开了花朵的简历:“花朵,24岁,应聘酒店大堂接待,上一个职业是公交车司机。” 花朵微笑着点头:“对的。” 经理礼貌地询问:“花朵小姐,你觉得您的上一份职业和酒店的大堂接待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幸亏之前做了一些准备,花朵没临时慌了阵脚: “呃,我觉得不管是公交车司机还是大堂接待,都是服务性行业。”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待乘客和客人要真诚,要像家人一样对待他们,要互相理解。” 经理点点头:“如果客人和酒店工作人员出现冲突,而过错又在客人,请问您会怎么办呢?” 花朵脱口而出: “凡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我一定做到不偏不倚,当然了,我还是会对客人手下留情的。” 经理轻微摇了摇头:“花朵小姐,请问您对接待礼仪了解多少?” 花朵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呃,说实话我的了解不是那么多,不过我可以慢慢学……” 经理:“我能考考您的仪表与肢体语言吗?” 花朵:“没问题。” 经理冲着花朵抬抬手:“请您站起来。” 花朵顺着手势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立正、抬头、挺胸、收腹。那架势,就像接受领导检阅的士兵。 经理哭笑不得:“花朵小姐,您不用紧张,放松,微笑。” 花朵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经理指着房间的空地:“请您从这里走到那里……” 花朵脚下生风,大步前行,如虎踞龙行,眼神警惕,四顾左右。一个不小心,高跟鞋一歪,还险些摔倒。 花朵尴尬地:“不好意思,这鞋还没穿习惯。” 经理叹了口气,合上简历递给花朵:“对不起,花朵小姐,我看您去应聘保安可能比较合适。下一位!” ------------------------------------- 与此同时,青苒健身馆的办公室内,招聘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米苒、阿文、小佳三人和求职者相对而坐,这个求职者是个斯文、柔弱的年轻姑娘。 米苒摊开求职者的简历:“陈蕾,二十六岁,就业经历,三年酒店大堂接待。你真是来应聘跆拳道教练的?” 求职者微笑点头:“没错。” 米苒询问:“陈蕾小姐,您觉得您的上一份工作和跆拳道教练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陈蕾有条不紊: “不管是跆拳道教练还是酒店大堂接待,都是服务性行业。” “另外呢,跆拳道是一门代表着道行、礼仪修炼的艺术。” “而我在酒店是专门负责接待礼仪培训的,应该来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米苒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位小姐,你能不能展示一下你所谓的礼仪修炼的艺术。” 陈蕾略微整理衣服,站起来,瞬间切换成一个专业的大堂接待,仪表整洁、仪态端庄,面带微笑,向米苒微微鞠躬:“你好,米先生。” 米苒有些莫名其妙,和阿文、小佳面面相觑。 陈蕾侃侃而谈: “在接待过程中,接待人员应该保持仪表整洁、仪态端庄、精神饱满,精力集中,保持微笑,并致以十五度的鞠躬礼。” “另外,让人看到你微笑的同时,也能看到你正在微笑的八颗牙齿。” 米苒皱眉:“呃……小姐,我说的礼仪修炼的艺术是指跆拳道,你到底会不会跆拳道啊?” 陈蕾不好意思起来:“跆拳道嘛,我暂时是不会啦,不过我可以慢慢学。” 米苒叹了口气,把简历合起来递给求职者:“对不起小姐,我看你还是做你的老本行比较合适。” 陈蕾急:“哎呀您别着急呀,虽然我不会跆拳道,但我可以先教跆拳道礼仪呀……” 米苒:“下一位!” ------------------------------------- 酒店大堂接待应聘失利,花朵再接再厉,又奔进了旁边百货商场的化妆品专柜。 专柜的店长瞅着花朵素面朝天,心里就暗暗打了一个折扣: “花朵小姐,既然是来应聘化妆品门店导购,相信你对化妆品是有一定的了解。” “这样吧,你就谈谈你对底妆的认识好了,谈谈隔离霜、bb霜霜,或者粉底液?” 店长走到一个展示柜前,展示柜里是琳琅满目的底妆瓶子。什么高的矮的,圆的瘪的,玻璃瓶的塑料瓶的,看得花朵是眼花缭乱。 作为一个从不化妆,桌子上永远只摆着一瓶大宝或者郁美净,忙起来脸都懒得洗的汉子型选手,花朵感到深深的心虚:“这个嘛,其实我不是很了解。” 店长走到另一个展示柜前:“那你谈谈眼妆吧,眼影、眼线液?眼线笔你有什么使用心得吗?” 对花朵来说,眼妆?怕就是每天早上起床挂上的那点眼屎了。 眼影?嗯,妥妥的黑眼圈就是了。 眼线液?还有液体的?啥玩意?眼线笔?是跟写字的笔一样的吗? 到最后,花朵只能干笑了:“不好意思,这些我也不太懂……” 店长摇摇头,走到唇妆展示柜前:“唇妆总该懂一点吧,护唇膏、口红、唇油、唇彩?谈谈它们的不同吧。” 我的天,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了。花朵大喜,赶紧举手喊道:“这个我用过!这个我用过!” 店长鼓励地:“说说看。” 花朵:“嘴角干裂的时候,我偶尔还是会用一点唇膏,效果还是很好的。” 店长一脸无语。 花朵仿佛看见“工作”二字挥舞着小翅膀正微笑着冲自己说拜拜。 她赔着笑冲着店长哀求:“店长,我对化妆品的了解是少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会认真学的,拜托您给我一次机会。” 都是年轻女孩子,店长看着花朵赔小心的样子,心软地压下了舌尖拒绝的话。 她叹了一口气:“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来帮她化个淡妆,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天分。” 花朵顿时傻了眼:“什么?化妆?” 店长指示一个一个店员过来,把化妆品塞到花朵手里:“来吧。” 那店员战战兢兢地坐下,双目紧闭。 花朵也战战兢兢地站着,目光呆滞。 店长催促:“快化啊。” 花朵心一横,开始工作。 粉饼在手,如油漆刷墙—— 眉笔乱舞,如张旭狂草—— 花朵手忙脚乱,就像小学生做作业一般,画过又擦,擦过了又画。 围观的化妆品导购们窃窃私语,低声浅笑。 花朵满头大汗,将化妆大计收尾:“好了,大功告成!” 店员睁开眼睛,朝着面前的镜子看去。镜子里出现了一张诡异的脸,漆黑眼眶,血盆大口,脸上红红绿绿,活像被人直勾勾揍了几拳…… 店员掩面发出了一声惨叫:“啊——我的脸!” 花朵很有自知之明地拿起自己的包,狼狈逃窜:“我走了,拜拜……” ------------------------------------- 青苒健身馆。 米苒三人和第二位求职者相对而坐。这一位求职者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外形威猛。 米苒阅读简历:“刘威,三十二岁,跆拳道黑道三段。” 刘威翘着兰花指,忙着用手帕擦汗。 小佳偷偷撞撞旁边阿文的肩膀,小声笑道:“哟,文娘娘,貌似是你的同道中人呀。” 阿文毫不示弱地翘起自己的兰花指:“哼,他有我翘的好看吗?一看就不专业!” 米苒将简历丢到一边:“刘威先生,能否展示一下你的跆拳道?” 刘威不情愿地站起来:“你们这真热。” 他拉开架势,鞠躬,横踢、侧踢、鞭腿。动作矫健有力,十分专业。 米苒与阿文小佳交换一下眼神,彼此都觉得比较满意。 刘威停下来,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化妆品补妆:“哎呀,不练了不练了,你们这太热了,我妆都花了。” 米苒皱了皱眉:“刘先生,我们对你的身手很满意,只要你没有问题,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 哪料到人家却伸手打断了米苒的话:“等等,你们是满意了,我还没满意呢。你们这怎么这么热呀?” 阿文解释:“健身馆为了安全着想,窗户都不能全开,所以稍微有点闷。” 刘威挥舞着手里的小手帕:“闷怎么不开空调呀?” 小佳就看不惯那矫情样: “这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呢,要低碳,要环保。” “再说了,我们这是健身馆,人家来健身馆,不就是为了来出汗嘛。” 刘威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脸照来照去: “那可不行,我的睫毛膏可是不防水的,要是流汗流多了,我的妆会花的。” “要是我来上班了,以后你们可得每天开空调啊。” 米苒都快被整笑了:“刘先生,你来应聘的是跆拳道教练,不想流汗,你上这来干嘛呀?” 刘威振振有词:“我可以口头技术指导呀。” 米苒:“那谁来示范动作要领?” 刘威白眼一飞:“要看动作要领示范回家上网查去。” 米苒恨不能一巴掌把他拍回家去:“下一个……” 第14章:瞎猫抓住了死耗子2 办公大楼的某公司行政办。办公室主任和花朵相对而坐。 主任将花朵的简历放到一边:“你来应聘行政文员?” 花朵微笑点头:“是。” 主任例常询问:“你会打字吗?打印机、碎纸机什么的都会用吗?” 花朵:“会的会的。” 主任又问:“能服从公司管理和要求吗?能适应加班加点吗?” 花朵拍拍胸脯:“没问题,我以前干的可是公交司机,加班加点那是家常便饭!”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主任接起电话:“……恩恩……好的,我马上过来。” 她放下电话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麻烦你等一下啊。” 花朵站起身点头:“没问题。” 主任推门出去,办公室里就剩下了花朵一个。 花朵松了口气,胯下绷直的身子,正想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却发现绷紧的裙子完全限制了行动。 她只得怏怏地放下胳膊,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酸痛的小腿:“穿这一身,比扛一天麻袋还累。” 等了好一阵,那主任还没回来。花朵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着办公室,目光落在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上。 花朵走了过去:“咦?这么小巧,标签还是全英文的,这是新款的碎纸机吧,先研究研究。” 花朵围着碎纸机打着转,开始琢磨碎纸机。 这时,一个穿西装的胖子推门进来,指着碎纸机:“这个你会用吗?” 花朵一愣,点头:“会啊。” 胖子把手中的一份材料递给花朵:“这个给你,快帮我弄好。” 花朵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来应聘的:“我不是……” 那胖子看着表,完全没给花朵说话的机会,不停地催促:“快呀,我没时间了。” 花朵只得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老老实实接过材料,放进碎纸机。 碎纸机的指示灯亮起,发出低低的嗡嗡声,开始了工作。 胖子心不在焉拍拍办公桌:“对了,要复印三份啊,这个文件很重要,都给我订好了。” 花朵瞪大了眼睛:“什么?复印?” 胖子不耐烦:“废话,这不是复印机吗,快点。” 花朵目瞪口呆地看着碎纸机,已经被搅碎的碎纸屑正从机子里冒出来。 胖子大惊,一声暴喝:“你、你怎么把它给碎了?我说过了,这个文件很重要,现在造成多大的损失,你负责得起吗?” 花朵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你、你……是你要碎的啊!” 胖子怒:“什么你呀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的老板,你完蛋了!” 花朵试探地:“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胖子大怒:“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谁啊你?了不起啊?” 花朵心下大松:“不认识我,太好了。” 花朵抄起桌上自己的简历,悄悄地朝胖子摆摆手,溜之大吉。 身后,胖子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你到底是谁啊你?做错事就跑,什么工作态度?我扣你工资!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 青苒健身馆。 米苒的面前坐着第三位应聘者,这是个年轻的cosy爱好者,戴着彩色的假发,穿着漫画人物的古装服饰。 阿文盯着他的装扮提醒:“小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招跆拳道教练,不搞cosy。” 应聘者一脸不屑: “哥,不得不说你们年纪大的人思维还是比较僵化,脑洞开得还是不够大。” “现在是什么时代?那是移动互联网时代,讲究创新,讲究跨界。” “谁说健身房就不能与动漫结合了?” 小佳茫然地:“健身房跟动漫?怎么结合呀?” 应聘者拉开架势,侃侃而谈: “这你们就不懂了,动漫游戏里也有很多练跆拳道的人物,他们拥有着大量的粉丝。”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动漫与实战结合的体验型动漫健身俱乐部,吸引大量粉丝入驻。” 阿文和小佳面面相觑:“就这么容易?” 应聘者眉飞色舞: “现在是粉丝经济时代,我们可以很快地把狂热的动漫粉丝转化为健身俱乐部和跆拳道训练班的会员。这样可以带来爆发性的收入。这只是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我们可以制作以咱们青苒健身房为主题的全三维动漫大片《跆拳道少年》和同名手机游戏,打造线上线下综合型娱乐体系,贯通全产业链。” 阿文和小佳听得一愣一愣的。米苒郁闷地双手抱头。 应聘者滔滔不绝: “现在手游市场这么火爆,一旦引发市场爆点,营收月流水过千万将不在话下,预计年收入轻松破亿。” “然后我们再ipo,上市,上市以后拆分上市……” 米苒再也受不了,猛地站起来:“这位coser,我看你不像是来应聘的,你像是来收购我们的。” 应聘者一愣:“不是,我还说完呢……” 米苒果断打断:“不,你说完了!下一位!” ------------------------------------- 这才面试了三个人,米苒就觉得身体被掏空,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开始了中场休息。 他牛饮般地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了一大杯无糖咖啡,从嘴里到胃里,都苦不堪言:“招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小佳仍然被那位coser的市场前景大计弄的晕头转向,一脸梦幻: “是我真的年纪大了,跟不上节奏了吗?我怎么觉得我完全无法理解现在人的脑回路了?” 阿文压着嗓子嘶吼了一句摇滚老歌:“这世界变化快,不是我不明白——” 米苒的手机凑热闹地响了起来,是家里的阿姨:“什么?老爷子真的离家出走了?……好好,我就去把他找回来……” 都说“老小”“老小”,米老头身体力行地完美诠释了这句老话。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学起了中二少年,真的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梗。 米苒无奈地急匆匆起身:“我家里有事,得先走了。你们接着面试吧。我尽量晚点赶回来。” 小佳赶紧接过米苒手里的咖啡杯:“你快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们了。” 米苒不放心地嘱咐:“现在人才难找,要是发现好的苗子,千万不要给我省钱,砸钱也要给我留下来。” 阿文举起手臂,刷地冲着米苒来了个童子军的标准礼:“yes,boss,保证完成任务。” 米苒一边冲向室外停车场上的车位,一边不停地打着米老头的电话。电话里永远传来都是嘟嘟声,可是一直没人接起。 这老头,到底在搞什么鬼?!米苒焦躁地钻进车子,大力踩下油门。 车子原地一个漂移,快速地冲过一道水洼,扬长而去。 “哎呀——” 车轮掀起的水,正好溅了从旁边经过的花朵一身。花朵惊叫着朝一边躲闪,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悲催地卡进了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 她恨恨地盯向早已奔向远处的车子:“这都什么人哪?” ------------------------------------- 花朵前面几家面试的单位离这里不远。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她有些郁闷。现在找份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呢? 原本打算直接打道回府,哪料到半路竟遭这无妄之灾。 鞋跟在缝隙里卡得死死的,花朵憋足了劲全力一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鞋跟竟然直接跟鞋身分了家。 才买的新鞋就惨遭分尸,花朵心痛得简直要滴血,暗暗地把刚才开车的人诅咒了千万遍。 可这会子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完全没法走路了。花朵狠狠心,咬牙只好将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在水泥地上敲了下来。 高跟鞋直接变成了平跟鞋,在半空提心吊胆悬了大半天的脚后跟,这下子才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行吧,两只脚丫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花朵在心里阿q了一会,捡起两只鞋跟丢向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边沿,一张丢弃的宣传单吸引了她的注意:“青苒健身馆,招跆拳道教练?跆拳道?” 花朵顿时眼前一亮。 由于对这片不太熟悉,明明近在咫尺的青苒健身馆硬是被完美错过了。绕来绕去,绕了快一个小时,花朵这才摸到了青苒的大门。 就这个空档,小佳和阿文已经将剩下应聘者全刷了一遍。这会儿两个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小佳哀嚎:“怎么就没一个合适的啊?” 阿文举起一瓶矿泉水痛饮,高举双臂开始了马氏嘶吼表演法:“太不给力了,我可是在老板面前夸下海口的了,高手啊,你们都去哪儿了?” 花朵就是这个时候旋风般地冲进来的:“你们这儿是招跆拳道教练吗?” 阿文满腔的激~情被陡然打断,一时还有点小不高兴:“是啊。” 花朵兴冲冲地:“太好了,我是来应聘的!” 小佳、阿文一起上下打量花朵: 乱糟糟的短发,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 一条太过田园乡土气息的碎花包臀鱼尾裙,上面还有着可疑的泥水印子; 还有那鞋,啧啧,只能说,它们残破的身躯饱经了沧桑。 小佳一脸懵逼:“你?” 阿文二脸不屑:“应聘?” 花朵眉一竖:“怎么?看不起我?” 阿文双手抱臂:“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呗。” 花朵爽快地答应:“好。” 她拿起刚才阿文喝过的矿泉水瓶子,塞进了阿文的手里。 阿文有些莫名其妙:“这是……” 花朵大声地:“举起来!” 阿文下意识地举起瓶子。 花朵双脚甩开鞋子,“哧啦”一声把鱼尾裙从旁边撕了一道口子。她冲着小佳阿文鞠躬,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就在这一瞬,小佳和阿文莫名地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花朵一套标准的跆拳道动作出击,动作矫健,刚健有力。 她忽然一声大喝:“啊哒——” 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击而出。 “啪!”——矿泉水瓶的瓶盖被直接踢飞出去,水瓶却纹丝未动。 小佳阿文顿时目瞪口呆。 花朵潇洒地一个转身:“怎么样?” 小佳阿文面面相觑,同时热情地冲着花朵露出了笑脸:“高手,就是你了!” 第15章:冤家路窄 花朵如同贵宾般地被小佳阿文拥簇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青苒健身馆。 待再坐在办公桌前时,一份合同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她的面前。 前面几次面试被嫌弃成狗,这次面试恍若错身为神。 这巨大的落差让花朵感觉不真实起来:“这、这就要签合同了?你们不再考虑考虑?” 小佳满脸堆笑:“不用考虑,你就是我们急需的跆拳道高手。” 阿文殷勤地把合同塞进花朵的手里:“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嗯,看来这两位是被刚才的真功夫给镇住了。对自己的身手,花朵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她打开了合同翻看。 旁边的小佳和阿文小声地咬耳朵:“老板交代了,碰到这样的人才,一定要尽全力把她留下。” 阿文连连点头:“必须的,不用跟老板省钱!” 才看到合同第一页,花朵就惊讶出声:“一个月的试用期?” 阿文紧张地:“那是对普通员工而言的,像您这样的高手完全可以免试用期,进来就是正式员工。” 花朵再看,再惊:“什么?月薪八千!?” 小佳紧张地:“不够还有课时费和招生提成。” 花朵再看,又惊:“双休?” 阿文紧张地:“不够还有带薪年假,平时没有课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灵活安排时间。” 花朵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哇——” 阿文和小佳双双紧张地:“高手,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不满意?简直是太满意了好不好! 早知道搞个跆拳道教练,能有这么好的待遇,还干那些苦儿吧唧累死累活的兼职杂活干啥呀? 花朵眼泪汪汪地一边计算着这几年自己浪费掉的时间和金钱,一边毫不含糊地拿过笔,在合同上“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终于完美完成招聘任务,小佳阿文如释重负地一边一个抓住花朵的手:“欢迎加入青苒!” 终于成功找到工作,花朵也如释重负地搂住了两人:“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三个人正情意绵绵,互诉衷肠,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了。 米苒急匆匆地进来:“招聘怎么样了?” 阿文上前邀功:“老板,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我们替你找了一个绝世高手!” 小佳扬起手中的合同:“你看,合同刚刚签完!” 两人一起把花朵推到米苒面前:“老板请看,绝世高手!” 花朵和米苒面对面,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花朵:“小白脸!?” 米苒:“女金刚!?” 二人同时惊讶地举起手指指向对方:“是你!?” ------------------------------------- 米苒之所以能这么快地赶回来,是因为他爷爷米老头“离家出走”,根本就没走远。 待米苒气喘吁吁跟着手机定位找到老爷子时,人家正在公交车车站和一群大妈打得火热。 米老头痛心疾首:“我跟你说呀,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呀,就是脸皮薄,说什么恋爱自由恋爱自由,结果爱来爱去都爱成了剩男剩女,你说这是什么事。” 某乘客大妈连连点头:“您老说的对,我那女儿也是,挑来挑去结果把自己给挑剩下了。” 米老头:“所以呀,咱们做家长的,该包办的就得包办,该做主的时候就得做主!” 大妈:“太对了!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胡闹了。” 米老头:“这样,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交换电话号码,改天就给他们安排相亲。” 大妈赶紧掏出手机:“就等您这句话了。” 看到米苒,老头还老不情愿了:“你怎么来了?” 米苒没好气:“你都离家出走了,我还能不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别到处乱跑行不行。” 米老头生气地: “还不是你不争气,连个孙媳妇都找不到。我每天一个人呆家里又没人陪,没病都闷出病来了。” “再说了,是你们自己说让我出去旅旅游的嘛。我可不就出来旅游了。” 米苒好笑地指指公交车站台:“您这是哪门子旅游呀?” 米老头脑袋一甩: “坐公交车旅游呗,绕城一日游。” “你看,公交车上人多呀,多热闹,又省钱,可以敞开了吹牛侃大山,还可以给你找媳妇、找丈母娘……” 米苒一个头两个大:“打住打住,您先别给我找丈母娘了。先跟我回去行不行?” 米老头犟起脖子:“不行!除非你给我找个孙媳妇。” 米苒无奈至极:“一时半会我上哪给你找去。” 米老头就等着这句话了:“那好,你不找,我来找,你只要负责听我安排,该吃饭吃饭,该相亲相亲就行了!” 米苒:“爷爷!” 米老头一脸无赖:“不然我就不回去,你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米苒只能高举白旗:“好好好,算我怕你了,跟我回去吧。” 米老头:“说好了,相亲吃饭啊!” 米苒还能怎么着,只求能把老爷子哄回去:“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行了吧。” 米老头喜:“这才是我的好孙子嘛!” 米苒:“快点回去吧,我还得赶回去招聘呢。” 这会子,米苒只恨自己没能赶着更早一点回来。 冤家路窄,真的是一点都没说错。怎么就这么丁点功夫,就招了这么个“女金刚”进来了呢? 阿文和小佳瞅着米苒和花朵互指着对方,一脸震惊的模样,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起。 阿文凑了过来:“老板,怎么地,你们认识?” 花朵正准备开口,米苒抢声道:“不认识!” 小佳狐疑地在花朵米苒之间打量:“不认识?不认识一个喊‘女金刚’,一个喊‘小白脸’?” 米苒再次抢声:“我认错人了!” 回头就悄悄给了花朵一个警告的眼神。 花朵还是一脸懵,她指着米苒问阿文:“他,健身馆老板?” 阿文:“是啊。” 花朵再问:“管事发钱的那种?” 阿文:“当然。” 想起才签上大名的那份诱人的合同,花朵立即顺着米苒的话:“好吧,我也认错人了。” 小佳仍有些怀疑:“真的认错人了?” 米苒心虚地大声嚷嚷:“说认错人了就是认错人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他拿起合同:“你们两个有没有好好把关啊?这么快就签合同了?别什么人都给我招进来。” 花朵一听这话夹枪带棒,顿时就不太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文一见不对,赶紧解释:“老板,你一再强调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合适的人才。这位花小姐,那是真正的跆拳道高手啊。” 米苒不屑地撇撇嘴:“什么高手?虚张声势而已。” 被人当面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这是花朵万万不能接受的。她踢掉鞋子,拉开架势:“要不要体验一下?就像上次——” 米苒反应神速,一口打断花朵的话:“不用了!” 花朵这才意识到米苒似乎是在回避上次在街头被自己横扫在地的糗事,她故意再次大声地: “米先生,我觉得你还是体验一下把,那次在街上——” 果然,米苒再次迅速打断:“说了不用了!” 堂堂七尺男儿,大街上被个妹子踢飞在地,这种丢人丢到姥姥家的破事,米苒是死也不会让手下的人知道的。 他恶狠狠地再次给了花朵一记警告的眼神。 花朵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显出十分为难: “不是你说我是那‘什么人’,虚张声势的吗?” “要不我还是展示一下吧,就像——” 米苒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丝微笑:“不用了花小姐,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招聘人员的例行询问而已。” 花朵绵里藏针:“那我合格了吗?” 米苒笑里藏刀:“合格了!” 一旁的阿文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开心地鼓掌:“行了,皆大欢喜!” 米苒皮笑肉不笑地冲着花朵伸出手:“花小姐,合作愉快,我看好你哟。” 花朵当然听明白了米苒的潜台词,不就是以后会盯着我吗? 小样,你害得我丢了工作,再赔上一份不是理所当然吗?谁怕谁啊? 花朵毫不示弱地重重握上米苒的手:“米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 相亲失败,却又成功找到工作。 找到工作,却又毫无女性特质。 花朵磨蹭着天黑才回家,心里纠结着该怎么把这两个噩耗告诉老爹。 哪料到才打开门,花磊便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朵儿啊,你总算回来了,阿花不太好啊。” 花朵一惊:“不太好?阿花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花磊急出了一脸的汗: “哎呀,中午的时候它就焉焉地,看着精神就不太好,我也没太在意。” “这会儿吃什么吐什么,拉稀,还抽搐,连起身的劲儿都没了,可急死我了。” 花朵顾不上换鞋,径直冲到狗窝面前。阿花一改往日的活蹦乱跳,病恹恹地躺在那里。 花朵焦心地摸摸阿花的脑袋:“阿花,你怎么了?” 阿花看见花朵,只费力地抬头低低地哼了两声,又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 花朵毫不迟疑地抱起阿花:“它病得厉害,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第16章:我们终于见面了 花朵抱着阿花在马路上一路狂奔。背后,花磊的声音远远传来:“朵儿,你慢点……” 可是,怎么敢慢呢?阿花自小与她相伴,已有七年时间。陪她哭过,也伴她笑过。 听过她从未对外言说的心事,也随她淌过这些年那些不知前路的漫漫长夜。 在花朵的心里,阿花早就是不可取代的家人。 这下子突然得了急病,花朵一时间心急如焚,她爱怜地拍拍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阿花,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阿花虚弱地靠在她的肩上呜咽一声。 小区外不远的巷子口,就有一家爱你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已经开了两年,虽然不是很大,但装修风格从外面一看就很新颖别致。 花朵还记得刚开张时和邻居说笑,在这么老旧的住宅区旁边开这么一家高档宠物医院,老板就不怕亏本倒闭吗? 哪知道两年过去了,这家医院不但没倒闭,反而蒸蒸日上,生意越来越好,还打出了一定的名气,听说很远地方的人都会慕名而来。 只是花朵还没机会进去过,阿花一向皮实,从小到大,大灾小病基本上就没找过它。今天这种来势凶猛的急病,还是头一遭。 花朵气喘吁吁地抱着阿花冲进了宠物医院:“有人吗?有人在吗?” 前台空荡荡的,这个点,护士们应该都下班了。 花朵径直跑进走廊深处的医生办公室:“医生!医生在吗?”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闻声抬起头,白净斯文的脸上,架着一道金边眼睛。 那男人一见花朵,脸上一惊,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是你?” 花朵一愣:“你认识我?” 男人目光闪烁,掩饰地扶扶眼镜:“哦,不好意思,我看错了,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花朵顾不上其他,焦急地询问:“你是医生吗?我家阿花病了,请你救救它。” 男人立即招呼花朵进来:“快把它抱进来。” 花朵将阿花抱上办公室内的检查台,男人将袖子高高挽起,对阿花做着检查。 阿花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身体时不时抽抽一下。 花朵都快急哭了:“医生,阿花不是得了细小吧?” 男人安慰地冲着花朵摇摇头:“你别急,不是细小,是急性肠胃炎。我给它注射一点消炎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花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是细小,吓死我了。” 男人微笑着解释:“细小最明显的症状是狗狗拉稀带有血丝和恶臭,阿花并没有这个反应。回家后,你可以适当地喂它喝一点盐糖水。” 花朵感激地:“医生,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耽误你下班了吧,多少钱,我付给你。” 她伸手往兜里掏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把包丢在了家里,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那套从侧边撕开的鱼尾裙,脚上踏着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还有一只,在慌乱中,在半路也不知道跑丢在哪里了。 花朵尴尬地:“医生,我……” 男人看着花朵的窘状,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反而礼貌地冲着花朵伸出了一只手:“刘铭希。” 花朵呆呆地抬起头:“啊?”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我叫刘铭希,是这里的医生,也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 花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出了手:“刘医生,你好,我是花朵。” 刘铭希促狭地冲着花朵眨了眨眼:“我猜你一定忘了带钱。” 花朵狼狈地把光脚丫子藏在另一只脚后面:“不好意思~~” 刘铭希:“我看,今天的诊疗费就算了吧。” 花朵连连摇头:“那怎么行?我就住在后面的小区,明天我就把钱送过来。” 刘铭希:“不急。回家后,你可以帮阿花温敷一下肚子,帮它按~摩,这样有助于它的恢复,也让它情绪稳定,像这样。” 刘铭希走到花朵身边,示范帮阿花按~摩肚子。 此时药效开始起了作用,阿花的精神好了不少,在刘铭希的按~摩下,舒服地小声哼哼着。 花朵欣喜地摸摸阿花的脑袋:“它看起来好多了,很舒服的样子。” 刘铭希让了让,给花朵腾出了位置:“你也试试。” 花朵凑近,和刘铭希一起帮阿花按~摩。 这么站在一处,花朵才发现这位刘医生身材高挑,足有一米八几,站在他的身边,连她都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刘铭希专注地指导着:“对了,就这样,很好。” 一缕碎发从他的额头垂了下来,落在眼镜的边框沿,更添几分儒雅。 阿花没事,花朵也完全放下心来,这会儿竟开始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了。 有这样腰细腿长,高大帅气又温柔体贴的医生和院长,难怪这家宠物医院的生意越来越好。 当初自己还担心人家搞不长久,看来真是杞人忧天了。 想着入神的花朵在阿花肚皮上按着按着,不小心手竟然按到了刘铭希的手上。 花朵急忙缩手,却不料一下碰翻了旁边的医药箱。哗啦——医药箱的医用工具掉了一地。 花朵慌忙低头去捡:“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刘铭希低头帮忙:“没关系没关系,别急。” 花朵下意识地一让,又撞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上的玻璃茶杯被撞歪,掉下来,哐当一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花朵越发慌了神,抬脚就要去捡玻璃渣子:“哎呀!” 刘铭希突然厉声喝道:“站着别动!” 花朵吓了一跳,傻傻地呆在原地。 刘铭希快步走了过来,再次冲着花朵强调:“别动!” 他拖过旁边的椅子,不由分说地扶着花朵坐了上去:“坐好。” 花朵囧然欲起身,却与来扶她的刘铭希撞了个满怀:“我……我来收拾……” 刘铭希一脸严肃,将花朵连人带椅子远远拖开:“别动!你没穿鞋,小心玻璃伤了脚!” 花朵手足无措地呆坐在椅子上:“刘医生,对不起,我……我……” 刘铭希脸色稍霁,放缓声音,安慰花朵:“没关系,这里交给我,你坐好就行。” 他快手快脚地收拾好地上的玻璃残渣,还细心地拿来拖把仔仔细细地拖了一遍。 花朵看都弄得差不多了,再次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刘医生……” 刘铭希伸手制止花朵:“先等等。”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蹲在花朵面前,扶起了那只没穿鞋的脚。 花朵吃惊地想把脚缩回来:“刘医生,你——” 刘铭希紧紧握住脚不松手:“别动!” 他仔细小心地一点一点擦去花朵脚上溅上的茶水,擦去一路奔来踩上的泥垢,露出几道刚才路上不知在何处蹭上的细小伤口。 刘铭希动作轻柔,用碘酒给那几道伤口消了毒,贴上了创口贴。 他的眼眸藏在镜片之下,唇色微浅的嘴唇紧紧抿起,背着灯光,莫名地透出几分无法言说的缱绻。 花朵的脸色早就红成了一片,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平日里一副女汉子的模样和做派,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一个异性这样细心地照顾过她。 难道当宠物医生的天生就爱心萌动,喜欢照顾别人?还是说,他把我当宠物一样对待了? 花朵觉得自己的小心肝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要不是有层皮肉裹着,早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处理好伤口的刘铭希拿来一双干净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了花朵的脚边: “好了,穿着这双鞋子回去吧。女孩子,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脚哦。” 花朵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成了火山熔浆:“多、多谢。” 刘铭希看了一眼花朵撕裂的裙子,绅士地从旁边的衣架子上拿下一件薄外套: “外面好像起风了,这外套是干净的,你要是不嫌弃,穿着这个回去吧。” 花朵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刘铭希冲着检查台上的阿花示意:“阿花现在也受不得凉哦。” 听他这么一说,花朵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接过了刘铭希手中的衣服: “那就谢谢你了。我明天洗干净了送过来。” “刘医生,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刘铭希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不麻烦,阿花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我的天,可别再这么对我笑了。果然帅哥的威力是无敌的,花朵感觉都快压抑不住眼眶里的星星眼了。 她一边暗暗鄙视自己,一边晕晕乎乎地抱起阿花。 刘铭希:“抱得动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花朵抬起手臂,做大力士状:“不用了,我可是朵爷,劲儿大着呢。” 刘铭希饶有兴趣地重复:“朵爷?这称呼倒是有趣。” 哎呀,怎么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的老底给揭了?花朵手忙脚乱地抱着阿花就走:“刘医生,再见。” 刘铭希微笑着送花朵到大门口:“再见,路上小心点。” 花朵抱着阿花蹦蹦跳跳,走得很快,大大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显出几分娇小,转眼就消失在马路两边的朦胧灯光中。 刘铭希却依旧靠在宠物医院的大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气缭绕中,一句喃喃低语随风而逝:“花朵~~~花朵~~还真是可爱,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17章:搬出来了 一番折腾,阿花总算是有惊无险。待第二天,又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狗中好汉。 缓过神来的花朵正寻思着怎么告诉老爹昨天相亲和工作的事,花磊就在早餐桌上主动开了口: “朵儿啊,昨天和那个男孩子没看对眼?” 花朵一口塞进了一个小笼包,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就、就不来电呗。” 花磊叹了一口气:“人生大事,也急不来,唉,都是家里连累了你。” 花朵不高兴地放下筷子:“老爹,你怎么又来了。” 花磊打起精神: “好好好,不说了。相亲的事先摆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女性化的工作。” “每天高跟鞋裙子一穿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优秀的男孩子追你。” 花磊越说越来劲:“到时候咱们就慢慢挑,挑个最来电的!” 花朵对花磊的美丽畅想哭笑不得:“老爹,你想多了。” 花磊啐了花朵一口: “切~~这怎么是想多了呢?只要再稍微培养一下那个女性气质,咱们朵儿也是一枝花呢。吸引几个优秀男孩子不在话下。” “朵儿啊,你是喜欢胖点的还是瘦点的?高点的还是矮点的?这挑人呐,外表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内心……” 花磊絮絮叨叨,仿佛眼前真有一大堆女婿正等着他逐个检阅挑选。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好歹经历了十几年的义务教育,对于抓中心思想这一技能早已经深入花朵骨髓。 老爹这巴拉巴拉一大堆的前提,就是“找个女性化的工作”。可惜跆拳道教练这一职业,似乎跟他老人家穿裙子高跟鞋柔弱小女人的畅想毫不搭边。 再加上以前受过伤,老爹一直就对这个很忌讳。花朵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边的花磊已经开始了总结性发言: “朵儿啊,只要你漂漂亮亮地顺利完成终身大事,我的心愿就了了。” “你妈妈在下边也可以瞑目了。” 行了,这话这么一摆,为了家庭的和谐和老爹的血压,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妙。 花朵心里百折千回,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嗫嚅着开口:“老爹,我、我找到工作了。” 花磊眼前一亮:“找到工作了?干什么的?” 花朵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包子:“就、就一公司的小职员。” 花磊高兴极了:“哎呀,公司职员好啊,我瞅着那些写字楼里的女职员,个个都洋气的很。你正好去学习学习。” 花朵瞟了花磊一眼:“只是公司在河西,离家里比较远,上下班不太方便。” 花磊:“河西啊,那是有点不方便。” 花朵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所以,所以我想去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花磊皱眉想了一想,爽快地同意了:“这样也好。” 原本还准备打持久战的花朵一时反而愣住了:“老爹,你同意我搬出去?” 花磊眼一瞪: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为了工作嘛。” “再说了,你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和空间,整天跟我这个糟老头子呆在一起,算什么事?” 花朵开心地跳了起来,扒着花磊的脸就毫不客气地叭了一口:“老爹,你才不是糟老头子呢,在我心里,你永远年轻!” 花磊嫌弃地把花朵推开,嗔骂:“行了行了,多大了还撒娇,弄我一脸的油。” 花朵是个行动派,很快就托人在离青苒健身馆只有几站路的一个小区找到了房子,连夜搬了过去。 这个小区也是个老房区,不过当初规划得不错,附近没有高楼,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花朵定的那间房是个一室一厅,虽然稍显简陋,但布置也算精致。 房东大妈:“这房子虽说不大,胜在环境幽静,包你住着舒服。” 花朵打开窗户,伸头外望,开阔的夜景一览无遗:“是挺不错,360度无死角夜景,瞧,阿花也喜欢这里呢。” 小院内,阿花正爬上长满爬山虎的铁栅门,冲着隔壁的院子汪汪叫着。 花朵过去,透过铁栅门望去,隔壁的院子比这边大了不少。 精致的小屋外,还自带了一个花园,里面栽满了各类鲜花。此时,几丛月季爬满了花廊,开得正艳。在斑斓闪烁的彩灯下,花香明媚。 花朵诧异:“大妈,那边的院子好漂亮呀,怎么里面没人啊?” 房东大妈热情介绍:“这里的老邻居家里好像做什么生意发达了,早搬出去住别墅了。就时不时请人过来打理一下。” 花朵喃喃:“这么好的地方没人住,真可惜。” 送房东大妈离开,花磊在房内帮助花朵收拾着东西:“哎呀,这次你能这么快找到工作,还真得谢谢那位情感咨询师呀。” 花朵暗地翻翻白眼:“什么专家呀,可把我给坑惨了。” 花磊恼: “可不能胡说,要不是听了人家专家的安排让你套上超短裙穿上高跟鞋,你找工作能这么顺利?” “所以说,女孩子还是得有女孩子的样,别整天打打杀杀粗粗鲁鲁像个汉子似的。” 花朵敷衍地:“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有道理。” 花磊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收拾花朵的行李: “来,把我给你新买的裙子都挂上,还有这高跟鞋,都摆上,你的将来呀,就靠它们了。” 花朵无奈地看着花磊折腾。 花磊从袋子里掏出一幅当红花旦的照片,郑重地贴在了梳妆台前: “还有这个,这位呀,我听说是现在年青人心目中的女神。” “以后你就以她为榜样,说话要温柔,走路要唯美,做事要……” 花朵受不了地揽着花磊往门口送去: “行行行,要柔要美。老爸,时间不早了,我来收拾就行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花磊一边还走一边嘱咐: “阿花就留下来给你作伴了,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出门门窗要关好。” “晚上早点睡,上班别迟到。” “放假了就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花朵:“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老爹,快点回家去吧,路上小心啊,再见!”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终于送走花磊的花朵长吁一口气:“看来搬出来瞒着工作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 花朵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偷偷藏进去的大包,来到衣柜前,嫌弃地扒拉着挂上的裙子:“裙子有什么好?长的绊脚短的走光,完全不是我的菜!” 啪!裙子被揉成一团丢进了箱子,从大包里拖出的一排牛仔裤运动裤衩占据了衣柜江山。 花朵蹲到鞋架上拎起高跟鞋,看着又细又高的鞋跟感叹:“啧啧,这是鞋吗?这明明就是杀人利器!” 啪!高跟鞋被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大包里拿出的几双运动鞋霸占了鞋柜领土。 花朵一把扯下梳妆台前的林志玲照片:“这位美女,对不住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神!” 啪!一张李小龙的照片覆盖了半边墙壁。 花朵利落地一个回旋踢:“阿哒——” 阿花凑热闹地在一旁兴奋地打着转:“汪汪——” 花朵点点阿花的鼻子:“阿花,你可不许给老爹告状哦!” 阿花:“汪——” ------------------------------------- 旭日初升,笼罩着城市的上空。 头天晚上连收拾带兴奋,折腾到大半夜才睡。早晨,花朵理所当然地起迟了。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迟到肯定是不太好的。 她套上衣服,随便抹了下脸,慌里慌张地就出了门:“阿花,我走啦。” 一路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公交车。好在只有几站路,看时间跑过去也是够的。 花朵一路奔跑着向前,活力十足地从街边一家店面的玻璃橱窗前掠过,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上班第一天,得注意形象。” 她凑到旁边展示窗前的玻璃前,揉揉眼角的眼屎,巴拉巴拉头发,整理整理衣服,最后视线落在了脚上。 一红一绿两只袜子,在裤脚下格外醒目。 花朵郁闷:“怎么又配错对儿了?” 她干脆在路边坐下来,豪迈地脱下袜子,团一团随便塞进口袋,赤着脚丫子穿上鞋子。 这时,从人行道后的小公园传来一阵喧闹: “下来!快下来!”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花朵好奇地起身:“怎么回事?” 一棵大树下,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围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花朵凑上前,询问一位大妈:“大妈,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大妈指着树上说:“那只猫不知怎么地爬到树上,下不来啦。” 花朵:“猫?” 她抬头看去,一只小奶猫畏畏缩缩地爬在一根树枝上,正哀哀低叫。 有大爷拿着竹竿拨弄:“来,往前走,下来。” 小猫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险些掉了下来,立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大妈一:“光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呀。” 大爷一:“有困难,找警察,打110吧。” 大妈二:“对对,让警察拿梯子来救猫。” 花朵凑过去:“大妈大爷们,你们别急,这点小事就别麻烦警察同志了,让我来吧。” 大爷大妈们怀疑地打量花朵:“你?你能行吗?” 花朵搓搓手,双臂抱树:“瞧着吧。” 蹭蹭蹭几下,花朵就顺利爬上了大树,颤颤巍巍地顺着树枝探向小奶猫。 底下的大爷大妈们看得胆战心惊:“小心点啊。” 花朵伸手温柔地呼唤着小奶猫:“来,乖乖,到姐姐这里来。” 小奶猫“喵喵”低叫,在花朵的呼唤中尝试着移动脚步,终于跳上她的手臂。 大妈大爷们发出一阵欢呼。 一大爷:“哟,姑娘,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啊。” 花朵得意地搂着猫:“爬个树算什么呀,人称‘朵爷’就是我,什么见义勇为江湖救急搬砖扛包,那都不是——” 话未说完,花朵脚下一滑,她乐极生悲地发出一声惨叫,从树上“砰”的一声跌落下来。 一堆脑袋围拢过来,花朵滑稽地呈大字型爬在地上。小奶猫从她的胸下钻了出来,喵喵地舔了舔她的脸。 花朵终于抽搐着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事……” 第18章:胸口藏猫 在一众大爷大妈面前摔了个大马哈,花朵别提多尴尬了。 好在没受什么伤,一众大妈大爷亲切地表示了问候之后,就做鸟兽状散了。 看着四散离去的众人,花朵坐起来一把捞起小奶猫,急了:“大爷大妈,别忙着走呀,你们谁的猫,带回去呀。” 一大妈回头:“这可不是我们的猫,它是只流浪猫。” 花朵低头看向手中的猫:“流浪猫?” 小奶猫讨好地舔舔花朵的手指。花朵爱怜地摸摸小奶猫的头:“小可怜,你这么小就被人遗弃啦,下次再爬到树上下不来怎么办?” 小奶猫可怜兮兮地依偎着花朵:“喵。” 花朵不放心:“我走了你怎么办?不如跟姐姐走吧。” 小奶猫:“喵。” 花朵高兴地:“你答应了?太好了,等姐姐上完班就帮你找个新家。” 上班?花朵回过神,一看手表,顿时一跃而起,抱起猫大呼小叫地狂冲而去:“惨了惨了,我怎么忘了上班这回事了,快迟到了!” 花朵抱着小奶猫一路狂奔,踩着点冲到了青苒健身馆的大门口。一辆车从花朵身后越过,一个急转,停在了花朵的前面。 花朵险些一头撞了上去:“这谁呀,怎么停车的?没看见后面有人吗?” 米苒打开车门下来:“你是普通人吗?你不是超人女金刚吗?” 花朵一见是米苒,下意识地立即将小奶猫塞进包里,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倒霉啊,一来就碰上这个小白脸。” 米苒甩着车钥匙:“女金刚,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是想一上班就被开除吗?” 哪有迟到?明明刚刚好。花朵看看手表,悲催地发现分针刚好指在了九点零一分。 严格地说,确实是迟到一分钟了:“我早上是有点事耽搁了,下次绝对不会迟到了。” 米苒在门前瞪眼:“还有下次?你以为健身馆是你家菜园子啊?允许你自由散漫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花朵有些不满地嘀咕:“谁家菜园子门口还墩着个门神啊?” 米苒似笑非笑:“怎么着,有些不满是吧?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呀?” 花朵咬牙赔笑:“你是老板,你是老板。” 米苒掉头走进健身馆:“哼,女金刚,丑话我得给你说在前面。阿文他们趁我不在跟你签了合同,本着契约精神,我让你进了咱们健身馆……” 小奶猫开始在包里折腾,花朵一边跟在米苒身后敷衍回应:“嗯嗯。” 