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缘起》 一、审判 从这座滨海小镇的少年宫走出来,苏青提着一把木质刀具,结束了他早该结束了的剑道培训。 这是剑道教练给这个优异学员的特殊奖励,听教练的语气是教练的师傅传给他的,现在到了苏青手中。 和这把剑一道的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张,皱皱巴巴的上面却有着大师风范的“免许皆传”四个毛笔字。 很难想象在这小小的市少年宫里却有着一个剑道八段,或许是规则所限制,明面上剑道八段的大师。 在教练一脸惋惜的目送下,苏青的背影逐渐在夕阳下无限拉长消失。其实苏青觉得要不是这考核机制有些蛋疼,他或许可以弄一个“最年轻的剑圣”的无聊头衔。 这剑道对练在那位面瘫师兄离开后仿佛成了过家家,奥,这位楚师兄偶尔也会扯出半死不活的微笑,每次看到苏青都想去揍他一顿。 “也不知道这面瘫师兄在干啥…”苏青不由的想到,一年前这位楚师兄用着最冷的表情向着他寻求帮助,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卡塞尔学院”。 在苏青面无表情额角青筋狂跳的情况下,还是帮这位“面瘫”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不少这座芝加哥私立大学消息,然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一年。 想到这苏青不由的想冲到这师兄面前,提着他的领口揍他一顿,但只能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楚子航…” 或许两人早在对练时候彼此熟悉,但更使两人成为朋友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苏青看到了楚子航美瞳下面金色的眼睛。 苏青第一次看到却离奇的觉得正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亲切感,而楚子航也对这个无视他黄金瞳压迫的“学弟”产生了好奇,不打不相识,在一次次剑道对练后,最后成为朋友。 望着落下的夕阳,苏青不由的感觉到了一种孤寂,一种悲哀。很难想象这身上套着不到200的地摊货,脚底踩着高仿aj的家伙竟然是太子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苏青的父母死了,据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于飞机失事,苏青本人也没有多大的印象了,似乎唯一记得的是一个朦胧的女人身影和一个没有温度的“温暖”的怀抱。 他是由一个老头拉扯大的,苏青一直叫他林伯,也是如今太子集团的掌权人。这么多年来时间仿佛没能给这个老人留下多大的痕迹,感觉弱不禁风却又顽强的活着。 记得很小的时候苏青好奇林伯的真实名字,偷偷的拿了他的身份证,却只看到一个不知真假的“林问天”的霸气名字。 让苏青不确定这名字的真实性的是这老人竟然出生在上世纪,怎么可能有人能活这么久。年幼的苏青就觉得这是林伯故意逗他开心的把戏,也就兴致缺缺了。 从一道阴暗的巷子穿过,这是苏青一直以为的习惯,或许是因为集团的富家子弟生活让他受不了监视,而且他的脑子竟然出奇的能记下并模拟出一路上所有摄像头的位置与范围。 这出奇的记忆推演让他成为了学校成绩霸榜第一的男人,也让他成为警察口中的隐形人,如果他犯罪的话。 但这次,巷子中被一个黑影挡住了,苏青皱了皱眉,这个点呆在这种阴暗巷子里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但这一带试图打劫苏青的混混早就被苏青用拳头友善的教育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麻烦请让…” 苏青还没说完,瞳孔却是猛地一缩,眼前的这个人回头了。 或许不能说是“人”,面颊两端布满了青色的鳞片,嘴角滴落着猩红色的不明粘稠液体,大半的脸依旧隐藏在黑色兜帽下,这像极了从某生化试验室逃出来的饥肠辘辘的试验品。 正在苏青端详着眼前这个“人”时,眼前的怪物发出一阵人类不可能发出的低吼冲向了他,速度绝对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以苏青的反应也只能用手中的木剑堪堪一挡。 意料之中,这脆弱的木剑根本无法负荷这极大的力量发出一声脆响折成了两段,而苏青也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击,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他娘的是哪个神经科学家搞出来报复社会的…” 肋骨估计断了五六根,剧痛之下他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竟然是这个。感觉到眼前逐渐模糊和离得越来越近的指甲奇长的手或是爪子,还未击中却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风压,这风压苏青觉得比他全力挥舞素振棒造成的还要强个几分。 “我估计得死了?” 面临如此近的死亡苏青竟然不感觉到害怕,或者这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他开始精神恍惚了。 “醒来!” 这是一声少女的娇喝,苏青猛地清醒,哪有什么怪物,眼前是一位银发的萝莉。 一只娇小玲珑的脚正踩在苏青半边脸颊上,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光滑如脂的触觉和一股淡淡的幽香。 “askr,你变弱了。” 少女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传来,苏青下意识的想向四周看看寻找这个名为askr的人,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他被锁在了一面墙上,四肢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禁锢。苏青刚想大喊,却发现他根本没法说话。只能听着面前这个少女自言自语。 “askr,你就要这样弱小的死去吗?然后让我这弱女子在这孤独的承担命运的重量?…姐姐,我想你了…不,我不能!” 少女猛地捧起地上的土,向天空中抛洒,尘埃飞散下,苏青惊恐的看到了自己被怪物捅穿了胸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不是…梦吗?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但情况是如此的相似,两个都如此的悲哀弱小,一个被怪物杀死,一个被永世禁锢… 突然,苏青的思绪被唇上传来的温湿打断了,眼前的少女竟然吻在了他的唇上。 “吾愿意献出一切承担“weird”的祈祷…” 眼前的少女轻声的低吟着,身形逐渐变淡…不由的,苏青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无法理解的悲痛,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在逐渐被偷走。 “我…为什么想哭…可…” 弱小,无能,悲哀…原来这就是他自己,曾经的“最年轻的剑圣”的想法显得如此幼稚,这仿佛是蝼蚁向着蜉蝣炫耀自己不值一提的资本。 实际上,他,苏青,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连世界的真正面目都不知道,甚至目前连做一颗被强者掌握的棋子的资格都没… 看着眼前这个精灵般娇小的身影在逐渐消失,明明是第一次见,却为何如此的撕心裂肺,苏青不明白,他就像一个小屁孩,明明手中有颗糖果被自己丢掉了,却生着别人的闷气…原来一切的起始都是自己啊… “skuld…停下…” 被心中某种莫名的伤感影响,苏青不由自主的喊出了眼前少女的名字,这也是他在这第一次说话,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能有如此的冷酷和霸道。 “askr…你回来了吗…” 眼前的少女流下了眼泪,或许想在苏青面前表现的坚强一点,但是逐渐虚化的手已经无法将流下的泪拭干,泪珠从手心中穿过,滴在了这土地上,这猩红的土地上。 “askr叫了skuld的名字呢,skuld很开心呢…但是askr可能得很久后才能见到skuld了呢…” 少女流着泪,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但苏青心中仿佛缺了一块,这下次的见面似乎代表着永恒的离别,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从他灵魂深处涌出来。 “helheimr!” 苏青几乎是嘶吼地喊出来,以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言喊出了这句话,禁锢苏青的墙体猛然出现裂缝,他冲了出来,用手拖住了眼前这银发少女的身体,她仿佛没有重量… “álfheimr!” 他又喊出了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词,依旧以那种神秘的语言说出,这个世界开始动荡破碎,另一股生命力在重新注入这个世界,一株小小的萌芽在苏青脚边生长出来,但他没注意。 看到怀中的少女停止了消散而变得凝实,苏青放心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虚弱感,仿佛又看到一只手掐着面前怪物的脖子,一样古怪的声音,但苏青却听懂了。 “去死吧…” 然后是天旋地转…面前的怪物突然被分解,慢慢的化为了灰烬,就仿佛一块朽木经过了千年的时间化为了一摊黑泥。 就在苏青体力不支而昏迷后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抱住了苏青倒下的身体。那竟然是一个老人,用手指捻了一把地上的灰烬,表情一点点变化。 “死侍吗?执行部那帮废物…” 沙哑的声音传来,单手提着苏青的身体像提小鸡仔一样,将他甩在了一辆兰博基尼的副驾驶上,拨通了一个电话,若是苏青醒着可能会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那个在他眼中年事已高,“手无缚鸡之力”的林伯… 黑夜中,只有一个手机屏幕在发光,上面的备注赫然是 “希尔伯特·让·昂热”。 随即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像一只野兽的咆哮,也有着沙哑的咒骂,“昂热你这个老家伙他*的敢不接电话,老子去拆了你们卡塞尔学院!” …… 在一阵沉闷的等待中,电话终于是被接通了,传来的是一个充满磁性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instanttyrant(刹那暴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快说,我正准备登上去冰岛温泉度假的飞机呢,哈哈…” 听着这个老人没心没肺的混账发言,林问天太阳穴直抽抽,猛地一脚刹车,兰博基尼的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并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已经突破了。”林问天用他觉得十分平淡的声音向昂热说到。 “哦?你这次就是来向老伙计炫耀的吗?恭喜恭喜,下次公费旅游我可以带上你…哈哈…” 林问天的额角青筋跳了跳,“我的意思是我在付出一点代价的情况下可以拆了你那卡塞尔学院,混球!小青受伤了,攻击他的是死侍!” 电话对面沉默了,这次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屑,“校董会的那帮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你帮我拆了可能更合我心意,真正的复仇者是无法在平静的田园生活中诞生的,只有血色的山林和荒野,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猎人,”声音陡然变得带了一丝杀意, “你说…死侍?” “对,所以我想让小青提前进入卡塞尔,和那个“s级”一起,毕竟他俩也熟…” 两个老头就这样密谋起了这瘫在副驾驶上的青年和另一个衰小孩的未来。 二、衰小孩 “skuld!” 猛然惊醒,苏青发现他已经躺在了家中的床上,身上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摸了摸胸口,肋骨依旧完好。 看了看手机,没有几个人给他发过消息,只有一个备注为“明妃”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三天后文学社聚会,你来吗?” 苏青一看发送时间,赫然是两天前,他以极快的速度打字回复: “来。” 对方似乎一直处于在线,几乎在一瞬间回复了他: “你说,我能成功吗,向陈雯雯告白?” 对面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苏青眉头不由的一挑,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几乎是全校皆知的情况了,但一直是处于“光明正大”的暗恋。 或许认为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恋情的只有路明非自己,但这个衰小孩这一次变得如此直接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有人怂恿你了?” “也不算怂恿吧,我觉得该来一次“破釜沉舟”。” 第一次从明妃嘴里听到这么高大上的词语,让苏青确信了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但这不是明摆着失败的事吗? 陈雯雯并不喜欢路明非,这让苏青感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明妃,别说了。我摊牌了,哥有钱,要啥和兄弟直说…”苏青豪爽的说道。 “切,”对方明显有点感动,但依旧用不屑的语气发出了回复,“行了吧,上个网吧都要和我aa制…” 苏青明显有些尴尬,但还是回复了。 “信我吗,明妃,信就把你的衣服尺寸发来。” 最后,苏青还是得到了明妃的衣服尺寸,或许对方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还是真的信任?随手将这些数据给了床边上的管家。 “armani的牌子,安排一下,我希望明天就到。” “是,少爷…” 苏青下了床又到了洗手池的面前,看着镜子中更显英俊的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这衰小孩成了朋友。 一个全科第一的学霸,另一个却是只有托福能看一下的劣等生。或许是因为命运?还是两人天生自带的孤寂感?或许是两人都十分的孤独,渴望朋友。 “小青,还好吗?” 这次是林伯的沙哑声音传来。 “嗯,就是能别叫我小青吗?听着怪别扭的。”苏青一脸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小青”,老人明显没有将这话听进去,接着说到,“要考虑下这个大学吗?卡塞尔学院,他们那的教授给你寄了一封信。” 卡塞尔,又是卡塞尔,苏青突然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一切似乎都有些关联,楚子航的黄金瞳,之前的似乎是梦一样的袭击,还有卡塞尔… “这是他们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林伯随手丢过来一个包裹,苏青打开了。 “亲爱的苏青先生: 恭喜你达到了本学院的录取标准。 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 每年我们都在密歇根湖联合举办马术、赛艇、热气球、游泳等校际比赛活动,此外还有更加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对您的简历和成绩单的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标准,在此向您发出邀请。 此外,您优秀的综合成绩吸引了我们学院古德里安教授的注意,他希望从他名下的研究基金中调拨$36,000.00每年授予您,作为您入学本校的奖学金。 这笔奖学金足够负担您四年大学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非常有兴趣和您见面。 如果您决定接受我们的邀请,行程和住宿的一切事情请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我,我们会有专人替您安排。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荣幸为您服务。 您诚挚的, 诺玛” 包裹里附带着一个手机,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古德里安教授,这手机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十分的贵重。 苏青并没有选择去见古德里安教授,这信已经是两天前的了,或许他已经离开了中国? 但他并不想拒绝卡塞尔的邀请,或许这是他知道一切真相的唯一机会,这片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青感觉,仿佛他是走在了一条早就被谋划好的道路,周围的阴暗处藏着无数的眼睛。 他果断拨通了电话,对方似乎一直在电话边等待,几乎一瞬间就接通了。 ”声纹验证通过,获得本人亲自授权,流程开始。苏青,编号a.d.0011,接入卡塞尔学院。我是诺玛,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卡塞尔学院,欢迎您的加入。” 并没有等到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只是一个机械的女声传来,但这人工智能技术已经让苏青对卡塞尔学院产生浓厚的兴趣。 至于古德里安教授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正在与所剩无几的鲑鱼薄饼做作斗争… 时间转瞬即逝,虽然苏青对所谓的文学社聚会没多大的兴趣,但作为路明非的朋友他觉得应该在这时候托一把兄弟。 虽然明知道是失败的告白,但他也没法去劝什么,衰小孩已经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作为兄弟他只能在一边看着他尽他所能让一切不后悔罢了。 苏青很讨厌喧闹和别人的视线,所以并不想很早的参与这聚会,或许最后登场帮明妃一把?那种带着监视的视线和那种仿佛带着阶级的眼光让他很不舒服。 或许这也是他和路明非合得来的原因,衰小孩眼中并没有这些东西,或许就是纯粹的衰吧。 单手开着兰博基尼,开豪车好处是边上的车会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苏青意外的发现身后竟然跟着一辆法拉利,里面的一个红头发少女竟然向他打了一个招呼,但苏青只是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这样,对陌生人说不出好坏,算是冷淡?连苏青自己也没法说明白。 法拉利和他到了同一个地方,这让苏青和那红头发的少女都有些惊讶,两人都提着西装,却明明不是给自己穿的。 “路明非?” 最后还是红头发少女先说话了,她似乎觉得让眼前的苏青开口明显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苏青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盯着少女,算是默认了。 聚会似乎已经开始很久了,但苏青并不在乎,他给路明非发了条消息,让他来外面一下,或许他是注意不到这消息的。 里面的嘈杂和情感的冰冷估计让他无暇管顾其他的一切了。这似乎就是王尔德笔下的《夜莺和玫瑰》吧。 “她说我若为她采得红玫瑰,便与我跳舞。”青年学生哭着说,“但我花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 或许,陈雯雯并不是那个“她”,路明非也不是那个“青年”,哪怕是,他也没有那一朵红玫瑰。里面的晚宴似乎已经到了高潮,传来eve带着wall-e突破音障越过天空的背景音乐。 这是一个小姑娘在拼死去拯救她的衰小孩,可那个衰小孩并不是路明非。 “砰!”苏青一脚踢开了大门,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毕竟这一次他扮演的是一个应该霸道的角色,时间仿佛静止了,边上的陈墨瞳也适时的用一种清晰冰洌的声音说: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吗?” 苏青打了一个响指,边上的服务员马上接过了那套armani的名贵西装给路明非换上。 “非要穿这种次品货,丢人!”苏青冷酷的对路明非说道,同时眨了眨眼。 “啊,奥…”如果是平时,路明非肯定要锤着苏青的胸口说, “你才是真的低调,网吧打游戏都要aa制的你竟然是土豪?” 但路明非现在并没有心情,这仿佛是一个溺水久了的人突然被人重新拉回了太阳底下,虽然被一种极其暴力的手段拉出来,但他也是十分的感激涕零。 诺诺已经从贴身的小包中拿出梳子替路明非梳理头发了,带着体贴致死的笑容说: “这才是我们的李嘉图?m?路啊…” 她是背对着路明非的同学的,但苏青明显的看到她掐着路明非的脸,而路明非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苏青差点绷不住脸上笑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 ”各位同学好,李嘉图晚上还有活动,我们就先走了,大家慢慢玩,玩得开心一点。” 诺诺对路明非的同学们微微欠身。边上的苏青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电影院的钱我已经结了。” 随后一个他认为十分潇洒的回身,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走啦!要扬眉挺胸!傻愣着干什么?”诺诺的手在路明非腰间使劲一捅。 路明非想拒绝,但拒绝眼前两人的好意对他只有坏处,另一方面他也没办法拒绝,他仿佛和身后的同学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另一个世界。 “呦,这不是李嘉图先生,几天不见这么深沉了?咋不叫envers?路?” 苏青打趣道,一把将路明非塞进副驾驶,气的身后的诺诺跺了跺脚,仿佛小巫女的什么计划被打破了。 “切,那还不如叫哥斯拉?路,我就是那个电池液漏完的衰仔…”路明非又恢复了之前的衰样。 “明妃眼光不错啊,”苏青用眼神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法拉利,“这偷偷摸摸的让一个妹子死心塌地了?” 路明非想要解释,但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说,或许他心底真的存在那么一抹幻想? “完了,车没油了,不应该啊,这车我也没开过啊…” 苏青突然抱怨道,全然不知道林伯前几天的城市飙车。 “没辙了,明妃你自求多福吧…”苏青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路明非,果然身后的法拉利也停下了,红头发的小巫女从车上跳了下了。 但出乎苏青的意料,跳下车来的诺诺说了句: “奶奶的,没油了!” 这粗俗的话从这少女嘴里说出好像有点不适合,但好像又挺符合她小巫女的气质。 “那只能等他们来车接了”,苏青无奈道,突然转头在路明非陈墨瞳惊讶的表情中问道: “你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吧,我看过这学院的校徽。” (诺诺即陈墨瞳) 三、卡塞尔学院 “你也是卡塞尔的学生吧,我最近也收到了学院的通知书。”在路明非惊讶的表情下,苏青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老青你也收到通知书了?”路明非惊讶的说道。 “我都已经同意了,蠢货,单凭这里面的人工智能技术就已经是世界顶尖了,其他的也未必差到哪里去,而且,我想知道一个真相…”苏青突然不说了。 路明非释然了,转过头向诺诺说, “我同意了,签字吧。” 估计路明非也已经意识到他和之前的人已经处于不同一个世界了,或者,古德里安教授也在某方面说动了他。 某个在旅馆傻等的教授终于接到了路明非的电话,看样子是十分激动,这可以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猜到。 ”声纹验证通过,获得本人亲自授权,流程开始。路明非,编号a.d.0013,接入卡塞尔学院。我是诺玛,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卡塞尔学院,欢迎您的加入。”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忽然切换成一个清越的、略显机械的女音…… 自从上次见过那个怪物后,其实苏青也在好奇,他的天赋是不是也是某种“生化实验”带来的。 或许他是其中某个成功的试验品?想法越发的可怕了,苏青不由的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吵吵闹闹下古德里安教授终于停止了和路明非的对话,苏青饶有兴趣的看着诺诺百无聊赖的跳着格子。 终于 , 巨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中穿行,路明非和苏青抬起头来,看见低空飞行着逼近的巨大黑影。 “不会吧?”他喃喃的说。 “老家伙那么着急来接你啊?”诺诺也扁了扁嘴,“直升飞机都派过来了。” 公元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黑色的直升机如巨鸟那样掠过南方小城的天空,在少年路明非和苏青的头顶飞过。 路明非和苏青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一眼手里的火车票,抬头望着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 天之骄子、留学新人苏青和路明非携带全部出国装备,搭乘美联航班机,跨越大洋,降落在芝加哥国际机场。 按照诺玛给的行程安排,他们将在芝加哥火车站乘1000次快车前往卡塞尔学院。 “onedorjustonedor…”一个类似科学怪人的人在那乞讨,这位络腮胡仁兄人高马大身高近一米九。 头发看来很久没洗过了,灰扑扑的身上一件邋遢的墨绿色花格子衬衫衣领竟然还沾了番茄酱。 但最显眼的是他背上破旧背包中露出的厚厚的书本,用英文混合着拉丁文写的书名,上面有一处银色世界树徽章。 苏青觉得除了卡塞尔学院没有其他地方会用世界树做徽章了,用手肘顶了顶路明非,轻声说道, “我们去见见师兄。” 路明非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苏青拉到了那个邋遢身影面前。 “excuseme.areyouwaitingforth1000express?(你在1000号快车?)” 苏青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竟一把抱住了他大腿,眼泪鼻涕都抹在了苏青的裤管上,同时,他竟然在意识到苏青是中国人后,切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亲人啊,今天我终于可以吃上可乐炸鸡,不用睡地铺了…” 面前的男人声音之大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苏青竟然还看到有人在用手机拍照?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日手机头条的内容: #“震惊,某车站某壮硕男子竟和小鲜肉发生了这种事,是人性的扭曲还是…” 苏青满头黑线的想把面前的男人踢开,却发现以他的力量竟然动弹不得。 最终,在路明非奇怪的眼神下苏青用5顿可乐炸鸡说服了面前的男人松开了手。 “我突然后悔进卡塞尔学院了。” 路明非幽幽的说出了苏青一直想说的话。 在苏青的金钱力量下,他们得知了面前男子的身份。 “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老生,好像是八年级?留级太久我也忘了,血统等级不重要了…” 在苏青一头黑线的情况下,面前的“废材”师兄完成了自我介绍。 他们三人最终在附近的一家汉堡王解决了晚餐,看着面前的“废材”师兄点了不止10只炸鸡的时候,苏青虽然不差钱,但还是有让他自己洗碗来结账的冲动。 在“废材”师兄羡慕的眼神下,苏青也开了三间总统套房。芬格尔当场拍拍胸脯要做苏青的小弟,还说什么以后如果犯事了找他,他专业洗煤球… 反正听的苏青额角青筋直跳,倒是先把手上的炸鸡污渍清理掉再来抱他大腿啊!因为根本摆脱不了这一米九的憨憨,这估计就是苏青目前最大的想法。 (原著这段被删除了我也有点忘了剧情所以…!阿巴阿巴) 休息后,三人拖着包袱家伙在车站处等待,准确的说是两人,芬格尔一副专业小弟的样子帮苏青拿了所有的包裹,若是芬格尔不又点了十只炸鸡的话,苏青估计会感谢他。 在一片迷雾1000次快车停在了外边,车门在一阵轰鸣中打开了,路明非刚想进去,却被苏青拉住了。 “你好。” 苏青向着阴影处说到。路明非感到十分奇怪,那里明明没有人…但他竟然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服务员。 ”请出示你们的车票。” 服务员的表情有些惊讶,似乎在好奇苏青是如何发现他的。 苏青和路明非在刷卡机上划过了他们的车票,车票很漂亮,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世界树花纹。刷卡机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蜂鸣。 “一个“a级”还有个竟然是“s级”?这一届新生质量好的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服务员用惊讶的语气说。但,到芬格尔的时候,服务员不屑的对他嘲讽, “f级,看来学院专门给你设置了一个新的等级啊,明年你估计得沿着铁轨走着去学院了…” “废材”师兄却没有理会。 “s级?这竟然是和校长同一个血统?”他显然意识到眼前的衰小孩才是真正的大腿,虽然他现在十分的弱小。 列车员带着眼前的三人走上了月台,漆黑的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银白色的如藤蔓般的花纹,从车头向后延伸。 正常的列车是不会有这样的花纹的,这装饰更像被芝加哥城区那些爱好街头艺术的青年加工过的,只不过加1000号快车的是更高级别的加拿大的人物。 列车启动了,路明非三人都已经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深玫瑰红色的领巾,最显眼的是巨大的银色的世界树校徽。 芬格尔赤着脚蔫在沙发上,古德里安教授估计有着强烈的想申报开除他的想法。 “你该知道入学辅导对新人的重要性。” 古德里安教授严肃的说。听到教授的话,这个一米九的“废材”师兄老老实实把身体坐正,粗犷的面庞竟然有一丝的胆怯? “要咖啡还是热巧克力?” 古德里安教授向路明非问到。他坐在靠着车窗的墨绿色沙发上,边上是一副被遮住的画。 这是一节典雅而奢华的车厢,车壁都是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四周包裹着实木,看起来是纯手工的实木桌隔开了学生和老师,他们所坐的墨绿色真皮沙发上都绣着金线。 “或者你们可以要杯红酒,如果你们需要,嗯,就是让自己能保持镇静。” 古德里安教授继续说道,“或许接下来你们会听到颠覆你们世界观的东西。” 最终两人还是点了一杯热可可,在古德里安教授一脸严肃的注视下,两人签订一份保密协议,看着路明非颤巍巍的手,他估计心里在后悔。 但苏青并没觉得什么,或许他在那次怪物袭击的“梦”以后就把生命看淡了很多。 “那么我们的入学辅导就正式开始了。” 古德里安教授非常严肃地说,“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和能力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进阶教育,给他们提供各种可能性,并且推荐工作。” “我们的学制是四年,除了像芬格尔这样的天才之外,每年成功毕业的学生占新入学的32%,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是古典的封闭式教育。结业的时候,我们会颁发给你正式的学业证书,但是很遗憾的说,你在本校的学位证书不能帮你在其他大学找到对应的专业,所以你想读硕士或者博士,还是只能选择本校就读。” “那样不是得一条道走到黑了?” 路明非问到,但苏青觉得挺合理的,毕竟学院已经给了学生极好的待遇,不加上某些束缚苏青才会觉得这大学可以是假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这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科设置有些偏科。”古德里安教授双手交叉,两根食指飞快的绕来绕去。 “偏科?” 这次是两人同时问道。 “事实上整个学院的研究对象只有一个。” 古德里安教授站起身,摘掉了自己身后那幅油画上的帆布。 那是一副很漂亮的大画,铁青色的天空下,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从尸体堆深处腾起,双翼挂满死人的骨骼。 他巨大的膜翼后,是一颗巨树,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像是路明非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分形图。 苏青觉得脑袋里有一万只蜜蜂嗡嗡翁, “龙?” “准确地说,黑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答经》的记叙,诸神黄昏时候,这个大家伙会把世界之树依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 古德里安教授指了指自己的书架, “卡塞尔学院研究的就是龙类,当然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等不同的学科,但是最终我们的目的都是…”他顿了顿:“屠龙!” 路明非一惊,跪坐下来,而苏青意识突然一片漆黑,仿佛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列车摇晃。 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仿佛那两个字是魔咒,唤醒了沉睡在黑暗里的君王,想要对惊扰他沉睡的蝼蚁给予最大的惩罚。 但是在这一瞬间,苏青又仿佛看到了那个精灵般的银发女孩,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它,却抓了个空。他不由的喊了出来, “skuld…” 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里,隐约有一双末世般的黄金瞳缓缓张开。 但没人注意到苏青紧闭的眼瞳中那熔岩般燃烧的黄金瞳,又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深邃的仿佛里面镇压着一个世界。 四、“复活”的“龙尸” 苏青醒来时,发现他躺在一个典雅的书房里,边上的路明非蔫搭在一张镶金丝的高档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后来他才知道古德里安教授用了带歧义的话表达了他对“s”级学生的期望。 苏青抖落了身上的毛毯,头顶上的莲花形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虽然知道这八成是平安到了学院,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做了个梦?” “灵视?”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惊讶的低声说道,“所以说不愧是校长推荐的“a”级吗?”但是马上,他改口了, ”就是你在入学辅导的时候太过惊恐,直接晕倒过去,所以是给抬下火车的…”古德里安教授说。 ”以前接受入学辅导的学生也有比较惊讶的,不过你这么大反应,真是前所未有啊。” 旁边的路明非也回过神来,对苏青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早就熟悉这个衰小孩性格的他并没有生气,这或许是明妃难得胜过他的时刻。 “难道是我的特殊梦境带来的吗,skuld?” 苏青心里想。 古德里安教授拍了拍手。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脸上仿佛写着“我是个日本人”的中年男人疾步进来,左右手各是一只黑色的手提箱,银色金属包边,看起来相当的结实可靠。 他把两只手提箱放在桌上之后,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 “我叫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刚才已经认识这名““s””学员了,相比之下现在我更好奇你这名被校长如此推崇的“a”级为什么会因为恐惧晕倒。” “不是恐惧…是…” 苏青想解释,但被面前的富山雅史打断了, “年轻人的骄傲心态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面子,和学生会的…” 但苏青并没有听到下文,因为面前的古德里安教授让面前这个男人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第一只手提箱。 手提箱里是黑色的泡沫,揭去层层泡沫之后,苏青看见了一片黑色的鳞,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表面光洁得像是新上了油,纹理在油光下清晰可辨。 “捏一捏。”富山雅史鼓励着。 那片鳞的触觉,让苏青感觉那东西像是假的,质感有点儿像钢,冰凉坚韧,但是重量却很轻。这时候富山雅史把两样冰凉的东西放在苏青和路明非眼前的桌子上,那居然是两柄手枪。 “沃尔特ppk手枪,口径7.65毫米,初速280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装备部的家伙们给它做过一些改进。现在,你们可以试着用它向那片鳞片射击。” 富山雅史接过那片鳞片,把它放置在窗台上。 富山雅史捂着耳朵说, “没事,射击就好了,对准鳞片别对准我们。” 瞥了一眼边上的明妃,他脸色惨白,苏青上去踹了一脚来“报答”之前明妃的鄙夷。相比路明非的犹犹豫豫,苏青对准那鳞片,没有瞄准,直接开了一枪。 轰然巨响,但诡异的是苏青只是手抖了一抖,其实他觉得这把枪的后坐力严重超标了,仿佛是面对着一把火箭筒。 “这是天生的战士…除了胆子有点小的弱点…但这可以克服…” 富山雅史用苏青完全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说道,怎么就洗不清了呢,苏青一脸无奈。 边上的路明非看到苏青如此轻松的开枪,他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心一横,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路明非仿佛被一柄重锤击打在胸口,几乎背过气去,那柄改造过的ppk上传来的后座力其实堪比发射了一枚航炮的炮弹,他一个倒仰翻了出去,一直撞在背后的沙发上,满眼都是金星。 路明非艰难地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青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多喝点枸杞水…” 依旧是完美无缺的黑色鳞片,没有任何东西在它的表面留下了任何痕迹,那把堪比火箭筒的ppk甚至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 “这就是龙鳞,1900年斯文·赫定在新疆楼兰古城发现的,他没能认出这东西来,但是他发现火烧或者用锤子敲打都无法损坏这片东西,所以把它从中国带回了欧洲。在欧洲有人把它认了出来,那个人叫梅涅克·卡塞尔。现在你们是不是对于龙的存在有点相信了?” 富山雅史说。 或许路明非还在犹豫,但苏青已经确定了,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有什么异变从那天开始,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 面前的富山雅史打开了第二个手提箱,那是一个生物实验室常见的标本罐。苏青瞳孔一缩,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是一个很像蜥蜴的动物。 黄白色的,蜷缩着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身上的鳞片,嘴边的长须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合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 如果不是那东西的背后展开了两面膜翼,他会认为它根本就是某种古代晰蜴。 “这是一条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红龙幼崽,龙一般没法被杀死,它当初被发现的时候被供奉在神庙里,幸亏它当时在沉睡,不然一口龙炎下去…啧!”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说下去,但苏青已经猜到了后果。 “靠近点看看吧,新生们!” 富山雅史向着苏青和路明非招手道。其实苏青并不想靠近那个标本,他感觉“它”仿佛下一刻就能苏醒过来,一种被囚禁的感觉涌现在他心底。 “是同情?”苏青在心里想道,“可为什么会同情这古怪的生物,难道是那光怪陆离的梦?” 不管怎么样,他是靠近了那个“标本”。 路明非已经走上前了,脸仿佛都已经贴在了那个玻璃罐上。 “完美。”路明非喃喃。 路明非盯着覆盖了龙眼的那层坚硬的瞬膜,但异变发生了,路明非的黄金瞳骤然开启,一瞬间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红龙幼崽睁开了眼睛。 它的全身痉挛般地一颤,伸长脖子对他们发出了吼叫,随着那声吼叫,灼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引燃,喷射而出! 它奋力张开双翼,就要突破玻璃瓶的束缚,它苏醒了,猫一样大的身躯,却带着龙的威严。 但是苏青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一种莫名的愤怒从他心头涌现,仿佛是一位帝王被下属打搅了用膳的心情。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又仿佛回到了那处神秘的空间,又仿佛被囚禁在那片大地里,一种莫名的悲哀和烦躁涌现在他心头,血色的黄金瞳骤然开启。 路明非失去了惊叫着闪避的能力,其余三个人都傻了,看着古老的标本在他们眼前复活。 但那道细微的火焰立刻熄灭了,福尔马林溶液灌入了龙崽的喉咙,令它仿佛似一个溺水的人,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 它没有去撞击这玻璃,而是蜷缩成一团,哪怕被呛到了也在不断发出低低的嘶吼,仿佛…在恐惧? 可什么东西会让这种长居上位的种族恐惧?终于,龙崽重新蜷缩起来,再次恢复了安详,又一次进入了休眠。 路明非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只能颤抖着指着玻璃瓶。 “为什么?”古德里安教授喃喃地说。 看着路明非大惊小怪的摇着古德里安教授的身体,苏青感到一种极大的疲惫感,头脑昏昏沉沉。 他很哀伤,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种情绪,可能他迫切的需要再次睡上一觉。他重新退回坐在了躺椅上。 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苏青的心头。刚才,他仿佛听到了面前的红龙在哀求,用一种独特的语言。但苏青环顾四周,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告诉他,这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看见了,”古德里安教授转向富山雅史教员,“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片刻,富山雅史几乎是嘶叫起来。 “怎么回事?档案馆的那帮人搞错标签了么?它的苏醒日应该是2077年!他们这样乱贴标签会害死我们的!刚才它喷射了龙炎!龙炎!” “还好从前年开始更换了纳米材料容器,否则刚才就撑不住了……” 古德里安教授说,“它的苏醒日是我和曼施坦因教授计算的,按说不会出错……除非是血统。” “血统召唤么?” 富山雅史转而看着路明非,那眼神压根就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除了血统召唤,还能是什么让龙类提前苏醒?” 古德里安教授恢复了精神,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是你强大的血统在召唤它啊,龙皇可是只要凭借凝视就可以让人类臣服的,你不用做什么,因为你是具备次代种能力的龙族混血!” 古德里安教授眼睛里透着看见圣婴的狂喜。 边上的苏青完全被忽略。这是一种全新的神奇的体验,苏青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混血种?” 苏青说话了,但他突然发现他的声音竟然如此的虚弱沙哑。古德里安教授也仿佛注意到了苏青状态的不对。 “是恐惧造成的吗?第一次遇到龙类几乎每个人都会这样。” 古德里安教授把苏青的表现归到了他“胆子小”的原因上。 ”几乎所有人都是混血种,但你们的龙血含量不会高于百分之五十,因为如果这样,你根本不会在这,高浓度的龙血虽然象征着更高的天赋,但是也会因为龙血发生不可控的龙化…也就是变成龙族的奴隶死侍…好了好了,这些在你们以后的选修上会详细的讲解…这边建议你们都选修…” 话题最后还是转到了日后的学院安排。苏青听着听着感觉眼皮越发的沉重,视线越发的模糊,这难道是刚才教授在他恍惚中说的“去食堂享受一顿美食然后睡一觉就会好的症状?” 他并不饿,但觉得一阵空虚,难道这是开启黄金瞳的代价?可为什么看他们开黄金瞳就像眨眼一样简单…眼睛一黑,他还是昏了过去。 一片黑暗中,苏青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粘稠的黑暗压迫他的胸膛,挤出他肺部仅存的空气。 就在他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把他重新拽到了阳光下,是那个银发的少女,这一次她扎着单马尾,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青春活泼的样子。 “askr又来看我了呢,skuld很开心呢!” 面前的少女飞扑进苏青的怀里,轻声说道,“álfheimr”。 反手将苏青又推开了,“你来的太早了,askr,而且这咒语可是你教我的哦!”苏青刚想开口可又陷入了那窒息般的黑暗。 “啊!”苏青终于喊了出来,却一脸尴尬的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三个人。古德里安教授笑嘻嘻的说道: “在新生入学辅导时候睡着的,你是第一个哦!”苏青只能一脸尴尬的微笑,估计自己昏过去的时间不长,而且还有前科。 索性教授没有深究。苏青意外的发现,他的精神状态竟然完全恢复了,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去向另外三个人说明什么,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些入学建议。 五、自由一日 当苏青和路明非从那间中世纪书房中出来的时候,明妃的表情已经有些疲惫了。 这估计就像他高中时候听了一小时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他完全听不懂但得装作听懂的内容一样,但苏青却是精神状态极佳,一改之前的虚弱萎靡,或许这也是他本来的样子。 身后的古德里安教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但没有说话,估计是想留点时间让他消化今天得知的一切。 “你说我爸妈是不…”路明非向苏青轻声的问道,但还没说完,便被一阵尖锐的空袭警报打断了。 “糟了,今天是…” 古德里安教授话都没说完,就被富山雅史扑倒了,堪堪躲过一枚从他头顶飞过的子弹。 路明非好像傻了一样愣在原地,最终被苏青一把拉进了之前的书房。 听着刚才子弹飞过的尖锐的气爆声,苏青感觉这是真家伙,但又感觉对这袭击感到十分奇怪。 外边没有警卫队,没有教员,就他们四个躲进了书房。一边的路明非双眼无神,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没用的垃圾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出现了身穿黑色作战衣手持m4枪族的人群。那群维修部的干部尽职尽责地从办公室里闪了出来,似乎要去制止。 但是对方干净利落抬枪就射,那些特种兵般身躯的男人们,在冲出办公室门口挥舞手臂的刹那间就倒下了。 四个人缩在书房里,并没有被注意到,那一群暴徒在外面对着人群扫射,整个学院仿佛变成了黑帮火拼的现场。 “学会生主席想干什么?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不想被扣学分吧!” 古德里安教授在巨震般的枪声中捂着耳朵,对富山雅史咆哮。 ”恺撒·加图索!” 富山雅史直起身来愤怒地说,“那个开着他的布加迪威龙横穿校园的纨绔子弟!” 说着他将手中的ppk更换了弹夹抛给了苏青, “出去战斗吧!你把那个金发纨绔杀了估计没有一个教授会对你生气!” 但他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外边的人好像发现了这书房里还有活人,拿起m4对着里面扫射。 紧急之下苏青只能一把把路明非扑倒,但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教授却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崭新的西装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孔。 这两人仿佛是从叙利亚战争中运回来的空难遗体。 ”你说我的遗体会不会被空运送回我姑妈家…” 路明非自顾自的说道。苏青向他丢了其中一把手枪,只是说了句,“玩过cs吗?就当打一场真人cs…” 话没说完,苏青被路明非狠狠打了一拳。 “他们死了,死了!死在我面前!我们也要死了!你还把这当成游戏…” 路明非情绪波动极大,暗金色的黄金瞳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已经开启,根本不给苏青插话的机会。 无奈之下,苏青只能一个手刀帮路明非冷静下,或许是下手太重,他竟然昏了过去。 “真是个蠢货…” 苏青对着路明非低声说道,幸亏他现在是昏迷着的,不然肯定还会给苏青一拳。 从一开始苏青就感觉到了这次袭击的蹊跷,只有学生,老师们一个都没发现,除了书房中已经躺下的两个。古德里安教授的“遗体”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只有血渍,没有血腥味。 苏青猜测这只是一场活动,而那个子弹肯定只是将人昏迷罢了,这也解释了富山雅史辅导员为何要将弹夹换了才交给苏青。 外面只有一股硝烟味,苏青的大脑异常清醒,让他产生了自己真的是一个天生适于战场的人的错觉。他拾起之前抛给明妃的那把ppk,转身走向了外边。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看着外面一片狼藉,苏青仿佛知道了这次活动的重要性,估计在这场“袭击”中干掉其他所有人会得到某些奖励。 苏青深呼吸了一下,刺鼻的硝烟味无疑让他更加的清醒。这将是他踏上这“真实的世界”的第一役,或许也是让他能得知更深的真相的垫脚石。 这场“战争”肯定有人在暗中观察,获胜,也可能是苏青日后取得话语权最大的筹码。 带着血色的黄金瞳已然开启,这是一次宣告他到来的最好的血色舞台。 前面的墙体下,聚着一群人,而苏青正处于他们视野的死角。 ”定位!定位!对方还剩余四十三人!” “对方剩余二十七人!有一名狙击手未能定位!他已经干掉了我们十三个人!解决掉他!” 对方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一边持续射击,声音大得横穿校园。苏青面无表情的走上去,两把ppk无情的把他们收割,因为怕他们反击,苏青用了极快的手速扣动着扳机。 手枪口吞吐的火舌仿佛是死神的地狱铁链,每一次都将一个人“带走”。或许是知道了这是场游戏,苏青对于面前的“杀人”毫无压力,或许,他也天生是一个刽子手? 手枪的子弹十分的有限,他拾起了地上的m4,检查了一下弹夹,向着战场中心奔去。 经过短时间的观察,苏青发现,身穿黑色作战服和身穿深红色战服的两拨人显然是对立的。 他们都是试图向着对方的堡垒发起冲击,黑队的堡垒就是刚才他们所在的那栋小楼,深红队的堡垒则是草坪对面的教堂。中间的小停车场成了一处绞肉机,无数“尸体”在里面被随意的弃之一边。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苏青倒下了。这是巴雷特狙击步枪开枪的声音,他马上向边上的掩体一滚,反手向他听到的方向开了一枪。 应该是中了,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自从上次见到skuld后,苏青发现他的五感强度似乎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空间推演记忆能力也进一步的加强了。 刚才就是凭借出奇的听力和空间记忆能力,他推算出了下一次的狙击地点。 “这难道就是言灵?” 苏青低声说道,走出了掩体。外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炮弹轰炸的痕迹,在远处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带核标志的手提箱,还好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唯一不足的是这混乱的环境竟然没有血腥气,苏青心中竟然如此想到。苏青马上被惊讶了,他何时会产生如此暴虐的情绪,出了一身冷汗。 硝烟略微散去,四面八方传来了沉雄有力的声音,这是通过某个扩音系统播放出来的, “恺撒,你还有几个人活着?还要继续么?” “楚子航,干得不错。” 对方回答的声音似乎是从同一个扩音系统出来的,透着冷冷的笑意。 “你竟然最后时候把我这边的狙击手解决了,在这点上我输了。” “楚子航?” 苏青一愣,他向着停车场的位置走过去。 “我也只剩一个女生了,不过蛮遗憾的,她就是那个让你们头疼的狙击手。她只要锁定停车场你们是过不来的,可惜她也不是潜入的材料。”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会是死局吧?那样不是很遗憾?” “恺撒,你是在跟我聊天么?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我听到你那里有装子弹的声音呢?”楚子航低声说道。 “不,我正在卸掉我弹匣里的子弹,我只有一柄沙漠之鹰,只有7颗0.5英寸口径的ae弹,卸空就没有了。” 恺撒大概是刻意把弹匣靠近麦克风,一粒一粒子弹离开弹匣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利刃离鞘刀簧震动似的杀机。 一阵子沉默之后,仿佛千千万万铁兵落在桌面上,雷鸣般震耳, “这是我这把乌兹里面全部的32发九毫米口径弹,我把它们都扔在桌上了。你的弹匣空了么?” “空了,现在我只剩下一把猎刀了,你呢?” “当然是那柄‘村雨’了,这是我的指挥刀。” “停车场见。” “很好。” 面对如此对话,苏青不由得扶额,真不愧说是师兄吗?都已经核武器上场了还想着用冷兵器肉搏。 很快两人就见面了,一个是金色长发披肩的男子,一看就是外国人,另外一个就是楚师兄了,脸上果然是一点表情都没。 “能走到我面前,你比我想的强。”金发的年轻人看着猎刀的刀锋说。 “能让恺撒这么夸奖,可我不觉得荣幸诶。” 楚子航冷漠地回应。 听着两人中二的对话,苏青有点想笑,不过他还是想看看楚子航现在的实力如何。 恺撒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已经如利箭一样射出,像是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的鹰! 如果路明非在这,他估计会看到猎刀连同那只手臂都无法辩认了,但在苏青眼中,这刀的速度并不快,他甚至可以进一步的预判这刀究竟会砍在哪里,但现在的他,哪怕知道了身体估计也没法做出相对的反应。 他的身体太弱了,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已经如超人般,但在这全新的“混血种”世界,这只能算是宛若婴儿的身体。弱小但有无限潜力。 两人的比试依旧在继续,这完全是要杀死一个人的挥刀,凌厉、强硬、肃杀,仿佛带着世仇。 对面的楚子航站定了没有动,长刀缓缓地扫过一个圆弧,凝在半空中。 恺撒几乎必杀的一刀袭来的瞬间,楚子航的刀忽然也消失了,仅仅靠着手腕一抖,楚子航的长刀做了凌厉的闪击,以不大的力量击打在恺撒的刀尖上。 这是超高速度和力量的技巧,刀是一个杠杆,刀尖受力会把最大的力量传递到握刀者的手腕上。 而楚子航选择的时间就是在恺撒真正发力前的一瞬。他在恺撒力量爆发前的瞬间,击打在恺撒力量最空虚的一点上。 楚子航马步不动,仅仅是半身一闪,恺撒却如同撞在一面石墙上,微微一个趔趄,身体后仰,而后急退了几步。 这一下马上分出孰强孰弱,但两人都仅凭着肉身在打斗,没有使用所谓的“言灵”,还是“言灵”的表现形式本来就是如此? 看着眼前的两人在激烈的打斗着,苏青内心深处也涌现出一股想要去战斗的欲望,但是他清楚,现在的他若是卷入这种程度的斗争,他将一招被败退。 他看着手中的m4,这武器大概率能将面前的两人全部“击杀”,但这就显得他卑鄙无耻了。对于这个金发陌生人,他还能无愧的扣下扳机。 但是对楚子航,苏青做不到,赢了楚子航一年的他,心中的傲气无法让他做出如此的举动,但是,他太弱小了。 苏青莫名的涌现出一股哀伤的感觉,他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低低的说道: “真的弱啊…” 突然,一只小巧白嫩的都放在了他的手上,轻轻的将他的手握住。 “askr,你在犹豫吗?” skuld出现了,脸靠在苏青的肩膀上,苏青甚至能感觉到少女的如兰呼吸,长长的银色发丝随意的在空中飘散,几缕发丝在苏青耳边刮过,痒痒的,苏青脸红了。 “是因为现在的力量吗,askr?” skuld似乎看出了苏青的纠结。 “嗯…” 苏青有些迟疑的说道,脸红红的。 面前的银发少女突然一把抱住了苏青,苏青能清楚的听到少女的心跳声和轻笑声。 ”j?tunheimr” 又是那种奇怪的语言,这是眼前银发少女对着他说的, “它会赐予你力量,但是太久了,以askr现在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哦~”似乎也带着眼前青春少女的某种恶趣味。 “砰!” 枪声打破了这平静,周围的一切仿佛如同玻璃般破碎,苏青莫名有些恼怒,却发现开枪的竟然是他自己,远处是一个缓缓倒下的金发身影。 “j?tunheimr…” 苏青低声重复这个奇怪发音。然后抬头对面前的黑发身影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楚师兄…” 六、J?tunheimr “好久不见,楚师兄。”苏青面带微笑的说出这句话。 楚子航对被一个“局外人”打断了与恺撒的对决感到不悦,但是定睛一看是苏青,突然愣住了。 “你来了。”楚子航平静的声音表示出他对苏青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 “你和我是一类人,我当初就有预感你也会到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何况当初你比我还强…。” 楚子航面无表情轻声说,他没有带美瞳,金色的黄金瞳仿佛在燃烧,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压,但苏青不惧。 “那个金发的就是恺撒吧,他打不过你,我能看出他的身体素质没有你强,顶多他也能再撑个十几招吧。” 苏青对着楚子航笑笑,“刀不错。” “村雨,传说日本名刀“村正”杀人一千就会自动化为妖刀“村雨”,杀人之后刀上自然会沁出淅沥沥的雨水洗去血迹,但那毕竟是虚构的…” 他稍微解释道,”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楚子航头有点低垂。苏青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苏青难得看到楚子航带着伤感的表情,这估计是他心中少有的柔软的地方了。 之前苏青和楚子航对练那些日子,他问过眼前的这“面瘫”师兄一些关于他家庭的问题。 他的父亲在外表现的很废物,但终究是用命换了他孩子的一命。苏青突然明白了,楚子航的父亲八成也是一个“屠龙者”,他和楚子航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物…就比如他曾经遇到过的。 而楚子航的父亲用生命保护楚子航,或许他的父亲也在这上过学…这一切的一切,推使着楚子航当初迫切的寻找卡塞尔学院。 “之前的你,的确比我强,但是现在的你想战胜我,还太早。”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旁人听到一定会觉得说这话的人十分的狂妄,但苏青明白这是他本来的性格,他不屑去解释,而且本身也有狂妄的资格。 ”谁知道呢,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当初的你不也是败给了我?” 苏青向着楚子航微笑。他拾起了恺撒边上的猎刀,随手挥了挥。 “果然还是自家的剑用着顺手,这刀用着还是那么不习惯。” “那么,师兄小心了。” 苏青对着楚子航微笑道,“j?tunheimr”的效果已经产生了,苏青感觉身体有些来自内部的压迫感,这估计是目前苏青承受“j?tunheimr”的代价。 他自身太弱了,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血管中血液的流速不断变快,苏青之前较为白嫩的肌肤上涌现出一抹血色,甚至有些淡红色的气体在表面蒸腾,这是血液流速过快造成的。 必须速战速决,苏青明白自己没法在这种状态下撑得太久,他的心脏无法长时间支持如此之快的血液流量。 他动了,在地面一踏,整个人仿佛是瞬移一般,下一刻出现在楚子航的身后,狠狠地将手中的猎刀向面前的师兄砍去,没有任何的章法,只有单纯的力量。 他常用的剑技在这把刀上无法完美的施展出来,索性就试试这个状态下的纯粹的力量。 楚子航没有选择去硬接这一刀,他用村雨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以一种诡异而灵动的姿势拉开了身位。 他在等,等苏青这一刀处于旧力未消,新力未生的状态下出手。但楚子航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青在眼前的状态下对身体的掌控几乎达到了一种极致状态,手腕一扭便将刀势改了。 “咔嚓!” 楚子航瞳孔一缩,堪堪躲过了这刀,面庞上多了一道血丝。苏青也付出了手腕脱臼代价。苏青用力把手一甩,借着惯性将手腕复原。 这个状态下的苏青招式大开大合,但是大脑却处于一种极致的冷静中。他的右脚向着楚子航的下盘攻去,同时右手的刀狠狠地向他的面门砍去。 楚子航用刀一架,同时也挡住了苏青的攻势。手中的村雨猛地向上一挑,想让苏青的刀脱手,但他出乎意料的失败,随即借着苏青向他踢来的冲力,向远处跳过去。 苏青知道自己输了。j?tunheimr状态在目前他只能开启这么短的时间,这比他预想的短太多了。 他的心脏已经开始有点刺痛,但苏青强撑着,因为他不知道一但他解除目前的状态是否会发生什么,上次的怪物袭击让他有点后怕,而且,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除。 “你的言灵是什么?” 苏青问,询问着这新得知的词汇。 “我想看看你的言灵,你也能看出来,我这状态没法持续太久。” “言灵…我的言灵在这没法施展给你看,是属于青铜与火之王…说多了你也不明白。” 楚子航头有点低垂,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守夜人”的“戒律”下没人能施展言灵,除非…除非你是s级…” 他没有细说。苏青猜测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在以后的言灵课程安排中肯定能知道。 “你赢了。” 苏青面带微笑的打趣着。 “不容易啊,楚师兄,你赢了。”苏青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下了。 “还是你赢了啊…苏师弟…” 楚子航苦笑道,虎口处渗出丝丝鲜血,“毕竟你还是新生啊…” 或许每一次的昏迷都是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苏青正牵着skuld柔若无骨的小手,skuld头倚在他的肩上。 苏青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不是单纯的异性间的吸引,是掺杂着更加复杂的一种情感。 “askr你输了呢,嘻嘻,真是少见呢…” 少女用光滑的手指轻轻点着苏青的鼻子,笑嘻嘻的说着。 苏青本人好像也接受了被叫做askr,或者他前世就是这个名字?龙都已经出现,那么狐妖呢?苏青有些想入非非。 “askr在想什么呢!” 银发的少女明显对苏青的走神感到生气了。 “不给你治疗了,就让你痛着吧,哼!” skuld对苏青气呼呼的说着,狠狠地将苏青向后一推,苏青才回过神来,却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狐妖是什么呢…” 隐约传来少女的声音… “嘶,好痛…” 苏青睁开了眼睛,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碾碎了一样,深呼吸后胸口都一股被撕裂的感觉。 苏青强撑着靠在了墙上,却发现楚子航一言不发的坐在他边上,“村雨”被插在一边的地上。 恺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坐在楚子航边上,不过他显得更加狼狈罢了,看到苏青醒了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反而对楚子航说: “你赢了,但不是你将我打败的,”又对苏青冷冷地说,“我期待和你下一次公平的对决,而不是放冷枪!” 但马上,一批穿白大褂的人冲了出来,给每个昏迷的“死人”都扎了一针,其中一个老人似乎暴跳如雷。看到苏青一身新生服装,走到他们面前。 “我是文献部曼施坦因教授,你要是新生会上我的课的。这里现在由我负责,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曼施坦因教授对于苏青和这两个造成如此场面的人聚在一起表示很是不满。冲旁边一努嘴。 “现在的学生,入学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么?很好玩么?” 他说着说着就有了怒气,指着那些建筑外布满弹坑的花岗岩。 “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刚才枪炮连连的战场现在已经是运动会前的热闹景象了,医生和护士们挨排给中枪的人注射针剂。满地的死人一个个爬了起来,摘掉头上的面罩之后,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这些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四顾战场,想知道那场战斗的胜负,但他们都有些茫然。 边上的路明非和古德里安教授都已经醒了,古德里安教授在给路明非说明着这种神奇的“弗里嘉子弹”。 它是有炼金生物活性的弹头,在击中目标的时候,会迅速粉碎,然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痕迹。只是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所以会让人立刻昏迷。他用了一发弹头做示范,果不其然又晕了过去。 “蠢货,再给他来一针!” 曼施坦因教授大喊,接着又对这次活动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但恺撒竟然凭借着在学生中的威望轻易的化解了,看着曼施坦因教授急着跺脚要打校长电话的样子,苏青不由的有点担忧。 ”校长,很抱歉打搅你,可是今天的‘自由一日’太混乱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动用了弗里嘉子弹,在学院里玩战争游戏,弄伤了很多人……还毁坏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 曼施坦因教授义正辞严,但苏青还是觉得他在心疼钱。果然,接下来向校长询问了是否要让恺撒家族承担这一切费用。 “算啦算啦,就从校董基金里出这笔钱吧,毕竟每年校庆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话筒里传来校长爽朗的笑声,但苏青觉得曼施坦因教授还是会在恺撒的学分本上狠狠地记上一笔,如果有的话。 “曼施坦因教授,能否打开免提键,最后几分钟我马上要上去夏威夷度假的飞机了。希腊的太阳可真是毒辣。我想和某位学生谈谈。” 曼施坦因教授一脸疑惑的打开了免提。 “苏青在吗?我知道你在听,你比之前的林老头更有天赋!期待我们在课上相见。嗯,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件来自中国的包裹,你一定会喜欢的!” 校长的豪迈声音传来。 苏青不由的有些头痛,刚想说话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了。这次的”自由一日”大抵是学生会赢了,但是更引人注意的估计是校长口中的名为“苏青”的学生,甚至压过了名为“路明非”的s级学员。 苏青被踢了一脚,刚好被踢在伤口处,让他痛的直咧嘴。回头一看却是路明非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闪着一种名为“羡慕”的光。 “悠着点,不然残废了下半辈子你养我?” 苏青没好气的说着。路明非也笑了,看着苏青被抬上了担架。苏青知道,在卡塞尔的生活开始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包裹里是什么,但现在去想并没有意义,他闭上了眼等待着治疗。 七、赤霄剑 这已经是两天后了,苏青终于能从床上爬起来,“自由一日”是学生会赢了,但是楚子航并没有让狮心会的人搬出诺顿馆,即所谓的“自由一日”获胜者的奖励。 这一次的昏迷并没有让他进入那个银发少女的世界,苏青竟有种感觉似乎她在生闷气? 在被医生检查的时候,医生用仿佛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全身的骨头基本都有轻微的骨裂,肋骨断了两根,你没有感觉到那钻心的疼痛吗?而且“自由一日”的活动,为什么被你弄的感觉像是被炮弹冲击波洗劫过?” 医生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说道,那时候的苏青才明白,这估计是他一个人的特点,而其他的混血种似乎没有这样的体质。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与他那个”j?tunheimr”状态,有莫大的关联。这全身的骨裂,估计就是开启那个状态的代价。 他的肉身还是太脆弱了,承受不了突然的力量的增强,肌肉和血液造成的爆发性的变化,产生巨大的压力,迫使他自身的骨骼受到了损伤。 医生走的时候说苏青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不能下床,才能痊愈,但是静静躺了两天,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已经痊愈了。他现在迫切想下地走走,去检查一下那份来自中国的包裹。 苏青明白这极快的愈合,肯定与那个银发少女skuld有莫大的关系,她似乎就是一个带有孩子气的青春少女,嘴上说着不会再管苏青了,但是还是默默的将他治疗。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的小女孩吗?” 苏青在脑海中不由得默默的想着。 —————分割线—————— 世界的另一端,校长正和某个老人打着电话。 “我刻意这么做的,你记得我们十年前的那次挫败,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教学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我们只是需要某一个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 “the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让龙王们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就像我的朋友梅涅克!”校长的声音斩铁般冷硬。 “不愧是“复仇男神”啊,难怪他们说“刹那”不是打不过“时零”,而是追不上你复仇的脚步。”苍老的声音打趣道。 “我还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世人已经忘了你这个“刹那暴君”而已,或者根本就没人记得过你,你这混账这么低调,仗着你的速度总把功劳推到我身上。” 校长幽幽的说道。 “已经寄过去了,帝道之剑赤霄,真是大手笔啊…” “哈哈,这不是正合你意,他有资格和潜力成为那把“利剑”,差点忘了,记得帮我将小青的言灵资料销毁…或者就写“天演”吧,他表现的也像这个言灵。” 林问天突然声音严肃了起来。 “这估计有点难啊,估计…”校长有些迟疑。 “昂热,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林问天打断了他,也难得的叫着昂热的本名。“就像你对楚子航做的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小青他一定会加入狮心会的。” 长久的沉默,让人觉得电话似乎已经挂了。 “知道了,“最快”的男人。”校长回复了,迅速的挂掉了电话,接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问天你也有求我的一天,不过我早就准备将他雪藏不暴露在校董会面前了,不然他怎么会仅仅“a级”呢,林问天啊林问天,你算了一辈子竟然没算到这事,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当然电话对面的老头已经听不到这些了,但似乎因为“太快”,已经不小心将电话捏碎了。 ————分割线——————— 等到苏青走回他的单人宿舍,竟然发现边上的房间就是路明非的。房门打开着,里面飘出一股香味,竟然是酱猪蹄? 他向里面望去,两人正每人一手一个猪蹄,仿佛在商量什么,房间里很乱,东西摆放的没有一丝章法,苏青甚至看到一个红裤衩被垫在桌角。他皱了皱眉,突然对自己是单人间感到非常庆幸。 里面的两人似乎密谋着什么,也可能是因为背对着门,专心的连苏青站在门口都没发现。 “你放心,师兄我这专业狗仔,大哥在医院“床照”现在可是500美刀一张,你是新生,不知道学院的女生多少有钱,她们大多是颜控…”芬格尔贼兮兮的说着。 “你说老青知道这事会不会来把我俩砍…”路明非还没说完,身体僵住了,他感受到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在他脖子上,温柔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扭断。 “在说什么呢,明妃,我可是特别感兴趣啊…”苏青幽幽的说道。 “啊!”随着一整拳打脚踢和哀嚎后,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人跪坐在苏青面前,路明非则是鼻青脸肿,苏青也只是揍了路明非,他能感觉到这“废材”师兄似乎并不废材,芬格尔估计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青打开了他们口中的“守夜人论坛”,突然后悔自己刚才为啥不将芬格尔也揍一顿,哪怕又要开启”j?tunheimr”状态,然后在医院又躺个几天。 “校长口中的“苏青”到底是何方人物#” “震惊,苏青在床上竟然是…#” “是谁干掉了恺撒,学生会为何没有夺走诺顿馆#” ”“s”级血统路明非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的消息赫然都是芬格尔发的。 “你也知道嘛…小弟我也缺钱…再加上你长的又帅,学院的女生单身久了就都…”芬格尔支支吾吾的越说越不靠谱,苏青打断了他,眼前的这个“废材”师兄竟然是新闻部的部长,从这个取标题的水平上苏青确定了眼前的男人一定是凭本事当上那个位置的。 “卡里有十万美刀,密码六个一,把这撤了。” 苏青言简意赅,他不喜欢这种被大量无关的人关注的感觉,在路明非满脸羡慕的表情下抛给芬格尔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好嘞,我可是专业洗煤球的…”芬格尔马上又复活了过来,苏青走出了房间,他感觉再和这师兄对话下去疯的肯定是他,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妄图为了金钱,和出卖兄弟的人同流合污的衰小孩,不过苏青还是丢给了路明非一张黑卡。 “自己看,能无限透支的黑卡,没密码,就当提前给你生日礼物了…” 把钱当礼物似乎很俗,但是苏青感觉他自己和路明非都是一个俗人,平凡到了极点反而有点不平凡的韵味,况且苏青更是一个实用主义派,眼下最适合路明非的或许也正是钱吧,在面对残酷的世界的夜晚前的最后一次夕阳——作为普通人的享受。 苏青看着眼前的衰小孩不容易的样子,也将之前准备的生日礼物提前送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个包裹已经安静躺在了他的床上。 包裹不大,很窄,大概三尺有余,份量挺重,应该是一把武器。苏青将它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把剑。苏青拿起来挥了挥,重量对于他刚刚好,这剑仿佛天生适合他,犹如手臂的延伸。 “赤霄剑?”身后传来那“废材”师兄惊讶的声音。 “啊,我不是有意来窥探隐私的,我只想汇报下小弟完成任务了。” 苏青也没有在意,这剑反正迟早会暴露,相反,他对芬格尔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感到惊讶。 “全学院都在推行中文,已经好几年了,因为距离苏醒时间最近的龙王在中国。《西京杂记》云:‘汉高帝斩蛇剑,剑上有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盖即《广雅》所谓断蛇也”。你如果和师兄一样多留几年级,你对这中国历史也能如此滚瓜烂熟…” 芬格尔最后的话让苏青对他产生的略微的敬佩感荡然无存。 苏青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这把剑。剑身仿秦剑,秀有花纹、饰有七彩珠、九华玉,是一把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镌刻两个篆字:赤霄。用指肚轻触剑身,仿佛还能听见略微的剑鸣。 “斩白蛇、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当年的刘邦估计也就是斩了一条被一丝龙血影响过的蛇罢了,如果他砍得是死侍,我还真的会…” 芬格尔在边上补充到,不过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这是对历史的不尊敬,估计是害怕苏青无法接受。 这是苏青第二次听到“死侍”这个的名字,突然间他对日后的龙族谱系课程产生了兴趣,或许他现在处于的才是真正存在的“世界”,之前的只是虚幻的和平。 “以后尽量帮我把消息抹除,别用我去赚钱了,我可以直接打到你那张卡里。” 苏青补充到,他并没有过度的兴奋,或许“碌碌无为”才能更好的生存,就可能像眼前的“废材”师兄?苏青不由的想到。低调的隐忍才能给他奠定日后高调的基础。 芬格尔之后就走了,留着苏青一个人。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应该是路明非这个衰小孩,但他没有进来,似乎都有点沉默,他是处于对利用朋友未遂的愧疚,还是传说中的“血之哀”? 他对这词还有记忆,路明非的朋友很少,苏青也几乎没有朋友,他一把拉开门,看着门口满脸尴尬的衰小孩,没好气的说: “站着干嘛,搞得我俩有一腿一样,你给我听着啊,我,纯爷们,喜欢美女!” 似乎声音太响,苏青仿佛听到隔壁一大群人下床的声音,他赶紧说: “滚滚滚,你看我像会轻易生气的人吗?多关注你自己吧!s级漏完电池液的哥斯拉!” 苏青明白,和眼前的衰小孩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也说一大把白烂话,果然,路明非笑了,甚至还踹了苏青一脚。 “真当我喜欢你啊,我现在可是喜欢诺…”路明非突然涨红了脸,在苏青一脸诡秘的微笑中,路明非落荒而逃。 “我的朋友也不多啊,少一个的话我也会疯吧,我也是一个偶尔的疯子呢…” 苏青喃喃自语,面对着崭新的“龙族”新世界,他不知道自身究竟会如何,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场灾难,对于…弱者的灾难。 苏青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一个段子。 “你的职业是什么?” “杀丧尸。” “可世界上并没有丧尸啊…” “那你以为怎么没的?” 当初苏青觉得这对话很尬很中二,但是现在看来这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在负重前行,在黑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而陨落。他向着空中虚握了一下。 “龙王…在中国…” 血色的黄金瞳赫然开启。 八、3E考试 在听到即将考试的时候,苏青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虽然他并不怕考试,但这就像夏日中的一场冰雹,让人猝不及防。 过去的几天他完全在床上度过的,面对这全新的世界,考试,尤其是笔试,他更希望来一场实战,或许他血脉中的属于龙的暴虐的血统因子在影响他? 他被路明非急匆匆的叫醒,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做完了一组“素振”训练。看着路明非一副衰样苏青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只是韩文注音的古斯堪的…什么纳维业原始龙文…”路明非顶着黑眼圈说道,一脸萎靡,拉着苏青一起进了教室。但是另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extractionevaluationexam,简称3e考试,主要是看血统等级,你血统足够优秀的话,是绝对能过的,迟到的s级学生路明非。” 是诺诺打断的他,苏青看到她还是穿着十厘米高跟的玛丽珍鞋。 “而且还有你,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啧…”诺诺不屑的补充到。 苏青一脸无奈,当时他完全出于大脑本能发起的攻击,他也无可奈何。 在这时,一身黑色西装的曼施坦因教授从门背后闪现,透过圆片眼镜冷冷地扫了他俩一眼,低低的说。 “不要有瑕疵,作为''s''级学生和校长亲自嘱托的学生,你们有迟到一会儿的特权,但是如果你在这场考试中表现不出你们享受现在待遇的能力,你们就会失去这项特权,我这是在警告你们。” 乘着说话的功夫,路明非赶紧扯着苏青进入了座位。 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表,“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我以风纪委员会主席的名义确保,卡塞尔学院的学习气氛是轻松的,但是纪律却是最严格的。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什么小电子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 听着教授在讲桌边侃侃而谈,苏青觉得这个举动未免多此一举,还不如快一点开始,换作路明非的说法就是快点打出“gg”? 苏青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向四周张望。在周围紧张气氛下,一个女孩吸引了他目光。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儿,坐在角落里,背对着苏青,一身白色的t恤,一头银色(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头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肌肤白得有种“寒洌”的感觉。 在这种喧闹的场合,她越发显得像是一尊与世隔绝的冰雕。 银发,苏青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的想到了另外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世界中的那个女孩,也是一头银发。他迫切的想看到那个女孩的脸… “喂…” 边上的路明非轻推了一下苏青,“教授,教授!” 他急促的说道。 苏青回过神来,曼施坦因教授已经结束了他的发言,似乎注意到苏青只盯着眼前的女孩时,他的眼神在苏青身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 最终在苏青一脸歉意的表情下,曼施坦因教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腕表,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一出来,所有窗口被严密地封闭起来。 同时教室里的壁灯跳闪着亮了起来,诺诺沿着走道给每个新生一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经过苏青的时候,她似乎张了张嘴,看这口型似乎是在说: “眼光不错呦…” 看着诺诺似笑非笑的表情苏青明白,哪怕不是这个,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词汇。 苏青看了看发下来的试卷,不由的挑了一下眉,上面一片空白。 一片吸气的声音,这张匪夷所思的试卷显然震惊到了这里所有人。 “没有任何问题,试卷已经分发完毕,我和监考学生以及医疗组都在教室外,这间教室由诺玛监控,你们可以聊天或者睡一觉,只是不要抄袭别人的答案。” 曼施坦因教授露出冷漠的笑。 “你们无法抄袭,因为你们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会相同!” 学生乱成了一团,但苏青依旧平静的坐在凳子上,一片喧闹中,苏青竟然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音乐声?而且越来越清晰。他确定了,这竟然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旁边的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其他学生的行为仿佛群魔乱舞。 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刚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 一个女生拿着水笔在白板上不停笔的书写,像是在画一幅抽象派的画儿,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经用干了。还有一个轻盈妩媚的女生满脸欢欣雀跃,仿佛看到了天地洞开般在前面起舞,自己要客串从天使到上帝,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却没有任何人欣赏。一个黑人少年则以一个标准印度教徒的姿势在课桌边跪下了,最终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这一切给苏青一个错觉,就是他似乎来到了一家精神病院?他看向了那个冰山一样的少女,或许在其他学生疯疯癫癫的时候,她估计挺直着腰杆在平静答题?苏青鬼神时差的想着。 突然,苏青仿佛被重击了一下,就像脑门上开了一个洞,又像有人从那里灌进清水一样,空间变得像是无数丝线组成的,这些丝线忽然喷发出去,洞穿了时间,时间尽头有个女人在哭。 他不由的捂住了太阳穴,当他再次抬头时,他竟然看到那个银发少女正面对着他,是仅仅在他世界中的那个少女。 skuld用莲藕似的白玉手臂一撑,坐在了桌子上,两只白嫩的脚在空中荡来荡去,但可惜没有其他人能欣赏到如此的美景。 “好看吗…那个冷冰冰的少女…” skuld幽幽地说着。苏青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醋意,强大的求生欲让他赶忙转移话题。 “我这不是想到你了嘛…我又混过去了?” 苏青说着,站起身来。明明是如此拙劣的谎言,面前的少女却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她轻轻地说: “askr,多陪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苏青没有理由拒绝,眼前的少女带着微笑,浑身却充斥着掩盖不了的悲伤。他走了过去,双手轻轻的搂住了这孤单娇弱的少女。 “askr,我好孤独。” 少女用手尝试性的抓着眼前的空气, “就仿佛风吹过,落叶与我一起飘零,仿佛一朵深秋的菊花凋零,放眼望去,看不见一抹的绿色,到处是令人丧气的枯萎…” 苏青没法去安慰,因为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她所描绘的孤独。 “askr,你会不要我吗?” 眼前的少女贴着苏青的胸膛,低低地说着。 “肯定不会!” 苏青毫不犹豫的说道,他轻轻的拍着少女的背。其实他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或许他完全在凭潜意识在做着他应该做的事。 突然,苏青的心脏处一凉,眼前的少女嘴角流露着阴谋得逞的微笑,像一条鱼一样挣脱了他的怀抱,但是面庞上的泪痕印证着她之前的悲伤。 “我没哭!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哭!”少女有些窘迫,“我可是承受了你的悲伤!” 但马上,少女又骄傲的说着,表现的就像一只被发现藏了好几天食物的白色小仓鼠。苏青不由自主的上去摸了摸少女的头,askr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抚摸,露出陶醉的表情,羞红了脸。 “我的东西,都要盖个章,盖了我的章,就是我的人了!” 少女傲娇的说道,苏青听到这句话感到十分的耳熟,但又记不清曾经在哪听到过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是一个银色的世界树的图案,小小的,正在逐渐的消失在皮肤下。 “我也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你的,如果你遇到危险!” 少女傲娇的挥挥双手,但这并没有造成什么威慑力,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可爱。苏青终于记起来了,这不是《大话西游》的句子吗?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能读取我的记忆?”苏青尝试性的问着。 “对!askr的记忆可有趣了,狐妖到底是什么啊!”少女一下子兴致高涨,但又马上变得有些消沉。 “就像一只被锁在鸟笼中的夜莺呢,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有机会多陪陪我聊天吧,askr…滴一滴你的血在心脏处,就能来了,askr不会因为怕痛来不了吧!” 少女气呼呼的说着, “我当然能知道啊,我和你本来就是一体的啊,虽然不是全部!我也能从你的视野中了解外面的世界呢!当然不是每时每刻…” skuld突然羞红了脸。 “不想理你了,给我走开!” 但是还是犹如蜻蜓点水般吻了苏青的面颊。马上,狠狠一脚将苏青踹开。 ”下次不能换个温柔的方式吗…” 苏青一脸无奈,在意识没有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少女的喃喃自语: “才没有看那个混蛋洗澡呢!” 苏青抬起头来,发现考场里已经没有其他考生了,除了边上的路明非,诺诺正站在一边收着试卷。苏青匆忙瞥了一眼自己的试卷。 上面被他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写满了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东西,甚至还画着一幅画,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庞的少女捧着一朵玫瑰,靠在一棵树下。苏青没能看清,诺诺便把试卷抽走放进一个黑色的保险箱了。 他其实想等等路明非的,但却被诺诺告知清醒过来的人必须离开考场,而且不能打扰其他考生,苏青也就作罢,不过从诺诺口中得知,似乎只有他俩睡的十分的香? 苏青摆了摆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手下意识的摸在心口,但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合的不合适,这一切的验证得等到他回到单人宿舍后了。 走到餐厅,众多的学生正端坐在卡塞尔学院古典的高穹顶餐厅里吃午饭,各国都有,花岗岩的墙壁上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拉丁文字样。 象征卡塞尔学院的巨型世界树型吊灯挂在穹顶正中央,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照得体育馆一样巨大的餐厅里四处闪闪发光。 每一张餐桌都是很值点钱的实木桌子,足有20米长和两米宽,一色卡塞尔学院墨绿色校服的学生们围绕着桌子,等待侍者上菜。 每桌的尽头都坐着负责这张餐桌的学生,芬格尔就坐在餐桌尽头。 “想不到你还是个干部。”苏青惊讶地说。 “只是实在没有留级四年的学生坐的位置了,所以我被发配来坐新生的桌,在这里我还是有资历摆一下大哥身份的。” 芬格尔露出灿烂的微笑。 “传过去!” 侍者说着把一份午餐放在芬格尔面前,在苏青一头黑线下,芬格尔在大声的吐槽着手中的“德式菜单”,引得其他学生瞩目,最后还是在苏青的明示下,芬格尔才停止。 “反正考完了,等结果吧,我明天可以带你在校园里转转。”芬格尔一边吃着被他吐槽的德式菜中的猪肘子,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诺诺和那个金发皇帝般的学生凯撒正并肩而坐。 学生会的干部们围绕着他们,各个面色凝重,不时地向着苏青这边飞过一线冷冷的目光。这时候,恺撒提着一瓶红酒走了过来。 “八二年的,敬你一杯,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我等待你和我的公平一战!” 恺撒对着苏青说到。苏青一脸无奈,大概率上因为恺撒在学院的影响力,他肯定无法做一个透明人默默的变强了,不过他瞅了瞅边上的芬格尔,还好这个“废材”师兄是个财迷加新闻部部长。 “以后随时奉陪!” 苏青对着恺撒说着,也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红酒,不过由于他第一次喝酒,他竟然因此脸涨的通红。 恺撒也看到苏青第一次喝酒的囧样,哈哈大笑的拍着苏青的肩膀,也没逼迫他继续喝。 “似乎他人也不错?” 苏青在心底默默的想道。 九、白帝城之殇 回到单身宿舍的苏青一把撤掉外套露出极好的身材,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心脏上。他用嘴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了心口。 苏青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血竟然略微的带一点金色。他紧张的将这滴血抹在了心口。 说不出什么感觉,胸口处银色的世界树印记突然浮现,苏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的某处生长,或许他要二次生长了?脊柱处痒痒的。 但是没有其他的事发生,苏青莫名的感到一种失望和委屈,就仿佛一个被大人许诺糖果的小孩被放了鸽子。 “在想什么呢,askr?” 一双轻柔的手从后面遮住了苏青的双眼,肌肤的触觉冰凉凉的,但很舒服。他反手抱住了身后的少女: “我来了,真别说自己咬破自己的手挺痛的。”苏青打趣道。 这一次的会面竟然不是在那个灰蒙蒙的时间,而是在他的单人宿舍。这种“聊天”更像是一种召唤,将眼前的银发少女召唤到这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裂缝中。 至于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无非是他发现了窗外不再是学院,而且一片大海。 在他走神时,少女轻轻抬起了苏青的手,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这让她有些生气,似乎像一只炸毛的白波斯猫。 “真不想理你!” skuld低低地说着,仅仅将手一挥,苏青只觉得眼前一闪,便和她一起坐在窗台上了。 外面似乎真的是一片海,上面荡漾微微的星光,一股湿咸的海风夹带着少女的长发刮在苏青的脸上。 远处的太阳似乎没有完全落下,地平线尽头之下带着血色的余晖。 “真美啊…” 苏青不由自主的说着。 “这就是命运啊,你完全可以将他人的命运当成一副美景…所以我痛恨这个。”skuld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屑。 “当然不是说askr啊,我只是说着这片海的无情。它在世人眼中是如此的广袤神秘,有人甚至还说他博大。” 少女顿了顿,“但是它却容不下任何在它身上飘零起伏的蝼蚁…这就是“weird”啊…” 苏青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本能的觉得这个词语的沉重,他刚想询问,却被skuld一根白嫩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嘴唇上。 “嘘,这就是命运哦!”少女俏皮的说,似乎又回到的之前的模样。 “可是就是因为这美景啊,有人要死了呢…不过是你不认识的又很近的人。” skuld突然站了起来,她的裙摆被海风吹拂着,苏青下意识的感觉她会被风刮下去,她在这方海景下显得如此单薄瘦弱。 “记住这个秘密哦,svartálfheimr是矮人的国度,他们最熟悉金属的规律。” 看着远处的快要消失的残红,skuld背对着海面缓缓倒下去。 “白帝它快醒了…” 苏青赶忙去抓,却抓了空,一阵天旋地转之下他竟然发现是自己在坠向海面,skuld笑嘻嘻的坐在窗台上甚至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没有任何的声音,苏青坠入了这片海洋中,但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他赫然明白了少女口中的蝼蚁是什么,在没有完全陷入黑暗前,他看向地平线。 那哪是什么夕阳啊,那是一艘燃烧着血色火焰的考察船… ——————————————— 苏青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钟声,他在钟声中惊醒,仰头看见外面的黑夜和星光。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简直像是小刀在刮耳骨,或者是某个大盗在同一瞬间激发了全世界银行的报警器。 苏青似乎从里面听到了路明非的咒骂声。他穿着睡袍就走出了单人宿舍,却意外的撞见了穿着校服裙的诺诺。而路明非穿着一条斑点狗图案的大裤衩,盯着乱蓬蓬的脑袋,一付睡眼惺忪的样子。 “身材不错…”小巫女用手指点着苏青露出的胸膛上,似乎没有丝毫的避嫌。这反而让苏青有些尴尬了,他早知道也穿正装了。 “是着火了?”路明非一如既往的说着烂话。 ”不是,肯定有什么紧急事件,你应该仔细阅读入学手册,学院会在发生紧急事务的时候召唤学生在图书馆集合。” 芬格尔从屋里探出一个比路明非更乱的脑袋来,眯着更加惺忪的睡眼。 “这个警铃声是召集‘s’和‘a’级的学生,其他人可以继续睡觉,没有你们的事儿。”说着重重的关上了门。 “请所有‘s’级和‘a’级学生到图书馆报告,紧急事件!紧急事件!” 诺玛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证实了芬格尔的推测。 一群人疯了一样的挤着苏青来到了图书馆,这嘈杂声似乎盖过了外边的蜂鸣。 曼施坦因教授和执行部的冯·施耐德教授阴沉着脸在图书馆的控制室里等待精英学生们,苏青向周围看了看,恺撒楚子航都在,还有3e考试中那个背影娇小的少女,她坐在最前排,仍旧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所有人。 教授团占领了剩下的位置,这间屋子是很古典优雅的藏书室,不像什么控制中心,能坐四五十人,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立着牛皮封面的精装本古籍。 “学生13人,‘a’级12人‘s’级1人,教授团27人,人都到了。” 曼施坦因教授对冯·施耐德教授低声说。 “时间不多,我们立刻开始。” 冯·施耐德教授对着形象各异的学生说着,苏青有一种错觉这仿佛是精神病院中一个精神病在号召着其他人叛变。 苏青压下了脑海中稀奇古怪的想法,开始专心的听着教授的话,他有预感这可能决定这某些人的生命。 “各位同学,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是现在。情况是我们有两名执行部的成员陷在中国三峡水库的青铜城里了,那是一处龙穴,我们刚刚从中获得了重要的资料,但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机关被触发了,所有道路都改变了。他们的氧气瓶每一秒钟都在减少。你们每个人都有龙族血统,有的人血缘来自伟大的青铜之王诺顿,也就是那个龙穴的主人。”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这里有执行部成员亚纪在水下获得的龙文资料,我希望你们集中精神阅读它,思考,回忆,看你们能否对揭开青铜城的迷宫提供些帮助。请尽快!全世界我们的人都在试图提供帮助,他们的氧气瓶支撑不过20分钟了!” 冯·施耐德教授猛地拍掌,高出顶墙的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型屏幕,同时所有人面前的桌面自动翻开,一台台个人显示器露出来。 只是一瞬间,这里变成了一个设备极端精尖的控制中心。同时一幅幅照片拼接成的巨型青色穹顶出现在大屏幕上。 苏青突然发现这一次不是那些钥匙扣一样的韩文了,完全是……一棵大树! “妈的,龙是用画代替写字么?” 边上的路明非一边咒骂这些不把修辞学搞简单点却把文字搞得无比艺术的古代蜥蜴,一边在手忙脚乱的寻找着学生卡。 苏青也拿出了自己的学生卡划过。 “你好,苏青,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配置你的系统。”少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就普通的吧。” 苏青随意的说着。然后马上的从中调取出来了一份地图。苏青向四周看着,除了路明非还在磨磨蹭蹭的调试着系统,所有人都脸色沉重。 他们中有的紧盯着自己显示器上的地图,更多人像是看三维立体画儿似的瞪眼看着大屏幕上的‘树’,诺诺正在一张白纸上高速地涂画,临摹那些龙文,大概是在尝试理解。 楚子航和恺撒也是一脸凝重,教授团的老人们在窃窃私语,他们其中有的人血统并没有眼前的学生高,对龙文的理解也没有那么的深刻。 苏青感到很奇怪,他轻易的就读懂了这银色巨树的含义。这好像是一个名为“白帝”的人的自传,上面的语法十分的错乱,并没有什么地图的信息,无非是一些“哥哥弟弟”,“食物”,“孤独”…字样组成的一篇小学水平的周末作文。 “白帝”…苏青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不就是银发少女对他最后对他提到过即将苏醒的人吗,难道他就是龙王? 时间悄然的过去,感到这逐渐变得压抑的气氛,苏青忍受不了了。看着边上的路明非若有所思的样子,苏青用手肘顶了顶他。 “明妃,相信我不?” 苏青鬼神时差的说出了之前去接路明非时候的话。 “可以啊…要不你试试,成了我请你吃酱猪蹄,实在不行我就去cksheepwall…(跳出围墙的黑羊)” 路明非低声地对苏青说着一些似乎是烂话的语句。 “得了得了,下次我陪你去网吧打星际…” 苏青随意的吐槽了一下,因为这句“cksheepwall”是星际争霸地图全开的作弊码。 他回忆着最后skuld对他说的话: “记住这个秘密哦,svartálfheimr是矮人的国度,他们最熟悉金属的规律。” 将“svartálfheimr”打在了搜索栏上,缓缓的摁下了回车键。 新的地图立刻显示在大屏幕上,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猛地扭头看着路明非,地图被解开之后,再理解就太简单了,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是正确的结果。控制室里一片死寂,平静中隐藏着巨大的惊叹和不安,像是颗深水炸弹正幽幽的下沉。 第一次被如此多的目光盯着,这个衰小孩十分紧张,他看了看边上的苏青。但没想到,苏青早就摆出了一副惊讶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青感觉到了路明非在用脚踢他,但是他没有注意,带头鼓起了掌。这举动犹如水溅入热油,全场沸腾了起来,曼施坦因教授也在鼓掌。 也不知道谁起来第一声“s级!这就是s级学生路明非!”全场一直在喊着路明非的名字。而苏青也在这时候在电脑上打出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总得托你一把。”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这个衰小孩眼中仿佛闪烁着泪光。他的确需要一次大事件去坐实“s”级的称号,苏青无疑帮了次大忙。 隐约中,苏青感觉到有一个眼神在冷冷的地盯着他,仿佛还有咒骂声,不过随即他仿佛听到了skuld的声音: “干的不错呦,啧,总有小老鼠盯着奶酪呢…” 最后仿佛是一个高冷女王的声音,刺激着苏青打开了血色的黄金瞳,咒骂声突然消失了,全场还在欢呼。 虽然依旧会有人死去,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面对命运的心理准备,能救下其他人就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图书馆逐渐的恢复了平静,其他人紧张的盯着大屏幕等待着答复,而苏青发现路明非竟然百无聊赖的和eva玩起了类似”星际”的游戏。 等苏青在想仔细看看的时候,路明非已经打出了“gg”,他仅仅看到了一条龙,确实只有一条龙,一条黑色的龙,它的名字用优雅的手写体标注在一角,“nidhogg”。 突然,屏幕突然亮了,一个安详的老人面孔出现,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流下了深刻的痕迹,把他的皮肤变作了开裂的古树或风华的岩石,但是线条依旧坚硬,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 他枯黄的双手交叉,双肘搁在扶手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裹在他依旧挺拔的身躯上,胸袋里插着一支鲜红的玫瑰花。 控制室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学生们交头接耳,教授们却露出满脸严肃的表情。 “昂热校长。” 冯·施奈德教授举手打招呼。 “我正在飞往摩尼亚赫号的直升飞机上,它已经平安降落在三峡水库的二级船闸里。感谢诸位的努力,我宣布解散。”校长微笑着说。 控制室里沉默了一刻之后沸腾了,所有人都高举手臂欢呼起来,教授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学生们在空中击掌,凯撒和楚子航显然也相当高兴,只是那两张冷硬惯了的脸上不太方便而已。 ”解散!” 冯·施奈德教授说。 学生们成群结对撤离的时候,都向着屏幕上的校长挥手致意,显然校长在这所学院里是个偶像派人物。校长只是微笑,并没有任何回应。 而在苏青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谢谢,路明非。” 边上的路明非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屏幕上的校长对他扬了扬手。 “我想提前告诉你,你已经通过3e考试,分数是十年来最高的,你保住了你的‘s’级,我对你始终怀着期待,我将特别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而且还有件事,苏青,你待会单独和我通话,就用当初学院发的那只吧,诺玛会把我的私人电话发到上面的。” 校长又单独的提到了苏青。教授们学生们彼此传递着惊诧的眼神,相隔几十年之后,有一个“真正的“s”级出现在卡塞尔学院,而且还有一个新生获得了校长的青睐。 “这一届的新生都是怪物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苏青竟然看到半数人点了点头,里面竟然还有他的那个面瘫师兄。 路明非是被古德里安教授缠住了,苏青只能自己出去走走,深夜的卡塞尔学院别有一番风味。 远处钟楼上忽然传来了轰响,那尊很久都不敲响一次的青铜大钟摇晃起来,钟声响彻整个校园。 被惊动的学生们纷纷从宿舍里钻了出来,他们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男生们穿着棉质睡衣,女生们穿着丝绸睡裙,他们抱着双臂站在夜晚的冷风里四处张望,看起来不只是听到了钟声那么简单。 大群的白鸽从钟楼中涌出,在空中鸣叫着,盘旋飞翔,也不知有几百几千羽,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夜空都被鸽子的白羽覆盖了。 凯撒对着天空伸出了手,一羽鸽子落在他的手指上,跟着所有的鸽子都降落在草坪上。 它们并不觅食,只是咕咕的叫着,这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有些哀凉。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有人点燃了白色的蜡烛,插在草坪里。 苏青觉得眼下的景色十分的沉重,仿佛天使的羽翼被折断,被恶魔们狠狠地用三叉戟叉到了地狱深处。 他用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羽毛,羽毛很洁白细腻,但是它是死的。宛如一个幽魂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着。 “有人离开我们了。” 身后传来楚子航的声音,那双淡金色的瞳子盯着一只飞落在他肩膀上的白鸽。 “每一次有人离开我们,守夜人都会有感觉,他会放出鸽子来,这是表示哀悼。” 楚子航突然抬头,用这号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盯着苏青。 “加入狮心会吧,你将是下一届的会长。” 苏青愣了愣,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这或许也是楚子航到达卡塞尔后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那是肯定的喽,只是会长就算了,你也知道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楚子航没说什么,也仅仅是拍了拍苏青的肩膀,转头走向了狮心会所在的人群。 “真美…”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气氛,苏青马上知道这是“废材”师兄和路明非。 他俩正抄着手靠在图书馆的墙上侧过头去张望那群纷纷点燃白蜡烛的学生,烛光汇聚起来像是成群的萤火虫,女生们把那些光拢在手心里,修女般低着头祈祷。 芬格尔也沉默起来了,和路明非肩并肩地靠在墙上,校园播音系统中飘出了不知名的音乐,听起来大概是乡村教堂演奏的挽歌。 “你是说蜡烛光照在女生们睡衣上的效果么?”路明非说。 “你的洞察力和我有的一拼。”芬格尔用力点头。 “我们是师兄弟嘛。”路明非耸耸肩。 听着俩人这没心没肺毫无节操的话,苏青却没有想揍他们的冲动,这或许就是他俩的排解这沉痛的方法吧。 苏青十分了解路明非,或许死的是他的朋友,这个衰小孩或许会付出任何代价去复仇,估计芬格尔也是吧。 “下一个“复仇男神”吗…” 苏青喃喃自语,他已经听说了校长的霸气称号。他也被今天沉痛的氛围影响,觉得这每一步的脚步都是如此的沉重,他迫切需要去睡一觉。然后…拨通校长的电话… 十、入侵之夜 等苏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让房间中显得雾蒙蒙的。 他拿出了那部卡塞尔学院送的黑色手机,诺玛果然在他的通讯列表中加了校长的名字,苏青拨通了。 电话是被秒接通的。相比昨天,校长的声音更带了一点沉重但还是一样的豪迈: “a级学生苏青,你总算拨通了我这老家伙的电话,怎么样,要不考虑下公费旅游,到日本分部转转?” “校长还是有话直说吧。”苏青觉得这个事没有那么简单,果然,校长沉默了一会。 “…或许一年,我带你见我一个老朋友,我觉得他可以教导你。” 苏青没有马上拒绝,也没答应,不过校长接着说: “考虑一下吧,他很强,不过现在在做拉面…我马上就要回卡塞尔学院了,有空来校长办公室喝喝茶…” “做拉面?” 苏青有些惊讶,但校长已经挂掉了电话,或许他有急事,大概是在收拾之前的残局。 重新瘫倒在床上,苏青其实是已经答应去日本分部了,毕竟校长是从口中说的,就算做拉面的,肯定也不简单,或许是黑帮老大重新想享受普通人生活? “嘎吱…” 单人宿舍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的路明非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没想到这门本来就是虚掩的,让他有些尴尬。 “晚上的舞会,去不?” 还是路明非先开口了。 “舞会?” 苏青反问道,随即在路明非一脸鄙夷的表情下点开了电脑的邮件,他脸上仿佛就写着“你是原始人吗?”几个大字。 亲爱的苏青: 我代表学生会郑重邀请您参加明晚在诺顿馆举行的晚宴和社交舞会,时间是18:00。此外,本人,恺撒?加图索期待着和你的私下交流。 请穿着正服。 你的学长 恺撒?加图索 “这和我的不太一样啊…” 边上的路明非说着,但马上停住了,可能发现如果是恺撒亲自邀请的更加正式。 “我的学长?” 苏青哭笑不得,他是万万没想到恺撒还要在这压他一头。但他同意了,人家笑脸相迎自己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就是苏青有点不太喜欢舞会的那种嘈杂氛围。 夜晚,诺顿馆的灯都已经打开了。那幢涂抹着浓浓奶白色的哥特式建筑,尖利地突兀破云。 那尖耸入云端的天顶,彷佛要穿透苍穹般去一窥天堂的神秘;巍峨的宫殿正廊绵延至遥远的尽头。 目及所见皆是璀目眩烂的珐琅彩绘窗棂和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似罗丹的手,似米开的魂,似达芬奇的灵气,似拉斐尔的洒脱…… 在路上苏青看到了很多肩扛摄像机的学生,但在这个“新闻部部长”芬格尔的操作下并没有把苏青拍进去。 苏青没有选择和路明非一起进去,相反他俩已经被诺诺拽进馆中了,苏青想等人少的时候在悄悄的进去。 舞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候,苏青在里面的一个角落处喝着一杯柠檬水。他很喜欢这种简单的茶水,虽然大概率是因为他没怎么喝过酒。 看着远处的路明非在和那个银头发的少女别扭地跳着舞,苏青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不去试试?” 身后的声音吓了苏青一跳,却是楚子航,他也在这个角落里,正优雅的解决着面前的一只波龙。 “狮子总是孤独的,但是被狩猎的鹿是成群的。” 苏青说了一句无关的话,说完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装。面前的楚子航正盯着他,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真在燃烧。 “我等你公平一战,苏青。” 楚子航用颇为正式的语气说着,但在这舞会的气氛下又显得有些奇怪。 “当然。” 苏青也开启了他的黄金瞳。 …… 舞会还在继续,基本所有人都享受着这狂热,用来庆祝活下来的人。 虽然有人离开了他们,但他们不能悲伤,也在用这狂热疏散着昨天的压抑。 但是,舞会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叮铃铃”“咚咚咚”“哗啦啦”……忽然间无数手机铃声响起,嘈杂一片,从恺撒到楚子航到客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几十上百台手机一起震动着蜂鸣,让人隐隐地不安。每个人在看到进入的短信时脸色都变了,变得紧张起来。 苏青没有带手机,他只能凑到楚子航的身边,他的手机上赫然收到一条消息: “龙族入侵!”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夜幕下那些已经熄灯的建筑物骤然发出亮光,这座在黑暗里沉睡的学院光明大作。 在戒备状态下,所有灯都被诺玛打开了,此刻即使是一只蟑螂从学院的小路上溜达着过去,也会被路灯下的摄像机警觉。 沉默了片刻之后,所有学生向外涌去,他们接受过应对紧急戒备状态的训练,一瞬间这些还穿着礼服的家伙都像是军人那样严肃。 执行部那些海军陆战队的前队员们出现在诺顿馆和每个建筑外面,他们是驾车来的,打开车厢,里面的武器架上是整齐的枪械。 “所有新生呆在宿舍中,二年级以上并且战场生存训练课及格的学生有权动用武器,使用弗里嘉子弹,不得动用实弹!” 诺玛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封锁每一个,入侵者不止一个人。” 凯撒提着那把名叫狄克推多的猎刀,领先众人冲往图书馆,那里是资料库,必须确保安全的地方。 混乱中,苏青看到路明非被诺诺扯着衣领拉走了,有诺诺这个小巫女在,路明非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边上的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或许他也被安排了任务。 顺着人流,苏青也去宿舍拿出了那把赤霄剑,用指肚划过剑刃,他仿佛听到了赤霄剑的清鸣。 “第一次面对,活着的龙吗…” 苏青喃喃的说。他将两把ppk上好了弗里嘉子弹,自由一日后这两把枪并没有被收走,现在派上了用场。 苏青被安排在了“英灵殿”,其实他更希望到教堂“忏悔室”和楚子航战斗。 苏青面前的就是那个渴望与他公平一战的恺撒。他坐在英灵殿最前排的椅子上,翘着腿,没有换战斗服,还穿着那身考究的白色正装。 猎刀狄克推多出了鞘,静静地躺在凯撒的膝盖上,填满子弹的枪械则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对可能有人潜入英灵殿做准备。 但苏青觉得他在等待着什么,恺撒拿出了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楚子航,你现在在干什幺?” 苏青有些惊讶,他竟然拨通的是那个面瘫师兄的电话。 “不知道,没什幺可做,只是等待吧。” 楚子航淡淡地说。 “我要等的客人已经来了,你的呢?” “还不知道,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笼罩这卡塞尔学院的“灵”已经被解放了,已经代表言灵可以使用了。 苏青的瞳孔突然一缩,边上的恺撒也站起了身。 “总有人会对此付出代价,不是吗?” 恺撒对着奥丁神像说道,边上的人窃窃私语。苏青亲眼看到12个人裹挟着一股黑雾来到了大厅。 恺撒肯定也是注意到了,当看到那12个奇怪的身影距离最近的学生会成员不到一拳的距离,而当事人什么都没意识到,苏青举起了他的那把ppk对准了那个学生。 “你们学生会的人这么弱吗?” 苏青一边说着一边扣动了扳机。 子弹集中在其中一个黑影,边上的学生成员刚准备用手中的枪对准苏青时,恺撒却让他们放下了。 “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这话的时候还踢开了离她太近的一个男人。 “认识一下,小帅哥,我是酒德亚纪那个…丑小鸭…的姐姐,酒德麻衣。”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扭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酒德麻衣是个美人,而且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即便作为对手。超过1.75的身高可以去走t型台,穿上高跟鞋的话大概会压过凯撒;紧身作战服把全身的曲线精炼出来,如果她是素描课的模特,老师和学生都得在两只鼻孔里插上纸卷画画。 “你准备怎么开始呢?” 恺撒在一边问道,对这样一位美人,他也有绅士的态度。 麻衣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的讲台上, “像西部片那样如何?音乐结束,我们开始。” “ashitaka,sekki?” 凯撒问。 “恩,ashitaka,sekki,你熟悉我也熟悉,结束的瞬间,开始。” 麻衣按下了音乐播放键。 但苏青并没有放松,他突然记起了《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母亲说的话: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两人还在聊着,麻衣似乎将他们入侵的目的和计划都全盘托出了,这或许是她的自信?认为这没有人能走出去。 音乐就要到尾声了,苏青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 “啪啪啪啪啪啪!” 十一柄枪发射的声音如同一响,每一柄枪都准确地发射了两次三连击,一共66发子弹离膛。音乐是骤然结束的。 在凯撒瞪大了眼睛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根本不是预想中的15秒绵绵长音,酒德麻衣版的ashitaka,sekki,结束是一段高亢的进行曲。 苏青早就意识到眼前女人不会按常理出牌,但是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射击。 ”我从来不喜欢悲伤结局,”酒德麻衣摊摊手。 “我可没有欺负你,我说了音乐结束时开始。” “弗里嘉子弹?你们弹仓里填的也是这种东西?” 凯撒回头看了一眼中枪的同伴们,虽然逼真,但是这是典型的弗里嘉子弹命中后的样子,不致命,只是立刻昏迷。 “为什幺不给我也一枪?” 苏青开口了。 “因为我想问你一件事,小帅哥,从来没有人能发现释放了冥照之后的我,你怎么发现的?” 酒德麻衣甚至向苏青抛了个媚眼。 怎么回答?苏青不清楚,难道直接说用眼睛看到的?这无疑会激怒对方。 “啪!” 在苏青一脸震惊的表情下,麻衣向他开枪了。 “我可不喜欢别人和我说话时走神哦~小帅哥,哪怕你不说我也可以问你边上的金发型男哦…” 酒德麻衣微笑着说出了这句毫无温度的话。 “真是毫无人情味的女人…” 苏青竟然凭借着强大的体魄硬抗了几秒,但也只能说出这最后几个字,弗里嘉子弹的麻醉效果已经开始生效,他还是倒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被炼金子弹击中的感觉?” 没有一丝痛苦,全身突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软趴趴的,眼中的世界在旋转,在破碎… 意料中的撞到硬物的感觉没有出现,反而是枕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还有一股少女的幽香。 “askr又来了呢…” 少女显得十分欣喜,苏青想要起身,但发现浑身没有力气。 “askr的身体还是处于麻醉中的状态呢,当然动不了呢…” 少女看穿了苏青的想法。 ““白帝”已经醒了呢,曾经的孩子还是坐上了血与火的王座…“weird”已经被火焰覆盖,这是屠王之日,也是重生之日。” 少女的口中说着一些苏青无法理解的话,但是下一刻苏青感到自己的脸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真是可惜呢,我的askr太弱了呢,不然肯定能救下“白帝”这个小屁孩…唉,虽然你还不完全是“它”…” skuld笑嘻嘻的对苏青说着,但言语中还是充满了失落,依旧在掐着苏青的脸。 “能获得“白帝”的一滴血吗?askr尽力的话应该可以吧…毕竟askr最善良了呢…” 少女轻声说着,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点在苏青的胸口。那一棵银色的世界树印记正在发着微光。 看着一滴金色的血从少女指尖划过,他感到十分的心疼,但是浑身上下都毫无知觉。 “álfheimr…” 少女低声说着,苏青胸口的世界树印记突然银光乍现。 “这是你教给我的第一个咒语哦,虽然本来就属于我…每一次的使用,它的效果都是叠加的呢…” 少女对着苏青俏皮的说着。此时,苏青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身体又有了支配的权利。他一把抓过skuld刚才咬破的倩手。 伤口并没有愈合,苏青用嘴吮吸了一下,这方法在苏青小时候经常用,能有效避免伤口感染。 但是,skuld满脸通红的抽出了手,伤口刹那间全然愈合,这让苏青显得十分尴尬。 “我答应你,不过…我不知道“白帝”是谁!” 苏青连忙转移话题,他觉得自己的脚都能尴尬地抠出三室一厅了。 虽然skuld满脸通红,但是竟然显得有点兴奋。 “muspellheimr是这一次的钥匙哦,这是世间所有火的诞生地,它能帮你暂时夺取青铜与火的权柄。” 少女又轻点了一下苏青的胸口, “真正遇到危机,你还有我呢…毕竟,我本来就是属于你呢!” 少女满脸通红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依然是将苏青狠狠的一推,不过这一次更多的有害羞的意味? 随着黑暗逐渐弥漫他的视线,他知道,自己又要面对那一帮疯子,虽然他可能是最疯的一个? 十一、只是一个寻找哥哥的坏小孩 虽然苏青已经醒了,但他没有冒然的起身。因为他无法判断局势如何,说不定刚起身那个疯女人又会给他再来一枪。 “真是美丽呢…” 最先传来的是恺撒的声音,苏青微微撑开一点眼皮,看到恺撒正伸手去抓一些仿佛正在飞舞的银色蝴蝶。 那是被细线悬挂在空中的八张银色蝴蝶发卡。 “我劝你还是不要收集女性用品,而且那边的小帅哥醒了的话别躺着了,或者你想试试永远躺着。” 麻衣的冷冰冰声音传来。苏青只好起身,他深呼吸了一下,却被一股浓郁的灼烧味呛去了。 剧烈的咳嗽后,苏青竟然发现恺撒和酒德麻衣在一起端详着…地板? 周围一片狼藉,靠的是两根燃烧棒在照亮。这里仿佛被什么火风给洗掠了,周围都是浓重的烟雾。 一排排的橡木长椅从中间断开为两截,断口参差不齐,闪着暗红色的光。 坚硬的老橡木正在缓慢地燃烧,不知是被什么点燃了,而这些橡木经过太多年已经坚硬得和生铁差不多了。 “诺玛失联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恺撒对着苏青说着,并示意让他上前来看。 “恺撒你叛敌了,没想到学生会的会长…” 苏青没有动,只是对着恺撒说着,虽然他觉得学生会的骄傲不容许这金发意大利人投敌。 “看来这小帅哥脑子不太聪明啊…龙王醒了,甚至会从这里经过,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倒是酒德麻衣懒洋洋的解释着。 “白帝城的主人不知道为何苏醒了…而且你认为龙族会有我如此傲人的身材?” 酒德麻衣看着苏青一脸的警惕,又是对苏青调笑着。 “白帝城…” 苏青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瞬间想起了skuld对他说的话: “有可能的话,拿一滴“白帝”的血吧…” “白帝”,是龙王? 苏青走到他们面前,一个又一个洞在讲台地板上排成两排,就像是……两行脚印。 但是每个脚印都把柚木地板烧透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面来。 凯撒把自己的脚踩在那些脚印上试了试, “如果是人留下的,那么身高大概一米六,步距只是我的三分之二。” “准确的说是1.68m那么高,因为身高=单步长+2/3足迹长,人的赤脚长约是身高的1/7 。” 苏青补充说, “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这步长的准确值…” 但他住口了,恺撒和酒德麻衣并没有听下去,这龙王身高对战斗没有什么用处。他们惊讶的无非是苏青的演算能力。 远处的电梯门因为诺玛失联并没有开启,但是那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厚达30cm的合金门上被熔了一个大洞。 ”乘电梯从地下层上来?” 麻衣看着凯撒和苏青, “熔穿这样的合金,它的温度大概和太阳表面差不多……” “还有件无法解释的事,” 凯撒低声说, “在我收回‘镰鼬’之前,这个人就快到达了,那时我的精神全部集中在心跳声上,却没有捕获到任何陌生的心跳声……” 恺撒顿了顿,低声继续说着。 ”如果他是个人,那么他的心脏是不会跳的。” 苏青只有静静的听着,由于刚才的昏迷,他并没有话语权。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怪物。 或许…就是青铜与火之王,还是一位可能处于被打扰安眠的暴怒中的龙王。 酒德麻衣去边上拨通了一个电话,似乎和对方激烈的交谈着,苏青从其中似乎听到了“薯片妞”的名字? 这时,三人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大厅在有一股明显的力量在汇聚。 “趴下!” 恺撒大喊,但是苏青和酒德麻衣已经趴下了。 远处传来低沉的吟诵声,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灼烧气息,空气被点燃了似的。 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力量在那里凝结,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那力量崩碎了。 霎时间“奥丁厅”的玻璃都崩碎了,火焰从窗口中射入,就像一头喷火的巨龙把火舌吐了进来。 恺撒和酒德麻衣都在和电话中的另一个人交谈着,苏青已经听不清。这巨大的爆炸让他还处于一种轻微的耳鸣失聪状态。 当苏青终于能听到声音时,电话中的女人用着十分惊慌的声音在大喊: ”见鬼!这根本不是正常态的诺顿……这是……疯狂版的康斯坦丁!你做了什么刺激他神经的事?” “我不知道,我对于龙族的神经系统完全没有任何了解!快想办法!” 麻衣怒了,“你的计划是把我们全部人葬送在这里吗?” 电话中的“薯片妞”明显是在疯狂的调取着资料,而苏青也趁此机会了解什么是“失控的龙王”。 “被不恰当的人,以不恰当的方式唤醒,这时候他的能力没有稳定,身体没有长成。” 电话中的“薯片妞”语速很快。 “虽然看起来力量惊人,这是因为他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的身体会支撑不住,随时崩溃!” “崩溃的结果是什么?” “青铜与火之王,崩溃的结果是什么?当然是‘言灵·烛龙’了!只看威力范围是多大。” “是多大?”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扫平那个学院是肯定的。” 突然一下陷入了安静中,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苏青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温度在升高,一个狂怒的龙王正在靠近。 “用弗里嘉子弹!弗里嘉子弹上的动能是会对他产生效果的,也就是说,你打不死他,但是能击退他。” 电话的另一端明显是想到了一个暂时可行的办法。 在那个纤细却刺眼的人影出现在英灵殿口的瞬间,恺撒和麻衣同时跃起,格洛克和沙漠之鹰以最高的射速把子弹倾泻在那个身影上。 弗里嘉子弹产生了效果,人影在弹幕中扭动,不断地后退,弗里嘉子弹在接近他的瞬间就崩溃成一团血红色的烟雾,人影被血雾推得向后退去。 施耐德听着英灵殿中的战况,忽然目光一闪,对着麦克风大喊: “对……对!弗里嘉子弹可以击退他!全体换装弗里嘉子弹!连续射击,不要给他释放言灵的机会!” “我去找楚子航!” 苏青在枪林中对着恺撒喊到,他还没来得及上枪械课,他继续呆在这里只会更加拖累他们。 “快去!” 恺撒头都没有回的高喊一声,往日绅士的他这一次也显得十分狼狈。 苏青冲出了英灵殿狂奔着,突然他刹住了,脸色也变得惨白,此刻本该空无一人的运动馆里,回荡着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好似只隔了一层墙板了,伴随着一个叫人头皮发麻的呼喊: “哥哥……哥哥……” 温度绝对超过了六十度,地板的温度或许更高,他甚至能闻到鞋底的焦糊味。 “muspellheimr!” 苏青终于是忍不了,他嘶吼着喊出了这句咒语。忽然,他发现周围的温度消失了。 前一刻,熊熊大火仿佛油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了油漆似的。 火苗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暴徒,成了黑色。 苏青竟然用手摄入了一朵火焰。 红色的火焰边沿还有淡淡的黄色轮廓,就连艺术家也调不出这美丽的色彩。火苗往上蹿,尖尖的,忽上忽下。 他竟然能感受到眼前这团火微弱的意识,很弱小,苏青觉得一个念头就能将他抹杀。 所有的火焰都在臣服,他仿佛是一个坐在火之王座上的君主,统帅世界上的一切火焰。 “askr,你还是现在了我面前…是要阻止我吗?阻止我寻找哥哥…!” 这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正站在苏青面前,而苏青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一直就在这。 他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只有十六七岁,脸儿小小的,眉色和淡,一双黑得匀净的眼睛,眼神却空荡荡的。 赤裸的身体透着一种介乎苍苍的白色,因为太过瘦削而肋骨毕露。 “askr?” 眼前的少年又说话了。 苏青觉得头很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股脑的塞进他的大脑里。 “norton…” 苏青突然听到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他很好奇,却发现是他自己说的。 这副身体仿佛不受他控制,竟然向着眼前的不知名的少年走去,缓缓的低下腰,给了这个少年一个拥抱。 这少年没有挣扎,两人就静静的抱在了一起,还是少年先说话。 “对不起…askr,我要去找我的哥哥…” 眼前的少年用指尖在额头划出了一滴红的仿佛在燃烧的血,然后…狠狠的将这根手指插进了苏青的心脏。 “对不起,我…现在是…constantine…” 少年喃喃低语,用手托住苏青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让他倚在了一个墙角。 出奇的,没有鲜血溢出,没有任何的疼痛。唯一的,就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无力感…和沉痛的悲哀。 “哥哥,为什么不吃掉我呢?” “那样太孤独了,几千年的时光只有你陪着我…” “我会死吗?” “谁都会死,虽然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苏青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人在对话,他从第三者的视角看着一切的兴衰,他想去阻止,却发现无能为力。 斗转星移,看一季又一季的繁华落幕,那些流淌在岁月长河中的故事,也在随水波消散。 远处飘散着熟悉的古曲和记忆,已然经历了岁月的沧桑,陷落在了万丈红尘之外。 “askr…” 随着额头处一阵冰凉的触感,苏青发现skuld正将她的额头贴着自己的额头。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苏青能感受到少女的呼吸,仿佛看到少女面颊上的细细绒毛。 ““白帝”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看来他是觉得自己一去回不来了…” 少女低低地说着,但马上恢复过来。 “不过万幸,你弄到了那个坏小孩的血…” skuld在苏青的胸口一点,抽出了那滴血,甩向了天空。苏青此时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太阳,而那滴血化为了一个火球。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是可以肯定,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复苏。 “muspellheimr的权能已经完全赋予你,但这只能由你自己去挖掘,“白帝”那个坏小孩或许能回来吧…毕竟他把记忆也都给了你。” skuld对着苏青说。 苏青其实想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他askr,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的身世并不普通,“白帝”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龙王。 但他没有问出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去询问,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每一个王座上都是一个双生子,他们既是相互依靠的,也是相互限制的,只有一个吞噬了另一个他们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少女转头看向了苏青, “很残酷,不是吗?就像古时候君王夺嫡,往往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其余的变成历史的炮灰…” “可是,为什么呢,我感觉到,好悲伤…明明,我并不认识他们。” 苏青抚摸着自己发烫的心口。 “因为,他们认识你啊…而且,那只是一个…渴望找寻到哥哥的,坏小孩啊…” skuld向着天空叹息,对着太阳虚握。 “血与火的落幕,龙骨十字矗立,这一切,都是为王的诞生的贺礼…屠王的盛宴,马上开始了…” 苏青第一次看到眼前的少女如此郑重的说话,但他对所谓的“王”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现在心中,被莫名的伤痛填充… 苏青没有离开这意识世界,skuld也没有将他赶出去。skuld把头枕在苏青的肩上,共同看着那新生的太阳。 苏青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他在逃避,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单纯的坏小孩… 他,只想找到他的哥哥啊… 意识世界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天空中的那团火球在喷涌着,仿佛孕育着新生。 “哥…哥……” 十二、言灵:黑日 王座的兴衰总是伴随着血与杀戮。苏青本应该冲在最前面,化身为秘党最锋利的那把剑。 但苏青突然觉得累了,明明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仿佛看到了结局,闯关的欲望荡然无存。 苏青依旧倚在墙角,边上的火元素在颤抖低鸣。窗外依旧通红,火焰席卷了整个天穹,如血,如狱。 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传过,这或许是昂热发动了他的言灵,永恒。 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苏青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本能,走到了窗边。“永恒”的作用在他身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和当初的“戒律”一样。 有时候苏青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混血种”,但是深刻的“血之哀”又在不断的提醒着他的身份。 在“永恒”的作用下,校长轻易的卸掉了龙王的双臂。一声巴雷特的巨大枪响,让一切落下了帷幕。 “永恒”被解除了,康斯坦丁仰天发出巨吼,巨大的金色的翅膀展开,护住了一个在火中燃烧的人影。 无数的枪械声响起。失去了“青铜与火领域”的康斯坦丁,用肉身保护着那个人影飞向了空中。 “哥…哥…” 苏青知道,这是“它”最后的话语了,那个坏小孩已经走了,最后一声嘶吼后,“它”的生命已经枯竭,这仅仅是“它”最后的本能。 “守护…” 边上的火元素剧烈的升腾着,将苏青逐渐笼罩,这是对旧王的哀悼与对新王的加冕。苏青用手拾起一朵火焰。 里面仿佛还有那个瘦削少年的身影。虽然知道了“白帝”就是龙王,但是…他在苏青眼中仅仅是那个苦苦寻找哥哥的坏小孩。 外面已经出现了龙骨十字,龙王一般不会被杀死,只会沉睡。但死去的龙王都会形成龙骨十字。 “白帝…” 苏青低声说着,他突然对龙与人的战争产生了怀疑,这究竟是谁对谁错? 血色的黄金瞳骤然开启,身边的火元素开始沸腾,一圈圈的围绕苏青开始飞舞,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燃烧,变成灰烬。 “唉…” 这是一声少女的叹息,苏青胸口的世界树印记发出银光,压制住了逐渐进入暴走的苏青。 “果然受到影响了吗…还是太早了啊…灵魂深处的本质依旧如初,哪怕经历了轮回…” 少女的身影浮现,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苏青的额头,一缕缕银丝从苏青额头中抽出,最终汇聚成一个银色的手环,让银发少女更添一份妩媚和神秘。 ——————————————— 龙王被击杀了,卡塞尔学院沉浸在狂欢中。距离最近一次人类击杀龙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新生代”证明了自己的潜力。 苏青明明觉得很开心,但总感觉脑子里仿佛少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昏迷?他好像缺失了当晚的部分记忆。 “是因为本身血统受到“青铜与火”之王的刺激,觉醒了言灵吗?湮灭一切火焰领域?” 眼下说话的正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言灵…黑日…这个永不爆发的言灵,只会静默的燃烧生命…” 边上传来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阴暗处有一台电视机,正放映着老旧的西部牛仔片。 这应该就是楚子航口中的“守夜人”了,掌管着“戒律”这个宛若bug的言灵的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介绍下我的老友,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副校长,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守夜人”。” 校长对着苏青说着,同时也证实了苏青心中的猜测。 “想清楚了吗,关于去日本分部?之前我还没把握,但是看了你觉醒的言灵,我觉得你必须去那。” 校长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估计突然明白了林问天之所以让他隐瞒言灵的原因? “在日本,也有个“黑日”的使用者,或许只有他才是你最好的老师。” 话都已经说到这地步了,苏青也不好意思拒绝,但他向校长寻求了一点时间去告别。 这告别,说白了就是写一张字条,白纸黑字间也就写了一个未知归期的再见,以及日后多联系。 苏青留下了自己的通讯码,并压着一张银行卡,这是留给芬格尔的。苏青觉得临走前用钱堵住这个“新闻部部长”的嘴是一个好的选择。 ”日本分部,听说是一个混乱的地方…” “废材”师兄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呢,做个普通人也不错,顶多会被洗脑…” 芬格尔的态度难得有些正常,嘴里却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烂话,或许是和路明非学坏了? “银行卡给你的,规矩一样,顺便把这条纸条给明妃吧!” 苏青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单人宿舍。就留下芬格尔依旧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啊…都走了…” 或许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在苏青离开的路上还是撞到了路明非, “能完整的回来不?” “废话!” 路明非还是说着一些烂话,但也只是抱了一下苏青。边上所有遇到的狮心会的成员,也对着苏青鞠躬。 或许因为楚子航告诉过他们苏青将是下一届的会长?但苏青觉得眼前的这些人的表情就缺点白花表示哀悼了。 苏青就抱了他的那把赤霄,还有他的通用黑卡。据校长说的他带苏青是去拜访一个朋友,以昂热的身份去的。 苏青觉得呆在日本的时间可能不短,还是花钱在本土买些便服更加的合适。 这次去日本的交通工具是执行部提供的,据说这样能更加节约时间。 “我能问下吗?