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重生赤兔,总被听心声》 第1章 吕布当死 洛阳近郊,盈月当空。 营门外依旧是营,并州军十里连营,连营在银色月华洗涤下如霜一样铺满地。 中军有两座营帐最是突出,居中帅营最高,旁边的稍次之。 两营中间是铺满上等草的马厩,马厩呈一字排列,这样的马厩营中有数百个。 马厩明明可以容纳十数匹马,中军这处却只有区区两匹马。 一匹赤练如虹,名赤兔。 一匹映白如霜,名皎霜。 两匹马从不正眼相看一眼,各自轻哼一声,转头闭眼假寐。 放眼无数上等草,嚼无味。 马倌儿正梳理着皎霜的肩毛,赤兔马已经清理过了,剩下将皎霜清理干净就可以休息了。 初秋的洛阳已渐凉,特别容易催人入眠,马倌一边刷着毛一边哈欠连连。 终于将最后一根毛理顺,马倌靠着皎霜充满腱子肉的腿缓缓滑倒,就着干草打起呼噜。 忽然一阵秋风袭来,赤兔马猛地睁开双眼,眼放光芒锐利如刀。 赤兔马看了眼闭眼的如霜的皎霜马,视线往下挪到一滩泥一样的马倌。 一瞬后,赤兔马眼中锐利消弭无踪,接下来是茫然,本能地卷起马尾拍打在马屁股上。 这是哪里? 重生了? 当真做牛做马? 稍一回索,前生往事历历在目,周赫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想到重生前他跟小二十岁娇妻开的那个玩笑。 当时周赫正喜滋滋和娇妻庆祝脱离旧樊笼,和前妻数年离婚官司一朝解放,当然要放肆地庆祝一番。 于是事后趴在小二十岁娇妻的肚皮上,耐不住娇妻软磨硬泡,周赫随口起誓: “宝贝我最爱你啦,为了遇上你,我愿用来生当牛做马来换。” 周赫心里苦笑,他随口说的啊,哪个渣男不是山盟海誓,谁发誓不是天打雷劈, 深深浅浅,假假真真,又有哪个女的会相信男人的誓言? 周赫无论如何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一语成箴? 好在他心脏够大,不消片刻就冷静下来,毕竟前世经历多了。 兄弟反目,夫妻分道扬镳,合伙人背叛,哪一项不是血和泪? 重生做一匹马挺好的。 冷静下来的周赫思考起来,想从这匹马的记忆里提取一些有用信息。 ###$$$ 很快,周赫放弃了,还真是虚度马生啊。 寥寥的信息,周赫只知道马是吕布的坐骑,想来是赤兔马无虞。 草一开始很好吃,现在不好吃了。 隔壁白色那个家伙很讨厌,一身白皑皑的特装逼。 一点不想上她!!! 前世身边亲近的人喜欢将周赫的赫字拆开,喊他小红或者二红,周赫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和赤兔马还有些缘分的。 周赫挪动庞大的身躯往皎霜靠近一些,后者警惕地挥动马尾,那意思是告诫周赫别靠近,不然不客气了。 周赫没管霜马的警告,在距离霜马三步远停下,举起马尾在马倌鼻孔挠动。 马倌昏昏沉沉打个喷嚏,转个身继续睡。 不过显然是凉风入体,睡不深沉,马倌双手曲抱着身体,口中哼哼唧唧不时吐出两个含糊的词汇。 周赫停止骚扰动作,仔细听着马倌的梦话,只有两个字眼比较清晰一些。 并州,勤王。 凭借断断续续的信息,以及赤兔马记忆里得来少的可怜的信息。 周赫拼出一个大概时代背景,此时应该是丁原受邀进京勤王,却晚了董卓一步,只好在洛阳近郊与董卓的西凉军对峙。 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吕布就会被董卓收买,然后弑父投董,拿着丁原的大好头颅,贯彻他三姓家奴的第二姓。 “吕布啊吕布,行差踏错,明明是一个英雄好汉,却要做那三姓家奴。” “此刻吕布恐怕就在董卓营中了吧,可怜的丁原,明天就会被义子削了脑袋成为他的进身之阶。” 周赫看了眼眼中满是莫名其妙的霜马和睡梦中的马倌,叹口气接着道: “要不要去给丁原提个醒?将他的营门踏碎?他应该会把我剁了吃烤马腿吧?算了算了,洗洗睡吧!” 皎霜瞪着马眼,对面那个红色的骚包家伙怎么这么奇怪?大晚上不睡觉嗷嗷叫,有病吧? 皎霜甩甩马尾,算了不和神经病计较,它真一个词都没听懂,皎霜靠后一些曲蹲下眯上马眼。 迷糊中,马倌被一个声音吵醒,头好痛,受寒了吗? 等等,刚才是谁在说话? 是神仙吗?还是祖宗显灵? 马倌艰难起身准备一探究竟,摇摇晃晃扶墙起来,整个人清醒一些,一个激灵,对刚才的话理解深刻一些。 吕布,三姓家奴?弑父?投董? 马倌哆哆嗦嗦转头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有人监视。 可是心里还是有鬼,完蛋了,吕布要弑父,咋办?逃跑还是去丁原跟前举报立功? 可是,冒冒然举报人家义子,会不会被丁原打死啊? 马倌周三不确定祖宗是不是想让自己断子绝孙,他只是一个没什么出息的马倌啊。 周三抓起一把草,一边数一边喃喃自语: “举报……不举报……不举报!” 翌日,晨曦照进马厩。 周赫起了个大早,做马真舒服,刷牙都免了。 每日一换的干草贼舒服,可暖床,可饱肚,可解渴。 周赫吃饱喝足后,特意刁一口上等干草含在嘴里。 悠哉游哉出了马厩,忽然福至心灵,来段晨跑吧,好马就该经常锻炼身体。 一抹红在朝霞下璀璨无比,迈着骄傲的步伐,周赫放肆地嘶鸣着。 好久没有这么狂放了,做人当然不能这样,还是做马好。 跑了一段距离,周赫感觉浑身不得劲,回顾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单马蹬导致身体失衡的问题。 马身失衡很轻微,如果不仔细感觉很难辨别出来,但是对于第一次使用马身奔跑的周赫来说,单马蹬失衡却是被无限放大,那感觉太明显了。 周赫忍不住抱怨道:“人啊,眼皮子终究是浅了,马蹬这东西明明两个对称起来好用,为什么总是受限于经验,单马蹬用了数百年而一成不变呢?” 周赫只是随口发着牢骚,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人群中,人群将帅帐围得水泄不通。 ''双马蹬,怎么就没人想到呢?有了双马蹬就可以完全解放双手,于马战骑射将会非常有利。'' 人群中一道身躯猛地一震,丁原四处张望,想要看看声音来自何处。 显然让他失望了,人群围着的人很多,他根本没办法分辨声音出处。 将双马蹬一事记下,且放在一边,丁原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丁原表情悲痛道:“吾与奉先情同父子,实在不忍刀兵相见,但是今日吾儿奉先却受迫于董贼,奉先吾儿不愿背弃父子孝义自戗于此,我等并州男儿誓报此仇。” “报仇!报仇!”人群个个情绪激愤。 丁原心下大喜,人群激愤是可以预料的,用吕布的人头,换并州军马空前掌控力,值了。 丁原寻思要好好感谢周三,还有双马蹬,可惜没机会结识那个高人。 周赫眼巴巴望着人群,议论声左耳进右耳出,他注意到表情激愤的丁原以及一旁有些拘谨的周三。 人中吕布就这样翘辫子了? 周赫表情复杂,马中赤兔,呵呵,马生寂寞了哦! “叮,心声系统激活中!” 第2章 心声系统 “心声系统激活中!” 【规则:宿主心声被人听到且产生认同感时,进度条数据+1; 当进度条达到10%时,宿主意志可入侵非生命体。 当进度条达到100%时,宿主意志可入侵除人类以外的生命体; 当进度条达到1000%时,宿主意志可入侵人类身体; 当进度条达到10000%时,宿主意志可入侵超生命体。】 【当前进度:1%】 虽然听说穿越必备系统,当幸运女神真的降临自己身上时,这一刻,周赫还是激动地流下泪水。 当牛做马值了! 周赫没激动两分钟,感觉到鼻子一紧,只好迈开脚步跟上周三这个衰仔。 大军刚刚下达了开拔命令,不去攻打洛阳了,甚至不和董卓对峙。 而是绕过洛阳城后直接撤回到河内郡整军,周赫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丁原的意思。 失去了猛将吕布,对于董卓而言不过是少了一颗可用的棋子,对于并州军却是危害极大。 此时的并州军军心浮动于战不利,同时没有吕布领军的并州军战力是大打折扣的。 交战十有八九是输。 可如果退到河内整军,首先可以避开西凉军锋芒,其次可以争取时间全面普及双马蹬,再者可以合并张杨军马,重振军势。 只要花费数月时间操练,到时就是一支善战锐军,董挡杀董。 却说洛阳皇城,董卓慵懒地靠在龙床上。 前日新收了个义子,当真威猛无双。 高九尺,剑眉星目,惯使方天画戟,有九牛二虎之力。 有了吕布配合,接下来进一步吞并并州军也就指日可待。 董卓心情甚是愉悦,为了庆祝大患消弭,他昨夜特意留宿皇宫,大战双妃,龙精虎猛,接着是一夜好梦。 吞丁原部,出将入相,效仿尹、霍,威盖当世,昨夜的梦真是美妙。 从龙床上起身,董卓大腹便便召来一个小太监帮忙更衣。 随后在偏殿召见匆匆跑来汇报军情的李傕,后者偷偷对着双妃挤眉弄眼,接着一本正经站在旁边。 “怎么奉先我儿去了一夜还没有消息传回?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傕小心道:“启禀明公,吕布已约好今日行动,按计划应该早就得手,却一直不见来投,末将觉得奇怪,派人出城一探,结果发现丁原十里连营消失的无踪无迹,吕布……” “哦?” 李傕急忙匍匐在地,颤声道:“吕布还有使者李肃的头颅俱被挂在营门外,我等未得军令不敢轻举妄动,只派出少量哨骑跟着,发现丁军东往黄河开去,估计是去河内郡,请教明公,需要派大军截击吗?” “凉军不善水。” 董卓摆摆手,都快到黄河边了,还追个屁啊。 两日后,大军渡过黄河抵达河内治所怀县。 周赫一路闷闷不乐,有些委屈,他没想到丁原这斯穷大方,直接将自己赏赐给周三。 前任是人中吕布,勇猛无双。 现在好了,日子越来越没法过了,这周三没有吕布的勇猛也就算,还为人猥琐,周赫实在被骑的一点脾气没有。 但就是这样一个猥琐的人,揭破吕布弑父之举后,被丁原直接用来替代了吕布的职位,成为新主簿。 怀县靠近京畿之地,虽然也被破坏的民生凋零,但大体框架还是好的,很快被丁原布置一新,显然是要做长期反董前沿阵地。 周赫一早被周三牵出来,神骏搭配猥琐男,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周三显然没有自知之明,骑着赤兔马在城中到处耀武扬威。 这种小市民一朝得志的心态让周赫心中狠狠讽刺了一番。 又过了一日,张杨接令来投,两军合并一处,马步兵共计一万。 今日,周三照列骑着赤兔马巡视城中,昨天被张杨狠狠削了面子。 张杨和吕布同是并州人,两人关系亲近,自然看周三不顺眼,他拿丁原没办法,只能逮着周三这个新贵出气。 周三深以为恨,不就是一个三姓家奴嘛,你张杨很有本事也背主离去就是,凭什么拿老子撒气? “还是义父对我好,昨日又来问计,义父对并州军的把控还是太弱啊,杀一个吕布还不够杀鸡警猴,看那张杨嚣张跋扈的样子明显没有把义父放在眼里,我得为义父谋一出好计。” 周赫实在受不了周三这颗榆木脑袋,忍不住出声道: “甲骑具装,也就是重骑兵,以重骑对西凉军的轻骑,辅以丈八长槊,败凉军易如反掌耳。” 周三一个激灵,又是这个声音,祖宗显灵啊。 要不是祖宗保佑,他哪里知道吕布有弑父投敌的打算,也就没有他今日的成就。 被丁原收为义子,取代吕布成为新主簿,最重要的是能被义父认可而时常问计,这不是祖宗显灵又是什么? 周三当即下马匍匐在泥地上,心诚意敬叩着大礼,恨不得当场提个猪头祭祖。 周赫心中急的跳脚,几乎忍不住就想把周三掀翻然后踩成烂泥。 你特么到底知不知道知恩图报,没良心的狗东西。 什么都赖祖宗,不孕不育赖祖宗,屎屙不出来也赖祖宗。 算了,周赫好不容易忍下来,误会祖宗就误会祖宗吧,咱这系统也确实需要保护色。 做马太难了! 周三得了祖宗启示,哪里还有心情对着一帮贱民耀武扬威,急忙回到县邸将甲骑具装之策献上。 丁原听了周三一番论述,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好一个重骑兵,一寸长一寸强,有了马槊,何惧西凉兵勇。 丁原看着怡然自得的周三,尖嘴猴腮,五短身材,虽然碍于瞻观,但他还是觉得很欣慰。 死了一个背主的无双吕布,换一个忠心不二的韬略周三,太值了! 周赫再次见到周三时,后者手上多了一副马蹬,显然是他的双马蹬意见被丁原采纳了。 【进度:2%】 周三将马蹬套在周赫身上,贴着马脸轻抚马肚。 周赫周身顿起恶寒,四蹄乱踹,猥琐男你要不要这么离谱?马都不放过。 周三双手停在空中,尴尬地甩甩手,没有进一步动作。 周赫才不管别人的情绪,他只是一匹没有双商的马,怎么快乐怎么来,何苦跟前世一样为别人而活。 周赫踢着骄傲的步伐,撒腿狂奔,双马蹬就是好,马身平衡了,妈妈再也不担心我的强迫症了。 转过街角,周赫突然停下他魔鬼地步伐,因为他注意到街对面一个红衣女孩注意到他。 