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嘘,别闹。” 米苒背着花朵:“你别以为仗着会两招,就高枕无忧了,我可是时时刻刻盯着你呢。” 小奶猫企图从包里跃出,花朵心不在焉地回应米苒:“嗯嗯。” 一边奋力想将小奶猫塞回包内:“乖,进去。” 米苒继续宣告主权: “你要搞清楚一点,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一切都得听我的。” “要是唧唧歪歪不听指挥,就别怪我不留情面,随时让你滚蛋!” 小奶猫硬是钻出包,欲跳下地,花朵胡乱哼哼:“嗯嗯。” 一边与小猫拉扯:“嘿,回来。” 米苒突然回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花朵情急之下,一把将猫塞进自己胸前衣服内:“我、我听着呢。” 鼻孔上沾上猫毛的她禁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阿嚏——” 口水鼻涕喷了米苒一脸,米苒嫌弃地大叫:“女金刚!你干什么!” 花朵慌忙地从口袋掏出一团东西,替米苒擦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米苒拿起那一团:“什么味啊这是?” 一红一绿,赫然正是花朵早上脱下的袜子。 米苒的脸刷地变成惨绿,手都快抖成了帕金森:“袜、袜子?你竟然拿臭袜子给我擦脸!” 哎呀,我勒个神。花朵一把夺回袜子,干笑着:“拿错了,拿错了。” 米苒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怒吼:“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哪?!走开走开,离我远点!” 花朵一溜小跑:“不好意思啊,我走,我走。” ------------------------------------- 办公室内,气球丛中拉着一个小小的横幅,上书:“欢迎花朵教练加入青果健身房!” 阿文小佳和一众教练员工们聚在一起,等待着花朵。 阿文探头朝门外张望,回身冲室内打着招呼:“她来了,大家开始准备。” 大家立即拿礼炮的拿礼炮,拿相机的拿相机。 花朵一路走来,嘟囔着打开办公室门:“那家伙真小气,不就是擦个脸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阿文突然从门后闪出,双手蒙住了花朵的眼睛:“surprise!” 拿礼炮的迅速扭开了礼炮。 拿相机的立即打开了相机。 门边的花朵却下意识地一个反拐,外加凌冽地一招后踢。 扑通!满天的彩带中,阿文滑稽地被一脚踢翻。 咔嚓!相机中,阿文被花朵直接命中的精彩一幕正好定格。 阿文重摔在地,发出一声哀叫:“啊呀妈呀!” 花朵听出不对,赶紧上前查看:“阿文?” 阿文哀嚎:“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呀。” 花朵抱歉地扶起阿文:“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是本能反应,你跑到我背后蒙我眼干什么呀?” 阿文的小心肝表示承受不起这无妄之灾:“人家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花朵:“惊喜?” 她疑惑回头,欢迎横幅前,小佳和其他教练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朵。 花朵尴尬摸头傻笑起来:“误会,嘿嘿,这都是误会……” ------------------------------------- 米苒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镜子用手绢用力的擦着脸:“可恶的女金刚,口水都快抵得上喷泉了。臭袜子,恶心,太恶心了,消毒!消毒!” 他从桌上拿起一瓶消毒水,揭开盖子丢下,对着自己一顿狂喷。 消毒水的盖子在办公桌上滚动,“噹”的一声,碰到桌前的水晶音乐球。 一段优美的音乐响起,水晶球缓缓转动起来,洁白的晶体在球内扬起。球体正中,米苒和一个女孩的亲密合影若隐若现。 米苒的动作慢慢停顿下来,他默默看着水晶球,神情飘忽。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巴黎艺术桥。 桥上,米苒和那个人亲密地一起在护栏锁上同心锁。两人一起拿着钥匙,用力将它丢进了塞纳河。 那人:“锁上这个同心锁,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米苒:“放心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那人满意地在米苒脸上亲了一口:“这个态度很好,以后继续保持哦。” 米苒:“哎呀,偷袭珍珠港啊你!” 那人得意地:“给你盖个章,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米苒向那人扑去:“不行,我也得在你脸上盖一个,宣示主权!” 那人娇笑着回头:“来呀,来追我呀。” 米苒快步追上那人,一把将她抱起,转起了圈。 那人幸福地在他怀中尖叫:“别转了,我投降!我投降!” 米苒停下,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深深地一吻。 二人甜蜜依偎的模样被旁边的街拍艺术家抓拍住。 那人兴奋地将照片放进水晶音乐球,递给米苒:“多美呀,这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音乐声陡然停止,米苒簌然一惊,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顺手抄起旁边的手绢,丢了过去。 手绢将水晶球球顶盖住,两人的合影隐藏在阴暗之中,洁白的晶体簌簌而下。 ------------------------------------- 花朵帮阿文擦着红药水:“阿文,你没事吧?” 阿文揉着腰,吊着嗓子哼哼: “哎呦喂,人家的小蛮腰啊,人家的马达臀呀,人家的胳膊腿呀,可都快散架啦。” “花朵呀,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呀,每次出场都这么劲爆。” 小奶猫在花朵衣服内扭动了一下。 一旁的小佳眼勾勾地盯住花朵的胸部,满脸惊叹:“是够劲爆的!” 她一肩挤走阿文,凑到花朵面前,对着她胸部做着手势: “花朵,真没想到你的‘事业线’如此深邃。” “有什么好秘诀跟我分享一下呗,是不是吃了很多木瓜呀?” 花朵懵懂地:“木瓜?木瓜是还挺好吃的。” 小佳积极追问:“牛奶呢?多喝牛奶是不是也有用?” 花朵越发茫然:“喝牛奶当然好了。” 小佳羡慕地看着花朵的胸部: “这饱满度,这挺拔感,简直不是常人所有啊。” “要是我能有这种资质,咱们老板一定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阿文翘着兰花指,深情款款地凑过来:“佳~~,我不嫌弃你是飞机场。” 小佳一个怒拍:“文娘娘,你才飞机场呢!你全家都是飞机场!!” 花朵的胸部突然一阵蠕动。小佳发出一声惊叫:“哇,它还会动!” 阿文瞪直了眼,感慨万千:“真是胸襟博大,波涛汹涌啊。” 花朵不解地:“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呀?” 一只猫头挣扎着从花朵胸前衣服露出:“瞄~” 小佳呆住了:“猫?” 阿文看看花朵,再看看她胸口的那只猫,仰天长叹:“古有岳飞背上刺字,今有花朵胸前藏猫,都是千古奇谈呀!” 小佳回过神:“花朵,你怎么把猫带过来了?” 花朵抱起小奶猫:“这是我早上捡下的流浪猫,我知道健身房不能带宠物,可是也不能丢下它不管呀。” 阿文过来摸摸小奶猫: “哟,真可爱。花朵,我告诉你,咱们老板最讨厌猫猫狗狗的了。” “你可得藏好这小家伙,被他发现了,那可就死翘翘了。” 花朵苦着脸:“那该怎么办呀?” 第19章:给我卷铺盖走人 青苒健身馆储物室。 花朵抱着小奶猫探头探脑地开门进来,四下打量。房间内,堆满各种器械杂物,一些文件箱杂乱地丢在地上。 花朵满意地将小奶猫安置在隐蔽一角:“这地方应该不会有人过来,小家伙,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许乱跑哦。” 小奶猫“喵”了一声。 花朵摸摸小奶猫:“真乖。” 有人在外面喊:“花朵,上课了。” 花朵急忙回应:“来啦。” 她奔出储物间,匆忙中,门没有带紧,留下了一些缝隙。 小奶猫喵喵几声,来到门边,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米苒,正从自己办公室出来,一路和经过的众人打着招呼。 因为健身馆临时调换跆拳道教练,有些家长们担心孩子的课业,免不了有些小埋怨。 为了安抚他们,花朵第一次上班,米苒专门安排了一堂家长观摩课,让家长们对这位新教练有个直观的认识和了解。 但对于日常出场都张牙舞爪毛里毛躁的花朵,米苒也不是不担心的:“开始上课了,那个女金刚不会把教室给掀了吧?” 他微微踌躇,抬脚朝跆拳道教室方向走去。 就在米苒的身后,小奶猫悄无声息地溜过走廊,正好窜进了他的办公室内。 ------------------------------------- 跆拳道教室。 花朵面对一众爸妈,正侃侃而谈:“跆拳道的精神就是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我们学习武术,倡导的不是武力,而是为了锻炼意志,培养品德。” 有爸爸问:“教练,为什么跆拳道要叫跆拳道呢?” 众人笑。 花朵拉开架势:“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跆拳道,‘跆’,意思就是像台风一样猛烈踢出的脚!” 嗬!花朵出势如虎,前踢!侧踢!横踢!再来一个腾空后旋踢! 爸妈们轰然叫好:“好!” 花朵:“‘拳’是拳头的意思,是用来进攻和防护的武器!” 嗬!花朵拳扫如风,直拳!左冲拳!右冲拳!再来一个混合截防拳! 爸妈们掌声激烈:“太厉害了!” 花朵:“‘道’,就是一种道德礼仪。跆拳道每一次练习都要求‘以礼始,以礼终’。” 嗬!花朵收势,冲着爸妈们低头敬礼。 爸妈们也敛身向花朵回礼。 教室外,米苒悄悄走近,把门打开一道缝,注视着教室内的情况。 花朵手脚并用,做着示范:“大伙都瞧见了,跆拳道以腿为主,手足并用,威力十足,只要咱们勤学苦练,以后要是碰见坏人,那就不在话下了。” 一位妈妈喊:“教练,你段数这么高,对付坏人当然是轻而易举,我们这些女同胞们,出门要是遇见个色狼怎么办呀,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招数呀?” 众人大笑。 花朵也笑了:“这个简单,只要学会我花氏防狼五式,管你什么色狼,保证手到擒来。” 爸妈们顿时踊跃起来:“防狼五式?教练,快教教我们吧。” 门外的米苒撇嘴,瞅着花朵嘀咕:“什么防狼五式呀?就你这彪悍模样,只要站在那,别说是狼了,就连虎那也得绕路啊。” 那边的花朵已经开始了教学:“第一式,也是最重要的一式,笑!” 大家呆住了:“笑?” 门外的米苒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 花朵点点头: “没错,就是笑!咱们女人天生体弱,遇到色狼时,最好不要硬碰硬,但也不要害怕,一定要镇定,最好是冲着他笑一笑,说一些好话。” “色狼行凶一定很紧张,见你示弱,就会慢慢放松警惕。” 妈妈们领悟,互相点头:“有道理。” 这女金刚怕不是学过传销吧,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米苒不屑:“真会扯。” 花朵拖过旁边的一名爸爸做示范:“现在,关键的时候到了,趁色狼不备,立即发动第二式:跺!” 花朵作势用脚跟狠狠跺向那位爸爸的脚,那位爸爸被迫连连后退。 花朵顺势迅速一个旋踢,踢向那位爸爸的裆部:“第三式:踢!” 那位爸爸下意识弯腰挡裆。 花朵速度不减,高抬腿部,对着男学员头部一个猛烈下劈:“第四式:劈!” 那位爸爸应声倒地,呈大字型惨趴现场。 花朵行云流水的一套袭击,只看得众人呆立当场。 门外的米苒呆呆看着地上的爸爸,想起当初自己被横扫在街的惨状,牙缝里禁不住嗖嗖吸着冷气: “狠!实在是太狠了!” 教室内的爸妈们直击高手出招,顿时群情激昂:“哇,教练,你真是太帅了!” 花朵扶起那位爸爸,伸手示意:“别急呀,还有最后一式呢,打电话!” 爸妈们又搞不清状况了:“打电话?为什么要打电话呀?” 花朵俏皮地耸耸肩:“我们做人要厚道,人家伤得这么重,当然要辆免费的车送送人家,打110,让警察叔叔送他进警局!” 整个教室内轰然大笑。 这气氛算是炒起来了,后面开展工作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门外的米苒摸摸下巴:“没想到这女金刚也不是一无是处,上课还真有一手。” 阿文正巧从旁边路过,瞅着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老板,这会儿竟像个八爪鱼般撅着腰,在扒门缝: “老板,你在这儿干吗呢?” 米苒“嗖”地收回凑在门边的脑袋:“没干吗,我就是随便看看,看看。” 阿文瞧着米苒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也好奇地凑向门边,朝里面看去:“有什么热闹看吗?” 米苒一巴掌拍了过去:“看什么看,上班时间,还不去做事!” ------------------------------------- 米苒办公室。 小奶猫好奇地四处游走,它跳上办公桌,凑近杯子,对着里面的红茶舔了几口。 浓烈的茶味刺~激了小奶猫,它对着杯子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小奶猫又跳上椅子,在米苒留下的外套上嗅来嗅去,终于满意地翘起一只腿,在衣服上撒下了一泡尿。 终于累了的它最后跃上椅子后的文件柜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米苒推门进来,放松地在桌前坐定:“跆拳道班顺利上课,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了。” 他随手拿过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咦,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 椅子背后文件柜上的小奶猫已经惊醒,蹲在米苒头顶看着他。 米苒从椅背上拿过外套准备穿上,发现了上面可疑的水渍:“这是什么东西?” 他对着水渍闻了闻,立即蒙住了鼻子:“怎么又臭又骚的?刚刚明明没有的。” 米苒疑惑地四处张望。 头顶上的小奶猫也在四处张望。 米苒用力猛地一抖外套:“到底怎么回事呀?” 小奶猫受到惊吓,喵地一声从柜子上一跃而下,带到了上面的文件箱,文件夹噼里啪啦全砸在了米苒头上。 米苒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叫:“猫?!怎么会有猫?” 小奶猫从米苒手边窜过,跳上了沙发。 米苒扑了过去:“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 砰!椅子被撞翻。小奶猫吓得纵身一跃,又跳上了旁边的茶几。 米苒追了过去:“下来!你给我下来!” 砰!水杯被掀倒。小奶猫喵喵乱叫,再次跳回了办公桌。 米苒拿起一份文件一顿扑打:“走开!走开!” 小奶猫在桌上逃窜,米苒手中的文件一扫,撞翻了水晶音乐球。水晶音乐球朝着地上翻滚而去。 米苒伸手欲救:“不要!” 就差那么一点,水晶球贴着米苒的手指轰然倒地,裂成了几片。 米苒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球,终于爆发了:“瞧你做的好事!” 知道闯祸的小奶猫“喵喵”惊叫着从门缝里逃窜出去。 米苒恨恨紧追其后:“别跑!” 小奶猫在大厅内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米苒气急败坏地跟在后面,一边还招呼众人:“抓住它,给我抓住它。” 大家纷纷被吸引过来,对小奶猫展开围追堵截: “这边!这边!” “围过来!快围过来!” 小奶猫灵活地上跳下窜,只闹得人仰马翻,桌翻椅倒,一片狼藉。 赶来的小佳瞪大了眼:“这不是花朵的猫吗?怎么闹成这样了?” 她身后的阿文夸张长叹:“ohmygod!” 此时,花朵和那群爸妈正说说笑笑地朝大厅走来: “教练,以后孩子交给你,我们都放心。” “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教他们的。” 大厅里的米苒气喘吁吁,抄起旁边的扫把对着小奶猫一阵怒扫:“可恶的家伙,给我站住!” 哐当,一盆盆栽光荣牺牲。喵!小奶猫奋力一窜,正好跳进进花朵怀里。 花朵一把搂住小奶猫:“小家伙,你怎么偷跑出来了?” 米苒听出端倪:“女金刚,这是你的猫?” 阿文在米苒背后冲着花朵挤眉弄眼,疯狂摆手。 花朵一脸茫然,但仍小声承认:“是……” 阿文扶额哀叹:“孺子不可教也。” 米苒大怒:“你瞧!你瞧你的猫做的好事!明知道健身房不能带宠物进来,你竟然还带只猫!” 花朵看着现场一地的惨状,惊讶极了:“这都是小家伙搞的?我明明把它藏起来了呀。” 米苒更怒:“藏起来?你是公然不把健身房的规矩当回事是吧?” 花朵尝试着解释:“不是不是,猫是我上班半路捡到的,我也是没办法才——” 米苒不耐烦地打断花朵的话: “行了行了,女金刚,你这才第一天上班呢,就搅得整个健身房鸡飞狗跳的,我可不敢再留您大驾了。” “现在,马上,带上你的猫给我卷铺盖走人!” 第20章:心头的那根刺 这下子好了,才上班几个小时,就光荣地被老板炒了鱿鱼。 这怕是史上最短暂的工作了。 花朵咬咬牙,正琢磨着怎么再替自己辩解几句,抢救抢救,一旁的一位妈妈就开始打抱不平了: “米老板,不就是一只猫吗,至于吗?怎么就要赶人走了呢?” 其他妈妈们纷纷附和: “花教练带猫进健身房,那是有特殊情况的,特殊情况就该特殊对待嘛。” “就是就是,小猫调皮,跟咱们花教练有什么关系?” 小奶猫似乎也深有同感,在花朵怀里也附和着喵喵几声。 最先开口的那位妈妈赞叹:“哟,这小猫可真聪明。” 妈妈们纷纷围拢过来。 “软绵绵的,真可爱。” “比我家的猫乖多了,来来,给我抱抱。” 花朵询问那位家里养猫的妈妈:“你家养猫的呀,可以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吗?它是只流浪猫,我正想给它找个新家呢。” 那位妈妈高兴坏了,从花朵怀里接过小奶猫:“这猫送给我,哎哟,那真是太好了,花教练,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它的。” 一番声讨瞬间变成了宠物交流会,被遗忘在一边的米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小佳凑了过来:“老板,要是炒了花朵鱿鱼,到哪再去找跆拳道高手当教练呀?” 米苒没好气:“高手就她一个吗?” 阿文也凑上前:“看看这些家长们,对花朵多拥护呀,要是开了花朵,估计场面不好收拾哪。” 似乎是为了印证阿文的话,他还话音未落,抱着奶猫的妈妈就开了口:“米老板,你要是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开除花教练,我们可不依啊。” 妈妈们叽叽喳喳帮腔: “花教练可是我们的偶像,没有她,这跆拳道课还怎么上?” “花教练要是走了,这课我们孩子也别上了。” 米苒的脸绿了。 没料到才短短一节课,大家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信任和支持,花朵感激得不行:“谢谢大家,你们不用这样……” 就刚才在教室对待坏人的那几招,妈妈们对这位爽快精神的新女教练早就产生了一种崇拜的革命友谊,个个鼎力支持: “花教练,别怕,你走我们也走。” “对,米老板,你看着办吧。” 米苒的脸更绿了。 小佳惊:“哇塞,真引起公愤了。” 阿文叹:“完了完了,学员们集体退学,龙头项目散伙,俱乐部分分钟倒闭!” 被一群妈妈如同几千只鸭子般叽叽嘎嘎围攻,米苒嘴角抽搐。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那啥,大丈夫也只能把身段屈那么一屈了: “大家别激动,别激动!咳、咳咳,女金刚,既然大家为你求情,这次就给你一次机会。”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下班后把健身馆全部打扫干净!” 花朵才准备为自己能留下来开心开心,就听到了要打扫卫生的噩耗。 这健身馆上上下下这么大,打扫完那可真要了小命了:“我一个人?” 米苒咬牙切齿,甩手而去:“就你一个人!一定要打扫得一尘不染,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我会来检查的!” 小佳吊着眼角,撞着花朵的肩走过:“惹我们老板生气,要扫干净哦,哼!” 阿文翘着兰花指拍拍花朵,给了一个让她自求多福的眼神。 花朵无奈地点点妈妈怀里的小奶猫:“唉,都是你惹的祸。” ------------------------------------- 米苒回到办公室,默默地站在破碎的水晶音乐球前。 那张精致的合影静静地躺在水晶碎片中,照片的正中出现了一条明显的折痕,正巧将两个人分隔开来。 米苒蹲下身捡起照片,定定看着上面笑颜如花的二人。 他的手指在折痕上拂过,咬咬牙猛地将照片揉成了一团,和着水晶碎片,全部丢进了垃圾桶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砰!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关上。 垃圾桶内,被遗弃的照片蜷缩在水晶碎片中,上面的笑容已经破碎不堪。 ------------------------------------- 天色渐晚。 夜市喧哗,霓虹闪烁。 大家陆续下班离去,最后一名工作人员冲着花朵打着招呼:“花朵,再见。” 花朵:“再见。” 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健身馆,花朵拿起抹布扫把,深吸一口气:“开工了。” 昏黄的光线下,馆里四下静谧,只有那些高高矮矮的健身器材杵在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花朵独自奋力打扫的身影。 花朵做事一向认真,既然应下了这个惩罚,便仔仔细细地清扫打理着,连那些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待将健身教室各个收拾干净,只余下米苒办公室时,她的腰酸得都快直不起来了。 花磊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朵儿啊,在干嘛呢?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 花朵没精打采地拖着地:“别提了,在加班呢!” 花磊急了:“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呢?朵儿啊,你怎么就只懂埋头干活啊,要注重个人生活,个人生活懂吗?” 花朵笑:“个人生活不就是一个人的生活吗,我一个人生活得挺好的呀。” 花磊恨铁不成钢:“就你嘴贫,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异性缘都没有,别老让我为你操心……” 花朵受不了地打住:“是是,我保证一定努力提升个人魅力,迷倒一大片男人没商量。老爸,我这忙着呢,挂了啊。” 花磊的声音隐隐从那边传来:“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花朵挂上电话,郁闷地一屁~股坐上老板椅,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张米苒的照片上。 花朵拿起照片,恨恨地对着米苒的脸又戳又点: “小白脸,难怪你姓米,我看你的心眼真的只有米那么大一点。” “害我第一天上班就加班,我戳你个小气鬼!我戳!我戳戳戳!” 花朵转动老板椅,视线被旁边垃圾桶里的水晶球碎片吸引:“水晶音乐球?咦,还有照片?” 她好奇地捡起水晶音乐球碎片和合影,看着亲密相拥的两人: “这应该是小白脸的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可惜就是运气差了点,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被偷骂的某位男朋友此时在酒吧喧嚣的音乐声中,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对面的损友韩潮凑近举起杯子:“米苒,没事吧?来,干。” 下班之后,米苒本想早点回去躺平,哪知道半路就被韩潮截了胡。 他嫌弃地把韩潮的手扒开:“韩潮,你这是在对温柔谎报军情啊,说是到健身馆去健身,怎么硬把我拖到这来啦?” 韩潮豪迈地从杯子里灌了一口酒:“健什么身啊,我是在家太憋屈了,找个理由出来发泄发泄。” 米苒取笑:“得了吧,你有什么憋屈的呀?” 韩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哥们,你是不懂我的苦啊。自从上次见网友那事之后,温柔就要求我必须时时刻刻按时汇报行踪。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就昨天,我稍微晚回了一下信息,她就借着送爱心餐的名义,直接杀到我公司堵人。” 米苒摇摇头:“这些事,你可以好好跟她谈谈呀。” 韩潮自嘲地一甩头: “谈,谈什么?在我家,她永远是对的。如果她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想错了。” “如果我没想错,只要她不认,那她就没错。如果她不认错,我还说她错,那就是我的错。如果她认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米苒都快被这一套饶舌令给绕晕了:“有这么夸张吗?” 韩潮夸张地摊开手臂: “这不是夸张,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啊。” “温柔她一天到晚黏着我管着我,就像超强万能胶,撕不开甩不掉,我都被压迫得快出不来气了。” 米苒不屑地:“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如果真受不了,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瞧你被压迫得挺甘心的呀。” 韩潮叹气:“唉……痛并快乐着。” 米苒翻了翻白眼:“你就作吧你。” 韩潮凑过来:“老米呀,别老念叨我呀,说说你吧,那个谁都走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过自己了。” 米苒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 韩潮摇头:“得了,她还是你心头的那根刺,摸不得碰不得。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一个美女过来:“帅哥,跳舞吗?” 韩潮迅速起立:“跳!跳!” 昏暗的霓虹灯闪烁,照在舞池群魔乱舞男男女女的脸上。 他们笑着,却又仿佛在哭着。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阴暗的吧台角落,米苒沉郁地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起身离开:“韩潮,你别玩过了啊,我先走了。” 只顾着和美女跳舞的韩潮挥挥手:“我有分寸。哥们,记得帮我对好口风啊。” 米苒开着车,奔跑在街道上。略带忧伤的情歌里,两旁路灯的阴影,在他上一一闪过。 有薄薄的夜雾,勾起天边零散的星子,在天地间搭起一席帐幔。 笼住四野。胧住人心。 这样的夜色,让人容易沉浸于过去的迷梦。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画面,伴着夜风一帧一帧在米苒心里翻腾。 那个人,那个人,竟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韩潮说的没错,她就是他心头的那根刺。 也许她的世界早想不起他这个人,可他的心却被困在她当年不告而别的深渊里,日日夜夜,找不到出口。 一阵电话声打断了米苒的思绪,温柔的声音传来:“喂,米苒,韩潮在你那吗?” 米苒一个急刹车:“在,在。” 温柔:“叫他接电话。” 米苒勉力找着借口:“他、他正在健身,不方便接电话。” 一辆车大声呼啸着从米苒车前经过。 温柔疑惑地:“健身?健身怎么会有车子的声音?” 米苒急了:“这个、这个是从外面传来的……” 温柔生气地:“外面传来的声音会这么大,你们玩我呢。” 米苒:“不是,温柔,你听我说——” 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只剩下嘟嘟忙音。 米苒跺脚:“韩潮这家伙,真是害死我了。” 第21章:男人都是贱骨头 米苒驾着车在夜色中疾驰,回到了青苒健身馆。 还不待车停稳,他便急匆匆地跳了出来,一边朝里面赶一边给韩潮打着电话:“韩潮,到哪了?你小子倒是快点呀。” 韩潮的声音夹杂着街道上的车流和嘈杂,从话筒里急躁传来:“快了快了,温柔来了吗?” 米苒推开虚掩的健身馆大门,里面灯光昏暗,悄无声息:“没来,不过估计也快到了,今天这谎圆不圆得上,就看你自己了。” 韩潮唉声叹气:“诶哟喂,谁料到会出这一茬啊,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过来看个清楚。我头上都快急得冒出烟来了。” 米苒有些幸灾乐祸挂上电话:“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健身馆大厅内,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地板也被拖得干干净净。 敞开的各个教室里面,健身器材也被一一规整好,在墙上壁灯的映照下,折射出暖暖的微光。 看样子那个女金刚的认错态度还不错,打扫卫生没有偷懒。 只是为什么健身馆大门没锁呢?灯也没关,一定是女金刚忘记了。 仗着有家长撑腰,做事真是不靠谱,明天一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米苒心里暗暗诽谤,抬头发现自己办公室轻掩的门缝里,有灯光溢出。 有人? 他悄悄打开门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台灯下,那颗被修补好的水晶音乐球。 幽幽灯光中,水晶球流彩涌动,被仔细抚平的那张合影静静地躺在里面,两张笑脸依旧灿烂。 米苒的手指按捺不住地抚了上去。 他转头,旁边,花朵手拿着半瓶玻璃胶,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平日里灵动活泼的五官此时都安静了下来,深深浅浅的光影印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可人。 这水晶球是她修好的吧。 米苒走了过去,看着花朵的睡颜:“没想到这女金刚平日里张牙舞爪地,心思还有那么点小细腻。” 花朵似乎有些冷,蜷缩着抱紧了双臂。 米苒犹豫一下,从旁边拿过一张薄毯子,盖在花朵身上。 花朵呢喃着翻了个身,似乎将要醒来。 米苒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鬼使神差地慌慌张张从花朵身上卷起毯子,朝门外躲开。 花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蒙中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抱着一个东西向外逃窜。 有小偷?花朵瞬间精神了。 原本她打扫完卫生,早该下班回家了。可想起米苒宝贝般地把这水晶球放在书桌上,这玩意对他一定很重要。 小奶猫闯祸摔碎了它,花朵本着负责负到底的精神,便着手把它修好了。 谁知道因为太累,竟然睡着了。这才小眯了一会,小偷都摸上门了。 花朵摩拳擦掌,拔腿就追。好呀,哪来的小偷这么大胆,竟然偷东西偷到我朵爷面前了。 那边米苒脑袋好像进了水,真像个小偷一样,抱着毯子一头钻进一个柜子里,口中还碎碎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慌乱中,毯子的一角被夹在了柜门外。 花朵已经追了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夹在柜门外的毯子一角。 她故意重重从柜子前走过,大声地:“咦,怎么没人?难道是我眼花了?到那边看看去。” 柜子里的米苒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被那个女金刚发现我给她盖毯子,我的面子不就丢光了。” 花朵走到一边,悄悄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又返回到柜子旁边,静静守候。 米苒轻轻推开柜门,探头探脑抱着毯子刚出来。 守在一边的花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毯子对着米苒头一蒙:“哼,小贼,哪里跑!” 咚!她狠狠跺上米苒的脚。 米苒退开跳脚:“啊!” 嗬!她一个飞踢正中米苒的下腹。 米苒惨叫着低身握住裆部:“啊啊!” 砰!她麻利地高抬右腿,劈向米苒头部。 米苒扑通倒地,连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啊啊啊!” 花朵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咦,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 她奔上前揭开毯子,米苒痛苦的脸露了出来。 花朵大吃一惊:“老……老板,怎……怎么是你啊?” 米苒痛得都快哼出了咏叹调了:“你……你的“防狼五式’,不是应该先看清人,笑一笑,说说话迷惑对手的吗?” 花朵手忙脚乱地把米苒扶了起来:“以我的身手,就没必要展开第一式了吧?呃,你怎么样?没踢坏吧?”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花朵闻声回头,一位高挑美女正一脸惊叹地看着她:“高手,你真是高手啊!” 米苒龇牙站直了身子:“温柔,你来了~~” 温柔四下打量:“韩潮呢?你不是说他在健身吗?怎么没看见他人哪? 米苒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他、这个、这个……” 旁边的花朵不清楚状况,口快地接过了话:“健身?我一直都在这,没人来健身呀。” 完了。 米苒狠狠瞪了花朵一眼:“就你话多。” 温柔沉下脸:“好啊,米苒,没想到你真的和韩潮合起伙来骗我,亏了我还一直那么信任你。” 米苒忙着解释:“温柔,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温柔怒气冲冲:“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花言巧语,没有一句实话,韩潮呢?他到哪去鬼混了?把他给我叫过来!” 米苒正不知如何是好,姗姗来迟的韩潮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宝贝,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温柔看着韩潮,突然变脸,笑着柔声问:“健身去了呀?跑步累不累?” 韩潮一时愣住了,傻傻回答:“不、不累。” 温柔温情脉脉地走近韩潮,猛然黑脸,尖尖的高跟鞋狠狠跺上了韩潮的脚。 韩潮抱脚急跳:“妈呀,我的脚!” 温柔再次快速抬腿,一脚踢中韩潮下腹。 韩潮抱着裆部哀嚎痛叫:“宝、宝贝,你、你……” 温柔扯扯超短裙,望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花朵:“今天裙子太短,最后一招就免了。美女,我学得怎么样?” 完全被温柔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做派给镇住了,花朵怔怔回应:“不、不错。” 温柔指着韩潮,愤愤大骂:“韩潮,你长本事了是吧,竟敢伙同米苒骗我出来鬼混,你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韩潮又痛又急:“宝贝,你别生气,我错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温柔不屑一顾:“哼,光认错有什么用?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痛一痛,长点记性。” 她一把拖过一脸茫然的花朵,扬长而去:“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让他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剩下的两个男人滑稽地握着裆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发出一声长叹:“唉——” 两个女瘟神光荣退场,一对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 米苒起身从酒柜里拿过一瓶remymartin来压压惊,在小心翼翼再次坐下去的那一瞬间,某处的抽痛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说这个女金刚,第一次见面就踢我,第一天上班还踢我!这还有没有天理?这还有没有王法?” 韩潮苦着脸感慨:“女人是老虎啊!就刚才那两位,更是老虎中的老虎,老虎中的战斗机!” 米苒恨恨地:“总结精辟,喝!” ------------------------------------- 而此时那两位老虎中的战斗机正在一家ktv唱歌喝酒发泄不满。 花朵原本不想过来,但瞅着温柔情绪不好,不太放心,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只是,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唱歌,只郁闷地缩在一边喝着闷酒。 温柔抱着话筒已经五音不全地吼了一阵子了,心里的愤懑散去不少:“我说姐们,你愁眉苦脸地坐着干嘛?” 花朵叹息:“唉,上班第一天就把老板给踢翻了,我看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温柔不屑一顾:“踢都踢了,怕有什么用?依我说,男人都是贱骨头,踢得好!咱们喝!” ------------------------------------- 韩潮喝了点酒,诉苦的话那是滔滔不绝: “其实呀,我泡吧找网友什么的,真倒也没想真干什么。” “就是在家太憋屈了,我们家那口子,那叫一个驭夫有术。。” “按说我创业有成,在外好歹也是一韩总,可一回家我就成了韩公公,唉……大内总管呀……” 米苒:“那你也是自找的。” 韩潮摇头:“唉……做男人,难呀……” ------------------------------------- 温柔在酒精的刺~激下兴致高昂,拖着花朵上课: “所谓御夫之道,要讲究战略战术。敌进我退,斗智斗勇。” “要想赢得这场战役,关键在于孙子兵法里的八个字!” 花朵好奇:“哪八个字?” 温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温柔拍拍花朵: “姐们,今天我跟你一见如故,就把我的独门绝学传授给你了。” “这男人呀,都是偷腥的猫。要想控制好他们,就得组建起全方位立体化的情报网。” “从他看过的每一本书,他回过的每一条微博,到他衣服上散落的每一根头发,都必须立案侦查、仔细分析,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必须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花朵听得一愣一愣地:“这也太麻烦了,我觉得,既然你爱他,就要信任他嘛。” 温柔摇头:“等你恋爱之后,你就懂了。做女人,难呀……” ------------------------------------- 办公室。 韩潮醉醺醺地唱:“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只剩下心碎……” 米苒:“韩潮,别心碎了,你喝醉啦……” 韩潮打了一个酒嗝:“我没醉,呃……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 ktv。 温柔边唱边爬上桌子:“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于,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不要不要不要骤来骤去……” 花朵抱着温柔:“温柔,你喝醉啦!” 温柔打着酒嗝:“呃……请珍惜,我的心……” 第22章:你们在干什么 早上堪堪七点出头,花朵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因为昨晚喝了酒,她还头痛脑胀地赖在床上。 阿花非常有眼力见地叼来了手机,就差长出个手指按下通话键了。 花朵闭着眼睛摸索着接过电话:“喂……啊,刘医生,对对,我在呢,好的好的!”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刘铭希。 花朵的瞌睡瞬间甩到了爪哇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阿花往后一窜,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冲着花朵“汪汪”了两声。 花朵顾不上安抚,旋风般地冲进了卫生间开始洗嗽:“阿花,约好了今天过来给你复查,我都差点忘了,刘医生就快到了。” 上次阿花去宠物医院就诊的第二天,花朵按约把洗干净的衣服和诊费送了过去。 刘铭希依旧待人温柔体贴,还专程抽空接待了花朵。 他说话温文尔雅,却又不乏风趣,很会引导话题,没多大一会,花朵便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与他相谈甚欢。 临走时,刘铭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我看你很喜欢动物,医院正巧要招一名看护师,你有没有兴趣?” 因为已经找好了跆拳道教练的工作,花朵便婉言谢绝了。 只记得刘铭希似乎很遗憾地嘀咕了一声:“这么快……” 后来,知道她准备搬出去住,他还专程留下了联系方式,主动提出上门提供复查服务。 对于刘铭希,花朵的感觉有种莫名的复杂。 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如此殷勤地对待,任何女孩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即使汉子如花朵,也不例外。 就如同一粒小小的石子,投入到了平静的心湖。 有那么些小小的涟漪,不受控制地一圈一圈慢慢地荡漾。 花朵一边鄙视自己的不淡定,一边含着牙刷牙膏沫子横飞地指挥阿花:“阿花,快,帮我把那些乱丢的衣服鞋子藏起来。” 等一人一狗手忙脚乱地才收拾出个人模狗样,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刘铭希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一袋早餐:“花朵,还没吃早饭的吧,我顺带带了一点,趁热吃吧。” 花朵心里的小涟漪又荡了一荡:“这怎么好意思呢?” 趁着花朵吃早餐的空档,刘铭希细心地对阿花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阿花恢复得不错,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它已经7岁多了,消化系统没那么强了,以后在吃的方面一定要注意一些。” 花朵点头应是,递给刘铭希一杯水:“刘医生,真是麻烦你了,害你这么远还专门跑过来,还给我买早餐。” 刘铭希笑着接过水杯,坐上沙发:“没事,我反正上班顺路。你这儿离医院远,一来一回太折腾了。” 什么东西硌住了他的背,他随手扯了出来,竟然是花朵的一件胸衣。 怎么这里还遗留了一件?花朵面红耳赤地一把夺过胸衣丢进房间。 被这么一闹,两个人之间都有些小尴尬。 刘铭希开口打破了这气氛:“这里环境还不错,怎么样?一个人住习惯吗?” 花朵暗暗松了一口气,坐在刘铭希的对面:“挺好的,主要是这里离上班的地方近,比较方便。” 刘铭希看向花朵:“我还没问过你,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花朵随意地回答:“就在一家健身馆,做跆拳道教练。” 刘铭希脸上的笑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花朵的脚,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眼里闪过。 花朵见他突然间沉默了下来,还以为他不相信,于是大大咧咧地挑起眉:“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刘铭希勉强勾勾嘴角:“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花朵并没有觉察他的不对劲,抬起手臂做了几个出拳的动作:“看不出来吧?告诉你,我可是一个跆拳道高手。” 看着花朵闪亮亮的眼睛,刘铭希闪躲着眼神轻声问:“这种运动平时会不会容易受伤?一定要小心才是。” 花朵毫不在意:“没事,我就教教小孩子,不用做很高强度的动作,伤不了。” 刘铭希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你这么厉害,一定是一个好教练。” 被这么直接地表扬,花朵的老脸红了一红,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嘿嘿,希望是吧。” 她掏出钱包,准备付上刘铭希的出诊费,岂料被严词拒绝了: “说了我只是顺路,朋友间互相帮点忙怎么能拿钱说事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朵也不好坚持了,只好收回了钱包:“行吧,那我请你吃饭,这你可不能拒绝。” 刘铭希这次答应得爽快:“有饭吃当然不会拒绝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二人就此达成共识,刘铭希绅士地开车送花朵上班,约好了下班后过来接她。 花朵心情舒畅地走进青苒健身馆,就看见小佳阿文几个人正闹哄哄地围着米苒。 米苒昨夜和韩潮喝了大半晚上的闷酒,干脆就在健身馆睡了。早上懵懵懂懂地才爬起来,就遇上了来上班的小佳阿文。 小佳指着米苒贴着创口贴的脸大惊小怪地咋呼:“老板,你的脸又怎么了?” 花朵一听这话不对,立即乖觉地缩在墙角做仙人掌状。 怎么了?还不是昨晚被那个女金刚踢飞在地上摩擦的,但这能说吗? 米苒狠狠地瞪了墙角的罪魁祸首一眼,牙疼地捂住了创口贴:“没事,不小心摔的。” 阿文煞有其事地翘起兰花指: “又摔了?老板,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流年不利啊。” “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要去庙里拜拜。” 某位被称为“不干净东西”的人此时正一脸无辜,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德行! 米苒翻翻白眼:“我们可都是新时代的新青年,信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小佳瘪着嘴,扑哧着一对大眼睛深情款款地冲着米苒呼唤:“可怜的老板,你一定很疼吧,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好心痛……” 米苒受不了地抱住了耳朵,转头询问阿文:“文娘娘,你这是收徒弟了?一大早就开始演琼瑶剧了?”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已经犯下的错误,敢于正视可能发飙的老板。 那边的花朵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终于一步一步挪了过来,从包里掏出备好的药酒,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老板,这个药专治跌倒损伤,效果特好。我特意准备的。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 米苒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花朵的话:“咳咳咳——” 小佳阿文一左一右,左右护法般地护持住了中间的米苒:“老板,你没事吧?” 花朵举着药酒坚持:“老板,这药酒——” 该死的女金刚,还说!再说我的里子面子全都要丢光了! 米苒怒气冲冲地一声吼:“什么药酒不药酒的?这都几点了?你们不用工作了啊?散了散了,干活去!” 老板一声吼,就知有没有。大伙一哄而散。 米苒仿佛没看见花朵一般,转身就走。 花朵小声嘀咕,也只好无奈地离去:“小气鬼,还真记仇了。” 时刻关注着米苒动向的小佳瞅着两个人背道而驰的背影,疑惑地撑起了下巴:“奇怪,花朵怎么知道老板受伤了?还专门准备了药酒?” 一旁的阿文巴巴地凑了过来,抬起了胳膊,可怜兮兮地拱拱小佳的胳膊: “小佳,其实人家也受伤了啦,你看人家的胳膊,蚊子咬了好大一个包呢,你有没有也心痛一下下呀。” 小佳横眉冷对,毫不客气地对着阿文的胳膊就来了一招九阴白骨爪:“我看你就是欠抽!” 可怜的阿文顿时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痛!痛!” ------------------------------------- 话说,不会讨好老板的员工不是一个好员工。 花朵纵使心里对米苒有满腹的牢骚,也只能屈服在三斗米的淫~威之下。谁叫米苒现在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呢? 为了以后的大好日子,误会还是得尽快解除滴。 花朵做贼似地时时寻找着打开僵局的时机,好不容易瞅到了米苒独自坐在健身馆休闲茶座打电话的机会。 米苒的电话是米老头打来的。老爷子不知道咋地了,竟然约孙子今天下班后一起出去吃晚饭。 对于爷爷的盛情邀请,米苒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好好好,我知道了,下班了我一准去。” 挂上电话,米苒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头,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花朵溜到米苒身边坐下:“老板,你在呀。” 废话,我不在,你这是在跟鬼说话吗? 米苒没给花朵好脸色:“你来干什么?又准备踢人呀?” 花朵赔着笑脸一脸谄媚: “老板真会说笑,您是老板我是员工,我哪敢呀?” “昨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放心,我会对您负责的!” 米苒怒斥:“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负责了!” 茶座另一边正在休息的几名学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竖起了耳朵。 花朵手忙脚乱地打开手里的药酒瓶子: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这药酒真的特别管用,我原来训练的时候,一受伤就用这个。” “你试试,我替你揉揉,我不会害你的。” 她倒了点药酒在手上,伸手就向米苒脸上的伤口抚去:“你试试,用用看。” 米苒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不要,走开!” 两个人开始拉拉扯扯。 花朵:“你试试啊,试试!” 米苒:“我不要!不要!” 旁边的几名学员对这边指指点点。 花朵对米苒的矫情表示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不就用个药吗?一点也不爷们!” 米苒也被花朵的纠缠不休给弄烦了,猛地一推花朵:“我不试,你走开!” 花朵条件反射地反向一用力,把米苒“砰”的一声直接推到在沙发上,二人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暧昧至极。 那几名学员再也按捺不住,一脸八卦地偷笑:“哇呜,你们在干什么?” 第23章:喜当爹and喜当娘 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地盘被个女人强压,悲催的是,旁边好像还有吃瓜群众。 米苒脑门上的青筋都快挣破皮肤跳出来了。 怎么一跟女金刚在一起,就没一件好事呢? 花朵看着米苒愤怒至狰狞的脸,尴尬地小声辩解:“老板,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米苒一把把花朵掀到一边,怒气冲冲地起身就走。 花朵望着米苒的背影,沮丧地嘀咕:“这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边花朵还沉浸在懊恼中无法自拔,茶座那边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学员一:“你听到没,她要对他负责呢?” 学员二:“好像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的。” 每个有追求的人都有一颗八卦之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两位当事人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短短一天之内,整个青苒健身馆悄无声息地已经成为了八卦的温床。 瑜伽室里,瑜伽女和一名瑜伽男正在练瑜伽球。 瑜伽女煞有其事地小声说: “你听说了没有?那个新来的跆拳道教练花朵,在向健身馆老板米苒大献殷勤呢。” “昨晚他们好像发生了什么,还说什么要向米苒负责呢!” 瑜伽男一脸兴奋:“大新闻呀!” 跑步机边,一名美女正健步如飞,气喘吁吁。 瑜伽男神秘兮兮地跑过来,凑到跑步女跟前: “大新闻大新闻,那个新来的跆拳道教练花朵和健身房老板米苒有一腿!还逼米苒对她负责呢!” 跑步女瞪大了眼:“哇!劲爆!” 动感单车边,一名美女正在奋力蹬踩。 跑步女一路小跑过来:“号外号外,那个新来的跆拳道教练花朵怀了健身房老板米苒的孩子,挺着肚子逼米苒结婚呢!” 动感单车女:“什么?太夸张了吧?” 健美操训练房,几个女孩正在练习健美操。 动感单车女兴奋地跑过来:“八卦八卦,惊天超级大八卦!” 女孩们瞬间把她团团围住:“什么?什么?快说!” 动感单车女绘声绘色:“那个新来的跆拳道教练花朵肚子里有米老板的孩子,都快三个月啦!” 女孩们夸张地:“哇——” 单车女:“听说她昨天晚上向米老板逼婚成功,我看两人很快就要奉子成婚了。” 女孩一:“看不出来,那花朵外表大大咧咧,心机手段竟然这么老辣。” 女孩二:“想不到我们健身房的帅气小开,就这样要结婚了,我……我不甘心呀……” 小佳正巧从训练房旁边经过,听到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什么?孩子都有了!?” 想起米苒和花朵在健身馆第一次见面时的诡异举动,再想起今天早上花朵早早备下的药酒,小佳越发笃定了这信息的可靠性: “好你个花朵,刚来就跟老娘抢男人,太过分!” 待米苒从办公室出来,重返茶座喝杯咖啡解解乏时,那八卦的版本已经升级到越发不可思议的方向了。 