为什么他们都仿佛在饯别一个…一个…” 苏青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死人?” 没想到校长接话了,哈哈大笑。 “因为我对外宣称你是去日本分部执行任务去了,不怪他们会觉得你回不来!” 校长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让苏青冷汗直流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外申请一些随身枪械。 在随后的对话中,苏青了解到日本分部其实是被蛇歧八家控制的,或许应该称为,这一帮疯子是不属于“黑王”的血裔。 蛇岐八家由内三家和外五家一共八个家族组成,是11区的黑道本家。血统并非来源于四大君主,而是来源于白王。 他们的血统纯度更高,但是也更容易突破血统限制变成死侍继承白王血脉的精神元素,故此可以诞生超级混血种。 ”1941年12月7日,就是二战,我和一个老伙计在珍珠港与北美混血种领袖汉高谈判时,遭到日本偷袭。” 校长毫不在乎的说, ”我们两个险些遇难,随后欧洲混血种和北美混血种对蛇岐八家宣战。日本战败后的1946年1月,我就随依阿华号战列舰来到日本,签署了教育条例,蛇岐八家改组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 苏青清晰的看见校长在说这话时眼中闪过凶光。 飞机就要起飞了。校长对苏青说, “看看这架飞机吧,斯莱普尼尔雪白毛色的八腿天马,记得系紧安全带。” 校长说着从座椅后拿出一个抗噪耳机带上,苏青也意识到了不妙,但他仅仅来得及把安全带胡乱的扣上。 马赫数绝对突破了0.9,巨大的反作用力将苏青狠狠的压在了座椅上。飞机外是尖锐的摩擦声,让苏青感觉心脏被无数触须抓挠着。 手忙脚乱的终于学校长戴上了抗噪耳机,里面竟然还附带蓝牙沟通功能,只可惜苏青还是处于耳鸣状态,听不清校长之后给他说了什么。 原本大概7小时的航班仅仅在4小时就到了日本。苏青从飞机上下来头脑还是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脚底下踩的仿佛是棉花。 但是,校长并没有将苏青带到分部,而是开着一辆迈巴赫带着苏青驶向了闹市深处。 “在这出门,你最好把武器带上,诺玛在你的通讯器复制了它的一个子系统,某些时候可以让你屏蔽”辉夜姬”的监视…” 听着某处传来的黑帮火拼的声音,苏青觉得校长说的话是对的,他吞了口口水。 “你可以把“辉夜姬”当成另外一个简陋版的“诺玛”,不过它也几乎可以监视日本所有的网络…” 校长随后向苏青解释了什么是”辉夜姬”。看着校长喝着一瓶白酒在日本都市中飙车时,苏青觉得还不如让他去面对黑帮。 “我考驾照的时候还没酒驾一说!混血种的身体让我们基本不受疾病肺癌,除非被龙王击穿了身体!普通人的危险根本影响不到我们…” 不知不觉中校长似乎想起了往事,开启了黄金瞳。 苏青默默的系紧了安全带。 “到了。” 校长和苏青来到了一个旧巷子里,里面一个老人正在慢腾腾的收拾着一辆卖拉面的车。 老人穿着传统拉面师傅的制服,头上套着可笑的包头布。 “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要来明天来。” 老人头都没抬。 “反正我也没打算付钱,这就不是营业了。两碗酱油拉面,好几十年没有吃到你做的了。” 昂热毫不在乎的说着。 一瞬间,那个拉面师傅的手突然握紧,略显枯瘦的手上青筋直跳。上面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苏青很怕两个人会打起来,但是对方只是狠狠的向昂热扔了一个鸡蛋,却被这个“时零”拥有者轻易的接住了。 “昂热你个老混蛋!我以后墓碑上一定要写“昂热与狗不得参拜”,免得我在棺材里被你气的重新活过来…” …… 苏青看着面前的酱油拉面,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吃,但边上的校长已经开动了。 “几十年不见,你的手艺还是令人称赞啊…你也尝尝,没事的,毕竟他将是你的师傅…” 听着昂热如此随意的决定了他的命运,拉面师傅的手上又是青筋直跳,钢做的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昂热,我已经是个拉面师傅了,你让这小子来学做拉面吗?” “他的言灵,是黑日,没有其他人比你更加适合教他了。” 昂热淡淡地说。 突然,面前的拉面师傅开启了他的黄金瞳。 在此刻,面前的老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皇帝端坐在高处,俯视屈膝在地的臣子们,眼神平静如水,但是水中藏着赫赫风雷。 苏青觉得头很痛,身体又不受控制了,血色的黄金瞳被动开启,就像是另一位王被挑衅,开始用更大的武力去反击。 “不错的小子,这弟子我认了。” 眼前的老人淡淡的说。这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眼前的老人又仿佛是一个人畜无害做了几十年拉面的老师傅。 “啪啪啪…” 边上的昂热鼓起了掌。 “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拉面师傅,前任影皇,原蛇岐八家内三家上杉家家主。言灵”黑日”除你外的唯一拥有者,上杉越。” 十三、师傅与师父 苏青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穿上了拉面师傅的制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带上一个可笑的包头巾。 “苏哥哥,这是给你的!” 一个身穿jk制服的少女羞红着脸递给苏青一封情书然后捂着脸跑了。 这已经是苏青收到的不知道第几封情书了。自从苏青师从这个前影皇,目前拉面老师傅。他也理所当然的卖起了拉面。 “那妞不错啊…不考虑一下?” 边上这位从来“没有子嗣”的老拉面师傅对着苏青打趣道。 哪怕是穿上了朴实无华的拉面制服,带上了可笑的包头巾。由于苏青本身长的不错,这使得他仿佛一个参加节目录制的“小鲜肉”。 这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喜欢把摊摆在学校门口。一到放学时间推车边就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其实苏青觉得这老头并不是为了拉面的销量,而是为了看美少女的洁白的腿。 上杉越的确可以称的上是一个称职的师傅,在某些方面上。他完整的将自己的拉面衣钵传给了苏青,就是单纯的拉面技巧。 很多时候苏青以为这简单的拉面技巧中蕴藏着大道理,就如《倚天屠龙记》的《楞伽经》中藏着《九阳神功》一样。 但是苏青猜错了,上杉越这老头教的只是纯粹的拉面技艺。让苏青觉得是不是眼前这位“前影皇”在报复昂热。 …… 苏青穿上那件千篇一律的拉面师傅制服,站在面板前。一双沾满面粉的大手揉捏着面团,随即拉长,一转眼之间,面团变得细长。 这是苏青来到日本的第36天,整整三十六天他全部在制作拉面。 第4天的时候,苏青就已经凭借超强的记忆天赋和身体的掌控力顶替了这个做了几十年的拉面老师傅。 上杉越也乐的清闲,端着个小板凳坐在推车边看着过往的少女露在外边的腿。 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周围的女生打听到,这有个帅气的单身小哥在做拉面,苏青身边总是聚集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 一般在营业时间后,苏青会随处转转,也找不到老头子的身影。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一个叫mikado的街机厅。 mikado位于高田马场,距离新宿只有几站地铁的距离,苏青觉得那里是能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重温格斗游戏和经典大作的绝佳之地。 无聊之际苏青会在那搓一把《拳皇》。凭借他的大脑推算和极快的手速,苏青在mikado的《拳皇》玩家中也有了名气。 苏青给自己的代号是askr,因为他对这个名字也挺熟悉了。 自从苏青收到了日本青春美少女的第一份情书时,他发现自己滴再多的血在世界树印记上也无法去skuld的世界了。 或许,她吃醋了? 但今天,上杉越并没有在拉面营业时间结束后消失,而是让苏青将推车摆在了一边,带着他去了一栋隐秘的神社。 “你可以理解为整个鸟居外笼罩了一层“冥照”,普通人和一般的混血种是注意不到这的。” 上杉越淡淡的说道,抛给苏青一把日本刀。 “昂热那个混蛋如此高调的来到日本,还用的是执行部的飞机,真当蛇歧八家都是废物吗?”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尽量帮你的存在抹去了,也碾死了几只小虫子。” 眼前的老人似乎又恢复了身为“皇”的威严,黄金瞳在这暗淡的鸟居中显得十分的耀眼。 “现在开始,叫我师父。” “老头子…” 苏青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没说完,眼前的老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日本刀,狠狠的斩向苏青。 黑色的火焰在刀上如蛇一般蜿蜒盘旋,让刀身更显冷冽。刀锋划出了完美的圆周,圆弧赤红发亮,看起来更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 老人站在这轮黑日的中央,这是一种超出教科书范畴的言灵——黑日。 “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吧。“ 面前的老人低垂着头看着刀身。 ”这神社是早些年专门为我设计的,特制的材料可以有效抵抗“黑日”的能力,虽然依旧会损坏。” 骤然抬头,上杉越的黄金瞳似乎在燃烧,这位早些年的血统超越“s”级的“影皇”再度展现出“皇”的威压。 苏青不由的苦笑,他其实更加希望面前的老人能教他剑道,因为目前的他并不能完美的掌握“青铜与火”的权柄。 “muspellheimr” 苏青轻轻的说住了这句咒文。 周围的火元素瞬间从空气中被剥离,它们在颤抖臣服于新王的降临。 纯粹的火元素在苏青周围旋转,如一道赤阳,又仿佛一只只在舞动的精灵。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无限的杀机。 但逐渐,也湮灭成毫无生气的黑色,同样是一轮黑日。与面前老人的黑日相比,苏青的就显得华而不实了。 对抗“黑日”领域的唯一方法或许只有另一方一同展开领域。但没人能确定,这一次应该是“混血种”第一次“黑日”领域间的碰撞。 这位初代上杉家主的“黑日”明显更加深邃。面前的老人就单纯的现在那里没动,一股巨大的引力从中传来。 苏青周边的火元素剧烈的颤动着,不断接近着溃散的临界点。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哪怕只向眼前的老人砍出一刀,哪怕这一刀的结局是死亡。 混血种时刻都做好了与龙王战死的心理准备,苏青也不例外。他猜测面前的老人在测试他是否有对强者挥刀的勇气。 混血种在龙王面前,就是蝼蚁。 “j?tunheimr” 苏青再次使用了这个咒文。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感觉到心脏处传来刺痛,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血液流速的急剧变化。 血浆如汞,在苏青身体各处奔流,无数血丝从身体表面渗出,在极度的高温下蒸发,留下可怖的血痂。 苏青整个人仿佛被烤的皲裂,但他动了。宛若高空中的雄鹰发现了猎物,极速俯冲。 空气中传来气爆的声音,还有苏青身体骨骼的嘎吱作响声音。 “速度和力量都不错,这是一种秘技吗?目前的速度都可以赶上初阶“刹那”了…” 面前的老人淡淡的说着。 苏青挥刀了,在这种状态下只能追求一刀必杀。这是他最强也是最弱的状态。 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一张惊白了的脸,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 但面前的老人就仅仅的挥了一下刀,“黑日”的领域瞬间蔓延将苏青的领域吞噬。 这一刀很慢,苏青紧靠肉眼就可以看清刀的轨迹,但是他没法躲避。强大的引力突破了苏青半吊子的黑日领域将他锁定。 这一刀他避无可避。 苏青并没有感受到刀刃入肉的疼痛,面前的老人完美的收住了力量解除了“黑日”,仅用刀背轻触了一下苏青的额头。 “我的流派并不适合你,柳生新阴流讲求平常心态,而你一战斗就像一个疯子。” 眼前的老头又恢复成了那个拉面老师傅,“皇”的威压荡然无存。 “你或许更适合新当流,纯粹的一击必杀,也符合你那种类似“暴血”的状态。” 苏青第一次听到“暴血”这个词,面前的老人并没有过多解释,或许得他独自的去询问校长。 他也没有对苏青的那种状态刨根问底。 “目前你的训练大概确定下来了,就是控制好你的“势”,啧,再学会这招“燕飞”,等你什么时候能控制好你的那种状态,我就把柳生新阴流传承给你。” “作为第二次使用“黑日”,你很有天赋,对元素的掌控你就自己来这里训练吧,我的路不适合你。” 苏青看着已经破破烂烂的拉面制服,他已经完全被老人的实力说服了。 “在外面还是叫我师傅…记得报销下衣服,20万美刀差不多了!” “你怎么不去抢?” “明治维新的玩意你说不贵吗!” 眼前的老人完全化为了一个掉进钱眼里的老顽童,一改之前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皇”的威严。 虽然苏青觉得这老物件的确值这个价,但是又隐隐约约的感觉是这老头的报复? 是夜,苏青拿出了通讯器,在“诺玛”的帮助下屏蔽了“辉夜姬”,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校长,你知道什么是“暴血”吗?” 苏青开门见山。 “上杉越那个老混蛋跟你说的?” “嗯,是师父说的。” 苏青还是谨慎的用了“师父”,因为他不确定拥有“s”以上血统的老人是不是隐藏在某个角落偷听。 毕竟苏青每天都要和这老头对练,万一说错话了,说不定他会趁这机会揍自己一顿。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说吧,有空你可以去“狮心会”的四楼看看,虽然那只允许历代会长进入,但你是特殊的。” “violentblood,也就是暴血,是通过弱化人类意志来使龙族基因呈现压倒性表现,以此来提升血统纯度。” “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学,一但踏上了“封神之路”,你就无法回头了…” 校长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苏青知道,关于“暴血”与“封神之路”,都得在一年后去卡塞尔学院得知了。 苏青无奈的躺在榻榻米上,他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一个新世界,而是一个惊天的漩涡。 天已经破晓了,苏青还是决定不再考虑,毕竟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他明天还得去售卖拉面,还得去mikado搓几把拳皇。 终是在昏昏沉沉中睡去。 —————————————— 另一方面,这位老拉面师傅也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老混蛋,把一度“暴血”的文件发我一份,这小子的天赋很高。” “难得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你终于打算真心教他了,“皇”的衣钵能传下来,我为你高兴啊!” 昂热在电话的另一头哈哈大笑。 “滚…我总感觉这小子会让日本更乱,现在蛇歧八家的水,可混了…” “……” 对面的校长沉默了,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校长让诺玛拷贝了一个文件夹,发送给了这个正在通话中的号码。 十四、对着十字路口哭泣的那个女孩 和往常一样,苏青在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心口的世界树印记上,这一次,他竟然成功的进来了。 远处的skuld正背对着他,好像抱着什么物件。 苏青刚想询问,却被skuld用手势制止了。她转过身来,苏青终于看清楚了她怀抱着什么,那是一个婴儿。 那孩子正在熟睡着,skuld用手一招,地上窜出一条藤蔓,逐渐的生长,最终竟然成为了一个摇篮的模样。 skuld轻轻地,将这婴儿小心翼翼的放在摇篮里。边上的藤蔓又自动的生成了一个秋千,她坐了上去。 苏青发现这里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了,虽然在这的每一个人却是一丝丝的不真实,普通的混血种也会有这样的里世界吗? skuld示意苏青也坐到秋千上,苏青照做了。 她荡着秋千,白嫩的大腿露在外面,随意的摆动着。 “这个世界在逐渐的复苏…能感觉到吗?大地在渴望土壤,天空在渴望狂风,河谷在渴望奔流…” skuld对着苏青说着,但苏青只能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个世界相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增添了许多生气。 “知道他是什么吗?” skuld指着还在熟睡的婴儿。 “就好像神话中太阳星中诞生的金乌,不过王座上的双生子只剩下了一个…” 她自顾自的说。苏青能猜到,这或许就是“白帝”的化身,是那个坏小孩,又不完全是。 “你的师父不是一个普通人,你如果能得到他的一滴血,或许能解锁更多的权柄…” “但是…我怕我会被他揍死…” 苏青无奈的说着,按照那老头的性格,拿到血应该不难,就怕是会被找到由头狠狠的被揍一顿。 skuld噗嗤一声笑了。 “有了太阳怎么能没有月亮呢?还有,你不是挺皮糙肉厚的吗?” 少女对着苏青笑着说。 苏青觉得他自己就在创世,看着这个世界逐渐的活过来。突然,他意识到, “为什么大地渴望土壤呢?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 还没说完,skuld将手一挥,满天“尘土”被扬起。下面竟然是数不清的白色的尸骸! “这…都是龙尸啊…askr…” 少女幽幽地对苏青说着,但苏青已经没法回答了,无数的“尘土”将他完全掩埋。 他,只嗅到了时间与血的气息。 骤然睁眼,面前的却是一张布满皱纹枯瘦的脸。苏青下意识的扯过被子遮在自己身上。 老头看到苏青的举动,脸色一黑,但只是丢给他一个新的通讯器和u盘。 “到空旷的地方再看,你只有一次机会,它会自动销毁。” 老人忍着揍苏青一顿的冲动说着。苏青很好奇为什么要到空旷的地方看,但他没问,后来才知道这是装备部的疯子改造过的,里面是关于暴血的资料。 趁这机会,他打算对这老头摊牌,开门见山的问他要一滴血。 “师父,能给我你的一滴血吗?” 沉默了片刻,老人开口了。 “用途。” “你猜?” 老人瞬间移动到苏青身边,给他了一个“爱的铁拳”。 “哎呦喂,臭老头,我还不是逗你玩呢,我那状态需要更高血统的血消耗!” 苏青对此已经想好了说辞,一本正经地忽悠眼前的老人。 “那你为什么还能施展?” “康斯坦丁!” 老人沉默了,终于是叹了口气,抛给苏青一个瓶子。里面是几滴暗金色的血,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你好滚了,逆徒!” “这是我房间!” 天亮后,苏青是带着墨镜做拉面的,他觉得在一群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少女面前,顶着一个熊猫眼实在是不雅。 在确定老人真的离开后,苏青将血迅速的滴在了胸口的世界树印记上。 这一次并没有惊人的头痛,也没有多出什么记忆,只是他的脊柱处更痒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想从他的皮肤下冲出来。 …… 带着墨镜的苏青更加增添了一种霸道总裁的感觉,一路上都有人在拍照。苏青尴尬极了,他更担心有人拍到他墨镜下淤青的眼眶。 苏青还是走到了街机厅的门口,仿佛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哭。他向四处张望,在路边,他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 那是一个橘红色头发穿着巫女服的女孩,长发被一条白色丝带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抽泣。 这是一个让人看到就觉得孤单的背影,苏青似乎也被名为“同情和伤感”的情绪影响。周围的路人依旧熙熙攘攘自顾自的走过。 最后苏青还是走进了电玩厅,因为他不想惹麻烦,这人生地不熟的日本,或许街头撞到的人都是一个黑道中人。 “那个女孩,仿佛在等着什么?” 或许这个女孩只是一个在那里丧失亲人的可怜人,触景生情罢了? 苏青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不在焉,往常犀利的操作也变的普普通通,虽然还是将对面的草稚京虐杀。 他还是心软了,走出街机厅。 外头开始下起雨了,路上的行人逐渐少去了。但那个女孩还是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的路口在哭。 雨逐渐大了,而苏青也没带伞。雨水逐渐打湿了面前的少女,苏青清晰的看着一滴滴雨水从少女的发丝上淌过。 白色的丝带不堪重负,终于掉了,少女的长发披散开。仿佛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橘红色的女孩,除了苏青。她仿佛就活在一个孤独的世界。 料理店正在进行着活动,边上挂着一把把cos用的古风油纸伞。苏青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个少女继续哭了。他取下了一把油纸伞。 苏青从眼前的少女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路明非和自己,或许是因为孤独?眼前的少女应该也是一名“混血种”,血之哀将苏青吸引,也可能…是命运的相遇。 现在料理店门口的店员看到他随意的取下了一把油纸伞,上来想要呵斥。苏青开启了他的黄金瞳,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店员。 店员也是被苏青的气势吓到了,估计是去找店长了。 苏青撑起了那把油纸伞,还是走到了那个橘红色少女的面前,将伞递给了她。 但她没有接,只是迷茫的看着苏青,没有说话。 这时候,苏青也终于看到了眼前少女的容貌: 柔软光滑的红发、圆润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深玫瑰红色的眼睛、天鹅般的脖颈、明晰的蝴蝶骨、细腻温软的皮肤… 修长的身材堪称完美,不足之处却是眉眼间缺乏灵动之气,哪怕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的模样,也无法掩盖她的美。 看着少女一副迷茫的模样,他第一次主动的牵起了少女的手,想先带她去边上的料理店避雨。 少女竟然也是十分顺从的让苏青牵着,没有反抗。 料理店门口聚了好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应该是店长,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氛围。 但苏青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最初的那个店员,仅仅是拿出了他那张通用黑卡。 “给我个雅间。” 他对着那个应该是店长的人说着。 黑卡,象征着身份,一定的权与力。最初的那个店员脸一下白了,他或许知道了自己顶撞了不该顶撞的人。 苏青拉着这个橘红色头发的少女进了料理店的雅间。 “尊敬的客人,我代表那个店员向你道歉,本日的消费我做主帮你们免了。” 那个发福的男人对着苏青说着,但苏青只是看着他。 “我像是缺点小钱的人吗?就和你们日常营业时候一样吧。” 这时候,这个橘红色头发少女第一次动了,她从被打湿的巫女服中取出一个未完全受潮的本子。 少女用歪歪扭扭的日文写下了自己的她的名字: “上杉えりいうえすぎえりい” “上杉绘梨衣?” 苏青读出了一个名字,面前的少女拼命的点着头,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绘梨衣又在小本子上写着。 怎么回答?苏青不知道,难道单纯的回答是同情吗?但这未必太生硬了,看着面前少女单纯的笑容,他突然不想让她再哭泣了。 “或许是缘分吧,我也认识一个姓上杉的老头,吃点什么吧…” 苏青草率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便试图转移这话题。 “五目炒饭!” 绘梨衣的眼睛中仿佛闪烁着小星星,飞快的在小本子上写着。苏青也示意在边上如坐针毡的店长满足这少女的要求。 炒饭很快上来了,配料打底是虾仁,熟玉米粒,豌豆粒,香菇,胡萝卜丁。苏青竟然有种错觉,他也可以在做拉面之余拓展下业务? 绘梨衣正狼吞虎咽的吃着,在苏青思考时,一碗炒饭已经见底了。苏青一抬头,看到绘梨衣正眼巴巴的盯着他。 “再来一碗吧。” 苏青对着依旧站在边上的店长说着,他马上出去了。 在等这碗炒饭的过程中,绘梨衣把脸侧着趴在桌子上,苏青竟然看着这个今天刚见到的少女,看呆了。 “你叫什么名字…” 绘梨衣依旧一脸呆萌,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询问苏青。 其实苏青是想告诉面前的少女“我叫苏青”,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样有很大的风险。 再三犹豫下,苏青还是说, “你可以叫我askr。” 虽然很对不起面前的少女,但是苏青也算是避开日本分部的眼线偷渡的,他得尽量避免被查出来。 “好的,askr!” 绘梨衣兴奋地写着,甚至在“askr”这个名字边上画了一个人脸,似乎画的是他?这极致的抽象艺术让他哭笑不得。 第二碗热气腾腾的五目炒饭上来了,眼前的少女依旧是狼吞虎咽。突然,一只小手戳了戳苏青的胳膊。 “你也吃,我吃饱了!” 绘梨衣在小本本上写道。 五目炒饭被吃了一半,绘梨衣用右手掐着左手将剩下的一半推到了苏青面前,嘴角还沾着几颗米粒。 绘梨衣的表情很复杂,明明对吃这份炒饭充满了渴望,但又装作若无其事吃饱的样子。少女拙劣的演技让苏青笑了。 苏青还是接过了少女递过来的炒饭,又将店长叫了过来,直接让他满足少女的任何要求,直到绘梨衣吃饱为止。 苏青是第一次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一位美少女的。他很早就丢掉了对父母的印象,而林伯也是按着富家公子的待遇对待他的。 “难道这就是,爱?” 苏青脑海中莫名闪出这感觉。但这仅仅是他和绘梨衣第一次见面,难不成自己也是个“hentai”颜控? 苏青很快将这想法排除脑外,开始品尝这份五目炒饭。这米饭的火候掌握的十分好。苏青吃着吃着却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好吃吗?” 突然另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坐在他对面的竟然成了skuld。 skuld明显有点气鼓鼓的,她对苏青阴阳怪气的说着。 “几天不见,我们尊贵的askr怎么吃起别人剩下的东西了?” 苏青一脸无奈,主要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他只好尴尬的看着窗外。 “嘻嘻,我怎么会吃醋生气呢,askr!我不过逗你开心呢,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少女用手掐了掐苏青的脸,笑嘻嘻地说着,但是…有一些遗憾? “通往神的领域的钥匙,你已经得到一把了,虽然…你并不需要钥匙。” skuld对着苏青说着,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helheimr国度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你已经夺取了“死亡”的权柄。” “照顾面前的少女!如果有机会…” skuld不说话了,看来面前的绘梨衣身上也有着大秘密。 “好好品尝美少女吃过的炒饭吧,askr!” 说着,skuld用力的将苏青的头摁向那半碗炒饭。 “果然,还是吃醋了吗?” 苏青一脸苦笑,索性这一次现实时间过去并不长,绘梨衣依旧在大口吃着炒饭,两颊鼓鼓的,像一只橘红色的小仓鼠。 十五、álfheimr 看着眼前的少女,苏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竟然让绘梨衣全身湿透着吃着炒饭。 或许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会让她避免疾病,但是这样未免太不“绅士”了。 可他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将眼前呆萌的绘梨衣带到哪,若是抛下她,心中又有一种严重的负罪感。 新宿区有着闻名海外的红灯区——歌舞伎町,但苏青并不想让绘梨衣住到那里。 “又得被老头子嘲笑一番了…” 思索许久,苏青还是打算将绘梨衣带到上杉越那个老头子那,毕竟他俩都姓“上杉”,或许能有个照应。 一身橘红色巫女服的绘梨衣第一次坐上了地铁。她怀中紧紧的抱着苏青给她的那把油纸伞。 “这是…地龙吗?” 绘梨衣不适应的走进地铁里,用笔在小本子上写着。 “这是一种交通工具,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炼金物件。” 苏青小声的对绘梨衣解释着。索性错开了地铁高峰期,并没有什么人,不然凭着他俩的颜值,估计又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拍照。 尽管老头子是个拉面师傅,但是住的还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小院子。或许这是他当年当家主留下的积蓄? 并没有看到老头子,苏青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苏青拉着绘梨衣的手进了院子。 “这不是小青吗?怎么出门一趟还带回来个浑身湿透的女孩?” 老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恶趣味的打趣着苏青。 但这一次,是绘梨衣先站了出来,宛若一只护食的炸毛的猫,伸出手挡在苏青面前。 一种死亡的“感觉”突然从面前的少女身上传来,或许是因为绘梨衣察觉到了老头的实力?苏青全身的细胞都在警告着他远离面前这个状况的少女,可能,会死。 但这个感觉也仅仅是一瞬间,绘梨衣此时也看清楚了面前的老头,呆萌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绘梨衣收敛了全身的气势,竟然突然掏出了本子在上面写字,不过这一次她的手在颤抖。 “你是谁?为什么,好亲切的感觉,就像,哥哥?” 或许眼前的少女对亲人的印象只有那一个苏青不知道身份的“哥哥”。但他觉得恼火,是怎么样的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如此的孤独? 老头子也是一脸震惊地盯着面前的绘梨衣,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柔情。 “名字…”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向苏青询问。 “上杉绘梨衣。” 苏青替面前还处于疑惑的少女回答了。面前这位前任“皇”在听到”上杉”二字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老头子半痴半癫的低语,而异变发生了。面前的绘梨衣突然软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 日本分部。 “我的妹妹呢…这一次是她最长时间的离家出走。” 黑色长风衣的年轻人对着阴影处的两人说着,他手上带着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那只手中提着一柄暗红鞘的长刀。 男人在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他细长的眼睛。他英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 眉宇挺拔,黑色的长风衣也相当的考究,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某个学院的年轻教员。 “整个日本应该没人能伤害到上杉家主吧…” 暗处的人回答到。 “我不是担心她啊…我是担心整个东京的普通人啊,距离注射血清的时间快到了。”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黄金瞳在黑暗中更显的有压迫感。 “快去查!没有别人的帮助她根本无法离家出走,上一次她也仅仅面对十字路口站了几个小时!” 阴影处的人现身了,他俩估计去调动人手和路边的摄像头了,殊不知苏青向来有躲避摄像头的习惯。 “多去外边转转也好…但起码也得把血清打了啊…” 男人的眼睛中罕见的流露出温柔这种情绪。 “老大果然是个妹控啊…” “乌鸦你想死别带上我!” …… 绘梨衣倒地的一瞬间,老头子的速度比苏青还快,一把抱起了绘梨衣。这也是苏青第一次看到老头子流露出急迫和担心的神色。 外头依旧下着雨,隐隐约约的还有闪电。但,这一切突然停止了。 “还有2分钟,askr,不然这就是一场没有血腥的杀戮…” skuld的声音传来,这一次的她,怀抱着一簇白菊花,仿佛在给某人哀悼。 “钥匙的血过于纯净,但是她的心智却不够成熟。她需要“血清”来压制。” “到底会发生什么!” 苏青有些急切了,仿佛心头的一块东西就要溜走了。 “askr不会真的爱上了她吧?” skuld对着苏青笑嘻嘻的说着。 “当然是死亡啊,虽然askr有“helheimr”的保护不会“死亡”,面前的老头凭借强大的实力可以幸免,但是半个东京的普通人就不知道了…” 苏青能猜到,普通人的结局应该就是死亡。 “这就是接近灭世的言灵…审判…一道死亡的意志,无视任何防御,即使是用一根牙刷也能轻易斩断钢筋铁骨的死侍!” skuld接着说, “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吗?高度纯净的龙血让她的言语也有审判的效果。” “怎么获得血清!” 苏青有些急切,无论是对半个东京的普通人,还是对眼前的处在痛苦中的绘梨衣。 skuld缓缓的将手中的白菊花洒向空中,白色的花瓣满天飞撒。 “你得不到“血清”的,那是只能从死侍胎儿中提取的,但askr有更好的。” “你的血,配上álfheimr就能缓解她的痛苦,并且能修复她当年受到的脑部创伤。但仅凭这一次太少了,不能解决她的龙血的问题。” “álfheimr是精灵国大门的钥匙,“自然”的生命力几乎可以愈合一切的伤痛…” “你还是太弱了啊…askr,手上的“权与力”还是太少了,当你再获得一位“王座”的血,或许能将她完全治愈。” skuld就这么走向了白色的“花雨”中。 “你只有2分钟了,askr,无数的人命都掌握在你手中呢,真是羡慕那个女孩啊…” skuld幽幽的说着,雨继续下着,没有白雏菊,仅仅是一片黑蒙蒙的天。 “老头子,快把她给我!” 苏青大喊着,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偏金色的血滴了出来。 苏青捏着绘梨衣滑嫩的脸颊,将他的血滴了她的樱桃小口中。天空中此时一道炸雷,照亮了绘梨衣惨白的脸颊。 “álfheimr!” 这一次,又是那种神秘的语言,面前的老人瞳孔却是猛地一缩。他,好像认出了这种语言。 苏青没有注意到老人的神态,此时的他注意力全在老人怀中的绘梨衣身上。 “忘记和askr说了哦,现在的你使用álfheimr的代价是承担被施予者的五感呢…” skuld的声音突然在苏青耳边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代价,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痛,撕心裂肺的痛,血液仿佛在燃烧,仿佛要钻出皮肤。苏青的黄金瞳不自主的开启了。 他仿佛体验着从蛹破茧的那一瞬间,撕裂全身皮肤的痛,彻心彻肺。血液在不断的冲击着心脏,让苏青几乎无法呼吸。 很难想象眼前的少女前一刻就在默默的忍受着这番疼痛。苏青有些恍惚了,疼痛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血统中的龙族基因仿佛在逐渐取代人类的意志。 苏青把心一横,用力的咬了一口手臂,鲜血淋漓,强烈的疼痛让他暂时控制了情绪。 随着绘梨衣逐渐清醒过来,老头子也注意到苏青状态的不对。苏青的脸上竟然长出来若有若无的鳞片。 “这是代价吗…” 老人轻轻的说,一记手刀砍在苏青的脖颈上。苏青仿佛听到了自己颈椎骨发出咔嚓声。 “臭老头…” …… 上杉越脸色复杂,他抱着绘梨衣,单手提着苏青到了一个隔间。绘梨衣依旧醒了,她看着这个带着亲切感的老人。 “照顾好他。” 绘梨衣飞快的点点头。 上杉越出门去了,他又拨通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老混蛋的电话。 “老混蛋,你说,我可能有子嗣吗?” …… 等到苏青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榻榻米上,手腕上被扎着针,输液袋中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他恢复了理智。 苏青拔掉了针头,没一会伤口就结痂了。这时候他才发现,绘梨衣竟然头趴在他身上。 他的动作明显的惊醒了女孩,绘梨衣慌慌张张的掏出本子写着, “askr,我绝对没有睡着!” 苏青哭笑不得,看样子是绘梨衣守着她睡着了。上杉越那老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绘梨衣依旧穿着那件橘红色的巫女服。现在,她正在趴在茶几上摆弄小玩偶。 暴雨打在窗上,沙沙声笼罩了整个世界。房间里太安静了,这让气氛有些尴尬。 “我去洗澡了。” 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着。 苏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接下来绘梨衣就拉开了自己的腰带…… 他赶紧转身闭眼,几分钟后地上留下一堆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像是美貌妖精留下的蝉衣,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苏青无奈,这女孩单纯得让人心疼,她似乎从未接触过社会,温顺的像一只家猫。 乌云里一道闪电落下,玻璃震动着发出濒临碎裂的巨响,屋里漆黑一片,与此同时浴室里传出绘梨衣的惊呼声。 苏青本能地就往浴室里冲,女孩子都怕打雷,但他发现自己虚弱极了。 苏青竟然发现绘梨衣没有关浴室的门。他一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平扑着倒地。 苏青紧闭双眼,浴室里静悄悄的,很久之后苏青才听见轻轻的赞叹声,不是任何语言,只是一声悠长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四下里扫视了一番然后才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浴室的灯也熄灭了,只靠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亮。 浴缸里的水轻轻地荡漾着,水面上堆满了肥皂泡沫,泡沫反射着五彩的光芒。绘梨衣坐在浴缸里,整个身体都埋在泡沫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黄鸭在她的脑袋边漂来漂去,上面似乎还被贴了一个标签。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根本没有理会苏青闯进来。 按说这种时候苏青就该识相地退出去,可顺着绘梨衣的目光看出去,他也怔住了。 闪电在空中肆虐,绘制出一副类似世界树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折射散射的原因,它没有马上消失,而在缓慢的变淡。 “想去那里玩。” 绘梨衣用手指蘸水在玻璃上写字。城市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昏黄色的星海。 “嗯。” 虽然苏青并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但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对日本比他更加的陌生。 她似乎是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金丝雀,哪怕是空气,只要是“自由”的,都能让她高兴。 但下一刻,苏青眼前的场景变了,又回到了之前他刚醒来时的房间的模样。 浴室的门也被关上了,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提着苏青的后衣领。 老头咬牙切齿的问, “你!在!干什么!” “啊?” “诶呦别打脸,我刚刚清醒啊…” 一阵鸡飞狗跳,这一次上杉越老头用了几分力气揍他,还专门盯着苏青的脸揍。 苏青虚弱的没法反抗,浑身上下感觉都散架了,但是并没有受伤,老头刁钻的挑着很疼但是影响不大的地方揍。 这让苏青突然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新闻。 “女生学医怒砍前男友十八刀,刀刀不中要害,被检查为轻伤…” 老头子给苏青一种错觉,类似老父亲看到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十六、樱花之森 “你个老光棍想女人了?” 昂热哈哈大笑。 “可能,我说的是可能!当初我可是第一批人中的一个,为科学研究捐助精子…你说那帮疯子是不是有可能…” 上杉越有点激动,“皇”血给他带来的感觉是无法作假的,在孤独了几十年后,这位曾经登临王座的皇,也感受到了孤独。 一个月的相处,老人其实也将苏青当成了他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忍受住孤独,哪怕是混血种。 “你说黑天鹅的那帮疯子?但是…他们不是死完了吗…” 校长的语气开始有些严肃,他不认为这个“老混蛋”会在这事上面开玩笑。 “都是上杉家的,哪怕不是,这女儿我也认了!那混小子也挺喜欢她的…” …… 苏青起来的时候精神萎靡,按照道理混血种的体质会赋予他怪物般的恢复速度。 昨天晚上,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使用了álfheimr,脸上的淤青是减轻了不少,但是他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就像全身被换了一次血般的无力。 “这就是“医者难自医”?治疗类言灵对施展者的束缚?” 苏青不由的想到。 绘梨衣依旧穿着那件橘红色的巫女服,长发用白色的发带扎着。她手中紧紧抱着苏青送给他的那把油纸伞。 因为天气阴沉沉的,苏青也没去阻止。 伞上面已经多了一个标签,“绘梨衣の油纸伞”,大底昨天浴缸中的小黄鸭身上也有类似的标签。 苏青哭笑不得,但又暗自感叹。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孤独的表现,只有和这些玩具做伴,少女的外表下是一个稚童的天真心思。 日本新宿御苑的樱花已经盛开,在午后,少年和少女踏上了前往粉色浪漫的列车。 虽然新宿御苑面积宽敞,但还是限制了入场人数,每天限定25000人,需要提前在网上预约才能进入园内。 如果你有御苑的年间通票,就不用预约,也不用排队可以优先进入。 老头子当初肯定也是个风流的人,苏青认为,因为他二话不说的就弄到了票。 另一面的料理店。 “见过一个橘红色头发穿着巫女服的少女吗?” 男人不紧不慢的用指节敲打着桌子,向着面前颤抖的发福的店长问着。 “见见…见过,她和一个亚洲男人来这里吃饭。” 店长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会不会是猛鬼众的那帮杂碎…” 边上的乌鸦向着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问着,但被这风衣男人打断了。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早上颤抖着肩膀的店长。 “打包一份她点过的食物,乌鸦把钱留下。” 三个不速之客走了,仅仅留下了一个坐倒在地上的料理店店长。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古斯特中,风衣男人打开了一个档案袋,里面仅仅是一个人的身份档案。 【姓名:苏青 年龄:19 言灵:未知 入学记录:卡塞尔学院一年级新生 血统等级:a+】 并没有什么详细的信息,但男人看的很仔细。 “老大,发现小姐的消息了,她在前往御苑…” “不知不觉又是樱花开的季节了吗…可是…你已经死了…” 风衣男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跟上去!” …… 虽然千鸟渊的轻灵婉转,荡舟水上,虽然中目黑的樱花迷离风情,但是都只能远观不能近看。而最能满足对樱花的所有想象的地方,也只有新宿御苑了。 苏青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别说是心思天真的绘梨衣,就连他也被震撼到了。 园内的樱花的特点就是高大,气势磅礴,年代久远,枝繁叶茂。一棵覆盖率极广地樱花树像一个巨大地扇子打开露出美丽地图案。 这里的正门是闭锁的,苏青和绘梨衣是从旧大木户门卫所进来的,据说这是昭和时期的建筑物。 远处nttdo代代木大楼在樱花中突兀而来,绿色的,粉色的交相呼应。绘梨衣兴高采烈的在四处打量,仿佛不知疲惫。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种樱花,苏青对花类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他着实被惊艳到了。 水池上倒映着樱花的倩影,顾影自怜中有少许的孤寂,少女的倒影也在其中。 墨绿色的松树给樱花镶上了一圈墨色的花边。少女,樱花,松树和水池构成了一幅水墨画。 风吹起了满天樱花,白中带粉色的花瓣飞舞。绘梨衣打开了油纸伞,身穿巫女服的她更像一位精灵。 “绘梨衣你好美…” 苏青刚出口就后悔了,这未免太突兀和尴尬了。索性绘梨衣也仅仅天真的以为苏青在夸她。她咯咯的笑出声来。 少女的声线很清脆,就像空山雨后的百灵鸟儿。但绘梨衣马上紧张起来了,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的看了看四周。 “没事的,你的龙血暂时被我压制了,简单的说说话应该是可以的。” 苏青走上去,不自觉的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少女的长发很柔,有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绘梨衣也挺享受被这样对待。 不过在暗处,一个风衣男子看到了这一幕,咔嚓的一声将边上樱花树捏出一条痕迹。 “老大,冷静,冷静…” …… “如果我能说话了,我还是小怪兽吗?” 绘梨衣依旧选择在本子上写着。 苏青不太明白小怪兽是什么意思,或许就是“混血种”的意思? “小怪兽一直是小怪兽呢,不过绘梨衣是那只最可爱的呢。” 但绘梨衣听后神色有些萎靡,她坐在边上的长椅上,双手抱膝,活脱脱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我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绘梨衣在本子上悲伤的写着,她似乎失去了游玩的乐趣。 苏青好像知道了“小怪兽”的意思,但又不能完全明白,他并没有同绘梨衣一样的经历。 看着少女失落的样子,他很内疚。 “我们都是小怪兽啊,所以缘分才会让我们聚在一起啊…若是正义的奥特曼要杀掉这么可爱的小怪兽,那我先杀掉正义的伙伴吧。” 苏青抱住了情绪低落的少女。此时他突然想起了衰小孩给他看过的一段话,或许不太恰当,所以苏青改了改。 .”一只可爱的怪兽偷走了另一只怪兽的情、盗走了它的心,另一只怪兽决定告可爱的怪兽上法庭,该判什么罪呢?” 苏青突然觉得很尬,但天真的绘梨衣却在认真思考。 “怪兽也有他们的世界和生活吗?” 她在本子上疑惑地写。 “当然有啊,每种生物都有他们的生存方式呢。” “该判什么罪呢?” ”法官翻遍所有的犯罪记录和案例,最后陪审团一致通过:判它终生归我。” 苏青牵起绘梨衣柔若无骨的手。突然想起一句诗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绘梨衣听到这儿,噗哧一声笑了,就像石子投进池水里,脸上漾着欢乐的波纹。但苏青觉得她并没有完全听懂。 “原来askr也是小怪兽呢,我是不是不会孤单了啊…” 绘梨衣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怎么回答?苏青知道在日本只是暂时的,他很想把绘梨衣带走,让她不在过这种被囚禁的生活,但不能。 “当然不会孤单啊,我们都是小怪兽啊…” 绘梨衣从长椅上跳起来,拽着走向了水池边,那里聚着一群人,似乎是cos拍照的活动。少女其实早就雀雀欲试了。 “这个给你!” 绘梨衣从巫女服中不知道那个口袋拿出了一只小黄鸭,上面贴着一个标签,不过被涂改了。 “askr&绘梨衣の小黄鸭” 字体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但少女突然发现苏青并没有地方放这只小黄鸭。 绘梨衣歪头盯着苏青,仿佛在认真思考,最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小心翼翼的将这只小黄鸭,放在了苏青的头上。 她还拨乱了苏青的头发,仿佛是为了给小黄鸭筑一个巢。这让苏青哭笑不得了,但为了眼前的少女,苏青甚至特意弯下了腰。 “咔嚓” 边上传来一阵快门的声音,却是一个女大学生,她看到被苏青察觉,慌慌张张的解释。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俩很合适,刚才的动作好甜!” 女生眼中仿佛闪烁着小星星。 “拍照可以哦,不过需要将照片要留给我们一份哦。” 苏青微笑着对那个女生说着。这仅仅是一个小插曲。 终于轮到绘梨衣了,少女有些担忧的看着苏青,苏青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绘梨衣被带去换衣服了。 很快,绘梨衣回来了。 少女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浅粉色的罗衣长褂。 在满天樱花中,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 她一把扑进苏青的怀中,仿佛倦鸟寻到了归巢。 “我好看吗?” 绘梨衣依旧习惯用写字和苏青沟通,这让边上不少人认为绘梨衣是哑巴,发出唏嘘。苏青瞪了他们一眼 其实这套衣服是不能带走的,但看到绘梨衣十分喜欢,苏青财大气粗的将它买下来了。 他俩顺着水池走着,时间流逝的挺快,一道久违的夕阳击穿的阴云的笼罩。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就是单纯的牵着手走着。 也许心无旁骛的两个人,才会那么的懂得浪漫。他们不需要做浪漫的事情,一起散步,就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真情无数。 一字一句,都在不言中,一言一行,都让人觉得他们是多么的般配的一对。 “这个世界真美…” 这是绘梨衣第一次主动的对苏青说话,没有写在本子上。少女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让苏青听的很舒服。 “这个世界一直挺美好的。” 苏青很欣喜绘梨衣能主动开口,这至少是一个好迹象,少女逐渐拥有了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活泼。 “世界很温柔呢…但是…世界不喜欢绘梨衣呢…想要,一个好朋友…” 少女的声音有些低落,苏青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她。夕阳下,只有少男少女互相拥抱着。 最后还是绘梨衣推开了苏青,一朵红云挂在脸上;眼帘下,只看到一酡嫣红。 ”当我难过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不说话的拥抱吗?” 苏青打趣道。 “或许,我说可能,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嗯…” 但是温情很快被打破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挡在他们面前。 三个人走下别来,为首的是一个风衣男子。他英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黑色的长风衣也相当的考究。 他对着绘梨衣轻声说着。 “玩的够久了,绘梨衣,该回家了。” 苏青明显的感觉绘梨衣握紧了自己的手。她对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轻轻松开了握着苏青的手。 ”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生,日本分部,绘梨衣的哥哥,源稚生。” 风衣男人对着苏青做出了自我介绍。 “卡塞尔学院一年级新生,苏青。” 源稚生走上前来,他的黄金瞳处于开启的状态,冷冷地看着苏青,伸出了手。 “谢谢你,做到了我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有空多带她出来走走吧…” 两人靠近时,源稚生用仅仅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这让苏青有些惊讶了,或许绘梨衣的天真另有情况。 “知道了…” 两人间的交谈的十分迅速,声音也被乌鸦的大嗓门盖过去了。 “这是少主第一次主动向人握手吧…” 源稚生掏出了一张名片,轻轻的塞进了苏青胸前的口袋。 “源氏重工随时欢迎你…衣服不错…” 如果不是苏青头顶着小黄鸭,这次会面估计就有这黑帮大佬交易的氛围了。 突然,苏青一把拉住绘梨衣的手,将她扯到怀中,对着她轻轻的说 “如果世界讨厌绘梨衣,那就是世界的错了,我会…把它毁了,重新在创一个…” 苏青松开的手,血色的黄金瞳在夕阳下显得十分妖异,仿佛是一尊地狱的君王在复苏。 血脉的威压笼罩在所有人身上,这也是苏青的示威,他记住了所有人的面孔…若是那个女孩收到了委屈,他不介意血腥降临,哪怕付出代价。 “忘了把这个给你。” “并且,我等你。” 源稚生瞪了苏青一眼,抛给他一张照片,是之前那个女生拍的,绘梨衣也有一份,她正在给照片贴着标签。 “askr&.绘梨衣の合影” 照片上面用着俏皮的艺术字写着: “我不用长高,我的男孩子,会为我弯腰。” 十七、猛鬼众 “怎么就成一个人回来了呢?” 苏青坐在列车上苦笑,他已经拿下了头顶的小黄鸭,看着那张照片。 上面同样的用艺术字写着: “我要长高,我心爱的女孩等着我为她弯腰。” 苏青其实不太理解这些甜腻的话的,总感觉太假。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成了另一回事。 苏青有些心猿意马,或许他真的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因为外表?因为同情?还是因为血统?那相似却甚过己身的孤独? 到了老头的住处,苏青头一回看到老头蹲在门槛上,笑眯眯的等着苏青回来,路灯下的身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拉面老师傅。 “那个姑娘呢,被你气跑了?” 老人看着就苏青一个人回来,语气有些失望。 苏青走上去,也以同样的姿势蹲在门槛上: “走了,被他哥哥接走了,没想到路上随便遇到个女孩,哥哥都是卡塞尔的,这世界真小啊…” “亲哥哥?” “不清楚,老头你怎么关系起他们的身份了,不会真的是你孙女吧…” 苏青笑着对老头打趣道,老人沉默了,眼中不知道闪烁着什么。 “应该不是亲的吧,一个源家,一个上杉家…喂,老头你要干嘛!” 上杉越提起苏青的衣领 “帮你检查检查这几天有没有长进!” 这绝对是报复,但苏青没办法。但走到一半又一把将苏青扔在了一旁。 “自己去练吧…” 老头子对着苏青说着,一个闪身消失在黑夜中。 苏青也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坐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直至冰凉的潮意从裤子上传来。 “臭老头,今天下过雨!” …… 做完了一天量的单手素振训练,苏青习惯性的向胸口滴一滴自己的血。 脊柱上的麻痒感已经逐渐减轻,苏青猜测,这是某种东西生长的差不多了?又或许是“它”吃腻了自己的血? 这一次他进入了那个里世界,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黑夜,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这不是我们恋爱中的askr吗?” 少女的声音传来,有些酸溜溜的。 苏青看到skuld的身边做着一个暗红色头发的小男孩,两人是坐在一棵巨大的树的枝丫上的,那个男孩正看着天空。 少女轻身一跃,从枝丫上跳了下来,银色的长发反射着月光,更增添了一抹妖艳。 “通往“神”的领域的三把钥匙,到如今你都见过了,askr有什么想法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苏青竟然觉得这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就如同绘梨衣的声音。 “三把?” 除了知道绘梨衣是其中之一,苏青不知道,他甚至连她被称作“钥匙”的原因都不知道。 “钥匙”,不是一种言灵吗? 看着苏青呆呆的样子,skuld仿佛也失去了询问的乐趣,转移了话题。 “其中一把在中国…算了,果然热恋中的男女智商为0吗?” skuld掐了掐苏青的脸,他有种错觉,眼前的少女仿佛在判断一只家猪到底有没有长胖。 “askr真是蠢啊,连被人跟踪都没有察觉…” 苏青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猛地闪过今天所有经历的画面,但他不确定的问: “你说的是那个医生?” “bingo!” skuld双手背身后,背对着苏青看着月亮。 “可是,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怯懦,这种人真的有威胁吗?” 苏青不解的问到。skuld转过身来,用手指敲了敲苏青的额头。 “他的龙血含量很低,或许胆子很小,但往往这样的人做事更加稳健,滴水不漏。这种人的外表是最好的伪装。” “如果每个人心中都有个魔鬼,那这种人心里住着的,可能就是撒旦。” skuld似乎站累了,用手一招,地上窜出一条条藤蔓,最终组成了一个秋千,她跳了上去。 “而且往往,这样的人不会只有一个啊…” 苏青意识到可能他被某势力盯上了,新宿作为日本最混乱的地方之一,当地势力鱼龙混杂。 可是当苏青想询问更多的时候,skuld用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 “今天skuld不想和askr聊天呢…小白!” 坐在树上了男孩第一次转身了,一双血红色的黄金瞳看向苏青。男孩仿佛张嘴说了什么,但苏青却什么都没听见。 火焰从苏青脚底开始燃烧,但没有炽热的感觉。这一次并没有逐渐陷入黑暗,他的身体被逐渐的焚烧成灰烬。 “这就是“白帝”吧…” 苏青看着男孩的眼睛,里面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其中仿佛有一处祭坛,上面有一副空的十字架… 苏青是被手机吵醒的,他没有夜晚关机的习惯,除了一部卡塞尔学院发的通讯器外,他自己也有一部日常用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苏青接通了。 里面竟然是源稚生的声音。 “很抱歉突兀的用“辉夜姬”获取了你的电话,其实一般我并不太喜欢用这种窥探他人隐私的方法。” 源稚生首先向苏青解释道,其实苏青对这个手机号是否曝光并不在意什么。他更在意源稚生主动打他电话的原由。 “绘梨衣又离家出走了?” 苏青问着,他竟然有些期待。不过电话里面好像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舍妹很好,不用你挂念。” 苏青撇了撇嘴,绘梨衣生活的“很好”? “有话直说吧,源家…少主。” 对面沉默了一下 “其实私下里我更喜欢和别人以卡塞尔学生的身份交流,少主只不过是大家族的枷锁罢了,说真的,我并不喜欢。” 源稚生的话挺让苏青吃惊的,他接着说 “你被盯上了,组织的名称是“猛鬼众”。” “那个医生?” 源稚生似乎有些惊讶。 “口鼻比较青白,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怯懦的眼神不想让人记住都难…” 苏青随意的解释了一下。 “对,小山隆造,他是一个不走运的外科医生,现在在地下小诊所做见不得人的引产手术。” “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医学院,在东大医学部当过六年的遗传科医生,后来被曝光猥亵女病人和私自提取病人的基因进行违法的基因实验,被东大医学部开除。” “那他和猛鬼众怎么扯上关系的?” 苏青有些不解。 “他是混血种,但龙血在你的血统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在我们监控名单里你的色标是白色,最安全的一类。但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进行与龙血相关的基因实验。” ”他在研究一种名叫”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基因药。这种药如果被研究成功,能强化血统,但有很强的副作用。而支持他研究的背后的人,就是“猛鬼众”。” “那个我有什么关系?” 苏青还是不理解,他反而觉得这是日本分部要把他当枪使。 “和你没关系?要不是你这么高调的带着绘梨衣去御苑看樱花,会被盯上吗?” “那个人渣的恶趣味癖好就是在引产后给女人注射麻药,趁她们昏**污她们!” “这个药,是要人体实验的!” 源稚生有点愤怒,苏青突然意识到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妹控”。源稚生接着说 “以绘梨衣的天真,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吗?而且如果她暴走,“审判”的效果能毁了整个东京!” 苏青沉默了,这的确是个隐患。而他向来讨厌潜在的威胁,不然之前就不会避着所有摄像头上下学了。 “说说“猛鬼众”吧。” 苏青还是觉得应该先了解一下这个组织,方便他做出应对。虽然有上杉越这个前任“影皇”在,整个日本应该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但他不想一直依靠老头子,或许这也是他血统中隐藏着的骄傲? “猛鬼众,是从蛇岐八家逃出的鬼聚集而成的组织,有蛇岐八家的影子,是日本第二个黑道本家。” 源稚生向苏青解释道。 “那还不是根源是你们,留下一堆烂摊子。” 苏青有点不屑。 电话对面沉默了,似乎在组织着言语,但只有一声长叹。 “我没法出面,我的出现只会激化双方的矛盾,造成黑帮暴乱,这是我不想见到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源稚生轻声说着。 苏青觉得源稚生这个人很矛盾。一方为了亲情希望苏青多带带绘梨衣出走,一方为了大义变相的囚禁的妹妹。 优柔寡断的性格让苏青觉得他不适合当一个领袖,但是,他却在明面上是日本分部的最年轻的“王”。 “我能给你执行权,你将拥有杀人的权利,哪怕你申请实弹我也可以答应,分部会帮你擦屁股。”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上了,苏青也没办法拒绝。这事虽然是蛇歧八家的遗留问题,但苏青也有责任。 “这是你答应的,还是分部的要求。” “都有吧,也有我个人的想法,毕竟…绘梨衣喜欢你…” “辉夜姬”会安排将武器箱送到你手中,你没有死亡的权力,不仅为了东京的人…更为了我的妹妹。” 源稚生主动挂掉了电话,留下苏青一个人逐渐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 “这便是“情”吗?” 苏青低声说着。 “别小看猛鬼众的人,里面也有些厉害的角色。”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青身后,看样子他是一直在偷听着电话的内容。 “老头你的言灵是冥照吧!” “当年我做拉面的时候,察觉过他们的气息,那个“药”,不是刚刚被研究的,那个医生也可能只是个傀儡。” “啧,就凭那种混血种触及的到那种药?” 老头有些不屑,但是真心的在提醒着苏青。 “安啦,我是不会死的。” “从今天后,晚上的训练取消,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昂热给你的东西了。” “暴血?” “嗯。” 苏青其实想听从校长一开始说的,毕竟“封神之路”听上去就觉得怪怪的,像什么邪教的仪式。 逐渐解放龙类基因的天性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校长对他说的“踏上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让苏青不太想尝试。 “那老混蛋当年也用过,历代狮心会主席都是暴血的使用者,这并不算是秘闻。” “血统不高的可以强行透支提高血统,但是过度暴血会导致龙化,甚至…变成死侍…” 突然,老头想起了之前苏青出现过龙化,虽然龙化现象马上消失了,苏青依旧保持着意识,但他还是犹豫了。 “这能不用就尽量少用吧,把这个当成保命的底牌也可以。” 老头子还是叮嘱了苏青一声。 尽管内心有些抗拒,但安全起见,苏青决定明天找个地方,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暴血”。 实在不行…他用手感受了下心口的世界树印记,还有她呢… 十八、苍 乘着最早的一趟公交苏青来到了东京的箱根山。它是一座人造山,新宿区山手线内之最高峰(标高44.6m)。 那里应该是最适合查看那个通讯器的,人少而空旷。 自从苏青体验了装备部改装的ppk与飞机后,这改装后的通讯器有制空导弹的爆炸效果他都信。 源稚生给他送的实弹武器箱并没有到手,苏青猜测是分部内部有人给予了源稚生压力而使这件事被拖延了。 其实相比枪械,苏青更相信冷兵器。热武器对初代种和次代种的杀伤力几乎可以被忽略,往往只有镶嵌后的炼金武器能破坏龙王的防御。 为了名正言顺的带上赤霄,苏青并没有乘坐列车,他本人也特意穿了一身宽松的道袍。他就像一个cos的道士。 日本的cos风其实挺流行的,苏青一路上也看到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乘客,他们也没有被排斥,这放到国内估计会有好多老人会理解不了这种爱好 “真是伤风败俗!” 受保守思想影响的老一辈或许会这样说。 在公交车上,一个男人不小心撞到了苏青。他有着一头棕色短发、黑框眼镜和棕色双瞳,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抱…抱歉…” 男人不好意思地对着苏青说着,顺便帮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赤霄。但似乎赤霄的重量让他有些吃不消,一脸尴尬的微笑。 这个男人是混血种,但他自身应该是不知道。血之哀向苏青揭示了这一点。 苏青看他的手臂上,并没有明显肌肉线条。手掌上并没有明显的老茧,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刀剑枪械的训练。 “你好…我叫苍,刚才真的是抱歉了…” 男人做了自我介绍,向着苏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说完后,他紧张的用手指碾着一撮头发,右手中指有一个老茧,应该是一个文职。 “没事,叫我青吧。” 苏青也淡淡的做出自我介绍,但没有说出正真的名字。这个男人感觉充满着违和感,但又是很正常。 “难道我神经绷得太紧了?” 苏青对自己产生了疑惑,昨天听老头和源稚生的一番话,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或许是他疑神疑鬼了。 在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苏青了解到这个名叫苍的男人是个作家,没有什么人气,但他并没有放弃。 也是巧合,苍也是前往箱根山,不过他是为了“取材”。最近他的写作生涯也遭遇了瓶颈,或许外出走走能给他带来灵感。 两人聊的挺投机的,或许是苍对聊天的尺度把握的很好,苏青感觉和他说话挺舒服的。 “你肯定能成为一个大作家的…” “下次有空,我去尝尝你的手艺…” 因为时间挺早的,路上并不拥挤,公交很快的到达了箱根山脚。由于两人的目的不同,下车后就分开了。 苏青来到山顶,运气不错,有一片空地而且并没有晨练的人。他拿出了老头给他的特制通讯器,把u盘插了进去。 里面赫然就是是“暴血”的文件。 爆血的原理,其实不是增强龙族的基因,而是用意志刻意地弱化人类的基因。 对于龙族混血种而言,他的脑海中同时存在着人类属性和龙族属性的两个精神。 冲突的两个性格中,往往总是人类的性格占优势,因为基因比例更高。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在保留主人格的同时,又对主人格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第二人格。 这时候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身体里属于龙类的各种隐藏特征都被活化,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从而实现“暴血”。 爆血各个阶段均会发生龙化现象,随着爆血程度的提高龙化程度也逐渐提高。 爆血有时间限制,龙血退散后会十分疲惫。暴血的副作用较大,会减短寿命,当龙血比例高过终界限后,甚至会失去意识变成死侍。 苏青甚至从文件中得知,暴血竟然可以让言灵进化?文件的最后竟然是一段音频对话 “超越极限会怎样?” “龙类血统将永远压过人类血统,他会永远地异化为……龙类!” 声音并不清晰,而且还带着电音,苏青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就在苏青走神的片刻,手中的通讯器开始冒出黑烟,这是自毁装置启动了。 通讯器随后开始逐渐的散发白光,随着高温也开始溢散,苏青甚至觉得手中拿的是一个核反应堆。他的五感在疯狂的示警。 一种死亡的感觉突然涌现在苏青心头,他拼命的将手中的通讯器向上一扔,随即马上扑倒在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箱根山山顶冲出了一股炽热的波浪。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仿佛朵朵妖娆艳丽的彼岸花,争奇斗艳。 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成片的树木在风压下接连不断地倒伏,碎裂的泥土石块如同流星雨般纷纷坠落,毫不留情的砸向了四周。 “咳…咳,装备部的那帮疯子,我迟早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赤霄被苏青插在地上用来固定自身,因为muspellheimr的原因他并没有受到火焰的伤害。但巨大的爆炸声让苏青严重耳鸣甚至失去了方向感。 “完了,这下日本警局要把这里围了。” 苏青现在一声狼狈,道袍被风压扯断了一条袖子,他现在光着膀子。 苏青的耳朵被震出了血,他感觉自己的内耳液肯定受到了破坏,耳膜,耳鸣的症状已经减轻了,但是晕眩感并没有显示。 五脏肯定是受到了轻微的冲击,但是在苏青看来影响并不大,他感受到口中仅只有淡淡的血腥味,以他的身体素质估计待会就恢复了。 “青君,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却是苍一路小跑的过来了,他身上也挺狼狈的。看来这一次爆炸波及的范围有点大。 苏青现在尴尬极了,身上衣服褴褛,却又被人撞见。但好在苍并没有嘲笑他,甚至伸出一只手想帮助苏青起来。 “啊…谢谢啊,苍…” 苏青伸手过去,但马上意识到了不对,眼前的苍抓紧了他的手,一股强大的压力被莫名力量注入他的右手。 “噗” 苏青半个手掌的血肉被炸开,但他的身体本能也不是吃素的。顺势倒向了苍的怀里,随即用崩开裹迸之法强开对方之门,贴身暴发,三盘连击。 苍明显没有意料到苏青能扛着伤痛进行反扑。他被狠狠的击飞了,撞在一棵树上,嘴角渗出血丝。 但苍反而笑了,将沾满苏青血液的手指慢慢的放进嘴中。 “多么美妙的鲜血啊…我能感受到我的血统竟然在畏惧,鲜血四溢的感觉怎么样啊…青君…或者,该叫你苏青。” “猛鬼众?” 苏青缓慢的站起来了,冷冷地盯着面前流露病态笑容的苍。 “诶呀呀,没想到青君还有力气能反扑呢…真是失策了呢…” 苍用手扶着树站了起来,手掌上托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 “青君的右手废了呢,好可怜哦,刀都拿不起了呀,要不要我帮帮你啊~也多亏了这次爆炸呢,是不是啊青君…” 苏青没有理会苍阴阳怪气的话,面无表情的说: “这是…阴流?你竟然将它开发到控制领域内的气压。” 面前这个名叫苍的男人摘下了眼睛,终于褪去了人畜无害的模样,宛若一个疯子。 “看来青君并没有看过あいぜんそうすけ,这么简单的伪装都看不出?” 面前的苍慢悠悠的拿出了一支针管,里面充满了红色的未知液体。 “这可是神的恩赐啊…” 听到苍的近乎狂热的语气,苏青绷紧了身体,右手上的创口已经被苏青强行用火焰灼烧止血了,但确实不能握剑了。 苍提起那支针管,竟然向自己的手臂上扎去。这让苏青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苍也仅仅是一名棋子。 “那种“药”早就开始被研究了,他们需要人体实验…” 老头的话突然在苏青脑海中记起来,然而异变已经发生了。 “我能感受到力量…桀桀” 面前的苍流露出病态的笑,慢慢的走向苏青。 面前的男人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声带仿佛被撕裂了,注射药剂的手臂变的铁青,隐隐约约的浮现出青色鳞片。 他的指甲开始变得尖而长,整个“人”或许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瞳孔变成竖瞳,就仿佛…苏青之前遇到的怪物。 但是与那次不同的是面前的“人”依旧保持着意识。 “你不知道,柳生新阴流包含二刀之法吗…” 苏青淡淡的对着面前的“人”说着,左手持起了剑。之前他能杀掉那个怪物,没道理现在的他不能。 “将你的血献给我吧!成为我成“神”的力量吧!” 苍已经失去的人形,在嘶吼着,身体结构介于人类和龙类之间,长出了利爪、鳞片和外骨骼,膝关节反转。 但他的言灵能力却被大幅增强了,或者已经不能完全归属于“阴流”了。 现在苏青无疑处于对方的“领域”中,苍随手可以召唤出一团团的气流,而这些气流就如同绞肉机般锋锐。 双方都在试探,但苏青无疑是处于下风,“青铜与火”的言灵在这种环境中被克制,气流旋转的离心力抵消了“黑日”的引力。而苏青也没有仔细的去开发这“muspellheimr”国度的权柄。 一不留神,苏青就被气流刮到,右手又被剜下一块肉来,但鲜血让这些无形的气流带了一丝血色。 苏青能感觉到苍的理智在不断消失,逐渐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与血的怪物。他的血无疑加剧了这个过程,苏青面无表情的又用高温硬生生的止住了鲜血。 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在不停的发出嘶吼,随即翅膀一张,竟然滞留在空中。 苏青嘴角抽了一下,突然后悔没有携带热武器出门,因为他的对空手段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苍”占据了攻击的地理优势,苏青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流逐渐的旋转加快,“它”在积蓄着力量。 但苏青在等,等“它”发起攻击的一瞬间,他在赌自己的反射神经能否跟上对方的速度,这是迫不得已的决断。 当对手在空中携带着巨大动能攻击时。虽然苏青是个活靶子,但对方也是,这是最容易攻击到对方的一刻。 对这种丧失理智,完全凭借嗜血本能的怪物,苏青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作为猎人最重要的沉稳心理,对方显然是不具备的。 空中的“苍”明显控制不住对鲜血的渴望,嗜血本能驱使着它向苏青俯冲。 怪物的速度超出了苏青的预计,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只要有一刻的犹豫,那面对的就是死亡。 血色的黄金瞳骤然开启,苏青也用低吼出了那个咒文 “j?tunheimr!” 这一次,是龙文。 十九、Helheimr 血液在奔流,苏青简单处理的伤口被身体内部的压力崩裂。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渗出,被气流扯出体外。 情况对苏青极其的不利,按照这个出血量他估算了一下,大概不到三分钟就会因缺血而晕眩。 面前的“苍”已经俯冲到离他的面庞不到一米的距离。巨大的风压甚至让苏青睁眼都觉得困难,他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苏青挥剑了。 赤霄在言灵黑日的作用下,笼罩着一抹红的发黑的暗芒,剑尖却是残红,仿佛点缀着一抹火焰。 整把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轻易的切开了风阻,或者,是将风燃烧殆尽了。 剑尖划出了完美的圆周,圆弧赤红发亮,看起来更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月亮暂时遮挡了日光,但明亮的冕仍旧从月影的周围散逸出来。 带着毁灭的温度的赤霄狠狠的从“苍”的肩膀处划过,没有鲜血流出,无数的肌肉神经组织在一瞬间被灼烧的失去了活性。 但他意想不到的事,“苍”竟然没有躲闪,硬抗了这一剑。苏青瞳孔一缩,猛地扭转身子躲避,但由于长时间的失血,他竟然没有完全躲避这次攻击。 裹挟着强烈气流的指尖从苏青右腋下划过。尖锐异常的指甲轻易的划开了苏青的皮肤,压缩后的气流在胸口处炸开,似乎能见到隐隐白骨。 “见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 面前的“苍”竟然断断续续地说话了,他竟然没有完全沦为嗜血的怪物。 “苍”的伤口竟然在缓缓蠕动,但是进行的很慢,或许这是言灵对他的压制效果?看来“苍”的状态也并不好。 但苏青已经没法惊讶了,他的肺叶似乎被伤到了,呼吸断断续续的,心口的世界树印记在散发着银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和第一次遇到那个怪物一样,苏青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距离他如此之近。 创口大量的失血让苏青无力的倒下了,他并没有死,但是死亡理他不远了。过度的失血让他暂时产生了幻觉。 眼前似乎是一个女人,但是在光线下,看不清她的面庞,她向着苏青伸出了手。 苏青有种感觉,如果真的拉过她的手,这或许就是真正的死亡,所有经历的人和事都仿佛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中闪过。 但他突然觉得好累,好像放下一切投入“她”的怀抱…这样,就解脱了吧… 但苏青最终还是没有解脱,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天天揍他的臭老头,想到了学院的那个衰小孩,想到了那个面瘫的“杀胚”师兄…想到了那个银发的skuld…还有那个穿巫女服的女孩。 下一刻,那个女人的身影消失了,他出现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除了身下的长椅,周围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也根本不存在。 周围的事物在慢慢的变得清晰,苏青惊讶的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火车站里面,有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这是每个死的人生前印象最深的地方,askr你怎么来了?” skuld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马上,一只白嫩的手掐了掐苏青的脸。 “我死了?” 苏青感到很惊讶,这就是死亡?他好奇的大量四周。 “嘻嘻,这是芝加哥火车站,你当初在这1000号列车的…” 少女对着苏青俏皮的笑着。 “死亡的感觉挺不错的吧,askr。” “挺疼的。” 苏青仔细回忆了下,发现他最后只感觉到了疼痛和隐约的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仿佛是记忆中的…母亲? skuld也做到了苏青的身边,四周的环境越发清晰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出发的地方。 “后悔吗?进了什么学院,稀里糊涂来到日本,然后客死他乡…” “有点吧…” 苏青说不清到底后不后悔,他呆呆地看向天空,却发现天空也是只有一片白蒙蒙的。 “没想到askr印象最深的地方是这里呢,我还以为是“weird”那片海洋呢…” “weird”?的确,苏青对那片海洋有着印象,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对着破旧的芝加哥火车站印象最深。 “或许…这是我踏上真实世界最初的地方…” 苏青低声的对skuld说着。 “askr觉得,自己死了吗?” skuld对着苏青问着,还是掐着他的脸。苏青发现每次见面skuld似乎都对自己的面颊情有独钟。 “失血2000毫升就会使人意识涣散甚至休克,而以现在过去的时间计算,我应该是死了。真是抱歉啊,skuld,我太弱了…” 苏青突然觉得好暴躁,又很悲伤,自己食言了?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许下过诺言? 苏青觉得好混乱,自己是否是“苏青”,或者他是别人?他不敢往下想了… “askr真是笨啊…难怪快死了…” skuld对着苏青轻笑。 “helheimr是死亡国度的钥匙,skuld你知道死亡的本质吗?” “死亡的本质?” 苏青并不知道,他脑海中对于死亡的定义,就是官方的“维持一个生物存活的所有生物学功能的永久停止”。 或许是曾经听说过的神话?十八层地狱和孟婆阎王之类的?龙都已经出现了,这些人物的存在也有可能吧… “死亡的本质…是轮回啊…重新踏上新生…” 远处传来列车鸣笛的声音1000号列车若隐若现,最终停在了苏青和skuld的面前,但没有那个服务生走出来,也没有要求刷学生卡,列车空荡荡的。 苏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是踏上这辆列车,还是继续坐在着?背后的skuld推了推他。 “上去吧,它会将你带到现实。” skuld在苏青背后轻轻的说着。 “知道那个小女孩的言灵吗?她掌控不了“死亡”,她的“审判”也仅仅是运用了皮毛罢了。” “死之国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她能用的,你一样可以…” 少女看着苏青犹豫的样子,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列车的门缓缓关上了。 “记住,你只有3秒,3秒后“死侍”的手将刺穿你的心脏。” “那我该怎么办?” 苏青急忙地对skuld喊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是…面对…死亡的本能!” 列车启动了,一声鸣笛后逐渐加快。那白茫茫的车站逐渐消失了,风似乎从车厢玻璃间钻进来,越来越大。 他回到了现实。 这劲风就是“苍”攻击的前奏,那双怪手距离苏青的心口只有几寸。 “本能是什么?” “当然是挣扎着活下去啊,蠢货!” 脑海中只剩下少女的声音,她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看看,helheimr最浅表的力量…” 苏青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控制权,自己就仿佛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skuld吗视角吗?” 在苏青疑惑时候,skuld已经控制自己的身体说出了咒文,用的依旧是龙文。 “helheimr…” skuld没有用剑,她仅仅操控着苏青的身体,用手指对着在发起进攻的“苍”。 就仿佛…是一位高贵的君王对下属发出了命令。 “苏青”的黄金瞳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发着灰白色,宛若一位从地狱里归来的君主。 苏青突然一下重新接管了身体,这种感觉,就仿佛他对周围的一切事物下达了“死亡”的命令,包括这在空中的躯体。 “苍”已经死了,透过眼睛,苏青可以看到死亡躯体内部的衰败和死寂。 本来嗜血疯狂的眼睛,在死亡之后,变得浑浊,像是一滩死水,又像是一颗冰冷斑驳的石头。 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光,剩下的只有已经凝固的希望、期盼、痛苦、无奈,但大多数的是不甘。 或许他在不甘,自己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却杀死了他? 但苏青马上笑不出了,大量的失血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感,而且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他摸到了手机,却发现已经碎了,不过还好学院发的那一部手机还完好无损。 “他娘的,装备部也算做了点好事…” 他颤巍巍的拨通了源稚生的电话。 “箱根山,扫尾,带点血包和衣服,日本警察也来了。” 源稚生甚至还没问是谁,苏青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他知道源稚生肯定能知道自己是谁。 “猛鬼众?” “嗯,再慢点你可能得去警察局捞我了,或者直接去“尼伯龙根”见我算了…” 苏青虚弱的对着源稚生扯皮,之前跟路明非混久了,他也学会了说烂话。 “你真的去尼伯龙根的话,尽量带点东西出来…” 苏青没想到的是源稚生竟然真的认真回复他了,不过他也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看来他本人也来了。 苏青无力的放下通讯器,伤口重新用火焰处理了一下。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在发挥作用,他能感觉到伤口麻麻痒痒的,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空腹感。 当远处的警笛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噪音。苏青知道,源稚生的支援到了。 …… “原型是前苏联的米-24多用型武装直升飞机,装备部改装。” 苏青已经坐在直升机上了,正光着膀子打着葡萄糖。至于血袋,源稚生只说了葡萄糖补充身体能量就行,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并不需要输血。 事实也如此,挂着葡萄糖,苏青能明显感觉到伤口恢复的速度,他估计明天早上伤口可能就已经愈合如初了。 “苍”的尸体被日本分部的人收走了,苏青也没去管,尸体上不可能存留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非尸体本身。 “他打了一支“药”,血统暴走成了类似死侍的怪物。” 苏青对着源稚生说着。 源稚生并没有询问苏青是如何杀死那只死侍的,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a级探员都无法像你这样轻松的斩杀“鬼”,你有成为“皇”的潜质…” 源稚生淡淡的对苏青说着,苏青苦笑,“轻松”?或许在他们严重自己是挺轻松的解决了死侍,但实际上… 苏青脑海中又冒出了少女的身影 “skuld…” “运气不错吧…” 苏青对着源稚生解释道,他对此也不想说太多。 他身上也有好多自己都说不清的秘密,捅破了估计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这可能性挺大的。 “你要的武器之前已经送到了,但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源稚生对着苏青说着。 “在哪?” “你可以到歌舞伎町樱花通那里去领。” “风俗店?” “风俗店一向是犬山家的产业,也是蛇歧八家的主要经济来源,这在分部不算是什么秘闻。” 源稚生似乎也有些尴尬。 “好好休息吧,分部会帮你处理好事后的” 他靠近了苏青,低声说着。 “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私下里以朋友的身份交流…绘梨衣她过几天会出来…别让她看出来你受伤过!” 源稚生拍了拍苏青的肩膀,苏青感觉自己的伤口又被撕开了,他咧了咧嘴。 “这绝对是报复…” 二十、二重桥上定三生 这伤口恢复的速度比苏青预想的慢了好多,花了三天的时间,伤口才完全的愈合,这或许和言灵“阴流”有关? 这气流类言灵让苏青想起了他当年追过的日漫,一个被世人厌恶的九尾少年,用着一招螺旋丸打穿了整部漫画,好像也是类似气流破坏的道理? 老头这几天都没操练苏青,顶多教了几句剑道口诀,并给苏青展示了一下。还有和昂热老头用“黑日”言灵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 不过在校长口中好像是另外一个版本。 老头这几天好像也很惆怅,天天喝着特供的清酒,如此温柔的酒,却喝的醉醺醺的。 苏青怀疑是和上次的女孩有关,两者应该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他识趣的没去细问,问了估计会被揍一顿。 毕竟这曾经的黑道头子的家内事。 苏青换了个常用手机,但知道源稚生肯定能搞到他的号码,毕竟“辉夜姬”监视了整个日本的通讯网络。 在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来了,里面的声音正是源稚生。 “绘梨衣准备离家出走了,带她去东京转转吧…你只要搜一下“源氏重工”就行了…” 说完马上挂掉了电话。 “外边的世道挺乱的,要不我也陪你们去转转?”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苏青背后,看来又是来偷听电话内容。 苏青拒绝了这前任“影”皇,毕竟俩年轻人的事,一个老头子来掺和什么。而且苏青也不认为源稚生能让绘梨衣单独出行。 苏青打车来到了源氏重工。这大厦的建筑体形的设计灵感据说来源于中世纪西方的教堂和中国古代文化。 大厦本身完美的掌握了其中通、透、瘦的神髓。周边也有高楼耸立着,估计是附属的大楼,透明的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彩色的斑点,看来郭敬明形容的“水泥森林”一点也不为过。 绘梨衣就在门口的十字路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过这一次她眼中明显比上次更有灵气了,向四周张望着。 “askr!” 绘梨衣发现了苏青,在本子上大大地写上了苏青的名字。她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小漩...就像乳燕投怀,往苏青的怀中扑去,小脑袋在苏青怀里蹭了蹭... 少女将手指放在嘴唇上,仿佛在示意苏青不要说话,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向四周张望。 或许在她心里,这再一次的离家出走计划是天衣无缝。苏青哭笑不得,这次离家出走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这一天监视绘梨衣的应该是”乌鸦”,苏青看到他混在人群中对着自己笑了笑,那口型仿佛在说 “我什么都没看见…” 接着突兀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绘梨衣牵着苏青的手主动向人少的地方扯去,似乎在传授这她多年离家出走的经验。 苏青突然发现,这时候的少女,更像一个真正的人。他突然记起了skuld当时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血,配上álfheimr就能缓解她的痛苦,并且能修复她当年受到的脑部创伤。” 或许那道创伤是促使绘梨衣心智不成熟的罪魁祸首?那么随着时间的变化她是不是有可能控制自己的言灵? “我们去哪?”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着,打断了苏青的神游天外。 但苏青也犯了难,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三天时间根本没有备足功课,诺大的东京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皇居。” 少女的声音传来,苏青以为是绘梨衣在说话,转头发现他牵着的竟然是skuld。 “从二重桥到皇居,这也是一道旅游路线,而且更合适情侣幽会呢~” 苏青脸红了,但skuld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下一刻,身形变换,依旧是绘梨衣。 少女举着本子在苏青面前晃动着 “我们去哪里玩!” “去二重桥吧。” 皇居的位置临近东京站,千代田区。乘着都营地铁三田线,在前往日比谷站的途中,苏青给源稚生发了短信。 “皇居的路上。” 他刚刚了解到,皇居只有在天皇诞生日和新年才开放。但苏青相信,源稚生这个哥哥为了妹妹是肯定会答应的。 果然,对面回复了。 “直接从二重桥正门走吧。” 为了防止绘梨衣察觉,苏青简洁的发着消息,但这显然是多余的。少女心思被窗户外飞速闪过的五颜六色的广告吸引着。 隔着护城河。在皇居的外苑可以看到横跨在护城河上的二重桥。绘梨衣和苏青手牵着手向里面走着。 外苑中有标志性的骑马武士青铜雕像和有着古朴庄严味道的城墙,然后是一大片广场,周围有许多树木。 这里的路都由碎石子铺成,踩上去沙沙作响,据说是古代为了防止忍者夜袭而设计的。继续向前,很快就看到典雅精致的二重桥。 正门有皇宫警察的皇宫护卫官仪仗队驻守,通常一般人是不能通过二重桥的。 但这次,苏青竟然发现所有的仪仗队都被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替换了,为首的竟然还是“乌鸦”,他向着苏青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礼。 二重桥位于皇居正门前,又称眼镜桥,是东京都内最佳的拍照地点。“乌鸦”麻溜地露出了照相机的一角,顺便向苏青使了个眼色。 少女显然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的确,这里的景色有着它独特的风味,新与旧的交替,时代变迁的韵味… ”二重桥,指的不是这两个洞的,这只是一重,后面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铁桥,两座合成的叫二重桥……是不是很意外的名字由来?” “乌鸦”贼兮兮的声音传来。 “askr,我想上去玩…” 绘梨衣突然开口了,但这突然吗声音却让“乌鸦”脸色惨白,浑身哆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无不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但是,并没有什么事发生。绘梨衣在饮了苏青的血后对“审判”有了一定的控制,虽然她基本依旧用本子和笔交流。 “你听到了什么?” 苏青上前拍了拍“乌鸦”的肩膀,血色的黄金瞳已经展开,散发着接近“皇”的威压。 “乌鸦”明显是个聪明人,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只是负责拍照…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苏青迫不得已的举动。他已经猜到了分部对绘梨衣的态度——受控的人型兵器。 若是这个兵器有了自己的思维,那那些老家伙估计就会坐不住了。 …… 绘梨衣已经走到了二重桥上,半个身子倚在栏杆上。微风吹动着长发和红色的巫女服。 苏青第一次仔细的看绘梨衣的美,不像之前那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容貌非常温柔精致,身材修长,亭亭玉立,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喜欢和好奇。 “该我们的王子上场了。” “乌鸦”似乎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推了推苏青。苏青也有些窘迫,他对这些事情只停留在明妃对他曾经的口头传述上。 “乌鸦”似乎看出了苏青的纠结,对着他说 “《titanic》看过没,jack和rose在船头拥抱的那一幕?” “这…好嘛…” 还没说完,“乌鸦”一把把苏青推向了绘梨衣。苏青略显尴尬的靠在少女边。 “额…这个…我能抱抱你吗?我们拍张照…” 苏青还没说完,绘梨衣顺从的闭上了眼,温顺的像一只家猫,点了点头。 “乌鸦”已经在桥的一侧等着,向苏青打着“ok”的手势。苏青伸手抱住了少女。 绘梨衣的腰肢很细,也像无骨的美女蛇的身子,盈盈一握若无骨,风吹袂裙戏蝶舞。苏青甚至怕她从自己怀里跌落。 很难想象,面前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是“蛇歧八家”培养的人形兵器。 少女张开了双臂,任由他抱着。绘梨衣很轻,仿佛是一个卧床许久不见世界的病人,她正抬头看向天空,想把世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纳入眼底。 “这个世界真美…” 绘梨衣又一次的说出了这句话,上一次是写在本子上的。这句话由面前少女清脆的声音说出,却充满了憔悴。 苏青能猜到她将说什么,他打断了。 “哪怕这个世界都舍弃了你,还有我陪你…这是世界的错…我们,都是小怪兽。” 苏青明显的感受到怀中的少女身子颤抖了一下。 她,哭了。 她的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她却只是悠悠一笑,又将泪水吞回眼眶,那女孩的脸顿时舒展开来。 “绘梨衣…不能哭呢…” 少女从苏青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她在本子上认真的写着。 的确,就在绘梨衣情绪失控的那几秒钟,二重桥下河水已经有了结冰的迹象…还有河水边瑟瑟发抖的“乌鸦”。 突然,绘梨衣快速的吻了苏青一下。她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而是苏青的脸如同苹果一样红了。 “《 いんヴゃしゃ》(犬夜叉)中 いんヴゃしゃ(犬夜叉)也亲吻了かごめ(戈薇)呢…” 苏青大脑宕机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女生(除skuld外)如此亲密的对待。 趁苏青呆住的时候,绘梨衣这时候悄悄地摸了摸他的头,一副小心思得逞的表情。 “少女的初吻是甜美的,不是吗?” 突然,skuld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askr这一次也陷入爱河了呢…可是你有“权与力”去守护住那个小女孩吗?《犬夜叉》也算是一个悲剧…” 怀中的女孩消失了,只有skuld光着脚坐在桥的栏杆上。她轻轻跳下了栏杆。 “爱情总是甜蜜的,但也是一剂毒药。” skuld像一个女王一样托起了苏青的下巴,吻了一下苏青的额头。但她又马上放手了。 skuld抚摸着粗糙的城墙,背对着苏青说 “我来这是想看一个老朋友…但看来“它”已经走了…” “老朋友?” 苏青有些疑惑,难不成…skuld曾经也是人类?或者,有类似人类的经历? “黑王尼德霍格制造出的仅次于自己的强大龙类,“它”被描述为黑王最伟大的创造,唯一能挑战黑王的存在,地位高于其余四个王座上的双生子。” “或许,换个名字你会更熟悉, “它”在日本神话中的名字是“伊邪那美”,,是“精神元素”的掌握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白王”” skuld轻声说着。 苏青感觉十分震撼。 “看来“它”或许很早就开始布局了。皇居,就是最初祭祀“它”的地方…” “基本日本的所有混血种都是白王的后裔…每一代的“皇”都留着它的血…” skuld猛地推开了城堡的门,很难想象这个少女有如此大的力量。 里面仿佛另一个世界,空荡荡,断壁残垣和骸骨随意的散在一边。中间是一个王座。 skuld缓缓的走上前去,王座上有一个创口…它还在滴着血… 少女轻轻的抚摸着这似乎用不知名骨头雕刻的王座,最后竟然做了上去。 整个世界都仿佛活了过来,秩序在重新被制定,森森白骨从地中重新爬起,拽住苏青的身体向地底拖着——那,通向地狱。 “这一代的皇是双生子…但其中一个做了撒旦,别让“它”挣脱“wried”的束缚…神葬所外的“他”已经蠢蠢欲动。” “那个女孩的身体…是“它”归来最好的容器…” 下一刻,苏青被拖向了地心深处。 “askr?” 绘梨衣使劲的摇着苏青,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河边的“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到了苏青边上。 前方的皇居的门没有被打开,里面大底上也没有淌血的王座。但是,绘梨衣,可能是容器吗? “看不出你个大老爷们挺害羞的,不过今天的事让老大知道了,我指定得挨一顿揍…” 看着苏青醒了,绘梨衣跑到边上的草丛中逗弄小昆虫去了,这一切对于她都是新鲜的。 苏青看着少女蹲在草丛中的背影。 “绘梨衣还被允许看番剧?” “对啊…还喜欢手柄游戏呢…说不定你打《街霸》还打不过她…” “乌鸦”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二十一、喜欢上你是我最大的罪 苏青对于绘梨衣竟然精通街机游戏感到十分惊讶,但随之也释然了。 这或许是蛇歧八家想到的约束这件兵器最简单的方法了,毕竟绘梨衣的心智就如同一张白纸,只是一个单纯孩子。 “或许我们可以去下秋叶原?” 苏青不止一次从那个衰小孩嘴里听到过这个地名,依稀记得某次衰小孩说梦话在那里大喊: “平生不到秋叶原,纵称宅男也枉然!cos的小姐姐们…” 虽然苏青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宅男,但是衰小孩那次成功的勾起了苏青的好奇。 据苏青了解,那里是全球最大的御(si)宅圣地,或许绘梨衣会喜欢? 但是“乌鸦”却额角流出了细汗 “这…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去那…老大这一次是肯定会把你手撕了的…毕竟绘梨衣小姐她的心智还不成熟…” 苏青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带一个单纯的少女去秋叶原的确是他考虑不成熟。 “其实可以带上杉家主去东京塔的,她一直挺想去的。” “家主?” “乌鸦”此时突然意识到苏青还不清楚绘梨衣的身份,他开始担忧苏青听到绘梨衣的身份是否会产生畏惧。 但他显然想多了,苏青家里还有个上杉二代家主,俩人甚至还搬个板凳坐在一起点评日本jk少女的腿型。 “我这是捅了上杉窝了吗…” 苏青突然意识到了绘梨衣是上杉越的孙女十分有可能,这也能解释为啥老头在见到绘梨衣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青看着远处在草坪上逗弄蝴蝶的少女,很难想象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黑道公主”。 “我们去东京塔吧…” 他原本想和乌鸦说的,可转头一看,身后的乌鸦没了踪影,而远处的草坪上绘梨衣的身影也消失了。 “skuld?” 苏青尝试的问了一下,他觉得这可能是少女的恶作剧。 “挺不错的名字,skuld,是你想的吗?” 有人回复的苏青,可这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苏青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有些头疼,好像他来日本就没有什么消停的日子。 他突然想用赤霄,给当初答应校长来日本的自己捅上一刀。 苏青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一个“人影”,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看不清脸,身上好像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 他发现,这迷雾竟然就是眼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断向四周蔓延着。 “这是什么言灵?” 苏青现在发现这些非自然现象似乎都能用混血种或言灵来解释。比如19世纪的通古斯爆炸,或者那个杀不死的神棍拉斯普京。 他下意识的想使用“j?tunheimr”,但突然发现并没有用。面前的男人似乎开启了一个类似“守夜人”的“戒律”,不过效果更强,让苏青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成了当初的普通人。 “你是谁?” 苏青对着那个男人平静的说着,他知道主动权已经完全在面前的男人手上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个代号,难道不是吗?重要的是…你,想要守护这个女孩的力量吗?” 男人似乎在轻笑。 苏青瞳孔猛地一缩,这个男人仿佛知道些什么。 “你想说…” 但苏青还没说完,却被脑海中少女的笑声打断了,随即是后脑勺一阵剧痛。 “askr真是蠢啊…被催眠了都不知道…” 外面依旧是明媚的天空,“乌鸦”依旧站在苏青身后,但他好像睡着了,低垂着头。脸上还保持着贼兮兮的笑。 苏青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大脑被灌输了无数的记忆,又好像整个脑仁被人用斧刃劈开了。 “你竟然醒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之前苏青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正站在草坪上,看着苏青。 听这个声音,苏青起初觉得男人应该是一个绅士模样的疯子。但真正的看到男人的脸时,他内心深处莫名的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男人的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那张面具上画着日本古代公卿的脸,朱红色的嘴唇铁黑色的牙齿,唇边带着端庄的笑容。 苏青觉得这不是面具…或许这根本就是男人的脸?男人对着他在微笑,面具上的嘴角也随之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面具仿佛扩大了看着它所带来的恐惧。苏青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这种死物给吓到了,他都不清楚心中的恐惧是从哪里出来的。 “是那个女孩的恐惧…因为她喝了你的血。” skuld的声音在苏青脑海中想起,也打破了这个莫名的恐惧。 “就像血族,她就仿佛成了你的眷属。一定距离下,你能感受到她剧烈的情绪波动,这就是代价。” 在skuld解释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对着苏青做出了自我介绍。 “很多人叫我猛鬼众的领袖,你也可以叫我王将…当然,我更喜欢你用领袖来称呼我…” “加入我们吧…蛇歧八家并不适合你,你有成神的资格!” 苏青看着男人,男人此时托起了绘梨衣的脸,眼神贪婪,又仿佛在细细打量一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而少女浑身颤抖着。 “你们猛鬼众究竟看上了我的什么…而且,…放开绘梨衣!” 苏青低吼一声,血色的黄金瞳猛然开启,他,随时可以冲上去。 “冲动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它只会不断的暴露你的弱点…比如青君你的弱点,就是这个女孩吧…” 面前的所谓的猛鬼众的领袖,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垂在绘梨衣脸庞边上的发丝。但他并没有继续刺激苏青,将少女放在了草坪上。 苏青再一次看到了少女无助的眼神——没有生气而充满了孤独,仿佛孤身一人被世界遗弃。 少女安静的躺在草坪上,轻轻的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苏青沉默了,黄金瞳默默的退散了,他向着绘梨衣走去。男人也识趣的后退几步,和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苏青抱起了少女,绘梨衣全身脱力,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恐惧填满了,依旧在轻轻颤抖。苏青感受到了少女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 “加入我们吧,蛇歧八家容不下第二个“皇”,而你有成为“皇”的潜质!” 男人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 “而且,你知道这个少女吗…她可是,“极恶之鬼”哦。” 王将的话让苏青瞳孔一缩…绘梨衣,是鬼? 但怀中的少女委屈的看着苏青,纯净的眼睛中仿佛闪烁着泪光。苏青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而少女也轻微的摇了摇头。 苏青俯下身,轻轻的吻在了少女的额头。 “哪怕她是鬼,又何妨呢?我说过,哪怕世界都遗弃了她,还有我陪。” 苏青淡淡的对着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说着。 男人鼓起了掌。 “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但是你的价值不止于此啊…” 男人仿佛在自言自语,独自说着: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吃人…吃的就是人的价值!当价值被吃完时,人就成了垃圾!被遗弃!” 不可否认,苏青认为王将此番言论有一定道理,但是未免太过于极端。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表演。 男人突然看了看手表,对着苏青笑了笑。 “你会答应的…要来就来“不眠之街”找我吧…这就是我的“筹码”!我会给你时间!” 带着面具的王将拿出了一个黑色木头盒子,缓缓的将它打开。 那是一对黑色的木梆子。他轻轻地敲起那对梆子,并摩擦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筹码”。” 他对苏青露出了微笑,扯动了面具上那似笑非笑的鬼脸。 苏青仿佛听见一座早已不再转动的古董大钟重新运转起来,正在报时,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的声音仿佛突然拥有了灵魂,向着大脑深处钻着。但苏青依旧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倒下。 绘梨衣突然安静了,仿佛没了灵魂,或者说灵魂仿佛被这梆子声抽走了。 她在哭,但是眼角流出的,却是鲜血。 这时候,少女又仿佛夺回了灵魂,突然又无助的看向了苏青。但马上,又陷入了无神的状态,仿佛是一个提线木偶。 苏青终于明白了男人口中的筹码是什么意思,绘梨衣之所以脑部受伤,或许就与这个男人的布局有关。 而这梆子声,就是男人所谓的筹码。这个猛鬼众的领袖“王将”,同样在威胁着苏青,他可以压制控制绘梨衣。 苏青不认为日本分部这种由蛇歧八家黑道组成的组织,能铁板一块。 又或许,猛鬼众就是蛇歧八家的影子,两者间必然有某种关系,不然苏青不认为以一个分部的力量,会放任猛鬼众不管。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身后传来“乌鸦”倒在地上的声音,看来他解除了催眠。 怀中的少女面白如纸,眼角依旧有着血一般的泪痕。她似乎沉浸于某种记忆的幻觉无法自拔。 苏青缓缓的将额头贴在绘梨衣的额头上 “就算你是“极恶之鬼”,那么喜欢上你的我就更罪不可赦了…” 他咬破了嘴唇,淡金色的鲜血渗出,苏青吻在了绘梨衣的嘴上。 “álfheimr。” 使用这个咒文的代价,苏青已经知晓,但这一次他是主动的想分担绘梨衣的痛苦。 没有像上次血液仿佛燃烧的剧痛,只有冷,纯粹的冷,仿佛将苏青整个人浸在了冰海的深处。 “这是她的部分的记忆,啧,这就是爱情吗?我亲爱的askr。” skuld坐在苏青的边上,这里唯一的光线,就是一道栏杆封起来的小窗,从中透露出点点星光。 苏青走上去,发现其中根本看不到,只有一片黑。那亮光根本不是星光,那些光在逐渐变亮。 苏青进入了一团耀眼的白光中,那竟然是手术室的无影灯。他似乎躺在手术台上,人声环绕着他,像是幽灵们在窃窃私语。 金属器械的闪光,暗绿色和血红色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中摇晃……疼痛,不可思议的疼痛。 但苏青没法动弹,他仿佛被锁在了一片沼泽中。地下的淤泥在不断的吞噬着身躯,也在不断的吞噬着苏青的求生意志。 呼吸…仿佛也停止了,时间被禁止了,都陷入了黑暗,仿佛是终焉。 苏青扭动着,反抗着,却发现一切都消失了。他枕在skuld的腿上。 “这就是代价…爱情同时也是一剂毒药,你拥有了弱点…” skuld叹息一声,但这段红线已经完全的绑住了两人。 “álfheimr的每次使用,都能进一步的修复那女孩的创伤,但我说过,想要完全治好她,你手中的“权与力”还不够。” “王座的血会让你逐渐的复苏,这个世界也是,也能治好你那心爱的女孩…” 苏青醒了,绘梨衣正呆呆地盯着他。仅仅是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是完全遗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事。 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的被冷汗打湿了,苏青好像发现自己嘴角的肌肉也僵硬的生疼。他轻轻的摸了摸绘梨衣的头,抚顺她的长发。 “乌鸦”无神的坐在地上,仿佛在思考什么,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就好像缺失了那段时间,又或许被抹去了那一段记忆。 最后是“乌鸦”将绘梨衣带了回去,因为苏青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那个自称为“领袖”的男人。 他缓缓的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卡片,前面被人用潦草的笔记画着一个日本古代饿鬼面具。 上面的字迹是用不知名的血色涂料写的,充斥着一股腥气,仿佛真的会滴出血来。 “weehome.” 二十二、新王 苏青盯着那张牌出神,他已经回到了了住的地方,老头子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不希望拖累到老人,毕竟这位“影皇”隐世的原因大底上是为了避免麻烦。 ”不眠之街”就是歌舞伎町,这让苏青更加不由的怀疑蛇歧八家和猛鬼众的关系,虽然这也可能是王将的挑拨离间。 外头已经黑了,东京的天空无法做到纯粹的黑暗,各色的灯光将黑色污染,让它变得不纯粹。 “小白其实挺想揍你的。”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坐在了苏青的身边,这看着天空。 “他把一切托付给了你,但你却对自己的生命这么不负责。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白帝”?” “嗯。” 苏青无法去解释,但他的确喜欢上了那个女孩,说不定这他娘的就是所谓的青春?年少轻狂,带着一腔热血。 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skuld的边上,身体依旧瘦削,但是看上去并不显得瘦弱。 他穿着一身小号的黑色西服,熨的笔直的西服遮住了他的瘦削身材,点亮的黄金瞳更增添了一抹邪意。 “askr,好久不见。” 男孩的声音充满了沧桑感,和这个身体的年龄充满了违和感,他淡淡的向苏青开口了。 “那么以后每天的时间就交给你了!” skuld拍着手,笑嘻嘻的说着,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改写了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和外界是24:1哦~askr可要好好享受呢!” 说完少女的身影越来越淡,消失不见了。 但是,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苏青回头一看,“白帝”正在从周围摄出更多的火元素。它们在雀跃着,不断旋转着。 “你现在太弱了…askr…作为第一个给你的“青铜与火”的权柄,你竟然依旧如此不堪…” “知道火的真谛吗?” 男孩从向空中托起了手,无数火元素在他手中汇聚,最终竟然凝聚成一个火龙的形状。“白帝”的眼神中充满了追忆,苏青觉得这可能是他的哥哥诺顿。 “我剥夺了你对“青铜与火”的权柄,好好感受下火焰吧…askr。” 男孩手中的火龙猛地扩散,环绕住了苏青。而他此时又重新凝聚出了一座火焰王座,但没有马上坐上去。 男孩用手抚摸着王座,似乎在尽力的感受它的呼吸,但终究无果。他似乎流下了一滴眼泪,却被高温在一瞬间蒸发成了虚无。 而苏青正在被几条火龙包围着。在男孩坐上王座的一瞬间,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周围的火元素在畏惧颤动。 “知道君焰吗?你们口中的火属性高危言灵。” 男孩在王座上把玩着一朵火焰,黄金瞳淡漠的盯着苏青。 “而它只是火属性的极致释放罢了!” 男孩驱散了把玩着的火焰,一瞬间,苏青周围的火元素突然暴走,形成一道冲天火柱。 苏青能闻到自己衣服焚化产生的焦糊味,他浑身被火焰灼烧着,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肉香。奇怪的事,他并没有觉得疼痛。 “差点忘了还原askr的五感了呢…” skuld的声音突然想起,充满了蔫坏的语气,苏青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苏青全身的皮肤都漆成了黑色。 血液在被血管中沸腾,像沸水在身体内部重复淌过。混血种的体质让他没有昏过去,火焰在皮肤肆虐,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纤维。 逐渐的,苏青感受不到痛苦了,神经组织已经被灼烧殆尽,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内脏以一种诡异的状态裸露在外边,苏青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但他又活着。 “感受到了吗,极致的火焰…” 男孩一招手,所有的火焰又重新附着在苏青身上,但这次仅仅只有麻痒的感觉。他浑身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在这,你永远不会死,顶多是会精神萎靡几天罢了…” “而黑日,则是火焰的极致内敛。” 没容许苏青说话,男孩又一招手,但这次苏青并没有看到如同前面声势浩大的场面。 火元素犹如一只只精灵,在飞舞着,停在苏青指尖。苏青竟然没有感受到火焰一丝的温度,但那丝火焰却突然钻入他的身体里了。 越来越多的火焰融入了他的身体,渐渐的苏青也感觉到了不妙,因为这太平静了,而且没给他有一点的威胁的感觉。 “这就是…极致的内敛吗?” 苏青不由喃喃的说着。 “知道火山吗?庞贝末日之前,它也是平静的。” 男孩在王座上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灼烧感从五脏六腑中传来。苏青突然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揪着心口,他感觉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肺叶似乎被破坏了。 他的皮肤开始皲裂,裂缝开始变得焦黑而散发着黑烟…苏青想嘶吼,却发现喉管已经被灼烧坏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但他无法叫喊。苏青想在地方翻滚,但他的脊柱神经已经被灼烧失活。 苏青看着自己每一寸的身体化为了灰烬。 很难想象那种感觉,苏青觉得这充满了违和感,他似乎也痛的麻木了。 “接下来的每天,我都会帮你训练…直到你真正明白…它的真谛。这一次的训练,只会持续十天。” 与其说是训练,苏青更感觉是折磨。这混小子完全的就在用火焰炙烤他,这让苏青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烤全羊。 男孩就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青在火中挣扎。 …… 第一天,苏青不知道看着自己被焚烧骨头不剩几次了,他感觉面前这个男孩就是在戏弄他的魔鬼。 …… 第五天,苏青已经完全的麻木了,他知道自己躲避不了被焚烧的命运。而灼骨的疼痛,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 第八天,苏青无数次尝试想让skuld来制止这个疯狂的男孩,但消息就像是石沉入海。 但苏青同时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并不是完全的炽热,里面又包含着什么似懂非懂的东西。 …… 第十天,这是男孩说的结束期限的日子。苏青这时候突然发现,他似乎能完全感受到周围火焰的情绪,每一朵的火元素都仿佛拥有了生命。 “你可以滚了。” 苏青突然发现此时的男孩脸色惨白,身子也有点摇摇欲坠。 “好了,askr,小白他也累了。”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用手捂住了苏青的眼睛,同时他心脏处突然的传来一阵刺痛感。 她取出了苏青一滴心头血。 面前的火焰王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男孩静静的坐在上面,歪着头,好像睡着了。 skuld凌空托起了那滴血,缓缓的滴在了男孩的额头。淡金色的血液一瞬间扩散,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纹路,最终隐在了皮肤之下。 那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树的印记。 苏青突然感觉自己和眼前的男孩多了一点什么联系,但他又说不清。 “他把你当成了哥哥。” skuld轻轻的说着,用手召开一片藤蔓,最后在男孩周围聚成了一个蛹的形状。 “有人称他为灰之王。他是高贵的龙族初代种,‘四大君主’之一。由黑王尼德霍格直接繁衍出来。” ”他对于领域内的火焰和金属拥有绝对的权力,火焰与金属都是唤醒他的重要力量。” “但他把这一切都给了你。” skuld突然回头看着苏青。 “给了我?” “对,说白了他还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坏小孩啊…” skuld似乎有些怅然。 ““白帝”是“青铜与火之王”,但”青铜与火之王”并不是“白帝”。那应该是他的哥哥,norton。” “但是…他的哥哥不是死了吗?” 苏青已经得知了龙王被学院斩杀的消息。 “所以小白他把一切给了你,他知道自己和哥哥都已经死了,所以他把记忆和他的权柄都给了你。” “知道这十天的含义吗?简单来说,你的每次浴火重生都是一个小偷,不断的蚕食着他的生命和权柄,蓬勃的火焰冷却成为没有生命的青铜,这就是“权与力”的消亡。” “虽然他是被称为”炼金术王座”,但这次是他的最后的信仰凝聚的青铜王座。” skuld轻轻抚摸着这冰冷的青铜王座,似乎有些哀伤。 “所以“白帝”他想让我成为龙王?” 苏青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他只是一个寻找哥哥的坏小孩罢了…” “他用他所有的生命与权柄,想让你成为他的哥哥,因为你的血统…甚至比norton还要强…” “所以他为了我死了?” 苏青有些莫名的烦躁,又觉得哀伤。他最烦这种莫名的为自己的死亡,就仿佛他背负了一段还不起的人情。 而人世间最难还的,便是一个情字。 “但是我取得了你的一滴血,他如果醒了,你就真的成为了他的哥哥…“ ”挺好的,不是吗?不在孤单。” skuld轻轻掐着苏青的脸,但语气充满了一点…孤寂? 对于多了一个”不存在”的弟弟,苏青其实没有什么反感的。他只是在困惑,白帝为了单纯的哥哥二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若是死了,他的哥哥不是更伤心吗?用自己的骨血唤醒了自己,但唤醒自己的人…却已经死了。 “或许是因为他记忆中的哥哥对他说过这句话吧。” ”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龙王正常状况下,不会死亡。” “但龙王这一次被杀死了,不是吗?” 苏青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skuld口中的坏小孩是什么意思了。“白帝”就是一个单纯的弟弟,爱着他的哥哥而已。 “新王在浴火中归来…你已经真正的拥有了“青铜与火”的权柄。 ”askr你已经是一个拥有王座的混血种了。” skuld轻轻的笑着,她继续捏了捏苏青的脸颊。 “你甚至有了释放“烛龙”的条件,但是还不够。” “那个灭世言灵是混血种可以掌握的?” 苏青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灭世级言灵只有龙王才能释放。 ”梅涅克·卡塞尔,卡塞尔学院的奠基人,他的言灵就疑似“烛龙”,又或者是“莱茵”。如果你认真看过学院颁发的《学院校史》就会知道。” skuld似乎有些不屑,向苏青挑了挑眉毛。 “你该回去了,新王的总是在血雨中降临,askr你避免不了一番杀戮。” “真的没法避免吗?” 苏青其实不希望杀戮,多年的教育让他更向往兵不刃血的和平解决。 “这是命运…你避免不了…“wried”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skuld一把将苏青扑倒,顺势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答应我,活下去!小白也在等着你!” 苏青知道他将离开回到现实世界了,但他还有个疑惑。 “我为什么释放不了“烛龙”?” “觉悟。” “觉悟?” “因为你缺少觉悟…抛下混血种的身份,成为真正龙王的觉悟!” 二十三、来自“鬼”的邀请 苏青醒了,但依旧躺在床上。他在想着那个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坏小孩。 “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哥哥?” 苏青其实挺羡慕“白帝”的,至少他已经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想到这,他脑海中不由的闪过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少女。 老头子就在门口,苏青现在突然发现他可以隔着墙看到老头,或许更清晰的说,是听到。 这位前任“影皇”身上的火元素告诉了苏青老人的方位。他估计着,老人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可以摧毁大半个东京,甚至引发海啸。 苏青在卡塞尔学院的言灵介绍课程上听说过“黑日”这个言灵,也知道这个言灵的拥有者在生命凋谢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极致的内敛,最后的爆发吗…” 苏青低声说着,他好像明白的“黑日”的本质,又好像不明白。 那个所谓王将给的卡片依旧在贴身的口袋,没有被老人动过。他拿出了那张画着鬼脸的卡片。 仿佛是什么契机,同一时间苏青的手机收到了一份邮件。 “亲爱的青君: 午夜剧场已经拉开序幕。 橘红色头发的公主已经就位。 地狱空荡荡,恶龙在人间。 戏曲已经唱响,没法停歇。 通往龙巢的马车已经备好。 来自幽冥的烈马在酉时嘶鸣。 而勇者是否能救出公主呢?” 没有署名,上面只画着一个黑白的古代日本公卿的鬼面照片。苏青知道,这应该是所谓“王将”最后的通牒。 苏青想打给源稚生确定这件事,但发现一直是忙音。虽然他认为绘梨衣被劫持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依旧不放心。 毕竟少女依旧天真,”蛇歧八家中暗藏猛鬼众的奸细”这颗种子,在不知不觉中扎根苏青的心中。 酉时就是下午六点,看来是有人会来专门接苏青去面见所谓的“领袖”。 苏青挺纠结是否要和老头说一下,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这个做了几十年拉面的老人重新进入纷争的漩涡。 他拔出了赤霄。用布慢慢的擦着,剑身血红,散发着幽幽的锐芒,还能听到轻微的剑鸣。 它似乎也在渴望着鲜血。 苏青给一只ppk换上了实弹,另一只在思索了许久后还是用了弗里嘉子弹——他本质上不喜欢杀戮。 六点到了,时间过得挺快的,血色在天边晕染。苏青似乎真的听到了马匹的嘶吼声,但门口只有一辆黑色的旧式皇冠。 最后他还是给老头留了张字条,也没写明白去干啥了。或许能让老头心安。 “我去接个女孩,去去就回。” 但苏青不知道的是,老头子是看着他登上车的,老人手中攥着那张留下来的纸条。 他打通了一个电话 “老混蛋,那混小子要干大事了…记得捞一把…” “你也准备掺和这件…” 不管对面说了什么,上杉越挂断了电话。 他进屋拿了一个登山包,拉链是打开的,里面露出两把唐刀… 车上的味道挺奇怪的,充满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内部还布满了划痕,充满一股陈旧感。 车窗玻璃是特制的,看不清外面。苏青尝试性打开了一下车窗,发现无果。他很好奇这车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开车的是一个女人,由于视角问题,他只能从后视镜里堪堪看到女人的半张脸。 女人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让苏青以为这是一具冥装后的尸体。若不是女人依旧在呼吸,他可能已经一刀劈过去了。 “你也是猛鬼众一员?” 苏青尝试性的向女人沟通着。 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瞥了一眼苏青。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多不知名的情绪。 有痛苦,有后悔,还有释然? 也因为女人的微微侧身,苏青看清楚了她的脸。嘴唇被一缕缕麻线缝了起来,上面还沾着已经变成黑色的血。 他猜测女人的舌头也是断的,为了避免告密。 从女人嘴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苏青索性就放弃了。 最终车停在了一间充满中国风的茶社外边。建筑充满了年代感,生着绿苔的青瓦和边上的霓虹广告显得格格不入。 屋檐是用朱红柱子支撑的,上面的红漆已经有好几处剥落。檐角出挂了一两个风铃,正在微微颤动发出轻响。 房屋与隔壁的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但能确定的是这的确在“不眠之街”的某处。苏青能看到远处有扭动着腰肢吸引顾客的妓女。 茶社里面的墙面用砖雕搭配角花和青砖片做装饰图,地面的青砖配上回纹线和莲花线条等。 这一切让环境变得安静温暖有家的感觉,苏青甚至都产生一种心旷神怡之感。若不是还记得此行的目的,苏青甚至觉得这是某位雅士邀请他来畅谈。 墙面砖雕采用的斗茶图,显示出古时候斗茶的乐趣。周围点燃着几处香台,整个茶社充满着淡淡的清香。 茶社中向来有戏场,苏青猜测王将就在那等着他。 果然,戏场上有一张两人的桌子,王将就坐在桌子的一方,手指交叉着靠在桌上。 带着面具的王将咧嘴向苏青笑了笑,扯动着面具露出诡异的表情,他示意苏青在他面前坐下。 场上回荡着《白蛇传》的曲调,这曲苏青以前经常在林伯那听到,但唱词又关于茶的。诡异的女 声正在唱着,却看不到人 “…… 经时不销歇,衣袂带纷郁。 幸蒙巾笥藏,苦厌龙兰续。 愿君斥异类,使我全芬馥。” 曲终,面前的王将鼓起了掌,又向苏青问道。 “不错的词,是不是,青君?” 苏青不想回答,他只想确定绘梨衣的安危。 虽然他知道很少有人能伤害到这可能是世上“最强”的混血种。但是上次古怪的梆子声让苏青不由心生警惕。 “她在哪?” 苏青冷冷的向着面前带着面具的男人问着。 “别着急,不是吗?我也只是给你下达了一封邀请函,毕竟来不来都是你决定的事。” 男人似笑非笑的说着,抬手在桌上放了一个木盒子。苏青有印象,那天就是从中取出那对梆子的。 王将将黑色盒子推到了苏青面前。 “这就是权力啊…现在它属于你了。有了它你就可以完全的掌控那个女孩,不是吗?甚至让她变成你的奴隶,任你玩弄。” 男人用着轻佻的语气刺激着苏青。虽然他明白这是男人在尝试掌控谈话的主动权,但他还是忍不住拔出了赤霄。 淡红的剑身反射着寒光,也隐隐约约的显示出一说血红色的黄金瞳。 苏青用剑尖指着王将。 但男人并没有害怕,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把剑。 “不错的古代炼金制品,配合上一定的技巧应该可以斩杀次代种,但是想要对付初代种它还是失了档次。” 男人慢悠悠的点评着赤霄。 苏青在一瞬间想砍下面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的头,但他又制止了,因为这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最后他只将面前的木盒子切成了两半。 盒子是空的。 男人他只是在用这种说辞激怒苏青,而愤怒,最容易让人失去分寸。 “那东西可是有相当久的历史,对于普通人来说。被青君破坏了可太可惜了呢” 男人拾起了空的盒子。 “绘梨衣在哪?” “真是心急呢…恶龙还没出现,勇者也没杀掉恶龙,公主怎么会出现?还是…青君不相信那位黑道小公主在这?” “知道猛鬼众和蛇歧八家的关系吗?青君。” 男人对苏青问着,这一次苏青没有打断他,因为他也一直有个猜测。 “蛇歧八家和猛鬼众就是一体的啊!或者换一种说法,猛鬼众就是那些大家族的影子,只要他们存在一天,猛鬼众就不会消失!” “家族中必定有人控制不了血统变成”鬼”,而且”鬼”就会组成猛鬼众。” “那么青君,你还相信,我没有办法骗出那个单纯的女孩吗…” 男人说完,示意苏青可以自行离开。 但苏青重新坐回了桌子边,和男人对视着。他知道,这一次不将这件事彻底斩断,他将有更多的麻烦。 光光向蛇歧八家检举他苏青与猛鬼众有过会面,这事情都会变的更加复杂。 “所以你们“猛鬼众”为什么会盯上我?” 苏青再一次向男人询问了当初那个问题。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而你有价值,并且有着成为“皇”的资格。” 男人声音狂热,整个面具上的花纹都扭曲了。 “你正面免疫了源稚生的言灵“王权”,这说明你的血统能和他抗衡,甚至比他更高!” “而你将更有资格和可能接近”神”!” 男人站了起来,苏青下意识的握紧了赤霄。 王将,背对着苏青,向着天空张开着双手。在这空荡荡的露天戏台中,他更像一个孤独的癫狂的指挥家。 “正义?正义拯救不了我们这些有才华却被仇视的混血种!只有“神”的绝对权力和公平才可以!“ ”你也有才华,青君,你将是我们的第二个“龙王”!你有这个资格!” 男人盯着苏青,就像打量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隔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呵,不妨和你说,现任的“龙王”就是源稚生的弟弟!多么讽刺啊,是不是?” 听到这,苏青也是被惊讶到了,这是源稚生刻意的隐藏了这段关于“猛鬼众”的信息,还是那位最年轻的少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苏青更倾向于后者,但也不否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面具王将依旧在进行着自己的表演。在空旷的戏台上他就像一个小丑,又像一个癫狂的舞者。 “力量总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不属于任何人,就像是游走在世界各地的精灵,它们只会选择暂时的主人,当主人疲惫了虚弱了它们就离开,曾经掌握力量的人都会死在血泊中,因为他们误以为自己真的拥有力量,”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 “就像握刀的人并不拥有刀,握刀的人死了,而刀在沉睡后被新的主人拔出鞘。” 但他突然看向了苏青,面具的嘴角诡异的露出一丝弧度。 “但是如果力量的精灵来找你。你也不会拒绝它,是不是?” “就像我这个魔鬼寄给你来自地狱的邀请,你不是也义无反顾的来了吗?” “我们是一类人!加入我们吧,你将获得更多的“权与力”!” 苏青在这时好像也明白了,这张邀请函似乎只想让他到这来挺这个男人的说辞,拉他加入所谓的猛鬼众。 “我对这种不属于我的力量与权力不感兴趣,那个女孩在哪?” 他第三次询问起了绘梨衣的下落。 “我不是说了吗…青君,恶龙还没有出现,公主怎么会让你接回家呢!” 此时的男人突然神态大变,他似乎也明白的苏青对加入猛鬼众的抗拒。 带着面具的他对着苏青狞笑着,让他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只恶鬼。 “既然你选择所谓的正义,那让我们玩个游戏吧,青君…” “谁让你选择…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二十四、正义的游戏 男人拍了拍手,之前那个带苏青来的女人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女人手中拿着一个手提箱。 “既然你们都是正义的伙伴,那么,让我们开始游戏吧…” 男人癫狂的对着苏青说着,他打开了手提箱。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平板,一只针管,还有一个类似起爆器的东西。 那支针管中充满着红色的不知名液体,苏青猜着这就是“苍”注射的“药”,或者是类似效果的东西。 王将打开了平板,里面的画面竟然是日本的东京天空树。上面七彩的灯光闪烁,映照了半天的天空,这应该是小型直升机的拍摄画面,苏青甚至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 “那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男人嘲弄的看向平板中的人流,拿起了那个手柄,狠狠按下。 “这就是弱者啊…连挣扎的命运都没有。对吧,青君,这些人连仰望神的资格都没有!” 直升机传来的画面剧烈的抖动的抖动了一下,传输出现了延迟。但是巨变已经发生了。 就好像东京天空树上被人燃放了一束巨大的烟花,整个塔开始剧烈的燃烧。无数的电火花飞溅着,无数残骸向四周射出。 整个塔身开始倾斜,摇摇欲坠,视频中传来人群的尖叫嘶吼。但下一刻,男人关掉了平板。 苏青似乎听到了外边从远处传来的隐隐爆炸声,他握紧了拳头。 “不错的美景,是吧。这是一场多么盛大祭祀!他们都为伟大的“神”的降世献出了微不足道的生命!” 王将此时一副癫狂的样子,又仿佛是一个极力展示存在感的小丑。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苏青现在反而很平静,他缓缓的抽出了赤霄。但眼前的男人并没有躲闪,反而任由苏青将剑递在他的脖子边。 “你也拒绝不了力量精灵来敲门吧…青君…为了那个红头发的小公主呢…” 王将一脸狂笑的盯着苏青,哪怕他的脖颈已经被赤霄划出一道血痕。 苏青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杀了这个疯狂的男人,他放下了赤霄。这段话确实说在了他的心坎上。想要带走绘梨衣,他注定得面对整个蛇歧八家。 “那就让我见识下魔鬼的游戏吧。” 苏青平静的对着这个男人说着。其实他觉得今天的情绪挺不对劲,往日的他并没有如此容易冲动…难道这就是爱情? “看来青君已经想明白了,啧,爱情果然已经成为了你的弱点,真正的强者可是不能被发现软肋…那样,你的价值就降低…” 苏青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做出太大的举动。男人似乎看出了苏青的情绪,他也不在一副癫狂的姿态。 王将对苏青绅士的笑了笑。 “这是一只50ml的针管,你有五次注射的机会,而我也有五次引爆的机会。你剩余多少我就引爆几次…爆炸的效果青君刚才也知道了。”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杀了我,但是在我死的一瞬间我也不能保证这五处炸药是否会同时引爆…炸药在日本各地,而且…说不定某一处就在那个小公主边上呢?” 王将挑衅的看着苏青,他已经拿捏住了苏青的软肋。 “这个药…就是之前“苍”用的吧。” 苏青拿起了针管,没有理会王将的激怒,他盯着男人。 ”“苍”?我向来不记这些没有价值的人的名字。这“药”只会让你更接近神的存在!” 王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语气狂热。 “那么机会已经在你手中了,青君。你有五次的机会可以赌,赌那个小女孩在哪…“ ”恶龙即将就要出现了啊,哈哈哈…” 男人笑了起来,把玩着手上的引爆器。 针管中的液体就仿佛恶魔的血,折射出妖异的淡淡红光。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就笑吟吟的看着苏青,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决断。 “开始吧,正义的伙伴,你是否会在意无数普通人的生命?” 苏青没有去理这个男人,他最终还是向体内打了10ml这针管中的液体。 “药”从手臂静脉中缓缓注入身体。起初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一股热流逐渐从手臂处蔓延向全身。 龙化现象还没在苏青身上出现,也没有什么暴虐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他又向体内注射了10ml。 这一次,热流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他能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就和他向心口的世界树印记滴上血后的感觉,脊柱的麻痒感增强了,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皮肤钻出来。 “真是令人羡慕的身体…甚至比她的更加合适…只可惜少了血统…” 面前的王将看着苏青将“药”不断的注入身体,他用贪婪的眼神打量着苏青的全身。 这是苏青注入身体的第30ml的“药”。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嘶吼咆哮,又好像有无数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就好像一枚生锈的齿轮开始重新转动,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被强行塞入他的大脑。 苏青意识到他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了,他一咬牙注入了所有的“药”。 对面的男人对着苏青鼓起了掌。 但苏青看不真切了,一切都开始变的有些模糊。这古代公卿的面具好像活了过来,在不断的嘲笑着他。他用手支撑在桌子上,勉强让自己不倒下去。 突然,男人摁下了引爆器。 苏青一下子清醒了,他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支配着。本能的,他伸手抓向了男人。 面前的王将轻易的躲了过去。他俯身在苏青的耳边说道。 “这炸弹其实是骗你的…正义的伙伴怎么能相信“鬼”呢…” 王将仰天大笑着,他折了一节香台的香。 “这可是你们古中国的秘密,曼陀罗花制成的“香”,我也没有多少了…它本身就是用来麻痹龙类的…更别说混血种了…” 他将香凑在了苏青脸边上。 “爱情就是一剂毒药…是吧,青君。我们屠龙的勇者终于变成了恶龙…” 此时此刻,“药”的效果随着血液逐渐被激发。愤怒,暴虐,杀戮…无数负面的情绪逐渐将苏青包围,就像一个茧,死死地将他缠绕。 他好像坐在了一个王座上,周围是无数的雕像。面前是一个十字架,上面…好像钉着一个男孩。男孩的手脚被铁链缚着,还在滴着血… “杀了他!” 由最初的一声,演变到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苏青向周围看着,发现所有的雕像都已经活了过来,甚至有的扑倒他的身前。 雕像开始啃食起苏青的身体,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他的双手双脚很快被吃尽了。 他好像被施以“彘”刑…无力的倒在王座上。上面的天空黑压压的,却是一条黑龙在腾空而起。天地间散落着血雨,远处的天被黄沙笼罩,大地在发出悲鸣… 下意识的,苏青去寻找那个十字架。 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血色的黄金瞳仿佛在燃烧,他盯着自己,嘴唇微张,仿佛在说: “这…就是”黄昏”啊…” …… 而现实中,龙化已经开始,暗金色的鳞片已经蔓延了苏青的半张脸颊,里面又夹杂着一丝丝的血色。 注入“药”的手已经被龙鳞遍布。手肘处长出了狰狞的骨刺,无数的鳞片仿佛甲胄,包裹了整条胳膊,手指诡异的弯曲着,指甲和肉完全的黏连甚至长出了倒刺。 “苏青”骤然睁开双眼,一只眼睛已经成了竖瞳,而另一只眼睛的黄金瞳,已经全部化为了血色。 …… 精神世界中,王座上的他,被雕像分食殆尽。 仿佛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连王座都被消磨的斑驳。但苏青依旧仿佛活着,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审视着整个世界。 十字架上的男孩已经瘦骨嶙峋,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死了。他的血,在很多年前就流尽了… 奇怪的是,苏青感觉这个男孩依旧或者,哪怕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呼吸已经停止,血液已经流干…他好像还是活着。 “别看了,askr,他的确活着。”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但苏青却找不到她。 “因为…你就是他啊…” 一瞬间,苏青突然发现,被定在十字架上的竟然是自己。如此的虚弱,如此的无力,仿佛被世界抛弃。 skuld正站在他面前,用手抚摸着他的干枯的脸颊。但苏青的这副身体也仅仅能微微抬头…他太虚弱了。 