周赫露出赤兔马的本性,滴溜溜铜铃般大眼睛对着红衣女孩不断闪烁。 意思是说,瞧咱们多有缘,都喜欢红衣裳。 小女孩理解了,壮着胆子走近一点,伸出小手抚摸周赫马尾上赤毛。 “咯咯咯,我叫蔡琰,我今年八岁,我可以叫你小红吗?” 碰上这么个萝莉,周赫兴不起任何拒绝的念头,点头道: “可以,那我可以叫你蔡文姬吗?” 小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名琰,字昭姬,为什么要叫文姬?” 周赫甩头哼唧一声,道:“就要叫,不然你不许喊我小红。” “那好吧,我可以骑骑你吗?” “走起!” “小红,你几岁?” “我四十三。” “你骗人!” 周赫歪歪脑袋,没骗啊,赤兔马的记忆废了,再说他也不知道马龄怎么折算人的年龄,他从前世算的,死那年正好四十三岁。 “嗯,我刚才骗人的,对不起,我三岁。” “下次不许骗人了,父亲说''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化'',啊,我要回家了,父亲会着急的。” 周赫抬头看天色已晚,学着大人语气教训人的小红衣,不用看都知道可爱极了。 忍着心中不舍,周赫转身将蔡文姬送回街角店铺。 “我马上要去洛阳了,小红你以后要来找我玩啊。” 第3章 甲骑具装 【当前进度:3%】 感觉到意识里的进度条发生变化,周赫小小吃惊了一下,没想到丁原动作挺快。 不过以当前的科技看,甲骑具装构思只是初步被丁原接纳,短短时间想造出一副完整的甲骑具装可不容易。 周赫也捉摸出一点系统脾性,心声只要被认同,无论依据心声的作为是否成功,周赫都可以获得一个点进度。 可以推算,只要接纳心声,行动与否并不重要,所以进度数据更新也就没有规律可循。 你可能在行动前就得到数据反馈,或者行动成功和失败后才得到数据反馈都有可能。 周赫伸个懒腰,嚼草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所以他百无聊赖地寻找系统结算规律。 瞥了眼白皑皑的装逼货,周赫发现越来越讨厌她了,有些想念小红衣了。 皎霜马瞪了眼周赫,那意思是谁让你看她了。 周赫立马瞪回去,瞧我这暴脾气,瞅你咋地? 皎霜马懒洋洋地摆摆马尾,低头享用属于她那片上等草,懒得理那骚包傻逼。 周赫报复心起,大声囔囔道:“人是人踏马生的,马是马踏马生的,人有漂亮的靴子,马也应该有漂亮的马蹄铁。” 叮叮当哐! 围墙之外铁匠铺,露着有力的胳膊时刻挥汗如雨的小铁匠,举锤从不停的他此刻将铁锤压在铁桩上一动不动,大师傅声声急催也让他恍若未闻。 过了许久,铁块已经由赤红变成墨黑,小铁匠回过神来,就地蹲下抱着脑袋抽咽起来。 “呜呜呜,祖宗保佑祖宗显灵,祖宗今日传下神技,儿孙定不负祖宗厚望!” “二娃子,你莫不是病了,咋地神神叨叨?” “大师傅,我莫病,祖宗保佑,我要像金吾卫丁大人进献马蹄铁。” “鬼莫子的马蹄铁,你别犯病了,今儿榔头打不好看我不削死你?” “我不,我就要打马蹄铁,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打马蹄铁。” “二娃,我是你爹,咋会打死你,你要打马蹄铁,老子就陪着你打马蹄铁。” 叮叮当哐! 父子齐心,跟铁具撞击声一样悦耳曼妙,很快一副u型马蹄铁出炉。 u型马蹄铁很快摆上丁原的案桌,丁原盯着马蹄铁半个时辰,摆来摆去拿起又放下,口中啧啧称奇,最后摆摆手道: “给小红小白挂上!” 周三拿着两副马蹄铁离开,心中十分懊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马蹄铁自己就想不到呢? 看到适才义父满脸喜悦的笑容,端着铁片当宝贝难舍难分的动作,那些本来都是自己的啊。 “今天水逆,就拿你们两个畜牲出出气。” 马厩里,周赫猛打数个喷嚏,这不对劲啊,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下一刻,周赫便看到猥琐男举着马蹄铁缓缓靠近马厩。 那u型符号就像催命符一样,周赫不禁有些迷茫,只是稍微有些巧合对不对? 这不是自己泄露天机对不对? 没人会蠢到出主意让人给自己上环,对不对? 周赫四脚发软,拼命嚎叫,周三无动于衷。 “你个狗杀才,你的祖宗呢,怎么就忘了个干净,老子白教你了,狗杀才一点不念好。” 当马蹄铁慢慢靠近,眼看就要挂在周赫四蹄上,周赫只能勉力调整姿势。 让铁钉以正确舒服的方式进入,那样就不会疼了。 周赫只能安慰自己挂马蹄铁其实是享受,君不见女人钉耳钉,敲舌钉,挂鼻钉,男人且纹身,不都趋之若鹜? 扫了眼皎霜马,周赫心里又有些安慰,我才不告诉你秘诀,待会看你不死去活来,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大抵如此。 周赫半蹲着,骄傲地举起四蹄对准白皑皑方向,嘴里不停嘟囔道: “看你痛死,一进入就痛,痛不欲生的痛,最好还能留点红。” 皎霜马温顺地抬蹄,同时对着周赫翻个白眼,好像再说: ''傻缺,卵大的,都看清楚了,臭不要脸。'' 周赫才不管皎霜马的白眼,反正老子不追你,老子在你眼里怎么样重要吗? 周赫眼神期待着,想看小母马痛不欲生遍地打滚的样子。 可是注定让他失望了,周三将最后一块马蹄铁挂上,喃喃道:“还好有小红打个底,这才给小白顺利挂上。 我小红就是聪明,知道怎么摆姿势才能让铁钉正确进入,小红,来,带我去跑两圈。” 周赫翻个白眼,跑你妹跑,老子踩死你个狗杀才,吃里扒外,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数典忘祖的东西。 当然最后没跑成,虽然听到不声音,看小红那副死样子,周三就知道刚才肯定吓死了,恐怕没有精力溜圈,算了,赶紧回去交差。 【当前进度:4%】 周赫愣住了,这马蹄铁还真是因为自己的心声,好亏,好冤! “系统俺爹,你为什么不早点更新数据,不然我就够时间逃跑了。” 周赫没有再表现出丑态,扬扬骄傲的脑袋,哼,老子才不在白皑皑面前出丑。 皎霜马往周赫身边靠了靠,脸上满是讨好表情,虽然周赫也辨别不出。 虽然那个男马看着很骚包,不对,骚包是天生,恐怕他自己也不想这样。 那一抹红明明无与伦比,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他好骄傲啊,完美的身躯,完美的毛发,完美的尾,完美的鼻,是如此地帅气,爱了爱了。 周赫露出不屑的眼神,你以为讨好我我就会骑你了? 就算你长得丑,也别想得美! 你以为我是卖鲍那家伙,见着小母马就想骑,可别瞧不起人。 不同以往,往常是皎霜马对周赫看不顺眼,各种嫌弃,各种白眼。 现在是皎霜马对周赫各种黏,各种讨好,各种求…… 如此过了数天,第五天,正当周赫烦不胜烦的时候,他见到丁原和周三相伴而来。 周赫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急忙撇开皎霜马的骚扰躲到周三背后。 丁原哈哈大笑道:“以往是小红对小白各种求而不得,今日却反其道而行之,也不知道是何道理,可见畜牲也是通人性的,有趣的很!” 周赫张嘴大骂:“你才畜牲,你全家都是畜牲,没落毛的小畜生。” 可惜丁原听不到,只看见周赫气喘吁吁马嘴一张一合更有趣了。 闲话休提,丁原一个眼神示意,侍卫抬着两个木箱子上前。 箱盖被侍卫掀开,露出里面堆放整齐的铁甲。 周三从侍卫手中接过片片铁甲,举在阳光底下端详。 铁甲不但形状如鱼鳞一般,在光照下同样射出耀眼的鳞光。 鳞光耀眼,同样也摄心,铁甲上面遍布斑驳刀枪剑痕,看一眼就让人心悸。 周赫心下了然,这丁原当得起有勇有谋武断非常,竟然将自己的护甲改制成马铠,恐怕还缴了不少手下的装备。 周三将铁甲放在胸前比划一下,摇摇头,一把迅速架到周赫肩上,后者一脸懵逼,半响没反应过来。 甲骑具装! 只是一片身甲,却是好重! 第4章 我是棒槌 见躲又躲不过,周赫只能安安静静由着周三摆布。 先是身甲,身甲由数件两当铠拆解后用铰链缝制而成,马铠其他部位也是一般操作。 短短数日拿出两套马铠,岂是当下科技能够从零开始的? 接着是鸡颈、当胸、面帘、搭后,最后是装饰胜于实用的寄生。 等两马都装束完毕,周赫看着对面盛装的白皑皑。 他忍不住笑了,道:“这可不就是铁鹞子嘛。” 熟悉的声音如雷鸣电闪一般划过丁原灵台,丁原猛拍大腿,叫道:“对,就叫铁鹞子,太贴切了。” 【当前进度:5%】 丁原招招手,两位着两当铠的卫士上前。 周赫打量了下全副武装的卫士,是两位威猛兄弟,不然也玩不转丈八长的马槊。 呲溜~牙痛! 好重,人马盔恐怕不下两百斤吧,周赫心里那个悔啊。 难道自己因为重生赤兔马,所以智商也变成马了?怎么总是给自己挖坑来着。 周赫暗下决心,老子重生回来不是当牛做苦马的,老子只想当一匹享福的马,得找个机会逃跑。 嗯,就跑到洛阳找小红去。 周赫想着心事,只凭本能和马缰奔跑,同是重骑,他的体力和耐力都是一等一的,一开始还能和皎霜保持平行,很快就将白皑皑落下一个身位。 终于到了终点,皎霜马气喘吁吁,两眼冒着无数星星。 不愧是我赤哥,体力耐力俱是棒棒,应该是一匹值得托付终身的好马。 当然她不是贪图周赫的身体,单纯为了基因传序考虑。 见到大气不喘一下的赤兔马,丁原心里不由得翘起大拇指,和那个逆子一样,这马也是万中无一。 丁原对于甲骑具装试练很满意,当下传令全城工匠连夜赶制,务必在一个月内造出两百套马铠。 只是一想到丈八长的马槊,丁原就有些头痛,此物精贵,不好搞啊。 “三儿,这马槊是好兵器啊,只是制作起来颇为麻烦,一般的木料易折易裂,须得想个法子解决。” 周三低着脑袋恭敬道:“义父放心,这两日我一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办法来。” 对于这个便宜义子,丁原还是相当满意的,虽然长得不尽如人意,不过好在脑子好用,将来可以倚为左膀右臂。 “辛苦你了。” 周三摇摇头,语气坚决道:“不辛苦,能为义父分忧是孩儿本分,孩儿只怕做得不够好让义父失望。” 丁原在周三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后者又是一阵感激涕零。 “棒槌!”周赫悠悠讽刺一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感谢祖宗,周三内心激动,脱口而出: “对对,祖宗说的对,我就是个棒槌。” “啥?”丁原一脸便秘相地看着周三,人如果长的太丑就会这般自轻自贱,可怜! 周三摆摆手连忙否认:“义父我不是说你棒槌,是棒槌说你,也不对。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更容易制造的棒槌替代马槊,最好在棒槌上装有锐钉,砸敌不死即残。” 周赫目瞪口呆,脱口道:“卧槽,蠢货还能突然灵光?这不是狼牙棒吗?” 再次听到祖宗的声音,虽然不理解如神似仙高高在上的祖宗为什么也会爆粗口,显然这次周三冷静了许多。 “唔,叫棒槌也不对,应该叫狼牙棒,可杀敌更能摄敌,如果是我碰到一骑骑兵举着丈长的大棒子杀过来,恐怕立马会闻风丧胆。” 【当前进度:7%】 看到进度条数据多了2%,周赫心中大喜,连忙继续解释道: “狼牙棒好啊,带钉子的大铁锤子砸向敌人脑袋,砰一下,血溅得到处都是,视觉效果杠杠地,还可以用铁链将骑兵连在一起,即使骑兵被杀死,根据惯性马还会继续不断冲阵。” 可惜周赫说得再舌灿莲花,唾沫横飞,周三却毫无动静,周赫知道这是系统又屏蔽掉他的声音了。 周赫有一点一直不明白,这系统太特么智能了吧?不会是史前外星人的高科技吧? 可是为什么和蔡琰却可以交流无碍,只是不产生任何进度,有些可惜了。 很快周赫就见识到了周三半自主创新的狼牙棒,样子有些丑。 像是一根放大的糖葫芦,一根长杆子串一个铁疙瘩。 杆子长达一丈,铁疙瘩呈不规则圆柱,柱面上分布着一粒粒尖锐铁钉。 周赫看着有点屁股发凉,要是有人用狼牙棒砸中自己的屁股,应该能砸出个半身不遂吧? 马铠还在加紧打制中,练兵却一刻不能停。 周赫观察了数天也没逮到一丝逃跑的机会,只能暂时委身事贼。 好在赤兔马综合素质比一般马高了不知多少,比皎霜这种上等马也能高出一筹。 所以练兵不再话下,甚至适应了以后,周赫还觉得这种练兵法不过是小儿科,只是马生好无聊啊。 驼着两百斤马铠替代物,每日里不断来回跑,能不无聊嘛。 不说自己,单说马背上那些骑兵,每日只是重复刺挑动作,周赫都为他们感到无聊。 “呵tui,拜托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咱要点脸行吗?我是有点红,但不是股市那般红,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周赫对着皎霜马一阵吼吼吼,皎霜马朦胧的大眼睛无辜的闪着。 