两名女学员一边聊天一边从茶座经过。 女学员一:“你听说没有,那个新来的跆拳道教练肚子里怀了米老板的孩子,都三个月了,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证都办好了!” 米苒如遭重拳出击,“噗”的一声,满口醇香的咖啡全喷了出去。 女学员二:“不用说了,一定是潜规则上位的了。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女学员一:“那是。不过说来也奇怪,那米老板也算一表人才,怎么看上了花教练呀,那可是个纯爷们呀。” 女学员二:“说不定人家就喜欢纯爷们这一款嘛……” 女学员一:“哎呀,你真讨厌……” 二女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米苒,嬉笑着远去。 米苒被这一句接一句地直砸得眼冒金星,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妇男,怎么瞬间莫名其妙地就喜当爹了? 这些话绝不会空穴来风,一定是那个女金刚在背后编排的。 好呀,谋害老板不成,现在就开始拿老板的名誉下手了。 米苒咬牙切齿、气势汹汹地杀将过去寻找罪魁祸首,正巧与从器械区过来的阿文碰了个对面。 阿文:“老大,怎么回事?健身馆到处都在传你跟花教练的绯闻呢,说你们孩子都……” 米苒狠狠地瞪阿文。阿文自觉地闭上嘴巴。 米苒恶狠狠地问:“女金刚呢!?” 阿文:“好像在跆拳道训练房呢?” 米苒转身就向训练房冲去。 阿文一脸惊惧:“看他这么紧张,难道,传闻是真的……” 但一想起小佳,他又脸色转喜:“也好,这样小佳就对老大死心了。” 米苒的身影刚在拐角处消失,器械区的八卦群众呼啦一下围住阿文:“你们老板和花教练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稳站c位的阿文顿时有了明星般众星捧月之感,莫名有了一种要引导众生的责任。 他冲着众人招招手:“嘘,有好戏看了!” 众人大喜,紧跟阿文的步伐,偷偷朝着跆拳道教室方向溜去:“千万不能错过!” 跆拳道教室。 上一节课刚结束不久,调皮的孩子们把护具甩得遍地都是。花朵正在独自收拾着教室。 米苒旋风般地推门进来,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女金刚!” 花朵有些惊诧:“老板?你怎么来了?” 米苒冷笑:“哟,我这都要奉子成婚了,我还能不来?” 花朵一脸懵逼:“啊?老板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什么时候办酒?我人到礼到!” 米苒斜眼瞅着花朵:“你当然要人到呀,你可是新娘嘛。” 花朵不解地:“我?新娘?” 米苒讽刺地:“是呀,哦对了,还是未婚先孕,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跆拳道教室外。 阿文带着一票人,鬼鬼祟祟地摸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位学员惊叹:“哇,真的是三个月的身孕了……” 阿文竖起手指:“嘘!小声点!” 教室内。 花朵面对米苒的指控,出离愤怒了: “老板,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花朵清清白白规规矩矩,哪来的三个月的身孕,这话你怎么说的就怎么给我收回去!” 花朵的反控在米苒的眼里那全都是狡辩: “哟,看不出来呀女金刚。我原以为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个驴脑袋,想不到你的演技也这么了得呀。” “你看看,这愤怒的表情,这无辜的眼神,演绎得真到位,真是走心,奥斯卡影后呀!啊不对,是影帝。” 花朵愤怒地质问:“你少在这冷嘲热讽,你到底什么意思!” 米苒冷笑:“我什么意思?你在外面大肆宣扬说怀了我的孩子,说咱俩结婚证都办好了,我倒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花朵大惊失色:“什……什么!?我没有说过这些话呀!” 米苒根本不相信:“装,你继续装!” 教室外。 一路正寻找花朵想问个清楚的小佳姗姗来迟,听见教室里的对话,顿时怒发冲冠: “好啊,果然背着我向老板下手了!花朵!我跟你没完!” 小佳愤怒地就想开门冲进去。 阿文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小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嘘!” 小佳拼命挣扎支吾着:“文娘娘,放……放开我……” 一旁的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小佳按住。 教室内。 花朵在据理力争: “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单身女孩,我为什么要造谣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说自己怀孕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米苒不屑地切了一声: “单身女孩?我看是单身汉子吧。至于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怎么知道?” “也许有人觊觎我的美色,要编造谣言制造绯闻,占我的便宜呀!” 花朵听笑了: “什么?觊觎你的美色?占你的便宜?哈哈哈!老板,你的幽默感未免也太强了吧?” “对不起,你这种小白脸,入不了我朵爷的法眼!” 被鄙视“小白脸”,米苒岂能示弱: “入不入得了你的法眼,我是不知道。” “不过今天某个人跟我大献殷勤,又是送药酒,又要替我揉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教室外的小佳听到这里,更加激烈的挣扎。众人努力想把她按住。 教室内,争执也越发激烈。 花朵冷笑: “你的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告诉你,我只不过是连续两次把你给踢翻了,心里有些内疚而已。” “可是就是有些人,涂点药都扭扭捏捏,一点也不爷们。哼,心不正,往歪想!” 米苒怒: “拜托能不能把你的驴脑袋去开个光呀。你身为一个女人,动不动就踢人,你以为很光荣?” “还满世界给我送药酒,这不等于告诉大家,我米苒被手下的员工给揍了,还两回!” 花朵激动: “搞了半天还是面子问题。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都是误会吗!” “第一次踢你脸,那是以为你是抢劫犯。第二次踢你裆,那是以为你是小偷!” 米苒越来越激动:“哎呀,你还有理了,你知道你踢得多狠吗?我连坐都坐不下来!” 花朵针锋相对:“我又不是故意踢你裆的!” 米苒声音越来越高:“你嚷嚷干嘛!怕别人不知道你踢了我裆啊!” 花朵声音也越来越高:“你怕什么!这又没人!谁知道我踢你裆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挣扎的小佳带着阿文和一群人一齐撞进门来。 米苒和花朵瞪大眼睛看着小佳阿文等人。 小佳阿文和众人不知所措地看着米苒和花朵。 米苒又惊又怒:“你们……” 这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阿文翘起兰花指,怯生生地指了指米苒的裆部:“老板,你……你的小小苒没事吧?” 米苒一脸吐血的表情。 阿文自知失言:“好啦,现在绯闻和谣言都澄清了,既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大伙都赔笑:“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阿文:“那行,大伙散了!” 大伙一哄而散:“散了散了!” 这下好了,折腾来折腾去,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米苒转头,咬牙切齿地看着花朵:“你!” 花朵怯怯地:“老板,你听我一句话,面子,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米苒悲愤地:“我和你拼了!” 第24章:我跟你拼了 在众人的劝阻之下,米苒好不容易放下了对花朵的追杀,气哼哼地提前离开了健身馆。 花朵只觉得这个班上得真的是惊心动魄心力交瘁。好在下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唯一让她感到老怀欣慰的是,晚上和刘铭希的那顿晚餐。 刘铭希很有时间观念,早早地就等在了青苒健身馆的门口。 二人商议着去哪吃饭,花朵以前不是在家解决三餐,就是吃单位食堂,就算跟同事聚餐,那就是大排档解决了。对那些七七八八的餐厅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 于是很爽快地把决定权交给了刘铭希:“刘医生,我请你吃饭,地点就由你定吧。” 刘铭希也不推辞:“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叫‘水墨丹青’的餐厅很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儿吧。” 花朵当然没有意见。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驾着车在晚高峰的车水马龙里慢慢挪腾。待赶到水墨丹青时,太阳大哥早扯过晚霞做被,舒舒服服地躺在地平线下了。 这餐厅地处闹市的一栋楼里,装潢就依着它的名字,里面全是仿古的雕花隔栏,墙上挂着各式水墨画作,玄关处,还做了一个人工小喷泉。 水中几尾锦鲤悠闲摆尾,几株冷竹倚在泉旁,明明是在室内,却绿意盎然,十分清雅。 餐厅的服务员一溜的妙龄小姑娘,头发高高盘起,身着素白旗袍,画着淡妆,笑意盈盈,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花朵和刘铭希刚进来,就有殷勤的姑娘迎了过来:“下午好。二位这边请。” 小姑娘将二人直接领到一处靠窗的僻静卡座: “这是我们的情侣卡座,在这点情侣套餐的话可以打八八折,还可以参与抽奖哦,奖品有情侣手表、购物卡、电影票……” 花朵脸红地飞快瞟了刘铭希一眼:“不不不……我们不……不是情侣,只是普通朋友……” 小姑娘善解人意地安慰花朵:“没关系,朋友之间也可以点套餐的哦,请问你们吃点什么?” 刘铭希绅士地先把餐单递给了花朵,花朵一开始心里还在暗暗打鼓,这么高规格的餐厅,就不知道兜里的银子够不够付账啊。 哪知道看了餐单,发现这里菜的价格也不是贵的那么离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看来不用留下刷盘子抵债了,花朵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和刘铭希商量点好了餐。 就在二人卡座斜对面不远处的另一个情侣卡座上,米苒正和米老头相对而坐。 原本以为老爷子约饭,就随便去家附近哪家餐厅解决一下。哪知道人家煞有其事地把他带到了这儿,还硬是要坐上情侣卡座,点上了一份情侣套餐。 一想起服务员小姑娘看着爷孙两人奇怪的眼神,米苒就觉得脑袋瓜子一抽一抽地。 米老头对着米苒举着手机里一位女孩的照片:“乖孙啊,明天你的相亲对象就是她了,漂亮吧?看清楚了,别弄错了。” 就知道老爷子没什么好事。米苒一脸生无可恋:“爷爷,怎么又要我相亲啊?您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米老头脸一沉,眼一瞪:“上次答应得好好的,这下又要反悔了?怎么的,逼着我又离家出走吗?” 米苒对老爷子说风就是雨的做派简直是无能为力,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您别激动,我相,我相还不行吗?” 米老头对孙子的反应表示满意:“这还差不多。”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张纸,兴致勃勃地一张张摊在桌子上:“知道你忙,我连你的相亲流程都安排好了。” 相个亲搞得就像开联合国大会,连流程都安排上了。果然退休在家闲的蛋疼的老人家真可怕。 米老头戴上老花眼镜,开始了司仪工作: “明天的相亲流程是这样,先是来这吃饭,这餐厅我可是选了好久的,你看看这的氛围,要格调有格调,要文化有文化。” “然后再来点牛排配红酒,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这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米苒此时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爷爷尽情刀俎了:“行行行,您老人家说了算。” 米老头:“第二个流程呢,就是去私人影院看电影。” 米苒有些不情愿:“吃个饭就算了吧,还看电影?” 难怪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看来还得我这老家伙多操心了,米老头对孙子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不行,相亲也得相全套。” “私人影院我都选好了,待会儿把位置发给你。” “我特意给你们挑了一恐怖片,吓得人女孩直往怀里钻的那种,你可得抓住机会了。” 都服务到这份上了,米苒再说“不”那可真开不了口了:“遵旨。” 米老头继续介绍: “看完电影你们再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我已经帮你们规划了一条羊肠小道,要多黑有多黑,你们可以多腻歪腻歪。” 他在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弯弯绕绕画着一份简易地图: “你看你看,这是我画的简易地图。” “在竹林的第三个拐角,就这就这,这里特别黑,你可得抓紧机会!” 我的天,连这种下三滥,哦,不,这种脑路清奇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老爷子组织这个相亲计划,还真是屈才了。 米苒忍不住坏笑: “哟,爷爷,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套路大师呀。” “这一套一套的,年轻的时候,没少往小姑娘身上使吧?” 米老头傲娇地一甩头:“那是,不然你以为你奶奶是怎么死心塌地嫁给我的?” 随即又一脸严肃地教训米苒:“严肃点,不许嬉皮笑脸!再强调一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米苒掩面发出一声长叹:“唉,知道了。” 米老头满意地把桌上的作战计划书收拾进包里,站了起来: “好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你就留下来提前来感受一下这个餐厅的氛围,为明天彩排彩排。” 米苒指着桌上的情侣套餐:“怎么就走了?这饭还没吃呢?” 米老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牛排红酒:“这玩意,我这个老头子可吃不惯,还不如回家喝稀饭呢。” 老爷子提着包,志得意满地大步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给孙子留下潇洒的背影。 米苒郁闷地抱着头:“唉,明天真的要来相亲呀……” 待他抬头的那一瞬,眼神无意间瞟到了对面卡座上的花朵。 咦,女金刚?她怎么在这儿? 刘铭希正在跟花朵聊着他医院就诊宠物的一些趣事,逗得花朵笑个不停。 毕竟对刘铭希的感觉有点不太一般,花朵将汉子气质收敛了不少,两个人你来我往,气氛正佳。 米苒冷眼瞧着,觉得这女金刚这会儿的表现跟她平时的粗犷大为不同,就那一小口一小口撮着红酒的样儿,不是抱着瓶子吹才符合她的英勇形象的嘛。 有情况!难道女金刚也是来相亲的?对面那位哥们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好啊,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报复的机会到了。米苒暗暗冷笑一声,整理整理面部表情,气势汹汹地就冲着那边走了过去。 花朵才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就看见米苒迎面过来,惊诧之间差点没把自己噎个半死:“你怎么来了?” 米苒怒气冲冲丝毫不讲客气地直接坐到到刘铭希的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花朵:“我不该来吗?” 刘铭希惊讶地问:“花朵,这位是?” 花朵对米苒的行为感到迷之不解,只能尴尬地回答:“这位是我的老板,米苒……” 刘铭希礼貌地冲着米苒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花朵的朋友刘铭希。” 米苒对刘铭希的示好视若不见,只对着花朵质问:“老板?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你的老板吗?” 花朵简直是莫名其妙:“不是老板还能是什么?” 米苒冷笑一声:“哼,当初陪你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甜心,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我老板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小白脸不会有病吧。花朵眨巴着眼睛:“什么甜心啊?你吃错药了吧?” 米苒不理花朵的指责,转过头冷眼打量着刘铭希:“这个家伙到底哪里比我强?” 花朵的脑袋瓜子还没转过来,一脸懵逼:“啊?” 米苒悲愤地一声喊:“就算他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钱,可是,他能比我对你好吗?” 确诊了,这小白脸果然有病!难道是今天把他气傻了? 花朵站了起来:“你在瞎说什么呢?” 米苒跟着站起来,拉住了花朵的胳膊:“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可是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离开我……” 花朵怒:“喂,你神经病啊!” 米苒挤巴挤巴眼睛,弄出个泪眼朦胧的效果: “朵儿,你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至少也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一边的刘铭希彻底愣住了:“孩子?” 花朵这下子闹明白了,原来傻的是自己,这小白脸摆明了是故意前来报复的了。 看着刘铭希充满探究的眼神,花朵又羞又窘,对着米苒怒斥:“谁有孩子了?!” 好歹也是跟文娘娘混了这么久的,这种临时飙飙演技的场面米苒拿捏得十分到位。 他深情脉脉地看着花朵: “朵儿,你就别装了,健身馆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都已经三个月了。” “你放心,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我会好好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花朵这会子连掐死米苒的心都有了,她怒不可耐地朝着米苒就冲了过去:“米苒,你混蛋!” 米苒连忙躲在了刘铭希的背后,嘴里还在夸张地挑衅:“朵儿,你别害羞,现在时代进步了,未婚先孕不丢人。” 果然温柔说的都是对的,男人都是贱骨头。花朵只恨昨天踢米苒踢轻了,恨不能抓过来再给他几脚:“你还说!” 花朵追,米苒躲,刘铭希隔在中间不知所措,三个人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 刘铭希劝:“你们别闹了,坐下来好好说。” 偏那只被抓的小鸡嘴巴还在犯贱:“朵儿,别动了胎气。” 花朵彻底爆发了:“小白脸,我跟你拼了!” 第25章:我要吃垮你 花朵就像个被点燃的小炮仗,蹦跶着恨不能炸米苒个天崩地裂灰飞烟散。 刘铭希拦在中间:“花朵,你别冲动。” 冲动是魔鬼,可魔鬼也比起那个小白脸也要可爱百倍千倍。 混乱中,花朵对着米苒踢出一记劈腿,被踢出经验来了的米苒朝后面一躲,花朵的脚正中桌上的红酒杯。 红酒杯凌空飞起,二人正中的刘铭希正好承受了这无妄之灾,不偏不倚被撒了一身,洁白的衬衫,瞬间染得鲜红。 花朵再顾不上米苒,慌忙扯过餐巾纸为刘铭希擦拭:“对不起,刘医生,对不起……” 刘铭希毫不在意地安慰花朵:“没事,没事,洗洗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呢?本来好好的一个感谢晚餐,竟然变成了一场闹剧,花朵心里对刘铭希的内疚无法言喻: “刘医生,实在对不起,这衬衫我到时候拿去干洗吧。” 刘铭希随意地用纸巾擦了擦,温和地再次安慰花朵:“不用了,没多大点事,我自己解决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花朵还待坚持,刘铭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宠物医院,一只狗狗出了车祸,情况很危急,值班的医生没有把握,急需他回去处理。 刘铭希急匆匆地要赶回去,花朵送他到门口。 刘铭希很抱歉地上车:“对不起了花朵,医院有急诊,我必须先赶回医院,不能送你回家了。” 自己的窘状和粗鲁被刘铭希看得彻底,可他却一直都这么平静和温和,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向她说对不起。 花朵又愧疚又不知如何解释,急得眼角都微微泛起了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那个小白脸,我和他……我和他之间真的……” 刘铭希温柔地从车窗里伸出手,轻轻拍拍花朵的肩膀:“我明白,你们没什么,这只是米先生的玩笑,我相信你。” 花朵感动极了:“刘医生……” 刘铭希微笑着冲花朵眨眨眼:“只是这顿饭吃得有些太惊心动魄了些,下次我们再去吃餐温和一点的,我请客!” 花朵被逗笑了,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目送着刘铭希驾车离去。 米苒从餐厅里出来,来到花朵身边:“这哥们真走了?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一点也不大气!” 花朵一见到米苒,熊熊怒火再次燃起。这人与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刘医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绅士风范,再看看这小白脸,卑鄙无耻,小气巴拉,还脑残嘴贱。 花朵愤怒地举起手,就想给他来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米苒吓得朝旁边一缩:“喂喂喂,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啊。” 花朵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刘医生都走了,现在还跟这家伙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不是有句老话说嘛,永远不要跟猪打架,那样只会把自己弄得很脏,猪还会很快乐。 花朵丢下姓米的那只猪,掉头就走。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改变了种类属性的米苒看着这个永远手脚被脑子动的快的女金刚,竟然一反常态地不再用拳头说话,心里有些不踏实起来:“一句话都没有,不会真生气了吧?” 他难得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么一想,米苒顿时觉得花朵离去的背影都透着几分萧瑟和悲伤,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他偷偷地跟在了花朵的身后。 悲伤倒是谈不上的,只是,花朵此时确实有些沮丧。 不管怎么说,刘铭希确实是她难得有些小感觉的男生,人么,不都是想在心仪之人的面前,展示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可是一想起自己和刘医生的几次见面,基本上不是自己在出丑,就是在奔往出丑的路上。 在刘医生的眼里,我也许就是一个逗人发笑的小丑吧。 花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顺着行人道,漫步到路边的小花园,郁闷地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天已全黑,夜幕静静笼罩着这座城市,两边的路灯发出晕黄的光芒,只在自己周边点亮一个小小的世界。 花朵低着头,独自坐在这些小小世界的边沿,幽幽的树影在花朵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米苒悄悄来到花朵的身边:“喂,女金刚,你不会是在哭吧?” 花朵一扭身,把背影留给了米苒。 米苒在长椅上坐下,拍拍花朵:“想开一点,振作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 这是在骂我不是女的吗?花朵咬牙站了起来:“你跟着我做什么?找踢吗?” 对嘛,这才像女金刚的做派嘛。米苒竟然莫名地有些心安: “别别别,我是来安慰你的。” “虽然你又丑又凶又暴力,还没胸没屁~股,可是只要你……” 花朵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你这是安慰我?” 这怎么不是安慰了?米苒继续组织着语言: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虽然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安排一次相亲也很难,但是……” 这是要活活把人气死的节奏了,花朵再也按捺不住地追击米苒:“你给我闭嘴!” 米苒围着树绕圈子狂奔逃跑:“你别急,只要你坚持下去,瞎猫总会碰到死耗子的,说不定哪天都有瞎了眼的男人看上你的。” 花朵暴怒绕着树追着米苒,可米苒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在血的教训下,极具逃跑经验的男人,几圈下来,连他的衣服边都没摸着。 花朵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泄般仰着头发出几声喊:“啊——啊啊——” 米苒被吓了一跳,也不逃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喂,女金刚,你没事吧?” 花朵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她沮丧地抱着脑袋:“也许你说得对,像我这样的女汉子,本来就不该痴心妄想……” 米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戳花朵的背:“喂,你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啊,我可不会向你道歉。” 花朵抱着头不理米苒。 米苒故意逗花朵:“哟哟哟,这是走苦情路线了?” 花朵依旧不理米苒。 米苒作势要走:“不理我?那我走了啊?我真走了!” 花朵还是不理米苒。 看来这女金刚真的伤心了,米苒只能举白旗投降了:“好啦好啦,算我怕你了。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了。” 花朵完全不想理他。 米苒没辙了,有些手足无措地呆在一边。他摸摸口袋,里面正好有一颗刚才在餐厅里拿的棒棒糖,他把棒棒糖递到了花朵面前:“给你。” 花朵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米苒,棒棒糖?这是把人当小孩子哄了? 米苒笨手笨脚地摸摸花朵的脑袋,还真像哄小孩一样哄道:“乖啊,别生气了,吃个糖糖回家睡觉觉了啊~~” 什么鬼?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白痴吗?花朵不高兴地甩甩被摸的脑袋,怒视米苒。 米苒见这招不管用,只得灰溜溜地把糖收回去: “怎么?嫌少啊?行了,大不了我再请你吃个饭。” “见好就收啊,女金刚,那啥,好歹也尊重一下我是你老板的身份嘛。” 一说起吃饭,花朵就想起刚才那顿半途而废的晚餐,那么多好吃的才上桌,才吃了那么几口,就全被这个小白脸破坏掉了。这会儿肚子还瘪着呢。 既然小白脸主动提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花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烁烁地盯着米苒:“好!吃饭就吃饭!你等着!” “水墨丹青”花朵是没脸再回去了,好在夜市开始了,附近地处闹市,人流量聚集,也相应地有很多餐厅汇集。 花朵挑了一家最大看起来最豪华关键是最贵的就直接进去了:“就这家了。” 米苒在服务员的招待下点菜:“招牌菜红烧牛蛙来一份,家常豆腐,炭烤小排,鱼香肉丝,再来一个排骨汤,嗯,差不多了。” 花朵:“你点完了?” 米苒:“点完了。” 花朵一把抢过米苒正准备递给服务员的菜单:“你点完了,轮到我点了。” 米苒看着花朵一脸阴森的表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想干嘛?” 花朵冷笑着一字一顿:“我,要,吃,垮,你!” “我要吃垮你”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花朵化悲愤为食欲,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把店里所有高大上的菜品统统都点了一份。 没多大一会,桌子上就堆满了各种菜肴,海参、基围虾、鲍鱼、帝王蟹…… 米苒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的花朵咬牙切齿的左手拿鸡腿,右手撕帝王蟹,一仰头,一大碗海参汤就一滴不剩了。 这种风卷残云的劲头,仿佛桌上的食物都是她的杀父仇人,不把它们啃成渣渣,就决不罢休。 转眼间,花朵面前就层层叠叠堆满了吃剩的残屑骨头。 当扫空最后一只盘子,她终于停了下来,打了个饱嗝。 米苒在一边看得汗都出来了,这女人的胃是个虚度空间吗?怎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你吃饱了?” 花朵冲着那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再来只烤鸭!” 米苒感觉自己的胃和钱包都在抽搐:“喂!女金刚,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呀。” 花朵冷笑着给了米苒一记眼刀:“你不是说我女金刚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女金刚!服务员,再来一只烤鸭!” 待一只烤鸭变成一只烤鸭骨架子,花朵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手:“好了,我吃饱了。” 米苒简直都要吐血了:“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想到请吃饭来安慰你这个女金刚……” 愉快地报复了小白脸,又这么胡吃海塞了一顿,花朵心里的那股子浊气算是彻底散尽了。 她好心情地起身,冲着米苒挥挥手,潇洒地离去:“你可以买单了,再见!” 米苒有气无力地掏出钱包:“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先生您好,一共三千三百八十八。” 米苒一头栽在桌子上:“什么?这么多?” 第26章:偷窥狂 夜已深。夜风轻轻掀起窗户边的轻纱。 墙角,有小虫们在低吟,仿佛在召开一场没有观众的音乐会,在月光下歌颂这个美好的夜晚。 可在花朵心里,这个夜晚真称不上什么美好。晚饭吃的太撑,又满腹心事,她抱着阿花,还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花朵揉着阿花毛茸茸的耳朵:“阿花,你说刘医生今天是不是真的没有生气?” 阿花回答了一声:“汪——” 花朵把脑袋埋进阿花的脖子里:“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暴力狂?” 阿花又回答了一声:“汪——” 花朵在毛发里闷声问:“我以后该怎么跟他见面呀?” 阿花依旧是那么一声:“汪——” 花朵郁闷地抬起头,对着阿花的脑袋一顿乱揉:“阿花,你就不能有别的回答吗?” 阿花非常卖面子的扬起脑袋:“汪汪汪——” 花朵颓然地躺倒在床上,拖过旁边的枕头一顿乱锤:“都怪那个小白脸!坏家伙!臭家伙!” 二十几年的汉子生涯,花朵竟然难得地为了异性辗转反侧,如果花老爹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老怀甚慰呢。 这种情绪对花朵来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肚子的心思也不知道向谁诉说,只憋得她上不上下不下,烦躁得不行。 床头小柜上的手机发出来信息的叮咚声,花朵拿过来一看,是长腿叔叔。 长腿叔叔:“在干吗呢?” 花朵盘坐起来,恨恨敲字:“捶枕头&骂人。” 长腿叔叔:“(疑惑的表情)???” 花朵:“今天我和朋友吃饭,结果被一个小白脸给破坏了!” 长腿叔叔:“是吗?说来听听。” 花朵:“我以前误会小白脸是坏人,给了点小苦头给他吃,没想到他后来成了我的老板。” “这次碰见我和朋友吃饭,就对我胡搅蛮缠打击报复,逼得我实在忍不住想对他小小地惩罚一下。” “没想到连累了我那位朋友。呜呜(大哭的表情)~~肿么办啊?” 长腿叔叔回得很快:“那位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花朵:“(点头的表情)恩,很重要。” 长腿叔叔:“重要的朋友总会理解你支持你,他不会怪你的。” 花朵:“真的吗?他虽然也说过没放在心上,但他真的不会生我的气,不会不理我吗?” 长腿叔叔鼓励:“当然不会。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呀。” 花朵犹豫地拿着电话:“阿花,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像长腿叔叔说的那样,给刘医生打个电话呢?” 阿花:“汪~” 花朵:“要不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阿花:“汪~” 花朵:“既然你这么强烈赞成,那就打吧。” 花朵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了刘铭希的电话。 电话迅速被接起:“喂?” 花朵结结巴巴:“刘、刘医生,是、是我。” 刘铭希笑:“我知道是你,花朵,我才忙完,还想着问问你顺利回家了没,没想到我们心有灵犀,你就打给我了。” 花朵结结巴巴地:“我、我是想向你解释一下晚餐的事。” 刘铭希轻轻地:“嗯。” 花朵越发紧张,干脆豁出去了,闭着眼睛竹筒倒豆子一顿叽里呱啦,连点小小的停顿都没有: “那个叫米苒的家伙以前因为误会吃过我的一点小苦头所以怀恨在心一直想趁机对我打击报复白天他故意胡说八道胡搅蛮缠逼得我实在受不了了才动手没想到连累到了你真是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气。” 刘铭希笑出了声:“花朵,你是想向我证明你的肺活量有多好吗?呵呵,白天的事不用在意,我说过相信你,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花朵喜:“你、你不怪我?” 刘铭希:“我知道都是那个米苒的错,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晚安。” 花朵傻傻地:“晚安。” 她挂断电话,傻笑着一把抱住阿花在床上来回翻滚: “阿花,听见了吗,刘医生他不怪我。他还叫我傻丫头,哈哈,傻丫头~~~” 阿花受不了被这个突然发起疯来女人这般揉来揉去,费力地抬起脑袋表示不满:“汪~” 花朵对着阿花就亲过去:“阿花,你‘汪’了一晚上,就这一声叫的最好听啦。” 她不知道,在某个办公室,某个男人脱下白色的工作服,拿着手机,嘴角禁不住微微翘起: “在你心里,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吗?” ------------------------------------- 有了刘铭希的原谅加安慰加持,花朵这晚睡得格外香甜,连带着第二天的课也上得格外精神抖擞,横叉竖叉劈得飞起,只虐得那些小学员们哭爹喊娘,恨不能早点敲响下课铃声。 这边的花朵心情愉悦,那边的米苒却郁闷万分地躲在办公室里。 早上在家吃早餐的时候,米老头又在餐桌上再次给米苒强调了今晚的相亲大计,并且阐明了自己会亲自到场监督的强烈愿望。 米苒对爷爷不讲武德的行为槽点满满,又不是小孩子要家长陪考,连相个亲,怎么还得家长亲自出马呢? 可惜米老头对孙子的强烈反对毫不在意,单方面地就把这事儿给定了。 米苒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烦躁地翻看着杂志,想起晚上的那顿鸿门宴,顿时觉得世界都黑暗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郁闷的模样,在有些人的眼里,却是英俊无比。 小佳躲在办公室门口,从门缝里一脸迷醉地偷窥着米苒。 啧啧,这喝咖啡的姿势,这看杂志的模样,帅,真是帅呆了。 这妹子是个十足的颜值控,自从进了青苒健身馆后,便成了米苒的超级迷妹。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心爱的米老板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只是也许是小佳发射的粉红光波还不够强大,米苒没接收她的爱之信号,一直把她当做一个普通员工加小妹妹看待。 为此,小佳一直在为自己的宏大愿望默默努力着。她握着笔在手中的本子上飞速记载: “咖啡的牌子,看的什么杂志,记下来,我要统统都记下来。” 米苒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人偷窥,烦闷地将杂志丢上桌,端着咖啡的手一抖,咖啡渍不小心溅到了衬衫上。 真是倒霉。他起身脱掉衬衫,光着膀子准备换一件。 小佳兴奋欲狂,紧紧地扒住了门框:“天、天哪,脱衣服了,脱衣服了!” 她夸张地握住了鼻子:“不行了,不行了,啧啧,这身材,这皮肤,额滴神呐,我要流鼻血了。” 花朵刚下课,从教室那边过来,远远就看见小佳扒在米苒办公室门口,一副欲死欲活的模样,好奇地凑了过来: “小佳,你在这干吗呢?” 小佳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吓死我了。” 花朵伸长脖子想看向办公室内:“你躲在这看什么呢?” 小佳慌张地一把拦住花朵:“嘘——,我没、没看什么,我、我绝对不是来看老板的!”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花朵笑:“小佳,原来你是在这偷看那个小白脸的啊。” 小佳气恼:“什么小白脸啊?你竟敢侮辱我们老板,他可是我们俱乐部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男神!” 花朵不屑:“男神?就他?你们男神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点啊?” 小佳怒骂:“你懂什么?你——” 两个人的争执,终于引起了里面米苒的注意:“谁?谁在外面?” 小佳在顾不上花朵,赶紧落荒而逃:“糟了,被发现了。” 匆忙中,她手中的本子跌落在花朵脚边。 花朵捡起本子喊:“喂,跑什么呀,你的东西掉了。” 办公室门被大力打开,米苒半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女金刚?你在干什么?” 花朵无辜地:“我没干什么呀?” 米苒不信:“没干什么你干吗鬼鬼祟祟地躲在我办公室门口?” 花朵玩味地打量着米苒:“我哪里鬼鬼祟祟了?倒是你自己,躲在办公室干吗了?啧啧,竟然连衣服都脱了。” 米苒意识到自己的半裸,一把将衬衫挡在自己胸前:“你、你竟然趁着我脱衣服偷窥我,你这个偷窥狂!” 花朵大喊冤枉:“我偷窥你干什么?明明是小佳,咦,小佳人呢?” 办公室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属兔子的吗?跑得还真快。 米苒怒:“你自己是个偷窥狂,竟然还诬陷别人!这是什么?” 他一把夺过花朵手中的本子,刚一翻开,脸顿时就绿了。 那本子花里胡哨地贴了好多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米苒的照片,照片空隙处,密密麻麻写写满了字。 什么生活习惯大全,喜欢喝咖啡,喜欢看财经杂志,没事喜欢在办公室里转圈圈…… 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是偷窥日记啊。 深感身心收到极大伤害的米苒指向花朵:“好啊,女金刚,原来你偷窥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花朵急了:“我没有!” 米苒甩甩手中的本子:“别狡辩了,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花朵辩解:“这本子真不是我的。” 原本就心里不舒坦,再碰上这事,米苒的小宇宙爆发了: “难怪上次健身馆疯传我和你的绯闻,问你你还装无辜。” “原来你一直都在对我心存不轨,还把我的习惯爱好收集成这么厚的一本。” “你爱慕我你就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哦,我明白了,你一直跟我作对,搞了半天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呀。” 花朵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不是——” 米苒再次打断: “啧啧,女金刚,我一直以为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想到肚子里还有几根花花肠子。” “才和那位刘铭希先生情意绵绵地共进晚餐,这会又惦记上我了。” “爱慕我是吧,觊觎我是吧,哼,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收起你的不轨之心吧。”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看上你这个偷窥狂的!” 砰!办公室门贴着花朵的鼻子狠狠关起。 花朵憋了一肚子气,冲着门怒吼:“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白脸,谁偷窥你爱慕你了?” 第27章:姐夫?姐夫?! 临近下班,阿文拿着一块蛋糕,向小佳献着殷勤: “小佳,上了一天的班,累了吧,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蛋糕,来,尝尝。” 小佳嫌弃地把蛋糕推到一边:“我不吃,会发胖。” 阿文深情表白:“小佳,就算你胖成了一只水桶,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小佳大怒,抓住阿文的胳膊一顿猛掐:“文娘娘,你竟然诅咒我胖成水桶,我掐死你!” 阿文痛并快乐着:“小佳,你生气的模样也是这么美。” 两个人正在纠缠间,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好,请问米苒在哪儿?” 这人正是米老头,早餐时见孙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儿,担心他会临阵脱逃,于是瞅着点专程杀到了健身馆,准备亲自押解米苒去餐厅。 小佳看着面前这位西装革履,手持文明棍,头戴礼帽,打扮得就像旧社会夜上海老绅士的老爷子:“您找我们老板?您是?” 米老头:“我是他爷爷。” 小佳一惊,立即狠狠一把推开阿文:“爷爷?您是我们老板的亲爷爷?” 阿文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手中的蛋糕全糊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发出一声哀嚎:“哎哟——” 米老头惊望着地上的阿文,下意识地点点头:“是。” 小佳视如未闻,瞬间就变成了端庄淑女:“爷爷,您好,我是小佳,是健身馆的员工,我带您去找老板吧,这边请。” 米老头回头看向在地上挣扎的阿文:“他没事吧?” 小佳干笑着故作娇羞: “没事。爷爷您千万别误会,我平时不是随便的人,绝对不会随便和男人拉拉扯扯。” “我也绝对不是暴力女,人家、人家其实是很温柔的。” 米老头虽然不明白这小姑娘给自己解释这个干什么,但还是顺着话点头:“温柔点好,温柔点好。” 米苒看到米老头时,顿时就被他这身行头惊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问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爷爷,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去拍电视剧吗?太夸张了吧?” 米老头没好气地白了米苒一眼:“我这可是专门为你的相亲准备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慎重对待了。” 米苒撮着牙花子调侃:“是我相亲吗?我怎么感觉这气派相亲的应该是您呀。” 米老头不客气地想给米苒脑袋一个爆栗,哪知道孙子实在太高够不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用文明棍给了他屁~股一棍子: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米苒摸着屁~股哀嚎:“哎哟,爷爷,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打人家这儿呢。” 米老头眼一瞪:“你就是头发都白了,我想打照样可以打!” 他二话不说,拖着米苒就走:“走走走。时间不早了,快点,别让人家女孩子先到等你。” 米苒在爷爷的魔爪之下无力挣扎,只能被拽着一路离去: “知道了,爷爷,您别拉着我呀,面子,给点面子。我自己会走……” 一小佳端着一杯茶还想在米老头面前表现表现,那料到听到了这个劲爆消息,一时间震惊当场。 相亲?老板要相亲? 阿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翘着兰花指擦着脸上的奶油。 老板的爷爷就是不一般啊,这打扮,这气势,老板被抓着走的模样,活生生就是只小绵羊啊。 小佳目光呆滞,嘴里还在重复着:“相亲?天哪,相亲?” 阿文觉察到不对:“小佳,你怎么了?” 小佳喃喃:“相亲,我们老板竟然要相亲了?” 相亲?相亲是好事啊。 小佳仿佛听到了梦想破灭的声音,坚守这么久的大白菜,就要被别的野猪给拱了。 她伤心欲绝,哇地一声禁不住哭了出来:“好什么呀?老板去相亲了,我怎么办?哇……” 阿文手忙脚乱地上前安慰:“小佳,你别哭呀,你还有我呀。” 小佳毫不客气地推来阿文,哭着跑开:“谁稀罕你,哇,老板竟然丢下我去相亲,为什么?为什么?” ------------------------------------- 水墨丹青餐厅。 就在昨天花朵和刘铭希坐过的情侣卡座上,米苒和一美女相对而坐。 邻桌上,米老头夸张地戴着墨镜,借着杂志的遮挡,伸长脖子对这边严阵以待。 美女兴致勃勃地打量米苒:“听说你开了家健身馆?” 米苒点点头:“是。” 美女:“那收入不错吧?” 米苒敷衍:“还行吧。” 美女来了神:“那你一定有车有房啦?” 这是碰到了传说中的拜金女了?米苒有些不快:“你问这些干什么?查户口吗?” 眼见情况不对,邻桌的立即爆发出一阵咳嗽声:“咳咳——” 米老头威胁的眼神冲着米苒横扫过来。 米苒被逼无奈,僵硬地:“都有。” 美女侃侃而谈: “我这人呢,就是喜欢简单直接,你房子有多大?是二环以内的吗?” “车是什么牌子的?德国的还是日本的?排油量多少?” 米苒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块猪肉,正被人掂来掂去地待价而沽。他恼怒地就要站起来:“我说美女,你真是——” 邻桌的咳嗽声再次激烈响起:“咳咳——” 米老头眼神犀利。米苒毫不示弱。 米老头做着口势:“离家出走。” 米苒再次败下阵来,矬巴巴地坐了回去,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又改了口:“——嘿嘿,真是太简单直接了。” 美女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拿起自己的包包: “我就是对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情有独钟,像你这种成功人士,一定对奢侈品很有讲究吧。” “这是我刚托朋友从国外带回的lv最新款,怎么样?漂亮吗?” 米苒无趣地:“漂亮。” 美女情绪高涨: “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一些名牌。” “什么chanel啊,tiffany啊,prada啊,都还不错。” “凭你的经济实力,以后一定会支持我的爱好对吧……” 米苒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就走:“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米老头张嘴准备再次咳嗽提醒:“咳——” 米苒却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咬牙切齿地:“这位老先生,要注意保护嗓子呀。” 这臭小子!米老头只能恨恨将咳嗽收回,起身跟随米苒而去。 一老一小就像特工接头,缩在洗手间旁边的小隔间里交流心得。 米苒郁闷得不行,这就是老爷子挑选的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就赤~裸裸地问房问车炫奢侈品,一看就是个拜金女。 米老头也没想到挑来选去竟然选了个不靠谱的,只得承认自己的眼光确实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偏差: “这姑娘是物质了点,市侩了点,但是说不定这只是表面呢。” 米苒不屑地接话:“是,物质市侩是表面,更深层的是她想把你孙子当冤大头呢。” 米老头批评孙子: “臭小子,为人处世不能这么悲观,世上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说不定你再和人家接触一下,就会发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美呢?” 米苒完全不抱希望:“得了吧,她的美我承受不起!爷爷,这相亲不靠谱,不如算了吧。” 米老头一贯主张做事有始有终,好不容易说服孙子来相一次亲,就这么算了,实在是觉得不甘心: “那可不行!靠谱不靠谱,那也得把过场走完,不能放弃一点点的希望。” 米苒不情愿,恨不得立马甩头就走:“爷爷,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米老头立即变脸,哎哟,这个不肖孙,这是逼着我马上离家出走呀。 他“悲凉”地扯开嗓门就唱:“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四周的人好奇地望了过来,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米苒尴尬极了,一把握住了米老头的嘴:“别唱了别唱了,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米老头变脸如翻书,马上笑容满面:“快去快去,这才是我的好孙子!” 能怎么着?碰上这么个爷爷,米苒只得悲催地踏上了不归路。 米老头对孙子十分不放心,决定再给他敲打敲打,伸手召来旁边的服务员,一阵耳语…… 餐点已经全部上齐。米苒对自己的相亲对象毫无好感,连话题都懒得找,只闷头切着牛排,自顾自地吃着。 那美女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主儿,自我感觉良好地喝了一口红酒: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红酒?romaneeconti?petrus?我觉fite的就不错。” 米苒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生硬地回答:“我不喜欢红酒。” 美女又问:“你平时喜欢到哪旅游?美洲?欧洲?我喜欢去意大利,那里的品牌比较多。” 米苒没好气地:“我不喜欢旅游。” 美女不以为意,继续将十万个问题进行到底: “那你希望婚礼在哪里举行?巴厘岛?普吉岛?” “礼服穿什么牌子的?鞋子呢?噢,对了,还有首饰……” 米苒濒临爆发:“我不喜欢——” 餐厅服务员正好推着餐车过来,打断了米苒的话:“打扰一下,上一下菜。” 一盘红烧猪蹄放上桌。 服务员介绍:“这是‘流浪的脚步’。” 一盘水煮豆腐上桌。 服务员:“这是‘再见吧故乡’。” 又端上一碗清汤。 服务员:“这是‘一个人的眼泪’。” 美女有些疑惑:“我们吃的是西餐,没点这些呀。” 服务员不自然地赔笑:“这是我们餐厅里搞活动,特别赠送的。” 美女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份菜:“这名字取得还有点意思。” 服务员冲着米苒强调:“这是专门送给这位男士的,请您好好用餐。” 美女奇怪极了,这餐厅真有趣,菜还只送给男的。 米苒心中有数地瞪向邻桌。对面,米老头高高举起手中的杂志,上面特意写上的“离家出走”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米苒冲着米老头暗暗咬牙,算你狠! 米老头得意地回以灿烂的笑容。 米苒郁闷地一口灌下杯子里的红酒,难道真的要跟这个拜金女走完全套? 吃完饭还得看电影,看完电影还得逛公园。天哪,还不如天降一道惊雷劈死我算了。 仿佛是上天听到了米苒的祈祷,一道惊雷般的嗓音突然在卡座前响起:“姐夫,你怎么在这呀?” 正在吃牛排的美女叉子掉了:“姐夫?” 米老头手中的杂志跌落:“姐夫?” 米苒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姐夫!?” 第28章:一切都被你毁了 喊出“姐夫”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花朵。 下班前花朵接到“水墨丹青”的电话,说她昨天吃饭抽奖中了两张电影票,于是欢天喜地地过来拿奖品。 就在等着服务员小妹去拿电影票的那空档,花朵看见了情侣卡座上和美女吃饭的米苒。 昨天自己那顿被破坏掉的晚餐,虽说后面敲诈了米苒一顿本不该再提,可今天他竟然不问青红皂白指着鼻子骂人是偷窥狂,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对他心怀不轨。 这么一想来,新仇旧恨一时间涌满心头。 