少女在哭,苏青能感受到一滴滴的眼泪滚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偷走了,又想不起来。 skuld将他从十字架上解了下来,背着他向远处走着。哪怕苏青这具身体已经干枯,但少女依旧走的摇摇欲坠。 “世界是不会死的…你也不会…你答应和我一起去看“wreid”的潮汐…你说过…” 少女依旧断断续续的说着,而苏青的脑海中产生了剧烈的疼痛,就仿佛有人用一把稿子狠狠的凿着灵魂深处。 …… “够了!” 这一次,是少女愠怒的声音。 苏青一下子从这记忆中挣脱出来。但他惊讶的发现是skuld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已经半数龙化了,苏青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skuld控制着身体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王将的面具上。 面具破裂了一角,但下面血淋淋的,似乎这面具就是长在他脸上的。 skuld掌控着身体,掐住了王将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那一只龙化竖瞳冷冷地盯着这个嘴角流血的男人。 “你可以去死了,杂碎…” skuld用着苏青的身体,几乎是嘶吼的说出这句话。巨大的情绪刺激下,苏青身体脊柱出猛然撑开了一对龙翼。 “欢迎加入“鬼”…青君…恶龙…已经出现了呢…” 王将嘴角吐着血泡沫,依旧在断断续续的说着话,甚至还想大笑出来。 此时的王将更像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被幕后主使下达最后的命令。 “苏青”的手逐渐用力。 “咔嚓!” 这是王将喉管被捏碎的声音,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最终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苏青”猛地将尸体摔在地上。 skuld将身体控制重新还给了苏青。 “你得离开了。” 少女最后对苏青叮嘱一声。 苏青决定还是先从正门去看看,说不定女人的那辆车还在。“药”的效果依旧在产生,基因中的“杀戮意志”被无限扩大。 他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却发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少女正提着一把长刀由门口向里面赶来,一身红色巫女服的她似乎因为时间匆忙,赤着玉足。 “绘…” 苏青还没说完,女孩猛地刺向了他。少女满脸寒霜,似乎要去寻找某个人。 “噗嗤” 长刀猛地贯穿了苏青的胸膛…一滴滴的鲜血从刺穿身体的刀尖上滴落… 二十五、勇者与龙 “…梨衣…” 苏青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这句话。刀身刺穿了他的肺叶,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面前的少女突然意识到这个龙化的失去了人样的“怪物”的身份,她的手在颤抖…从刀柄上无力的滑落。 “askr…” 少女惊呼,锋利的日本刀从伤口处滑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好几滴鲜血溅在少女惨白的脸上,苏青无力的靠在墙上。 他发现了自己并不能完全的免疫“审判”的威力。半龙化的身体赋予他强大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伤口几乎无法愈合。 “死亡”的意志被下达,莫名的力量在抵消着龙血中的再生因子,仅仅让苏青轻微的止住了血。 少女的情况也不比苏青好,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眼泪从她的指缝中溢出,不断的从她白皙的面庞上滑落。 她的眼角也开始有淡淡的青色鳞片浮现。 情绪的失控开始让她体内的龙血逐渐暴走,而此时的苏青也无法将她压制——因为他自身难保。 苏青突然明白了这所谓的“勇者与恶龙”,原来真正的恶龙竟然是他自己。 这一切都是为了迫使苏青真正的成为“鬼”。但王将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青竟然已经保持着理智,哪怕他不是白王血裔。 苏青想靠过去安慰绘梨衣,但是他被少女一把推开了。少女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 她生怕再次伤害到面前的“askr”。绘梨衣脸色惨白,和苏青拉开了距离。 苏青想开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肺叶被破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askr…” 绘梨衣在不停的重复着,脸上青色的鳞片更加的清晰了,瞳孔也在向竖瞳的形式转变。 她还是暴走了。 “askr!” 这是她最后发出的声音,却已经变成了森然的龙语,夹杂着“审判”的效果。 少女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浮起来,周身隐隐约约的被一圈紫色光环笼罩。 “审判”狰狞的一幕终于展现,它在龙族语言中本来就代表着“死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少女为中心,不断的向四周扩散着。苏青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名为“死亡”的意志向周围传递。 就像一位无情的君王下达了命令,而一切皆是他的丞民。 但这道死亡的意志避开了苏青。 许久,时间突然仿佛禁止了,空间也被锁定。 “askr,你真蠢。” skuld的声音从苏青身后传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又恢复了正常身体,靠着一处断墙,看着一片海洋。 skuld走到了苏青身边,也坐在了白沙地上。不过这一次,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我说过,爱情就是一剂毒药。而askr已经深陷其中了呢…” 少女无奈地说着。 面前的海洋就是上次苏青在窗台上看到过的“wried”,不过这次视角不同。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但这白沙却渗出淡红的血色。每一次拍打,都让这片海洋变的更加的血色。 “东京的罪恶,将在这一夜被彻底清洗,虽然只是一部分…” “但是,你完完全全的被利用了啊…askr。” 苏青没有说话,这一次他本想着以勇者方式来解救公主,但最终的恶龙竟是他自己。 “你的心太软…那份善良,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skuld轻轻的用手指点着苏青的胸口。 “这是一个阳谋,迫使你加入他们的阳谋。那个带面具的男人不过是一个傀儡,但他拿捏住了你心底的那份善良。” “你的龙化将被人打上“鬼”的标签,哪怕你可以说这是“暴血”的后遗症…但这次的杀戮和破坏谁又能抗下来呢?那个女孩?” skuld用手在空中画着,空间如同水幕般扩散,露出外边的场景。 无形的波动扩散,“死亡”的意志笼罩了整个“不眠之街”。苏青仿佛见到了“神的领域”。 车辆莫名的开始燃烧,路上的行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亡”抹杀,只余下一抹灰烬。 这是一场无声的杀戮,“死亡”笼罩了一切。这一片范围就像当初被核弹洗劫过一样,人类文明的痕迹被无情的抹除。 路上没有活物,只有倒塌的电线杆偶尔窜出电光,燃烧中的汽车残骸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眠之街”的上空被黑烟笼罩,这里成了冤魂的“长眠之地”。 “你觉得那个女孩的后果会是怎样?如果被蛇歧八家或者学院知道?” skuld淡淡地问着苏青。 他大概的猜到了,面临少女的大底上是蛇歧八家无休止的囚禁。或者…执行部的那帮疯子会对这个单纯的少女实行脑蛋白叶切除手术…关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孤独一生。 苏青握紧了拳头,或许只有他去抵罪才能平息。 “他猜到了你将会替女孩担下一切…这正是你想做的,不是吗?askr。” skuld轻轻的对着苏青说着。 “或许这就是命吧,或者说…这就是…觉悟…” 苏青自嘲的笑笑。 突然,skuld一把抱住了苏青,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她亲吻了苏青面颊,声音越来越轻,以至于他都没听清楚最后一句话。 “…就像当初…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他回到了现实。 少女已经晕了过去,她倒在地上。龙化现象已经减轻了,或许在最后关头她仅存的理智制止了她。 靠近女孩的一圈范围反而并没有受到“审判”的效果。少女在地上不停的颤抖,哪怕已经昏迷过去,口型仿佛还在不停的重复着 “对不起,askr…” 苏青仅仅将女孩倚在墙上,没法去抱起她。他身上长满了骨刺,靠近少女反而对她是一种伤害。 他划开了胸口的世界树印记,“死亡”的意志随着少女的昏迷消失了,伤口很快愈合。因为他不确定自身其他地方的血是否还有效果。 苏青看着扭曲的手指,不由的苦笑。他将那滴血喂在了少女的口中 “álfheimr。” 少女的脸色好了许多,但苏青也没有接受到她的记忆。或许刚才只是她无意识的举动。 更或许…现在的他就是龙王。 “药”似乎让他突破了临界血统,但又不是。苏青觉得自己目前正接近四度暴血,无限接近一个死侍,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还有理智。 苏青觉得通讯网络已经被破坏了,但是学院发的通讯器竟然依旧能打通。他打通了源稚生的私人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但里面并没有什么声音,苏青仅仅听到了好像有不少老人争吵的声音,但随后消失了。 “你知道了吧,有一说一,我挺想揍你一顿的,源稚生!” 起初电话对面没有回答 “你知道一个听到你消息用“审判”开门的绘梨衣,是我们能挡住了吗?” “她甚至连我这个哥哥的话都不听…” 但随后,两人似乎都突然明白了蛇歧八家内部有内鬼,不然这个小公主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诺玛,帮我加密通讯。” 苏青连忙对这个学院的ai下达了指令。 “声纹已确定,s级学生苏青,正在进行加密通讯。” a级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s级,但现在苏青已经无暇关注这些了。 “其实私下里,我们能成为朋友,对吗?情况怎么样了。” 源稚生似乎也有点着急。 “绘梨衣暴走了,不过她的情况还好。但我因为“药”的缘故有点不妙,我相信朋友应该不会出卖我当正义的伙伴吧?” “发生了什么?”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接着说。 “啧,还不是因为我的善良当了正义的伙伴,被猛鬼众摆了一道…你估计得欠我一道人情了,源稚生,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 源稚生那边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苏青赶忙提醒他。 “带上你的刀吧,“皇”,说不定你得杀了我…” “其实我更希望我俩都能活下去,去法国的沙滩上卖防晒霜,不是吗?” 源稚生对着苏青平静的说。 “绘梨衣几乎一人杀完了整个“不眠之街”,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好人…但是,她是个好姑娘,对吧…” “……” 源稚生没有说话,但他似乎意识到了绘梨衣做了什么,又或许苏青将做什么。 “她是个好女孩…而你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以后…照顾好她!” “王将死了,但他又似乎不是王将…” 苏青主动的挂掉了通讯,时间拖的越久反而对他更加的不利。血统变成s级让他意识到了似乎有人知道了苏青的情况。 “真是一个多管闲事的臭老头啊…” 相比天真的绘梨衣,s级的血统加上表现出来的强大言灵,苏青有把握承担这一次的罪孽。 应该他极有可能是第二个“梅涅克?卡塞尔”,秘党是不会让这么好的一把击破龙王的利剑被破坏的。 退一步说,哪怕被通缉,他也能比绘梨衣有更大的几率活下去。 看着倚在墙上的虚弱少女,苏青走了上去,他轻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绘梨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似乎用手下意识的向前抓着,但终究是抱了个空,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苏青背过了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终将如何。或者他将踏上逃亡的道路,被通缉? “呵,这他娘的命运…” 苏青不由的吐了口唾沫,转身向外边的废墟走去。 “你真的决定了吗?” skuld的声音传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吗?” 苏青自嘲的笑笑。 爱情很甜蜜,但也是一剂毒药。他不由的想到了《神雕侠侣》里面的一句唱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或许现在苏青叼根雪茄,在用黑色风衣遮住这龙化的身体,他也能走出黑帮“教父”的范。 他开始胡思乱想了。世界的确挺美好的,可为何一定要捉弄他和这个少女呢?苏青不明白。 “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skuld再次的询问了一次。 “我还有选择吗?” 苏青一只手扶在脸颊上,他主动解除了对龙类基因的压制。 龙的意志盖过了人类的基因。鳞片逐渐蔓延生长…终于将他的脸覆盖。 火光中照射出他的影子,他放下了手。现在的“苏青”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是那么美丽又狰狞的生物。 赤裸的上身上精炼的肌肉和暴突的筋节骨刺密布,无不告诉人们这具不可思议的身体中蕴含着何等力量。 皮肤表面剔透的鳞片在火光中呈现出动人的金红色,好像他披着金红色的锦缎。“新王”重新坐上了“青铜与火”的王座。 脊背上细长的骨骼张开,带着鲜血的翼第一次舒展开来,他因为这次展翅而鲜血淋漓,但背后的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 “现在叫我…constantine…” “噗嗤…” skuld被苏青如此中二的发言逗笑了,但她还是拥向了苏青。 “askr…你也是个坏小孩啊…” 二十六、烛龙 skuld整个身影和苏青重合在了一起,又或者是skuld融入了苏青的身体。 周围的火焰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主,突然诡异的安静了。它们仿佛是虔诚的朝圣者,不断的向苏青汇聚着。 苏青在第一时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常说“龙王”是杀不死的。如今所有的火元素都仿佛成为了他。 火焰不熄,君王不死。 这是苏青最直观的感觉,王只能由另外的王杀死。混血种想要真正杀死一尊龙王难如登天。 无数火元素汇聚,最终成为了一座虚空的火焰王座。这是苏青曾经看到过的,“白帝”塑造过的王座。 苏青凌空踏上,一团团火焰自动为他凝聚成台阶。既虚幻,又显真实,仿佛存在于世间的夹缝中。 “吾重临世界之日,王座之臣皆俯首!” 这声音充满了沧桑感,仿佛是从亘古传来,被历史长河洗出了年代感。苏青好奇这声音是谁发出的,却发现这竟然是他自己。 苏青轻易的让火焰凝聚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晶莹剔透的火焰花瓣让他略微失神。 他突然想到了红莲业火。十八层阿鼻地狱本源衍生之火,无形物质,以罪孽业力为燃料,一旦粘上,便无法扑灭,只能硬抗到其将罪孽焚尽。 但如若可以抗过业火灼烧,无论过去曾造下多少罪孽,都可以一笔勾销,再获新生。 “如果是我…又有多少了业火呢…” “带走她…” 这是苏青作为“人”的最后的一丝意志,也是对刚到场的老头说的,他希望能将绘梨衣带离现场。 几乎已经成为了“青铜与火”之王的他,轻易察觉到了老头的位置。因为老人身上的火元素气息很重,虽然在畏惧着苏青,但是依旧没有臣服。 “这就是…我的罪啊…” 苏青不知道这样是否会伤到老头,但是他已经没办法控制了。龙类的基因已经让他突破临界,内心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norton,是最值得称为黑王之子的那个,也是四大君主中最暴虐的一个…” skuld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或许这一幕让她想起了什么。 火元素汇聚成一枚蛹,最终将苏青包裹。这是灭世级言灵“烛龙”释放的前奏。 苏青突然明白了,火焰的实质就是毁灭。“黑日”和“君焰”都只是一种火焰的爆发方式。将“黑日”作为内核压缩力量,而以君焰作为爆发方式,这或许就是“烛龙”。 毕竟苏青并不是“青铜与火之王”,他也仅仅是个后来者,一个窃取了王座的混血种。血脉中并没有详细的传承。 整个“不眠之街”都成了苏青的暂时领域,他抽取着领域内一切的火元素。苏青觉得自己就是在人工制作小型核弹,或许爆炸范围会波及的更大。 领域内一切事物都开始莫名燃烧,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新宿区汇聚。苏青身上的鳞片也开始融化,整个人也开始燃烧。 全身的鳞片已经完全变成了琉璃金色,并在软化。而苏青胸口的世界树印记,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黯淡… “烛龙”会将领域内一切的物质燃烧…包括释放者本身。 以火元素的茧为中心,周围的灰烬、火焰都有规律的随之律动。木制结构的房屋在高温下逐渐碳化剥蚀,越来越多的灰烬在汇聚。 苏青形成的茧,越发明亮了。 远处。 一架武装直升飞机在悬停着,在远远的观望着这充满毁灭气息的街道。 “老大…你确定我们要过去?” “…红外测温仪显示中心温度超过了1000摄氏度,还在不断升温…这确定不是一尊龙王在这复苏了?” “乌鸦”拿着望远镜,开着飞机的是“夜叉”,但她好像脸色也有点苍白,只是在夜色中不太明显。 源稚生这次依旧穿着黑色的风衣,衣摆还在高空的夜风中发出飒飒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这是源家家主的象征。 源稚生这次是带了两把刀过来的。 一把童子切,一把蜘蛛切。两者似乎在历史上都斩杀过山野精灵,或者害人一方的猛鬼。但这其实就是两把出自名家的炼金武器。 当初他就是坚持正义,亲手用刀刺穿了变成“鬼”的弟弟。但是…他连死的时候脸上都保持着嘲讽的微笑,坠入井中… 源稚生不由的握紧了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童子切的刀锋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截,寒芒让边上的“乌鸦”不自觉的缩了缩… “在往前一点吧…” 源稚生淡淡的开口了,他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两把名刀。 “皇”也做好了觉悟。 “我们…可是能成为朋友的啊…” …… 光茧中的异变还在进行着,苏青感觉到自己仿佛也成为了一团火,在吸收周围游离的子民。 温度还在不断的升高,苏青身上所有的鳞片都已经融化,暗金色的岩浆般的液体让整个茧的颜色更加深邃。 苏青整个肉身都变得有些晶莹剔透,上面有着琉璃色花纹在闪烁…还有着一些皲裂的纹路。 说到底,这还是一具混血种的身躯。 “烛龙”的代价,或许就是一尊王座的极尽升华。 整个不眠之街都已经被灰烬掩盖,让人看不出这是曾经最热闹的红灯区。这里仿佛被天灾洗礼,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只是言灵的前奏。 或许“烛龙”的完全爆发,会让这里塌陷,因为日本的大陆并不稳定。海水的灌入,这里将是第二座青铜城。 但那或许就是以苏青的生命为代价。 “其实“wreid”在一开始就已经被改变了,不是吗,askr?”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正在转变中的苏青突然身体一僵,仿佛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剥夺了。 “白帝城曾经就被“烛龙”毁坏过,你现在甚至还可以去看看那边的遗迹。” 这一次skuld身穿着红色的长裙。一只手环着苏青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朵红色的莲花。 “诺顿和康斯坦丁在使用了“烛龙”后茧化,茧藏在青铜城。他俩陷入的沉睡…” “但是,askr你目前可不是真正的龙王啊…” skuld抚摸着苏青的脸颊,苏青没有动弹,因为他全身的骨骼已经被血色的类似岩浆的液体取代。 在外边悬浮的灰烬突然坠落,直升飞机上的源稚生在一瞬间下达的命令 “靠过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双刀。直升机缓慢的向着茧靠近。 与此同时,整个暗金色的茧外边已经出现了裂缝。就像蛋壳破碎,里面的东西即将出世。 而茧内则是另外的一番天地。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askr,现在还不是你重临世界的时候哦~” skuld俏皮地对着苏青说着,将手中的红莲印在了苏青胸口上的世界树印记上。 暗淡的印记在一瞬间重新恢复了光泽。苏青闷哼一声,岩浆般的液体在他身体扎根,逐渐硬化。 他的骨骼在重新冲破血肉生长,整个身体开始恢复,不在如开始般晶莹。 苏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只蚂蚁咬着,有仿佛无数的“根”在血肉中生长蔓延。他跪了下来,双手撑着这暗金色的茧。 他用力的抓在茧壁上,力量之大竟然让茧出现了裂缝——虽然它也快破碎了。 “唉…你还是如此喜欢一个人扛…” skuld叹息一声,在苏青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一瞬间,他的脑海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接着眼前一片黑——他昏迷了过去。 整个暗金色的茧自上而下开始变的虚无。而源稚生的直升机正停在茧的正上方。 源稚生冷冷的看着茧,但他握紧的双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茧,在逐渐消散,露出了跪倒在地的昏迷中苏青。 “来了!” 源稚生低声说了一句,他竟然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蜘蛛切和童子切已经出鞘,火光反射下。刀身上折射这一双淡漠的黄金瞳。 风衣在空中发出飒飒的声音,双刀裹挟着巨大的下坠动能砍向苏青。 茧完全消失,露出了人类形态下昏迷的苏青的身影。 源稚生瞳孔一缩,但他的刀势已经成型,无法改变。空中的他无法借力,他也只能堪堪改变了一丝方向,但是苏青受伤的事,已经无法避免。 源稚生有些不忍的侧过了头,他也不忍心误伤苏青。 “咔嚓…” 但刀身入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一把漆黑的唐刀挡住了源稚生的双刀。 巨大的力量碰撞下,窜出大量火星,仿佛火树银花。能突破次代种身躯防御的双刀在这把刀身漆黑的唐刀上没能留下任何的印记。 握刀的正是上杉越老头,他手轻轻一抖,便卸掉了源稚生刀上的力量。 源稚生下意识的使用了言灵“王权”,这个无往不利的言灵在这一次并没有让眼前的老人跪伏。 他只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黄金瞳。前任“影皇”的威严压在了源稚生身上,源家最年轻的少主闷声一声,后退了几步。 血脉是不会作假的,两人身上都拥有着皇血。 老头身上有些狼狈,身后放着是一个拉开的登山包,里面还插着一把唐刀。他还是穿着那套可笑的拉面制服,但是洁白的衣身已经有些地方被烧焦了。 老头的嘴角似乎在抽搐,他的几撮胡子好像被苏青之前无差别的攻击烧糊了。 绘梨衣正躺在老头的身后,她的脸色不在像之前那样惨白,虽然状态也并不好。 以老人为中心的一圈范围,并没有火焰的灼烧痕迹,这让源稚生不由的仔细打量着老头。 这位前任”影皇”此时也察觉到了皇血之间的互相吸引。但他这一次仅仅看了源稚生一眼,抱起了昏迷中的绘梨衣。 老头打量了一眼苏青,颇为嫌弃的将他抗在肩膀上,就像扛着一个破麻袋一样。 源稚生看着老头消失在火焰深处,没有去阻止。因为他也根本阻止不了,老头身上竟然给他一种死亡的威胁。而且,血脉的波动潜意识的告诉他,老人并不会伤害绘梨衣。 他默默的抓住了直升机上抛下来的绳梯。直升机起飞了,他也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的,仅仅是一片火海,和被毁灭殆尽的“不眠之街”。 ———————————————— 世界另一头,一个嘴中叼着雪茄的老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吐了一口烟雾… “老伙计,我来向你借把刮胡刀使使…” 手机备注赫然是: ”希尔伯特·让·昂热”。 二十七、蛇歧八家(上) 昂热明显在忙碌着什么,他并没有在电话中打趣。 “老伙计,我正在帮苏青那混小子擦屁股…那臭小子果然干了票大的…” 昂热匆匆忙忙的回答着,他似乎在指挥着诺玛修改着什么资料。 “校董会的那帮老顽固强烈要求开听证会,还有楚子航那个小家伙也被点名了…” ”但是,我现在还得处理三峡的事情…我把苏青的血统等级调成了s,这估计更能堵住那帮老家伙的嘴…” “芬格尔!” 校长那边的确挺热闹的,但林问天已经坐在了飞往卡塞尔学院的飞机。 “可我已经坐上飞往卡塞尔的飞机了啊…老伙计,我总不能白来一趟吧,或者你“冰窖”里面的东西借我刷刷?” 林问天对着昂热说着,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 “你那把刮胡刀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我顺便去日本看看你的逆徒,这不是刚刚好?” 昂热沉默了,林问天也没有继续打趣他。 “等我到学院吧…顺便问下老牛仔能不能把那该死的“戒律”撤一下,那个“灵”总让我浑身不自在…” “滚!” …… 这一次的飞机是直接停在学院内的,占用了校长的专属停机台。林问天点了一根雪茄,下来飞机。 “这“守夜人”的“灵”还真的是让人浑身不舒坦啊…”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四处眺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钟楼的方向。 随之身形一闪,竟然消失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传来音爆的声音。 后来这竟然成为了卡塞尔学院七大未解之谜。林问天高速移动的虚影和强劲的风,竟然被新闻部的某人神化成了 “#解密卡塞尔学院专门掀起少女裙底的妖风” “砰!” 校长室的大门被蛮横的踹开了。而此时,曼施坦因教授正在和校长汇报着什么,也被这一声巨响打断了。 ”究竟是哪个混蛋!这可是200多年的红木门啊…” 教授起初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 但他没法说下去了,林问天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他在教授的后脖颈上轻轻一拍,教授无力的倒了下去。 “你是怎么招到这个教授的,一副掉到钱眼的样子…” 林问天对着昂热撇了撇嘴。 “这也是他一个好习惯吧,可以一年省下好多的基金供我公费旅游…不对,你能使用言灵了?” 校长起初也挺尴尬的,但是随即瞳孔猛地一缩,后退了一步盯着林问天。 这个强行闯入的老头也有些无奈的说着。 “我踏上了“封神之路”,前些日子去了趟北极…不这样差点回不来了…” 林问天一把撤掉了上衣,身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索性“它”只是在远处看了我一眼,在给了我一刀…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但我们也活的够久了,不是吗?起码能见证这一代将龙王终结…” 他满不在乎的说着。但昂热神情有些闪烁,似乎想到了过去,神情有些低迷。 “除了龙王还有人能伤到你?” 这是边上另外一个老头的声音,他关掉了老旧电视上的西部片。这就是“戒律”的拥有者,“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一个戴面具的家伙…” 林问天好像在桌上瞥到一本色情杂志,他挑了挑眉毛。 “但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这个…我打算去日本分部和那帮老家伙好好聊聊天…” 他一把扯过了校长对面的椅子,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所以,把那把刮胡刀借我耍耍?顺便帮你去关心下那个学生,听说你俩矛盾不小…” 林问天一副黑帮老大模样,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根雪茄,却发现没带火柴…只好作罢。 “这是梅涅克·卡塞尔家传的那柄亚特坎长刀折断后,用刀头碎片打造的折刀!” “冷锻花纹钢打造,十八世纪以后,这种神话般的钢铁炼制技术已经绝迹,拥有杀伤初代种的威力的玩意你竟然说他是刮胡刀?” 昂热也忍不了了,对着林问天吼着,俩老头就差扭在一起打一架。 林问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折刀对他来说也仅仅是一把武器罢了。 关键他自己的刀出鞘必见血,所以不方便用于这一次“友好”的交流。老头也没想屠杀整个日本分部。 最后昂热还是妥协了,主要他也忙着处理楚子航和苏青的事。处理不好的后果,可能就是两人被永远的关在某座荒岛的精神病院里。 “他们是最可能完成我们这批老家伙遗愿的学生,他们有天赋,有潜力!” 最后向着林问天吼了一句,随即狠狠的将那把折刀扔向了这个无赖。 “要不…执行部的飞机在借我用用?” “你给我在一分钟内消失!” 不需要一分钟,instanttyrant(刹那暴君)的实力在此时展现,一瞬间他就消失了。 但,他最后的虚影竟然是向昂热抛了一个飞吻。 “看来冰海那边的玩意又蠢蠢欲动了…没想到当初他这样的人,现在也要踏上“封神之路”了,这就是宿命吗…” 昂热眼神闪烁,和边上的守夜人交流着。 “你说…他可能在忽悠我们?” 昂热摇了摇头,他知道林问天在这种事情上一般不会开玩笑。 “所以你在感叹自己老了?” 守夜人不禁笑笑。 “在屠杀完所有龙王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我是龙族的送葬者…这致命的一刀必将由我挥下!” 老人在一瞬间又恢复了身为“复仇男神”的威严。满头的银发又让他表现的如同不老的血族,一位一直寻求复仇的高贵伯爵。 此时此刻 东京郊外的山中,瓢泼大雨打在神社的屋顶,屋檐上飞落的雨水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园中的百年樱树下着哀艳的樱雪。 身穿黑衣的男人们腰插白鞘的短刀,从烧焦的鸟居下经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走过洒满樱花的石阶,在本殿前朱红色的石壁下停步,深鞠躬三次,而后敞开为两队夹道。 紧接着踏入神社的是打着纸伞的七人,他们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男人们穿黑纹付羽织,女人们穿黑留袖,足下是白袜和木屐,目视前方,步伐极其稳重。 他们穿过那座烧焦的鸟居时,先前引道的男人们深鞠躬,一言不发,场面肃穆得像是一场葬礼。打着纸伞的七人也在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前深鞠躬。 石壁内壁一圈都是浮世绘,精心巧绘笔意淋漓,画一场妖魔神鬼的战争,云气喷薄火焰飞舞,鬼物的眼睛映着烛火莹然生辉,居然是用磷质的颜料绘制的。 石墙上还有大片干涸的血渍,存在时间之久甚至已经深深的渗入石料,在大雨的洗刷下依旧没有涂色。 几百号人都次序的跪坐在那,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大家族中的地位,没有人跪错。 有人汇报出了所有到场人员的数量。黑衣的秘书把名册呈到银发老人的面前, “政宗先生请过目。” 银发老人没有在意,他只是望着唯二空的位置。 “源稚生呢?” 老人说着,看向了乌鸦夜叉的方向。 跪坐在后排的乌鸦小步上前。 “少主已经到达了很久,就是一直陪着上杉家主…您也知道,小姐她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 “通知源稚生过来,绘梨衣的话…就先你们陪陪她吧,她也不需要参加这次会议。” 老人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是没说什么,乌鸦和夜叉出去了。 窗外的雨势很大,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窗外偶尔还有闪电划过天际。 远处的东京天空树依旧五颜六色,根本没有被引爆。本殿后的供奉殿点着几根蜡烛,幽幽的火光中照射出一个少女的轮廓。 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在凳子里,看着外边的天空出神,远处的闪电点亮了东京天空树。 似乎那天,也是这般景色,不过… “askr…” 绘梨衣在凳子上用手指写着这个名字。 绘梨衣第二天就被送回到了源氏重工,但这更让源稚生后怕了。因为所有的监控记录中都找不到送过来的过程。 绘梨衣的回来,仿佛就是幽灵所为。 源稚生倚在边上的窗户边,一个人喝一瓶18年的山崎威士忌。他边摇晃这高脚玻璃杯,一边看着外边出神。 乌鸦也不好判断源稚生到底喝了多少,但是少主一身的酒气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索性源稚生并没有喝醉。 “老大,所有家主都到场了,除了您和绘梨衣家主。” 乌鸦低声对着源稚生说着。 源稚生皱了皱眉,又啜了一口酒液。 “待会就去…” “可是这一次的会议是关于“他”的审判的,毕竟他等于打了蛇歧八家的脸…” “而且那一片几乎都是犬山家的产业…” 乌鸦低声的说着,他没说苏青的名字,怕刺激到绘梨衣。 源稚生猛然握紧了杯子,玻璃杯在咔嚓一声中破裂。暗金色的黄金瞳猛然开启,他轻轻甩落了手上的酒液。 乌鸦及时的拿出一块白手巾递给源稚生,同时从兜里拿出一瓶漱口水,看来也是熟悉源稚生的习惯了。 “审判吗…” 源稚生脱下了风衣,换上了一件准备好的西装。他前往大殿去散酒气了。 “我和他们说,老大你在陪着上杉家主啊…我去放风,免得被别人看到了…” 乌鸦对着准备出去的源稚生说着。 “我也去!” 这是一声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着。源稚生和乌鸦身体一僵,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让绘梨衣参加这次会议可能会有不太好的后果。 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其实她在听到乌鸦低声说话时,她就已经注意这里了。 “álfheimr”的效果已经开始提现,少女似乎更加贴近活生生的人了,不在是那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那件没有主观意识的兵器。 “那绘梨衣待会可不能说话…” 源稚生还是答应了,因为他也没办法拒绝。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也仅仅在熟悉的人面前偶尔说过话。少女在其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乖巧的家猫模样,不会说话。 她从椅子背后拿起了那把刀,也是这把刀当时刺穿了苏青的胸口。 绘梨衣抚摸着刀身,不自觉的说着 “askr…” 似乎下定了决心,她随即一手提着刀,一手牵着源稚生的手,一并走出了供奉殿。 身后的乌鸦,畏惧的看着少女。默默的为着那些打算审判苏青的老头祈祷。 二十八、蛇歧八家(下) 外边的雨依旧下着,走到一半,绘梨衣松开了源稚生的手。轻轻的去屋檐下接了一捧雨水。 雨水中倒映出少女的脸,她此时摘下了遮面用的黑纱。露出少女娇美而带着白皙的面庞。 绘梨衣仿佛看到了askr的笑脸,正出现在她的边上。 但倒影,随即又被继续滴下来的雨水打散了。 最终她还是任由雨水从指尖滑落,一切都消失了,少女的脸上多了一条泪痕。 她重新牵起源稚生的手。 源稚生就在边上看着,静静的等待着少女,他也在思索自己以前是否对少女过于苛刻了。 此时的绘梨衣,身上似乎也有了雨水的清寒,多了一抹冷冽。但她还是侧过脸,给源稚生露出了一抹微笑。 但这微笑,似乎有点冷。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都在等待着源稚生和绘梨衣。 坐在中央的橘政宗老人对进来的源稚生点了点头,部分人随着老人的目光看向了源稚生。看到这一幕,橘政宗皱了皱眉。 “会后将这些人处理一下…” 老人偏过头对边上的黑衣秘书不动声色的说着。 源稚生牵着绘梨衣的手,坐在了位置上。少女到现在还是紧紧的抱着那把刀,死死地盯着为首的七个人。 属于蛇歧八家的专属会议,开始了。 与此同时 在新宿某间鸟居中,这位前任“影皇”却在臭骂着某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苏青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这一次的确是他冲动了。他也没想到代价这么大,而且好像还暴露了老头子的存在,虽然他觉得源稚生是不会说出去这件事的。 但是人心谁又能揣摩透呢。 “行了,老头。我不就毁了条街吗?反正那也没什么好人…而且我这可是为了你上杉家的人啊…” “诶呦,老头你下黑手!” 苏青吃痛的说着,却动弹不得。他现在只有仅存的一只左手还能勉强活动,全身的骨骼二次生长,让苏青也不敢随便动弹。 “什么叫毁了一条街而已?你动了蛇歧八家的底线!他们本来就是一帮黑道!” 老头骂骂咧咧的回答着苏青。 “而且歌舞伎町都是犬山家的产业,那老家伙还和昂热那个老混蛋明面上关系不太好!” “或许源家和上杉家不会通缉你,但是…他们年龄太小了啊…” 老头子有些惆怅,其实他觉得苏青做的并没有错,如果是他,他也会去为绘梨衣担罪。 那一晚的时间,老头确定了绘梨衣的身份。她,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儿。看着苏青大底上还是不清楚绘梨衣的身份,老头叹了口气。 “唉…车到山前必有路吧…昂热那老家伙也不会不管…” 苏青现在坐在轮椅上,由于全身都是新生的骨骼,这几天他只能由老头照顾。仅剩的左手估计还是因为心脏处世界树印记的缘故。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只要将心神沉浸在心口的世界树印记上,就可以见到skuld了。 虽然这种半瘫痪状态,苏青也没办法滴血,但他也不想让老头知道这个秘密,或许这就是个skuld的小秘密? 苏青不清楚。 里世界中,“白帝”形成的茧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天上的那个太阳确实黯淡了。 苏青进来的时候,身体状态竟然没有恢复正常。skuld每次都是坐在海边,看着“wried”上的波浪潮汐。 他也和skuld静静的一起看着,想四处走动也没有方法。 skuld似乎比以前虚弱了,这或许也是打断“烛龙”的代价。苏青感到很愧疚,或许他得在弄一滴王座的血,这情况才有可能改变。 但以目前的身体状态,显然是不现实的。苏青或许还要坐着轮椅去参加校董会的听证会。 去听那帮身居高位的老头子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受控制的言灵的控诉。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形成了一道雨帘。一切景物都模糊在了雾中朦朦胧胧。 “这雨,真像那一天的啊…” “抽我的一管血吧,每个月让绘梨衣喝一滴…老头,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上杉越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边砸吧起了一根烟。 淡淡的烟草味和烟雾中,苏青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在雨中哭泣的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女孩。 “我可是病员啊!” …… “轰隆隆…” 窗外一道炸雷惊起,惨白的闪电划过天幕,反射出少女已经出鞘的刀身。 会议进行很不顺利,一方是以犬山贺为主的激进派,要求学院给一个解释,或者由他们来审判苏青。 他们大多数都对源稚生身为大家主有些微词。蛇歧八家大家主不喜欢面对家族忠心耿耿的部将,每次都逃避会议,让他们有了突破口。 关于源稚生在美国留过学、喜欢的是西式生活、跟日本格格不入这样的传闻在家族中已经流传得很盛了。 而另一方是主和派,由源稚生为主。他们似乎知道一点真相,而且也不是被触及利息的一方。 “我建议在本部派人前将苏青囚禁起来,由我们蛇歧八家审判。” 犬山贺有些激动,他对着政宗老人说着。犬山家在此次可是损失惨重,歌舞伎町的毁坏几乎是动摇了他们家族根本。 而且,他们还要为此事向日本群众做出合理的解释。这人财伤亡就是对犬山家族的打脸,不能合理的处理此事,或许还会损害日后的经济收入。 想来蛇歧八家也是黑道出身,这类似的事情也没有少干。 但是,这触及了绘梨衣的底线。少女自从被苏青使用过“álfheimr”后,逐渐不再是那一个之后牵着哥哥的手的少女了。 这是绘梨衣第一次在会议上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同于往常在会议上打着瞌睡或者偷偷打着手柄游戏。 这一次,她专心的本子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略显稚嫩的字体被投屏在墙上,但没有人嘲笑,反而向看着圣旨一样看着少女在写。 “你们不能动他!” 这马上表示了上杉家主的态度了,在场的有些人动摇了,因为没有人能忽视绘梨衣在蛇歧八家的地位。 “我申请调查苏…” 犬山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绘梨衣拔出了刀。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少女傲娇的看向四周,她对其他人这般表现也是很高兴。 “够了,绘梨衣。” 这是源稚生说话了。 他摸了摸绘梨衣的头,这也是在场所有人中仅他身为“哥哥”有的特权。 源稚生开启了黄金瞳,平静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没有说话,但是身为“皇”的威严已经在慢慢提现。 这就是,言灵“王权”。 领域内的所有龙族血裔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力,施放者可以使领域内的某些龙族血裔部分免疫,但不能对其完全豁免言灵的效果。 由于超重力的缘故,在场的所有人的体内的血液向身体下方积聚,大脑失血缺氧,不自觉的想要低头叩拜。 这个序列号91的言灵展现了它的威力。虽然它对施术者的体能消耗也大,但是源稚生还是平静的扫视了四周低头的人群。 这是他的态度,他也是意识到了绘梨衣的处境,苏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女能更好的生活。 “够了,稚生,放过他们吧。” 随着一阵咳嗽声,这是橘政宗老人发话了。会议的气氛由于绘梨衣源稚生还有犬山贺的对峙而有些僵硬。 源稚生解除了言灵。至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橘政宗老人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向着在场所有人说着 “这次的会议除了看看你们对那个孩子的态度外,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正式宣布稚生成为蛇歧八家大家主继承人,但在这里面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的时候,我依旧会承担大家主的责任。” 这个决定连源稚生本人都有点惊讶。虽然说是继承人,但几乎已经确定了他就是下一届的大家主。 但源稚生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他拼杀在执行局第一线,只是出于某种责任感。虽然仅凭责任感他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没有欲望的人是掌握不了蛇岐八家的。 在场的人群有些骚动,但是碍于政宗老人的身份和源稚生刚才的强势,却也没人反对。 政宗老人整了整自己的和服,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深鞠躬。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都意外,家族中有地位的老人立刻俯拜下去后辈们也跟着效仿。 蛇岐八家奉行着非常古老的家族制度,大家长地位之尊崇,平时这后辈们连拜见政宗老人的机会都没有,政宗老人若不责问而是和颜悦色的鼓励几句,他们就会觉得莫大的光荣。 而现在政宗老人居然向他们行大礼,这个礼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他们必须跪伏。 有些人意识到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或许这位有些上了年龄的老人是真的打算将“大家主”的职业传给源稚生,他们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这或许也是这位老人表达自己的歉意。或许很快,也或者要挺长的时间后,老人将退隐幕后,无法再为家族操心。 源稚生接受了,其实他也根本没说什么。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被当初愧疚于心的“责任”驱使的机器。 永远的被当初的梦与现实折磨。 这场蛇歧八家的会议似乎在这就已经真正的告一段落了。随后是几个家主不怎么重要的汇报,大底是关于“不眠之街”的。 就像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但这次会议后,某个利息被破坏的家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会议上,橘政宗没有表态。这或许是一种默认,这位大家主也想看看苏青的器量。 雨水,会冲刷一切的印记。 二十九、雨夜幽灵 “家主,这口气我们就要这样咽下去吗?” 散场后,旁边的一个家族成员悄悄的对犬山家主说着。 犬山贺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瞪了他一眼。那个发话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商量这事的地方,也没敢说什么,退到一边了。 犬山家族的聚居地是深墙大院的风格,家族的家纹是一只赤鬼的模样。印在围墙上,让庭院有些阴森。 但这同时也是一种力量的象征,代表着家族势力的强大。小家族是不敢如此的。 犬山家族也召开了属于他们的会议。在一个由蜡烛照亮的秘阁里,七八个老头在商量着,其中就以犬山贺为首。 “这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犬山家族的面子不然就丢光了!这样我们在道上还有什么威严!” “但是,同时我们要避开源稚生的眼线和上杉家主…他们好像打算庇护苏青…” 这般身居高位的老头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话题离不开如何取得苏青的线索,和避开他人的注意。 “但是,他们好像已经用“辉夜姬”封锁了苏青的信息,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卡塞尔的学生。” 最后还是犬山贺打破了这无休止的讨论。 全部老人都安静了,他们神情闪烁。空气寂静的可以听到蜡烛火苗的噼噼啪啪的细微声音。 “我建议私下“暗网”重金悬赏,我不信其他家族的人私下不会心动,这样还可以探知苏青的底细…” 终于还是有人开口了,那个老人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实在不行,还可以削弱其他家族的势力…” “……” “附议…” “附议…” 思索了一会,其他人似乎都认可了这个建议,他们都看向犬山贺。因为当前的主事人还是这个身为家主的老人。 犬山贺还是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们可以用“蛇歧八家”的名号来掩盖,但有心人还是能在短时间内猜到他们的身份。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就让家族的晚辈去弄吧…我们也不方便出面…免得他们嚼舌根。” 犬山贺吹熄了蜡烛,这代表这次短暂的秘密会议的结束。秘阁中一瞬间一片漆黑,他们的人影和心跳声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日本黑道暗网收到了一条令人疯狂的消息。 【高额悬赏一名华裔 姓名:苏青 年龄:约18岁 性别:男 警告:此人身份不明,可能涉嫌参与炸毁“不眠之街”的恐怖行动,该悬赏具有危险性。 报酬:提供消息者奖赏$10,000,抓获此人奖赏$100,000 署名:蛇歧八家】 悬赏并没有要求保证苏青的死活,同时提供线索的人也可以获得高额赏金。全日本的黑道都疯狂了,都在不停的打听“苏青”这个名字。 “为什么!” 随着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源稚生盯着面前这条消息低声吼道。身边的乌鸦和夜叉也感到惊讶。 “这或许就是“先斩后奏”?” 最后还是乌鸦试探的先开口了 “有人狐假虎威“蛇歧八家”的名号悬赏了他。” 源稚生似乎已经知道了是谁干的,但他不方便插手。因为源稚生刚被宣布设为大家主继承人,他不方便插手蛇歧八家内部的事,这会让有心人找到把柄。 “要我和夜叉去处理吗,老大?” 乌鸦询问着,但源稚生并没有让他们去。 “你们去陪陪绘梨衣,我要打个电话。” 源稚生此时还记得那个火海中的老人身影,他其实并不担忧苏青的处境,以那个老人的身手可以轻松带苏青突围。 只是他看不惯某些人的作风。 源稚生用卡塞尔学院曾经发的通讯器拨通电话,这是当初毕业后他留下的。 全日本都被“辉夜姬”监视,随意的通讯只会更快暴露苏青的位置,但是由“诺玛”加密的通话则不会。 “hello?” 电话中传来苏青的声音,由于源稚生的通讯器当初也是美国ip,苏青在不确定对方身份时候还是用了英文。 听到这声音,源稚生大底上能判断苏青目前情况还是不错。 “你已经被全黑道通缉了。” “奥…绘梨衣还好吗?” 苏青也是听出了源稚生的声音,但他对自己被通缉的事显然已经知晓。 相比自己,苏青更加想知道绘梨衣的消息。 “还不错…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会议上表达自己的态度吧…” 源稚生似乎在感叹,随着一阵脚步声,电话突然被挂断了。苏青猜源稚生边上应该出现要打听他消息的人。 苏青猜的也没错,但来的人是绘梨衣。少女和乌鸦挺熟了,强迫他带着自己去见哥哥。 源稚生也只想让绘梨衣不在担心,特意挂掉了电话。 苏青早就从老头子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作为曾经的上杉家主,他还是保留一些消息手段。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被老头秘密的送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上杉历代家主才知道的隐秘居所。 同样,苏青被通缉的消息也传入了某些人的耳中。 林问天正坐在飞机上,看着苏青的通缉令再次升级,现在提供消息的也有奖赏$20,000。 “老伙计你说这雨天是不是特别配《johnwick》(《疾速追杀》)?” 他正和昂热打着电话。 “你说的是他被整个杀手界追杀?那提前祝贺你被整个蛇歧八家追杀,我不介意顶替那个帮他的洋妞的身份。” 昂热笑着说。 “我说的是,约翰·威克为了一条狗屠了整个黑帮的事。” “当然我没说小青是狗…” 随即林问天也感觉到不对,他总感觉昂热是故意在套他话。 喝完小巧酒杯中最后一口松子酒,他理了理自己西装的领结,背上了跳伞包。 “这酒太软…下次还是给我准备点威士忌…” 林问天挂掉了电话。 此时飞机已经停在犬山家的正上方高空,大概3000米左右。在这种雨天实行跳伞普通人或许会觉得他是疯子。 但是,这就是混血种的世界啊…林问天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去。 他采用的是高开低跳的方式。一般来说,普通士兵需要在加压后的机舱内呆上至少半个小时,佩戴氧气面罩,以排除体内的氮气,否则极有可能在高空离开机舱后由于供氧不足而出现意识丧失的危险。 但是混血种的过硬身体素质让林问天无惧。 一位雨夜中的幽灵诞生了。 由于刚开完会议,加上是雨天。整个犬山家甚至没有人察觉到林问天的空中拜访。 他普通一位绅士,优雅的解除了身上的跳伞装置。如果仔细看,林问天的西装甚至没有被雨水打湿。 他周身的空气都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在震颤,阻止了雨滴的滴落。冷锻花纹钢制成的折刀在雨中闪烁的寒光。 “真是懈怠的警惕啊…” 林问天不由的低声说着,他终于被人发现了。 雨中老人的身影逐渐虚幻,他已经不在那了。悄无声息,杀意凌然,一道血痕已经出现在了第一个看到他的男人脖子上。 “你已经死了…死人可不会说话哦…” 老人出现在男人的身后,他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林问天也并没有真正的想杀人,仅仅割破了皮肤浅层的毛细血管罢了。 但这个男人竟然还妄图反抗,他反手一肘击,希望脱离林问天的束缚,同时好像捏碎了什么报警装置。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你无处可去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林问天低低的说着。 他还是小瞧了大家族的“一切以家族为重”教育,反手将男人弄昏后,可惜已经迟了。 整个大院都已经开始运作,无数灯亮了起来,还有隐约的武士刀出鞘的声音。 这种崇尚“武士道”的家族,一般很少用热武器,但林问天还是凭借直感察觉到他被狙击手锁定了。 无数道门被打开的声音,林问天一瞬间被拿着刀的人影包围了。 “哪怕再多的蝼蚁也是难以触动大象的一根毛发…这个道理你们还不懂吗?” 双方都没有动,但此时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是这场战斗的导火线。 林问天缓缓的脱下了西装,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他绅士的将西装在众目睽睽下叠了起来,抽出了一根雪茄。 这次,他没有忘记带火柴。 然后,在林问天低头划燃火柴的时候,暗处的按耐不住的狙击手终于是觉得抓住了破绽。 “砰!” 这是子弹冲出枪膛产生了巨响,这种距离下几乎没人能快过子弹。 老人倒下了。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觉得这场“入侵”是不是家族故意安排的演练时,林问天的声音重新传来。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世界大战中俄国的象征。91/30pu镜版本的狙击步枪,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一度成为德国人最不想撞见的“梦魇”…” “但在现在,这玩意的收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倒下的老人只是一个虚影,而这一举动仅仅是为了避免刚才的狙击击中雪茄。 优秀的狙击手讲求一击必杀,而心脏和脑干也是最好的锁定目标。 林问天已经出现在屋檐上,而边上的狙击手已经人事不知。之前的木制地板上有两个坑洞,还在微微冒着烟。 言灵“刹那”。 其的效果是成倍地提升自身速度,分一阶至九阶一共九个层次。n阶刹那的速度是正常速度的2的n次方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旦发动加速后就不能改变动作轨迹,一切是预设好的。 使用“刹那”的一瞬间,林问天劈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在爆发数倍于之前的速度,解决狙击手后,以至于留下了残影。 这把能杀伤初代种的折刀在这里显得大材小用。 “如果有“圣裁”的使用者,我或许还会头痛一番…” 林问天淡淡的突出一口烟雾。黄金瞳已经开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犬山家的一众人。 “我只想和你们…“友好”的交流下啊…” 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老人的脸,此时的他,赫然就是一只在雨夜中猎杀的幽灵。 三十、Instant tyrant(刹那暴君) 这一道闪电,仿佛拉开了无情“虐杀”的序幕。闪电的光消散,屋檐上的老人为随之消失了。 一阵诡异的口哨的声音响起,这赫然是《杀死比尔》中处刑曲。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林问天的身影出现在包围圈外,他淡淡的说着。用着一块白手帕擦着根本没有染上血液的折刀。 就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随着第一个的武器落地声和人倒地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接二连三的倒下了。 全场,还能站着的,只有林问天一人。 他将近乎抽尽的雪茄随手向身后的雨里一人,最后一丝火星消失了。 “你们大家族只会拿小辈当炮灰吗?” “隐藏在暗处观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黑暗和潮湿会侵蚀你的骨架…是吧,阿贺…” “阿贺”这个名字是林问天从昂热嘴里挖出来的,虽然昂热本人是不怎么在意,但林问天认为这是最容易刺激犬山家主面对他的手段。 “是那个自傲的人派你来的?” 另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前面的房间。 “我是真的没想到堂堂蛇歧八家的家主之一竟然被那个老混蛋称小孩一样的叫法叫着。” 林问天挑了下眉毛。 “果然…还是一样的高调示威吗?” “所以你是不是要说“他是狮心会的创立者之一,他的同伴是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酋长’布伦丹、‘猛虎’贾迈勒……他的老师是‘掘墓人’甘贝特、‘银翼’夏洛和‘铁十字’马耶克……”” 林问天念着那串光耀秘档历史的名字,他不屑的笑着。 “但这只是你掩饰自己怯懦的手段…不是吗?作为…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学生…” 林问天在不停的刺激着对方。 突然,面对着他的房舍窗户突然炸开,木头碎片肆意飞溅着。露出里面依旧跪坐着的老人。 这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人似乎在修刀禅的模样,但是轻微用力而颤抖的手表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和1946年的他一样的自信…又是独自一人来到蛇歧八家,你也是觊觎那个“秘密”,来日本的吧…” 犬山贺的声音不快,但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感激,有仇恨,有不满? “或者…现在的你就是当年的他,想一个人面对整个蛇歧八家?” 说完,犬山贺站了起来,拿起了他面前的刀。刀身上铭刻了狰狞的赤鬼刺青。 “原来那个老混蛋年轻时候这么狂的吗?亏我还以为他当年是个儒雅的剑桥博士…” 林问天仿佛没有注意到犬山贺的愤怒,他自顾自的点评着昂热。 犬山家主已经摆出了“居合”的姿势,又名拔刀术,日本刀术中的神速斩。 这种刀法在长刀在离鞘的瞬间达到了肉眼看不见的高速,对手往往在中刀之后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极致之刀,没有防御没有格挡,只有倾尽全力的进攻。 出于武士道精神,犬山贺并没有突然进攻,他只是盯着林问天,蓄势待发。 林问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折刀: “武器不对等下,这个决斗能有意思吗?” 他收起了折刀,塞在衬衫胸前的口袋中。犬山贺用眼神示意,从暗处走出了两个少女。 琴乃手捧一柄黑鞘的长刀跪在林问天身边: “名剑‘一文字则宗’,先生请。” 和纱捧着另一柄白鞘长刀跪在另一侧: “名剑‘长曾弥虎彻’,先生请。” “这个原本是我为了那个老家伙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我还真想看看那老家伙是不是半只脚踏入棺材里了…” 犬山贺似乎有些怀念,但目光又马上冷了下来。 可以看出,这两把都是好刀。但林问天并不是和校长一样使用“二刀流”,他随意的挑了把“一文字则宗”。 随手挥了挥刀试了下重量,林问天示意这两个少女离开。抱剑少女重新走进了暗处,属于两个老头的对决开始了。 犬山贺的佩刀是剑“鬼丸国纲”,日本历史上出名的斩鬼刀。他握住刀柄,龙吟般的厉声响彻四周。 “其实我更喜欢用训练用的木刀,这样会更有教育意义…” 林问天淡淡的说着,他在等着犬山贺出手。 他想试试犬山贺的“神速斩”到底有多少水分。同时,身为“instanttyrant(刹那暴君)”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先出手。 徐,破,急! “横一文字”三字诀! 犬山贺出手了,一出手便是杀招。没有一丝的破风的声音,这代表刀轻易的划开了风阻,这是刀身在空中最快的时候。 林问天依旧站在走廊上,松木为墙的走廊以犬山贺为一端仿佛遭受了重击。 两侧装饰用的文竹在一闪刀光下四散飞扬,又突然化成了一条条细线,从空中坠落。 屋檐上滴下的水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半空中出现一道真空带。 传说中刀法一流的人能劈海斩鲸,能让瀑布逆流。这或许也是一种刀法境界的表现。 林问天这时候动了,但他只是用左手拾起了一片空中的文竹叶。右手的一文字的突然轻振,刀身发出一道脆响。 火星四射,一文字的刀身在一瞬间反射出鬼丸国纲赤红色的刀身。 沿路的一切都被鬼丸国纲粉碎,那柄刀一旦离鞘就像是狂龙脱闸。,鬼丸国纲整个没入地板中。 犬山贺半跪在地,出现在林问天身后。 竹叶飘落在他的肩上,他反掌握刀向右拂开,动作就像抖落雨伞上的积水。这是居合剑的收招,被称为“血振”,意为斩杀敌人之后振落刃上的积血。 这一套居合斩犬山贺练习了无数次,眼前的林问天仿佛已经幻化成了那个他一直想要超越的老人。 犬山贺仰天大笑着,六十多年的憋屈仿佛在此刻被发泄。一滴鲜血从鬼丸国纲的刀身上振落,隐在藏青色的和服上。 ”夏洛子爵,绰号“银翼夏洛”。他可以说是最早出名的“刹那”使用者,因为他的七阶刹那可以胜过自动连发的左轮。” 林问天背对着犬山贺,随手用手撇去了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简洁,快速,凌厉…这才是“刹那”的真谛啊…而你这种华而不实的刀法…” 林问天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犬山贺的前面,俯视着这个半跪着的老人。 犬山贺浑身一僵,藏青色的和服被劈开了,露出了背后那副《能站阎魔图》——这是黑道地位的象征。 林问天用一文字洁白的刀尖拍着这个半跪着的老人的脸,说着 ”“刹那”最强的地方在于它的“无限”,无限的可能!甚至可以超过“永恒”,你懈怠了…“刹那”的本身…” 俯视着犬山贺,他淡淡的说着。 “七阶的刹那在我这还不够看…” 林问天平静的说着,他也想刺激下面前这个老人。犬山贺有潜力,他内心深处藏着对昂热的爱和恨…可以说,犬山贺也是另一个“复仇者”。 “你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犬山贺低垂着头,依旧半跪着对林问天问着。 “原来是想敲打下已经没了蛋糕,却想动刀叉的某些人…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哪怕堵上生命…距离那个老混蛋还有多远。” 林问天知道犬山贺懂他的话的意思,他没有出手。 犬山贺苦笑了一下,缓缓下蹲,按刀在侧,低头看着鬼丸国纲的刀柄,仿佛沉思。 “和当年的那个家伙一样…呵,是同情和怜悯吗?” 犬山贺苦涩的说着。 “实际上在某些方面,我认可你了。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instanttyrant(刹那暴君)。” 林问天回答着,他拉开了和犬山贺的距离。 犬山家主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代号,他瞳孔一缩。 刹那能够成倍地提升释放者自己的行动速度,加速效果以2倍数攀升。初级刹那仅能提升2倍的速度,二阶则达到4倍速,三阶8倍速,四阶16倍速……七阶刹那就能突破到128倍速。 在犬山贺能达到128倍速的极盛时期,曾经号称蛇岐八家中的剑圣。 但这也无法被誉为“instanttyrant”。 “你就是昂热口中的那个“他”吧…堵上生命或许也无法战胜吧…” 犬山贺对着林问天说着。他抬头看到了林问天那燃烧着的黄金瞳。 “你依旧可以先出手。” 林问天对着面前挣扎了六十年的老人说着,他在压榨着犬山贺的潜力。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总可以爆发出数倍的潜能。 犬山家族的人很多都已经出来了,但并没有插手林问天和家主间的对决。这场对决不关家族的生死,却关乎犬山贺一生的荣耀。 犬山贺缓缓的将鬼丸国纲纳入的刀鞘。在这种时候,他却闭上了眼睛。 林问天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在远处默默的看着老人。随手在空中用一文字舞了个刀花。 犬山贺的呼吸逐渐平静,如果说之前的他刀势普通一头猛虎,那现在的他似乎是一丛无威胁的灌木。 他在契合自己与刀的呼吸。 全部的锐和锋被隐藏,犬山贺睁开了眼睛。平和的宛若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用手抚在鬼丸国纲的刀鞘上。 犬山贺成自然体站立,刀由左手提握,刀尖向后下方,左手轻轻地握在护手盘上方的刀体根部,大拇指扣在刀的护手盘上,刀弦朝下方。 持刀的左手放在腰部,右手下垂,贴在右大腿侧面,他微向前点头,眼睛注视林问天。 这是日本剑客的站立礼。 犬山贺施礼完毕,还原成自然体站立。 “林先生,我要出刀了。” 犬山贺的声音听不出愤怒悲喜,但这却让林问天期待起了之后的战斗。 “先生”,在日本指的是在教育机关,或是在补习班的执教者,亦指对教员的称呼。 这场对决已经变成犬山贺在“刹那”上的请教。 林问天饶有兴趣的看着老人。 “没想到你还能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我的话依旧生效,你可以先出手。” “请。” 三十一、到达神的领域 “太慢了…” 林问天淡淡地说着,只是微微的侧了一下身子。 犬山贺刚才动了,中规中矩的一刀,六阶刹那。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 他出现在林问天的身后。犬山贺的刀依旧在刀鞘中,但实际上他已经将一套完整的“屠合”斩完。七步骤完整无缺,舞蹈般美妙,这是法度森严的一刀,完全符合居合之道。 但林问天甚至连刀都没抬。他仅仅是抓住了犬山贺挥刀间的空隙多了过去。在高阶刹那面前,一切慢的普通龟速。 这也是为什么昂热打不过林问天的原因。“刹那”在位阶上比“时间零”低,但却是“时间零”的死敌。 言灵强弱并非绝对按照位阶来。因为神速永无止境,世界上没有“无破”的防御,再完美的防御都能斩破,只要… 能做到更快。 对于林问天而言,一切的刀法已经失去了意义。只要他的刀够快,每一次都可以是杀招,每一次都可以是没有破绽的“绝对防御”。 “太慢了!太慢了!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昂热那个老混蛋吗?因为你的“恨”远不及他对龙族的仇恨!” “你输在了他的对于复仇而追求的脚步!” 林问天对着犬山贺大声的说着。 “来吧,抱着杀掉我的觉悟!” 犬山贺不为所动,他仿佛进入了“刀禅”修行者都想进入的境界,但又不像。 他将眼前的林问天当成了那个他一直想要追随却又抗拒的男人。 六十年的时间,犬山贺只修炼了一刀。但这一刀逐渐返璞归真,登峰造极。 犬山贺的身影再度消失,和林问天的身影擦肩而过。这一次,林问天略微的挪动了脚。 其实林问天一直可以以碾压的姿态结束这场对决,但他突然对面前的老头有了兴趣。或许这是“刹那”拥有者的心心相惜? 但是狂风暴雨般的战斗还在继续。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第二轮居合斩,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斩! 犬山贺手中的鬼丸国纲仍然是保持着在刀鞘内的模样。他似乎渐入佳境,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这一次,似乎是他的刀法由六十年来岁月打磨的体现。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不断的重复,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犬山贺的鬼丸国纲不断的划出暴雨般的刀光,刀划开空气的声音在不断叠加,但嘈杂声却少了。 这是他的刀越来越快,就像当初的秘党长老会的夏洛子爵,他使用特殊设计的六管左轮枪,双手同时发射十二枚子弹,枪声只有一声。 林问天也抬起的刀,一文字的刀尖每次都精准的打在鬼丸国纲的刀身中段,这是刀的“腰”,也是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林问天甚至背过一只手在身后,如果可能他甚至会闭上眼睛。所谓的神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就仿佛四维生物俯视着三维生物一样。 但是,犬山贺毕竟已经老了。他的白发鬓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他静止在那里,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黄金瞳,仿佛燃烧殆尽的黄金瞳,里面充满了疯狂和那被掩埋许久的青春。 “林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居合神速斩了。” 犬山贺开口了,声音沙哑,似乎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 这个老人被昂热压了近六十年。他从一个皮条客见到那个满心“复仇”的男人,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可以说昂热给予了犬山贺一切,又剥夺了一切。他获得了力量,成就一个家族,获得了权力与尊严。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六十年前的那一天,犬山贺的尊严也被昂热取走了。家族有人说他是秘党的走狗,是昂热的傀儡…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鬼丸国纲的刀内部已经想起了不堪重负的脆响,又仿佛他这具垂老的混血种的身躯的一样… 他们都老了,这一次燃烧的,是他们曾经的青春。 在这几次犬山贺和林问天的擦身而过上,鬼丸国纲和一文字碰撞了无数次。 但这无数次,都是犬山贺落了下风,这把成名已久的斩鬼刀似乎也在愤怒,它也想战斗到毁灭。 “请。” 林问天此时也认真起来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疲惫的老头已经到达了巅峰,全身的势与锐都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九阶刹那,512倍神速斩! 犬山贺灵魂深处的曾经的自己,发出怒狮般的咆哮,鬼丸国纲离鞘,画出的弧线美妙的如同女孩的眉毛。 因为急速刀身弯曲,这柄斩鬼之剑已经到了折断的边缘。 刀光凝聚到了极致,宛如一道极光。似乎将犬山贺和林问天同时笼罩。 这一次的居合没有附带任何的杀意,寂寞得足以斩断时光,又充满寂寥。 居合极意! 鬼丸国纲在这一刻终于超越了音速,划破了所谓的音障。压缩的风阻掀起了实木的长廊地板。 “你已经到达了混血种可以到达的极致…但是想要真正的面对龙王,你还是如同一个孩子啊…” 林问天淡淡的说着,突然挥动了手中的一文字。 与此同时,他,开启了“封神之路”。 这仅仅是一度的“暴血”,却让林问天超过了混血种的极致。 1024倍速,十阶刹那! 一文字洁白的刀身宛若变成了一道闪电,明明是鬼丸国纲先攻击向它,刀身却先到达了。 没有华丽的特效,一文字的刀身就像热刀切入了黄油,而那黄油赫然是鬼丸国纲的刀身。 鬼丸国纲的刀身在空中猛然炸裂,无数的锋利的刀片宛如炮弹般向四周射去。每一枚的动能都能轻易的贯穿哪怕是混血种的身躯。 其中便包括了犬山贺,还有周围默默观战的人。 这位犬山家主仿佛预料到了自己被碎片射杀,但他更心痛的是周围的族人。这老人闭上了眼,仿佛在祈祷。 “啧,真是麻烦。” 但面前的林问天却随意的说了这一句话。十阶的刹那的确很难处理这样的情况,但是,他的极限根本不在1024倍的加速。 这是二度“暴血”。 林问天的黄金瞳有向着竖瞳进化的趋势,握着一文字的手上青筋暴露似乎还隐隐有着鳞片在生长。 这似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刹那”了,但又不是“永恒”。“永恒”是改变自己的时间线,相对而言使得所有事物速度放慢。 但林问天此时的“刹那”又仿佛存在于时间的夹缝。他此时不是单纯的加速的自身,而仿佛是这片区域的时间变慢了。 这,也仿佛是加速了自己的时间。 一瞬间,整个空间的碎片突然静止,而下一刻,这些携带着巨大动能的碎片突然下坠,失去了一切力量。 而此时的林问天吐了一口鲜血,握着一文字的手在微微颤抖。这种诡异的状态似乎让他也不轻松。 “这…就是“神的领域”的冰山一角。” 林问天吐干净了嘴中血沫。 犬山贺此时也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量,一屁股坐在破败的长廊上。 周围的犬山家族的人似乎回过神来,拿着刀隐隐约约的对着林问天有着包围之势。 林问天走向了人群,包围着的人不由的后退几步,但他其实就是拿他那一件黑色的西服。 “退下。” 这是坐在地上的犬山贺发话了,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充满了不容许拒绝的威严。 林问天走到了他身边,冷不丁的开口了。 “有火柴吗?” 犬山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林问天口袋中的火柴全被雨水打湿了。 “那可糟糕透了,雪茄还是得用火柴才有韵味啊…” 他有些无奈的说着。 “你最后为什么还救了我们。” 犬山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呵,我来日本只是来看看那个臭小子,你们况且也奈何不了他。我是来敲打某些想动“刀叉”的人的手,又不是来大开杀戒…不然你以为能拦住我?” 他暗含深意的看了犬山贺一眼。而此时的犬山贺低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总算明白老混蛋为啥要叫你“阿贺”了…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犬山贺猛地抬起了头,盯着林问天。 “六十年前的他,就是具由复仇驱动的机器…他看中你,一方面是你的天赋,另一方面…那混蛋不想让你成为第二个“他”。”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亲手埋葬了所有的朋友,还有曾经的自己。” 林问天似乎有些感叹,他似乎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在场,可是有人拦截住了他。 “所以他就来折磨我?” 犬山贺露出不屑的表情,又马上化为了苦笑。 “他扶持了你,用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但是效果是最快的。所以你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皮条客”,而成为了现在的家主。” 犬山贺沉默了,任由林问天说下去。 “他是秘党的成员…也是你的老师。你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日本血裔到底源自于谁?一个封闭的小岛,近些年突然出现强大的混血种…” 犬山贺瞳孔一缩,似乎要挣扎的站起来,但被林问天阻止了。 “那个老混蛋,一直是你的老师啊…当然我也不会去管,毕竟我也只是一个糟老头子,秘党就由他们吧…” 林问天拍了拍犬山贺的肩膀,最后说了几句,准备走了,因为他察觉到接他的人来了。 “你们总以为是力量的掌控者,但是“它们”真正的王不会死…力量,永远不是归属,可以被收回。” “蛇歧八家的事,好多连你都不知道呢…” 说完,他将那件西装披在肩膀上,又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但突然记起来没有火柴。 “去他娘的…” 直升机的声音传来,从上面抛下来一根伞兵绳,林问天一把扯住,随着他升空了。 “那老家伙,别看他狠…他其实挺喜欢你的…说不定你可以在去一趟卡塞尔…” 林问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但人已经消失在了空中。只余下一个枯坐在地上的颓废老头。 犬山贺挣扎的站起身,苦笑着。 “难道…我真的错了?” 三十二、在背后默默关照的人 “你的通缉令被撤销了…看来老混蛋也去找了帮手。” 上杉越撇了撇嘴,似乎对昂热不出面表示不屑。他和苏青又回归到了起初做拉面的生活,只不过现在是苏青在一旁看着。 “估计你得回卡塞尔一趟,臭小子你这次玩过火了啊…” 上杉越依旧穿着件“明治年间”的拉面制服,带着可笑的包头巾,一边捣鼓着面粉一边说着。 苏青坐在轮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拉面生意反而变好了,但是多出来的食客更多的是一群少女。 基本都不是为了吃面,都是聚在苏青的轮椅边对他嘘寒问暖,有的甚至想推苏青去天空树那里转转。 “有个好消息,就是你的听证会被延迟了。” 上杉越用湿抹布摸了一下推车面,搬了张凳子坐在苏青的轮椅边上。 “听证会?” 苏青有些疑惑。 “对,说白就是对你的审判…毕竟你表现出来了高危不受控制的言灵…啧,实际上就是他们得确定“剑”是否顺手罢了。” 上杉越向边上啐了一口唾沫。 苏青笑了笑,这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自己就是得以一把利剑的身份,才能保住绘梨衣和自己。 “人很多时候,会不择手段的去达成目的。” 苏青用仅能动的左手手指,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他们不会放弃我的,哪怕我有风险,何况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利益没有被触动,死去的也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普通人罢了…” 苏青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那些生命感叹。但马上苦笑起来了,自己无法去帮助他们,更何况自己正是他们眼中的…杀手。 “多陪老头子我晒下太阳吧…你也在日本呆不久了。” 老头子在苏青边上默默的说着。 两人一起看着夕阳…下的少女们。苏青仔细想想,他到日本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好像也没学到啥有用的东西。 “臭老头,话说我是来学啥的…” 他打趣着上杉越,老头抬起来头。 “你小子的言灵根本就不是黑日…要不是已经从老混蛋那知道“青铜与火之王”已经死了,我还以为你是头龙王!” “我都怀疑那老混蛋起初是让你来日本避难的…” 上杉越一巴掌呼在苏青背上,却忘了他浑身骨骼都在重新生长。 “诶呦…臭老头你要废了我吗!” “哈哈哈…” 两人就坐在路边,看着太阳落下,对面的学校已经放学很久了,人气也少了。 “不营业了?” “营业个屁,你明天得走了!和老子回去喝酒!” “我这样还能碰酒精?” “酒是良药啊…实在不行你就看着我喝!” 看来是昂热提前通知了老头,苏青不清楚校长为啥不通知自己。 但随着他打开通讯器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其中中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看来是因为打不通,所以改用消息了。 老头晚上拉着苏青喝了很多,也说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话。苏青也被酒香熏的微醺。 “你不知道…当初是我让着那老混蛋啊…不然你以为能赢?” 上杉越对着苏青说了好多他以前的辉煌战绩。苏青感觉就像面对自己家的老人,絮絮叨叨的对着自己说着不停…可他除了林伯,什么家人都没了。 “照顾好她…” “谁?” “绘梨衣!” “这不得看你了,你不是说我明天得走了?” 老头子的酒似乎突然醒了,一巴掌拍苏青头上,但没说什么,只是无奈而同情的看了苏青一眼。 苏青已经给了老头两试管自己的血,让他每个月给绘梨衣喂一滴。因为他不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后能回到日本,或者还能不能回到日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也有,我是不会多问的。你的言灵…对外界就说是黑日吧…” “要是真的没地方去,世界容不下你了,就来日本吧,老头子我也不能保证其他的,但保证让你活下来还是可以的…” 苏青的眼睛突然酸了,而此时上杉越也背了过去。老头子或许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这个末代的“皇”,已经孤独太久了。 “当然啊…毕竟你是我的师父啊…” …… 迷迷糊糊中苏青打开了通讯器的消息列表。路明非是给他发了一堆白烂话,但让他惊讶的是,恺撒和楚子航也都给他发了消息。 简短但有人情味。 “我等你。” 第二天苏青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是睡在轮椅上的。他头痛欲裂,似乎是前一天的酒香薰多了。 老头子不见了,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大底是告知苏青有人回来接他,而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真是一个傲娇的老头啊…舍不得就直说呗…” 苏青撇了撇嘴。 但的确有人来接他了。 院子的门口出现了一辆类似救护车的车辆。但是它是浑身漆黑的,上面印着银色的世界树纹路,苏青明白这就是卡塞尔的专车。 来接他的是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的脸有一半布满伤疤,带着半张面具,但苏青猜测底下的脸估计更加狰狞。 他亮出了自己的执行部身份证明。 苏青很惊讶来的人竟然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负责人,冯·施耐德。他是学院的龙族系谱学教授,苏青好像听芬格尔说过这个男人的事情。 冯·施耐德看了苏青一眼,但苏青竟然感觉…他好像在怜悯?又好像掺杂了很多情绪。 “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的言灵…别被龙血冲昏了头脑!”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一个破风箱。这是男人当年冻伤又被龙血侵蚀的后遗症。 边上的少女苏青是在楚子航身边见过的,好像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叫苏茜。 果然,她马上也进行自我介绍,确定了苏青的猜测。 ”狮心会副会长,苏茜,三年级。” 少女的声音很清冷,仿佛是一台机器。但苏青敢肯定这样的女孩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另一副模样,这样的人估计能为喜欢的人做任何事。 她的介绍很简洁,但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是会长叫我来的。” 会长就是楚子航,苏青突然一下很好奇那个“面瘫”是怎么让这个女孩喜欢上他的,这个结论他可以从女孩的言论中半猜出来。 按照惯例,是得将苏青束缚起来的,因为苏青的身份还是“无法掌控言灵的高危混血种”。 但由于苏青全身骨骼的异常,不得不作罢。其实他本人也好奇,这次的受伤为何恢复如此之难。 冯·施耐德最后是准备给苏青打一针麻醉剂,因为不这样做不符合规矩。某些有心人将又可以找到说辞,这也是校长对施耐德强调过的。 苏青很坦然的接受了,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一种另类的对他的保护。苏茜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针管递给了施耐德。 麻醉剂是从颈部注射的,或许这样生效快? “别让我昏迷后骨骼错位…” 苏青来不及说更多,麻醉剂的效果就开始逐渐产生了。昏睡感犹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玩意不是弗里嘉子弹的原浆吧…”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未说出口的话。 苏青还是进入到了里世界。 不过这一次skuld竟然没有在“wreid”的沙滩上。苏青发现这竟然是他们相见的第一次的状态——他被囚禁在土地里。 skuld坐在一架树枝长成的秋千上,俯视着仰天“长”在地上的苏青。 阳光并不刺眼,因为这里太阳本身就有些黯淡。 ““wreid”的潮汐规矩变了,为了以防外一,有些东西就得提上来了。” skuld对着地上的苏青说着,她的脸依旧有些苍白,不过从声音上听,比之前好多了。 “多亏了外边那个老头每天偷偷给你注射“血清”,不然我也没办法恢复这么快。” “血清?” “从死侍胎儿中提取的,那个女孩以前注射用的。不过这次的“血清”,有着那老头自己的精血。” “精血…” 苏青突然一下觉得被哽住了,没办法说话,他突然意识到了老头子在背后帮他。 难怪老头子喝低度的酒也能喝醉,或许因为情绪,但或许每一次的“喝醉”都是在掩饰自己的虚弱。 “真是个…臭老头啊…” 苏青感觉到眼睛很酸,仿佛被什么潮湿的东西糊住了,唯一能动的左手握紧了又缓缓松开。 skuld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她用手拂去了苏青眼角的一滴泪珠。 “安啦…以那老人的实力,没几天就能恢复,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你口中的校长还要强…虽然可能打不过你的那个校长。” skuld坐在了苏青的边上。 “被埋起来的askr,嘻嘻…” 少女又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 “别捉弄我啦,skuld…” 苏青无奈的说,他现在突然觉得这是面前这个少女吃醋的表现。 “可是这样askr更容易恢复啊…” skuld捧起了一抔土,一把洒在苏青的脑袋上,她伸手揉乱的苏青的头发。 ”“烛龙”燃烧了你“青铜与火”的权柄,而那些权柄在askr身上的体现就是“骨”啊…” “那我这样的状态岂不是要持续很久?” 苏青突然有些后悔,但又不后悔,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嘻嘻,askr后悔了?” skuld笑嘻嘻的揉了揉苏青的头发。 “不会很久吧,但这对你也有好处,你不是经常看那些武侠小说什么“破后而立”吗…因为,askr的身后可是整个世界啊!” skuld站了起来,双手一握,此时的少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和威严。 整个大地开始颤动,一条由树木汇聚而成的巨龙腾空而起,在高空盘旋。 苏青突然知道了为什么skuld说埋在“土”里对他有好处。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之前都是一条龙啊…” 三十三、元素的呼吸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之前都是一条龙啊…” skuld轻轻的说着。 树枝缠绕而成的巨龙在空中振翅,直直的冲向太阳。苏青甚至有些害怕它是否会将天空中略显黯淡的太阳吞噬。 但巨龙在逐渐靠近太阳的时候开始燃烧,一寸一寸的化为了灰烬。苏青甚至听到了巨龙在消亡前的哀嚎。 重新恢复了平静。 “askr你还记得言灵的本质吗?” skuld低下头对着苏青问着。 苏青在卡塞尔的课程中学到过。 ”作为龙族血裔,一切力量都是以文字的形式。但好像某些动作也算是一种语言…比如“湿婆业舞”?“ “对…又不完全对。” skuld轻轻的说着。 “这是其他混血种的沟通力量的方式,因为他们读不懂“龙文”。但是,askr你可以和他们不一样。” 少女蹲在了苏青边上,将脸靠在苏青的耳边,轻轻的说着: “一般来说,施放言灵时的吟唱声音增大,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对言灵的效果稍稍增幅。言灵必须使用龙文,龙文是言灵的逻辑系统。” “但askr你,可以直接使用纯净的龙文进行沟通…就像真正的龙王一样…” 苏青突然一下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自己究竟算不算一个纯粹的混血种。但他很快放弃了思考,这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苏青不是纯粹的混血种,他也需要以混血种的身份活下去为了牵挂他的人。 “askr你可以轻易的看懂龙文,但是你无法和“它们”产生共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和“它们”沟通。” “沟通?” 苏青轻轻的重复这个词语,咀嚼它的含义。 “整个世界的每一件物品其实都有“生命”,除了你们口中的尼伯龙根外。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世间万物其实都是可以“沟通”的。” “但首先,你得先看到元素。” skuld俯下身,用手捂住了苏青的眼睛。当少女放开手时,他竟然发现视野中是由各种色彩组成的。 “炼金术中核心的四元素是地、水、风、火,加上最神秘的”精神”元素,构成了龙族对整个世界的理解。” 在苏青的眼中,skuld拾起了一团红色的元素。他感受到了元素的雀跃与生机。 skuld继续对着苏青解释,而他也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颜色,都夹杂着淡淡的白色。 “如果用五芒星代表五种元素。那么,地元素在左下,火元素在右下,水元素在左上,风元素在右上。” skuld停顿了一下,苏青清晰的看到了她从手中的火元素中抽取出了那些一缕缕的白色。 ”而“精神”作为最神圣也最神秘的元素,则被放置在五芒星的最高处,而这,就是“精神”元素。” 那一缕缕的白色细线在skuld的指尖缠绕着,似乎在微微的颤动。它们好像的确拥有自我意识。 之前的那团火元素,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但是苏青知道,它已经死了。 那团火元素就只剩下单纯的“火”。不再跳动,不再有生命。简单来说,这团“火”停止了呼吸。 “尼伯龙根中,没有“精神”这种元素,所以他才被称为“死人之国”。” skuld淡淡的说着,但那一团白色元素竟然突然被驱散了。白色的细线重新回归到那一团“死去”的火元素中,元素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askr,曾经的你就掌握着“提取”与“赋予”的权柄,但…” 少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略微的叹了口气。其实苏青是很想继续询问的,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只是白费口舌。 他,也叹了口气。 skuld用手一挥,苏青的左手从土地中被枝丫顶了出来。她淡淡的对苏青说着: “学会“沟通”最快的方式,就是由askr你来当造物主。而且你拥有最好的条件。” ”和尼伯龙根的情况完全相反,这一处的天地,所有东西都是“永生”的。” 苏青还是有些一头雾水,造物?他本能的想到了曾经的神话女娲造人的故事。 “这一片“大地”,拥有着最丰富的“精神”元素,龙很少情况下会被杀死,他们会将自己的“精神”附着在尸体上等待新生,也就是沉睡。” ”所以,这整片大地都是活的?” 苏青听得毛骨悚然,这意味着这每一寸的土地都可能复苏一头龙? “果然…askr你还不是曾经的你啊…” skuld幽幽的对着苏青说着,她似乎猜到了苏青内心的想法。 “这片大地是活的,但是却永远不会醒来…” “因为…它们是自我献祭的啊…” 苏青大脑突然好像被重击了一下,一种苍茫和凄凉感直冲全身。又是和之前一样,不属于他的记忆被强行灌输给了他…或许,是苏醒。 那是四个王座,成十字排布,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上面全部都是空的。 他就是被这四个王座包围着,视野之内的土地黑压压的。 苏青仔细一看,那些黑压压的竟然全是匍匐着的龙。它们仿佛是最虔诚的的信徒,那种不知名的声音在每一头龙口中吟唱着。 逐渐,苏青看着他们身体中属于“精神”的白色元素被抽离,肉体化为灰烬,留下白色的骨骼沉积… “精神”元素竟然一股脑的向他涌来。苏青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痛的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白色的洪流扯碎了他。 最后一眼看向四周,苏青好像感觉,四座染了自己的血的王座…它们,好像活了过来,诡异的诞生了自我意识。 等苏青再次醒来,他觉得头痛极了,又仿佛记忆缺失了一块,大脑空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skuld的手上,又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镯。 “askr你又昏了过去…这可能就是初次面对“元素”的后遗症吧,现在,你要尝试着提取出“精神”,然后对它进行创造。” skuld示范了一下,她抽出了某处大地的“精神”,白色的光团在少女手中翻滚,最后凝聚成了一棵银色的巨数。 苏青认了出来,这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那棵银色的世界树。 “接下来就是askr的发挥时间了哦!” 少女俏皮的对着苏青说着。但苏青这次却感觉有些说不上的不对劲,总感觉skuld在压制着什么,就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但最后,苏青甩了甩脑袋,这种举动让他感觉清醒了些。苏青自我否定了这种违和感,他相信skuld不会害他。 苏青用着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拾起了一团土。 苏青本能的对这土感觉到有些抗拒,是因为它们是尸体所化?还是一种被给予重望者失败的羞愧感? 他说不明白。 苏青起初只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沉重和敬畏感,他求助般的看向skuld,却发现少女在捂嘴偷笑。 他闭上眼睛,重新开始感知。 苏青这一次似乎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元素,他操控着分出一丝,去接触这土壤。 苏青的“精神”竟然十分轻松的入侵到了土地的白色光团中。起初苏青认为“龙”的精神是高傲的,他还得与之抗争一番。 但他错了,那一团元素十分自觉的同意了苏青的入侵,甚至激烈的回应着。就仿佛失散已久的孩子投入了苏青的精神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有了两个自己。意念被一分为二,苏青很轻松的取得了那团“精神”元素的控制权。 “尝试下创造吧,“精神”元素拥有一切的可能,当然我建议你去制作你印象最深的东西,那样子会最方便。” “而且当初杀死龙王的子弹,就是纯粹的精神元素组成的。或者换个你熟悉的名字,那就是,贤者之石。” skuld这时候在一边开口建议苏青。 “askr,其实当你真正的能沟通后,你上次的烛龙就不是那半吊子的模样了。” skuld突然想起了什么,气鼓鼓的说着。对skuld来说,她被上次的烛龙害惨了。 “”烛龙”换一种说法,就是火元素的“燃烧”。但这“燃烧”却不是”烛龙”,而是一个概念。纯净的火元素可以释放一个类似“领域”的东西。” “只要领域内有可燃烧的物质,它就会“命令”那物质以最快的速度燃烧,其结果就是爆炸,也就是烛龙的效果。“ ”但这种燃烧并非火元素自身的燃烧,因为它并不损耗,所以这种燃烧无穷无尽。” “那些不就是神话中的言出法随?” 苏青把玩着手中的精神元素,回答skuld,因为他还不清楚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难不成是绘梨衣? “理论上说,你可以这样理解。“燃烧”和言灵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领域内下达命令,这命令甚至可以改变物理规则。“ ”或许其中的不同在于言灵需要通过语言作为媒介,而“燃烧”则是直接对物质下达命令。” skuld不继续说下去了,她终止了话题。 “不过眼下,askr还是想想怎么凝聚精神元素吧…诶,还是让我帮你一把吧…” 少女突然拍在了苏青的额头,他眼前一黑。 无尽的黑。 苏青感觉,自己仿佛在通过一个黑色的隧道,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方向。黑暗中他随意的挑选了一个方向,也不知道眼前是否会有障碍。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 直到走到某个终点? 苏青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中溜走,但是他也不知道。 三十四、面具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或者这漆黑的空间中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安静,黑暗,无尽的前行… 苏青甚至忘了自己的目的,还有自己的名字。他只知道直直的向前走,仿佛死亡才能阻止。 他看过了,在目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的元素存在。或者这种“黑暗”是另外一种没有被龙族发现利用的?但苏青觉得这不太可能。 苏青想停下休息,但此时他突然发现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四肢僵硬,宛如提线木偶般走着。就像荒野中的一具行尸走肉,又像索命的孤魂野鬼。 “我是谁?” 苏青不由的喃喃自语,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 但突然,在这安静的空间中好像出现了声音,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响声,雨声…好像还有人的嘶吼的声音。 这些声音冷不丁的出现,虽然十分的微弱,但在此时苏青的耳中犹如炸雷一样。 苏青想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属于他的精神元素似乎被抽取了。 一双无形的手仿佛在将他的灵魂拾取,毫无感情的将他改造,肆意的塑造。 终于,苏青似乎能看到一丝光线。 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现强光,让苏青的眼睛无法睁开,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黑暗中传来汽车的引擎的声音,远处有着隐隐约约的车灯在闪烁,还有雨刮器嘈杂的声音。 离奇的事,苏青好像听到了战马的嘶鸣声。他想向四周看,却发现自己的视角被固定了。 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一辆maybach62。 这是一辆迈巴赫。 车门上好像被利器破了个口子,上面沾满了一些漆黑的不知名的液体。 车的周围一直在盘旋着无数不知名的黑影。但苏青惊讶的发现这些黑影没有任何的“精神”元素,它们,是死人,可是依旧活着。 “死侍” 这个名词一瞬间跳在苏青的脑海里。他本能的想要后退,但是根本没法动弹,而这群死侍也仅仅围绕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子停下了。 车门被缓缓打开,但苏青却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仅仅能看到代表两人的白色“精神”,一大一小。 那位大人的精神元素仿佛在燃烧,炽热的白光甚至让苏青的眼睛感到一种灼烧感。 男人护住了那个小孩,仿佛在说些什么,但苏青竟然听不懂。那位有些瘦削的男人抽出了一把刀。 那把刀,竟然是暗红色的。 这说明那把刀上充满着大量的火元素,或者曾经拥有过。但眼前吗男人明显不会使用这把刀,换个说法——这个男人,没办法激活这把刀,他不是刀的主人。 但一个真正的刀客,一般不会放弃适合自己的刀。 男人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但用刀警觉的指着自己。他拿出了一个手提箱。 苏青瞳孔一缩,在一瞬间明白了面前的男人的身份,这个男人也是卡塞尔的一员。 但是奇怪的事,手提箱上是一棵完整的世界树,和苏青心头上的一样。而卡塞尔学院的校徽是一棵半朽的。 “我将许诺你生命,神,用不撒谎。” 一个低沉而庄重的声音在说话。 苏青以为是“自己”,但这次他错了。 从迈巴赫的挡风玻璃反光,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 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这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坐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 苏青突然明白了,这倒影的身份。 传说中的骑着八足骏马sleipnir,提着由世界树树枝制成的长枪gungnir,穿着暗金色的甲胄。 它就是奥丁。 而苏青目前的状态,竟然是奥丁脸上的一个面具。 面具成银色,朦朦胧胧的。面具下是一双仿佛在燃烧着的黄金瞳。死侍之所以不攻击他,因为苏青的正在它们的主人身上。 但是,这竟然是他印象最深的地方? 苏青清晰的知道,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些,甚至连相似的梦也没有做过。 就在苏青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发起了进攻。一种熟悉的波动传过苏青的全身,这是他曾经在入侵之夜感受过的。 眼前的男人的言灵,赫然也是同校长一样的,“时间零”。 不同于上一次,他这次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向他询问。 它即将赋予这片空间新的“规则”。 但苏青很奇怪,这道声音十分微弱,他感觉自己的意念甚至能将他取代。 事实上,苏青就这样做了。 “时间零”的效果还是作用了,面前的男人周围的时间流速改变的。 但是当那个“场域”覆盖面具时,苏青潜意识的下达了拒绝的命令。波动划过了奥丁和苏青,但是“时间零”的效果没有作用。 奥丁和苏青成了规则之外的人。 男人挥刀了,刀很快,一道寒光,直取奥丁的首级。但是奥丁手中的长枪更快。 一阵刺穿肉体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肋骨断裂的声音,男人被奥丁手中的长枪贯穿在空中。 男人吐了一口血。 他快死了,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让他还在苟延残喘。但苏青看到男人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 远处的迈巴赫引擎发出巨大的响声,苏青突然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男人知道,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了,但他必须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眼前的越来越远的车子的轰鸣声,让男人知道,他成功了。 他在大笑,口中大口吐着鲜血,男人再说话,做着手势。虽然苏青看不出也听不清,但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在嘲讽。 他成功的挑战了“神”的威严。 奥丁伸手一振,男人的身体被摔在了地上,他又吐了口鲜血。 奥丁慢慢的走上前去,摘下了苏青寄宿着的面具。将面具戴在了男人的脸上。 苏青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油尽灯枯,他快死了。 身后只剩下马的嘶鸣,还有甲胄和长枪掉落在地上的巨响。 苏青突然产生了一种同情,或者是一种尊敬?大底是出于对父亲的献身保护孩子的感动。 他不自主的轻轻的说了一句咒文,甚至忘了目前的自己是一副面具。 “álfheimr” 巨大的疼痛将苏青扯回了原来的身体。他还是被“种”在大地上,仅仅左手还能动弹。 冷汗打湿了苏青的额头,他刚刚身临其境的体验了一个非人的梦。 他向着空的左手看去。 原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赫然躺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和嘴孔中喷薄着熔岩色的光芒,虽然底下没有任何东西。 一只手,抢在苏青之前拾起了那个面具。 ““wreid”的规矩还是无法改变吗…” skuld幽幽的说着,手中正拿着那只银色面具。 “这里是…命运吗…” 少女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控诉。 下一刻,她狠狠的将面具扣在了苏青的脸上。 飞机已经到了卡塞尔学院了。 惊醒后的苏青向四周看看,发现他已经被放下了飞机。推着轮椅的是带着半张面具的冯·施耐德教授。 面具,又是面具。 哪怕知道这面具和他想的不一样,苏青心中还是感觉到隔应。他向着教授问着: “苏茜呢?” 教授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古怪的看着苏青。 苏青一头雾水,但很快他看到了衰小孩的身影。和路明非站在一起的还有楚子航。 “老青!” 明妃原本想来拥抱苏青的,但是被他阻止了,苏青真的怕自己全身骨骼会被这个衰小孩弄的全部错位。 ““废材”师兄去食堂帮你点东西吃了…” 路明非小声的说着。 但苏青严重怀疑芬格尔是自己贪嘴找的说辞,他无奈的笑笑。 “其实恺撒也要来的,但他去张罗你的庆功宴了,说是什么香槟party。不过看你的情况是去不了…” 楚子航在边上淡淡的说着,但表情有些复杂。这好像也是苏青印象中说话最多的一次。 “庆功宴?” 苏青重复了一下,他好像记得自己应该是被通缉才对。 “守夜人上报道了你的事,不过是在完成s级任务中杀害了一群黑帮吗,而且日本分部向来风评不好。” 身边的路明非对着苏青说着,他也适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上面正是守夜人论坛。但令苏青惊讶的是路明非用的竟然是一只崭新的iphone。 “剑桥折刀,就是校长的id。” 苏青在看到标题时候,就知道这是芬格尔的杰作了。 “#震惊,黑帮包围学院探员,s级学生竟然一人反杀…” 他用左手摸了摸鼻子,却突然发现苏茜站在楚子航的身后,她的脖子上好像有红色的印痕,看着苏青的眼神有些…畏惧? 楚子航这时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苏青的目光,同时示意苏茜离开。少女听从了,安静的走了。 “你在飞机上,昏迷中,差点杀了她…” 楚子航此时对着苏青说着,虽然知道不是苏青本意所为,但他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我,差点杀了她?” 三十五、成长 苏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在进入关于奥丁的梦时候的下意识反应? 他不清楚。 苏青歉意的笑了笑,他突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但是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 “说说你的事吧,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他指着轮椅,对着苏青说着。 “对啊,多说说日本的事情啊…” 另一个声音想起了,却是一手提着一袋猪蹄的芬格尔被诺诺拽着衣领走了过来。 路明非看着诺诺,似乎有些怅然,叹了口气,但没有说话。 但,当苏青再次看到诺诺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喊出来一个名字: “绘梨衣!”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边上路明非调侃的对他挤眉弄眼。苏青也愣了一下,在见到诺诺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这两个女孩几乎长的一模一样。 “执行任务的细节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得封存档案…” 苏青巧妙的避开了话题,但他知道,这件事迟早有暴露的一天……关于他喜欢上一个女孩。 路明非似乎也想起来什么,他叹了口气,竟然也没有心情说烂话打趣苏青。 没法询问到什么,而且看到苏青的状态还不错,众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楚子航带着那个女孩去忙狮心会的事了,芬格尔估计又去当马仔了。苏青回到学院后也没什么事,如果有事,校长应该会通知他。 现在,只剩下等待。 苏青边上只剩下了路明非,不过衰小孩的心情好像有点低落。芬格尔带来的一袋猪蹄在现在发挥了作用。 两人一边啃着猪蹄,一边由路明非推着苏青,还是这个衰小孩先开口了。 “老青啊…你说,“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啊…” 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哲学式的惆怅,这让苏青差点以为他也逐渐“芬格尔”化了。 “喜欢”是怎样的感觉? 苏青也说不明白,或者说他也不理解。或许是对绘梨衣的那种情感?但是也说不清。 “或许你能为她不计代价的付出一切吧…啧这样说又像“舔狗”了…还是你自己体会吧。” 苏青向路明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衰小孩现在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也对,我这样的人有喜欢的资格吗?” 他苦笑着,推着苏青向前走。 路明非好像成长了,但依旧一副衰小孩的模样。苏青觉得他缺少了什么,又说不出。 “他的灵魂,不纯粹了。” 突然,skuld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想起。苏青在心里默默询问,却发现skuld根本不在回复他。 “老青你也真行,这学期就被你混过去了。” “真没想到,龙王也可以是人类形态啊…” 路明非重新调整好了心态,又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咸鱼模样——简单来说,比以前更没心没肺了。 苏青听到路明非提到了龙王,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疑惑,他冷不丁的开口了。 “龙是你杀的吧?” “什么?” “诺顿,哪怕不是你,你也付出了代价吧。” 苏青突然询问,用眼睛盯着路明非,路明非的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终于,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青用仅剩的能动的左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胳膊。 “行了,我也是猜猜罢了,我直觉恺撒死不掉那条龙。虽然你一副衰样,但,你是s级啊!” “行了,我成这样是因为一个女孩,我喜欢她。” “我们成了共犯吗?” “什么?” “我们打破了任务的保密协议啊。” 两人都笑了笑,路明非依旧推着苏青。但显然,他比之前轻松多了。 但到寝室,路明非突然犯难了。寝室的次序已经完全被打乱了,而路明非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去关注宿舍分部的表格。 不过芬格尔的出现缓解了路明非的尴尬,苏青得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是都是一些女生的窃窃私语,芬格尔的语气酸酸的: “要是师兄我有这皮囊多好啊…长在你身上真是白瞎了…” 苏青闻着芬格尔身上的浓烈的酱猪蹄和汗水的气息,严重怀疑如果这位师兄肯精心打理一下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校长办公室就在前面了。 这扇古究的红木门上竟然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脚印,入木三分,边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裂缝。脚印严重影响了审美,但离奇的是没有被去除。 结合校长的性格,苏青猜测这可能是某次“入侵”后留下的,为了铭记自己的失误。 校长正站在窗边,手中还端着一杯葡萄酒,在细细的晃动着。血色的酒浆就仿佛真正的血液。 苏青觉得这根本没有体现出校长的英国绅士风度,反而搭配着银色的头发让他更像一名不老的吸血伯爵。 他示意芬格尔将苏青推进来后,这位“废材”师兄也识趣的离开了,带上了红木门。 “罗曼尼?康帝酒庄(domainedromanée-conti)产的红酒,还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沉淀,来一杯吗?” 校长对苏青笑笑。 但苏青拒绝了,他本身也不会喝酒。校长明显猜到了苏青会拒绝,转身递给了苏青一个文件袋。 “日本那个老家伙还挺靠谱的吧?” “应该吧。” 苏青不好形容,上杉越传给他的,最多的竟然可能是拉面技术?关于言灵和剑技反而并没有多少。 但是苏青无法反驳的是,这老人在关键时候的确十分靠谱。 “校董会的那帮人在我的建议下,把你的审判推到了一个月后,也就是你从中国回到卡塞尔后。” “还有楚子航那个小家伙也因为你要被审判了,虽然那是迟早的事。” “楚子航?” 苏青并没有真正的亲眼看到过楚子航的言灵效果,但眼下来看这位面瘫师兄的言灵威胁性和自己差不多。 “君焰,范围性高危火系言灵。被那帮老家伙盯上也是猜的到的事。” 校长随口提了一嘴,但继续说关于苏青的话题。 “你在审判前将不被允许使用言灵,虽然看你状态也用不了。所以我们和你家人沟通了下,放假将安排你和楚子航一起。” “听说你俩本来也挺熟的。” 这建议苏青没有异议,因为他觉得楚子航比明妃靠谱多了。哪怕真的遇到任务,苏青也能委托楚子航帮忙解决。 跟何况,他俩都是要被审判的人。这也可能是为了监视更加方便。眼下苏青并不排斥监视,这种状态的他,监视更是一种保护。 此时苏青向着办公室四周看了看。四壁除了油画就是高到顶着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着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贴着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这个巨大的书架屋里爬上爬下。 书架上摆满了关于龙类的书籍,拉丁文的,德文的都有,苏青也只能认出一部分。 校长看到苏青对周围的书籍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他挑了挑眉。 “你如果想,可以借几本去看看。不要破损,能按时归还就行,按照你的血统权限也允许。”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而且恭喜你成为这一届第二个s级,对外宣称的a级原本是想等你有了实力,不过现在看来你可以胜任了。” “不过,在审判前,你这个s级大概率不会被那帮老家伙认可。” 可以看出校长还是心情比较愉悦的,他啜了一口葡萄酒。 “真的不考虑来一杯吗?这可是稀罕货…” “可以。” 但这一次不是苏青回答的,而且楼梯处的一个老人,他穿着西部牛仔的装束。 “你这个老家伙就算了,这是年轻人的酒!” 苏青认出了这是学院的“守夜人”,那个拥有极高血统和言灵“戒律”的男人。 两个老头差点都为一杯酒打起来了。而苏青趁着这机会,悄悄的用左手控制着轮椅离开了。 但在苏青把门带上的那一刻,两个老人停止了对酒的争吵。 “那小子的血统的确高,我甚至感觉我的“戒律”没法压制他,真的就这样放走他吗?” 守夜人先开口了,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随他呢,只要他是一个好孩子。我有感觉,我们的使命能在这一代终结,只要最后一刀,由我挥向龙族,这过程又有什么关系呢?” 昂热将酒杯放在桌上,而且有些无奈。 “而且你能打的过林问天那个混蛋吗?” “哈哈哈,也对,这酒真不错!” 守夜人哈哈大笑,趁着这机会他拿到了昂热的酒杯,一口饮尽。 “哪有你这样喝葡萄酒的!你这是在浪费我的珍藏!”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你这个老疯子!” …… 苏青并不知道校长办公室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一人推着轮椅,向着宿舍推去,从芬格尔这个专业马仔口中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 “回中国?” 苏青不由的低低说着。那儿的确是他的家,唯一的家。但此时的在卡塞尔他,竟然生出一种无家可归的孤独感。 这或许就是久别思家吧。 连芬格尔这只败犬,口中也有一个“田园牧歌式”的家。 他无奈的笑了笑,继续推着轮椅。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 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毕竟,龙王将在那里苏醒。 一、尝试性的沟通 时间过得很快。 苏青用着楚子航家的电脑,输入一串类似不良网页的网址,这是一个境外的网站。 插上u盘旋着他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和一串随时改变的密码。 网页变了,几个大字跳了出来。 “卡塞尔学院假期日常报告表” 墨绿色界面,线条简洁的细框,一眼看不过来的按钮。苏青用左手随意的滑动着鼠标,按着上面的要求填写着信息。 这是他唯一的“作业”。 这是卡塞尔的学生在假期的日常,原来还有些接头任务,或者实战任务,但介于苏青的身体状态,校长以个人的权限帮他免了。 “是否监测到未知龙类?” 苏青勾选“否”,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虽然这只是句玩笑话,但是回国过暑假就是回到现实世界,跟那帮爬行类彻底断了联系。 “是否使用言灵?” “否”。 苏青觉得卡塞尔学院就像j.k.罗琳笔下的霍格沃茨,自己就是那一帮巫师之一,又回到了“麻瓜”(普通人)的世界。 巫师也是禁止在“麻瓜”的世界展现出魔法的。而自己这帮混血种中也不缺少“食死徒”一般的疯子。 更何况,苏青目前根本无法释放言灵,“青铜与火”的权柄还在缓慢的恢复。苏青感觉自己是一个偷盗者,更像是一个言灵的借用者。 他无法确定是否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言灵。 “身体状况是否异常?” 苏青看都没看,就选了“否”,虽然他目前的身体一直是处于异常状态,但是天天的异常,就应该也可以说是“正常”了吧。 “是否有发现疑似炼金设备?” 炼金设备?估计自己的赤霄就算一件。 “否”…… 这是苏青离开卡塞尔学院回归中国的第一天,他这是在做日常。 “日常”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规。寒暑假期间,学生每天都要在线报告。教授们会给日常报告打分,好的报告会提升绩点,谎报则等于考试作弊。 这魔幻的报告就像小学生无聊时在纸上自己写着的,自娱自乐的画画升级游戏,普通人看到也只会一笑而过罢了。 但对苏青就读的卡塞尔学院来说,“日常”绝对必要,因为他们有一群绝对特殊的学生。 一帮正常人眼中的“疯子”,天天如同狂信徒叫嚣着“屠龙”的混血种。 每个人几乎都有成为“杀人犯”或者“恐怖分子”的基础。 卡塞尔的格斗课程可是号称——“学会后一个弱女子都能放倒三个壮汉。” 更何况还有一大堆的热武器教程,甚至包括黑客入侵,间谍潜入,炸药教学… 最主要的是,每个卡塞尔的学生都是“混血种”,哪怕再低的龙血含量,也有可能被“杀戮意志”侵蚀而暴走。 苏青目前是借宿在楚子航家里的。原本他还在想如何编一个完美的说辞,结果楚子航的第二个“爸爸”根本没有在意。 但楚子航的父亲反而很乐意楚子航在学校中交到了朋友,家大业大的他也不在乎多一个人的伙食开销。 更何况苏青也并不是一个穷人。 关于楚子航的真正的爸爸,苏青好像听他说过,是一个邋遢而废物的男人,很啰嗦。但是苏青从楚子航的语气中听不出“恨”,反而还有一丝悲哀和怀念。 “他就是一个啰嗦的司机,没什么长处,用着花言巧语骗到了我妈。” 楚子航之前和苏青提过,那时候,苏青竟然看到他的眼中闪着泪花,但没有流过眼泪。 好像也是他的父亲出事后,楚子航才找到苏青,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关于卡塞尔的消息。 苏青猜楚子航真正的父亲也是混血种,一个极强血统的混血种,精通于伪装。但是在中国执行某种任务时候,一不小心陷入了爱河。 没有极高的血统,楚子航也不会再有一个普通人母亲的前提下血统达到a级。 苏青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他也想再一次感受那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经历了世界观的摧毁,苏青突然意识到他的父母可能没有死。可能和楚子航父亲一样,是一种伪装。 毕竟,远离才是对普通人最好的保护。 林伯去外国办理公务了,苏青没有见到他。苏青也想问问,他是不是混血种,毕竟那张诡异的身份证也只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显的怪异。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样子是好几个女人。楚子航的母亲39岁了,却依旧一副少女的模样。楼下大概率是她举办的聚会散了。 “记得每天喝牛奶,微波炉中我已经给你转了两圈…” 随后传来楚子航的声音,看样子他正在收拾残局。 楚子航的楼上竟然是一个超大的篮球场,据说当年他打中锋,他那个当地企业龙头的父亲就给他置办了这个篮球场。 但楚子航也仅仅打了一年的校队,便退出了。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让他在球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之后他也就一个人练球了。 苏青总算知道了楚子航的“机器人”称号是怎么来的了。学习成绩很优秀,执行任务冷静理智,作息精准。每个环节都把握的像一个机器一样精准。 洗澡永远不超过三分钟。一分钟热水,一分钟温水,一分钟冷水。据说这是对剧烈运动后的身体最好的清洁方式。 甚至,连睡姿也是按书上某种最容易调息的姿势。 但这一次,苏青叫楚子航来这篮球场并不是为了这些。他想尝试着和这面瘫师兄的言灵沟通。 楚子航是穿着篮球服上来的,甚至还报了个篮球。 “我妈说让你看看我的球技…” 楚子航有些无奈。 很难想象,在学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的他,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苏青没有觉得尴尬,他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让你的言灵攻击我,就是君焰。” 楚子航僵了一下,抬头看向苏青。这时候他还带着美瞳,但苏青好像还是看到了那一双燃烧着的黄金瞳。 他是知道苏青被禁止使用言灵的,校长将部分的事情和他说过。 楚子航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让eva屏蔽了周围的一切监控,甚至天上的一颗间谍卫星。” “算了,也不要攻击我,就是展示一下。每日调查上也不需要写。” 苏青也有些无奈,他也知道楚子航的言灵危险。但是,他迫切需要找到和“元素”沟通的契机。 而火元素是最合适的,而且他也无法去寻找下一个混血种。除了路明非这一个不靠谱的衰小孩。 楚子航似乎有些纠结,但他还是答应了。 苏青好像听到他在低低吟诵着什么,所有的言灵都需要龙文来激活。很快,楚子航手中窜出了一团火焰。 火焰虽然小,但是温度极高。楚子航脚下的橡胶地甚至有融化的趋势,虽然他本人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想要压制君焰看来也不是一个容易事,楚子航的额角开始走微微的细汗。这一团小小的火焰跳动的幅度开始加剧,甚至有火星开始溅落到边上。 楚子航已经有解除言灵的想法了,但突然,火焰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收敛了自己的温度。 苏青控制的轮椅靠近了楚子航。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脑海中有着轻微的不知名的细响。就像翻着书本,书页摩擦的声音,但是苏青竟然可以听懂。 楚子航手中的火焰,火元素的比例远大于精神元素,或许这就是它暴虐不可控的缘由。 其实苏青有预感,只需要他下达一个意志,他就可以取得这团火焰的控制权。因为一位哪怕权柄不全的王座,依旧对火元素有着绝对的控制。 但苏青没有,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分出一团“精神”去入侵了这团火焰。或许是火元素感受到了“新王”的气息,苏青没有感受到抗拒感。 “火焰在畏惧。” 楚子航突然发言,打断了苏青的想法。这位面瘫师兄脸上竟然有着惊讶的表情,虽然很细微。 苏青点了点头,他用左手一挥,原本楚子航手中的火焰竟然飞到了他的身边,还在不断飞跃。 楚子航第一次见到自己这火焰如此乖巧的模样,他的高危言灵往往不受控制而破坏性极大。所以他才会在刚才犹豫。 “师兄,解除言灵吧。” 这一次的沟通很成功,但长时间保持着言灵,或许会被有些人嚼舌根。 “我做不到。” 楚子航突然说着,他直直的盯着苏青。 苏青本人也是一愣,随即对这团火焰下达了驱散的命令。火焰一瞬间炸开消散了,苏青看到绝大部分的火焰和精神元素重新回归到楚子航的身体。 但有细微的部分竟然被他吸收了。 苏青不知道这吸收会不会对楚子航产生影响,但也断绝了他想多次实验的念头。 “我的言灵,是你的上级言灵。” 苏青想了一个说法,但是好像楚子航明显不信。 “校长和我说是因为你的言灵不可控性,才会被审判。但是,你对于言灵的操控性明显比我强太多了。” 楚子航的语气仿佛在逼问,但是却是一副疑惑询问的表情。苏青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擅长沟通,或许实战任务更适合他。 但眼下,如果苏青不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楚子航估计是不会罢休的。 “暴血。” “其他的部分我无法细说,因为那些部分得封存档案。” 苏青苦笑,或许以后他才能向他解释。 但眼下,师兄明显相信了这说辞,楚子航也知道暴血的代价。他没有多问。 他当着苏青的面扯下了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背对着苏青下楼了。 “我妈做了晚饭,不过…你也可以点外卖。” 苏青知道,这是楚子航去进行如同机器人的运动后作息了。但这一次,苏青竟然看到了一个和他身上类似的印记。 在楚子航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胎记。那竟然和卡塞尔学院的半朽世界树印记…一模一样。 二、生日就是青春的墓志铭(上) 苏青终于明白了楚子航说的可以点外卖是什么意思了。 晚上是楚子航妈妈烧的饺子。 苏青看了一下正在淡定吃着的楚子航,突然意识到他面瘫的原因。 楚子航正淡定的吃着饺子,或许它们只是原来的名字是“饺子”。盘中黑乎乎的一片。 苏青尝试性的吃了一口。在那团似乎冒着黑气的食物中,他甚至找不到饺子的形状。筷子上是一团糊状不明物体。 很难描述,无数不知名的味道突然涌到鼻腔,苏青没有勇气吃第二口了,他推脱自己无法吃油腻的食物。 楚子航是面无表情的吃完了,不过苏青好像看到他握着村雨砍人都没颤抖的手,好像这次颤抖了一下。 但是楚子航的妈妈看到儿子吃完了,倒是挺开心,也没让楚子航去收拾餐具。 不过在楚子航妈妈离开后,苏青亲眼看着这面瘫师兄不停的喝着矿泉水。 入夜,苏青按照惯例去沟通了心口的世界树印记。他发现自己的世界树图案和楚子航的还是有些不同,自己的更像当初看到过的那个手提箱的图案。 这是一棵完整的世界树。 苏青进入印记后,还是被埋在土里的姿态。不过他竟然惊讶的发现自己左手边的那块土地成死灰色。 周围一片寂静,感觉很压抑。苏青甚至觉得这一片的空间都很沉重。 但skuld明明说过,这个“世界”的一切,是不死的。他向四周寻找少女的身影,却发现skuld正现在他的正后方。苏青仅仅能用眼角余光瞟到。 skuld用手缓缓的只了下自己的脸,示意苏青也用手试试。少女的嘴在张动着,却没有一丝声音。 苏青用左手在脸上一抹,他…竟然摸到了一副面具。这面具仿佛长在他的脸上,被扯下时,苏青甚至觉得脸上的肉也被连带下来了。 这赫然是之前那个银色的面具。 一切又恢复的正常,压在身上的一块无形的巨石仿佛被拿开了,周围的压抑感也消失了。 “你,果然还不是他。” 苏青重新听到了少女的声音,skuld的声音有些落寞,她拿起了面具。 “这本来应该就是属于你的,但“它”现在在抗拒你,wreid为它寻找了另一个主人…” 少女抚摸着银色的面具,没头没脑的说着。 “可这面具,不是我刚刚创造出来的吗?” “不,准确的来说,是askr你从“时间”中取出来的,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是你创造的…可是,面具在抗拒你,不是吗?” 的确,带上面具后,苏青只感受到了压抑。但是他也不清楚,这个面具原本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wrwid”已经让你们相遇,带着半朽印记的不朽者,已经遇到了他的掌权者。” “半朽印记?你是说…楚子航?” 苏青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但是skuld并没有过多的给他解释。 少女摇了摇头,那两只银色的手镯在洁白的手腕上晃动着,让苏青莫名产生一种熟悉感。 “你已经可以和“火元素”进行沟通了,这说明你的权柄在逐渐恢复,小白他也快醒了…” skuld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和苏青说着。 的确,自从白帝化蛹也有了一段时间了。苏青开始还是记得那个由藤条包裹的蛹,但是自从受伤后就逐渐淡忘了。 远远的看着那个蛹,苏青清晰的看到上面多了几条裂缝,很微小,但也是个好迹象。 “今天不想和askr说话了。” 少女有些无趣,将面具丢给了苏青。他下意识的用左手抓住了那个银色的面具。 但,他抓住的是现实中的轮椅的扶手。 天已经亮了,大概七点钟左右。楚子航的床上已经空了,苏青的轮椅是被改装过的,符合身体力学结构,因为对苏青的身体来说,上床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百无聊赖的点开了手机,却发现今天竟然是那个衰小孩的生日。 对于某些重要的人,苏青把他们放入了备忘录中。他没有楚子航将熟悉的人每天叨念一番的习惯,但记在备忘录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虽然苏青之前说过,他不会给路明非准备礼物了,但其实在日本那几天,苏青还是去买了几个手办。 不过回来的匆忙,都落下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得用什么来当礼物。毕竟这是衰小孩的十八岁生日,这也是人生中挺重要的一天吧。 苏青操控着轮椅出了房间,却发现楚子航正在外面。 看着他的装束,估计是晨练刚回来,头发上滴着一些水滴,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毛巾。 他抬头看到苏青,示意早饭已经好了。 很难想象,在执行部中被称为杀胚的他,在自己人面前是如此一副“暖男”的表现,如果他脸上还能出现“微笑”这种表情的话。 早餐很简单,两片面包一个鸡蛋,一碗熬的十分稠的粥和一碟小菜。 楚子航的妈妈被一群女人拖着出去疯玩了,所以楚子航并没有给她准备。 原本他是想在守夜人论坛上去找找芬格尔的,毕竟在他脑子里路明非应该也就和这个“废材”师兄最熟了。 没想到是那个衰小孩自己给他发了张自拍照。 路明非头上套着个马桶圈,右手拎着一袋蔬菜。 “准备去文学社聚餐的迥样。” 这是路明非自己备注的。 考虑到苏青的出行不方便,他并没有通知苏青。或者是说其他人也没有让路明非通知苏青。 “上次那套西装呢?” “好像被芬格尔典当了!” 苏青不由的扶额,这说不准真的是路明非和“废材”师兄能有的操作。 “需要什么吗?” “没吧,反正我也是这个衰样,婶婶的命令我可没办法推脱…而且我任务失败了…” 路明非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着满口的白烂话。可能衰小孩内心对这个聚会看中的要死…可是,只是装作无所谓罢了。 任务,苏青看到了这个词语,但没去问。保密条例上写的很清楚,非相关人员不得过问,哪怕校长也不行。 “生日快乐。” 苏青最后打了一句话,马上关掉了手机。其实他的心也挺软的,看不来煽情的东西,这个一副迥样的衰小孩估计会感动的要死吧。 估计又会说一些戳心窝子的烂话。 … 苏青放下手机,却发现楚子航也刚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 “今天路明非生日。” “有任务。” “今晚还得提前返校。” 楚子航言简意赅,同时将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那是一份任务资料,苏青竟然发现自己也有份。 任务内容大概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资料,在运送路程中被劫走。而且竟然还有专员被杀害。 ”这次行动,专员是‘s’级路明非,我和你的工作是协助他,而且还得听从他的安排。” “这是施耐德教授通知我的。” “路明非?” 苏青很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路明非为专员。他突然想到,难道是衰小孩屠龙的事情败露了? “那我得先出门了。” 楚子航站了起来,苏青知道他应该是去代替路明非处理这件事了。也难怪他会主动请缨,如果换作苏青自己,估计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就好比皇帝找来大将军说,我想派你和宫中大内总管路公公一起去北方打蛮子。 大将军自然知道路公公是作为监军来看着自己的,打仗自己来,领功人家去,但是仍然只有领旨谢恩。 这是正常状态。 不正常的状态是皇帝说我赐甲剑宝马给路公公,让他在前面冲杀,你在后面给他跑后勤……这是要干掉路公公吧? 苏青在一瞬间觉得这个像是一个阳谋,派遣不正确的队员去执行任务,最后让所有人都葬身在任务中。 这样既将人除掉了,又避免了被人抓到把柄。任何的询问都可以由一句话接过: “因为专员的失误,导致任务失败。” “小心吧…有针孔摄像机吗?估计我也可以看看这个任务的过程。” 苏青提醒着楚子航。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但估计是想起了苏青已经看过他的言灵,又点了点头。 “有,不过特别容易损坏。” 说完,他转身推开衣橱的门,角落里躺着一只黑色加长型网球包。 对于楚子航的言灵来说,估计是这种电子产品的最佳杀手。高温能使磁场失调,也能完美的破坏其中的内部零件。 楚子航拿着那只包,拉开拉链,黑色鲛鱼皮包裹的刀柄紧紧地贴着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上行。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杀人之后自然会渗出春雨洗去血迹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属铸造了这柄本不存在的刀,并把它供奉在神社中十年,以养它的戾气。 楚子航留了张字条放在桌上,估计是给他妈妈的地叮嘱。 但苏青的注意力全在那把刀上。之前的他无法看到元素,所以看不出这把刀的古怪。 但这次,他看到了刀上的火元素附着的痕迹。就像…那天他在创造出那个银色面具后看到过的梦境中的那把刀,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苏青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那把刀,那应该依旧就在那个神秘的地方,或许被那个怪物一样的奥丁摧毁。 它不可能会传到楚子航的手中。 或者,这是“君焰”的痕迹?之前那把刀的主人也是一个君焰拥有者? 屋外,已经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苏青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雨天中的引擎轰鸣…还有一声“启动”的嘶吼。 不过幸好,今天不是雨天,至少现在依旧是太阳天。 三、生日就是青春的墓志铭(下) 苏青在楚子航离开后就随意的在房屋中走动着。楚子航家里很大,但某些不方便去的地方他并没有去。 苏青也只是漫无目的的打发时间。 最后他还是回到了睡觉的房间。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楚子航小时候,被一个邋遢男人摸着头。 苏青觉得这或许就是楚子航真正的父亲,大概率上是牺牲了。照片一看就是被经常抚摸的,边角都有些圆润了。 他突然意识到,楚子航或许也是一个复仇者,和校长一样。都是死亡后的绝望,在不断推着他们向前… …… 时间过得挺慢的,苏青甚至想让楚子航现在就打开摄像头,这也好让他度过这无聊的时光。 按照路明非这副衰样,说不准又得闹出点是来。衰小孩参加的毕竟是他曾经喜欢的人的文学社聚会。 虽然觉得打电话不妥当,但是苏青还是拨通了。 “为什么卡塞尔的黑卡在中国没法用啊!” 电话里是路明非有些窘迫的声音,苏青大底猜到了。这衰小孩可能装大牌结果翻车了。 “我给你的那张黑卡呢?” “被芬格尔借走了!” “打开手机免提吧…” 苏青等了几秒钟,估计路明非已经好了,平静的说。 “楚子航已经去接你了,s级专员路明非,准备执行任务!” 苏青从手机中听到一片嘈杂的声音,大概是周围的人在惊讶“楚子航”这个在仕兰中学如同“神”一样的名字。 也不怪他们如此,楚子航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毕业典礼上他代表全校学生讲话,穿着海蓝色校服,垂头看讲稿,额发遮住了脸庞。 篮球场上他是中锋,把对手虐得死去活来,飞身扣篮,等球落地,楚子航已经掉头撤向中线了,甚至不跟队友击掌庆祝。 春节晚会上他表演大提琴独奏,在舞台中央拉完一曲《辛德勒的名单》,台下的人们还沉浸在乐音里暗赞说这本事简直上得春晚啊,楚子航已经收拾好琴箱,鞠个躬下台去了,只留个修长的背影。 这是妥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苏青估摸着时间,估计楚子航也快到了。这个面冷的师兄其实有一颗比谁都温柔的心。 “未来和师妹都是你们的” 保持着冷峻的外表,却说出如此打趣的话,苏青其实也挺无语的。楚子航总认为自己和恺撒将会成为过去式,但在那之前要努力地保护师弟师妹。 这或许与他那个为他而死的父亲有关吧… “老青,你说的是实话吗…”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着。 “是真的,学院已经发来任务了。是一份资料丢失,而你真的事这次的专员…不过不用担心,我和楚子航会帮你处理好的。” 苏青平静的说着,电话中好像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估计是楚子航到了。他随即挂掉了电话。 苏青其实也挺羡慕路明非的,至少他每次的离场都有人“托”着,而自己,却是因为通缉被迫回来的。 “到底谁才是衰小孩啊…” 他不由的自言自语着。 不过也挺好,有着好几个朋友,至少和以前相比,卡塞尔的氛围更适合他。 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却是楚子航的电话,估计是接到路明非了。 “aspasia餐馆能定到吗?路明非需要。” “那个意大利餐馆?” “黑太子集团包场了,这集团和我…我爸爸以前在他们那工作。” “实在不行,我可以用“村雨”去悬赏一个,但是太麻烦了。” 说真的,苏青觉得楚子航真的可能会以狮心会会长身份去悬赏,就单纯为了甚至是学生会成员的路明非。 因为他性格如此,或许…也是因为孤独吧。 “不用了,我我应该可以搞定,顺便帮我祝贺路明非生日快乐!” 苏青猜测路明非应该能听到。 事实也是如此,楚子航用的是车载蓝牙打的电话。苏青好像听到某个衰小孩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 苏青在上次听到恺撒和酒德麻衣讨论着“mint俱乐部”,他随后也去了解了一下。 mint的服务宗旨为满足会员的一切需求,无论是你想在下飞机后与纽约市长会谈还是希望碧昂斯在你的发布会上高歌一曲,无需亲力亲为,这一切mint都会帮你搞定。所有的富豪都对其趋之若鹜。 但奇怪的是,苏青竟然发现他也是其中的会员。 这代表着有人以他的身份向其中注入巨资。但是这会员又是实名制的,而苏青本人对此没有任何的记忆… 这件事其实细思极恐,但是目前来说对他没有任何的坏处。 毕竟苏青并不看重钱,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属于他。能借这些身外之物,帮到衰小孩,苏青还是十分乐意的。 “搞定了。” 苏青回了楚子航一个电话。 “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子航淡淡的说,苏青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师兄认定的事情,往往都无法改变,他只好接受了。 目前,面瘫师兄大概是在杀人现场,因为他打开了摄像头,苏青通过电脑屏幕看到了一片狼藉的火车站。 “诺诺么?我需要你的帮助。” 楚子航说。 “诺玛已经布置任务了,我都明白了,现在我需要你沿着雷蒙德当时的路线再走一遍,我会试着复原当时的情境。” 楚子航打开了免提功能,苏青也可以听到,诺诺的“侧写”能力在这方面有奇效。 “你的左手边是谁?” 一开始苏青还以为是诺诺侧写的能力发现了同样用视频看着现场的自己,但其实是小巫女从玻璃碎片中看到路明非的影子。 其实凭借苏青的推算,他也可以从现场获得诺诺得到的线索,无非是一些带入本人行为习惯的分析,或许也只是会慢上一点。 但这让有天赋的人来做,他也乐得清闲,而且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诺诺的侧写天赋的确可怕,她在短时间内就完美的推算出了,这次丢失档案的过程。 她正在做最后的验证。 诺诺指挥这楚子航模拟那个小偷的活动路线。很难相信造成这次任务失败的源头竟然是一个普通的纯血人类小偷。 楚子航以自己的中等速度开始奔跑,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情境,一边跑一边自然地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一个偷了东西的小贼的紧张心情。 如果此时有表情,那他已经完美的还原了当初的那个小偷,不过苏青看着楚子航面无表情的听着诺诺指挥,有点忍不住的想笑。 最后,他们在入口处发现了两条巨大的车辙。 苏青动用了诺玛,是那个校长特批的通讯器上的。虽然苏青不确定它是否会将信息传给主机,但用它,相比申请学院的主机是方便多了。 根据楚子航发现的车辙,苏青通过诺玛发现这是一辆大排量suv留下的,22寸超大轮毂,285毫米宽的普利斯通车胎。 只有改装过的悍马或者凯雷德用这种轮胎,而本地的车主名单,都被诺玛搜集到了。 如果苏青猜的没错,那辆凯雷德属于“千禧劳务输出公司”,公司注册地址是“润德大厦”。 因为只有这种公司嫌疑最大,而且这个公司经营的东西似乎也有些见不到人。 他们是一群“猎人”组成的。 这的“猎人”特指某个人群。他们是个松散的组织,受雇帮人解决问题。 组织里集中了亡命徒、艺术家、先锋文艺青年和黑社会成员,鱼龙混杂。 他们接受的任务是一些介于合法和非法之间的工作。不受雇杀人放火,但是他们盗窃、挖坟和劫掠文物。这些任务中相当一部分都和龙族有关联,譬如盗挖墓穴中的炼金器具。 他们从五湖四海不约而同地投身这个又危险又贱格的行业,真正的原因是“血统召唤”,他们多半有部分龙族血统。 而这种没有约束不择手段的人群,往往最可怕。 据说青铜与火之王的哥哥,在人类形态时候,也是隶属于这个组织。 看来这个组织,是存心走在卡塞尔学院的对立面。 想到这,他不由的记起那个坏小孩。白帝依旧在沉睡,苏青摸了摸心口的世界树印记。 这大厦的安保措施做的很好,估计是担心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找上门来。 猎人网站上,id代表一切,就和日本的黑道暗网一样。哪一天网站上的id被销号了,就代表…又一个猎人消失了。 苏青控制着轮椅走到窗户边。