皎霜?真听不明白?马 再次尝试沟通失败,事实证明周赫已经不是马这个物种了,周赫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人的物种范畴,毕竟和小红衣沟通毫无问题。 和其他人也能沟通一两句,不过是要看系统大爷开心。 周赫放弃和皎霜马沟通后,一红一白漫无目的的漫步。 今天休沐,官兵各自寻欢作乐去了,就连周三那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也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自然没人搭理周赫。 营中都知道,这两匹马骄横得很,必须主簿大人亲自服侍才行,换了别的马倌就是不吃不喝。 好在周三也乐得打理,无他,根据以往经验,这样比较容易碰到祖宗。 薅祖宗的羊毛不算薅,叫子承祖业。 说起祖宗,周三甚至一度怀疑祖宗是马,不是和小红就是和小白五百年前是一家。 他觉得小白的概率大点,因为小红太骚包了,不像他兄弟。 周赫一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温县。 周赫有些惆怅,想起和小红衣一起玩耍那个下午了。 不知不觉,就走了百里,他是后来才知道那天恣意而奔的终点竟然是温县。 周赫有些累了,信步停下,运气还不错,此处青草竟然来嫩口。 皎霜马乖巧的跟在后面,一红一白煞是惹眼。 咔咔咔咵 “大家翻开课本,今天我们学习《论语》第一则,跟着我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没想到隔壁院子竟然是一座私塾,院墙不高,周赫探了探脑袋就能将院中情形收入眼中。 “哞哞~呜嗷” 似马非马,院中小孩哄堂大笑,堂上老学究拿教鞭击着案桌也不能制止分毫,最后只能解散课堂。 当头一个小孩率先跑出课堂,一溜烟就到了周赫身边,对着身后胆小的伙伴招手道: “阿孚快来,此马甚骏,不如我们骑他?刚好一人一马。” 周赫什么人,岂会让你一个小屁孩想骑就骑的,他不要脸啊。 “小屁孩,作业写完了吗?是不是又考零蛋了?老实交代有没有欺负女同学?是往人家书包放蚯蚓还是壁虎?” 小男孩愣住了,哪里来的声音,是哪个王八蛋大人这么残忍,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没出息,怪不得蔡伦造纸一百年了,尔等还是用竹片书写甚至擦屁股,江河日下啊,就不会好好普及纸张用来书写?拿来擦屁股也舒服一些不是?” 小男孩委屈的不行,人家才十岁,人家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司马懿,快回学堂上课,先生又回来了。” 第5章 司马造纸 司马懿怀着无比委屈的心思回到学堂,至于何处来的声音,他不以为有人敢戏弄自己。 那可能真的是祖宗召唤,没听到那个声音说江河日下嘛,还说蔡伦造纸的事情,一百年前,那肯定是老古董没错。 感谢祖宗显灵,我司马家要发了。 “阿孚,你知道蔡伦造纸吗?” 司马孚一边吞咽糕点,一边摇摇头道:“二兄你见鬼了?” “去,你才见鬼”司马懿以手作刀轻轻拍在弟弟的脖子上,辩解道: “你不觉得大解时用篾片特别难受吗?听说蔡伦造纸轻薄柔软,用来擦屁股特别舒适。” 司马孚眼前一亮,舒适这个词让他特别有共鸣,要知道小孩皮肤嫩,他的小屁屁不知道被割破多少次了, 他情愿咽回去也不想拉出来! 司马孚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哀求道:“二兄,蔡伦造纸好啊,咱们也造纸,最好让大家都可以用来擦屁股,此大功德也。” 如果周赫听到这些,恐怕会欣慰不少,此时的青葱少年司马懿满肚子圣贤书,虽然已经有些峥嵘初露,不过总体上还算胸怀天下,远不是数十年后那个老谋深算夺了曹家天下的政客。 只是不知道周赫倒插一脚,会不会使此世多出一个科学家司马懿,少一个阴谋家三司马。 却说司马懿兄弟忙着翻阅典籍寻找蔡伦造纸术,打算从源头改进造纸技术。 两人好不容易摸到一篇造纸残篇,当然不是蔡伦亲自传下的,而是后人不断改进整理后的论述。 两人如获至宝,连忙吩咐下人筹备好树肤、麻头、破布等原材料。 一次又一次试验后,两个人沮丧无比,感觉比蔡伦纸没啥进步啊,甚至还有些退步。 司马懿灵光一现,寻思道,老祖宗既然告知我蔡伦造纸术,那么就不会无的放矢,再想想。 “为什么要用篾片擦屁股呢?” 司马懿突然猛拍脑袋,将弟弟司马孚吓了一跳。 司马孚满脸错愕,这个还有为什么吗?不用篾片难道用手? 面对弟弟的疑惑,司马懿合盘托出道:“既然我们用篾片擦屁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用篾片造纸呢?” 司马孚服了,这两者有关联吗?二哥不愧是二哥,这也想得到,他就打死想不到。 篾片只会让他想起血与泪。 这边司马两兄弟禀祖宗意志,对造纸术不断深入研究。 那边周赫惬意地享用爽口青草,夜里没有读书声搅扰,平常难以下咽的青草也被他吃出滋味无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总有一个白皑皑的家伙不断对你抛着眉眼,这个总犯花痴的母马太讨厌了。 瞎子对聋子,大家又听不懂,有意思吗?还是小红衣可爱,不知道何年何月再相见。 【当前进度:8%】 看到意识里的数据变化,周赫乐了,司马兄弟醉心造纸术了,希望这对世界和平有些帮助。 “致安拉,就让司马家沉迷于科技的海洋不能自拔吧!” “科技海洋?哪个傻瓜胡乱用词?海洋从来只有咸的,老夫年轻时走过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要记牢了,下次不要再出错。” 老学究从两马身旁走过,听到凭空出现的声音,也不细究声音出自何处,直接开口教授学问。 老学究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有一点是对的,海洋宽深不知凡几,确实容易让人不能自拔。” 【当前进度:9%】 等了半响没听到答复,老学究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想来年纪大了,又幻听了,也罢也罢。” 周赫倒是想继续说来着,可是狗系统将他屏蔽了,寂寞寂寞就好。 周赫抱着消灭系统的心思咽一大口青草,然后上路回郡所,皎霜马屁颠屁颠跟着。 早点练军早点攻下洛阳,见红衣。 第二天回到郡所,等待周赫的是连续一个月的操练,中间没有再安排休沐。 一个月后的正午,丁原将赶制好的两百套马铠装备给训练一新的铁骑队。 铁骑队分为两队,每队百骑,都是并州军优选出来善于骑射的精兵。 铁骑队是甲骑具装,每人配备丈八马槊。 其余并州军骑都是轻骑,每人配备狼牙棒,虽然卖相不好,但也足够唬人。 丁原将巡军的日子定在明天,这是洛阳探马来报。 “董逆已于五日前废主另立,且弑太后何氏于永安宫,我等须整备军马联络各路诸侯勤王。” 周赫点点头深以为然,只是和前世历史有些出入,董卓废少帝比前世晚了整整一个月。 周赫明明记得前世丁原一死,董卓当日就迫不及待废帝了,今世变化极大,吕布没杀死丁原反而把自己折了。 董卓也就无从吞并并州军,可能底气不够足,观望了个把月后才做下废立的决定。 不过管他呢,周赫才不在乎,还是早点打进洛阳最紧要。 董卓越作,打进洛阳的概率越高,极有可能不用像前世一样旷日持久。 探马刚走,接着就有司马家族的人来拜访。 周赫看到司马八达父子三人进了郡府,是老熟人司马懿和司马孚,难道改进造纸术有眉目了? 甫一见到丁原,司马八达拱手贺道:“恭喜使君,贺喜使君。” 丁原皱眉道:“我有何可喜,我常闻君父有难,为人臣父的自当坐立不安,今董卓行悖逆事,我等又有何喜事可言。” 司马八达稍微错愕后立刻反应过来,跟着唏嘘不已。 过了一会,司马八达见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也该谈正事了。 “好教使君知道,犬子不才,研究造纸术数年小有所得,今日献于使君确实算得上喜事一桩。” 丁原没什么兴致,转头随口问周三:“三儿你怎么看?” 周三察言观色,立即不耐烦道:“造什么造,纸造出来有个屁用,还不是白花那个钱。” 司马兄弟面红耳赤,两个小小郎君平时哪里见过这等粗鄙之人,想发怒又担心场合不对,徒给父亲招惹祸端。 周赫隔着老远听到周三骂骂咧咧,等他听仔细了不由得火冒三丈,不看僧面看佛面,这纸好歹是他主动透露给司马懿的况且说不定他以后也能用得上。 “你个狗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纸造出来当然有大用,比如……” 周赫迟疑一下,想找个准确的词汇却一下找不到,语气有些急了: “比如拿去卖,对,可以卖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般进来。” 周三恍然大悟,急忙一百八十度转变态度:“义父啊,造纸……造纸当然好啊,此利国利民之百年大计也。” 丁原脸色有些不喜,又不太好拂义子好意,这个义子是丑了点,但是好用啊。 丁原语气僵硬道:“你刚才不是说造纸危害甚大?” “唔,义父恕罪,孩儿学识浅薄,以为造纸的造是造作的造,那么造纸可不是使劲糟蹋钱嘛,听司马兄一番解释,我始知造纸可以卖大钱。” 丁原表情像便秘了一样,呵斥道:“司马懿刚才什么都没说。” 周三摊摊手道:“不用说,看表情就知道了嘛,君子所见略同。” 丁原不愿在跟周三扯皮,对司马懿道:“就是你改进了造纸术?” 司马懿有些拘谨道:“正是晚生!” “可有什么优势?” “一个成熟的工匠,每日可造纸一千多张,取材方便,可直接伐竹作原料。” 丁原对着东面拱手道:“我会上奏陛下,准你司马家奉旨造纸,汝可在温县设坊。” 说完,丁原心中又是一阵悲凉,陛下已经没了啊,满朝文武都是乱臣贼子。 第6章 天然酵母 怀银酒楼是河内郡第一繁华的酒楼。 这里往来的无一不是富豪乡绅,因为靠近京畿,这几年京中又多有变乱,也常有一些兜怀金银的丘八光顾。 太守、州牧甚至是一些国戚权贵亦经常在这里宴饮招待,也算独一份的繁华了。 酒楼后厢为贵客准备的豪华马厩里,周赫百无聊赖地嚼着干草,愤懑道:“连周三这狗东西都应酬不断,凭啥老子只能喝西北风?” 偶尔周赫会觉得做马挺好的,但更多时候他觉得做马一点尊严也无。 干草难吃,为什么世间就没有一匹吃肉的马? 搞得现在大家都习惯了,从来不给他吃肉。 原本觉得清淡就清淡一点吧,前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这人啊,他就怕对比,马也一样。 一开始日子差一点周赫还勉强能接受,现在连周三那狗东西都每日大鱼大肉了,周赫就觉得不值当。 活的比周三憋屈的马还算人吗?也太没尊严了。 周赫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不屑道: “不就低度酒嘛,和喝水有啥区别,都没啤酒上头。” 嚼一口干草,周赫脸上露出猥琐笑容,呵呵两声,道: “听说啤酒是用马尿酿的,要不咱尿一点给周三尝尝味?” 周赫信马由缰地放空思维,天马行空的思考着。 这不对啊,为什么有这么多关于马的不好的词汇,不是说我们马是人类的好朋友吗? 现在却说我们马全是空想家,我们偶尔做做白日梦有错吗? 周赫赶忙将思绪矫正过来,我才不是马,我是正儿八经的男人。 周赫抽了抽鼻子,忽然秋风中送来一阵淡淡香味。 “炒菜竟然没放辣椒,差评!” “香料都不舍得放,好意思说自己是五星级餐厅?差评!” “客流量少,差评!” 忽然,周赫眼前一亮,这糯糯的味道,清香的香味。 应该是面点的味道,香味很淡,不用说也知道此面点应该没放酵母。 周赫顺着面点香味,一路过了一条光线略暗的通道,转个弯应该到了酒楼厨房所在位置。 周赫透过窗户,看着案上精致的面点,明明知道未经发酵的面点口味并不怎么好。 他还是不争气地流下口水,周赫抬起前蹄凑到眼前看了看。 没爪子好像不方便开窗户,他有些后悔,应该重生猴子的。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周赫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暴力。 周赫用脑袋拱了拱后门,结果发现门开了,周赫急忙闪进厨房。 硕大马舌轻轻一卷,瓷盘上的面点瞬间一干二净。 还不够,马舌卷过第二盘……知道将案上可见的瓷盘清理干净,周赫才感觉三分饱腹感。 “就是口味有点差,可惜可惜!” “啊,哪里来的畜牲?” 一个厨房小斯模样打扮的男子推门进了厨房,入目到处是风卷残云,以及一匹做了坏事却毫无犯罪觉悟的马。 不就吃你一点面点嘛,何必骂的这么难听,谁还不是畜牲生的? 周赫缓缓起身,巍巍庞大的身躯散发出王霸之气,顿时将小斯震慑的后退三步。 小斯想再骂一句,可是却骂不出口,怕被踩。 正当小斯左右为难时,一道男声响起:“此马神骏,吃你一点面包怎么了?还特么这么难吃!” “你是谁,你是人是鬼?”小斯有些着慌,厨房只有一人一马,哪来的声音。 “我,你祖宗。” 小斯放心一些,他可不认为马会说话,要不是神仙就是鬼。 “是祖宗啊,那就没问题了,您多吃一点。” “不吃了不吃,菜没辣椒,舍不得放香料,小气巴巴的,天然酵母都弄不出来,你们怀银迟早倒闭,心眼忒坏。” “祖宗说的对,祖宗慢走,祖宗下次再来。” “吃人嘴软。好心提醒你一句,水果能产天然酵母,此乃制糕神器。” 周赫眼神明亮,这就过关了?我好像打开了马的新姿势,老马推车。 小斯一脸嫌恶的看着周赫,他恨不得将这畜牲割一块肉下来作为赔偿。 也不知道这蠢马几辈子怎么修来的福分?竟然能得祖宗庇佑,小斯只能自认倒霉,自个掏银子垫上,好在怀银酒楼的待遇不错,而且被偷吃的又是不值钱的面点。 周赫摇头晃脑回到马厩,看着满地上等干草,周赫将脑袋抬了抬,满脸不屑。 周赫寻思道:“也不知道那小子身在福中能不能知道福,算一算,说了辣椒,提了经营交易,指出了天然酵母思路,就看那小子能不能把握住一次。” “唉唉唉”周赫唉声叹气,抱怨道:“那个小斯长这么挫,到底什么命竟然能碰到仙人指路,系统今天又是什么情况,说那么多竟然也不阻止一下。”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小斯和周三那种人渣都能碰上逆天好运,而天才如我只能当牛做马,太苦了也么哥,咱继续躺平了吧!” 一番狼吞虎咽后,又是一番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周赫直感觉精神疲倦,躺在干草上闭目养神。 等周赫昏昏沉沉一觉睡醒,也没收到进度条更新数据。 周赫心里没多少遗憾,更没有半点过意不去,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像本书作者一样,太监了一本又一本。 “小铁匠是吧,甭管你贩银还是卖鲍,敢把我写太监的话,我就入侵你的意识,然后睡你老婆,让你的娃对着我喊爹。” 当周赫一觉醒来时,外面已经乌漆麻黑。 睁开眼看到安静靠在边上沉睡的周三,周赫莫名有些感动,这个人渣是渣了点,人又特别丑,不过还算有良心。 周赫没有吵醒周三,他是一匹有良心的马,虽然这一人一马不存在主奴关系,但是周三骤然成为暴发户还甘愿服侍自己,但凭这份心意,周赫也要高看周三一眼。 周赫举起蒲扇一样大尾巴盖在周三脸上,盖个辈子免得感冒。 阿嚏,周三猛然惊醒,欣喜道:“该回去了吗?小红你醒了呀?” 周赫冷笑一声,虽然知道对方很可能意会不到自己无声地讽刺。 一人一马牵着回治所,路程不算近也不算远。 除非特殊情况,周赫一般不会让周三骑他,当然其他人也一样,除了小红衣, 看了看黑色的夜空,周赫又开始想念小红衣了。 别说什么红色和黑色没关联,只有像周三那样没文化的人才不知道《红与黑》。 既然红与黑都能一起,那赤兔亲近红衣亦没有道理可讲。 远远看到治所,油灯摇曳,一道红衣被灯光印衬得欢快。 “红衣,是红衣!” 周赫急急迈着四蹄狂奔起来,不一会就跑到蔡琰跟前,埋怨道: “你怎么来啦?这么晚不害怕吗?你爹呢?咋没跟你一起来?他怎么做爹的?这都能放心?” 前世今生,周赫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天,仿佛一下子回到孩提时候。 蔡琰揪着赤红马尾,叽叽喳喳兴奋道:“小红想我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洛阳城一点都不好玩,爹爹他们都不跟我玩,还是小红好,会陪我玩。” 周赫趴下,让蔡琰稳稳坐在马鞍上。 “小红你知道吗?我跟爹爹下午就到了,爹爹这次来是当说客的。” “说客?什么说客?”周赫皱眉道。 “就是帮董卓劝降执金吾丁大人啊。” 周赫忍不住吐槽,这位蔡邕大人眼皮子也够浅的,前世被董卓的小恩小惠蒙蔽了双眼,最后被王允逮着机会宰了,这辈子碰上丁原不知道会不会死的更快。 不管了,周赫才懒得管这些闲事,载着蔡琰来到厨房。 “红衣,今天咱这天下第一聪明马要教你如何制酵母。” 第7章 当世枭雄 郡所厨房格外幽静,为三军炊事的伙夫早就梦了周公。 一人一马身置其中,红衣女孩娇俏地站立中央,看起来和趴着的赤兔马等高。 当然,周三是没资格进厨房的,他早就被蔡琰央求回太守府报信了。 太守王匡和蔡邕乃是世交,自从丁原再次回撤到河内驻军,原本的郡府就被丁原占据了。 王匡只能搬到一家李姓乡绅借住,蔡邕想当说客,自然要和王匡通通气。 蔡邕膝下只有两女,其中以小女儿蔡琰最为得宠,蔡邕挨不过小女儿的撒娇求饶,只能冒险将其带上。 不过蔡邕倒也不觉得劝降丁原会有何风险,再怎么说最少自保不成问题。 收到周三的递信后,蔡邕只是对王匡告饶一声,然后付之一笑,这个小女儿自小有主见,看到一些动物便挪不开腿,所以他没打算去将她拎回来。 厨房中,一人一马互相对望着,谁也不眨眼,小女孩最先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周赫有些无地自容,每当和有些机灵的蔡琰在一起,他的智商就变回马的智商。 “红衣,你找找厨房有没有水果,苹果胡萝卜可能没有,那就找找葡萄干,酸葡萄,橙子,梨都可以。” 蔡琰一头雾水,苹果胡萝卜啥的都没听过,奇奇怪怪,不过自己年纪小没听过正常,小红走南闯北就是博学。 蔡琰起身找寻水果,一道红衣在油灯下摇曳生姿,看得周赫一阵目眩,急忙心道一声罪过。 周赫吩咐蔡琰找来葡萄干,寻一个瓷罐做发酵用。 “小红,这样就可以发酵了?我觉得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耍了?” 周赫想了想也担心一个成功不了,道:“那我们就多做几个,继续找点罐子。” “你还没回答我,这样不会长蛆子?” “放心吧,不会,但是要密封好,不然就长大虫子。” 到底是女孩心性,被周赫拿话语一威胁,蔡琰手一抖,一个空罐子掉在地上砸成稀碎。 厨房后头储藏室响起一道呼声,“厨房里是谁?小偷?贼人?” “你是不是尿频、尿急、尿不尽?而且每天夜里要起床五六次?”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对我这个小人物的私事知道这么清楚?还有……” 咦,竟然猜对了,虽然知道古人身体不好,但是他也只是想瞎猫碰只死耗子试一下而已。 周赫语气坚定一些,抢白道:“我是你祖宗,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个不肖子不能为咱家诞生一儿半女,我难道不能摔个罐子来警示下?” 墙壁后头的声音弱了些,语态恭敬地辩解道:“可是祖宗,我生了的啊,一儿一女。” 猜错了?周赫迟滞片刻,怒道:“太少了,这如何光大我家门楣?赶明儿赶紧继续生,今天好好休息,看你年纪轻轻就肾虚。” “好好,听祖宗的,祖宗说能生咱就生,赶明儿我就让家里的老太婆努力添丁。” 周赫默不吭声,好像歪了啊,老太婆是咋会事?应该没问题吧? 古人贫民一般三四十就看起来很老相,这样的年龄在前世也不是不能生,只是高龄产妇有点小危险。 周赫呼吸匀称,看着对坐的小红衣憋着笑憋得小脸通红。 “不对啊祖宗,还没问您贵姓,我怕您不是我的祖宗。” 这时声音又起,蔡琰急忙抓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免得笑出声来。 周赫觉得她纯粹是想吃葡萄干,早就把她嘴馋地流口水了。 周赫刁出一把干草,他怕自己忍不住破墙将里面那个蠢货吞了。 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听着就知道是肉肉相碰的声音。 “该打,祖宗可能走了吧,瞧我榆木脑袋,祖宗无所不知,既然能找到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姓陈呢?” 等隔壁再次发出沉重的鼾声,周赫示意蔡琰将八个瓷罐打包。 八个瓷罐都是用木塞裹上麻布作为瓶盖,然后再封上厚厚的泥封。 【当前进度:+1%】 驼着瓶瓶罐罐和小红衣,周赫回到马厩,骄傲地看了眼闭眼深睡的皎霜马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蠢马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了喝,喝了睡,马生如此短暂,就不知道跟读者讨个打赏? 将马厩里面铺满干草最暖和的位置让给蔡琰,周赫马脸上写满骄傲,眼神再次扫过皎霜马, 瞧瞧咱,史上第一暖马是也! 一人一马在疲劳中沉沉睡去,月华透过栏杆照在马、人和罐上,流光奕奕。 第二天一早,周三火急火燎跑到马厩,一眼看到红衣女孩,轻舒一口气。 半响认真看着周赫道:“今早,蔡邕面见义父,劝义父投诚董卓,被义父下狱了,我担心下面的人可能对蔡琰不利,急忙跑过来看看。” 周赫一脸懵逼看着周三,周三同样一脸懵逼,情况已经很焦急了,难道你们不这样认为? 不一会,一个小斯同样火急火燎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主薄大人,王匡他们带着人马过来了。” 周三语气加急三方:“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马,你肯定能听得懂我说的话,他们都当我蠢,包括你这马也一样,呵呵,蠢就蠢吧,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现在为你去死我也自认为应该。” 周赫心中似有东西被触碰,一碰即碎,像似一座冰山一瞬间坍塌成粉末。 周赫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蔡琰,下一秒做下决定:“红衣,告诉他,让他骑着那匹白马追咱,让那蠢马豁出命来追,今天就让世人看看何为马中赤兔。” 蔡琰将周赫的意思完整表达给周三,不像平时的浑浑噩噩,此时的周三眼放光芒,完全是一个当世枭雄。 周赫刁一口干草,全副马铠武装起来,左边吊着五个瓷罐,右边挂着一袋干草? 周赫将身子趴到最低,让蔡琰稳稳上马,周三甚至用绳子将蔡琰固定在马鞍上,眼下只能放手一博了。 准备就绪,周赫抖了抖身上的鱼鳞般的马铠,区区一百斤不到,而蔡琰虽然身子歪斜了一点,立刻又矫正过来,稳稳坐于马鞍上。 周赫瞥了刚被惊醒的霜马一眼,皎霜马睡眼蒙惺,突然被人吵醒,有点起床气想发一下。 可是看到小红大哥的装扮,怎么看着像是不告而别的意思?心好伤。 周三对于赤兔马是感动中带着敬畏的,对于皎霜马就没有好脾气了。 翻身上了皎霜马,周三眼神凌厉的盯着前方一闪而过的赤红,冷冷道:“追上它!” 皎霜马情绪激动地嘶鸣两声,迈着矫健而有力的四蹄,冲刺而出。 于是,甫一进郡府的王匡等人还没看个明白,一道赤红残影向着自身冲来。 再一个瞬间,赤红重骑已到跟前,而王匡带来的人不通军伍,只是一般小有力气的胥吏。 被速度快到没边的赤兔马一惊吓,队伍自己首先忙乱起来,等赤兔马冲到跟前时,王匡等人已经乱做一团。 结果被赤兔马着马铠一个冲刺,那王匡一个柔弱文官眼看不活了。 接着是皎霜马冲出郡府又蹂躏一遍,虽然霜马是轻骑,但是原本损失惨重的胥吏队伍眼看没一个可活的。 皎霜马身体微颤一下,这绝对是冲着灭口去的啊,好担心自己会被殃及池鱼。 皎霜马转眼又想到自己是马啊,谁特么会傻到杀一匹马灭口,于是她又欢快地加速追汉子……马子了。 “嘶……好痛!”皎霜马感觉自己屁股被划开了一条道,她想不明白真有人会蠢到杀自己灭口。 皎霜感慨自己到底做的什么孽?爱一匹马真的有这么难吗? 第8章 占城为王 郡所议事大厅, 丁原神色阴沉,周三口中汇报事情经过,心里也不断反思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从目前发生的情况看,那个自己误以为祖宗的声音必然是赤兔马无虞。 只是那个家伙行事太不缜密,以为借着祖宗说就能糊弄所有人,嘿嘿,还不是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自己两次听到声音,第一次是预言吕布弑父事件,那次预言直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由一个人见人厌的马倌摇身一变成为一军主薄。 