好啊,小白脸,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儿花朵就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那什么所谓的“心怀不轨”坐实了,免得白瞎了米苒的一顿嚷嚷。 她蹬蹬蹬地就走了过去,甜甜蜜蜜地冲着米苒叫了一声“姐夫”,直接把在场的三人吓得不轻。 米苒差点没被口里的一口红酒给彻底送走,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颤巍巍地看向花朵:“你、你叫我什么?姐夫?” 花朵亲亲热热地揽住了米苒的肩膀:“哎哟,姐夫,你又逗人家了,讨厌!” 这股子压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劲儿,直接再次把米苒震惊当场,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对面的美女按捺不住了,指着米苒尖着嗓子问花朵:“他是你姐夫?” 花朵一甩头,娇娇柔柔地回答:“他当然是人家姐夫了,你又是谁?” 美女弱弱地:“我是他相亲对象啊。” 花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脸悲戚,满腔悲愤:“好啊,你花言巧语骗了我们姐妹俩,现在却在这勾搭别的女人。” 米苒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语言组织能力:“我?骗了你们姐妹俩?” 花朵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跟我姐离婚后马上就娶我的!” 对面的美女脸也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看向米苒:“什么?你、你已经结婚了?还……还跟你小姨子……” 米苒这时候回过神来了,敢情这女金刚是故意过来搅局的?太好了,原本就想着要怎么早点脱身,这下子天时地利人和全聚齐了。 他故意唯唯诺诺一脸心虚地:“我……我……” 花朵哪知道米苒心里的弯弯道道,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决定再加上最后一把火,硬是挤出一丝哭腔: “现在你又和她在一起,你怎么对得起我姐?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孩子!” 啪!旁边卡座上米老头的墨镜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差点跟着掉下来的还有老爷子的一对眼珠子。 不会吧?这都有重孙子了? 米苒对面的美女愈发震惊了,抹得血红的嘴唇在空中张开了一个圆润的o型:“什么?孩……孩子都有了?” 花朵掩面“抽泣”:“是啊,都三个月了。” 米苒心下暗喜,表面上还惶恐地制止着花朵:“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胡说八道什么呀?” 花朵就爱瞧米苒这憋屈样儿,戏是越演越有劲了: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姐夫,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你说要跟我姐离婚。” “你说再也不会惹我生气,你说会好好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的……” 美女哪还听得下去?她愤然起身,拿起包就走,走之前也没忘了骂米苒一句:“禽兽!” 走了,真走了!太棒了!深感解脱的米苒装模作样地跟着起身阻拦:“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那美女感觉到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反身就毫不客气地甩了米苒响亮的一巴掌:“走开!” 美女扬长而去,米苒捂住脸,像韩剧男主角一样,冲着她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唤:“卡其马!不要走!——” 一边的米老头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太劲爆了吧! 花朵在背后得意地哈哈一笑:“哈哈,怎么样?到手的美女飞走了,心里很不甘吧?” 被打了一巴掌,确实很不甘心。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呗。想整我,没那么容易。 米苒神情哀怨地回过头,冷冷地盯着花朵。 花朵有些心虚:“你瞪我~干嘛?是你自己昨天先搅我的局的,对了,今天还污蔑我偷窥狂,我这是以牙还牙。” 米苒面如死灰:“我这一生的幸福,就这样被你毁了。” 不是相亲吗?难道就遇到真爱了?花朵眨巴着眼睛,没这么夸张吧? 米苒喃喃低语:“都被你毁了,一切都毁了……” 他失魂落魄地就朝外面走去。 不会吧,还真是真爱?花朵再顾不上拿奖品电影票,追着米苒而去:“喂,小白脸,等等我呀……” 米老头瞅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饶有兴致地砸吧着嘴。 看来这丫头是故意来破坏相亲的呀,这要死要活的劲儿,真是天生一对。 难怪臭小子一直不愿意相亲,原来是有意中人了。 老爷子老怀大慰,召来服务员买单,得意地功成身退。 ------------------------------------- 夜色弥漫。车水马龙,路灯朦胧。 街道边的人行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被灯光拉成长长的虚影。 昨夜的你走我跟的戏码今日又再次重演,不同的是,上次是米苒追花朵,这次换成了花朵追米苒。 花朵一边追一边喊:“小白脸,你等等我呀。” 米苒理也不理,只埋头朝前苦走,直接跨过了路边的绿化带,来到了附近的跨江大桥上。 以无限惆怅一副的姿势,手撑栏杆,眺望着江面。 花朵有些慌神,这小白脸跑到桥上干什么?难道痛失所爱想不开要寻短见? 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也不敢太靠近,就怕刺~激到了米苒。 米苒的余光见花朵渐渐靠近,作势就要翻过桥上的栏杆。 花朵大惊失色,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喂喂喂,你干什么?” 米苒夸张地干嚎:“我不想活了。” 花朵死死抱住米苒的腰:“别别别,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米苒声俱泪下:“你放开我!没有了小璇,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花朵哪敢放手?只恨不得把自己挂在米苒身上:“都是我的错,你先下来,我去跟她解释好不好?” 米苒攀着栏杆哭嚎:“小璇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花朵拽住米苒拼命朝下面拖:“别冲动,别冲动!” 有散步的群众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朝着这边聚集而来。 米苒表演欲大增,直接贡献出了他的毕生演技,对着江面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可以有勇气去死,但我没有勇气面对失去你,小璇!” “如果我的死能够证明我对你的爱,那就让我去死吧!小璇,来生再见了!” 围观的众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米苒入戏太深,紧紧攀着栏杆挣扎着作势就要跳。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花朵一咬牙,对着米苒的腹部就是一记直拳。 米苒夸张的表演戛然而止,一脸痛苦地松开了抓栏杆的手。 花朵趁势追击,再一个后背翻,直接将米苒放倒在地。 围观群众对花朵奋力救助跳江之人的行为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米苒痛苦地躺在地上,悲愤地控诉花朵:“你……你又打我……” 花朵抱歉地扶起米苒:“对不起啦,我也是为了救你……” 她好不容易劝着看热闹的众人离开,连扛带拖把米苒弄到了沿江风光带的长椅上。 米苒生无可恋地瘫在长椅上,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过是想将计就计赔女金刚玩玩,怎么就前挨了拜金女一巴掌,后又挨了女金刚一拳? 今晚牺牲这么大,要不能从女金刚这里捞点什么好处,那这事就不算完! 米苒抖擞抖擞精神,开始了新一轮的演技大赏: “又打我,你又打我。反正小璇也离开我了,你打吧,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花朵内疚地一边给米苒揉着肩膀,一边道歉: “对不起啦,我也就是想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没想到你对她这么情深意重……” 米苒开始现场胡编滥造:“我和小美,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花朵疑惑地打断了米苒:“等等,不是说小璇吗?怎么又变成小美了?” 米苒正挖空心思回想着曾在小佳那里瞟过的一本言情小说狗血大戏,被这么猛地一打岔,差点圆不回来了,顿时有点气急败坏: “她叫美璇,我愿意叫她小璇小美怎么了?” 花朵举手投降:“行行行,你接着说。” 米苒:“我们在同一个中学念书,那时,她喜欢穿着白裙子,喜欢扎着长长的马尾巴,喜欢坐在我单车的后架上……” 花朵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这也太偶像剧了吧。” 米苒再接再厉: “我还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就在刚才的大桥上。” “那天下着丝丝细雨,我悄悄牵着她的手,她的掌心湿润润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微微的汗珠……” 果然还是细节打动人心,花朵开始被感染被吸引,竖起耳朵听着。 按照剧情走向,这里要来个转折了。米苒憋出一脸痛心: “可惜,好景不长,我的母亲和她的父亲是生意上的死敌,我们这段感情注定得不到家人的祝福。” 花朵禁不住问:“那后来呢?” 多看书还是有用的嘛,瞧这个女金刚已经彻底上钩了。米苒越发劲头十足,文思泉涌: “后来,她的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商人,她不愿意,她努力抗争,但她没有办法拒绝她的父亲。” “我偷偷去找她,求她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终于,她被我打动,答应了跟我一起勇敢地面对。可是,就在今晚……” 花朵喃喃重复:“今晚?” 米苒痛苦地抱头:“对,就是今晚,一切都被你给毁了。” 花朵吃惊地:“什……什么?就是今晚?刚刚?我?” 第29章:我干了,你随意 不小心当了“棒打鸳鸯”的那只棒槌的花朵感到万分抱歉:“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米苒低着头,声音低沉:“算了,怪只怪我们有缘无分……” 花朵急了:“我可以帮你向她解释的……” 米苒沮丧地摇摇头:“不用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花朵一阵沉默,好不容易“米密欧”和“璇丽叶”能拥有个不同的结局,自己硬是横插一杠子,非得把人家重新拽回悲情主旋律: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来补偿,可是我真的很抱歉。” 米苒抬头:“你真的觉得内疚?想要补偿?” 花朵连连点头:“当然了。” 米苒可怜兮兮地问:“那你以后可不许再动手打人,能做到吗?” 花朵赶紧回答:“我能!我能做到!” 米苒再次试探:“还有,以后在健身馆我说了算,不许你在搞什么小动作。” 花朵一口答应:“行!你说我听,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搞什么小动作呀。” 米苒满意地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还有还有,你得请我吃饭,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就想我上次请你吃饭一样。” 除了答应称是,花朵也没别的选择了:“没问题。” 有这句话就行了。米苒情不自禁露出了得逞的狡黠笑容。 花朵警惕地发现有些不对劲:“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话说,你本来就上当受骗了! 米苒哪儿还会给花朵反应的机会,捂着胸口嚷嚷:“哎呀,我的胸口突然好痛,一定是你刚才打的。” 花朵没好气地拽起米苒: “行了,别矫情了,我碰都没碰过你胸口,痛什么痛啊?” “起来起来,我请你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米苒暗暗在心里阴笑,哼哼,上次怎么吃我的,这次我就怎么连本带利地吃回来! 哪料到花朵并不往马路对面那片繁华的各类餐厅聚集地去,而是带着米苒东拐西拐,绕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米苒越走心里越发慌,不会这女金刚觉察到自己被耍了,故意带自己去个偏僻地儿来个杀人灭尸吧。 花朵丝毫没觉察到米苒的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不住地催促他快点。 米苒磨磨蹭蹭地跟着花朵拐过了那条巷子口,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一个小小的广场中,大大小小搭满了棚子,摆满了各类露天夜宵摊。 食客们成群结队,三五成堆,就坐在临时搭起的小桌子上,吃着串,喝着酒,嬉笑怒骂,好不快活。 花朵大大咧咧地来到一家烧烤摊前,冲着老板打了声招呼:“李哥,生意不错啊!” 烧烤摊老板打着赤膊,正满头大汗地在碳架上翻烤着串儿,热情地回应:“哟,花朵,有阵子没来了,一个人?” 花朵笑着自己挑了个空桌坐下:“跟朋友一起。” 李哥从脖子里扯下毛巾抹了一下脸上的汗:“今天想吃什么?” 花朵连菜单都没翻,直接就点了餐:“还是老样式,一样先来一份。” 李哥扯着嗓子喊:“好咧!老样式来一份!” 花朵这才发现米苒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一边,挑剔地看着周边的环境。 花朵冲着他挥手招呼:“来这儿坐呀。” 坐个鬼哟,敢情就想拿这路边摊把我给打发了? 米苒一脸不高兴,嫌弃地看着那扇油腻腻的小饭桌:“你就请我在这儿吃饭?” 瞧那小样,就是矫情! 花朵抽出餐巾纸细细地把桌子擦了一遍,起身恭请大驾,把他拉了过来:“就这儿了,保证让你满意。” 因为是熟客,李哥格外照顾,上菜上得迅速,很快,小桌上就摆满了各类烧烤,还有一大份蛋炒饭。 米苒盯着这些东西,不可置信地望向花朵。 不会吧,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花朵点点头:“没错啊,这里的烤串完全可以说是世界第一,快尝尝。” 米苒出离愤怒了,这女金刚,想省钱就算了,还变着法地耍手段来欺骗人: “女金刚,你过分了啊,上次我请你吃大餐,花了好几千。” “今天,你就请我吃这个?” 花朵不屑地瘪瘪嘴:“算了吧,上次吃的那些海参大闸蟹,又贵又不顶饿,还不如来份蛋炒饭实在呢!” 米苒简直要吐血了,上次是哪个吃货吃光了他钱包里的最后一个钢镚,这会子又鄙视不好吃了。 花朵把盛着串的盘子往米苒那边推了推:“你不吃啊?不吃我吃了。” 米苒生着闷气,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花朵也不跟他客气,抓起烤串就吃,一边吃,还一边啧啧称赞: “哇,这牛肉串,啧啧,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真是极品!” “哇哇哇,还有这鸡腿,又酥又嫩,真是让人恨不得把骨头都吞下去!” “最棒的就是鱿鱼了,劲道有嚼劲,不愧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鱿鱼……” 那些串儿确实烤得不错,色泽金黄,下料十足,外面洒满了碧绿的小葱,香气袭人。 一根一根铺在银色的盘子里,油汪汪地泛着诱人的光。 米苒只觉得自己的嗅觉味觉不自觉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肚子也开始一阵阵敲起了小鼓,眼睛开始忍不住向桌上瞟了一眼又一眼。 花朵冷眼瞧着,暗暗好笑。 她故意抓起一大把串:“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吃光了啊。” 哼!大丈夫耐得住寂寞,抗得住诱惑。 米苒偷偷咽了几口唾沫,傲气地一甩头: “不吃!我米苒是有节操,有尊严的!我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 几分钟之后,花朵一脸好笑地看着米苒左手几根牛肉串,右手一只烤鸡腿,啃得满面红光,满嘴是油: “喂,你不是讲节操,讲尊严的吗?” 完美地将“真香定律”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米苒忙里偷闲,包着一嘴烤串,含糊地回了一句: “脑残才跟你这吃货讲尊严呢,哇,这还是牛肉串吗?怎么会这么好吃。” 花朵笑了: “我没骗你吧,这里的烤串可是远近闻名的。” “今天我们算来的早,再晚一点,这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啦。” 这里烤串的味道的确值得点赞,米苒这些年也算是横扫城里的夜宵店了,还从未吃过这么地道的口味。 花朵拿起几根烤串递给米苒:“尝尝他们的烤鱿鱼和烤茄子。” 米苒拿起来尝了尝,两眼放光:“嗯,好吃!” 花朵又给米苒盛了一碗蛋炒饭:“再试试他们的蛋炒饭。” 那蛋炒饭金黄金黄地,米粒颗颗分明,里面还放了一些小虾米提鲜,米苒扒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花朵:“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世界上第二好吃的蛋炒饭了。” 米苒艰难地从碗里抬起了头:“那第一好吃的呢?” 花朵翘起大拇指指指自己:“当然是我炒的蛋炒饭喽。” 米苒毫不客气地白了花朵一眼:“你就吹吧你。老板,再来两手牛肉串,两份大鱿鱼……” 李哥很有生意头脑,在摊在外面拉了一小块荧幕,投影播放一些篮球比赛,借此来吸引食客。 这会儿荧幕上正在播放凯尔特人对湖人的对决,有球迷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随着进球大呼小叫。 米苒从一阵狼吞虎咽中缓过劲来,开始了中场休息,舒服地瘫在坐的塑料靠椅上。 这地儿还真不错,自在,好吃,还能看nba,比在那种一本正经的餐厅里舒服。 这还真应证了一句话,真正好吃的东西,都藏在冷门的巷子里,不在那些高大上的餐厅里。 花朵伸手喊李哥拿来几瓶冰啤酒,也没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就把啤酒酒盖给咬开了。 米苒在一旁看着就觉得牙疼,冲着花朵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花朵给米苒递给米苒一瓶,自己拿起一瓶碰了碰:“今晚的事,是我的错。为了表示歉意,我~干了,你随意。” 米苒才喝了几小口,那边的花朵就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整瓶啤酒灌没了。 这还不算完,花朵又拿起一瓶,对着米苒示意: “这年头像你这么痴情的人真不多了,就冲这一点,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来来来,我敬你!” 咕噜咕噜,米苒还没回过神,这瓶又被喝了个底朝天。 这女金刚也太实诚了,米苒心虚地去拦花朵:“喂,你少喝点。” 花朵喝酒属于人菜瘾大,两瓶啤酒其实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 但是别人越劝,她就越来神: “没事,我能喝。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对感情倒是挺执着。” “就冲你这份执着,好!我再敬你!” 咕噜咕噜,半瓶酒又没了。 米苒一看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伸手从花朵手里好歹抢下了酒瓶子:“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一口气灌下了两瓶半,花朵也确实有些醉了。她打了个酒嗝,抓住米苒的手臂要把酒瓶抢回来: “我跟你说呀,今天我特佩服你,敢爱敢恨,百折不挠。” “你可千万不能放弃,一定要把你和小璇的爱情坚持到底!明天我就去给你解释!今晚我先喝酒赔罪……” 米苒本也只是想戏弄戏弄一下花朵,那知道这个笨蛋还全都当真了。 看来不解释清楚,这事算是没完了: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大不了我跟你坦白,我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花朵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米苒决定把实情全说出来: “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面,随便编了个故事忽悠你的,就连她的名字都是我瞎起的。” 花朵醉眼朦胧地追问:“没有青梅竹马?” 米苒摇头:“没有!” 花朵:“没有家族恩怨?” 米苒再摇头:“没有!” 花朵:“没有我棒打鸳鸯?” 米苒又摇头:“没有!” 啪!花朵用力地把手中抢过来的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米苒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摆好了随时逃窜的姿态:“你、你想干什么?” 第30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个男人推搡着邻桌一个光着上身,刺着纹身的花臂男: “看什么看,你都看我们大半天哪,咋的呢?找抽啊?” 花臂男以一敌二,毫不示弱:“我就看你们了,怎么的?你们抽我一个试试,来来来,往这儿来。” 一看这三位就是喝高了,米苒最鄙视这种发酒疯的行为了。 烧烤摊老板李哥急慌慌地过去劝架:“三位,都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那俩男人一把把李哥推到一边:“你走开,今天我们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那花臂男梗着脖子就往两男人那边凑:“来呀,看看是谁教训谁!” 三个人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混乱中,李哥不知道被谁用力推了一下,直接带着旁边的桌子,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一直趴在桌上昏睡的花朵突然抬起头来,把坐在一边看热闹的米苒吓了一大跳。 花朵眯着眼,看见那边的状况,摇摇晃晃就站了起来。 米苒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女金刚,你干什么?” 花朵一声大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没等米苒反应过来,人家就已经窜到了三个酒鬼面前:“喂!住手!” 自己都醉醺醺地站都站不稳,还逞英雄去给别的酒鬼劝架,真是够够儿的了。 花朵扶起地上的李哥,迷迷糊糊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大家行走江湖,要……要以德服人,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其中一个酒鬼扬起脑袋:“你谁啊你,那条道上的?敢拦老子?” 花朵晕晕乎乎地回答:“你们管我是那条道上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装……装古惑仔啊,很low的哦。” 李哥急了,小声劝花朵:“花朵,少说两句。” 另一个酒鬼冷笑一声:“哟,妹子还挺横啊,敢这么跟我说话,找抽啊?” 花朵打了个酒嗝:“我……我就这么说吧,有我朵爷在,就不许你们打人。” 花臂男搓起巴掌:“还真把自己当太平洋警察了,抽她!” 三个酒鬼不再互相对峙,这会儿倒开始一致对外起来,口吐芬芳醉醺醺地朝着花朵围了过来。 花朵把还想再劝的李哥一把推到圈外,摇摇晃晃就开始捋袖子:“抽……抽我?你们抽一个试试!” 米苒站在一边没有过来,以他的经验教训,凡是惹到花朵的,基本上都逃脱不了竖着来横着走的悲惨命运。 这三个醉鬼瞅着就是外强中干型的,花朵干翻他们完全不在话下,他就别过去碍手碍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花朵的醉酒程度。 那花臂男气势汹汹地猛地推了一把花朵,花朵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竟然打了个哈欠,就地就要睡过去: “啊——好困——” 米苒傻了眼,这是战事还没开打,将军就要投降了? 那两个酒鬼醉眼朦胧地逼了过来:“哎呀,还敢装死,晚了!收拾她!” 米苒一见情况不妙,连忙冲了过来,挡在了花朵的前面: “各位大哥,她喝醉酒了,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花臂男:“关……关你屁事,你是她什么人?” 米苒赔笑:“我?我是她老板。” 酒鬼们一起笑了起来:“老板?哈哈哈!我知道了,她是你小秘!” 其中一个还指着地上的花朵:“你就包~养这货啊,档次不够呀!” 米苒脸色变了,再怎么说这样羞辱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喂!你们说话别太过分呀!” 酒鬼们围住米苒:“我们就过分了,怎么着?” 米苒怒斥:“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孩,像什么样子!” 酒鬼们对着米苒就推搡起来:“连你一起欺负那不就行了!” 米苒虽说是健身馆的老板,但平日里除了基本的锻炼,并不热衷于撸铁健身,所以小身板硬是没练起来。 即使身高在哪儿,但一遇到强劲的对手,也只能缴械投降。 这也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被花朵放倒的原因。 这会儿被三个醉酒的壮汉围攻,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 别人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米苒是架到打时恨没练。 就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好几下。 不过他也没让那几个醉鬼好过,又是抓又是踹,硬是挡在花朵前面没挪身。 花臂男恨恨地操起一只空酒瓶,趁着那两个纠缠着米苒,朝着花朵就砸了过去: “还挺痴情!连你们俩一块收拾了。” 米苒情急之下,一把死死抱住了花臂男。花臂男手中的酒瓶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背上,碎了满地。 旁边一直还在尝试着拉架的李哥发出一声惊叫。 米苒扯起地上的花朵,塞进李哥的怀里:“护好她,打电话报警。” 花朵被这么一扯一送,反倒醒了过来,刚睁眼,就看见三个醉汉正在围攻米苒。 朵爷在场,竟然揍我老板?! 花朵从李哥怀里一跃而起,冲进战斗圈,对着那三个醉鬼就是一鞠躬。 酒鬼们全愣住了,懂得花朵套路的米苒利索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又退了一大步。 这女金刚,要大开杀戒了。 鞠完躬的花朵忽然一声大喝,极速出招,凌空一记劈腿,正中一名酒鬼的脑袋。酒鬼轰然倒地。 花朵动作不歇,侧身又一记中位横踢,第二名酒鬼胸部中招,瘫倒当场。 花臂男红着眼,操着两个啤酒瓶不服气地就扑了过来。 花朵跃起来了一招双飞踢,“啪啪”两下,将两个啤酒瓶踢得粉碎。 花臂男呆若木鸡。 花朵如李小龙一般,摆了个“你过来呀”的手势。 花臂男瑟瑟发抖,捡起开始花朵说过的话:“大家行走江湖,要……要以德服人,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花朵龇牙朝着他笑了笑,那花臂男仿佛见到妖怪般地转身就要走。 米苒呵斥:“等等,结账了吗?” 花臂男哆哆嗦嗦地掏出钱包,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丢,撒腿就跑。 连李哥在后面喊着要找零都没能挽留住他那两只撒欢子逃窜的脚丫子。 地上的那两位见形势不妙,也乖乖地爬了起来,付账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花朵迷迷糊糊地朝酒鬼们溜走的方向又一鞠躬:“以礼始,以礼终。” 一场混战还没来得及找警察叔叔出马,就被直接以压倒性的实力给碾压了。 果然,这种事还得靠女金刚出马。 米苒才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背,花朵迈着醉步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也不看看我身上的伤到底是为谁受的,米苒有好气又好笑:“行了,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啊。” 花朵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只要有我在,谁也没办法动你。呕——” 话音未落,她就抱着米苒一阵呕吐。 心里才冒出来的一点小小的感动瞬间就被酸臭的呕吐物给熏得干干净净,米苒看着被弄脏的衣服嫌恶地大喊: “女金刚!” 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闷热的天气顿时缓解了不少。 花朵吐了之后,直接又醉倒了过去。 无奈之下,米苒只能背着她离开。 还说请吃饭,你倒是先把单买了再醉呀。 花朵温顺地趴在米苒的背上,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看着不胖,背起来还挺扎实。 米苒艰难地在马路边走着:“喂!女金刚,你别睡啊,你家在哪儿啊?” 花朵迷糊地唱:“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米苒咬牙:“废话,我问你住哪?” 花朵又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了无牵挂……” 米苒简直要抓狂了:“你倒是了无牵挂了,我可被你害惨了,到底要把你往哪儿送呀……” 第31章:抓了个现行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连成一线,霹雳吧啦的雨声如同鼓点,催促着路边的行人奔跑的脚步。 米苒背着花朵一顿小跑,再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也不是办法,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正好前面就有一家便捷酒店,米苒埋头就冲了进去。 花朵确实醉得不轻,到这时候都没缓过来。 凉凉的雨水让她以为正在舒舒服服地冲澡,这会子进了房内,反倒不情愿了。 她手脚并用地推搡着米苒:“放开我!放开我!” 米苒一边暗暗在心里腹诽这个酒鬼,就这喝两瓶啤酒就倒的酒量,还敢出来喝酒。 一边从背上放下花朵,拖拽着她踉踉跄跄来到酒店前台:“开一间房。”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着花朵醉意朦胧地在米苒怀里拼命挣扎,嘴里还胡乱喊着“放开我!”“走开!”,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一个小姑娘开口询问米苒:“你认识她吗?” 米苒正被花朵折腾得焦头烂额,只盼着能早点把她弄进房间,听小姑娘这么一问,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当然认识,不认识我管她干吗?快快快,开间房!” 小姑娘没办法,只好办理手续:“身份证呢?” 米苒扭身问花朵:“喂,你身份证呢?” 这个时候的花朵哪会乖乖回答,反倒不客气地给了米苒一巴掌:“走开!” 米苒没办法,只得自己亲自动手,在花朵衣服口袋翻找。 花朵烦躁地扭动着,醉醺醺地怒骂这个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家伙:“臭流氓,滚!” 鬼知道这个酒鬼把身份证藏在那个旮旯里了,米苒无奈之下,腾出手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用我的吧。” 房间终于顺利开好了。 米苒手脚并用地把花朵连扛带拖地弄进了房间,扔在了床上。 花朵嘟囔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再没了动静,似乎是睡了过去。 可算是解脱了的米苒瘫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酒鬼,发起酒疯来还真是烦人。 他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被花朵蹂~躏成咸菜状的衬衫,上面还零零星星散布着呕吐物的印子,嫌恶地三两下脱了下来,捏着鼻子丢到了一边。 再闻闻一身的臭汗味,一向爱干净的米苒受不了了,反正女金刚睡着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洗个澡。 米苒扯下皮带,刚准备去洗手间,床上的花朵又出幺蛾子了。 她突然说醒不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就看见有个男人光着上身就站在自己的床边,下意识地抬脚就是一个劈腿:“嗬!” 米苒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床上的一只枕头挡在胸前。 花朵一腿把枕头踢飞,跳下床就开始毫无原则地攻击米苒:“臭流氓,让你见识见识我朵爷的厉害!” 米苒绕着床躲闪着花朵的拳脚,一边大声喊:“女金刚,是我!你给我清醒点!” 清醒一时半会是清醒不了的,花朵醉意熏然,哪儿还听得进米苒的喊声,反而打得更起劲了。 女人发酒疯真可怕,彪悍的女人发酒疯更可怕,还懂得一些招数的彪悍女人发酒疯更是可怕中的可怕。 米苒一不留神,就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一时也有些怒了。 他从床上抽下棉被,趁着花朵不备,劈头盖脸地就把她罩了进去,顺势就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花朵拼命在棉被下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米苒哪里敢放?放她出来继续挨打吗? 他跨坐在棉被上,一手抓住花朵的一只手腕,死死把她压制住。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把我当病猫了? 此时,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米苒刚一回头,花朵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还尖声高喊:“放开我!放开我!” 米苒顾不上有人敲门,附身压住花朵:“别动!” 花朵:“不要!放开我!” 砰!——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两名手持警棍的警察如猛虎下山,三步并两步就窜到了床边,目光烁烁地盯紧了米苒,厉声大喝:“不许动!” 米苒完全惊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畏畏缩缩地在房门外朝里面探头探脑,警察就是她们叫来的。 这酒店附近就是出了名的夜店一条街,时不时在大晚上,就有喝醉的女孩被不怀好意的人“捡尸”,这其中发生了多少悲剧自不必说。 两个小姑娘警惕性很高,看着米苒拖着醉醺醺的花朵进来就心里直犯嘀咕,又见花朵不停挣扎骂米苒是流氓,心里更笃定了这就是一起“捡尸”事件。 待开完房之后,两个人就商量着立马打了电话报警。 警察执勤点离这里不远,出警也就格外迅速。 然后,赤着上身,跨坐在花朵身上,一手抓住人家一只手腕的米苒就悲催地被抓了个“现行”。 ------------------------------------- 派出所。 两位警察虎视眈眈地守着坐在办公室凳子上的米苒。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血红大字在米苒背后闪闪发光。 拜花朵所赐,自懂事起就立志要做个好人的米苒,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第二次被迫投入到了警察叔叔的怀抱: “警察同志,我真是她老板,不是什么流氓。” “她今天喝醉了,我不知道她住哪儿,所以才送她去酒店。” 警察一脸严肃:“那我们进去时你爬人家身上是在干吗?” 米苒:“那是她发酒疯打人,我没办法才摁住她的。” 人家警察压根儿就不信:“摁住她你用得着光着身子?” 啊哟喂,米苒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我这不是衣服脏了吗?想着脱下来洗洗嘛。” 花朵还歪在一边的沙发上昏睡着,警察当然不会凭着米苒几句话就放人作罢,一切都得等到核实了信息才行。 他们很负责地通知了双方的家属。 花磊接到电话时,就别提有多惊诧了,也顾不上搭车,火急火燎地冒着雨骑着小电驴就赶了过来。 路经一个红绿灯时,一辆大奔疾驰过来,一个急刹车,溅了他一头一脸的泥水。 花磊本就憋着火,对着大奔就是一声怒斥:“喂,怎么开车的?”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正是米苒的老妈吴霞。 吴霞也是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急匆匆地过来一看究竟,车速确实也有些快。 她看着满身泥水的花磊,有些抱歉地从包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 “对不起,我有急事,这里有两百块钱,算是赔你的衣服吧。” 花磊平日里看电视剧就讨厌那些什么事都喜欢拿钱砸的大款们,没想到今儿自己还遇上了,他不乐意地一甩头: “谁要你钱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下雨天,你开车要注意点……” 吴霞一门心思担心着派出所的儿子,哪有什么心情听花磊絮叨,正好又是绿灯亮了,于是直接又从包里掏出三张大钞: “嫌少啊,这里有五百块,可以了吗?” 然后不由分说地探身把钱塞进了花磊的手里,关上车窗,直截了当地开车走人了。 花磊捏着手里的钱,仿佛是被人当面给了一巴掌: “喂,我不要钱,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啊?” 这样不这样,人家大奔早一溜烟地开远了,要不是急着去看花朵,非得追上去给她好好说道说道。 花磊没办法,只好气咻咻地骑着小电驴继续朝着不远处的派出所迈进。 待拐进派出所那个小院子,花磊一个不留神,小电驴淌过一个小水洼,正好将泥水溅到了旁边刚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人身上。 花磊慌忙停下车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可待他看清楚被溅的那个人时,一时愣住了,咦,真是巧了,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个拿钱砸人的大奔女吗? 吴霞一见花磊,也是一怔,还以为是花磊因为被溅水的事专门跟上来找茬的: “是你?你怎么追过来了,我不是给钱赔偿了吗?非要追上来报复我。” “一个大男人,心眼也太小了。怎么?嫌钱少了?” 花磊又羞又怒,上前二话不说把那五百块钱塞回到吴霞的手里:“谁要你钱了?有钱了不起啊?” 吴霞不屑地:“不要钱你追上来干吗?就为了溅回我一身水?” 这么没品的事花磊怎么会做,不过正好是凑巧罢了,谁能料到因果就这么小小地转了一回了呢? 吴霞一点也不相信花磊的解释,不然怎么才进派出所,这人就巴巴地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你就开个价吧,到底要多少?正好让警察做个见证,我没时间跟你纠缠。” 花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么大岁数了硬是赶鸭子上架地被诬赖讹钱,士可杀不可辱: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损哪?怎么就硬是钻到钱眼里了?”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是个财迷呢?” 两个人争执来争执去,没争执出什么名堂,反而把在外面站岗的警察给吸引过来了: “叔叔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说。” 花磊吴霞互相气哼哼地瞪了对方一眼,这会儿倒默契十足地同时来了一句: “我没时间跟他(她)废话!” 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派出所办公室,看着一脸尴尬呆坐在一边的米苒,再看看沙发上昏睡不醒的花朵,这才恍然发现双方都是因为倒霉孩子,被传唤的倒霉家长。 听警察介绍了一下情况,花爸爸和吴妈妈再次同时爆发出一声惊叫: “什么?跟他(她)女儿(儿子)开房?” 第32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这还得了!养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个大猪蹄子灌醉开房了? 愤怒的花磊以不符合他那个年纪的敏捷性,“嗖”的一下就窜到了米苒的身边,张开巴掌就抡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想占我女儿的便宜!我饶不了你!” 旁边的警察毕竟经过了专业的训练,一手肘就把还在愣神的米苒扒拉到一边,让他免受了脸上开花的惨状: “这位大叔,请您冷静一点。” 米苒没料到花朵的爸爸跟她一样,也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主儿,缩在一边弱弱地解释: “叔叔,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花磊怒火中烧:“解释个屁!一定是你设计把我女儿灌醉了,趁着机会做些有的没的,简直是无耻至极!禽兽!” 旁边的吴霞听到儿子这么被人埋汰,也不情愿了:“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到底现在是谁设计谁还不知道呢?” 花磊眼一瞪:“你什么意思?” 吴霞冷哼了一声:“什么意思?哼,某人心眼小,人品差,可想而知家教是什么样子了!教出来的女儿有什么好?” 花朵可以说就是花磊的逆鳞,自己怎么着都行,但是不允许别人说那么一丁点不好,顿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说谁呢?” 米苒见势不好,赶紧拦在了老妈的前面:“你少说两句!” 吴霞也是个护犊子的,平日里虽说和儿子一直闹得不太愉快,但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米苒被骂: “难道我说错了?你看看一个姑娘家,喝的烂醉,哪有一点洁身自好?” “说不定设好了套,等着我儿子来钻呢?” 花磊怒极反笑: “我女儿平时乖得很,她喝得烂醉如泥,那还不是拜你儿子所赐?” “你看看你儿子,油头粉面小白脸,一看就是花花公子大萝卜,专门灌醉人家小姑娘……” 小白脸米苒无语地扶额:“叔叔,也不至于损我损到这份上吧……” 吴霞气得一时语塞:“我……我儿子……” 花磊抓住时机毫不客气地一顿抢白:“你儿子?你都教出这样的好儿子了,还好意思跟我谈家教?” 旁边的俩警察上来劝架。 一个拦住花磊:“叔叔阿姨,消消火,一人少说一句。” 一个拦住吴霞:“对啊对啊,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没搞清楚呢。” 花磊跳着脚怒斥:“事情就是她儿子灌醉了我女儿想占便宜!” 吴霞指着花磊:“是你女儿想勾引我儿子!” 这边倒霉孩子的事儿还没理个所以然,那边两个上火的家长就旧愁新恨一起算,掐架掐得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乱成了一团,只有花朵还置身事外,扒着沙发睡得正香。 米苒气不打一处来,过去捞起花朵的肩膀,就来了一阵偶像剧里一方快挂了另一方必定要进行的剧烈摇晃: “你倒是睡得自在!快给我起来!起来!” 花朵被这么一摇晃,还真奇异地清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众人: “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行了,事件最关键的主角醒了,一场由醉酒引发的闹剧终于拉下了帷幕。 警察叔叔大笔一挥,俩倒霉孩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爸)。 花磊父女、吴霞母子在派出所门前不算友好地分道扬镳。 临走时,花朵避着老爹的臭脸,悄声朝着米苒低声道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啦。” 米苒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算是看清了,花朵和他天生就是八字不合,五行犯克。 自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每一天过得那都是鸡飞狗跳跌宕起伏。 米苒只想着早早离开这个祸引子,无力地冲着花朵随便挥了两下手,就钻进了车里,连话都懒得说了。 花磊一路沉默不语地骑着小电驴,驮着花朵回到了家。 刚打开家门,他就抄起鸡毛掸子,对着花朵就开抽。 花朵满屋子逃窜,一边求着饶:“老爹!老爹!你这是干吗呀?快放下!放下!” 阿花也凑着热闹跳上窜下,一时间屋子里热闹非凡:“汪汪——” 花磊咬牙追打花朵:“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花朵翻过沙发,躲避着花磊:“说了,我们是同事,真的是同事!” 花磊怒: “同事能开房?同事能睡到一张床上去?” “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守住底线?有没有败坏我们花家的家风?” 花朵推着阿花挡住了老爹的一轮攻势,抓狂地解释:“守什么底线败什么家风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虽说花磊一直盼望着花朵能早日开窍,找到另一半,开启人生第一春,但是像米苒那种随便拖着女孩子去开房还闹到派出所去的小白脸,是万万不行的! 他推开阿花,绕着沙发追击花朵: “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那小子油头粉面小白脸,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 “说不定就是专门花言巧语来骗人家小姑娘的,我看你就是上了他的贼船了!” 花朵绕着沙发躲避:“我真没有!” 花磊用力地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丢向花朵:“你还骗我!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哪料到用力过猛,老腰咔嚓一声,险些被闪。 花朵也顾不上躲了,冲过来扶着花磊坐在了沙发上:“老爹,你慢点。” 花磊拉住花朵的手,语重心长: “女儿呀,你听我一句话。那小子真的不靠谱,还有他妈,那就更不用说了。” “就知道钱钱钱,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嫁过去,这个婆婆可难伺候喽……”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花朵哭笑不得地再次强调:“老爹,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花磊不相信又追问了一句:“真不是?” 花朵斩钉截铁:“我以我的人格向您保证,真不是!保证不是!绝对不是!” 花磊这才放下心来:“这还差不多!那他到底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花朵无奈地再次回答老爹的灵魂追问;“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同事,他是我老板。” 花磊:“老板?哦,对了,他那儿到底是什么公司?你在公司干什么工作?” 花朵一时有些心虚,要是老爹知道自己在健身馆当跆拳道教练,那可不是拿着鸡毛掸子追打的事了: “就……就是一家广告公司,我就是里面一个普通的文员。” 花磊还想继续问:“广告公司?那你——” 言多必失,花朵慌不溜地打断了花磊的话: “哎呀,老爹,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告诉你你也不懂的啦,还是别问了。” “反正我保证不会败坏咱们花家的家风,行了吧?” 花磊无奈地败下阵来:“这孩子,真是的!算了算了,不问就不问,我去跟你做碗醒酒汤。” 花磊念念叨叨地走进了厨房,花朵搂着阿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花朵很少在外面喝酒,也知道自己量浅,对这方面也很注意,没料到这第一次醉酒,就闹到了派出所。 唉,这次还真是难为米苒了,刚才分手的时候连话都不说,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心里怎么埋怨她呢? 不过,花朵想错了。米苒现在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埋怨她。 他有更烦心的事儿要去面对。 刚一回到家,他就和妈妈吴霞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吴霞铁青着脸,指着米苒一身的狼狈:“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米苒连头都没抬一下:“我成什么样子了?” 吴霞细数着儿子的罪状:“醉酒!打架!还跟这样的女人一起过夜,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米苒心里一阵反感:“这样的女人过夜?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吴霞冷笑:“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衣衫不整地跟个男人睡到了一张床上,难道还需要我去深入了解吗?” 米苒摇摇头,不愿再将这种无谓的话题继续下去,抬脚就朝楼上走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武断。” 吴霞不满儿子的态度,在他身后大声说道: “我没有武断,我要对你负责,你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下去了,这样下去你的人生就毁了!” 负责?真是笑话!米苒的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线,他冷冷地回了吴霞一句: “你没有对我负责过,我也用不着你管,我会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吴霞气急败坏,愤怒地冲着米苒一声怒吼:“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 回应她的是米苒毫不停顿的背影,和进房间后“砰”的一声大力的关门声。 吴霞颓然地退回到客厅,将自己埋进了沙发的阴影里。 米老头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原本他从餐厅回来之后,还在兴奋米苒半路被花朵截胡,眼瞅着越来越晚,孙子还没回来,愈发觉得这两人有戏。 哪料到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人都闹进了派出所。吴霞急匆匆地出去接人,他也在家心急如焚地等着。 好不容易孙子儿媳妇进了屋,两个人又二话不说地吵了一架。 唉,这两头犟驴,这么多年了,互相见着面就怼过来怼过去,连好好说句话都不会了。 米老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水,来到了沙发前:“儿媳妇,别生气了,来,喝口水消消气。” 吴霞抱着头,从喉咙里压下一丝啜泣:“爸,你说,我和米苒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33章:他是碰瓷的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米苒随意地洗了个澡,收拾干净,疲惫地重重地摔躺在床上。 和母亲争执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他伸手打开床头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有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只有十岁的米苒左手牵着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的手,脸上笑容灿烂。 而在米苒的右边,还有一个人,只是被撕掉了,仅留下了一截女人短短的手臂。 那个男人是米苒的父亲,被撕掉的就是母亲吴霞。 米苒仿佛又看见在那个大雨磅礴的雨夜,年幼的自己独自蜷缩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父亲的病床前,满脸是泪地恨恨撕下那张合照,将它紧紧捏在手心,一点一点碾碎。 所有的隔阂和不满也许就是从哪个夜晚开始的,经过无数次的发酵和累积,终于造就了现在母子之间一触即发的局面。 米苒烦躁地将相框丢回抽屉,扯过被子蒙住头,将自己埋进深深的黑夜里。 在成人世界里,不管头天发生了多么大的事,都不能阻挡第二天的上班大计。 昨夜因为太晚,花磊直接就在花朵出租屋里睡了,一大早就骑着小电驴赶回去上班了,走之前,也没忘了给女儿做好爱心早餐。 花朵爬起来正准备享受老爹包的大肉包,温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什么要请她吃早餐。 