这次的夺回资料的任务估计不简单,可能又是得一番腥风血雨。 他不知道校董会是怎么想的,如果没有楚子航,由路明非来接手的话,那这份资料就是注定丢失了。 楚子航之前就切断了视频,现在应该是将路明非送回家了,毕竟“路公公”也就是报喜领奖的活,冲锋陷阵的是还得楚将军来。 虽然苏青也可以当一回将军,不过现在的他没有穿盔带甲的资格,毕竟他现在也算是个“残疾”。 但这并不代表苏青毫无作用,这次,他将做的就是后勤工作。或许还有写言灵危害的事后报告? 这一次的任务不使用言灵,估计是没法完成了。 窗外的太阳没有之前般强烈了,苏青感觉这是暴雨倾盆的前奏。毕竟海啸前也有一番风平浪静的潮汐。 大雨将至。 四、来自雨中的突袭 现在是晚上的6:30分,苏青知道楚子航和学院安排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任务的计划规定时间只有五分钟。 窗外已经下起了暴雨,雾蒙蒙的遮挡住了视线。虽然雨水对于楚子航的言灵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苏青一直感觉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6:45分。 “准备开始了。” 楚子航主动打开了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润德大厦前的街上,暴雨劈头盖脸的压在所有人的身上,还有人群中因为踩踏而咒骂的声音。 街道忽然间空阔起来了。 楚子航打着一把黑伞站在阴霾里,抱着一个长形的盒子,外贴纸条“鲜花快递”。与周围急忙着避雨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 苏青看着大滴大滴的雨砸在地上,碎成透明的花,溅落的水滴打湿了楚子航的裤角。 很快,一辆漆着“联邦快递”的厢式货车刺破雨幕,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楚子航面前。 本部为楚子航配置的强大支援团队逐一跳下车,动作仿佛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这些大多是旧的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特种兵。 “果然挺低调的。” 苏青听到楚子航淡淡的说着,他竟然听出有些无奈的感觉,但随后他也愣住了。 魁梧的校工们并排而立,仿佛等待检阅,只是衣服有些另类……有人穿着“阿迪王”的套头衫,有的人穿着韩版的宽腿裤,有的则穿着超大号的“双星”牌板鞋,为首的穿一套北京国安队的绿色球服,好像是个死忠球迷。 或许摆在一般人身上那也可以说是狂热粉丝,但宽松的衣服完全遮挡不住他们健美队一样的身材和肌肉。 ”明天的晚报头条,标题会是《阿迪王美国猛男团公然抢劫办公楼》。”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着,他看了看手表,走向了润德大厦,他向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 ”您好,快递公司的,送花服务。” …… 18:50,楚子航在直通顶层的高速电梯中,楼层数字飞速跳动。 苏青估摸着行动已经开始了,他从摄像机的镜头中好像看到,大厦楼底已经有些骚乱。 他猜着那些校工的作用可能就是阻止保安和切断摄像头。 不过,派了一群前反恐队员来,苏青只能说卡塞尔学院真的是太稳健了。 电梯是直通楼顶天台的。楚子航估计采取空降的形式。苏青也明白了任务时限五分钟的理由。 按照中国的治安,或许五分钟都太长了,之后的善后问题可能会有些麻烦。 楼顶天台,楚子航站在瓢泼大雨中,抱着“鲜花快递”的纸盒。 润德大厦一共四十六层,楼高210米,站在天台边缘看下去,一切都那么渺小,让人觉得自己远离了整个世界。 孤寂。 “不对劲!” 苏青还没来得及提醒楚子航,他竟然亲眼的看见了校工车发动了。 他可以确定的是,那辆“联邦快递”的车驾驶室中,没有任何人。 但楚子航已经放任身体倾斜,果断的跳了下去。 苏青看到楚子航伸手从纸盒中拔出了刀,锋利的刀身直接割破了纸盒。 鲜花碎片飞散,那把御神刀·村雨切割空气发出尖啸。 太像了。 苏青在一瞬间竟然有些失神,他突然确定了这把刀就是之前梦境中他看到过的刀。 刀身上有些大量的火元素活跃的痕迹。它,曾经斩向过那个北欧神话中的神王,奥丁。 但离奇的是,苏青想不出任何的理由,这把刀为何会留在楚子航手中。 哪怕他是当年那个人的孩子,这把刀也应该遗失在那个疑似尼伯龙根的地方。 楚子航的行动还在继续,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耳边是钢缆抽紧的锐响,还有齿轮旋转的嘎嘎声,巨大的黑影自下上升,带着墨镜的楚子航站在雨中,提着带鞘的长刀。他解开腰间的速降锁扣,把空荡荡的花梗扔在风里。 他下坠的时候带着速降锁扣,校工部的人则已经开启了用于清洗玻璃幕墙的悬桥。悬桥上升,楚子航下降,利用速降锁扣减速,楚子航安全登上了21层。 眼下的任务似乎很轻松了,楚子航只需要解决这一整层的保安,就可以完成任务。 虽然这里的保安按照道理是一个可以放倒两到三个的普通人。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执行部的“怪物”。 苏青看到楚子航使用的是太极手法,柔劲推开了一片大概150斤的保安。 其实苏青觉得楚子航更适合学习刚猛的拳法。 他已经从之前的失神缓过来了,明白现在纠结这个事情毫无意义。苏青重新开始关注摄线头传来的画面。 苏青本能的觉得作为“猎人”公司,这次任务没有这么简单。 耳麦中突然隐隐约约的传来缥缈的歌声,如同太古僧侣的唱颂。与此同时,一个领域无声地展开。 在场所有保安的皮肤上开始透出渗血般的红色,心脏的剧烈跳动把大量的鲜血输送到他们的全身,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得到了数倍的强化。 但他们无法觉察到自己的变化,只是全力以赴扑向楚子航。 言灵·王之侍,序列号28,在领域内强化活体的体能。太古时代,龙族用这个言灵鼓舞效忠他们的人类乃至于野兽,把他们强化为军队。 这是诺玛都没有提到的意料之外的情况。 虽然这种局面对楚子航产生不了威胁,这是混血种和纯粹的人类之间有本质差别,无论后者怎么被强化。 但是,现在任务的时间仅仅只有五分钟。 而这批人的阻拦会极大的消耗时间和楚子航的体力。 楚子航皱了皱眉,他的位置并不好,身后是被保安拦住的走廊。无数的电棍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滋滋声。 此时,保安一拥而上,他们被血管中剂量瞬间加倍的肾上腺素鼓舞,纷纷跃起,一根根带着高压静电的警棍在空气中纵横,静电击穿了空气,细丝状的紫色的静电黏连在警棍之间。 二十一层的空气湿度不正常,水汽太过饱和了。空气泛着淡淡的白色,如同浓雾。 过高的水汽密度让空气变成了导体,保安们的电棍之间才会有击穿现象。 瞥了眼窗外,在暴风雨中,那里还有最后一个落脚点,悬桥。 但敌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保安们居然没有追击,他们同时停下了,列成人墙堵在了楚子航的前方。一瞬间他们的脸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们在迫使楚子航跳到那个悬桥。 楚子航已经被逼到了窗边,他只能向那里跳过去,同时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但苏青此时已经看到,那辆“联邦快递”的车正撞向大厦,目标正是破坏这个悬桥。 校工似乎是发射了类似信号枪一样的东西,威力却普通一个微型火箭炮。 巨大的力量撕碎了快递车——这一看就是装备部精心改装的玩意。 但,让这部校车的动起来的人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巨大的悬桥被撼动,正在倾斜倒塌。 匆忙之下,微型摄像头的镜头被移动了,苏青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听见了楚子航的心跳在一瞬间改变了。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 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经脉无声地传递。 这种感觉苏青十分清楚,这正是他当初被注射“药”后的感觉。但眼下楚子航并没有那种猛鬼众的“药”。 他“爆血”了。 一切以物理或者精神改变血统的手段,都是被严令禁止的。这也是混血种中公认的事实。 但令人不解的是,卡塞尔学院竟然保存着这种手段。 20世纪初,秘党的新锐团体“狮心会”重现了这种技术,因此迅速地超越老一辈而确立了新一代领袖的地位。 而楚子航是这一届的狮心会长。 苏青也是看过“暴血”的资料。 每个人的血统里原本藏着一只狮子,你只要愿意解开束缚狮子的绳索,你就能获得它的力量。束缚这种力量的,恰恰是你自己。 狮心会——lionheartsociety,最初的寓意就是“释放狮子心的社团”。 能束缚楚子航的,估计就只有他自己对力量的敬畏。 苏青是体验过这种“禁忌力量”的。当初的他全身都逐渐出现了龙化现象。 这虽然是那种“药”研究不完美的后果,但是苏青觉得“暴血”的最终后果,也一定会这样。 这也是它被称为“封神之路”,列为禁忌的原因。 不过,眼下的“暴血”,却是迫不得已,但的确救了楚子航一命。 视野受阻,苏青并不好判断局势。但是能确定的是,楚子航在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21层并解放了他的言灵。 庄严而低沉的吟诵后,火焰君王的权力在此体现。 言灵,君焰。 这个言灵的波动,苏青已经很熟悉了。与此同时,他重新获得了视野。 这是火元素告诉他的,他读懂了在吟诵着的龙文。 消息传递的很模糊,估计是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君焰笼罩范围火焰,都是苏青此时的眼睛。 “这就是“青铜与火”的权柄吗…” 苏青不由的低低说着。 而此时,陷入暴血的楚子航也刚好没有注意到苏青的低语。 他冲入了人群。 “咔嚓…” 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大概是手肘的位置。苏青确定楚子航并不会做太多任务之外的事——比如杀死眼前的保安。 一方面他们是普通人,另一方面此时的任务目标是夺回那个班尼路的档案袋。 事实也如此,倒地的保安也仅仅是陷入昏迷状态,生命气息并没有显示。 但被控制的保安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与此同时,楚子航的行动突然停止了。他竟然就单纯的站在那里,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闭上了眼睛。 五、那辆破旧的迈巴赫 “破!” 明亮的如同在燃烧的黄金瞳猛然开启,楚子航的口中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就好像中文的“破”。 “君焰”的效果在此时爆发,竟然凝结成一个新领域,属于火焰的领域。 一直笼罩着保安们的“王之侍”领域忽然崩溃了,所有保安都从梦境中苏醒似的,身体完全抵抗不住所受的伤,有人哀号,有人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但,最让苏青惊讶的事,他听懂了楚子航之前口中说的“破”。不是单纯的语言上听懂,而且产生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长串的龙文,在一瞬间被楚子航说完而产生的效果。 一副苍凉的气息从远古传来,又像脑海中的一个被灰尘掩埋的齿轮突然转动,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到的是同样的雨夜…还有一辆破损的迈巴赫。这是独属于楚子航的龙文画面,包含着他的愤怒。 犹如一个真正的王座。 苏青终于明白了,当初那个跑走的孩子,竟然真的就是…楚子航! 突然,视野恢复了,看来是楚子航主动的调整了摄像机。 苏青清楚的看到,楚子航的手已经完全变了形状,骨骼暴突,细密的铁青色鳞片覆盖手背,尖锐的利爪罩在指甲上。 这和他当初的模样一模一样。 苏青关于“暴血”的猜测,是正确的。 “抱歉了。” 楚子航突然说话了,声音是如此的沙哑。 他先是捏碎了一个耳麦,大概是卡塞尔学院配置的,并且同时想要切断和苏青的联系。 “死侍?” 苏青赶忙说了一句,阻止了楚子航切断摄像头。 这位面瘫师兄突然僵了一下,缓慢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保持了和苏青的通讯。 空荡荡的走廊,满地的人影,浓密的雾气,水从天而降…… 楚子航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苏青知道这种感觉…这就是他曾附身在那个面具上感受到过的一切。 孤零零的雨夜,漫无目的的行走着的死人…还有那永远环绕在耳边的死亡低语… 楚子航一步步向前,走廊尽头的雾气里红色的“exit”标志闪动着,那扇门里有“砰砰”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疯狂地敲着门要冲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捶门声已经变得震耳欲聋。 他一脚踹开门,更浓郁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惨白色的日光灯下,那些似曾相识却又让人永远记不住面孔的影子默默地站着,以没有表情的脸迎接他,窃窃低语,这和苏青在梦境中的记忆一模一样。 “能看见那辆破旧的迈巴赫吗?” 楚子航突然对着通讯器中的苏青说着。这位向来面瘫的师兄竟然在苦笑,又带着释然。 在楚子航的视角中,那辆记忆中的破旧的迈巴赫正向他驶来,似乎是来接他走向“永生”。 他冲向了那群黑影。 村雨”带着吞吐的火色光影一次又一次划破浓雾,在空气里留下透明的刀痕,纵横交错如一张用笔凶险的毛笔习字帖。 一个又一个墨黑色的影子扑上来,又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挥为一泼浓浓的墨色,在浓雾中碎裂为千万条墨丝飞射。 “村雨”的刀刃上沾满黑色的血液时,一层清润的水珠凝结在刀身上,洗去了墨色。 楚子航已经无暇去分辨这是真实还是幻觉,他已经燃烧了龙血。没有犹疑,也不想问任何因果,刀刃的风暴再次斩切浓雾。 他,就是苏青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单薄的,在雨夜中无助的男孩。 不过,在苏青的视角,那并不是一辆破旧的迈巴赫——那是另一个“世界”开启了大门,接待着楚子航进入。 就像现实和虚无折叠,楚子航消失了。 与楚子航的通讯也消失了,但苏青的意识仿佛也被吸入那个空间。 冰冷,充满着死亡。 这就是存在于虚幻与真实夹缝中的…一处尼伯龙根。 这是一处死人的国度,苏青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国,也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具,又是面具。 一辆翻新过的黑色迈巴赫在疾驰,苏青好像看到了一男一女在逃亡,用着这老久的迈巴赫。 这对男女在躲避着什么,但苏青一直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仿佛不存在这个时空,似乎只是苏青的主观意念? 苏青凝神想要在看,却发现场景变了。 依旧是空旷而苍凉。 但这仿佛有一艘船,有一群人。这边的温度应该很低,虽然苏青没法感受到,但是视野中的冰山和雪花能证明这一切。 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独自站在船头。 他,仿佛在等待,等待命中注定的归宿? 视野被不断拉近,下一刻,苏青重新又听见了当初的马蹄声,这是八足天马(斯莱普莱尼)的嘶吼。 面具,依旧在”奥丁”身上。 但这次的又不同,苏青没有看到昆古尼尔,这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奥丁”。 苏青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他并听不到心跳,而眼下的“奥丁”却有十分微弱的心跳。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当初那个男人,也是楚子航的父亲。 究竟是奥丁决定面具,还是面具决定奥丁?苏青感到困惑,面具的交接仿佛宿命的继续。 谁才是…“奥丁”,或者他们都不是? 画面又变了,苏青似乎看到一柄折断的刀。奥丁正跪坐着,他失去了面具。而苏青正通过这个跪坐在地上的人影,观察着一切。 面具此时正在当初那个船上的男人手中,他正缓缓的将面具移近面庞。 突然,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奥丁的身子突然回头。 一瞬间,苏青看到一双仿佛在燃烧,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下一刻,他的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和嘴孔中喷薄着熔岩色的光芒。 男人,直直的向跳进突然出现的冰海中。 但,苏青已经认出了那个人影…那个男人…竟然就是…楚子航! 苏青闭上了眼睛,眼下看到的一切着实让他有些震惊。但是,闭着眼睛的他,却听到了潮水的声音。? 睁眼,看苏青到的却是skuld和“wreid”的波浪。 “一切都在苏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askr你已经看到了潮汐的规矩…只是,你还不是真正的你啊…” skuld似乎有些惆怅,自言自语着苏青不能完全明白的话。 他看到的,是未来? “不,是过去。当你看到了所谓了“未来”,你看到的,就成了你的过去。” skuld好像猜到了苏青的想法,突然上前拍在他的额头上。 几缕银白色的丝线缠绕在少女的指尖,重新又汇聚成一个银色的手镯。 但这次,skuld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啊…askr。” “曾经的孩子都在苏醒,还在沉睡的,只有你了啊…” 少女幽幽的说着,但是苏青听不见了。 她将之前的两个银色手镯摘下,三个手镯重新恢复成一团洁白的物质。 skuld将这团白色光团,贴在了苏青胸口的世界树印记上。 印记很快将一切吸收了,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只是这个世界树的印记好像更加清晰了,这个图腾仿佛也在恢复生机,重新生长。 只是…少女的脸,似乎充满了疲惫。 …… 7:05分 苏青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昏迷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眼下任务更加重要,虽然确定楚子航能完成任务,但是他还是拨通了个电话去询问。 “我妈妈在楼下吗?” 电话被秒接通了,但是楚子航的声音有些虚弱。 “应该已经回来了。你受伤了?” “玻璃碎片。记得我是去打网球了。” 苏青听到楚子航走过草丛的脚步声,但是声音很不稳,这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脚步声。 他的伤,应该挺重的。 随后,楚子航到了门口。 万幸的是,楚子航的妈妈好像因为喝多了红酒在沙发上半睡着,不然楚子航还得废一番力气解释。 一进门,楚子航就体力不支的扶着门框。 “左腹。” 他简洁的说着。 苏青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血渍渗出,但是等楚子航撤掉上衣,他竟然发现伤口上还贴着胶带。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但是几乎等于没有。 “你“暴血”了,伤口里面还有异物,你估计得忍一忍。” 苏青淡淡的说着。 楚子航先是表情一僵,但是随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他作为会长,知道苏青也看过“暴血”的资料。 苏青控制着轮椅靠近楚子航。此时这些面瘫师兄正坐在一张靠背椅上,额头布满了冷汗,但是没有哼一下。 楚子航拿出了医疗包,看样子还要自己操作,估计是认为苏青只有一只左手不方便。 苏青突然更加明白了楚子航为什么被执行部的人描述成“机器”了。仿佛不知道痛苦,一切以任务为重。 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大约有一寸长,全部没进去了。 楚子航咬着牙撕掉胶带,血汩汩地涌了出来。他安置好了一面小镜子,似乎还要自己取出异物。 苏青知道爆血的后果,龙族血统控制下的身体变得格外强悍,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令他感觉不到疼痛。 但爆血的效果结束后,疼痛报复似的加倍强烈。毕竟混血种还只是人类的身体,苏青是亲身体验过那种痛苦的。 “我来吧。” 苏青的声音让楚子航手一抖,但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血,依旧从创口出流出来。 “j?tunheimr” 虽然不知道眼下的身体撑不撑的住,但苏青觉得只要自己够快,应该可以抗住。 血液流速一瞬间加快,楚子航瞳孔一缩,甚至以为苏青也开启了“暴血”。 “你…” 但苏青还没等楚子航说完,就已经吧那片玻璃取出来了。 尽管苏青的手已经够快,但是按照楚子航的受伤程度。这片碎玻璃几乎已经是长在他的身体里了,是他的一块骨骼,拔掉它就像是拔掉楚子航的一根骨头。 细小的血滴溅了半面镜子。楚子航在一瞬间有些脱力,但是马上恢复了。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哼一声。 现在楚子航正准备把一次性注射器插进上臂三角肌,注入破伤风疫苗,然后用酒精棉球直接擦拭伤口。 苏青叹了口气,直接用手抚在楚子航的伤口上。 “álfheimr” 这是苏青第二次对外人使用这个咒文。作为代价他得承担被施术者的一部分疼痛。 楚子航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了,但是苏青闷哼一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目前的承受能力。 楚子航震惊的看着苏青,估计他在一瞬间也觉得面前的这个“同学”不在熟悉。 “你的身体…而且你不是不被允许使用言灵,这能力?” 楚子航脱口而出的第一句竟然是在关心自己,随后才想到学院的规定,苏青感到挺惊讶的,但也在意料之中。 “这是秘密…记得给我挂葡萄糖…” 苏青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简单的解释下。他的眼前有些发黑,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在启动,但混血种的体质,让他在几瓶葡萄糖下应该可以恢复。 他,直接昏迷了过去。 “为什么三次去卡塞尔都得昏迷啊…” 这是苏青脑海中最后想法。 六、龙的盛宴 原本苏青以为自己醒来后,应该1000号列车上,或者已经在卡塞尔的学院内。再不济也应该在芝加哥那个破旧的火车站中 但是他错了。 “呦,看来休息的不错?” 这竟然是校长豪迈的声音。 他在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内,驾驶座上正是面带微笑的校长。 一头银发的校长这次穿着正装,黑色订制西装,锃光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是我让楚子航把你送到这里的,执行一个简单的任务…嗯,估计我们另一位专员也快到了。” 校长看了下手表,对着苏青说着。 “另一个专员?” “对啊,我们s级学生路明非啊!” 此时的校长竟然还特意对苏青眨了眨眼。 “这次让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个拍卖行,你和我都是“拖”,而路明非才是这次任务的主要人物。”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 苏青奇怪,他感觉单凭校长和路明非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根本不需要带上行动不便的他。 “校董会那帮老家伙,把你暂时定为了高危混血种。某种意义上,你现在的威慑力就如同一个“核武器”。” “你在日本做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一方面见见世面,另一方面,可以说你就是镇场子的…毕竟,某些小家伙,以为我已经老了啊…” 校长最后一句话,竟然让苏青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他再一次看到了“复仇男神”的威严。 的确,这位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老“妖怪”,虽然还可以拿把折刀去单挑龙王,但是…校长他的确老了。 或许,这也是迫使年轻一代成长的无奈吧,毕竟年轻一代明面上的s级,也就两个。 转眼,校长又恢复了豪迈的表情,拿着一瓶白兰地干了一口,浓烈的酒味在车内弥漫。 苏青这才发现,车内放置可乐的饮料卡槽的地方,甚至还插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很快,路明非到了。 衰小孩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苏青觉得这货可能脸都没抹一把,就匆匆忙忙的来执行这个临时任务了。 “啊…是哪个…校长好!” 路明非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是看到这个身着正装的银发“绅士”,他一秒钟改变了语气。 苏青觉得路明非挺有川剧变脸的天赋。 “奥对了,这里有一份日本来的邮件…装备部的人非说要把这玩意拆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烈性炸药,但我阻止了他们。” 校长此时丢给苏青一个包裹,苏青随即拆开了。 “还好没被拆开,不然…我可能单枪匹马冲进装备部了…” 苏青向着校长调侃,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情种,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校长显然情绪恢复,又是成了那个豪迈的老人。在场的只有路明非一头雾水,是不是看向校长,又看向苏青。 这份邮件,是源稚生寄的,但里面的东西,却是绘梨衣准备的。 那是一个手柄psp游戏机,苏青也不清楚这玩意是否能联网到日本,但估计这也是绘梨衣最喜欢的东西吧。 这大概率是日本最新的ystationportable(プレイステーションポータブル),苏青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标签: “askr&:绘梨衣のpsp” 他心中感觉某种空隙被填满了,似乎回想起了之前…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但是路明非没有眼力劲的发言打断了苏青的回忆,衰小孩还没心没肺的抓着头。 苏青瞪了路明非一眼。 “你的任务是装暴发户土狗,帮学院低价拍下一件藏品!” 苏青没好气的说。 “五十美金一根的雪茄,可以帮你更符合人设。” 校长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根雪茄和一份任务计划书。 路明非还在发愣,估计是在思考这种任务为什么不是楚子航或者恺撒更加合适。 “因为…你作为s级学生,比他们更合适!” 校长豪迈的说着。 但苏青觉得,如果带一只雪茄,楚子航的气质更像黑帮教父,而恺撒则更像一名精英贵族…好像也只有路明非的气质,最适合暴发户了。 “需要拍卖的藏品待会就告诉你们,小家伙们,抓紧了!” 校长豪迈的笑了笑,又灌了口白兰地,猛地一脚油门。 这条危险的鲨鱼吼叫着冲了出去,也不管正在变色的红绿灯,直插入车流中,后面的几辆车被逼得紧急刹车,横七竖八地把整个路口堵死了。 苏青此时已经默默的记好了安全带,而路明非问出了苏青之前问过的问题。 “酒后驾车…好像是不被允许的吧…” “但你觉得他们会为一个130岁的老家伙续驾照么?我学开车的时候还没有驾照这回事,那是1899年……嗯,对,1899年,而汽车是1885年才发明的新玩具,还没有马车跑得快!” “没有福特,什么交通规则都没有!哈哈哈,我那个年代,还没有汽车,交通工具也仅仅只有马车!” 这位无证驾驶了一个世纪的老人,似乎还因为飙车,内心的热血重新燃烧,一路上不断的从汽车夹缝中穿梭着。 在途中,苏青大概的了解到,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定向拍卖会,是指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的客户。 但往往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是来路不明的,即使大型拍卖公司也不敢公之于众,只是邀请口风紧信用好的客户。 但是,这些客户几乎都是混血种。 龙类向来有收藏珍贵宝石宝物的喜好,这种“爱好”也从血统中传递,所以说大部分的著名收藏家都或多或少的龙类基因。 这将是一场群龙的盛宴。 路明非的作用,应该就是一个“托”。拍卖向来都是心理的博弈,尤其是对市面很少出现的稀罕货,谁也没法立刻估算出价值,此时心理就会变得特别重要。 艺术品的价格,在于有多少人愿意买它,竞购的人多,价格会水涨船高,如果有资深买家强力竞购,跟进的人会很多,价格就会被炒起来。 而昂热就是资深买家,一但他举牌,学院将付出更大的代价得到那件物品。 苏青其实也挺好奇,是什么东西,让卡塞尔连校长这样重要的人物都派来了。 边上的路明非还在碎碎念的背着任务单上的身份。 “我叫路明非,是个暴发户,土狗,因为喜欢了艺术学院的女生而准备培养点艺术品味……” 他幻想自己是个演员,正努力进入角色。 在校长以120码的车速下,很快就到拍卖场了。路明非和他们是不能同时出现在拍卖场的,在一半的位置,校长一脚把路明非踹下了车。 “现在抽着你的cohiba雪茄,穿着你的阿玛尼西装,去财富场上作战吧,我们年轻的中国富豪!” 校长哈哈大笑。不过苏青也不担心,因为路明非走前已经带上了校长为他准备的耳机。 “如果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或许这次就不用带上路明非了…” 校长叹了口气,对着苏青说着。 苏青和校长是在一个偏门的位置停下车的,马上就有侍者来为他们服务了。 虽然苏青是坐在轮椅上,但是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轻视。或许这是苏青沾了校长的威望。 “说起来,这次拍卖的玩意和中国渊源挺大的…知道上次的三峡吗?” “拍卖的,就是当初叶胜要发现的东西…可以杀死初代种的武器…” “七宗罪!” 这名字是苏青和校长一起说出来的,校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但是苏青也不清楚,他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校长和苏青正在一条贵宾通道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但是苏青很快感受到了不对劲,这个通道实在是太长而且太安静了。果然,身边的校长也没了踪影。 前面就是通向会场的门了,但苏青大底上也意料到这可能是skuld搞的鬼了。 果然,门后站着的正是skuld。 但少女边上,还有一个蛹。上面已经充满了裂缝。 “askr,你的运气不错,小白要醒了…或许是“七宗罪”的气息,刺激到了他吧…” 少女抚摸着蛹,背对着苏青低低的说着。 “场上一共有439名混血种,其中除了你边上的老头,还有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男孩外,有4人对你有威胁…当然,也仅仅是威胁罢了。” “七宗罪的气息已经完全吸引了小白,所有的妄图染指遗物的人,小白都会视为敌人。” “这果然,是群龙的盛宴吗…可是白帝不还是没有破蛹吗?” 苏青看着充满裂缝的树蛹,不解的对着skuld问着。 “真的就是这样吗?” 但是,苏青眼前一花,skuld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同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浴火重生…” 整个蛹已经完全燃烧,里面是一个依旧瘦削的男孩身影…那一双黄金瞳仿佛也带着火焰在燃烧。 他,缓缓的走到了苏青的面前,轻轻的说: “哥哥,好久不见。”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所有的火元素都涌向面前的这个男孩。 “待我重临王座,万火归顺之刻。” 苏青仿佛听到了一声亘古的话语,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燃烧至尽…是拍卖会场已经到了。 七、拍卖行 “挺不错的。” 身边的校长突然说到,让苏青回过神来,老人正轻轻的鼓着掌。 “我对你们这一代能终结我们使命,有着很强的预感。” 校长笑着,但苏青却听出了孤寂和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解脱。 也是这一刻,苏青突然发现拍卖会场的所有眼睛都盯着他,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微微的恐惧和敬畏。 “要不是知道你是正儿八经的混血种,我估计会给你这头“人形龙王”来一刀。” 校长拍了拍苏青的肩膀,笑着说。 此时,苏青才发现他竟然开启着黄金瞳…但是,这黄金瞳却不由苏青控制。 “哥哥…帮我拿到那套刀…” 苏青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那赫然是刚苏醒过来的“白帝”。 这个坏小孩用不知名的方式控制了苏青的身体,虽然只是开启的苏青的黄金瞳。 他正通过苏青,散发着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威压。 众人的恐惧可以说明了,这是单纯的血统的压制。哪一个丞子敢在帝王震怒的时候抬头? “好了。” 校长拍了拍苏青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其实苏青也是无意之举,但是却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场中大部分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校长和自己。 “话说…我自己也能拍卖些玩意吗?” 苏青低声对着校长问着,他还得保持这个“人设”。 但是校长只是摆了摆手,估计是让苏青随意。下一刻,苏青竟然看到这个老“绅士”竟然被一位金发女郎领走了,单独抛下了自己。 苏青也只有无奈的笑笑。 拍卖是在一个歌剧院中进行的,对外宣传的却好像是什么名流的宴会。 歌剧院全景呈现在他眼前,浮华之气扑面。环绕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但被漆成华丽的暗红色。 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所有的阴影都驱散,被灯光映成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战争。 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红色绒面座椅上以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舞台上悬挂猩红色大幕,似乎拉开幕布就会上演古希腊什么悲剧大师的作品。 但这次,却不是悲剧上演,而是一场群龙咆哮的盛宴。 苏青是挑在一个靠边的角落坐下的,虽然他不想太张扬,但是出场时候的黄金瞳已经让许多人记住他了。 在他身边,是一个全身隐藏在阴影中的女人。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她身上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水味。 但是,这女人竟然意外的给苏青一种熟悉感。 但是拍卖行的灯已经逐渐熄灭了,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的巨型枝状吊灯还亮着。 白衣侍者在走道间经过敲响串铃,宾客们对谈的声音低落下去。大幕抖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拍卖师顿了顿: “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其实苏青并没有完全明白,天黑请闭眼,这是玩狼人杀吗?难不成还有村民和猎人? 但是身边的女人嗤笑了一声,一瞬间,苏青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天亮了,请睁眼!” 拍卖师的声音重新传来,歌剧院中重又灯火通明,但是照亮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小帅哥,没想到你连这都不懂。” 这女人赫然就是酒德麻衣。 她轻轻的拉了一下遮挡脸的面纱,露出了半张能让男人疯狂的脸。 “这是…在验证身份啊…” 酒德麻衣此时明显对苏青没有敌意,相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青,并简单地解释着。 “难怪老板对你感兴趣,这血统…啧,如果你在大几岁,估计我都可以给你追求我的机会。” 酒德麻衣对苏青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但是苏青并没有放松对她的警惕。 有可能下一刻,面前的女人就能从阴影中拿出一把枪指着自己。 苏青略微撇过头,发现校长竟然在亲吻那个金发女郎的脸,而酒德麻衣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们的目的,难不成要抢劫这个拍卖行?” 苏青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角度,简洁的问着。从听到“老板”二字的时候,他能确定对方肯定不止一人。 在“白帝”苏醒的一瞬间,苏青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权柄”的恢复,他现在应该是可以抛下轮椅站起来的。 但他没有贸然站起来,自己瘫痪无法动弹是让队手放松警惕的最好方法。 “我觉得你可以更那个英国老绅士好好学学对女人的态度。” “别总把我当成只会打打杀杀的人。”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和小帅哥说说话嘛,我有分寸…” 酒德麻衣慵懒的说着,但是最后一句话却不是给苏青说的。 苏青的猜想是对的,对方不止一人,而且是使用蓝牙耳机通讯。酒德麻衣可能因为暴露过而出现在明面上。 暗中还有人盯着这次拍卖。 “我们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人,和你没有坏处。” 酒德麻衣无聊的伸展活动了下身子,这斗篷一样的衣服再此时也掩盖不了她傲人的身材。 “一个人?” 苏青还想问,却被打断了。 “知道太多,可是对小帅哥没有任何好处哦…” 酒德麻衣淡淡的对苏青说着,声音中突然带着一丝杀意。 但下一刻,又变成了慵懒魅惑的声音。 “哪怕那个老家伙,也不能说什么,你们出钱,我们出力,这是一项公平的买卖。” 酒德麻衣的视线也落在校长身上,说了一句苏青听到莫名其妙的话。 但苏青马上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七宗罪”,而这套刀具,大概率就是眼前这女人的团队打捞出来的。 “哥哥…” “七宗罪”这个词一出现,苏青脑海中立刻出现了“白帝”的声音,那个孩子仿佛特别急切。 “白帝”声音出现的一瞬间,苏青就觉得要糟,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被强行塞进了大脑,随之而来的是剧痛和不知名的画面。 其实苏青觉得,“白帝”心中的哥哥,不是自己,依旧是那个已经死在三峡的“诺顿”。 脑海中的一座恒古的钟楼仿佛重新运作,被灰尘掩埋的锈蚀的大钟又被人再次敲响。 这是命运齿轮嘎吱嘎吱的重新运转,也是使命和野望的再一次被见证。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也变得浑浊,灼热的风扑打在人心上。 这是一片荒野,空荡荡的没有人烟,因为…它已经被熊熊的烈火吞噬。 火焰在不断的化为火蛇肆意吐着信子,无数的毒液从嘴角滴落,化为火星,继续灼烧腐蚀的土地。 火焰的中央,是一个黑色的祭坛。 上面是一个背对着苏青的人影,看不清面庞。但由他的动作,能猜到他大概率就是“七宗罪”的制造者,诺顿。 极致的火焰完全杀死了青铜金属的“精神”,随后,那个人影向其中注入了自己的灵魂。 或者说,是整个龙族尸骸的野望。 火海之下是无数的白骨,有人类的,但更多的是巨大的龙类骸骨。 空旷的荒野上一个声音在咆哮,充满了狂热。 “神圣而伟大的皇帝,我按照您的旨意打造了这七把刀剑,并去找到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为这几个武器一一赋予了地、水、风、火的权能!” “皇帝”? 下一刻,苏青明白了。命令诺顿打造出这可以杀死“自己”的武器的,就是尼格霍德。 这是七把造型各异的刀具,但无一不是达到了炼金领域的极致作品。 这是只隶属于“青铜与火之王”和“皇帝”的武器。 它们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材质,但是每一柄都有不同的刚性,韧性与独特的性能。 苏青看到了仿佛有无数的人影,为这套刀具印上花纹。刀身有龙文、拉丁文,外壁刻有古希伯来文。 王座上的黑色皇帝给他们赋予了名字,或者换句话说,是下达了一个关于名字的“意志”或者是“命令”。 苏青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七把刀具的名字。 傲慢【superbia】 妒忌【invidia】 暴怒【ira】 懒惰【acedia】 贪婪【avaritia】 饕餮【g】 色欲【luxuria】 每一把刀剑的样式各不相同,八面汉剑,太刀,斩马刀,亚特坎长刀… 但毋庸置疑的是,没把刀具都有屠杀王座的能力。 其首字母组合起来是一个中世纪的拉丁文单词:scelusetpoena,意为‘罪与罚’。 苏青抬头看向王座,突然惊恐的发现…那个黑色皇帝竟然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他不自主的后退几步,而此时王座上的“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他对着苏青挥了挥手。 苏青向身后看去,却发现没有人,耳边突然想起了锐器破风的声音。 一回头,那七把刀直直的向自己冲来。 苏青想要跑开,但是身体却被莫名的定住了,他只能恐惧的看着刀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色欲和饕餮插入了自己的膝盖骨(汝必以痛,偿还僭越),贪婪斩开自己的头部,懒惰穿透双眼切开鼻梁(汝必以眼,偿还狂妄)、以傲慢和妒忌砍断了自己的根骨。 傲慢穿透骨刺把他钉入地面,妒忌贯穿了自己的后脑只留下刀柄在外(汝必以血,偿还背叛)、斩马刀破入了脊背。 但自己还活着。 这七把刀,在吸收着自己的鲜血…它们开启了一个至强的领域——“罪与罚【scelusetpoena】”。 意识消散的最后,他好像听到了王座上的人影在狂笑: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八、黑檀木盒子 苏青下意识的想要痛苦的喊出来,但是眼前赫然是歌剧院一样的拍卖厅。 “唔…” “小帅哥,我说过,我没有敌意。” 酒德麻衣的声音在苏青耳边传来。 苏青惊讶的发现这女人竟然就贴在自己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酒德麻衣的呼吸。 是酒德麻衣用手捂住了苏青的嘴 “拍卖已经开始了,你这样大喊是会被所有人仇视的。” 苏青有些抱歉的看了酒德麻衣一眼,虽然他们应该是“敌人”,但是眼下对方帮助了自己,而且并没有敌意。 可是,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酒德麻衣整个人完全陷在了苏青怀中,苏青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苏青突然感受到,酒德麻衣竟然还掐了他的腹肌。 “身材不错。” 酒德麻衣重新坐回座位上,瞥了眼苏青,她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而苏青明显有些尴尬,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面皮在燃烧。 校长刚才刚拍下了一件“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此时正和边上的女人有声有笑的低声说话。 这是今天的第六件拍品了,起拍价也从最初的20万升到了900万。 苏青很难想象那件中国的瓷器竟然在国外拍出了2310万的天价——他家中好像也有一套相似的。 “下面将是这天的特别环节,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 拍卖师微笑。 “意外的邂逅?” 苏青不由的低声重复下。 “拍卖会的正题结束后,作为余兴,会推出一些另类的拍品。通常都是些小玩意儿,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天价的精品。” 边上的酒德麻衣鄙夷的看了眼苏青,但还是给他解释了。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现在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接下来拍卖的藏品中。 拍卖师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侍者带着手套,呈上来一个包着白布黑檀木的盒子。 “这是庞贝遗址中发现的遗物,碳十二鉴定后,这工艺品有2000年的历史,但这并不是它最令人惊艳的地方。” “上面有着大量的不知名的铭文,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去打开他,甚至激光切割都无法让他损失分毫!我们怀疑这是某位“王”的顶尖炼金术杰作!” “但由于未知,我们将它的起拍价定为20万美元,说不准,里面就是藏着“禁忌的果实”呢?” 拍卖师说的并不清晰,但这是他职业的“艺术”,用含糊的话勾起拍卖者的好奇心。 但他显然低估了在场人的谨慎。 用20万美金拍卖一个不知名的物件,这具有一定的风险。乔瓦尼·布拉考林在20世纪50年代创作《哭泣的男孩》就是先例。 这幅画的多名拥有者在家中遭遇了一场严重的火灾。其中两起发生的原因是相同的,一个平底锅因为太热而爆炸。许多东西在大火中被毁,但这两幅画却毫发无损。 一个当时的消防员说,他去过15所房子,发现画作的漆完全没有出现破损。 这或许就是“青铜与火之王”无心而做的小玩意儿? 在座的都是混血种,某一定程度上都经历过一些非自然现象,或者有沟通某种力量的能力。这使他们不得不相信那些奇怪的存在。 “拍下它!” 苏青脑海中突然闪现出skuld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好像充满了急切。 但苏青没有马上竞拍,因为他在等,等这件拍卖品即将流拍的时刻。 拍卖,就是心理的艺术。 “100万。”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苏青这里,这赫然是酒德麻衣出价了。这一个漫不经心的女声,却魅惑得让人心神荡漾。 她正举着“88”号牌,面纱后只暴露了一双曼妙的眼睛。 “我也挺喜欢这件东西呢…” 酒德麻衣对着苏青打趣到。 苏青知道,一定是他刚才表现出了对这盒子的好奇。这女人在赌,赌苏青的交易底线。 “你就不怕我直接不加价?” 苏青低声的对着面前的酒德麻衣说着。 “那我也只当买了个小玩意…小帅哥,要不你叫声姐姐,我就把它送给你?” 酒德麻衣还在调戏着苏青,但他没有打理。 “你赢了。” “150万!” 苏青举起了他的号牌,场中的有些人也在蠢蠢欲动,但是这价格,已经超出了盒子原本的价值。 “那恭喜小帅哥买下心怡的东西了。” 酒德麻衣对着苏青轻笑着,但苏青拿她并没有办法。因为酒德麻衣完全遵循了拍卖场的规矩,苏青暗自吃了亏。 “150万两次…” “150万三次,恭喜我们的67号成功拍下!” 拍卖师这次拍定的时间明显比之前快,他估计也怕这拍卖品流拍。 关于额度,苏青并不担心什么。他作为s级学生,在此次任务中本来就有200万的额度,况且,他自己的卡内,也有这150万的金额。 这次“意外的邂逅”,有两件拍品,苏青知道,下一件就是路明非的任务目标了。 苏青能感受到心底“白帝”的急切。 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拍卖师的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拍卖师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按住箱盖,微笑着环视全场,却不急于打开。 拍卖师按照惯例吹嘘了一大段废话,跟以前街头卖大力丸差不多,表演胸口碎大石前必须吹牛吊胃口。 他缓缓揭开箱盖,声音里带着神秘的诱惑 “神话般的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锐光沿着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苏青觉得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件活物,他能够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心跳声。 “七宗罪…” 苏青不自主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攥住了自己的心口,“白帝的意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激烈,苏青甚至觉得,坏小孩可能会冲出来解决一切阻碍他得到这套刀具的任何人。 拍卖已经逐渐进入了高潮,苏青听到无数人的声音,他们都在抬价,刀具的价格在不断的飙升。 但好像,突然安静了一下。 “拍卖重开之后,我下一个出价会是5000万。” 这是酒德麻衣的声音,但这次,这声音在苏青耳朵里就像是挑衅。一只无知的蝼蚁在挑战着“王”的底线。 苏青猛然开启的黄金瞳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酒德麻衣,内心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他要摧毁一切阻碍自己得到那套刀具的人。 但最后的理智,让苏青一把夺过边上拍卖场提供的冰水,他一股脑的将其浇在头顶。 冰冷的触感猛地让他冷静下来,苏青集中精神到那个心头的世界树印记上。 那里,一片火海。 周围也看不到skuld的身影,但这一次,苏青并不是被“种”在大地上。 他,坐在一个冰冷王座上,俯视着这个世界。 “白帝”此时正在火海中央,以他为中心正爆发着无数的火焰的浪潮。 火焰,席卷整个世界。 看着这无数的火焰不断破坏着这个世界,苏青心头莫名的感到一种愤怒。 他能容忍“白帝”的孩子气的行为,但也不是如此的肆意妄为。 “安静!” 一瞬间,苏青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喊出了这句话,因为他已经也被沉默了。 整个世界在这句话说出来的同一时刻静止,火焰被剥夺了“燃烧”和“扩散”的权力,中心那个身影也在坠落,又好像被什么接住了。 头痛欲裂。 这是苏青此时唯一的感觉。 他现在还是坐在拍卖行中,但是湿漉漉的头发让他显得格外狼狈。但所幸,内心的暴虐消失了。 酒德麻衣的身影消失了,在拍卖场正中央站着的赫然是路明非。 那个衰小孩此时也是一改常态,仿佛一个被挑战了尊严的暴君,正霸道的对着拍卖行的所有人下达着“命令”: “这我看到了,我说的意思是,拍卖重开之后,我会出价一亿美元。我喜欢showhand,” 他淡淡地说, “竞价方式太啰嗦了,浪费彼此的时间。我认为这套刀剑值一个亿,我就出一个亿,没必要在我想买的东西上省钱。如果有人出价比我更高,那我就割爱。” “好了,我去一趟洗手间,收好这东西,我给了你授权,这个牌子现在值一个亿。” 路明非把“17”号牌扔到财务经理面前,起身出门。 难得路明非能有一次如此霸道的身姿。 “一亿美元两次……” 苏青控制着轮椅,也向着场外走去,他竟然发现自己现在有些脱力。 “一亿美元成交!” 在苏青出大厅的同时,拍卖师落槌,好像是狠狠地把一根钉子敲进了木头里。 歌剧院大厅外的休息厅里,苏青看到路明非正一个劲儿地转着圈儿思考。 那根威风八面的雪茄此刻又变成了一根烤肠,夹在他无力的手指里,好似也有点蔫儿了。 他又恢复了那一副衰样。 此时酒德麻衣也在休息室,乘着路明非失神的片刻,她竟然在路明非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听见掌声了么?他们这是在为你鼓掌,也许有一天……全世界都会为你鼓掌。” 苏青听到酒德麻衣对着路明非说着,他并没有去揭穿她的身份。因为身处一个莫名的漩涡中,苏青已经不知道谁才是盟友。 掌声涌出了歌剧院大厅,好像是澎湃的海潮。 波尔多红色的凯迪拉克dts停在歌剧院后门前,侧面插着日本国旗。苏青就看着酒德麻衣直奔上车,绝尘而去。 车上,有着两个人的热感。 这证实了苏青猜测,和卡塞尔学院对抗的,是一个团队。而他自己,已经深陷漩涡中。 “看不出,你也有挺狼狈的模样,调戏别人被泼了一身的水?” 路明非此时凑到了苏青的身边,贼兮兮的说着。 刚被酒德麻衣亲吻的路明非,仿佛到达了人生巅峰,浑身飘飘然的。 “我也不是那个花了一个亿去拍卖的“霸气”的s级学生!” 苏青不客气的怼回去。 “的确啊…我真是个傻瓜…” ”那时候的你,就像是港漫中的主角爆气高呼,挺不错的吧,一掷千金震慑全场的感觉?” ”兀那废柴不要以为你的阎王裂世拳便可以纵横天下,敢接我这十万马力的碎星神道剑么?” 路明非笑着对着苏青说着港漫的台词,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苏青此时才发现,各种品牌的衣服随意的套在路明非的身上——可还真是个惹人发笑的衰样啊… 九、大地与山 苏青和路明非在通道尽头等着校长,不过校长此时好像正和某个矮小老头交流着。 昂热摆了摆手,示意路明非和苏青先到外面等他。 那个矮小的老头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但是校长还是和他一起走了,两个老人走到阴影处——那似乎还有一个隐藏的包间。 两名保安推着小车跟在后面,车上的黑色硬壳箱里就是那套价值一亿美元的炼金刀剑。 那个黑檀木盒子已经在苏青的手上了,但是他没有马上去查看,因为在大庭广众下打开拍卖品就是意味着成为“目标”。 拍卖场的规矩也就在会场中有用,出了会场,那些人还是该下黑手的就下黑手。所谓的法律只是黑纸白字,根本无法真正的束缚他们。 “一亿元啊…这是多少个手办和光盘啊…” 路明非在旁边不停的碎碎念着,仿佛刚才大手笔豪掷千金的人根本不是他。 总的来说,还是一副衰样。 但此时,苏青察觉到了不对劲,暗处已经有无数双盯上了他们。 这是周围的元素告诉他的,就像打星际开了全图作弊的gm一样,苏青感受到了大概八个人的心跳和体温。 但是不清晰,或许是因为苏青和元素的共鸣并不清晰。 他阻止了路明非走出拍卖场的脚步,因为他知道,出拍卖厅的一瞬间他们就将被袭击。 但是苏青也不方便直接告诉路明非,他也不知道暗中的人是不是会按耐不住而破坏规则。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校长出来。 “知道七宗罪的由来吗?” 苏青低声对着路明非说着。 衰小孩脸色有些复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青示意保安停下,他伸手抚摸了那个装载着,炼金术巅峰领域的七把武器的青铜匣子。 “这是…用来杀死自己的武器。” “王座上的皇帝命令青铜与火的双生子,打造了这武器,用来处死反叛者。” “老青…这我知道…” 路明非还是一脸疑惑,他不知道苏青的用意。 但苏青打断了衰小孩的话。 “安静,知道这几个字母的意思吗?” “校长还没来,我们只有两个人,我来给你补补课。” 路明非终于意识到苏青的意图了,他下意识的打量了下周围,却没发现任何人。 他咽了口口水,低声对苏青说: “你确定?” 苏青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对着路明非解释着七宗罪剑匣上的古希伯来文。 “deniqueubieritsanguisadioregis。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同时也意味着审判终将到来,不是吗?小家伙们…” 昂热看来是处理好他和那个矮小老头的事了,接了他的话茬。但苏青明显看出校长心情有点不好。 那把大约20厘米长的折刀,还在昂热的手中。大马士革钢特有的花纹遍布刀身,狂乱美丽。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矮子,想要挑战底线…” 昂热不屑的看了下四周,自顾自的说着。 此时苏青明显能感受到周围监视着他们的人在一瞬间少了一半,这估计就是是这个“复仇男神”的威慑力吧。 “走了。” 苏青踢了脚路明非,紧跟着校长上了车。 “任务完成不错。” 校长看了看后座上的路明非和苏青,一脚油门冲上了马路,苏青能看到,后面有几辆车依旧远远的咬这他们。 “记住身后一些人,他们中好多将成为敌人…” 昂热点燃了雪茄,吐了口烟对着苏青和路明非说。 “他们投靠了龙王?” 衰小孩直接脱口而出,但问完,他也发现自己的提问是否太幼稚了。 “龙族与混血种不可能存在投靠,那只是奴隶…” 校长又吐了口烟,苏青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厌恶。 “一群渴望着成为新的“龙族”掌握权力的混蛋罢了…” 这个百岁老人的禁忌肯定被人触犯了,苏青看的出昂热心中的那团复仇的火焰在更加凶猛的燃烧着。 “但是!我依然不能允许龙族毁掉这一切,哪怕是新的“龙族”!” “如果他们毁掉剑桥,我连缅怀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他们毁掉卡塞尔学院,我就辜负了狮心会朋友们的嘱托,如果他们毁掉我暗恋过的女孩们的墓碑,我必须和他们玩命。” “因为我生命中最后的这些意义……虽然像是浮光中的幻影那样缥缈……但也是我人生中仅有的东西了!” 他用力把雪茄烟头喷出车外, “任何的龙族都是我的敌人,谁敢碰我的最后一块奶油蛋糕,我怎么能不跟他们玩命?” 这个老得离谱的花花公子,突然将这股凶狠的劲头暴露出来,就如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般慑人。 “抱歉…作为一个教育家,我竟然在学生面前失态了…” 说完这些,昂热显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他在苏青有些无奈的表情下,又猛地灌了口酒。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苏青把玩起拍卖会上拍下的黑檀木盒子。 盒子上铭刻着诡异的铭文,无数奇怪的字符被呈现圆环形雕刻。说是字符,更像是三岁儿童随手涂鸦的图案。 铭文中间又有一个六芒星图案,六芒星下又隐隐约约的刻画着无数的圆环,一个锁着一个,仔细看可以发现,连这些线条都是由无数个诡异细小的字符组成的。 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封”。 虽然是“封”,但也仅仅是在苏青眼中翻译后的图案。中间的字符是一个龙文,他猜测拍卖场的人并没有认出它来,不然肯定会肆意的炒作。 校长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但苏青没有在意。按照校长的性子,估计也是单纯的在询问路明非。 苏青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窜出一朵火苗,如果仔细看的话,竟然隐隐约约的偏淡蓝色。 车内的温度一瞬间升高了,昂热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苏青的所作所为,但没有阻止——他知道苏青心里有分寸。 倒是路明非,下意识的向远离苏青的方向挪了挪,吞了口口水。 苏青将手指点在那个黑檀木盒子上。 火焰一瞬间以苏青指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但在苏青的控制下也仅仅局限于在盒子的表面。 但盒子,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苏青甚至感觉这盒子在吞噬着自己的火焰。 就像…在汲取着能量重新准备复苏。 苏青挑了挑眉,在他控制下,这火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温,但是作为控制者,苏青清晰的知道这朵火焰的温度能轻易的熔掉他现在做的车。 哪怕车是由装备部改装过的。 “噗嗤…” 苏青听到了少女的偷笑声,知道skuld出现了。边上的路明非的身影消失了,开车的校长也是。但这辆没人操控的车,还是向前行驶着。 “这东西是什么?” 苏青对着skuld问着。 虽然苏青能感觉到眼前的东西和自己有着莫打的关系,但是他无法明确的说出。 “这并不是黑檀木,它是由一整块的世界树直接雕刻的。” skuld轻轻的开口了,她从苏青手中拿过了这个盒子。 “你可以称它为pandora‘sbox(“灾祸之源”)” “潘多拉的盒子?” 见鬼,这不是希腊神话的玩意吗?苏青脑子中有点糊了。 “也就是个比喻而已,不过它里面真的装着当初潘多拉没有放出来的“希望”。” skuld淡淡的对苏青说着。 “公元79年庞贝古城毁于维苏威火山大爆发。公元初前,著名的地理学家斯特拉波根据维苏威火山的地形地貌特征断定它是一座死火山,的确,那时候它确实是一座死火山。” “那为什么现在的地质学家判断维苏威火山是一座典型的活火山?” 苏青有些不解,但是skuld说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件。 “看过《庞贝古城》吗?其中的“庞贝的淫风似乎甚盛。他们崇拜男gen,相信可以给人好运气”,他们就是灭亡于这个风气。” “那是…一个少女和一个哥哥,少女被当地人言语羞辱,愤怒的哥哥以生命的代价毁掉了整的城市。” skuld似乎有些怅然,但苏青感觉隐隐约约的猜到了真相。 “大地与山之王?” 苏青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skuld瞥了眼苏青,回答了他。 “对,那是大地与山之王曾经苏醒过的地方,芬里厄为了耶梦加得发动了灭世言灵——湿婆业舞,整座古城毁于一旦。” “王座上的双生子不会轻易死亡,他们只是在沉睡…当然,发动“湿婆业舞”的哥哥,估计是与人形态无缘了…” skuld似乎知道很多,对着苏青解释到,但也没有详细的把一切说明。 “龙族是这么疯狂的吗?” 苏青下意识的说着,但skuld白了他一眼。 “龙王其实也有细腻的感情,迫不得已下根本不会吞噬孪生胞弟,只不过…很多时候只能迫不得已罢了…” skuld叹息,似乎在控诉着命运的无常和绝情。 “而且,本来海拉将在耶梦加得或芬里厄将对方吞噬后诞生,司职死神,成为尼伯龙根的女王。” “她能打开世上所有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的出口,龙族将席卷世界。” “所以庆幸当初仅仅是“湿婆业舞”吧,而且这也是混血种必须杀死他们的原因。” “命运就是这么可笑,这无解的循环就像莫比乌斯带一样,永远没有结局…” 苏青沉默了。 的确,混血种屠杀龙王,是为了王座的双生子不会吞噬进化。但是,他们的吞噬进化,是不是因为混血种逼迫的呢? 教科书上说龙类是暴虐无常的…可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苏青下意识的想到了现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的“白帝”。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打开这个盒子。 “所以,这个盒子硬扛了一次灭世级言灵“湿婆业舞”?这真的能打开?” 这黑色的表面估计就是那个言灵后造成的,苏青也明白了自己的火焰为何失效,拍卖场的人也之所以打不开盒子的原因。 “用你的血,而且,待会记得抓紧座椅。” skuld说完,一瞬间消失了,边上依旧是那个一副衰样的路明非。 一股极大的后座感袭来,一瞬间的提速,将苏青狠狠的压在座椅上。 他艰难的看向汽车的仪表盘,上面…竟然写着400码。 这才是这辆车动力全开的效果,短短的半分钟内,它接近了400公里的时速,这是恺撒那辆布加迪才能达到的,以这种速度在普通高速公路上开,就像是用老式猎枪发射航炮的炮弹! 周围的车在一瞬间被超过,原本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一瞬间变得拥堵起来。 苏青耳边似乎有急促的车辆鸣笛的声音,但是一瞬间又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毫无疑问,装备部的疯子们调试过这辆车子。 昂热的言灵是能够延长时间效果的“时零”,一旦他释放这种言灵,这速度还远远不够看的,跟自行车差不多。 一个喜欢开快车的疯狂老头,又拥有这种言灵,座驾怎么可能不是只跑到失控边缘的猛兽呢? 其实苏青并没有什么惊恐的感觉,上次坐装备部的那架飞机,后坐力比这个强太多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一个一直走在屠龙最前线的人,会死在一次交通车祸上。 昂热那个老家伙……此时戴上了墨镜,迎着阳光大声地唱起了老歌。 歌声有些苍凉悲壮。 这或许也是老家伙的真实人生吧?活了130多年却一直在慷慨赴死的人生。 永远都在高速往前冲,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墙上就会粉身碎骨的人生,习惯了也能毫无牵挂,没心没肺的在死亡边缘高歌。 但眼下苏青担心的,只是自己这个盒子会不会被甩出车去,他紧紧的抓着盒子。 知道了开启的方法,他也没着急打开,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开车老头的酒疯时间什么时候能过去。 “有没有感觉到往事扑面而来啊,明非?看见前面那辆慢吞吞的老式甲壳虫了么?我们就要撞上去了!快想!” 老家伙还哈哈大笑,似乎在考验着路明非。 但由于苏青之前的走神,并不太清楚对话的全部。 下一刻,苏青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但又很熟悉,熟悉到陌生。 他向路明非看去。 衰小孩现在,眼角正流着泪。深邃的黄金瞳正开启着,一种似乎不可能从这个衰仔口中说出的话正被路明非说着: “我们都要活下去,生命是我们仅有的……一切了…我们的火……要把世界……都点燃!” 就仿佛,一位皇帝,突然撑开了他沉睡的眸子! 十、“希望” 玛莎拉蒂缓缓地减速,靠在路边。昂热瞥了路明非一眼,递了两张纸巾给他,自己拿出一根新的雪茄。 这老家伙刚才是想给苏青递酒的,但是送到一半,又停下了。 他和路明非都惊讶的看到苏青竟然,自己独自站了起来,走下了车! 窗外的太阳并不太强烈,照在脸上并不炽热。 苏青已经好久没有站起来了,他稍微的活动了下身体,骨骼发出咔擦咔擦的脆响。 “你恢复了还做轮椅!” 迎面的是路明非的一拳,但苏青轻轻一跳就躲开了。苏青的身体状态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你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或者说是只恢复了一点,你的躯干上的骨骼还是异常的。。” 昂热毒辣的看出了苏青现在的情况,苏青摸了摸鼻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出车门,路明非直接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估计是刚才的飙车让他身体产生了严重的不适。 但苏青没想到的是,昂热也没形象的呈“大”字瘫在草地上。 “知道吗,在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这样大脑放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了…尤其是夜晚,那时候的天空,都是繁星。” 此时的昂热甚至闭上了眼睛,苏青能感觉到校长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可现在,我还不能躺下。” 说完,这个银发的老人重新站了起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那瓶没喝完的白兰地,猛地灌了一口。 苏青此时拿着那个“潘多拉的盒子”,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了盒子上。 诡异的铭文仿佛闪烁了一下,一瞬间苏青的鲜血被黑色的盒子表面吸收。 但,毫无反应。 校长和路明非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你确定这吸人血的是个正常玩意?” 路明非盯着盒子讪讪地说着,缩了缩脖子。 苏青看着自己的鲜血被吸收,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在此时体现,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把折刀,能借我用下吗,校长?” 苏青盯着校长的眼睛。 “你确定这不是某种邪恶的炼金器物吗?” 昂热此时也对这个盒子有些不放心,但苏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把握。 最终校长还是把折刀给了苏青。 在拿到折刀的一瞬间,苏青果断的给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鲜血直接从伤口处奔涌而出。 苏青似乎听到边上的路明非砸吧了一下嘴,吸了口冷气。 但是,苏青估摸着自己的愈合速度,又给手上划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然后,猛然摁在了那个盒子上。 没有一滴鲜血流在地上,所有的血都被盒子吸收着。苏青甚至感觉是一只吸血鬼咬住了他的喉管,在贪婪的吮吸着。 但,苏青相信skuld不会骗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盒子依旧在吸取着苏青的血液。 苏青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血液,他只觉得头昏脑胀。估计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苏青甚至看到校长想要强行中断这个“邪恶”的仪式。 索性,盒子上的铭文被全部点亮了。吸收了苏青血液后的盒子仿佛有了生命,颜色更加深邃了。 但是下一刻,整个盒子向着苏青伤口中钻入,无数的根须仿佛在苏青血管中蔓延扎根,然后刺穿血管,蔓延向肌肉。 疼痛感取代了苏青所有的思维,就如同当初苏青对绘梨衣使用álfheimr的代价,整个人仿佛被撕碎。 苏青甚至可以看到整个手掌出现了根须的印记,仿佛要破出皮肤。黑青色的纹路不断沿着手臂蔓延向心脏。 边上的昂热此时已经重新拿上的折刀,他似乎想在关键时候砍下苏青的手臂。 而路明非,已经把头转到了身后,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 校长已经蓄势待发。 但是,青色的印痕在蔓延到苏青心脏的时候,一切感觉都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手上的青黑色痕迹。 心口的世界树印记好像救了他一命,苏青此时也知道了skuld对他能吸收的底气。 “啊…” 一声惨叫。 但这惨叫是路明非发出的,脸色苍白的苏青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个没义气的衰小孩。 “你确定当初是有把握的?” 校长沉重的对着苏青问道,这一次他都有些慌张了。 苏青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如果你想被怀疑,就可以实话实话这个是世界树。” 这是skuld的声音从心头响起。 “是上面的龙文告诉我的。” 苏青对校长解释到,盒子上的确有龙文。苏青在赌,赌昂热能不能看懂这个的意思。 他赌对了,校长虽然有些怀疑的看着苏青,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高血统的混血种更容易对龙文产生共鸣。 而同时,路明非也是时候的解释到 “上次青铜城的龙文,苏青也能解读。” 最后校长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这到底是什么?” “听说过“安妮斯朵拉”(anesidora)吗?也就是传说中的潘多拉(pandora)。” “那个希腊诸神创造的最完美的女人,用来算计人类的。” 路明非似乎还在回忆着,但昂热直接开口了,估计他希腊那个地方也没少去,用着校董会的公费。 ”“潘多拉”即为“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宙斯于是命令赫尔墨斯把她带给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的弟弟“后觉者”埃庇米修斯(epimetheus)成为他的妻子。” 苏青在一边补充着,他也是为了苏青和校长给好的理解,而编织的半真半假的谎言。 “宙斯给潘多拉一个密封的盒子,里面装满了祸害、灾难和瘟疫等…” “那老青你不是得…” 路明非突然插嘴打断了苏青的解释,衰小孩此时还后退了几步,看的苏青一头黑线。 “蠢货,按照那个神话,灾难、瘟疫和祸害在当初就被潘多拉放出来了,盒子中剩下的应该就是“希望”了吧。” 这次是校长没好气的给了路明非一个头皮。 “我真不知道你在“全球文化史”课程上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苏青笑了笑,他可知道的清清楚楚路明非和芬格尔的“作弊”小手段。 “的确,这就是“希望”。” 苏青最后还是帮路明非解了围,对校长淡淡的说着。 “龙文的含义十分抽象,我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们理解,毕竟,我也只能模糊的得到一个概念。” “所以你就果断的用鲜血开启了他,是吗?” “看起来这个盒子就如同一个“活灵”,那你的血统的确是s级…” 校长叹了口气,估计也是为苏青的果断捏了把汗。 为进一步加强金属的特性,有些炼金术师会采用将灵魂封入“再生金属”的办法,那些被封入金属的灵魂被称为“活灵”。 这个盒子实际上并不是,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吞噬苏青的血液更像是验证某种身份。 “的确,之所以我有把握,是龙族不屑于用自己的文字欺骗人类,毕竟人类在他们眼中只是奴隶…” 苏青也叹了口气,对龙族和人类不可调和的矛盾感到无奈。 昂热起身,走上前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会结束的,不是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反问,又像是对年轻一代的宣誓。校长重新走回车中,好像拿了一个信件。 “路明非,这是给你的信…” 昂热好像和路明非讨论关于他父母啊事了,苏青识趣了退到一边。 经历了这么多事,苏青心中某种预感越发的强烈了,他的父母大概率是假死,或许是根本没死。毕竟一个能生下s级血统的孩子的家庭,父母肯定不是普通人。 甚至他们曾经也是卡塞尔的学生。 但是为什么校长并没有和他提起过。苏青觉得,这一次林伯避开他,也可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是在执行某种任务。如果按照那个身份证的年龄来说,林问天应该是和昂热同一时代的人。 极长的寿命加上对卡塞尔的熟悉,甚至可以拿到这所学院的邀请函和当初提供线索。 林伯肯定是一个高血统的混血种。 越在卡塞尔学院呆的久,苏青越能感受到这所学院的神秘。 毫不夸张的说,卡塞尔对保密工作简直做到了极致,网上所有的信息几乎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哪怕是美国五角大楼的工作人员也察觉不了卡塞尔的任何消息。 相反,五角大楼的信息被卡塞尔学院掌握的清清楚楚。 此时昂热示意苏青也过去,估计是关于路明非的私事已经说完。 “你们怎么理解‘血之哀’?” “血之哀?” 苏青已经无数次听到过这个词语,但是正儿八经的被询问,这还是头一次。 古德里安说混血种生存在人类的世界中就像迷路的羔羊般悲哀,但路明非一直和苏青说这很扯淡。某种程度上苏青其实是挺赞同路明非的,虽然真的有一些“孤独”的感觉,但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或许也因为苏青孤独惯了。 “或许原来并没有血之哀吧,把我们这群怪物聚在一起后,才产生这种孤独感吧......” 苏青自言自语。 本来上大学的年纪,估计之后又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拿着杯茶水颤颤巍巍的坐在老丈人的对面,随后出国留学,举家相送,在安检入口执手相看泪眼,跟女朋友激情拥抱约定暑假一定回来相见......这或许才是他本来拥有的人生吧。 而现在,因为所谓的“血之哀”,现在一个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过漫长的安检通道……然后向奔赴叙利亚战场,一只败犬一样在枪林弹雨中苟活,到死后才英雄一样马革裹尸,葬在一处无人知的青山角落。 这他娘的,才会产生“血之哀”的孤独吧,成了一个无人理解,无人知晓的“怪物”。 就像苏青看过的少数的小说《射雕英雄传》。 黄老邪看到自己的宝贝疙瘩不乖,非要跟傻小子郭靖不离不弃,不禁想起死去的老婆,挥手打死两匹骏马,悲从中来,狂吟西汉大儒贾谊《鵩鸟赋》中的名句。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名头不小武功不高的七怪之一韩宝驹听不懂,就问他兄弟。 朱聪有点文化,解释说,东邪的意思是,人这一生就是很煎熬呀,好似一个大炉子把人放在里面烤,心里很难过。 韩宝驹很不屑说,奶奶的!老东西武功那么高,还有什么苦恼? 十个人里大概有九个会觉得韩宝驹没文化,但韩宝驹说得也挺对对。黄药师老侠那么文艺又那么容易难过,让他与韩宝驹对调一下身份,他换么? 韩宝驹神经大条又欢乐,到死都在跟好兄弟们讲义气,就是武功差点。如果黄老侠不愿意换,就说明他的难过很虚伪。 就像《神雕侠侣》中的孤独求败,死后葬在了一个小山疙瘩里,到死的时候,也只有一只通人性的大雕陪着。 真正孤独的人从来不去想它,因为如果你已经很孤独了,又救不了自己,你所能做的只是不想。 “校长,雪茄烫手了...” 苏青小声提醒的昂热。 昂热似乎也因为苏青的话陷入了漫长的沉思,雪茄烟蒂烫到了他的手。但老人并没有在意,只是把烟蒂丢到了草地上,狠狠的用皮鞋鞋底碾着,还吐了口唾沫。 “今天的剑桥对我而言只是一百年前那个剑桥的幻影,但我还会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回那里去。站在那里我仍会觉得温暖,隐约闻到一百年前的气息,记忆中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白底高跟鞋又鲜明起来。” 昂热轻声说。 这位百岁的英国老绅士用着不正经的词措说着他人生的大道理。 的确,苏青也挺为这个老人感到悲哀的。 昂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长寿对他而言更像一种诅咒,驱动他活下去的能量就是他内心深处纯粹的复仇的欲望。 校长已经在混血种中活到了令人悲哀的寿命。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剩下的值得留念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就算把所有龙王都杀了也无济于事。剑桥已经不会重现,朋友已经安静的躺在墓碑下,仰慕的女孩也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投奔这百岁老yin棍的怀抱了。 苏青觉得,昂热活着的意义都随时间不断的流逝了。 “好了,小家伙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了,让我们去接我们另一个优秀的学员吧!” 昂热大声的说着,灌了一口白兰地,似乎为了驱散刚才的低落。 “顺便,去见见我们可爱的师妹!” 果然,昂热还是那个昂热。 “后面的才是你的目的吧!” 但苏青也只敢在心里对自己说。 十一、运气 车子重新行驶在了路上,不过气氛似乎有些沉重,一旁的路明非打开了车窗。 风灌进车内,驱散了一些呛人的雪茄烟味,还有车内浓郁的酒精的气息。 昂热一如既往的飙车,但是此时的衰小孩一副愣愣的样子。苏青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将心思集中在心口的世界树印记上。 skuld正站在苏青的前面,背对着他。 少女的手中赫然是之前拍卖会上的那个盒子。 “你很幸运,askr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skuld转过身来,微笑的对苏青说着。他此时也才看到,那个盒子已经被打开了,而且空空如也。 苏青活动了下身子,发现的确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能感受到某种力量正在流过他的全身,滋润着每一个细胞。 “这就是‘希望’?” “嗯,准确的来说是一片依然存在生机的世界树的叶子,我之前猜错了,盒子的气息掩盖住了里面的事物。但是,你也成功的活下来了,不是吗?” “活下来了?” 苏青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意识到他打开盒子还会有危机?但下一刻,少女给他解答了。 “生或死,两者各有百分之50的概率,不是吗?谁知道你会如此鲁莽的打开,''wried''的轨迹是没有任何人能完全知晓的,不过所幸你扛过了那百分之50的死亡。” skuld坐在了他的身边,苏青也顺势坐了下来。 此时,他突然发现原本光秃秃的大地上竟然有着单单的绿意——那竟然是一些苔藓和青草的嫩芽。 “这就是‘希望’,那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已经将这一片沉睡的大地唤醒...也因为这个,你活了下来。”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无法计量的生命力充斥了你的全身,以至于你几乎被同化成了''植物''。” 苏青突然意识到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所以skuld又救了我一次,不是吗?” 他躺在了地上,对着少女说着。苏青这次竟然没有闻到那浸透泥土的血腥味,而是闻到了一股真正泥土的芬芳。 少女傲娇的“哼”了一声。 “还好这个盒子本身也被吸收了,我将多下来的生命力完全的封入了这个世界,而这盒子也加固了这世界的壁垒,让你成功的承受住了这次你的鲁莽!” 苏青这时候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盒子,发现那只是skuld用树枝编织的,落在地上后已经在慢慢的渗入土地。 其实,他也不知道世界树到底是什么,在卡塞尔的课程上只看到过简单的记载,据说还没有人真正的研究过这玩意。 “‘尤克特拉希尔’巨大的树枝枝干组成了整个世界,也承载了整个世界。” 苏青感受过那盒子的材质,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谁能想着个黑不溜秋的盒子是那珍贵树木制成的? 不过的确,他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更加稳固了...也更加向真实的世界靠拢了。 “其实你能吸收这世界树的叶子,也多亏了当时那些人的‘诅咒’。” skuld的话突然让苏青提起了兴趣,因为“诅咒”往往都是那些不好的东西。 “对啊,就是诅咒。”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啊,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的诅咒。” 少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片世界树的叶子原来应该是供奉在神庙中的,它散发的能量让当时愚昧的人以为是神迹。但是,它却救不了在‘湿婆曳舞’下痛苦而亡的‘信徒’。” “所以,原本所有的最诚挚的信仰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最恶毒的诅咒..那就是,‘死亡’。”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青突然意识到skuld似乎知道的太多了,就仿佛亲眼经历过。 但少女只给苏青一个白眼,似乎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就是盒子内部的图案文字记述,白痴!” 苏青此时也有些尴尬,讪讪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些都对你挺有好处的。这其中‘死亡’的诅咒不仅压制了一部分生命力,也让你获得了更多‘helheimr’的权柄。” “‘亡者国度’挺欢迎你的...” skuld吐了吐舌头,最后和苏青开了个玩笑。 不过,苏青真的感受到了天空中与“太阳”同时存在的“月亮”在向他释放着善意,那个笼罩着“死亡”意志的地方在向他表示着臣服。 “知道吗,‘wreid’显示你今天的运气挺不错的...” 少女突然对苏青说了一句,但还没等他细问,路明非的声音突然传来,整个世界突然如同玻璃般破碎了——他,依旧坐在车上。 “你确定楚子航他们是来进行开学辅导的?” 衰小孩此时狐疑的质问着校长。 此时,车的速度并不快。 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车流中,窗外的人挺多的。苏青大抵上通过标志性建筑推测他们应该处于旧金山东部湾区的瓦列霍(vallejo)。 随后的建筑也证实了苏青的推测,他也明白了路明非发出质疑的原因——校长最终将车停在了一个游乐园的门口。 “六旗游乐园,我替楚子航挑选的地方,挺不错的是吧?” 校长此时又拿出了一支雪茄,对着路明非和苏青大笑着。 “真是一个老...” 苏青好像听到路明非在低声嘀咕着什么。不过没有听清,窗外是园内游乐设施的巨响和游客嘈杂的叫喊,大概率是在吐槽校长的人老心不老吧。 苏青也打量着这个游乐园,说实话,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之前,林伯也不会带他来这种感觉挺“幼稚”的地方,而且他自己也讨厌嘈杂的人群,或许市图书馆是他以前去的最多的地方吧。 但是他也挺无语的,毕竟苏青还得扮演“瘫痪在轮椅上的废人”的这个人设。 “真是越活越小了...” 苏青无力的吐槽着,实际上他也对这种地方突然有了兴趣。 “也不知道绘梨衣来过这样的地方没。” 他在心里想着,不过随即也冷笑了,该死的蛇岐八家是不会放任他们眼中的“人形兵器”来这种地方的。 苏青也下了决心,下次去日本一定要带绘梨衣也去下当地的游乐园,或者让这个橘红色头发的女孩有机会也来中国转转,这天下比“五目炒饭”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 不过一切的前提...还是实力啊.. 他叹息了一口,握紧了拳头,不过马上也调节好了情绪——他总不能哭丧个脸去见未来的师妹。 六旗游乐园,本来是个名为“大冒险”(greatadventure)的私人公园,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主题公园连锁品牌,总部设于纽约市。名下的第一家主题公园,六旗降临得克萨斯(sixgsovertexas),坐落于美国得克萨斯州。 而这座主打“惊险刺激”的游乐园里最多的就是过山车,一列列钢铁飞车在天空中纵横交叉的轨道上飞驰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其中名为“京达卡”(kingdaka)的最新过山车之前是世界上最快的过山车。 “来吧,小家伙们!让我们放松下自己!” 昂热竟然把苏青和路明非领到了一个买冰淇淋的店铺前,而他本人率先买了一根新出的薄荷味的冰淇淋! “楚子航在哪里?” 苏青或许是现在唯一还记得他们来这的最初的目的的人,一边的路明非已经吃着冰淇淋在看着游乐设施走神了,而校长,在这种事上往往格外的不靠谱。 校长看了看表,率先走向了游乐园中最醒目的那个建筑——摩天轮。 “不会吧..” 苏青突然意识到那个直男师兄可能就在这个摩天轮中对未来的师妹普及开学课程。 因为,摩天轮在上升过程中有10分钟不会被打扰的时间,这也是其被列入表白三大圣地之一的原因。 不过,在苏青看来,楚子航会将其当成最好的科普卡塞尔学院不会被其他人影响的地方。 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恋人的三大圣地。 电影院很黑,女孩会对男孩自然的有依赖感,看恐怖片的时候男孩大多时候还能顺理成章地握住女孩的手。 参观水族馆显得男孩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 摩天轮则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你,女孩也逃不走。十分钟的时间,能说会道的男孩,能让女孩哭的稀里哗啦。 “亲爱的游客,你们已经谈了很多人生和理想了。十分钟过去了,欢迎重回地面。” 校长此时竟然是一副侍者的模样,微微鞠躬。 摩天轮的门开了,里面正是楚子航。不过脸色有些僵硬,看起来有些窘迫。坐在楚子航对面的是一个少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师妹,现在还抓着楚子航的手。不过苏青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罢了。 “校……校长?” 楚子航和少女同时脱口而出,少女也松开了他,反手拽住了校长的胳膊。楚子航似乎松了一口气,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执行部都无法解决的罪犯。 不过苏青觉得,这师妹是冲着昂热手中的冰淇淋去的。 “还以为校长会是什么古板老头,居然会吃薄荷味的冰淇淋?薄荷味的很潮诶!他们新推的。” 夏弥挽着昂热的胳膊,一蹦一跳。 “其实我更喜欢柠檬味的,但是人年纪大了,常常遗憾在自己所剩不多的人生里新鲜事太少,所以要选最潮的尝一尝。” 昂热开心地笑着。 “哎呀,跟漂亮女孩一起走,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血管里流动着热情啊!” 看着昂热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苏青也觉得有些头疼。周围拍照的游客越来越多,主要是昂热这一头银发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夏弥挽着昂热走在前面,老头吃着一份薄荷味的雪珠冰淇淋,夏弥吃着加草莓酱的,和谐得莫名其妙,就像一对祖孙。这俩人完全把后面的仨灯泡给忘了,而苏青看到路明非正推搡着楚子航在窃窃私语。 “师兄!监守自盗嘿!” 路明非拿肩膀拱了楚子航一下。 “我真不是挑事的人,我要是你,老家伙那么当面撬我的妞,我可不能忍!” 虽然路明非是因为嫉妒说的玩笑话,但是楚子航竟然还认真思考了下。苏青感觉楚子航是有点喜欢那个少女的,不同于他对苏茜的感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子航绷着脸,但苏青感觉到他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其实苏青觉得楚子航和这个师妹在外貌气质上挺搭的,但是关于兴趣学术是否喜好相同,苏青不清楚。 强劲的风从脑后掠过,带着轰隆隆的巨震,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帅气的师兄你好,我是你们可爱的小师妹,夏弥!” 少女被这巨响吸引,回头终于注意到了苏青。她做了个鬼脸,向苏青伸出了手做自我介绍。 “卡塞尔新生,苏青。” 苏青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夏弥的手,又马上如同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但是夏弥有些不太高兴。 “你们卡塞尔的男生都是榆木疙瘩嘛...” 苏青好像听到少女在抱怨着,她又重新挽起了校长的胳膊。 路明非好像在激烈的言语反对着,但是苏青没有注意。他看着之前和少女握在一起的手,在思考着。 “格外的熟悉感和不自主的憎恶感...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青不自主的低语着,但随后肩膀被轻轻的推了一把,回头一看竟然是楚子航。 “他们已经走远了。” 楚子航提醒着苏青。 苏青此时也才突然发现其他人已经走向了游客尖叫的地方。 校长他们一行人的头顶上空,铁黑色的钢轨如同一条拧转身体的巨蛇,陡峭地升入大约50层楼的空中,猛地折返而下。一列过山车带着游客们的惨叫声升到最高点,速度减到最低,而前方等待它的是悬崖般的直坠。 游客们屏住呼吸不敢叫了,看着悬崖慢慢接近,就像断头台上的人等待铡刀落下。 “是‘中庭之蛇’,全世界速度最刺激的过山车,高度150米,时速最高250公里。” 昂热说,还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着之前的冰淇淋。 过山车进入下滑轨道,仿佛自由落体。惨叫声再次席卷整个游乐园,吓得一只掠空而过的鸽子翅膀一抽,几乎栽下来。 看着满眼冒着小星星的夏弥正对着校长撒娇,兴奋的指着那一列过山车。 苏青此时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二、中庭之蛇 “喂,好歹我现在也是个残疾人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看着被路明非和楚子航架起来的自己,苏青很无奈事情为啥会变成这个样子。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路明非把这句俗语说出了慷慨就义的气势,一副“事成后我请你们喝酒,不成来世再做兄弟”的派头。 楚子航也是同情的看着苏青。 “师兄你现在老老实实说你最喜欢的游乐园项目其实是白雪公主城堡,我们就一起去白雪公主城堡……硬撑着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两分钟前,其实路明非还在诱导楚子航说他想去“白雪公主”城堡,来躲避这次灾祸。 但奈何这个衰小孩嘴贱,对漂亮女孩没有抵抗力,直接顺口答应了夏弥。 苏青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杀胚师兄心中还保留着“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这样纯真的记忆。 “嗬!很给力啊!” 昂热摩拳擦掌, “很激动!” 这个老家伙明明已经130多岁了,却还是一副18岁小年轻的模样,看着这过山车雀雀欲试。边上的夏弥也在瞎起哄。 “校长好威武!” 夏弥把头靠在昂热肩上。 “喂,其实在师妹面前丢脸并没有什么啊…” 苏青看着退了半步的路明非,猜到他心底的实际想法。八成这货是觉得在漂亮师妹面前犯怂是人生的耻辱。 “知道过山车出事的概率吗?” 一边的楚子航突然开口了,看着这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他的脸有些抽搐。 “过山车的事故率大约是2亿5000万分之一,比坐飞机的风险要小多了……但不是0。” 苏青下意识的回答了楚子航的问题,突然发现这回答好像不是时候,但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边上的两人身体同时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阻止住苏青继续说下去。 “那个概率是说,全世界的过山车每运营2亿5000万次,就会有一次事故,对于碰上事故的人而言,死亡率是100%。” “但我们运气不可能这么好吧,刚好是那个“1”的概率。” 苏青打了个哈哈,边上的路明非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滚滚滚,别乌鸦嘴!” “运气”… 苏青心中也咯噔一下,他突然记起skuld对他说的: “你今天的运气不错…” 这应该指的是好运吧…… 苏青挣脱了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手,示意让他走下轮椅。 “好了好了,让我舍命陪君子吧。” 他无奈的说着,自己身体稍微恢复的事反正迟早要暴露,说不定这次校长会帮他打掩护呢? 其实苏青心中也有些小期待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坐过这玩意。 这座巨大的钢铁怪物有着极强的压迫感,但也催发了苏青心中征服它的欲望。 “大师兄,二师兄…嗯…还有面瘫师兄,快点!” 夏弥在前面催促着,这称呼突然让苏青回忆起了《西游记》的剧情。 二师兄,好像是头猪吧… 他看了看边上的陷入呆滞的路明非,好像的确傻傻的。 “其实…我有点怕晕车。” 边上的楚子航狡辩了一声,但还是和苏青和路明非一起,坐上了这个钢铁巨兽——中庭之蛇。 “咔嚓!” 三人在同一时间扣紧了身上的安全锁。防护用的扶手缓缓从头顶上降落,落在苏青的前面,他也顺势用手握住了铁质的扶手。 之后苏青瞥了邻座的楚子航一眼,竟然发现这个杀人都不眨眼的杀胚师兄,也有狼狈的时候。 楚子航抓紧两肩的握手,脸色苍白,平视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犯了错被老师罚坐姿,一改之前徒手缝合伤口的果决。 倒是昂热和夏弥兴奋地抢占了前面的第一排,为了能享受逆风一头栽向地面的快感。 这俩没心没肺的,一直兴高采烈、满怀期待。坐过山车。 “走…走好了…” 路明非在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不过苏青猜测他应该说的是“坐好”,只不过打颤的牙齿违背了他大脑的意识。 加速隧道里一片漆黑,沿着轨道两排的红灯在闪烁,没来由地加剧了紧张气氛。工作人员检查着每个人的安全锁。 “请注意紧贴头枕,以防加速度过大拧伤您的颈椎。” 工作人员用喇叭扩音说着话,苏青也知道这个“巨兽”即将出笼了。 “该死的,这就像刽子手在对死刑犯说别僵硬着脖子!” 边上的路明非终于能控制自己的牙齿了,正在骂骂咧咧的抱怨着。 “就会抱怨,你没有能消去时间的“白金之星”吧,欧拉欧拉欧拉!” 苏青也说着白烂话,想安慰下衰小孩,但好像作用并不大。 工作人员撤入黑暗里,危险的警报声席卷了整个隧道,红灯的闪烁速度忽然间快了十倍。肾上腺素指数飙升。 一瞬间通道中的红灯突然全部熄灭,警报声停止,一股极大的风阻压在苏青身上。 苏青明白这是列车在加速,这个列车会在短短一分钟内,在这个狭长的黑色通道内,加速到惊人的时速250公里。 巨大的后坐力将苏青死死的压在靠背上,这可比昂热那辆玛莎拉蒂夸张多了,不过也比乘载苏青去日本的那架改装飞机“斯雷普尼尔”逊色多了。 苏青庆幸之前吸收的那个“希望”的生命力,让他的骨骼趋于稳定,不然苏青可能就命丧当场了。 身边的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忍不住大吼起来,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大喊,非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干净才算个完。但惨叫声里却夹杂着昂热和夏弥的笑声,这俩大心眼的家伙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的氛围。 这风压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压爆,但苏青还是极力睁着,看着周围极速消逝又拧在一起的景物。 这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尖啸的风、旋转的云、扑面而来的天,好像时间就在身边飞速地流逝,岁月荏苒,黑发瞬间苍白。让人想轻轻地叹口气。 但紧接着,苏青好像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听到了一种只有金属才会发出的脆响,这声音隐秘的夹杂在人们的欢声笑语,慌乱尖叫声中。 出口的光线已经逐渐明亮加剧了,眼睛适应了隧道的黑暗的苏青,完全看不到外面是如何的场景。 可是,苏青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明显了,全身的细胞都仿佛在颤栗,预示着即将发生的危机。 他心中突然涌现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好像就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的诉说着这次过山车的结局: “上一趟开往天堂,这一趟开往地狱!” 苏青很讨厌这种被告诉的注定的结局,他下意识的回了这道声音: “滚!”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咒骂,这种愤怒就像是一个推销员推销商品马上要成功了,但这单生意却被自己搅浑了。 苏青说完,突然觉得鼻子中有些液体流动的感觉,伸手一摸却发现他竟然在流鼻血。 但这都不重要了。 对于统计学家而言,2亿5000万分之一是概率,但是对过山车上的乘客而言,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乘客们看到一拨又一拨的游客登上过山车,尖叫了,都安全返回地面,于是相信自己没事。可等他们登上过山车,结局忽然变了。 “我的运气不会真的这么‘好’吧...” 苏青不由自主的说着,心中也没底。 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隧道口的光线将一切视野遮盖。苏青想强制自己冷静,不再去想。可人往往这样,越是强调不要去想,越是会去仔细想象。 250时速的列车终于冲出了隧道,在强烈的阳光下苏青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远处轨道的一截上裂纹蔓延。这条轨道正在碎裂!而且没有那么简单,轨道在拧转,就好比一个人双手捏住一条蛇的脊骨两端转动,而眼下这条轨道就是那条可怜的蛇的脊骨,根本不需要多久,它就会变成一根巨大的麻花! 果然是好运气,这辆车就是那2亿5000万次中的唯一。 它正在驶向地狱。 “救……救命!” 路明非也看到了这副场景,正在哆嗦。不要说是衰小孩了,连苏青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不过苏青的反应很快,他暴力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高温毁掉了它的所有结构。虽然这样在正常过山车中很蠢,但是眼下他们得自救,他们必须能离座。 远处的小半截钢轨已经断开了,剩下的一大半靠着主钢梁的支撑才没有倾塌,但那半截钢轨正以末日般的美感缓慢地坠向地面。 同时,一种无形的波动在扩散着覆盖苏青,但这次他没有听到请求,这是“时间零”在蛮横的直接篡改了这处空间的时间规律。 “苏青、夏弥、明非、子航!” 昂热低沉的声音响起,老头也解开了身上的安全锁,此刻正在帮路明非身上的解开。 他指向远处,楚子航和夏弥的脸色也都变了。 天空湛蓝、白云飘浮,白色的鸽子展开双翼近乎悬停在空中,好像被塑在空气里的白色蜡像,但是半截轨道正缓缓下坠。 “老青你在飙血诶...” 路明非此时还在说着白烂话,成功的收获了昂热给他头顶的一巴掌。 “能有多少时间?” 执行部最好的探员此时展现出了他的素质,楚子航向校长镇静的问着。 “我们只剩下6秒钟,在我的领域内我能把时间延展大约50倍,也就是300秒。” 昂热说着,额角的青筋直跳,看来已经将领域撑开到了极致。 “‘时零’的效果一直是个秘密,但是我猜它并不是真的减缓了时间流动的速度,而是改变了我们几个对于时间的感觉。” 楚子航此时还在分析着校长言灵的效果。 “其实是我们变快了。” “对,但是对人类无效,没法让人类也加速。” 昂热说。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救援方案,否则这一车人都要死。” 校长看了一眼腕表,但是腕表的指针仿佛被磁铁死死地吸住了。 “普通计时器在‘时间零’的领域里没用,估计我们还剩250秒。” “不,是500秒。” 苏青突然插嘴打断了校长的发言。 “我能重置言灵的效果,大不了我承受一点代价。” 苏青知道此时他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虽然对这个老头使用“álfheimr”不知道自己会承受什么代价,但是他有自信能让老头延长一倍的言灵效果。 skuld此时不管他怎么沟通,都没有回应,苏青此时也只好赌一把。 “又他娘的赌运气了...” 苏青在心中默默的说着。 “喂,我说,不太可能吧?” 路明非没骨气的说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如我们现在往下爬,自己还有条活路!” 这里的都是混血种中的绝对精英,按照武侠小说的说法,就是江湖上泰山北斗似的人物,命很贵重的。为了屠龙伟业,他们或许的确可以跳车活下去。 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不讲道理的言灵,任何一个都能让他们活下来。 这或许就是“舍一人而救天下苍生”,而身后这些普通人在屠龙伟业下就是那“一人”。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还没到非要放弃的地步。” 楚子航淡淡地说。 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估计是哪怕有一线希望都得尝试,而路明非的想法,估计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 “这他娘的就是‘正义的伙伴’吗?” 没来由的,苏青突然想起了在日本时候,王将对他说过的话。 这,就是该死的正义啊! “时间零”领域中的气氛十分安静,过山车又上升了几十米,这列飞车被言灵之力拖慢了五十倍,好似只爬上葡萄架的蜗牛。每个人的脑袋中,都是各种念头飞闪,热闹得就像是一锅煮开的粥——除了路明非。 这衰小孩的眼神清晰的暴露了他内心的胡思乱想。 楚子航忽然抬起头: “这台过山车有鳍状的磁制动器!” 夏弥一愣: “你是说可以刹车?” “不会刹车。” 苏青解释到,此时他也想到了“鳍状的磁制动器”。 “鳍状磁制动器是‘等级过山车’特有的装备,世界上只有三台过山车装备了这个系统。过山车本身是没有动力的,靠电磁加速获得初速度之后沿着轨道升高,动能转化为势能,车速渐渐变慢。” “但是,我们得在车速为0的一瞬间,启动它。” “到达轨道顶端的时候车速接近于零!” 这是昂热接了苏青的话茬,此时的校长额头上已经有着汗珠渗出。 十三、坠落 “所以,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楚子航在一旁淡淡的说着,此时他也已经解开了安全扣。 “我负责“拆开后部的机盖,我应该可以拆出驱动火线,空中点火开启鳍状制动器。” 楚子航说,此时他的美瞳在混乱中已经掉了,露出灼灼逼人的黄金瞳。 “我的专业是炼金机械。” “哇!理科生好帅!” 夏弥一副星星眼的模样。 “所以没喷和我解释下鳍状制动器吗?” 路明非在一边弱弱的开口了,他此时就好像混入“物理狼群”中的一只无知的的羊羔。 “‘整个过山车轨道,就像一个拱桥,过山车的动能恰好足够它经过拱桥的最高点,随后它进入下降轨道,势能转化为动能,速度减慢,最后回到电磁加速隧道。” “当然我觉得你听不懂。” 苏青笑了笑,顺便嘲讽了下路明非。 “鳍状磁制动器,最初它设计出来是跟乘客们开的一个玩笑,过山车即将通过最高点时,车速已经很低,只要进行一次小小的制动,动能就不够过山车通过最高点了,它会沿着上升轨道逆行,从而返回加速隧道。” 此时楚子航补充道,他现在正在过山车的末尾。 “经历这次惊吓的人就会哭爹喊娘的去信教…不过孩子们,我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昂热的脸色已经惨白,鼻腔中也微微的渗出了鲜血。 “再等等!” 苏青急促的对着校长说着。 楚子航已经用校长的折刀拆开了后部的机盖。过山车在车尾本身就有一个变压器,轨道上的低压电被升压后成为高压电,驱动鳍状制动器。 真正的控制端肯定是在地面的,但眼下他们必须手动接起火线和零线,触发鳍状制动器。 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制动只需要三四秒钟,关键是把握时机。” 楚子航正向路明非解释这些细节,其实他本来是想让苏青到车头去观察时机来提醒他的。 但苏青拒绝了。 苏青指了指正在拼命维持“时间零”领域的昂热,摇了摇头。 “让路明非来吧,我得给你们拖延时间。” “如果我待会混过去了,记得事后给我来瓶葡萄糖…” 苏青知道楚子航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他爬到了过山车的最前面一排,坐到了昂热身边,同时扣紧了自己和校长身上的安全锁。 “这半边轨道也要断了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他们部署计划的同时,身边的轨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着。轨道的拧转角度越来越大,裂纹迅速生长,用于把钢轨固定在大梁上的螺钉一颗颗迸射出来。 在“时零”的效果中,它们慢悠悠地的从空中飞过,带着漫长的裂音。 苏青甚至看到衰小孩,想去触摸这空中飞驰的螺钉,不过还好被楚子航喝止了。 “在你眼里速度是变慢了,但是动能还是一样巨大。” 同时楚子航用抽一张卡片挡在一枚螺钉前面,像路明非证明了他的话。 螺钉穿透了会员卡,留下不规则的孔洞。 “时间不多了!” 夏弥在前面对着路明非和楚子航喊着。 “不,还有时间!” 苏青将手放在昂热的肩膀上,低声嘶吼着。 昂热始终端坐在前排,凝视前方,瞳孔灿烂如金,插在西装扣眼里的那朵深红玫瑰以放慢了几十倍的速度在风中摇曳破碎飞散。 不是老家伙刻意要摆什么拉风造型,而是他全身心的在维持“时间零”的领域。 苏青看到昂热飞散的鼻血和玫瑰一样红得惊心动魄。 这种高阶言灵的领域会像是汲水般消耗释放者的精神和肉体能量。 开始只是精神疲倦,到后来是肉体的逐渐崩溃。 苏青此时,最后的向后边望了望。 所有的游客都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面容狰狞扭曲。就好像stggh&gggh乐队中的队员,在精神分裂下的画作。 ——《痛苦之画》。 所有内心的恐惧和绝望,以图画的方式展现给了世人。 画作多是黑底白线,从杂乱的线条中可以看到一个大概的形状: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且多是张大嘴巴,怒目而视的样子。 这些面孔是画手心中的魔鬼,是他恐惧的来源。 而此时,所有游客扭曲的脸挤在一起,让苏青不由的想起了神话中的“幽冥地狱”。 每对瞳孔中都透着坠落的半截轨道,张到极限的嘴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吼,却被“时零”拉成小提琴般的长音。 “我没法帮你们,我随时可能失去意识。楚子航,这是一次行动,你是专员,你有全部的指挥权。” 昂热此时突然开口,鼻血甚至从他嘴角溅入。但苏青打断了他。 “是我将失去意识。” 苏青平静地对着昂热说着,校长此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看着苏青。 ”álfheimr” “夏弥,看好苏青!” 这是苏青对第三个人使用这个咒文,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昂热言灵领域出现了波动。 苏青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承受“代价”…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还听到了楚子航的叫喊声。 昂热的情况就和当初的绘梨衣的情况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加严重。 但苏青之所以有底气,就是因为那一片世界树的叶子——那庞大的生命力或许可以抵过咒文的代价。 这一次,苏青并没有感受到血液在燃烧,而是彻骨的冰冷。 这种冷不是单纯的温度低,而是充满了死寂。那种冰冷将苏青每一寸肌肤冻的皲裂,也好像彻底的断绝了每一个细胞的活性。 “真他娘的冷啊…” 苏青低低的说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了。张嘴的一瞬间,好像将脸颊的肌肉撕裂了。 那些僵硬的肌肉,已经失去了该有的活性与韧劲。 苏青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荒野。 或者那不是荒野,但火焰已经将一切燃成灰烬。 他看到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少年的前方,赫然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苏青此时意识到,这少年可能就是当初的昂热。 成堆的尸体中,人类和死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互拥抱,它们并非谅解了对方,而是抱在一起撕咬。 唯一站着的,是一具拄着破碎的长刀的尸体。 苏青看不清尸体的脸,但他第一次意识到想到人类和龙类之间的战争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残酷,那样的血流成河。 在这场战争里只有一方能活下来,哪怕你身上能动的只剩下牙齿,你也要爬过去咬断对手的喉咙。 苏青看着少年时候的昂热用手刨着土。冰冷坚硬的土地让昂热的手指鲜血淋漓,但少年似乎没有任何的痛觉。 他用双手从尸堆里挖出了自己的朋友们,把他们烧成灰烬。 之后,他将那些灰烬埋入了布满自己指尖鲜血的浅坑——或许,也埋葬了属于青春的过往。 他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苏青跟着他,但是记忆但这却戛然而止了,最后看到的,是无数的人影发现了这个濒死的少年。 还有一句沙哑的嘶吼。 “世界原来是这么残酷!” 之后,是无尽的黑暗的继续彻骨的冰寒。 而现实中,昂热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中原本如残烛般飘动的金色在一瞬间被点燃。 “时间零”的领域重新张开,昂热转头看了一眼苏青。 苏青正处于半昏迷状态,七窍正在飙着血,一边的夏弥正在用手帕擦拭着。 情况依旧不乐观。 中庭之蛇”旁边是高度能达到200米的大型高压喷泉,而充满高压的水流的水管,此时被掉落的钢轨刺穿。 高压水流冲开缓缓上浮的尘幕,射得比轨道还高。 而水沫里,有一团巨大的黑影翻滚着砸向过山车——那是一截断裂的支撑钢骨! 路明非此时正在喃喃地碎碎念着,好像是“不要开枪”一类的烂话。 昂热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他还是短暂的昏迷了一会,“时间零”的领域在一瞬间中断。 虽然他及时的再度张开,但是时间已经晚了,那一截断裂的支撑钢骨已经砸向了过山车。 “校长,你能负责点火吗?我来挡住。” 楚子航此时突然淡淡的开口了,而他身边,是一对正在哭泣相拥的父子。 “我会在7秒中后解除言灵。” 在一段压抑的安静后,校长还是开口了。他重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锁,走向车后。 “保护好他。” 校长最后对夏弥强调了一下,指着昏迷中的苏青。 他已经猜到了楚子航要做什么,毕竟昂热曾经也是狮心会的核心成员,甚至也使用过那种“技术”。 其实昂热刚才也曾想过,要不要自己去阻止那下坠的钢轨,但是楚子航的执行力实在是太快了。 楚子航已经站在轨道尽头。 全身的皮肤变成诡异的青灰色,密集的鳞片刺透皮肤鲜血淋漓地生长,撕裂了身上的衣服,瞳光仿佛烈焰! “君焰”的领域,在迅速扩张,而校长在此时解除了关于“时间零”领域的覆盖。 同时,他对接了火线和零线。 龙鳞能有效的隔绝元素化的伤害,其中就包括了高压的电流。 在暴血状态下,高压电也只能让肌肉轻微的抽搐。 鳍状制动器被成功的触发了,整个列车开始缓慢的倒退,重新回到电磁加速隧道。 但此时最危险的,赫然变成了楚子航。 “君焰”的领域中没有耀眼的光,温度升至极限,气流反而带着淡淡的黑色。 钢骨正迎面砸向楚子航。 但在这一瞬间,意料之外的变化发生了。 “君焰”的领域在扩散的时候,突然被某种强力驱散了,而驱散领域的赫然是昏迷中的苏青。 说是驱散,其实更像是吸收。 楚子航闷哼一声,领域被迫让他吐了口鲜血,甚至连暴血都无法继续维持。 但,下坠的钢轨正砸向列车,首当其冲的,赫然就是陷入虚弱状态的楚子航。 但此时的面瘫师兄,竟然还撑开着双手,想要用血肉之躯去阻挡。 “王与坐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一阵嗤笑声传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苏青。 但眼前的“苏青”状态很奇怪。 皲裂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固定他的安全锁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炽热液体。 他的身体正不合理的悬空着。此时的众人突然发现,整个过山车的速度又变慢了,连下坠的钢轨也成慢镜头向他们靠近。 而昂热,此时并没有开启“时间零”。 一种更强大的领域支配了这个空间,强行改写了这周围的“规则”。但他们无法确定,这是否是苏青做的。 因为眼下,“苏青”正在对下坠着的钢轨自言自语着。他正在使用着“青铜与火”系列的言灵,但不知道是哪一种。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言灵阶位上超过了楚子航的“君焰”。在苏青半昏迷状态中,楚子航的君焰领域挑衅了这个“君王”。 “就是“本能”啊…杂碎…像你这样没有意识的野兽,也想伤害你的主人?” “苏青”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血色的黄金瞳,里面似乎有无尽的火焰在燃烧。 他,伸手对着下坠的钢轨,缓缓的一握。 整个领域的时间流速又突然恢复了正常,而眼前的钢轨正在诡异的“燃烧”着。 这个“燃烧”,完完全全的就是物质最初态的自我毁灭。 “苏青”对这个物质下达了“燃烧”的命令,“青铜与火”的权柄在此时被发挥到了极致。 钢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变得漆黑黯淡,最终,在空中发生了小型的爆炸。 但没有溅落物,因为所有的爆炸源,都在一瞬间因为“燃烧”而殆尽了。 在爆炸声中,“苏青”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普通人。 他们的尖叫,太刺耳了。 眼前的“苏青”看着这个狰狞面孔的游客,皱了皱眉,他重新又抬起了手,对着这些游客。 但没有动手。 “苏青”的情绪突然出现一丝波动,他看到了一对父子。 这对父子,互相拥抱成一团,但在生死的一瞬间,那个父亲还是用身体护住了孩子。 “苏青”的头突然很痛,“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火焰的身影,他撑开了双翼在向天空中冲刺……但那个身影脸上的泪水,在火焰中很快被蒸发了。 “哥哥…” 十四、本能 “哥哥…” “苏青”捂着头,嘶吼的说出了这个词汇,但是,马上连“苏青”自己都愣住了。 “苏青”身上的火焰,就如同他的情绪一样,在剧烈的跳跃升腾着。 “老…老青,你还好吗?” 路明非这时候颤颤巍巍的对着苏青问着。 “还没有发现吗,现在我们最大的隐患就是他!” 昂热此时对路明非吼着。 虽然刚才苏青救了自己和一车人,但眼下他的状态属实有些诡异。 高温正从苏青的身上向四周散发着,车上所有的乘客此时都被炙烤着,衣服散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昂热知道,他不能在等了。 “楚子航!” 而此时,一声女孩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苏青”甚至也偏头看了一眼。 重伤半跪坐在过山车前面的楚子航,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过山车的惯性将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随后,夏弥也突然跳了下去。 “不!” 路明非无助的大喊一声,用拳手狠狠的砸着过山车的车身。哪怕手上已经鲜血淋漓,他好像也没有丝毫的痛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交换”!” 衰小孩半跪着在那里低语,自责地说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话。 但昂热此时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些普通人的生命,s级专员路明非!” 校长此时赋予了路明非专员的权限。 “他们会没事的。” 校长对路明非淡淡说着,像是安慰,又像是对自己下达的某种誓言。 夏弥的身影跃出了过山车后,一股无形的气流正承载着空中的她。 她沿着钢轨奔向了那个无意识下坠的身影,最后一把抱住了他,两人一起消失在地面惊起的尘埃中。 路明非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在尘埃中消失的两人,松了口气。 但随即,过山车正加速的返回电磁加速通道。 “通知学院封锁游乐园!” 校长最后对路明非吼了一句,他重新开启了“时间零”,对着“苏青”就是一拳。 “苏青”随即跳跃,避开了昂热的攻击。 但昂热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和“苏青”同时脱离了过山车。 “苏青”体温已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数值,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开始燃烧,露出近乎完美曲线的身材。 “真是狼狈啊…” 昂热平静的说着。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此时也因为高温,定制的花纹开始有些扭曲。 昂热此时重新拿起了那把折刀。原本在楚子航手中的折刀,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又回到昂热手中。 “你到底是谁?” 昂热此时郑重的对着“苏青”发问着。老头本能的觉得此时控制苏青身体的是另一个意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苏青”淡淡的对昂热开口了。 在同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在空间中划过。 昂热此时再次张开了“时间零”的领域。 但“苏青”似乎能触碰这领域一样,他用手指在轻轻点了点,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但马上,“时间零”的领域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领域的效果同时囊括了“苏青”。 “不平等的对决是没有意思的,不是吗?” “苏青”淡淡的对昂热说着。 老头子愣了一下,随即也松开了领带,把西装脱了下来,露出健壮而布满伤疤的身体。 他要认真对待眼前的“苏青”了。而西装之下,一副纹身同样也暴露出来。 左臂缠着斑斓猛虎,右臂缠着青面獠牙的夜叉,典型的浮世绘风格,显然出自熟练的日本刺青大师之手。 无数夜叉和无数猛虎在火云中搏杀,那是夜叉之国和猛虎之国的战争。 昂热缓缓地活动肩背,随着肌肉舒展,朱砂红的夜叉和靛青色的猛虎都活了过来,他们彼此扼住对方的喉咙,用利齿撕咬,以带着雷电的铁锤敲击,杀意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那是地狱中的魔鬼才能绘出的图卷,把全世界的凶暴都浓缩了起来。 昂热看到“苏青”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的纹身,他也简单的解释了下。 ““诸界之暴怒”,黑道中等级之高的文身,还是你那便宜师父送我的。不过我不建议小屁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师父?” “苏青”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这名字突然刺激到了另一个灵魂。 昂热将手上的西装放在铁轨上,他已经做好了战斗了准备。 “苏青”此时似乎有些头疼,一只手扶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在铁轨上狠狠一握。 在极致的高温下,铁轨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钢水,最后凝聚成了一个金属液体球悬浮在“苏青”的手中。 “苏青”似乎感觉不到温度一样,伸手探入高温的金属液体中,随手一拉,形成了一把通红的长刀。 昂热瞳孔一缩,这是“炼金”。而苏青现在使用这项技术,在他眼中,这说明了“苏青”已经觉醒了一定的“青铜与火”的记忆。 血统无限接近龙王,那就是死侍。 刀身的温度极高,在潮湿的空气中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苏青”也扭了扭脖子。 一瞬间,两人同时消失。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两把刀具间窜出无数的火星。 昂热的身形没有丝毫的移动,而“苏青”倒退了好几步。脚踏在铁轨上,让一整段铁轨也开始升温变红。 这一次的对决,明显是昂热占了上风。而“苏青”在止住身体后又扑向了他,手中的长刀狠狠的劈向了昂热。 昂热向那个高压水管破裂后形成的喷泉看了一眼。闪身躲开了“苏青”的进攻,和喷泉拉近了距离。 再让“苏青”保持这个状态很不妙。 “苏青”的肉体已经重新出现了皲裂的痕迹,脸颊侧也逐渐出现了淡淡的青色龙鳞的影子。 周围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再这样下去,铁轨也会因为高温融化。 “时间零”的领域被“苏青”以不知名的方式避开了,昂热无法在速度上占据优势。 索性,现在操控苏青身体的灵魂并不完全熟悉这具身体。 用炼金领域的专业术语来说。他的“精神”与“肉体”的强度并不匹配。 “苏青”的精神能跟上他自己的速度,但是身体不能。 昂热对“苏青”这种状态也有了猜测,奈何现在围观拍照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必须马上结束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下一次的攻击马上来了,“苏青”再度向昂热冲去,这一次他用上了言灵。 无数的火元素在空中汇聚,最后附着在“苏青”手中的长刀上。 “苏青”跃向空中,借住自己的重量,以腰部为轴,全力的将长刀砍向昂热。 “你是在按照本能进行战斗吧。” 昂热淡淡的开口了,此时他站在那里没有躲避,目视着苏青的这次攻击。 这道斩击已经完全的袭向老头,不过这也是昂热想看到的。 昂热微微侧身,以更快的速度挥动着手中的折刀。 大马士革炼金折刀在空中闪出无数银芒,这把失传炼金技术打造的武器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之前有来有回的碰撞,原来只是昂热的试探。 此时更大力量和更快速度加持的折刀,轻松的切断了“苏青”手中的次品长刀,就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没有任何的预兆,“苏青”手中的暗红色长刀断成了无数截,而此时“苏青”看着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武器也有些愣神。 校长此时风骚的耍了个花刀,将折刀重新收入了刀鞘。 不过“苏青”也很快回过了神。他的身体正处于高温的状态,每一处都可以是近身搏斗的利器。 “苏青”在半空中改用左脚踢击昂热的裆部,这是无比阴狠的一招,看的昂热本人也挑了下眉头。 “这就是日本那个老混蛋教你的招数吗?” 昂热在抽空之余还不忘损一下那个老混蛋。 但他的动作并没有断,身体左转,流畅的动作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130岁的老人。 同时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下向上划弧,搭住“苏青”左腿的腿肚。 左手从上向下抱合与右手合劲配合,让“苏青”的劲用到“老”,简单来说就是令其不能收回。 但“苏青”也没有束手就擒,近身搏斗他有天然的优势,昂热的手掌在触碰他身体的一瞬间已经出现了烫伤。 见昂热放弃了武器优势,“苏青”被控制住的腿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想要挣脱昂热的束缚。 但已经晚了,校长立即上右步,同时双手划弧用力,使“苏青”的左腿旋转。 下一刻校长左脚蹬地借力,体重右移,上下同时发力。 借自己的重量的同时,利用“苏青”袭来的巨大动能,将“苏青”狠狠向身后的喷泉抛出。 这是太极中如同教科书式的“野马分鬃”技巧。 巨大的流水冲力,无比蛮横的冲击在“苏青”的身上。水流中和了“苏青”身上的高温,水火碰撞下冒出无数的白烟将“苏青”的身影笼罩。 “真是老了啊…” 这场战斗后额头都没有流汗的昂热在感叹着,他正抱起刚才的西装,披在了肩上。 同时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手帕,擦拭手上的血污和灰尘。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手上被高温烫伤的地方没有马上恢复。 不过这对昂热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罢了。 就在昂热自认为潇洒的回头,准备沿铁轨走下过山车时,他突然皱紧了眉头,猛地一个转身。 “苏青”跌入喷泉的地方还在冒出无数的蒸汽,但是里面传出愤怒的嘶吼声。 他身上的高温,竟然用蒸发速度压制住了喷泉的流水速度。 “苏青”此时,竟然悬空的站在喷泉水流上。但这只是由于那些升腾着的蒸汽托住了他的身体。 “苏青”眼下十分狼狈,高温的身体肌肤,由于接触了水流,发生了剧烈的热胀冷缩效应。 此时“苏青”身上因为皮肤开裂出现了无数的血洞,每一个都在渗出着血液。 而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青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苏青”半个脸颊,裸露的上半身也逐渐爬满了淡青色的鳞片,不过胸口处更偏金色。 “让我好好的给你上一课吧,关于战斗中需要冷静…” 昂热无奈的将手中的西装重新放下,他撑开了“时间零”的领域。 这一次,失去理智的“苏青”没有避开“时间零”的效果,校长在一瞬间出现在了苏青的身后。 看清楚满身鳞片的苏青,校长眼中有着不舍,但其中竟然包含了剧烈的杀意。 “复仇男神”的某些记忆也被触动了。 哪怕“苏青”是被动的进入了这种类似“暴血”的状态,但是任何失去理智龙化的混血种,都是昂热的敌人。 校长此时猜测“苏青”现在正在向死侍转化。 那双复仇烈焰点燃的黄金瞳中再也没有了怜悯,狠狠的将那把大马士革炼金折刀插向了苏青的心口。 ……… 就在前几分钟。 读取了昂热部分记忆的苏青,此时正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他此时就像荒野那个无助的青年昂热,等待着救援。 终于,他在前方看到了一团亮光。 那是一团篝火,火焰的温度让苏青缓和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同时,他也在篝火边,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那,赫然是“白帝”。 男孩此时抱膝坐在火焰边上,双眼正盯着跳动的火苗,身体一动不动。 “哥哥,你又要死了吗?” 男孩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苏青也注意到“白帝”的眼睛不在注视着火苗,而是盯着自己。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想吃掉哥哥呢…但是,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孤独”…” “白帝”说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能说出的话,但让听着的苏青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魔鬼,希望是它的牢笼,而绝望是把钥匙。” “所以我才会在出现在这里,等着你啊…哥哥…” “白帝”突然站了起来,瘦削的身影在火堆的映照下突然显得有些高大。 他走向了苏青,但与苏青擦肩而过。 “你去哪!” 苏青不自主的对着男孩发问。 “白帝”此时突然回过了头,看着苏青,男孩竟然在笑。 “之前的我我一直在等,等到绝望…等待一只温暖的手能安抚我…” “但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不是吗,哥哥?” “白帝”突然对苏青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苏青。 但下一刻,“白帝”的身体消散了,在苏青的怀抱中成了一团火焰。 “白帝”的最后的声音回荡在苏青的耳边: “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进行那永无休止的战斗…” 所有的一切,重新归于了黑暗…而那堆篝火,终于熄灭了复仇的火焰…… 十五、代价——死亡 “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进行那永无休止的战斗…” “白帝”说完,整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冰冷的黑暗中,也带走了篝火的光亮和最后的温度。 苏青看着那个瘦削的男孩走到视野的尽头,心里感觉被某种东西堵住了。 就如同,终于将身上的担子交给了别人,但马上又背负了更沉重的担子。 苏青又溺在这无尽的冰冷黑海中了。 没有意识,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一切都仿佛不复存在,而苏青也不清楚这是昂热的记忆,还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白帝”走了,像一个赴死的勇士。 求生的本能让苏青在黑暗中挣扎着,活动着因为寒冷而逐渐僵硬的四肢。 周围的寂静浓稠的似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而苏青的挣扎也仅仅给他增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 终于,他的挣扎起了效果。 苏青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光亮。很微弱,甚至在不断的颤抖破碎,但他还是尽力的向那里颤抖的冲了过去。 那仿佛是一道薄膜。 薄膜外有微弱的光亮,薄膜上反射的是一副惨白的看不清面孔的脸。 苏青用手抚摸这个“膜”,却发现手掌直接将其穿过。他试探着将脚也穿过这个膜。 但随即,苏青被一股薄膜外的吸力强行扯了过去,来不及呼喊,整个人已经暴露在明亮之下。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无法马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他用手遮挡,企图从指缝中窥见这个地方的全貌。 “欢迎回来,askr。” 少女的声音突然从苏青身后传来,而他在一瞬间也知道了自己仍处于这个只有自己才能进入的“幻境”世界中。 苏青直接瘫倒在地上,那种窒息之后重获新生的感觉,抽空了他全身的力量。 “刚才…究竟是什么?” 苏青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这光线。他将手举起来挡住了一部分照射他的阳光,但突然发现天空上竟然有两个球体。 灰色的球体散发着淡灰色的触须,甚至覆盖了半个天穹。又仿佛是某种异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之前的“太阳”此时显得十分黯淡。 苏青记起来了,这个灰色的球体一直都在,只不过平时并不显眼。自从他吸收了上杉越的一滴皇血,这球体就出现了。 “小白带走了几乎全部的“青铜与火”的权柄,而且你刚才已经“死”了一次了。” skuld脸出现在苏青的视野中,少女正俯视着他。 “这次你过于莽撞了…askr,álfheimr的效果是一视同仁的,只是你无法承载对那个老头使用的代价。” 少女指了指苏青的胸口,示意他自己看看。 苏青低头一看,他的胸口上正贴着一张发灰的树叶。 他伸手想去将这片树叶拿起来,却在触碰到叶子的一瞬间,叶子枯萎消散了。 “这是一个小世界的力量,为了你而消散了……” skuld似乎有些感伤,用洁白的手指碾起一撮细碎的灰烬,对着苏青轻轻的说着。 苏青明白了,这是拍卖会上那个盒子中的叶子。 “这一次的álfheimr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他忍不住的问skuld。 少女此时突然盯着苏青,眼神咄咄逼人。 在一段压抑的安静中,skuld缓缓开口了。 “你的…所有生命。” “这也是你到达了那个地方的原因,存在于死亡与现实的夹缝的地方…” skuld看着天空中那个灰色的球体,苏青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天空。 那个如同克苏鲁入侵的触须已经在逐渐透明被收回球体,但天空中还存在着它们的痕迹——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 “这其实是不存在的,但是你刚才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少女对着苏青说着,同时将苏青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少女这时候有些好奇的问他,苏青也感到惊讶,skuld竟然也有不知道的地方,而且还在这个地方。 “一堆篝火…还有“白帝”…”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重新涌现在苏青的心头,那是一种苍茫悲凉古老的情绪,让他不自主的有一种悲切的感觉。 “那个地方,就是亡者的国度…审判一切的地方。你看到的,也是之前的“白帝”留给你的记忆。” skuld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之前“白帝”为什么对“七宗罪”还有如此之大的执念,理论上来说,他已经死了一次了。 就好比灌下孟婆汤投胎的人一样,不应该有如此之大的执念。 但现在,一切清晰了,他把属于“康斯坦丁”的最后的记忆,留在了那里。 “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少女问着苏青,好像声音有些颤抖。 “战斗…不对,记不清了?” 苏青还想回忆,但是那段记忆又清楚又模糊,他好像也只能记起一点点的片段。 他捂住了额头。 skuld叹了一口气,制止了苏青,没有让他强行回忆。 “这或许就是那里的“规则”吧,没有被允许,连我也无法到达…” 少女仿佛在自言自语,马上skuld转移了话题。 “你挺幸运的,竟然中了那2亿5000万分之一的概率…” 少女对着苏青说着,仿佛在憋着笑。 “不过也好,这片“诅咒”的叶子也尽了它最后的功能,让你从那个国度出来了。” “为什么你进不了那个地方?” 苏青对着skuld问着,在他印象中,少女一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个世界在不断复苏,每个地方都会诞生属于它们自己的意识,不过小白已经是muspellheimr的主宰了。” “所以他带走了大部分青铜与火权与力。” skuld指着略微有些黯淡的太阳,对着苏青解释着。 此时苏青也问起了“白帝”的下落,他只能依稀的记得那个小男孩好像去战斗了,但记忆很模糊。 “他,就是现在的你…” “你伙伴的“君焰”领域唤醒了他,他现在正操控着你的身体。” “什么?” 苏青喊了一声,却被skuld狠狠的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叫什么!还不是因为askr你贸然使用咒文晕过去了,面对金属,所以小白才去了!” skuld似乎有些生气,跺了下脚。 “小白去的时候,可是完完全全的承受了你身体上的疼痛感官!” 但马上,少女的脸色变了,他突然推了一把苏青。 “时间不够了,你得赶紧回去身体了。” “等……” 苏青话还没说完,意识已经被踢出重新回到了身体。 周围是无数的蒸汽和流水声,还有一股刺鼻的鲜血的味道。苏青这才发现,是他自己的皮肤炸开了无数的血泡。 还没等苏青回过神来,校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说完,校长手中的大马士革炼金折刀已经狠狠的插向了他的心窝。 苏青本能的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油尽灯枯的程度了,浑身的肌肉酸痛。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甚至断了几根,左脚的肌腱可能也断了。 那把锋利的折刀已经划破了苏青胸口的肌肉,在苏青绝望的眼神中不断靠近他的心脏。 “所以,我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苏青喃喃低语,但昂热的刀在最后一刻诡异的停住了。 “回来了?” 校长怀疑的问着苏青,但是手中的折刀还贴在苏青的心脏处,稍微的抖动都可能刺破心脏。 “怎么证明你是苏青?” 昂热此时向苏青询问着,燃烧着的黄金瞳揭示着校长此时并没有放松警惕。 “啊?” 苏青此时也愣住了,往日他也听说过这个关于“如果证明我是我”的问题,但是真的轮到他去证明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 不是吧,苏青此时也有些无奈。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在他印象里《水浒传》的偈子中,鲁智深圆寂前大彻大悟才知道“我是我”的大道理。 这难道还得让他大彻大悟? 苏青脑海中拼命回想之前和校长独处时候的细节,因为他感觉到了校长的刀还在不断的用力。 “在日本的时候,老头子说过,在他墓碑上“昂热与狗不得参拜”!” 苏青突然回想到这个细节。 昂热听到后刀突然抖了一下,但马上收回了折刀,在苏青面前耍了个花刀甩去了刀身上的血迹。 他此时用力的拍了拍苏青的肩膀,浑然无视了苏青还在飚血的创口。 “还真是你这小子啊!” 他说完才注意到苏青惨白的脸色,扯过自己的西装,撕了一条给苏青简单包扎了一下。 看着苏青动弹不得的身子,昂热无奈的将他抗在肩膀上带下了过山车。 “你还记得吗,之前发生了什么?” 在途中,昂热声音低沉的问着苏青。 此时苏青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昂热使用álfheimr的那一刻,回忆了一下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昂热也没有进一步询问,只是声音有些苦涩的继续说。 “还好你小子醒的快,最后时候我特意开启了“时间零”,就想看看你还能回来不,不然一瞬间我的刀可能就刺穿你的心脏了!” 苏青也明白昂热的用意,与其放出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死侍,他宁愿自己无痛苦的将学生解脱。 “我运气挺好的。” 苏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整个游乐园已经被学院的人包围了。其中有些退役的海豹突击队队员,也就是学校的校工,本身也趁着假期在这边瞎逛。 下了过山车,昂热将苏青如同破麻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臭老头,我还是伤员呢…” 苏青痛的低呼一声,却发现这是过山车的地面操控室。此时的操控室也是一片狼藉,被下坠的铁轨在顶部凿了一个大口子。 楚子航三人正靠着墙壁坐着在这里休息。 已经挂上葡萄糖,楚子航的脸色此时还是有些发青,但苏青觉得可能是夏弥对他靠的太近了导致的。 路明非过来扶住了苏青,看到苏青没有缺胳膊少腿,完整的回来了而有些惊讶。 校长在放下苏青后就出去了,已经套上了西装遮住了满身的纹身,他应该是去处理关于普通人记忆清除的事了。 之所以遮住了黑道的纹身,估计是想维持目前的“教育家”的身份。 但苏青觉得这就是多此一举。这个老花花公子已经在夏弥面前暴露了本性。 “谢谢你。” 此时楚子航突然对苏青开口了,他正盯着苏青。 “喂喂喂,亏我从火里把你抱出来,你都没有感谢我!” 边上的夏弥这时候对楚子航的厚此薄彼感到十分愤怒,正在张牙舞爪的威胁楚子航。 面瘫师兄哪里经历过这待遇,只能结结巴巴的对夏弥表示感谢,不过少女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你们可别打情骂俏了…” 边上的路明非此时不合时宜的说出了苏青想说的话,但他马上被夏弥狠狠揍了一顿。 看着挨揍的路明非,苏青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衰小孩的低情商。 “你这样会单身一辈子的…” 苏青在路明非耳边补了最后一刀,看着有些石化而且浑身醋意的衰小孩,他也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最后还是楚子航出声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 此时的楚子航正拿着手机查看他用诺玛获得的关于过山车的资料。 “按照人类现在的物理学法则,这几乎是做不到的。。” 手机屏幕上正是诺玛还原的卫星图,分别是上次火车站和这次过山车的图片。 火车南站的废墟和中庭之蛇的废墟被放在一起,扭曲的铝梁和钢轨带着异常狰狞的美感,像是被剥去皮肉拧转的蛇骨。 “这两个都是可以抗九级强震的金属建筑,但他们却在一瞬间摧毁了,而通过诺玛分析,这股力量源于金属本身。” 苏青此时也了解到,‘中庭之蛇’是世界上仅有的三座等级过山车之一。 为了确保安全,过山车在设计时应该使用一英寸钢材的地方都放大到五英寸,即使是一架f-22战斗机正对着撞上去也未必能让它倒塌。 而这建筑却毁于金属本身内部的的某种力量。 “震动与精确。” 