第二次是提示甲骑具装和狼牙棒,这一次让自己在军中地位稳固了很多,不然以那些眼高于顶的良家子,怎么会将自己一个马倌出身的主薄放在眼里。 现在连张杨对他的脸色也比一开始好多了! 双马蹬不太可能是义父自己想到的,很有可能受到小红提示,只是不知道义父发现了小红没有? 而这又证明赤兔不只属于自己专享,其他人也可能获得收益。 俗话说,不能用之则杀之,但是自己明明用得很好,所以处好关系最紧要。 丁原死死盯着周三,半响道:“三儿你说王匡带人闯进郡所,是不是打算营救蔡邕女,他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丁原顶天立地岂会祸及家人?” 周三惶惶道:“孩儿不知太守大人有何打算,孩儿倒认为太守大人乃是忠正义士。” 丁原点了点周三,神色柔和了一些,道:“你啊,就是太单纯,和吕布那贼子是两个极端,以后可是要吃亏的。” 丁原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眼下丁家军战力雄厚,而世道又是一番诸侯割据的局面。 将来不管局势如何崩坏,都少不了丁家裂土封侯的功劳,自己的儿子眼看是不成气候了,若是有这个义子帮衬着,丁家的恩泽就断然不会二世而斩。 吕布死的好啊!丁原心里感慨一番。 回过神来,见周三还是一脸恭敬守在身边,丁原愈发宽慰,收敛脸上笑容,拍了拍周三肩膀,道: “三儿,王匡死了就死了,你不用自责,为父也不可能怪到你身上,原本想让王匡拟份诏书的,他也就这点用处了,现在诏书就让别人写吧,即日起,号召十八路诸侯起兵勤王。” …… 却说周赫载着蔡琰和瓶瓶罐罐一路出了怀县,他原本还想过了河去南阳会一会小孔明。 将小孔明诱导成小会计就不错,免得将来学人家打打杀杀劳民伤财。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匹俊俏的不行的神马,载一个漂亮的不行的红衣少女,还有一堆宝贝,这乱糟糟的世道,路可不好走。 说不定就碰到一队绑着红领巾,哦不,黄领巾的家伙将宝马娇娘给截了。 虽然周赫不怕死,因为他有保底,之前他就注意到系统提示,进度条变成10%了,也就是说他可以侵占非生命体。 比如侵占一块石头,一个玉钗,或者一个肚兜好像也挺好。 不过周赫不打算这样做,他还得留着一次机会保命,他不知道如果数据不够却意外死了会发生什么?要是直接死了就太亏了。 而且他还要争取尽量提升进度早日成人,做人不容易的,要1000%呢! “红衣,别挣扎了,挣不开的,周三那家伙看着蠢其实很精明的,他绑的,你一个小小女孩怎么可能挣得开?” 蔡琰浑身勒得生疼,可是还在不断消耗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她不能走,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陷入危险而什么都不做。 “听你的意思是周三在装傻?那你就不怕他有一天反噬你自己?” 我又死不了,周赫嘀咕一声,接着冷笑道:“怕啥?我是他的金手指老爷爷啊,比他的命还重要,你说他还能要自己的命不成?” 蔡琰冷着脸反驳道:“你不是老爷爷,你才三岁!” 周赫毫不在意,乐呵呵道:“对啊,我三岁,你有一只小马驹呀,从来也不骑,有一天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小孩天性终究是小孩天性,即使心里担忧着父亲,也很容易被周赫一首儿歌逗笑了。 蔡琰停下挣扎,坐下的周赫总算觉得浑身燥热消解一些。 “红衣,你别太担心,丁原这个人有勇有谋,量不会为难你父亲一个小小读书人。” 周赫嘴上说的便宜,其实心里要加一句“才怪”,你父亲十有八九会祸从口出,不过早死晚死都是死,有啥区别呢? “那小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洛阳?” 周赫将脑袋摇晃的幅度极大,甫脱离魔窟,他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最快乐莫过于不用军训了,要知道每天轻松背着两百斤东西,却要装作一副艰难的样子很为难他的好不好。 他是一匹诚实的马,演戏并不是他擅长的专业。 周赫昂首耿直道:“回洛阳送菜吗?董卓马上也没得活了。” “小红啊,你这个“也”字让我觉得分外不安。” 周赫心里默默点个赞,不愧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大才女之一,语感竟然这般强悍如斯。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没有的事,要不咱们上山当山大王?你当红王,我当赤王。” “这两者有区别吗?”蔡琰思绪被岔开,思考起红与赤的区别。 “有区别,红王理所当然是女的,赤王这么霸气肯定是男的,唔,公的也行。” “好啊好啊,我当红王,你当赤王。”蔡琰语气有些小激动,毕竟人生第一次当山大王。 可是该占个什么山呢?河内属于前世河南,过了河除了河内这块几乎算河北了,也就是当前的冀州。 河北有什么名山?周赫稍一想便有了。 张家界嘛,可太有名了。 只是那也太远了吧?马腿跑断了也跑不掉,周赫立马将三家界给否决了。 不能占山那就占城吧,河内北临上党郡,西边分别靠着是陈留郡和朝歌郡。 只是陈留郡此时已经被曹操占据,周赫倒是想和曹操争一争,可是只靠自己这匹马和一个女孩,怎么争? 周赫心里念头不断,思路却是越来越明晰,曹老板这个劲敌还是留着丁原和周三去犯难吧,他才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上党郡倒是个好去处,上党太守张杨与丁原并军一处在河内驻守,上党明显空虚。 而且上党隔壁的白波黄巾军已经将河东搞的糜烂不堪,正隔着黄河张望洛阳如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 况且董卓和丁原各方互相牵制,接下来更是有十八路诸侯进京勤王。 此时在不起眼的上党搞事情,不正是周赫一展身手的时候嘛。 当下,周赫对蔡琰仔细分析了京兆周边形势,他也不知道后者听没听懂,不过蹄长在他脚下,两人很自然地北向上党而去。 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高都县,过了高都县不远就是上党郡治所长子县,蔡琰小心脏终于放轻松一些。 虽然她对小红很信任,但是终究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担惊受怕,更何况她现在缚着双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 就在蔡琰心情轻松一刻,数道人影自矮林中窜出,为首一人相貌颇为凶恶,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第9章 抢地主 见只是几个蠡贼,蔡琰放宽心一些,她相信小红有无数办法对付这些小毛贼。 见蔡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众贼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老大,那女娃一看就是出自高门,要不咱们绑了换赎金,然后撕票?” “不不不,我觉得那马精贵,可以一百贯卖给王员外,那女娃没一点用处,可能还给咱们村召来祸事,不如直接撕票。” “王员外家鸡犬不留,哪来又有王员外家?” “就算王员外家死干净了,保不准其他县也有王员外。” “老大,我觉得那马肉很美味,不如我们烤了?”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往前凑了凑建议道。 周赫瞥了眼想吃烤肉的肥猪,原来只是虚胖,肥嘟嘟的脸颊被风一吹都能晃动起来,可见水肿的厉害,怪不得饿死鬼投胎,竟然想吃烤马肉! 周赫很快就兴致缺缺,不耐烦道:“还真特么一群不长眼的小贼,快快掳了大爷去,没卖到万贯,小心老子踹死你们。” 哧溜……万贯,众贼加起来几辈子都没见过万贯钱……哧溜! 凶恶头目在众贼中比较冷静,此时也惊愕道:“谁,刚才是哪个鸟人说话?快滚出来吃老子一记通天棒。” 头目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让众贼觉得不对劲,古人最信鬼神,众贼顿时茫然不知所措起来,凶恶头目只能凭借往日威严勉强弹压。 “不用找了,老子就在你面前,对,不用怀疑,就是那匹神骏非常的赤兔马。” “老子乃是后天唯一正神鬼谷天尊座下美马上人,尔等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还想吃天尊的爱马,实在是罪无可恕,最难忍受的竟然想把我便宜卖了。” 周赫确认自己只是随口胡扯,而众贼却信了,因为进度条数据改变了。 【当前进度:+1%】 天尊……头目一愣神的功夫,其身后的众贼已纷纷拜倒,肥猪双脚一软,干脆四肢同时着地,脸上肥肉急晃,一张脸下拉呈扁平状。 周赫心里数着贼众人数,总共十一个蠡贼,不是全身浮肿,就是骨瘦如柴。 唯一一个看着正常点的贼首,却是满脸刀疤,可见这个社会抢吃的也是极有风险的。 周赫想继续说话,结果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一点声音出口,他知道这又是系统作妖了。 周赫只好退而求其次,通过蔡琰沟通众贼。 “你们都是附近村民?” 蔡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在众贼耳里愈发惊为天人,果然能骑神马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虽然此女人还只是个娃娃。 “上神明鉴,我等俱是附近周家村的村民,我们截道也是没办法,活不下去了啊,今岁黄巾军肆虐河东,时常有小股贼军来村里抢粮抢人,朝廷对此不闻不问,还经常派出官兵征粮,实在没法活了啊。” 贼首名叫周大明,诉起苦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蔡琰俏眉皱了皱,道:“你会识字?” 这个年头想识字可不容易,经蔡琰一提醒,周赫也有些惊奇,没想到周大明这个满脸刀疤的糙汉子竟然是个读书人。 “并不识得几个字,某家里世代为大户王家的管家。” 周大明摇头否认,接着又指着身后的贼众道: “他们俱是王家佃户,今岁贼军劫掠周家村时,认为王家私藏粮食,将王家近两百口灭了门,我等无粮度日,才想出假冒黄巾军的下策,今儿是第一次截道。” 周赫眼前一亮,一计涌上心头。 杀人放火金腰带,我可太喜欢了。 蔡琰虽然不知道周赫的打算,还是老实按照周赫的意思问道:“黄巾军下次什么时候来村里?” 周大明表情颓丧,随口道:“每个月一次,比女人那事还准时,这个月也就这两天。” 古代女人也来月经?就像键仙们认为仙女拉屎不臭,周赫认为古代女人的月事也值得探讨一番。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现在身边可是有个能听懂他每句马语的蔡琰。 他能想象蔡琰此时面红耳赤有多羞涩,周大明这个家伙真糙,打死算了。 好在小红能给她十足安全感,不然蔡琰肯定要误会周大明登徒子了,首先得考虑桃之夭夭。 “带我们去周家村,我倒想会会这黄巾军。” 众贼立刻惊为天人,不愧是缚着全身骑神马的女人,这可是连美马上人都不能降伏的女人,出手教训黄巾军小贼完全没问题吧? 周大明兴致勃勃在前头引路,想到马上的蔡琰,周赫却有些郁闷了。 刚才如果是自己说的话,而不是靠着蔡琰传话,应该能获得不少进度数据吧? 不过想到红衣这么可爱,这点损失还是算了吧,完全横不起来。 想通后,周赫四蹄也轻快起来,完全感觉不到马铠重量。 来到周家村,眼前所见不像村庄,倒似难民营。 村落不小,以草房子居多,不着寸缕的老少随处可见,大多无所事事,不是聚在一起晒太阳,就是互相捉虱子捻得噼啪响。 “怎么只有老人和小孩,男人和女人呢?”蔡琰问出了心中疑惑。 周大明叹气道:“男人要不被胁迫从贼了,要不被官军征了去,女人大多被黄巾军掳走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懒,这么好的天气为何不劳作?” “没力气啊,村里有点存粮都被贼抢走了,没吃食,哪有力气干活?” 