自从上次在青苒健身馆第一次见面,喝过一次酒进过一次ktv之后,这两个个性迥异的女孩竟真奇异地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有人请吃早饭,老爹的爱心肉包正好可以带着当午餐了。 花朵按着温柔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网红蛋糕店,刚一进门,就发现温柔打扮精致,正对着一桌子精致的糕点正在摆拍发朋友圈。 这年头,吃个东西不发圈,弄得就像吃泡面不加火腿肠,喝啤酒不就点花生米一样罪大恶极。 花朵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一口塞下一颗泡芙:“温大美女,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早饭啊?” 温柔一巴掌拍了过去:“注意点形象!” 然后仪态万千地用叉子把泡芙扒拉成几小块,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地抿着。 花朵可弄不来这些,捻起一块蛋糕,张开嘴,三两口就干掉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温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韩潮没那么爱我了。” 花朵一愣:“怎么了?你不是组建了全方位立体化的情报网吗?立案侦查了没?” 温柔:“查了,关键是没查出问题来,这才郁闷呢。” 花朵:“没查出问题你郁闷什么?” 上次韩潮在健身馆被温柔有样学样狠狠教训了一顿以后,收敛了不少,回家又是赔小心又是送礼物,哄得温柔重展笑颜。 温柔还指着小两口能过几天柔情蜜意的日子,可是韩潮的公司却突然出现了一些状况,他一头就扑进了工作的怀抱,已经连续两天都没回家了。 温柔心疼韩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亲自下厨做了夜宵送过去。 韩潮根本无暇管她,没几下就把她哄回去了,连她手上烫伤的几个大泡都没看见。 花朵边吃边听:“嗨,我以为是什么事呢?男人拼事业不是挺好的吗?你好好在家等他就行了。” 温柔噘嘴:“可是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做,就很无聊很空虚啊。” 花朵:“怎么会没事做?你就没想着找份工作吗?” 温柔:“我和韩潮在一起之后就没工作过啦,他说以后就由他负责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要不是知道温柔有一说一的性格,花朵简直要认为这就是不用工作闲的蛋疼的富家太太到她这种穷苦憋屈打工狗面前,赤裸裸地炫耀了。 关键是人家还一脸无辜地追问:“韩潮总说我是闲的,才喜欢胡思乱想。我这是不是闲的?” 花朵实锤应证: “你就是闲的!你看看我,还欠着一大笔钱,每天为了还钱努力工作,哪儿有功夫空虚无聊。” “你就是在家呆得太久了,所以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温柔似乎有些触动: “是这样吗?这几年我的生活圈子只剩下了韩潮,稍微跟紧点他就不高兴,说没有自由。” “为了这个,我们也没少吵架。” 花朵指指桌上蛋糕盘旁边摆放的雕花摆饰:“你看,你现在的生活,像这餐盘上的雕花,精致、好看,可它填不了肚子呀。” 她又掏出包里打包的肉包子:“你再看看这大肉包子,丑是丑点,但关键是,它扛饿!” 温柔完全没有get到花朵的点:“你什么意思?” 花朵徐徐善诱: “就拿你们家男人来说,平时他的公司运转正常,肯定有大把时间天天围着你来欣赏雕花了。” “可是现在他的公司遇到麻烦,他当然要先去找肉包子解饿了。” 温柔好像有那么点理解了:“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花朵拍拍包子袋子:“把自己变成一个肉包子呗!” 一脸茫然的温柔把嘴巴张开了一个夸张的o型:“啊?” 花朵解释: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忙,你可以去他公司帮帮他嘛。” “跟他一起成长,一起奋斗,一起享受奋斗的快感!这样你找到自己的价值,你们的感情也会更加坚固!” 温柔恍然大悟,冲着花朵竖起了大拇指:“有道理,姐们,看不出啊,你还是个情感专家啊。” 发表了一通吃货逻辑的花朵夸张地拱手回礼:“承让承让,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她低头一看时间,立即大呼小叫地跳了起来:“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了,我要迟到了,拜拜,下次再约哦。” 温柔看着花朵风风火火消失在店门口的背影,突然之间晃过神: “啊,不对啊,好歹我也是个名花有主的人,怎么反被这个实践经验为零的单身狗给教育了,没道理呀……” 单身狗花朵不知道,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人正在为结束她伟大的单身事业而不懈地努力着。 昨夜听儿媳妇毫不客气地批判了花氏父女一顿之后,米老头并不太相信花朵就是吴霞口中的那种人。 在餐厅米老头见过花朵一面,这姑娘虽说言行举止糙了点,但看着也是个正经家的好孩子。 以米老头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家的孙子,他看中的姑娘必不是那种不知检点之流。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得亲自试一试,看看这姑娘的人品如何。 现在新闻上铺天盖地地报道了很多现在年轻人对路边摔倒的老人视若无睹,麻木不仁。 扶,还是不扶,这是个哲学问题。也是人品最好的检验石。 米老头觉得可以拿过来活学活用,测那么一测。 于是,他一大早就等在了花朵去青苒健身馆的必经之路上,在一块广告牌下躺下又爬起来,躺下又爬起来,琢磨着怎么样让自己的摔倒显得真实不造作。 附近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娘碰碰旁边还在打瞌睡的老公:“你瞧,那边有个老头,一大早就在那里练习假摔,准备碰瓷呢。” 老板一听瞌睡都没了,目光炯炯地瞅向广告牌下的米老头:“这年头,不容易啊,这么大年纪的骗子,还这么努力。” 在米老头的激励下,老板硬是打起精神,把店里里里外外的货箱都清理了一遍,赢得了老婆的香吻两三枚。 米老头的等待没有白费,眼瞅着花朵终于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老爷子赶紧严阵以待,拉开阵势,就准备着等到她过来的那一瞬间朝地上那么一躺。 哪料到花朵就是个属兔子的,赶着去上班的她连蹦带跳,还没等米老头反应过来,就“嗖”地一下子窜过去了。 米老头急了,紧追几步,伸手就要拦:“喂,姑娘,等等……” 谁知道慌乱之下,竟自己绊了自己一下,真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 假摔变成了真摔,米老头真是欲哭无泪。 毕竟年纪大了,这么一摔,米老头只觉得脚踝一阵刺痛,一时半会自己挣扎着还爬不起来。 有经过的行人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的米老头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不怪大家无情,那些新闻里也没少报道很多扶人之后反被讹的惨痛事实。 毕竟大多数人家里没有矿,扶人扶不起啊。 米老头在地上呻吟:“我是自己摔的,麻烦哪位搭把手,扶我起来一下。” 有个小伙子迟疑着上前,刚准备伸手过去,旁边小卖部那位热心的老板娘就吼了一嗓子: “别动!千万别扶,他是碰瓷的!” 小伙子麻溜地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米老头解释:“不是,我不是碰瓷的。” 老板娘不屑地反驳:“骗谁呢?我看你一大早就摔摔起起在这折腾大半天了,不就准备着假摔讹人的吗?” 小伙子一脸庆幸,刚才幸亏没动手。 米老头连连摇头:“我真不是碰瓷的,我是在这儿等人的。” 有围观群众鄙视:“等人等地上去了?连说谎都说不像。”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做这种事啊?丢人不丢人哪!” 还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的米老头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无措地躺在地上,简直有口难辩: “你们真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好在花朵并没有窜远,就在不远处等着红绿灯过马路,无意中一回头,发现才经过的广告牌下围着一群人。 听到旁边经过的人议论说有人摔倒了没人管,最为热心的她压抑不住强烈的正义感,调头就走了回去。 待扒开人群,就看见米老头在众目睽睽下痛苦地抱着脚缩在地上。 花朵愤怒地质问围观人群: “没看见老人家受伤了吗?一个个还在这儿看热闹呢。” 她毫不犹豫地弯下身就去扶米老头。 有人冲着花朵喊:“别扶他,他是碰瓷的!” 花朵动作不停,连头都没回: “你怎么知道他是碰瓷的?就算是碰瓷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又能怎么讹人?” “怎么的?就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猜测,见人摔倒了扶都不敢扶了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脸上都有些讪讪。 米老头一抬头,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花朵,一时又惊又喜:“你、你回来了?” 花朵呆住了:“怎么?你认识我?” 第34章:母上大人驾到 认识不认识,对米老头来说,这话还真不好说。 说我看中了你是我孙子的对象,所以今天故意来“碰瓷”你、试试你的? 说因为你跑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始我的表演,就被迫中止演艺事业,假摔变成了真摔? 好在花朵大大咧咧地,米老头哼唧哼唧两下,也就没在这事上细究,赶紧就扶着老人家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为米老头做了检查,万幸,只是脚踝扭伤,没伤着骨头,别的也没什么大碍。 花朵眼瞅着上班已经迟到了,干脆打电话跟阿文说了一声,陪着米老头跑上跑下,问医拿药,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 米老头是越看越喜欢,不管怎么着,这人品也算是检测到了。 他热泪盈眶地抓住花朵的手:“姑娘啊,这次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花朵完全没当回事:“没事,我就是顺手扶了你一把,应该做的。” 听听,多善良的孩子。米老头心里乐开了花:“姑娘啊,今年多大了?” 花朵一边拿着红花油给米老头揉脚踝,一边回答:“二十四啦。” 米苒那臭小子二十八,年龄正好。米老头十分满意:“姑娘啊,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花朵笑了笑:“没上大学。” 这稍微有点遗憾,不过过日子嘛,重要还是人,学历啥的都是浮云。 米老头对这个看得比较开:“姑娘啊,家里有啥人啊?” 花朵:“家里只有个老爹。” 啊哟,家庭成员结构简单,不会复杂生事,甚好!甚好! 米老头两眼冒光,继续追问:“姑娘啊,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花朵越听越不对劲,这老爷子一脸暧昧地看着自己干什么?怎么还搞起了人口调查了? 米老头看见花朵开始有些怀疑,立马见好就收,打着哈哈圆场: “哈哈,问多了问多了,丫头,我一看见你就亲切,简直是越看越顺眼啊。” 这一趟话问下来,伤处该揉的也揉得差不多了,花朵扶起米老头:“爷爷,你住哪儿啊?要不我送您回去?” 送回去那是大可不必的,那不得穿帮了吗? 米老头只让花朵帮忙叫了辆车,临上车走时还依依不舍地抓住花朵手连说了几句:“真好!真好!” 那模样儿,惹得花朵在心里暗暗感慨,现在老年人也不容易啊,摔倒就被扶了这么一下子,激动得眼泪花子都快流下来了。 可不是激动嘛,孙子的幸福看来是有着落了。 车刚一开动,米老头就迫不及待地打通了吴霞的电话: “儿媳妇啊,我告诉你哦,这次咱们米苒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捡到宝了……” 米老头稍微添了那么一点油,加了那么一点醋,把花朵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 末了还专门提醒吴霞: “儿媳妇啊,我知道这姑娘看着是不淑女,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可如果米苒喜欢这姑娘,那他一定有他喜欢的道理。” 吴霞在电话那头表示沉默。 米老头继续加码: “昨天我都跟你说过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方式,你得试着去了解他们。” “只有这样,你才能走近米苒,改变你们的现状。” 这句话倒是打动了吴霞。 昨天和米苒大吵一架之后,吴霞只觉得心力交瘁,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做的一切都会引起儿子极大的反弹。 仔细想想,米苒说的没错,当年确是她对不起他,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全力地补偿,换来的依旧是冰冷的不原谅。 也许,米苒真的就不需要她这样一个母亲。 米老头断然否定了吴霞的想法,他随手抱来茶几上的一盆绿萝: “你看这盆绿萝,平时你忙,没空帮它浇水。” “现在你想补偿它,可是如果你一下子浇很多水,它的根会烂掉的,它受不了。” “你得靠近它,了解它平时是怎么过的,走进它的生活。” “才能知道它喜欢多少水,需要多少阳光,才能慢慢补偿它,帮它成长……” 也罢。吴霞反省了一下自己,决定打铁趁热,去酒楼的途中转个弯去青苒健身馆一趟。 去深入一下米苒的生活,顺带再去看看那个被米老头夸了又夸的花朵。 可惜被爷爷盛赞的花朵现在正悲催地在被孙子怒斥。 送完米老头,赶到健身馆的花朵遇到米苒查岗,正巧就撞在了枪口上。 这才上班几天呢,就开始堂而皇之地迟到了? 花朵有些委屈:“我早上真的遇到点急事,已经打电话跟阿文说过了。” 米苒眼一瞪:“阿文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旁边被点名的阿文一脸茫然,平时大家有点急事不都是互相打声招呼,老板也从不在意,怎么地呢?风向要变了? 花朵自知理亏,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米苒一句话就甩了回去:“还以后呢?你说你一天天的,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花朵也很无奈,不是人赶事,就是事赶人,这不是赶来赶去赶上了嘛。 米苒不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处罚结果:“鉴于你最近的表现,这个月的工资下浮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花朵脑袋弹簧般就抬了起来,说迟到了适当地扣点钱可以理解,但是一下子下调百分之二十是什么鬼? 花朵急了:“这不合理吧,我就迟个到,至于要扣这么多钱吗?” 米苒:“这只是迟到的事吗?你来的这些天,闹出了多少事,心里没点数吗?” 花朵悟了,弄半天这小白脸就是为了昨晚的事在公报私仇呢。 她忍不住指责:“公是公私是私,你不能拿昨晚的私事和我的工作混为一谈。” 昨晚?旁边的阿文和小佳瞬间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米苒对着花朵一声怒斥:“闭嘴!跟我去办公室!” 谁怕谁啊?为了捍卫自己的钱包,花朵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脚跟着就走。 小佳阿文对视一眼,正打着在后面偷溜过去准备听听墙角的主意,前面的米苒回头恶狠狠地盯了二人一眼: “谁再敢偷听,哼哼~~咔嚓——” 米苒眯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文小佳噤若寒蝉,默默地收回了奔往八卦之路的小脚脚。 看着米苒和花朵一前一后消失在办公室里的身影,小佳恨恨地嘀咕:“昨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文翘着兰花指意味深长地感慨:“昨晚?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两个字……” 小佳恼怒地掐了阿文胳膊一把: “文娘娘,你给我闭嘴!哼,这个花教练真是太阴险了。” “她口口声声对老板一点都不在乎,背地里却总是搞小动作,说不定想了什么歪招呢……”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说的花教练,是不是叫花朵?” 小佳阿文回头,发现吴霞就站在不远处,很显然,刚才他俩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小佳一见吴霞,下意识地便敛声屏气,仪态恭敬地迎接了过去:“吴总,您来啦?来找老板的吗?” 阿文打量面前这个女人:“吴总?” 吴霞面色严肃地询问:“那个花朵在哪里?” 小佳一怔:“在老板办公室。” 吴霞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就朝米苒办公室那边走了过去。 阿文好奇地问小佳:“她是谁啊?” 小佳:“你不知道吗?她是老板的母上大人啊。” 她在原地懊恼地低头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着妆扮,真是太讨厌了,为什么老板的家人总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呢? 上次是爷爷,这次是母上。 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留下好印象。 阿文越发好奇了:“你怎么叫老板的母上大人吴总啊?” 一提到这个,小佳就忍不住两眼泛光:“因为人家踏踏实实就是个总啊。‘食在筷落’酒楼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这个专注做地方特色菜的酒楼在c市小有名气,据说已经有几十家直营连锁店。 小佳介绍:“这家酒楼就是老板的母上大人开的。” 阿文咂舌:“哎呀我去,咱们老板原来是个妥妥的小富二代啊,这平时可一点也看不出啊。” 小佳鄙视: “你以为的那些富二代是什么样子的?” “豪车豪宅,出门十几个保镖一溜儿排开,一出场就一身王霸之气,闪瞎你的狗眼?” “还是左拥右抱,一边走一边砸钱,高呼这江山朕承包了?” 阿文一脸憧憬:“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小佳无情地戳破了阿文的肥皂泡: “为了避免你在脑残的深渊里越陷越深,相识一场,我奉劝你一句,少看点那些狗血剧吧亲。” 阿文觉得有些奇怪:“家里有酒楼,为什么咱们老板开起了健身馆啊?而且从来都没听他说起过酒楼的事呢?” 小佳与有荣焉: “这就是老板的独特魅力了!不愿接受家里的庇佑,自己出来开疆辟土!” “你来得比我晚,不知道,有一次吴总专门过来让老板关掉健身馆回去继承酒楼,被老板断然拒绝了。” “哎呀,那样子,实在是太man了!” 阿文悻悻地抬抬满是肌肉的手臂:“其实人家也很man的啦。” 小佳哪顾得上阿文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全在了吴霞身上: “你说吴总怎么会突然到健身馆了?还一来就直接找花朵呢?” 第35章:请你马上辞职 小佳口中米苒爆发男子气概的那次,对吴霞来说,却并不是一个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还是两年前了,吴霞因为酒楼未来发展的事,专程到健身馆找米苒,希望他能回去帮自己。 但米苒却断然拒绝了。 为此,母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这也成为了日后两人不断争执的焦点。 自那次之后,两年来,这还是吴霞第一次再次踏入健身馆。 办公室内。 米苒和花朵正在为扣工资一事争执不休。 花朵说的没错,米苒确实有那么点公报私仇的小心思。 昨晚再次到派出所溜达了一圈回去,和母亲又有了不太美好的交流,一肚子的浊气经过了一晚上的沉淀,也没消散多少。 今儿一早花朵迟到,正巧又成了点燃这股子浊气的导火线。 怕也是冤家使然,一看见花朵那张脸,米苒就莫名地有一种挑剔加发火的冲动: “你说我扣钱不对,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第一,昨天你说请我吃饭,结果你喝得醉醺醺的去跟人打架,害得我也跟着倒霉,哦,对了,宵夜钱还是我付的。” 花朵小声嘀咕:“呃……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米苒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喝醉了你还不消停,又对我动手动脚,结果把警察给招来了,害得我深更半夜去派出所参观。” “这样说来,我去派出所的首秀和二秀,还都是由你造成的呢。真想给你点个赞。” 花朵讪笑:“嘿嘿,点赞就不必了……” 米苒第三根手指又竖了起来: “第三,因为你,我被人认为是图谋不轨的流氓,在酒店那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中,被警察架出去的。” “那种被羞辱的滋味你明白吗?哦,你不明白,因为你醉得像某种只会哼哼、英文单词首字母为p的动物了。” 花朵无言以对:“这、这不都是误会嘛……” 米苒的三根手指头在花朵面前晃啊晃: “综上所述,你对我的身体、精神以及尊严都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再加上迟到,扣你点工资不应该吗?” 花朵不乐意了:“你这就是公私不分!” 米苒傲娇地坦然接受花朵的指责:“没错,我就是公私不分,谁让我是老板呢?” 从未见哪个老板把“公私不分”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毫不脸红,墙都不扶就服你,不就是扯旧账吗?跟谁不会似的。 花朵怒极反笑:“行,既然算账,那就算个清楚。” 她对着米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昨天晚上,你骗我要跳江,还编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欺骗我的感情,这个怎么算?” 这下轮到米苒支吾了:“谁让你笨,真相信了呢?” 花朵的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第二,在烧烤摊,你被人群殴,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救命之恩怎么算?” 米苒急了:“那打架不是你引起来的吗?怎么又算我头上了?” 花朵的第三根手指不依不饶地又竖了起来:“第三,你趁着我喝醉了,拖着我去酒店开房,败坏了我清清白白的名声,这又怎么算?” 不等米苒开口,花朵的三根手指就凑着他面前晃啊晃: “综上所述,你对我的身体、精神以及尊严都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按照你的理论,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进行补偿?” 吴霞就是这个时候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原本准备敲门的她,好死不死地正好听到了花朵索要补偿的这一套话。 她放下了欲敲门的手,静静地站在门外,侧耳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的米苒没料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到了他家: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好心好意送你去酒店,现在就拿这个来要挟我了?” 花朵挑衅地冲着他一挑眉:“没错,我就是要挟你了,谁让人家是女孩子呢?” 米苒被花朵这种死那啥不怕开水烫的小样,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女金刚,你要脸不?” 花朵扒拉着眼睛做鬼脸:“要脸干什么?多少钱一斤?可以当饭吃吗?” 世上无难事,就怕不要脸。米苒此时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句话的真谛。 花朵乘胜追击:“老板,咱们银货两讫,你先把该给我的补偿付给我,再谈后面的事!” 米苒狠狠地瞪向花朵:“想得美!” 花朵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不给赔偿,其他的就免谈!” 这两个人斗鸡似地大眼瞪着小眼,房门外只听了个后半截的吴霞已经是面沉如水。 要挟,威逼,讨要补偿,这个花朵可真是好手段! 也不知道她是耍了什么迷障法,迷惑住了米苒,还让米老头对她是赞誉有加。 这下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心里有了打算的吴霞悄无声息地原路退了回去。 小佳还缩在健身馆大厅里,伸长脖子瞅向米苒办公室做望夫石状。 一旁的阿文拱拱她的肩膀提醒:“咦,那吴总怎么又回来了?” 小佳正襟危坐,立马做出一副勤勉员工努力工作的模样。 吴霞直冲着小佳和阿文这边走了过来:“请问,花教练的休息室在哪里?” 阿文一愣,指着休息室的方向示意:“啊,在那边。” 吴霞轻声道谢,面无表情地朝着休息室走了过去。 阿文砸吧着嘴唇琢磨,这吴总对花朵很熟啊,看这样子今天还真是专程来找她的。 小佳哭丧着脸,难道花朵真的跟老板有什么?今天是见家长了? 与米苒争执无果的花朵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被惦记的对象,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出来,越过小佳和阿文,径直朝自己的休息室而去。 阿文一脸激动:“过去了过去了,儿媳妇要见婆婆了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小佳满腔悲愤:“有什么好看的?!老板不是说不准偷听吗?” 阿文眨巴眼睛:“你傻呀,老板只说不许偷听他,又没说不许偷听他妈。” 小佳醒悟过来,好像是这个理儿哦。 两个有着丰富听墙角经验的家伙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偷偷摸摸屁颠屁颠就跟着花朵后头溜了过去。 一肚子怨气的花朵一进休息室,就毫不客气地对着旁边立着的沙袋“霹雳吧啦”来了几拳: “可恶的小白脸!叫你公报私仇!叫你挟私报复!啊哒!” 坐在休息室角落的吴霞轻咳了一声,站了起来:“花朵小姐。” 花朵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有人,被这声吓了一大跳,险些没一梭子跳到沙袋上去。 吴霞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米苒的母亲,你昨晚喝醉了,一定不记得我了吧。” 花朵尴尬地松开了沙袋:“啊,阿姨你好,昨晚真对不起……” 吴霞打断了花朵的话:“听说你在青苒健身馆就职,今天特意来看看你,希望没打扰到你。” 特意来看我?花朵心里一片茫然:“不会不会,阿姨,您找我是?” 吴霞慢条斯理地又坐了回去: “也没什么事,就跟你聊聊。” “不知道花小姐认识米苒多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吴霞审视的目光下,花朵莫名地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老师审问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 “呃,我刚来健身馆没几天,才认识不久。” 吴霞的目光紧紧盯着花朵:“没几天?看来花小姐一定很有魅力。”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花朵只好回以干笑。 吴霞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道:“米苒这孩子任性得很,这段时间,我想他一定没少给你添麻烦。” 花朵如遇知己:“阿姨,您说的太对了,任性!不是一般的任性!” 吴霞笑了笑:“说起来,这都怪我。我的生意一直很忙,对米苒管得太少。我代他向你道歉。” 瞧瞧,这当妈妈的多有风度,那当儿子的怎么就那么讨人厌呢? 花朵感动极了:“不不不,这不关您的事,都是这家伙自己的错。” 吴霞顿了顿,再次开口:“昨晚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你们谁主动的,但我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 什么考虑清楚?这话花朵又不明白了。 吴霞也不指望花朵能接上话,直截了当就摊了牌:“花小姐,就你和米苒的性格而言,我认为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 门内的花朵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偷听的小佳就笑开了花:“太好了,婆婆说不合适。” 阿文吃味地嘀咕:“谁是你婆婆啊?” 米苒从办公室一出来,就看见手下不着调的两位又缩在门边听着墙角,有些恨铁不成钢: “一天不八卦你们会死啊?又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阿文连忙挤眉弄眼地做着手势招呼米苒,指指门里。 米苒好奇地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里面的吴霞和花朵,一时愣住了。 花朵这时候脑袋瓜子才转过来,冲着吴霞傻笑:“哈哈,阿姨,您误会了,我和您儿子不是那种关系。” 吴霞面色平静:“我没误会。其实,刚才你和米苒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花朵很诧异:“您听到什么了?” 吴霞:“听到你为什么缠着他。” 花朵瞪大眼睛:“什么?我缠着他?” 吴霞:“不是吗?” 花朵哭笑不得:“没有的事,您真误会了。” 吴霞加重语气: “我没误会,我相信我自己的耳朵。花小姐,米苒虽然任性,但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你这样的女人来伤害他。”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好听了。 花朵脸色沉了下来:“阿姨,请您说清楚,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吴霞冷笑了一声: “花小姐,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可是你要装糊涂,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缠着米苒,无非是为了钱吧。” 花朵简直无语,什么叫为了钱缠着他? 吴霞:“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你用昨天开房来要挟米苒,用你所谓的身体、精神和尊严的伤害来向他索取经济上的赔偿。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花朵傻了。这些不过是为了反驳米苒扣工资摆出来的几点小争执,怎么在这儿全都变了味儿了呢? 吴霞咄咄逼人:“这些话是你说过的吧。” 花朵想解释:“我是说过,可这是……” 吴霞打断: “你不用跟我解释了。既然你接近米苒是为了钱,那就开个价吧。” “拿了钱之后,请你马上辞职,从米苒身边离开!” 第36章:离家出走 虽说年轻不懂事看那种无脑狗血爱情剧,见到有钱人妈妈为了拆散儿子官配大把冲着女主砸钱时,也曾萌发过“来呀来呀,大把钱砸我呀”的臆想和向往,可当自己真沦为女主角时,那种感觉简直不可同语而言。 更悲催的是,自己还是个根本不是却被强行扣上女主帽子的女主。 花朵压抑着满腔的愤怒:“我不要你的钱,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吴霞轻蔑地笑了笑:“花小姐,正如你所说,人格是什么?它不论斤卖,也不能当饭吃。” 行啊,这是想拿开玩笑说过的话来打脸了。 花朵还从未被人当面这样羞辱过,心里的那股子委屈就别提了: “阿姨,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我也没有为了钱缠着你儿子。” “你放心,我绝不会缠着你的宝贝儿子。我今天就辞职,我不伺候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重重推开了。 面色铁青的米苒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不知所措的阿文和小佳。 米苒没理一旁的吴霞,径直走到了花朵身边,瞪着眼睛冲着她就是一顿吼: “人家让你辞职你就辞职,你傻啊?肩膀上扛的脑袋是摆设吗?” “你平时怼我的劲儿哪去了?” 花朵被米苒这一嗓子吼得又愤怒又委屈:“你——” 米苒一脸怒容地打断花朵: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青苒健身馆只有一个老板,那就是我米苒!” “我没同意,就没人辞得了你!” 花朵一时愣住了。 吴霞皱眉喊了一句:“米苒!” 米苒转过头,盯着吴霞一字一顿:“你听到了吗?在这只有一个老板,我招什么样的员工,由我自己做主,跟你没关系。” 吴霞的脸色沉了下来:“米苒,我是为了你好,她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 米苒面无表情地回应:“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请你不要再替我自作主张了!” 吴霞急切地表明立场:“我是你妈,我是为了你好!” 米苒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他实在无法忍受,就在自己的地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母亲竟然不由分说地私自对自己的人下手。 就像当年。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拿着刀子一点点凌迟人的心。 又快!又狠! 内心无数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请你离开!” 吴霞有些始料未及,她没想到,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给自己下逐客令:“米苒!” 米苒压抑地再次重复:“请你离开!” 吴霞的脸涨得通红,一咬牙,甩头就转身离开。 小佳阿文在这凝滞的气氛中屏息收神,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佳的眼神瞟过米苒,又瞟过吴霞消失的方向,朝着阿文示意询问: 什么情况?我到底还有没机会啊? 阿文连连摇头,眼神悲悯: 看老板对花朵这么情深义重,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两位的眼神官司打得正热闹,米苒回头对着他们就一顿训: “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没看过吵架啊?该干嘛干嘛去!” 阿文小佳见势不妙,赶忙溜之大吉。 花朵还呆呆站在一边,没回过神来。 她真的已经做好了拍屁~股走人的准备,哪知道米苒竟然横空出马,为了维护她竟然把他妈赶走了? 按照米苒那对自己诸多不满百般挑剔的尿性,不是应该顺水推舟拍手称庆的吗? 这是什么节奏?这情节发展太快完全跟不上啊。 顺利赶走了阿文小佳的米苒扭头看向花朵:“还有你!愣着干嘛,干活去!” 花朵呆呆地望着米苒,那一瞬间脑子抽了风,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还扣工资吗?” 米苒狠狠地瞪了花朵一眼。 花朵自觉地闭上嘴,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米苒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觉满心的疲惫和愤怒。 他发泄般地重重地一拳击打在沙袋上,沙袋摇晃,在他脸上映出隐晦不明的阴影…… 上午健身房争吵的不顺心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米苒回家后看见客厅里的吴霞,视若无睹地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吴霞却不愿罢休,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米苒喝道:“米苒,站住!” 米苒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吴霞走了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母亲。你不能用这种态度对我,请你尊重我!” 尊重?米苒满腔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终于忍不住回头: “要我尊重你?当初你自作主张赶跑了悠悠,有没有尊重过我?” “今天你跑到健身房去逼花朵辞职,又有没有尊重过我?” 悠悠,多年未提及的名字。 这个名字也是母子间一根尖锐的刺。 从这头捅到那头,针针见血。 吴霞目光闪烁,放缓了语气:“米苒,你要明白,我是你的母亲,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 米苒眼睛赤红: “够了!从小到大你从来就没管过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亲手毁了我的感情,却口口声声对我好,谢谢,我不需要!” 听到动静的米老头从房间里出来:“哎呀,你们娘俩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跟斗鸡似的。” 没人理会米老头的急切询问。 吴霞看着米苒,声音开始颤抖:“好,好!看来你是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母亲了。” 话至于此,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米苒的沉默刺痛了吴霞,她的怒气更甚,口不择言地一阵怒吼:“你给我滚!给我滚!” 米苒却陡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冲着吴霞笑了笑:“好,我滚。” 米老头夹在中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哎呀,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他有些嗔怒地指责吴霞:“儿媳妇,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让孩子滚呢?” 米老头急急地呼唤米苒,追随着孙子进了房间。 吴霞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盆绿萝。 她也想深入绿萝的世界,去了解他的阳光,了解他的喜好。 可是,这盆不知不觉已经枝繁叶茂的绿萝,却并不需要了。 米苒真的在收拾着行李,母亲的那声“滚”字,竟然让他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也罢,与其这样两看生厌,还不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对她,对他,也是好事。 米老头焦急地拖住孙子的行李箱:“乖孙啊,你这是干什么?” 米苒看着这个陪伴着自己多年,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老人,鼻头一时有些发酸: “您也听到了,是她让我走的。” 米老头抓住行李箱不放: “你妈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干吗要分开啊?” 米苒搂住米老头肩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个曾在眼中伟岸的身躯,竟矮小到只到自己的肩膀,早已是满头华发。 当年身为孩子的自己躺在他怀里撒娇打滚,如今,他也只能像孩子般地堪堪缩进自己的臂弯。 米苒温柔地拍拍爷爷的肩膀: “爷爷,我和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您都知道。” “这么多年吵吵闹闹,我们都累了。我想,也许分开一段,冷静冷静,对我和她都好。” 米老头深知孙子的性子,只要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米苒:“你真要走?” 米苒重重点头。 米老头无奈地松开行李箱上的手:“那好吧,你先去老宅住一阵子,我和你妈好好谈谈,等她气消了你就回来。” 米苒拖过行李箱,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衣服塞了进去:“再说吧。” 米老头一听又急了,一把又拖过箱子:“什么再说吧?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就不放手。” 米苒能有什么办法,只得应承下来,这才从老爷子手里换回了行李箱。 待他收拾好提着行李箱出门,母子俩也再没有一句话。 米老头看着吴霞呆呆地看着关上的大门,无奈至极地摇摇头: “你说你明明关心儿子,却什么都憋在心里,闹成这样,又是何苦呢?” ------------------------------------- 今天是健身馆公休。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花朵理由充分地赖在沙发上一直到下午,都不愿起身。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地总是回想起健身馆米苒和吴霞吵架的场面: “他们母子吵架,不会是我害的吧?” 阿花在沙发边拱来拱去,回以花朵两声“汪汪——”。 花朵摇摇头:“你说不是?我也觉得不是。他们母子好像关系很糟糕的样子。” 阿花忙中抽空,又回以了两声“汪汪——”。 花朵终于被阿花拉回了注意力:“阿花,你在这儿拱来拱去干什么呀?” 阿花从一堆零食袋衣服堆里叼出来两张纸:“汪——” 花朵接过一看,原来是上次餐厅抽奖抽中的两张电影票。 看看日期,今天是观影的最后一天了。 花朵拎着电影片:“找谁去看电影呢?” 阿花立即自告奋勇地挺直了身子:“汪——” 花朵嫌弃地把它推到一边:“我一个单身狗,再带着你这个单身狗去看电影,这是有多悲催啊?不行!” 单身狗之一的阿花不开心地冲另一只单身狗花朵嚷了一声:“汪——” 花朵眼前一亮:“咦,要不,叫刘医生去?” 她拿起手机,又犹豫地放下:“该怎么和他说呢?” 花朵清清嗓子,面带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细声细气地模拟着措辞: “刘医生,我这有两张电影票,能不能跟你一起……不行不行,好像太假了。” 花朵双手叉腰,豪迈地扬天一声长笑: “哈哈,刘医生,上次吃饭泼了你一身,真不好意思,正好餐厅送了两张电影票……不行不行,好像太不矜持了。” 旁边的手机忽然响起,花朵随手拿起手机,看清楚来电人,吓了一跳:“刘……刘医生?” 第37章:你怎么在这儿 人说“说曹操曹操到”,古人诚不欺我。 花朵刚想请刘铭希看电影,刘铭希便神奇地打来了电话: “花朵,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看来都是缘分哪,花朵暗暗感慨自己的嘴就像开过光,心里也有些小窃喜:“有时间。我正想请你看电影呢。” 刘铭希听起来心情不错:“那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了。要不,我们先去看电影,然后去吃饭。” 花朵爽快地答应了,二人约好一个小时后在电影院碰面。 一放下电话,花朵就压抑不住兴奋,抱着阿花又蹦又跳:“阿花,听到没?刘医生说我们心有灵犀呢。” 注定要被抛弃在家的单身狗阿花不开心地扭着屁~股对着花朵,发出了一声郁闷悲凉的哀叹:“汪——” 从这里到约好的电影院并不太远,但花朵一向不愿意别人等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出了门:“阿花,我走啦。” 阿花缩在墙角生闷气,“汪”都懒得“汪”一声了。 花朵刚关上门,隔壁那个一直空无一人的宅院大门被人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刚一照面,同时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白脸?” “女金刚?” 花朵惊讶地看着米苒,再看看旁边的院子:“你怎么在这儿?” 米苒只能在这儿,因为这院子就是他家的老宅。 拖着行李离家出走的米苒也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去,可是一想起米老头,便还是乖乖听从安排,住进了老宅。 原本以为重返这个藏满了童年回忆的地方会让人心绪难平,辗转反侧,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无梦好眠。 只是毕竟久未住人,虽然有人来定期打扫,但生活用品什么都欠缺,食物什么的更是没有。 更倒霉的是,昨晚光顾着生气离开,钱包手机都丢在了家里。身边只剩下个备用手机和一百多块大洋。 米苒不想回去拿,在老宅窝了一天,打开空荡荡的冰箱,只觉得自己的胃也空荡荡地漏着呼啸的风。 他打电话给韩潮,原本想着和好基友一起出去放松放松,觅点食聊下天,哪知道韩潮此时正自顾无暇。 韩潮的弄潮科技公司正面临着一个极大的危机,和他一起创业的一位公司董事突然辞职出走,跑到了对家,还带走了大批的客户。 弄潮一时遭受到了资金和对手的双重打击。 韩潮为了挽回劣势,每日疲于奔命,都差拿办公室当家了。 米苒关心地嘱咐:“事业归事业,还是得注意身体,生活上让温柔多照顾点。” 不提温柔还好,一提起,韩潮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温柔最近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非得跑公司来上班。” “说什么要跟我同甘共苦,还立志要做一个耐操扛饿的肉包子。” “这姑奶奶能做成什么呀?唉,折腾得我不轻。” 经过花朵的友情提示,温柔还真正儿八经地入驻了弄潮,充分展示了她想和韩潮同甘共苦的凌云壮志和殷殷决心。 于是,在她锲而不舍身先士卒甘做牺牲的精神下,弄潮在短短时间内宕机打印机一台、误删重要资料两份、张冠李戴重要客户三人、以及壮烈咖啡杯若干。 韩潮简直对这个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破坏因子的“肉包子”避之不及,变着法儿的想把这尊大神给请回去。 可是人家有理想有抱负的“肉包子”感到委屈了,咋地呢,我一阳春白雪的精致雕花,为了你甘愿自降身份成为下里巴人的肉包,你还吃得不开心了是吧? 为此,两个人正闹着呢。 两口子之间“包子大战”,很有吃瓜素养的米苒也不好多说什么。 韩潮本有心想利用吴霞的人脉帮帮忙,但听说米苒和他老妈闹翻了,也只能作罢。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瞎扯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没办法,米苒只好自己出门去安抚一下自己咕咕作响、闹腾得没完的五脏庙。哪料到刚出门,就碰到了花朵。 搞了半天,两个人竟还做上了邻居。 不都说家有患难,邻保相助嘛,米苒顿时觉得自己饥饿的胃有了着落: “既然住在隔壁,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花朵正赶着出门,哪有时间招待米苒:“下次吧,我今天有事。” 看样子是不愿意了?米苒不高兴拦住了花朵: “别忘了,上次你说请我吃饭,钱还是我付的呢。” “还有,只要你请我吃饭,扣工资的事也可以不提了。” 花朵绕过米苒:“不好意思,今天我真的有事,和人约好了看电影,赶时间呢。” 就为了陪人看电影,竟然不管饿得要死的邻居,太没人性了! 米苒莫名觉得被无视了:“站住!” 花朵当做没听见,脚步迈得更大了。 米苒怒:“我以老板的身份命令你,站住!” 花朵回头给了他一个鬼脸:“对不起,现在是下班时间。” 米苒一声怒吼:“女金刚,你——” 然后,就是“扑通”一声响。 花朵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躺地上了? 她赶紧跑了回来:“喂,你怎么了?” 米苒脸色苍白,一脸虚弱:“我饿……低血糖犯了……” 瞅着这人一脸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花朵简直无言以对。 好歹也是一米八的汉子,怎么就跟个林黛玉似的,饿都能饿晕了。 米苒气若游丝,楚楚可怜:“你有事就先走把,不要管我……” 都这样了,能不管吗? 花朵只能郁闷地扶起米苒:“好了好了,我回去做饭给你吃好吧。” 米苒一进花朵的房间,立马就缓了过来。 趁着花朵在阳台给刘铭希打爽约电话的空隙,都开始挑三拣四起来: “啧啧,女金刚,你这房间怎么乱成这样?跟个垃圾场似的。” “这是什么?bra?哟,c,没想到你还挺有料啊。” 角落里的阿花顾不上生闷气,好奇地凑过来嗅闻这个在自己领地上巡视的陌生人。 米苒被突然出现的阿花吓了一跳,嗖地一下整个身体都跳上了沙发: “女金刚,你怎么还养狗啊?走开!快让它走开!” 打完电话回来,一肚子歉意加烦躁的花朵一把抓回米苒手里的内衣: “小白脸,我警告你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从进了门你就挑三拣四的,没见过你这么鸡毛的男人。” “不是低血糖犯了吗?你不是装的吧?” 确实有那么点装的米苒瞬间瘫倒在沙发上: “哎哟,我的头好晕呀,这天花板像中了风似的晃呀。” “如果不赶快填饱我的肚子,挽救一下我的血糖,过不了多久你这就会变成案发现场啊。” 花朵咬牙走进厨房:“先说好了啊,就这一顿饭,吃完了你马上走,别赖在我这唧唧歪歪的。” 米苒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躺好:“我不吃辣的啊,菜里少放点酱油,饭煮软一点,还有,麻烦把碗筷消毒三遍……” 花朵恶狠狠地从厨房伸出拿着菜刀的手:“再啰里啰嗦,小心我立即把这变成案发现场!” 花朵打来电话的时候,刘铭希正在车里,已经快到电影院了。 看着副驾驶准备好的一束鲜花,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被突然放鸽子,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花朵的那句临时有点急事。 她一个人住,不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吧? 刘铭希原本还想多问两句,可是花朵那边已经急匆匆地挂上了电话。 依她的性格,就算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也不会轻易对人说出口的。 刘铭希心神不宁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拿起手机,从聊天记录里找出那个熟悉的账号,稍稍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发过去了一段话。 厨房里传来菜下锅的兹兹声。 米苒享受地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有些陶醉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烟火气。 自从父亲去世,搬离老宅,家里请了做饭的阿姨,米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坐等饭菜上桌的气氛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端坐在饭桌前,父亲微笑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真香呀,想不到女金刚做起菜来好像还有那么点架势。 很少见到有陌生人进屋的阿花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冲着米苒“汪”了一声。 被从回忆里打断的米苒冲着阿花龇牙:“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变成火锅!” 阿花愤愤冲着米苒龇牙回去:“汪——” 米苒吓了一跳,果然是女金刚养的狗,脾气一样暴躁,一点也不懂幽默。 旁边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没有退出去的微信发出了信息提示音,与“长腿叔叔”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花朵,你在干什么呢?” 长腿叔叔?这名字可真够恶俗的。 米苒撇撇嘴,原不想多做理会,那边又发来一句追问:“花朵?” 米苒看看厨房的方向,从沙发上爬来起来,一时心血来潮,恶作剧地冒充花朵回道: “我正在给一位英俊潇洒器宇不凡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男神做饭。” 对方回的很快:“你家来客人了?” 米苒:“对。一位非常非常重要的客人,他能到来是我三生有幸,让我欣喜若狂情不自禁!” 对方微微有些迟疑:“他,是你男朋友?” 米苒握嘴偷笑:“男朋友?噢no,像我这种既无外表又无内涵的女金刚,怎么能配得上他呢?” 对方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女金刚?花朵,你怎么了?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像你了?” 米苒看着电脑,捧腹大笑,本来就不是她嘛。 花朵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米苒正对着自己的电脑傻乐: “喂!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动我的电脑?你在干什么?” 第38章:擅闯私宅 米苒一惊,掩饰着想合上电脑:“没、没干什么?” 