此时楚子航对着苏青开口了。 苏青在一瞬间也知道了楚子航想要说什么,按照之前学院所述,龙王在逐渐苏醒。 “大地与山之王!” 两人同时开口。 十六、血统的进化 这是回到学院的第三天,楚子航和苏青被校医院的护士强行留在了病房里,哪怕苏青的伤在第一天就好了。 苏青觉得,她们更像是为了采集更多的血液样本,但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楚子航是先出院的,据说是有导师点名,就先让他出院了。 苏青被安排的其实是双人病房,只不过楚子航走后就空荡荡的了。 他俩被严禁探访,不然苏青觉得狮心会的成员可能都会聚集在这小小的房间中。 楚子航本人在狮心会中有着极高的地位,狮心会也是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压过了学生会。 苏青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床边被安装了感应器,一但他离开床一段距离就会报警。 这一方面可能是监禁,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在第一天伤好后,试图怂恿楚子航一起翻窗,逃出出病房的案例有关。 主要苏青受不了医院的气氛,被安置在病床上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看过绘梨衣的记忆,那一段就是被惨白色的手术灯照着,在手术台上进行着不知名的解剖实验。 也许也和看过的那些诡异事件有关,它们中的大多数案例,都发生在全球各地的医院。 苏青此时无聊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卡塞尔学院周围的环境其实挺好的,配上古旧的城堡建筑,这应该是《哈利·波特》电影完美的拍摄地,而且学校中也是一群正常人眼中的疯子。 “咔嚓...” 门移动的轻微的噪声打断了苏青的发呆,他习惯性的将左手伸过去,认为又是那帮该死的护士来抽血了,因为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流程。 但这次,他猜错了。 “我这可没美酒和漂亮师妹...” 来的正是一身黑西装的昂热,绅士打扮的他却和流氓一样口口花花。 “出来和我转转吧。” 校长示意苏青和他一起走出病房,两人走到了医院外的花园里——这是重症患者平日晒太阳的地方。 “那天的事我们谁都没看到过,不是吗?” 昂热此时突然一副郑重的样子,严肃的对苏青说着。 苏青点了点头,知道是关于楚子航暴血龙化的事,但他不明白校长为何要如此郑重,暴血的资料难道不是狮心会会长都知道的吗? 昂热看出了苏青的疑惑,叹了口气。 “之前老混蛋给你的资料,你看过并销毁了,对吗?” “的确,而且还差点被装备部的疯子害死。” 苏青此时也回忆起了那被改装的堪比对地导弹的通讯器,也回忆起了因为“药”丧失理智的苍。 “那你应该知道那项技术的风险,或者说,你也亲身体验过那种力量了。” 昂热压低了声音,直视着苏青的眼睛。 “在日本,哎..” 苏青长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校长知道他那个“暴血”的谎言,而且这技术也是校长亲自给他的。 “不过万幸,你的血统并没有发生浮动,不像楚子航,但你的血液有些特殊...这个待会再说。” “知道学院的课程设置里,关于混血种的由来,被刻意地忽略了的原因吗?” 昂热此时的声音很低,苏青有预感,接下来将是一个惊天的秘密,但他不明白校长此时为什么要和他说。 “人类不会与类人猿产生混血种,但人与龙族的混血种却产生了...知道为什么吗?” 昂热的情绪有些激动,盯着苏青的眼睛不自觉的开启了黄金瞳,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摇曳燃烧。 “因为人类的贪婪,哪怕这是道德伦理的禁区,人类也疯狂的踏足了....他们都是被强行制造的!” 说完,老头幽幽的叹了口气,陷入了沉默。 苏青此时也大概的猜到了这残酷的真相。龙是太过强大和美丽的生物,掌握着‘炼金’和‘言灵’两种技术,人类注定觊觎这些力量。人类的女性和龙类生育混血的后代,缔造了所谓的‘混血种’,这绝对是残酷而野蛮的仪式。 果然,校长证实了苏青的猜想。 “他们强制进贡龙类女性,但因为她们的躯体太脆弱,但孕育的孩子又太强大,她们在铁栏构成的囚笼里,在漆黑的地牢里,或者被捆在石刻祭坛上....痛苦地挣扎,浑身鲜血,注定无法完成分娩。” “最终,作为容器的母体会被里面的子体突破。温顺的后代被加以培养,危险的后代被刺进笼子的长矛杀死,然后一代代继续混血,直到血统稳定。这就是混血种肮脏的历史。” 一股画面仿佛冲进了苏青的大脑。、 他似乎能看见一团不断跳动的火焰,火焰上炙烤这一具女人的身躯。 深色的石壁上溅满更深的血色,灯火飘摇,女人的哀号和怪物的嘶吼回荡在地窖深处,而主持仪式的太古祭司,却高唱着圣歌,恭迎“神”的子嗣的降临。 “之所以和你说,你也算踏足过禁区额的人了...” 昂热干笑几声,拿出了一根雪茄点了起来。 在氤氲的烟雾中,雪茄的独特的气息似乎真的让苏青感受到了几分镇静,虽然这烟雾十分呛人。 “这也是迫于需要力量啊...不然我就已经死了...” 苏青也在一旁感叹了一下,暴血的效果和那个“药”差不多,只不过前者相对稳定罢了。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狮心会的秘密资料是从创立开始积攒下来的,那些资料并不完整,而且作为创始会员,我已经取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关于‘爆血’的部分。而他居然从蛛丝马迹中重现了这种禁忌的技术。” 昂热此时也间接解答了苏青的疑惑。 苏青之前一直以为狮心会会长都是可以获得这份禁忌的技术的,看来其中还有好多他不知道的过往。 “暴血的代价是什么,难道楚子航的血统变了?” 苏青此时从校长的话语中推测出某些让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昂热看了一眼苏青,缓缓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想让你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事物,之后的审判,除了你,楚子航也被点名了。” “不过我帮他瞒了下来,虽然这甚至让我打破了身为教育家的底线。” 苏青的表情有些古怪,昂热作为教育家的身份颜面,应该早就已经被他自己丢完了。 但如果旁人看到现在的昂热,估计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忧郁的老教育家。 “每个人都有一个概念,就是所谓‘混血种’,人类血统的比例必须超过龙类血统的比例,反之就是异类。” 昂热此时对苏青重新提起了混血种这个概念,这是苏青在入学课程上已经了解过的。 通常,龙类血统的比例越高,血统优势越明显,但是这比例也有一个上限,就是“临界血统”。 “这比例有一个极限,我们称之为‘临界血限’,一切就全变了。龙类基因强大到能够修改其他种族的基因,突破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他的人类基因会被强行修改为龙类基因,他将完成‘进化’。” 昂热此时继续说着。 苏青在这时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在日本,那帮猛鬼众研究药的真正目的了。 就是为了“进化”。 “进化…” 苏青重复了这个词,这使昂热瞥了一眼他。 “进化成为龙类,更高一级的生物…难不成我们的优秀的s级学生有这个想法?” 昂热似笑非笑的盯着苏青,他连忙摇了摇头。 “那不是混血种有可能进化成龙王?” 苏青问出了这个疑惑。 昂热笑了笑。 “看来优秀的学院都有许多共同点,楚子航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无限地逼近龙类……但是无法抵达终点。” “为什么?” “因为混血种究其本质还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过。” 昂热伸手从花园中折了一片嫩叶,用手轻轻一撕,叶子就一分为二了。 “在龙类基因面前,人类基因弱小得不堪一提,龙类基因压倒人类基因。这就像一群海豹突击队队员袭击普通群众——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就像这片叶子,被我从树上摘下,轻易的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但是他在时间的轨迹中是存在过的,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而且,这里又会重新长出新的嫩芽,生长成为新的叶子,但本质上和原来叶子的种类是完全一样的。” 苏青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校长的意思,但被昂热解释了一通后,反而有些迷糊了。 “所以人类基因不可能被彻底改写?” “对。” “人类基因在最后的一刻会表现出惊人的顽强,它会反击。强大的龙类基因无法清除这最后的一点点杂质,这些被龙类看不起的低贱基因。” “因此混血种不会真正进化为纯血龙类,只会变成‘死侍’的东西,他们在进化到最后一刻时就会死去,失去自我,就像是行尸走肉。龙类并不把他们看作同类,人类更把他们看成敌人。” “所以我才会担心楚子航,他使用这项技术已经两年了。” 校长此时有些惆怅,脸上的表情被雪茄的烟雾遮挡了,看的不真切。 苏青也沉默了,对楚子航的血统一时间也有些担忧。 如果说龙类的世界是天堂,人类的世界是地狱,那所谓的死侍就是迷失在天堂地狱之间的亡魂,没有人接纳。 他们因血统的召唤而服从龙类,但龙类只把他们当作和人类战争的炮灰,他们就如同蝼蚁,是龙族手中毫无轻重的工具。 苏青并不希望楚子航未来会成为那样的生物。虽然现在的师兄表面上也很冷漠,但苏青知道其实楚子航有着一颗八婆一样的心。 “如果真的到那天,我会亲手杀了他…这估计也是那时候的“他”的最好的结局吧…” 苏青沉默了一下,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昂热此时拍了拍苏青的肩膀,笑了一下。 “别说你,我也会亲自动手,不过眼下我们最应该做的,是相信他。” 校长此时突然有了作为教育家的风范,但还没等苏青感叹几句。 “但是你小子最后成为了那玩意,我非得把你拿去活活填海眼!亏这技术还是那个老混蛋帮你求的…” 但校长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被校医院的护手制止了。 原来老家伙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响了,打扰到了这里的一些静养的病人。 校长的威严在这也不太好使,毕竟这个医生都是以病人为先的,而且昂热自己的确也违反了这里的规矩。 昂热好不容易摆脱了护士的喋喋不休,确认人已经走远后,转过头来严肃的的问苏青: “你知道自己血液的异样吗?” 自己血液的异样,苏青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血可以压制绘梨衣血统的不稳定。 但苏青不知道昂热指的是什么异样。 “我的血液有异样吗?” 苏青最后还是装作听不懂昂热在说什么,摆出一副疑问的样子询问校长。 昂热此时也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和苏青说明了。 “你和楚子航的血液,我都收集了一部分实验,为了避免你们血统趋向“临界血统”。” “但是你的血液和楚子航的血液都和普通混血种的血液,有很大的区别。” 昂热此时死死的盯着苏青,苏青甚至感觉,面前的老头可能在下一刻拔出他那把失传的大马士革炼金折刀,把自己就地处决了。 “什么区别?” 苏青试探着问着校长,不知道校长发现的自己血液的什么秘密。 “你的血液,吞噬了其他混血种的血液,这说明你的血统高的离谱,到达了一个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地步…就如同龙王。” 昂热此时死死盯着苏青,索性下一句话让苏青松了口气。 “但是你的血统和之前是完全一样的,这就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校长此时不在看着他,转头拨弄起之前撕开的树叶。 苏青本以为自己血液拥有类似“治疗压制”的功效被发现了,还在紧张自己会不会之后变成一个移动“药人”。 眼下看来这担忧是多余的。 但苏青不知道的是,校长口中其他“混血种的血液”指的并不是普通混血种……而是副院长。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这个维持着,笼罩整个学校的灵——眼里“戒律”——的男人,血统可能已经超过s级风骚老头。 而苏青能在学院中使用言灵,或者已经顶着“戒律”的效果,使用过言灵的事,昂热已经知道了。 十七、尘世之蛇 但此时,一个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这是昂热的手机,老人仅仅就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就把它关闭了。 “明天下午就是关于你和楚子航的听证会了,但在这之前,这还有关于你的一封信。” 昂热从黑色西服的内侧拿出了一个信封,上面的蜡油还是完好的,说明之前还没有人打开过。 苏青接过了这个信封,刚想直接打开,却被昂热阻止了。 “这是只有你能打开的信封。” 听到这,苏青也只好将信封暂时收起来。 “所以楚子航并不是被导师接走的?” 苏青此时向昂热询问着,如果听证会楚子航也被点名了,那现在的师兄大概率是被关押监视着。 “是我叫走的他,给他身上做了点小手段。这次的听证会不仅仅针对你们…更是对我这个校长的弹劾。” 昂热平静的说出了另苏青震惊的消息。 但苏青明白,这估计就是那些校董会忌惮校长的实力,或者说也是觊觎卡塞尔这一块巨大的“权力”的蛋糕。 毕竟卡塞尔学院也可以说是一所军事学院,里面的任何一个学生都可以一人成军。 这将是一股能让世界权力纷争重启的力量。 “不过这不是你们学生操心的事,我这老骨头还没有到让学生担心的程度,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成为新的“龙族”。” “而且想要弹劾我,那些终身教授也不是瞎子。” 昂热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但正是这平淡的语气让苏青感受到了一种肃杀的氛围。 这位“复仇男神”,虽然举世皆敌,但是仍然不会熄灭他心底复仇的火焰。 “我已经让人替换了你的血液样本,明天你们自由发挥就行…但是现在你必须和我一起转移。” “转移?” “对,为了避免有人趁这机会,再次获得你的血液样本。” “校董会那帮尸餐素位的家伙,给了那些人白卡。” 昂热此时也有些愤怒,不过应该是针对那些毫无作用的校董会的老头的。 苏青随后了解到,所谓的白卡,权限甚至高于校长和副校长的权限。 可以看出,为了弹劾昂热,他们也是煞费苦心。 但昂热这次也的确在这上面翻车了,楚子航的言灵在六旗游乐园暴露了。 光光一个“许可血统不稳定的高危混血种入学”,就足以让昂热下台了。 苏青在这上面也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游乐园那次也失控了。 他总感觉这游乐园,也仅仅是一个导火线罢了。 “白卡让他们查阅了楚子航所有的任务记录,而那家伙在任务的时候也太疯了。” “哪怕有他导师冯·施耐德帮他掩盖任务过程,但总有普通人看到那些“非自然现象”。” 昂热简单的说了一下白卡后,又重新提到了楚子航,看来这事让校长也有些头疼。 但看样子校长已经有了把握,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话题重新回到了苏青身上。 “现在我们需要转移。” 校长带着苏青走过一段长长的林荫道,尽头是一堵砖块堆砌的围墙。 昂热此时在围墙边上摸索,在一块并不起眼的凸起上摁了一下,围墙竟然向内部反转,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整个学院的交通要道,都被他们监视了,我也只好通过之前的通道来接你。” “毕竟卡塞尔的原身,就是一所军事基地。” 苏青惊讶的看到这如同进入“对角巷”的既视感,但他还是跟随着校长进去了。 进入后,昂热扭动了边上的一盏壁灯,身后的墙壁重新变得严丝合缝。 “这是诺玛监视的死角,或者说是人为给诺玛用代码造成的监视死角。” 昂热在前面带着路,苏青感觉他们好像进入了学院的地下排水系统,但这里环境十分洁净。 这里的风格感觉是上个世纪的,也符合卡塞尔学院悠久的建筑历史。 整个地下排水系统应该是顺着卡塞尔的道路修建的,苏青好像听到了轻微的震动的声音。 整个排水系统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体。它通过四通八达的供水管道向卡塞尔学院的每个角落输送水源,到现在好像是弃置了。 轻微的震动的声音还在持续,而且逐渐变响了。在前面的昂热此时给苏青打了个手势,整个人影藏在阴影处。 苏青也藏匿起自己,但他脑海中猜不到是谁,在这个时候会同样走下水道。 难道是刚才的暗门暴露了? 就在苏青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了,似乎来的人还挺重的样子,脚步声有点沉闷。 一股油炸食物的香气和轻微的哼唱的声音传来。 “ichbinschnappidaskleinekrokodil,kommausagypten,dasliegtdirektamnil……” (我名叫咬咬是只小鳄鱼,我住在埃及躺在尼罗河) 这是一首德国著名的童谣,他之前听过“废材”师兄给路明非唱过。 此时,苏青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芬格尔!” 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转角,昂热此时身体也动了,苏青只能看到一道白光闪过。 校长已经闪身到那个高大身影的背后,用刀架在那个身影的脖子上。 童谣的声音突然停止了,苏青也看清楚了来者的形象。 铁灰色的长发乱蓬蓬的纠缠成一团,身上随便套着绣着半朽世界树的校服外套,胸口处还有一滩饮料溅上去造成的污渍。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啃完的鸡腿,一只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苏青听到他骂骂咧咧的没底气的说着: “我们新闻部的好汉子,专业洗……绝不会背叛!” 来着就是芬格尔。 昂热此时也被气笑了,收起了架在他脖子上的折刀,狠狠一脚踹在芬格尔的身上。 芬格尔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配合的向前冲去,成狗吃屎的样子扑倒在地。 但昂热脚上的力道被他成功的卸去了。 此时苏青才发现,芬格尔另外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上,赫然拿着一把手枪,估计还是上了实弹的。 芬格尔意识到他用枪指的是校长后,在杵在那里刚才的挠着乱蓬蓬的头发。 “校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啊…我这不是去不了食堂,只能去外面买买炸鸡吃了…” “废材”师兄表情变的很快,转眼就鼻涕眼泪一抹一大把,就差跪下来抱着校长的腿哭诉了。 “我让你的办的事办好了?” 昂热问着芬格尔,此时的“废材”师兄如同听到皇帝赦令一样,赶忙说到。 “办好了办好了,我们团队专业洗煤球。只要校长一声令下,我马上冲去病房帮您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昂热也没继续理会这个活宝,挥了挥手示意苏青继续跟上他。 苏青也猜到了,芬格尔这个新闻部部长,应该就是负责清洗楚子航和自己的案底。 芬格尔此时才发现了昂热身后的苏青,屁颠颠地也跟到了苏青的后边。 “废材”师兄探头探脑的凑到苏青耳边: “真是刺激,原来楚子航真是个机器……” 但他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昂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毕业的话,就给我保持安静!” 一听到这话,芬格尔立马乖巧的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只不过这兔子已经脏的不似白毛了。 昂热带着苏青和偶遇的芬格尔继续在通道中走着。但走到一半,校长突然向边上的墙体直直的走去。 马上消失不见了。 苏青按照校长的动作走上去,发现在这视野死角中,用某种吸光涂料隐藏着一道暗门。 “我以前竟然从没注意到这里……” 苏青听到边上的芬格尔作死地发出感叹,看来这“废材”师兄也是溜出学院买炸鸡的惯犯了。 从暗门中走进去还是一个较阴暗的角落。昂热示意苏青靠近他,而让芬格尔退后几步。 校长随即在边上按了几下,整个通道自上而下被一堵石墙截断了,而芬格尔被留在了另一边。 “上来吧。” 昂热沿着身后的墙面向上爬去。 苏青此时才看到这里竟然安装了金属梯子。 “咔嚓”一声,昂热在上面好像打开了什么金属机关,黯淡的灯光从上面撒下来。 苏青也爬了上去。 这竟然是一座教堂,而苏青和昂热是从神像后面的一个暗门走出来的。 外边有微微的风,小教堂的钟楼上,钟在发出轻轻的悲鸣。 昂热推开了一道门走上了旋梯,最后到达了一个古旧的阁楼,示意苏青一起进来。 房间中很暗,在角落有一张单人沙发,上面有一个人影,在摆弄着电脑。 “给我弄杯喝的,随便什么。” 昂热从边上的桌子上抓起一个看似黑乎乎的杯子,而在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的人头都没回,直接把手上喝剩下的纯麦威士忌抛了过去。 昂热随手接住倒了半杯,对着黑影说着。 “有小家伙在呢,你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昂热说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口一口的喝着杯中的烈酒,阁楼中保持着安静的氛围,就是,时不时传来某个老头的砸吧嘴的声音。 苏青此时也能仔细的打量这间阁楼。 这是间邋遢的阁楼,向阳的一面全是玻璃窗,但是阳光却透不进来,因为上面贴满低胸女郎的巨大招贴画。 屋里只有一张没叠的床、一张单人沙发、一套电脑桌和转椅、还有码满了西部片dvd的大书架。 苏青走动了一下,阁楼的地面极不平整,他发现了满地的空酒瓶和一些书本。 苏青随手捡起了一本,却发现书的封面十分暴露,这一地的竟然都是成人杂志。 “诶,别别别,我这不是研究你们年轻人的喜好来制定学业规划吗…” 坐在电脑前的人扑了上来,一把夺下了苏青手中的不良书籍,满脸尬笑。 这就是学院的守夜人,几十年来一直住在这里,但家居风格竟然像是个欲求不满的青春期少年。 “好了,我得去处理楚子航案底的后续了,自从加图索家族来了后,都是麻烦事!” 昂热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完,重新走出了阁楼,单单留下了苏青和守夜人。 这个猥琐老头又重新去摆弄电脑了,苏青好像远远的看见,老头竟然登录了路明非的论坛账号下载着什么。 不过想到论坛的名字,苏青也明白了。 此时,他也拿出了昂热交给他的信封。 信封看样子是很古旧了,整体已经发黄,边角稍微有一些褶皱。信封的纸很厚,不透光,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苏青以为信封封口是“sealingwax”(火漆)这种上世纪的风格,因为这信封过于老旧了。 但他猜错了,信封上的仅仅有一个图案,一条吞噬着自己尾巴的巨蛇,巨蛇被画在那一片红色中。 而且没有多余的任何表示身份的字样。 这个信封的封口,就像是画上去的,无法打开。他用力去扯了一下信封,以他的力量竟然也无法破坏这个它。 这个信封的材质似纸非纸,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的皮革,充满了韧性。 苏青下意识的想用火焰,但是手指上刚窜出火苗的时候,他就停止了这举动。这不仅可能破坏其中的信件,而且学院中理应是“无法”使用言灵的。 但守夜人仅仅是偏过了头,看了看苏青手中的信件,并没有在意苏青刚才用过了言灵。 “那是一种炼金的小把戏…被我们这类人成为“尘世之蛇”。” “就像一个闭环,这个信封只是在你认知的范围内有着“存在”这个概念,但他实际上又是理论上不存在的。” “这信封是永远打不开的,除非是炼金术士指定的人。” 守夜人看出苏青对这信封没有法子,对着他说着开启信封的方法。 “滴上你的一滴血,在那条盘起来的蛇之中。” 苏青照做了,滴了一滴血在信封上,鲜血转眼之间被那条蛇吞噬了。 在他眼中,那条自我吞噬尾巴的蛇突然活了过来,逐渐的越发凶狠的吞噬自己。 直到自己把自己完全吞噬消失。 上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晶体的图案,其上出现了无数的血色细线,蔓延了信封。 但是苏青还是打不开它。 苏青抬头看向边上的老头,守夜人此时也饶有兴趣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老头子用手指指了指苏青的眉心。 “把它贴在额头上。” 十八、跨越时间的对话 “把它贴在额头上。” 守夜人示意苏青如何获取信件的内容,苏青照做了。 他缓缓的把这信封,贴在了额头上,上面血色的晶体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也在苏青“打开”信封的一瞬间,站在门外的昂热拨通了一个电话。 昂热其实一直没有走,出门后就倚在门边,观察着苏青的一举一动。 电话被接通了,另一边似乎是在船上,电话里清晰的传出海浪声和几种他国语言的交谈声。 “那小子打开信封了,你真的要这么做?” “说的你能帮到我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有时候悲伤是最好的催化剂啊…” 电话对面赫然就是林问天。 昂热叹了口气,他知道老伙计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无法改变。 “可别死在那!和老子一个时代的人可不多了!” “哈哈,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还没活够吗?死亡对我们还有威胁吗,趁着这口气,还得给小家伙们探探路啊…” 林问天笑笑,但言语中还是充斥着些许落寞。 “如果我回不去了,尽量把这柄“鱼肠”带回去吧,也让我看看年轻人将这个时代能点燃什么样的火焰!” “你要是死了,老子我第一个冲去冰海把你从地狱里拖出来!” 昂热笑骂一声,挂掉了电话,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苏青奇特的血统,或许也觉得林问天本身就是知情人吧。 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知道再多的赘述只会成为老友的负担。昂热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这小教堂。 此时冰海上一艘轮船上,另一个叼着雪茄的老人,故作豪爽的把手机抛到了冰海深处。 “这不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啊…” 林问天抚摸着鱼肠狭窄的刀身,淡淡的说着。 这是一艘搭载着满船混血种,奔向“死亡”的考察船。 而此时,苏青的意识,到达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面的光线十分刺眼,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事物。 这里很像之前苏青意识到达过的“火车站”一样,不过那是死亡接引的地方,而这仅仅是一封带有炼金技术的信。 “你来了。” 苏青听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声音,这竟然是那个照顾了他整个童年的林伯。 苏青在踏足这个“真实世界”的时候,就对林伯的身份有了猜测,但真正确认的时候,又迟疑了。 “过来点,别傻愣愣的站在那!” 林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青的回忆。 真正的面对这个不辞而别的老头,苏青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都哽在了喉咙里。 林问天就坐在前面的一张长椅上,对着苏青微笑着,指了指边上的空下来的座位。 苏青看到这个和印象中还是一模一样的老人形象,他眼睛酸了,好像揉进了沙子。 离家久后必思乡,苏青更是经历过了生死…而这个唯一的亲人却不辞而别了。 尽管苏青十分想哭,但是他无法流出一滴眼泪。此时他也终于知道了,这是虚幻的世界。 果然,等苏青走到林问天的边上,那个椅子也是虚无的,而林问天的身形,同样也是虚无的。 这一切估计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苏青看到林问天的手在长凳处空气摸索着,似乎想从空气中搂住苏青,但这注定是无果的。 他此时清晰的看到了老人手上的褶皱和暴露的青筋,岁月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痕。 “小青,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疑惑,说不定还有想打我这老头子的冲动,但是我也是出于无奈。” 苏青握紧了拳头,但下一刻还是松开了,他更想此时去拥抱一下这个老头。 “我原本,想让你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或许不完美,但只是曾经拥有过。” 林问天说完,把头望向天空,看似在沉思,但苏青看到了老人眼角的晶莹。 “臭老头能不能别在这么煽情啊!” 苏青低头,低低的说着,眼神盯着脚尖,他不知道如何去回老头的话,而且林问天也无法听到他说的一切。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你提前遇到了“死侍”,我也就让你进入了卡塞尔,这就像是混血种注定的命运啊……” 老头子低头看着一把匕首一样的短剑,用手指慢慢的抚摸着刀刃。 的确,那个怪物改变了苏青的一切生活,不过也让苏青认识了真正的世界并且结识了伙伴。 “别来寻找我,我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当然不是你想的天国。” “如果能回来,这将是混血种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老头还故意装出一副神秘的表情,但相比这个里程碑的行动,苏青更希望林问天根本没有去过。 林问天口中的“里程碑”,其实就是所谓的尼伯龙根。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已经有人活着从尼伯龙根中走出,那个人,就是楚子航。 在冰海中,那个砍伤林问天的,带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让老头感受到了一股不安感。 他觉得自己作为老一辈,是时候给年轻人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昂热他还有自己的复仇使命,作为一个领导者,而林问天自己,则燃烧生命做一个先驱者。 “孩子,其实我也想多陪陪你,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太快了,谁知道昂热那个老家伙,会直接把你送到日本!” 老头子看样子有些暴躁,不过苏青对日本之行并不太后悔,只是他也认识了好多人。 还有绘梨衣。 “那个女孩不错,原本我还想让她来中国转转,反正蛇歧八家除了某些人就是一盘散沙,不过看样子得有机会了…” “不过你是怎么把这么好的妞跑到手的啊!” 原本一本正经的老头,突然一下子语气猥琐起来,也在这个时候苏青终于相信了,林伯这老头绝对认识昂热这个老绅士。 这也是苏青第一次看到平时严肃的林伯的另一面。不过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林伯才一副这种样子,来驱散对话的压抑吧。 “不过我去了日本一趟,帮你摆平了那个老皮条客,那老头也是个性情中人,脑子还不算太混…下次你可以去见见他。” 林问天此时重新恢复了正经的模样,笑着对苏青说着,似乎还对那次经历意犹未尽。 苏青此时也明白了,蛇歧八家当时为何取消了对他的通缉,看来那时候对苏青帮助最大的并不是昂热。 而正是此处的林问天。 “真是自作多情的老头。” 苏青此时坐在了地上,用手抓着地面。但是什么也抓不到,这地面也是虚幻的。 “千万别来找我,知道吗小青!哪怕想来找我也让昂热这个老头子来,我们不能没有未来!” 林问天此时也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走了一步,巧合的是正好站在苏青的面前。 苏青抬起头看着这个佝偻却高大了人影,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应该去想什么。 “这就是亲情吗?” 苏青看向自己同样不真实的手掌,喃喃的对自己说。 “尘世之蛇的时间快到了,记住我和你说的…千万别来找我!” 整个空间此时突然颤抖,满天的黑雾从远处升腾,吞噬着一切的光亮。 苏青和林问天避无可避,看着满天黑雾袭来,最后苏青终于看清楚了黑雾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雾,而是一张吞噬世界的巨嘴,周围所谓的“黑雾”,只不过是它那无尽盘旋蔓延的身躯上的鳞片,在光线下的折射散射罢了。 这就是真正的“尘世之蛇”,正在向苏青林问天两人张开了吞天巨口。 就在那巨嘴即将吞噬两人,幻境开始破碎的时候,林问天突然对着苏青张了张嘴,从口型苏青只能依稀的辨认: “跑吧,别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话,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说完,林问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同一时刻,整个幻境破碎了。 苏青跪倒在阁楼肮脏的地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个信封此时已经在燃烧,唯独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晶核。 而下一刻,晶体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 苏青觉得脸颊上湿湿的,摸了一把却是满脸的泪痕。 “坐沙发上吧。” 此时守夜人正默默的站在苏青的身边,让出了那个阴暗处的沙发。 苏青也没有矫情,躺了上去。 这沙发好像还是意大利的真皮名牌真皮沙发,不过苏青此时也无暇去细想。 他现在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而周围的水就是所谓的“悲伤”。 明明在“尘世之蛇”的幻境中,苏青已经调节好了情绪,但是所有的情绪仿佛在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突然爆发。 “这就是“尘世之蛇”的代价,炼金术士讲求等价交换,而这就是,停留在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的代价。” 守夜人此时从地板上捻起一撮灰烬,这是印有尘世之蛇的信封燃烧后的遗留。 “多么精妙的绝伦的技术…这仿佛已经脱离了混血种炼金领域的极限…” 守夜人低声的自言自语着,但是看到苏青痛苦的模样,马上像他解释了。 “这是你精神过度消耗的表现,你没昏过去,已经说明了你的精神力远超普通的混血种了。” “待会我会给你调一点安神的药剂,睡一觉就好了。” 守夜人佝偻着身体去阴暗的角落里摸索去了,苏青隐隐约约看到,那里好像还有个壁橱。 悲伤无法抑制的从心底涌出,让苏青脸部的肌肉失调。 眼睛周围的微血管不自觉的充血,肌肉收缩,导致苏青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偶尔哭哭也好,宣泄出情绪对像你这样的血统极高的混血种并没有坏处…” “你像对方传达了什么消息吗?” 守夜人回头看了一下苏青,确定没有问题后,又继续捣鼓起手中的药剂。 “对方能听到对话?” 苏青忍着强烈的不适,对守夜人问着,泪腺已经分泌了过多了泪水,让他的眼睛产生一种撕裂的感觉。 “对方没有说明吗?” 守夜人有些疑惑。 “尘世之蛇形成的是一个时间与空间的闭环,接受的一方,里面的空间和时间注定会崩解溃散。” “但是同时,他的毁灭又是一种新生,会重塑原来的时间线使消息传递。所以一般是用来远距离传输的,因为混血种去的很多遗迹消息都是被屏蔽的。” “就和“戒律”产生的灵差不多。” 此时苏青后悔极了,他在幻境中就安安静静的当了回听众,而唯一的话语还在低声骂着臭老头。 这让他郁闷的想要吐血。 “尘世之蛇用头吞噬着自己的尾巴,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红色晶体,就是已经把信息传递了。” “不过这项技术失传挺久了,知道的人也不多……来,喝下它!” 此时守夜人已经端着一杯药剂走了过来。 但看到这老头用的是昂热之前使用过的杯子,苏青微微皱了下眉头。 “或许这只有一个杯子吧…” 苏青心里安慰自己,接过了这个还散发着浓郁烈酒香味的黑乎乎的杯子。 里面的药剂的味道完全被威士忌的香气覆盖了,苏青只能看到混浊的液体。 但面前的守夜人应该不会害自己,苏青将杯中的不明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混合着一股类似薄荷的清香,还有其他很多无法形容的味道,苏青差点没吐出来。 但是他还是强行将它咽了下去。 苏青感觉一团火球在喉管中燃烧,但是随即变成了一种清凉感,不断的向下蔓延,向全身扩散。 清凉的感觉蔓延到大脑,苏青的悲伤的感觉清晰的被驱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晕乎乎的昏睡感。 还没等苏青完全昏睡过去,他好像隐隐约约的听到守夜人猥琐的说话声。 “这是我安眠药放多了,药效这么快?” “下次还是多放点镇静剂吧…” 但苏青是听不到后续了,哪怕他现在想站起来将那些药狠狠的灌进眼前这老头嘴里。 药效已经让他动弹不得了。 最后的意识,就是苏青突然回忆起了林问天对他的一句叮嘱。 那时候苏青还把它当成了玩笑话。 “跑吧,别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话,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难道真的,没有人可以相信吗?” 苏青自顾自的在心底念着,倒在了那个黑乎乎的,部分真皮都已经剥落的沙发上。 十九、废墟 “跑吧,别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话,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苏青最后还是记起了林问天的叮嘱,但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skuld揉了揉苏青的脸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沙滩上,“wried”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微光。 耳边是潮汐波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美中不足的是这海边没有一股咸咸的海风的味道。 苏青用手支撑着从沙滩上坐了起来,发现skuld正坐在他前面,正在钓鱼。 女孩手中的鱼竿是树枝纠缠而成的,鱼线是淡绿色的细细的藤蔓。 苏青很是怀疑,在这片海洋中会有活物? 但少女显然正沉迷着,乐此不疲。 “askr还记得那条蛇的样子吗?” 此时skuld突然向苏青问着,而少女依旧是注视着面前无边际的海洋。 “还记得…怎么了?” 苏青觉得skuld说的应该就是“尘世之蛇”中看到的景象,随意的回答了她。 “那条蛇是存在的,而且她已经看到过你了。” 少女低低的说着,同时转过了头。 苏青此时才看到skuld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大哭了一场,眼睛周围还有没有彻底干掉的泪痕。 “你怎么了!” 苏青此时也有些慌张,关于“尘世之蛇”的事抛到了脑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skuld流泪。 相处久了,苏青已经把skuld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或许真正能相信的,除了自己,就是她了吧。 或许还有其他卡塞尔的少数人。 但说起来陪伴他最久的,除了林伯就是她了吧,一直生活在这个“心中”的世界。 “因为我替你悲伤了,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药有用吧?” 少女有些嘲讽的说着,一把拍掉了苏青伸过来的手,但随即又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 “所以askr是在关心我吗?” skuld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女孩,就仿佛她心中有好几个人格一样。 但是少女那个带着眼泪的微笑,莫名的让苏青心疼。 其实skuld既像一个贴心姐姐,又在某些时候像自己的妹妹,虽然苏青自己并没有过妹妹,但应该就是那种情绪吧。 不自觉的想要去关怀。 “真喜欢现在的时光啊…askr当初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少女此时,用空余的一只手往沙滩上一拍。 被拍击的地面处窜出几根嫩绿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缠绕,最后和少女生长缠绕在了一起。 skuld此时也顺势放开了鱼竿,就着沙滩躺了下来。 少女抬头望着天空,继续说起了之前,关于“尘世之蛇”的没有说完的话题。 “那条蛇,就盘旋在世界的尽头,吞噬着被遗弃的一切,也吞噬着自己。”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可以化为新的自己,流落在人世间,看着这个终将被它吞噬的世界。” “而现在,askr也已经看到她了,它也注视到你了……” 少女的话,听的苏青有些毛骨悚然。 苏青感觉暗中仿佛又有新的眼睛在注视他,猛鬼众,校董会,现在还有个神秘的“尘世之蛇”。 “那我岂不是还要躲避被它吞噬?” 苏青无奈的问着skuld。 但是少女摇了摇头。 “你永远不会被遗弃,哪怕众生都忘了你,askr…还有我将你铭记,而且这蛇也无法将曾经的你(“它”)吞噬啊……” “如果命运注定了你的死亡,那为什么不再次将这个世界重启?” skuld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是鱼竿的颤动吸引了少女。 “你该走了,有个老伙计来看望我了...” 少女对着苏青淡淡的说着。 苏青也知道,自己的意识也即将被驱逐。 而在下一刻,skuld竟然从沙滩上直直的走向海中。巨大的波浪被掀起,越发凶狠的击打着沙滩.....而从海面下缓缓升起的,是一个巨大的黝黑的蛇头。 现在是第二天的早上了,看样子已经有点晚了,守夜人此时也失去了踪迹。 苏青从那个黑乎乎的沙发上爬了起来,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里世界的时间流速好像是不固定的,这一次苏青感觉只在里面呆了一会。 不过那个黑色的蛇头还是震撼到了苏青,他有十分强烈的预感,这蛇和所谓的“尘世之蛇”有着极大的渊源。 但等苏青清醒过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沙发是卡在小阁楼的门口的,之前这沙发好像是在哪个角落中。 外边的阳光从海报缝隙中透过来,苏青惊讶的发现,这低胸女郎的海报,竟然充满了裂缝。 他走了出去,却发现小教堂中一片狼藉,之前的耶和华的神像已经倒塌,掩盖了那道暗门。 遍地是破碎的中世纪彩色混浊玻璃,还有那些宗教信仰图案的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让苏青觉得这里发生了一场地震,或者是“龙族”再一次入侵的卡塞尔学院。 不过索性这教堂的结构十分的牢固,应该是守夜人特意改造过的——毕竟,那老头在这生活了数十年。 破坏的只是教堂内的一切摆设品。如果毁坏的是教堂本身,按照昨天苏青沉睡的程度,估计都已经再度前往“死亡之国”了。 等苏青适应了外边的阳光,他习惯性的按照食堂的方向走去。 边上的建筑都破损的十分严重,苏青觉得如果曼施坦因教授在的话,估计得心疼到直接昏过去。 这维修肯定又是大比的开销。 食堂是在苏青之前宿舍的附近,已经完全塌方无法使用了。边上的宿舍都已经半边倒塌。 苏青还看到有陆陆续续的学生在废墟上来来回回的走动,估计是在寻找伤者。 红十字的大旗插在废墟中央,旁边扎起了几十顶白色帐篷,医生们正在帐篷里给受伤的学生们做体检。 路过的时候,苏青还清楚的听到破碎声——那是血压计爆裂产生的的声音,因为有些混血种的血压远远高于正常人类。 厨师们正聚在废墟边,一道道银色的餐车井然有序的排列,供应着早餐。 苏青闻到了熟悉的慕尼黑烤白肠和葱烤面包的香味,他其实更偏向中式清淡的早餐,但奈何芬格尔身上这味道一直很浓郁。 医疗点和早餐供应点前各有一条长队,苏青自觉的排在了早餐供应点的队伍最后。 此时苏青才发现,这两条队伍中间竟然夹的就是路明非和芬格尔的宿舍。 两个大男人,现在正躲在被子底下,一脸迷茫的看着宿舍的废墟和边上的人流。 看着路明非和芬格尔默默地裹紧床单,面无表情地在挥手驱赶着周围问好的人,苏青差点没笑出声来。 “早上好。” “呦,校医院的失踪人士终于出现了?” 这是两人不同的问候,第一声是楚子航的声音,而另一个则是夏弥。 她端着一杯牛奶麦片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苏青,额头上还绑着一条“卡塞尔加油”字样的发带。 苏青还看见远处的恺撒拿起路明非床头的酒瓶,不屑地摇头,大概率是在嘲笑衰小孩的酒品。 他此时也猜到了,芬格尔从暗道中走后,估计就在和衰小孩喝着酒,讨论着人生。 其中的话题苏青都可以猜到,应该就是两不正经的家伙,在那彻夜谈论“废柴”间的友谊。 最后导致和自己一样现在才醒。 “那边有中式的早餐,住在一起的那几天,我知道吃不惯这德式的面包香肠。” 楚子航此时手中还拿着半个馒头,对着苏青面无表情的说。 “师兄弟间有奸情哦~” 夏弥看到自己被忽视了,语气酸溜溜的说着。 “别瞎说,我昨天不是被校长接走了吗…” 但此时为时已晚,夏弥的声音传到了边上围观楚子航的少女耳朵里,那些少女此时眼神中充满了八卦。 看着少女们叽叽喳喳的疯狂猜测起来,苏青不由的头疼。 他严重怀疑如果不塞钱给芬格尔,这事明天估计就被添油加醋的写在头版上了。 “在大灾面前真的能那么镇定?我想邀请你们参加一些神经方面的测试……” 苏青看到边上的心理教员富山雅史一脸严肃,似乎对面前的这些心思不正的学生感到痛心。 “师兄,我错了!” 终于拿到早餐的苏青,和楚子航夏弥一起到了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夏弥此时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向苏青和楚子航撒娇求原谅。 “如果你能把这幸灾乐祸的笑容收敛下,我说不定信了…” 苏青看着夏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扶额无奈的说着。 而下一刻楚子航的话,打断了苏青和夏弥的吵闹。 “昨晚冰窖发生意外,原因还没有查明。学院公布说可能是地震。” 楚子航走到边上的的一处废墟墙体边,在一块较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有几个人受伤,没有死亡。” 楚子航一本正经的和苏青说着,可惜苏青自己昨天也睡的死死的。 “这又是一次入侵吗?” “不,公告上说这是一次“地震事件”。” 楚子航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奈,示意苏青看向他手指的地方,那里就是英灵殿。 此时苏青也扭头看去。 英灵殿几乎毁于一旦。 巨大的雄鸡雕像砸下来,把“奠基之井”的井口摧毁了。以井口为中心,剧烈的爆炸烧出直径几十米的一片黑色。 苏青现在,觉得那里被自己的半成品“烛龙”灼烧过一样,就如同那个歌舞伎町的废墟一样。 他此时也知道楚子航之所以无奈的原因了。 如果这也能被解释为“地震现象”的话,卡塞尔学院这帮精英就白混了。出这个公告的人显然是睁着眼说瞎话。 “这些天都是这样啊,也挺好的呢…” 边上的夏弥此时也弱弱的开口了,却被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 少女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我打死也不说的模样。 苏青觉得夏弥和楚子航其实满配的,不过感情问题还得看面瘫师兄自己了。 随后苏青了解到,在之前几天昂热选择的“消失”,执政的都是副校长。 而在校长病休副校长主政的这段时间里,基本都是睁眼说瞎话的校务公告。 英灵殿之外的建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校长办公室边上的湖水不再熟悉的碧蓝色,而是污浊的红色。 槌头鲨、海龟、蓝鳍金枪鱼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它们都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就像是被一柄极长的利刃一挥两断。 脏器从躯壳里流出,整个消化道像是异形的海蛇般漂浮在水中,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 苏青没有再看下去,这血腥的画面让他有些反感。 不过按照周围建筑的损害程度,校务公告说是“地震现象”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他报道的是,“不是单纯的地震现象”,那校务处的人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苏青分析。 “知道吗,你临时被名单除名了。” “也就是说,你不用参加听证会了。” 楚子航此时对苏青说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你的呢?” 苏青询问着,但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样苏青感觉到有些愧疚。 最初的审判听证,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在“歌舞伎町”进行了“疯狂”的行为。 而随后在六旗游乐园,也是自己最后暴走,和校长打了一架,虽然是自己,被昂热那个老头单方面的碾压。 回想起来,是自己这根“导火线”,让这火焰烧到了楚子航的身上。 “这其实是迟早的事,毕竟我之前也用过了那个…而且校长已经处理好了这事。” 楚子航似乎看出了苏青的愧疚,平静的对他说着,脸上竟然扯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 “咦…” 边上的夏弥此时惊讶的低低呼喊出来,这估计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面瘫师兄拥有其他的表情。 但苏青总觉得夏弥这声惊呼不怀好意。 看到楚子航这个变扭的微笑,其实苏青觉得,没有表情可能才是楚子航最适合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我不需要被审判了啊…” 苏青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因为从楚子航的瞳孔中,他看到了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是我,我选择了替你辩护。”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绣着赤鬼图案的和服。年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模样,但是腰杆挺得笔直。 他稍微的对苏青鞠躬,对他淡淡的说着。 “很高兴能真正的见面,苏君。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 “也是歌舞伎町产业的主人。” 二十、血统禁忌 “很高兴能真正的见面,苏君。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 “也是歌舞伎町产业的主人。” 苏青也向老人鞠躬,但他是成九十度的鞠躬。 在日本待了几个月,他对这个日本礼节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可是,听了老人的自我介绍后,他僵住了。 犬山家大概率就是当时黑道通缉令的发起者。虽然林伯说了可以让苏青见犬山贺一面,但苏青还是无法信任这个老头。 犬山贺此时把头凑近苏青,轻轻的说: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那一次不是你干的,造成真正破坏的,是言灵“审判”吧。” 苏青后退了两步,盯着犬山贺的眼睛。只是,从老头满脸的微笑中,他读不出任何的信息。 犬山贺并没有继续纠缠苏青,简单的见了一面就离开了。苏青猜测他应该是去找昂热了。 不过,老头应该是挑在了最坏的时候去见了校长。 因为苏青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到昂热对藏品被破坏而发出的哀嚎。 “楚子航!” 此时苏青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楚子航。 “所有的“龙类”都是敌人,但是你是我的朋友,对吗?” 楚子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次听证会是在下午举行的,而刚经历摧残的卡塞尔学院,还没有将建筑完全修缮完毕。 苏青严重怀疑,自己被从审判名单剔除不仅仅是因为犬山贺,还因为这破旧的会场。 但这一次,苏青错了。之前,在他被接走的那一天,双方已经互相出招过了,而那正是听证会的第一场。 索性卡塞尔学院一方站了上风,芬格尔这个专业洗煤球的人彻底洗白了楚子航的案底。 实际上,在苏青还在医院的时候,调查组已经悄无声息的获取了苏青的血样。 对照从日本分部调取出来的数据和开学时候的数据,他们并没有从苏青血统中发现任何异样。 而且蛇歧八家在事后,又完全撇干净了苏青与歌舞伎町毁灭的关系,删除了一切痕迹。 人证和物证的缺失,迫使调查员剔除了苏青,同时这也是第二次的听证会了。 实际上,这次听证会是以楚子航为由,根本是针对校长的弹劾。 此时的苏青正在英灵殿会议厅,他因为s级血统也被邀请参加这一次的听证会。 从准备被审判的人突然成为了观众,这感觉也挺奇妙的。 窗外,英灵殿的雄鸡雕塑还倒插在“奠基之井”里,整个雕像布满了裂缝,表面的鎏金也因为碎裂而剥蚀。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雕像此时鸡屁股朝天,像一只被放在餐盘里分食殆尽的火鸡,周围是杯盘狼藉。 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扫干净,听证会就如期召开了。 这是当前学院百年来最荒唐的的事。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楚子航的事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弹劾校长。 苏青边上的是芬格尔,还有守夜人那个老头,两人正猥琐的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他从芬格尔那里了解到,原本他们想让校医以“楚子航的伤势不能出席听证会”的理由,推迟这次听证会。 但楚子航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师兄。 事故发生当夜,他冲出了特护病房,以雄鹰般矫健的姿态跃下两层楼,和紧急出动的医疗人员一起抢救受伤的学生。 迫于无奈,副校长也就是守夜人这个猥琐老头,识趣地于次日宣布: “抢救同学的坚强信念战胜了伤痛,楚子航将出席第二场听证会”。 不得不说,老头难怪能和芬格尔忘记辈分勾肩搭背,这说瞎话的本事简直是一脉相传。 苏青也明白了校务公告之所以睁眼说瞎话的原因,有这样一个“好榜样”带头,不说瞎话也难。 被遴选出来的学生代表们正在入席。狮心会拿下了一半的席位,他们全体换穿深红色校服,佩戴白色饰巾,整齐得好似一支军队。 另一半席位被学生会拿下,学生会从来不跟狮心会一致,选择了黑色校服,恺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这一次也以黑色蕾丝长裙出场。 双方分别占据了会场的左侧和右侧。 如果仔细的去看,狮心会的成员统一身穿制服,苏青作为被楚子航钦点的未来“会长”,也被安排了一套衣服。 这是胸口有“导航社”字样的特制校服,同时还有一块白色饰巾,这一切都是作为对调查组的抗议。 当然他们原本还准备了其他的诸如荧光棒、鼓掌棒、横幅和高音喇叭等装备,但是在进入会场之前被执行部缴械了。 苏青看到在执行部面前堆积如山的这类器械,第一次见识到了狮心会的力量和凝聚力。 只是,苏青不管从副院长还是狮心会成员的表现来看,所有人都仿佛在主场观看足球赛似的。 “这就是卡塞尔的自信吗…” 苏青心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哪怕校长再不着调,楚子航在执行任务是十分危险,但在关键时候他们都会挺身而出。 这种感觉,让苏青感受到了“家”的味道,也不由让他回想起那个总是叫他“小青”的死老头。 这次听证会,到场的学生会成员和狮心会的深红色服相反,全体穿着黑色校服,男生们佩戴黑色饰巾,女生们则佩戴黑色丝绸束发巾。 这种冷色调的着装让苏青想到了葬礼,这颜色的冲突让会场仿佛成为了将军对决的场地。 而这两股力量,此时都死死的盯着被夹在中间的第三股势力。面对共同的敌人,两军似乎选择了联手。 苏青看到恺撒一直套着防噪音耳机,怡然自得地听着音乐,似乎是等着看宿敌被调查组轰爆的结局。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红发巫女陈墨瞳还是之前护送苏青的苏茜,两人都没有出现。 楚子航正孤零零的站在木制的牢笼中间,双手被铐等待审判,但他向审判团点头致意。 因为准备判定他血统的人是学院所有的院系主任和终生教授。 这些人正陆续的在正前方的木栏后就坐,其中的好多人都已经老得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 他们神色凝重,举止各异,有些人抽着烟斗,有人大口嚼着切成段的西芹,有些人双目炯炯地吹着泡泡糖。 “看起来好似一群白痴,半分比不上老大你和校长的风流倜傥!” 苏青听到了芬格尔的声音,转头一看这货正站在副校长身后,压低了声音拍着守夜人的马屁。 “你真的是见谁都喊老大啊…” 苏青此时也突然插了一嘴,此时才注意到苏青也在这的芬格尔,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尽管这群老头都是踏进棺材的模样,神情如此不靠谱,但苏青对他们还是保持着尊敬的态度。 因为这些人就是学院的根基。目前卡塞尔的每个部门,都倚靠着他们的研究成果。 简单来说,没有他们也就没有现在的卡塞尔学院。 副校长叹气,在感叹校董会这次弄出了如此之多好糊弄的老头,这些都是科研界的老骨头了。 “他们能糊弄我们也能糊弄啊。” 芬格尔在边上嘟囔了一声,苏青总感觉这“废材”师兄在这个场合,光明正大说这种话感觉到不靠谱。 夏弥自然是到场了,带领新生联谊会的一群花痴男坐在狮心会一侧。 夏弥手捧一束含苞欲放的香水百合,她此时正盯着孤身一人的楚子航。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束花将被赠给谁。 让苏青感到意外的是路明非,他竟然坐在狮心会这边的角落里,苏青印象中他被诺诺忽悠加入了学生会。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几分义气,居然没坐在学生会一边,毕竟恺撒才是他老大。 当然,路明非为承了楚子航很大的情,谁都清楚衰小孩在中国的行动中受了面瘫师兄的很多关照。 苏青并没有看到犬山贺那个老头。 原本苏青以为日本分部的人在这也有一定的话语权,看来是他猜错了。也许犬山贺只是单纯来找昂热罢了。 日本分部的好多人,都可以说是校长的学生。 虽然苏青认为学院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才会胸有成竹的让调查组在这召开听证会,但是守夜人这老头的表情有一些沉重,看样子有些闷闷不乐。 这和周围的学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其他学生都是抱着看球赛的态度看对方(调查组)出丑失利,但是守夜人这老头则是在担忧比赛的输赢——这理应是必胜的一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噪杂声逐渐降低,苏青看到一个金发的男子不断的查看着手表。 那人就是负责此事的调查组组长,安德鲁。 此时,红木门突然被大力打开了,苏青听到这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开门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少女,苏青一开始差点看成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不说话的女孩。 但来的人是诺诺,两人的容貌出奇的相似。 陈墨瞳(诺诺)此时竟然身穿红色的狮心会的校服,并没有穿着黑色的学生会制服。 她竟然坐在了狮心会的队伍中。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恺撒的女友竟然支持了他的死对头。但是考虑到诺诺小巫女的性格,这又显得合情合理。 但苏青注意到,诺诺来这边的时候向恺撒抛了个媚眼,而恺撒也微笑的向诺诺点头致意。 他突然意识到这次的听证会就是个闹剧。诺诺和苏茜两人是室友兼闺蜜,而恺撒和楚子航也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这完完全全是卡塞尔学院对外的一次战争。 估计这一次弄成针锋相对的模样也是故意的,单纯是为了让调查组出更大的丑罢了。 “胜券在握!” 副校长此时喜上眉梢甚至不分场合的拍了下手,苏青此时才知道这老家伙在担忧什么。 “如此我方美女的质量数量都压过了对手!” 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原来是在细数美女的数量。这不正经的话语,让苏青更加确定了这次听证会完全就是一次闹剧。 但是听证会还是按照次序的进行着。 “肃静!先生们女士们,请减少不必要的争执,这次听证会的核心在于校方是否在血统评定上出现重大错误,把危险的血统引入了校园。” 在那帮权威的老骨头中间,所罗门王威严地说着。 “这是我们最大的禁忌之一,在古老的时代,我们就根据《亚伯拉罕血统契》建立了钢铁般的章程,以清除我们中不洁的血统。这些章程直到今天也还有效,在你们入学当日,你们已经签字服从了这一章程,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受到它的约束……” “入学时候签过这条约?” 苏青低声的向边上的芬格尔问着,他只知道自己当时没有看过那个合约,就直接签名了。 “师兄我八年没看过那玩意了,怎么知道。” 芬格尔不屑的说了声,声音却不小心说的有些响了。 边上的守夜人此时难得的神情正经,狠狠拍了芬格尔一下。 “你还挺得意?史上第一个g级学生!” 老头压低声音骂着这没心没肺的“废材”。 “待会别多说,就跟着大家的动作做。” 他同时转过头叮嘱苏青。 所罗门王的发言还在继续,苏青此时也发现他这时候是在朗诵着一部法典的内容。 “诸位都有人类和龙类两面,血管里同时流动着白与黑、善与恶、爱与恨、和平与杀戮等诸多矛盾。我们不是纯善亦非纯恶,我们有杀戮的能力而不能有杀戮的欲望。请谨记我们站在人类一方,只有内心中人类的善战胜龙类的恶,才是我们的同伴。任何人如果不能克制那恶,让自己的灵魂被对力量的渴望吞噬,那么就变成我们的敌人。” 所罗门王此时合上了手中的沉重的法典,同时右手握拳摁在左胸。 “此刻我们之间的契约终结,我们的刀剑将指向那堕入深渊的人。” “这就是《亚伯拉罕血统》,学着这个动作。” 所罗门王无疑是结束了他的发言。随后老头子也赶忙提醒着苏青,此时他也做着和所罗门王一模一样的动作。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手按左胸,表示了对这一崇高法典的尊崇。 苏青也照做了。 二十一、“闹剧” “此刻我们之间的契约终结,我们的刀剑将指向那堕入深渊的人。” 此时所有人同时右手握拳,摁在左胸,苏青也不例外。 “尊敬的调查组,从刚才的辩论来看,新闻媒体不是可靠的消息来源,质疑我们中一份子的血统是一件大事,我们需要你们举出更有力的例子。” 所罗门王转向安德鲁,而此时苏青才意识到昂热和调查组之间已经进行了一次博弈。 “就是我负责的,楚子航的案底已经全部被洗了,弄了一个超级英雄联盟为他背锅……” 边上的芬格尔此时自豪的说着,苏青也终于明白了“废材”师兄所说的: “他们能忽悠我们也能忽悠。” 这帮老骨头生活的年代,就是所谓“超级英雄”风靡的时期,其中一大部分人还是其中“超人”的粉丝。 现在这场听证会,正是双方角力的第二场。 “那么我申请询问一些当事人。” 安德鲁此时站了起来,直直地走向听众席。 他站在了路明非的旁边,轻轻敲击着衰小孩的椅子扶手,用着一种带着胁迫的声音说着。 “路明非,你和楚子航曾经在中国一同执行任务,你怎么看这个人?” 苏青看到路明非愣了一下,估计在纳闷这无妄之灾,他明明已经坐在了那么隐蔽的一个角落。 “很……很够义气啊。”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说,这让苏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德鲁被这个完全不着调的回答打消了一半气焰,他现在满腔的憋屈,而苏青的笑声成为了他发泄的突破口。 安德鲁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青,如果他的眼神杀能杀人,苏青和路明非此时已经千疮百孔。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也会抓到你的把柄…” 安德鲁对着苏青无声的说着。从口型苏青可以读出他想说的话。 但是苏青无所谓的笑了笑,无视了安德鲁的威胁。 这让安德鲁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他的理智忍耐快到了极限,索性决定强攻,他将一份文件放在路明非的面前。 “这一份就是你签字认可的任务报告,根据你的报告来看,任务过程一切顺利,非常圆满。” “可事实上楚子航完全超出了计划独自行动了,对不对?你们根本不知道他那时候做了什么,对不对?” 路明非此时也有点慌了神,他哪里见过如此的场面,一个不熟悉的人恶狠狠的质问着他。 “我可以作证,楚子航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和我开着摄像记录的,诺玛的资料库可以查询到。” 苏青此时站了起来,替路明非解了围。 他也是当初那次任务的参与者,哪怕那时候他仍然在轮椅上,但档案上还是有着记录。 “s级学生苏青,现在是我和路明非的对话……” “但是我有证据,不是吗?证据大于你现在口说无凭的编造。诺玛现在就可以调出视频。” “而且我从那个所谓的猎人网址上看到了一个神奇的名字,相信安德鲁探员肯定知道吧…” 苏青有恃无恐的说着,打断了安德鲁的说话,同时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有些慌张的组长。 因为他知道,当初的微型摄像机在楚子航暴血的时候被损坏了,哪怕现在调取视频也看不出什么更多的细节。 安德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最后他并没有选择听取苏青的话调取视频,估计他也知道这最终只是白费时间。 “我可以作证,是我擅自修改了任务计划,如果真的有错,要背负这罪名的,也应该是身为专员的我。” 路明非这时候也重新鼓起了勇气,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面目狰狞的安德鲁。 “说好的和兄弟一起当废柴,转头马上去当了英雄…” 苏青此时听到了芬格尔的嘀咕声。表情复杂,盯着路明非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待一个叛徒。 “你的意思是任务报告和实际不符只是你的个人行为?” 所罗门王问。 “绝对啊!我是那次行动的老大,自然我负责。” 路明非此时适应了听证会的氛围,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衰小孩。 “你要清楚,你得对自己的说的话负责。虽然你现在的履历还是清白的,如果你坚持这种观点,将会有一次严重的记过。” “会降级么?” “这个要经过讨论,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你可能会失去这个殊荣。” “哎哟,只是降级嘛,我还以为抢我鸡蛋呢。” 路明非稳稳地落座,坐下前还不忘说一句烂话嘲讽他们。 此时的听证会仿佛成为了路明非的主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苏青带头鼓起了掌。 一时间全场掌声雷动。狮心会这一边学生们的情绪涨到了顶峰。 狮心会的成员来自各个国家,多半听不懂这个中国冷笑话。 他们一起鼓掌,只是为了嘲讽场中的安德鲁。 苏青是知道这个俚俗的笑话的,它大概的讲述着一个村妇提着一篮鸡蛋去集市上出售,几个混混看中了村妇的美色,意图强暴她。 但是村妇挥舞擀面杖英勇搏斗,把混混们打得头破血流。混混们惊叹到这村妇是个忠贞烈女。 但是实际上村妇是认为混混是来抢她鸡蛋。 巨大的掌声湮没了整个英灵殿。所有人都在用掌声尽情地嘲笑安德鲁,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这个组长瞪得眼眶都要裂了。 安德鲁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昂首阔步回到调查组的桌边,同时一个异色瞳孔的男人拎着一只医用冰冻箱走到会议厅中央。 他在一张小桌上放下一块石英玻璃,打开了冰冻箱,干冰中插着一支透明的真空管,管中的血样呈现出石油般的黑色。 “接下来我将向陪审团提交一项绝不容抹杀的证据!” 安德鲁环视全场,仿佛重新成为了一只雄赳赳的公鸡,在鸡舍中骄傲的打鸣。 “这就是楚子航的血样!” “你们应该把楚子航进行换血了吧?” 苏青低声对边上的芬格尔问着。 “血样全部销毁了,一滴不剩。” 芬格尔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 边上的守夜人此时也是一副看待白痴的模样,苏青听到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虽然我相信他们缺乏智慧,但是缺乏到这个地步,反而让我有点担心啊……” 看来昂热和这个老头早就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了,所谓的调查组完完全全就是小丑。 但是安德鲁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即将进行一个实验,就是将楚子航的血和普通人类的血混合。 这是一项相当有危险性的实验。 大多时候,龙血对于人类血液有很强的侵蚀效果,几乎相当于一种剧毒。 像屠龙英雄西古尔德,沐浴巨龙法夫纳的血液变得刀枪不入的情况只是少数。 龙血能强化肉体的概率是很低的。 而如果是高危血统的混血种,他们的血液和龙血有相似的特征。不可控制的灼热之血,会和人类的血液发生剧烈的反应。 这是记载在教科书上的内容,只是很少有人能够获得新鲜龙血和人类血液来做实验。 他们像楚子航确定了这管血液是从他身上采集的后,重新拿出了另一个试管。 “这是从血库中提取的纯粹的人类血样,而血样的来历可以清楚地查到。” “现在我们将各采集一滴血样,令它们接触混合。” 他以吸管各取了一滴血,滴在那块石英玻璃上。石英玻璃中间有个弧形的凹槽,两滴血沿着凹槽缓缓地相互接近。 血滴相合,好像油和水之间并不融合,它们微微粘在一起。一瞬间石英玻璃上炸开了鲜艳的红色,液体四处飞溅。 它溅出的液体细丝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有的落到了实木的地板上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所有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副校长也呆住了。 事态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剧本。 那张几乎被血样烧焦的实验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些灼烧的痕迹上。 副校长脸色很难看。 那一帮终身教授们此时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不得不考虑危险的可能,也许那个沉默的学生楚子航浑身都流淌着王水般的血,随时可能异化为死侍。 木栏中的楚子航仍旧面无表情,仿佛受审判的不是他一样。 “真是幼稚的把戏。” 苏青此时高调的开口了,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是这项实验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你们自导自演的准备了一切道具,进行了这次实验,但楚子航本人就在这,为什么不直接抽取他的血液进行实验?” 苏青看向此时脸色十分难看的安德鲁,语气挑衅的说着。 “我以我s级的荣誉担保,我申请重新进行一次实验,但所用的血液样本请重新抽取血液。” 苏青平静地对所罗门王说着,同时他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安德鲁。 “漂亮的一球!” 边上的副院长此时挥舞着手臂,狮心会学生陷入低谷的情绪重新被调动。 “没有人看到采血的过程对不对?可能你们就是兑了点浓硝酸进去。” 夏弥此时也站了起来,手中的水仙百合因为剧烈的动作,掉落了一片花瓣。 “因为他被换血了,人体需要一个月才能自己生成全部的血液,只要以对待重症病人的办法把他全身的血洗一遍,证据就能完全被抹掉!” 安德鲁大声的说着,似乎受够了卡塞尔的“卑鄙无耻”。 “如果他浑身的血都是这样的,那么换血过程中和正常血液接触就会爆炸吧?那他怎么能坐在这里?” 此时混在狮心会中的诺诺也站了起来,质疑着安德鲁话语中的漏洞。 片刻之后,狮心会的学生们再次重新振奋起来,掌声雷动。 这的确是无法反驳的杀手锏。 如果楚子航的血液会和新血发生剧烈的反应,那在理论上根本无法进行换血。 看到副校长微微龇牙,苏青大概的猜到了楚子航的换血过程。 暴血状态下的楚子航,完全可以抗住被抽干血液的绝对贫血的半个小时濒危状态。 安德鲁一行人,已经在卡塞尔孤立无援。 “人证!问问这些楚子航的同学,楚子航果真如校方描述的那样,是个遵守纪律服从安排的人么?还是,他其实是一个随时能危害学员安全的怪物!” 他气急败坏的指向恺撒,希望这个狮心会的“死对头”,能控诉楚子航的罪行。 “我希望诸位终身教授采纳学生会主席,优秀的‘a’级学生恺撒·加图索的证词!” 全场重归寂静。 这个一次巨大的权力诱惑,清除了狮心会的势力,学生会的权威将达到史无前例的的顶峰。而恺撒身为会长,也许是将来的秘党领袖。 但苏青知道恺撒不会这么做。 为了权力他可以选择直接去继承加图索家族,而不是染指这一片势力错综复杂的卡塞尔学院当一个傀儡“皇帝”。 况且,苏青能肯定,恺撒现在最大的乐趣除了和女友度蜜月外,就是在学院和楚子航对峙了。 这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朋友。 恺撒此时终于摘下了防噪耳机,绅士的整整衣领,缓缓起身,向着终身教授们微微躬身。 他向双方点头致意,就像一位“王”在圆桌会议的最后,发表结束宣言。 “先生女士们,我,恺撒·加图索,以家族的姓氏为誓,我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恺撒停顿了一下,此时会场陷入了绝对的安静,而他本人也向四周的所有人扫了一眼,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执掌生杀大权的感觉。 “楚子航,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们每个人的好同学,我们都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他儒雅、温和、博学、乐于助人,他是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 苏青能猜到这次恺撒是向着楚子航的,但也没想到他能说出如此离谱的说辞。 深夜和楚子航一起做论文,那,什么深夜解下长衣搭在那在图书馆桌上睡着的同学肩上,又或者是一同驾着帆船横渡大湖,畅谈屠龙壮志…… 看着恺撒如此动情的演说,苏青差点以为,他说的是和诺诺的甜蜜故事,而不是和楚子航。 恺撒·加图索难得有这种幽默感,而此时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都站了起来,彼此交换座位,黑色和深红色杂坐。 如同之前苏青的猜测,此刻两个社团不再是对手,在调查团的面前他们成了朋友。 这才是对调查组最大的戏谑。所有听众席上的人其实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黑色和深红色的分界只是他们玩的一个把戏,在对待校董会这件事上整个学院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你确定在猎人网址上看到了什么?” 芬格尔此时凑在苏青边上说着,眼睛中散发着名为“八卦”的光。 这如果是真的,他们新闻部估计又可以在卡塞尔学院历史上写下“光辉”一笔——彻底扳倒调查组。 “当然是假的,我根本没有机会看到那家伙的电脑,微型摄像机早就坏了。” 苏青淡淡的对芬格尔说。 “所以你在忽悠他?” 芬格尔用惊讶的声音说着,似乎突然看出了苏青也有加入“副院长一系”的天赋。 “谈判就是言语的艺术…而言语则是最虚伪的艺术,就像个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不是吗?” 苏青戏谑的看了一下芬格尔,这个新闻部部长肯定对此有深刻的体会。 “老大,要不我把职务让……” 但芬格尔的话没有说完,会议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一个执行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这估计也是首例,听证会在中途被打断的例子。 “猎人市场……最新悬赏!” 年轻人粗重地喘息着,就像是传说中统帅米勒狄手下的菲迪皮得斯——那个传达了“我们胜利了!”就再也没醒来的士兵。 “名为fenrisulfr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一亿……一亿美金!” 二十二、我是谁? “名为fenrisulfr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一亿……一亿美金!”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惊呆了。 这绝对是一次挑衅,一次报复。 这就如同那位,被友好地送到广岛的“小男孩”。而这一次是送到混血种社会的一颗信息的核弹。 一但信息放在猎人市场那种公开网站里,混血种守卫了几千年的龙族的秘密就要泄漏。 游荡于那个网站中的绝不只是混血种,而核弹已经被投放,他们能做的只有在事态暴露前将一切痕迹抹除。 让这信息成为闹剧的唯一办法,就是屠龙。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统一的保持了安静。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唯一的办法,但没有人当“出头鸟”。 这行动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荣誉,而且还是死亡的巨大威胁。 龙王,一直是混血种心头的一座大山。毕竟屠王的盛宴需要觉悟——必死的觉悟。 英灵殿中保持着诡异的安静,而孤零零站在中间的楚子航终于抬起了头。 他举起了手,永燃的黄金瞳闪着摄人心魄的光。只听到他冷冽的声音贯穿全场: “诸位教授,听证会不能有结论的话,我希望以行动证明自己。这样的情形下,我们势必会向中国派出专员。” “我和两名s级学员在中国执行过任务,这一次,我申请和他们一起前往中国。我的所作所为,将证明我的血统。” 楚子航果然还是那个楚子航,能用行动证明的事,绝对不多说一句废话。 听证会此时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当务之急的事就是解决这条在中国苏醒的龙王。 “所以为什么会拖上我啊!” 芬格尔在惨叫着。 现在已经是深夜,校长办公室顶层却聚满了人。 一盏台灯,八只骨瓷杯子。 人影围绕着巨大的办公桌,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除了芬格尔的第一声惨叫声,很久没有人说话了,只有杯中茶水溢出的白汽在空中飘动。 “真是难得,同时邀请各位学生和诸位辛勤的导师,一同参加这次晚间茶会…” 昂热端杯向其他人致意,微笑的仰头干完了整杯茶水。豪爽的向请人喝酒一样。 “妈的!为什么我要跟疯子一队执行任务?我宁愿留级留到绝望!” “你们确定不是因为之前的事,特意用这次任务杀人灭口吧!” 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椅子上一边扭动一边嚷嚷,他终于吐掉了刚才被粗暴塞进嘴里的袜子。 “而且你是多少天没洗脚了,我怎么也会有你这样的舍友!” 卡塞尔学院独一无二的“g”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正在剧烈抗议着。 而他之所以只能在椅子上扭动而不是立刻站起来逃之夭夭,是因为双手被人用皮带捆在椅背后了。 提着裤子的守夜人老头狰狞地冷笑着,而缩在角落假装打量茶杯系列的某人,因为芬格尔的声音同时抖了一下。 那正是路明非的袜子,它们刚才被昂热扒了下来,塞在了芬格尔的嘴里。 “这根本不是茶会,这是鸿门宴!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校长你别赖账!我明年就要光辉地毕业,作为执行部专员,飞去世界各地和性感师妹们一起执行任务,在古巴公路上飙车抽雪茄,在夏威夷的海滩……” “你说的不是执行部专员的生活,是詹姆斯·邦德的。” 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嘶哑地说着,打断了芬格尔的幻想。 “如果执行部有人过那样的生活,那只能是我管束不力!” “可我不想倒在黎明之前!” 芬格尔还想大声抗议,但看到副院长重新面目狰狞的捡起了那双袜子,他还是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学院出动了很多组,你们这一组就只有三个人。” “不要感到奇怪,你们是‘a’级和‘s’级,即使芬格尔也曾是‘a’级。而越是面对地位崇高的古龙,血统的作用越大。” 此时昂热正以“优秀教育家”的身份说这话,并没有进行任何的胁迫。 只不过他现在正拿着那把大马士革炼金折刀削着自己的指甲。 刀刃在台灯下反射出彻骨寒光,昂热现在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芬格尔: “有人反对吗?”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但袜子残留的恶臭差点让他吐出来。 不过在强大的求生欲面前,芬格尔忍住了强烈的不适,讪讪的点了点头。 估计不同意他只能被抬着出去了。 “那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为什么是三人一组…” 路明非此时弱弱的举起了手,问出了芬格尔同样疑惑的问题。 “他单独一组,辅助你们并进行收尾工作。” 昂热瞥了眼淡定喝茶的苏青,淡淡的说着。 “老大你能不能帮我说下,让我和你一组啊…” 芬格尔此时突然把脸凑到苏青边上,刚举起茶杯的苏青差点下意识的把茶水泼了上去。 “如果你也有单独拔出“它们”的能力,我可以同意你的请求,甚至单独一组出去度假都行。” 昂热此时走上去松开了绑着芬格尔的皮带,副院长也终于不需要再提着裤子了。 但芬格尔并没有选择继续挣扎,他看的出昂热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组队几乎是无法改变的。 但还有些希望,就是拔出“它们”。 “尽管我处在权力被暂时解除的状态下,但仍有些东西是我可以调用的。” 昂热这时候冲副校长点了点头。 副校长从办公桌下抽出沉重的黑箱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长180cm的铝合金箱子,外面是黑色的蒙皮,边角都用钢件加固,一角的金属铭牌上镌刻着“s20100144”。 一件来自“冰窖”的藏品,以“s”作为首字母的顶级藏品。数字表明它是2010年收入冰窖的第144件藏品。 芬格尔此时好奇的把头翘的老高,却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回头一看,却是带着面具的施耐德,面目全非的脸对芬格尔挤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真是谁都可以欺负我……” 芬格尔郁闷的重新缩进了凳子里,还在那嘀咕着。 但苏青在盒子拿出来的一瞬间就明白那是什么了。 哪怕隔着铝合金,苏青依旧能“它们”的呼吸和心跳,“它们”在向苏青传达着兴奋雀跃的情绪。 就如同……恭迎“王”的回归。 校长和副校长各取出一枚青铜色的钥匙,同时插入箱子两侧的锁孔,再同时转动。 箱子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微微声响,彼此咬合的金属刃牙缓缓收回,箱子弹开一道细缝,乌金色的光沿着细缝流淌,一时间好像台灯都昏暗下去了。 校长口中的“它们”,就是“炼金刀剑·七宗罪”。 每一把刀刃都散发着寒光,注视久了眼睛都会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但苏青很好奇,昂热是怎么知道自己能拔出“它们”的,难道他对自己的血统有绝对的信心? 副校长在昂热满脸心疼的表情下,把七把刀插在了桌面上开始介绍。 刀剑的介绍竟然和skuld所说的近乎一样。 现在桌面上插满了刀剑,这间满是书卷气的私人图书馆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间森严的冷兵器博物馆。 但这一次,“白帝”的反应没有上一次在拍卖行一样激烈。 哪怕副校长此时正在摩挲着其中一把斩马刀的刀身,苏青心底产生那种冲动——杀死妄图染指着刀具的任何人的杀戮冲动。 “就这七把青铜的刀具?” 边上的芬格尔此时也看清楚了这套武器的全貌,语气不屑的说着,同时他用指节敲打了一下那个青铜匣子。 “当然不是,因为你看到的并非是真正的‘七宗罪’。” 副校长把一柄柄刀剑拔起,重新合入刀匣里。 “唤醒它们…需要血…” 苏青看着青铜匣子上的铭文出了神,不自觉低低说着。 他是“亲眼”看过这套刀具的铸造过程的。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那些画面依然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副校长听到苏青的话,挑了下眉毛。 “看来我们在解读龙文又多了一个天才。” 老头说完,咬开了自己的手指,而后把它缓缓地涂抹在刀匣上。 血迅速地填满了刀匣上的铭文。 “闪开一些,它们要醒了。” 副校长示意所有人后退。 哪怕他不说,所有人也已经在后退了,谁都能感觉到它的变化。 但有个人没有动,那就是苏青。 苏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是确定这刀具不会伤害自己,还是根本挪动不了脚步? 它们活过来了,刀匣中仿佛关押着无数只野兽,它们都在咆哮,抓挠着匣子的内部。 苏青听到一种强烈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匣子中的刀剑乱颤要破匣而出。 但是下一刻,他发现这声音来自于他脑子的内部。 就仿佛生锈的齿轮终于重新的开始吱嘎运作。巨大轰鸣声,让一座不知名的城堡在震颤,让一切毁于一旦。 他,看见了自己。 苏青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介于半透明的状态,而自己的身体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现在再试试把刀剑拔出来,从明非开始。” 副校长说完,开始进行测试。 仿佛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苏青的异样,因为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转动了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套刀具。 但苏青很快发现了不对……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是看向这个状态的自己! “你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迫使苏青转过了头。 那是七个不同的身影,唯一一样的就是苏青无法真切的看清他们的面孔。 “不用担心,我们只剥离了你的一丝“精神”用来对话…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之后不会留下这件事的印象,不需要担心自己被催眠…我们要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答复。”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 苏青也被这七个不同人影的问题弄迷糊了,他不就就是他自己吗? 不对…自己究竟是谁? 人类社会自己是“苏青”,但是精神世界中skuld又称呼自己askr,哪怕王座上的双生子,也好像认识自己…… 自己…就是是谁,是什么生物? “看来时间还是太早了…” 苏青仿佛听到了无数声叹息,七个影子逐渐变得清晰。 那哪是什么人影,那分明就是刀匣中的七把刀剑的形状。它们都在燃烧…而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也被它们引燃。 这套刀具,果然是活的! …… 苏青打了个哈欠,他好像突然觉得有些疲乏,但分明他昨天已经有过一个高质量的长时间睡眠。 这困意仿佛是在一瞬间出现的。 “擦一擦。” 边上的楚子航递给苏青一块手帕,苏青纳闷面瘫师兄为何突然要给他这个东西,但是下一刻明白了。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流鼻血。 正在苏青默默的处理鼻腔出血的问题时候,路明非已经很不情愿地走到桌边。 他打开暗扣,深吸一口气,握住最小的那柄短刀,“色欲”。 猛然一拔! 路明非涨红了脸,豁尽了吃奶的劲儿。他忽然失去平衡,抱着拔出的刀滚翻在地。 苏青此时闭上了眼睛,某种意识已经告知了他路明非拔刀的结果。 路明非单纯是因为没有力气才拔不出的,刀具的意识已经接纳了他,允许被路明非使用。 这仿佛就像看一场电影,可是电影的结局已经知道,无论过程怎样,结局都已经确定。 苏青厌烦的甩了甩脑袋,他讨厌这种已经注定结局的事,那种只能任凭他观察,却无力改变的结局让他感觉到“恨”。 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最后,楚子航。” 副校长的声音让苏青重新睁开了眼睛。 “当作考试吧,尽你最大的努力。” 此时,芬格尔已经成功地拔出了“贪婪”,正挥舞着那柄苏格兰阔剑。 但是之后,和路明非一样卡在了“懒惰”那里。 不过路明非是由于肉体力量,而芬格尔是因为血统被拒绝了。 “是。” 苏青看着楚子航走到了桌边,虽然他知道这次测试是不准确的,因为换血的原因,楚子航一个月内骨髓无法造出足够的血液。 但是,苏青还是好奇,独立掌握“暴血”的楚子航有多强。 “色欲”出鞘时轻描淡写得就像从筷子套中抽出筷子,拔“饕餮”时楚子航依旧是一次成功。 最后楚子航调握住了“贪婪”的刀柄,凝神守一,绵长的气息仿佛从呼吸一直灌到手指尖端,发力! 血一滴滴地落在办公桌上,楚子航站在桌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苏格兰阔剑在刀匣中丝毫未动,刀柄上密集的金属鳞片张开,刺伤了他的手心。直到楚子航挪开了手,鳞片才缓缓收拢。 他被“贪婪”拒绝了。 苏青此时也站了起来,他知道下一个测试的肯定是自己。虽然之前昂热说自己能全部拔出,但他相信昂热更喜欢亲眼所见。 但是,守夜人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考试结束,解散!” 副校长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两名没怎么说话的导师。 “施耐德、古德里安教授,你们带着明非和芬格尔走。我,校长要其他两个学生单独谈谈。” 二十三、所谓遗忘 “考试结束,解散!” “施耐德、古德里安教授,你们带着明非和芬格尔走。我,校长要其他两个学生单独谈谈。” “不公平,老大还没有测!” 芬格尔此时还在等待苏青的测试结果,他还对校长换组的话抱有幻想。 但是他还是被施耐德和古德里安两人一人架着一边拖走了,最后还是路明非回头,看了紧闭的校长办公室大门最后一眼。 “我还需要测试吗?” 苏青此时向校长问着,但是守夜人这老头白了他一眼。 “这套刀具完全认可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之前我用鲜血激活它们的时候,这套七宗罪“活”过来的一瞬间释放了一个独属于它们的“灵”,就如同我“戒律”的灵一样。” “但是属于它们的“灵”根本不敢扩散到你,为了避开你,这个领域甚至不惜破开了个口子。” “我甚至感觉七宗罪在恐惧你…要不然“灵”覆盖整个校长办公室,我们中间肯定得倒几个人。” 副校长重新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杯子里倒满的是从昂热书架上顺来的葡萄酒。 “让年轻人试试也好,顺便感受下这套刀具的魅力……而且你这老混蛋给我松手,这可是法国阿尔萨斯(alsace)地区的白葡萄酒,世界上最古老的酒!用来纪念的!” “啧,难怪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副院长把这套刀具推到苏青年轻,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试试。 七把刀都安静的躺在匣子里,在推向苏青的一瞬间他们都仿佛停止了呼吸。 苏青伸手随意摸到了一把刀的刀柄上,他没有按照昂热给路明非他们的顺序拔刀。 他先用指尖抚摸了每一把刀的刀柄。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触摸这炼金领域的杰作。 虽然他记忆中,自己被这七把刀刺穿过。 汝必以痛,偿还僭越。 汝必以眼,偿还狂妄。 汝必以血,偿还背叛。 苏青的手抚摸到刀匣的古希伯来文: “deniqueubieritsanguisadioregis”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他低低的说出了这古希伯来文的翻译,但是没有选择去拔出这几把刀。 “如果用我的血,估计可以完全激活…” 苏青对着匣子自顾自地说着,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滴在众人眼中缓缓的滴落,滴在七宗罪的刀匣上。 由于黯淡的光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血滴的奇异。 但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刀匣上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样。 七把刀还是安静的躺在属于它们的卡槽中。 苏青的血液,看样子没有被接纳。 血液顺着刀匣缓缓的向下淌着,染红的一小片诡异藤蔓状花纹,最后就要掉落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板上。 “诶呦!” 但副校长的手更快,一个试管接住了即将落到地上的血液。 守夜人猥琐的笑笑,用木塞塞住了试管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废物利用废物利用…” 他向苏青打着哈哈。 苏青没有多去在意,他只是看向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出神。 他的血液中某些东西的确被匣子吸收了,“它们”不是不吸收自己的血液,而是不敢吸收,只取走了一小部分。 但是他自己也无法说明血滴中失去了什么,只知道他和那几把刀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清晰了。 副校长现在取走的血液,大概率也没有之前体现出“压制吞噬”的效果了。 苏青呆呆站在那,没有其他动作。看出他没有去拔刀的倾向,昂热没有强求。 虽然校长本人也好奇这刀匣为什么会拒绝苏青,但是他也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秘密。 但昂热本人还是愿意相信苏青是能拔出这套刀具的,单单凭借那把“赤霄”,是根本无法突破龙王的防御的。 昂热和副校长此时正在小心翼翼的放回七宗罪,继续用青铜锁链将保险箱锁住。 此时办公室中的冷冽逼人的感觉也减轻了。 “校长为什么不试试?”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拒绝吗?” 发言的正是一直沉默的楚子航,但校长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抛给了楚子航一个新的问题。 “因为我的血统纯度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高。” 楚子航轻声说,头低垂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我被洗血了,一个月内我的血统都不会达到原来的纯度。” 昂热点点头,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是的,这个学院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是超‘a’级,你比恺撒的血统纯度还要高,甚至你远比明非更适合‘s’级这个殊荣。” “但你自己是清楚的,你的血统纯度甚至达不到“a”级。你有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是因为你掌握了‘爆血’,你把血统纯度强行提升上去了。” “无法自己控制黄金瞳,是血统接近失控的迹象……” 昂热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说了一句同时给两人听的话。 “这就是“暴血”的代价,以人性为筹码交换力量。” “而至于我不测试的原因,是因为恐惧。” “害怕知道自己的极限,害怕知道有些事自己做不到……我必须坚信自己是能做到一切的人,要给龙族送葬的人,不能是一个有极限的人!” 苏青和楚子航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都简单的了解过校长的过往。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将楚子航拉到了一边。 “其实你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太长,对吧?” 昂热叹了口气,同时示意守夜人将苏青带回宿舍。但走出办公室之前他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部分对话。 “校长你说得对,‘爆血’是个深渊一样的技能,从开始使用的第一天起,就滑下去了。” “所以你没有对任何人公布这个技巧。” “是的……” …… ”“尼伯龙根”计划的唯一一个名额,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在合拢校长办公室门的一瞬间,苏青听到了昂热故意让他听到的话。 从门缝中看过去,他好像看到昂热意味深长的眼神。 校长没有说出来的话,应该就是让苏青支持楚子航,但作为一个“教育家”,他也不能剥落学生的选择权力。 但苏青也不会选择去争夺这个名额。因为自己的血统本身不需要,而且这也是楚子航迫切需要救命的东西。 更何况,暴血本身就是禁忌,他也不想过多的染指。 “知道楚子航在干什么吗?” 边上副校长沙哑的声音传来,看来他也想让苏青了解部分真相做出选择。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变强,进行着体内“炼金”,让自己的血统越来越像龙。” “只有一项技术能让他平安地越过‘临血界限’,把龙血潜力发挥到最大的办法,这也是那小子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这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需要和杀过龙王的恺撒去争夺唯一的机会,但他需要荣誉。” 守夜人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涉及太多的内容他无法透露,但苏青自己猜到了。 “杀掉大地与山之王…” “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报我的炼金课程…说不定还能让你多见见世面成长…看你也挺习惯小教堂的环境。” 老头子嘎嘎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索性宿舍楼已经到了,苏青赶忙推脱了副校长的好意。 回到床上的苏青并没有马上睡,而是重新拿出了那把许久未用过的赤霄剑。 “剑为具有锋刃之尖长兵器,而其大小长短,端视人体为标准,是以须量人而定。” 虽然赤霄不可否认的是一把名剑,而且苏青用着还顺手,但这终究不是最适合他的武器。 他的武器需要量身而定。 赤霄被苏青从剑鞘中抽了出来,这把秀有花纹、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宝剑依旧寒光逼人、刃如霜雪。 苏青轻触剑刃,赤霄发出一声轻鸣,但没有第一次的那样清脆了。他仿佛听到了赤霄的低低的悲鸣,好似一个幽怨守闺的少女。 的确,赤霄自从他受伤后,就被冷落了。 当然他也没有试刀的对象,他能接触龙类事物的概率太小了,而且在学院里都是同学,也不宜抱着必死的觉悟对练。 或许使用的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日本和上杉越那老头对练的日子,那时候天天抱着赤霄累到直接站着睡过去... 老头子和她,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苏青其实知道,赤霄的内部结构有些轻微损坏了。 这把青铜的炼金武器,本身在时间中也受到了岁月的侵蚀。而且制作他的人的技术,在“青铜与火之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人类无法杀死金属的“精神”,而只有纯粹的死亡后的炼金物质,才能经受得住诺顿的烈火。 也可以说,是他的言灵损坏了赤霄。 “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苏青叹了口气,给刀身重新上了一遍蜡,重新缓慢的将刀刃藏到鞘中。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苏青发现是自己设置的消息提醒。 楚子航一般都会把重要的事记在一本笔记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让自己不会忘记。 苏青一开始不明白,但是随后也模仿了。 人生在世,总得留点念想吧。哪怕是飘飞的无根浮萍,最终也会留下属于自己的一撮灰烬,一粒尘埃。 偶尔他想起自己未来需要做的事,或者是过去深刻的印象,苏青都会把他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他也不怕会丢失,毕竟诺玛会帮他随时备份找回。 他把一些人的生日都记了下来。 林问天,楚子航,路明非,芬格尔… 虽然不确定时间的真假,但是他还是记录了。 苏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下意识的想去忘记自己的生日,忘记自己的来历。 但是所谓的“亲人”和遇见过的“朋友”,他又不想忘记。 最终,他还是不去想了,或者是不愿意去想了。 三天后是路明非的生日,这是那个衰小孩在卡塞尔的第二个生日。 “见过世面的路明非估计不会因为一份祝福在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吧。” 苏青笑笑,将一句“生日快乐”设置为自动发送。 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明天任务就已经开始了。 苏青放下了手机,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一种孤独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血之哀”吗? 提到生日,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日,但苏青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忆起生日的记忆。 好像就只有一个老人的身影,抱着他的手切着蛋糕,幼小的自己又哭又笑,记忆也在他吹熄蜡烛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那个该死的臭老头,总以为他必须再付出什么,现在又说为了自己生死未卜……真是个自作多情的臭老头啊! “一定得活着回来啊……不然我都得去棺材里揪了你的胡子……” 苏青从床上做起来,看着漆黑中夹杂着光亮的天幕。 他就像一个二战中的邋遢男孩,趴在破碎混浊的劣质玻璃窗边,看着大人远去的背影。 “等我回来。” 这是参加战争的人常说的话,在心底存一段记忆,留下深刻的执念———这些都是支撑士兵挣扎着活下去的信念。 但回来的长长是马革包裹的身躯,或者几件肮脏的衣服。 所有的东西都安静了,不在会说话,也不会……在和以前那样絮絮叨叨的叮嘱了。 当然,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等待的男孩说不定也死于空难。 要么是饥肠辘辘的孩子永远等待着一次凳子坐满的的晚餐,要么是面带血污的男人跪坐在废墟之前。 团圆的结局在战争中也有,但人生一般只是悲剧… 苏青现在也只有欺骗自己,欺骗自己那个老头在某日会突然回来。 说不定明天早上一睁眼,老头子就坐在窗边,满脸皱纹的对他呵呵笑着。 或者…遗忘一切吧… 苏青听芬格尔这个油腻师兄提起过洗脑。听他的口气洗脑并没有那么想象中的难受,洗去的只是负担和“虚无缥缈”的罪孽。 但是问起“废材”师兄怎么知道洗脑的感受时,他又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 “就这样…被遗忘,也挺好的。” 苏青孤身一人坐在床上,自嘲的笑笑。 二十四、炼“灵” “就这样…被遗忘,也挺好的。” 苏青自嘲的说着,却被打断了。 “skuld早就说过…哪怕世界忘了你,skuld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少女的声音似乎带着委屈,打断了苏青的自言自语。 这一次,苏青是被skuld将意识强行拖到了这里。 他被skuld从背后抱住。 “千万不能连askr都把自己忘记了…” 少女低低的说着,松开了怀抱着苏青的双手。 苏青此时才发现,周围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希望”所带来的生机加速了这个世界的复苏。 “askr知道吗,这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skuld轻声说着,并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些绿意盎然的嫩芽。 “第一次见面?” 这大概率是他被死侍袭击的时候,误打误撞的意识进入了这片空间,见到了少女。 那时候的,这还是一片荒凉。充满着亘古的气息,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苏青也俯下身捧起一抔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血腥的气息很淡了,更多的是和真实泥土一样的芬芳气味。 “这就是时间啊…” 他不由的感叹,哪怕这曾经都是龙尸堆积,最后也是化成了一抔土。 龙族曾统治一切,最后也如泡沫般灰飞烟灭。 “但一切都在好起来,不是吗?” 少女有些欣喜的说着。 的确,看着这个逐渐“活过来”的世界,苏青也有一种莫名的自豪的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不断成长。 “挺郁闷的吧?” “什么?” “孤独…亲情…还有爱…” 少女突然的提问让苏青有些措不及防。 他叹了口气,刚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skuld说的都是实话。 “这都是人之常情吧…” 苏青自嘲的笑笑,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回答少女。 “后悔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比损失更大的损失,比错误更大的错误…askr。” “命运记载了一切,但不一定真实。” 少女自顾自的说着,向苏青张开了双手。 “要不姐姐给你抱一个?” skuld此时突然笑着对苏青说着,还闭上了眼睛。 “别闹了,就你还姐姐…” 苏青看向少女的还显得稚嫩的面庞,不屑的说着。他知道skuld也是在开玩笑。 skuld睁眼看到苏青不屑的表示,似乎气急败坏。 “你知道我多少大了……” 少女刚想反驳,却发现年龄好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她羞红了脸,却气鼓鼓的没说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苏青并没有意识到他说错了话,只是平躺在了草地上。 “能冲刷一切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以时间来推移感情,时间越长,冲突越淡……” “但这就像一杯永远无法稀释完的茶水一样……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忘啊…” 苏青说着,把手枕在了脑袋底下,望着这所谓的天空。 那一颗纯粹由火元素凝结的太阳竟然没有高悬在正中央。这一次是死亡弥漫的“月球”占据了天空。 灰色,黯淡,死寂。 这是苏青久视后产生的感觉,仅仅注视着“死亡”,竟然也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白帝现在怎么样了?” 不在注视着天空,苏青问起了那个莫名其妙成为他“弟弟”的坏小孩。 上次也多亏了他,六旗游乐园的过山车事件才有惊无险的结束。虽然“白帝”最后还是有些失控,但是昂热及时的控制住了他。 skuld似乎对苏青提到这个名字感到闷闷不乐,撇了撇嘴。 从表情看来,苏青觉得skuld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一个被朋友放了鸽子的少女。 满怀期待的等待,却只等来了一句: “下次一定。” “他宁可去摆弄那些冷冰冰的金属,也不愿意陪我看看潮汐…” skuld无奈的说着,此时少女用脚狠狠的踢了踢地面。 “这个世界有金属吗?” “这是“精神”元素为主框架构成的元素,目前而言,空间中“精神”元素的浓度是最高的…” “简单而言,这个世界你想有什么就有什么,不过有些是虚幻的。” skuld向苏青解释着,似乎还在埋怨着“白帝”。 “他抽走了大量的火元素用来锻造,所以你看到的“太阳”黯淡了,让这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抓到了机会。” 少女指着那个散发着“死亡”的球体,闷闷不乐的继续说: “我讨厌这种阴森的感觉…” “没有真实的金属,那“白帝”在锻造着什么?” 苏青有意忽视了skuld的牢骚话。 如果这个世界中没有金属,只有精神,那白帝为何用火元素去锻造。 难不成是怀念过去?但是那个坏小孩已经没有过去的记忆了应该。 “他在提炼“灵”,将死去的灵魂重新提炼赋予生机…这估计已经是烙印在血脉中的记忆了…” “你今天触碰“七宗罪”的行为,估计也刺激了这血脉中的“本能”复苏……” “这就是“活灵”吗?” 苏青知道,为进一步加强金属的特性,有些炼金术师会采用将灵魂封入“再生金属”的办法。 而这些被封入金属的灵魂被称为“活灵”。 skuld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人类炼金术师只会用人类,或者动物的灵魂…而现在提炼的,龙的灵魂…” “之前你看见的“七宗罪”中,曾经也有“活灵”,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消散了。” skuld站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去,同时也示意苏青跟上。 “千万别走错。” 少女最后叮嘱了一下,向着前面走去。 skuld的行走方向杂乱无章,但是又好像暗中契合某种规矩,最后她停在了一片空地面前。 这片土地是淡灰色的,曾经在这生长过的草芽也已经枯死。 “这一片的“精神”元素被抽走了。” 苏青下意识地说着,抓起了一把土。 土壤中没有了那种活力,普通的和现实中的土一模一样——但,他们之前还是龙类身躯所化,理应充满生机。 这种没有生机的土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像之前他在哪里见过。 “向前走吧,你就能见到他了,不过一般他不喜欢被打扰。” skuld拽着苏青走上了那片突兀的空地,却发现里面的空间远远比外边所看见的大。 “里面总比外边大,这也是一种炼金术师的小技巧,就像你听说的“袖里乾坤”一样。” skuld向苏青解释着,没有继续向前。 因为前面,只有一片火海。 这是纯粹由火焰堆叠形成的海洋。这里的空间都出现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波动,或许是因为火焰的高温,但是苏青却没有感受到多少温度。 火焰深处,他依稀的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无数火蛇在围绕着他盘旋,却又伤害不到男孩分毫。 火焰中,又有隐隐约约的光团在上下浮沉。 这应该就是被抽取出来的“精神”元素。千千万万条火龙在向白色光团发起冲击,却在接触的时候溃散分解,又重新回归最初的火元素形态,汇入火海。 但火龙每一次的冲击,都会让这浮动的光团掺杂上一丝丝的淡红色纹路。 这纹路转瞬也被光团吞噬了,渗透到更深层的内部。 苏青敢肯定,光团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发生着如同金属钠投入水中的化学反应,不过这种反应发生的地方在十分微小的物质层面。 这些“精神”元素,逐渐彻底烙印上“青铜与火之王”的专属烙印。 “那就是他想铸造的剑,不过现在没有“再生金属”,也只能提炼出专属的“灵”了。” “当然这也是短暂存放“灵”的容器。” skuld指着火焰的某处,那是一把木剑的模样,材质和skuld控制的树木如出一辙。 由于距离,苏青看不清剑身的细节,而且这把剑本身也不明显,在火海中,被翻腾的火元素浪潮掩埋。 “这木剑竟然没有点燃?” 苏青有些惊讶的问着,按理来说这里的温度已经到达了极其恐怖的地步,根本没有木制品能承受这种高温。 而且,盯着这把剑久了,苏青感受到一种矛盾的错觉,感觉它就像一个保持着生机的“死人”。 它,充满着生机感,却又被“死亡”笼罩。 就像外边高悬的那个死亡国度。 “那是掺杂了那片世界树的叶子残害的木头,而且小白他和外边那个阴森的东西做了交易。” “火焰在侵蚀剑的同时会在一瞬间下达“死亡”的意志,而且世界树叶子留下的生机会让他抵御高温,同时也逐渐适应火焰…” 那片世界树的叶子他是知道的。六旗游乐园事情后,苏青还以为这片“希望”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 看来当初依旧下来的残骸早就被收集了。 “之后有可能会用到你的血…不过我也不知道在没有“再生金属”的情况下,小白会采用什么手段去铸造。”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以四大元素为药剂,把金属用火焰杀死后,再令其重生了。” skuld有些感叹到。 这些获得重生的金属被统称为“再生金属”。 而这就在这个过程中,杂质被剔除,金属的性质如韧性、比重、导电性等也会改变。 这些“死亡”过的金属是炼金最合适也是最珍贵的材料。 在卡塞尔学院的炼金术书籍上明确标注过,“尼伯龙根”中的物质是全部“死亡”的,这种“再生金属”或许也只有那里才存在了。 “好了,askr该走了,铸造时候的小白不欢迎任何人…” skuld低声对他说着。 她拉着苏青又悄悄的走开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苏青退出空间的一瞬间,“白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 瘦削的人影在那里久久站立,最后用手捧起了一朵火焰: “哥哥啊……我会永远成为你的手中的利剑,替你结束那永无休止的战争……” 说完,人影再度隐于火焰中,整个空间重新变得死寂。 唯有火焰的翻涌溃散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苏青正在昂热的私人飞机上。 苏青原本以为,在离开那个火焰空间后,skuld会在和他说点什么。 但没想到他直接在现实中苏醒了。 作为单人一组的苏青,没有和路明非一行人一样乘坐执行部安排的航班。 苏青得作为先遣部队去获取信息。任务期间,如果遇到其他三人小组突发事件,他还得随时支援。 这并不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毕竟之前的任务苏青感觉到自己都在吃瘪。 这估计就是楚子航之前的待遇吧,因为自身的不确定因素做出的不得已的分组决定。 而且得益于自身的记忆能力和颅内推算,苏青也是综合性技能学的最全面的。 只要不是遇到猛鬼众那种突发事件,苏青觉得自己还是能处理的。 现在,他在飞机上打开了特质的电脑,登录了所谓的“猎人网站”。 发布大地与山之王苏醒消息的id是一个资深猎人。 但是根据诺诺的信息库检索来看,这个id的资深猎人,在几个月前在大溪地度假时遭遇了鲨鱼,被鲨群分食了。 因为没有搜获遗体,他的名字迄今还被警察挂在在失踪人员名单上,也是因此,猎人市场没有立刻取消他的id。 毕竟在猎人网站上,一个id的注销,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消失。 高调的死亡,然后又幽灵般复活在猎人网站上传播消息,苏青猜不出这个人这样做的用意。 这种龙族秘密的泄露,就是对混血种社会赤裸裸的挑衅。 苏青敢肯定,这个猎人八成已经死亡,而操控账号的必定另有其人。 “任务专员苏青,申请中国近期的地动检测图样。” 苏青向耳麦中说着,想检测大地与山之王的苏醒,还得从地质活动上来看。 每一次龙王的苏醒,其实都有明显的迹象昭示。 越是强大的龙族苏醒越是容易察觉。过于强大的他们,因为刚苏醒的原因,还不善于收敛力量。 而检测这股力量的痕迹并不难。 卡塞尔学院已经发现,他们没有提前发现“青铜与火之王”苏醒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中国人在那座沉陷的青铜城上修筑了水库。富集的水元素隔绝了火之王苏醒时的征兆。 但其实1998年的寒冬,一份水温异常上升的研究报告已经暗示了龙王诺顿从卵中苏醒,离开了他的‘埋骨地’青铜城。 水体的温度以科学不能解释的方式升高,在一日之内上升了11摄氏度之多。 而能够是那样巨大的水体瞬间升高11摄氏度,所需的能量相当于一颗500万吨级的氢弹释放的能量。 二十五、“囚笼” “任务专员苏青,申请中国近期的地动检测图样。” 苏青在耳麦中向诺玛申请着近期的地质活动图样。 中国以‘龙’为图腾,遗留的龙族信息是最多的。而正是这太多杂乱的信息,将苏青所需要的核心信息隐藏起来了。 但根据目前可以获取的资料分析,青铜与火之王出世的时候,伴随着是大量热的辐射扩散。 那么大概率可以得出,大地于山之王的苏醒征兆必定与地质的异常活动息息相关。 虽然地面每时每刻都在震动,小型的地震每天都在发生,但是如果某个地区的频率和烈度骤然上升,那么一定有特殊的事情在地壳里发生。 根据猎人网提供的信息,苏青从其中截取出了北京的地震频率检测图。 北京处在华北燕山地震带上,每年有多达几百次小规模的地震,只是震级和烈度太低,甚至无法觉察。 但今年北京的地动频率忽然增加了十倍, 地震频谱中的谱线是极其离散的,但是每条谱线反映了一个频率分量信号,又必须仔细的去辨认。 看着繁多的曲线,苏青有些头疼,但是整体的曲线异常能确定北京地下绝对有东西。 北京,那是中国人说‘龙气所钟’的地方,中国的最后一个王朝清王朝入关之后从敌人的手里继承了那座都城。 因为它坐落在燕山旁,那座山被认为是一条古龙的遗骨,向东延伸出山海关,关外就是满洲人的故乡。 而满洲人循龙而入关,终于在北京城顶看见了密集的‘龙气’。 这些说法被认为是荒诞的‘堪舆’学说,但历史总是演变为传说,现在一切的线索都往那座城市汇聚。 地理上有龙脉,皇家石雕上有龙凤呈祥,大殿四角趴着龙的子孙,连驮石碑的乌龟都是龙种。 那里也许确实隐藏着与龙族相关的东西,甚至……一条真正的古龙。 但是苏青奇怪的事,为什么地表的普通人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次的征兆仅仅是震动,而且比想象中的要平静的多。 青铜与火之王的苏醒,让三峡水体在一日之内上升了11摄氏度之多。这种温度的变化所需的能量,相当于一颗500万吨级的氢弹释放的能量。 苏青本以为“大地与山之王”苏醒的后果会是如同“庞贝末日”般的情况,但是末日并没有降临,一切还是那么祥和。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苏青更加感觉不安,因为暴风雨之前都是宁静的。 眼下敌人在暗处,这让任务的难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苏青同时查阅了这几天的入境人数,数以万计的混血种已经或者正准备登陆中国。 他发现晚间恺撒组的航班也将起飞,而楚子航三人的航班则被安排在明天。 无数个觊觎财富和龙族力量的“猎人”,都在暗处盯着这一块肥肉。 而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楚子航屠龙,为了所谓“尼伯龙根”计划的候选名单。 苏青看向窗外,底下是放眼看不到边际的海洋。 这次航班采用是直飞,飞机将直飞跨过白令海峡的,贴着北极圈。 距离苏青到达北京大约有14个小时的航程。 苏青带上了耳塞和眼罩,现在估计将成为他这段时间最安稳的时候了,之后他就会为了任务四处奔波了。 …… 等苏青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与此同时,西湖园公园中一个做手抓着一包薯片的睡袍女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随后站了起来,女子身后,一身黑衣的司机兼保镖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女子伸了个懒腰,钻进了一辆加长的悍马越野车的后厢。 车门随即关闭,悍马飞驰着离开。 ……… “作为学院的s级学生,我特意授权这次行动你可以全权负责!” “……” 对方抛下这句话,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 苏青正站在首都机场外的一个十字路口处,他是万万没想到昂热这老头是真的就让他“单人”一组。 没有接应的人,没有提供资金,所有的一切还得苏青亲自一手操办。 就在苏青用手机搜寻着附近酒店消息的时候,一辆加长的黑色悍马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剧烈响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青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停在面前的车辆。其中司机位置的车门被打开了,上面下来一个黑衣服的保镖。 要知道,虽然现在不是上班的高峰期,但是这无端的停车立马造成了交通的拥堵。 “前面的,你……” 原本紧跟在悍马后面的车辆摇下了车窗,探出一个脑袋刚想询问,却被这带着墨镜的黑衣保镖的气场震慑,讪讪地缩回头去。 “请。” 保镖拉开了后厢的车门,对着苏青只说了一个字,就仿佛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 从打开的车门中苏青可以看到,车后厢是私人空间,和驾驶座完全隔离,用樱桃木和酒红色的羊羔皮装饰。 恒温酒柜里,水晶酒具随着车身晃动叮叮作响,宽大的袋鼠皮沙发面对着42寸液晶屏,屏幕是黑的,苏青猜测是刻意关掉了。 一个女孩蜷缩在大沙发里,一副黑色胶框眼镜捏在手里。染成栗色的长发垂下遮挡了半张脸,依稀的可以看见脸上还敷着一张面膜。 “哦,帅气的小哥哥要和姐姐走吗?” 里面的女子向苏青抛了个媚眼,用手拍了拍身边沙发的空位。但是在面膜的遮盖下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苏青是万万没想到小说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前他经常看到帅哥驾驶着豪车,在路上就能随意搭讪到美女的内容。但没想到角色调换,现在他真的遇到了,而且被搭讪的人还成了自己。 苏青摇了摇头,里面的女人似乎轻笑一声。两人间除了女子第一句问话没有任何的交流,随即保镖重新带上了车门,这辆悍马扬长而去。 苏青感觉到很奇怪,这女子充满了违和感。她的头发挺乱的,身上也不是正装,从坐姿看应该是一名资深的宅女。 但是她的语气又显得很刻意,仿佛…就像是一场表演,单纯为自己准备的表演。 苏青摇了摇头,他全把这当成了是某家的小公主吃饱了没事干找乐子,继续查阅附近的住宿服务。 他还得避开楚子航一行人的落脚点。 …… “长腿,那帅哥你拿下没?” “哪个帅哥?我男友名单里的帅哥可多的是?” “而且老娘扛着两把刀踩着三英寸高跟鞋走南闯北,累得腿都要断了才登上飞机赶往你那,你还有心思和我说帅哥?” 电话中一个骂骂咧咧的御姐声音传来,看样子脾气十分暴躁。不过,女子电话中的下一句话让她安静了下来。 “老板感兴趣的那个。” 拨通电话的女子,赫然是刚才加长悍马中的女人,也是曾经卡塞尔学院入侵之夜中,酒德麻衣口中的“薯片妞”。 而和她通话的,就是酒德麻衣。 “你见到他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突然有些郑重。 “见到了,还学你以前勾引男人的样子诱惑他,啧啧,结果他就给我一白眼…” 车中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包薯片,吃了起来。 “我猜猜,你难不成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破旧牛仔裤加一双拖鞋去搔首弄姿吧?” “你要是有我身材的百分之一,你估计才能成功…而且老娘什么时候勾引男人了?是他们凑上来的好吗?” 车中的女子撕下了脸上的面膜,俏皮的说。 “好了好了,人家那是休闲装,谁不知道长腿身材傲人,都是男人在搏你眼球…” “不过有一说一,苏青那小子是挺帅的,都让我有些春心萌动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邋遢的宅女模样会有男人要?” 酒德麻衣犀利的反驳着薯片妞的谎言。 “你说那小哥真的给老板造成麻烦过吗…要不做了他?” 悍马中的薯片妞此时还用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不过酒德麻衣是看不见了。 “老板感兴趣的人你敢动?说不定事后,我还得执行命令去杀了你。” 酒德麻衣平淡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啦,长腿你总不会当真吧…” “就他那副文静的样子,我都能以为他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妥妥一枚禁欲系的帅哥。” 名为“薯片妞”的女子此时倒了倒手中空的薯片包装,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转眼又新开了一包。 “你怎么看他?” “他太善良了…所以更加危险。” 酒德麻衣那边安静了一会,才思索出一个答复。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处名为“恶”海洋,所谓“善”就是一处介于真实和虚幻的幻境,织起“本我”生活的意识世界。” “就是因为他太善良,编造出来的幻境就更加真实,更加广阔。但是也越来越深入海洋的内部,永远的无法回到最初的地方。” “当他发现“善”不能拯救一切的时候,幻境崩析瓦解,而他就已经处于大海漩涡的中心,身陷“恶”的泥淖,无法回头了……” “想不到,长腿你挺有哲学的,最近走文艺秀气美少女的路了?” 薯片妞不正经的调笑了一下酒德麻衣,但也在揣摩着这些话。 “但溃堤的洪水,不都是因为一条小裂缝吗?只要让他的防线上不出现裂缝,他就不会变成魔鬼吧…” 薯片妞思考了一会,低声说。 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幸福与希望都是囚笼。 当一切幸福与希望都化作泡影,魔鬼就会冲破牢笼高唱血腥的圣歌浮现,绝望的人终究成为恶魔。 “所以,老板让我们也看着他……尽量别让他乱来……他的血统有些“危险”…” “你可以看看他的档案,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释放了半成品的“烛龙”…这毁了整个歌舞伎町…虽然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酒德麻衣无奈的说着。 “这不是让人嫉妒的想要夺走的爱情吗……那不是我们奶妈团又得多一个“宝宝”了?而且还是行走的“核弹”宝宝?” 薯片妞似乎有些抓狂,很显然一个路明非就已经让她头大了,如果再多一个“高危混血种帅哥”,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但酒德麻衣否定了这种说法。 “他不需要我们的保护,我们仅仅只需要看着他不影响路明非就行了,毕竟他的言灵具有不可控性。” “老板需要的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看着他面对痛苦挫折而成长,最终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温室的花。” “自己培育自己的对手……这样说来,老板怎么像个变态?” 薯片妞不可置信的说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老板一直都这样…但值得我们效忠,不是吗?” …… 悍马离开后,苏青最终选择了毗邻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希尔顿酒店。 酒店是配有专车接送的,也省了苏青的麻烦,毕竟北京的交通那是十分拥挤的。 这位司机还好心的帮助自己搬了行李,虽然苏青自己就可以。 终于到达酒店的苏青,突然回忆起skuld曾经说过的关于“庞贝末日”的事。 其中的“哥哥”将永远保持龙的身体无法人类化,而大地与山之王是在北京的地下苏醒。 唯一的可能就是北京的地下拥有着一个巨大的异度空间…所谓的“尼伯龙根”,一片独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世界。 但是迄今为止,苏青还没有详细明确的资料说明,如何发现“尼伯龙根”的存在。 根据“炼金术”课本上的传说,没有活人能安全的进入尼伯龙根后出来。那是一片充满着“死亡”的世界,所有的物质都已经被杀死。 尼伯龙根只会允许被它选择的人进入。 “真是头疼啊…” 苏青不由的抱怨着,这事可能还得楚子航、恺撒他们帮忙,毕竟他一个人满北京的去找出一个“不存在的空间”,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眼下最靠谱的方法,就是让诺玛调取北京失踪人口的名单。 毕竟那些失踪的人,有很小的概率的是迷失在了所谓的“尼伯龙根”中。 而当诺玛真的调取出名单时候,上面的一个名字吸引了苏青的注意: “赵孟华。” 二十六、I want to play a game(上) “赵孟华。” 这个出现在失踪名单上的名字,苏青有些印象,毕竟曾经也是同学,虽然交情不深。 见面最正式的一次,或许还是他闯入文学社聚会那一次。 那一次的赵孟华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高调的向陈雯雯表白,最后抱得美人归。 苏青从诺玛的资料看出,赵孟华的家庭算得上是小富,而且父母都有一定的文化程度。 他们也不会允许赵孟华做那些危险的事。 而且,苏青也可以排除绑架勒索的可能,毕竟赵孟华失踪也有一段时间了。 毫无头绪的苏青瘫在床上,他最后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在研究,去问一下陈雯雯关于赵孟华的事。 在苏青印象中,陈雯雯是赵孟华的女朋友。 难得来一趟北京,苏青也打算见识一番本土文化的魅力。毕竟,北京作为首都,在“堪舆学”上是属于龙气最为汇聚的地方。 据说生在老城墙内的猫,都比外界的更有灵气一些。 虽然这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而且大概率是因为猫的种类和北京人的生活态度,但苏青不介意亲自去转转。 单人一组的他没有太大的约束,而且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寻找信息的方式。 北京,这是一座永远苏醒的城市。 在简单洗漱一下后,苏青走出了酒店,准备领略这座不夜城的风采。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左右,城市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是首都机场附近的中粮祥云小镇。 这是国家三a级旅游景区,同时也是北京市首个生活***业示范街区。 只是到小镇进口的时候,有个打着电话的男人似乎没注意到苏青,一不小心撞到了他。 男人手中的咖啡撒了出来,溅在了苏青的鞋子上。 不过这男人的态度十分诚恳,两人握手后,男人还递给了苏青一张名片表示他有急事,公务结束后他可以和苏青谈赔偿。 看着男人的样子,苏青能感受到他的急迫,就收下了名片答应了。 这点溅在鞋子上的污渍,也算不上什么,苏青也仅仅感受到了一点温度带来的刺痛,看来那杯咖啡还是现磨的。 小插曲结束后,苏青在小镇中转着,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座欧式城市的缩小版。 这里有恢宏的意式建筑群、古典的欧美风五彩别墅,所有设施都十分齐备。 苏青也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被说,媲美蓝色港湾,堪称五环外的三里屯。 由于是夜晚,苏青无法看清楚周围的自然景致,但可以大致的猜测也是秀美如画。 但是苏青觉得,夜晚的祥云小镇可能比白天还要热闹,灯光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童话小镇。 在其中的一条深夜食街上,苏青竟然发现了这里有着世界各地的美食。 这些商铺都十分热闹,里面是都有人影在忙活着,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太清冷了。 这里的人流和灯光之间产生的巨大的反差感。 或许是时间还太早,毕竟夜对于大城市来说,夜晚才是休闲生活的起始。 而且,这里的美食街上的食物也才刚刚开始准备,新鲜出炉的牛角面包还在冒着热气。 行走在其中,各种气味冲击着鼻腔,但苏青并没有去购买。 说实话,他对美食拥有着挺强的抵抗力。如果芬格尔在这的话,估计能吃到明天的早上。 穿过美食街,来到了小镇街区内。 这里有随处可见各种雕塑,端庄的绅士、优雅的女士、路灯下的狗狗…… 每个雕像的细节都刻画的十分精致逼真,每一个雕像都可以以假乱真,让那些所谓“雕像艺术大师”汗颜。 长时间的盯着雕像,苏青竟然有一瞬间竟然感觉他们是活的,仿佛这些雕像才是这座小镇的主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这些雕像,突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边上走过,就感觉无数双阴森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苏青继续向前走着,但在这一刻,这种窥视的感觉格外明显,他猛地一回头。 而整个街道上,除了自己外空无一人。 他的身后是一个被吊在房檐上的小丑木偶。 这似人非人的木偶让苏青的心中产生一种没由来的恐惧感,他长的太像《电锯惊魂》中的小丑比利了。 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苏青知道,这是他的心理本能在作祟。 这种恐惧感,就是1969年由由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昌弘提出的“恐怖谷理论”。 森昌弘认为,随着一个物体“像人”的程度增加,我们会对这个物体产生更多的好感。 而当这个物体像人的程度达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对它的好感度会突然跌落,形成一种由莫名的恐惧、惊悚和怪异感组成的“恐怖谷”。 但,当物体和人类趋近相似时,我们对其的好感度又会重新回升。 苏青很奇怪,这种小镇幻境地方为何会出现如此怪异的人偶,毕竟这人偶曾经也是他自己的“童年阴影”之一。 但是这人偶的出现,又没有显得特别的奇怪,因为前方的屋檐下也挂着各式各样的玩偶,苏青从其中还看到了《安娜·贝尔》中那个杀人娃娃。 就像之前的小吃街就有着全世界的美食,有着形状各异的的雕塑,这条街上有着各种古怪诡异的玩偶。 苏青继续向前走着,随着街道的出口越来越近,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随之减轻了。 等到完全走出街道,来到一片广场上,这种窥视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苏青觉得,这可能是他过于慎重了,毕竟卡塞尔学院的反侦察课程上教的东西,在此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但苏青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出街道的一瞬间。 那个小丑的人偶缓缓的转动了脑袋,在没有任何风力吹动的情况下,整个人偶动了起来。 空洞的眼神盯着苏青的背影,雕刻出来的嘴诡异的张动着: “iwanttoyagame.” 一瞬间,人偶消失了。 街道尽头接着的是一个广场,从路标上可以苏青知道这是“白鸽广场”。 似乎是夜晚的原因,广场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喂鸽子,而鸽子也是歪着头用血红的小眼睛盯着苏青。 边上的店铺是有鸽子饲料卖的,并不贵。 苏青向店员买了一包,不过这店员看起来不太会审时度势的样子,有金主上门可以赚钱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店员仅仅递过来一包饲料,看着手机屏幕的头,都没抬一下。 二十六、I want to play a game(下) 看着店员仅仅递过来一包饲料,注意力只停在手机屏幕上,苏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店员是如何应聘上这份工作的,但苏青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接过了饲料。 苏青抓起一把饲料,直接洒在了地上。 他没有选择抓着饲料让鸽子飞到自己的手上,只是静静的看着一群鸽子在疯狂的抢夺着地上的饲料。 它们就像一群分食尸体的野狼,红色的小眼睛中闪烁的全部都是疯狂。 苏青索性将整袋饲料一股脑的丢在地上,鸽子群撕碎了整个袋子的包装,它们互相争夺着,甚至撕咬着彼此。 “出来吧,可以收起这种无聊的把戏了。” 苏青淡淡的对空气说着。 一片寂静,只有鸽子撕咬饲料的嘎吱声。在鸽子的互相抓挠中,满天雪白的羽毛飞舞。 看着没有人回答,苏青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鸽子是昼伏夜出的鸟类,由于眼睛构造的不同,它们在晚上就等于瞎子。” “而且它们太诡异了,或者是说周围了一切都是不符合常理。” “安静的街道,怪异的人偶,稀少的人流…这是因为你的幻境能力构造出人脸的细节太耗费体力了吧…” “你的言灵是梦貘吧,效果就是催眠目标,让目标进入自己创造的幻境,而在幻境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等苏青说完,眼前的白鸽群突然禁止了,在满天羽毛飞舞中,传来了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异响声。 就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摩擦着粗糙的地面。 远处广场上的等将出现的事物的影子拉的老长,诡异的造型同时加上骑着嘎嘎作响的脚踏车出场。 这赫然是之前苏青看到的《电锯惊魂》中的杀人玩偶比利。 “iwanttoyagame.”[space] “liveordead,makeyourchoice. (生还是死,做出你的选择吧)。” 人偶比利嘎吱嘎吱的说出了这两句话,但并不是苏青《电锯惊魂》中听到的声音。 那个比利的声音他很熟悉…那是“苍”的声音。 苍,算是苏青在日本结识到的一个“暂时”的朋友,以他的谈吐和外表,曾经让苏青相信了他。 但是,“苍”实际上是猛鬼众的一员,在服用了“药”之后差点杀了自己。 但是他已经死了,死在了“药”的反噬效果和“审判”中。 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暗中的猛鬼众阴魂不散的跟随苏青来到了中国。 而且,这个布置幻境的人,和之前的“苍”,十分熟悉。 “猛鬼众的人现在只敢躲在暗处了吗?” 苏青继续说着,想要激怒那个藏在暗中的人。毕竟现在自己处于明,而敌人在暗,情况很不理想。 “iwanttoyagame.”[space] “liveordead,makeyourchoice. (生还是死,做出你的选择吧)。” 人偶比利依旧嘎吱嘎吱的重复着这两句话,踏着三轮车的脚踏不断的向苏青靠近。 苏青也只是听说过言灵·梦貘的催眠能力。但他无法相信这个能力能在幻境中杀死现实的人,当然前提是已经得知了目前的处境是幻境。 苏青关于幻境杀人的事是听说过的,但这靠的是人的潜意识去杀死自己。 有一项案例是美国心理学家塞李格曼进行过的一次违背了道德和人权的实验。 实验对象是一名死刑犯人,研究人员告知犯人,将对他进行医学实验,如果他能活下来,可以当场释放他,死刑犯人同意了。 实验开始,犯人被捆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有各种心电、血压等测量仪器,研究人员准备抽取他的血液,他的左手被放进了黑箱子,箱子下方是一个储血的器皿,抽出的血液会滴落在器皿中,而犯人身上的仪器会显示血液参数。 几分钟过去了,血液还在滴落,犯人开始急躁,询问还要抽取多少,研究人员没有回答,又过了几分钟,滴落声变得急促。 此时犯人紧张的大叫,研究人员命令他冷静,而一个小时过后,研究人员发现,犯人已经死去。 尸检结果显示,犯人的外在表现属于失血过多死亡,而真正的死因不明。 因为所谓抽血过程只是水龙头滴水过程,后来只是将水龙头开大了而已。 另一个案例是歌曲thirteenpairsofeyes。 传说二十世纪中叶非洲某部族听完此歌曲后集体自杀,其乐谱被秘密销毁,后来也有人声称得到了遗留的乐谱。 到实际上,死亡乐谱都是通过特殊旋律造成不协调感觉,这是造成听者精神崩溃的主要原因,从而影响你的大脑神经,让人失去控制自我的能力。 不可否认,一些心理暗示可以对身体造成直接影响,甚至可以改变人的生理状态。 就是所谓了的精神支配肉体。 但是苏青有一定的把握,只要自己能控制自己相信这是幻境,言灵的效果就不会触发影响到现实。 但苏青不敢赌。 在没有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自己贸然的在幻境中死亡,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此时他也意识到了,可能进小镇的一瞬间,他就中了幻境。 那个男人撞到苏青,将咖啡洒到他身上的事并非偶然。这一切都是一次来自敌人的暗中刺杀。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属于猛鬼众与苍有一定的关联,而且掌握着梦貘这样危险的言灵。 “iwanttoyagame.”[space] “liveordead,makeyourchoice. (生还是死,做出你的选择吧)。” 人偶比利依旧嘎吱嘎吱的重复第三遍这句话,踏着三轮车的脚踏不断的向苏青靠近。 此时,人偶的手上多了两把老旧的左轮手枪。 比利将其中一把左轮抛给了苏青,同时踏着脚踏车的身子停在了距离苏青面前一米的地方。 人偶嘎吱一声转动了一圈脖子,歪着脑袋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苏青。 它示意苏青弯腰捡起地上的左轮。 苏青照做了,不过他是下蹲着捡起了那把左轮,随时提防着人偶的突袭。 但出乎意料的是,人偶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让苏青成功的拿起了左轮拥有了武器。 “iwanttoyagame.”[space] “liveordead,makeyourchoice. (生还是死,做出你的选择吧)。” 二十七、死亡左轮 “iwanttoyagame.”[space] “liveordead,makeyourchoice. (生还是死,做出你的选择吧)。” 人偶比利正森森的盯着苏青,手上老旧的左轮手枪,正指着自己的额头。 苏青一开始以为这是西部牛仔之间的决斗。 关于这种左轮对决苏青还是了解过一点的,毕竟守夜人这个花心大萝卜就是一个西部文化狂热者,整天穿着老式的牛仔装。 苏青检查了一下左轮的子弹,六个转轮盘中只有一发子弹,这更确定了他的猜想。 牛仔是指在18至19世纪的美国,其西部广袤的土地,一群热情无畏的开拓者。 在美国历史上,他们是开发西部的先锋,因为富有冒险和吃苦耐劳精神,也被美国人称为“马背上的英雄”。 而所谓西部牛仔的决斗,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狂野剽悍的民风和自然环境形成的。 干旱和劳苦使开拓者内心焦躁,利息的纠纷就经常发生染血事件……最后开拓者们统一制定了规矩。 