周赫眼神警惕,他注意到这里每个人看他都是一个眼神。 就像一个几十年不见女人的恶汉看到赤裸的女人。 更像许多天未进食的饿鬼突然碰见了吃食。 周赫有自知之明的,平时喝水看着水中倒影,他也流口水啊。 超想吃肉! 好在没等周赫动作,周大明就制止了村民下一步动作。 “这是天上的天尊大人派来拯救我们的马神和神女,大家跪拜。” 周大明在村民中威望颇高,其世代都是帮王家管理着周家村周边的田场,算是周家村天生的领袖。 而周家村的村民世代皆是镇上富户王家的佃农,每个人都是心思纯朴之辈。 听周大明一句吩咐,村民不管是有力气没力气的,皆四体投地极度恭敬地跪拜起上神。 周赫感觉到背上蔡琰心跳加速,一个词闪过脑际,观自在菩萨。 周赫当然不会创立劳什子的观音教,此时还没有老子化胡为佛呢。 从头抄佛经?得了吧,累死马。 周赫念头一转,要不搞个宗教玩玩? 蔡琰举起如玉白藕的手臂,幼稚的脸看起来坚如磐石,稚声道: “天道无情,人祸更甚,吃不饱怎么办?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俯首趴在地面虔诚的村民心中对吃饱的渴望压过对神袛的恐惧,纷纷低头呜咽起来,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哭了许久之后,周大明依旧被推出来代表村民与上神对话。 “我们都是卑贱的,跟这泥一般,从来没人关心我们吃不吃得饱,穿衣暖不暖,请上神告知,我们应该怎么做?” 村民各都神色坚毅,眼中透着狠厉,可见早就想这样干了。 当时黄巾军来了,他们不敢反抗,也不敢从贼,被掳走了女人,不想从贼的男人也被胁迫走了。 当时官军来了,他们不敢反抗,男人或自愿或不自愿地走了。 现在活不下去了,虽老迈与年少,也要试着反抗一下试试。 不是还有神同在嘛! “那我告诉你们怎么办,我代父神命令你们, 活不下去,抢地主!” 第10章 红莲教 “父神?” 周赫目瞪口呆,小红衣你不讲道义,你竟然加戏? 周赫万万想不到,蔡琰竟兴血来潮直接复制基督教过来。 可是她是神女,那自己呢?如果只是坐骑岂不弱她一头? 周赫心中急忙下了否定,绝无可能,我必须也是神子。 言归正传,周赫并没有率着小猫老猫三两只直接去抢地主,要知道现在的地主可不像后世,都养着大量护卫,说是私兵都没错。 周赫只是胆大,又不是傻冒,吩咐周大明将村民各自埋伏起来。 他要打一场胜仗,从而建立神子神女无上威信来。 等周大明将村民安排妥当,周赫一人一马挡在村中唯一大道上。 “来了,红衣你伏低身子,切记抓紧马缰。” 蔡琰伏低身子,看到眼前如蝗虫一般进村的黄巾军,心跳骤然加速。 周赫踹了踹后蹄,马蹄铁硌在鹅软石上发出尖锐嘶鸣。 看着眼前滑稽一幕,贼军轰然大笑,一个女娃娃加一匹套着铁疙瘩的马,这是想阻止大军? 己方这里有五百精兵,贼首淡然回看了眼身后大军,看着放肆狂笑的下属。 可是他笑不出来,再看看对面严阵以待的唯一铁骑,他有种荒谬的预感,这次自己可能要栽。 不等贼首有所反应,其身后的贼兵哗然前冲,裹挟着贼首向一人一骑发起冲锋。 待黄巾军冲到半途,此时整支黄巾军正好完整进入周家村。 周赫四蹄上的腱子肉不断绷紧,开始蓄力,紧接着冲刺。 赤兔马马身高大,比一般矛长也不遑多让,蔡琰身材娇小,加上周赫有意识地避勉长矛触及她。 所以整个冲刺过程中,蔡琰毫发无损。 第一波冲刺,周赫直接从这黄巾军的中军冲去,没错,就是那个被裹挟冲锋的穿盔甲的贼首。 一个照面,施展不开的贼首直接被周赫铁蹄辗成酱泥。 死了首领,贼兵立刻着慌,各自寻思今天怕是没找刘神仙算黄道吉日吧?怎么一下子就死了老大? 后退显然不可能,那铁甲杀神一个冲刺后正在后头等着呢。 只能往前冲,冲出村庄就彻底安全了。 可是早就被周赫布置一番的周家村,岂会如贼兵的意让他们来去自如。 贼兵往前冲了不到一丈,周家村村民不管老少全都蜂拥而出,持榔头的持榔头,拿菜刀的拿菜刀。 村道已经被封闭,挡路的是各家贡献出来的水缸,橱柜,甚至房屋的梁柱。 贼兵想过村,首先要从挡路的物件上爬过去,只是谁都不知道爬的过程会不会有把榔头落在自己头上。 绝望的情绪已经攀上贼兵心头,他们绝想不到平时温顺如羊的小民此刻敢拿着简陋的武器反抗,虽然藏在小民们眼睛里更多的还是恐惧。 但是此刻更惊惧的应该是贼兵,因为那头的铁疙瘩又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周赫再次冲锋,速度一如第一次冲锋一样迅疾,所过之处旌旗倒横,人死无地。 很快,贼兵纷纷放弃抵抗,连逃跑的心思也歇了。 村民怀着恨意,不管老少皆对已经缴械的贼兵施以拳脚。 对此,周赫表示理解,这些村民不是被掳走了闺女,就是家里有男人胁迫从贼,几乎每个人都有财物损失。 等村民发泄的差不多,贼兵将被单独关押起来,这也是蔡琰按照周赫的意思吩咐下去的。 蔡琰此时才得以解开束缚,一动不动坐在马背上整整一天后,这是她第一次双脚着了地,却是脚软的不行。 刚才贼兵里穿梭,她都快吓死了,她可没有像小红一样全身着甲。 周大明很有眼色地呈上一副两当铠,是从贼首身上扒下来的。 蔡琰眼前一亮,道:“立马改成适合我穿的尺寸,本神女就差一副铠甲了。” 周大明请示道:“神子神女在上,村民让我问下下一步该如何做?是不是该抢地主了?” 周赫扫了眼四周雀跃的村民,心中感慨道,这人的罪恶心就像潘多拉盒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一骑破百军,绝对能让一群没什么文化的村民惊为天人,特别是蔡琰乱军穿来穿去,竟然毫发无损,不是神女又作何解释? 如果周赫此时振臂一呼,绝对做得不比张角差,不过他可不想做张角第二。 显然周赫不满足于张角第二,他一直认为治人心如熬中药,下了猛药还需文火打熬。 猛药使人臣服,文火令人心悦。 他要的是神明至上,甚至可以尝试政宗合一。 所以村民这第一批神明的铁粉,须得好好打熬他们的信仰。 “接下来全村只有一个活,就是哭,每天哭三个时辰。” 周大明不解道:“哭丧?” 周赫抬蹄踢在周大明臀部,后悔没踢脑子,或许可以踢聪明一些。 蔡琰替周赫解释道:“不是哭丧,是哭穷哭惨,你们要每天去贼兵面前哭,哭的声情并茂务必让贼兵都产生代入感。” 周大明嘟囔道:“难道这是折磨敌人的新手段?神明的世界果然还是不懂。” 虽然不懂,周大明还是带着村民照做。 天尊太远,眼前的神子神女现在几乎是全村的精神寄托。 周家村开始新一轮的攀比,以前是比谁家田里出粮多,谁家闺女嫁的好,谁家儿子取媳妇花费少。 现在是攀比谁对神明更尊敬,于是村里十二个时辰都能听到哀嚎声,周大明说谁讲的故事好,谁哭的专业,谁就对神明更尊敬。 周大明还说神子说的,只要哭个半旬,起点大神讲的故事都没他们专业。 起点村民听不懂,大神听懂了,想来是神子神女的家乡吧? 应该是天堂没错! 在精神与肉体全维度打击下,贼兵纷纷改了信仰,不少人从心底里认同神子神女。 五天后,周赫觉得时机已成熟,召集村民押上俘虏,准备创教仪式。 仪式虽然简陋,可看着挺有那么一回事,一个高台,一本【天经】。 台上坐着一人一马,红衣少女端雅祥和,脸上是传闻中的圣母笑。 赤兔马顶着马脸,没人可以看出他是悲是喜,或深或浅。 【天经】记载着鬼谷子飞升前的事迹,以及他徒子徒孙济世安民等种种举措,内容一概参考【圣经】,当然少不了辅以神鬼学的神神叨叨。 蔡琰将手按在【天经】上,周赫用前蹄也勉强做到,现场没人觉得滑稽,反而觉得更加神性。 蔡琰代表天尊发言,少女独有的稚音响彻村庄: “你们当信奉鬼谷天尊,天尊即汝父,天尊爱世人,降下神子和神女引导你们迈向光明, 什么是光明? 吃得饱,穿得好,有所住, 少有所养,老有所依, 人人读得起书,家贫也有子弟可以为官, 光明如此而已! 我二人乃是天尊在世间唯二代言者,禀天尊意志创红莲救世教,你等为第一代元老教员, 天尊将创赤旗军为护教天军,你等皆为护教子弟兵。” 蔡琰顿了顿接着道:“赤旗军将与天下约法三章,不抢,不滥杀,不奸**女。” 是夜,周赫一马当先,从周家村民中选出九个队长,同时将黄巾贼兵归于九个队长节制。 周家村村民同黄巾贼兵全部着黄巾军服饰,奇袭上党。 第11章 假贼之名杀人(厚着脸皮求月票) 周赫虽然没有将帅之才,但也不会蠢到尝试用手中这支老弱残兵去攻打郡城。 所以在进入上党辖区后,队伍就停下来,召开战前动员大会。 与会的人包括周家村九名队长,以及黄巾军高层改编过来的副队长。 蔡琰站在主位处,周大明护卫在侧。 自从被安排为神明近卫后,周大明感觉从前做管家的气势又回来了。 之前他也算大哥人物,但是带的都是啥哇瓜裂枣的玩意,第一次劫道就折戟沉沙,哪有现在威风凛凛。 这可是神明近卫啊,往后前途无量,老周家的破门槛都被媒婆踩碎了,可是他一个看不上,他可是立志娶侯家女的。 周赫倒是没参会,嚼着干草眺望远处的高都县,挨不住蔡琰央求,周赫只能英雄气短跑来望风。 上党郡治十三县,户二万六千二百二十二,人口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 蔡琰看了眼有些焦虑的手下,指了指與图道: “我们已经绕过高都县,介于高都和长子之间,官军再傻只怕已经发现我们了,接下来肯定坚守不出。” “我就说仗不是这样打的,凭我们这些人攻郡城不是送死吗?” 蔡琰看了眼说话的将领,是一个由黄巾军改编过来的副队长。 蔡琰嘴角微翘,心道小红说的果然没错,这些黄巾军反贼都是属猴子的,果真没那么容易收编。 “怎么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蔡琰凝眉,眼中锋芒一闪而过,略显稚气的脸此时神圣无比, 这些都是小红教的,小红说他虽然不是好演员,但是绝对是好导演,要是没入错行…… 好吧,蔡琰也不理解演员导演是什么行当,想必小红是不会错的,照做就是。 说实话她很喜欢演员这个行当,没看到她随便一演就成了神女,可见很有天赋,也很有意思。 除了一两人出声附和,其余黄巾军皆言不敢,周家村人倒是义愤填膺地支持蔡琰,他们还要靠着神女搞吃的。 蔡琰语气一转,笑道:“你说的不错,攻城与送死无疑,我们当然不能做?” 众队长心里松一口气,不是攻城就好,谁不怕死? 场间一下子寂寂无声,所有人等着蔡琰下一句话,谁也不敢喘气,生怕神女突然来一下反复。 神女如果反复,周家村人没意见,毕竟神女做啥都是对的。 黄巾军亦没意见,毕竟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你能拿她的“军令”当真? 做贼又不是傻大胆,何况他们这些贼兵中层,一个个精明着哩。 看到场间反应,蔡琰很满意,接着发布军令: “抢地主,先掠高都,再抢长子,各位副队长比较有经验,此次任务所有队长听从副队长指挥。” 副队长们各个眼放光芒,抢劫他们在行啊,碰到有钱的给你们抽筋扒皮,没钱的给你们敲骨吸髓。 下达军令后,蔡琰神态柔和道:“去吧,我和神子会永远在你们身后,长子绝不会有一个援军来救。” “另外周大明留下,神明需要你的护持。” 众人心头一震,看着全身散发圣母光的神女,各自五体投体虔诚拜谢。 其中尤以周大明最为虔诚,这种被神信任的感觉太美妙了,虽万死而不辞。 而副队长们也各有想法,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接下来将是他们此生抢劫抢得最安心的一次。 神子神女的威力他们领教过,那简直是刀枪不入,有此后盾,他们何需为身后担忧? 晚秋的风已经有些凛冽,好在残阳犹有余温,能将寒意中和一些。 周赫趴着四蹄,嚼着干草,望着向远处奔去的赤旗军,以及更远处的太行山脉。 蔡琰倚着赤兔,目光同样深邃而幽远,她的目光是山那边的河内和京都。 ''如果拿下上党,是不是就可以救出父亲了?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拿下整个并州了。'' 夜幕慢慢降临,又很快破晓。 一夜过去,周赫预计前去劫掠的赤旗军很快就会回来。 周赫突然睁眼,道:“红衣上马,带你进城耍耍。” 进城,当然进的是上党郡城,亦是长子县城。 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 周赫一路小跑到长子,速度并不快,但是地势越来越高,所以跑的并不容易,周赫虽然穿着重甲,也能忍受,周大明却是气喘如牛几乎瘫倒。 远远望见城门,周赫让周大明卸下马铠,用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裹好,挂在马背上。 算算此时马背上的挂件,一副马铠,八个瓷罐,一袋干草,小半袋干粮。 周大明前头牵马是一副护卫打扮,一开始让他与蔡琰扮作父女,他死活不敢僭越,周赫最后只好让他扮成护卫。 