花朵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电脑,没干什么会笑得一脸诡异?我信你个鬼! 她低头一看聊天记录,顿时火冒三丈: “你竟然冒充我和长腿叔叔聊天,你知不知道这是侵犯别人隐私?” 米苒缩在沙发上嘀咕:“不就和网友开个玩笑嘛,有那么严重吗?” 花朵愤怒大喊: “开玩笑?开玩笑你会拼了命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呢,你要脸不要脸呀?” 米苒梗起脖子:“喂喂,就事论事啊,别上升到人身攻击啊!” 花朵真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怎么就捡了这么个货回家: “我就攻击你了,你知道长腿叔叔对我多重要吗?” 米苒翻翻白眼: “切,长腿叔叔,一听就是你童话书看多了。” “别被一些不靠谱的人骗了还不知道。” 花朵怒斥:“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你无耻!” 米苒不甘示弱:“你幼稚!” 一旁的阿花突然跃起,咬着花朵的衣服汪汪大叫。 花朵推开阿花:“阿花,别闹。今天我一定要跟小白脸把话说清楚。” 米苒:“说清楚就说清楚!” 阿花再次拖住阿花的衣服,冲着厨房汪汪大叫。 花朵:“阿花,你这是怎么了?” 米苒吸吸鼻子:“什么味儿啊?” 一股子焦臭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花朵回过神,赶紧冲了过去。 光顾着跟小白脸吵架了,灶台上的火还没关的呢。 厨房里,浓烟滚滚,有火苗从锅里溢了出来。 哎呀我的天,起火啦—— 油锅里火光腾腾,已经在向外蔓延。 花朵还真未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慌了神,只顾着在旁边跳脚惊叫了。 紧跟过来的米苒反应倒是迅速,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条毛巾,英勇地扑向了火苗:“让开,我来!” 可怜那条干毛巾刚甩过去,瞬间就被点燃了。 空有绣花枕头的米苒立即英雄气短,说是迟那时快,“哎呀”一声惊叫,竟下意识地直接把毛巾远远扔了出去。 好家伙,那毛巾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好死不死直接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火苗迅速点燃了沙发,房间里顿时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二人一狗顿时慌成了一团: “水!水!” “快救火!救火!” “汪——汪汪——” 一个小时后。 从厨房到客厅,到处都是火燎过的斑斑痕迹,刚刚救火泼下的水,还在湿漉漉地在地上蔓延。 花朵、米苒和阿花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对面,是闻讯赶过来的房东大妈。 大妈进门一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惨状,险些一口老气没上来,直接抽抽过去: “哎呦我的房子呀,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哎呦这可怎么办呐?” 米苒扒拉着被火燎过的鬓角,心痛着才做完没多久的造型,被大妈拍完胸脯拍大腿、拍完大腿拍胸脯的嚎叫声吵得脑仁疼: “大妈,房子也就发了点小火,不是什么大事。” 大妈一听,这还得了,合着非得把房子烧光了那才是大事呀,顿时嚎叫得更起劲了。 不会说话,你就不能闭嘴吗? 花朵狠狠瞪了米苒一眼,赶紧安抚大妈: “大妈,我们不是这意思,实在是一不小心,才闯了这祸,都是我们的错。您消消气,消消气。” 大妈像溺水抓住了浮木,抠着花朵的手就不放了: “姑娘,当初我是看你房子要得急,才把这房子租给你的。” “这才住了几天哪,就整得面目全非了,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只能赔呗。 花朵一边连连向大妈保证,一边朝米苒伸出了手。 米苒一脸无辜:“干吗?” 花朵:“赔钱啊。” 米苒不情愿了:“赔钱?凭什么要我赔啊?” 花朵言辞凿凿:“不是你,那火能烧到客厅里吗?” 米苒正义凛然:“我那是救火失误,不是你,那厨房会起火?” 花朵气:“不是你偷用我的电脑,我会忘了关火?” 米苒赖:“不是你唧唧歪歪闹个不停,怎么还怪上我了?” 这边两个人的口水官司渐趋白炽状态,那边大妈的血压也蹭蹭蹭上了好几个档次。 这是干什么的呢?想做戏赖账是吧? 花朵赶忙表明立场:“大妈,你别误会,他才是罪魁祸首。” 米苒立即防抗:“大妈,你别听她胡掰啊,要搞清楚,我可不是租房子的人。” 大妈抓住了重点,目光烁烁地盯死了花朵: “姑娘,是你租的我的房,那我就只能认你了,拿钱来吧。” 花朵满腹愤懑,心里把米苒这个无耻之徒默默诅咒了无数遍啊无数遍。 早知道就该让他饿晕在路边,捡这么个祸害回来干什么?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在大妈全方面的目光监控下,花朵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 扫码转账成功的那“叮”的一声,简直就是敲击她小心脏的那把铁锤。 钱钱,好不容易攒下的还账的钱钱,躺在账号里还没焐热的钱钱,就这么和自己拜拜了。 花朵瞅着账户里仅剩三位数的余额,心都在滴血。 成功拿到赔偿的房东大妈也不嚎了,巡视了一下房间损坏的墙壁和家具,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沉着脸做出了把花朵扫地出门的决定。 花朵急了:“什么?让我离开?离开我住哪儿呀?大妈,你通融通融吧。” 大妈的立场无比坚定,只斩钉截铁地回了她四个字:“离开,马上!” 待花朵把东西都收拾好时,夜幕早已降临。 小区房屋间灯光闪烁,不知道是哪家正在进行聚会,时不时有欢快的笑声,伴着夜风一阵阵传来。 这是一天中一大家子团聚的时刻,也是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刻。 在外奔波一天的人,就靠着这时的灯光,舒缓着全身的疲惫和不甘,为迎接明天重新披上铠甲。 花朵拖着行李箱,带着阿花,站在小院大门口的路灯下,与别人的热闹隔离,颇有些凄凄凉凉的劲儿。 这个时间,如果回家,老爹一定会非常担心吧。说不定再也不会让她出来租房子住。 不能在外面住,工作的秘密一定会穿帮。 工作穿帮,老爹一定会大发雷霆。 老爹大发雷霆,一定会押着她再搞什么淑女大改造。 花朵一想起那一堆审美奇葩的超短裙高跟鞋,顿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不!不行!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坚决不能回家! 可是这时候了,不回家又能去哪儿呢? 花朵正在苦恼该去哪里栖身,旁边的男人还在恬不知耻地叨叨: “这房东大妈怕不是到了更年期吧,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怎么能把人扫地出门呢?” 花朵这才察觉米苒这货竟然还跟在旁边,一腔子的怒火腾腾地就烧了起来,只恨不得像烧房子一样把这个人烧个七五八六: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会被扫地出门?” 这话米苒确实有点无力反驳,闹归闹,但是看着花朵孤零零地被赶了出来,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小内疚: “你有去的地方吗?要不我送你?” 花朵没好气地:“没有!” 米苒提议:“那要不去酒店开个房?” 花朵翻开钱包,钱包空空如也比自己的脸还干净:“钱都赔给大妈了,没钱。” 既然是米苒害得自己没地方住,那当然应该由他来负责自己的住宿了。 哪知道人家委委屈屈地掏出来口袋里仅剩的那一百多块: “不瞒你说,我也是离家出走,这是我仅剩的家当了。” 难怪大妈要赔偿的时候拒绝得这么快! 花朵都快被气笑了,好歹也是个老板,离家出走竟也能穷到这个地步,也真是醉了。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两个人正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头顶的路灯上,一只打飞蛾怕是被灯火晃花了眼,扑哧着打着转飞了下来。 阿花平日里就点追蜂引蝶的小爱好,看见这玩意倍感新奇,汪汪叫着扑蛾子去了,好巧不巧,就窜到了隔壁院子边。 花朵眼前一亮,对啊,纠结个毛线啊,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地方吗? 米苒一见花朵的眼神不对,立即警觉地拦到院子门前:“你想干什么?” 花朵冲他阴阴一笑:“没什么?找个地方住而已。” 米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你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不行不行!” 花朵拖着行李箱就往里钻: “啊,就许你住大屋,我就去睡大街?有没有天理呀,让开!凑合一晚上再说!” 米苒伸开双臂,紧紧护住大门:“不行!” 花朵也不多做纠缠,反而干脆地向退了两步:“好啊,别怪我没给你机会,阿花,上!” 听到主人召唤的阿花丢开已经追到嘴边的蛾子,龇牙咧嘴就冲了上去:“汪汪——” 米苒哪是阿花的对手,没两下就在它的利齿下连连求饶:“让开!让开!哎呀,嘴下留情!嘴下留情!” 花朵拖着行李箱顺利攻占敌人领地,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这院子比隔壁的小院大了不少,一簇一簇的鲜花开得正艳,在浓郁的夜色中泛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脚下碎石铺就的小道两侧,绿草茵茵,一直延续到墙边挂满五颜六色小彩灯的花廊。 花廊那两株繁茂的月季花树下,还挂着一个秋千,在夜风中一荡一荡,别有情趣。 从搬到出租屋,花朵就对隔壁这个院子觊觎很久了,这会儿身临其境,更觉得心旷神怡。 米苒一边奋力从阿花嘴里抢救自己的衣服,一边悲愤地冲着花朵大喊: “女金刚,你这是擅闯私宅!” 第39章:这是已经同居了? 瞧这话说的,多不好听,跟说的不是真的似的。 花朵视若未闻,冲阿花摆摆手。 阿花听话地放开了米苒,开始兴奋地在院子里跳来窜去,开心地在草地上打着滚儿。 看来阿花对这儿也很满意,院子都这么漂亮,房间里应该也不错吧。 花朵拖起行李箱,抬脚就准备朝房里走。 米苒慌忙窜了过来,拦在了房门前: “女金刚,我再次提醒你啊,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你确定合适?” “告诉你,我在家是可是有裸奔习惯的。” 他挑衅地甩掉鞋子:“我开始脱了啊。” 花朵眼睛皮子都没抬一下:“嗯,对,进房前是得先脱鞋。这习惯不错。” 米苒见不奏效,开始加大力度,夸张地脱下上衣,冲着花朵挺挺胸脯:“我脱衣服了啊,怎么样?怕了吧。” 花朵冷哼一声:“就你身上这二两肉,还不够塞牙缝呢,有什么好怕的?” 她反倒凑上前,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光着膀子的米苒:“哟,皮肤保养得不错呀,瞧这小身板白的。” 米苒悲愤地护住两点:“你、你,女金刚,你不懂害臊的吗?” 花朵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害臊?脱衣服的人又不是我。”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放绝招了。 米苒咬牙,将手放在了裤腰:“我要脱裤子了,我脱了啊。” 花朵斜眼看着米苒的表演,拿出手机故作苦恼: “哎呀,好烦恼,有暴露狂上演脱衣戏码,要不要拍下视频,发上朋友圈呢?” 米苒嗖地护住裤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女金刚,真是太无耻了! 更无耻的还在后边,花朵一脸悲悯地上前指点米苒身材: “胸大肌太薄,肱二头肌太弱,三角肌未成形,斜方肌没有,您哪,还是别显摆了,洗洗睡吧。” 她拖起行李箱大摇大摆地从米苒身边走过,进入房内。 阿花紧跟其后,顺便还送了米苒一个鄙视的眼神:“汪——” 竟、竟然被只狗鄙视了,米苒感觉自己遭到了一万点暴击:“你、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的身材有那么差吗?” 待花朵站在房间里时,发现里面确实不错。 这房子是个三室,虽说多年未住人,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一直在精心维护。 门口的玄关架上,摆满了瓷娃娃、玉白菜等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其中还夹杂着男孩子幼时最爱玩的小坦克和机关枪。 客厅里是一排奶黄色镶小碎花的布艺沙发,蓬松的沙发靠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餐桌上铺着当年最流行的白色钩针桌布,靠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未取走的家庭老照片。 幼时的米苒,咧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大嘴,抱着一只冲锋枪,做着冲锋的姿势,在温润的灯光下笑得正欢。 一看从小就是个事儿精,难怪长大了就是一祸害,花朵暗暗在心里鄙视。 不过这房子委实让人满意,比隔壁那间出租屋好多了。 花朵也不管主人不主人了,不客气地打开三间房门看了看。 儿童房做了杂物间,里面摆满了各式杂物,这肯定是不能住了。 主卧倒是整洁,不过看那床就知道某人在上面霸了窝,再者过来是客,花朵也不好意思进去。 最后一间客卧,不大不小,简洁明了,洁白的床单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一看就很舒适。 行了,就这儿了。 花朵拖着行李箱,带着阿花就准备进去,终于从身材被鄙视的情绪中缓过来的米苒冲了过来,拦住房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真要住进来?” 花朵懒得回他,直接下了警告书:“今晚不准靠近这房间半步,若有违抗,阿花!” 有令必从的阿花龇牙冲米苒一声怒吼:“汪——” 米苒吓得连退两步,一人一狗趁机趾高气扬地进了房间,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引狼入室,这就是活生生的引狼入室啊。 米苒悲愤莫名,冲着房门龇牙咧嘴了半晌,最终也只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花朵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抱着被单舒服地打了个滚。 好歹今晚算是对付过去了,但是明天又去哪儿找房子呢? 她拿起手机,再次翻开可怜的账户余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像她这种小女子就更别提了。 拿着手机,花朵这才陡然想起长腿叔叔的事。 小白脸冒充她瞎胡闹,后面就是兵荒马乱的救火被赶出门,到这时候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呢。 她赶紧坐了起来,翻开长腿叔叔的号子,发了一个讨好的笑脸。 对方几乎是秒回,仿佛一直就在守着手机似的:“花朵,你终于出现了,先前怎么回事?为什么聊着聊着就断掉了?” 花朵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对不起,都怪那个小白脸,是他在冒充我跟你聊天。” 长腿叔叔疑惑的表情:“小白脸?” 花朵算是找到吐槽的对象了:“就是上次破坏我们吃饭的那个小白脸,我老板,他简直就是我的克星,赖到我家,把房子给烧了。” 长腿叔叔立即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花朵:“没事!就是被房东赶出来了。” 长腿叔叔:“啊?那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找个住的地方吧,派车去接你。” 花朵:“不用啦,我已经在小白脸家的老宅住下了,就在我租的房子旁边。哼,烧了我的地方,总得负上责任吧。” 长腿叔叔迟疑地:“他家还有别人吗?安全吗?” 花朵:“没事,凑合一晚再说。” 安抚好担心的长腿叔叔,花朵的心情平缓了不少。 想想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再多的困难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面对了。 她重新躺回到床上,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就明天再操心吧。 花朵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隔壁的米苒却有些辗转反侧。 家里从未留宿过外人,更别提是位强行闯入年纪轻轻性格火辣又武力值爆表的姑娘。 哦,外加一条跟主人一个德行的狗。 一时之间,米苒怕是受害者体质上了身,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他像煎鱼一般把自己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又翻过去,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眯过去。 然后,他就做了个梦。 那是一个诡异的美梦。 梦中,那位熟悉的人影有着模糊的脸,微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愤怒、怨恨、不甘、还有委屈在米苒心里翻腾纠缠,最终却只化为了一句话:“你,回来了?” 那人沉默不语,只轻轻地附身过来,吻向米苒。 米苒闭眼迎了过去,那人的脸此时却突然化作一条巨大的舌头,舔了过来。 温热地,湿漉漉地,一遍又一遍。 嗯,湿漉漉? 太过真实的触感迫使米苒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抑制不住地爆发出一声惊叫。 我去,眼前怎么真的有条大舌头。 米苒屁滚尿流地从床上滚下地,什么东西? 床上,阿花正伸长舌头,呼哧呼哧地看着他。 米苒颤巍巍地指着阿花,一脸惊悚:“你怎么进来的?刚才是你?” 阿花在家一直担负着唤花朵起床的重任,今天看在住在人家家里的份上,纡尊降贵提供了一次唤醒服务。 看来效果还不错,一舔就醒,比自家主人省事多了。它骄傲地甩甩脑袋:“汪——” 米苒顿时感觉不好了,狂擦着脸就冲进了洗手间:“天哪,呸呸呸,口水!口水!” 洗手间内,花朵正衣衫不整地坐在马桶上。 两人看向对方,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花朵随手拿起旁边的卫生纸卷就狠狠丢了过来:“臭流氓!” 米苒被打了个正着,蒙着眼睛转身砰地关上门,慌乱间踩在滚落在地的纸卷上,一个踉跄,直接在客厅里摔了个马大哈。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今天健身馆正常上班,米苒大发慈悲地给了花朵一天假,责令她去找房子,必须在他下班回家前离开这里。 米苒气咻咻地离开后,花朵瞅着脚下的行李箱和阿花,犯起了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口袋光光,心里也慌,到底去哪儿找房子呢?难道真的要回去投奔老爹? 正郁闷间,小院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院子里传来了呼喊声:“米苒!米苒!” 有人进来了,阿花警惕地窜到了房间大门边。 房门被人咚咚咚敲响:“米苒!臭小子,快开门!” 是找小白脸的。花朵走过去打开了门:“谁呀?” 门外那人一见花朵,惊得手里提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怎么是你?” 花朵一打量那人,也倍感惊讶,这不是上次摔倒扭到脚的老爷子吗? 找上门来的就是米老头。 米苒拖着箱子离家出走,他妈吴霞在家也是坐立不安。 对工作那么狂热的一人,竟连酒楼也不去了,吃个饭都能发半天呆。 米老头看得是连连叹气,这母子俩就像两只刺猬,明明内心柔软,却偏偏浑身长满刺,一靠近就非刺得你死我活的,何必呢? 人呐,就是这样,愤怒的时候总是开口一时爽,事后悔断肠。 吴霞是拉不下面子来就米苒的,米老头可不能不管。 借着送米苒落在家里的钱包和手机的机会,他过来看看乖孙在老宅过的怎么样,顺带把他劝回去。 没料到门一开,就落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直炸得他老眼昏花。 这、这是已经同居了? 第40章: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待花朵把米老头让进房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之后,老爷子这才晃过神。 缘分,这都是缘分哪。 看来米苒和这姑娘真是上天注定,有戏,太有戏了。 花朵也没想到自己帮过的老人家竟然就是米苒的爷爷,看来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现在主人家回来了,花朵也不好意思多留,拖着行李箱就准备告别。 哪料到米老头一手就拽住了花朵,死活不让她出门。 花朵虽说和米老头话很投机,聊得很愉快,但这会儿不得不走:“爷爷,我得出去找房子。” 米老头眼睛一瞪:“找什么房子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花朵一脸茫然:“哪儿啊?” 米老头指指房间:“就这儿啊。” 花朵愣了:“爷爷,这不合适吧?这是您家呀。” 米老头:“怎么不合适了?我又不住这儿。” 花朵:“不是还有米苒吗?” 米老头本来打定不把米苒带回去就誓不罢休的主意,这会儿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了花朵,那死活不能让他回去了。 他笑眯眯地安抚花朵:“他一个人住得了两间房吗?再说了,昨天就是他才让你被房东赶了出来,当然要负责你的住宿问题了。” 看来熊孩子家里并不全是不明事理的家长。花朵感动极了: “爷爷,您可比那个小白脸,哦,不,比米苒有人情味多了。” “不过还是谢谢您,我不能呆在这儿,米苒要求我今天一定要搬走。” 臭小子真是傻帽,好好的姻缘竟然往外推,难怪在单身狗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米老头吹胡子瞪眼睛:“他敢!这房子的产权在我这,我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我叫你住,你就放心大胆地住!” 花朵还是有些犹豫,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当然是好,可是和米苒那小白脸住在一块儿,不太合适吧? 米老头看出了花朵的为难:“丫头,怎么了?这房子你不满意?” 花朵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房子很好,我特别喜欢。只是、只是老是这么孤男寡女地住一块,不太好吧。” 米老头冷不溜地就说出了心里话:“就是得孤男寡女地在一块,不然怎么发生点事呢?” 花朵疑惑了,发生点事?发生什么事? 哎呦喂,说漏嘴了。 米老头暗暗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人老啰,越来越把不住风了。 他赶紧补救:“不是不是,爷爷的意思是米苒这小子是和他妈妈斗气,才搬到这儿住的,说不定哪天就搬回去了,绝对出不了事。” 会搬回去?花朵眼前一亮,可立即又垮下了脸。 租金,没钱怎么交租金啊。 米老头善解人意地为花朵排忧解难:“你放心,这房子空也是空着,我又不缺钱花,我不要你的房租。” 不要房租,那怎么行?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花朵二话不说,拖起行李箱又要走。 米老头死死拦在花朵的前面: “别别,丫头,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呢,就帮我拾掇拾掇外面的院子。” “就把我每个月请园丁的钱抵了你的房租了,怎么样?” 花朵惊喜极了:“真可以这样?” 米老头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可以这样!” 打铁要趁热,米老头找来纸笔,唰唰几笔就写下了两份租房合同,盯着花朵在上面签上了字。 行了,孙子的脱单行动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米老头慎重其事地把合同放进了怀里,老怀甚慰,一脸慈爱,意味深长地看向花朵:“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最好是那种很快就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留名,给他带来重孙子的一家人。 花朵哪知道老爷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傻乎乎地跟着他客气:“一家人了。” 愉快地成为了一家人的爷孙俩开始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花朵在家哄老爹哄惯了,颇有些老人缘,时不时地就逗得米老头哈哈大笑。 越相处,米老头就对花朵越喜欢。 这丫头性格直爽,为人又自强自立,热心大方,把她留下来,简直是太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一定要好好对米苒敲打敲打,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花朵也很喜欢米老头,老爷子待人随和,慈爱小辈,嘴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与时俱进的小段子,一点也看不出是位八十好几的老年人。 于是,米苒下班回家时,入眼便是花朵和米老头一派爷慈孙孝和睦融融的温馨场面。 惊得他把两只一点五的眼睛揉了又揉,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视了。 这是什么情况?女金刚怎么没走,还和爷爷混一块了? 米老头一见孙子,赶紧宣布已经把房子租给花朵的事实。 米苒一听就不情愿了:“爷爷,你糊涂了,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房子租给她呢?” 米老头毫不客气地冲着孙子飞过去一个眼刀: “我干吗要经过你的同意?别忘了,这房子是我的,我爱租给谁就租给谁。” “花朵这丫头和我投缘,上次我在路上跌倒是她扶的我,这次你又害得她被房东赶出来,不让她住这儿,那能让她去哪儿?” 这老宅的房产证上确实写的是米老头的名字,严格意义上来讲,确实跟米苒没半毛钱关系。 米苒悲剧了:“那她住这里,我怎么办?” 米老头生怕孙子脑袋一热,说出跟他回去的浑话,赶紧开口:“你当然也住这儿呗,互相还有个照应。” 米苒全身从内至外都写满了拒绝:“我怎么能和她住一块儿?不行!女金刚,你赶紧给我搬走。” 你说让我搬我就搬么?花朵掏出了自己的那份租房合同,理也直气也壮地在米苒面前晃啊晃。 米苒被晃出一脑门的怨气,伸手就去抢花朵手中的合同:“给我!” 花朵乖觉地缩到米老头的背后:“爷爷,你看他。” 米老头护孙媳妇心切,脚下虎虎生风,跳起来就拧住了米苒的耳朵:“臭小子,别欺负花朵,快道歉!”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这是道哪门子的歉? 可惜耳朵在他手,不得不低头。 在爷爷的淫威下,米苒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举起了投降的小白旗:“痛!痛!爷爷,你松手呀,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小白脸,你也有今天。花朵得意地冲着米苒龇开了一口大白牙。 米苒悲愤加恼怒,冲着花朵一声吼:“好你个女金刚,你给我等着!” 背靠大树好乘凉,此时不靠何时靠? 花朵立即抱紧了米老头这棵大树:“爷爷,你看他多凶,你在这儿他就这么对我,等你走了,他还不得生吞了我啊。” 米老头早有准备,慈爱地拍拍花朵:“怕什么?爷爷有尚方宝剑。” 他从花朵手里拿过合同,唰唰唰在上面又加了几行大字。 花朵凑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本房子出租期间的处置权全权归花朵所有,若米苒有不当之处,花朵有权将其驱逐出去。” 米苒的脸都快绿成院子里的草地色了:“爷爷,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的亲孙子啊。” 米老头看着孙子,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这句话怕不是有毒吧。 前有坑儿子的娘,后有坑孙子的爷,娘不疼爷不爱的米苒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女金刚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花朵扬扬手里的尚方宝剑:“你不高兴,完全可以搬出去住的哦。” 就看不来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米苒的熊熊斗志被彻底引发:“这是我家的房子,凭什么我要搬出去住。我就在这住定了!” 米老头欣慰地一拍巴掌,这就对了嘛,两个人乖乖地住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互扶持,相亲相爱,最好是天雷勾地火—— 花朵米苒同时看了过来:“什么?” 咦,怎么又说溜嘴了? 米老头赶紧一转话锋:“啊啊,我是说最好是把雷霆般的脾气都收一收,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花朵米苒互看了一眼,立即冷着脸一起撇开了头。 哼! 哼归哼,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这同居的小日子算是过起来了。 花朵习惯早起,一大早就带着阿花在院子里“啊哒”“嘿哈”地练着拳脚。 偏米苒又是个爱睡懒觉的,美梦正酣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准备出去声讨。 一低头,咦,放在脚凳上的袜子怎么不见了? 再一看,呀,拖鞋咋只有一只了? 待他赤着脚穿着一只鞋子,袋鼠般一蹦一跳来到院子时,气势已失了大半。 关键是被声讨的对象还茫然不知,一脸无辜地问:“你是在练单脚跳吗?才起来练这个对膝盖不好。” 跳跳跳,跳你个摆子! 米苒气凝丹田,正准备冲花朵来个狮子吼,眼角瞟到正在和一堆乱七八糟玩意玩得正欢的阿花。 咦,这狗嘴里撕扯的是什么?这不是我失踪的袜子吗? 米苒再顾不上花朵,踮着脚就冲向了阿花:“把我的袜子还给我!” 阿花被米苒猛的动作吓得退了两步,毛绒绒的肚皮下,一只拖鞋又露了出来。 我的拖鞋,我限量版的gi拖鞋! 米苒心痛难忍,眼看着就要爆发小宇宙。 花朵赶紧从地上捡起拖鞋递给米苒,一边小声呵斥阿花:“阿花,你怎么把他的拖鞋叼出来了?” 第41章:同居合同 面对主人的质问和米苒的愤怒,阿花只轻飘飘地回一声“汪”。 米苒嫌弃地看着花朵手里的拖鞋:“这还能穿吗?” 花朵瞅了瞅,上面确实沾上了一些泥巴和草屑:“我帮你擦擦。” 她顺手从阿花身边拿起一块被揉成了团状的布,擦了擦拖鞋。 咦,那什么东西?怎么花色这么眼熟? 米苒指着花朵手里的那块布,连手指都在颤抖了:“你拿什么擦鞋?” 什么?不就是抹布呗。花朵一脸茫然。 米苒怒声大吼:“那是我的内裤!” 哎呀妈呀,花朵烫手般地下意识就将手里的那玩意儿丢在了地上,但立即又反应了过来,重新又捡了起来。 她用指尖捻着皱巴巴的内裤,讪讪地和手里的鞋子一起递了过去。 米苒愤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们……” 花朵狠狠地瞪了阿花一眼,阿花无辜地哼了一哼,然后优雅地转身,给了两人一个傲娇的背影。 没法子,身为主人的花朵只能留下来安抚怒气腾腾的受害者:“呃……洗洗,应该还能穿。” 米苒瞅着内裤上被阿花咬开的大洞,搞笑,穿什么穿,等着风吹裤裆pp凉吗? 这个小插曲不过是个开始,两个人的争执时时可见。 米苒气咻咻地去洗手间洗嗽,叼着牙刷,顺手拿起牙膏,却发现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花朵的牙膏? 牙膏上面还贴字,真是个奇葩。 米苒不予理会就准备挤,一只手斜地里伸过来抢走了牙膏:“不好意思,牙膏是我的,请用自己的。”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买吗?能别这么小气吗? 花朵理直气壮:“这不是小气,这是原则。” 连这个都能扯到原则,果然是个奇葩! 被贴上小纸条的不止牙膏,还有冰箱里的储物盒。 花朵的核桃、花朵的的饼干、花朵的牛奶…… 饥肠辘辘的米苒简直无从下手,什么意思?这是在宣告主权吗? 花朵闪身走进厨房:“没错,这些都是我买的,要吃的话请自己买。” 米苒对此小家子的行为十分鄙视:“原来你不姓花,姓葛朗台啊,这么点东西都要贴字条?” 花朵原则性很强:“我看还是分得清楚一点好,你买的东西你也可以贴呀,我无所谓。” 米苒暗暗腹诽,也对,要是买点猪肉猪头什么那就更合适了,把纸条都贴上——花朵的猪肉,花朵的猪头,花朵的猪脑! 为了以后和睦相处,避免因生活习惯引起的矛盾,花朵还专门制定了一份同居合约,煞有其事地拍在了米苒的面前。 第一,甲乙双方因故被迫合租同居,但彼此不得有超过普通朋友之间的不当暧昧言论和举动。 米苒冷笑,切,说得好像谁会对谁动手动脚一样,担心被骚扰的难道不应该是本人吗? 第二,甲乙双方经济各自独立,所有生活开销各负责一半。各人的私人物品神圣不可侵犯,不得动用! 米苒:“守财奴,不就是一点牙膏吗?放心,我就是刷肥皂也不用你的。” 花朵:“不好意思,肥皂也是我的,你还是另外买一块吧。” 第三,房子的清洁卫生和家务问题,双方的私人空间各自承担,公共卫生各承担一半。 这对不喜欢做家务的米苒十分不友好,花朵友情提示,可以请钟点工,或者请她本人,按时付费,看在认识的份上,还可以打个八折。 这怕是钻钱眼里了,真是个财迷。 第四,…… 再往下说,米苒就不情愿了,他就没法理解花朵的脑回路。 于私,他是房东,于公,他是老板,这女金刚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脑浆子,不是应该想尽办法让他满意吗? 干吗整这些有的没的?有完没完? 花朵回答得义正严词: “米先生,请你搞清楚,第一,我的房东是你爷爷,不是你。” “第二,我对工作向来是鞠躬尽瘁兢兢业业,你要想找我麻烦,悉听尊便。” 榆木脑袋,无法沟通。米苒直接给了花朵八字评语。 花朵毫不在意:“随便你说吧,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没有就快签了!” 米苒特意指出一点: “当然了,对你这种女金刚来说必须加上一条。” “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分歧,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自行解决,绝对绝对禁止使用暴力。” 花朵对此没有异议:“还有吗?” 米苒:“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啪地贴在了自己的房门上。 花朵与狗不得入内!!! 回头还得意洋洋地冲着花朵问:“你的,明白?” 明白,太明白了。明白得手脚都有点痒得慌,好想在某人欠揍的脸上抽那么一抽! 更欠抽的还在后头。 急着去上班的花朵正全速在路边迈动着自己的11路公交车,米苒开着车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哟,不错哦,很有活力嘛。” 花朵懒得理他,自顾自一路小跑。 人家也不在意,放慢车速,特意保持着跟花朵同步的速度: “哎呀,看来快迟到了,我本人呢是好想带你一程,不过可惜呀,花教练是个有规矩、讲原则的人。” “咱俩刚签的协议,双方的事情双方各自负责,真是爱莫能助啊。” 花朵白了米苒一眼:“不用,我自己能走!谢谢!” 米苒贱贱地吹了声口哨:“一个人走路是不是很辛苦呀,要不我放点歌给你助助兴吧。” 车载音响里传来了郑钧的歌声:想带着你私奔,奔向最遥远的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好想化身赛亚人,一脚把某人和他的车踢飞,让他们一起去天际私奔。 花朵烦躁地加快了脚步。 米苒:“不喜欢这首?那咱们换一首,我给你清唱一个——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哦,往前走!莫回头!” 确实不能回头,再回头,就压抑不住满心的腾腾怒火了。 米苒见花朵沉着脸一身不吭,由着性子继续在她爆发的临界点上蹦跶: “都不喜欢?那我只好先走了。” “你要快一点哦,记得不要迟到,迟到会扣工资的哦。”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别摸我”怒吼着扬长而去,喷了花朵一身尾气。 这还不算完,这个没羞没臊的家伙远远地从车窗里伸出头来,一声呼哨:“奔跑吧,女金刚!” 花朵抓狂地冲着车尾巴挥拳,真想把某个人的脸皮拧下来,永远地挂在车窗上,做一面迎风招展的彩旗。 一面写上“幼稚”,一面写上“傻帽”! 在健身馆保持距离,不让别人知道两个人住在一块儿,是花朵和米苒心照不宣的约定。 可是他们千防万防,却没有防住小佳的狗鼻子。 在一次午餐坐在一起时,小佳突然起身,围着米苒转了一圈又一圈,鼻子凑近嗅来嗅去: “老板,最近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怪怪的。” 米苒抬起胳膊闻自己的衣袖,什么味道?这段时间没换香水啊。 小佳对气味很敏感,对米苒身上的气味就更敏感了:“好像是狗身上的味道。” 狗味道?米苒下意识地就瞟向了花朵:那只狗又溜进我房间了?还祸祸了我的衣服? 花朵斩钉截铁地瞪了回去:不可能,阿花一向听话,才不会做这种事。 两人眼神交战正战况激烈,旁边的阿文凑到花朵身前闻了闻: “对对对,花朵身上也有,就是狗身上的味道。” 两个人身上都有狗身上的味道,这是什么情况? 小佳阿文四只眼睛探照灯般地烁烁盯了过来。 花朵有些慌神:“没……没有的事,你们闻错了。” 闻错了,你疯狂煽动自己的衣服干什么?这是想消灭证据还是咋地? 小佳阿文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这女人还是靠不住,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米苒大声反驳:“你们想多了,我们又没住在一起。”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哪壶不开提哪壶,花朵的眼刀子嗖嗖地就飞了过去。 小佳的声音都带哭音了:“什么?你、你们住在一起了?” 花朵赶紧声明:“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米苒也全力抢救:“就是,我怎么可能跟她这种人在一起呢?” 我这种人是什么意思?找死吗?花朵瞪过去。 不然呢,让他们知道,死得更快吗?米苒瞪回来。 两人眼神的你争我斗,看在小佳眼里,简直无疑是杀人诛心的打情骂俏了。 她强忍住心痛,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你们身上怎么会都有狗身上的味道?” 米苒虚张声势地回了一句:“这世上只有一只狗吗?我不小心蹭到的。” 花朵也干笑着打着哈哈:“你们真的想多了,我们没什么的……” 可疑,太可疑了。 话虽这么说,小佳却并不相信。 解释就是掩饰,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的大白菜,我精心守护了这么久的优质大白菜,难道真的要被花朵这个女人拱走了吗? 一想起这个,小佳就不由得悲从心来。 阿文自豪地挺起了肱二头肌:“没关系,小佳,你还有我呢,我这宽阔的臂膀永远是你的港湾。” 小佳化悲愤为力量,狠狠捏向阿文的手臂,在他的惨叫声中发出爱的宣言: “不行,老板是我的,我是不会让给花朵的,我一定要把老板抢回来!”—— 第42章:老爹很帅 小佳的夺夫计划还没来得及施展,花朵就被老爹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回了家。 才一进家门,花磊就神神秘秘拖着花朵到房间电脑前: “朵儿啊,最近我听说了一个相亲神器,可以直接在网上注册参加。” “有专业的人员根据实际情况为你筛选配对对象,你赶紧去试试。” 还以为老爹遇到什么急事的花朵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猴急火燎地闷出一脑门子上的热汗。 这会儿看见电脑页面上的“xx缘”相亲网站,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老爹,你怎么琢磨上这玩意儿了?” 怎么琢磨上的,那还得从昨天说起。 事情的始作俑者,还是米苒的爷爷米老头。 米老头顺利让孙子和花朵同居之后,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把关心的矛头毫不犹豫地又转向了家里的另一个人。 那就是米苒的妈妈吴霞。 老爷子深知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吴霞不同于米苒那种年轻人,点拨点拨能送作堆,老派人还是得走老派人的路子,因地制宜因材施教。 于是专程让人开车送他到了当年最火爆的婚姻介绍所。 可是一下车,米老头就直接傻眼了,这高楼盖的,这马路修的,那婚姻介绍所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花磊正巧就在旁边的小区大门门亭值班,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嘴里念念叨叨地在路边转来转去转了好多圈。 于是热心地走过去询问:“大爷,您是找什么呢?” 米老头:“这旁边不是有个婚姻介绍所吗?怎么找不着了?” 花磊奇怪:“我在这当保安几年了,没听说附近有什么婚姻介绍所啊。” 米老头失望极了:“啊?早些年这家店火爆的很,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几年城市建设翻新得快,几乎每个街道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店家商铺更新速度更是迅猛。 今天是个卖鞋的,这鞋还没上脚呢,后天人家就换老板改成卖包子的了。 大家走的都是快车道,个个憋足了劲儿还想冲进超车道,早些年的那些店子,八百年就淹没在快节奏的洪流里,轮回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花磊有些唏嘘,但更多的是对米老头的好奇。 这么大年纪了,竟然一个人跑来找婚姻介绍所,怎么就没个人陪着呢? 米老头:“孩子们都忙。” 花磊追问了一句:“那他们知道你出来干嘛吗?” 米老头连连摇头:“当然不知道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事还弄得成吗?” 唉,现在老年人生活不容易啊,晚辈们个个忙着工作,又不懂得尊重体贴老人家。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被逼着找对象,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花磊心里暗暗感叹,同情地看着米老头:“这样吧,大爷,我表妹的堂姐在乡下就是干媒婆的,要不我帮您问问,给您介绍一个?” 乡下?米老头皱起了眉头。 花磊看米老头似乎有些不情愿:“怎么?嫌弃是乡下人哪?” 米老头赶紧摆手:“不不,行吧,乡下就乡下,只要人踏实善良,长相端正,年纪五十多就行。” 五十多?哟,这老头看样子年纪至少也有七八十了,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啊? 花磊委婉地提醒:“大爷,虽然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但这五十多的女的是不是年龄差距大了点?” 米老头眼一瞪:“谁说我要找女的了,我找的是男的!” 男的?花磊惊得下巴都快跌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追问:“男、男的?您确定要找的是男的?” 米老头很无辜:“确定呀。” 真是活得久什么都能遇见,这是碰到传说中的活生生的同、同志了? 还是年纪这么大的。 花磊强力掩饰着眼里的好奇,偷偷地瞟了米老头一眼又一眼。 米老头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不对呢?这一眼一眼地,钩子一样地往人身上上上下下地剜,恨不能盯几个洞出来: “你看什么呢?” 花磊忙着收回视线:“没什么,大爷,时代不同了,我懂,我一点也不歧视你们这些同志,真的,排名不分前后,爱情不分性别嘛……” 什么同志?什么爱情不分性别? 米老头险些没跳起来:“你说你个人,瞎说什么呢?我不是自己找老伴,是给我儿媳妇找呢。” 花磊回过神,哎哟,这个误会可就大了,搞了半天两个人是在这儿鸡同鸭讲啊。 不过公公替儿媳妇找老伴的,这也算是少见了。 看来这老爷子人还真的不赖。 想起自个家里还有个操碎了老父亲心的大龄剩女,顿时心有戚戚焉。 他赔笑着道歉:“大爷,对不住了,我对这片熟,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看哪儿有婚姻介绍所?” 米老头气鼓鼓地调头就走:“得了吧,就你这帮法,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活活被套上了同志的帽子,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花磊拉住米老头:“别呀,大爷,你一个人去哪儿找,还是我帮你吧。” 旁边树下花坛水泥坎上,一位年轻的业主正坐在那里等人,听这俩老头叭叭叭了半天,忍不住发挥了一下吃瓜群众的余热: “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婚姻介绍所啊?” “找对象啊,现在不都流行网上相亲嘛。” 网上相亲?米老头花磊顿时来了神。 你也不拉了,我也不扯了,两人嗖地就凑到了花坛边,一左一右坐在了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旁边。 活像被挟持的小伙子,瞅着左右两位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火热,顿时感觉有些压力山大,险些连话都捋不称了: “就、就去那个相亲网站,上、上传个人资料。” “不、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脚不出门,就可量身定制相亲对象……” 于是乎,花磊欢天喜地地找到了“xx缘”相亲网站,更加欢天喜地地叫回了急着被“出货”的花朵。 花朵一点也没有待出货物的自觉,无语地听着自家老爹唾沫四溅地吹嘘这相亲神器: “据说不用出门,就有成千上万的优秀男人供你挑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随你喜欢。” 花朵翻了翻白眼,这是菜市场挑萝卜呢?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没想到花磊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找对象可不就是像菜市场挑萝卜嘛,讲究的就是速度和效率,手脚要快,眼光要准。” “要找那些长得端正内在饱满的,看中了就千万别犹豫,立马抢下,保证咬起来嘎嘣脆,又香又甜。” 多么接地气的家庭妇男比喻。 花朵都听笑了,敢情相亲对象在老爹这儿,全变成萝卜吃下肚了。 花磊苦口婆心教育花朵:“朵儿啊,不吃吃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呢?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找个试吃的对象。” 花朵也苦口婆心地教育老爹:“这网上相亲不靠谱,你就不怕我被骗财骗色?” 花磊横看竖看,把自家女儿扫了好几遍: “骗财?咱家有财骗吗?骗色?好吧,我承认你是继承了我和你妈妈的一些长相优点。” “不过依你这汉子般的性格,我估计下场比较惨的是人家。” 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老爹吗? 花朵很想把眼前的这位回个炉,看看是不是哪位披着人皮的小妖精,把她亲爱的老爹给夺舍了。 花磊本磊指指壁柜上摆放的花朵她妈的遗照,打起了感情牌: “朵儿啊,不是老爸催你,当初你妈去的时候,一再强调要给你找个好归宿。” “可是眼看你现在连个男朋友影儿都没看见,这让我怎么对得起你妈呀?” 又来了,又来了,一到这档口,花家的“你妈说”情感大戏又要开播了。 不过这次花朵可不想坐以待毙,我妈说,我妈说的可多了去了。 她抓住机会,决定一击即中: “老爹啊,咱妈去的时候担心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你的幸福问题呀。” “咱妈她可是说过很多次,希望你也能再找一个知心人,安安心心过晚年。” 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整得花磊有些措手不及: “你这孩子,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找什么找?再说了,我对你妈那可是情深意重。” 花朵紧追不舍:“就是情深意重,才更应该完成她的遗愿呀。不然的话,你才更对不起咱妈呢。” 这道理到了谁的嘴里,都能嚼巴出个七五八六出来。 花磊一时被说懵了,这个那个啃啃唧唧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花朵乘胜追击,一锤定音:“老爹,依我看,为了咱妈,还是你先去相亲网站找个夕阳红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花朵快手快脚,顺势就立即给花磊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老爹很帅”。 个人标签写什么呢? 经过了五十几年岁月的锤炼和社会的毒打,当然是诚信稳重,忠厚靠谱,善解人意又贤良体贴,擅长各类家务,是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了。 设置完的花朵冲着花磊挤挤眼睛: “老爹,手脚要快,眼光要准呀,一旦有看中的,千万要抢下。” “一定要找那种端正饱满,又香又甜,咬起来嘎嘣脆的呀!” 死丫头,这是拿我说过的话来堵我的嘴呢。 花磊又气又恼,怎么回事?绕来绕去,怎么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呢? 第43章:阿花丢了 顺利逃脱老爹新一波催男友攻击的花朵难得地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和同居对象米苒,两个人凑合着凑合着,渐渐也摸索出了一套相处模式,虽说小摩擦不断,但大争执还是没有。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和刘铭希的那顿饭一直没补上。 上次约好了一起看电影吃大餐被米苒那家伙破坏了之后,刘铭希临时接到了通知,去外地学习去了,还没回来。 好在好姐妹温柔填补上了这段空缺,有事没事就找花朵聚会。 今儿个两人又约好了到一家新晋网红店甜品店打卡,等花朵下班后赶到约定的餐厅时,入眼那一坨红艳艳,险些没把她的狗眼闪瞎。 温柔大波浪卷发上套着一枚镶钻红发卡,往下是艳丽的大红唇,再往下是一袭大红碎花连衣裙,最后是暗红哑光的高跟鞋。 这从头红到脚,就差上下绑几根黄色流苏,直接可以挂在屋檐当灯笼了。 花朵被这片红笼罩着,感觉呼吸都有点炽热了:“温大小姐,怎么了,地球是装不下你的美了吗?准备往太阳发展了?” 温柔神神秘秘地翘起涂了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花朵的脑门子:“你懂什么?我这可是大有讲究的。” 讲究?花朵搜索了脑海里少得可怜的时尚资讯,难道是今年流行的趋势大改了?还是哪位时尚魔头又出来作妖了? 啧啧,现在的流行玩意真的是看不懂了,折腾来折腾去,不炸爆你的眼球那就不算完,简简单单规规矩矩做人不好嘛…… 常年一件t恤走天下的花朵还在不自量力地吐槽时尚界,温柔一句话就把她从内心大戏中拉扯了出来:“我最近在炒股。” 炒股?花朵有些惊讶,一心只顾在在家貌美如花的温柔怎么跟炒股扯上关系了? 温柔炒股,还得从她前段时间参加同学聚会开始说起。 上次听从花朵的建议,温柔抱着做一个优秀合格“肉包子”的决心,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了韩潮的公司。 哪料到韩潮不但没有体会到她同甘共苦的决心,反倒是苦大仇深地没过两天就把她哄(轰)回了家。 心理(一片真心付流水)和身体(搞破坏也是需要体力的)受到双重打击的温柔一时觉得备受打击,看着韩潮为了公司的事忙着焦头烂额,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一无是处。 正巧大学中同寝室的几位女同学闹着要聚会,温柔决定过去散散心。 谁知道过去之后,心更堵了。 原本读书期间,寝室四个人里就数温柔最漂亮,各方面条件也最出色。没想到几年不见,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已经混到了公司高管,被人前人后“总啊”“总啊”恭维个不停; 一个成了自由撰稿人,说走就走,全世界满地跑,也算是潇潇洒洒地享受人生了; 就连当初最不起眼的莎莎,也开了一家美容店,一身名牌,满脸春风得意,一副精英女强人的模样。 只有温柔,啥事业也没有,每天就呆在家里,像个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偏那几个女人还起哄: “温柔,你这种日子多舒服啊,我们想过还过不上呢?” “就是,我也想找个高富帅男朋友,求包养啊!” 温柔面上跟着嘻嘻哈哈,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总觉得那几个话里话外都藏着针似,刺得她有些坐立不安。 更让人尴尬地是,那几个天南海北地聊着工作上的事,温柔坐在一边完全插不上嘴,难堪劲儿就别提了。 莎莎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温柔一脸不自在,亲亲热热地过来和她说悄悄话: “温柔,你现在反正也闲着没事,想没想着去炒炒股啊?” 温柔一向对金融类的不太擅长,确实也没往这方面想。 再者,从小到大,她不缺钱花,现在又被韩潮保护得很好,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莎莎一脸不赞同:“哎呀,现在人呐就得要学会理财,让钱生钱。” 温柔笑容有些苦涩:“不能跟你比,开美容院挣大钱了。” 