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第1章 周妄 或许是喝多了迷了神智，又或许是昏寐酒店灯光营造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放纵。 年轻男子扶着女孩儿躺下，她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手臂勾下他的后颈，在他唇上吻了下。 年轻男子僵了一瞬，伸手去拽她的手。 女孩儿轻轻撅嘴，目光润润看着他，手指抚过他的眉眼，娇声娇气道：“周妄，你长得真好看……” 年轻男子低笑了声，“是么。” “嗯呢！”女孩儿盈盈笑着，在他耳边低喃道：“你会吗？不会，我可以教你……” …… 两天后，一段戚家小公主，霍家公子霍雪峥准未婚妻，与人酒店开房的视频在网上传开。 . 十二月底的海东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科尼塞克停在御蘭怡会所门口。 戚津津拎着黑色链条小包从车上下来，随手将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门童，大步进了会所大厅。 大厅接应的何经理，瞧见戚津津，额头青筋跳了两下，立即走上前去。 “戚小姐今儿怎么来了？” 戚津津淡淡瞥了他眼，“容嘉禾在哪儿？” 何经理神色一顿，笑着应道：“戚小姐找容少啊，容少今晚没来御蘭怡，要不……” 戚津津没等他废话说完，就径直朝通往六楼贵宾专用电梯走去，直接杀到六楼r壹号间门口。 “我的小祖宗，容少真的不在，里面是其他贵客……” 何经理渗着冷汗挡在戚津津面前。 戚津津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绯色的唇轻掀：“让开。” 何经理头皮一杵，犹豫两秒，还是慢慢挪开了略有些臃肿的身体。 戚津津推开门进去。 何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即跟了进去。 于此同时，壹号间内，空气几近凝固。 容嘉禾单脚着地，手里执着杯红酒漫不经心晃着，他轻垂着眼皮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锃亮的皮鞋底用力在那人的冷白的脸上碾了两下。 被他踩在脚下的人，身上穿了件黑色外套，外套的拉链被拽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衬衣底下还有件黑色的半高领毛衣。 只不过，白色的衬衣领口染上了些许的红色，看起来很是醒目。 周妄全身都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一手臂紧摁着腹部，一只手虚握着掩着嘴不停的轻咳着。 容嘉禾居高临下审视了周妄片刻，冷然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周妄深吸了口气，呼吸微沉回道：“没有人指使我。” “没人指使？那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攀上戚家这棵大树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容嘉禾哂笑了声，从周妄脸上收回脚，往他身上用力踹了去。 “那你容嘉禾又算什么东西？霍雪峥屁股后面的一条狗么？” 容嘉禾话音刚落，另一道轻讥淡讽的软柔女声自身后响起。 在场的几人俱是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几步距离之外，戚津津穿着件白色皮草大衣站在那儿，嘴角挽着浅淡的笑，注视着容嘉禾。 容嘉禾收回脚，与戚津津对视着，冷笑道：“来得挺快的嘛，看来是挺舍不得你这小情人的。” 戚津津没理会容嘉禾的话，她从容嘉禾身上收回视线，转向蜷缩在地的周妄，周妄皮肤本就白，这会儿更是没有半点血色，灯光下白的瘆人，而他的鼻腔嘴角都还染着血，他弯曲着后颈，漆黑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眉眼，一时间也看不出他伤的重不重。 不过，容嘉禾这个人，戚津津还是挺了解的。 就是霍雪峥身后的一条狗，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但凡谁给霍雪峥不痛快了，他就像得了狂犬一样，逮谁都咬。 戚津津眉头微微皱了下，抬脚走向周妄，到跟前的时候，容嘉禾挡在了她面前。 她看向容嘉禾：“容嘉禾，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你这间会所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比我清楚。” 闻言，容嘉禾眼神阴鸷的可怕。 他看着戚津津，还真像一只疯狗，恨不得扑上去要她两口。 适时，手机震动声响起。 一旁站着的手下拿起手机递给容嘉禾。 容嘉禾看了眼来电，按下接听。 电话那边，响起男人低沉微冽的声音，“让他们走。” 容嘉禾没说话，挂了电话，又盯着戚津津看了两秒，才挪到一旁。 戚津津立即蹲下身，手轻轻搭在周妄的手臂上，轻声询问：“周妄，你没事吧？” 周妄没有立即回应她，过了数秒，才缓慢抬起头掀开眼皮看向她，淡淡笑了笑：“我没事……咳！” “能站起来吗？” “嗯，可以。” “我扶你起来。” 戚津津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周妄扶起来，不过，他也不大能站得住，一半的力量都压在戚津津身上。 好在周妄够瘦，戚津津勉强支撑得住。 戚津津稳住身体后，又看了眼一旁冷眼旁观的容嘉禾，她说：“容嘉禾，今天的事情，我迟早会跟你讨回来。” 她说完半扶半驮着周妄走出了壹号间。 