三人大摇大摆进了长子县,对于身着华服,骑着神骏的三人组,城卫连盘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长子县远远说不上繁华,比怀县都差距甚远。 算好时间,周赫载着蔡琰直接进了郡府,蔡琰神态招摇,双手托着衣带诏将一干官员视若无物。 蔡琰伏低身体,轻声道:“小红这次真的行吗?假冒圣旨可是杀头大罪,府衙不会埋伏五百刀斧手吧?” 自从知道演员这个行业,蔡琰最近一直缠着周赫讲电影。 算算看,周赫已经讲完赵氏孤儿,鸿门宴,十面埋伏,霸王别姬等十数部电影。 好像都有五百刀斧手。 昨天讲了一夜,周赫感觉肚里的货快被掏光了,考虑是不是该把三国演义近百集的电视剧拿出来讲。 衣带诏什么鬼? 上党一干官员一脸懵,太守不在,谁来主持接旨?听说皇帝被董卓控制的死死的,哪来的衣带诏? 不等众官员有所反应,蔡琰已经张开大红色的衣带诏。 不等众官员行跪礼,蔡琰便开口宣诏: “(中平六年)九月初一,诏曰:今有国贼董卓……” “报,西南五里处发现黄巾贼!” 蔡琰俏脸上写满不高兴,人家现在演假传圣旨的大奸贼,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周赫身躯一拱,率先转身出了府衙,上党一干官员目瞪口呆,圣旨不读了? 众官员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心里是懵的,大家好好的听着诏呢,一把老腰好不容易跪下, 你说贼来了,然后诏没了? “某去杀贼,使君温酒以待。” 不远处传来蔡琰稚嫩的声音,这是周赫为了不让蔡琰自由发挥而抛出的诱饵。 衣带诏上其实空无一字! 因为马不会写字啊,只好随从沿街商铺口叼了块红布当作衣带诏,好在料子是上等的。 刚才情急之下,周赫一口许诺下三国演义电视剧,并且丢出温酒斩华雄当诱饵。 蔡琰这才闭嘴没有自由发挥,不过还是现炒现卖豪气了一场。 众官员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然的表情,猜测这位恐怕是京城跑出来寻乐的勋贵子弟,回头定要参她一本。 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是何体统? 可是一想到她手上的衣带诏,众人又忍不住神情哀伤。 对啊,神器操于贼手,皇帝坐困愁城,还参个屁啊,众人回过神来,赶紧组织郡兵守城。 一干官员攀上城头,累的半活不死,远远看到一人一骑缓步离开城门。 马铠在晨光下格外耀眼,举城瞩目之下,所有人心头有两个字冒出: 神性! 神卫周大明紧紧跟在马身后,步履坚定而有力,一步落下贱起尘土飞扬。 “跑!” 周家村某个队长听到凌空一道声音掠过,大呼:“神子,是神子有灵, 跑,大家快跑!” 第12章 杀良冒功(求各种票票) 【当前进度:+1%】 周赫看了看眼前浮现的新数据,满意地嘶鸣三声。 随后加速,冲刺,马和贼离城越来越远。 周赫看不到的身后,举城百姓皆匍匐在地,感激神明显灵。 都尉、功曹、主簿、督邮等众官员无一不是泪眼婆娑,这活城之恩功德无算啊。 周赫特意放慢脚步,他怕这边还未走出城头的视线,自己倒先和赤旗军碰上,那时倒是杀还是不杀? 当周赫终于感觉距离合适时,他猛一提速发起了冲锋。 神子神女从乱兵中冲过,赤旗军概不能挡,连反抗都不敢。 只是眼里各都充满惊惧和不解,看到同胞纷纷倒地,死的恰好都是黄巾军投诚过来的副队长。 副队长学聪明起来,绝不和其他副队长待在一起,要待只和原周家村村民待在一起,凭他们久经战阵做到这一点还是很容易的。 在一个山拗口,周赫停止冲锋,这里视线极好,就算长子县出兵到了跟前,只要不凑近了看,也发现不了周赫在作弊。 赤旗军虽然不解,但是也不敢有进一步动作,纷纷在周赫一人一马面前集结。 蔡琰端坐在马上,赤兔马踱步巡视赤旗军。 赤旗军从集结开始便主动分成两派,一派是黄巾军投诚过来改编的兵,另一派则是战斗力奇差无比的周家村村民。 周家村村民脸上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大体是一副顺来逆受的表情。 黄巾军就不一样,毕竟死的大多是他们的人,而且都是副队长级别的,多少有些兔死狐悲。 “知道原因吗?赤旗军不滥杀,不乱抢,不奸淫,有些人怕是这么快就忘了吧? 最可恶的是,本神女冒着生命危险一马当关,尔等竟然敢私藏财物,我必当削汝首以正军纪。” 有副队长不甘心道:“狡兔死,走狗亨,我等不服。” 蔡琰嗤笑道:“你们算什么走狗,不过是豺狼罢了?” 又有人愤懑出声,不是针对蔡琰,而是针对其他副队长。 “我说过,我早就说过的,让你们抢了高都县就跑,你们偏不听,这下后悔都没用了吧?” “行军法!” 蔡琰偏过头去,落在众人眼里是仁慈与不忍,其实是捂着嘴偷笑,又贡献一波精湛的演技。 周赫能感觉到背上少女的兴奋,叹口气,歪了歪了,大家闺秀尤爱扮演腹黑女反。 “慢着!” 当一个个副队长被反绑着准备行刑时,一道声音制止了行刑队的动作。 周大明注意到来者正是长子县大官,他丝毫不予理睬,而是用眼神询问周赫的意思。 周赫微微摇头,周大明得令继续监刑,五个副队长下一刻俱都人头落地。 长子县大官翻身下马,怒气冲冲冲到周大明跟前,举起马鞭狠狠地抽在后者脸上。 大官身后一副谋士嘴脸的儒士窜到前面,指着周大明大骂道: “都尉大人让你停手你没听见吗?狗东西的一个个,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跟都尉大人抢功?” 周大明脸上原本应该连成一道的鞭印,因为吃力不均形成两道断开的印子。 红旗军各个义愤填膺,神卫受辱即神受辱,比他们自己受辱要沉痛百倍,如何能忍? 原本信仰还不算坚定的黄巾贼兵,经过一次又一次信仰洗涤,此时对神明的信念已经坚定无比。 没办法,周赫每走一步都死死抓住了他们的心,一开始通过村民哭丧引动他们的共鸣。 这些贼兵都是没有什么见识又对神明极端恭敬的庶民,先前有副队长平日威压,再者又不是只有周赫才会鼓动人心,说起鼓动人心的本事,副队长们可比村民强了数倍,又因为时刻处于村民和副队长之间,贼兵的信念非常容易动摇。 刚才周赫在蔡琰的配合下,从私藏财物入手,以雷霆之势直接将副队长们人道毁灭,一下子坚定贼兵对神明的无限信心。 赤旗军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蔡琰,似乎只要后者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直接扑上去撕了这些郡兵。 都尉丝毫没想赤旗军放在眼里,包括周赫这一人一马,此刻两军挤在一起,你刀枪不入又有何用? 都尉一挥手,将部分郡兵派出去检视战利品。 谋士扯着嗓子宣布道:“中平六年十月初五,都尉陈恪帅上党郡兵破来犯贼兵,斩首三百。” 蔡琰掰掰手指头,低头轻声道:“小红,不对啊,赤旗军总共九队,每队不过二十人,加起来总共两百人不到,怎么斩首三百,难道加上你的马头?” 周赫撇撇嘴,不屑道:“还能如何,让这些郡兵跟贼兵真刀真枪的干,还不是杀良冒功。” 前汉的郡兵制还不算真正的地方军,前汉分中央军即南军,和地方军即北军,不管是南军还是北军都采用征兵制。 地方军实际上是中央军在各郡国的后备和补充,所以又称郡国兵。 兵役的时效性,和郡国无调兵军权注定这样的郡兵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地方军。 到了后汉,征兵制为之一变,兵源被召募和刑徒替代。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有能力的诸侯带的兵就是精兵,无能的州长官带出的自然是草包军队。 这种真正地方军性质的州郡兵制度,造成魏晋及以后地方势力尾大不掉之势和中央王权的逐步衰落,比如有唐一朝的节度使制度也是换汤不换药。 周赫眼前的上党郡兵,自然是草包军队无疑,首先一部分精兵被张杨带去了河内,其次什么将带什么兵。 都尉一副草包样,兵只会更草包。 谋士瞥了眼窃语的蔡琰,心中冷笑道,假传圣旨当真不知死活,身怀重宝不死何为?刚好给大家贡献一份军功,死得其所。 “缴获宝马一骑,重甲一副,当此大捷,理该奉表朝廷,皇恩隆隆,此乃大兴之兆。” 蔡琰笑着取出一份染血的红布,道:“我这里也有一份诏书,要不要读给你们听下?” “诏曰:诛贼!” “诛贼!” 【当前进度:+1%】 看到进度条数据变动,周赫放下一个提着的心,他刚才真有些担心系统不给反应,他可不认为小红衣有如自己一般强大的号召力。 都尉一瞬错愕后又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来,自己太杯弓蛇影了,当下形势岂是一句诛贼就能反转的?小朋友挺天真。 然而下一刻,他再想呼救却已经来不及,周大明持长矛如杀神降临,一会儿就破开数人防卫欺近到都尉身前。 让都尉至死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后背会有一柄利刃刺进他的身体,利刃虽是后发,但是因为距离近,几乎是与周大明的长矛同时抵达,利刃正是汉军标配的环首刀。 周赫死死地打量着眼前跪着的副都尉,论迹不论心,副都尉穆顺虽然投机心重了些,但总算知道变通,而且应变能力不错。 周赫打量穆顺的同时,穆顺也打量着周赫,刚才形势千钧一发,他冥冥中听到一个声音叫他“诛贼”。 他刚才注意力集中,特意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他可以确定没有其他人说话,所以发出声音的只能是这匹非同寻常之马,配合红衣女孩所谓的诛贼旨意,他可以十分确定此马就是这些人口中的神子。 穆顺后背一阵微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真是危险万分,要是他迟疑片刻,此时说不定已经下去和都尉做伴了。 周赫看了眼周大明,后者立刻明白神子的意思,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这次没听到声音。 对于系统的神经刀表现,周赫已经习以为常,甩甩马尾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看那马灵动的眼神,穆顺心中暗喜,果然赌对了。 蔡琰一声令下,赤旗军纷纷褪下黄巾军装扮,举起赤色大旗。 只是一瞬间,贼兵反正变成了顺军。 穆顺一阵恍惚后,立马跑到前面开道。 他是这样想的,贼兵反正算什么荒唐,再荒唐还能比这世道荒唐? 第13章 治长子(求各种票票) 去时一支半死不活的郡兵,回来是焕然一新的赤旗军。 周赫深知精神面貌对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影响是无限的,君不见某军十万里筚路蓝缕开创盛世? 只是处于这个不开化的时代,他真不知道如何改善军队的精神面貌,谈信仰,信仰可以吃吗? 还不如他们信仰自己,唔,被蔡琰掺和一手,好像问题不大,神子和神女,周赫乐在其中。 赤旗军很快再次回到郡城,这次是整个上党郡的官民出城迎接。 看到挂在旗杆上的都尉头颅,众人面无血色。 蔡琰饶有兴趣道:“陈恪通贼,还想杀良冒功,其罪不可恕。 这还不算,他竟敢藐视圣旨,岂有此理,今日本帅斩其头颅于阵前,你们可有异议?” 众官急忙摇头表示不敢。 “小娘子文治武功,实乃社稷之福,不知这衣带诏……”功曹刘琛小心翼翼措辞道。 蔡琰掏出一把红布塞到刘琛手上,道:“你要看?给你。” 刘琛摊开红布,傻眼了,只见红布上满是血淋淋,甚至有腥臭的血液沥出眼看就要滴落下来。 “这……字呢?” 蔡琰摆摆手随意道:“糊了啊,这不明摆的嘛。” 这姑奶奶平时口舌何等伶俐,这会儿怎么不好好解释一下?穆顺急忙帮忙辩解道: “衣带诏乃是少帝以血写就,遇血自然相溶,于是糊了。” 刘琛白了穆顺一眼,心道,你这是糊弄鬼吧,还糊了,你脑子怎么不糊了? “可是这赤色?” 穆顺一咬牙,继续辩解道:“少帝被废为王,自然只能服赤色,而且平时用度锐减。” 穆顺就怕这就老头又问出材料问题,所以一把都给你回答了。 蔡琰脸上不耐烦道:“怎么你这老东西问题这么多?” 刘琛摇摇头,闭嘴不再说话,不是不敢说,毕竟眼前一人一马是活一城的大恩人。 周赫有些赧颜,这怎么还入戏没完没了了,举起马尾往蔡琰脖子挠了挠。 蔡琰急忙告饶,又拿出一份衣带诏,一本正经地宣读圣旨:“擢功曹刘琛为代理太守,穆顺为都尉,本人……本神领个功曹玩玩。” 这次刘琛等人没傻到跪拜听旨,人家兵强马壮的,说要玩玩,只能陪着玩玩,不然咋办? “小红,你说我这个功曹该怎么做?” 