莎莎不在乎地一甩头:“嗨,就那美容院,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我那房子,车,还有这个——” 她拍拍自己一身的行头:“那可都是炒股炒出来的。” 温柔惊讶极了,炒股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莎莎怂恿:“那当然了,温柔,现在股市行情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不入手,那可就亏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温柔也动了心,现在韩潮公司也遇到了资金危机,要是能从股市赚回来一把,不就可以帮他了吗? 于是,她拜师莎莎,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亿万股民中的一员。 花朵无语地指着温柔的一身红:“所以,你穿成这样,就是为博个好彩头?” 温柔一边回应花朵,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她刚点的抹茶蛋糕给丢进了垃圾桶: “那当然了,股市都得见红呀。你这抹茶蛋糕别吃了,姐姐我现在面前,一点绿色都不许有!” 花朵眼睁睁地看着就快到嘴的蛋糕飞走了,浪费是可耻的,这女人,怕不是魔障了。 不过听说温柔把家里所有的老底都砸进了股市,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股市风险大,你可得悠着点。” 温柔最近连碰几个涨停板,刚赚了一笔小钱,这会儿正春风得意,完全没把这话听进去,反倒关心地询问起花朵: “你跟米苒都住一块儿了,怎么样,孤男寡女,有没有擦出点什么小火花啊?” 花朵不屑地撇撇嘴:“何止是小火花,每天总会有那么些时候,气得人都要火山爆发了。” 温柔一脸兴味:“都说有缘人在一起才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你不觉得说不定米苒就是你的有缘人吗?” 花朵敬谢不谢:“可拉倒吧,什么有缘人啊,他是我的冤家还差不多。” 冤家米苒这会儿正在家里翻腾,晚上肚子不饿没吃饭,过了饭点,那胃又开始不安分地闹将起来。 他打开冰箱,想从里面找点吃的出来,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贴上标签的“花朵的鸡蛋”、“花朵的牛奶”、“花朵的香肠”…… 反正那女金刚也没在家,不如帮她消灭一点。 哪知道他才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旁边就猛地响起了一声严厉的“汪——”。 米苒一抬头,一张毛茸茸的狗脸直怼过来,冷不丁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东西险些滚了一地。 阿花虎视眈眈地盯着米苒,冲着他又是警告的一声“汪!”。 不愧是女金刚的狗,跟主人一样小气,整天防贼一样地防着他,不就是吃点东西吗?至于吗? 米苒决定收买收买阿花,他软声冲着阿花打着商量: “阿花啊,你看你那个不负责任的主人,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浪,也不管你。” “不如我们两个报团取暖吧。这些东西咱们一人一半?” 阿花坚守立场,毫不客气地冲着米苒一声吼:“汪——” 米苒谈判:“那你六我四?” 阿花:“汪——” 米苒:“你七我三,不能再少了。” 阿花龇牙:“汪——” 看来收买大计是不成的了,米苒无奈,只好送出手里的泡面:“好了好了,知道都是你家的,还你。” 阿花:“汪——” 米苒无奈地又递上了鸡蛋:“这个也给你。” 阿花:“汪汪——” 米苒哭丧着脸,从衣服口袋里抖出几袋小饼干:“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啊,全部还给你,我什么也没有了。” 阿花围着米苒嗅了嗅,不依不饶地开始一顿狂叫:“汪汪汪——” 米苒从怀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就一根火腿肠也不放过,你也太狠了吧。留条活路行不行?” 回答他的依旧是毫不退让的“汪汪”声。 阿花龇着牙围着他转悠,大有他不交出火腿肠来就决不罢休的劲儿。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堂堂一个男人还被只狗给欺负了? 说时迟那时快,米苒拿着火腿肠拔腿就跑。 阿花毫不犹豫地一边叫,一边紧追米苒而去。 一人一狗跑出家门,穿过院子的花园,来到了大门口。 毕竟两条腿的不如四条腿的敏捷,差一步就窜出去了的米苒被阿花堵在了墙角。 米苒背靠着墙壁,看着阿花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慌张地警告:“不要过来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阿花:“汪汪——” 米苒:“啊,不对,口也不能动。” 阿花哪儿管什么动口动手,作势就要往米苒身上扑,米苒见势不妙,伸手一把打开院门,把火腿肠往外一扔。 阿花奔着火腿肠而去,米苒趁机关上院门。 叼着火腿肠回来的阿花,被锁在了外面,只能无措地围着门打着圈。 看你还嚣张,看你还抢吃的,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米苒得意地冲着阿花摆摆手:“哥去吃你家的泡面了,去吃你家的鸡蛋了,去吃你家的饼干了,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吧。拜拜。” 这一拜,米苒就完全把阿花给忘之脑后了。 等花朵回来时,吃饱喝足的他缩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靠在垫子上都快睡着了。 花朵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喂,你吃我泡面了?” 米苒的瞌睡差点都被这句话给问没了,不是吧,罪证早就被消尸灭迹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花朵冲着空气闻了闻:“我闻到了我买的方便面的味道。” 米苒暗暗嘀咕,真是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都这么久了还能闻出味来。 花朵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阿花怎么没像平时一样迎出来呢:“阿花呢?” 阿花!米苒从沙发垫子上弹了起来,这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怎么把这只狗给忘了呢? 他赶紧冲出院子,朝外面张望,外面空荡荡的,连个狗影都没看见。 花朵一边在房里找,一边呼喊:“阿花,快出来,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鸡腿。” 房间里悄无声息。 她找到了院子里:“阿花哪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米苒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回来,没在大门口看见它吗?” 花朵:“没有啊。这院门不是关着的嘛。” 但立即,她就回过神来:“阿花跑外面去了?你把它放出去了?” 米苒扒着门小声回答:“我就是把它放出去遛遛弯,忘了叫它回来了……” 放一只狗出去遛弯,还忘了叫它回来了,开什么玩笑,那狗是人吗?会乖乖地等你喊吗? 况且,这大门是关着的。 花朵愤怒极了,指着米苒的鼻子大骂:“是你,是你把阿花赶走了。” 米苒还想解释:“不是,我没想赶走它……” 可他一抬头,看见花朵的脸上早已沾满了泪,不禁吓了一跳:“女金刚,你、你哭了?” 第44章:被她惯坏?我倒是想! 花朵哭了,这个一直以来就汉子气十足,霸气强悍的女金刚,竟然哭了? 就在米苒愣神的功夫,花朵已经冲出去,在路边焦急地呼唤寻找着花朵。 他们刚搬到这片不久,阿花对这里的环境不太熟悉。 被这么冷不丁地关在门外,还不知道会独自跑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找到回家的路。 更让人担心的是,这会儿夜空中乌云密布,天边隐隐有雷声响起,大雨就要来了。 花朵心急如焚,一边找,一边询问着路边的行人: “对不起,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条金毛犬,它叫阿花,大概这么高,很漂亮的!” 回应她的都是统一的摇摇头或者不知道。 花朵失魂落魄地在路边奔跑着,险些一头撞上一辆迎面疾驰的汽车。 从后面追过来的米苒一把将花朵拉开,汽车按着喇叭擦肩而过。 米苒惊魂未定,对着花朵一声大吼:“你不要命了?!” 花朵崩溃地坐在路边,眼泪夺眶而出:“阿花不见了,找不到了……” 米苒看着哭泣的花朵,心里一阵烦躁,只觉得那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泪水格外碍眼: “别哭了,阿花是我弄丢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天色已晚,这样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一顿瞎找也不是办法,米苒拿过花朵的手机,找出阿花的照片,编辑了一个寻狗启事,发到了朋友圈。 然后又就近找了一家复印店,打印了好多份,带着花朵在显眼的地方张贴。 雨渐渐下来起来,两个人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即使温度不低,但淋湿后被风一吹,还是有几分凉意。 花朵有些哆嗦,她弓着身子,护着手里的寻狗启事,一件白色衬衫迎头盖了下来。 米苒穿着打底的背心,那件衬衫就是从他身上脱下来的:“穿着吧,虽然湿了,好歹能挡挡风。” 看着他满脸的雨水,花朵满肚子的怨言一时也说不出口了。 果然还是朋友圈是万能的,四处张贴启事未果,有人先从微信上艾特了米苒,在附近发现了疑似阿花的踪迹,往江边的风光带去了。 米苒和花朵大喜过望,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去。 因为下雨的关系,平时人流涌动的江堤风光带上空无一人,这么一大块地方,为了节省时间,二人商议着分头行动。 花朵一边呼唤阿花的名字,一边沿着江堤寻找。 风雨中,她隐隐听见了犬吠的声音。 是阿花!花朵大喜过望,循着声音跑下了江堤。 这江堤在修建时只在上面砌了水泥板护坡,靠近江面的地方仍旧是原生态地分散堆积着很多乱石。 高高的乱石堆下,下面江水滚滚,阿花趴在石头上,一只脚被下面江面一张废弃的渔网缠了个正着。 它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 花朵摸索着来到阿花的身边:“阿花,别怕,我来帮你。” 她附下身子,提着阿花的身子往上拉:“来,阿花,使劲。” 阿花在花朵的帮助下,费力地弹着腿,用力挣扎。 一人一狗通力合作,好不容易才将那只被缠的脚解救出来。 花朵搂着阿花,还来不及高兴,脚下踩的石头松动坍陷,两个倒霉蛋一声惊叫,一起跌入了江水之中。 雨水中,江面湍急,花朵不会游泳,只来得及大声呼救了两声,便徒劳地在水中浮沉挣扎。 阿花死死地咬住花朵的衣服,口里发出焦急地呜呜声。 眼见着花朵和阿花就要被湍急的江水冲走,危急时刻,一个人影一边疾呼,一边从堤坝上冲了下来。 这人正是米苒。 他从风光带另一边没找到阿花的踪迹,又绕到了这边。一路没看见花朵,鬼使神差地便从堤坝上朝下面探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便发现了江边的水里,有白色的东西正在浮浮沉沉。 借着堤坝边沿的路灯和对岸大厦楼层映过来灯光再细细一看,天哪,那不是穿着自己白色衬衫的花朵和阿花吗? 他们怎么跌下水了? 米苒只觉脑门嗡嗡作响,心里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双腿已经下意识地朝下面疾奔,用自己将近三十年从未有过的快速冲到了江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水里。 在阿花的帮助下,米苒费力地把花朵拖上了岸。 花朵连续呛进了江水,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脸色惨白。 阿花围着花朵打着转,急的连连吠叫,咬住米苒的裤脚拼命地朝主人那边拖。 不用阿花催促,米苒已经附下身为花朵急救。 在持续不断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之后,花朵终于呛声醒了过来。 米苒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背上冷汗津津,这才感觉有些后怕。 如果阿花没有死死地咬住花朵的衣服…… 如果他没有朝下面看那一眼…… 如果花朵没有穿他的白色衬衫…… 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冷夜,花朵可能就会像跌入江水中的那块乱石,消失得悄无声息又无影无踪…… 他怒气冲冲地冲着花朵破口大骂:“你疯了?不会水还去逞能,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没命了?你是个猪脑子吗?” 才醒过来的花朵直接被骂懵了,她从未见过米苒这么生气模样,雨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 等米苒、花朵和阿花回家把自己打理干净,已经是下半夜了。 花朵果然还是皮实,这会儿已经是活蹦乱跳,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点儿也看不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拿着电吹风,坐在沙发上给阿花吹着湿漉漉的毛发。 米苒洗完澡鞋子湿了,正想去拿一双拖鞋,阿花已经从花朵的手下窜了出去,善解人意地叼了一双放在米苒的脚边。 花朵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平时这两个不是一直相看生厌的吗? 米苒莫名地也有些受宠若惊:“阿花,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阿花看看米苒,再看看花朵,张嘴“汪”了一声。 米苒立即明白了,这家伙是感激自己救了花朵呢。 他坐上沙发,冲着阿花冲出手:“行,咱们就一笑泯恩仇,来,握握手,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阿花过去,伸出爪子,和米苒握了握,然后躺在他的脚边,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米苒的抚摸。 其实米苒以前并不是讨厌阿花,他小时候调皮,老是逗弄邻居家的狗,被惹恼的狗先生现场连追了三条街。鬼哭狼嚎之下,屁股腚儿上至今还留有光荣的狗牙印。 自此之后,熊孩子就留下了心理阴影,看见那些猫阿狗啊的就不待见。 如今阿花主动示好,又在江面上不顾一切地拯救自己的主人,这种聪明劲让米苒是越看越顺眼。 花朵瞧着这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的温馨画面,心里酸溜溜地有些不是滋味,想起江边米苒冲着自己不顾青红皂白的一顿怒骂,忍不住看着阿花就嗔骂了一句:“叛徒!” 米苒也意识到自己开始的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也趁机循着话活跃了一下气氛: “什么叛徒啊,人家这是知恩图报。” “你看看你,我奋不顾身地救了你,是不是也得好好表示表示啊?” 要不是你作妖把阿花丢出去,会发生后面这档子事吗? 花朵暗暗在心里嘀咕,但嘀咕归嘀咕,米苒不顾一切地跳江救她确实也让人心存感激:“行,我这就去给你表示表示。” 花朵的表示就是去炒了一大份蛋炒粉。 两个人晚上一直忙着找阿花,这会儿确实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 米苒抱着碗才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啊”了一声,这饭炒得也太好吃了吧。 每颗饭粒上都粘上了蛋液,颗颗饱满,色泽诱人,入口就有一种鸡蛋的醇香。比上次在烧烤摊上吃的似乎更胜一筹。 花朵对米苒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我不是说过吗?我炒的蛋炒饭是世上最好吃的蛋炒饭。” 是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不好评价,但确实是米苒吃过最好吃的: “看不出来呀女金刚,厨艺不错啊。原来你还有优点,深藏不露呀。” 花朵靠在沙发上:“彼此彼此啦,看你平时跟小白脸似的,关键时刻还是很英勇的。” 二人默契地都没再提米苒突然爆发的那顿脾气,风卷残云,很快就将一大盆蛋炒饭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在氤氲的灯光下,人的精神难得地放松下来。 阿花缩在沙发的一脚,早已经昏昏入睡。 花朵拿过一条小毛毯,轻轻地搭在阿花的身上,温柔地一遍一遍梳着它的毛发。 这个平日里跳脱刚硬的女汉子,面对阿花竟然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想起找不到阿花时她掉下的眼泪,还有明明自己不会水,却毫不畏缩地去江边救阿花,阿花对她,难道就这么重要吗? 花朵:“对,对我非常重要,因为它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待花朵的声音传来,米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话头已经打开,后面的回忆便就顺理成章了。 那时候花朵的妈妈已经到了数着日子过的阶段了,花朵的情绪一日一日地低沉下去。 在一次放学回家,她惊讶地发现家里多了一名新成员,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小奶狗。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病躯教花朵如何照顾小狗,如何给小狗依靠。 花朵给小狗取名阿花,她知道,妈妈领回阿花,是希望以后由它代替她陪着自己。 后来没过多久,妈妈就去世了,阿花便成为了她送给花朵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礼物。 再后来,阿花也如妈妈所愿,陪着花朵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在花朵的心目中,阿花就像妈妈一样,是她最最重要的家人。 米苒从未想到,阿花对花朵还有这样深重的意义,这个用坚强将自己武装起来的女汉子,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伤口吧。 为了打散沉重的气氛,花朵冲着米苒调侃地说道:“唉,你们这些有妈疼有妈爱的孩子,怎么能理解我们的痛苦。” 有妈疼?有妈爱? 米苒一阵沉默。 花朵接着说:“看你这任性的样子,就知道是家里的娇宝宝,肯定是被你妈惯坏了。” 米苒冷哼:“被她惯坏?我倒是想!” 第45章:秉灯夜谈 花朵听出米苒话中带话,又想起上次在健身馆他和吴霞的争吵,越发觉得这对母子之间似乎有着什么矛盾。 她好奇地询问:“你和你妈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是今夜这个寂静又喧闹的雨夜,许是眼前这盏温柔氤氲的灯光,又或许是面前的这个人,这么多年,米苒第一次对外人敞开了心扉。 托爷曾说过,每个家庭的幸福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 但这种各不相同,也不外乎几种——情感纠结、金钱瓜葛、意外的降临、命运的不公。 米苒的家庭实在也称不上什么大不幸,但他的痛苦却也与此挨点边。 他父母当初都是别人羡慕的工厂双职工,生活虽然平淡,也算安稳。 只是他的母亲吴霞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她不甘心居于现状,有着闯荡世界的追求和梦想。 于是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辞了职,抛下了年幼的米苒,离开家成为了一名追梦少妇。 米苒小时候一直由父亲米国照顾,一年到头见不到吴霞几面,对他来说,自己跟单亲家庭也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十岁那年,米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位掉入河里的小孩,不幸溺亡。 吴霞在外出差,没能赶回来。 米苒至今还记得小小的自己,独自守在过世的父亲床边,心里的那种害怕和绝望。 这也是今天见到花朵掉入江中,他情绪过于激动的原因。 再后来,吴霞从外地回到了c市,自己开始创业,越来越忙。 就像错过米国的离世一样,她完美地错过了米苒的小学毕业、错过了他的青春期,错过了他的成人礼,也错过了他对母亲的那份期盼…… 米苒苦笑:“到如今,她又打着什么都为我好的幌子,强行介入我的生活,插手我的感情……” 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这些年从未像今日一样往回反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向外展开,心里竟莫名地有些畅快。 他回头,这才发现花朵搂着阿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家伙,自己抛出的问题,现在又不管不顾地睡了。 花朵穿的是一件睡裙,两条腿光溜溜地露了出来,她轻微的呓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微微侧卧,显出凹凸的身形。 不知怎地,米苒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在江边为花朵做急救时,手下柔软的触觉,还有人工呼吸时那冰凉又软绵绵的嘴唇。 他的脸莫名开始有些发烧,扯过沙发上的毯子,丢过去盖在了花朵的身上:“这女金刚,还真不把自己当女人了。” 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的直接后果是,花朵光荣地感冒了。 她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埋怨米苒:“你就这样把我丢沙发上,太不够意思了,好歹叫我起来睡床上去啊。” 米苒护着自己的水杯,离这个病毒携带者远远地:“那也要叫得醒啊,不知道是谁,睡得跟小猪似的。” 花朵喷嚏不停,给自己灌下了一颗感冒药。等下还得上班呢,这种状态可不行。 米苒在一旁取笑:“感冒这玩意跟人品挂钩,瞧,我怎么就没事、事、阿嚏——” 真是风水轮流转,天理好轮回。 花朵:“怎么?打喷嚏了?你这也是人品大爆发?” 米苒接连几个大喷嚏,鼻涕眼泪都快糊一块了:“我、我才没感冒呢,我只是鼻子有点痒。阿嚏——阿嚏——” 昨夜都淋了雨,又在冰冷的江水里走了一遭,感冒也是理所当然的。 花朵把手里的药递了一颗过去:“行了吧,欢迎你加入感冒军团,喏,感冒药,吃一颗。” 米苒嫌弃地看着那种药片:“怎么不是胶囊?这种药很苦的,我不吃。” 一个大男人还这么矫情。花朵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药片塞进了米苒的嘴里:“生病了就得吃药,你是小孩子吗?还嫌苦?” 她倒了半杯水,帮助米苒把药灌了下去。 米苒苦着一张脸,伸出舌头:“好苦,好苦。” 花朵变戏法般地掏出一颗话梅,送向米苒的嘴巴:“来,吃课话梅就不苦了。” 米苒的嘴巴刚好合上,正巧将花朵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吸了一吸。 两个人同时一愣,花朵触电般地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米苒尴尬地打破了沉默:“喂,女金刚,你洗手了没?” 花朵顿时恼了,没好气地转身就走:“我几天没洗手了,刚刚还上了厕所,恶心死你!” 米苒看着花朵气咻咻的背影,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嘴唇,真软,他又做贼心虚般地放了下来,没头没脑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可是女金刚,瞎想什么呢?” 不过经过了昨晚惊心动魄的营救和秉烛夜灯下的长谈,米苒和花朵之间有什么东西毕竟还是不太一样了。 当花朵收拾好急匆匆地跑出院门准备去上班时,米苒没想以往那样早早开车离开了,反而等在了门口:“上来吧,我载你一段。” 花朵有些不敢相信,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米苒别扭地巴着方向盘,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我可是看在早上那颗感冒药的份上,才给你一次机会的。” “怎么?不想坐是吧?不坐我走了。” 有顺风车不坐那才傻呢?花朵赶紧窜上了副驾驶:“坐坐坐,我坐。” “别摸我”的内饰一贯做得还不错,真皮座椅坐下去也很有感觉,花朵好奇地在车内摸来摸去: “哟,还别说,这车还真不错。” 米苒并未发动车子,而是冲着花朵向后座示意。 花朵茫然地瞪着无辜的小眼神:“啊?” 米苒再次抬起下巴,朝后面示意。 花朵凑近米苒:“你怎么了?下巴抽筋了?” 米苒恼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呆呢:“你下巴才抽筋了呢,坐后面去。” 花朵奇怪,为什么非得坐后面呢? 米苒傲娇了扬起脸:“你以为副驾驶的位置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吗?我和你的关系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这小白脸,又开始矫情作妖了。花朵翻翻白眼: “是,我们俩日夜共处一室,的确是不熟~~不就是搭个便车吗?坐前坐后,有什么关系?” 米苒理直气壮:“当然有关系了!万一你坐前面被我熟人看见了,那我的大好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花朵不屑地嘀咕:“大好形象?切~~你有形象可言吗?” 米苒不耐烦了:“你去不去后面,不去就下去,我要走了。” 花朵认命地换到后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哼,小气鬼!” 米苒的确是不想让健身馆的人知道自己和花朵住在一起的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花朵对此也表示赞同,想想阿文和小佳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捕风捉影那是一对好手,上次就凭一点狗的味道,就脑补了几十集情感大剧,要是知道他们真住一块儿,那还不翻天了? 为了避嫌,在离健身馆还有一条街距离的时候,米苒就把花朵丢下了车,装作各走各的。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是感冒出卖了他们。 中途休息的时候,花朵打着喷嚏去茶水间倒水。 小佳端着咖啡远远躲开:“哎哟,满屋子的病毒在蔓延。” 阿文翘着兰花指,远远地递过纸巾:“花朵,你怎么感冒了?” 花朵接过纸:“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淋了雨,不小心就感冒了。” 好巧不巧,米苒这会儿也端着杯子进来了。 小佳也不怕什么病毒在蔓延了,赶紧就迎了上去:“老板,喝咖啡吗?我帮你倒。” 米苒把杯子递给了小佳:“谢谢,阿嚏——” 小佳关心地询问:“老板,你没事吧?” 米苒冲她摆摆手:“没事,昨天晚上淋了点雨,有点小感冒。” 这句话一出来,花朵就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阿文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奇怪,花朵感冒了,老板你也感冒了,花朵说她昨天晚上淋了雨,老板你也说昨天晚上淋了雨。” “难道你们两个——” 花朵米苒异口同声打断阿文:“我和他(她)没关系!” 阿文暧昧地来回打量二人:“哟,连否认都这么有默契,听听,听听,明显就是有奸情的节奏啊。” 米苒狠狠瞪了阿文一眼:“你可别瞎说啊,我怎么会和女金刚有奸情?” 花朵也连连附和:“对对,我和小白、啊不,我和老板那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切,再次重申一句,解释就等于掩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文看看其他人,故作聪明地压低声音:“你们这是低调行事,怕被别人知道了是吧?我懂,我都懂!” 懂你个鬼! 米苒严重觉得只留阿文在青苒当个健身教练真是屈才了,这八卦到死的精神,怎么不去搞特工呢? 说不定在他的领导下,世界早就实现和平了。 他毫不客气地给了阿文一个爆栗:“我和女金刚没关系。我和女金刚没关系。我和女金刚没关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听明白了吗?” 然后从小佳手中接过咖啡杯,比划着警告阿文后离开:“再胡乱嚼舌根,小心咔嚓——哼!” 啧啧,老板暴走了,果然有问题。 阿文毫不介意,摸着下巴一脸兴味。 在旁边当了半天观众的小佳上场了,她满脸怒意地逼问花朵:“花朵,阿文说的都是真的?” 就小佳这种恨不能把自己当水果切了的杀气腾腾的眼神,别说是本来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能承认吗? 花朵一口否定:“当然不是。” 小佳不依不饶,大有花朵不说实话就要手撕现场的劲:“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对老板有什么企图?” 花朵都快笑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怎么会对小白脸有什么企图? 可惜小佳根本不相信,继上次狗骚事件之后,再次发起了战书: “花朵,你不顾情面不讲道义,胆敢染指我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要正式向你宣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情敌,我一定要把老板从你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花朵无奈:“小佳,你误会了,相信我,我和老板真的没关系。” 小佳根本听不进去,高傲地仰起头和花朵擦肩而过:“哼!阿文,我们走!” 阿文跟着小佳离开,临走还冲着花朵做着口型:“恭喜恭喜!” 花朵哭笑不得:“唉,这什么跟什么啊?”去读书 第46章:社死现场 小佳下战书的结果,就是造就了两个倒霉蛋。 倒霉蛋一,花朵,每日都被小佳周身的杀气三百六十度环绕,干啥都要被人家横眉冷对地哼上那么一哼。 那哼的简直是阴风阵阵,搞得花朵总觉得自己走在路上,就会冷不防地被一名突然出现的杀手一刀毙命。 倒霉蛋二,米苒,天天都被小佳殷勤招呼着,东一杯咖啡,西一份水果,走哪儿后面都跟在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尾巴。 全方位的热情实在是让他招架不住。 有一次米苒上厕所大号,门外传来娇滴滴的一声“老板,要纸吗?”,吓得他痔疮都快出来了。 没过好久,两个倒霉蛋的心态都不约而同地崩了。 导致最后只要一听到小佳这两个字,都很不能立马土遁,能逃多远就多远。 唯一让花朵在这段郁闷得不行不行的时间里高兴的是,花磊要去相亲了。 上次花朵“祸水东引”,帮花磊在相亲网站上注册了一个账号“老爹很帅”。 第二天,就有个账号名叫“寻找幸福”的人就主动找上门来。 花磊念着亡妻,刚开始也没想着去理会,可架不住人家几次三番地不停q他。 再者,花朵妈妈已经走了这么多年,花朵又搬了出去,就连阿花也不在,整个房子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五十好几的人了,下班回到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也不是不寂寞的。 于是就尝试着聊了几回,没想到两个人还真聊上了。 “寻找幸福”和花磊年纪相当,也是早年丧夫,独自带着一个儿子,相同的际遇让彼此间很有共同语言,情感也更能得到共鸣。 这么一来二去,还真聊出几分真情实意来。 这不,那边主动要求见上一面,这跟相亲也差不多了。 花朵很为老爹开心,妈妈去世后,他又当爹又当妈,确实很不容易,这好不容易碰到合适的,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还专门抽空回去了一趟,给老爹好好捯饬了一番,翻出了多年没穿的小西装,还系上了领带,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边约好了在一个公园碰面,以手里的一枝玫瑰花为信物。 搞得就像脑残谍战片中的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 花朵觉得有些好笑:“你们互相发张照片不就认识了,还信物呢?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花磊却对这种安排很满意,指责不解风情的女儿:“你懂什么?保留适当的神秘性,这才叫老派的浪漫。” 还浪漫呢?果然是恋爱中的男人,思想觉悟都蹭蹭蹭上了好几个台阶。 花朵的牙齿都快酸掉了:“行行行,老爹,你就好好追求你的浪漫吧,争取一次成功,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约定见面的那一天,天公非常作美。用小学生写作文的套话来说,整个是晴空当照,万里无云。 花磊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一头钻进了小区门口的花店。 花店老板老宋一见花磊这打扮,再看他径直去挑玫瑰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笑眯眯地调侃:“哟,老花啊,这是要有第二春了?” 花磊不好意思地啐了他一口:“浑说什么呢?什么第二春第三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老宋:“有没有这一撇,这不都看你的表现么?” 他上前从玫瑰花丛中挑出最大最鲜艳的一朵,递给花磊:“来,这朵最好,送给你了。” 花磊连连摆手:“这怎么行?” 老宋不由分说地把花塞进花磊的手里: “街里街坊的,这是好事,送枝花怎么了?拿着!” “你这些年也确实不容易,花朵也大了,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末了还用力地捶了捶花磊的背,佯装严肃地交代:“好好加油啊!争取早点请我们喝喜酒。这可是我交给你政治任务。” 背负着街坊邻居政治任务的花磊,晕乎乎地来到了约定的公园。 因为不是休息日,公园里的人流量不是很多。 有小朋友在家人的带领下,嘻嘻哈哈地在草地上追逐玩耍,天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花磊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玫瑰花,在湖畔的凉亭里徘徊。 浪漫归浪漫,但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调调,说起来,还真有点怪不好意思地。 他看看手表,在人群中四处张望,都到时间了,怎么没看见人呢? 正琢磨间,一位手捧着一束玫瑰花的中年妇女迎面走了过来,站在凉亭外沿,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人。 是她?花磊打量着那位妇女,不对呀,约好了只拿一朵玫瑰花,她怎么拿了那么多? 可是时间确实已经到了,附近也没有别的女人拿玫瑰,难道真的是她? 花磊决定试一试,他拿着玫瑰故意在中年妇女面前晃过。 中年妇女根本没有在意。 花磊再次从她身边晃过。 中年妇女还是没有理他。 花磊不死心,又一次晃了过去。 中年妇女终于有反应了,她毫不客气地冲着花磊一声怒斥:“你这人干什么呢?老在我跟前晃来晃去干什么?” 花磊举举手中的那朵玫瑰花,试探地提醒:“这个……” 那中年妇女一脸茫然,也举举手里的那束玫瑰:“玫瑰花?” 看来有戏。花磊兴奋了:“对,对,玫瑰花。你,‘寻找幸福’?” 中年妇女惊了:“什么?” 花磊凑近:“我,‘老爹很帅’。你,‘寻找幸福’?” 中年妇女怔怔地看着花磊,突然一把丢掉手中的玫瑰花,惊恐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老公,快来呀,有人耍流氓了!” 耍流氓?花磊顿时呆住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位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从远处跑了过来,还没等花磊回过神来,就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 “干什么?干什么?才去买瓶水的功夫,你就想对我老婆耍流氓呢?”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哗啦啦地就围了过来,对着花磊指指点点。 花磊的大脑机能这会儿全处于宕机状态,只知道一脸懵逼地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我没耍流氓呀?” 那位中年妇女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花磊的鼻子大骂: “还说没耍流氓?!老公,他刚刚老是故意在我面前晃悠,说自己很帅,还想和我一起去寻找性福。” “一大老爷们,对着女人就谈性,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哎哟额滴神,花磊这才听出点门道来,这误会可就大了:“性福?不是,我说的是幸福……” 中年妇女哪儿会听他解释,指着他手里的玫瑰花:“瞧,他还拿了一只玫瑰花想引我上钩呢。” 花磊烫手般地赶紧丢掉了玫瑰:“没有,没这回事。” 中年汉子怒斥:“人证物证都在,还想狡辩!” 人群对着花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起来。 “真看不出,这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做这种事?” “这光天化日的,太伤风化了。” 中年汉子拉着花磊:“走,到派出所去!” 这绝对算得上是花磊大几十年人生中,最悲催的大型社死现场之一了。 他羞愤欲绝,真恨不能一头钻进旁边的湖里,当个千年老乌龟,沉在湖底一辈子不出来了: “别别别,你听我说,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花磊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好几遍,甚至还从手机里翻出了网上的聊天记录,终于让中年汉子松开了薅他脖子的手: “你是来见网友的,事情真是这么回事?” 花磊欲哭无泪:“真是这么回事!这不正巧你老婆手里拿着花吗,所以就——唉。” 还真是巧了,中年汉子回头看看老婆手里的玫瑰:“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送束花给她庆祝庆祝的。” 花磊:“所以说都是误会嘛。你看我像是那种做那事的人吗,我还要这张老脸呢。” 撇开刚开始的义愤填膺,这会儿心平气和地瞅瞅花磊,确实也不像什么坏人,话这么一说开,也就没什么事了。 中年妇女还整的有点不好意思:“大哥,你说你围着个女的转来转去,又没把话说清楚,是人都会闹误会啊。” 这事做的的确有些欠考虑,花磊一脸苦笑:“是是是,是我做事没经脑子。” 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大戏就这么降下了帷幕,中年妇女和老公相携着离开。围观的人也渐渐开始散去。 被这么一折腾,花磊又羞又臊,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 约定的对象到这会儿也不见人影,看来自己是被放鸽子了。 出师不利,花磊打定主意,准备回家。 还没走两步,一位踩着滑板车的小孩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正好撞到了那散去的围观人群中的一位女人。 那女人惊叫着被滑板车带着摔坐在地,手里的提包高高抛起,正巧落在了花磊的面前。 提包的搭扣被摔开,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一枝玫瑰从包里滚了出来,停在了花磊的脚边,娇艳欲滴。 玫瑰?还是一枝? 花磊弯腰捡起玫瑰,起身时,那摔倒在地的女人正巧抬起头,竟然是吴霞。 花磊怔怔地望向地上的吴霞:“‘寻找幸福’?” 吴霞呆呆地看看开始被花磊丢在地上一角的那枝玫瑰,再看看盯着自己的花磊:“‘老爹很帅’?” 二人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好几秒钟,同时爆发一声惊呼:“怎么会是你?!” 第47章:原来是他 你说好好的的一个相亲见面,约定的对象怎么会是吴霞呢? 一想起当初因为花朵醉酒的事在派出所双方闹的不愉快,花磊就一肚子不痛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吴霞也是不太高兴,心情十分不美丽地看着花磊:“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又是你搞的鬼?” 什么叫我搞的鬼?花磊恼了:“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约我见的面,怎么又甩锅到我头上了?” 哪晓得人家吴霞一脸正气地反驳:“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约你了?” 这还敢做不敢认了是吧,花磊气咻咻地冲吴霞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回事?自己做的事就不认了?” “当初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要跟我聊天,我才懒得理你呢。” 吴霞一听也不情愿了:“什么叫哭着喊着,根本不可能,我什么时候跟你聊天了?” 怎么还有这样装模作样的人呢?这是在装失忆了吗?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花磊硬是和吴霞杠上了,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 “敢做不敢当,你自己看看,证据就在这儿,我这聊天记录可是保存的清清楚楚的。我看你还怎么装?!哼!” 吴霞扫了一眼花磊的手机,“xx缘”相亲网站的几个大字logo烧得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都是他。” 花磊不屑极了:“你还真能扯,还扯出个‘他’来,有本事啊。” 吴霞面色低沉,不想跟花磊多做纠缠,调头就走,一边还留下一句话;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明确告诉你,跟你聊天的不是我,我对你完全没意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死了这条心?说得好像强迫她怎么怎么样了似的,她倒好,自己反倒成为受害者。 花磊被吴霞这顿操作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感觉血压都被气得极速飞飚了。 就为了见她,大几十岁的人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误以为是流氓,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结果人家直接一句“不是她”就了事了。这都什么人呐? 花磊恨恨地把手里的玫瑰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晦气!简直是太晦气了! 和花磊一样憋了一肚子气的还有吴霞。 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始作俑者就是她口中的那个“他”——米老头。 今天一大早,吴霞刚起床,就发现米老头带着一帮子年轻人挡在了客厅里,美其名曰说这是专门为她请的造型师化妆师。 吴霞一听就觉得没好事,果然,老爷子兴致勃勃地说已经为她精挑细选,物色了一个非常出色的相亲对象,约好了今天见面。 莫名其妙突然就被安排了,吴霞当然不情愿:“爸,你怎么又在找人跟我相亲呀,我不是说过吗,我不需要什么对象。” 米老头:“你这年纪轻轻的,一个人辛苦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需要个对象了?” 吴霞苦口婆心:“我一个人挺好的。” 米老头更苦口婆心:“哪里好了?一个女人家,孤孤单单撑着那么大个酒楼,回到家连个知冷问热的人都没有。” 吴霞看靠对话是没法子说服米老头了,准备来个故技重施,直接溜走一了百了。 哪料到老爷子早有防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趁着吴霞不留神,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眼药水,对着眼睛一喷,就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精彩表演: “我这半截身子都进土的人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和米苒都能找个知心人,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全不把我当回事。” “哎哟,我的命好苦啊,儿子短命死得早,现在没人把我放在眼里啦。” 吴霞没法子,只能去扶地上的米老头:“爸,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米老头“眼泪汪汪”:“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你三番五次地找理由敷衍我拒绝我,我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客厅里的几个年轻人看着老爷子的精湛表演,一个个都握着嘴偷笑。 吴霞尴尬极了:“爸,你别这样子,被别人看了笑话。” 米老头“伤心欲绝”: “反正我已经是笑话了,怕什么?好不容易和人家约好了,你看都不想去看一眼。” “我这老头子颜面尽失,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去找儿子算了。” 吴霞手足无措:“爸!” 米老头偷偷瞟一眼吴霞,再次加大了表演力度,作势欲撞墙:“哎哟,活着没意思了,儿子呀,爸爸来陪你来了!” 吴霞急了,一把拽住米老头:“爸!爸!你别伤心,别激动!我去,我去见面,可以了吧。” 米老头追问:“你不是在敷衍我?” 吴霞:“不是!” 米老头:“不会找理由再开溜?” 吴霞连连保证:“绝对不会!” 米老头满脸堆笑,一个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就成了!” 吴霞被米老头变脸如翻书的模样给弄楞了:“爸,你这是——” 米老头冲着那边的年青人一声喊:“孩子们,还楞着干什么呀?一定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迷倒所有男人!” 那帮年轻人涌了过来,推着吴霞朝沙发而去:“阿姨,这边,这边。” 然后,吴霞就悲催地被折腾了个把小时,在米老头满意的目光中,被塞了一朵玫瑰花,毫不客气地被赶出了家门。 这都是什么神操作啊?煞有其事地请什么专业造型师化妆师上门服务,结果和人约着见面的地方竟然是个什么公园。 这脑回路,也只有老爷子才独有的了。 吴霞一出门,就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妆扮都卸了下来。 但既然答应了,也不好忤了老爷子的意,抱着走走过场的打算,还是去了公园。 她是绝对不好意思傻傻地拿着一枝玫瑰在公园里晃悠的,于是将玫瑰塞进了包里,准备走上两步,就以没找到人为借口,溜之大吉。 刚溜达到湖边的凉亭附近,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吵吵嚷嚷。 好奇心使然,吴霞也就在外围伸长脖子朝里面看了看。 听旁边的通观了全场的人议论,原来是有人耍流氓,被人家老公抓了个正着。 再看被抓的那个人,咦,这不是花朵她爸吗? 果然她没看错,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耍流氓耍到公园了,简直太不要脸了。 吴霞暗暗在心里鄙视,正准备离开,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像说是什么误会,大家就开始散了。 一个小孩踩着滑板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吴霞一不留神,就被撞到了。 然后两位“地下工作者”就光荣地接上头了…… 丢脸,简直太丢脸了。 吴霞急匆匆地就赶回了家,米老头还兴奋地在家等着好消息,一看儿媳妇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奇怪: “儿媳妇,怎么就回了?见着人了吗?感觉怎么样啊?” 吴霞顾不上回答米老头的连环索问,直接切入主题:“爸!你怎么瞒着我上什么相亲网站,还冒充我随便跟人聊天呢?” 原来是这个事,米老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说起来还有些委屈巴巴地: “还不是因为每次一跟你提找对象的事,你不是强烈反对就是敷衍应付。” “害的我只能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我容易吗我?” “再说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我挑的人合适不就行了嘛。” 吴霞没好气地:“合适什么呀?爸,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就是那个花朵的爸爸!” 什么?花朵的爸爸? 米老头大吃一惊,哎哟,这老米家和老花家,还真是有缘分啊。 吴霞现在感觉都听不得“花”这个字了:“什么缘分啊,是孽缘!那个家伙说话粗俗毫无风度,一看就惹人生气。” 米老头一点也不相信:“不会吧?我和他聊了有一段时间了,不像你说的那么差吧?” 吴霞对米老头的判断表示很无语: “爸,你怎么老是为姓花的说好话呢?上次是花朵,这次又是她爸。”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米老头却不像儿媳妇一样对花磊花朵两父女抱有成见,相反,他一直觉得他们还不错。 从与花朵的相处就知道这是个懂事惹人疼的孩子,有这样的孩子,老爸也错不了。 况且,在网上和花磊也聊了这么久,也足以看出这男人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怎么在儿媳妇的眼里,就觉得他们靠不住呢? 米老头还想做做最后的努力:“儿媳妇啊,你冷静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吴霞已经完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误会?爸,你是没看见他讽刺我的那样儿,我的脸全丢尽了。” “你以后也别再给我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再也不会去相什么亲了!” 米老头知道吴霞的性格,在她这么斩钉截铁表明了立场之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老爷子在心里暗暗嘀咕,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如果儿媳妇知道现在花朵就和米苒住在一块儿,那还不闹翻天了? 不行不行,这个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免得影响了小两口的情感发展。 至于她的事,只能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于是,这对中老年人的相亲奔现大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待到第二日,花朵打电话回去询问老爹情况怎么样。 因为在公园发生的事太过丢脸尴尬,花磊实在不好意思跟女儿详说,就随随便便搪塞了过去。 也根本就没把相亲对象是米苒他妈的事说出来。 花朵也没空去追问老爹,因为健身馆准备组织孩子们进行一次野外拓展活动,最近每天的筹备工作,忙得她是脚不沾地的。 好在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开心,在外地学习的刘铭希就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一直电话微信联系着。 刘铭希的做事方式就像他人一样,温文尔雅,不急不躁。 他不会有事没事就联系花朵,但每天都会适当地给些小小的问候,表达着他的关心。 这种恰如其分的存在感,让人感觉很舒服。 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花朵还有着一些小小的期待感呢。 第48章:户外拓展 还没等来刘铭希什么时候回来的准确信息,青苒健身馆的拓展活动已经如期举行了。 早上米苒花朵赶着要先去健身馆集合,阿花怕也是知道这两个人要出去玩不带它了,总是围着米苒的脚边打着转儿,口里哼哼唧唧不停。 最近,花朵、米苒和阿花这两人一狗的同居生活是越来越上道了。 特别是阿花和米苒,自从握手言和之后,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每天都腻歪在一起。 弄得正牌主人花朵都有些吃醋了,追着喊着阿花就是个小叛徒。 这会儿这家伙也知道花朵不会惯着它,直接就抱米苒大腿了。 拓展活动要在外面留宿一晚,米苒也担心把阿花一个丢在家里寂寞,干脆就直接把它带上了。 花朵的感冒后引发了支气管炎咳嗽,延延续续拖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也没全好。 她搂着阿花坐在车后座,一边用微信和刘铭希聊天,一边冲着米苒问: “喂,就这样把阿花带去,你就不怕小佳他们又做什么文章啊?” 米苒满不在乎:“怕什么?就说你带去的不就行了。” 那边刘铭希的问候也到了:“咳嗽好点了没?” 花朵回了一个苦逼的表情:“还没呢。” 刘铭希:“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要不请假休息两天吧?” 