就是造成冲突的两人,自愿选择进行决斗。 决斗规则是两人对立,比谁拔枪快。但是拔枪快的人不一定是先掏枪的人。 如果先掏枪而打死对手,这反而代表耻辱,后掏枪的打死对手则代表一种荣誉,实力的象征。 而那个哪怕因为先掏枪而活下来的人,也会永远的被定在耻辱柱上,一辈子再也无法抬头。 很多牛仔哪怕选择被对方的枪杀死,也不愿意那样苟活着。 但这样的决斗并不局限于牛仔。1837年普希金与丹特士的也曾进行过决斗。 而那场决斗是个阴谋,最终使得“俄罗斯诗歌的太阳”陨落,年仅38岁。 苏青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这把左轮,发现枪械的内部并没有做过手脚。 但是,苏青无法排除幻境的布置者在一瞬间,是否会改变这把左轮的内部结构。 而且,苏青也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在幻境中,他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力。 他只能顺着幻境中的规则继续下去,直到布置的人露出马脚或者主动打破幻境的规则。 不过幸运的是,布置幻境的人并没有选择马上结果苏青。他似乎是更想欣赏苏青的恐惧,通过折磨自己来获得快感。 突然,人偶比利手中的左轮突然动了一下,苏青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了一步。 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仿佛都被冻结。 他,除了大脑还能继续思考,眼睛还可以眨动外,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那群鸽子一样,被莫名的力量静止了。 人偶比利的手缓缓的的弯曲,丑陋的手抓着一把比他手掌还大的左轮。 人偶的手指缓缓的弯曲… 苏青此时闭上了眼睛,在疯狂的暗示自己,他不想让敌人看出他的恐惧。 “这只是虚幻的…” 这是面对死亡,人类心理本能的畏惧,对生命的敬畏。 苏青此时才发现,他也是恐惧着死亡,所谓的“觉悟”显得如此可笑。 但意料之中的枪声并没有想起来。 人偶比利嘎嘎的怪异笑声让苏青重新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人偶似乎很享受苏青对死亡的恐惧。 “mostpeoplearesoungratefultobealive,butnotyou.notanymore. (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激,但你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人偶怪异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苏青此时还是被莫名的力量禁锢着。 “咔嚓!” 人偶这时候突然猛然转动了左轮枪的转轮,转轮飞速旋转着……最终缓缓的停下。 人偶比利嘎嘎的坏笑着,对着用着诡异的声音说: “gamebegin.(游戏开始)” “咔嚓。” 这是比利扣动扳机的声音,但是他是将左轮枪对准了自己的面门。 枪膛是空的,子弹没有射出。 苏青此时才真正明白,这个左轮的游戏竟然是“俄罗斯转盘”,而比利的回合已经过去…现在轮到他了。 这是一款发明于沙俄时期的赌命游戏,但这游戏从根本上已经不在公平。 参赛人员需要拿出赌的东西,而且这必须是能使对方满意的东西。 在这场赌注中,苏青赌的是自己的命,而人偶比利没有拿出对应的赌注。 或许,它认为自己没有马上杀掉苏青,就是最好的赌资了,不过苏青也没有选择的资本。 两把左轮中都只有一发子弹,每个人轮流开枪,大多时候,拼的就是运气。 禁锢苏青的力量消失了,而人偶比利,和之前苏青一样,在同一时间停止在了空中。 只剩下他那个怪异的眼珠子还在打转。 苏青此时终于明白了,人偶为何不直接用左轮射击被禁锢的自己。 这把左轮,被规则限定了只能用来杀死持枪者“自己”,而且除了持枪者自己外,没有人能扣动扳机。 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公平的基础上无限强调着“公平”,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报复和谋杀。 一切都是为了享受苏青在被折磨,直到死亡前的绝望。 苏青的言灵被禁止了,但是直到之前才发现,他猜测自己见到男人的一瞬间,就被下达了“自己是普通人”的心理暗示。 曾经在日本吃过一次亏的他,竟然再一次在同样的手段上吃亏了…苏青还是太依赖skuld。 但这次skuld并没有在苏青陷入幻境的时候提醒他,而且不管他怎么沟通都无法进入那个“里世界”。 回忆之前的细节,这幻境其实漏洞百出。 仔细想想,以他被“青铜与火之王”锤炼过的混血种身体,怎么可能因为咖啡的温度感受到刺痛。 可是现在已经迟了,游戏已经开始,他已经陷入幻境。 但是,俄罗斯转盘这个游戏并不会让他马上毙命,因为人偶比利是先手开枪的,注定比他先开完六枪。 而苏青只要在刚转的时候,将子弹转到了最后一个卡槽。这游戏他就可以赢了。 只是人偶比利还是遵循这游戏规则。 释术者忘了一个细节,就是哪怕封印了苏青的言灵和身体素质,但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知道王与坐骑最大的区别吗?” 苏青平静的对面前的人偶比利说着,从比利的眼睛中,苏青可以读出它的疑惑。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人偶能回答,在他持枪的时间人偶的一切都被禁锢。 这种禁锢就仿佛故意营造出一种舞台的氛围,在静止的空间中,能起舞的只有自己。 而舞台上,就是转动俄罗斯转盘的人。 这是一场,注定华丽的死亡。 现在,站在这个舞台上的,就是苏青。 “白痴…最大的区别就是“本能”啊!” 说完,苏青用手猛地转动左轮中转盘。 幻境只能改变人的肉体感知,却永远无法改变一个人灵魂的组成。 “青铜与火之王”对金属的支配,赋予了他对左轮独到的触感。苏青能够摸,子弹的重量偏向于哪一边。 转盘在生锈的轴上嘎吱嘎吱的做响,最终停在最后一个卡槽的位置,这也是苏青想要的。 “这场游戏结束了…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苏青对着人偶比利平静的说着。 “咔嚓…咔嚓…” 苏青扣动了扳机,这是已经知道结局的游戏,但是…转轮响了两次… 苏青瞳孔一缩,规则制定者没有遵循所谓的公平,那个不知道的人不仅仅想要让他恐惧…而且注定要杀死自己。 但是属于他的回合已经过去,他又重新被禁锢在空中,对面的人偶比利重新恢复了自由。 它嘎嘎直笑着。 “itseemsthatthereisasmallproblemwiththegame…(游戏好像出了点小意外呢…)” 人偶嘲弄的盯着苏青,果断扣动了扳机。 “咔嚓。” 比利的枪也是空的。 而回合已经再次轮到了苏青。 幻境的主人成功让苏青以为这是一场某一定程度上“公平”的游戏,但这根本是无解的死局。 不管他的子弹是在第几个卡槽,先输的都是自己。 现在,是属于苏青的时间,他现在疯狂回忆着过往在卡塞尔的经历记忆,看看有没有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 但就如同你越是回忆熟悉的人,越是回忆不起那人的脸一样…苏青的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 他仿佛感受到了之前叶胜两人受困青铜城的绝望,不过此时的他没有一帮s级和a级学生帮忙。 “青铜城…” 当时他自己是暂时借住了“svartálfheimr”这个矮人国度的力量,解开了青铜城的地图。 “cksheepwall…” 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回忆起的是路明非的胡话!他当初还打趣过路明非,说去陪他打星际…但是后来因为去了日本就草草了之了。 “跳出围墙的黑羊…这是一只不遵守规则的“游戏bug”…” 苏青突然意识到了,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须成为那只“cksheep”。 跳出地图。 现在是苏青的回合,他必须对自己扣动扳机。于此同时,那个人偶比利在这个时间中无法行动。 但他不知道在自己打破规则后,这个束缚人偶的力量会不会消失。 他现在只能赌。 言灵的强度和范围在一定程度上是与一个人的精神和肉体力量挂钩的。 所以说,释放者无法构成一个绝对真实的幻境,也就是说这个幻境拥有边界。 这小镇人少的原因,是因为要刻画一个人的面庞细节需要大量的精神。 同时,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思维的独立性和多样性,而盲目的勾画幻境人物,也会有更大的风险露出马脚。 就像那一群在夜间出现的鸽子,一直沉迷手机的销售饲料的人。 苏青有一种猜想,这幻境的范围大概率就是中粮祥云小镇,因为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可以大幅度的减少言灵所需要的消耗。 人偶比利的眼睛还在滴流的转悠,苏青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左轮,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转身飞快的向后边冲去,同时保存下了这发子弹。 原路上的房屋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但是所有的雕像和人偶都变了模样。 这更加确定了苏青的猜测,幻境的范围大概率就是中粮祥云小镇。 眼下只需要想办法突破。幻境的规则正在改变,因为苏青发现之前在广场上的人偶比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前面。 所有的人偶雕像都齐刷刷的活了过来,原本祥和的面目都开始狰狞,宛如地狱中的夜叉和饿鬼。 地面也开始变得虚幻,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有些模糊。但苏青能确定的是,小镇的本质并没有变。 “rightnow,youarefeelinghelpless. (现在,你一定感到很无助)” 人偶比利成诡异的姿态漂浮在空中,背对着苏青。 此时,人偶脑袋与身体连接的地方,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比利的脑袋整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诡异的面庞还在抽搐着,似笑非笑的脸仿佛在嘲弄苏青的无能。 所有的雕像全部向苏青冲了过来。哪怕他们的身体是石质的,速度也快的惊人。 突然,苏青背后感受到一股凉意,他本能的向前一扑。 一把锃亮的斧头狠狠的嵌进了他之前站立的地方。 握着斧头手柄的手充满了血渍,胳膊上长的浓密的毛发,黑压压的给人一种野人的错觉。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屠夫围裙,围裙上面还粘着破碎的血肉块,整体颜色成一种暗红色——这或许是因为沾染过太多血液。 屠夫的身高接近两米,比苏青整整高了一个头。 他的脸上糊着一个淡黄色的面罩,仔细看,却是无数块皮肤缝合而成。 上面还有一些白花花的蛆虫在蠕动着。虽然不知道这皮肤源自于什么动物,但苏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些皮肤,都是取自这个男人杀害的人身上。 比利身后的雕像人偶此时都已经冲了上来,苏青现在唯一的方法,只有找机会到两边房屋的屋顶上。 他找准机会踩在一个雕塑上,顺势向着路边的一根路灯杆抓了过去。 就在他抓到路灯杆想要顺势窜到房顶上时,他突然听到了人偶比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gameover.(游戏结束)” 二十八、轮回 “gameover.(游戏结束)” 小丑比利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苏青突然发现这个路灯竟然也是活的,以前将他的左手掌完全的缠绕。 而人偶比利,正抱着这路灯杆向上爬着,不断发出嘎嘎嘎的怪笑。 苏青尝试挣脱路灯的束缚,却发现这个路灯,就像是完全长在了自己的手上。 而且和活的藤蔓一样,不断的向上蔓延。 那些活着的雕像的正一个叠着一个的向上爬着,它们正逐渐接近着苏青。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放弃自己的左手。 苏青右手此时还抓着那把破损的左轮,他一咬牙,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的扣动了两次扳机。 子弹从枪膛中射出,狠狠的将苏青的手掌贯穿。 巨大的冲力将整个手掌上的血肉剜去。这后坐力让苏青觉得这左轮一定是装备部的疯子改造过的,这巨大的力量,甚至比他使用过的ppk还大。 击穿手掌的子弹同样集中了缠绕他的路灯,并毫不留情的将其贯穿。 金属的杆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苏青甚至听到了这路灯竟然发出了隐隐的哀嚎声。 摆脱路灯的纠缠的代价,是巨大的出血量和差点使人昏厥的疼痛。 苏青趔趄了一下,不过还是从衣服上扯下一条,用牙齿和右手简单的扎紧了手腕。 不过巨大的疼痛感在一瞬间也了刺激大脑皮层,机体的自我保护从而产生了大量肾上腺激素。 但,这代表着一段时间后他会变得更加虚弱,在他还能跑的动的时间里,必须冲出小镇。 苏青此时在房顶之间,狼狈的逃窜着,无法避免的失血量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不过索性小镇的入口离那个广场的位置并不远。 但是遗憾的是,哪怕苏青已经尽力的加快自己的脚步,可那些雕像还是比他更快。 雕像们堵住了离开小镇的大门,而为首的正是那个屠夫,苏青可以看到,那个皮质面罩在抽动着。 这似乎已经是绝境。 幻境中的自己只有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一切的能力和体质完全被剥夺。 和雕像相比,苏青的移速优势也因为失血丧失了。 人偶比利坐在那个屠夫的肩膀上,正拍着手,转动着脑袋。配合上人偶怪异的外表,充满了森然的诡异。 无数的雕像向苏青扑来,用锋利的牙齿啃噬着他的身体。 但苏青已经无力的反抗了,明明小镇的大门就在眼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屠夫的斧头狠狠的砍了下来。 “一切都是假的…” 虚弱感不断的从苏青脑海深处涌出,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反复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银光闪过,然后鲜血淋漓。 …… “咔嚓。” 苏青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个广场上,空中依旧是那一群禁止着的鸽子。 人偶比利刚刚扣动左轮的扳机,是转盘中没有子弹,现在是苏青的回合,他的禁锢刚刚结束。 之前的一切就像是苏青自己的臆想,现在的他仍然在进行着“俄罗斯转盘”的游戏。 “只要我否定在幻境中的死亡,它只会将我困住…这是,一场轮回。” 一切又重新开始,但之前的记忆让苏青知道,如果自己扣动扳机,自己这把左轮的转盘将转动两次。 “咔嚓…咔嚓…” 果然,等苏青扣动扳机,左轮果然转动了两次。 这还是那场必输的“俄罗斯转盘”。 但苏青还是打算再试一次,如果他足够小心,应该是可以强行冲出幻境笼罩的范围。 在下一个回合的时候,苏青依旧采取了向后奔跑的决策。但这次,又和上一次的不同。 哪怕他已经冲入了街道,周围的雕像和人偶也没有活过来。 奔跑中,苏青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人偶比利依旧站在广场的中央,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但他来不及去想了,现在,苏青只想尝试着冲出小镇的范围。 没有任何东西的阻拦,这一次格外的顺利……顺利到让苏青下意识的减缓了奔跑的速度。 太安静了,一切雕像都保持着和人偶比利一模一样的表情,一直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苏青。 前面就是小镇的大门了,苏青一股气冲了过去…他成功的冲出了小镇的范围。 但是,突然想起的人偶的怪笑声,让苏青意识到,幻境根本没有解除。 “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偶对苏青做了一个鬼脸。 “砰!” 苏青受不了人偶的嘲弄,他向着人偶开了一枪。 而为了开这一枪,苏青再次付出了,左手被巨大冲力击碎的代价。 子弹成功的射向了人偶,从比利的额头中间穿过。巨大的力量将人偶击飞,碎木屑溅的到处都是。 而周围的雕像,竟然逐渐化为了灰烬。 苏青也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的破解了幻境。 当最后一座雕像即将化为灰烬的时候……人偶的笑声竟然,再次出现了。 苏青亲眼看见,人偶比利竟然重新站了起来,被击碎的地方完好无损。 它高兴的在地上打着滚,似乎很享受苏青的惊讶的绝望。 而那些雕像,也在一瞬间复原了。 这下苏青心中是真的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种子,这幻境好像无解的存在,只是为了不断的折磨他直至死亡。 再次因为失血而产生的无力感,让苏青虚弱半跪了下来。 而人偶却走了过来,还踢了踢他。无可奈何的苏青,选择用最后的力气将人偶甩出去。 而苏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看到一把正挥向他的,亮银色的斧头。 苏青再一次重生了。 依旧是停留在那个广场,依旧是“俄罗斯转盘”,依旧是丑恶的人偶…… 但是苏青想不到逃离的方法,哪怕自己知道这是幻境,但无限的重生在不断的消磨他的意志。 这就像是无尽的轮回,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结局…直到让苏青自己相信这是“真实”的死亡。 这一次,他选择杀死了那个售票员,可是还是无法改变死亡的结局。 下一次重生,他干掉了某个店员,但是结局依旧是死亡。 继续重生,他选择继续屠戮,可是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不断的尝试中,苏青感觉自己已经杀死过幻境中的所有人,但是每一次的结局都是无法改变。 就像,注定死亡。 每一次,雕像和人偶都会欣赏他的垂死挣扎,直至苏青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由那个“屠夫”补上最后一刀。 苏青的精神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感觉已经试了所有的可能逃离的方式……但是无法改变。 就像是命运一样,你能看到,却改变不了。 这就是“wried”势不可挡的潮汐啊。 这是不知道几次后的重生,他依旧选择跌跌撞撞的向身后的通道跑去。 “本能”,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声音很熟悉,可是回头后又看不到任何人。 眼前的通道仿佛变成了通向幽冥的小径,因为它的终点注定是死亡。 但是他确实听到了声音,很模糊又感觉出奇的清晰,就像无数的人在他耳边重复。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走马灯”了吧,在临近死亡时脑海中不自觉的涌现出之前的回忆。 他好像辨别出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声音,好像也有绘梨衣清脆的声音…但最清晰的还是skuld的音色。 一瞬间,苏青以为skuld再一次出现来救他了,回过神来的他发现自己再次被雕像们包围,而耳边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苦笑一下,看来突破幻境还是得靠自己。 最后的记忆依旧是那把呼啸而至的斧头,苏青再一次在广场重生了。 依旧是人偶扣动了扳机,轮到了苏青的回合。 但这一句话,让苏青回忆起了他在六旗游乐园昏迷的时候,skuld对他说过的话。 自己是被那个“死亡”形成的球体所认可的。 濒死的状态下,他的灵魂会出现在那个存在于死亡与现实的夹缝中。 任何东西都带不走你的灵魂。 所以,哪怕自己以前重生了无数次,其实自己的真实身体情况还是良好的。 “细节…我究竟忘了什么细节…” 苏青不由的喃喃自语,他不断的回忆,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细节。 一次次的死亡,都是被折磨到最后一刻,而每次自己的死亡都是由屠夫执行。 难道,屠夫是关键? 可是在无数次重生中,苏青也在付出代价后击中过那个“怪物”的脑袋。 但是死亡的结局没有改变。 突然,苏青意识到了,在无数次重生中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一件事。 那就是,自杀。 每一次的死亡都不是自然的死亡。苏青用左轮尝试杀死过任何东西,但是无一列外,那些事物最终都回复了原样。 因为这把左轮的目的,就是用来杀掉自己啊…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获得了逃出幻境的钥匙。 只是……他一直用错了方法。 “gameover.” “砰!” 苏青低声说出了这句比利说了无数次的话语,对着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他没有复活,或者说苏青根本没有死亡。 他还是站在祥云小镇的门口,根本没有踏入,而那个苏青以为很有礼貌的男人,正跪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头。 “为什么来杀我。” 苏青冷冷的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着的男人。 血色的黄金瞳已经开启,无数次的重生死亡已经挑动了苏青的杀心。 男人痛苦的捂着头,却只是冷笑着,死死盯着苏青。 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无数次的死亡和重生差点击碎了苏青最后的希望。牢笼中的魔鬼已经迫不及待渴望新生。 又是因为善良…自己差点死了吗? 苏青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做好步入混血种社会的准备,他一直用着普通人的心思对待着一切。 但是,已经踏上混血种的道路的自己,还能回头吗? “谁派你来的?” 苏青冷冷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而男人依旧没有开口。 下一刻,苏青狠狠的用脚踢翻了那个男人,鞋底在他的手指上无情的碾过。 十指连心,可男人却是硬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是额头的汗珠让苏青明白男人还是拥有着痛觉的。 “是谁…派你来的。” 这一次,不再是反问。 苏青明白,这个男人是拥有着“觉悟”的,拥有者“被杀”觉悟的人。 寻常的逼问对他是没有用的,而且通常,从这些人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情报。 炙热的火焰蔓延了男人的全身,但是苏青刻意的控制了火焰的温度。 不会让他重度烧伤失去痛觉,无法熄灭直至死亡。 男人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这让苏青在某种程度上也对他有一种敬佩。 “只可惜你站错了队…” 苏青淡淡的说了一句,最终还是心软了。 火焰一瞬间剧烈升腾…没有任何的东西留下来。 哪怕连灰烬都没。 苏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哪怕他没有真实的体验死亡,但是那一次次死亡的记忆不断的冲击他的大脑。 “我…还是太弱了啊…” 苏青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对那个男人心软了。 原本那火焰将折磨他直至死亡。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敌人还拥有着“同情”这种情绪,哪怕这个敌人几乎将他杀死了。 原来自己就是所谓的“圣母”吗? 苏青不由得自嘲,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已经有千千万的人间接因为自己死了,但是由自己亲自动手的,这个男人还是第一个。 杀人的感觉并不美妙,苏青一直不想双手沾满血腥。 但是…苏青自己…其实一直清楚的知道,他的手上已经充满了罪孽。 歌舞伎町中,无数人的哀嚎。 苏青一直欺骗着自己,可是他自己恰恰是认知最清楚的人。 自己,太过于依赖skuld了。 仔细想想,每次的危机,其实都是skuld帮自己度过…而他自己呢? 虚伪和自我欺骗。 苏青很清楚,自己所谓的“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恶”的…最好的伪装啊… 二十九、梦中梦 自己所谓的“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恶”的…最好的伪装啊… 苏青瘫坐在地上,回忆经历的一切。 说到底,他就是盲目相信了别人的善意,从而导致了今天的险境。 他支撑自己重新站起来,颤巍巍的准备回到酒店。苏青没有沟通skuld的打算,因为他知道少女一定会再次嘲笑他。 苏青原本是想和楚子航告知一下这件事的,但八成楚子航三人正在飞机上,手机打不通,是关机的。 来接他的车是酒店派来的,在苏青表示可以加钱后,酒店的主事人爽快的答应了。 依旧是接他出酒店的那个司机,不过这个司机看到自己接待的还是苏青时,也挺惊讶的。 “怎么还是客人你啊..” 司机说话带一点京腔,估计也是土生土长的北京本地人。 “缘分啊...” 苏青无奈的笑笑,不过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他的大脑还是感觉有些刺痛,不过这种伤势大概一天的时间就能恢复。 “客人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下医院...” 司机从车辆后视镜中看到了苏青额角的汗,他试探性的问了问。 苏青现在的脸色很差,配合有些凌乱的衣服,让他表现的像一个经历了校园欺凌的大学生。 “回酒店吧。” 苏青不打算去医院,别说是普通人的医院了,由于血液似乎和其他混血种有点不一样,哪怕是卡塞尔的校医院,他都不希望去。 他总算明白了之前楚子航执行任务时,为何如此之重的伤势都要自己咬牙处理。 超出常人的数据会让其他人产生怀疑,而特殊的血液又会被要求抽血检测。 苏青闭上了眼睛,他得赶快回酒店睡一觉——睡眠是精神力量的回复最为有效的方法。 “你是外地来的吗?” “嗯。” “来北京转转也好,趁现在尽量多看看……” “嗯。” 司机和苏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司机发现苏青好像没有心思聊天后,也专心的开车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吗?” 在大桥上,司机突然开口了。 苏青原本以为他在打电话,睁开眼睛后,却发现司机是在和自己说。 “因为缘……” 苏青还没说完,却发现司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他在哭? “因为,只有我死了,我的家人才能活下来啊!” 司机一脚油门,然后将方向盘锁死。车辆呼啸着冲向了大桥的栏杆,巨大的冲力一瞬间让栏杆倒了一片。 车辆,载着苏青和司机,一同向河里坠落。 苏青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了,所谓的幻境也仅仅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真正的绝杀是这辆车子。 火焰此时从他手中窜出。 苏青顾不得卡塞尔的校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火焰的高温在一瞬间融化了车子的门,但他意识到了不对。这种程度的刺杀只能杀死普通人,根本威胁不了混血种。 苏青回头看了一眼司机,这个普通人,现在正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他大概率是受了胁迫,听他之前的说辞,他的家人应该是被猛鬼众绑架用来成为威胁他的筹码。 原因应该就是这个司机之前是接他出机场的。 “真是麻烦…j?tunheimr…” 苏青知道,自己还是心软了。 这个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咒文再一次出现。 可是,苏青只是感受到大脑一阵刺痛,浑身的血液流速虽然加快了… 咒文的效果竟然不明显。 如此情况,苏青还是选择去救这个男人。但苏青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了。那个司机正盯着自己,而这个男人的手上,握着一个引爆器。 “对不起。” 司机摁下的按钮。 苏青知道,他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性格吃亏了。 对手完全的拿捏住了他的心思,或许对方已经猜到了他最后会迟疑一瞬间。 爆炸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苏青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不采取措施,或许是因为精神的透支? 暴血龙化的身体应该有概率让他有一线生机,可是身体偏偏不听大脑的使唤… 苏青此时也明白了司机为何要让车冲下大桥…或许这样能一定程度上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真是该死啊…到现在还在帮别人找借口…” 苏青不由的低低说着,他处于爆炸的核心区域,或许这炸弹本身也是特质的,就是为了杀死混血种。 这是苏青感觉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 果然,在真实的死亡面前,又有谁能镇定自若不畏惧呢? “轰……” 冲击和巨大的热浪,将苏青完全的撕碎。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青又重新清醒了过来。 周围的黑漆漆的一片,似乎还有水声和劈啪作响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之前的记忆逐渐复苏,苏青回忆起了,自己应该是被爆炸摧毁了肉身。 果然,如同skuld说的一样,哪怕这样,他也没有真正的死亡。 他现在在的地方,和之前六旗游乐园的时候一模一样。 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停留在了这个“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夹缝空间中。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严重多了。苏青猜测自己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被撕碎了。 卡塞尔学院的其他人…估计都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还有在日本的老头和绘梨衣听到自己的死讯…会不会发疯… 坐在劈啪作响的火堆边,苏青的思绪混乱。 他又输了,再一次输给了死亡。 火堆之外,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而且skuld好像也无法到达这里。 这片空间中,好像只有自己。 黑暗中只有无尽的孤独和死寂…相比这样的“不会死亡”,苏青更希望自己真正死了。 就在苏青盯着火堆出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火焰变暗了,而周围的环境却在一点点的变亮。 苏青这时候好像还听到了火车汽笛的声音。 周围还在不断的明亮,这里竟然再次成为了那个熟悉的芝加哥火车站。 而一辆火车在等他。一节车厢的大门孤零零的敞开着,没有服务生,没有检票员。 哪怕没有被告知应该做什么,苏青下意识的走进了这道敞开的门户中。 在光明中孤独一人,也比在黑暗中忍受死寂好。 但是,门户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呦,askr怎么来了?”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苏青猛地一回头,却发现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而这,根本没有什么列车车厢。 “你又死了一次,askr。” 少女轻笑着说着。 “我太弱了啊……” 苏青无力的坐在地上,这句话既是在回答少女,也是在自嘲自己的无力。 离开了skuld,他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 “啪!” 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skuld第一次打了苏青,但也是这记耳光,让他重新回过神来。 “你根本不是弱!askr你比卡塞尔任何人都要强,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太天真了!” “你在恐惧自己的力量,你在盲目的善良,你在用普通人的想法揣测这个真实的世界!” skuld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似乎很愤怒,但少女的眼睛中竟然开始闪烁泪光。 “……” 苏青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问题,可是他总是下意识的以普通人的想法去看待一切。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哪怕我之前终于走出了幻境,可是我的身体被毁了…” 苏青无力的说着,他想不出如何去挽回。 “白痴!” “你还没发现你之前就没有清醒吗!” skuld的话让苏青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新的一个幻境中死去,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相信了自己的死亡。 “你为什么…” 苏青突然想质问,skuld为什么不早点帮他脱离幻境,可话刚要出口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是啊,skuld为什么要早点帮自己,早在日本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那个面具男人催眠了一次。 而现在猛鬼众的人也是抓住了这点来进行刺杀。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啊… “其实,你原本应该已经死了。” skuld此时靠近了他,从背后抱住了脑子一片混乱的自己。 “askr…你究竟在恐惧什么?” “你的灵魂其实已经拥有了“龙王”的强度,甚至可以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和龙王一样茧化沉睡,等待新生…” “但是你在恐惧,你真正的“本能”压制住了你的一切力量……你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强啊……” 少女低低的说着,把头枕在苏青的肩膀上。 “恐惧什么?” 苏青不知道,或许是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和眼神吧。 他不想变得另类…说到底还是怕孤独,恐惧那种只剩下一个人的无助啊… “孤独。”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苏青回答了少女的疑问,他感觉skuld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askr,你还有我啊…还有其他好多在意你的人啊…” “刀具无法让人感受到恐惧…只有染血的刀锋才能让敌人胆寒,一把从未开刃的刀,又谈何守护…” skuld仿佛在安慰,又仿佛是在提醒着自己。 苏青猜到了“密党”想把自己培养成一把利剑,但他害怕自己的刀锋会伤害到朋友。 但仔细想想,哪怕自己束手束脚,也已经影响到了别人。 他牵连出了楚子航的听证会,虽然这事可能注定要发生,但自己无疑推动了这个进程。 “你发生的一切,其实我都看到了。” “你虽然成功的走出了第一个幻境,成功的杀死了“自己”…但是,好多破绽你根本没有发现。” “而且,他们抓住的弱点,就是你的“逃避”。” skuld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话,让苏青明白了所谓自己“逃避”。 “你一直不“自杀”,不是因为你心里要活下去的信念,而且你在逃避,如果懦弱而死后,旁人对你的看法和眼神。” “所以你在挣扎,内心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弱,并不是只能依赖他人的废物。” “真正拥有活下去信念的人,是不会再一次次轮回重生中放弃的,是不会因此绝望的。” “但是,askr,请你尝试一次为自己而活,好吗?” 苏青没有说话,他知道skuld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每一次真正面对的时候,他都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 而且,他正是想要向skuld,证明自己啊… 苏青低垂着头,等着skuld继续说下去,但是少女竟然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给你,等你有了答案,估计就可以使用“死亡”的权柄了。” “虽然你已经“死亡”权柄认可,但是你依旧无法使用“死亡”的任何能力。” 这是一道物品破空的声音,苏青下意识的用手抓住。 那是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吊坠,上面好像刻着什么。 还没有等苏青仔细看,他感觉自己被狠狠从背后推了一把。 “拼命去赢吧,askr!” “活的自私点吧,世界已经欠你太多!” skuld轻轻说了一句让苏青无法理解的话,但是,下一刻他已经重新醒了过来。 他是在酒店的床上清醒的,看来他在出机场后,就被人盯上了。 床的周围是三具跪坐着的尸体。 他们三个人的“精神”已经死了,看来这就是对自己施展“梦中梦”的代价。 这种手段估计可以杀死大多数的混血种了,就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暗杀的对象是个“怪物”。 苏青没有马上销毁尸体,他打算让学院专业的人来处理,或许还能发现某些重要的线索。 但是就在苏青想要拨打学院的电话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吊坠,和之前skuld给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世界”…竟然也可以影响到现实。 “这就是,所谓的“复苏”吗…” 苏青也仅仅在内心惊讶了一下,就去查看吊坠上刻的字了。因为那个世界的东西即使能具现现实,对自己也只有好处。 吊坠上是一段长诗,并留给了苏青一个问题。 【当你来到这个世界, 另一样东西也随之而生。 你开始你的生命, 它开始它的旅程。 向你走来, 缓步前进,但永不停止。 无论你去向何方,取道何径, 它都在你身后, 不紧,不慢,永远跟随。 你疾步飞奔,它悠悠而行, 你停下歇息,它永不停歇。 有一天,你在某地流连太久, 坐得太稳,睡得太沉, 等一切已经太迟,你起身准备离去。 你会看见身边出现另一个阴影, 而你的生命将在此终结】 “生命可以是永恒的,也是短暂的,所以永恒有几秒?” 三十、龙巢 【当你来到这个世界, 另一样东西也随之而生。 你开始你的生命, 它开始它的旅程。 向你走来, 缓步前进,但永不停止。 无论你去向何方,取道何径, 它都在你身后, 不紧,不慢,永远跟随。 你疾步飞奔,它悠悠而行, 你停下歇息,它永不停歇。 有一天,你在某地流连太久, 坐得太稳,睡得太沉, 等一切已经太迟,你起身准备离去。 你会看见身边出现另一个阴影, 而你的生命将在此终结】 “生命可以是永恒的,也是短暂的,所以永恒有几秒?” 这段长诗很明显就在描述“死亡”——人诞生后必定会经历的最后一次劫难。 但是之后这个问题,就让苏青有些摸不到头脑,好像和所谓的“死亡”没有任何的关联。 “这不是关于时间吗?” …… 拨通卡塞尔的专线后,执行部应该很快会来处理现场,眼下他的任务应该就是继续搜集关于“大地与山之王”的线索。 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楚子航三人估计已经到达北京了。 “真是出师不利啊…” 苏青叹了口气,在那个司机帮自己拿行李的时候,司机就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了。 林伯的话果然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自己必须对任何人保持应该有的戒备心。 看到地图上的祥云小镇几个字,苏青感觉到一阵恶寒。虽然他没有真正去过,但是这个名字已经随着无数次的重生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了。 早餐是酒店提供的,苏青却在此时意外的听到了其他食客的谈话。 那是关于《魔兽世界》的一些不正常的新闻。 《魔兽世界》竟然将重新开放一个副本,而副本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屠龙”。 这剧情与《魔兽世界》原本的剧情线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低声咒骂着策划的无理取闹。 “屠龙?” 苏青没有听到更加详细的内容。 但他知道,副本没出之前,官方也有可能会投放一些“彩蛋”预告。 副本的详细内容还不清楚,苏青也不可能直接跑到“暴雪”公司,揪着他们经理的衣领询问游戏的核心机密。 “偷看核心机密得判几年?啧,果然“正义”拯救不了任何东西啊…” 苏青稍稍吐槽了一下,还是选择用诺玛入侵“暴雪”公司的数据库,或许从中会得到更多的内容。 在通过诺玛获取情报后,苏青也明白那些《魔兽世界》的老粉咒骂的原因了。 这个副本仿佛是专门为了这次屠王盛宴定制的,就仿佛是为了某个不知道的人特意搭建的舞台。 里面的剧情完全不兼容《魔兽》的世界观。 这是单纯为了混血种之间消息传递搭建的平台。 高难度副本放出之后,服务器上的工会会互相竞争,看谁首先击杀boss。 达成首杀之后,他们通常会把胜利画面截屏发布到网上以宣告自己的成就,服务器也会在第一时间向所有玩家发送这一消息。 全世界玩家都会关注,也会知道这个游戏的id。 “fenrisulfr是一头栖息在东方荒野中的巨龙,它通常只是沉睡,醒来的时候就飞到城堡抢走公主…… “……杀死它非常不容易,必须获得一件神圣的道具‘七宗罪’。这是一件惩罚一切罪恶的武器,一套七件,每件上都有不同的铭文,合并起来就是一句古老的咒言…”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这是真正炼金武器“七宗罪”上刻着的咒言。 “真是糟糕的剧情和不顺心的经历啊…” 苏青在此时明白,这定制副本的人必定是经手过“七宗罪”的,但诺玛怎么查询,都找不到定制这个要求的客户的真实信息。 唯一能查询到的消息是一家律师所,但是大概率也只是幕后之人的工具之一。 剧情的内容也让他确定了一个猜想。 苏青感觉一道冥冥中存在的漩涡出现在北京,暗中有人刻意搅混了这滩“死水”。 定制副本的人,和猎人网站上散布消息的人必定有着巨大的关联,甚至是同一人。 眼下这个副本是唯一的线索,既然已经大费周章定制出来,那必然是为了某个角色的“首杀”。 “诺玛,搜集最新创建的人物id…检索关键词“混血种”。” 既然已经定制了副本,那苏青认定幕后之人已经有了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去获得首杀。 而那个必定拿下首杀的游戏id,就成了线索。 在无数被收集的名字汇聚成的名单上,苏青选择用游戏内部的等级进行排序。 这个新号的装备等级,必定会以一个离谱的速度发生质变,因为距离开服的时间不多了。 名单上的名字不断的变化着,而苏青注意到了其中一个账号等级飞速上升的游戏id: ”路明非ricardo” …… “老板,来两个小时!” “有会员吗?” “没。” 这里是街头的一家网吧,付了钱后,苏青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台座机前。 网吧中声音挺嘈杂的,一股香烟夹杂着汗臭的异味,让苏青皱了皱眉。 但是,这种网吧也是所谓的“代练”最喜欢的地方,在这可能能打听到接手”路明非ricardo”这单子的代练的消息。 因为在“代练圈”中也有明显的实力差距,而那个幕后的认更大概率会选择实力最强的人。 能拿下首杀的游戏账号,肯定是一个满级的人物,有着最好的装备和技能都,还有一个最好的团队。 而在短时间内,普通的代练是做不到这样高强度的刷级刷装备的。 “兄弟你知道这儿最强的《魔兽》代练吗?” 苏青向邻桌的人问着,但是那个人仅仅瞥了一眼苏青,反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 “谁在暴风城接应路哥?我们大部队快到了…” 看来眼下这个沉迷游戏的年轻人,就是代练团队中的一员。 “9号机子,消费算我这!” 苏青向着柜台喊话,9号机就是这个年轻人的电脑编号。 听到有人帮他买单,这个年轻人也终于抬了抬他那双熊猫眼。 “去找老罗…朝阳区任何一个打游戏的都知道他在哪,你随便去问问就行。”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苏青已经成功获取了他需要的情报。 甩给那个年轻人两张一百,苏青直接走出了网吧。 在朝阳区一个黑网吧里,苏青如愿见到了所谓的“老罗”。 老罗是《魔兽世界》国服中一个顶级工会的会长,在虚拟世界里他是个id叫“白色北方”的血精灵圣骑士。 而那个老罗所在的公会,在他的统御下,就如同一个井井有条的帝国,可以说他拥有着《魔兽世界》中最好的“团队”。 熟人都管老罗叫“老板”,在苏青真的见到他后,老罗看着更像个网吧老板。 虽然他看起来很不羁的夹克已经两周没洗了,头发里满是头皮屑而且总是鸟窝般冲天竖立,但他是那种会坐在屏幕前摸到键盘就会成为皇帝的男人。 他正在练级,而使用的账号正是“路明非ricardo”。他似乎并不忌讳苏青看他的练级过程。 老罗蜷缩在沙发里,周围围绕着一群打魔兽的小弟。 他的左手敲击键盘如演奏贝多芬,右手夹着一支烟挥舞鼠标如书狂草的飒爽英姿。 “兄弟,等这单结了我得退隐一段时间了。” 老罗说着,但是精神一直集中在面前的电脑屏幕后。 苏青没有马上回复他,而是走到一边。 那里是一个手提箱,并没有完全合拢。箱子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绿色的钞票。 苏青拾起一张看了看,是美元,但是每一张都只有一半。钞票的断口十分光滑。 这是国外黑帮或者雇佣兵的常用手段。但苏青还是第一次在国内,看到使用这种保险方式的交易内容。 半张的美钞没办法使用,一般是作为定金,而等交易真正成功后,在交易另一半的美钞。 最后在当地的银行可以兑换完整的。 “是她吗?” 苏青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材傲人的女人身影。 那是和他见了不止一面的,酒德麻衣。 在卡塞尔的入侵之夜时候,就是有另外一股势力袭击了卡塞尔企图夺取胚胎。 那时候苏青就对那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有了印象。那时候她和恺撒对战的时候并没有下杀手,好像对自己等人没有杀意,只是来干扰学院。 之后酒德麻衣和另一个女人的通话,也让苏青明白酒德麻衣并不是对那个“胚胎”的完全知情者。 而她还有其他的同伙。 之后在拍卖行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同样对自己没有敌意。但是能在三峡打捞出那套刀具,侧面证明了酒德麻衣身后也有个团队。 有了这样的猜想,苏青觉得他可以尝试性的验证一下。 “不,只是老板让我来看看你的进度,账号“路明非ricardo”。” 那个电脑屏幕前的邋遢男人第一次抬起头。 “大概中午能满级,还有什么要求吗?” 老罗重新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才回答苏青。 “记得时间,到时候还是那个长腿女人来完成交易。” 老罗一口答应,没有反驳苏青的话,又重新投入刷级大业中了。 苏青此时看了一眼老罗的电脑屏幕,上面放眼看去是一望无际的沼泽,隐约有鳄鱼出没。 一个小贼正骑着马在泥泞中奔跑,脑袋上顶着“路明非ricardo”的字样。 聊天频道里高速地刷新着“快点,叫老白去把匕首给路哥打了!”,“需要120个毛料,快给路哥弄来!”…… 由于老罗没有反驳他的“长腿女人”的说辞,苏青大概率的确定了,散布消息就是酒德麻衣身后的人。 但是,他们选择了路明非为屠龙的人,这让苏青有些无法理解。 按照道理,路明非在学院中的表现,完全是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废柴,他们是哪里而来的自信,觉得路明非最后能屠龙? 除非…三峡事件的时候他们就在场,而且亲眼目睹过路明非的力量。 衰小孩没有否认是他自己杀死了诺顿,说明路明非体内,拥有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甚至他已经也无法完美控制。 但这力量一旦爆发,可以屠杀龙王。 而另一方面,苏青发现,路明非身边,一直有着酒德麻衣一行人的踪迹。 最初的卡塞尔入侵,先前的拍卖行,现在的北京屠龙… 苏青突然觉得路明非还有着一个不知名的隐藏身份,此时衰小孩就像古代流落在外的国家继承人,而酒德麻衣就是他的护卫。 有人在刻意将一份份“荣耀”推向路明非,就仿佛是新王在继位前的造势。 苏青离开了老罗所在的网吧,他觉得自己可以适当的向楚子航三人提供点情报。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长腿女人的监视之中。 “演的不错…” 在确定苏青已经离开后,网吧的一个角落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根本就是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一身修身的黑皮衣,张扬地显露出全身曲线。 大开的领口里露出小抹胸和纤细笔直的锁骨,漆黑的长发光可鉴人,用红绳束起如古代仕女的高髻,全身笼罩在价格高昂的香气里。 不过这香气还是被网吧中的异味完美的掩盖了。 看来她在网吧等苏青已经一段时间了。 “是…是…角色人物已经57级了…” 老罗结结巴巴的说着,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背影。 酒德麻衣已经走出网吧,钻进了那辆停在视野死角中的加长悍马的车厢。 “喂喂喂,长腿你最好洗香后在进我这啊!” 里面是那个被称为“薯片”的女人的惊呼,似乎在反感酒德麻衣将异味带进了车厢。 车厢中的三块立体屏幕,几乎组成了一个完美的180度视野。 而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苏青的身影。 苏青的行动路线,完全的掌控在酒德麻衣手上。 “这帅哥竟然完美的避开了每个摄像头,还得让我黑了一颗美国的间谍卫星!” “而且老板不是让我们看好路明非吗?” “薯片”缩在沙发上,对着酒德麻衣抱怨着。 她现在按动了手上的遥控器,屏幕监控一瞬间切换,换成了一个网吧的监控视角。 “那个衰小孩已经在朝阳区的地下黑网吧呆了一天了,真的没事吗?” 三十一、线索 “那个衰小孩已经这儿的地下的网吧呆了一天了,真的没事吗?” “薯片”很不了解,路明非为什么能在那种地方泡上一整天,明明每一把游戏都是所谓的“虐杀局”。 可路明非还是沉迷其中。 “因为你不懂一个男人的胜负欲和存在感。” “切,讲的你是男人一样…” 酒德麻衣淡淡的说着,舒展了一下傲人的身材,顺便伸手在“薯片”脸上掐了一把。 “手感不错,敷过面膜了?” “滚滚滚!” 酒德麻衣先是调戏了一下“薯片”,然后才慢悠悠的说出了她的看法。 “现在的路明非,也只有在《星际争霸》方面胜过其他人了。” “而学院中各方面被压制,会加剧这种所谓优越感。” 酒德麻衣指了指屏幕中缩在电脑前的身影。 “这种被簇拥着欢呼的感觉,是他很少亲身经历过的,远胜过聊天框中的称赞技术的冷冰冰的文字。” “因为,他的血统就相当于“王”。” 屏幕中的路明非,正在一片日光灯管笼罩下的呛人的烟雾中。 百十台电脑一字排开,每张破损的沙发上都有一个“包夜”的兄弟,左手夹烟,右手握鼠标,红着眼睛。 而网吧的收银小妹照旧呼呼大睡,世间的一切嘈杂和悲欢面目聚集于此。 那个被认为是“王”的男人,没有心底的火焰去点燃世界,而是用正指挥着他的龙骑兵大军登上高地。 他用技术点燃了整个网吧的气氛。 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十几人来跟路明非单挑了,大多数都被虐得哭爹喊娘,有的摔了键盘大骂。 或许那些年轻人的父母还要感谢路明非帮他们的孩子“戒网瘾”。 监控中可以看到老板把一瓶营养快线放在路明非面前,估计衰小孩又用技术征服了一个对手。 路明非背后簇拥了一群人,还有个颇有些漂亮穿小黑裙的女孩坐在路明非旁边,瞪大眼睛满脸好奇。 此时此刻衰小孩就是这里的明星。 “这就是所谓的“胜负欲”和“存在感”啊,薯片…” 酒德麻衣坐到车厢中的沙发上,把她那两条能让任何男人看到流鼻血的长腿,搁在会议桌上。 “薯片”看似无意的把手放在德麻衣的长腿上,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存在感真长…不是,我说这就是男孩的存在感吗?” 酒德麻衣瞪了一眼装傻的“薯片”,但也没有拍下女人放在她大腿上的手。 “这就是存在感啊…有些人的存在感是穿着西装代表国家发言,有些人大街上扫地都是一种“存在感”。” “眼下这衰小孩表面上看起来很怂,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也不抱什么期待,所以他也不会努力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酒德麻衣依旧把脚翘在会议桌上,从“薯片”那里顺了一杯热巧克力,望着天花板出神。 “但是偶尔他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孤独,又凶狠,眼睛里藏着那么多的不甘心,那时候就是他就是“王”…是一头浴火的魔鬼” “每当他即将坠入悲伤的深渊时,总有人施舍似的给他一点点安慰让他能坚持住。没有人敢让他陷入绝望的深渊。” 但是那些帮助不像是给予他幸福,更像是一种施舍的安慰。 两个女人都在看着屏幕中的男孩,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 有的人的存在感位于豪车如水、美女如云的香槟酒泳池边,那是恺撒;有的人的存在感位于在血流成河的屠龙战场上,那是楚子航;有的人的存在感在于等待挥向龙族的最后一刀,那是昂热;有的人的存在感在于二锅头和美女杂志,那是副校长…… 而衰小孩的存在感就是在这样的网吧里,脏脏的破破的,弥漫着烟雾,灯光昏暗,偶尔有一两个露大腿的女孩。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啊…”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似乎对路明非的颓废样恨铁不成钢。 “好了别看他了,估计他能在这一直待到发霉,我们还得监视另一个人呢…” 听到酒德麻衣的话,薯片重新调动了监控。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 “我已经被盯上了,而且我们可能都被监视着。陈雯雯的男朋友赵孟华失踪了,可能和尼伯龙根有关…” “我现在在想办法怎么离开…” 苏青现在正在地铁站的厕所隔间中,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在网吧中躲藏的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烟味无法完全掩盖的。而且,一切的火元素都可以充当苏青的“眼睛”。 她的言灵“冥照”,也只能蒙蔽人的五感和仪器的探查,而元素,是不会说谎的。 苏青只是为了让那个女人放松警惕,从而找到更好的摆脱监视的方法。 “我们在酒店,也有发现,出厕所右手5米处有第一个摄像头。” 电话里头是楚子航镇静的声音,他已经通过诺玛获取了苏青的位置信息。 虽然苏青并不属于楚子航小队,但是昂热也没有硬性规定四人不能汇合。 “进2号线两站后转10号线,车厢前后有两个摄像头,注意低头。” 楚子航此时指挥着苏青到他们暂时居住的酒店。虽然楚子航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被人监视着,但是人多的力量肯定比单人强。 地铁在隧道中穿行着,苏青压低了帽沿。这个帽子是他在地铁的纪念品店中随意挑的,也仅仅是为了能更好的遮挡住自己的脸。 地铁在地下飞速的穿梭着,和铁轨之间偶尔发出嘎吱的刺耳响声。 阵阵的冷风从车厢连接的地方渗进来,让苏青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以他的身体素质,是很少感受到这样的寒意了……就像是从身体内部生出的冷。 哪怕现在车厢中人挺多的,这寒意,让苏青莫名的觉得这是一辆开往地狱的…有去无回的列车。 苏青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列车到站。 而他也没有注意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一瞬间扫过了列车全身,似乎在确定着列车的身份气味。 不过,这一辆列车不是“它”的目标,波动很快向隧道深处继续蔓延。 在苏青转线换车后,虽然有那股冷风,但也仅仅是给苏青混血种的体质,感到一丝凉意。 “是我疑神疑鬼了吗?” 苏青嘀咕一声,继续按照电话中楚子航的指示,向着他们的酒店前进。 这是一条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的路,为了防止对方使用卫星,苏青甚至刻意选择在建筑中穿行。 索性,最后还是和楚子航汇合了。 酒店中只有芬格尔和楚子航,而芬格尔正叼着鸡腿同时操控着两台笔记本。 “施耐德教授派人送来的,是那两个失踪专员的笔记本。从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楚子航坐在一边的床上,用布擦拭着手上的“村雨”,向着苏青解释着。 苏青看到这把“村雨”,突然意识到,他的所有的行李都留在了之前的酒店,而那把赤霄也夹带在行李中。 “你的行李,执行部的人已经带过来了,校长好像猜到了你会来。” 楚子航似乎看穿了苏青在想什么,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行李箱。 苏青知道,这可能是昂热在综合考虑了之前他遇到刺杀的事,才做了这个决定。 “路明非呢?” “在网吧放松,和上次任务差不多的安排。” 酒店中只有芬格尔和楚子航两人。但这也合乎常理,毕竟“路公公”应该是最后向“皇上”报喜的人,而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 “过来看看。” 楚子航打开一台笔记本的网页浏览历史记录,从中点开一个链接。 网页跳转到一个强国论坛里,几个人在接龙讨论“北京地铁隐藏传说”。 “传说:早先只有一线和环线两条地铁,每晚末班车收车后,还要空发一趟列车,全线运行一趟,为的是把那些被修地铁和运营惊扰的鬼魂们送回安息地休息,否则将不得安宁,真否?” “绝真啊!司机还得全身贴满黄纸徒手倒立着开车,否则会鬼上身嘞!” “我证明,我舅舅就是地铁司机,因为长年累月倒立开车,练出一身好艺业,能倒立着用脚包饺子……” “……” “你确定这些消息靠谱?” 苏青看不下去了,刚想吐槽,却被楚子航打断了。 “根据学院的消息,这两个失踪专员的工作恰好是每天沿着地铁线在人群中搜索有龙族血统的目标,其中名为万博倩的专员的言灵是‘血系结罗’,对于血统很敏感。” 楚子航低声说。 “我之前隐隐约约有了些线索,但还凑不到一起,不过听你提起了“尼伯龙根”,我似乎有了一个猜想。” 苏青按照楚子航的话继续顺着帖子看下去,虽然上面有很多白烂的话,但是其中竟然还夹杂着知情人士的发言。 “别听这帮人扯淡,不过有个真的地铁传说,一号线地铁西边第一站是苹果园,但是苹果园的站号是‘103’,你们注意过没有?接下来是104、105、106,但是101和102没有。其实苹果园过去还有两站隐藏的地铁,101是高井站,102是福寿岭站,那边特别荒凉,你要是在终点站藏着不下车,就能到那两站。” “那是原来的军用车站,福寿岭你还能进去,高井站进不去的。” “其实还有两个更隐蔽的站点,黑石头站和三家店站,还要往西,已经废弃掉了,能够一直延伸到西山军事基地里面,都是之前‘深挖洞’时搞的,整座山的山腹里全部挖空,里面都是老式飞机,飞机可以直接从山里起飞。” “你们要去看了就知道,无比荒凉,铁门深锁,只有老苏式建筑那种高大的白墙,墙皮都剥落了,通道又长又黑,只有一两盏电灯照亮,一个人都不敢下去。但有无数的平行铁轨,停车和检修用的,空间巨大,一眼看不到边。” “这两站可能存在的所谓的尼伯龙根?” 苏青轻声说着,但是随后楚子航点开了一条跟帖的链接。 那条跟帖很简短,就寥寥几个字。 “进入方法看这里……” 页面再次跳转进入一个漆黑的博客页面,博客的主人似乎开通就没有更新过。 楚子航忽然同时按下“ctrl”和“a”键,这个键组合是“全选”,页面上的全部文字都被选择并变色,于是隐藏在黑背景里的黑色文字浮现了出来: “你需要有一张交通卡,一日之间在一线和环线上的每个地铁站进入各一次,每次都要刷这张卡,然后你就会看见卡片变成金色的。刷这张地铁卡,就能到达隐藏的站点。” 有人竟然把进入“尼伯龙根”的方法直接公开了,不过看这条评论的时间,是最近的。 “有人在刻意引导我们…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苏青向楚子航问着,但是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样子楚子航也没有把握,但他没出声就代表着没有完全否认这个方法。 “找到了!” 此时,摆弄着另外一台电脑的芬格尔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把电脑转到了楚子航的面前。 “额…老大你怎么也在?” 芬格尔此时才发现苏青的存在,这个“废材”师兄满脸假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过苏青也没追究什么,而且继续让芬格尔说下去。 “我找到了卡塞尔学院通讯器的信号源,就是失踪的两个人的。这是信号出现的位置。” 笔记本电脑上是一副缩小的地图,而上面有着无数个红绿色的小点。 “红色代表信号已经出现过的地方,绿色代表信号可能出现的地方。” “已经出现过?信号源位置在不断移动吗?” 苏青向着芬格尔问着。 “何止是移动!这速度比执行部的飞机还刺激!” 芬格尔抓了抓凌乱而油腻的头发,一边手舞足蹈的向苏青比划着,一边还在怪叫。 “信号十几分钟出现一次,然后持续十几秒又重新消失。” “但是你知道这两个前后出现信号的位置吗,这简直不可思议!” 三十二、地铁鬼影(上) “信号十几分钟出现一次,然后持续十几秒又重新消失。” “但是你知道这两个前后出现信号的位置吗,这简直不可思议!” 芬格尔拉过苏青的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两个点。 从地图上看,这两个点几乎横跨了整个北京,而且如果真的要乘地铁的话,还要经过复杂的转线。 那两个失踪的专员,仿佛坐上了一辆可以在地下横冲直撞,不受阻拦的幽灵列车。 “赵孟华也消失了,很有可能他之前走的地铁路线就是那些专员走过的。” 苏青此时也向楚子航说着,但突然意识到,这位师兄好像并不认识赵孟华。 “陈雯雯已经和路明非见过面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子航把笔记本推了过来,重新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我们趁他睡觉的时候,给他的手机装了定位和窃听用的后台软件,诺玛截取了那家网吧的监控视频。”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着。 “这就是所谓的“防火防盗防师兄”吗…” 苏青不由的吐槽一下,突然怀疑起来,那只昂热给的通讯器是否也被做了手脚,但眼下来不及细想。 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监视屏幕上。那是个白裙的女孩,低着头走路,流水般的黑发上别着个蝴蝶发卡。 苏青认出这是之前的文学社校花,但是现在看去她比之前憔悴多了。 “赵……赵孟华失踪了。” “赵孟华失踪了?” 路明非有点茫然的声音从电脑的扩音器中传出。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嗯,我会啊,我们是同学嘛。” “赵孟华是五天前失踪的,大家都在找他,什么线索都没有。但是他失踪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就半分钟不到,说他被困在地铁里了……” “他甩了你,你还这么喜欢他?” “开始也很恨他,觉得以前自己喜欢他就是瞎眼了……” 后面就是陈雯雯和赵孟华的感情史了,苏青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北京的地铁。 四方北京城每寸土地都由历史堆叠而成,这自然让与之平行的地下世界更显神秘。 地铁入口就像是一道打通异时空的门,不断的从人海中选取着目标。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苏青仿佛听到了楚子航的声音,但是等他回头的时候,楚子航还是板着一副面无表情的面孔。 他也不方便直接询问这种偏个人隐私的问题,也只能权当成自己的幻听了。 “所以路明非在答应了陈雯雯后还泡在网吧?” “准确来说是我让他先留在网吧里的,在听到了你的电话后。” “因为从这两天看来,这网吧还算安全,而且他也挺开心的。” 楚子航盯着屏幕中坐在电脑屏幕前的身影,对着苏青说着。 不过看的出来,屏幕中的路明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别人的《星际》单挑申请都拒绝了。 苏青看着这个一手拿着营养快线的身影,竟然还看出一点如同雕塑《思考者》的忧郁和沉稳。 “这肯定是错觉…” “这边是近些年来地铁的怪异事件,为了有几个资料,我还特意黑了特警的信息安全库,都是被封存的档案。” 芬格尔表情得瑟,似乎在炫耀着自己的黑客手段,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鸡腿。 其中一例是港铁少女,发生的地方不是在北京,但是事件却与地铁有关。 在1981年11月,当时一列地铁驶入油麻地站台,列车长和几位乘客都目睹了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女坠入轨道,车长遂紧急刹车,但列车仍滑行了一段。 根据当时车长的说法,滑行他感到有物件被被卷入车底,猜测是女孩。 但随着港铁工作人员和警方展开营救。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铁轨内并无任何异常,别说少女的尸体,就连血迹也没有。 而那个女孩就这样消失了。 另一起事例是关于五棵松某卖报男子消失的,发生时间在2007年12月。 苏青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当时的记载报道: “昨天下午,一名疑为卖报人员的男子在五棵松地铁站跳下站台,进入隧道后消失。近5个小时后,一号线停运20分钟搜寻该男子未果。今天凌晨两点,事发12个小时后,搜救的警察撤离。” 苏青阻止了芬格尔兴高采烈的想继续调取资料的行为,因为待会他打算待会就前往地铁隧道中转转。 虽然苏青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听多这种怪谈他怕自己收到心理暗示,从而影响到他第一时间的主观判断。 “我打算一个人先去去地铁隧道中看看。” 苏青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先行动,毕竟有些时候人多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而且隧道的环境也不适合楚子航的言灵发挥,火焰在地下不仅可能造成缺氧,而且还可能引发进一步的爆炸危险。 “注意安全。” 楚子航盯着苏青看了一会,最后只是拍了拍苏青的肩膀,低声叮嘱着。 楚子航没有阻止自己,因为他对清楚苏青的一些能力,而且,他选择“相信”自己。 “还是和之前一样,你们给我路上指示吧,如果我出事了,楚子航可以随时来支援,至少我们两个不能同时倒下。” 苏青简单的制定了一下计划,突然想起恺撒的言灵“镰鼬”似乎很适合地铁环境的探知。 毕竟“镰鼬”效果能增强听力,效果类似于雷达,而且言灵领域很大。 它可以通过震动,让使用者带回放大的精确的声音,并可藉此判断一定范围内声源的方位。 但这次“屠王”的行动,之所以没有把恺撒和楚子航两个王牌放在一起,就是想要楚子航获得这次“屠龙”的荣誉。 因为恺撒在“三峡行动”中,是明面上的屠龙者。 “你如果死了,我会杀了它给你报仇。” 这时候,楚子航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这位“永燃的瞳术师”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我还等着和你的公平对决呢。” 苏青此时也拍了拍楚子航的肩。 “喂喂喂,别把这次行动说的像诀别啊喂!” 芬格尔无力的吐槽着。 但是苏青知道,这一次前往隧道中,必须抱着必死的觉悟。因为在暗处,有一头苏醒的龙王在默默的窥视着他们。 三十二、地铁鬼影(下) 苏青独自一人出发了,不过这次他背后有着芬格尔和楚子航的远程技术支持。 “你可以选择从4号线进入,那边正在维修,隔离轨道交通和外部路面的防护围墙前几天倒塌了,由于积水问题还没有修好,你可以假扮维修人员混进去。” 这次渗水的问题并没有查明,但苏青觉得这与大地与山之王的苏醒分不开关系。 岩层受巨大的地应力作用后,力超过岩石本身强度常常会使其连续性和完整性遭受破坏而发生破裂。 这种变化会使岩石破碎,地基岩体的强度及稳定性降低。 苏青猜测,这四号线就是因为“大地与山之王”苏醒产生的地动,而让隧道时周围的岩石松动,最后改变了地下水渗流的方向。 这样让隧道周边的地下水集中向隧道方向排泄,最终造成了4号线隧道的渗漏水现象。 苏青此时正在施工现场。 从一位“莫名昏迷”的施工队员上借了衣服后,他已经换上了施工服,混在人群中。 楚子航和芬格尔之后会帮他善后。 苏青看到,施工的防水板已经出现了裂缝,看来这次的地动的幅度较大。 这说明离“大地与山之王”苏醒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平日中想要避开别人视线进入隧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次的抢修给了苏青机会。虽然因为积水问题,可能会增添某些不确定性的危险,但是苏青顾不了这么多了。 人工进入地铁隧道是十分危险的,但是在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地铁隧道建成后,无论在运营前还是在常年日积月累的运营中,在隧道避面以及道床等部位都会产生如泥沙、浮灰、水泥附着物、油污、泥状的淤积物等污物。 为了这些污物不影响地铁内环境美观、空气质量,也为了司机视野的清晰和行车安全,运营的地铁线都会定期进行隧道内的大型清洁。 传统的方法就是人工手持铁铲、扫把等简单工具进行保洁。 虽然因为工作条件差而且周期长、质量也难以保障的问题,人工保洁逐渐被地下清洁车取代,但是这说明了人是可以在隧道中活动的。 “眼下就得靠芬格尔了,有楚子航在旁边看着,应该会靠谱一些吧…” 苏青在心底默念。 说实话苏青也有些紧张,因为他没有办法保证,已经在列车经过的时候完全不受伤。 流体力的存在,让苏青必须小心。 高速行驶的地铁和他之间有着巨大的相对运动速度差,这使地铁周围的气流与自己之间,会产生一个相当大的力。 也就是说,自己可能会被列车吸引,以至于被碾到铁轨之下。 芬格尔和楚子航,目前就是负责提醒苏青列车的行进路线和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 “任务开始了。” 苏青低低的说了一句,悄悄的脱离了施工队伍,钻进了地铁隧道的深处。 这一段的隧道,没有任何的光线,里面的空气十分阴冷,似乎还有些生物活动的奇怪声音。 在阴寒的空气涌入鼻腔后,苏青产生了一种,他正在医院负一层太平间活动的错觉。 太平间因为冷冻遗体的缘故,温度大概保持在零下八摄氏度。 而且隧道中的空气,其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的味道。 这有可能是因为隧道环境空气滞留…但苏青觉得更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动物肢体腐烂而产生的气味。 这里曾经有东西“进食”过。 隧道内,苏青甩亮了特质的冷焰火。虽然昂热表示他无法提供武器,但是苏青提前向装备部的疯子定制了一些。 这些冷焰火在某种特殊的方式激活后,威力堪比一团团c4起爆粘土。 隧道中还是比较安静的,回荡着苏青行走时的脚步声。 地面上的积水还是挺多的,让脚步声中多了一些滴答滴答的水声。 “你这条隧道,被封锁了1000米左右的距离用来施工,现在还是挺安全的。” 耳麦中响起芬格尔的声音,这次,难得这个“废材”师兄也靠谱了一回。 苏青此时将耳朵凑在了铁轨上,但是他竟然听到了轻微的鸣叫声——这种声音一般是由于金属高频震动才会产生的。 “你确定没有列车驶来吗?” 苏青压低了声音问着。 “不可能,你周围没有任何的地铁经过。你师兄我哪怕留级了八年,这电脑技术可不是吹得,你叫我现在黑入五角大楼的系统,都没问题…” 芬格尔马上自信的回答着苏青的疑惑。 虽然苏青也清楚他在电脑领域的实力,但是铁轨的的动静让他不得不怀疑芬格尔的提供的信息。 如果不是列车…那说明这个隧道中还存在着一个大家伙,而且正在向自己靠近。 苏青从背包中取出了他那把赤霄,同时用剑锋从背包内衬上割下一块布料,稍稍遮挡了一下冷光源的光线。 “隧道中肯定有东西,不过我不能确定,待会提醒我周围是否有列车经过。” 苏青最后向耳麦中说了一句,将微型摄像机卡在胸口,屏住了呼吸。 但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在向这黑暗隧道前进,会进入另一个空间。 只有无尽的黑暗,也看不到尽头,没有色彩,没有希望…只有远处好像出现了列车的光。 但是根本没有列车。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苏青敢肯定,他之前并没有对封闭空间有这种焦虑感,而且幼年时期也没有类似创伤性经历。 但是他现在突然产生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和幻视的症状,这是典型的幽闭恐惧症的表现。 苏青用手再次触碰了铁轨,他能感知到金属的轨道在保持着高频的震动。 “现在隧道中的温度是多少!” “一摄氏度!” “嘶…嘶…” 苏青此时突然发动了“青铜与火”的权柄。他控制着火焰形成一层薄膜覆盖了全身。 虽然火焰会大幅度的消耗隧道中的氧气,但是苏青必须以此证明自己的猜想。 三十三、镰鼬(上) 苏青此时突然发动了“青铜与火”的权柄。一层火焰薄膜迅速覆盖了全身。 身体周围一圈的温度在不断升高,火焰和隧道中潮湿的空气碰撞不断发出嘶嘶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火光,也惊动了芬格尔和楚子航。 “就是一些小问题,这里的震动引发了我体内器官的共振,不过温度提高后就好了…” “但这也说明,这真的有个大家伙。” 苏青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中说着。 温度升高时,低能级的粒子数之差减少,不利于共振现象的发生。 一般十六摄氏度以上,能有效的避免人体共振现象。 同时,苏青也与那条铁轨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苏青此时紧紧盯着黑暗的隧道深处,他此时握住了赤霄,整个人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四周的环境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连火焰蒸腾水汽的声音也逐渐的减弱了。 隧道视线尽头的边缘上,幽幽的泛起了血红色的迷雾,冷焰火微弱的光芒,就像悬挂在清冷的夜色中惨白的孤月。 苏青缓慢的向隧道深处靠近,此时耳麦中也保持了安静。 远处是一段探出的枯枝,蜷曲的枝叶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树皮有些干枯,在冷光源的照射下更像一层苍老的人皮。 此时隧道中,不知道什么出现了一阵冷风,此时风的呼啸像野兽仰着头在对陨月咆哮,没有一点星辰的痕迹飘零而落,充满着决绝和杀意。 此时,周围的场景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苏青更像是走在一片陷落的废墟之中,脚下不再是幽深潮湿的隧道地面。 那是无数的骨头残渣堆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前面,是一个人影,也在不断的向自己靠近。 那竟然是苏青自己。 眼下向着苏青靠近的,赫然是他自己,不过是已经死亡甚至肉身腐烂后的自己。 尸体半爬行着,脸上有着鬼魅的喘息和贪婪诡异的微笑。尸体顶着“苏青”的外表咧开了已经腐烂的嘴唇。 从中可以看到残存的牙齿和还在蠕动扭曲的白色蛆虫。 “无聊的把戏。” 苏青低低说了一句,他知道眼前的就是幻想。 自从陷入了两次幻境后,他对这种幻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幻境本身似乎也是感知到了苏青不屑的情绪波动,整个幻境重新开始变换。 那徘徊着猩红的的薄雾,最终坠于地上浓郁的血色中,汇聚成一条河流。 空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周围的景物都在像崩坏靠近,就仿佛苏青走入了尸山血海中。 血雨瞬间夹杂着森森的白骨席卷了苏青。在巨大的环境中,自己就像渺小的尘埃,仿佛拉开了支离破碎的噩梦的序幕。 眼前的血色中,一颗枯死的树逐渐在显现。 那是一颗完全由骨头组成的树。无数白骨在血雨中摇晃颤动,扭曲的枝丫向天肆意生长。 这颗树,就仿佛一个被斩首的死囚。被砍了头后,躯体向天伸手,却说不出话来。 苏青此时才发现,树干上还吊着一个人影。 挂在树枝上的细绳被风剧烈地摇动着,穿着衣服的湿身子也微微地摇晃着。 绳圈拉紧了尸体的脖子,脸部肌肉向下收缩,喉咙里的舌根试图挤出嘴去,眼窝大开着,鼓鼓的眼球茫然地盯着地面……亦或更深的地方。 另苏青无语的是,尸体的面貌还是自己的模样。 看着自己凄惨的“死相”,苏青内心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幻境的创造者一看就没有什么新意。 他决定还是提前解除这个幻境。 苏青将右手抚在心口的位置,低低的说出了一句咒文。 “helheimr。” 这是“死亡”国度的名字。 这种“死亡”的力量,既然能保住他的灵魂,那相同道理也能破除这种简单的幻象。 虽然skuld说过,自己无法使用“死亡”真正的权柄,但是在苏青的尝试下发现。 只要自己使用这个咒文,“死亡”的力量还是可以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辐射扩散。 虽然这种力量十分微弱,但是哪怕一点点“死亡”的威压都可以轻易破除这种简单的幻境。 就像高等维度俯瞰低纬度的蝼蚁,那是属于一种力量阶级的碾压。 这股力量让整个夜晚迅速崩塌。 一时间,现场一片漆黑,惨白,哭泣的鬼魂无处可逃,灵魂僵硬。地平线崩溃了,模糊的白色光点,巨大的重叠的阴影,绝望地撕裂着黑夜。 苏青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幻境的破灭,一切事物回归隧道本来的漆黑潮湿的模样。 “苏青!苏青!完了......完了....” 耳麦中全是芬格尔的大喊大叫。 “在呢...我没被幻境杀了,反而快被你吼死了..” 苏青无奈的摸了摸耳朵,却发现自己已经用赤霄刺穿了眼前的生物。 这个生物丑陋极了,在地上痛苦的痛苦的哀嚎着。这只生物的体型类似鼬鼠,但体型又比鼬鼠大多了。 它长着一双古怪的翅膀,现在还在不停的抽搐着,黑色刺鼻的血液不断的从赤霄刺破的伤口中流出。 “镰鼬?” 耳麦中这次不再是芬格尔,而是楚子航的声音,不过苏青竟然从中捕获了惊讶这种情绪。 镰鼬是神话中妖怪,会以旋风的姿态出现,用像镰刀一样锐利的爪子袭击遇到的人。被害者的皮肤虽然会被划开很长的伤口,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kamaitachi。” 苏青此时也低低的说出了镰鼬的原名。 在鸟山石燕的画作《画图百鬼夜行》的“阴之章”中描绘了“镰鼬”,是一种形似鼬鼠的妖怪,之后也就成为了镰鼬这一词的来源。 这只镰鼬可能是想趁幻境袭击苏青,但是被苏青身体的本能反应刺伤。 “在《和汉三才図絵》中,鼬鼠也被认为是妖怪的一种。它们在夜里聚集成群,产生出火柱,火柱消失的地方就会发生火灾。还有,当鼬用后腿直立起身体,盯着人的面部看的时候,传说它会像狐狸一样去数人的眉毛,从而使人产生幻觉。” “你刚才就是陷入幻觉了吧。” 楚子航此时冷静的分析着刚才苏青的行为,同时向苏青提供了镰鼬的部分情报。 “对,不过我很快就察觉了...等等,你说这生物是群居的?” 苏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向隧道深处看去。 这只被刺伤的镰鼬的血液气味,已经蔓延了整个隧道。 三十三、镰鼬(下) 这只被刺伤的镰鼬的血液气味,已经蔓延了整个隧道,黑暗深处好像隐隐约约传来翅膀扑打的声音。 而这样的声音,铺天盖地。 “你还有别的受伤吗,趁现在快回去!” 楚子航在耳麦中有些急迫的说着,他也意识到了这黑暗中不可能只有一只镰鼬。 “没有受伤,但是…我好像出不去了。” 苏青快速的向进入隧道的入口跑去,同时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但是诡异的事发生了,进入隧道的入口消失了,只有一堵厚厚的墙壁。 “这不可能!” 楚子航低吼一声,他从摄像头传来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苏青处境的危急。 “没事,但这也确定了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地铁隧道的某处,不是吗?” 在短暂的慌乱后,苏青也重新镇定下来。正常情况下,镰鼬不会出现在人类社会,而成群的镰鼬代表了这里极大可能有一个龙巢。 而且这龙巢已经和人类世界接壤出现融合。 “现在的好消息是,这玩意的攻击性不强,弱幻象和靠空气震动攻击。” “而且这家伙也可以被我们杀死。” 苏青低低向耳麦中说着,但这苍白无力的安慰只让耳麦中保持了诡异的安静。 “不要来找我,相信我能活下去的。” 苏青猜到了楚子航的想法,这八婆心的“面瘫”师兄,肯定打算来接应他。 但是苏青独自一人下来,就是为了楚子航和他之间,能保留一个战斗力。 因为芬格尔和路明非,在目前看来,战斗上挺不靠谱的。 隧道中嘈杂的声音越发响亮了,翅膀拍打的声音,就如同浪潮一样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向他冲来。 “不是吧…” 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向自己冲来,苏青立马放弃了用言灵硬抗镰鼬的冲击的想法。 苏青猛地向远离镰鼬的通道方向跑去,把手中的冷焰火中间拧了一下扔向了镰鼬群。 这由装备部改装过的冷焰火,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虽然苏青不确定在这里引爆一颗手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味地跑也不是办法,苏青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但是,周围突然陷入了安静。 苏青原本以为他又陷入了幻境,想再次用咒文解除——因为此时停下,就代表着被无数镰鼬包围。 但这不是镰鼬的幻境。 这一次,是skuld把他拉进了另一个世界,或者是是skuld侵入了他所在的世界。 “真是狼狈啊…askr…” 听到少女的声音后,苏青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知道,和skuld交谈的时间流速是与外界不同的。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哪怕苏青在这里睡一觉,外边也是一瞬间罢了。但是skuld也不会允许苏青这么做。 “其实你已经受伤了,但是你没有发现。” skuld轻轻的说着,却让苏青一惊。 因为他自己确认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在信越地方,镰鼬是与灾神联系在一起的,传说如果踩到了节这种怪物,就会被镰鼬所伤。” “在飞騨地区的丹生川流域,镰鼬是由3个妖怪构成的。为首的妖怪使人摔倒,第二个妖怪用刀划开人的皮肤,第三个妖怪立刻在伤口上敷药。因此伤口既无疼痛感也不会出血。” 少女诉说着关于“镰鼬”的事,这是他之前没有听楚子航说过的。 “但是我没有摔倒,身上也没有出现伤口啊?” 苏青下意识的打断了少女的诉说。 skuld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着。 “askr你是白痴吗?这是民间传说啊,哪里真的会有三个妖怪。” 苏青听到少女的解释,表情有些尴尬。 “镰鼬对你其实造成了伤害,只是这伤害作用于你细胞层面。” “而以你的身体素质,这种伤口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所以才不明显!” skuld直接和苏青解释了镰鼬攻击的原理,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静止在空中的镰鼬群走去。 苏青以为skuld是想触及这些丑陋的怪物,他刚想阻止,却发现少女只是静静的端详着空中的镰鼬。 “但是askr只要作为人类,你的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你是坚持不过这么多镰鼬的攻击的。” skuld突然开口了,背对着苏青说着。 苏青之前就知道了,想要硬撑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那还是没有考虑镰鼬的无形的攻击的情况。 正常来说,人体的细胞分裂一般有2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0次,一般细胞在分裂10次后会自动的凋亡。 第二阶段是50次,这也是一个临界值,若细胞分裂一旦超过了50次,那么就成为癌细胞,意味着可以无限分裂。 但人体细胞中都是有调节机制来控制细胞的分裂次数的,因此一般人体有分裂能力的细胞在分裂10次左右都不再分裂趋向凋亡。 说到底,混血种本质还是人类。龙血只是占据了总血统的一小部分而已。 苏青沉默了,他突然想到了一直使用暴血技术的楚子航。或许这个不苟言笑的师兄,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吧。 暴血就是一项透支生命获取力量的技术。 “那有什么办法吗?” 苏青开口,向skuld问着。 苏青知道,自己此时,还是得依靠眼前的少女。他大概率是想不出突围的方法。 “很简单啊,就是把它们杀完就行了,或者凭借气势压倒它们。毕竟在真正的龙类面前,镰鼬比蝼蚁大不了多少。” skuld俏皮的说着,苏青知道这是少女在打趣自己,因为暂时他还没有那种“权与力”。 “我如果用火焰,可能它们没烧死,我先因为缺氧而晕倒了。” 苏青无奈的对着少女说着,但是skuld冷不丁的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有答案了吗?” “什么?” “看来我还是高估现在的askr了,你还根本不是他啊…” 少女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低到苏青也没办法听清楚了。 苏青才意识到,她是在询问那首关于“死亡”的长诗的答案。 “算了,就让askr在体验一回吧,关于真正的“权与力”!” 三十四、废弃车站(上) “算了,就让askr在体验一回吧,关于真正的“权与力”!” 少女此时无奈的低语了一声,继而飞速的向苏青靠近,拥抱住了他。 skuld的身影消失了,这并不是一次真正的拥抱,而是一次灵魂的融合。 苏青一瞬间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现在掌控他身体的灵魂是skuld。 “权与力如同美酒,但也不能贪杯。” skuld控制着苏青的身体低低说出这句话,缓缓的走向了那无数的镰鼬群。 随着苏青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被禁止的空间和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一切的景色,如同镜子般出现裂缝,苏青能清楚的看见镰鼬群的翅膀重新开始鼓动。 刺耳的噪音重新在隧道中响起。哪怕现在苏青没有身体的掌控权,也本能的觉得耳膜生疼,内心烦躁。 这是同时针对灵魂的噪音。 “安静。” 随着skuld控制苏青的身体说出这句话后,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生命,其实很脆弱,如陶瓷般易碎。逝去的终究已成过去。无需感慨生命之无常,因为无常已经成了常态。” “生或死,也许早已命中注定。逝者如斯,生者为此沉寂。沉默,是对死者最大的敬意。” 这是属于“死亡”的真正权柄,skuld只是对周围的“镰鼬”群下达了“死亡”的命令。 苏青突然记起一句俗语: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而此时,他就是那位掌管“死亡”权柄的王。 “helheimr!” 这一刻的咒文威能,远胜过之前苏青使用时的威力。 这才是真正的“权与力”。 在绝对的权与力面前,所有的生物都屈服了。 这长久的威压下,哪怕是顶级混血种也不再去反抗,不再拥有怀疑的视野,不再拥有想挣扎活下去的信念。 因为这道“死亡”的指令,是无法抵抗与思考的。 苏青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虽然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权与力的威压下饱受其苦,但却还对其恋恋不舍。 在真正的权柄面前,即使是很小的权力,也会让人很欢欣。 “永远不要贪杯。” 少女的身影重新从苏青体内浮现,站在他面前。 身影逐渐凝实,最终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青的嘴唇上。 “死亡面前,askr无需对任何人伤感,因为命运已经昭示了一切…” “这是原本就属于你的力量,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能再次拥有。” skuld最后重新拥抱了苏青的身体,苏青能嗅到少女身上幽幽的暗香。 她把头靠在苏青肩膀上,最后叮嘱了一句: “askr还记得“过去”吗?” “我憎恶没有力量只能徒然哭泣的自己。” 整个身影重新消失,隧道中又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苏青觉得skuld最后一句话,应该说的是曾经的自己。经历了许多之后,苏青这个无神论者,都觉得这世上可能真的有前世今生。 而自己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转世身。 “喂喂喂,还听得到吗?” 苏青向耳麦中说着。 说实话,他挺害怕耳麦因为之前skuld的力量损坏,这估计得让地面上的两人担心坏了。 “听得到。” 耳麦中重新响起楚子航的声音,但诡异的保持了安静。 苏青此时才发现,那个摄像机已经损坏了。应该是skuld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这种力量。 “额……刚才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苏青踢了踢地面上成堆的镰鼬尸体,向着耳麦中的两人询问。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听到了skuld控制自己时说的话。 “听到了一声爆炸的响声,摄像机的通讯断了。” 看来skuld特意屏蔽了芬格尔和楚子航,那段时间的事,现在只有自己知道。 “装备部的炸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隧道还撑不撑的住,镰鼬群已经过去了。” “不过,从它们飞行的轨迹上看,这群镰鼬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青打了一个哈哈,将之前发生的事糊弄了过去。毕竟言多必失,索性不在提起。 不过,这群镰鼬全部都已经躺在地上了。 镰鼬群的死亡并不伴随着血腥和暴力,它们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了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是因为苏青刺伤的第一只镰鼬,但血液的气味也逐渐的变淡了。 因为所有的镰鼬尸体,都已经失去了“活性”,就好像死了无数年。 它们被从内部细微处撕裂,所有的一切被命令“死亡”。 尸体仿佛已经被风干悬挂无数年,有的已经剥蚀成为灰烬。而其他的,苏青轻轻触碰就直接化为了尘埃。 仔细回忆刚才的镰鼬群暴动,其实并不是因为苏青的屠戮同族,更像是因为某个大家伙的驱逐。 镰鼬这种低等的怪异生物,只会听从族群中的“皇”的命令,而所谓的“皇”并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任何的生物,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们都会自然选择让自己不受伤的环境,自然选择让自己能舒服的活下去的环境。 相反的,镰鼬群应该恐惧敬畏苏青的气息。因为昂热那个老头也说过,苏青的血统是极其之高的。 这一次skuld的附身,并没有让苏青产生脱力的感觉。 他依旧控制着全身的肌肉保持着绷紧的状态,眼神犀利的盯着黑暗深处。 直觉告诉他,驱赶镰鼬的大家伙快要出现了。 “后面还有东西,芬格尔现在可以查到我的位置吗?” 苏青低声向耳麦中询问着,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迅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趁此机会,苏青也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隧道的四壁,就好像时间腐蚀了建筑,一切都因为岁月风化了,铁皮的表面也出现的斑驳。 “这就是“死亡”的溢出的力量吗…” 苏青在内心感叹,哪怕这“死亡”的权柄针对的是镰鼬群,周围的环境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隧道中有着淡淡的腐朽的味道,身处其中,苏青知道这周围的任何物件都不再能发挥初始的功用。 如果没有人重新翻新维修,这片废墟将成为蚊虫、青苔、植物、动物或者诡异生物的天堂。 三十四、废弃车站(下) 稍稍打量周围已经大变样的环境,芬格尔此时也查询出了苏青的位置。 苏青好像听到他咽了口唾沫。 “老…老大…你的位置,在我这显示地下根本没有铁轨……而是已经改变到了一个站台。” “你在地下已经移动了好几千米,向前再走一下,可能还能看到福寿岭站的候车口。” “你可别被鬼拖走了啊…我这还指望着从你这的在捞点美钞…” 芬格尔最后的话让苏青额头出现了无数黑线,不过随后应该是楚子航抢到了通讯器。 “福寿岭站是北京地铁一号线苹果园站西端的车站,编号为102,目前地面出入口仅有一个可以使用,而且还被封锁住,经常有人在附近逡巡看守。其他的三个入口,有两个被水泥和各种杂物封死,另外一个原来是从内部锁住,现在也已经从外部用水泥封死。” 楚子航快速的向苏青说着。 “这站台已经处于军区,而且按照4号线是根本到达不了的,你得小心,之前的几个探员可能就和你一样的经历。” 看的出来,楚子航还是挺担心的,不过苏青此时,还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地铁口,周围还是漆黑一片的隧道。 “我看到了。” 在前面,就像有一个转角一样,光线突兀的出现了。所有的光线都被束缚在一个空间中,就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止了光线的传递。 苏青走上去,用手尝试性的触摸了一下,但触觉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地铁站,而苏青之前正是从这黑漆漆的隧道中走出。 里面是昏黄的灯光,好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远处有一个斑驳破旧的地铁站牌,上面用已经有些剥蚀的字体写着: “52号站。” “我进站了……” 苏青下意识的向耳麦中询问,但是…除了听到刺耳的电流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苏青尝试重新回到地铁隧道中,但是,他发现这已经不是之前的隧道了。 两边的隧道是被封上的,天知道他之前是如何到达这里的。或许那一道光幕,就是隔绝两个空间的屏障。 只允许进入,而不让活人返回。 “尼伯龙根…” 苏青低低说了一句,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了。 和之前的两个探员一样,他在外人眼中估计也是失踪了。 不过按照之前得到信息,自己在这片空间的某些位置,或者时间段,还是可以重新短暂获取外界的信号。 “我成功进入了。” 苏青编辑了一条短信,向楚子航发送去。手机是没有信号的,消息一直显示“正在发送中”的标识。 不过一但有信号,这个短信应该是能送达到另外三人手中。 此时,苏青开始打量他所在的车站。 这车站明显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车站结构简单,普通的地下两层车站。一个侧式站台,与一个大站厅。 车站使用了典型的区域线柳钉,绿瓷砖风格。里面的照明系统并没有翻新,用的还是老式的低瓦数的灯管。 就是苏青不知道支持灯保持明亮的能源是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电梯竟然还没有停运,好像依旧可以运行。 不过苏青不敢贸然乘坐。 此时,苏青头顶的日光灯管一闪一灭。眼前是通往另一层的扶梯。 扶梯旁的框架广告只剩下空白。满地都是报纸碎屑,好像好几年没人打扫似的。 可以确定了,这是最早时候的“1号线”。 凭借这头顶一闪一灭的日光灯管光线,苏青看到四周俄式的粗大立柱撑起极高的顶部。 地面是磨得极其光滑的水磨石,楼梯两侧是刷了绿漆的铁栏杆,而那提示地铁列车序号的告示牌已经破旧不堪,用红色油漆刷着“1号线”。 按照道理,全北京的地铁原本应该是全新的4号线,是引进技术的新地铁,而且苏青也是从“4号线”的施工场地进入的。 但是苏青现在所见的一切都是北京最老的地铁线“1号线”的模样。 因为最初的“1号线”,它就是又破又旧,建筑是老旧的俄式风格,宏大而空旷,月台上总好像流淌着冷风,日光灯管的照明总是让人脸色惨白。 苏青尝试性的想到另外的楼层,却发现不管他向上还是向下走,最后到达的楼层只有这个车站。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sticperspective(莫比乌斯环楼梯),没有起点和终点,只有无限的轮回。 地铁站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周围不断重复闪过相同的场景。 空白的广告位,满地的碎报纸,还有油漆剥落的路标牌。 此刻苏青发现,往日时候一直显得拥挤得不堪忍受的地铁站居竟然如此庞大,就像是个巨大的迷宫。 周围所有的路标牌,都指向他刚才去过的那个月台,上面清晰地标着“通往地铁”。 这里正确的道路似乎只有一条,就是回到刚才的月台。 但苏青发现,这里明显有过人类活动的迹象。这里的灰尘飞扬的痕迹十分清晰,好像刚刚有人从这里奔跑而过。 不过整个地铁站中,没有其他的声音,也没有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苏青缓缓的重新回到月台。 此时行走产生的微弱的气流,竟然也能带起一路上无数的碎报纸,他身后又无数浓重的灰尘在飞舞。 灰尘之下,是已经剥落发黄的斑驳墙体,吊顶的上世纪的石灰顶棚若隐若现。 这里没有任何的现代气息,从地上的报纸碎片上苏青看到的它的发行时间。 上面赫然印刷着,19世纪70年代。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之前苏青进入这片空间的入口——那一处月台。 此时,通往月台的道路上,苏青突然感知到一种阴凉的气息,就像是凿开古墓的瞬间,往往会喷射出的青色气流。 那是积蓄了多年的、腐朽死亡的气味。 “哒…哒…哒…” 这是一个脚步声,苏青能确定这不是他的脚步的频率。 眼下他的身后,似乎紧跟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三十五、水渍(上) “哒…哒…哒…” 这是一个脚步声,苏青能确定这不是他的脚步的频率。 眼下他的身后,似乎紧跟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苏青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的身后不可能存在人——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呼吸和心跳声。 传说人的肩上有两盏灯,白天吸收阳气,夜晚驱逐邪气。夜里鬼耐不住肚饿,人肉是他们最喜欢的。可是人的肩上有两盏驱鬼灯,鬼慑于两盏灯的威力是不敢靠近的。 所以鬼会制造任何的幻象诱惑人回头,一但灯熄灭了,鬼就有可乘之机。 苏青停下的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苏青之所以没有选择回头,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传说迷信,而是因为回头的一瞬间,不管前方还是后方遇到危险,最难反制的时候。 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前往月台,苏青继续向前走去,而身后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偶尔还有几滴液体溅落地面的声音。 但那肯定不是血液,因为空气中只有腐朽的气息,而没有一丝的血腥味。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苏青竟然惊讶的发现这声音,是一直在发生着微小的变化。 人的高矮胖瘦都能影响到自己的脚步声,按照道理来说,正常人的脚步声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而身后的脚步声,由最初的厚重开始变得轻盈,就像是一个胖子在逐渐行走的时候不断的减肥而形体变化。 又好像是一个从来不会走路的人,正在逐渐学会控制肌肉,寻找到最省力的行走方式。 而那个不知名的生物的学习的对象,苏青感觉就是自己。 当苏青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而且故意踏步向前时候,身后的脚步声果然也逐渐的发生了改变。 速度变缓,声音变响。 一瞬间,苏青确认了身后的不知名生物的目的,这个生物在不断的学习自己。 之前脚步声的改变,可能也是因为那个生物体型向自己模仿改变,而造成的脚步声的改变。 这代表着,这种生物有着一定的智商,再让其模仿下去,苏青不清楚会发生怎么样的变故。 一瞬间,他发动了“青铜与火”的权柄,火焰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一道清脆的剑鸣,赤霄此时也出鞘被握在手中。 但是身后,没有任何的生物,地上只是残留了一些水渍,告示着之前苏青听到的脚步声不是他的幻觉。 虽然之前的隧道中潮湿而充满水渍,但是在这个老式车站中,应该是没有任何水源的。 车站虽然年久失修的模样,但是防渗水的工作还是做的极好的,墙面剥蚀也不是因为潮湿,而且因为时间的久远。 苏青靠近了那些水渍,但没想到这些水渍的大小比他想象的远远要更大。 有几处几乎成了一个小巧的水洼,里面隐隐约约的倒影着苏青的模样。 苏青盯着水中的倒影,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皱了皱眉。而此时的倒影也映射出了老式的俄式大理石吊顶。 下一刻,赤霄猛地被火焰缠绕,狠狠的刺向了水洼。 这所谓的水洼比它表面表现的要深的多,赤霄没入其中仅仅留了一个剑柄被苏青握住。 高温的剑身一瞬间让液体沸腾,无数气泡在液体中翻腾破裂,整个水洼在一瞬间炸裂。 剑与水的接触,爆发出剧烈的“嗤嗤”响声,同时看到水面上方涌现了无数的“白气”雾气。 苏青似乎听到了某种痛苦的哀嚎,雾气隐隐约约的汇聚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之所以发现了水洼的异常,是因为在现实中,镜像倒影不可能会成正立的景象。 一切的镜像倒影都应该是反着的。 介于这正立的镜像,同时,这镜像竟然也能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变。 苏青在一瞬间就猜到了里面有生物在模仿自己,或者说,刚才模仿他的生物就躲在这水渍中。 此时升腾的剧烈白雾也在变换着扭曲的人脸,人脸的细节越来越清晰……那竟然是苏青自己。 这该死的玩意,此时竟然还在模仿自己! 苏青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奏效,而让这不知名的怪物抓到了更好的时机,来更细致的模仿自己。 他连忙后退,远离水洼的同时想拔出赤霄,但赤霄好像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了水洼中,一股吸力正在不断的拉扯着剑身。 “j?tunheimr” 苏青低吼一声,咒文的效果开始浮现。 血液流速开始加快,心跳声变得更加迅速且富有力量。不过因为身体强度的提升,并没有马上出现皮肤皲裂的现象。 巨大的力量从苏青身体深处涌了出来,他怒吼一声猛地从液体中拔出了赤霄。 与此同时,他也终止了咒文,因为它能带来巨大的力量的同时,也十分耗费体力。 但异变还是发生了。 拔出赤霄的一瞬间,有一滴液体从剑刃上缓缓滑落,最后重新的滴回水洼中。 就像熄灭前的最后一滴蜡油悬在烛台上,周围如同十八世纪雕花窗棂一样的海棠玻璃,隐隐地发出轧碎核桃的声音, 周围的淡灰色的报纸碎片开始不安分地飘动,淡黄色的灯管光线竟然逐渐变得惨白,阴森森地渗进整个地铁通道。 老旧的空白广告牌上,竟然也出现了波浮不定的褶皱,无数不知名的液体从广告牌缝隙中渗出,渐渐地融合,显露出小孩子的形状。 而那个孩子的模样在不断的成长,最后竟然形成了苏青现在的模样。 液体形成的“苏青”,双眼无神,但苏青却总感觉,现在好像有某种寒意钉入了自己的骨髓。 隐隐约约的敲门声从地铁站深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生锈围栏的嘎吱嘎吱的响声。 灯光闪闪烁烁,整个空间像一瓶要倾翻的番茄酱,隐隐含着血色与杀意。 液体最终形成了“苏青”的模样,但是这个“苏青”不是幻境中虚幻的存在,而是真实的出现在了他自己面前。 上面还有滴滴答答的液体不断的淌到地上,看来苏青之前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的效果。 看来物理攻击和火焰都对这种生物无效,而此时苏青突然回忆起了一个传闻。 三十五、水渍(下) 看来物理攻击和火焰都对这种生物无效,而此时苏青突然回忆起了一个传闻。 往常的时候,报纸头条总会出现一个单独的栏目,“独家消息:刘德华锅炉房自杀”。 这是北京的一个地铁传统,在地铁改造之前,叫卖地铁小报的人永远都在高喊“刘德华自杀”的独家消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刘德华先生曾在洗手间、锅炉房、太平间或者冰箱里以各种诡异的方式自杀过,但是好像他自带复活卷轴并且原地满血,几天后又会以新的方式自杀。 对于地铁的老乘客和报纸小贩来说,这是一个彼此间默认的冷笑话,小贩们向同一批乘客一再地卖这则头条,乘客们也一直买来打发路上的时间……刘德华也被打造成了一个以自杀为行为艺术的潮流人士。 这个传说中的“刘德华”,会不会就是这种液体模仿的? 苏青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这个可怕的猜想,但是按照那样的话,这液体应该不具备攻击性。 眼前的液体形成的自己似乎在熟悉这具新的身体,苏青竟然看到他突然对自己咧嘴笑了一下。 苏青下意识的觉得不妙,向边上一扑,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坑。 液体替身的手,正举起对着苏青,看来刚才是这个不知名的生物发起的进攻。 小坑中,一团液体蠕动着形成一个小球,在地面缓慢的爬行着,似乎想回归替身的身体。 但是,苏青控制着一团火焰直接将其蒸发了。 替身看到液体被蒸发,并没有出现巨大的感情波动。只是随手一招,从空气中凭空液化出一团水珠,被替身的手重新吸收。 苏青似乎猜到了这个不明液体形成的替身的攻击方式,就好比专门用于切割坚硬材料的水车床,这个替身也以高压水流作为武器。 被释予极大速度和压力的光滑的水滴,可以形成一件无坚不摧的武器。 只见这个自己模样的替身重新举起了手掌,苏青全身的细胞都向他发起的预警。 手掌微颤,三道水滴迅速的破空向苏青袭来。光滑的液滴表面极大的减少的与空气的摩擦,不过这边苏青已经做好了准备。 “咔嗒。” 手中赤霄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上撩,直接劈开了三道水滴。液体与剑身碰撞,却发出了金铁相碰般的脆响。 灼热的赤霄剑在碰撞后的一瞬间,高温也让液滴升华。 但是苏青知道,眼前的替身随时可以从空气中重新提取出这种液体。 他似乎是无敌的存在。 眼前的人形生物似乎也发现了这种攻击无法奏效,他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苏青。 苏青产生一种错觉,眼前的生物就像一个仿生机器人,其中的人工ai正在不断的学习,同时演算如何破解他的招式。 替身的手掌上开始涌现出一股液体,在不断的盘旋缠绕,最后竟然也是形成了一把“赤霄”的模样。 他果然在战斗中分析学习苏青的招式。 替身此时微踏地板,整个人先手向苏青冲了过来。身体幻化成残影,液体形成的剑身举过头顶,狠狠的向苏青劈去。 但这所谓的速度和剑法在苏青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单纯看速度,这替身的速度甚至比不过自由一日中的恺撒。而这所谓的剑法,也只是一种蛮力。 对于眼前这个不知名生物放弃了之前的进攻方式,苏青觉得他很愚蠢。 苏青摆出了柳生新阴流的回打招式动作,摆出青岸构。 苏青上杉越那老头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教过他,不过凭借多日的挨打,苏青还是从中学到了一招半式。 他抬起手中的赤霄来拦截替身即将砍来的正面攻击。同人,苏青的左腿向前移动,同时在右肩上方回转剑,从而改变对方剑的路径。 但是苏青没想到的是,以赤霄的锋芒,竟然一瞬间将那把流水塑形的剑砍断了。 半截剑身落在地上,重新化为一摊液体。 哪怕对手的剑已经被折断,苏青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右脚的脚跟处用力,使左脚向前移动,左脚正好处于这个替身右脚的外侧。 凭借前进时的冲力,苏青旋转左肩,将身体的内侧朝向替身,与此同时手中的赤霄剑狠狠的斜着斩向了替身的脑袋。 但是眼前的替身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躲闪,而且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赤霄的剑刃轻易的划入了替身的脑袋,高温让液体在一瞬间沸腾。 不过在攻击到替身的时候,苏青突然意识到了这是这种生物的计谋。 自己敌对的根本就不是人类,他的攻击根本无法对替身造成真实伤害,反而自己的靠近让替身有了更多的攻击机会。 赤霄再一次被锁在了液体内,高温让液体沸腾,同时也加剧了它的破坏性。 迫不得已,苏青只能再次使用了“j?tunheimr”的力量。 同样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涌现,苏青得以重新从液体中,以蛮力拔出了赤霄。 但是两人的距离贴的太近了,替身全身的液体此时都化作了锋利的尖刺向苏青的全身扎去。 而此时,苏青却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血色的黄金瞳开启,苏青手中的赤霄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曲线。 一轮夹带着暗红色的黑日,在地铁通道中缓缓的浮现,同时也不断的蒸干这周围的空气。 苏青此时正站在这轮黑日的正中央,念诵着古老的证言,四周涌现起一团团的流云火焰。 火光映照出苏青极端沉静,威仪具足的侧颜。 这就是言灵“黑日”,青铜与火之王一系中,最为霸道的言灵之一。 苏青其实是不希望使用这个言灵的,越是熟悉“黑日”后,他发现。 与其说这是个言灵,不如说它是个祭典,一个使区区人类身躯到达龙王领域的祭典,燃烧的是生命。 黑日缓缓地旋转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空气,掀起猛烈的飓风。 一瞬间地铁隧道中的空气被苏青抽空,而后巨大的吸力卷起了无数的报纸碎片和斑驳的墙体碎片。 这个替身的液体,伴随建筑物的碎片都被狂风卷起,去向黑色的日轮。 黑日猛地收缩,骤然增强的狂风把地铁通道中的一切都撕扯到苏青面前。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到达苏青面前。 在半空中,所有事物已经被高温点燃,但在空气稀薄的情况下它们并不会剧烈燃烧,一切残骸都像是烧着的炭。 而那个替身,也在苏青开启“黑日”的一瞬间,升华蒸腾了。 三十六、脉络(上) 在半空中,所有事物已经被高温点燃,但在空气稀薄的情况下它们并不会剧烈燃烧,一切残骸都像是烧着的炭,冒着灼热的红光。 而那个替身,也在苏青开启“黑日”的一瞬间,升华蒸腾了。 苏青终止了言灵“黑日”的效果,因为这老旧的地铁通道再也承受不了这霸道的威力。 周围已经斑驳的墙壁再次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高温将最外面的涂层直接燃烧。 这个已经安静的被灰尘和时光封印了几十年的地铁月台,被苏青以蛮横的手段打破了平静。 满地的碎报纸已经完全被燃尽,墙上的古老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瓷砖贴画也因高温开裂。 老化日光灯还顽强的闪动着,发出“砰砰”的声音,估计内部的线路或者是精密元件,也因为高温而出现了损坏。 哪怕苏青已经结束了言灵的效果,墙壁上还残留着依旧燃烧的余烬。 苏青轻颤赤霄,抖落了剑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烬。 地面因为高温而开裂,俄式大理岩的吊顶此时也有些开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苏青缓步向着站台走去,这里周围一切的通道都是死路——那部电梯永远停在-1层不会动弹,而楼梯是无尽的死循环。 眼下唯一的方法应该就是等一辆经过此站的地铁,因为从之前陈雯雯提供的线索分析,赵孟华是被困在了一辆地铁上。 地铁还没有到站,苏青索性在月台上的长凳坐了下来。他也十分好奇,这地铁是如何在隧道两头被堵的状态下出现的。 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苏青原本以为是列车即将进站的信号,但他猜错了。 是之前那种不知名的液体,它并没有被苏青的言灵消灭,但从液体不在维持人形可以看出,它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创伤。 这液体竟然还有吞噬壮大的能力。 整个地铁车站中显得一片狼藉。古旧的地面被液体淌过,留下了被浓硫酸腐蚀后的痕迹。 液体的体积大大的增加了,苏青不清楚之前通道中的东西是不是都已经被它吞食殆尽。 但随着体积的增加,液体好像也丧失了精确的控制力。 此时苏青坐的长凳,已经被液体漫过了接地的支撑。苏青听到的声音其实就是液体吞噬金属的声音。 重量,侵蚀,年久失修。 三重压力下,长凳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在长凳散架没入地面那层薄薄的液体之前,苏青借力跳开。 在半空中的苏青让脚底附着上了火焰,但是这一次,薄薄的液体却没有在高温面前马上缴械投降——它们只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蒸发,甚至还妄图吞噬苏青的火焰。 这种生物似乎没有弱点,而且具有进化的能力。从苏青之前的攻击中,液体竟然如此迅速的产生了有效的抗火能力。 不敢再地面久留,苏青脚尖一点地面,起跳之余不忘将残留的液体蒸发,他的目标是地铁站中几根巨大的承重柱。 “噗嗤…” 以赤霄的锋锐,苏青很轻易的将其刺入了石柱。他整个人凭借着赤霄为支撑,悬挂在半空中。 但液体没有马上的进攻苏青,好像在一瞬间它丢失了苏青的视野,只是突然汇聚,靠近那个两端被堵住的隧道。 因为,这一趟的地铁,要来了。 漆黑的隧道中出现了一点亮光,而随后以亮光为中心,地铁的车灯将整个隧道点亮。 地铁在之前就已经减速,但是移动中的车身还是带起了阵阵阴风。 风在隧道中发生摩擦,产生一种类似厉鬼哭泣般的隐隐的哀嚎声。 地面在震动,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月台边,那辆地铁刚刚停稳,随着刺耳的“咔咔”声,锈蚀的轴承转动着,所有的门一起打开。 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字。 从这个牌子上的文字,苏青就可以判断出这趟列车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过。 背景地铁一号线是从苹果园到四惠东,很多年前四惠站曾经教过八王坟站,那时候复兴门到八王坟也叫“复八线”,但很快就改名了,而且那时它也到不了最西边那个隐藏车站“黑石头”。 而此时满地液体的攻击目标,已经转变成了列车,它汇聚成一团,对着列车摆出进攻的姿态。 但它似乎在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发起真正的攻击。 由于视角原因,苏青并没有看到列车是怎么出现的,但是看到,液体在列车来的一瞬间,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击,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列车上是相对安全的,而这种液体的寻找对象攻击的途径是,看物体的相对速度。 苏青缓慢的用火焰在石柱上加热,高温使石头变成了通红的半流体。 苏青取了一滴,手掌一动,将这滴液体弹向了列车。 这是一次实验,也是一次试探。 他本能地觉得绝不能上那辆车。 果然,液体的攻击目标在一瞬间变成了高速移动的液滴,液体以极快的速度将液滴完全包裹吞噬。 看来这液体的确是靠速度在确定攻击对象的方位的。 就在液体完全的抵消了苏青的攻击时,短暂的列车停靠的时间已经结束。 列车只是再次发出“咔咔”的涩响,好像驾驶员明白苏青这个乘客不愿意上车。 车门关闭,这辆黑着灯的列车铁龙般冲入幽深的隧道。 现在,苏青终于可以看清楚这趟不存在的列车,是如果穿过被堵住的隧道口了。 整趟列车由开始的凝实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列车根本不是穿过了被堵住的通道,而且凭空在这段空间中消失。 在列车逐渐变得透明的过程中,苏青突然发现了某节车厢中好像有数个人影。 他们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面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赌博的游戏。 另外几个人苏青并不熟悉,但是其中一个面带恐惧的人他很清楚。 那赫然就是,失踪了数天的赵孟华! 三十六、脉络(下) 另外几个人苏青并不熟悉,但是其中一个面带恐惧的人他很清楚。 那赫然就是,失踪了数天的赵孟华! 苏青不清楚他们的赌注是什么,但是既然赵孟华这个普通人还活着,就说明这赌注并不致命。 眼下苏青已经摸清楚了液体的攻击方式,只要有一个速度比苏青快的物体,他就可以移动。 或者他可以尝试一下以极慢的速度移动,寻找一个这种液体寻敌的速度下限。 但是,他好像也无处可去。 最早的1号线没有换乘,它的车站结构是个完美的回字形,只有四条支路通往外面,如果支路都消失了,无论你怎么跑,还是会回到中央的月台。 最终,他还是得上那辆诡异的列车。 苏青故技重施,不断的降低弹射的液滴的速度,企图找到一个临界值。 但在几次尝试后,这液体似乎也摸清楚了苏青的把戏,在苏青再次弹射液体的一瞬间,竟然向着石柱上的他窜去。 这一次猝不及防的袭击,只让苏青来得及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脑袋,锋锐的水刃直接贯穿了身后的石柱,而他的脸颊上也出现了一道血丝。 这是苏青第一次被这股液体击伤,他也不清楚这种液体是否具有毒性。 但是,接触到他的血液后,液体竟然停止了攻击,而苏青此时突然感知到了液体的情绪。心头莫名的燃烧起一团无明业火,一瞬间的愤怒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 液体,在恐惧。 苏青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眼前的液体方法突然变成了他的一只宠物狗。 而这只狗恐惧害怕极了,尾巴下垂夹在两腿之间,全身被毛竖立。 它的耳朵向后拉伸,两眼圆睁浑身发抖,四肢不安的挪动后退着。 巨大的反差让苏青心头莫名的愤怒消散了许多。在液体融入了他的血液后,苏青莫名的觉得他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液体竟然人性化的颤抖了一下,缓缓的盘旋在苏青的身边,似乎想要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够了!” 突然间,一道少女的娇呵响起,一只白嫩的手猛然拍在液体表面。 但这双手的力量,与外表有着巨大的反差。 液体猛的被拍飞出去,但是出奇的没有反抗,而且委屈的凸起了一块,似乎在表示内心的哀怨。 它重新缓慢的蠕动着靠近了少女,讨好的盘在了少女的手上。表示着自身的屈从和敬畏。 “其实我并不想出来的。” 少女低声说着,同时用手掐了掐这个试图卖萌蒙混过关的液体。 此时的液体竟然缩成了一个类似史莱姆的球体,对skuld的搓揉没有任何的反抗。 “因为这里说到底还是别人的地盘,我过多的插手落了别人的面子。” “但是,你让我太生气了!” skuld随手将那团史莱姆样的液体拍到了苏青胸口,巨大的力量也让他闷哼了一声。 但是,这液体马上的融入苏青的身体了。 苏青赶忙扯开了衣服查看,此时他心口的世界树印记开始变得灼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此时的液体颜色竟然转化成为了淡银色,沿着浅浅的世界树脉络渗入苏青的身子。 整个世界树印记似乎活了过来,也可能是胸膛的皮肤颤动,让他产生了一种这印记活过来的错觉。 “你怪我吗?” skuld的突然发问,让苏青回过神来。 “没有吧,其实我挺感谢skuld的…” “我不出手并不是畏惧这个空间的主人,而是不符合规矩。” “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触及了我的底线,再也不会有规矩能束缚我。” “而我的底线,就是askr你得好好活下去…” skuld低低的说着,同时用手指了一下插在石柱上的赤霄。 苏青此时才发现,少女手中竟然还留存着一部分液体,它们全部被赤霄的剑身吸收了, 此时的赤霄,竟然隐隐的散发着淡淡红光。 苏青也从石柱中拔出赤霄落到地上,还没站稳,skuld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 “真是狼狈啊…askr,竟然还受伤了…让我真的好想毁掉这里啊…” skuld的声音突然有些不稳定。 苏青也不清楚是自己的无能让少女伤心,还是自己的受伤刺激到了少女。 但下一刻,skuld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俏皮,和之前的冷酷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知道这个液体是什么吗?” “我也仅仅知道它有生命,好像有思维…不过它为什么能被我吸收?” “知道北京城市下的地铁隧道有多少吗?” skuld没有正面回答苏青,反而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无关的事。 “无数的隧道彼此交织,贯穿了北京城地下的每个角落,它们就是所谓的网,所谓的血管,所谓的脉络…” “而人类和地铁,就像血管中的血液,细胞,残渣…被送到各个角城市这具“身体”的每个角落…” “但是你知道吗?曾经也有那么一棵树…支撑起了天穹,支撑起了整个世界…” skuld此时盯着苏青的眼睛,而苏青此时也缓缓说出了那棵树的名字。 “世界树。” 世界之树是北欧神话中的巨树,在北欧神话中,这个巨木的枝干构成了整个世界。 苏青突然觉得大脑中生疼,他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不管怎么回忆,关于那段信息的都只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有人强行抽取了他的记忆,或者是刻意将他记忆中关于那些信息的字眼抹除了。 “世界树也有脉络,而那些脉络中流淌着的,就是充满生命和“精神”的液体…” skuld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轻轻点了一下苏青吗胸口。 那儿的世界树印记仿佛在燃烧,透出淡银色的光辉。 “不必顾忌…不必恐惧…不必徘徊…不必忧伤…这个你从未亏欠过这个世界。” 苏青此时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他就是所谓的世界树?可他明明是人类… 但skuld并没有让他继续思考下去,他被少女反手拥抱,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 “对不起…” 苏青再次昏迷了。 少女双手一挥,再次提取出一缕缕淡银色的丝绸般的流体。 她把这些银色物质,再次编制成了一个手镯。 “askr…从来都是askr啊…从来不是yggdrasil啊…” 三十七、幽灵列车 苏青猛地在长凳上睁开了眼睛,在他眼前的,还是这个诡异的地铁站。 按照地铁每一班次的时间差,待会应该会有一趟列车出现。 通道地面似乎因为岁月的缘故,斑驳脱落的厉害。边上的承重石柱,也有着轻微的裂痕。 苏青下意识的将赤霄拿起,离开了长凳。但此时他突然觉得手中的赤霄变得比之前更加轻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看着周围的地铁站环境,苏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似乎他曾经来过。 老化日光灯还顽强的闪动着,发出“砰砰”的声音,但也给这地铁隧道增加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风在隧道中发生摩擦,似乎有无数只不曾安息的厉鬼在隧道中哀嚎咆哮。 地面在震动,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由点及面,点亮了黑暗的角落。 但这惨白的光线,让苏青没由来的产生一种错觉。这似乎是幽冥中带走灵魂的引魂灯。 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月台边,那辆地铁刚刚停稳,随着刺耳的“咔咔”声,锈蚀的轴承转动着,所有的门一起打开。 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字。 腐朽的车身上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但是字迹已经剥蚀,苏青无法辨别。 这似乎是唯一的路了,他只有踏上这趟列车,才能解开一切的谜团。 保持着打开状态的车门中,黑漆漆的一片。 他最终还是选择还是选择踏上这趟列车。 但没有任何诡异的事情发生,列车似乎也知道仅仅只有一个乘客,随即车门缓缓关闭了。 他之前似乎误解了,地铁列车可能更是一种保护进入尼伯龙根的人的方式。 人类本身就不可能在龙的国度中行动,因为那是遍地“死亡”的地方。 而进入车厢内的苏青,并没有马上去寻找失踪的几人。 他把“赤霄”刺入车顶,猛力横拉,而后纵切,在铁皮上割出足够一人进出的口子。 看来列车的材质还是和现实中的一样,只不过列车行驶的方式可能被附加了不一样的“规则”。 苏青此时,像一尾鱼游进珊瑚洞里一样轻盈地跃入,落在车厢顶。 这就是尼伯龙根,或者说传说之中的死人之国。 这个叫作尼伯龙根的奇怪维度,是龙族真正的国度。并非存在干正常的维度中一个用炼金术构建的自有领地。 此时列车正在隧道中行驶着,周围的隧道壁是一层层红砖砌成的,砖块间哗哗地流着水,此外连声耗子叫都没有。 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东西活着。 苏青向隧道顶看去,一片阴暗中,那里似乎并不平整。他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火球升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这隧道顶部竟然类似一层一层风化的岩石层,岩层竟然还在微微颤动,似乎要剥落。 岩页颤动,一层层地剥落,那竟然是一层层的生灵复苏! 它们是些浑身闪着美丽的古铜色光泽的动物骨骼,像鸟又像是仗着膜翼的爬行类,一个比一个更加巨大。 它们的翼端长着利爪,利爪如人手一样是五指,指甲锐利得像是剃须刀的薄刃。 这不是镰鼬,而是传说中的吸血镰,这些家伙是吸血的! 仅仅是瞥了一眼,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就让苏青感到头皮发麻。他赶忙向之前开的口子跑去,却发现那个口子已经愈合。 “真是该死…” 苏青低吼一声,重新用赤霄狠狠插在车厢的顶部。 随着刺啦一声,他重新掀起了一块铁皮,从形成的口子中跳了进去。 这节车厢中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 随着他从顶部一跃而下,落在车厢中,剧烈的动作让无数的灰尘飞扬。 尘土让苏青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一直都是3缺1~~终于等到新人来~~要不要来一起玩~~” 车厢里突然回荡起幽幽的声音,此时苏青才注意到角落中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被自己的进入方式吓了一跳,但是随即说起了白烂话。 苏青楞了一下,听这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他向着人影靠了过去。 “啊!鬼啊!” 一秒钟之后,在苏青凑到那人面前时,人影忽然忽然尖叫起来。 苏青看到自己手中的赤霄,可能持剑的身影让他向一个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赵孟华?” 苏青尝试性的问了一下。 此时紧贴着车门的身影也愣了一下,哆嗦着似乎在确定苏青的身份。 “苏青?别…别出手…自己人!” 人影哆嗦着确认了他的身份,而苏青此时重新拧亮了一根冷焰火。 一瞬间的景象也让他吓了一跳。 他面前的是何等可怕的一张脸啊。 枯瘦的像是骷髅,满脸唏嘘的胡茬子,瞳孔巨大,如即将熬尽的油灯般发亮,要说是什么鬼,定说是饿死的张飞。 但苏青可以确定,这就是许久未见的失踪人员之一,他曾经的同学,赵孟华。 耳后是两道劲风,其实不用赵孟华提醒,在进入车厢的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隐藏在暗处的两人。 混血种之间是存在某种吸引力的,而且,元素也已经让苏青“看清楚”了两人的位置。 两个黑影从左右同时贴近,一瞬间两人都使用出了太极中的擒拿,企图控制住苏青。 看来赵孟华的提醒说慢了,不过这提醒,给暗处的两人更加合适。 赤霄此时已经被他纳入剑鞘,苏青稍稍一侧身,以剑鞘作为支撑点往侧边一跳。 凑巧的是,他跳的方向上正是瑟瑟发抖的赵孟华。 不过苏青只是冲过去,用脚踏在赵孟华边上的墙壁上借力后跃,在空中扭动身子进行反击。 看来身后的两人,应该就是卡塞尔学院失踪的两名专员了,只是苏青觉得他俩都有些虚弱。 “你们输了。” 之前突袭的两人将力用老了,一击不成便没有后力。不过这也应该是两名探员身体虚弱的原因造成的。 苏青的赤霄剑已经在两人脖子上轻轻一点,如果剑刃是出鞘的,两人已经血溅当场了。 “卡塞尔学院01级新生,苏青。” 苏青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缓缓的收回了手中的赤霄。 这两名师兄师姐似乎在叹息,感叹他们竟然被新生击败。不过随即,两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高幂,现在是执行部专员。” “05级力学系万博倩。” “所以你们卡塞尔的学生都是处理这种灵异事件的吗?” 最后一句是赵孟华的声音,苏青瞥了一眼两名学长学姐,他们也给苏青使了一个眼色。 看来他们都有意无意的对赵孟华隐瞒了消息。 “就是007一样的机构吧。” 苏青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也没有完全撒谎,毕竟卡塞尔学院的前身也是一座军事学校。 “你们竟然在这坚持了这么……” 苏青疑惑的向几人问着,但是他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 此刻,列车正从一个车站高速通过,月台上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对面的三张脸。 同样的消瘦,同样的惨白。看起来都想似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不过苏青竟然惊奇的看到,三个人手中同时捏着扑克牌。 “我们也试过想死…” “但是在这里你是不会死的,在这里最糟糕的就是你不会死。” 名叫高幂的执行部专员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永生的诅咒?” 但苏青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看着三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他也不好意思说些玩笑话。 “有摸清楚这里的结构吗?” 看样子这三人在这空间中待的有一段时间了,苏青尝试性的询问着情报。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里似乎死一个炼金术构造的迷宫,就像神话里米诺斯的迷宫。” “米诺斯的迷宫?” “对,历史上的米诺斯迷宫,那不是普通的迷宫,而是炼金术构造的,但同时也拥有着看门人。” 两名探员中的女生万博倩说着。 “神话中它的看门人是牛头人身的“米诺陶洛斯”,而进入炼金迷宫得人自己绝对走不出来,唯一的办法是杀掉看门的。” 神话中的看门人是牛头人身的米若陶诺斯,而所谓的“迷宫”,是弥诺斯在克里特岛为它修建的,一个关押这个怪物的监狱。 进入炼金迷宫的人自己也是绝对走不出来的,唯一的办法是杀掉看门人。 历史传说中,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希腊王子泰修斯,他主动进入迷宫,最后在线团和利刃的帮助下杀死了怪物安全离开。 但是眼下的迷宫肯定与这神话中的有所不同。 “这个迷宫不想那么夸张,如果你的数学足够好,或者牌技足够好,你就能赢的足够的筹码出去…” 边上的赵孟华此时幽幽的说了一句,听语气,他似乎挺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好好学习数学。 “你们没有尝试杀掉看门人吗?或者说,这个看门人是怎么样的一个生物。” 苏青低低的向三人询问着。 “很快你就会见到。” 高幂在一边说着,看样子他对“迷宫”有些了解,却不知道为何还被困在这。 ”我在学院的时候研究过着方面的古籍,炼金迷宫的特点是,必然有一条能够逃脱的规则,这是缔造炼金迷宫的基础,即使看门人也无法违背。” 苏青明白他的意思,这像是言灵,强大的同时也有极强的制约性。 苏青同时从高幂口中得知, 这所谓的“迷宫规则”就如同斯芬克斯给俄狄浦斯出的谜语。 那个谜语也同样是一个用炼金术构造的“迷宫”,只不过用语言为材料。 俄狄浦斯打出了谜语,斯芬克斯就必然要坠崖而死,即便他远比俄狄浦斯强大,也不能反悔。 这就是规则的制约。 “这真是一个奇迹…” 苏青低声感叹着这种炼金技术的神奇。 这就是《易经》所述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地大道有五十条,但天地只衍生四十九条,少了轮回大道,而人只能走其中的一条。比喻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在绝境中又给其中的人一线生机的机会。 “所以你应该猜到了,这是一个龙族技术构建的奇迹,一个存在于北京地下的迷宫。” 高幂轻声说着,靠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此时,他缓缓的拉开自己的上衣,里面衣服贴着肋骨,干瘦如柴。而赵孟华也悲哀的拉开衣襟,同样令人触目惊心的身躯…… 苏青一瞬间明白了,他们之所以成功的撑到现在,是因为在这里,规则和在外面不同。 这里即便没有食物和水,空间中的人也不会衰老和死去,而只会越来越干枯…… 苏青发现这里的规则,更像是为了一场无尽轮回的游戏打造,而眼前的三人,完完全全的是凭借着这里不同的规则苟活。 “那这里的规则呢?” “德州扑克。” 高幂苦笑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龙族布置的规则更像是一个赌鬼制定的游戏…” “要熟悉一下规则吗?我们在正向着看门人的方向过去,你还有45分钟可以学学。” 苏青微微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懂得德州扑克的规则,相比之下,他更希望简单粗暴的杀了所谓的“看门人”。 “那离开这的规则是什么?” “能够从荷官手里赢到最后的筹码就能离开,输光了赌注的人就要离场,下次再来。” “那你们的赌注呢?” 听到苏青的询问,三人的眼睛里泛起绝望的、沉郁的灰色,最后还是高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乘坐着着列地铁在这里不断的前进,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你忍受孤独的折磨,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你悲哀绝望,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但你永远不能死……” “你的赌注,就是你的孤独” 万博倩轻声说。 苏青终于明白他们憔悴的原因了,这三人或许已经在这一趟趟的列车上承受的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还有个办法能离开。” “什么?” 苏青摸了摸手中的赤霄,低声的对着三人说着。 “成为希腊王子泰修斯,干掉看门人。” 在苏青说完,车厢中一片死寂。 安静的听得到其他人急促的呼吸…还有一声清脆的剑鸣。 三十八、吸血镰鼬 “成为希腊王子泰修斯,干掉看门人。” 在苏青说完,车厢中一片死寂。 三双恐惧的眼睛都在注视着苏青,可能他们已经试过,不过现在三人都没有说话。 但苏青还是打算先看看所谓的“看门人”是什么。 “列车的终点站是什么?” 苏青无意的问了一句。 “福寿岭站,看门人就在那里…” “福寿岭站?” 苏青懵了,他记得他上车的地方就是“福寿岭站”,难不成有两个相同站台。 车厢中保持了诡异的安静,静的听得到四人的呼吸声。 “你们不知道吗?我上车的那一站就是“福寿岭站”…” 苏青幽幽的说着,这让缩在车门边的赵孟华再次打了个哆嗦。 “这可不兴吓人啊…” 看着三人惊恐的表情,苏青识趣的没有说下去。 但已经有一个种子在苏青心中扎根,这里可能,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车厢中维持了一个平衡,没有人肯第一个发言。赵孟华依旧是蜷缩在角落中。 而高幂和万博倩偶尔的牵起了对方手,但很快又不舍的松开了。两人也就是互相注视着彼此。 “哒…哒…哒…” 寂静中突然想起了一阵诡异的敲击声,似乎有人在漆黑的车厢中踱着步子,又像有人用指甲在敲击车厢的铁皮。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苏青本以为是自己幻觉,但是这个声音越发的密集了。迫不得已,他被迫成为了第一个开口的人。 但没有人说话回答他。 墙角的赵孟华正低垂着头,双手抱膝微微颤抖着,表现的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女生。 但此时,他注意到高幂对他打了一个手势,这是海豹突击队员惯用的手势,代表着有危险。 万博倩也微微的侧了一下头,用手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左肩。 没有任何犹豫,赤霄剑在一瞬间出鞘,随着苏青的扭身,夹杂着巨大的力量和温度贯穿了后方的玻璃, 发出声音的生物就在他的身后,但苏青之前听到的声音却不是后方传来的。 被赤霄剑贯穿的生物拥有着古铜色的骨骼,伤口处渗出的血液带着刺鼻的腥味。 血液同时也从玻璃窗上滑落,粘腻的血液在玻璃窗上勾勒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图样。 这是那些吸血镰。 起初苏青不明白这些生物攻击车厢的缘由。按照道理来说,之前三人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攻击,这说明这车厢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游戏的规则不可能被打破,唯一不同的就是三人中多了一个自己。 此时苏青心口的世界树印记,也开始有一种滚烫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吸力在抽取他身体中的血液。 他知道了,促使这些怪物攻击车厢的源头,就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比如自己的血。 苏青此时全然忘记了之前和不明液体的遭遇,其实吸引这些吸血镰的,是世界树的汁液。 那些包含着打量“生命”和“创造”规则的液体,足以让这些低智慧生物疯狂。 车厢四周的“哒哒哒”的声音在不断变得密集和清晰,车厢四周的铁皮也有的轻微的凹陷。 在规则中保护他们的列车,可能也无法承受这些规则产生的生物的攻击。 “看来我得出去一趟…或许我们得在终点站见。” 苏青低低的笑了一声,对着三人说着。 他抽出了贯穿玻璃的赤霄。 被刺伤的吸血镰鼬一瞬间被列车甩了出去,但是又有无数的镰鼬群前仆后继的涌上来。 玻璃并没有碎裂,而且被赤霄剑刺穿的口子正在缓慢恢复。之前苏青为了防止玻璃整个破碎,其实是用极致的高温将玻璃融了个口子。 而且通过,这次使用,苏青惊讶的发现,赤霄剑,好像比之前更得心应手了。 “你这不是送死吗?” 万博倩想过来阻止苏青,但她却被高幂狠狠一手刀砸的晕了过去。 而此时,高幂露出一丝苦笑,向着他抱歉的说了句: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学弟啊…” 苏青没有说话,而且走入了另一个车厢。 他并没有选择从三人所在的车厢出去,毕竟突破口子的瞬间,可能有无数的镰鼬涌进来伤到剩下的三人。 而且说实话,苏青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两个学长。高幂给他了一种极差的第一印象。 这个男人的心机,很深。 不管是击晕了万博倩,还是之前两人刻意隐瞒了言灵和对赵孟华隐瞒了真实信息。 苏青觉得这个男人都在把自己和赵孟华当做棋子。高幂绝对想让苏青和赵孟华两人,成为他俩脱困的台阶。 苏青来到了后面的一节车厢。 而没有等他说什么,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高幂就锁上了他们所在车厢的隔离门,将苏青和他们分开了。 苏青也仅仅瞥了一眼高幂,从模糊的小玻璃窗上,好像能看到高幂歉意的微笑。 也像是假笑,其中带着计谋得逞的微笑。 “就让火焰来点燃一切吧…” 苏青低低说了一句,下一刻,绚烂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升腾,同时也将黑暗的车厢和隧道照亮。 高温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车厢中的所有事物都开始出现融化的征兆。 “噗嗤…” 苏青猛地挥动了手中的赤霄,剑身夹带着的高温和火焰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清脆的剑鸣就像是一条火龙的咆哮。 盘旋着的火龙一瞬间切断了整个车厢。 赵孟华三人所在的车厢依旧在隧道中前行着,而苏青所在的车厢仅仅因为惯性还在铁轨上前进。 苏青凝视着赤霄剑尖挑动着的深红色火焰,似乎感到一种无限的力量蕴藏在其中。 在车厢被破了个口子的同时,无数的吸血镰鼬疯拥而至, 哪怕高温将它们的身躯燃烧,无数的同类在眼前发出痛苦的哀嚎,它们似乎被欲望填满,只剩下了悍不畏死的“贪婪”。 “啪。” 苏青此时打了一个响指,一瞬间腾空而起的焰火变得光彩夺目,像是一只凤凰冲破云霄,点亮了整个隧道。 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如同闪烁的夕阳照向大地的最后一缕阳光。 但是如此的美景,却让空中无数的镰鼬躯体,久久的凝结,最后在车厢运动形成的气流中化为了灰烬。 古铜色的镰鼬仍旧不断的扑向苏青。而此时赤霄也终于再次被苏青甩出一道光弧。 一瞬间无数的镰鼬从腰间斩断。断肢残骸砸向苏青的身体,却被表面极高的温度熔化了。 对于这些没有智慧,对自己抱有杀意的东西,苏青毫不怜悯。 其实很多时候苏青觉得自己适合执行部这个暴力部门,但是内心中的善良让他最后没有加入。 灵动,飘逸,跳跃,变化莫测,橙红的光辉摆动着,向四周伸展,火焰在黑暗空间中不断索取着光明。 颜色逐渐加深,橙—红—黑。 像暗夜中精灵的狂舞,跳着,叫着,把手中的薄纱挥向天际,不时冒出几点鲜红,随即消失。 但火焰留下的震颤,让四周的物体随之摇晃而变成灰烬。美丽的景象下是无数生命的陨落。 火焰炽烈起来,火光的尖细的舌头舔舐着周围的镰鼬群,但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它周围有一个圆形的、淡红色的光圈在颤动着,仿佛被黑暗阻住而停滞在那里的样子。 