几分钟后，壹号间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形出众长相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容嘉禾阴沉的脸色在看到对方时，缓和了几分，略有些不满道：“阿峥，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第2章 今晚你吃薄荷糖了吗？ 霍雪峥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支烟，“他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容嘉禾对站在一旁的手下招了招手，手下立即将坐上密封袋里的资料取了出来递给霍雪峥。 霍雪峥咬着烟头，翻着资料。 容嘉禾倒了杯酒，简短的解释道：“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从生下来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人际关系很简单，没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他跟戚津津是大学同班同学，不过过去三年多时间，两人并没有过多交集，仅限普通同学。那晚是期末班级聚餐，全班几乎都喝了酒，就他没喝，酒精过敏。” 说到这儿，容嘉禾停顿了下，冷幽道：“我觉得吧，这小子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借此攀上戚家。” . 在门童的帮助下，戚津津将周妄扶上了车。 上车后，周妄安安静静坐着，平视着前方，秀气好看的脸上温温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唯有脸上干涸的血块和乌青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戚津津看了他会儿，从车上找出一袋湿巾，抽了张出来折叠了两下，倾身过去要给他擦，然而，她刚碰触到周妄的脸，他几乎是下意识往车门那边偏了下。 戚津津手僵在半空，周妄偏转了下头，看向戚津津，自然也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湿巾，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我自己擦就行了。”他嗓音轻淡说。 伸手要拿戚津津手上的湿巾，戚津津忽地躲开了。 她扬起精致下颌，细软的声音却带着几分霸道：“我偏要给你擦！周妄，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就算不被容嘉禾打死，肯定也要落个半残。” 听着这话，周妄嘴角淡淡弯了弯，漆黑的眼眸落在戚津津脸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惹上这些事情。” 戚津津语滞。 这话倒是没说错，要不是她，容嘉禾别说对周妄动手，根本连周妄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戚津津又怎么会承认，反驳道：“什么叫是我，那晚我喝多了，你又没喝多，我也没让你送我去酒店，再说了……” 戚津津刻意停顿了下，又往周妄身前靠近了几分，暧昧道：“你就没有半点责任吗？我脖子后面是谁咬的？” 那晚她虽然喝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破碎的记忆，是她主动亲了周妄，还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周妄还算君子，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 只不过，除了最后那一步，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说起来，周妄的反差挺大的。 那时候的周妄跟平时完全不同，很强势，强势到几乎不容许她有任何反抗和挣扎的机会。 就像……就像是一只恶狼。 平时瞧着倒像个温畜无害的小绵羊。 想起那晚的细节，戚津津忽然觉得车内有些缺氧，脸烫得厉害，连忙将车窗降下一些，让外面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反观周妄。 他垂着眼皮，没有接戚津津的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秀美的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不染凡尘的懵懂美少年。 那晚，就像是戚津津单方面做的一场春梦。 与他无关。 戚津津有些不痛快，颐指气使道：“脸转过来。” 周妄默然了会儿，将脸转向戚津津，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光尽数落在她脸上。 戚津津呼吸一顿，别开视线落在他脸上干涸的血块上，近乎粗暴地将他脸上的血印儿、脚印儿擦干净。 整个过程，周妄的目光都没从戚津津脸上挪开过，戚津津用力很重，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安静坐着任由她擦，像是没有知觉一样。 擦完，周妄脸上红了一大片，连薄薄的唇都微微红肿着。 戚津津又想起了那晚，而且连触感都清晰起来，温温软软的，还有一股薄荷糖的味道。 她手指忍不住碾过他的唇，嗓音软软道：“周妄，今晚你吃薄荷糖了吗？” 周妄微愣，还没反应过来戚津津什么意思，她已经亲了上来，清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笨拙地横冲直撞。 