花朵:“不行啊,今天健身馆要做户外拓展活动,必须参加。” 刘铭希马上追问:“户外拓展?在哪儿呢?” 花朵:“明溪山……” 米苒在驾驶室逗着阿花:“阿花,出来玩高兴吗?” 阿花巴着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兴奋地回了一声:“汪——” 米苒坏心眼地开始挑拨离间:“是不是你的那个小气老板都没带你出去玩过?要不,你以后就跟我吧,我天天开车带你玩。” 阿花的两只毛耳朵被窗外的风吹得一荡一荡地,它眯着眼享受着viavia的快乐之旅,很没有骨气地又回了一句:“汪——” 此时应有主人的一声怒吼“叛徒”,可是后座竟静悄悄地没有回应。 米苒瞟了后视镜一眼,看见花朵正埋头抱着手机跟人聊天,面色红晕,咧着嘴角笑,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这女金刚,最近似乎总是抱着手机,到底跟谁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的?笑得这么yy。 米苒莫名地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喂,你跟谁聊天呢?啧啧,笑得一脸傻样,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花朵正在和刘铭希聊到他工作上的一些趣事,听米苒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等抹完了,才意识到原来是米苒故意取笑她的,没好气地就回了一句:“管你什么事?” 哼,管我什么事?我还懒得管呢? 米苒狠狠地一脚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女金刚,你就在这儿下吧。” 花朵抬头看了看车外,这不还没到地方吗? 以往花朵搭米苒的便车,为了避嫌,总会在离健身馆还有一条街距离的时候,就提前下来。 现在还没到那条街,为什么就要下了? 米苒面无表情:“今天拓展活动人那么多,我可不想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就在这儿下。” 花朵看看时间:“可是出发的时间就要到了,会迟到的。” 米苒毫不客气地按下了开门键:“自己想办法!友情提示一句,迟到会扣工资的哦。” 花朵无奈的只好下车,转身招呼阿花:“阿花,下来。” 没想到阿花稳稳坐在原位,扭着头,一副完全不想下车的模样。 花朵不死心地又喊着一声:“阿花!” 阿花干脆趴了下来,两只耳朵耷拉着就当没听见,连“汪”都懒得“汪”一声。 米苒:“你自己去,阿花留下来。” 花朵只能恨恨地冲着阿花低斥一句:“你这个叛徒!” 车门刚被关上,一人一狗便乘着车呼啸而去,只留下可怜的花朵在风中凌乱:“这小白脸,又发什么神经了?” 青苒健身馆门前的草坪上,包的几十座的大巴车已经到了。 工作人员正在组织孩子们一个个地检查行装,做着最后登车的准备。 小佳一身粉红色的运动套裙,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搔首弄姿地对着镜面孤芳自赏:“阿文,你看我这妆化得怎么样?” 阿文赞叹:“漂亮!” 小佳原地转了个公主圈:“这身衣服呢?我昨天专门去买的。” 阿文欣赏:“完美!” 太好了,小佳得意地对着镜子一个飞吻。 阿文舔着脸凑了过来:“小佳,没想到你为了我,专门打扮得这么美,我真是太感动了——” 小佳嫌弃地一把推开阿文: “别别别,你千万别感动,我这样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心目中的男神。” “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向他展现我工作外的魅力。” 阿文毫不气馁:“小佳,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我也可以是你的男神哪。” 小佳上下扫视了阿文一番:“你?” 她勉为其难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了点阿文:“好吧,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阿文面若桃花,卷起袖子,翘着兰花指展示着自己的强硕的肌肉。 小佳:“——经!” 阿文的脸顿时丧了下来。男神和男神经,一字之差,这级别差得也太远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边米苒开车已经到达了现场,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到车位上。 小佳兴奋地迎了过来:“男神来了!” 米苒下车刚打开后门,阿花便兴奋地跳了下来,“汪汪汪”地在草坪里窜来窜去,引起孩子们开心又新奇的笑声。 狗?小佳阿文满脸惊讶,面面相觑。 老板不是一向讨厌猫猫狗狗的吗?他车上怎么会有只狗? 米苒随手把狗绳扔给了阿文:“看好阿花,别让它乱跑。” 还真是老板的狗啊,名字都有了。这都是啥时候养的啊? 阿文看着撒欢的阿花,暗暗感叹,啧啧,都说女人善变,这男人也一样啊。 小佳却双手托腮,看着米苒满眼粉红泡泡:“哇,养狗的男人更有魅力!” 孩子们在引导下,陆陆续续开始登车。 阿花怕也有些人来疯,上蹿下跳,害的阿文小佳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哄着停了下来,拿起绳子刚准备套上去,它又“汪汪”叫着冲了出去。 原来是花朵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跑了过来,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阿花迎接着花朵,在她脚边亲热地打着转儿。 这个小叛徒,没义气地抛下自家主人,跟别人跑了,这会儿过来献殷勤有什么用? 阿花讨好地冲着花朵“汪汪”叫。 花朵扯扯阿花的耳朵,嗔骂:“下次再当叛徒,小心我严刑伺候!哼!听到了吗?” 阿花赶紧做可怜状:“汪——” 追赶着阿花过来的阿文看着一人一狗的亲密互动:“花朵,你跟老板的狗很熟啊?” 花朵从阿文手里拿过狗绳,给阿花拴上:“什么他的狗,阿花明明是我的狗好不好。” 小佳吃味地质问:“你的狗怎么会在老板的车上?” 好在早有准备,面对质问花朵也没有慌神:“就来的路上正巧碰见了,老板好心就载了它一程。” 小佳追问:“真有这么巧?” 花朵一口咬定:“真有这么巧!” 真有这么巧才怪了!阿文叹息地看看气鼓鼓的小佳,傻姑娘,也只有你才看不出这其中的欲盖弥彰了。 唉,你心爱的男神已经是别人家的大白菜了,总有一天,你就会明白,我这个男神经才是你的终极奥义啊!亲! 阿文冲着花朵笑得意味深长。 花朵一看见阿文这种笑就觉得犯怵,赶紧拖着阿花窜进了大部队。 ------------------------------------- 青苒健身馆这次选的野外拓展地点明溪山,是c市附近比较出名的清幽之地。 山上自上而下有一条溪流贯穿,四季不歇,这也是这座山山名的由来。 因为景色宜人,山势也不太险峻,很多人休假时都愿意驱车前来,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悠闲时光。 刚进入山区,感觉气温都比外面降了好几度,入眼的全是苍翠,绿的树、绿的草、绿的石阶、绿的溪水…… 从喧嚣吵闹的都市,一下子来到这清净美丽的天然氧吧,整个人都感觉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连呼吸都甜了几分。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刚下车,就如同一匹匹脱了缰的小野马,大呼小叫地奔驰在青山绿水之间。 这次拓展的项目,就是从山脚溯溪而上,到达山顶的露营基地。 孩子们在车上已经分好了组,派好了带队老师。 米苒已经强调了多遍,一切以安全为主。 这会儿,他又扯着嗓子冲着那群小野马动员: “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掉队,要跟着大部队走。” “一定要坚持到底,到了露营营地,还有好玩的篝火晚会在等着你们!” 小野马们一片欢呼,迫不及待地就在开始了行动。 明溪山山势虽然并不陡峭,但蜿蜒曲折。 为了方便游客,后山专门修了一条车道,可以直接开车到山顶。 但如果溯溪的话,顺着溪流上山的路都没有经过人工修缮,全是自然石路,爬起来并不轻松。 而且雨季刚过不久,溪流水源充沛,两旁的石头经过水流的冲刷,上面布满了青苔,又湿又滑,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跌倒摔跤。 毕竟都是在城里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娇惯的,起初的新鲜劲过后,还没走到山腰,就有些孩子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掉起了队。 这些掉队份子中有个叫小智的瘦小男孩甚至在摔了一跤之后,还哭了起来,吵着闹着要回去。 小佳过去哄了半天,也没哄好,反倒还带出了几个小哭包。 大家你一声我一声,哭的是此起彼伏,哭的小佳脑门上的热汗一颗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就差没叫几位小祖宗了。 花朵带着自己那队的孩子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听到哭声,又折了回来。 她柔声安慰着这群小哭包: “大家要勇敢一点哦,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退缩了。” “这样吧,我送给你们一个小伙伴,你们继续坚持下去好不好?” 小伙伴?什么小伙伴? 第49章:惊喜 小哭包们也不哭了,一个个等着溜圆的眼睛看着花朵。 花朵神秘地指指旁边的小溪:“你们的小伙伴都在这里面哦。” 小哭包们的兴致都被调动起来,围过来看花朵在小溪边附下身去,搬开一块小石头,眼疾手快地从泥巴缝里掏出一只胡蹦乱跳的小螃蟹。 哇,孩子们兴奋地惊叫起来。 花朵把小螃蟹交给了小智。 小螃蟹在他的手心里爬动着,痒痒地,小智开心得脸都红了,再也不说要回去的话了。 其他的孩子围着花朵吵嚷着: “花教练,花教练,我也要小螃蟹。” “还有我,还有我。” 花朵笑着一个个答应:“好好,只要大家都鼓起劲完成拓展任务,我每个人都给你们送一只。” 孩子们顿时士气高涨。 旁边的小佳看得一脸不爽,不就是收买人心这一套吗?谁不会呀? 她对着孩子们大声喊:“孩子们,来,跟着小佳教练走,到了基地后,每个人发一块巧克力。” 哪知道人家根本不买账,有孩子还不屑地鄙视:“谁没吃过巧克力啊?还是花教练的小螃蟹有趣。” 小佳气了一个仰倒,正想反驳说小螃蟹有什么好玩的,旁边有个孩子突然指着她的肩膀大喊: “小佳老师的身上有个虫子!” 虫子?小佳吓得花容失色,在原地又蹦又跳,连声惊叫。 花朵走了过去,伸手将她肩膀上的甲壳虫捉了下来:“别怕,这是金龟子,不咬人的。” 她顺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根线,绑上了金龟子的一只脚。 金龟子飞起,每次又被线给扯了回来。 花朵抓住线的一头,递给旁边的孩子:“瞧,可以这样和它玩哦。” 孩子们兴奋地看着金龟子飞起又落下,飞起又落下。 刚开始的那些疲累和委屈全都烟消云散,围着花朵又跳又叫,全都鼓足了劲儿。 花朵叮嘱他们:“跟小螃蟹金龟子玩一会,就要放了它们哦,不然它们的爸爸妈妈一定会着急的。” 跟回来的米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想到女金刚哄孩子还真有一手,没有她,还真不知道拿这几个小鬼怎么办了。 有调皮的孩子冲着小佳做鬼脸:“小佳教练是个胆小鬼!” “小佳教练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 孩子们都冲着小佳嚷嚷。 小佳气得脸都绿了,搞什么鬼?偏偏老板在的时候出丑,还想着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的。 哼,都怪花朵,逞什么能? 花朵没有接受到小佳的怨念,出言制止孩子们: “不要没礼貌,小佳教练要生气了。大家快点上路吧。” 有了两个小伙伴的加入和陪伴,掉队的几个孩子很快就打起了精神,追上了大部队。 在米苒面前丢了面子的小佳立志要扳回一局,趁着休息,看米苒正和阿花玩着你丢我捡的游戏,便凑了过去: “老板,这狗是花朵的?” 米苒:“是她的。” 小佳:“那你怎么和它玩得这么好啊?” 米苒:“说明我有狗缘呗。” 还有狗缘这一说,小佳笑得花枝乱颤,幽默,实在是太幽默了。 小佳冲着阿花伸出手:“其实人家也很喜欢狗狗的。” 谁料到阿花很不友好地冲着她一龇牙,吓了她一跳。 米苒捡过一根树枝递给小佳:“你跟它玩这个,它喜欢。” 小佳学着米苒把手里的树枝远远丢出去:“阿花,捡回来。” 阿花爱理不理地走到一边,完全不把小佳的招呼放在眼里,最后干脆直接躺下了。 米苒笑:“看来阿花又使小性子了。” 小佳觉得面子大失,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讨厌鬼花朵的狗都这么讨厌。 她蹲到阿花面前,悄声威胁: “别像你的主人那么讨厌,乖乖起来去捡树枝,不然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阿花才不管威胁不威胁呢,猛然一跃而起,小佳被它一撞,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掉进旁边的小溪里,摔了一头一脸的水: “哎呦,妈呀。我的妆!我的新衣服!” ------------------------------------- 等到大部队顺顺利利地到了山顶营区,已经接近黄昏了。 露营营地设在一片开阔的平坦草地上,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明溪山的全景。 举目开阔,青翠遍野,吹着清爽的山风,让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大半天爬山的疲惫瞬间消失不怠。 因为早就打好了招呼,营区早就在草地上集中撑起了许多露营帐篷。 知道是孩子们前来,工作人员还很有心地在帐篷之间搭上了许多彩灯线,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着,就如同自天上撒下来的星河,美丽极了。 孩子们兴奋地在帐篷间彩灯间穿梭追逐,阿花也凑热闹地跟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孩童清脆的嬉闹声夹杂着狗不时的“汪汪”叫,为山顶带来了不少生气。 虽说这地方离c市并不远,花朵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真不错,风景好,空气好,下次一定要带老爹过来放松放松。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欣赏美景,几十个孩子晚上的衣行住宿,有太多的琐事等着健身馆的教练们去检查准备。 小佳不高兴地站在一边,拧着自己的裙子:“太讨厌了,还没干。” 花朵有些不好意思:“小佳,都是阿花的错,回去我帮你拿去干洗吧。” 小佳冷冷地一甩头:“哼!不需要!” 正忙乱着,旁边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讶声: “哇,那是谁啊?好帅啊。” “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哇撒,这颜值跟咱们老板有得一拼啊。” 原本正和孩子们玩的阿花此时也发出了兴奋地叫声,朝着来人的方向奔了过去。 花朵循声抬头,看见有个高大的男人逆光朝这边走了过来。 黄昏晕黄的霞光铺了他满身,映出修长的剪影,正附身抚摸围着他亲热摇着尾巴的阿花。 待他抬起头,轮廓分明,眉眼温润,金边眼镜后的眼睛还有着温和的笑意,竟然是刘铭希?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还有,怎么到这儿来了? 刘铭希径直走到还处在呆愣状态的花朵面前:“嗨,花朵,我回来啦。” 花朵自动忽略了身后那几声惊诧的低呼,呆呆看着刘铭希满脸的笑意:“刘医生,你、你怎么——” 刘铭希:“我今天回c市,听说你们来这儿露营,所以半路绕了个弯,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出意外,背后又是几声别有韵味的抽气声。 嗯,虽说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但确实让人心生欢喜。 花朵这才回过神儿来,毕竟有段日子没见了,这种“别有用心”的重逢,又怎么会不让人心生雀跃? 刘铭希很有礼貌地冲着那几位青苒健身馆的教练们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刘铭希,是花朵的朋友。花朵在健身馆的这段时间,承蒙大家照顾了。” 哟,这话说的,又是惊喜,又是承蒙大家照顾,这朋友可不太普通啊,怎么着也有点暧昧的意思在里面。 几位看花朵和刘铭希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有好事者还低低地吹起了口哨,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只有小佳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这个花朵也太阴险了,都有这么一个优质男在身边了,还和我抢老板? 花朵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们闹得有些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地追打着吹口哨的罪魁祸首。 米苒和阿文巡视完周边的环境,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一见到刘铭希,米苒忍不住一愣,这人怎么在这儿? 刘铭希很有风度地主动和米苒打招呼:“你好,米总,我们又见面了。” 米苒想起自己之前假装花朵男朋友大闹餐厅的壮举,一时还有些小尴尬:“哟,刘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露营吗?真是太巧了。” 刘铭希微笑着看向正和同事嬉闹的花朵:“也不算太巧,我是专门过来的。” 米苒顺着刘铭希的目光看过去,花朵面色红润,两眼闪闪发光,周身都仿佛沐浴在快乐的圣光里。 有同事正在和旁边好奇的阿文咬耳朵:“是花朵的朋友,听说在外地出差才回来,专程赶过来见花朵的。” 阿文一脸崇拜地嘀咕:“真看不出花朵手段如此高超,除了我们老板,什么时候,还认识这么有风度的帅哥。” 这话就让米苒有些心堵了,这女金刚什么时候和刘铭希走这么近了,还有阿花…… 阿花这会儿正亲密地蹲坐在刘铭希的腿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米苒低声唤了一声:“阿花,过来。” 毕竟刘铭希曾经医治过阿花,对它也很亲切,这好久不见的,阿花一时还不愿离开自己的“救命恩人”。 它回了米苒一声“汪”,仍选择留守原地。 米苒此刻倒有些体会到每当花朵看见阿花抛弃她和自己玩耍的心情了,于是顺理成章地捡起了那句经典名词:“叛徒!” 再看看那位不靠谱的主人,正面若桃花地和刘铭希说着话,米苒莫名地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叛徒!” 偏有那不识相的还在起哄:“刘医生,这大老远的专门跑过来,不如留下来参加我们的篝火晚会吧?” 刘铭希扭头看向米苒:“我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道米总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我不给你就不留了么?米苒干干地挤出一点笑意:“当然欢迎了。” 刘铭希笑得如沐春风:“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切,这话说的,好像是被求着留下来一样的。 米苒孩子气地在心里嘀咕着,眼神不自觉地又瞟向那边的花朵。 花朵笑意盈盈地逗着阿花,教它向刘铭希展示新学的撒娇动作。 看着二人一狗开怀相处的画面,米苒突然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 都傍晚了,这晚霞怎么还亮得这么刺眼,实在是,嗯,太碍眼了…… 第50章:孩子丢了 待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抬头仰望,夜空中繁星点点,这是都市里永远看不到的美景。 营地里,篝火已经熊熊燃起。 大家围着篝火团坐,将孩子们圈在了中间。 有才艺的表演才艺,没才艺的也插科打诨,有孩子的地方,气氛就是容易调动,没几轮下来,大家都开心地闹成了一团。 就连阿花,都应景地上去表演了连环打滚卖萌法,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刘铭希不但人过来了,还专门带了几大包零食饮料,分给孩子们和教练。 他人长得高大帅气,说话温文尔雅,又很会照顾人的情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短短时间相处下来,就已经健身馆的人打成了一片。 这一波无差别投食的操作更是大获人心,就有人冲着刘铭希喊:“刘医生,以后咱们有活动,都欢迎你来参加啊。” 刘铭希自然是欣然应允,一时间宾主尽欢。 米苒满心不爽,一群没出息的吃货,就这么点东西就被收买了?怎么没看见对老板这么殷勤过? 有同事拿过一罐啤酒递给花朵,笑着调侃:“花朵,我们可都是托你的福,你多吃点喝点。” 坐在旁边的米苒可是见识过花朵发酒疯的,想都没想,就一把抢过了啤酒,换成了一瓶饮料:“她酒量不行,喝这个吧。” 花朵正准备伸手去接,另一只手横插了进来,拿着一盒牛奶。 刘铭希温和地冲米苒笑笑:“她咳嗽还没好,还是喝牛奶吧。” 两只手就这么一左一后举在了花朵面前。 递啤酒的那位同事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凝滞,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看花朵如何选择。 花朵大大咧咧地也没有多想,顺手就接过了刘铭希手中的牛奶,回头还很随意地回了米苒一句:“谢谢老板,饮料你喝吧,我喝牛奶就行了。” 同事同情地看了看脸黑下来的米苒,可怜的老板,好像被嫌弃了。 喝就喝,米苒愤愤地一口灌下大半饮料,还没压下心底的那份莫名其妙的气闷。 阿文抢了一大包零食,捧着想向小佳献殷勤,回头才发现小佳不见了:“小佳呢?小佳哪儿去了?” 一阵极具异域风情的音乐突然响起。 一个美女带着面纱,穿着暴露性感的舞衣,娇媚地舞动着来到篝火边。 那美女目标明确,直接舞到米苒面前,一屁股把坐在旁边的花朵拱开,然后拉起米苒,贴近他诱惑地跳起了肚皮舞。 这又是哪出?米苒一脸懵逼,没准备这档子节目呀,这人哪儿跑出来? 美女拉开面纱,冲着米苒抛了一个媚眼。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这、这是小佳。 路上接连在米苒面前出丑,小佳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她偷偷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舞衣,要在心爱的老板面前一展风采。 小佳踩着激烈的鼓点,围着米苒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甩臀又是抖腰,这妖艳程度,看的大家是目瞪口呆。 米苒尴尬地杵在当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 只有阿文被迷得两眼发光:“哎呀,太性感了!太诱惑了!我的小佳果然是最棒的!” 旁边有个孩子却大煞风景地蒙上眼睛,说了一句:“小佳教练的肚子都在外面,羞羞脸。” 还有孩子纷纷起哄: “小佳教练这样扭来扭去,好像一只五颜六色的毛毛虫哦。” “对啊对啊,毛毛虫!毛毛虫!” “哈哈,小佳教练像只毛毛虫!” 什么?毛毛虫?小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摔个大马哈。 米苒忍不住笑出声,瞅瞅小佳从上到下裹得紧紧的彩色纱状舞衣,五颜六色的毛毛虫,这形容还真贴切。 小佳委屈极了,哭丧着脸问米苒:“老板,你也觉得我像毛毛虫?我跳得不好看吗?” 米苒委婉地提醒: “小佳啊,踊跃表演节目是很好,但是这种舞蹈是不是也要分一下场合啊?” “衣服穿这么紧扭来动去,的确是有那么点像毛毛虫。”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小佳面色涨得通红,一颗萌动了二十几年的少女心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她气恼地一跺脚: “我这是严肃的肚皮舞,你们什么都不懂,还取笑我。” 阿文赶紧凑了过来:“我懂!我懂!是他们不懂艺术!小佳,你跳得太棒了,为你点赞哟。” 正主不喜欢,你点赞有毛线用?看来一番心思又白费了。 小佳看看忍笑的米苒,恼羞成怒地调头就跑。 阿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大喊着“小佳等等我”,义无反顾地去安慰人家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的好心情,相反,他们闹腾得更欢了。 有孩子冲着花朵大喊:“花教练,你也表演一个节目呀。” 花朵正偏着头和刘铭希说话,听到点兵点将点到了自己,也不扭捏推让,大大方方地就站了起来。 只是表演什么好呢? 跳舞?她可没有小佳那身段,舞步还没迈开,自己就会把自己绊死。 唱歌?就以她那狼嚎鬼叫式的沉浸式唱法,在这野外,还真怕把真狼给招呼过来了。 花朵正犹豫着是不是打段拳来意思意思一下算了,就有那同事故意挑事了: “花朵,我们可不想看你打跆拳道啊,表演点别的。” “就是,如果实在不会,也可以找场外救援的啊。” 那几个货一点都没有吃别人的嘴软的自觉,冲花朵暧昧地嬉笑着,意指分明地对着她旁边刘铭希挤眉弄眼。 刘铭希也不说话,就含笑地看着他们闹。 米苒一阵气闷,不省心的家伙们,在外人面前闹腾什么呢?青苒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腾地站起来,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生硬:“人家孩子说了让花教练表演,找什么场外救援啊?” 老板开了口,大家也不好再胡乱起哄,噤声一个个缩了回去。 只刘铭希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米苒一眼。 花朵不再纠结,直接站在了盘坐的圆圈正中:“我没有小佳教练那么优美的舞姿,不过,我可以给大家表演一段毛利战舞。” 毛利战舞其实本质上也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舞蹈,只是古代毛利族开战之前的一种对敌威慑,对己鼓舞的一种仪式。现在被引用到一些运动场上。 这种舞蹈动作非常简单,对花朵一跳舞手脚就感觉要互殴的人来说非常友好。 孩子们很快就被花朵夸张的舞姿和口中“嗬嘿嗬嘿”大声喊叫声吸引,兴致盎然地陆续加入了其中。 没多大一会儿,整个篝火旁,全是张牙舞爪的毛利小战士了。 花朵被兴奋的孩子们拥簇在正中,篝火映在她的笑脸上,灿烂如同炙热的骄阳,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刘铭希静静地站在米苒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她总是能给人带来快乐,对吗?” 米苒回头,面前这个男人依旧温润地冲他笑了笑,仿佛那句话根本不是跟他说的似的,转身走向了一边。 搞什么名堂? 米苒回身再望向花朵,心里暗暗嘀咕,什么带来快乐,带来麻烦还差不多…… 等篝火晚会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孩子们玩得很尽兴,在工作人员和青苒教练们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准备各自回帐篷里休息。 清点人数的一位教练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小智?小智怎么不见了?有谁看到小智了吗?” 这下子营地里炸了锅,孩子丢了,那得是多大的一件事啊,这责任谁也负不起。 这队孩子本来是由小佳看管的,小佳表演受挫之后换完衣服回来时,还看见小智坐在篝火边跟小伙伴玩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人了,这会儿急得声音都带哭音儿了:“明、明明刚刚还在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米苒也顾不上批评她,组织大家从孩子堆里来回筛查了几遍,确认小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在大人们的询问下,一位孩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就在刚才散场集合的时候,我好想听见小智说要去拉尿,然后就不见他了。” 拉尿?米苒赶紧派人去找,可是附近的几个洗手间都空无一人。 这黑灯瞎火的,又是不熟悉的野外,这么小的孩子到底一个人跑哪里去了? 大家一时间都急的不行,不安的情绪互相蔓延着。 米苒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湿透了,但越是这个时候,身为主心骨的他越不能乱了阵脚。 他强压着情绪,冷静地分析:“小智是第一次来这里,附近环境不熟,他不会走远。” 刘铭希接过话:“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已经有了羞耻意识,如果是想撒尿,一定会找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僻静的地方。” 花朵对这种猜测非常赞同,小智性子偏懦弱,胆子小,不会调皮地到处乱跑。 大家一拍即合,米苒留下青苒的人看管其他孩子,带着熟悉环境的营地工作人员去附近分散搜寻。 花朵和小智比较熟,自告奋勇地参加了搜寻队伍,刘铭希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黝黑的山林间,手电筒的光芒如繁星闪烁,呼唤“小智”的声音此起彼伏。 米苒慢慢地沿着举行篝火晚会的草地边沿往外走,一边细细地用手电扫过每个阴暗的角落,一边大声地喊着小智的名字。 在拐过一个凸起的山壁之后,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我在这儿……” 米苒欣喜若狂,循声冲了过去,当灯光照到小智时,他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孩子竟然挂在了悬崖边上。 露营营地位处山顶,难免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营地虽然在显眼处都人工修缮了防护栏杆,竖起了警示牌,但难免会有些漏网之鱼。 米苒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其中漏掉的一处。 这地方偏僻,一般少有人来,崖边有树丛灌木遮挡,也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谁料想小智躲开众人撒尿,竟阴差阳错跑到了这儿,一脚从这里踩空。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衣服正好挂在了一截树枝上,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挂在半空。 孩子又惊又怕,独自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这会儿终于看到了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米苒扯着嗓子冲营地方向喊了几声:“人找到了!在这儿!快过来!” 回头安慰着小智:“别怕,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第51章:我来救你了 黝黑的山林间,四处闪射的手电筒灯带和嘈杂的人声朝这边汇集。 那些搜寻小智行踪的人听到了米苒的呼喊,正在朝这边赶来。 可小智却等不及了。有了熟悉的人在身旁,孩子心理有了依赖,反而软弱了下来,抽泣着扭动着身躯挣扎。 承载着他身体重量的树枝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细微嘎吱声。 米苒紧张地安抚:“小智,别乱动,再坚持一会儿。” 处于慌乱状态的孩子哪儿能听得进去?动得更欢了,树枝在他的身下簌簌作响,拉扯出骇人的弯度。 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树枝承受不住断裂,那小智必然就会跌下山谷。 等不到他们来帮忙了。米苒咬咬牙,将手电筒衔在嘴里,一只手扒住崖边的一丛灌木,一只手伸向了小智: “来,小智,抓住我的手。” 小智涕泪交流,拼命地伸长着小胳膊,够向米苒。 可毕竟和上面有段距离,米苒只能不顾危险,不停地朝着孩子的方向往下附低身子。 他脚下的碎石滑动,滚落入下面幽暗不见底的山谷,抓住灌木丛的手,都开始酸麻起来。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一大一小两只手终于成功握在了一起。 小智如同溺水抓住浮木,使劲地拽动米苒的手臂。挂住他的那截本不粗壮的树枝突然发出嘎吱的脆响,竟然真的断了。 一大一小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米苒的身子此时已经大半悬空,唯一的支点就是另一只手抓住的灌木,根本来不及寻找新的使力处。 小智虽然瘦小,但也有几十斤的重量。 这几十斤的压力猛地往下一坠,米苒手里的那丛灌木根部松动,直带得米苒整个人也往下跌落。 危急时刻,米苒用力将小智往上一抛,自己却跟着被连根拔起的灌木一起,滚落下陡峭的山谷。 这一幕正好被最先赶来的刘铭希和花朵看了个正着。二人扑上去想去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铭希将摔回到地面的小智扶起,孩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嚎啕大哭。 花朵心神俱裂地扑到崖边,冲着下面大喊:“米苒!米苒!——” 除了碎石滚落的声音,再没有回应。 山谷下面深不可测,幽暗不明,微弱的手电光线只能徒劳地在混杂不堪的石壁和树丛间投下隐晦的剪影。 人群很快就聚集过来了,熟悉环境的营地工作人员介绍,这山谷下全是没有开发的树林,杂草茂密,环境复杂。 现在是深夜,能见度低,看天色,又有转阴的迹象,如果贸然自行去营救,再碰上下雨,效果有限。 只能报警,请专业的搜救队过来。 刘铭希正巧在搜救队有熟人,立即打电话求救,可是人家从c市赶过来,最快也需要两个多小时。 青苒的人一时失去了主心骨,全都慌成了一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下,刘铭希只好充当起了临时的牵头人,大家商议了一下,为了避免人多事杂,再生事端,立即组织孩子们连夜坐车回c市。 阿文小佳领着其他教练返回营地,开始为孩子们收拾行装,逐一给家长们打电话,准备着回去的相关事宜。 花朵呆呆地坐在崖边,不愿意离开,亲眼目睹米苒摔下去的冲击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虽然平时二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摩擦和争吵,可骤然见他遭遇危险,花朵心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害怕。 这么高摔下去,米苒不会有什么事吧?在这么黑的山谷,他一个人要怎么挨过等待救援的几个小时? 万一有什么不测,万一有什么不测…… 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沸腾着刺痛。 刘铭希安排好营地的事,又赶了回来,看见花朵这样子,用力地拥了拥她的肩膀: “花朵,不要太担心,我相信米总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花朵无措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喃喃低语:“我应该来的更早一点的。” 刘铭希安慰:“我们一听到喊声就过来了,不怪你。” 花朵的眼神空洞:“天这么黑,他一个人在下面,我们应该马上去救他。” 刘铭希细声解释着现在的情况,营地的工作人员说的没错,山谷里地势复杂,又是晚上,为了确保其他人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专业人士过来。 花朵不置可否,这个时候正好有营地里的人过来找刘铭希有事,他便只好匆匆交代一声,跟着去了。 阿花守在花朵身边,焦躁地兜着圈子,冲着谷底汪汪乱叫,回头就咬着花朵的衣服拼命拖拽。 花朵踉踉跄跄地被拖了起来,阿花一边冲山崖另一边嘶叫,一边冲着她示意。 花朵跟着阿花过去,发现那边杂草树枝之间,竟然有一条不算太过陡峭的坡道,一直延向山谷底端。 花朵顿时眼前一亮,对啊,阿花和米苒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对他身上的气味已经非常熟悉。 有它带着,是不是就能尽快地找到米苒,救他上来? 想到这儿,花朵立即便精神了,她再顾不上其他,拿起手电筒,就跟着阿花顺着坡道朝下面慢慢滑去。 等刘铭希忙完回来,一人一狗早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山间的夜色总是那么深沉。 夜风簌簌,吹来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漫天的星光,让脚下的路变得更加晦暗。 花朵手脚并用,真的是和阿花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到达了谷底。 可是到了谷底,她才深刻地体会到营地的工作人员所说的环境复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因为日照水流充沛,这里的植被生长得特别茂盛,就算是在大白天,也有可能不见天日,何况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而且谷底地势也很奇特,看着平坦,等走过去时却发现前面是一个涧坑,不得不打道回去,再绕路绕过去,看着前面是个山壁,可拐过去又是另一番天地。 花朵下来的地方和米苒跌落下来的地方,在山顶明明相距不远,可到了下面,却似乎有着不小的距离。 花朵手里拿的是普通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周边两三米的距离。 奇形怪状的树枝和岩石在黑暗里张牙舞爪,还有不知名的动物鸟类不时发出各种渗人的怪叫,让人心生惧意。 花朵虽然胆子大,可这么一个人在山间独自行走还是第一次。 好在有阿花跟在一旁,让她不至于太过害怕。 她折下一根树枝,拍打着脚边,惊走躲在杂草中的蛇虫鼠蚁,一边大声呼唤着米苒的名字,给自己壮胆。 阿花低着头,不停地四处嗅闻着米苒的味道,带着花朵一步步往前挪动。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林间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越来越阴沉,有细小的雨点开始滴落下来。 开始下雨了,雨水会冲刷走人体的气味,如果不尽快找到米苒,说不定连他们自己都会被困在这里。 花朵焦急地催促阿花:“阿花,加油啊,一定要快点找到米苒。” 阿花加快了搜索的范围,终于对着一处兴奋地狂吠起来,朝着那边疾奔过去。 花朵心神大振,跌跌撞撞跟着阿花身后,直至来到一个石坑。 阿花冲着石坑下面大声叫着,花朵附身下望,是米苒,他躺在坑底,一动不动。 “米苒!米苒!” 花朵急呼,可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那石坑不大,有一人那么深,花朵下来得急,没有带绳子之类的东西。 她心急如焚,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用尖尖的碎石划破,撕扯成绳状,绑在了坑边的树干上,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面对静静躺在那里的米苒,她却突然有些胆怯,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 谢天谢地,有呼吸,人还活着。 花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把衣服黏起了。 细细检查之后,发现米苒的腿摔伤了,似乎是骨折了,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原来米苒从山谷滚落,因为有些遇险意识,首先就蜷缩抱紧,护住了脑袋和胸腹,幸运地只摔伤了腿。 手电筒和手机在翻滚中,全都不知所踪,黑暗中听到有碎石不断从上面跌下,担心收到二次伤害,于是强忍着疼痛爬起来准备找个稍微平坦点的地方等待救援。 哪料到黑灯瞎火的一脚踩空,直接又摔进了石坑,直接就昏了过去。 花朵扶起米苒,用力拍打着他的脸:“米苒!米苒!醒醒!醒醒!” 米苒勉力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对着花朵喊了一声:“女、女金刚?” 花朵:“是我,我来救你了。” 可是米苒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雨点这时也开始急促了起来,光秃秃的坑底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花朵决定先把米苒弄上去再说。 她扒下米苒的外套,将他牢牢捆在自己身上,顺着衣绳,往上爬。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石壁湿滑,花朵死死拽住绳子,一点一点朝上挪动,一次次滑落下去,一次次又重新爬起来。 阿花在上面咬紧绳子,死命帮忙朝上面拖拉。 废了吃奶的力气,精疲力尽的花朵才将米苒从坑底带了上来,将他安置在树下。 夜间的山里本来就气温偏低,现在又下起了雨,衣服都被淋湿,风一吹,冷气入骨。 两人一狗缩在树下,抱团取暖。 米苒昏昏沉沉地说着呓语,花朵凑近去听,只听见他在不停地喊冷。 花朵抱紧了他,碰到他的额头,这才惊觉他起烧了,滚烫滚烫的。 雨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如果就这么在这干等救援队的救援,米苒的病情一定会加重,她和阿花也会因为体温过低产生意外。 不行,一定得先自救。 花朵从口袋掏出手机,山底一点信号也没有,手机被来回摔打折腾,只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罢了工。 花朵估摸着下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开始听刘铭希讲过救援队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 权衡利弊,她决定趁着雨势不强,带着米苒往回走,最好能尽快和救援队碰上。 花朵将米苒重新捆在自己身上,招呼着阿花:“阿花,咱们走——” 第52章:最大的八卦就是你呀 山间的雨总是下的肆意。 密密麻麻的雨点在天地间织起一道密集的网,洒落在树木草地上,溅起哗啦哗啦的脆响。 阿花在前开路,花朵背着米苒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 本就复杂难辨的道路,被雨水冲刷,更加湿滑难行,每个抬脚落脚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 花朵的外套做了衣绳,早报废了,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背上还背着一百好几十斤的重量,在雨水中只觉得全身都在哆嗦。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累的。 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仿佛每一秒钟都被加持了延迟魔法,明明觉得已经走了好久,实际上却只是跨过了几道水洼。 唯一的手电筒,被她用衣绳牢牢地困在了胸前,这道在雨夜深林里微弱的光,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辨别方向的任务全交给了阿花,雨水影响了它的嗅觉判断,为此行进得格外地曲折。 一人一狗在雨中跌跌撞撞跋涉了快一个小时,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花朵只觉得全身酸痛得都快散架了。 但是越到此时,越不能停下。一旦松下了这口气,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未知的命运了。 她只能靠痛骂米苒,来自己给自己打气了: “小白脸,你说你干啥啥不行,逞什么能呢?这下摔着了吧,摔着了活该!” “小白脸,我从一开始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你怕不是个瘟神吧?” “小白脸,你该减肥了,别每天胡吃海塞光长肉,拜托你长点脑子吧。” ……………… 中途米苒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挣扎着想让花朵放他下去:“女、女金刚,你、你走,别管我……” 花朵把捆着米苒的绳子紧了紧: “哟,骂你一下还不愿意了?我还偏不走,咱俩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逃脱不了谁……” 黑夜漫长,天地空旷,唯有两道粗重的呼吸,在雨气弥漫的深林,萦绕相伴: “米苒,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米苒,坚持住,你再坚持一下……” 抬脚放脚,对花朵来说已经成为了麻木的机械运动。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前面的阿花突然兴奋地狂吠了起来。 人声,有人呼喊的声音隐隐从前面的树林后传来,救援队,救援队终于到了。 阿花一边叫,一边向着人声处疾奔而去。 花朵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背上的米苒重逾千斤,她是连半步也挪不动了。 四周的景色也逐渐模糊,眼前的树木似乎也在打着转儿,有人狂喊着她的名字在阿花的带领下冲她急奔过来。 她踉跄了几步,一头栽进了来人的怀里,天地间一片黑暗,全都归于了沉寂…… ------------------------------------- 花朵再醒来时,满目都是白色。 一侧头,阿花正躺在床脚,见她醒来,兴奋地扑过来狂舔她的脸。 花朵摸索着阿花的毛发:“阿花,你没事吧?轻点!轻点!” 再一侧头,就看见一个脑袋包扎得像猪头的人,正趴在床边,眼也不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她险些抱着阿花从病床上蹦起来。 若不是手背上的输液针提醒她现在在医院,她还以为看见了什么阴曹地府的新任判官呢。 “猪头”见她醒了,艰难挪了挪坐在轮椅上的身子坐直,眼神中竟有几分幽怨:“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听着这声音,不是那米苒又是谁? 花朵惊异莫名,脑海里“这人怎么成这样了”和“这琼瑶阿姨式的问话又是怎么回事”两个疑问搅得是天翻地覆。 面对着床边人的鼻青脸肿,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她决定先问问第一个问题: “我之前检查过,你不是只伤了腿吗?脑袋和脸是怎么回事?” 米“猪头”眼神中幽怨好像又深了那么几分:“本来是只伤了腿,后来被某人背着摔着摔着,就成这样了。” 想起在雨夜里跌跌撞撞摔的那么多下,花朵心虚地提高了音量:“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嘛,再说了,你这对救命恩人什么态度?” 米“猪头”眼神闪烁,难得地没有出言抬杠。 花朵适时转移话题:“对了,什么叫‘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难道我昏迷了很久?还是说我也有什么毛病了?” 也摔伤了?胳膊腿断了?还是哪哪儿不好了?太厉害了都感觉不到痛了?花朵按捺不住了就要起身检查自己。 米“猪头”幽幽地来了一句:“省省吧,你确实躺了一天一夜了,不过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睡着了?不是因为英勇救人光荣受伤昏迷,而是因为睡着了? 花朵撑到救援队赶到时倒下去之后,她和米苒立即被救上山谷,送进了救护车,天亮之前就拉回了c市的医院。 米苒一条腿骨折,有轻微脑震荡,其他的一切都还好,几个小时后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花朵,不顾反对,硬是坐着轮椅到了花朵的病床前。 花朵羸弱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裸露的胳膊手上布满了各种划痕,那是在雨夜里救米苒时留下的印记。 医生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并未发现她有什么受伤之处,只是因为太累脱力,陷入到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米苒却不相信,睡着了怎么会一直不醒?吃饭不醒,换药不醒,就连换了个单人病房挪动着换床也不醒? 他偷偷地伸出手指在花朵的鼻子底下试了又试,喊了医生一遍又一遍。 直至最后被护士下了通牒,确实是睡着了无误,这才偃旗息鼓地委委屈屈缩在花朵的病床前,顶着黑眼圈,和阿花一起听她打了一夜的小呼噜。 花朵活动了一下,确实哪哪儿都好,精神百倍。 她第一次为自己皮实的身体感到有点小羞愧,你说好不容易英勇救人,好歹也来点小伤小痛来烘托一下悲壮的气氛吧,怎么闹得还让被救的人白白守着自己一整晚呢? 上次掉江里总归还感冒了一下,这次被雨淋着那么久,鼻不塞头不痛,就连前面一直没好的咳嗽,也一丁点没有复发的迹象。 花朵徒劳无功地从喉咙眼里挤出了几声干咳,正准备出言赶米苒回去休息,病房门被打开了。 刘铭希和阿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阿文一见花朵,大惊小怪地就叫了起来:“啊哟,花朵啊,你这一觉睡的,可总算醒了。” 花朵有些尴尬地看向旁边的刘铭希:“刘医生,你也在啊。” 阿文八卦的小嘴巴立即开叭:“这次可真亏了刘医生呢?就是他带着救援队找到了你们,要不是他,你们可就……” 刘铭希轻声打断了阿文即将奔泻而出的长篇大论:“花朵现在醒了,米总也该放心了,阿文,你带他去休息休息吧。” 阿文反应过来:“是是是,守了一晚上,可不该休息嘛。” 花朵醒了,米苒也不再强留,他客气地冲着刘铭希一点头:“花朵就麻烦刘医生看顾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刘铭希也客客气气地回应:“照顾花朵是我应该做的,米总还是好好休息吧。” 阿文和花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推着轮椅消失在门外。 刘铭希从一堆东西中拿出才买的稀饭,端到花朵床边:“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花朵伸手去接,刘铭希却往后缩了缩:“我喂你吧,手上刚上了药,还在打针。” 花朵低头看看手上的伤痕,不在意地甩了甩:“没事,一点小伤。” 刘铭希一直温润的脸沉了下来,他把稀饭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一脸严肃地看向花朵: “花朵,不管是大伤小伤,请你都不要不放在心上。” “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和安危,千万不要冲动。” 被人这么一本正经地叮嘱和关怀,花朵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想救米苒……” 刘铭希乌黑的眼珠扫过花朵裸露在外的伤痕: “你想救人无可厚非,但在付诸行动之前,也要想想身边的人。” “这次幸好是有惊无险,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我……” 刘铭希顿了顿,压抑住微微颤抖的声音,没再说下去。 他没有告诉花朵,在山顶知道她独自滑下山谷时心里的胆战心惊,带着救援队在树林里寻找她时心急如焚,终于找到她时的欣喜若狂,以及看着她倒下去时的惊慌失措…… 独自前去救米苒确实太过冲动,花朵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刘医生,让你担心了。” 刘铭希调整了一下情绪,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的朋友了,你还叫我刘医生,这么见外?” 这冷不防地话题一转,花朵险些直接懵菜,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那、那我叫你什么?” 刘铭希鼓励地冲着花朵笑了笑:“叫我的名字呀。” 花朵的脸不争气地红了红,磕磕绊绊地叫了一声:“铭、铭希……” 刘铭希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又恢复到以往的温和: “花朵,在做任何危险的事之前,想想那些关心你的人,想想你的父亲——” 花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老爹,完了,老爹会不会担心得高血压犯了?会不会知道自己在健身馆上班了? 刘铭希看出花朵的紧张,出言安抚:“你别急,医生检查说你没事,我就自作主张没让他们通知叔叔。” 花朵这才放下心来:“刘医——” 刘铭希的眼神闪了闪。 花朵赶紧改口:“铭希,谢谢你。” “行了,吃东西吧。” 刘铭希本就是出差回来,又被这事耽搁,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回宠物医院,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电话都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了。 花朵吃完饭后,一个劲儿地催他回去。 见她精神各方面都很好,刘铭希便答应回去看看,阿花不方便呆在医院,便顺带带到宠物医院暂住,约好晚点再过来看她。 刘铭希才走没多久,一个脑袋便在门边探头探脑朝里张望。 花朵在床上招呼:“贼头贼脑地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有什么八卦给我的?” 阿文来到花朵床前,翘着兰花指点点她:“最大的八卦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