紧接着,火焰的颜色突然变的无限的深邃,就像无数的黑影突然侵入,黑暗在和光明斗争中光明被黑暗吞噬。 但苏青知道,这是他使用了言灵“黑日”的效果。黯淡的火光中蕴含着更加恐怖的杀机。 之前的明亮火焰,已经普通破碎的红布条一样,在空中抖动着。大股的暗黑色的“烟”在不住地盘旋上升。 火焰的亮光愈加小了,就像烧过的木炭露出黑色的外壳,只有木炭深处还残留一点猩红。 但苏青知道,当最后一点耀眼的火光消失在黑暗中时,这是火焰压制到极致的爆发。 “黑日”造成的风压将镰鼬群撕扯过来,气浪把整个顶棚都掀飞了,坠落的碎石纷纷落向苏青。 掉落的岩石弹跳着,抖落尘灰,露出藏在里面的细弱骨骸。 但没有任何效果,岩石在靠近的瞬间就被高温气化了。 这是人类升华为龙族的祭典,言灵“黑日”领域再度激发,发出炭火般的黯淡亮光。 镰鼬群依旧从前后的车厢扑了出来,头顶落下的是还没有完全苏醒的镰鼬。整个隧道中,放眼无处不是敌人。 隧道顶部此时突然开始渗水,似乎因为苏青的高温攻击,让岩石开裂露出水脉。 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潮湿,但是高温又将一切气化。隧道中隐隐约约有淡淡的薄雾涌现。 越来越多的碎石坠落,苏青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摆脱镰鼬进攻的唯一机会。 隧道似乎受不了流水的侵蚀正在崩塌,越来越多的碎石落下。 苏青撕开了身上的衬衣,他控制着火焰没有将它们引燃。 但是也仅仅是让衣物保持了原样,周围凡是黏到领域的敌人,都被高温烧熔。 周围的镰鼬群好似完全不畏死亡,还是一再地往上扑,无休无止。 赤霄的剑身闪动着融金般的光辉,苏青扑入敌群中,红亮的刀刃把一切碰到的生物斩开。 高温一瞬间让镰鼬体内的血液气化,所有的断口都如熔断的金属,随即镰鼬在空中化为了灰烬。 苏青如法炮制,所到的地方一切敌人都被相同的手段杀死,无数的镰鼬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古铜色的骨骼粉碎飞落如雨,夹杂着无数隧道震动产生的碎屑尘埃。 苏青抛出了衣服,它们上面附带的火焰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让更多碎裂的镰鼬在空中粉化。 而苏青此时趁机钻进了车厢,一瞬间的高温将车厢内的金属融化,借助隧道顶的渗水再次塑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苏青引燃的衣物爆炸引发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火焰的效果一瞬间达到极限,极高的温度和极烈的火焰在隧道中形成了一道“火焰龙卷”。 爆炸形成的风压推动着苏青不断向隧道深处滑行。 一道摇曳的火蛇扭动着升空,数千度的高温在凝聚,而后火蛇碎裂,钻入了隧道的每一处缝隙中。 火焰龙卷席卷了整个隧道,把一切可燃的东西都化为灰烬,苏青借助着重新塑形的金属在轨道上滑行。 同时金属的隔层也减弱了一定的冲击。 但是苏青还是小瞧了几秒钟之后,被前方隧道反弹回来的冲击波。 灼热的空气和剧烈的风压一瞬间挤压着冲进呼吸道,差点灼烧贯穿了苏青的肺叶。 不过苏青此时已经看不见头顶密密麻麻的镰鼬群了。 苏青侥幸的借助了“粉尘爆炸”的原理。 在堪比君焰的火焰下,几乎无物不燃。 可燃性的粉尘在爆炸极限范围内,遇到“青铜与火”炽热的权柄,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空间,发生无比迅速的化学反应。 爆炸的同时释放大量的热,形成更高的温度和压力。 系统的能量转化为机械能以及光和热的辐射,从而获取了更强的破坏力。 而爆炸产生的空气震颤和高温,也有效的减缓了镰鼬寻找到苏青的速度。 镰鼬和蝙蝠一样,是通过高频声波信号来获取猎物的位置信息的。 苏青推开了压在身上的金属隔板,同时吐了一口压在喉咙中的瘀血。 镰鼬的威机暂时解除,现在只需要不断的沿着铁轨向前走,直到抵达最终的站台。 不过苏青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毕竟他进入列车的车站,也是被标注的“福寿岭站”。 此时的苏青看了看身后的浓烟,烟雾中似乎还有残留的镰鼬扑闪着翅膀。 他此时也不敢久留,看着自己赤裸的上身,苏青头疼自己为何心急的使用了自己的衣服作为引燃物。 但是顾不了这么多了,重新拿上赤霄后,苏青迅速沿着铁轨不断的向前。 跑到视野末端的时候,苏青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发现铁轨上的车厢残骸,已经诡异的消失了… 三十九、没有“过去”的人(上) “咔嚓…” 这已经是昂热不知道捏碎的第几个杯子了。 不过在第一次捏碎后,他也早用廉价杯替换了那只昂贵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他完全不清楚,面前这个老头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而且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要抽烟给我出去抽!” 昂热此时的额角青筋直跳,似乎在努力压制的心中的怒火。 校长习惯性的想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那一把大马士革炼金折刀,但是摸了一个空。 他只能对着面前的老头低吼着。 守夜人这个猥琐老头,也难得不在教堂的小阁楼中,而是坐在一边的红木座椅上死死盯着面前抽雪茄的老人。 从他的坐姿可以看出,副校长此时也全身戒备着。 他的言灵“戒律”,竟然在这个老人面前完全失效了。 排除守夜人已经老了的可能,毕竟130多岁的昂热还在一边活蹦乱跳的奔走世界各地,那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的老人血统堪比龙王。 因为只要撑开“戒律”的领域,领域内龙族血统阶级低于自己的血裔将无法使用言灵,效果等同于禁魔领域。 以守夜人的血统,哪怕是一头纯血龙王都可以在领域内收到压制效果,可是这一切,对面前的老人失效了。 被昂热和守夜人如此高规格戒备着的老头,此时也是终于放下了拿着雪茄的手。 他用雪茄在桌面上一拧,熄灭雪茄的同时,给这张上了年头的红木桌又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见状,昂热的眼皮又是狠狠跳了一下。 “很好奇我竟然活着回来了,不是吗?” 这老人,竟然是之前前往冰海失踪了一段时间的林问天! 林问天此时也把手搁在红木桌上,整个身子靠近了昂热。不过昂热还是面不改色的盯着老头。 “我被拒绝了,或者说我没有资格。” “可能只有那个小家伙才有进入真正的那片空间的资格,而我并没有。” 林问天说的正是楚子航,但是昂热和守夜人此时还在戒备的面前这个说话的老人。 “我不用死了,你们却这样对待我…” 林问天低声吐槽着,但是也没有责备昂热两人的戒备,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能从那片空间中出来几乎是个“奇迹”。 “所以你已经进去过了?” “对。” 守夜人此时突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的是一把炼金左轮。 “这里面的子弹是贤者之石特质的,你还有两次说实话的机会。” 这位年纪甚至超过昂热的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此时正举枪威胁着林问天。 因为,在这世界上,几乎不可能再有人能从那片尼伯龙根中活着出来,除了楚子航。 那是一片充满“死亡”的地方,龙族真正的国度。 “冷静…冷静…而且贤者之石想要起作用必须得射入龙族身体才有用。” 林问天摆了摆手,手中赫然把玩着三枚特质的子弹。 持枪的守夜人此时瞳孔猛缩,因为这三发子弹赫然是他左轮中的,而边上的昂热和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林问天的动作。 也就是说,面前的老头刚才就可以杀死他们,如果林问天想的话。 “好家伙,老混蛋你是过得了“白金之星”吗?” (白金之星,日本《jojo的奇妙冒险》中空条承太郎的替身。速度快到超越光速,可在这个世界暂停时间,在全盛时期甚至可暂停至5秒。) 昂热此时也确定的林问天的身份,突然笑起来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而守夜人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左轮。 这个言灵效果,就是刹那,但也不是纯粹突破极限的刹那。 “你这种能力的代价呢?” 边上的守夜人此时沙哑的开口了。 他是炼金领域的专家,坚信着炼金术中“守恒”的原则。越是强大的能力越是具有常人承担不起的代价。 林问天苦笑了一下,没有立马说话,而是一把扯开了上衣,露出了坚实的上身。 “不可能,那道伤口消失了?” 昂热此时惊呼,因为林问天身上实在是太“干净”了,没有一丝伤疤的痕迹。 如果单看这上身,或许会认为这个老人只是一个三十岁的青壮年。 “这就是…“代价”。” 林问天低低的说了一声,看到昂热和守夜人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稍稍的解释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之前的能拿到这三发子弹,是我将我的“未来”转化为了我的“过去”。” “简单来说,就是耗费了我的寿命,但也不完全是。” 这就类似时间穿越,但是这种时间穿越是有方向性的,只能朝着未来,而无法倒过来。 因为逆转时间会打破因果关系。有因才有果,原因必然是发生在结果之前,这个顺序是无法颠倒的,时间只能正向流逝。 “所以你的速度在一瞬间达到了亚光速,而拿到子弹的是“未来”的你,只不过我们看到了的是你已经拿到子弹的“过去”的场景。” “你改变了自身的时间流速。” “确实,不过一但经历了,就无法回头了,因为时间是有序的。” 林问天挥了挥手,让守夜人不要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现在的极限是多久?” 昂热此时突然发问了。 “哦?是想知道我的能力然后以后可以反制杀掉我吗?” “我现在的能力只有改变我自身的时间线几秒,类似你的“时间零”吧,不过速度比你的更快。” “而且我有感觉,我不是第一个真正玩弄时间的人。” 林问天打趣的调侃了一下昂热,不过还是模棱两可的说出了自己的能力。 他无法更大程度的改变时间,还是因为速度无法真正的达到光速。 只要在地球三维世界中,速度趋向于光速,质量就趋向于无穷大,速度一旦超过光速,质量就会变成虚数。 虚数并不是负数,至于虚数的质量,这已经远远超出地球所在的三维所能表达的东西了。 三十九、没有“过去”的人(下) “而且我有感觉,我不是第一个真正玩弄时间的人。” 林问天淡淡的说着,其实他也隐瞒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主要是他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弄明白这种关于“时间”的能力。 “可你的伤疤呢?哪怕你跳跃到了“未来”,你也不可能让他们消失,伤口上附着的那股能量我们都看过。” 昂热此时向林问天询问着,不过面对的只有林问天的苦笑。 “你认为,我们真的是处于一个单纯的空间中吗?或者是说,你们以为我已经完全走出“尼伯龙根”了吗?” 林问天向着昂热两人反问着,一时间办公室中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里的确是所谓“奥丁”的尼伯龙根,楚子航的记忆没有出错。” “不过那根在他记忆中的永恒之枪,就不知道真假了…” 林问天也是楚子航事件的知情人,在上次冰海收到袭击后,他从昂热这里得到了一切的资料。 “你说,尼伯龙根已经和现实开始有了接触融合?” “这不可能…” 守夜人第一时间明白了林问天的意思,但是一时间还是无法吸收这股信息。 那是一处理论上只有“死亡”的空间,怎么可能会和生人的世界产生联系。但如果按照林问天所述,这种“生与死”的融合已经在发生。 但奥丁作为北欧神话中的主神,阿萨神族的众神之王,他的神格包括了预言、王权、智慧、治愈、魔法、诗歌、战争和死亡。 “它”的尼伯龙根有奇特的属性也不足为奇,只不过人类面临的敌人之中,又要再添一位危险的敌人。 “如果北欧神话中的神,全部都是龙王,那么……” 昂热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三人的心中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尼伯龙根中的规则,就是吞噬人的“过去”,这个夸张到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权柄哦只能说不愧是主神“奥丁”吗?” “所以你的过去是被削去了?” 林问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虽然你看我现在的伤势好了很多,但知道一个人没有“过去”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每一处你存在过的印记都会被抹除,没人知道你曾经存在过,哪怕你还活着,但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你。” “这相当于创造了另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中不存在你的一切痕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篡改。”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权柄和规则…” 林问天说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所以除了你外,还有楚子航也会面临这种被遗忘的可能吗?” 昂热此时询问着,林问天淡淡的点了点头。 办公室中保持着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刚得到的信息,没有一个人开口。 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样,仿佛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空间中只有一只手表表针行走的哒哒声。 但是守夜人沙哑的声音最终打破了这安静。 “所以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血…小青的血。” “你说是那个小混蛋的血?” 昂热不敢置信的反问着,他知道苏青的血液似乎凌驾于其他混血种之上,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功能。 “之前去日本的时候,见了见那位老朋友。” “他给了我一管小青的血,说是能救命。” 昂热知道林问天说的是上杉越,他也知道苏青给那老头血液是为了那个女孩。 只不过,他没想到,上杉越竟然也给了林问天一管。 “你们知道,苏青是有父母的吗?而且他们失踪了…或许换一种说法,他们也“失去”了“过去”。” 昂热和守夜人此时才发现,他们对苏青的父母甚至没有一点印象。 而能生出如此血统的混血种的父母,血统等级注定不可能低。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守夜人此时抓到了林问天话语中的漏洞,按照道理,林问天也应该对苏青父母没有印象。 “我喝了他的血。记忆中某扇大门好像突然打开,一段段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冲进我这浑浑噩噩的大脑。” “因为,照片上的不正常的空缺。” 林问天此时从衣服内部抽出一张照片,将它轻轻的划到了昂热两人面前。 那是一张全家福,不过中间的婴儿是诡异的悬浮着的,而且婴儿的模样也看不清的。 按照周围的景物清晰度,这画面的主角,是不可能模糊的。 “我的记忆中,也只留下了十分模糊的记忆,而且还是喝下血液后。” “就仿佛之前的一切,是有人给我下了心理暗示,但这又是不现实的。” 以林问天的实力,当世之中应该已经没有人,能在他毫无防备的状态中下心理暗示。 “而且,网络上就仿佛有一双巨手,抹去了小青的一切痕迹,哪怕是诺玛的数据库中,也找不到。” “起初我怀疑有人在帮他,但是诡异的是蛇歧八家对于歌舞伎町的报道。” “实际上,他们没有做出过任何的掩饰,但现在,你是从中无法找到小青一点点的痕迹…除了当事人。” 听到这,昂热以校长权限调动了诺玛,却真的发现关于苏青的资料已经所剩无几。 “一双手好像在不断的抹去小青的一切痕迹,这也是我让你帮忙隐藏他言灵的一个原因。” “那为什么不把人的记忆也抹除?” 昂热问着,但是林问天只是苦笑的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或许他还没有真正去过那里吧,而且,人的生命哪怕在悠长,也仅仅不过百年…或许因为这样,才没有清除记忆吧。” “所以你觉得苏青不是一个“人”?” 守夜人开口了,眼神中竟然有一丝杀意。 “不,他是纯粹的人类,一个地地道道的混血种。” 这一次,确实昂热打断了守夜人的发话。 “他不可能是敌人,一切的存活的龙族,才是我复仇火焰永远燃烧的柴薪。” 此时昂热的已经开启的他的黄金瞳。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剧烈升腾燃烧。 “或许吧…” 听到这话,边上的守夜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四十、地狱的呓语(上) 苏青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发现铁轨上的车厢残骸,已经诡异的消失了… 整个隧道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如果不是之前的爆炸还在散发着硝烟,苏青都觉得一切只是幻境。 尼伯龙根中的空间,也会拷贝现实中的一些规则。 它是一个扭曲的现实,和现实之间有不同的接口,它和现实的地铁一样发车由电路控制。 “这时候怎么突然怀念起芬格尔那货了…” 苏青不由的扶额吐槽。 如果芬格尔在的话,应该是可以切入尼伯龙根的电路控制系统,从而控制发车的批次。 不过现在,看样子是得徒步走好久了。而且,在这个充满“死亡”的世界,苏青也不清楚还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周围墙壁的颜色越发深邃了,苏青不清楚其中是否还隐藏着无数镰鼬,但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非常浓厚的血腥味儿,配合暗色的环境,整个场景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苏青再次拧亮了一根冷焰火,此时周围的景致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隧道壁上的红砖深邃的似乎要滴出血来,而且隧道的空间诡异的越走越宽。按照建筑标准,地铁隧道的宽度是不变的。 这更像是一处墓道,最终通向那处存放“棺椁”的房间,通向死亡。 因为前窄后宽的结构是很少见的,在魏晋时期,这种设计通常都是用在墓道上,以防盗墓贼。 而后人则将其继承了下来,为了避讳死人的忌讳,这种建筑结构一般不会出现在活人居住的地方。 隧道中阴冷的风刻着苏青的脸,似乎想要把他的皮给割下来。 世界似乎早已把这里抛给地狱,隧道中只剩下满地的阴寒。冷光源下的影子耷拉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被强行钉在墙上向人展示鲜血淋漓的伤口。 此时,苏青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在前面的轨道附近,看到了两处黑影....虽然可以确定,这黑影是没有气息的,但是那黑影的形状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苏青.... 这是人的骸骨! 空气中夹带着淡淡的蛋白质高度腐烂的气息,但这被浓郁的血腥味完好的掩盖了。 苏青缓缓的靠近了那两处黑影,冷光源的照射下,让周围的环境更加增添了一抹阴森。 这是一具干尸,但离奇的是他是半泡在一个小水潭中的——隧道的顶部有轻微的渗水,水分沿红砖墙壁淌下,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尸体的头上带着一个老旧的“报童帽”,身上的衣服已经腐朽的看不出模样,不过苏青猜测这可能就是之前消失在地铁站中的卖报人。 看来这个尼伯龙根,是早就存在,而且和现实相触。 尸体是被拦腰截断的,表面有些蛆虫爬行的痕迹。内脏已经全部丢失,苏青能想象出尸体的内脏被镰鼬拥食的血腥场景。 他的皮肤像放太多盐的泡菜一样皱巴巴的,满脸都是死人斑。眼窝深陷,仿佛被人用散弹枪给爆了两个洞。 一个塌鼻子都快把鼻孔给盖住了,下面是又黑又参差不齐的牙齿,在他的狰狞表情下,显得鬼气森森。 而尸体不腐的秘密,或许是被吸干的血液吧。 苏青没有继续去摆弄尸体,而且从边上走过,用右手在尸体上方轻轻一挥。 整个尸体似乎依旧完好无损,但是随着苏青行走后,被脚步带起微风一碰,就化为了灰烬。 此时,苏青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比起尸身曝尸荒野,还不如此时化为一抹灰烬——至少尸体不会再被侵害。 既然已经出现了一具尸体,那苏青觉得,在这段隧道中还有更多。 他小心翼翼的举着手中的冷光源照向四方,企图在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 红砖垒起的墙壁上遍布着细微的水流淌过的痕迹,干涸的水渍在深红的底色下显得如同血渍。 紧接着,苏青竟然看到远处的隧道墙壁上,靠着一个人,似乎摇摇欲坠还活着。 他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个女人,而且已经停止了呼吸。 因为她的“精神”元素,已经完全的熄灭了。 走近后,苏青发现这具尸体和之前的干尸有着极大的不同。 尸体的一对眼睛只剩下了两个窟窿,嘴唇烂掉了,雪白的牙齿咬得紧紧的。 她干枯而黑乎乎的长发贴在太阳穴上,稀稀拉拉地掩盖着深深凹陷下去的青灰色的面颊。 但尸体就像还是“活”的一样,竟然没有散发出腐烂的气味,而且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 但突然,苏青感到大脑有些眩晕感,随着不经意的一撇,他突然发现那具尸体竟然靠近了他。 尸体的面孔,离他非常近,垂向一边,黑乎乎的长发之下的青灰色面庞,正用一种愁惨的神色朝我望着。 它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扭动着,骨骼抽动着,就象一头动物。披散的头发,此时仿佛变成了一枚枚钉子。 鼻子是一个三角形的洞,那里稍微露出一点点人体的大理石的白色。 尸体的嘴唇没有了,两排牙齿露在外面,好像两行字母。黯淡的的双颊上密布着霉菌似的黑斑。 这个尸体如果不仔细看,除了还保持着人形,就只是一堆污泥和石块。 这具僵直的身体,让苏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他的本能在不断的提醒着他,这尸体是“活”的。 但从现实中,苏青看不出任何能证明尸体还是“活”的表现,哪怕“精神”元素也已经完全溃散了。 她脸上仿佛发出一种幽灵的光辉。她张大了她那张没有气息的嘴巴,仿佛正在用一种神秘的语言,回答看不见的神明向死者的灵魂提出的问题。 整个隧道中,似乎响起了诡异的呓语。 而苏青此时,也突然发现了女人尸体的手,似乎压着什么。 他小心的用赤霄挑开女人的手,竟然发现女人身后的墙壁上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字。 字可能就是女人用自己的鲜血写的,混在深红色的砖墙上差点让苏青没有发现。 “limbo(凌波幽冥) lust(纵欲) gluttony(暴食) greed(贪婪) anger(愤怒) heresy(异端) violence(施暴) fraud(罪恶之囊) treachery(背叛)” 四十、地狱的呓语(下) “limbo(凌波幽冥) lust(纵欲) gluttony(暴食) greed(贪婪) anger(愤怒) heresy(异端) violence(施暴) fraud(罪恶之囊) treachery(背叛)” 这是但丁《神曲》中的九层地狱。 在《神曲》中,地狱共9层。第一层是候判所,在这里等候上帝的审判。 在其余8层,罪人的灵魂按生前所犯的罪孽(贪色、饕餮、贪婪、愤怒、信奉邪教、强丶暴、欺诈、背叛),分别接受不同的严酷刑罚。 其中炼狱(又称净界)共7级,生前犯有罪过,但程度较轻,已经悔悟的灵魂,按人类7大罪过(傲慢、忌妒、忿怒、怠惰、贪财、贪食、贪色),分别在这里修炼洗过。 而最终的天堂分为九层,越往上的灵魂越高尚,直到越过九重天,才是真正的天堂,圣母和所有得救的灵魂所在。 可是,苏青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将这些用鲜血写在这。 这里的东方的地下,按照文化也应该写的是“十八层地狱”,“牛头马面”一类的。 除非…这个女人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她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从别的地方进入了这一处“尼伯龙根”。 或者说,“大地与山之王”的这个“尼伯龙根”,覆盖的范围远远比想象中的大,亦或者,这个“尼伯龙根”,是早就存在的了。 就在苏青沉思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那具女人尸体的手,竟然突然暴起抓出了赤霄的剑刃。 森白的骨头竟然以极快的速度转化成古铜色,骨骼和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苏青此时终于明白了,他的本能为何预警,因为这具“尸体”真的没有死,而且已经转化为了活死人,死侍。 这种出卖了灵魂的活死人,或许对其他人还有些威胁,但是对于苏青而言。 他竟然诡异的笑了。 一瞬间,苏青周围产生了一个球形领域,而且其中的火焰忽然清晰起来。 透明的领域,在一瞬间,表面闪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弧。其实在本能示警的时候,苏青已经开启了青铜与火的领域。 同一刻,那具僵直的尸体猛地从地上蹿起,惨白色手掌带着微弱古铜色的荧光狠狠的抓向苏青的咽喉。 那只手掌全部由骨骼形成,还有无数的鳞片状骨甲在手臂上蔓延。 但,苏青的淡红色领域在此时一瞬间碎裂,炽热的光焰四射,就像是一颗凝固的汽油弹爆炸的效果。 隧道中的一切黑暗此时被照亮,火光中手掌似乎一瞬间被焚烧殆尽,只剩下黑色的残渣。 声势浩大的攻击,却让苏青面露凝重。 因为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攻击被抵挡了,这个“死侍”似乎还拥有着生前的战斗本能。 一瞬间涌出的骨甲,包裹了尸体的周身,同时也在一瞬间抵挡的苏青的攻击。 自己那灼热的火焰,竟然没有突破那道骨甲的防御。 面前的尸体已经全然丢失了本来的模样,身体四周都不断的涌出森白的骨骼。 骨骼也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转化为古铜色,与赤霄的剑刃摩擦,发出的金属碰撞的脆鸣。 苏青深呼吸了一下,眼睛猛的变为酷烈的暗金色,彷佛有熔岩在深处流动,全身的龙血正狂暴地涌动。 ”j?tunheimr” 咒文的力量再次涌现,力量涌现,青铜与火的权柄传递到赤霄剑身上,那上面竟然生出熔金色的纹路。 不过苏青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这变化,他仅仅觉得赤霄在此时仿佛成为了手臂的延伸。 如此得心应手。 苏青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手中赤霄挥出一片绚烂的火焰光幕,无数火星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 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骨刺,化解了面前怪物的攻势。 半空中的他重新挥动剑身,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剑光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刺啦” 此时的赤霄轻易的划开了那古铜色的骨甲,但是看到骨甲之后的东西,苏青愣了一下。 而趁着苏青的愣神,一道骨刺重新袭来,堪堪一避之余,尖锐的锋芒划破了苏青的脸颊。 那是一个十字架。 自己脸上的鲜血,竟然缓缓被骨刺吸收,而其中的一小部分,不经意间溅落到十字架的上面。 正在苏青重新注视眼前的怪物的时候,十字架突然爆发出剧烈的亮光,强烈的光线差让他下意识的微眯了眼睛。 不过这攻击并不是针对他的,这似乎是这具女人尸体留下的后手。 在耀眼的光芒中,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全身的骨骼迅速的漆黑碳化。 苏青似乎看到一个淡白色女人灵魂从躯体中挣脱,不过随即消失了。 骨骼迅速的风化,整个怪物的身躯竟然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灰烬。 “叮当…” 那个金属十字架从已经从怪物身上掉落,砸在灰烬中。 此时苏青的脸颊还在微微淌着鲜血,但是面前的怪物就以这样离奇的方式被消灭了。 赤霄的剑尖一挑十字架的链条,抖落灰烬的同时将十字架挑到眼前。 最初的十字架是处决犯人的残酷刑具,在波斯、古罗马等地特别盛行,通常用来处死叛逆者、异教徒、奴隶和没有公民权的人。 但随后,十字架变成了基督教的信仰标记,而不再是痛苦耻辱的象征。 十字架成了坚定信仰、作洁净之用,或用以纪念耶稣为拯救全人类而死亡。 这个十字架吊坠明显有些年头了,红色的表面已经有些褪却,它中间雕刻着巴黎圣母院的图案。 十字架底端,用着白色玉石雕刻着一个骷髅,而这个骷髅表面出乎意料的光滑。 综合之前的血字,这说明,这名混血种女性有极大概率是外国的信教人员,但不知为何会离奇的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条指向巴黎的线索。 因为十字架底端的骷髅,象征耶稣受难地即“骷髅之地”的意思。而红色,象征着救赎。 巴黎地下,正有一处“骷髅之地”。 四十一、星空古道(上) 巴黎地下,正有一处“骷髅之地”。那埋葬了数百万人的地下墓穴。 眼下,苏青将十字架收好,继续沿着铁轨走下去。 离奇的是,隧道的宽度越来越宽了,苏青现在已经无法看见周围的红砖隧道墙面。 按照道理,周围的环境应该是越来越黑暗,而且行走的距离,应该已经靠近地铁停靠的下一个站台了。 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隧道越来越空旷,而苏青的脚步声此时竟然也出现了轻微的回音。 隧道中的温度比之前降低的好多,苏青此时发现,周围的空气竟然因为他的呼气产生了轻微的白雾。 隧道中竟然开始有轻微呼啸的寒冷,脚步踏在地面上,竟然有踩碎冰凌的脆响。 苏青此时停下了脚步,他远远的看着前方,那里黑黑的一团,却也闪烁着点点的亮光。 但是此时,隧道中的温度更加的低了。寒风在怒号,像一匹脱缰的烈马卷着冰渣在半空里肆虐,打到脸上像鞭子抽一样疼。 迫不得已,苏青只能重新召唤出言灵,让火焰附着在自己身体表面。 但火焰只是融化掉了寒风中的冰渣,但是彻骨的冰寒却越发明显了。 这寒冷,似乎不是针对肉体,而是针对灵魂的酷寒。 而此时,苏青才发现,周围环境竟然变了,他好像不在隧道中,而是行走在一片星空中。 就像在云间漫步,身体周围的空气由于体温,而产生薄薄雾霭。烟雾氤氲之下,让黑暗的环境更加增添了神秘感。 而远处的所谓光亮,竟然几颗明亮的星在这黑色夜空中,黑夜让它们显得格外耀眼。 那些星星,朦朦胧胧,若隐若现,被黑雾裹在中间,却仍掩不住它的光芒。 苏青一时间也呆住了,因为这副景致实在是在美好了。美丽的不真实。 在城市中生活的久了,苏青都忘记了头顶的那片天空中还有无数的精灵。 回国后,每每昂起头,寂暗的天空犹如一张巨网,吞噬着整个世界,不见一颗星。 而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让苏青仰望夜空,每一个混血种,都是屠龙中的利刃。 可是哪怕景致绝美,苏青也知道这都是尼伯龙根中的幻象,他在不清楚自己是否进入幻象中情况下,还是尝试沟通了skuld。 但少女的身影竟然直接出现了,这说明此时眼前的景致竟然都不是幻象。 skuld莲步轻移,没有说话,而且缓缓的走到苏青前方,用手尝试性的触摸了一下星辰。 “askr,你知道星空吗?星空有着无究的奥密,好像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叫我永远永远都看也看不完…” “星图的轨迹让我永远没有办法完全读懂,这让我爱这美丽而又闪耀的星空的同时,又痛恨它的绝情……但星空就是这样啊……” “但其中,也包含了命运啊…wried说到底…曾经也是一片星空啊……” skuld说着苏青似懂非懂的话,似乎也是因为这副星空之景而引发了感慨。 只不过,skuld的思绪走的更远。 苏青现在就像站在一片星空中。 茫茫夜空,满天繁星像撒在碧玉盘里的帧珠终点站星星眨着眼睛,一会儿躲进云里,一会儿又钻出来... 苏青也尝试性的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skuld的身影。 少女的手中,竟然真的拖着一颗星辰。 那颗星,极小,极小。 拖在少女手中,就仿佛只是饰品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这颗珍珠散发着清幽、冷淡的光。 苏青能清晰的感受到它深深的寒意,但是依然不由自主地想去触摸它。 然而,等苏青的手手伸到半空,只抓住一团潮湿冰凉的雾气。而少女却反手握住了苏青。 “这样的星空华贵、优雅。但是你却感受到冷…不是吗?” 少女轻轻的说着。 “niflheimr…” “这是雾之国的钥匙,冰天雪地的国度的大门此后也会为你敞开,那是冻结灵魂的低温。” 一瞬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手掌上传递,彻骨的冰寒一瞬间的退却。 skuld的手指指向了苏青的胸口,而他此时也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的世界树印记,竟然隐隐绽放着淡蓝色的光辉。 “哪怕权柄为你敞开,你也是无法使用啊…askr” 少女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而苏青也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之前关于“死亡”的谜语,他还没有解开。 此刻没有了彻骨的寒冷,周围茫茫夜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别具一格,星光闪烁。 片片轻如薄翼的云彩四外飘浮,千变万化。空中不满透明的雾气,若隐若现。 而周围的星星,就是这个舞台上的舞蹈者。流星划破天空,划出炫丽的拖尾,无数道道亮光从天空的另一边流逝。 “真美,不是吗?” “这其实是内心最为纯净的记忆的显现,现实中你是再也寻找不到的光景。” skuld对着苏青露出了一个微笑,只不过这笑脸中夹杂了一抹哀伤。 “这是……“大地与山之王”的记忆吗?” 苏青不确定的说着,可少女却是缓缓点了点头。 “纵使掌控着所有的大地与山河,但是他们的内心中还是留着一片最为纯净的夜空啊…” “每一次都幻想着成为一只飞鸟…可每一次的飞翔都是那么代价惨痛…” “那是一次没有任何人胜利的战争,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是活死人的躯壳…而他们却以为见识到了真正的力量…” skuld语气不屑,但是突然不说话了,最后重新恢复了活泼的少女模样,挽住了苏青的手。 “这片星空就是之前的棋盘,但我们…还会是棋子吗?” “你想要的真相…就在前方,但是现在的你,是没办法将其打开的……” “askr…你还不是他啊…” skuld的声音越说越清,最后竟然突然消散了,只留下手臂上的一点余温。 不过,隧道中的彻骨寒冷已经完全退去,或者说,是苏青完全适应了这种阴寒。 随着苏青不断的前进,所有的场景都逐渐变的虚幻,周围似乎又重新恢复了隧道的景致。 四十一、星空古道(下) 随着苏青不断的前进,所有的场景都逐渐变的虚幻,周围似乎又重新恢复了隧道的景致。 他还是在那黑暗的隧道中,而手中的冷焰火的光线,也逐渐变得黯淡。 但是周围的环境,随着冷光源的黯淡,重新变的五彩斑斓起来。 一瞬间,苏青又感觉自己回到的北京城市内。 市中心的霓虹招牌散发出五色斑斓的光彩,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点亮,挨家挨户都打开了电灯,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随着夜幕降临,北京城市开始展现积蓄了整个白天的活力,无数道或亮眼或柔和的灯光充斥着每处地方。 这是一个藏在高楼大厦后的老旧小区。难得这里还留着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枯枝把暗淡的阳光切成碎片。 苏青此时,停留在北京一个老旧小区中,从外观看,这是油配电房改造成的简陋房间。 这栋楼是31号楼,一栋红砖外墙的老楼,水泥砌的阳台,绿色油漆的木窗,说不清它的年代了,楼道里采光很不好,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照亮”。 这里的烟火气很重,似乎还有着居住的痕迹,但苏青知道,这是尼伯龙根对于现实的写照。 或许,那位龙王也曾在此停留生活过。 苏青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面的油漆似乎已经在无尽岁月中剥蚀。 想要出去,就得打开这道门。 但是苏青没有选择马上打开。因为这周围的环境莫名让他感觉自己在偷窥。 这道门是记忆主人的心门,自己贸然的打开,或许会显得突兀失礼。 但少女的咯咯笑声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依旧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龙根中。 “askr还真是绅士呢…” skuld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咯咯的笑着,以极快的速度推开了那扇木门。 一瞬间,无数光影闪动,苏青从中的无数画面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子航!” 记忆的主人是个女生,但是从画面中他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脸。 那是一个梳着高马尾的拉拉队队长,而楚子航在球场上拼命得分,她就在球场边拼命加油,后来两人一起去看了一部爱尔兰的电影。 还有那个舞蹈团的团长,身高腿长腰肢柔软,她和楚子航畅游在水族馆的时候,虽然师兄只是单纯的想要完成论文…… 无数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无数的光景从面前闪过,但是他一直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脸… 或许是记忆的主人刻意不让他人看清自己。 她是谁? 和楚子航如此亲密无间,可为何自己没有映像?而且那个杀胚师兄除了夏弥和苏茜,还有人喜欢过吗? 但是一双手,突然捂住了苏青的言灵。 “askr一个大男人,就不要看我们女生的日常了…亏我还以为你很有绅士风度呢…” skuld用手捂住了苏青的眼睛,而周围的光影似乎在向某个方向汇聚。 随着少女拿开挡住苏青眼睛的手,记忆的画面已经全部消失了。而skuld的手中,似乎又缠绕着淡淡的银丝。 “你在做什么?” 苏青突然开口说着,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木门之后的记忆,现在只是好奇skuld为何要遮住他的眼睛。 “当然是完成一个委托…” skuld俏皮的说着,而苏青此时也发现了少女手中似乎拿着一个木盒。 他记起来了,这个木盒,就是当初装载世界树树叶“希望”的那个盒子——“潘多拉”。 “这个盒子不是毁掉了吗?” ““过去”的已经毁了,不过现在这个“盒子”属于“未来”。” 少女只是简单的向苏青解释了一下,随即用手拍打了一下盒子上面的图案。 一股彻骨的寒意传来,但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苏青只看到盒子的表面被寒霜冻结了。 苏青知道,这是之前“niflheim”的力量,那种寒意是渗透灵魂的“冷”。 “委托的人你之前也看到过…甚至还用过它的力量…不过你是不太可能相信的…” skuld对苏青眨眨眼,但也只是模棱两可的解释了下。 “好了……在充满“死亡”的地方太久,也对askr没有多大的好处…” “这份委托对你也有好处,毕竟“它”也是无处不在的…” 少女突然凑近,在苏青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周围老旧的社区突然开始破碎,炫丽的霓虹灯也逐渐化为的泡沫,重新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阴暗隧道中。 他的确走到了隧道的尽头,面前已经被红砖堆砌,但是上面有着一道门。 苏青沿着墙壁向边上摩挲,却发现周围都被封堵,想要继续走下去,他只能打开这扇门。 这扇门似乎很轻,而且似乎并不存在,苏青推门的瞬间似乎就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穿过了那道门。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无法马上接受这光亮,苏青用手遮挡着这些橙黄色的灯光。 等苏青能重新看清楚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站,这竟然是他最初登上列车的地方。 苏青猛的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门和隧道同时消失了,他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一地的碎报纸。 头顶上的黄色日光灯管还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这就是最初又破又旧的1号线。 建筑是老旧的俄式风格,宏大而空旷,月台上总好像流淌着冷风,日光灯管的照明总是让人脸色惨白。 似乎又重新开始,之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臆想。 苏青跑到月台上,那张熟悉的长凳依旧在原位,边上的石柱上依旧有着斑驳的裂痕。 细微的风在隧道中发生摩擦,那无数只不曾安息的厉鬼,依旧在隧道中哀嚎咆哮。 地面在震动,幽深的隧道里有刺眼的灯光射出,由点及面,点亮了黑暗的角落。 幽冥中带走灵魂的引魂灯在黑暗中重新点亮,这是收割“孤独”的列车即将到站的标志。 列车进站,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哐当…” 这是车门打开的声音,列车中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四十二、Unstoppable loneliness “哐当…” 这是车门打开的声音,列车中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次苏青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列车。依旧是那个充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的车厢。 “嗯,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前面的?” 车厢中三人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到上半身赤裸的苏青,但突然脸色煞白。 苏青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似乎的确有些恐怖。自己脸上还有着血痂,而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既有着那些镰鼬的血,也有着自己的血。 苏青没有说话,而边上的赵孟华颤巍巍的递过来一件外套,这是他自己身上的。 不过苏青没有拒绝,反手披在了肩上。 “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高幂此时出来暖场,苏青也觉得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嗯,侥幸而已。” “你们没尝试过杀死“看守者”吗?” 苏青从脸上剥下那块血痂,向着三人询问。 “看守者就是荷官不会伤害人。攻击它,它并不会反击,就像个机器…但我们没有抱着杀死他的念头攻击过…” 高幂此时满脸苦笑,但是三人都没有说出“看守者”到底是什么。 苏青知道没法从他们口中在问出什么了,索性就询问了一下德州扑克的游戏规则。 德州扑克的规矩看起来简单,每个人手里有两张暗牌,下面则有五张明牌。 荷官,也就是所谓的“看守者”,会分三次翻开明牌,第一次三张,后两次都是一张。 最后大家从手里的两张暗牌加上下面的五张明牌一共七张牌中选五张,谁的花色大谁赢。 同花、同花顺、三条、四条什么的都是大牌,每次翻开明牌前都要加注,觉得没希望的就不跟,失去桌面的筹码,觉得有希望的就堆筹码上去。 而荷官(看守者)也下场一起玩。 在赌局中,流动的筹码不是金币或美刀,而是一种特质的暗金色硬币。 “北冰洋”的瓶盖是这里最值钱的筹码,每个值1000个暗金色硬币,余下的就是是指南针,每个值100个硬币。 “北冰洋”是那是种很古老的橘子汽水的瓶盖,北京产,以前和可乐一样流行。 在这个简陋的赌局里,一个“北冰洋”的瓶盖顶十个指南针,一个指南针顶十个烟纸壳儿,一个烟纸壳儿顶十枚暗金色筹码,一个暗金色筹码顶十枚古银色筹码。 苏青发现这个空间的价值观非常颠倒,似乎是迷宫的守门人是在恶搞他们。 但他不明白,这些举动的意义是什么,对社会的讽刺吗? 可是什么样的守门人会花费那么大的精力设置一个迷宫来恶搞呢?他连门票都不收。 “而获取这些筹码的代价,是每个人的孤独?” 苏青低声询问着,他在揣摩这场游戏的含义。这似乎是人数越多,越容易分出优胜者的游戏。 高幂此时点头,向着苏青解释着。 “荷官审视你,便能知道你的心境,越多的孤独……会换来越多的筹码。用完了这一轮的孤独,就要回到地铁上去没有止境地兜圈子……” 进入列车的每个人,都是游戏者,包括荷官。 其中每场赌局中用完孤独的人,就得沿着隧道返回前一站,而那里将会有一列地铁等着这个“出局者”。 这是赌局的规则,输光的人就要立刻离场,登上不同的地铁孤独地在这个迷宫里转圈,直到下一次赌局要开盘的时候,地铁才会在王府井站停靠,人们才能汇聚。 此时可能是三人不知道几次踏上这辆列车了,而“永远不会死”的规则也是为了这个无尽的游戏准备的。 苏青明白了,这游戏的本质就是一个“伥鬼游戏”。 有人说被老虎吃了的人不会变成一般的鬼,而是伥鬼,伥鬼无法解脱,就会引诱别人被老虎吃。新的伥鬼会取代旧的伥鬼,旧的伥鬼就自由了,新的伥鬼继续为老虎引诱人来。 其中,赵孟华三人的“孤独”总额甚至不能让一个人离开游戏,他们只能不断的乘坐列车积攒“孤独”的总额。 而增添的一个苏青,四人的“孤独”能换的筹码或许已经能让人离开赌局。 之所以苏青觉得高幂之前一直对他隐隐的不怀好意,是因为他如果要攒够足够的筹码,带他的女朋友走。 他必须吃下苏青的“筹码”。 踏上列车的每一个人,都是对手,都是为了角逐出优胜者的踏脚石。 这,就是养蛊。 “欢迎来到地狱。” 赵孟华此时幽幽的说了一句。 “古希腊没有轮回的概念,学者们争论地狱中有多少人,因为古往今来的灵魂都会进入地狱,而地面上的始终只有这么多,那么地狱必然人满为患。” “最后的结论是世界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死者的,只有少数生者,死者的国就像大海,而生者的世界只是露出水面的岛屿。” “生者和死者的关系也是这样的,他们共同组成金字塔,塔基是无数死者的灵魂,只有塔尖是生者。” 高幂扭头看着苏青,他面露绝望的说着。 “你可以想这里就是地狱,我们不可能都离开。” 而似乎随着他的声音,列车也终于到达了最后的站台,苏青也终于可以窥见“地狱”的真面目了。 列车停靠在月台上。 月台极其古老,水泥地面,边角贴着绿色的瓷砖,白灰刷的墙壁剥落得很厉害,上面用红色漆着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 “福寿岭站”。 旁边还有日期,1977年。月台上只有一盏白炽灯照亮,上面结满蛛网。 这和苏青之前呆的站台并不是同一个,看来这地底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单纯。 这或许是一个或者两个尼伯龙根的纠缠地带。 “有人说过,你只要带着一块美金去拉斯维加斯,赌单双,每次都赢,连续赢个十几把,就可以赢下一座城市…” 苏青在踏出车门前向着三人说着。 “而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而此时,苏青终于能看清“看守者”的真面目了。 白炽灯下,坐着一个披着暗褐色麻布的人形。荷官缓缓抬起脸来,苏青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镰鼬。 不对,不是单纯的镰鼬,这是之前袭击苏青的镰鼬群中,没有出现过的镰鼬女王。 它的九个头正左右扭摆,九根颈椎弯曲着,就像九条蛇的脊骨。 而它,正是所谓的“看守者”,也是这次游戏的“荷官”。 苏青没有说话,低垂着头靠近了这衣衫褴褛的荷官,只是他已经握紧了手中的赤霄。 一瞬间,苏青骤然发力,言灵开启的同时,浅红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右手迅速的抻出剑鞘里的赤霄。 手腕轻轻旋转,火红的剑身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烁的同时飞溅起无数的火星。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袭的位置,苏青已经确认过,这“荷官”的全身都是破绽。 以他的速度和突袭的时间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生物可以躲过这次袭杀。 赤霄如愿的划过了荷官的身躯,炽热的温度让荷官周身的空气扭曲,猛烈的剑势裹挟起地面上无数的尘埃。 而随着一点火星乍现,一股无形的火焰力量,在那处小小的空间范围中压缩,随之到达极限。 “轰!” 空间中首先喷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一声巨响,最后那团火焰在空中爆炸,形成了一朵怒放的“花朵”。 而无数的火焰炸裂,形成斑驳零落的“花瓣”。 身后的三人也是后退几步,躲避这次爆炸的冲击。 而发起这次攻击的苏青,也首当其冲的,承受了这次爆炸冲击波。 赵孟华给他的外套,在高温和冲击下,又被撕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还被点点火星引燃。 “成功了吗?” 身后的赵孟华有些兴奋的问着,但苏青知道,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奏效。 赤霄击中的,似乎是一团无形的空气,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触觉。 就仿佛面前的荷官,和他们所处的不是同一个空间,只是一个投影。 果然,随着烟雾消散,荷官的身形重新显露——它身上那一件褴褛的衣服,都没有损伤分毫。 苏青之前的攻击,完全落空了。 它的九个头正左右扭摆,像九条蛇的脊骨一样的颈椎似乎还饶有兴趣看了几眼苏青。 不过,荷官就如同高幂之前说的,如同一台机器,按照写好的程序运行。 荷官扔给高幂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万博倩的也是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赵孟华的除了硬币还多了一个铝壳的指南针。 现在,应该是给苏青所谓的筹码了。 荷官的九个脑袋同时打量着苏青,九双细微的眼睛似乎想要窥探苏青灵魂深处的秘密。 苏青此时仿佛在注视着深邃的宇宙一般,他所面对的荷官似乎成了一个未知世界。 而内心的好奇和恐惧,让苏青不由自主的感觉自身的极其渺小无助。 但一瞬间,苏青产生了一种坠入冰海的错觉,海水带来的冰寒和窒息感让他本能的挣扎。 他此时看见的,不再是荷官的丑陋的头颅,而是无底深海上的一个巨大的蛇头。 它的头和尾相接能环绕整个“尘世”。因为它的苏醒,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苏青竟然在蛇的身上看到了四季的更替,哪怕它身上空无一物。 可自然界周而复始的现象,似乎就理应出现在那,没有一点违和感。 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一张吞噬世界的巨嘴正在缓缓张开,无数的“黑雾”蔓延——那是它身上无尽盘旋蔓延的身躯上的鳞片,在光线下的折射散射。 苏青的大脑一阵刺痛,似乎某些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重新涌入,但时间已经让他习惯了寂寞的“空缺”。 他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颗参天巨树,庞大的树干支撑起大地与苍穹。 上面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似乎悬挂着九个巨大的光团,最明亮的一个是一片火红。 如同一团团炽热的火焰,正在茁壮着燃烧,能够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别看了,它是无法付给你筹码的。” skuld清冷的声音突然想起,一切幻境破灭,他重新看到了荷官的九个头颅。 而少女正站在荷官的身后,此时的苏青,就仿佛正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夹缝。 荷官的几双眼睛一片灰白…似乎瞎了。 “双眼失明丝毫不影响我追捕敌人,因为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 荷官此时竟然突然发出了声音,但它所说的,竟然是《lol》中盲僧的台词。 “再来再来别吝啬,大把下啊!狭路相逢勇者胜嘛!我三岁到澳门,四岁进葡京,五岁赌到变成精,六岁学人不正经,怎知七岁就输得亮晶晶,今年二十七,还是无事身一轻……” 荷官此时不在管苏青,而是哼哼唧唧地在空中洗牌,骨骼翼手中飞舞着扑克牌组成的链条。 “我要五加皮双蒸、二十四味凉茶、再加一粒龟蛋搅拌均匀,再加一滴墨汁,你们有没有呀?哈哈哈哈!” 这是周星驰《赌圣》的台词,由荷官读出来却显得阴森沉郁。 此刻荷官就像是个失控的复读机,没有逻辑,只剩癫狂。 苏青似乎明白了,这荷官就像只能诉说被设定好的台词,但它又存在着自己的思维。 说白了,就是一个台词控。 “它瞎了,王的尊严岂是这种丑陋的生物可以直视的!” skuld说着,语气中夹杂的杀意,不过转瞬又恢复了以往的俏皮。 “不过它该收的惩罚已经承受了,好了,askr已经通关了哦~” 少女对苏青扮了个鬼脸。 “我过关了?我有这么孤独吗…” 苏青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不太孤独的人,可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是不是煞费苦心经营了一切,却发现副本boos很弱,游戏变得索然无味?” skuld竟然也说起了白烂话,不过直接能过关了话,还是再好不过了。 少女的身形逐渐黯淡,苏青知道,此刻的他才是完全回归了现实。 但苏青不知道的是,skuld的身形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孤零零的站在苏青的身后。 “傻瓜…它看到的…是我的孤独啊…” “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的分离…而是我只能永远活在你的心里啊…” “笨蛋!” 四十三、王座上的双生子 此刻荷官就像是个失控的复读机,没有逻辑,只剩癫狂。 但是它的癫狂不是针对苏青,而是背后的三人。 卡牌在荷官手中飞速跳跃着,洗好的扑克牌仿佛被磁力吸合在一起,猛地收在翼手里。 荷官的九个头的眼眶里,重新闪烁起金色光辉,九根颈骨蛇一样扭动,像是舞蹈,又像是挑逗。 它发出癫狂的笑声,把一张张扑克投掷到身后三人的面前。 而苏青,就好像被忽视了。一种无法名状的压抑感涌现在他的心头……似乎之前就这么被遗忘过。 但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眼下的场景就如同《jojo星尘远征军》中,那个一脸无敌的承太郎和小达比进行赌局。 不过剩余的赵孟华三人,却没有五a面板的白金之星,来看清楚并记下荷官所有的洗牌顺序。 “能有人走出去,不就是增加了我们被救的概率吗?大不了再坐几轮列车……” 万博倩轻轻的说着,对着苏青挥了挥手,似乎是让他继续前进。 这是一场显得不公平的游戏,但是结果确实好的。苏青成功通过了赌局。 “抱歉…” 苏青也是低声说了一句,但不知道是对万博倩还是另外的人说的,某人想踩着苏青出去的想法无疑是落空了。 苏青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光亮越来越黯淡,但他知道,属于赵孟华三人的赌局还在继续。 不过奇怪的是,苏青突然发现一个疑点。眼下进入尼伯龙根的都是混血种,而只有赵孟华一个普通人。 背后的人为何要让赵孟华进入这个空间,又或许……赵孟华本身也有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空气湿度增加就,隧道壁也变得湿漉漉了。 眼下回头去询问也已经为时已晚,苏青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继续向前。 隧道中的黑暗好像黏稠的泥潭,而苏青正跋涉在这无尽的泥潭中。 此时一团火焰突然出现,照亮了这片死寂之地的黑暗。 面前已经没有路了,这仿佛是一个悬崖,通道连接着一片巨大的空间,苏青向黑暗深处望去,只有黑蒙蒙的空间。 苏青从脚底捡起一块碎煤渣,向通道尽头的黑暗中扔去。 黑暗中很快响起煤渣落地的声音,苏青惊讶的发现这落差竟然不大。 随机他纵身一跃,很快落到了一处起伏不平的地面上。 苏青环视周围的环境,却愣住了,随即熄灭了手中用来照明火焰。 无限高旷的黑暗中飘移的金色星光,望不到顶,也看不到壁,就像真正的宇宙星空。 他走进这个巨大的空间,就像一只蚂蚁在深夜爬进圣彼得大教堂。 那些金色星光看起来是萤火虫,借着它们的微光可以看见地下几十条平行的铁轨。铁路到了这里变成蛛网般的结构,它们原本设计用于存放军用地铁,上面满载重装坦克,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轨道。 苏青知道,他已经到达了地铁的终点,也是迷宫的尽头。或许之前的荷官,根本不是所谓的“看门人”。 地面上是一根根已经有些腐朽的枕木,苏青摸索着这些人工的痕迹不断向前走着。 最后他看到了一面人工开凿出来的岩壁,上面满是机械留下的痕迹,贴着岩壁是梭形的水泥月台,像是入海的栈桥那样深入铁轨中,大概是用于列车停靠检修的。 苏青爬上月台,奔到石壁前摸索拍打。 但是,他仅仅在触碰到石壁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苏青本能的后跃拉开了距离。 从石壁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血脉同源的气息。 而岩壁上有黄色的“灯”亮了起来,缓慢地闪烁着。 随着那盏在高处闪烁的灯越发明亮,坚厚的岩壁开始震动了。裂痕自上而下出现。 整个岩壁都是龟裂的纹路,片片碎石下坠,尘埃弥漫,苏青一步步后退着拉开距离。 黄灯摇晃着似乎要掉下来了,它周围的岩石片片剥落。 苏青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刺骨的恶寒……那盏黄灯,正在看他。 何等邪祟诡异的眼神,那根本不是所谓的灯,而是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 岩壁彻底崩裂了,蛇一般的东西从裂缝中游出,鳞片森森然的,而那黄灯是巨蛇的眼睛。 这也是苏青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龙,不是类似康斯坦丁那样人类形态,而是真正的龙。 龙对于混血种而言也是个很抽象的东西,很少有人见过真正形态的古龙, 这种生物又具有彻底改变骨骼结构伪装自己的能力,因此古代典籍里的龙有时候是带翼的四足恐龙,有时候则是美貌的那迦,有时候则是独角的长蛇。 中国古代的画家,说画龙的步骤是“一画鹿角二虾目、三画狗鼻四牛嘴、五画狮鬃六鱼鳞、七画蛇身八火炎,九画鸡脚画龙罢”。 说白了就是个“九不像”,汇聚了一切生物的美。 然而此刻,一切面纱都被剥去,这个史前遗族以至凶戾、至伟岸、又至锋利的外表暴露于世。 那是一条真正的巨龙,率先突破岩壁的是他修长的脖子。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他古奥庄严的躯体,他显然是个爬行类,但是远比任何爬行类都美丽。 只不过那种美是阴暗之美、雄浑之美和深邃之美,令人敬畏。全身青黑色的鳞片从前往后依次张开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满是骨突的脸上带着君主般的威严。 他俯视苏青,张开了巨大的黑翼,尖利地嘶吼起来。 “你赢了,但我也没有输。” 苏青惊讶,眼前的龙竟然不是以龙文交流,而是说着他可以理解的语言。 但苏青忘了,他自己本身就可以理解所谓的“龙文”。 或许这个龙的外观十分可怕,但是苏青本能的没有抗拒。他觉得自己仿佛很早就知道了龙的模样。 而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样可怖的生物。 眼前巨龙蛇一般的长颈忽然一缩,双爪子刨地,小心地缩到角落里。 他把头低到基本贴着地面,无奈地打量苏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可不能在作弊了!” 巨龙有些委屈,它似乎在诉苦,苏青没有以正常的手段通过它精心准备的游戏。 苏青能感觉到,巨龙对他没有敌意,他们两者之间,反而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确定没有危险,苏青此时也没急着回答巨龙,而是略微打量着这条巨龙生活的环境。 月台旁边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被分拣成堆的瓶盖、烟纸壳儿、指南针、色彩艳丽的包装纸…… 这些显然都是这条龙精心的收藏。 可以看的出,巨龙对那些精美的、古意的暗金筹码和古银筹码并不在意,相反,一些细小的“垃圾”却被仔细的保存了起来。 因为那些东西是这个世界里遍地可得的,瓶盖一类的东西却要从人类的世界运进来,更加难得。 打量眼前这一只史前巨兽,龙的身躯大概有30或是40米长,但这并非完整长度。 巨龙只有前半身暴露在外,后半身则和岩壁融为一体。准确地说这条龙的后半生还是骨骼的形态,粗大的脊椎从前往后渐渐石化,最后和石壁相接。 这东西就像传说中的不死生物,半身显露生存之相,半身显露死亡之相,生死巧妙地融为一体,似乎有着什么宗教上的神秘意义。 但苏青发觉,这条龙的脊椎是被连在岩壁里无法移动的,这就像是一种另类的禁锢。 而这头龙,换种说法,是被养在这里的。 “看电视吗?” 见到苏青长时间没有回答,巨龙竟然匍匐下头,小心翼翼的向他询问着。 语气就像一个和同伴分享自己最好的玩具的孩子,充满着渴望……还有一种渴望交到朋友的孤独感。 “嗯。” 出乎意料的,苏青竟然没有拒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这头巨龙。 在这地下,龙类还会保存人类科技?人类的技术还能在这空间中使用? 或许是因为…这条龙的孤独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同类的感觉? 可笑的是,混血种和龙王,注定站在对立面,只有一方生一方死。 但是,眼前的巨龙竟然真的拿出了一台电视,18吋的老式彩电,一个沉重的大方盒子。 显然这是他重要的玩具之一,他轻拿轻放,用翼尖接上电源的时候也异常仔细。 屏幕的光照亮了黑色的龙鳞和苏青的脸,龙把下颌放在月台上,而苏青正站在他的脑袋旁边。 屏幕上满是雪花点,信号很差,正在放的是周星驰的《赌圣》。 苏青突然明白了,对于这条龙而言,他们这些人似乎不应该称作“入侵者”,而是来陪他玩的人。 他用一个赌局选拔他认为最好玩的人。就像一个小孩对于来家里的客人充满好奇。 龙盯着苏青看了很久,见他没有继续说话,再次伸出黑翼。翼端是锋锐的利爪,这巨型生物的动作极其精准,利爪挑开了地上一个小小的袋子。 “吃薯片吗?” “什么?” “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巨龙瓮声瓮气的说着,用锋利的爪子,精准的将袋子中的东西倒进了嘴里。 同时,巨龙也丢给苏青一包。 那竟然是一包薯片,看着巨龙又抖开了一包一股脑的倒进嘴里,苏青也尝了一片。 是最经典的原味,味道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看着巨龙被连在石壁中的脊椎,苏青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巨龙……好像是被……养在这里的! 这也能解释了,眼前的巨龙为什么会设置如此奇怪的“迷宫”规则,为什么会钟情电视和薯片。 “你恨吗?” 苏青低低的说着,细小的声音在巨大的地底空间中竟然产生了回音。 又或许是在自己脑海中。 巨龙似乎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苏青的意思。 “有电视看,有薯片吃…你不喜欢吗?” “唉……” 看着巨龙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苏青摸了一下锁住巨龙大半身体的石壁。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内心烦躁……明明他是抱着杀死巨龙的目的而来的啊… 难道是同情? 对这只巨龙的天真? 苏青打量着眼前的巨龙,此时的它一脸委屈,似乎以为苏青并不喜欢电视和薯片而伤感。 可它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偷瞄着电视中《赌圣》的剧情,明明这电影已经重播无数次了。 “你想要自由吗?” 苏青换了个说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但是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王座上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有尊严,哪怕是死亡,也是应该死于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而不是如今巨龙的模样,被变相囚禁在地底这幽暗的空间中,对着人类世界的制品好奇。 苏青的脑袋又开始痛了,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闪现,一个恒古的灵魂在逐渐苏醒。 那是一片坍塌的废墟,在瓦砾堆中,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女孩,斑驳的泥巴,涂抹在脸上,依稀看得到哭过的泪痕,和那淡淡的绝望。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已听不到声音,或许她的嗓子已因长时间哭喊而变的沙哑。 但是整个空间中似乎回荡着庄严肃穆的钟声。 地面在不断的开裂,露出其中炽热的岩浆。 火山喷发,山上有巨型烟柱喷出,移动的岩浆一度吞噬了每一寸的土地。 苏青仿佛看到天边的一颗巨树在不断的燃烧崩裂,巨大的支撑天穹的枝干断裂… 终于,一切的一切都身陷火海,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皲裂破灭。 苏青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青听到碎石被拨动的声音。 那是之前的小女孩在用手刨着瓦砾,直到双手伤痕累累,沾满鲜血也不停止。 她从废物中,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挖出了一个男孩。 男孩的身体已经被严重烧伤,似乎仅仅残留着一丝生命迹象,女孩把头靠在男孩的胸膛处痛哭。 男孩的手轻轻的颤动,似乎想抚平少女被吹乱的发丝……但是最后还是垂了下来…… “askr…你还不是“他”啊…承载不了这股承重啊…” 画面戛然而止,耳边是skuld有些无奈的叹息。 四十四、龙脉(上) “askr…你还不是“他”啊…承载不了这股承重啊…” 画面戛然而止,耳边是skuld有些无奈的叹息。 此时的苏青突然清醒,发现少女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面前的巨龙居然匍匐在地上颤抖着,似乎很是恐惧。 “你也不必如此畏惧我吧?就是因为我破坏了你的游戏?” skuld此时走上前,抚摸着巨龙普通石壁一般的鳞甲。 苏青看到,巨龙在被少女受触碰的一瞬间,巨大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你…能被看见?” 苏青此时突然询问着。 因为在他印象中,skuld只有他能看见,而这次少女似乎被巨龙察觉和感知到了。 “是啊…askr是不是吃醋了?” 少女笑嘻嘻的说着,转过身来重新拉住苏青的手,将他扯到了巨龙的身边。 说实话,苏青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看到skuld被人看到,就如同丢失了最喜爱的玩具的孩童: 内心中充满了“失去”的痛苦……换种说法,就是嫉妒吧。 苏青此时才发现他竟然也有如此之强的占有欲,而以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龙血逐渐苏醒的代价吗? “还好吧,有点。” 苏青摸了摸鼻子,此时也靠近了巨龙。 而巨龙察觉到,skuld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此时才弱弱的睁开了巨大的眼睛。 他也在好奇着打量着苏青和skuld。 说起来,巨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敬畏这个蝼蚁一般大小的少女,而且明明也没有见过她。 难道是因为血统的阶级? “我们见过吗?为什么我总感觉和你们有什么联系…” 巨龙此时瓮声瓮气的说着,大大的黄色眼睛还在滴流的打转。这应该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人”。 “过去见过,现在也刚见过……但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skuld浅笑着,轻轻拍打了一下巨龙的黑色鳞甲。 但这动作让巨龙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身体带来的抖动,震落了无数的尘土。无数泥沙劈头盖脸的砸向苏青。 不过skuld素手一挥,漫天的尘埃普通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一切被收束汇聚,最后被抛向了黑暗的空间中。 “咕咚。” 苏青听到一声巨响,却哭笑不得的发现,这竟然是眼前的巨龙吞咽唾液发出的。 这巨龙好像处于极大的恐惧中。 “你想让他出来吗?” skuld此时走到了那个高大的石壁面前,对着苏青开口了。 “是同情吗…askr确实变了好多呢…” 苏青并没有回答skuld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虽然,苏青很想让这条龙脱困,但是理智告诉他,让这条龙脱困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其实askr你错了…这石壁根本不是束缚。” 苏青看到skuld从石壁的裂缝处拾起一个晶体,少女并没有等待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一役后,身为哥哥的他失去了形体,永远只能受困于龙身,但这也符合王座上的规则。” “知道这个石壁后面是什么吗?这是一条真正的龙脉。” “龙脉?” 苏青知道龙脉,那是指起伏的山脉,因山脉在形态上多方面与龙相似,故中国风水学将山脉比喻做龙。 在中国古代传统堪舆学中,将“龙脉”视作一种特殊的地理形态。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对,龙脉,这可能也是世上仅存的几条之一了。” 少女的声音有些伤感,似乎在为龙脉的逐渐消逝而感到悲哀。 “龙脉只能绑定一次,而它象征着一个文明的兴衰变迁……这就是命运啊…一生只有一次…” 龙脉实际上指如龙般妖娇翔,飘忽隘显的地脉。 地脉以山川走向为其标志,故风水家称之为龙脉,即是随山川行走的气脉。古人认为,以此可以辨别藏风蓄水、大富大贵的风水宝地。 在《阳二宅全书·龙说》云: “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 “不过这大家伙在里面,也算一条龙脉了…” 苏青察觉到气氛的压抑,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本能的不想让眼前的少女伤感。 “《撼龙经》云:“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峯磊落是龙身……龙神二字寻山脉,神是精神龙是质。”龙行飘忽,即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山脉亦多起伏逶迤,潜藏剥换”。” “里面的说法其实是对的,龙脉是一种介于精神和物质间的存在。” “按照古人的说法,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是龙中的祖龙(根龙)。” “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到世界各地。龙脉的布局结构和分级,类似一棵大树有根龙、干龙、支龙、叶龙。” “一般龙脉灵气聚集之地(开花结果)被认为是风水宝地(龙穴)。” “但是龙脉真正产生的源头,其实是这个大家伙本体曾经溢出的能量。” “所以这巨龙其实就是“大地与山之王”?” 苏青其实早就知道了这头龙的身份,但是看到巨龙天真的性格后,他不想相信,这头呆呆的龙就是王座之一。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skuld反问着。 “王座上的双生子,askr你其实都已经看到过了,只是你本身没有意识到罢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 “想到这条龙这么蠢,是不是?” skuld噗嗤的一声笑出来,旁边的巨龙听到少女的声音,也只敢一脸幽怨的表情盯着两人。 “其实人类对龙族的了解,你们,就像大洋里的一滴水那么多而已。” “就像龙族眼中的世界是按照纯粹元素构成的。” skuld此时向苏青解释着,不过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人类担心着王座的苏醒,却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跟某个东西的苏醒相比,一切其实都是微不足道……但他的苏醒之日已经不远了。” “askr想上演《黑客帝国》的拯救全人类的戏码吗?” skuld此时对着苏青眨眨眼。 少女似乎知道很多,但是并没有告诉苏青。 苏青知道skuld说的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当救世主,难道更可怕的阴谋在暗处被谋划? 四十四、龙脉(下) “askr想上演《黑客帝国》的拯救全人类的戏码吗?” skuld似乎在打趣苏青,少女用手捋了捋面额上的发丝。 “不用了。” 苏青无奈的摇了摇头,相比而言他并不喜欢这么抛头露面。救世主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是太宏达的目标了。 他仅仅想让自己在意的人好好活着,这也是他来帮楚子航的原因。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这就是一条真正的龙脉吗…” 苏青喃喃自语,走上前靠近石壁,用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挲着,似乎要找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你的眼睛是找不到龙脉的,但你的“精神”却可以。” skuld此时猜到了苏青的意图,向他解释着。 “但是那只能看到轮廓,因为…只有“元素”才能真正的见到“元素”。” “askr想要试试吗?” 还没有等苏青答应,skuld反手一张拍在了他的心口。 一瞬间巨大的力量透体而过,但是苏青还是站在原地。火元素被skuld带动,一个领域以苏青的心脏为中心而展开。 红色的气流在领域气界边缘游走,像是无数半透明的蛇。 苏青的身影在火焰中很黯淡,但周围尽是炽烈的光焰。铺道的煤渣被引燃了,轨道熔为铁水,他如同站在烈火祭坛的中央。 这是一种奇特的仪式。 苏青再次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火焰中消失。 或者说,他的全身都化为的火焰的一部分。 而此时,身后的巨龙的巨翼扫过月台,把他珍藏的那堆破烂都扫到了身后,又用翼手轻轻抓起电视,也把它置于自己身后,然后脖子后缩,静静的看着这仪式。 无形的领域逐渐变的漆黑一片的,纯黑色的火焰是把光热都隐藏起来,爆发的时候才化为灼目的焰色。 光和热正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不断的在领域内压缩,周围的月台也从边缘开始熔化,金色钢屑落在地上溅开。 在苏青的眼中,面前的石壁变成了一道土黄色的光门,似乎有某种声音在不断催促他进入。 “不用害怕,因为你的灵魂的韧性已经堪比龙王。” skuld低声说着,素手一挥,将纯黑的领域驱逐进入石墙。 从外界看,就是一滩似乎为黑色的水,被泼到了石壁上,液体缓缓的渗透侵入。 刺眼的强光在一瞬间爆发… 下一瞬,出现在苏青眼帘中的是一片漫漫黄沙,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也是由清一色的黄沙堆砌而成。 这里是黄沙的世界,黄沙的海洋,绵绵的黄沙与天际相接,根本想像不出哪里才是沙的尽头。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他眼前的沙漠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这里只有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 就在他感叹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周围的景致开始飞速的变换,黄,逐渐被绿色替代。 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 绿洲如绿色的珍珠一般镶嵌在广袤无际的苍凉沙漠中,接受着炎日、干旱和狂风的不断洗礼,始终展示着顽强的生命力。 而在绿洲中,还有无数灰色的身影——那是一群狼。 狼群散落在灰满四周的树底下和草丛里,有的蹲坐,有的躺卧。没有奔跑,没有喧闹,也没有嗥叫,安安静静,似乎在等待... 苏青很惊讶的看到这种动物竟然也有如此安静的一面。 在他印象中,这种目光凶恶,拖着一条扫帚似的尾巴,到处追逐肉食动物的狼,是最贪婪凶残的。 一群狼经过之处,任何它们可以吃得下的动物,都会被吃个精光。它们为了吞噬猎物,可以一直紧紧跟踪数百里。 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前面有一点儿“肉食目标”,狼就会成群结队地去追逐。 “因为你现在象征的是“火元素”。” skuld的声音突然出现,她直接回答了苏青的疑惑。 “在我眼中,元素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很不巧,askr现在就是一团火元素哦~” 少女俏皮的声音传来,但是苏青却无法看到她的身影。 “这里一切都是由元素组成,所以变相这些元素构成的生物,就认可了你。” “至于为什么这里的生物只有狼,这你只能去问芬里尔了。” “龙脉中真的存在龙吗?” 苏青在心里想着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skuld能读取。 “有,但算不上真的“龙”。龙脉中的一切,都是由香火幻象而成的。” “简而言之,这里的龙就是中国历史中的形态。” (“龙者鳞虫之长。王符言其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 苏青静静的看着这片空间,黄沙漫天的环境中又暗藏着无数生机。 荒芜中又在不断新生。 “知道独狼吗?” 看到面前的狼群,skuld似乎心有所感,对着苏青问着。 “被狼群中驱逐出去的狼,只能脱离群体生活。” 苏青是知道的,往往前一任狼王,在丢失王的地位后,大多数就会成为独狼。 “不…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狼群中的其他狼,都已经死了…” “哪怕没有下一任的王,活下来的王也成了独狼……” skuld打断了苏青的话,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独狼由于和狼群的生活方式不同,它们不需要遵守狼群的规则。” “askr你知道吗?我们……也是成为了独狼啊…” “没有人可以在束缚你啊…askr” 少女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很快,但是下一刻,skuld又恢复了平日的声音,低低的对苏青说: “该走了…” 地面开始跃动,沙海中被掀起了无数波涛。而苏青的意识也逐渐被拉向高空,似乎要脱离这个世界。 当苏青在高空鸟瞰这个世界时,他才发现,自己实际上一直站在一条巨龙的脊上,而面前的波动正是巨龙翻身时的波动。 “所以我们都是孤独的啊…” “能温暖一匹独狼的,不是狼群,而是另一匹独狼。” 少女说着没人可以听到的呓语… 四十五、权与力(上) “该走了…” 地面开始跃动,沙海中被掀起了无数波涛。而苏青的意识也逐渐被拉向高空,似乎要脱离这个世界。 当苏青在高空鸟瞰这个世界时,他才发现,自己实际上一直站在一条巨龙的脊上,而面前的波动正是巨龙翻身时的波动。 苏青的意识一瞬间被拉拖这个世界,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底。 空气中一股浓烟味,以苏青为中心的一圈物品都被燃烧殆尽了。 “过久的元素化对你也没有好处,毕竟连龙王也是实体的。” skuld拍了拍苏青的肩膀。 “想看看这个大家伙的真面目吗?” 少女用手指点了点匍匐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巨龙,向苏青询问。 “你要把他放出来?可是…” “不,是拥有之前记忆的他……虽然比现在聪明点,但还是一条蠢龙。” “怎么可能!” 这次是巨龙发出的声音,他激烈的反抗着,巨大的身体在疯狂的扭动抗议着,激起无数的灰尘。 “别动。” skuld无奈的瞥了一眼巨龙,下达了命令。 听到少女的声音,巨龙浑身一颤动,便不动弹了。 只见skuld手一翻,一个古朴的黑色匣子出现在了少女的手中。苏青记起来了,这竟然是之前的“潘多拉的盒子”。 “这东西不是说毁掉了吗?” “还没,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仿造的。” 少女将盒子打开,里面是空荡荡的,但是苏青似乎感受到什么无形的波动划过。 “给我一滴血。” skuld还没等苏青答应,直接从他眉心摄出一滴血来。 淡金色的鲜血点在匣子上,那诡异的图案被鲜血染红。 古老的炼金领域在展开,匣子中寄存的一部分隐秘,此时再也无法掩藏。 “嗷!” 墙体中的躯体也剧烈扭动着,一道道裂缝在墙体上绽放,苏青甚至怀疑龙脉内部也受到了影响。 巨大的龙头“噗嗤”一声砸在地上,巨龙在发出一声哀嚎后直接倒下没有了声息。 若不是巨龙的呼吸还在带起阵阵的尘土,苏青都以为他刚刚死去了。 “精神”元素在不断壮大,随着一阵死寂,巨龙的双翼突然颤动——他,似乎要醒了。 “你变了。” 突然,一种沉闷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让人想要臣服的庄严。 “askr永远都是askr。” 这是skuld的声音,她毫不客气的回答着,语气竟然有些冰冷。 巨龙似乎在轻笑,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来,是为了我的“力”吗?” 巨龙此时用黄色大灯笼一样的眼睛盯着苏青。 而skuld挡在了苏青面前。 “是,也不是。” “现在已经不同于过去了。” “所以这就是所等待的“未来”?”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不过最后还是skuld向苏青解释。 所有的王座上的每一对双生子都是不同的,他们是互补的。 就好比青铜与火之王中,康斯坦丁的力量其实远强于诺顿。 只不过他生来就有残疾,永远无法进化出巨大的身体,而且他懦弱,和一个人类男孩没什么区别。 大地与山之王中,耶梦加得和芬里厄相比,芬里厄的血统有先天优势,掌控着强大的言灵,但是“精神”方面的天赋就被严重削弱了。 “大地与山的力,是打开j?tunheimr国度的真正钥匙。” “那是巨人的国度,象征着永恒与绝对的力量,你之前使用的只不过是一点皮毛。” “但那些溢出的力量,你现在的身体也无法承受太多。” 苏青默然,第一次使用j?tunheimr的时候,他就有身体仿佛被撕碎的痛感。 而以后的使用,自己心脏也得承载无与伦比的压力。 “为了权与力,也为了所谓弃族的命运。” skuld向巨龙回答着,但是着似乎刺激到了巨龙的情绪。 “你们知道弃族的绝望么?上千年的沉睡!无穷的循环的噩梦!最深的黑暗里只有你自己!” “在弃族的王座上,只有王与王拥抱着取暖……” “我们不也一样吗?那一战后,神死了,无数的王座也陷入了沉睡,没有人真正的获胜,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破败。” “而且你也没有资格抱怨,毕竟你也不是真正的明白。” 巨龙突然哑口无言了,他用自己尖锐的双翼挠了挠脑袋,似乎真的不太明白的模样。 “这是你的妹妹教你的吧?” “额…这都被你发现了?” 巨龙的脑袋垂了下来,似乎是小秘密被发现而感受到委屈。 苏青看到巨龙的模样,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精神”稍弱的意思。 这完完全全是智力不太高的表现啊… 看来世界是公平的,再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的时候,削弱了另一方面的能力。 这或许也是王座上都是双生子的原因吧,每一对互补,互相吞噬又可以进化。 “你们会让海拉出来吗?” “……” skuld此时凝视着巨龙的眼睛,严肃的问着。 但巨龙没有回答,他把头扭到了另一边……苏青竟然看到,这头龙…居然在流泪。 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的完全体就叫海拉。 不同于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的双生子还可以诞生出更强大的存在。 又或许,是两位龙王的“妹妹”。 但因为她过于强大,出生的代价就是王座上两人的互相吞噬,权与力的融合,最后诞生海拉。 “死神海拉,是尼伯龙根的女王。她能打开世界上所有死人之国的门,那将是神话时代的归来。”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 少女低低说着,但是巨龙没有回答。 “你是龙类,即使全族只剩下你们两个,你也会牺牲最后一个给你取暖的人,去掌握权与力……” “你们是强者生存的族类,因此你们比所有脆弱的人类更强,只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弱者都沦为同族的食物。这是既定的命运,你不需要流泪。” “是啊....这就是命运。” 巨龙此时重新转过了头,巨大的眼睛盯着skuld和苏青两人。 此时巨龙的黄金瞳越发炽烈,面骨发出“咔咔”的微声,扭曲起来,嘴裂变大,露出如利刺的牙齿。 四十五、权与力(下) “是啊....这就是命运。” 巨龙此时重新转过了头,巨大的眼睛盯着skuld和苏青两人。 此时巨龙的黄金瞳越发炽烈,面骨发出“咔咔”的微声,扭曲起来,嘴裂变大,露出如利刺的牙齿。 “但是,注定被吃掉的将是我,而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巨龙此时沉闷的说着,似乎声音中夹杂着失落。 这估计就是对既定的死亡命运的无奈吧。 “她是最完美的生物,她拥有这个资格。” “等到她吃了我,我们的血统融合,海拉就会诞生。海拉不是耶梦加得,也不是芬里厄,她是我们两个人之和,但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强。” 巨龙此时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你就不能把她吞噬吗?你明明有机会。” 苏青此时忍不住的插嘴,他从不相信命运。而且,身为哥哥的芬里厄明明有机会将其吞噬。 巨龙此时看了一眼苏青。 “这有意义吗?谁吞噬谁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新的力量注定将我们取代。” “面对苏醒的同族,我们需要的是更强大的血统……并不在乎过程。” 或许,这就是龙族生存的法则吧,追求力量。同时,这只有力量才能让族群在同族相残之下延续下去。 但苏青总感觉,是眼前的巨龙主动放弃了吞噬对方的机会,至于原因… 因为,他也是一个哥哥啊… “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血统。但纯血种不像低贱的混血种,他们还要试着提高自己的血统纯度。” “而我们则已经到达巅峰,我们强化血统的办法,只能是混入其他纯血同类的血。” “所以你的妹妹就去偷窃卡塞尔学院的龙骨,她也不想吞噬你。” 苏青此时突然明白,所有的一系列事件都串联了起来。 但巨龙显然不知道此事,他现在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千年之前。 卡塞尔学院“冰窖”被入侵,多方势力对龙骨十字大打出手……其中一定有王座,甚至王座之上的存在参与。 不然,当时不可能会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据他所知,“冰窖”的外围防御,甚至可以抵抗核弹的冲击。 “龙骨?” “原来……已经有“王”被杀死了吗?” “看来旧时代的一切都要被掩盖了啊……有些事终将成为被带进死亡坟墓的东西。” 巨龙此时说着,他没有提及他的妹妹,只是在感叹。 但苏青从他的瞳孔中,读取出了深深的无奈。 眼前的巨龙在此刻,也充满着人类的情绪拨动,或者,巨龙和人类之间,本身没有太大的差别。 甚至,巨龙比人类更加的单纯。 “真正掌握力量的一者,反而有巨大的弱点,其实你们是给对方准备好的食物,当一方无路可走,就可以食用你们。” skuld冷声说着,而巨龙并没有反驳这种说法。 “是啊…我们生来就是准备作为……食物。” 他低吼着,似乎想要发泄出心中强烈的不满——为什么命运就已经注定! 巨龙此时挥动了双翼,但是躯干被深深锁在了石壁中,他只能发出无奈的吼叫。 “所以,你就是这次被选中的未来?看来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你身上我已经感受到好多“老朋友”的气息了,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认可你的!” 巨龙向苏青咆哮着,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苏青感受到整个空间随之摇晃。 这个空间似乎就是以巨龙为中心,而他也是这片尼伯龙根的“看守者”。 “他不是被选中的,askr永远都是askr,没有选中之说。” 少女此时突然冷冷的反驳了巨龙,两者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两者融合,诞生的就是海拉吗?她,将拥有着王座之上的力量?” 最后还是苏青打破了这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如果真的诞生,那时候丧钟已经敲响,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之门洞开的礼赞。” skuld放弃了对巨龙的凝视,低声对苏青解释着。 “那将是将吞噬旭日的一天,大海会破开,死人指甲组成的大船从海底升起,死神海拉和亡灵们站在船上,要对生人的世界宣泄他们的怨恨。” “这将是一场真实世界的巨大浩劫。” “但…终究比不上真正的“诸神黄昏”?” skuld的语气最终变得不屑,但从她的声音中,苏青还是听出了淡淡的不甘与杀意。 “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因为你的灵魂已经被“死亡”标记,就算这个世界毁了,你也能从夹缝中回来……” 少女的声音重新变得俏皮,和之前的语气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而这一次,苏青也对skuld剧烈的情绪变化产生了隐隐约约的恐惧。 面前的少女,突然一下由熟悉而变得陌生。 “但是askr,你的权还是太少了……哪怕你的灵魂已经逐渐复苏,可你终将面对的…是整个世界啊…” “你这样说,都让我感觉举世皆敌了…” 苏青尬笑着,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而skuld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苏青最熟悉而又陌生的例子。 “卡塞尔学院的地下,就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学院里,绝不只是混血种,有龙类,纯血龙类。” “但是,你都不知道。” skuld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冷冷的,似乎在嘲弄着苏青的无知。 “你不是完全是她。” 巨龙的声音突然想起,他似乎也察觉了skuld的异常。 不过,少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巨龙。 两者体型有着巨大差距,少女在巨龙眼中,或许只是一粒尘埃的大小。 但两者对视,苏青觉得skuld的气场远胜过巨龙。 “你赢了。” 巨龙最后还是退了一步,他似乎在畏惧这什么,重新把巨大的头颅垂在月台上。 “其实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结果…” skuld此时在低低的自言自语。 “即使全族血脉都已经所剩无几,也必须去牺牲最后一个给你取暖的人,去掌握权与力……” “这就是命运的无情和决断,让人只能负重前行。” 四十六、血色试炼(上) “即使全族血脉都已经所剩无几,也必须去牺牲最后一个给你取暖的人,去掌握权与力……” “这就是命运的无情和决断,让人只能负重前行。” skuld的声音冷冷的在空间回荡着,但少女所述的,应该就是龙族面对的惨痛现实。 残酷的同时,无比真实。 “我需要你的“力”来打开j?tunheimr国度的大门。” “不然我早就让这破盒子把你吃了。” skuld向巨龙白了一眼,不过这一次巨龙转头死死盯着苏青。 这种仿佛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让苏青本能产生一种不适,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那就是杀死对方。 没有人…可以挑衅王的尊严。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内心的冲动,而此时,巨龙对着苏青开口了。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必须让我认可你。” 巨龙巨大的黄色眼睛死死盯着苏青,他似乎在想着要如何考验苏青。 气氛重新变得压抑,在巨龙无声的凝视中,苏青额角微微的流出了汗珠。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让巨龙重新打量起苏青起来,他贴近了苏青,猛地吸了一口。 巨大的吸力激荡起无数的灰尘,让苏青睁不开眼睛。 “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在恐惧…” “看来你果然还没成为他…” 巨龙微眯着巨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青的胸口,随即双翼一振,苏青身上的衣服瞬间被震碎了。 “果然…” 此时,苏青由于赤裸着上身,胸口的世界树印记露了出来,而且印记在此刻还隐隐透着银光。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感受到了吗…askr。” “对力量拥有着极致的掌控,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 skuld在苏青耳边低低的说着,之后她向巨龙开口了。 “看够了吗?看够了记得补偿一件衣服。” 她对巨龙下达了命令,但出奇的是,巨龙此时没有反对。 巨龙似乎嘀咕了什么,苏青还没来得及听清,一种冰凉的触觉出现在上身。 这是一件古风的上衣。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 而衣服最显著的特征,是绣了一条五爪金龙。深蓝色的丝绸上以盘金线绣出龙纹,用彩色丝线绣出云纹、蝙蝠和花卉纹。 除此之外,衣身按照礼制绣有十二章纹。 整件上衣无不彰显了皇家风范。这要是放在之前,苏青穿在身上可是要杀头的。 因为除了五爪龙,十二章纹也是帝王专享的纹饰。 “五爪为龙,四爪为蟒”。 这上衣的龙,是无翼的,这件极似龙袍的上衣,实际上象征的并不是天子之相。 古籍上说:“蟠龙无翼之龙也,有翼则为飞龙,乃天子之像”,无翼的五爪金龙还不足以为天子象征,须有翼的飞龙,也即应龙才是天子之像。 “这条龙,代表厚土,是纯粹的大地的象征,代表地德…而且,这件衣服是由黑玉所制。” 巨龙此时严肃的对苏青说着。 “虽然我还没认可你,但他们都已经将未来托付给了你,我也不能落了面子。” 此时,苏青惊讶的发现身上的花纹开始变得黯淡,整件上衣的色调似乎在往纯黑演变。 这件全黑色的上衣,只在袖口和衣摆处绣着赤金色的滚云边,整体从古风变得既现代又时尚。 而之前那条金龙,全身的金色,此时竟然向着血色转变。 五爪金龙此时竟然变成了一条赤龙。 那条阴魂不散的赤龙趴在上衣的右肩上,龙身蜿蜒在后背处。 整件上衣,给苏青俊秀帅气的外貌增添了一抹妖魅的意境。 巨龙看到五爪金龙在一瞬间转化为了赤龙,情绪有些波动,最后语气复杂的说: “看来,你已经拥有了“青铜与火”的一切了…他们竟然如此信任你。” 赤龙,古代谶纬家附会为以火德王者的祥瑞,同时也是帝王之相。 (《淮南子·修务训》中曾言:“尧眉八彩”,而汉高诱注:“尧母庆都,盖天帝之女,寄伊长孺家,年二十无夫,出观于河。有赤龙负图而至……赤龙与庆都合而生尧。”) “可是你想真正获得我的认可,你得通过我的试炼。” 巨龙扭动了一下身子: “我并不会为难你,你只要在我的血中浸泡一段时间就行了。” 随着巨龙双翼的挥动,苏青眼前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深坑。 巨龙此时似乎在犹豫的一下,但是还是猛地一咬牙,锋利的翼尖直接在身上划了一个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填满了深坑。黑暗的空间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看着自己的鲜血已经填满了深坑,土黄色的光晕从连接巨龙躯体的地方涌现。 光芒闪动,伤口迅速恢复了。 做完这些,巨龙似乎也有些虚弱。原本如同燃烧着的亮金色瞳孔此时也变得黯淡。 他把巨大的龙头搁在月台上,没有说话,只是用双翼人性化的指了指深坑,示意苏青跳下去。 虽然苏青听说过,神话中屠龙英雄西古尔德,在杀巨龙法夫纳的时候,从奥丁那里得知了龙血的秘密。 在他杀死龙之后,就用其的龙血洗澡,变得刀枪不入。 西古尔德唯一的弱点是肩膀上的一小块——因为洗澡时肩膀上粘了一片叶子,这一小块地方就没洗到。 但神话毕竟是神话,在现实中龙血对于普通人与混血种来说如同是毒药一般的存在。 普通人接触龙血会致死,混血种接触到龙血则可能会变异或者死亡。 哪怕没有死亡,机体也会收到极大的侵害而残疾,就如同楚子航的导师冯·施耐德一样,半身被龙血污染而残疾。 “时间不多了,askr。” “潘多拉残留的记忆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了,你得赶快获取j?tunheimr的权柄。” skuld此时突然出声,在一旁催促着。 很明显,时间不多了。巨龙残留的记忆无法在继续维持,他即将恢复成之前天真的模样。 而眼前深坑中的龙血,还在剧烈的翻腾着。 四十六、血色试炼(下) “时间不多了,askr。” “潘多拉残留的记忆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了,你得赶快获取j?tunheimr的权柄。” skuld此时突然出声,在一旁催促着。 深坑中的龙血还在剧烈的翻腾着,像灼热的岩浆。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苏青的鼻腔,让他略微皱了皱眉。 苏青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直接跳入了血池中。 他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苏青双目紧闭,直直的沉到了深坑的底部。此时他胸口的世界树印记,在隐隐约约的散发着银光。 只是被身上的“赤龙服”掩盖了。 上衣之中的赤龙,似乎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它在不停的扭动,变换着位置。 赤龙似乎挣脱了上衣腾空而起,上下扭动着,好似千变万幻的浪涛,又像是连绵起伏,千重万座的石峰山峦。 金赤两色萦绕,最后还是血色占据了上风。血池中隐隐形成一个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这条赤龙。 最终,赤龙盘在了苏青心口的位置。 在跳入血池中的第一感受,那就是“沉”。 他进入的仿佛不是一池液体,而是进入了地心深处,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自己正被无数的山岳镇压。 好在身上的赤龙服,给他减轻了血液带来的巨大压力,不然苏青怀疑,自己在进入血池的一瞬间就会被血液碾碎。 血池外。 “你也真的舍得,放出了这么多的精血。” skuld对着巨龙淡淡的说着,似乎在感叹他的大方。 “说起来,哪怕我不认可他,他的觉醒也是命运的必然,索性我就推一把。” ““地德”能增加大地对他的亲和度,我这血…可是重量堪比山岳啊……” “巨大的压力会精粹他体内的血,而我的血在打熬他身体的同时,开启力量的国度。” “就看他,能不能抗下去了…” 巨龙似乎对苏青还有些担忧,怕他的身体经受不住这股压力。 “不破不立而已……而且他已经是被“死亡”认可的人了…” skuld轻轻的说着,少女对苏青抱有极大的信心。 但血池内,苏青的身体内部,已经发出了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咔”响声。 这股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身上的赤龙能减轻周围血液的压力,但也仅仅能让苏青维持现在的状态。 骨骼在不断的被挤压出裂缝的同时,又在迅速的被修复。随之产生的巨大疼痛,不断刺激着苏青的神经。 他现在还能咬牙坚持,但随着这痛感频繁的刺激大脑,绷紧的神经迟早会有断掉的时刻。 而那时,比昏迷更可怕的是,在精神疲惫松懈的一瞬间,被巨大的压力碾碎。 这一池血液,就好像一轮巨大的斑驳神磨,而且再缓缓的转动,任何投入其中的东西,都将会碾压成虚无。 而苏青,正在神磨底下,不断的被碾碎重生。 不过,每一次的骨骼修复,似乎都能将血池中的某些物质吸收。虽然骨骼强化的十分缓慢,但变的更坚韧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重要的是,苏青能不能抗下去。 在一段时间的巨大的外界压力刺激下,苏青的身体表面,竟然隐隐约约的有暗金色的鳞片生长。 而随着鳞片的出现,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压力的抗性有所提升。 只不过周身盘旋的那条赤龙开始变得黯淡,减轻压力的能力逐渐衰弱。 似乎,赤龙正缓缓的与苏青本体融合。 抗压能力的提升,在此时也显得杯水车薪。周身的压力还在不断的提升,身体表面的暗金色龙鳞也被染上了血色。 不过,这血色是苏青自己的血。如同山岳般的沉重,让他的体表不断的渗出血珠。 而自己的血,似乎与深坑中的龙血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随着密集的气泡一同产生的,是难以忍耐的高温。 在掌握了“青铜与火”的权柄后,苏青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炙热的感觉了。 这种高温,是不同于火焰的炽热。它似乎由身体内部产生,在血脉深处燃烧——无法减缓,也无法停止。 一种苏青不知道的变化,正在他身体内部剧烈的进行着。 此时的苏青,就如同被安置在炭火上炙烤。而他又是砧板上的鱼肉,无法反抗。 剧烈的疼痛在逐渐侵蚀苏青作为人类的理智,龙血中的“杀戮意志”,正在不断让他疯狂。 意识逐渐混沌,苏青觉得自己已经不在那处沉重的血池中,而是出现在一处斑驳的古战场。 无休止的征战无法停止,屠戮还在继续。 空气中只存在着一种味道——那就是刺鼻的血腥味。 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他们好像千刀万剐一样,透露,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 而苏青,冲入了这无数残肢血液中。 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 脑中早已失去了身为“人”的理性,失控似的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苏青现在觉得,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就是能用自己的双手抹杀一切的快感……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时间也在此处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头顶上是永远血色弥漫的天空,远远望向地平线,早已分储清是夕阳还是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现实中,盘坐于深坑中的苏青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龙化。 上衣已经消失,那条盘踞在苏青心口的赤龙,此刻也在疯狂的将他缠绕。 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用“人”来称呼他了,各种龙类特征出现在他身上。 赤裸的上身已经被鳞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体,浑身都是钢铁般的肌肉,嶙峋的骨突出现在前额和下颌。 他,现在已经靠近“临界血限”。再度恶化下去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成为没有意识的死侍。 血池外,巨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声嗤笑着。 “这就是你们的眼光吗?” 但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巨龙还是十分担忧的,只不过说的是些丧气话罢了。 skuld此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瞥了一眼巨龙。 血池中的异变,skuld其实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只不过,少女选择相信苏青能撑过去。 哪怕撑不过去,也还有第二种方案。 四十七、善与恶(上) “这就是你们的眼光吗?” 巨龙有些后悔自己对skuld等人的信任,看着血池中苏青的表现,异化成死侍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不管skuld和巨龙抱有什么情绪,血池中的异变还在继续。 苏青意识中,他已经杀戮的麻木了。 口腔中是满满的“铁锈味”,鼻腔中也只有血腥味,甚至瞳孔也被溅射进了血液。 但他浑然不觉,全然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忘了skuld,忘了巨龙的试炼…忘了一切。 眼下,苏青已然成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在这无休止的战争中进行着不知道有何意义的厮杀。 他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圈的尸山,但是还是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但是苏青的机体已经在无休止的杀戮中感到疲惫了,他本身就不是机器,是同样的血肉之躯。 无休止的征战中,苏青终于被一个人影用利器刺穿了身体。长时间的疯狂后,他第一次恢复了理智。 苏青颤巍巍的抬起头,企图看清楚击杀自己的人的面庞。 但那是一张令人震惊的脸。 “怎么…会是你…” 似乎因为血液的凝固,许久没有说话的嘴唇粘连在了一起,说话的后果是让嘴唇撕裂。 他的声音,已经嫉妒沙哑和虚弱。 “对啊…你应该说,怎么是我。” 贯穿苏青身体的竟然是一把白色的赤霄,而击杀他的人的相貌,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同的事,另外一个他全身着装白色。而自己全身,则是被鲜血染红。 此时的苏青,眼前的一切事物已经不再清晰。他…沉重的砸在了满地的血泊中。 幻境中的死亡似乎让血池中的苏青彻底陷入了疯狂。 苏青已经不再盘膝,而是蹲伏着。此时的他更像是那条赤龙本身。 全身的鳞片一张一合,苏青是在深呼吸,可他现在是在血池的底部。 深呼吸的代价就是,大量的龙血以极其粗暴的方式,被灌注体内。 带血的骨刺迅速的从他的身体里伸了出来,鳞片下的肌肉如水流般起伏,而后猛地绷紧成型。 苏青缓缓地站起,用膝关节逆翻的双腿猛地一跃。 沉重如同山岳的血液似乎失去了重量,血池的表面出现了一个极速扭动的漩涡。 “出来了。” skuld此时轻轻的说着,少女正站在血池边,面色平静的看着血液的巨变。 “不可能!你怕不知道我的血液的重……” 巨龙此时正在咆哮着,但他还没有说完,完全龙化的苏青已经从血池中高高跃起。 他高高举起刃爪,嘶声尖叫起来,瞳孔中仿佛有炽金色的烈焰燃烧。 隐藏在血肉中的利刺血淋淋地突出,头角狰狞,这一瞬间,苏青宛如真正成为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饿鬼,在空中撑开了鲜血淋漓的双翼。 而此时苏青的攻击目标,正是站在血池边的skuld。 剧烈的高温领域一瞬间撑开,青铜与火的权柄在地底第一次完全展现。 所有的铁轨在一瞬间变成红热,遍地的煤渣都在燃烧,岩壁甚至顶部都有巨大的亮斑——那是被苏青领域的点燃的岩石。 空气中悬浮着不知多少红热的铁屑,起起落落,好像几百万个精灵在舞蹈。 这攻击是在是过于迅速了,纵使巨龙想要阻拦,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也反应不过来。 但是,哪怕这攻击是如此的声势浩大,skuld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平静的注视着向她袭来的苏青。 此时的少女,竟然对苏青的攻击,张开了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而在苏青的攻击即将临近skuld的时候,剧烈的银光一瞬间点亮了整个地底空间。 那是苏青心口的世界树印记在闪烁。 银光将苏青和skuld的身影完全笼罩,而匍匐在一边的巨龙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巨大的黄色眼睛。 此时的苏青,似乎成为了这地底的的太阳。 以世界树印记为中心,苏青的周身笼罩着极其强烈的银光。而银光之下,似乎隐藏着黯淡紫红色的火焰。 其中,有一条赤龙盘旋。 这银光,直接将暗淡的地底空间照亮了。 视野的尽头似乎形成了一道道鲜艳的朝霞,似乎又像是撑开了一匹无际的银色的绸缎。 温暖的银色光亮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漫天的银丝,弥漫在整个黑暗空间,似乎将其的一切空虚盈满。 银色之下,似乎是一道纤绝的尘陌,通向着光明的彼岸。 那里,掩藏着一个黯淡的身影,似乎在等待某人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 世界树印记的银光,似乎有些安抚和净化的作用。 还在空中咆哮的苏青一瞬间安静了。他身上的龙类特征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复下去。 骨刺、鳞片、骨突、利爪,都收回体内,森严可怖的双翼缓缓地收叠起来,紧贴住后背,隐入皮下。 伤痕累累的躯体正高速愈合,新生的肌肤娇嫩如婴儿。 他身体中暴虐的龙血因子似乎被安抚了。苏青正赤·裸着,肌肤上仿佛流淌辉光。 每一道肌肉曲线都青春美好,干干净净,让人没有任何邪念。而苏青,就像一个陷入沉睡的英俊少年。 “你做的很好了……但是askr还想继续走下去的话,必须撑下去……” 少女拥抱着沉睡的苏青,低低的说着。她把头靠在苏青的肩膀上,飘逸的长发遮挡住了他赤?裸的上身。 苏青和skuld就这么紧紧拥抱在一起。而此时由印记中射出的光线,就像根根银线,纵横交错。 银光似乎将苏青和skuld完全的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茧。 从光茧外部,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少女和苏青拥抱在一起的身影。 在无形的力量推动下,光茧缓缓沉浸在血池中,混浊的血液也将这银光不断的吞噬。 最后,skuld和苏青一同陷入了血池深处。 “这……就是你的信心所在吗?看来命运……早就已经被写就而注定啊……” 月台上被锁着的巨龙,低低的说着,也闭上了眼睛,缓解过多失去精血带来的虚弱感。 四十七、善与恶(中) “这……就是你的信心所在吗?看来命运……早就已经被写就而注定啊……” 月台上被锁着的巨龙,低低的说着,也闭上了眼睛,缓解过多失去精血带来的虚弱感。 而此时的skuld和苏青,已经深深的沉没在血池中。 周围,还是古战场。 苏青从地上颤巍巍的爬起来,他头痛极了,大脑感觉涌进了无数记忆。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浑身都充满了血腥味,而且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 “我这是……” 记忆在逐渐复苏,癫狂的过往在脑海中逐渐浮现。 杀戮…鲜血…尸骸… “不可能…” 苏青喃喃低语,虽然这是幻境,但是血腥味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还有这些杀戮…他不由的又重新回忆起,之前被毁灭的歌舞伎町——那也是因为他而徒增的杀孽。 “怎么会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成功的做到了吗?”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嘲弄的声音,苏青清楚的听到了一个男人的轻笑。 他猛地一回头,却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身后。 男人的样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更多的记忆复苏,苏青也回忆起了之前被他杀死的回忆。 刀剑刺穿身体的痛觉…是如此的真实。 苏青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上一次被黑色赤霄刺穿的位置,但是现在身体上并没有任何伤口。 看到苏青的动作,男人似乎十分兴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癫狂的状态。 男人狂笑着逼近了他,而苏青下意识的后退了。 “作为等着被杀的人的感觉!没错吧…你很害怕吧…宁可砍断自己的脚也想逃走…你不要忘记…那种恐惧!牢牢烙印在脑袋里面吧…” 男人抽出了那把黑色的赤霄,再一次的向苏青靠近。 黑色的冰冷剑身已经出鞘,贴在苏青的下巴位置。 “你是谁?” 苏青此时突然镇定了,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恐惧了。 “你以为…我是你这样的废物吗?” “只有弱者才需要善良!” 黑衣的男人突然单手扣住了自己的脸,仰天大笑着。但表情狰狞一瞬间苏青都无法分清他究竟在笑还是哭泣。 “认识一下吧。” 黑色人影突然向苏青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和他握手。 但是还没有等苏青伸出自己的手,寒光闪过,一道鲜血已然从他脖颈处渗出。 “待会见…王…” 看着苏青无力的倒下,黑衣人影狂笑着。 而苏青的视线,已经随着强烈的窒息和虚弱感,逐渐模糊。 “我在哪?” 再一次醒来,苏青猛地坐起,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苏青环顾四周,却发现他仍然处于那一处古战场。 “醒了?废物…” 熟悉的声音再度从苏青身后出现,他一回头,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面带邪魅笑容的身影。 黑衣的男子正蹲在苏青身后,无聊的把玩着他那把黑色的赤霄。在看到苏青转身,他重新站了起来。 “我叫苏青…但,我更喜欢你叫我“墨”,因为…我可不是你这个废物…” 墨此时轻笑着,重新站在了苏青的面前。 看到这一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相貌,苏青不免有些变扭。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照镜子,但镜子中的人虽然和自己长的一样,但却有另外一个意识。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毕竟我可不是一个能够为了拯救毫不认识的人,而牺牲自己的伟大人物…” “很可惜的是,我也绝非是个忘恩负义,还能大言不惭的那种废物啊!” “看看我们现在所谓的“善良”的狼狈模样!嘎嘎……” 墨怪笑着,语气嘲弄。 苏青此时也明白了他口中的“善良”应该指的就是自己,那么对应的。 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就是自己的“恶”了吧。 “我有忘恩负义,大言不惭吗?” 苏青此时低声的向墨询问着,这句话似乎勾起了他内心不好的回忆。 毕竟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注重诺言的。 “啧啧啧…这就是虚伪的善良吗…” 墨此时突然贴近了苏青,用手指点向他的额头。 这一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苏青哪怕已经察觉,可是一时间内身体没法迅速反应。 他只能看到墨的手指格外的苍白,又或许是因为他身着黑色的的原因,从而衬托出皮肤的惨白。 “让善良自己,再次看看他所谓的“善”吧…” 墨的声音说不出的嘲弄,随着他的手指轻点自己的额头,一段记忆重新变得清晰。 他的意识出现在半空中,周围的场景变得格外熟悉。 无数的火焰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主,突然诡异的安静了。它们仿佛是虔诚的朝圣者,不断的向自己汇聚着。 在火元素汇聚之下,最终成为了一座虚空的火焰王座。 苏青在一瞬间记起了这段记忆,这是他一直不敢重新回忆的过往。 那是…被毁掉的歌舞伎町。 他顿时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已经无法阻止。 “吾重临世界之日,王座之臣皆俯首!” 这声音充满了沧桑感,仿佛是从亘古传来,被历史长河洗出了年代感。 但,这声音赫然是自己发出的。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整个“不眠之街”都成了苏青的暂时领域,他抽取着领域内一切的火元素。 以火元素的茧为中心,周围的灰烬、火焰都有规律的随之律动。木制结构的房屋在高温下逐渐碳化剥蚀,越来越多的灰烬在汇聚。 整个不眠之街都已经被灰烬掩盖,让人看不出这是曾经最热闹的红灯区。这里仿佛被天灾洗礼,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轻微的刺痛感产生,苏青知道是自己的肉身开始逐渐崩坏。 自己的身体变得晶莹剔透,上面有着琉璃色花纹在闪烁…还有着一些皲裂的纹路。 “不要!” 此时的苏青终于忍不住的吼出声来,这是他最不愿回忆起来的记忆。 因为他的鲁莽,因为他的软弱,无数的无辜的人因此死亡。 四十七、善与恶(下) “不要!” 此时的苏青终于忍不住的吼出声来,这是他最不愿回忆起来的记忆。 突然,一切景象破碎,他又重新的回到了那片古战场。而苏青的身体则是被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墨刚才一脚将他踹倒。 “真是懦弱的废物啊…” 墨蹲在苏青的面前嗤笑着,同时用手沾了一点他眼角的眼泪。 此时,苏青才明白自己沉浸幻境的时候,竟然流出了泪水。 墨的这一脚踢的很重,但苏青的身体并没有被伤到。他勉强从地上重新爬起来。 “你是我所遇过的宿主当中,最年轻,也最冲动,还有,更是最差劲的一个!” 墨此时用手遮挡着脸,苏青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苏青面前突然消失。苏青的身体本能的向边上一滚。 “轰!” 随着一声巨响,墨出现在苏青原来的位置,看姿势他似乎打算扣着苏青的面门摁到地上。 力量之大,让本身斑驳的土地上更是出现了一个深坑。 苏青捏了一把汗,按照这种力量,要是刚才他被击中,可能和之前一样直接就死亡了。 虽然这片空间中似乎能复活,就像他之前被杀死而重新复活一样,但是一直死亡,让苏青内心莫名的烦躁。 “真是狼狈啊…看来你还是有点战斗本能的…” 墨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似乎并没有将苏青放在眼里。 但这时候,苏青眼尖的发现,墨竟然把那把黑色的赤霄留在了原地,而此时的他是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候。 苏青半蹲伏着,直接窜了上去试图夺走那把赤霄。但另他不解的是,墨就在一边冷眼看着,似乎嘴角微翘。 苏青感到不妙,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黑色的赤霄的剑鞘,并顺势将身体一扭。 随着手腕一振,按照道理赤霄会出鞘,同时苏青就可以将墨反制。 但是这把黑色的赤霄并没有出鞘。 此时苏青才明白墨的为何这么镇定,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苏青无法使用他那把赤霄。 剑身上的黑色,竟然如同活了过来,反而顺势向苏青胳膊上蔓延。 苏青迅速扔下了赤霄,但是墨的速度更快。 他迅速贴近了苏青,反手扣住了苏青的手腕,强迫他握住了赤霄。 随即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剑鞘,黑色的赤霄在一瞬间挣脱了剑鞘的束缚。 苏青本以为墨会用赤霄再次击杀自己,但他猜错了。 他操控着苏青的手,将赤霄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很爽就是了!我现在,伤口一点也不觉得痛!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输给你!” 被赤霄贯穿胸膛的墨,显得更加癫狂,他一把推开了苏青,同时将赤霄从自己的身体中拔了出来。 “你……” 苏青也被墨的举动下了一跳,但没等他说完,却被墨恶狠狠的打断了。 “我不需要你那虚伪的善良!我刚才可是杀了你…真是愚蠢啊…” 黑色的血液从墨的胸膛处淌了出来,被赤霄剑贯穿,此时他的嘴角也渗出了一抹血丝。 “看看你自己吧…真是善良啊…都被鲜血染红…啧啧…” 墨此时用手撇去了嘴角的血丝,在地上抓起一把染血的土撒在了胸口。 那被赤霄洞穿的伤口在一瞬间恢复了,黑色的血液不再淌出。但墨的脸色却是更加苍白了。 苏青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竟然是一片血色。 浓重的血腥味正从他的身上散发。这不是他的血……而是之前被他杀死的人。 他颤抖的张开了自己的手,之前的记忆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现。明明现在他的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液,可在苏青眼中仍然是一片血红。 “怎么会这样…” “啪!” 正在苏青低语的时候,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重重的扇到了地上。 苏青只是啐了一口,嘴角同样有血色出现。他并没有反抗这一巴掌,或者是他觉得自己应当被打。 因为,他背负了杀孽。 墨似乎猜到了苏青所想,在他挣扎的站起身的时候,又重重的踢了一脚。 这一脚,让苏青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还真的不准备还手啊…呸,真的是善良啊…” 墨此时上前,又重重的补了几脚,同时啐了口唾沫。 苏青缓缓起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似乎已经断了,骨茬在压迫他的肺部,让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真是个蠢货啊…只要还活着,就是有机会,一旦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墨这一次拔出了赤霄,站在了苏青面前。 “要么拿起剑杀了我,要么…我继续折磨你…直到你杀了我或者死去。” “反正…这里没有办法真正的死亡。” 墨将手中的赤霄插在了苏青面前,蹲下身来托起了苏青的脸颊。 “来…杀了我…” 墨俯下身,将头靠在苏青的肩膀上,对着他轻轻的说着。 但苏青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冷冷的看着,之前折磨他的墨。 这…毕竟是他做下的杀孽,他知道不这么做,自己的良心终究会过意不去。 此时的苏青莫名的记起了skuld的话,他苦笑着。 其实少女很早之前,就对他说过了: 自己…果然是太善良了啊… 明明自己应该是面对龙族的一把利刃,但是却被普通人的性命束缚…… “反抗啊蠢货!” 墨此时已经折断了苏青的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和肺部受伤带来的窒息感,让苏青在一瞬间差点昏了过去。 但是,苏青还是没有反抗。 所谓的善良,已经在苏青本能的周围织起了一张真实的巨网,哪怕他已经知道,屠龙者的命运就是在“恶”的海洋中挣扎。 但是,“善”组成的那一处介于真实和虚幻的幻境,已经完全取代了苏青“本我”生活的意识世界。 哪怕苏青知道,日后会有更多的混血种和王座阻挡在自己面前,自己将越来越深入恶之海的深处,永远的无法回到最初的地方。 他内心还是抱有一丝幻象,不想杀戮。 不知道为何,苏青本能的抗拒鲜血和杀戮……似乎,之前的他已经执行这件事到了麻木,现在抗拒。 四十八、王与坐骑(上) 不知道为何,苏青本能的抗拒鲜血和杀戮……似乎,之前的他已经执行这件事到了麻木,因而现在十分抗拒。 明明他的双手并没有真正的染过鲜血……可为什么这尸山血海的画面如此熟悉。 就好像……灵魂深处的某场不存在的战争,没有人真正的从其中活下来。 “呵…” 身受重伤的苏青莫名的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何,他终于拿起了那把赤霄。 “噗嗤…” 剑身刺入肉体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显得如此清脆。 但,苏青竟然用这把黑色的赤霄洞穿了自己。他颤抖着拔出了赤霄,鲜血从胸膛处流淌,再次染红了血衣。 “我受够了!” 他怒吼一声,最终倒在了地上。一大滩鲜血渗出,最终诡异的被这一片寂静的土地完全吸收。 “真是…一个蠢货啊…” 墨一手捂住了脸,低低的说着,听不出他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狂笑。 但苏青,现在是完全听不到了。 再次出现,苏青发现自己,依旧是完好的躺在这片古战场上,身上是那件血衣。 上面的血色,是越发浓郁了。 “啧,你真的以为,死亡在这里能让你解脱吗?” “所谓的善良原来就是逃避?” 苏青的身后再次响起墨癫狂的声音。 还没等苏青转身,他就已经被墨拽着衣领提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只要还活着,才有所谓的机会!一旦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他狠狠的将苏青砸到一边的地上,似乎在恨苏青的懦弱。 苏青啐了口血沫,缓缓的从边上站起来。 此时,他已经完全知道了,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完全猜不出,墨到底要干什么。这片空间,不应该“大地与山之王”给他的考验吗? “看来……寻常的手段还是对你无用啊…真是贱骨头…” “让我想想…” 墨突然鬼魅的笑了笑,他没有继续折磨苏青。 “真是可惜啊…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女孩…” 此时的墨突然在苏青的耳边低语。 “你也拒绝不了力量精灵来敲门吧…青君…为了那个红头发的小公主呢…” “这就是权力啊…现在它属于你了。有了它你就可以完全的掌控那个女孩,不是吗?甚至让她变成你的奴隶,任你玩弄。” 墨此时竟然轻声说着,之前的“王将”对苏青曾讲过的话。 “你觉得…如果我用你的身体,去杀了那个女孩…会怎么样呢?” “是会让女孩哭泣…还是露出凄美的微笑呢?” 墨的话就像是一种诅咒,不断在苏青的耳边回荡。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哪怕苏青之前一直被折磨,他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慌乱。可现在,在墨说出这些话后,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或许…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了“大地与山之王”试炼的范围,而是另一个试炼。 或许…是关于灵魂主权的争夺。 善与恶…分别代表两种人格,从skuld的表现来看,她默认了这场争夺的出现,看来少女对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望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墨仰天狂笑着,他缓缓逼近了苏青。 “这也是…一场“王与坐骑”的纷争啊……废物!” 说完后,墨的身影在一瞬间失去。苏青此时迅速起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洒向身后,试图延缓墨的攻击。 但也是仅仅拖延了一瞬间。 武器的巨大差距让苏青险象环生,墨此时似乎已经下了杀心,招招直指苏青的要害。 “知道王和坐骑的区别是什么吗?我不是在问你人与马,两只脚与四只脚这类幼稚的猜谜哦。” “如果有不论姿态或能力以及力量两个完全相同的存在。那我要问你成为王的一方支配战争,以及剩下的一方则成为坐骑增加战力,这两者的差异在哪里!” 墨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赤霄已经屡次划伤了苏青。但他似乎只是在戏弄,在等待。 这句王与坐骑的问话,苏青之前就在“白帝”那里听说过,他甚至知道答案,就是所谓的“本能”。 可是,“本能”又是什么?活下去的勇气?反抗的意志?还是其他……? 他还清晰的记起了,“白帝”在“死亡”世界的篝火边,和他说过的话: “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进行那永无休止的战斗…” “王与坐骑之间…必须得有选择啊……” 苏青在仔细追忆,墨口中王与坐骑之间的“本能”的差距在哪里。 “战斗?” 苏青一瞬间想到了“白帝”口中的战斗,可这真的会有答案吗?所谓的本能是“战斗本能”?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本能啊!” 墨此时还在疯狂的攻击着,从他口中,苏青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词——“本能”。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在苏青思索的时候,一个失神被墨抓住了破绽。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了漫天尘土。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墨反手拔剑,平举当胸。 看来,下一击就是所谓的杀招了。 此时的墨,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黑色的赤霄没有反射出任何的光华。但此刻…剑已出匣了! 这一剑之威,足以震散人的魂魄。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苏青竟然产生一种错觉,如果自己真的被这一剑刺中,他可能真的会“死”。 可是,黑色的赤霄如同鬼魅般出现,速度之快,再次洞穿了苏青的胸膛。 一簇血花,在苏青的胸膛处炸裂。 但他没有死,墨的剑势将其卡在了完美的平衡处,让苏青痛不欲生之时,又无法解脱。 “如果王只有这样……那这个位置我就取走了…” 墨贴近了苏青,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凑到苏青的耳边冷冷的说着。 “看来我们的王的“本能”…不过如此吗?” 男人狂笑着,似乎还想用赤霄在刺下,让苏青彻底死亡。 四十八、王与坐骑(下) “看来我们的王的“本能”…不过如此吗?” 男人狂笑着,似乎还想用赤霄在刺下,让苏青彻底死亡。 面对死亡,无数的回忆从苏青脑海中闪过,王与坐骑的本能的差别,究竟是什么? 这一击他是注定躲不过了,索性苏青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 “王与坐骑的区别,就是本能啊!” “拥有相同力量的人,为了使用出更强的力量所需要的东西,为了成为“王”所需要的东西,就是不顾一切追求战斗,追求力量,毫不留情的摧毁敌人,将其碎尸万段般的对战斗抱有的绝对渴望啊!” “而你……只有无用的善良!” 墨并没有马上下手,而且看出了苏青此时对死亡的无所畏惧,他选择用言语摧垮苏青的意志。 “这些渴望和本能,也就是我们身体的最深处,被刻印在事物最原始的根本上的,透彻无比的杀戮反应啊!” 墨的语气已经变得极其癫狂,苏青在睁眼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他淌着血泪。 墨还在那里低吼着。 “你缺少的就是这个,这种露骨的本能。你依靠理性和善良战斗,依靠理性思考欲求打败敌人。” “但是刀尖还裹在剑鞘里,还能砍得了谁呢?所以你才会比我弱啊!善!” “杀戮嘛?” 在墨的低吼中,苏青咀嚼着这个词,他没有办法去否定墨的看法,因为这也有一定的道理。 自己…就是没有做好染血的觉悟啊… 但,本能就单纯的代表杀戮吗? “我可受不了,要是你比较弱的话,那么我就摧毁你,我来成为王。” 墨狞笑着,挥出了最后一剑,苏青再次死去。但这一次的死,苏青脑海中回忆出了无数的画面。 那是一个蹲坐在火堆边上的男孩,在充满死亡的黑暗中对自己低语。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魔鬼,希望是它的牢笼,而绝望是把钥匙。” “之前的我我一直在等,等到绝望…等待一只温暖的手能彻底安抚我…” “但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不是吗,哥哥?” 苏青似乎明白了,“白帝”话中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本能…就是“选择”啊…不同于墨所说的“杀戮”,真正的王,在意的是“选择”啊。 再一次出现在这片古战场中,苏青没有等墨开口,而是抢在他之前回答了。 “所谓王与坐骑的本能…是做出的选择啊……” 王从来都不是冲锋陷阵的,那都是将军的事。“白帝”选择成了他的剑,为他而战。 所谓的“王与坐骑”就体现了。 苏青之所以软弱,是因为他潜意识的选择了善良。而墨,只是一个被选择的人格。 这就是“王与坐骑”的差距。 苏青此时猛地拍击地面,他在内心中呼唤那个名字,那个愿意替他征战的名字。 这一次,墨的突袭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以苏青为中心,青铜与火的领域在一瞬间张开。 “这才是…我的本能啊…” 苏青低低的说着,双手在空中虚握。 空间中的某段法则被强行更改,属于青铜与火的权柄完全被展现。 以苏青为中心,大地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元素的本质被施以绝对的力量和意志而改变。 金属从土地中被萃取,一把全新的剑刃在空中被塑造。那是一把相同而又不同的剑。 剑身仿秦剑。秀有花纹、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镌刻两个篆字:赤霄。 这是一把血色的赤霄,苏青知道剑刃的红色,是代表着极致的火元素。 他伸手握住了赤霄。 墨见到自己的攻击被阻挡,并没有气馁,而是静静的看着苏青用“青铜与火”的权柄凭空铸剑。 他神色中的疯狂越发明显了。 “你所谓的本能,不过是作为野兽的兽性罢了…” 苏青右手持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墨。 他此时对墨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眼前的男人可能不仅仅代表自己的“恶”,也代表着自己的疯狂和野性。 想要突破这试炼,或许就得降伏面前的墨。 但此时的墨,竟然狂笑起来。 “游戏…才真正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啊…懦弱的王,只能化为四肢的野兽被人支配!” 墨叫嚣着,直接冲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只有疯狂,苏青觉得面前的男人好像就是为了杀戮和战争而生。 墨,似乎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能走到这一步,看来你也没有我想的那般废物…” 墨嘲弄的喊着,但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已经如利箭一样射出,像是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发现猎物的鹰。 他手中黑色的赤霄连同那只手臂都无法辩认了,那是因为更快的速度,让他的剑刃几乎是隐形的。 战斗的性质完全变化了,如果说之前的墨,是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嘲弄着苏青。 现在的他是完全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 但此时的苏青站定了没有动,言灵加持下,他的动态视觉已经完全可以捕捉到墨的轨迹。 手中的赤霄缓缓地扫过一个圆弧,凝在半空中。在那几乎必杀的一刀袭来的瞬间,苏青的赤霄忽然也消失了。 仅仅靠着手腕一抖,赤霄就已经化为了一道血色,在半空中狠狠的和黑色的赤霄碰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满是金属蜂鸣的声音,那是两把赤霄因碰撞而急震。 黑色的赤霄,在墨的手中显得大开大合,没有任何技巧,似乎只是单纯一力降十会。 而苏青手里的血色赤霄,则像是一个鬼魅。剑刃融入了空气,总是忽然闪现,做出致命的劈杀。 双方的速度都在加快,只见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和一个模糊的深红色人影,双方的身影彼此错过,空气中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苏青却感到了不妙,从开始对决到现在,墨的速度和力量一直在提升。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感觉,眼前的男人其实仍然在压制着自己的实力。 为了享受厮杀的乐趣,他选择缓慢解封自己的力量。 “只能到这了吗?” 再一次的剑刃相碰,墨竟然对着苏青狂笑嘶吼着。 然而苏青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在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眼前发黑,似乎看见无数只青紫色的蛇在无声地游动,而那些蛇的背后,灿烂的黄金瞳睁开。 四十九、侵蚀(上) “只能到这了吗!”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苏青的眼前突然发黑,似乎看见无数只青紫色的蛇在无声地游动,而那些蛇的背后,灿烂的黄金瞳睁开。 再次清晰过来,面前是一个长发的女孩,她似乎抱着自己,而自己头痛欲裂。 女孩的脸被一团光笼罩,奇怪的是不管苏青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看清女孩的脸。 “只能…到这了吗?” 苏青他发现,这句话是他附身的人说的。 这个声音十分沙哑,似乎充满了绝望,就像是绝症中的病人被医生下达了死亡通知。 “继续向前…不要停下脚步啊…如果你放弃了,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啊!” 少女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恳求,她不想让自己放弃。 但连苏青自己,都不知道在经历着什么。 下一瞬,脸颊上的刺痛让幻境破碎,苏青踉跄了一下,他刚才被墨划破了脸颊。 但诡异的是,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血液流淌,苏青用手一摸,除了刺痛外只有一些黑色的粘腻液体。 这种黑色的黏液,让苏青感受到了极强的诡异感,而且注视久了,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烦躁感。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恶念”正在逐渐侵蚀自己。 苏青一咬牙,用赤霄对着自己的脸颊一刮。 虽然这举动直接扩大了他脸上的伤口,但随着一团黑色而且还在蠕动的碎肉落在地上。 内心的烦躁感消失了。 地上的碎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扭动着靠近了墨的身体,似乎想要和他融为一体。 看到碎肉竟然生出了触手一般的丝线,苏青直接用赤霄携带的高温将他销毁了。 对面的墨看到苏青的警觉,似乎轻笑了一声。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谨慎都是无用功,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的身影再度在空中消失,而这一次,苏青竟然没有捕捉到墨的身影。 这说明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极限。现在的苏青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最大的恐惧,就是在于未知……” 墨的声音突然在苏青身后传来,苏青迅速的转身,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dingdongiknowyoucanhearmeopenupthedoor (叮咚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ionlywanttoyalittle (我只是想和你玩个小游戏) dingdongyoucantkeepmewaitingitsalreadytote (叮咚你可不能一直让我为你苦苦等待) foryoutotryandrunaway (对你来说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iseeyouthroughthewindow (透过窗户我看到你了哦) oureyesarelockedtogether (我们的目光已锁定在一起了) icansenseyourhorror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恐惧)” 诡异的轻声哼唱回荡在周围。 墨的身影在苏青的前方突然出现,下意识的,他用手中的赤霄直直的刺了过去。 血色的赤霄洞穿了墨的身体,但男人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诡异的笑了。 墨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消失,没有一丝的血液。 这,竟然是一个残影。 “doyouthinkyouvewonourgameofhide (难道你以为你已胜出?) andseekhasjustbegun (这捉迷藏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又一道血花在苏青的脸颊上盛开,随即黑色的不明液体瞬息侵蚀了伤口。 而墨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苏青身后。 但,苏青的身后依旧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墨的影子。 如法炮制,苏青再度削下伤口上的不明黑色液体,虽然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但时间久了苏青还是会面临失血过多的危险。 黑色的肉块再度蠕动着,朝着一个方向挪动。苏青再度将其彻底的消灭。 