周妄眉头微不可察轻拧了下，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戚津津退开，失望道：“没有。” 周妄这才明白她刚才那话的意思，“薄荷糖是聚餐那家店随手拿的。” “噢。” 戚津津突然间了无兴致应了声，问：“去哪儿，我送你。” 周妄看了眼窗外，“新塘村。” 戚津津边启动车子边想着新塘村，想了半响，也没想起新塘村在哪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导航。 很快，黑色的科尼塞克驶离。 会所门口。 霍雪峥看着车消失在远处的路口，才抬脚朝滑行到路边的车走去。 第3章 我小时候还吃过老鼠呢 新塘村是海东市郊区的一处城中村，距离市区要近一个小时车程。 早些年这边建了不少的工厂，倒是挺繁华热闹的，但随着工厂搬迁的搬迁，倒闭的倒闭，工厂务工的离开，就冷清了很多。 现居住在这儿的，要么是一些本地老人，要么是一些为了省房租的租客。 到新塘村已经十点半了。 戚津津将车停在外面路口，盯着前方笼罩在夜幕下密密麻麻的楼房，她不由看向周妄，“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找人？” 来新塘村的路上，车内气压一直很低。 戚津津没问，周妄也没主动开口。 “我住这儿。”周妄回道。 听到这话，戚津津很不可思议，“你住这儿？” 周妄淡淡一笑，“对。我在这儿下车就行了，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他说完就准备解安全带下车。 “等等！”戚津津忙拉住他的手，“我这么远送你回来，你不请我去你家坐会儿，说得过去吗？” 周妄神色微顿，“你真要去？” 戚津津：“不情愿？” 周妄：“不是。我只是怕你不适应。” 戚津津笑：“你都能适应，我为什么不能适应？” 周妄：“……行。” 周妄给戚津津充当人体导航，指引着她将车停在了楼下。 楼下的灯前段时间坏了，房东一直没修，光线很暗。两人从车上下来，旁边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啊！” 戚津津一声尖叫，连忙躲到了周妄身后，惊恐的看着前方乌黑的一团，“什么东西？” 周妄瞥了眼，“那里是个垃圾桶，应该是老鼠。” “老鼠？”戚津津瞳孔地震，手紧紧攥着周妄的衣服，跺脚道：“我最怕老鼠了，恶心死了，你快带我上去。” 周妄转头看了戚津津一眼，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讥讽。 他拿出感应器在楼下的铁门上刷了下，带着戚津津进去，一边上楼一边淡声道：“恶心么？” 戚津津现在还感觉全身发麻，浑身不适，“不恶心吗？老鼠又脏又臭，光想想就想吐。” 周妄低笑了声，轻声道：“我小时候还吃过老鼠呢。” 戚津津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周妄敛了情绪，“我住五楼。” 到了五楼，戚津津跟在周妄身后东看西看，发现一层竟然有六间房，也就是一层就住了六户。 隔音也不好，走过的时候，连每户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到。 每一户门口还摆着个鞋架，不仅鞋架上堆满了鞋子，连鞋架旁也是乱糟糟的鞋堆，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 终于，周妄在506号停下。 506号门口倒是没摆鞋架，门口的地面也都干干净净，没有摆放任何的杂物。 周妄拿出钥匙打开门，又将屋内的灯打开，从房间内拿了双男士穿的棉拖鞋放在戚津津面前。 细心叮嘱道：“鞋有点长，注意点儿，别摔了。” 戚津津只顾着看房间里面，听到周妄的话，才脱了脚上的小皮靴，穿上周妄给她的拖鞋。 确实好长，后面几乎悬空了三分之一，完全不跟脚。 戚津津穿着拖鞋先进去，周妄等她进去后，才将她的鞋放在门口的鞋柜里，然后又脱了自己的鞋，穿着凉拖进去。 房间就三四十来平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完。 靠墙摆着张床，床边摆了个简单的衣柜，另一侧则放了书桌椅子，还有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对面是一面白墙。 床正对的另一边，有一个隔间，是厨房和连着的洗手间，洗澡的地方也在洗手间里，只用了一道布帘子作遮挡。 这样的环境，简直颠覆戚津津的认知。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她站在屋子中央，完全不知所措。 周妄放好东西走到戚津津身旁，“我说了，你会不适应的。” 戚津津嘴硬道：“谁说我不适应了。” 说完，她走到沙发坐下，前面是个长方形木几，上面摆放着一个投影仪，投影仪旁边还放着个白色马克杯。 她拿起马克杯递向周妄：“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周妄没说什么，接过马克杯拿去洗了洗，从热水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戚津津，戚津津接过水杯捧在掌心，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虽然她早就听说过周妄情况特殊，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特殊法。 戚津津端起杯子喝了口，舌尖被烫了下，才清醒了几分。 “水很烫，要凉会儿才能喝。”周妄提醒道。 戚津津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淤青很重，只怕身上伤得更重，“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周妄：“不用了，待会儿抹点儿药就行。” 