墨,似乎想要让苏青的精神和肉体同时崩溃,他没有选择一击必杀,而是不断侵蚀着苏青。 但苏青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通过黑色液体的走向判断墨的方位,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黑色液体是否可以跟上墨的速度。 苏青似乎猜到了这片空间的规则,或许他们两者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这就像是养蛊。 这一片空间,就是毒虫争斗的罐子,而自己和墨,就是在互相吞噬的毒虫。 两者互相吞噬,最终活下来的就成为了“蛊”。 但苏青不知道墨为什么不直接杀死自己吞噬,或许……墨就是单纯享受折磨苏青的过程罢了。 之前的死亡,也可能就是让墨现在如此之强的原因。这个男人已经夺走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yourenotverygoodathiding (你真的很不擅长藏啊) justwaityoucanthidefrommeiing (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来了)” 墨的声音再度在苏青的身后响起,但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回头去寻找,因为苏青知道,这注定是无用功。 这一次,苏青的手臂上突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在流出的一瞬间就被黑色液体同化。 苏青咬牙剜去了那块血肉,这一次,他甚至可以从创口中看到自己的森森白骨。 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向着一个方向蠕动着,但没一会又改变了方向。 哪怕墨保持着高速移动,这黑色的液体最终也能将他锁定。 黑色液体正在反反复复的改变方向移动,但在某个位置,液体突然开始减少,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虚空中。 苏青抓住这个机会,左脚在地面一踏,身形同时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青出现在了黑色液体的身后,手中的赤霄已经彻底贯穿了黑色液体。 可是,苏青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攻击到了墨的身体,黑色的液体一瞬间消失在虚空中了。 “挺不错的想法,不过我早说过,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谨慎都是无用功。” 墨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苏青身前大概五米的地方,面带邪笑的同时语气嘲弄。 这一刻,苏青的身影再度在原地消失,血色的赤霄从墨的身体后方将其贯穿。 墨似乎也没有料到苏青突然的提速,面色有些僵硬……但没有等苏青高兴,被贯穿的身体逐渐淡化。 这,竟然还是一个残影。 “听不懂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谨慎都是无用功,更别说你这种漏洞百出的小动作…” 四十九、侵蚀(下) “听不懂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谨慎都是无用功,更别说你这种漏洞百出的小动作…” 被赤霄贯穿的墨的身体再度消失,真正的他再度出现在距离苏青五米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色有些冷。 “还不明白吗?” 这一次,墨仅仅手指微曲。 无形的波动扩散,苏青的左手在一瞬间炸开,鲜血泊泊流出的同时迅速演变成黑色。 墨似乎还想给苏青机会,并没有刻意选择苏青握剑的右手。 不过这一次,苏青没有剜去这块黑色的血肉,而是将他留在了身上。 如果墨可以吞噬自己,相同道理自己也肯定可以吞噬他,只不过自己并不知道详细的方法。 黑色的液体如同附骨之蛆,还在不断蠕动扩散着,有像苏青手腕上蔓延的趋势。 这团流体更像是有智慧和生命的异形生物。在将苏青的手腕整个包裹起来后,液体就静静地等待着。 黑色液体似乎具有强腐蚀性,流动的“身体”正在将苏青的手腕缓缓的“消化”。 但苏青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似乎只需要自己一个意念,他也可以反将黑色流体吞噬。 自己的身体,在本能排斥这黑色液体的同时,又在渴望着。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但是苏青还是尝试了,他对着这黑色的液体下达了命令。 或者说,是不在选择压制自己身体想要吞噬它的本能。 血色蔓延,猩红从苏青的身上传递到了黑色流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衣服上的血色,竟然也是活的。 在数量的绝对差异下,黑色的液体一瞬间被血色吞没,而苏青的手也恢复如初。 此时,一阵拍手声突然想起。 “看来你也没有我想想的那么愚蠢……你也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了吧!” 墨正蹲在苏青前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不过,这语气更像是在嘲讽苏青。 墨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他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苏青此时也明白了,墨身上的黑色,也是活的。 这似乎是双方力量意志的一种表现。 只不过苏青不明白自己为何是一身血色。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谨慎都是无用功。” 癫狂的笑声的声音骤然从墨的口中传出,他凝视着苏青,眼眸深邃毫无波澜。 他的眼白,竟然也在缓缓的转变为黑色,令人不寒而栗。 墨优雅地扬起手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欲言又止,苏青无法揣测。 下一瞬,苏青被墨狠狠摁着面门砸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不过墨很快便远离了,因为苏青的身体上开始蒸腾起淡淡的血雾。 苏青也不明白,不过在他控制血色吞噬了黑色液体之后,之前沉浸杀戮之中的快感又莫名出现了。 现在,不是他在控制这些血色,而更像是苏青被这血色控制。 “这就是杀戮本能啊……不管你怎么逃避,骨子里的东西都无法改变!” 墨在看到这些血色后,脸上的表情更加癫狂。 不过,在苏青听到他的所述后,他竟然开始有些相信墨的话了。 因为……他似乎天生更加适合杀戮。 血雾升腾弥漫,而苏青身上血衣的颜色却在逐渐黯淡,甚至连苏青的黄金瞳,都如同染血一样。 想要厮杀的冲动从心头涌现,苏青现在的状态,竟然逐渐和之前的墨重合。 但正在苏青要控制不住自身冲上去时,他的耳边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女声。 “孤独让生命随着时间消逝,灵魂随着生命永恒。你要站在时间的尽头,微笑著欣赏整个世界燃为灰烬。” 此时苏青的眼前,竟然突然出现了那个看不清面庞的女孩,他似乎又陷入了之前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周围的哪里还有墨的身影,只有无尽的荒野和黑暗。 月色很冷,让荒野都凝了白霜。 “夜从此不在仁慈,寂寞得不到掩饰。应该怎样来迎接黎明,抑或者……用怎样冷酷的姿势来扼杀朝阳!” 画面一转,苏青眼前的少女消失,他正孤身一人行走在寂静的荒野中。 而他,正平举着双手拥抱着天空,似乎要将月色揽入怀中。 “神永远不会眷恋弱者,那就只能相信恶魔能给自己一切。” 男孩沙哑的声音在荒野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和诡异。 血雾从男孩身上散发,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恶魔的模样。最终男孩消失在黑暗荒野的深处。 苏青只听到了男孩低声似乎如同宣誓的话语: “即使我是遭到了神的唾弃,以不死不灭之身永远背负着诅咒游走于黑暗之中,也要永远高昂着我的头,保持着我的骄傲……” 幻境破灭,苏青重新回到了和墨对峙的古战场中,但他竟然也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却发现,这竟然是自己在下意识的状态中说的。 但不知道为何,自己又像是借助别人的身体,在听自己这段恶魔般的低语。 杀戮的冲动还在继续加强着,不过眼下,苏青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 “噗嗤…” 这是赤霄刺入身体的声音,但不是墨发起的攻击。 一袭红影依旧,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死死的按住腹部,那里正不断的流淌出鲜红的血。 苏青竟然用赤霄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剧痛让苏青在一瞬间清醒,不过他的嘴角再此时洋溢出一丝丝血迹。 其实苏青本意只想让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从而保持清醒,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的刺向了腹部。 就像是……身体被另外一个人操纵。 失血和剧痛他的脸庞变得惨白,血红的黄金瞳正在变得暗淡无光。 但这一次的伤口,没有被黑色侵蚀。 在半清醒的状态下,苏青再次发现墨的身影消失了。他暗自道了一声不好。 血雾的消失,让他再次无法捕捉墨的身影。 苏青也开始责怪自己的鲁莽,不过为了保持清醒去思考,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你果然…是个蠢货…” 墨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他冷冷的声音在苏青耳边回荡。 五十、本我(上) “你果然…是个蠢货…” 墨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他冷冷的声音在苏青耳边回荡。 下一瞬,苏青只觉的脖子处微微发凉,眼前的事物又开始模糊了。 画面重新出现,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孩,苏青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地面上的,而少女扶着自己。 女孩的脸还是一片模糊,似乎她只是苏青的臆想,而根本不存在。 而自己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他似乎经历了一场战争,无尽的杀戮之后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已经气息奄奄。 “看来…真的到此为止了……” 苏青听到,躺在地上的男孩,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看来他和这个少女,似乎有一个约定,可是男孩已经无法完成这个约定了。 苏青猜测,大底就类似战争中的誓言: “仗打赢了,就回家娶你…” 不过说这些话的,往往没能真正回来,或许就送回来几件衣服的残骸,欺骗那等待的人,他已经远走高飞,不需要在等待。 “继续走下去啊……你可不能输啊…放弃了可就失去一切了啊……” 少女的话似乎有些绝情,鼓励的同时又有些催促,这让苏青不由的猜测起两人的关系。 苏青附身的男孩,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片。 不过,他竟然真的颤颤巍巍的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挣脱少女继续向前。 但,他终究是无力的倒下,跪坐在地上。 此时苏青内心莫名感受到一抹悲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挣扎的男孩,还是因为某种感同身受。 “啊……” 男孩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握拳敲击着地面。 鲜血渗出,滴落在男孩身前的土地,和浸透血液的大地混合在了一起。 最终,苏青也不清楚男孩是否成功活了下来,因为幻境,又消失了。 苏青再度出现在了那一片古战场中,他知道,墨肯定还和之前一样,站在他的背后。 死亡,肯定让自己失去了什么,但苏青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感知到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死亡,从来不是一种解脱…” 墨的声音果然从身后响起,但这一次竟然没有之前那么癫狂,反而多了一丝冰冷和追忆。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没有资格去心疼任何人……甚至自己……” 墨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冷声说着。 “惜哉士卒多苦暴,弱肉强食鸱鸮同。” 墨将黑色的赤霄插在土地上,同样坐了下来,单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和苏青对峙着。 看着墨的纯黑色瞳孔,苏青心中莫名的发怵。 “看来一个人的灵魂确实无法改变,但……你终将知道,仁慈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意义的。” “等你被我吞噬后,你就会明白了…” 墨重新站了起来,拔起地上黑色的赤霄缓缓向苏青走来。 但此刻,苏青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使用“白帝”的力量了。从此看来,每一次的死亡,都在潜移默化的让他虚弱。 这是一场注定悬殊的战斗。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何要尝试保持清醒,或许,疯狂后的殊死一搏还能给他争取一线生机反将墨吞噬。 但现在已经晚了,苏青亲手将他自己推入了完完全全的险境。 其实苏青完全不明白,所谓大地与山的试炼,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之前不是身处血池中吗? “把身体交给我吧,你就不需要再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墨再度逼近了苏青,他缓缓的对苏青说着。 “知道,我为什么要争吗?” 墨用手挑起了苏青的下巴。 “因为,你永远不明白生存的可怕啊…生活在阳光之中,怎么会明白黑暗中的阴森!” 他的手在一瞬间握紧,尖锐的指甲直接扎进了苏青的皮肤,黑色的液体被强行灌输进苏青的身体。 但……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违和的感觉,苏青竟然有一种倦鸟归林的释然的感觉。 “把身体…给我吧…” 墨靠在了苏青的耳边,他低语着,癫狂的声音就像恶魔的呢喃,充满了绝对的蛊惑。 黑色,逐渐将苏青的全身覆盖,他们和血色对抗着,两者剧烈反应着,互相抵消。 但是,还是有那么一抹血色,隐藏在黑暗之下。 苏青知道,他又一次的被墨杀死了。但和之前一样,又陷入了相同的梦境中。 之前看不清面庞的少女没有出现,整个空间中只有他附身的男孩……还有无数的黑暗。 黑暗和血色交织,成为了一个个狰狞的怪物。 苏青此时,终于明白了男孩究竟在坚持着什么。 男孩全身鲜血,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他的眼神涣散,行动如同机械,不过……他还在战斗着,手中握着一把血色的长剑,和黑暗中的怪物搏杀着。 “活下去…活下去…” 苏青听到了男孩的自言自语,似乎也因为这单纯的三个字,在不断支撑着他的信念不至于崩溃。 这,或许就是男孩和那个女孩的约定,而男孩也还在为这个约定坚持着。 但黑色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了,成千上万的黑色怪物齐齐扑了过来,黑色完全将男孩淹没,而苏青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黑暗中只有机械般的低语声: “活下去…活下去…” 声音的组成很复杂,似乎是男孩和女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其中好像还有自己的声音。 “活下去!” 苏青再度从那一片古战场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背后竟然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还是没有发现,死亡究竟让自己失去了什么。 除了身上的血色,在一次次侵蚀中变得黯淡,苏青没有产生任何的虚弱感。 或许,他身上的血色完全消失之时,就是自己的意识被墨完全吞噬的时刻。 “已经不会反抗,安静的等待死亡了吗?” 墨的声音如前几次一样,在苏青的身后响起。 “你觉得,你究竟还能逃避死亡几次?” 墨没有马上下手,反而尝试着和苏青进行沟通。 苏青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色,这种黯淡程度,或许只能在抵抗一次的死亡。 五十、本我(下) “你觉得,你究竟还能逃避死亡几次?” “活到……让我成功吞噬你。” 苏青不甘示弱的回应着,但墨只是报以嗤笑。 “那我可等着你呦……王!” 没有再多废话,墨的身影直接消失。同一时间,苏青感受到一双手扣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牺牲一切,我因契约而被你束缚直至灵魂消失!但现在…魔鬼已经被装订成坚硬的教科书,黑色太阳书向人们招手!” 墨和之前几次一样,诉说着。 但这一次,苏青竟然有些似懂非懂。随着黑色的液体不断的将他侵蚀,他似乎在某些思维上和墨同化了。 “这是你说的啊……只有魔鬼才能拯救,那我…也只能让自己成为魔鬼了…” 这一次,苏青恶狠狠的嘶吼着。 上一次的死亡已经让他明白,在墨吞噬他的时候,也是自己最适合攻击的时刻。 顾不着黑色液体对自己的侵蚀,苏青狠狠的将自己的手插向身后的墨。 仅存的血色在一瞬间爆发,这压制已久的疯狂,竟然在短时间内压制住了侵蚀的黑色。 红与黑对峙着,苏青的手刺穿了墨的身体,但墨在受到攻击后,竟然在大笑起来。 “这就是我等待的一刻…王与坐骑终将殊死一搏!” 在苏青惊讶的目光中,墨竟然直接咬开了自己的手腕,更多的黑色血液从伤口中溅射。 “这是最后一次了…王…” 被黑色液体完全覆盖之前,苏青竟然听到了墨释然的声音……眼前的男人,露出啊如释重负的微笑。 苏青身上残存的血色,也在一瞬间爆发,和深邃的黑色交织在了一起。 这,就是殊死一搏了。 再一次的苏醒,苏青竟然发现他没有在那片古战场醒来,而是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除了身下的长椅,周围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也根本不存在。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skuld所述的,人在死前会到达的印象最深的地方。 这里是芝加哥火车站,当初他就是在这等那一1000号列车。 “我还是输了吗…” 苏青无奈的说着,这么看来,自己的身体应该是被墨夺走了。 但是,还没等苏青继续说下去,一双白嫩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askr可不能输哦,要是放弃了,可就功亏一篑一无所有了。” skuld的声音突然从苏青身后响起。 “可我不应该意识被墨吞噬了吗?” “噗嗤…” 听到苏青的疑惑,skuld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随后突然严肃了对他说着: “askr你知道吗?过度的圣洁,可会比邪恶更恶啊……” “那个所谓的“墨”,才是真正的你啊…” skuld表情复杂的看着苏青,这让他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 “你后来用赤霄刺伤自己,就是因为你真正的本能苏醒,意识到自己才是恶啊…” 看着一头雾水的苏青,skuld缓缓对他解释着。 “那个墨,才是你真正的“本我”,本我是人格中最早,也是最原始的部分,是生物性冲动和欲望的贮存库。” “但也因为他是最原始的,本我是一切心理能量之源,是人心里最淳朴,最原则的那一面。” “而真正本我是按“唯乐原则”活动的,它不顾一切的要寻求满足和快感,所以你才会觉得他是癫狂。” 逐渐,苏青才真正的明白了之前的一切。 所谓的墨,即苏青的本我,是由他自己本能的能量所构成,平常的时候是完全处于无意识的水平。 “墨”其实就是人出生时就有的固着于体内的一切心理积淀物,是被压抑、摈斥于一时之外的人的非理性的、无意识的生命力、内驱力、本能、冲动、欲望等心理能力。 “所以……这才是我真正的本能吗?” 苏青苦笑着,没想到“墨”其实才是真正的“善”。 他之所以会陷入那个空间,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挣扎。 他高估了自己,那龙血的暴虐还是突破了苏青的心里防线。龙类的基因比例无限的扩大,吞噬了他作为人类的理性。 血衣的苏青,那时候介于半死侍的状态,但并没有突破“临界血限”。 人类,从来不是弱小的种族,苏青也算是变相的体验到了,最后一丝人类基因如何惊险的反制龙族基因。 但这种感觉,苏青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所谓死侍,就是镜中的我们。” 苏青感叹了一句,随即瘫在长椅上,这或许就是长时间紧绷神经后突然放松的后遗症吧,全身肌肉酸涩。 “他不被任何强大的力量庇护,也同样不用他强大的力量庇护任何人。” “纵使被辱骂千万年,他永远站在他自己的脚步上。” skuld在边上低声感叹着,苏青知道,少女所说的是他的“本我”意识,墨。 “我应该通过了试炼了吧?” 苏青此时突然记起最初的目的。 skuld听到了他的询问,却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其实没有完全通过,但是,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啊!” 少女用手指点了点苏青的额头,俏皮的说着。 “你也该回去了,那头蠢龙其实已经认可你了,只不过他并不想承认自己认可了一个人类罢了。” 少女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苏青,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里,你还是来的太早啦!” 少女刚说完,车站中突然响起火车进站的声音。 正是那列先进至极1000号列车,造型如同一颗子弹,银色的世界树花纹从车头往后面的三节车厢延伸。 列车门,在月台边缓缓打开,车内有着极强的光线,还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苏青走上前,停靠在车门边。 他知道自己一但踏入,便会回到现实世界中。 但此刻的苏青,突然回忆起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疑惑,也是墨和自己产生分歧的问题。 自己的“本能”,究竟是什么? 因为从skuld的话语中,他感觉少女肯定对他隐瞒了什么,只不过刚才没有来得及询问。 只不过,还没等苏青回头,他似乎就被一个人推了个踉跄,直直的坠入了光门。 而在他身后的,只有skuld一人。 “对不起…” 苏青似乎听到了少女幽幽的声音。 一、鬼影废墟(上) 此时海上的一艘考察船上,另一个叼着雪茄的老人,故作豪爽的把手机抛到了冰海深处。 “这不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啊” 林问天抚摸着鱼肠狭窄的刀身,淡淡的说着。 这是一艘搭载着满船混血种,奔向“死亡”的考察船,每个人都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 这也是对龙族历史的一次突破,如果有人真的活着回来,那就是创造了历史。 考察船的真正目的地,其实并不是这,但由于卫星雷达勘测到了异常波动,这一船的人都同意先到 这西伯利亚北部一处无名港。 其实说是港口,倒不如说是废物。一切人类的的痕迹早已被大自然抹平,这里除了荒凉就是死寂。 废墟坐落在西伯利亚的最北部,面对着浩瀚的北冰洋。海图上是找不到这个港口,它跟周围的永久冻土带一样都是灰白色的,热信号很微弱。 可正是因为这里突然出现了明显的热信号,才引起了考察船上的混血种的疑惑。 这片土地,本不该有港口,周围都是无人区,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维尔霍扬斯克。 它在沙皇年代是关押政治犯的流放地,是一座让人用来绝望的城市,在漫长的寒冬中,政治犯们往往因为熬不下去而自杀。 而维尔霍扬斯克还在这处废墟以南340公里的地方,从维尔霍扬斯克乘坐狗拉雪橇来这座港口都需要五天时间。 这是片被神都遗忘的地方,植物只有地衣和苔藓,偶尔的访客是饥饿的北极熊。 但林问天知道这里是哪里,这处港口本有一个响亮却隐秘的名字黑天鹅港。 之所以隐秘,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都避讳的不提起这地方,那个时代的老家伙们,大多都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了。 冰雪已经将这片土地遮盖,谁也不知道白茫的土地之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危机。 林问天知道,这座曾经的港口是个牢笼,是矗立在世界尽头的孤独堡垒,从前来到这里的人都不能离开。 那四十八颗真空炸药,将这座黑天鹅港、这片白雪皑皑的冰原彻底的轰炸,几乎没有生物在那次爆炸中幸免。 但林问天知道,昂热那老小子,还保存着几份关于这港口的隐秘档案,其中就记载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中的就是关于一个死而复生的孩子,成功的和一个实验体毁掉了数架“苏27”战斗机逃离了这片土地。 档案中没有记载那个孩子的性别和名字,只知道那个实验体的代号: “零号”实验体。 这片黑天鹅港,曾经是一处不为人知的实验基地,专门研究禁忌的血统和力量,也最终因此招致毁灭。 他们,尝试窥探神的领域,尝试真正解析龙族的力量。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突然,旁边有一个深沉的男人声音响起,诵读着的一部分节选。 这是一个英国人,男人一头金发,脸型似乎天生带着一点忧郁和柔美。 他的侧颜极其美丽,薄薄的嘴唇,哪怕在激动愤怒的时候,嘴角估计也是比较收拢的。 比起在船外经受寒风的摧残,他更适合在船舱内,品着一杯红酒,倚窗眺望冰海上的风景。 来的人是正是威廉,出生于一个英国贵族家庭。曾经是一个信教人员,不过龙族血统的苏醒,让他看清楚了真实的世界。 上帝拯救不了任何人,真正的天使未必是天使、真正的恶魔未必是恶魔。因为有的天使是会戴上恶魔的面具。 而人类,永远比那些自以为宽宏的神灵来的大度,也不乏人情味。 出生英国的贵族家庭,威廉轻易的获得的了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相比船上的其他人,他显得既有绅士风度,也博学,是少数林问天能聊的来的人。 而且他似乎在上船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林问天的实力,和其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年轻人不同,他谦虚的向老人请教着一切。 对于提携提携后辈,向来林问天是不反感的,所以在简单的几番交谈后,两人也熟络了。 威廉说的话意思很简单,只龙族将会苏醒,而人和龙的战争即将打响。 “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这送死,值得吗?” 林问天沙哑的问着,他清楚的知道,这艘船上所有人都可能命丧黄泉,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老赫尔,难道你的命就不珍贵吗?” 威廉笑着把手搭在了林问天的肩膀上,同时递给老人一小杯威士忌。 烈酒在考察船上,可是稀罕货,一方面是携带的量少,另一方面是因为怕酒精麻痹神经。 林问天也不矫情,直接接了过来,一口饮尽了这杯高浓度的烈酒。 在这种极寒的环境,哪怕以林问天这种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也会因为低温而收到影响。 适当的饮烈酒,在不影响战斗的情况下,还能抗寒。 “小家伙,老头子我的身子骨已经差不多燃烧完喽,你们年轻人可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体验人生。” “时代可不属于我们这帮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了。” “老赫尔又开始说笑了” 威廉也没有理会林问天的打趣,只是微微一笑。 经过几天的相处,威廉也摸清了林问天的性格,识趣的没有点破老人的实力。 其实哪怕威廉说出林问天的实力,考察船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因为老人特意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脾气古怪,在死亡前想见见世面的老头。 而赫尔,是林问天在考察船上使用的假名,因为老人这次是偷偷来的,他也不希望,被那些还赖在世上的老骨头知道自己的行踪。 赫尔,取自赫尔莫德,是北欧神话中的神使,也是除奥丁之外唯一能骑八足天马史莱普尼尔的神。 赫尔,象征着速度。 同时,赫尔莫德虽是文职的“行官“,可是也喜欢战争。暗含了林问天以前的的代号“stanttrant”(刹那暴君)。 不过,这是林问天多虑了,考察船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老头子,或许是故意忽视了。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在冒险中带上一个“拖油瓶”。 一、鬼影废墟(下) “老赫尔又开始说笑了” 威廉也没有理会林问天的打趣,只是微微一笑。 “好奇不仅是真理的第一步,也是求索时的动力。” “对于真理的追求,过程肯定不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的。” 威廉靠在了考察船的栏杆上,随着男人的靠近,栏杆上挂满的冰棱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击碎排斥。 他的周围似乎有一个无形的领域,那些未经允许的一切物质,如冰渣水汽,被威廉下达了命令排除在领域之外,急速远离着自己。 “就像中国的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不是吗?” 威廉的言灵是罕见的“无尘之地”,风属性防御言灵。 这是一个如同bug一样的言灵。 按照道理,如果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极强,能达到抵抗真空的强度,这个言灵可以防御一切的攻击。 “如果每个人都有和你一样的觉悟,说不定龙族与人类的战斗我们就能获胜了” 林问天感叹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这是一场必胜战斗我相信” 威廉听到林问天的感叹,低低的自言自语着,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沉重话题,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海面上的风并不急,只是格外的冷冽。 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傍晚,寒潮让沿海出现了冰海落日的壮观景色。 往日随风涌动的海浪在寒潮的雕琢下变成了一座座美丽的冰雪雕塑。 通透的天空中,在渐渐西下的夕阳照耀下,千姿百态的冰雪雕塑反射出着橙红色的光芒,极目远望一片壮观的景象。 “真美啊” 看到如此的美景,林问天也不禁佩服起大自然的雄奇。 “老赫尔,如果还有机会,来英国德比郡峰区看看日出,那雪景雪景缥才真正缈宛如仙境!” 威廉此时也惊叹这景色的美丽,不过也在这个时候向林问天发起了邀请。 老人只是笑笑,没有明确回答自己是否已经答应。不过威廉已经猜到了林问天的意思: 一切的前提,还是得两个人能同时活着回去。 虽然海面已经被坚冰覆盖,但在被改造的科考船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 船身带着势不可挡靠近了岸边,此时可以清晰的看看前海一线的岩石上,堆积着层层白雪。 船身抵达了岸边,好几个年轻人,在船体还没挺稳的情况下就跳到了岸边。 他们解开身上的背包,开始组装起一系列器材这些都是为了侦测这不合理的热信号的装备。 林问天等船体彻底停稳后,才缓缓的挪出船舱,摇摇晃晃的走上搭在岸边的铁板。 等老人真正走到岸上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跑进雪原深处勘测了。 林问天在岸边踏了踏,地面满是坚硬的碎冰渣,土壤中的水分被冻的很彻底。 这里已经看不到曾经存在过港口的痕迹了,苔藓和地衣将大地覆盖的严严实实。 在港口被毁之前,这里已经遭受了彻底的大清洗,一切的痕迹被人为的清除了。 威廉跟在林问天的身后,也是最后才下了考察船。 “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威廉突然蹲在了地上,用手捻起一撮冰渣,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一下。 随即脱下了手套,将其直接放在了手掌上。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中做出这样的举动,手估计在暴露的一瞬间受到严重的冻伤甚至坏死。 威廉修长的手很稳定,丝毫没有因为低温而颤抖。 “无尘之地”的领域被撑开,空气开始轻微的旋转,竟然发出了如同刀片一般清脆的破空声。 这操作让林问天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英国人。 “无尘之地”,虽然是用于防御的言灵,但对其使用技巧强化,旋转构成的空气防御也能坚硬如铁化为武器。 但让空气化为武器的技巧,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让防御转化为攻击,需要的是更加精确的言灵掌控和精神力。 强化后的空气,在威廉的手中如同一把把精妙的手术刀,灵巧的在他修长的指间跳动。 这如同最为精妙的细胞膜分离手术,威廉正在尝试,从这些碎冰渣中分离出一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粉末。 起初,林问天还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威廉操作,但随着分离的进行,一粒粒黑色的粉末在冰渣中逐渐清晰。 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在一瞬间言灵“刹那”被开启。 名剑鱼肠,在一瞬间出现在林问天的手中,老人以极快的速度从威廉手掌上挑起了所有的冰渣。 寒光一闪,岸边被冻结的海面也被拉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冰渣落进了翻腾着的海水中。 而在林问天做完一切的举动后,威廉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碎冰已经消失。 在同一时间,鱼肠也在林问天的指尖消失。 “老赫尔” 威廉明锐的察觉到,是林问天以他不知道的方式转移走了自己手中的碎冰。 但还没等他询问,老头就低声说出了原因。 “这是真空炸弹的粉末,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完全引爆,但在它接触空气的一瞬间,或许炸不死你,但也至少能让你伤的够呛。” 真空炸药,是威力接近小型核武器的巨型炸弹,它们在第一次引爆时会把高爆炸药的粉尘喷入空气中,粉尘和空气完美混合,之后再次引爆。 这种粉尘爆炸的冲击波能把光环的旋翼折断。 威廉显然也是听说过这种炸药的威力,在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面色复杂的看着老人。 最终,他并没有询问林问天是怎么识别出这些粉末,也没有询问老人是怎么做到在一瞬间做到这些事的。 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一句话,威廉特意压低的声音: “谢谢救我一命我会保密的” 这个英国男人,或许已经猜到了林问天的身份不一般,但他还是选择帮林问天保密。 因为,在这群混血种中,最危险的可能不是可能面对的怪物,而是来自同伴的猜忌。 就在威廉感激林问天的时候,先前进入雪原的队友已经有了发现。 一道红色的烟雾,在远处的天空升腾着。 二、地狱隧道(上) 一道淡黄色的烟雾,在远处的天空升腾着。 这是船上所有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绿色代表安全与集合,黄色代表有所发现,而红色代表危险与撤离。 此时,威廉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情绪,拍了拍林问天的肩膀,示意和他一起前往。 “谢谢。” 这个金发英国人,再次诚恳的向林问天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个老头子,多给我点酒就好了,哈哈哈……” 林问天也是爽朗的一笑。 然后,老人又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表现,在雪地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蹒跚前进。 在雪原的某一处,已经聚集着许多人,他们正在用精密的金属探测仪检测这一整片土地。 人群边,已经被清理出一块空地,上面正躺着一句残破的骸骨,大概有二三十米,巨大的骨骼匍匐在地上,说不出的诡异。 船上负责研究的人,正在现场检验着这些残留物的成分。 而周围,金属探测仪蜂鸣般的叫声一直在持续着,这说明他们脚下的大地实际上含有相当之多的金属元素,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林问天走到那片骨骼堆边,发现好大一部分的骨头,实际上是被冻在坚冰中的。 这些骨骼不是正常的淡白色,竟然是偏暗金色。这说明,这些骨头之前都是被污染过的。 林问天在看到这些骨骼遗留,以他的见识,在一瞬间明白了它们的来历。 这些都是关于“龙血”实验的失败品,暗金色的骨骼,就是代表生前曾经受到龙血的侵蚀。 而这些骨骼,也肯定不是正常形态的。 林问天沿着骨骼走着,坚冰中无数细碎的骨片层层相叠,越往前越密集,他从中认出了蛇和熊的骨骼。 那条蛇骨有接近20米长,骨骼泛着古老的暗金色,离奇的是这条脊骨竟然缠绕着巨熊的骨骼。 被它缠绕的熊骨更是令人惊恐,它从腰椎处开始分岔,居然有两根粗壮的嵴椎,这说明那头巨熊有两个头。 林问天此时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前的实验体大概率是被强行注射龙血。 而那些实验,都是在龙类基因压榨出这些生物的生命力的时候进行的。 这时候龙类基因,会赋予生物细胞极强的活性,从而避免在这种移植变异的实验中,让实验品死亡。 “在这!” 此时一个手持金属探测器的人突然喊了起来,这声叫喊也让林问天的注意力不在这些骨骼上。 他随着其他人,向发现异常的年轻人靠近。 “老赫尔,有什么发现了吗?” 威廉此时压低的声音,凑到了林问天的身边低声询问着。 “没有什么……就是说明了这里十分危险,具体情况得看那些人的研究了……” 林问天撇了一眼还在捣鼓器械的研究人员,那些年轻人正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坚冰中取出样本。 “那我可得倚仗前辈了啊……” 听着林问天的话,威廉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 不过从他的小心的语气中,林问天能听得出,这个年轻人对周围的环境更加的警惕了。 这一片的空地已经被清扫出来,露出坑坑洼洼的大理石地基,有些口子底下,还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地基的表面,似乎经受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冲击,这也符合林问天之前看过的档案记录。 但老人不明白的事,这所谓的清洗计划为何会执行的如此不彻底,还会留下如此明显的建筑残留。 凭借真空炸药的威力,哪怕三十米的永冻土层也能被炸碎的彻彻底底,更别说这些普通的岩石了。 除非,这地基是特制的,或者说这是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地方,当初执行清洗的人也不清楚。 林问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已经是比较偏离港口的位置了。 这黑色大理石地基位置有些奇怪,既不在黑天鹅港正中央也不是矗立在门前,而是在港口的背面。 老人想不出这个地基就是是干什么用的。 但上岸到现在,已经有太多反常了,从一开始残留的真空炸药的粉末,到如今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地基。 经过仪器的检测,这大理石的地基仅仅是一个外壳,这底下竟然至少隐藏着数百吨起步的生铁或者其他类型的合金。 眼下的探索似乎遇到的瓶颈,因为生铁地基之上除了黑色的大理石还有很厚的坚冰。 林问天一行人没有携带任何的炸药,因为这种东西除了携带困难,更大的原因是,对高血统龙类的杀伤力有限。 但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身体瘦高的男人,手上提着一柄和他身材极为不符合的巨大铁锤。 看样子,这个男人拦下了破冰的任务。 男人停留在黑色地基面前,周围的人群自觉的空出一圈范围。 除了林问天站在靠后的位置没有移动,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随着男人一声低吼,他那身体宛如气吹一般胀大,几乎是转眼间,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撑破,只剩下一身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而成,弹力非凡的内衣裤,才不至于露怯。 男人身上的外套,在一瞬间被肌肉撑破。他的身高直接涨到了四米开外,一双手臂特别粗大。整个人全身都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力量。 他的脸颊泛起青铜的金属色泽,肌肉隆起,坚硬的似乎是真正的金属。 但林问天也清楚的听到了,男人手体内部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这种状态对男人的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 “青铜御座…强化肌肉力量,让肌肉变得和青铜一样坚硬,发挥至极致时体表浮现金属颜色,但越大的力量对骨骼造成压力越强,甚至压断。” 边上的威廉此时低声的说出了男人的言灵,但其实在一开始,林问天就识别出了他的言灵。 此时,男人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悍然抡起巨锤,狠狠的砸向地面。 “捂住耳朵!” 林问天也仅仅只能迅速的提醒威廉。 “轰”大地颤抖。 整个地基都剧烈的晃动起来,地面被一层气浪覆盖了。闷响同时在空中出现,那分明像是空气被压爆了的声音,巨大的冲击波震荡掉了几乎所有的冰层。 二、地狱隧道(下) “轰”大地颤抖。 整个地基都剧烈的晃动起来,地面被一层气浪覆盖了。闷响同时在空中出现,那分明像是空气被压爆了的声音,巨大的冲击波震荡掉了几乎所有的冰层。 做完这些,男人迅速拿出了一个药瓶,从其中倒出数片白色的胶囊吞服了下去。 黑色地基上的大理石,甚至都已经因为剧烈的震荡而产生了数道裂纹。 一部分的年轻人自觉的围绕着地基附近范围进行放哨,因为刚才的那一声巨响,极有可能吸引在这生存的动物……或者是怪物。 从金属的地基上,众人找到了一扇严丝合缝的铁门,就像一个铁块嵌入地基中,边缘铸有红五星和部队番号。 很难想象,这个东西竟然是当初二战时候遗留下来的,竟然抵抗住了真空炸药的爆破。 此时,林问天看了一眼那个言灵“青铜御座”的男人,眼下他正准备进入一个帐篷休息。 林问天也理解,毕竟“青铜御座”的使用者,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肌肉的压力导致身体内部骨骼断裂。 每一次的使用都是身体的极大负担,那个药瓶子中的,大概率是某些补充钙质的药剂。 林问天并不是因为畏惧这种力量而关注这个年轻人,身为极速者,哪怕是极致的力量他也不惧。 毕竟,力量得攻击到实体,才有真正的作用。 只不过,林问天担忧的是,连“无尘之地”,“青铜御座”这些言灵都出现了,那么神秘的言灵“圣裁”,会不会也出现在队伍中。 此时。已经有人将电平衡仪的两极插入铁门上下的缝里了,仪器仪表显示,指针完全没有跳动。 这说明这扇铁门达到了绝对的电平衡,门后没有任何电线或者电子设备。 “这是机械密码锁!” 负责仪器的青年高喊其他人过去,表情有些复杂。 看上去这种使用机械密码锁的门市最为普通的。但实际上,没有安装电子设备并不说明这扇门是安全的。 相反,它是致命的。它使用的是古老的机械密码锁,这种锁的结构类似钟表,纯机械传动,它不会报警但会爆炸,门的夹层里填有数百公斤精制火药,这种火药几百年也不会变质。 沙皇的墓穴中就用过这种门,能把盗墓贼和墓道一起炸得粉碎。因为它被合上的时候本来就不准备再度打开。 但这种门能保留到现在是更加离奇了,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里的秘闻,可林问天知道。 一切的易燃易爆物品,都应该在当时被启动,用来毁灭一切的实验痕迹了。 “不对,这个门没有被上锁。” 林问天此时突然开口,但是已经有人抢在林问天之前,用力的推了一下铁门。 但门并没有开,铁门好像锈死在门框里了。 “这就是你说的没上锁?” 推门的年轻人不屑的对林问天说着,甚至还推搡了一下老人。 但这一下拉动,让林问天更加确定了门没有上锁,门缝并没有保持上锁的状态。 “有焊枪吗?” “喂!老头你要害死所有人吗……啊!” 但此时,威廉已经从工具包中取出微型焊枪递给了老人。 同时,威廉也撑开了自己“无尘之地”的领域,巨大的力量强行排斥走了那个无理的年轻人。 此时,威廉冷冷的盯着剩下的所有人,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但林问天此时已经接过了微型焊枪,正用火焰灼烧铁门上的钥匙柄。 对一扇填了几百公斤火药的门用火,危险程度不亚于坐在油井喷口上抽雪茄。 可林问天完全不以为意。 突然,锁孔里传来了轻微的发条声,复杂的机械系统开始转动,十二根锁舌缓缓收回,铁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弹开了一道细缝。 老人笑笑,随即用力一拉,门一瞬间被拉开了一角。 正如他猜想的一样,开锁程序没错,问题出在锁里的润滑油。这种传统工艺是用牛油润滑,就像哨兵打火机里的煤油那样容易冻住。 不过,这没上锁的门,就代表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了。 门缝中涌出冰冷的气流,气流吹出响亮的哨音,一个人用手试了试气流的温度,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真像是地狱最深处吹来的风啊。” 威廉此时低声说着,同时撤出了“无尘之地”的领域,盯着这黑黝黝的动口出神。 “走了…” 林问天提醒了一下失神的威廉,因为已经有人跳进了铁门下黑色的空间。 老人和威廉也随着众人进入了黑色的门户。 铁门下方,是一条漆黑的隧道,隧道的四壁都是坚硬的冻土,林问天悄悄的用鱼肠划了一下,居然冒出了火星。 黑天鹅港坐落在永久冻土层上,土层中的水几百万年不曾融化,最后这种土壤比混凝土都坚硬,可以想见当年开凿这条隧道的艰难。 看着隧道的坚硬程度,这里没有被炸弹摧毁似乎可以解释了。 这条隧道通往冻土层的深处,众人的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看到一级级的铁梯往下方延伸。 “他们在找什么?” 人群中有人嘀咕着,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重型机械,挖掘者的工具只能是烧油的机械镐和铁凿。 就靠着这些原始工具,他们年复一年地推进,把人生葬送在冻土层里。 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随着不断的深入,往后的隧道壁渐渐光滑起来,显然是挖掘者换用了新型工具,应该是电动的金刚钻机。 而在隧道的墙壁上,林问天等人也发现了一些字迹: “1951年9月19日,抵达这里。近卫步兵13师,工兵团。” 近卫步兵13师是卫戍莫斯科的精锐,它的工兵团当然也是最精英的。 但这样一支王牌部队居然从莫斯科调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进行了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挖掘工程。 “1953年4月27日,抵达这里,副团长维赫里牺牲在这里。近卫步兵13师,工兵团。”这段话的旁边是维赫里副团长的红五星帽徽。 “1956年5月9日,抵达这里。不知这条道路最终通向哪里,也许是坟墓,也许是地狱,但无论如何不会是美好的东西。” “1961年4月13日,抵达这里。神保佑我们,千万不要由我们的手打开那扇门,那一定是被诅咒的。” 从颤抖的字迹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工兵们已经预感到某种危机就在前面。 他们在求助于神。 三、地狱之门(上) 从颤抖的字迹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工兵们已经预感到某种危机就在前面。 他们在求助于神。 可在那个年代,这种思想如果被党支部书记知道了,大概会被当作污点记入档案。 这不由的更加说明了这道隧道的问题。 不过,众人倒可以理解工兵们的恐惧,那是因为隧道四壁上的花纹。 那些花纹并非刻上去的,而是冻土层中的动物骨骸的切面,有蛇、蜥蜴、猫、海狮,甚至白熊,其中大多数本不该出现在这酷寒之地。 这些骨骼和冻土层一起被金刚钻机割裂开,暴露在当时工兵们的眼中。 它们虽然都是枯骨可仍透着鲜活狰狞的气息,可以轻易地看出这些动物们在垂死之际的恐惧。 这些动物的枯骨,仿佛再说明曾经有个巨大的灾难瞬间降临,它们无处可逃,只能痛苦地哀嚎,用互相撕咬来发泄。 难怪当初挖掘的士兵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在挖掘一条神秘的隧道,通往某扇门,他们知道门背后有可怕的东西,但迫于组织上的压力,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那门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不能打开,可如果潘多拉的盒子落入世人的手中,谁又能忍着不打开来看一眼? 不过队伍中的混血种们,倒很镇静,他们甚至用微型相机给冻土层中的骨骼拍起了照,经历过类似的超自然现象,他们对这种场景也有了抗性。 林问天挤在人群中,已经看到了隧道中士兵最后的标记: “1963年11月21日,我们打开了门。我们应该忘记我们在这里所见的一切,我们很快就会回莫斯科,回到莫斯科就一切都好了。” “书记同志说这里将被再度封闭,如今已经不是神与魔鬼的时代了,苏维埃的铁拳会把它们都打得粉碎。” 前方不是冻土层了,而是坚硬的花岗岩岩壁,这段话就刻在岩壁上,这段话的旁边刻着数以百计的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他们的军衔。 这是一块纪念碑。 显然这些碑上的年轻的士兵把生命留在了这里,数十年中上千人参与过这项艰苦卓绝的挖掘工作。 但其中的无数人把他们的生命和青春,永远的留在了西伯利亚北部的冰天雪地。 当他们最后,真正找到上头要求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只想尽快离开和尽快遗忘。 “又有第三位天使接着他们,大声说:“若有人拜兽和兽像,在额上或在手上受了印记,这人也必喝神大怒的酒。” “此酒斟在神忿怒的杯中纯一不杂。他要在圣天使和羔羊面前,在火与硫磺之中受痛苦。他受痛苦的烟往上冒,直到永永远远。那些拜兽和兽像,受它名之印记的,昼夜不得安宁。” 边上的威廉此时再低声的吟诵着,这是《启示录》中描述地狱的一段话,估计也是《圣经》中对地狱最清晰的描述了。 “但是地狱也不会真正在这,“黑暗的无底坑,有不死的虫和不灭的火焚烧,使人昼夜永远受痛苦”。但这可是寒冷至极的地方…” 林问天此时也回了一句《启示录》中的话,虽然这里已经和地狱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区别。 地狱是翻译过来时用的一个中国人能理解的词,确切的说应该叫火湖,它的特点就是不灭的火,最终审判被投入进去人将受永恒的痛苦。 “老赫尔你也不需要这么较真啊…我也我早就不在信教了。” 威廉此时也无奈的说着。 但林问天知道,威廉在此时也撑开了“无尘之地”的领域。只不过没有对任何的东西下达命令。 通向“地狱”的门就在他们旁边,严格地说那不能称作门,只是一处被堵死的出口。 原本那是岩层中的一处裂口,有人用数吨重的铁水把它封上了。铁水中可见人的森森白骨,封上这道裂缝的时候,居然把活人也烧死在红热的铁水中了。 其中有具白骨似乎挣扎着想从铁水中逃脱,但最终也只把颅骨顶部露了出来。有人在白色的颅顶上写下了圣言般的文字: “今日我以神的仆从之身封印这里,邪恶终不能战胜正义。此门将永不开启,直到神审判整个世界的日子。” 众人凑了上去,下方还有签名: “Гpnгo·pnneфn·moвnчpacпy·tnh。” “这是一段俄文!”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那个神棍真的来过这里……” 此时威廉看到了这个签名,不由自主的低呼出来,看样子他竟然对这有一定的了解。 这让林问天突然对威廉起了一丝警惕,按照道理,这里一切的资料,只剩下昂热那个老混蛋那里存有孤本。 而且那些残留的孤本中,也没有记录过关于“黑天鹅港”地底下的密室。 那么,威廉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拉斯普京这个神棍来过这的。 拉斯普京,作为俄国历史上最赫赫有名的圣人、异端、淫棍和神秘主义者,他原本声名显赫。 只是在苏联时代,这种人的名字不会在公开场合被人提起,所以一个世纪之后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拉斯普京出生于一个俄罗斯的农夫家庭,但他在年轻时是一个无赖,因此被人称之为“拉斯普京”,意思是“淫逸放荡的人”。 为了生存,他以预言和巫医为生,曾经因医疗过尼古拉二世叔父尼古拉大公的狗而名声大噪,得以接触俄国上层阶级。 而由于亚历山德拉皇后为了皇储的血友病求医无门,所以有人将拉斯普京推荐到了皇后的面前。 在当时,血友病属于不治之症,唯一的皇储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保护国家稳定,他的疾病成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随着拉斯普京的出现,他还真的稳定了皇储的病情,这让皇后对他信任有加,得以自由出入宫廷。 由于受到了皇后的信任,拉斯普京的地位一跃成为了当时上流阶级的宠儿,甚至能够左右朝廷政权。 三、地狱之门(下) 由于受到了皇后的信任,拉斯普京的地位一跃成为了当时上流阶级的宠儿,甚至能够左右朝廷政权。 不仅如此,拉斯普京还游走于各个贵妇人的床上,上流社会许多少女和妇人都成为了他的情妇。 据说他有收集处女头发的习惯,而在1977年时,人们在其居住过的花园,发现了许多装有女人头发的箱子, 在这一时期,俄国的政治被拉斯普斯搞得一团糟,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俄国就换了4个会议主席,内务大臣换了6个,陆军大臣换了4个等。 虽然拉斯普京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帝国的命运,但是皇帝和皇后仍然非常信任他,原因是因为他具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当他在时皇储的病情就会变好,但当他不在,皇储的病情就会不稳定。而皇储又关乎着国家的未来,所以皇帝和皇后才会对他如此依赖。 混乱的政治领导引起了人民的强烈不满,王子尤苏波夫,德米特里大公和普利希克维奇三人组织对拉斯普京的暗杀。 有一次,他吃了8块含有氰化钾的蛋糕并且喝了一瓶含有氰化钾的葡萄酒,而这些毒物的剂量足以毒死5个人,但他却丝毫无伤。 之后,尤苏波夫朝着拉斯普京开了一枪,就在人们都以为他死掉的时候,他却突然醒了过来,并挣脱了众人跑到了室外庭院。 但紧随其后的普利希克维奇连开3枪,其中一枚子弹正好打中了他的头部,为了防止他醒过来,人们还用哑铃击打他的太阳穴,然后将他扔进了莫伊卡河。 可是通过法医当时的鉴定表示,他并不是死于枪击以及哑铃击打太阳穴,而是死于溺亡,并且在水面之下还活了8分钟之久。 林问天知道,拉斯普京肯定是某个血统极强的混血种,甚至掌握着还没有被人发现的言灵能力。 当时的工兵们没有打开拉斯普京封印的“门”,而是在岩壁上新开凿了一个缺口。 众人朝缺口中扔进了数支荧光棒,灰色的空间被照亮的一瞬间,随即光点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过,凭借短暂的光亮,众人也看到了门后的事物。 门背后的一道铁质悬梯,锈迹斑斑的悬梯从岩缝中穿过,尽头是一架老式工程电梯。 谁也不知道黑暗深处有什么,或许这就是通向黄泉,隧道中的微风,带动着钢缆摩擦转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众人没有轻易的下去,最前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所有的手电筒的光线都聚集到一个地方,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那里,竟然被用鲜血刻着几个单词,从血液干枯冻结的程度上来看,时间并不长。 和之前隧道中的文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sheol、hades、gehenna” “竟然是真的……” 看到这三个单词后,威廉低声惊呼着。他拉着林问天特意来到了队伍的末尾处。 “sheol是希伯来文,译为询问或审问,意思是查问或进入深处。” “这是灾害的深坑,与神和人隔绝的地方。“谁能常活免死,救他的灵魂脱离阴间的权柄呢”(诗八十九)。” “hades是希腊文,指着另一个世界,就是死者所去之处,代表死亡的权柄!” 威廉此时显得有些激动,同时抓着林问天的手正在不断用力,但是老人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问天平静的话语,给威廉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男人也在一瞬间明白自己太激动了。 不过听到老人特意压低了声音,他也知道林问天在提醒自己。 队伍中,已经有几个人看着威廉蠢蠢欲动了。 “抱歉抱歉…我研究《圣经》的,看到这个实在是太激动了……” 随着威廉的解释,另外几人也是收回了目光,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开始有了潜在的危险。 “gehenna是希腊文,是引自希伯来文的gehinnom,指欣嫩子谷,是刑罚罪人之处。在新约中解释作被丢弃的废物堆,那不灭的火所焚烧之处,令人厌恶之地。” “也就是说,这是真正的地狱。” 威廉此时继续说着,但是林问天此时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一开始老人还以为是这个男人见多识广的原因,现在看来,威廉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现在的天地,还是凭着那命存留,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用火焚烧。” 威廉还在自言自语着,但是众人中已经有艺高胆大的人带上夜视眼镜,向黑魆魆的洞口抛下了绳子。 他们沿着老旧工程电梯下的缆绳,林问天从他们的攀爬手段中看出,有两个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他们采用的是一种是两手攀登法,两手伸直握紧吊绳,双腿自然下垂,两手交替用力向上引体,用来调整自己的下滑速度。 一般没有经受训练的人,上肢的力量大多尚不足以徒手攀登。 沿着老旧工程电梯向下,众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缆绳上的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被正在进入一个巨大的洞穴中。 几乎没有人想到,在冻土层下方会有这么大的空洞。 最先下滑的人已经到达了地面,随即林问天和威廉也跟着众人平安抵达。 解开了缆绳后,林问天竟然发觉自己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差点站不稳。 这里的地面竟然是平滑如镜的冰面,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好像是个……溜冰场。 没有选择使用光源,因为众人也担心,黑暗深处会有什么怪物被光线吸引而发动袭击。 打开夜视仪后,林问天终于能看见这个地下洞穴的全貌了。 但是黑暗中突然响起重物坠落的声音,一瞬间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等看清楚造成声音的物件的时候,众人惊讶了,那竟然是一个摔碎的灯管。 而众人的头顶上方,竟然密密麻麻的布置了无数的灯,不过随着长时间的冻寒和断电,大多数应该是无法打开了。 随着林问天一行人进入洞穴,冷热差形成的微风,甚至让那些老化的照明装置摇摇欲坠。 四、骸骨王座(上) 随着林问天一行人进入洞穴,冷热差形成的微风,甚至让那些老化的照明装置摇摇欲坠。 刚才的声响,就是老化的灯管摔落到地面的声音。 玻璃摔在冰面上的刺耳声音,在巨大的空旷空间中回荡。一瞬间,更多的老旧灯管开始随着声波摆动。 “大家安静!” 众人中有人低声组织人群,并且开始从背包中取出蓝牙耳麦,依次发放。 不过等到老人去领的时候,发放耳麦的人不屑的看了林问天一眼: “没了,只能说老头你运气不好。” 随即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个,带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按照道理,耳麦的数量不可能会缺少,所有的装备的质量和数量都是在出发前确认过的。 不过,林问天也只是笑笑,没有去反驳什么。 “老赫尔,要不我的借你一个?” 威廉似乎看出了林问天缺少装备,凑到老人身边,递给他一个自己的耳麦。 “善良只会害了你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倒是林问天直接拒绝的威廉的好意,又似乎在责怪着他的多此一举。 “说不准,这里面也有冰花之下的东西。” 林问天继续说着,似乎意有所指。 而威廉,此时也看着手中的蓝牙耳麦陷入的沉思,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陷入的冰点。 “呵,真是个装神弄鬼的老头…” 发放耳麦的人也听到了林问天的话语,不过他并没有理会。收拾收拾背包,想冰面上啐了口唾沫,便回到队伍前面去了。 此时的洞穴中,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众人也控制了自身的移动速度,以免形成的气流再次扰动那些悬挂着的灯管。 从如此之高的地方砸落,巨大的势能,能任何一只灯管轻易的洞穿人的头骨。 林问天走在队伍的末尾,他并没有分到蓝牙耳麦,看样子老人似乎被当做拖油瓶孤立了。 不过这也给他更好的机会,去观察这片地下洞穴。 前方,矗立一个巨大的冰山,似乎是人为的雕琢后摆放至此犹如一个阴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 众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前进,随着越来越靠近冰山,洞穴空间中竟然出现了刺骨的寒风。 这说明,这地底深处竟然还存在着通向外界的口子,不然这封闭的空间中,不应该出现风。 但也有一个可能,就是前方有某种生物,造成了这样的彻骨寒风。 地下洞穴的冰棱混乱的排布着,竟然产生了一种“山峻高而蔽日,下幽晦而多雨”的错觉。 各种各样的冰块自然堆砌着,曲曲折折,阴森可怕,恰似“地狱”。 前方的人又有了发现。越发靠近冰山,一股股诡异的风越发强烈的呼啸而过,寒得彻骨。 但前方的冰山的缝隙间,竟然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藓。 这种苔藓也和外界的不同,暗青色中竟然夹杂着血色。很难想象,竟然会有植物能在这样的寒冷的地方生长。 本来就看着就很诡异苔藓,而随着时间和冰霜的摧残,变得更斑驳之后更感觉到可怕。 众人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耳麦中低声交流着什么。 哪怕林问天没有耳麦,他也能猜到众人的对话内容,靠近了冰山后,竟然发现其中冰封着一座少女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似乎是曾经的一个少女,被活生生的冻在了冰山中。 这是一座“溺水少女”雕像,这座雕像展示了一张少女仰望的脸庞,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进入洞穴的人们。 不过随着仪器检测,他们确定了这只是雕像,不过这雕像实在是太逼真的,以至于有人想要打开冰山将其破坏。 索性,旁人制止了那个冲动的年轻人,因为所有人都不想徒增变数。 绕过冰山,也就十几米的样子,平整光滑如同溜冰场一样的冰面竟然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个地下洞穴中,竟然还有一个深坑,就在这片“溜冰场”的正中央,坑的边缘极其不规则,似乎是被蛮力取出了冰面之中的东西。 林问天等人脚下的冰面,差不多接近透明的程度,从中更可以看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缺口。 周围的诡异的苔藓,似乎就是以这个深坑为中心而生长,或者说是深坑中的某种东西给它们提供的养分。 所有人都现在深坑的边上,此时的冰层显得更加深邃了,幽蓝色的冰面,正折射出淡淡的荧光。 从中可以看到无数的动物尸体,不过尸体并没有之前隧道中的狰狞模样。 它们竟然全部呈现半跪的模样,对着深坑低头臣服,似乎是一批虔诚的信徒。 深坑中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或者是伟大的存在,让它们自觉的为其献出了生命。 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穴,似乎孕育的不是魔鬼,而是某位伟大的神明。 林问天此时低头望去,脚下的巨冰透明澄澈。通过夜视仪,他的目光可以直接穿透至洞穴底部,虽然看的并不真切。 但就在这种模糊之中,他有种站在万丈高空中的错觉,世界空虚了无一物,只剩下他和冰中那个隐隐约约的庞然大物默默对视。 林问天此时已经有了预感,这深坑底下可能埋藏的就是一条龙尸……甚至可能是一条重伤后陷入沉睡的巨龙。 这样的话,这些动物虔诚的模样就可以解释了,因为……这是血统上的绝对压制。 当时的那些工兵们打开拉斯普京封印的洞穴时,他们看到的不是堕天使,而是这伟大的生物。 在神话时代它们曾与人类共存,人类有时称它们为神,有时称它们为恶魔。 《圣经》中的堕天使就是巨龙的形态。 《圣经·启示录》中就说,堕天使路西法叛离了天国,化为赤龙带着三分之一的星辰从天而降,那三分之一的星辰就是天使军团的三分之一,他们花费了七天七夜才穿越天地界限和地面相撞。 而现在,一具巨龙的尸体,很有可能就即将出现在林问天的面前。 而那些诡异的苔藓,肯定就是因为曾经沐浴龙血,而拥有了极强的生命力得以存活至今。 四、骸骨王座(下) 而那些诡异的苔藓,肯定就是因为曾经沐浴龙血,而拥有了极强的生命力得以存活至今。 林问天等人发现,深坑的一侧,竟然有由冰块切割而成的台阶,这台阶一直延伸至地底黑暗的洞穴深处。 这宽阔的冰台阶,仿佛是专门为某种祭祀而建造一般,台阶十分平坦,也许是因为距离修建的时间的并不长。 冰台阶上的缝隙之间,长着更多的暗红色苔藓,不过越往下苔藓的颜色越发的深邃。 这血色一般的苔藓,让台阶显得更加阴森和诡异。 随着凝视着洞穴的时间越来越久,林问天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下去的冲动。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的迈向前方。 但是下一瞬,林问天一咬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和疼痛的感觉让他重新清醒。 老人出了一身冷汗,以他的“精神”竟然还能被影响。一望周围,众人已经缓步沿着阶梯走下了深坑。 除了威廉。 这个男人,此时并没有被深坑影响,他正在研究着冰山中的少女雕像,注意力并不在深坑中。 “威廉!” 林问天轻轻喊了一声,威廉此时也转过身来。 “老赫尔……我和你说…” “别看深坑!” 林问天赶忙提醒,不过幸运的事威廉没有注视着深坑。 “这雕像…刚才好像眨了一下眼!” 威廉的话让林问天流了一身冷汗,这个地方给他的诡异感更加的强烈了。 “啊!” 但是还没等林问天和威廉一同研究这冰山中的少女雕像,深坑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两人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也进入深坑。 “记住,别看深坑!他们应该被深坑蛊惑了!疼痛可以驱散幻觉。” 林问天再次强调了一次,威廉听到后,果断拿出了一把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个小口子。 鲜血很快就愈合了,但一瞬间的疼痛感,也让威廉没有陷入那种诡异的冲动中。 “走吧。” 两人也顺着阶梯走下了深坑,脚底的苔藓被踩踏后,竟然分泌出一种粘腻的液体。 液体有很强的粘连感觉,颜色如同葡萄酒一般,还散发着某种浓郁的腥气。 就如同真正的血液。 两人顺着台阶走下去,一路略过许许多多的房屋的浮雕,这些雕刻在冰面上的图案每一个都是栩栩如生。 有居住的房屋,储存食物的房屋,存放武器的房屋,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冰下洞穴里,仿佛上一刻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这里生活,居住。 随着进一步的深入,阶梯很快到达了尽头,老人发现这洞穴的深度并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深。 而在阶梯的尽头,一座几乎被血红的苔藓遮盖的巨大殿堂,出现在了林问天和威廉的眼前。 任何的光线,都仿佛被拒绝进入这殿堂,隐隐约约所看到的也只是一片黑暗。 “世界树…” 看到这宫殿的时候,威廉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这也让林问天在一瞬间注意到了这些苔藓构成的图案。 不同于卡塞尔学院的银色半朽世界树,这棵由苔藓构成的世界树竟然是全盛的。 茂盛的枝干向四周伸展,似乎通向九个不知名的国度。而这座冰块构成的宫殿,坐落在世界树的底部。 但是林问天两人,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如此狭窄的深坑中,他们理应无处可去。 但两人看着宫殿已经半开着的大门,他们知道,只有一个可能——失踪的人肯定都聚集在其中。 此时顾不了这么多,两人也摆出了战斗状态,进入了那个巨大的诡异宫殿中。 殿堂中已经被冷焰火点亮,但离奇的是,刚才林问天两人从宫殿外部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黯淡的光线下,两人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歌剧院一样的圆形殿堂。 而一座巨大的骸骨王座就放置在正对大门的最里面,王座上依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块。 血色的苔藓正攀爬在那王座和坚冰之上,形成点点装饰,也像淋漓的鲜血。 一些嫩黄色的小花却十分突兀地在那骸骨王座之上盛放着,给人一种分外不协调的感觉。 王座的附近,散落着些许冰霜,看起来有点像巫妖王的宝座,不过巫妖王可没有这么大的树做城堡。 而之前失踪的人,全部聚集在殿堂中,额头紧贴着地面,向着王座虔诚的跪拜着。 林问天示意威廉站在原地,他一个人缓缓的靠近了王座,也借此看清楚了冰块的真正样貌。 其中有一个黑色的少女影子……竟然和外边冰山中封存的雕像一模一样。 城堡大厅中黑漆漆显得空荡荡,唯有正对面中间有一个巨型骨头搭成的王座在冷光源下散发柔和的白色光泽,林问天细看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骨头,包括人类的。 而缠绕着冰块的,是一具苍青色骨骸,即使用尽形容词也难描绘它的雄伟、古奥与庄严,不过也可以只用一个字——“龙”。 各文明的神话中都有龙的影子,吟游诗人们用尽辞章来描绘这种神秘的生物。 但龙的准确形象却往往语焉不详,有时它被描绘为狰狞的蜥蜴,有时则是有翼的多头猛兽,还有人说它是独脚巨蛇。 第一眼看过去林问天就确信那是龙,真正的龙,它那么雄浑那么完美,每个细节都仿佛直接出自上帝之手。 美中不足的是,这具龙尸是不完整的,似乎它在生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龙青褐色的细长尾翼和后半截已经腐烂见骨,被牢牢地冻结在了王座后的冰层里。 但包括头部的前一半仍保持着狰狞的原貌。 这神秘的动物身形魁梧,鳞片覆盖全身,苍青色的骨刺沿着嵴椎生长,面部满是锋利的骨突。 它那双苍白色的眼睛少了一个,仅剩的一个眼睛却被完好地保存下来了,表面泛着白色大理石般的光泽,林问天有种龙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这是一条死去的龙,但它在人类面前,仍旧保持着皇帝般的威严。 只不过,此时这高贵的生物竟然盘旋着王座上的坚冰,高昂的头颅低垂,似乎也在向冰块中的人影表示臣服。 五、撒旦之子(上) 只不过,此时这高贵的生物竟然盘旋着王座上的坚冰,高昂的头颅低垂,似乎也在向冰块中的人影表示臣服。 “噗…” 边上突然想起膝盖触及地面的声音,回头一看,林问天发现威廉竟然也向冰块中的人影跪拜着。 而此刻,似乎也有一个庄严的声音在老人耳朵中回荡,不过林问天也只觉得这声音充满威严罢了,并没有强烈的表示臣服的欲望。 “你很特殊,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看样子是一个老朋友的。” 林问天的耳朵中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老人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的姿态。 而此时,他也发觉了自己上衣内衬的口袋,正变得逐渐滚烫。 林问天此时终于记起来了,那个口袋中装着什么,那是三小瓶血液。 上次前往日本的时候,林问天顺便拜访了一下上杉越那个老头。 而临走前,上杉越曾递给他一试管苏青的血液,说是在紧急的时候可以救命。 为了保存方便,林问天特意将那一试管的血液分了三个小瓶子保存。 如今,这三个瓶子中的血液似乎被真正唤醒,鲜红色的血液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变得黯淡。 淡淡的金色光辉在瓶中闪烁,而正是这血液的苏醒,抵消了来自王座上的压力。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凭空出现,三个瓶子中的一个被摄向王座。 玻璃的瓶身在半空中破碎,鲜血在空中挥洒,完完全全的溅射在了王座上的冰块表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问天似乎感觉缠绕着王座的骨龙似乎扭转了一下身躯,他的头颅似乎匍匐的更低了。 鲜血正在慢慢的侵透冰层,被冰块中冻结的身影吸收,与此同时,整座大殿开始微微颤抖。 似乎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某种束缚在同一时刻解除,刚才正跪拜着的人一个个苏醒,茫然的看着大殿王座上,正在逐渐破碎的冰块。 而林问天此时,重新将剩下的两瓶血液放入内衬中。索幸,被冰封的人影,并没有取走全部的血液。 王座上的冰块完全的破碎,巨大的力量裹挟这无数刀子一般的冰渣,疯狂的向四面溅射。 刚才还整齐划一跪拜着的人群,此时开始慌乱,各种言灵的能力出现,只为了阻挡这锐利的冰刃。 林问天一把抄起还在浑浑噩噩中的威廉,身形一闪变冲出了这个大殿,随即将威廉抛在了冰面上。 老人沉默的看着宫殿内部。 “我刚才怎么了……” 威廉此时摇晃的站起身来,话还没说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笼罩大殿的力量已经消失,如今从外界也可以看清楚大殿内部的模样。 进入大殿的人可谓是死伤惨重,但其中大部分的人并不是死于四散飞射的冰渣,而是死于同伴慌乱中使用的言灵的力量。 大殿中已经被言灵力量摧残,充满了受伤的年轻人的哀嚎。 威廉甚至看到好几个人的胳膊被直接切断,他们中已经有人因为疼痛休克。 鲜血,染红了冰晶构成的地面,晕染出一个诡异却庄重的图案。 以骷髅王座为中心,那些血液组成的纹路,竟然类似一朵由血色染成的彼岸花。 而鲜血,正不断的变浅,被冰封中的人影吸收。 这时,呼啸声从深坑外传来,那些冰封中的动物完全失去了虔诚的模样。 或许,这才是这些生物被冰封时的模样。 那些冰封着的枯骨重新透出鲜活狰狞的气息,更加清晰的展现出了他们在垂死之际的恐惧。 这些动物的枯骨,仿佛再说明曾经有个巨大的灾难瞬间降临,它们无处可逃,只能痛苦地哀嚎,用互相撕咬来发泄。 “快回去!” 林问天此时向威廉吼着,而伤势较轻的人们也开始向深坑之外撤离。 那些重伤的人们似乎在哀求,可林问天知道,此时已经无法救助他们,或许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亡才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这…就是命运的不甘吧…” 威廉似乎已经看透了现在的状况,没有对那些重伤的人施以同情,而是转身和林问天以前撤离。 之前看到的茂盛的血色苔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干枯,只有一派死寂之相。 林问天知道,这些苔藓得以生存至今的原因,应该就沉睡在那个大殿中的存在。 而现在被冰封着的“它”已经苏醒,正在收回这些曾经属于自己的力量。 大殿中已经重新变得安静了,林问天大概的能猜到里面的人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对于一座刚苏醒的王座,人类是他们补充力量的最好血食,更何况这些血液中有更多能量的混血种。 深坑入口处的冰山竟然也开始出现了裂缝,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断剑安稳的躺在那里。 那是一把生锈的断剑,上面似乎还有没有完全凝固着血液,而这把剑,竟然是从这座冰山中取出的。 因为冰山中一个已经空缺出来的位置,完美的和这把断剑的形状重合。 这把剑很有可能是用来封印某种存在的,林问天从剑柄上看到了一个被刻画的栩栩如生的图案。 那是一条,被铁链锁住了翅膀封印的红龙。 此时,一块碎冰突然从冰山上脱离,落在了威廉的肩膀上,两人同一时间注意到这座巨大的冰山竟然也开始崩解。 一团黑云从深坑中窜出,那团雾一样的黑气笼罩了整座冰山,两人逐渐看不清里面被冰封的少女身影。 而在冰晶构成的地面,伴随着硫磺的臭味,林问天竟然看到岩浆正在冰层之下喷涌而出,蜿蜒着像蛇一样向前爬行吐着火红的信子,吞食着周围。 那条缠绕在王座上的骨龙,在这一片火海中出现,正向着冰层之上的众人发出嘲讽的呼叫声…… 黑暗的地下洞穴,泼成了红色,腥臭的狂风正在这个地底世界肆虐。 “骷髅之森从地狱中生长,鲜血之花于欲望中绽放。” “情不容,义不容,天地不容。” “魂兮归来!” 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冰山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冰冷的吟诵的声音。 五、撒旦之子(下) “骷髅之森从地狱中生长,鲜血之花于欲望中绽放。” “魂兮归来!” 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冰山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冰冷的吟诵的声音。 黑雾变得稀薄,冰山中那个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而林问天在这时候终于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王座之上的存在。 她一袭露肩高叉黑色晚礼服,映衬的肌肤如雪,配上一头白发,在淡淡的光线下宛如盛开的白莲,而白皙迷人的双腿在黑色中绽放无声的诱惑。 站立在冰山上的女人偏过头,伸出艳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溢出的血丝,看着林问天轻轻笑了笑。 她的魅瞳中没有一丝波澜,犹如栖息着魔物般的深渊古潭,令人心悸。 明明是翠绿色仿佛琉璃的瞳仁,林问天却能下意识的想象出鲜血晕开于深黑色江面的恐怖景象。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但你现在竟然在恐惧。” 女人似乎有点不开心,但这让她的冰冷而充满杀意美丽,显得多了几分真实。 下一刻,女人抄着双手站在林问天的身边,一只手正轻轻的抚摸着老人的脸,她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 但林问天此时顾不上欣赏她火爆的身材,刚才的一瞬间,他完全没能察觉这个女人是如何靠近自己的。 这说明,刚才这个女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自己。 “还好你不是他不然我可能会忍耐不住想毁了你这腐朽的皮囊” 女人将头凑到林问天的耳朵边,轻轻的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充满杀意的话语。 老人不知道,女人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但他绝对能肯定的是并不应该是苏青那个混小子。 这个女人被冰封的时间,至少超过了百年,而苏青那时候根本没有出生。 此时,女人的手轻轻抚摸起林问天的头发,而另一只手四指在一瞬间并拢,化为了血色的刃爪,无声得抵在了林问天的胸膛上。 “认识一下,我叫“梦”。” 梦举起刃爪,瞳孔中一瞬间燃烧起了炽金色的烈焰,隐藏在血肉中的利刺一瞬间血淋淋的刺破肌肤。 梦竟然在此时进行了龙化,仿佛化为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骨刺和利爪刺入了林问天的身体,从背后透了出来,两人就像是被一束荆棘刺穿的小鸟。 但林问天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眼前一黑他,只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片黑色的冰冷海洋深处。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终于,他重新回到了海面之上。 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他踩在了海面之上,而岸边,是两个年轻的人影。 这大概就是梦曾经的记忆了,但林问天不明白她为何要将这一切展示给自己。 这时候,梦的发色是浅浅的冰蓝色,在风中纷飞,不知名的白色花瓣缠绕着她的发丝,显得分外清纯。 翠绿色仿佛琉璃的眼眸透露着空灵和纯净,让人仿佛在直视着大自然的无限生机。 梦的尖尖的耳朵从发须中露出来,可爱而俏皮,脸蛋白得发亮,比任何人的睫毛都长而密,而她的显得嘴唇薄而红润。 而少女面对着的少年,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色。 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 他欣长优雅,穿着得体的米色休闲西服,手上一枚黑金闪闪的戒指显示着非凡贵气,整个人都带着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 少年的温和的声音充满着磁性: “我会让你的愿望实现,但我也有小小的条件。” “是杀了我吗?” 林问天看到,梦一步一步靠近少年。 淡蓝色的卷发滑落胸前,裙摆在风中翻动。她手指抚摸着唇瓣,眼瞳半眯的,把自己完全陷进了少年的怀里。 她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轻轻的回答着少年的问题。 但英俊温和的少年,却说出了让人胆寒的话语。 “我只想你能变得单纯而天真,所以我只能让鲜血染满双手,这个世界天天都在发生着无意义的杀戮。” “死并不可怕,那只是一场无尽的长眠。” “而今后的世界由我来创造,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和我的世界” 梦依偎在少年的怀中,缓缓的闭上的眼睛。 “我会等你,但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血色的匕首刺入女孩的身体,滴在地上不是血液,而是一滴滴眼泪诉说着少年的悔恨。 硕大的冰棺将插入女孩身体的匕首和梦一起,冰封在了时间与空间之外。 少年一去,再无归期。 狂暴的分席卷而过,将黑色的海水拍在悬崖上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嶙峋的怪石如同一把把胡乱插在那里的刀剑。 “为什么?” 狂风中掺杂着痛苦的吼声,响彻了整个黑海,不知道多少年后,沉睡的少女推开了冰棺。 但只有空荡荡的沙滩,少年不复存在。 “为什么?” 狂风改变了方向扑向了黑海的中心,海浪扑向了黑海的中心,一个由骨骸堆积而成的王座。 在王座上,冰蓝色发丝的少女不复,只有一位手持那把匕首的白发女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海面沉寂了下来,缓慢推动的波浪,重复着一句话。 “我说过会让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当谎言重复一千遍的时候,你就会相信它,只要那个谎言足够美好。” “难道不是吗?” 画面骤然破碎,林问天下意识的用手抚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但没有任何的血液,仿佛之前被梦贯穿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衣服上的口子,却告诉林问天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编制了一个谎言,只为让一个单纯的少女活下去。” “而他自己却毅然决然的奔向了那场没有人真正胜利的战争” “你” 林问天刚想开口,却被梦一掌拍开,整个人深深的陷入了冰山中。 老人啐了一口鲜血,第一次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言灵“刹那”在此时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安静。” 索幸梦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林问天,并没有继续攻击。 六、千年之梦(上) “安静。” 索幸梦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林问天,并没有继续攻击。 “我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中你……” “不过……哪怕他已经回来了,看到的也不再是单纯的梦了啊!” 女人出现了极大的精神拨动,她似乎完全陷入了癫狂。 “我已经…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了啊!” 女人懊悔的用手捂住了脸颊。她似乎在哭,可是从眼眶中流出的却是刺眼的鲜血。 “你曾经不杀无辜之人……可是我最终发现,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已被罪孽缠身……” “为什么!” 在梦自责的呐喊的时候,林问天从冰山上挣脱出来,整个人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他用衣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这一刻,整个人消失了。 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梦妖魅的侧脸,刃口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鱼肠”锋利的凉意。 “无用的把戏。” “不要以为我对你的仁慈,是你肆意妄为的底气。” 但梦只是冷冷的说着,甚至还转过身走向了之前的宫殿,她全然没把林问天放在眼里。 而这一刀,林问天终究没有完全挥下去。 老人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禁止,又像是两人之间的空间被无限的压缩: 咫尺即天涯。 他和梦仿佛不在处于同一个空间和时间线中,林问天被莫名的力量禁锢在空中,眼前的画面也在一瞬间变化了。 他头顶上是灼热到极致的太阳,脚下是无尽的冰海,身坐着由骨头制作的王座,骨制的王座透出一种像玉一样的光泽。 林问天的意识,和之前一样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轻盈如梦梦亦飘,血海骨山舞妖娆。仗剑千里君莫问,生死追随到九霄。” 这片空间中回荡着女人的歌声,那声音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法盒,流泄出来的歌声,交织着神秘、优雅、飘渺、性感的音符,化成魔咒。 林问天此时,正站在一片浅滩中,周围是一望无边际的血色。 脚下是带些温热的,没过脚踝的血水。 “有一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便是彼岸花。” “但其实,只要在充满杀戮的地方,它就能绽放…” 梦出现了远处,用手托着一朵妖艳的花朵,花瓣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 她轻轻的把那朵花凑在了自己的脸颊边,似乎在细嗅彼岸花的香气。 而此时,林问天才注意到,其实只有他脚踝边才是血水,而周围实际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花海。 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不相见。” 林问天此时沙哑的说出了彼岸花的含义,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痴情的少年到底是谁。 而苏青的血液,又为何能唤醒她。 “我不会杀你,因为他不希望我手染鲜血。” “但你已经挑衅了王座的尊严,我只会将囚禁你,让你困在这一辈子。” 女人温柔的说出了最为恶毒的话语,让林问天的精神永远困在这片花海中,还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但或许,没有立刻杀死林问天,就已经是女人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梦将手中的彼岸花向空中一抛,而她整个人,则随着四散的花瓣逐渐消失。 此时,林问天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老人平静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花海中,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而现实中,正背对着林问天的梦,突然回头。她停下了前往冰晶宫殿的脚步。 这个女人竟然发现,眼前这个老人在一瞬间挣脱了他的精神束缚。 “有趣…” 女人不怒反笑,舌头轻微的舔了一下似乎染上鲜血的嘴唇,她第一次正视了林问天。 “想不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会走上那条“封神之路”…” 素手在半空中一挥,冰面之下盘旋的骨龙在一瞬间破冰而出。狰狞的身子扭成一团,竟然盘出了之前骸骨王座的模样。 梦坐在王座上,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林问天身上的变化。 “爆血”这一项被封禁的技术再度出现。 林问天原本金黄色的瞳孔参杂了刺目的血芒,两种颜色聚于瞳孔中,甚是诡异。 他身体变成了青灰色,密集的鳞片刺破了皮肤,血淋淋地生长了出来。 “二度暴血……我似乎明白了他选中你的原因了。” “你有成为我的死侍的资格和觉悟,真是可惜……” 但是变化还为停止,霎时间四对暗金色的光翼在林问天的后背,由下自上的张了开来,就像弹簧带松了瞬间出现的一样。 纯种的龙类只有一对龙翼,但要是混血种发动暴血让血统上升,所得到的龙翼越多,危险就越大。 四对暗金色的龙翼同时煽动,带起一阵刺肤的劲风,鱼肠剑的刀锋闪过寒芒。 赤金色的光辉犹如神曦点缀在身上,逆冲冲去的身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带着狂野的气息。眼眸之中的愤怒,更带着一股杀意..… 曾席卷天边的遥远而黯淡的黑色气流,再度回旋成了一道眩目混乱而狰狞的痕迹。 地下洞穴中竟然出现了簌簌飞雪,地底的温度其实是颇为寒冷的,熔岩透出冰原的光线里,隐隐约约映出两个对峙的身影来。 而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那些尘埃般谜样的喧嚣,低声诡异的传颂声响起,无数穿戴黑色斗篷的枯槁身影,在两人之外的空地中游荡。 这些黑影,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暗金色的骨骼,这些骨骼在它们的掌中扭曲变形为锋利的骨刃。 黑袍的背后也张开了嶙峋的骨翼,它们扇动骨翼悬浮在空中,就像是一具具古代邪神的雕塑。 它们没有发起进攻,而是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一个无形的擂台似乎被圈定,而一场人类挑战王座的战斗即将开场。 这些狰狞的黑袍人影,正低垂着头虔诚的的看着林问天和梦,口中吟唱着庄重与阴森并存的不知名的篇章。 六、千年之梦(下) 这些狰狞的黑袍人影,正低垂着头虔诚的的看着林问天和梦,口中吟唱着庄重与阴森并存的不知名的篇章。 黑雾如同染上波纹般,舞动在冰面的倒影中,其中一人一剑横过,冰冷的视线中充斥着疯狂。 梦先是伫立片刻,一挥素手,黑雾迅速蔓延,迅速的聚集在她的头顶怒放,刺向龙化的林问天的面门。 血色光芒迅速的从黑色中诞生爆裂,在风的呼啸中藤蔓一样不停的蔓延,与那暗金色的血雾交织纠缠在一起。 “知道你我之间最大的吗,人类!” 梦的声音竟然让龙化中的林问天清醒了一瞬间,女人的目光悠悠,似乎进入了自己挣扎的意识中。 老人看见了他自己的摸样,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干涸苍老下去,直到成为终结诗篇后留下的灰烬。 一声长啸后,林问天残存的理智再度消失,龙类基因中的杀戮意志再度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 而就在林问天长啸的一刹,他的全身已经满是破绽,胸膛处再度被梦转化为利刃的手掌洞穿。 梦缓缓抽出血痕流淌的手掌来,呼啸的风雪也渐渐地停下鸣叫了,这场战斗还没完全开始就已经结束。 “你是为了力量而化为野兽,而我是为了维持人类模样压制自己的力量。” 梦扭动着腰肢,将头靠在林问天的肩膀上。 她带着妖冶性感的气息,让人联想起****那款款扭动的腰肢。 可她贯穿林问天胸膛的龙化的手掌,显得那么扭曲却又那么美艳,半龙化的身躯,混合了圣洁和邪恶的元素。 此时,林问天全身的龙类特征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复下去,骨刺、鳞片、骨突、利爪,都收回体内。 森严可怖的双翼缓缓地收叠起来,紧贴住后背,隐入皮下,伤痕累累的躯体正高速愈合。 这不是因为老人的生命力,而是因为梦刚才的攻击,无意的击碎了一个装满鲜血的玻璃瓶。 淡金色的血液流淌在林问天的伤口处,最终和老人的血液完全混合。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梦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迅速的远离了恢复人类模样的林问天。 但说是迟那时快,一道细细的伤口还是出现在了梦娇媚的脸颊上。 伤口很快愈合了,但女人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 “原来……你把这也算到了吗…” 梦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看着林问天全身的血液,正逐渐变为淡金色。 而林问天,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似乎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但详细的内容却无法再度被回忆。 老人眼中的世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他竟然能看见这是世界中元素的流动了,红色的火、蓝色的水、黑色的地。 无数的元素在半空中剧烈地流动着,紊乱的元素风暴似乎正在改变着整个地下洞穴的环境。 林问天默默的感觉着体内涨潮般的全新力量,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的一呼一吸之间,似乎天和地也被迫一吸一张,仅凭意识他就能在掀动冰层之下的岩浆。 原来这就是龙族的力量,它们能直接看到世界的本质,也就能通过控制元素来控制世界。 这也是炼金术的极致,用意志控制元素的无上秘法,那秘法不可学习,只能血统传递。 不登上世界的巅峰怎么会知道力量的美,而老人竟然也产生了一种杀戮众生的想法。 可就在他诞生这种荒诞的杀戮冲动时候,梦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出现,打断了林问天的冲动。 “他赋予了你真正的权和力,虽然是一小部分,但也已经可以让你真正的窥探这个世界的原貌了。” 梦表情复杂的盯着林问天,但是女人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世界的…真实面貌吗?” 林问天沙哑的回答着,他之前从未感受过这种奇妙的感觉,血统深处似乎有一些先代记忆在复苏。 他似乎可以改变这些元素的流动,只不过改变的力度微乎甚微罢了。 “你可以看到它们了,对吧?” “你说的,是这些元素?” 看着眼前的场景,林问天突然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前一刻还要打起来的两人,现在却如此平和的互相交流着,或许换个说法,是林问天在向梦请教着。 “现在你和我的力量,都是源自于他,在这段时间内,你其实不仅可以看到元素,还可以解析任何的龙文。” “换个说法,任何言灵是对我无效的,不同于四大君主,你的言灵或许对他们有用,但在我面前就是一无是处。” 梦毫不留情的说着。 林问天此时好像也猜到了原因。 言灵是拥有龙族血脉的人通过龙文对自然规则下达命令,但只要通晓所有龙文,自然能与自然规则沟通。 刹那就是对时间下达了命令,而梦要消除他的能力也很简单,只需要请求这个规则不要在她那里生效即可。 “你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林问天此时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他向梦询问起来。 “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而且,你真的以为这些力量是白来的吗?” “炼金术讲求的就是等价交换,而获得这种能力的你,同时也被打上了烙印……” 但是,梦似乎突然不耐烦了起来,她不再想向林问天继续解释,碧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梦的腰肢舒展,随即她的身后张开了一双翅膀。 不同于林问天二度爆血龙化时的暗金色龙翼,女人的翅膀竟然是一半为皮膜状的蝙蝠翼,而另一半则是长满羽毛的鸟类之翼。 此时的梦,就像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充满妖魅的同时又带有一抹圣洁。 “你只有一只眼进入永生,强如有两只眼被丢在地狱的火里。” 女人对林问天说着似懂非懂的话语,同时最后叮嘱了他一句。 “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无底坑……她只伤害过额上没有神印记的人。该死的人要求死,绝不得死;愿意死的,死神却也远避他们。” 随即浓重的黑雾覆盖了女人的全身,而林问天眼前的元素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种极强的脱力感从他血脉深处中涌出。 七、内讧(上) 随即浓重的黑雾覆盖了女人的全身,而林问天眼前的元素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种极强的脱力感从他血脉深处中涌出。 “真的该死…” 林问天嘀咕了一下,最后还是半靠在冰山上晕了过去。 这就是“爆血”的副作用,这一项技能完全是压榨潜能和生命的爆发。 但实际上,这一次林问天身上的暗伤好了一半,那一小瓶血液,活化了老人身上的龙血。 唯一的代价,就是短暂的因为虚弱而昏迷罢了。 地底洞穴的四周不断发出闷响,这座抗住了轰炸的地下奇迹似乎失去了维持的力量。 崩塌还在继续,无数的冰棱如同刺刀一样坠落,带着巨大的势能,和清澈的冰面相触而变成粉末。 就在一道冰棱要将林问天的身体洞穿的时候,一道无形的领域扩散,球状空间中的所有碎冰,都被排斥。 言灵,无尘之地! 满头是血的威廉颤巍巍的从冰面上站起,他对着林问天张开了手施展了言灵。 冰层的振动唤醒了这个被梦击晕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有些失神。 但是第一时间,威廉下意识的使用出了言灵。 崩塌还在继续,之前未被引爆的炸药似乎被再次激活,地底下发生了二次爆炸。 …… 再次醒来,林问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考察船的夹板上,身上简单的缠了几道绷带。 而在他的身边也是七零八落的躺了数十人,其中一个甚至还断了一条手臂,创口处还在渗着血液。 林问天认出,这就是之前言灵“青铜御座”的瘦高青年,只不过他现在正咬着牙忍着疼痛将烈酒浇在创口上。 这还是因为他的言灵,让他堪堪活下来,号称无坚不摧的“青铜御座”,在真正的冰灾下还是不值一提。 更别说这些似乎被龙血污染过的锋利冰刃了。 相比他们,林问天的伤势还是算轻了,不过船上的气氛比之前冷清了许多。 或许没有人会想到这种变故,仅仅勘测一个异常信号,就损失了半数多的人。 而且这些人,连个衣冠冢都无法确立,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默默无闻的埋土寒冷北荒。 不过林问天对这种悲伤的气氛并没有多少的感觉,或许她已经见得多了,麻木了。 无数的人已经为他而死,为了事业而亡,后来的人和他自己,还得义无反顾的往前继续走着。 这是使命,也是宿命。 不过,死亡,对于这些没有真正体验过的年轻人,可能还是显得残酷。 林问天向船的栏杆出走着,他抖落了身上的绷带,却发现自己的肉体比之前似乎更加强横了。 他惊讶的对着空气挥了挥拳,隐隐约约的气爆的声音传来。 林问天估计,自己的肉身甚至可以媲美开启“不朽”的混血种了。 “你醒了?” 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随即是一个熊抱,威廉此时从船舱中冲了出来。 看样子,威廉也仅仅受了轻伤,只是头上裹了几条绷带,或许包扎在慢点,伤口已经愈合。 但是在看到威廉的瞬间,那段和梦的记忆再次复苏,突然涌现的记忆让老人的太阳穴发涨。 他摸了摸内衬的口袋,口袋并没有被人动过,那一瓶血液还是安静的躺在那儿。 林问天又下意识的思索起了梦口中的“他”,和在梦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个青年。 从外貌和时间上看,这个青年和苏青完全不着边际,可是他的血却可以唤醒这个女人。 似乎有团团的雾霭笼罩了这次事件,没有被清洗的地下空间,莫名的宫殿,还是神秘的梦。 “够了!” 一阵怒吼声传来,随即是一道巨大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问天此时才注意到,因为之前兴奋的威廉抓着自己的手,这举动深深的刺激到了那个断手的青年人。 失去一只手臂的痛苦,让瘦高青年失去理智,他直接发动了言灵向两人发起了攻击。 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身躯肌肉迅速膨胀。暗青色的金属色泽覆盖全身,创口的包扎被强行撑开了,不过也在短时间内止住了血液。 而金属碰撞声,是因为威廉撑开了“无尘之地”的领域。 最强之矛和最强之盾在此时进行了摩擦,只不过因为瘦高青年的突袭,让威廉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虽然挡住了“青铜御座”的攻击,但毫无疑问这次的对拼,威廉落入了下风。 “你在干什么!” 威廉是一个绅士,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愤怒,这么突如其来的源于同伴的攻击也让他有些恼火。 而且从这个男人的攻击看,是完全抱着杀死两人的态度。 劫后余生的喜悦一下子消失,船上的气氛突然将至了冰点,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干什么?你也好意思问!我是为了这些死去的同伴,你有这个言灵为什么那时候不使用!” 看到自己势在必得的攻击突然被阻挡,瘦高青年也是愣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将自己置于了道德制高点。 听到这话,船上的人看待威廉的表情也开始变化了。 “我使用了,但是……” 威廉试图解释,但是瘦高青年没有给他机会。 “向着那些因为你的自私而死去的同伴解释吧!” 他再次发动“青铜御座”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船上的人在听了青年的一番话后,没有一个人阻止两人。 或许,他们也在嫉妒看似毫发无损的威廉。 林问天也没有阻止,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两人真的打起来,最后败的也是“青铜御座”。 效果堪称bug的“无尘之地”,对于这种只能进行物理攻击的莽夫简直是绝杀。 领域内的反震,就能让青铜御座使用者因为他自己的攻击,而振断全身的骨骼。 众所周知,青铜御座的能力对自己身体骨骼也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轰!” 又是势大力猛的一拳轰击在了看不见的空气墙上,只不过林问天竟然看到威廉在抗下了这击后有些摇摇欲坠。 威廉的脚步踉跄,似乎要倒下。 七、内讧(下) “轰!” 又是势大力猛的一拳轰击在了看不见的空气墙上,只不过林问天竟然看到威廉在抗下了这击后有些摇摇欲坠。 威廉的脚步踉跄,似乎要倒下。 按照道理,无尘之地这个言灵梦能完全抗住这次攻击,可是威廉表现的十分勉强。 他闷哼一声,似乎要昏厥。 但是,瘦高青年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到来,威廉正要用言灵抵抗,却发现眼前发黑,半跪了下来。 他的鼻子中涌出鲜血,面对瘦高青年的一击,威廉没有办法抵抗。 单手捂住流血的鼻子,血液将他的手掌染红,威廉下意识的低语着: “为什么?” 他也不明白为何催动言灵后,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 “精神力消耗过大,典型的言灵使用过度…辛苦你了。” 就在瘦高男人的拳头即将击中威廉的时候,林问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两人之间,抵挡住这次攻击。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吧?” “诶…这都被你猜到了,还不是之前被你救了一命吗……” 威廉此时打了一个哈哈。 林问天也在此时明白了威廉这般模样的原因。 自己之前在地下洞穴昏迷,就是威廉用着言灵护送着两人逃出生天。 这也解释了,威廉现在之所以言灵使用过度的原因。 “还言灵使用过度?这次地下灾害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看着自己被两人忽视,无名的怒火在瘦高男人心中燃烧,“青铜御座”的效果几乎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金属光泽越发深邃了。 这是蓄势的一拳,气势波及四方,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一拳,同时也突破了瘦高男人之前的极限。 不过,拳势被一只手拦下了。 只见林问天出手如电,单手就扣住了瘦高男人的手腕。 两股巨大的力量触及,林问天和瘦高男人站立的夹板处也出现了微微的裂痕。 林问天的手指发力,巨大的力量让他的五指,在青铜色泽的皮肤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白印。 这可以让其他混血种手腕粉碎性骨折的力量,却只能给他造成轻微的伤势。 不过这一击,也让林问天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而瘦高男人也趁此机会,抓住了林问天的破绽,一脚踢向了老人的面门。 林问天只好放开手,双手同时扣住了这一记鞭腿,同时腰肢一扭,随着左脚一踏地面。 船板出现了一个深坑,原来是林问天通过技巧,卸掉了瘦高青年的力量。 老人的手指骤然发力,同时给“青铜御座”使用者的表面增加了十道白印。 此时林问天也明白了,已经为何会对身体产生陌生感。 吸收鲜血后,他的机体被大幅度的活化,而已经适应了之前身体的精神,无法在短时间内习惯自己身体的强度。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肉身力量增长太快,让老人失去了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 想明白这些,林问天仰天大笑起来,攻势猛地一变,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进攻的人。 两人双掌撞在一起,一声巨响,就好像平地起了一个霹雳,大量的劲气四下冲突,船体似乎发生了倾斜。 林问天一把扯去了上衣,露出了伤痕累累去健实的肌肉,这根本不是一个老人应该有的身材! “再来!” 老人大吼一声,右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原地消失。 但是老人脚底下的夹板只是轻微破裂,这说明林问天正在逐渐熟悉新的身体强度。 他把“青铜御座”的使用者,当成了人肉沙包。 瘦高青年的动态视觉显然不如他的肉身,他在一瞬间失去对林问天的视野。 “船上免得伤及无辜,我们到冰面上去耍耍!” 此时的考察船正经过一片漂浮的冰山,而林问天出现在男人的身后。 这艘考察船显然承受不了两人战斗的余波,在战斗中已经表现的岌岌可危。 林问天打算转移两人打斗的地方。 没等男人同意,林问天便用处“引进落空合即出”的技巧,用五行步法,稳定自己的重心,而控制对方下盘。 下盘不稳,林问天果断的借助借助男人自己的攻击的力量,腰肢一转,将男人摔在考察船途经的冰山上。 随即脚尖一点,也从船上轻飘飘的落在了冰山上。 这是太极拳的极强,但是在冰山上后,林问天完全没有采用太极的“柔”,而是使用了八极拳的“刚”。 毕竟,青铜御座的一个好处,就是抗揍。 这也是林问天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攻击,“刹那”拥有着一般讲求速度,从而消耗迷惑追求破绽一击必杀。 而此时林问天的表现,比“青铜御座”的拥有者更像一个言灵“青铜御座”的混血种。 老人的攻势大开大合,完全蹦着以伤换伤的打法,只不过他的速度占据了很大优势,瘦高男人的攻击大多数都落空了。 剩下的攻击,也被林问天用技巧卸掉了力量。 看着自己无法准确的将攻击落在老人身上,男人不由的大吼: “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次攻击!” 在真正的敌人面前说这些话,是最愚蠢的,但林问天并没有对这个瘦高青年起杀心。 毕竟,青铜御座这个言灵并不常见。 “好啊!” 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瘦高青年的面前,他竟然真的答应了男人的要求。 这举动,无异于用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攻击对方最强的地方,但是,林问天想让这个年轻人心服口服。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站出来,因为之前的“地下洞穴”,让他们损失了一大批人。 现在士气低迷,人心散了。 如果还有这么多瘦高青年这样的刺头,想去冰海深处探查无疑是痴人说梦。 林问天也只能显露一些自己的实力。 瘦高青年也没有想到老人竟然会真的答应自己的要求,但随即就把这个当成了老人对他的轻视嘲笑。 “青铜御座”几乎是力量的极限,敢和自己正面拼斗的除了真正高手,就是傻子。 但是之前的交手,瘦高男人将老人对身体的不熟悉,当成了老人并没有多少实力。 八、黑炎(上) “青铜御座”几乎是力量的极限,敢和自己正面拼斗的除了真正高手,就是傻子。 但是之前的交手,瘦高男人将老人对身体的不熟悉,当成了老人并没有多少实力。 两人在冰面上站定,谁都没有善意出手,瘦高男人也在调整着身体状态。 考察船和冰山拉开了距离,或许是不想被战斗波及到,但也有可能是不让威廉去帮助林问天。 两人各自占据了冰山的一角,浮冰的面积正好合适,如同一个天然的擂台。 “老头你给我去死!” 滚滚音波如炸雷一般响在当场,还是瘦高青年最先沉不住气发起了进攻。 听着年轻人不敬的话语,林问天稍稍的皱了一下眉毛。 “虽说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但对力量,可还是要保持该有的敬畏。” 林问天低声向青年说着,但估计这时候的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 瘦高青年身化一道青光,如一道光电一般向林问天冲撞而去,冰面似乎也在震荡。 老人冷哼了一声,体内蛰伏的强大力量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瞬间爆发而出。 此时的林问天已经趋势待发,但是他没有动手,只是等待着年轻人的攻击到来。 耀眼的青铜色光芒充盈在年轻人的体表,如同战神金甲一般笼罩在他的体外。 似乎只有一道青光向林问天冲撞而去,可老人眼中看到是十几道交织在一起的拳影向他恶狠狠地击砸而来。 但速度很快,所有的拳风汇聚成了一道。 暗青色的拳影四周是一道道炽烈的波纹,如蛇一般在舞动,强大的力量使空气中发生了震颤。 拳风,似乎要将拳影附近的虚空撕裂,莫大的压力浩荡四方,林问天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 或许使用“刹那”可以轻易的躲开,但林问天此时还没有动用言灵的打算。 对于阻止这道攻击,老人选择的硬抗,同时他也想试验一下自己肉身的强度。 “来的好!” 老人同时也低吼了一声,与此同时,林问天赤裸的上身皮肤散发淡淡金色光泽。 而长裤之下的双腿之处,有青色的鳞片隐隐出现在皮肤之下。 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下,血脉扩张运送出更多的血液扩散到全身。 老人的身体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同样也是侧身挥拳。 林问天的一双黄金瞳仿佛在燃烧,暗金色的深处又隐藏的点点血色。 相比瘦高青年的势猛,林问天的拳头就显得弱不禁风了。 但是,如果昂热在场,一定会惊呼“这个老混蛋更强了!”。 平平无奇的一拳,代表着对力量极致的控制,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量。 “轰!” 两拳相交,明明差距极大的两次攻击,碰撞后却产生了巨大的爆炸的声音。 林问天的右拳径直轰入瘦高青年拳影的正中心,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在场内响起,一股至强至大的能量流在冰山擂台中爆发而出。 金、青两道光芒宛若两轮骄阳当空而照,璀璨的光芒耀人双目,巨大的能量流如山洪爆发一般喷放而出。 汹涌的大力似乎让冰山的位置都发生了偏移,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翻着白肚皮被振晕的鱼类。 考察船似乎也被汹涌的力量推拒着向后退去,恐怖的波动令威廉感到阵阵心悸。 冰山擂台的正中央,能量涌动,劲风呼啸,狂风吹乱了林问天斑驳的白发。 但他的身体却像一根铁桩一般牢牢的钉在那里。在这一刻他的身影给人一股高不可攀的伟岸感觉。 老人体内的龙血,似乎也因为这拳拳到肉的战斗而真正苏醒,龙血深处的血性正在被逐渐激活。 林问天的四周仿佛浩荡着一股的力量,他如君临天下的帝主一般威慑四方。 无形的巨龙,睁开了双目。 错觉?幻觉? 考察船上观望的人已经分不清。 肆虐的能量流渐渐逸散,狂风也已停了下来,在林问天的身前出现一个深一丈的巨大沟壑,冰山擂台已经被毁得坑坑洼洼。 瘦高青年似乎在这次对拼中落了下风,随着几声微微的咳嗽声,一只手掌扒住了坑沿,随即沟壑中显现出瘦高青年的身影。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我可是连所谓的言灵都没有使用,完全就是用着普通人的技巧……” 林问天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青年,瘦高男子单手发力,整个人跳出了沟壑站在林问天的眼前。 “你很强,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击败你的可能。” 眼前的瘦高青年似乎冷静了下来,语气也没有之前那样充满愤怒。 相反,他似乎犹豫了。 “我觉得,战斗不应该上升到生死的层面。” “我叫雷蒙·冯·弗林斯,你可以叫我雷蒙。” 瘦高男子突然对林问天伸出了手,郑重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瘦高青年郑重的自我介绍,林问天也挑了一下眉毛: “你可以叫我赫尔,或者和那个你交手的英国人一样,叫我老赫尔。” 林问天并没有握住雷蒙的手,但是也做了自我介绍。 老人同时瞥了一眼船上的威廉,他此时已经从言灵使用过度的情况下缓和过来,正盯着两人的战斗。 其实在林问天听到雷蒙名字中的“弗林斯”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不过可能因为不在意,并没有详细的回忆起来。 “你其实大可以施展出来,毕竟我还没有使用言灵。” “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如果我使用言灵,这场战斗早就单方面结束了。” 林问天淡淡的说着。 瘦高的雷蒙似乎握紧了一下拳头,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感觉林问天对他没有说谎,可是这种实话更像是雷蒙实力的一种藐视。 “那你可准备好了,我的下一次攻击我也不能控制。” 雷蒙缓缓的说着,随即向后一跃,拉开了和林问天之间的距离。 “那么,小心了……” 雷蒙低声的说着。 林问天这时候可以看出来,雷蒙说出的是内心中想法,怒气消散后,老人发现雷蒙似乎也是一个可以相处的人。 当然,他的脾气可能有些暴躁。 八、黑炎(下) 雷蒙缓缓的说着,随即向后一跃,拉开了和林问天之间的距离。 “那么,小心了……” 随着雷蒙低声说完,一种无形的波动,似乎从瘦高青年的身体内部扩散。 这似乎是一种呓语,又似乎是一种吟诵的声音。 林问天很是惊讶,因为他之前从未见过如此的手段,但他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些金色血液的缘故。 老人似乎听到了一些祈祷声,但又不是雷蒙的声音,某种声音似乎在向一个不知名而可怕的存在祈求力量。 雷蒙俯身跪了下来,竟然向林问天磕了一个头。 但老人知道,青年尊敬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虚空中的某种伟大存在。 雷蒙此时重新站了起来,而这时候外部看他,瘦高青年全身皮肤干枯,同时散发出淡淡的暗黑色光芒,诡异无比。 林问天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他也不敢托大,全身的神经紧绷着,戒备着雷蒙的变化。 这种状态下的雷蒙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些威胁感,林问天感觉,下一次的攻击他必须躲避,不能被这诡异的黑芒击中。 这种黑芒逐渐覆盖啊雷蒙的全身,细看之下,林问天竟然发现那是某种淡黑色的火焰。 而且火焰的颜色还在不断加深,似乎呈一种液体的模样覆盖在雷蒙的体表。 “你的肉体强度似乎可以媲美“不朽”,但是我想提醒一下,你的肉身是承受不住我的这种力量的。” 雷蒙对林问天警告着,不过老人只是向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攻击过来。 林问天此时也有了猜测。 青铜御座从某种方面上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血裔,或许他们这类言灵拥有者,只是显现了他们血统能力的一部分。 强大的呈青铜色泽的肉身。 不过,他们的血统深处,还是存在着“青铜与火之王”的血液,火焰的能力隐藏在青铜肌肤之下。 只不过以前的能力者,很少有人能将这种火焰开发出来。 呈现液体的黑色火焰,似乎还能凝结成不同的形状,此时正附着在雷蒙的拳头上。 “失敬了。” 雷蒙轻轻的说了一声,随即身影在原地消失。 林问天侧过身微微一扭,但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袭来,而雷蒙的身影竟然出现在老人的面前。 但是,从林问天的感知中,这次攻击应该从他身后出现。 这种黑色的火焰似乎大幅度的活化了雷蒙的身体素质,跳跃的液体般的火焰逼近了林问天的面门。 但是,老人还是躲过了,他的背部几乎折到了地面,用铁板桥的技巧堪堪躲过。 “足如铸铁、身挺似板、斜起若桥。” “你很强。” 雷蒙平静的说着,但是手中的攻击没有停止,他似乎对这种黑色火焰拥有着绝对的自信。 林问天在没有任何施力点的情况下,身体平移拉开了距离。 老人活动了一下关节。 “可是我说过,我还没有使用我的言灵,难道不是吗?” 林问天平静的说着,同时使用了自己的言灵“刹那”,他也开始正视这场战斗。 但是林问天在开启言灵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全部改变了。 世界在一瞬间又以元素化的形式呈现。 巨大的信息涌入了老人的脑海中,他看见一个代表“火元素”的形体正在极速靠近,可是他躲避不了。 他对身体似乎失去控制权。 世界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色彩,又或是林问天的视野中出现了所有的色彩。 他仿佛听到了元素的低语,无数的声音在耳畔中回荡,信息洪流蛮横冲入了林问天的大脑。 火元素在咆哮,风元素在吟诵,水元素在悲鸣……空间在崩溃…… 往日一直冷静的林问天突然也有些慌张了,这个时候身体迟钝,代表着自己即将被黑色火焰击中。 如果是其他时候进入这个元素世界,林问天可能还会仔细研究,试图寻找突破的媒介, 可现在,老人只想赶快脱离这样的状态,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林问天心绪开始混乱的时候,雷蒙的攻击也以元素的方式呈现,逼近了林问天的身体。 但迅如雷电的一击,竟然速度在变缓。越接近林问天的身体,速度竟然越发缓慢。 在距离林问天一指的距离的时候,雷蒙的攻击几乎已经完全静止。 刚才开启“刹那”后进入元素世界,林问天血统深处的某些东西竟然发生了改变。 老人有预感,自己的转变可能就和之前的淡金色血液有关,但他已经没办法向梦询问。 这种诡异的感觉,林问天只在昂热那家伙身上感受到过……这竟然是言灵“时间零”的领域! 不过,这言灵似乎又有些不同。 似乎是逐渐习惯了元素的低语,林问天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而雷蒙的攻击还是类似绝对静止的模样停在原地。 老人缓缓的走到了雷蒙的身后,似乎是要测试什么,林问天终止了自己的言灵。 “嗤……” 雷蒙的拳头狠狠的攻击向了林问天之前的位置,黑色的火焰覆盖在拳头上。 这种黑炎第一次展现出威力,似乎是一团压缩到极限火焰。 若是那种将一切燃烧殆尽气势汹汹的大火也罢了,这一团黑色的火却只是不带温度的燃烧着。 这说明,火焰的温度完全内敛,压缩的火焰如果在一瞬间爆发,将会造成如同导弹的威力。 冰面上瞬间融化出了一滩沸水,白雾弥漫,阻挡了考察船上人的视野。 “不!” 林问天此时似乎听到了威廉的低吼。 他现在出现在雷蒙的身后,而雷蒙也在这个时候转身,他已经察觉到了林问天突然出现在那。 可是,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 “你改变了空间?” 雷蒙低低的说着,手上的攻击并没有停止,黑色火焰附着在肩膀上,一个肩肘贴近林问天。 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 林问天开始了言灵后,再一次看见了以元素存在的世界。 雷蒙的肩肘再度静止在了他的面前,林问天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发生异样的言灵。 “果然……” 林问天低声说了一句,再次解除了言灵。 毫无疑问,雷蒙的攻击再次落空了。 九、火中取栗(上) “果然……” 林问天低声说了一句,再次解除了言灵。 毫无疑问,雷蒙的攻击再次落空了。 “我改变的是时间。” 林问天淡淡的说着,再一次出现在了雷蒙的身后。 目前的情况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雷蒙无法攻击到林问天,而老人也无法突破那一层黑炎的仿佛。 比斗似乎进入了僵局,但雷蒙知道,如果是正常情况拿武器厮杀,自己早就已经“阵亡”了。 林问天此时再度开启了言灵,他现在只是使用它被动的防御,而没有尝试过进攻。 虽然这覆盖雷蒙全身的黑炎似乎无坚不摧,但林问天觉得肯定有突破方法的。 这种火焰应该也是极其消耗雷蒙的体力的技巧,林问天打算速战速决。 “雷蒙·冯·弗林斯……” 老人脑海中再度出现了面前男人的名字,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了。 “芬格尔·冯·弗林斯是你的什么人?” 林问天记起来了,他曾经在昂热的红木办公桌上看过关于“黑天鹅港”的档案。 而当初同一时间被放在红木桌上的,就是关于芬格尔·冯·弗林斯的档案。 老人记起来了,昂热当时好像同意这个名字的学生降级标准,特意还为这个学生批了一个新的等级f。 听到这个名字的雷蒙显然是愣了一下,似乎情绪变得十分低落。 “那是……我哥哥。” “我就是要为他……复仇。” “可是现在看来,复仇是没有希望了,但我想弄明白他究竟在那遇到了什么。” “复仇?” 林问天一愣,他好像印象中芬格尔这个学生在卡塞尔学院中挺活跃的,并没有死亡。 “他不是还活着吗?” “对啊,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废物,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雷蒙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林问天好像也听说过芬格尔的“废柴师兄”的外号。 林问天知道那一次的格陵兰事件,不过没有了解的很清楚。 “你知道详细发生了什么吗?” 林问天尝试性的询问着,他也想了解更多的细节,或许雷蒙会知道的更多。 “当时一个id名为“太子”的人发布了一段在格陵兰录制的音频,里面是类似龙类的心跳声,卡塞尔学院立即组织优秀的专员前去格陵兰海域,由专员乘坐潜水钟下潜,施耐德教授指挥。” 雷蒙虽然说着话,但是手上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只不过比之前少了降低的攻击的速度。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看着林问天这种询问的态度,雷蒙猜测林问天要去的地方是和自己一样的。 只不过两者的目的不同罢了。 “然后呢?” 林问天同样压低了声音,他是一个关于id:太子的事,只不过猎人网站上寻找不到任何其他关于他的细节。 “那时候,水下组的最后通信是“我们看见了一个门,正准备进入…”而后是队长的吼声“上浮上浮上浮!”。” “接着通信就断了,当时的教授施耐德立刻回收潜水钟,却发现缆绳被割断,刀口是由潜水刀造成的,明显是水下组为了不让什么东西上来,自己割断了缆绳。” “于是那个教授亲自下潜,发现水域干净透明,但是水开始结冰,把他困在里面。龙类已经孵化完成,它对着教授吐出水珠,接近绝对零度的水瞬间把教授的脸部摧毁。” “之后的事你也明白了,那个教授现在也只能一直戴着面罩,呼吸着氧气。” “你的意思…芬格尔当时就是水下组之一?” 林问天询问着,按照昂热的口述,格陵兰事件中只活着回来了“一个半人”。 一个是重伤的教授,姑且算半个人,那另外一个活着回来的,就是芬格尔。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一个女人吧…所以卡塞尔学院现在不允许情侣一同执行任务了。” “但我始终认为,他在那里看到过什么,不可能单纯因为一个女人!” 雷蒙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似乎不相信一个曾经是a级的混血种,会因为情伤而堕落到如此地步。 但林问天知道,芬格尔可能在谋划着什么,他已经回忆起来了,芬格尔这个旁人眼中的“废柴”,却执掌了新闻部。 一个完全自甘堕落的人,是没有那个必要的。 芬格尔或许是一个藏的很深的人,他瞒过了家族……甚至昂热那个老疯子。 又或许,只是雷蒙这个愣头青不知道事实罢了。 “你难道不知道,那里有个尼伯龙根吗?你们都是在去送死!” 林问天有些严肃的说着,但是雷蒙没有在意。 “作为混血种,真正能活的很久的又有几个呢?”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于种族存亡的战争,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书写历史!” “某种方面,我们是一类人,已经做好死亡觉悟的人!” 雷蒙此时不在压低声音,而是在嘶吼。这个青年的话林问天无法反驳,但是老人有些不屑。 “真正做好死亡觉悟的人,会因为受伤而攻击队友?” 老人的语气也有些变冷,两人之前的气氛从之前交谈着的融洽再度降至冰点。 雷蒙的话也刺激老人回忆起以前那段血腥的记忆,一个个倒下的同伴。 他的黄金瞳中的血色越发的浓郁了。 “你知道什么是觉悟吗?别天天把所谓的死亡觉悟挂在嘴上,你真正的体验过战争吗?” 林问天一瞬间开启的言灵,下一刻,老人出现在了雷蒙的身后。 “你以为对抗龙族就是现在的儿戏?断肢的人并不会会惨叫,哀嚎,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哪怕身体会疯狂的颤抖,挣扎,还是扑向那些死侍。” “那些重伤的人会把手扣在地上,或者身上,要不就是指甲整个在和地面的角力下被撕裂下来,要么就是把手直接扣进肉里……” “你的同伴挣扎数十分钟,然后血流干了,嗓子喊哑了,才会死去,瞳孔无限放大,眼球几乎要蹦出眼眶,像恶鬼一样。” “但,哪怕他们生命最后一刻,也在和铺天盖地的死侍搏杀!” “我会同情你,但死侍不会!” 九、火中取栗(下) “我会同情你,但死侍不会!” 林问天语气嘲讽,他实在看不起雷蒙口中的觉悟,这般儿戏的态度简直在侮辱他以前的同伴。 “你们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错误的观念,是人类之中的精英,将来必然要站在对抗龙类的前线上。” “但是,你真的见过死亡吗?” 雷蒙无法反驳林问天的话,因为老人说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他的观点。 此时,雷蒙只能接受林问天一脸忿忿不平的吐出这些话语。 “去看一战,二战,看人类之间的战争,看那些冰冷的数字,什么叫做战争,铁血,冷漠,疯狂!” “而龙族与人类的战争,比这个还残酷一百倍!” 在林问天眼中,这场与雷蒙的比斗,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如果老人真的想,他其实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掉雷蒙。 只不过他当务之急是为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力量,雷蒙真好充当了一个“沙包”的角色。 可雷蒙的话语,无疑是激起了林问天内心深处压抑着的血性。 都说昂热是复仇男神,其实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任何一个人,内心深处都燃烧着复仇之焰。 “可是,你不是也击破不了我的防御吗?” 雷蒙有些骄傲的说着,黑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翻腾跃动着。 “听说过火中取栗吗?” 林问天此时也失去了和雷蒙练手的兴趣,现在他只想单纯的结束这场无聊的比斗。 或许这个黑炎给林问天眼前一亮的感觉,但实际上苏青的火焰就比这个强太多了。 “火中取栗?” 雷蒙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林问天看的出,雷蒙可能是理解错了。 火中取栗源自十七世纪法国寓言诗人拉封丹的寓言《猴子与猫》。 猴子骗猫取火中栗子,栗子让猴子吃了,猫却把脚上的毛烧掉了。 比喻受人利用,冒险出力却一无所得。 但实际上,林问天口中的火中取栗是一种马戏中的手段,以极快的速度从火中取出物品。 只要速度够快,其实雷蒙身上的火焰不值一提。 “那么,我们来定个规则吧。” 林问天沙哑的说着,同时从头上摘下了自己的两根白发。 他将两根白发绞在一起,对着雷蒙开口了: “如果你的火焰帮我这两根发丝烧毁了,你就赢了;反之,我如果用这两根头发突破了你的防御,我就赢了。” 虽然有种挑衅的感觉,但是雷蒙还是答应了。他知道林问天不想让这次比斗上升到生死的程度。 而且,他也自信,林问天是不可能用两根头发突破他身上“青铜御座”的防御。 “呵…” 雷蒙冷哼一声,表示他同意了,而林问天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也同时消失了。 林问天眼前的世界再度呈现元素化,无形的领域被撑开,这一次是他的主动攻击。 其实老人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也是他获得新能力的尝试,他之前从梦口中听到了关于“沟通元素”的描述。 雷蒙身上的元素,是因为他使用龙文而对火元素下达了命令,构成了某种规则。 但老人觉得,他同样的也可以和元素沟通,虽然这种能力可能没有梦强,那个女人通过沟通元素甚至形成了一个禁魔领域。 林问天或许没有那种能力,但是血脉中夹杂着的金色血液,让他产生了某种感觉: 自己可以沟通雷蒙身上的火元素。 至于突破雷蒙身上的“青铜御座”,这是更简单了。 只要老人开启“刹那”给那两根发丝上赋予绝对的速度,它们就是无坚不摧的长矛。 “不要与老怪物为敌,我们这样上个时代的老骨头,能活到现在的,心里都藏着煤矿,怒火被点燃就再不熄灭,直到烧死敌人,或者烧死自己。” 林问天嘀咕着,他缓慢的走向了雷蒙。 老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向前。这不是林问天刻意如此,而是他发现自己的言灵更加耗费体力了。 周围的一切都禁止了,此时林问天的言灵似乎不仅仅加速了自己,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空间中的时间流速。 这种涉及更改纯粹规矩的能力一般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老人现在竟然只是消耗体力。 淡淡的金色夹杂在林问天体内的龙血中,由心脏处奔涌向全身。 一种无形的波动席卷领域,那是一种绝对的王权。虽然很淡,但是应付雷蒙身上的黑炎已经足够。 雷蒙身上的火元素在畏惧溃散,一瞬间全部都消散了。 但林问天知道,只要自己解除现在的状态,这种黑炎还是会出现,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老人深吸一口气,黄金瞳中的光芒更加璀璨了,似乎是一轮燃烧的金阳。 “去吧…” 老人低吼一声,手腕处骤然发力。细小的发丝极大程度上的减小了空气阻力。 保险起见,林问天还在发丝上沾了一点自己的血液。 s级的血统,对等级比它低的龙血都有着极大的压制作用。老人并不觉得雷蒙也是一个s级混血种。 在林问天特殊的技巧下,发丝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速,而且速度还在不断的加快。 就在发丝贴近雷蒙的身体的时候,林问天也解除了言灵,他单膝跪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老人也没有想到,吸收金色血液后,言灵的消耗竟然会如此巨大。这对于他是一个并不太好的消息。 在时零的空间中,哪怕小小的一个动静也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林问天觉得,眼下他新的“刹那”在序列号上甚至超过了昂热那个老混蛋的时间零。 毕竟,林问天看到过昂热开启时间零后攻击,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比他现在好的太多了。 考察船上的人看到林问天半跪下来,还以为雷蒙获得了胜利。 可是只有对决中的两人知道,赢得人是林问天。 “你的言灵是到底是什么?” 雷蒙面色复杂的向林问天询问着。 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黑炎被完全驱散了,而且青铜御座的防御竟然也同时被击破。 他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旧时代的老骨头,可还没有真正踏入棺材呢!” 林问天没有直接回答雷蒙的问题,而是干笑着,重新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或许有点不雅观,但获胜的确实是他。 十、身世(上) “旧时代的老骨头,可还没有真正踏入棺材呢!” 林问天没有直接回答雷蒙的问题,而是干笑着,重新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雷蒙沉默了,他转身向考察船上走去。就在他即将上船前,雷蒙再次回头询问: “你的言灵,究竟是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问别人的能力是晋级吗?” 林问天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雷蒙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了林问天并不打算告知他。 他没有自讨没趣,进船舱去寻找衣服了。 “其实正儿八经打起来,先撑不住的是你吧?” 等林问天也回到船舱内,威廉压低声音向老人问着。 林问天瞥了一眼这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人,淡淡的回答了他: “如果真的是生死搏杀,他是没有机会的。” 老人说完也进了船舱,靠在床板上。 说实话,这次言灵的消耗出乎意外,林问天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刹那”会变成这种效果。 但他相信,这种言灵的效果是可逆的。 威廉也看出来了老人的疲惫,同样爬上了边上的床板,将铺盖一卷,也开始休息。 船上的气氛比之前好了一些,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但林问天知道,真正危险的东西还在前方。冰海之下有一个尼伯龙根,现在遭遇的一切还只是“死亡”的开胃前菜。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瓶血液,翻了个身也开始了休息。 其实林问天的睡眠也仅仅是浅睡眠罢了,在这种环境下老人根本不敢真正入睡。 惊醒他的,是船体碰撞到硬物的声音。 边上的威廉在同一时间醒来,这让老人不由的,再次多看了他一眼。 威廉明面上仅仅是接受过一些家族的培训,他究竟是如果培养出和林问天一样的警觉的? 至少,老人的警惕,是在无数次战斗和同伴死亡后,总结出的经验。 “船底碰到了冰山而已,不用惊慌!” 林问天起身到了夹板上,向守夜的人询问着,不过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敷衍的答复。 看着守夜的人昏昏沉沉的样子,林问天也挺无奈的,只好让他进船舱休息,自己表示接替他的工作。 之前守夜的人如蒙大赦,甚至紧紧的握住了老人的手,迅速的溜进了船舱。 老人笑笑,之前的死亡让这些年轻人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就会处于一个极其疲惫的状态。 林问天表示理解。 威廉此时也来到了夹板上,冲着林问天挥了挥手: “喝一杯?” 老人没有拒绝,但等他靠近了威廉,他的腰部却被硬物抵住了。 “你究竟是谁?” 威廉此时的声音很冷。 “这枪里面的子弹是贤者之石,你应该知道这种炼金产物。” 林问天笑了笑,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威廉的异样,只是他有自信男人伤不到自己。 “你知道贤者之石使用规则吗?他得射入龙族体内才能生效,而且…它很脆。” 林问天沙哑的说着,在这一瞬间,似乎月下闪过一道寒光,威廉手中的手枪在一瞬间解体。 鱼肠狭窄的刀身已经架在了威廉的脖子上。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究竟是谁?” 两个之前相谈融洽的人此时剑拔弩张起来,然而威廉在看到林问天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愣了一下。 “你不是龙?” 听到威廉怀疑的声音,林问天也收起手中的刀。 “废话,我要是龙你能活到现在?” 林问天笑骂一声,但很快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再次向威廉询问: “你究竟是谁,对黑天鹅港的事是不是太熟悉了?” 听到林问天咄咄逼人的问题,威廉也沉默了,最后缓缓的回答了老人。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话,我只是对您隐瞒了祖先的名字,她叫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 威廉缓缓地念出这个长而拗口的名字,就像魔法师念出禁忌的魔咒。 “我的血统中,其实有一部分俄国血统,虽然现在估计已经稀薄的没法鉴别了。” 林问天一怔: “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皇女么?” 纳斯塔西娅是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公主,而罗曼诺夫王朝是最后一个统治俄罗斯的王朝,直到1917年被十月革命推翻。 1918年,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全体家人被红军秘密处决。 纳斯塔西娅是尼古拉二世的幼女,虽然年幼,却有“女大公”的封号,这令她比当时欧洲其他王室的公主更加尊贵,公主们觐见的时候都必须行屈膝礼,尊称她为“皇女殿下”。 传闻只有她逃过了处决,而她的名字纳斯塔西娅本就有“复活”的含义。 “果然她逃过了处决吗?” 林问天自言自语着,不过却被威廉打断了。 “她其实并没有逃过处决。红军的子弹确实穿过了她的心脏,她的尸体被抛入废弃的矿井,但三日之后她苏醒了,创口神奇地愈合了。” “而那时候一个男人也出现了,就是那个神棍,拉斯普京。” “拉斯普京说他愿意和分享世界的秘密,因为她和自己一样是神的选民。她和拉斯普京一样,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甚至能从地狱中返回。后来她嫁给了一位红军军官,在那个年代唯有嫁给红军军官她才能获得庇护。” “只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还有子嗣留下来,秘密的被送到了英国生活。” “可以说,我是一个出逃的带有皇室血统的王子。” 威廉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林问天没有马上相信他的说辞。 老人盯着男人的眼睛,从瞳孔的变化中,却发现威廉并不像在说谎。 但不排除,威廉受过专业的面部表情控制训练,大多数特工和间谍都会这种技巧。 如果威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本来名字应该是威廉·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 但据他知道,那个名叫邦达列夫的人,才是在记载在档案中有皇族血统的人。 “你对黑天鹅港的事知道多少?” 林问天对威廉的话半信半疑,他想知道威廉对黑天鹅港的档案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