戚津津点头，又后知后觉好心道：“要不要我帮忙，你背上有伤吗？” 周妄看戚津津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戚津津。” “嗯？” 戚津津愣怔看向他。 望着戚津津懵白的眼神，周妄说：“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听到这话，戚津津起了逆反心理，“我不。你也说了，时间不早了，这么晚我一个女孩子开车也不安全。我决定了，今晚我就住你这儿不走了。” 周妄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起伏，他微蹙着眉看着戚津津，“你确定？” 戚津津挑眉：“确定。” 第4章 意料之中 “借一件衣服给我，我要洗澡。” 戚津津没给周妄开口拒绝的机会，从沙发上起身径直往床尾放着的衣柜走去，到了衣柜旁，她并没有打开衣柜，而是转过头看向周妄。 周妄和她对视会儿，才走过去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件灰色卫衣给她，“这件我没穿过。” 戚津津鼓了鼓腮帮子，接过卫衣，在身前比划了下，卫衣很宽松也很大，面料还算柔软，完全可以当睡裙穿。 “那我去洗澡了。” 说着，戚津津就往洗手间走去，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对周妄道：“你帮我在外送app上下单个牙刷和一次性内裤。” 撂下话，戚津津就进了洗手间，不会儿，里面就有水声传出来。 周妄拿起手机点开某团看了下，最快的配送时间也要半个小时以上，他退出某团，拿了钥匙出门。 刚出楼下大门，周妄就停了下来，偏头看向前方暗处的拐角。 不会儿，从暗处走出来个人，嘴角咬着根烟，流里流气走到周妄面前。 上下打量了周妄一眼，吐出烟雾，笑道：“看样子死不了，还得了戚家小公主亲自送你回家，血赚啊。” 黑暗中，周妄嘴角倾了倾，背抵靠在身后的铁门上，伸手：“给我一根。” 那人拿出烟盒，直接扔给周妄，周妄掏出一根咬在薄薄的唇间，手拢着打火机点上，猛抽了口，就呛住了。 “咳咳！” 重重咳了两声。 那人调侃道：“嗬，抽烟这种技术活，还是不适合你这种好学生。” 周妄撩起薄薄眼皮看了他眼，烟夹在指尖，没再抽，他看着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微微出神。 那人说：“福利院那边今天来人了，打听了你的事情。” 周妄淡淡嗯了声，“意料之中。” 那人沉默了片刻，问：“旺仔，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周妄没接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烟，快燃尽的时候，他才将最后一口烟抽了，摁熄后抛向远处的垃圾堆，说：“顾骁，你该回去了。” 顾骁咧嘴坏笑，手搭上周妄的肩膀，抬头往楼上望了望，“哟，这是赶我呢，怎么，急着回去跟戚家小公主快活呢？对了，我还忘了问你呢，这么晚出来干什么，是不是家里缺少计生用品，特地出来买呀？要不要骁哥给你推荐推荐？” 周妄没理会他的话，拿开肩上的手，转身就朝巷子外面走去。 顾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买好东西回去，戚津津还没洗完。 周妄拿着牙刷和一次性内裤走到洗手间外，遮挡的布帘刚好映出女性的身形轮廓，那晚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很白很软，就像小时候吃过的蒸蛋糕，味道也很相似。 水声停止。 周妄收回视线，说：“你要的东西，给你放外面了。” “这么快？”戚津津随口答完，一只还满是水珠冒着热气的纤细手臂从帘子后面探了出来，“你直接拿给我，外面太冷了。” 周妄这儿是没有暖气的。 洗手间里满是热气倒是暖和。 周妄依言将东西递给戚津津，戚津津接过的时候，温热湿润的手指擦过了他的手，也染上了温热湿润。 洗完澡出来，光着腿的戚津津冷得直打颤，很想直接躺周妄床上去，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假模假样问：“我睡哪儿？” 周妄看了眼床，“你睡床，我睡沙发。” “好。” 戚津津对他一笑，毫无客气的上了周妄的床。 她睡下后，周妄才拿了衣服去洗漱。 洗手间内，戚津津脱下的衣服都堆在置物架上，周妄眉微不可察皱了下，还是将衣服拿了下来，准备挂上，但拿下来的时候，一小块儿乳白色光滑布料掉了出来。 片刻后，他将戚津津的衣服挂上，又拿了塑胶手套进洗手间。 . 戚津津躺了好久都没睡着。 一来是床过于硬睡得不习惯，二来是冷。 也不知道周妄每天是怎么睡着的，冷得她缩在被子里全身都在抖。 戚津津起身拿了手机躺回床上，手机开了静音，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其中有陈瑞希的，还有霍雪峥的。 她没回电，打开微信，消息就更多的，选择性回了几条，然后跟陈瑞希聊了起来。 周妄洗漱完出来，就见戚津津缩着个脑袋，只露了眼睛以上的位置在外面，抱着手机跟人聊语音。 “他今晚也在御蘭怡……”戚津津刚说完，余光就瞥见什么，抬头一看，见周妄站在沙发边目光淡淡看着她。 她心里一慌，连忙道：“周妄，你洗完了。” 话落的瞬间，手指松开，消息发了出去。 周妄应了声，从衣柜里拿了件毯子出来，放到沙发上，问戚津津道：“关灯了？” “好啊。” 周妄关了灯，曲着腿躺下。 以他的身高而言，双腿几乎呈对折才能躺下。 黑暗中，戚津津盯着狭窄沙发上的人看了很久，娇声娇气说：“周妄，你的床好冷啊，我睡不着，你上来给我暖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