回到内府,蔡琰一边说着,一边将周赫身上一个个罐子解下。 “首先要治军,胡人纵横并州如入无人之境,如果没有一支强军,上党想要长治久安不过是镜花水月。” 周赫想了想急忙摇头道:“其次,我才不会跟你说,都跟你说了我的点数怎么办?我还得自己去搞事情。” 看到蔡琰手上的瓷罐,周赫眼前一亮,激动道:“快打开罐子,咱们的天然酵母长出来了,哧溜~” 两人将治上党一事抛诸脑后,围着瓷罐子研究起来。 “小红,这个毛毛有点长,一团一团的,难看死了。” “难看点没事,好吃就可以,我觉得世上就不会有比干草难吃的东西。” “谁说的,粟米就比干草难吃。” “你吃过干草?” “你吃过粟米?” 蔡琰别过脑袋,表示红衣很生气。 周赫只好道歉,然后让蔡琰继续揉面团,他一匹马可没办法弄这些。 周赫兴致勃勃地一个一个罐子看过去,激动道:“红衣,每个口味我们都做五十个,然后拿去市集卖。” “我不要,小红你要累死我啊,每种五十个总共一二三四……” 蔡琰掰着手指计算,半响确认道:“四百个,我会累死的。” “那就每种二十个。” 蔡琰欣慰一些,快速给出反应:“二十个还好,总共不到一百个,没问题。” 周赫哑然,心里默默给个鄙视,在我们那里,你这样学数学可是要让老师退学费的。 不过他没说出口,红衣好不容易上次当,他才不会提醒,周赫附和道: “好,我们就做一百个不到。” 蔡琰小手拍了拍马屁股,嘻嘻笑道:“小红真好,一百个不到,每样十个,我们快点来。” 周赫乐呵呵在一旁鼓劲,好像哪里不对劲,就是有些想不起来。 花去一个晚上,一百个白花花的馒头呈现在周赫面前。 周赫咽咽口水,对于古代的家庭教育他是服了,就连蔡琰这种不食烟火气的少女,女红手巧也是一流。 不是兔子,就是猫狗,各种动物形状的馒头让周赫眼花缭乱。 周赫突然眼前一亮,舌头轻卷,将一匹马形状的馒头吞进了肚子,他不是贪吃,只是觉得这个馒头和自己比较亲近。 “呜呜呜,小红你吃了我的马,我生气了。” 周赫眨巴眼睛,辩解道:“我不吃马,难道让别人吃马?竟然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吃马,告诉我是谁?我去吃了他。” “是我怎么啦!” 周赫焉了吧唧道:“是红衣啊,那就没问题。” “可是本马好伤心,红衣竟然要吃了我,我还是吃个兔子垫垫肚子吧,真伤心。” 蔡琰拳打脚踢将马脑袋拽远一点,急道:“不许吃,要拿去卖的。” 周赫悻悻地咽口口水,心想,尝过馒头了,下次考虑牛肉。 一人一马来到西市,周大明非要跟周赫抢着扛馒头。 一开始,周赫轮番使用威胁,央求,痛恨等眼神,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周大明殷勤地抢过装馒头的布袋子。 周赫暗恼,狠狠剐了周大明一眼,就你多事,害我想偷吃都没得办法。 好在蔡琰还算有良心,没有将所有馒头拿去卖,塞了两个进周赫口中。 周赫不由自主地摇晃尾巴,立刻又回过神来,立刻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这样没出息,不然就被养成泰迪了。 西市一个摊位吸足了眼球,一个着红衣娇俏可爱无双的少女,一匹浑身赤红威猛绝伦无比的神骏,加一个满脸刀疤胸肌发达的硬汉。 这样的搭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长子是上党郡所,如果整个并州保持完整的话,这样的一郡之所倒也不算稀奇,很可能只是一般热闹而已。 但是并州数郡只有上党在内的了了数郡还掌握在朝廷手里,其他几个郡无一不陷入胡人铁蹄之下。 如此情况下,暂时和平的长子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长子县的西市自然也就格外热闹。 京兆、兖州、冀州都会来这里交易,这里也有整个北方最发达的马市,连野蛮的胡人都需要下马来此交易他们需要的盐巴、铁器等。 “卖馒头喽,好吃好看香喷喷的馒头新鲜卖喽。” 蔡琰扯开嗓子一喊,摊位边上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这一人一马皆红衣的配置在长子太出名。 当然也有对馒头这新鲜事物的好奇。 就算周赫很会白日做梦,也想不出小混混调戏良家女,然后由他来打脸的套路。 每看人咬一口馒头,周赫就会问一句,“好吃吗?” 没人回答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后,终于有个人嘴里含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道:“好吃!” 周赫眼前一亮,发现进度条又有变动: 【当前进度数据:+1%】 吃着馒头那人听到耳廓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愣了愣,急忙将馒头一口拖进肚子,白了眼身旁刚抢购到馒头打算放进嘴里享用的男子,骂道: “好吃不好吃,你特么不是手上拿着嘛,放嘴里咬一口都不会,怎么?想找茬?” 旁边的人同为北地男儿,自然也是个暴脾气,回骂道:“你瞅啥?” “瞅你咋地?” “干!” 两个人很快扭打起来了,即使美味诱人的馒头香味也阻止不了他们的一气之争。 周赫叹口气,看着眼前原始味道强烈的相扑,心想,要是那个男子打完,发现馒头已经被踩烂,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刚才太冲动了。 一个小闹剧丝毫不能阻止馒头的热销,或许在围观者的眼里可能觉得还不错。 可以一边吃馒头一边看一场撕逼大戏,挺好的,要是能来杯茶更妙。 定价一贯钱一枚的馒头很快卖完了,周赫稍微一想便很快明白其中道理。 第14章 三国演义(求各种票票) 首先馒头刚出来新鲜感爆棚,吃了的人都说好,很容易就卖脱销了。 其次是钱不值钱了,听说京都那边董卓大肆收刮铜器,然后制成严重缺斤少两的烂钱。 什么灵帝的墓,侯王的冢,都被凉军抄了一遍,寻常百姓更是直接家破人亡,因此收来铜器无数。 收来大量铜器,董卓又不会规规矩矩制钱,他将钱制成薄薄的四边,中间的方孔留得极大,伸个蔡琰的拳头都没问题,问题是制出的钱还特么丑的没边。 周赫感慨这大概就是俗称的吃烂钱吧,不知道王晶在这里会不会被气死。 都是吃烂钱的,这差距就一个天一个地,多少观众冤枉王导了。 马的,周赫有些小后悔,他没记起来董卓这茬,这次亏大了。 周赫看着比钱孔比他马眼还大的董氏钱,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古人没你想的那么好,还是古人的古人比较好。 回去的路上,蔡琰笑嘻嘻地从周赫脖子上取下钱袋子。 刚才卖馒头的时候,她一直忙着给客户拿馒头,钱袋子只能挂在周赫脖子上帮忙收钱。 蔡琰抓一把铜钱在手,失声大叫道:“这是什么鬼钱,怎么这么丑?小红小红,这个钱它含铜量是不是有些低了?” 周赫默默点点头,看着一脸失望的红衣,提醒道:“赶紧花出去还来得及,多囤麦粉,小麦也行。” 蔡琰急忙掉头回去西市,得赶紧花钱,反正多少重量小红也驮得动。 周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他感觉听到“啪嗒”一声,又有颗石头砸自己脚上了。 最后卖了一百枚馒头,收回来一百石小麦,好在董卓只是刚开始吃烂钱,还没有严重到数十万钱买一石粮的地步。 看着堆积如山的小麦,周赫表示驮不动,最后雇了马车送回郡府。 回到郡所,周赫发现有一个衣着破烂的男子被拦在府门外。 男子和侍卫交流了数次,几次想要冲进府邸,都被侍卫挡下。 男子注意到神女车马回府,急忙扑过来拦驾。 蔡琰上前一步问道:“老伯拦路所为何事?” 男子懵了,老伯是叫他?他才三十岁啊。 不过男子很快反应过来,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年龄都是浮云,男子俯身拜倒道:“神女在上,小民名范银,小民有宝物献上。” 范银说完不等蔡琰吩咐,顾自起身来到一辆破旧的推车边上,在破车上鼓捣一番似乎取某样东西出来? 见到范银端着一个包裹靠近,周大明急忙神色警戒地拦在蔡琰面前。 范银也意识到自己举动鲁莽,急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物品。 物品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亮澄澄竟然是一副小号的两当铠,还有一件毛绒绒大红色披风。 周赫菊花一紧,不是马皮吧?人剥皮听说从手指剥起,马该不会也是吧? 蔡琰眼神明亮,强压着内心兴奋,她现在演技很厉害了,不愧是天才表演家。 蔡琰故作淡然道:“给我的?” 范银情绪激动道:“天降神女,活我长子,自从那日见到神女一骑惊退贼军,小民一直觉得,即为神女岂能无铠,即便可以刀斧不侵,神女之躯也万万不能让凡铁及身的,马且有铠,何况神乎?” 周赫愕然的看着范银,心里有句卖麻批不知道当不当讲,你拍别人马屁就拍别人马屁,干嘛要拍到他的马腿上。 蔡琰拍拍周赫脑袋,示意稍安勿躁,接着问道:“你读过书?” 范银面有愧色道:“小民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对读书做官没什么兴趣,平生只喜欢研究铁器,是以才见一眼就能造出适合神女的铠甲,不,神女有明,保佑小民造铠成功。” 去死吧马屁精,周赫受不了了,赶紧示意蔡琰传话? 还没听够……蔡琰不情愿道:“周大明,上次着汝周家村制铠,可曾将铠甲改好?” 周大明走到侍卫身边低声询问一番,回来道:“禀神女,周家匠人周小铁已经携铠甲在府内……” 不等周大明说完,周赫载着蔡琰迅速跨过门槛,他怕再听一会就忍不住踩死那个贱银。 入了内院,周赫看到一个看起来年轻时就是帅哥的老男人手脚无措地站在门口。 想必是周小铁无疑,恐怕又是一个看着五十实际三十岁的。 好似知道周赫想问什么,蔡琰先问道:“你三十岁了?” 周小铁紧张地拉了拉衣角,一脸木讷道:“小民五十岁,高都县周家村人,未婚。” 都五十了,至少应该是个鳏夫吧,你却还是老处男,白长这张脸。 周赫一脸失望,狗肉上不了席,想了想还是听天由命吧。 “既然你们两人都有好手艺在手,那我就传你们罐钢术,不日成立工造署,得术者为主,另一人则为辅。” 【当前进度:+1%】 这次周赫没法作弊了,只能瞪着眼珠想看清楚到底哪个家伙才是幸运儿。 注定会让周赫失望,一瞬迷茫后,范银率先跪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呢喃着“祖宗保佑,神明显灵”的废话。 蔡琰自然一一将周赫的话听进耳里,也知道周赫有看脸的癖好,不过看到周赫失望,她却很开心啊。 你看范银多好啊,懂事又机灵,还嘴甜,总是拍自己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没看到小红那张马脸苦哈哈的,好玩。 虽然说范银这个人眼力劲很差,不过专研的心还是值得肯定的。 工造署的班子还没搭起来,范银得了罐钢术后就迫不及待拉着副手周小铁,另外随便找了几个人投入研究中。 周赫倒不会真的拿范银怎么样,这年头读书人心比天高,要他们亲自俯下身研究铁啊泥的,那是万万不能的,除了读书其他都是有辱斯文。 要不是为了保持神子的神秘感,周赫非要拉着范银同榻而眠不可,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受不了那副尊容。 说回睡眠问题,有了神子这层身份,周赫再不必睡马厩。 而是在府衙安排了一个大卧室,金丝檀木大床加蚕丝被,让周赫经常夜里透汗忍不住醒来,他舍不得那丝滑的爽感,死活要忍着。 周赫最近两天一直尝试着适应仰睡,做人那种感觉终于回来了,周赫仰躺在床上,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 一道敲门声响起,其实敲不敲门都没必要,周赫显然不会自己扣门栓,所以门永远都是掩着的。 蔡琰推开门,讪讪地笑了笑,道:“小红,我睡不着,你呢?” 周赫一个激灵急忙翻过身来,差点就走光了,好在床直接贴在地面上,他怎么折腾都拆不了床。 “嘘,小红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周赫羞愤道:“不用做贼似的,你是神女,谁会管你晚上按不按时入睡?” “也对啊!”蔡琰声音加大三分,接着将一沓纸丢在周赫跟前。 周赫瞥了眼闷闷道:“不就是司马纸嘛,司马家那几个家伙效率也够慢的,这都两个月了,才有纸张流传到上党来。” 蔡琰摇摇头,神秘道:“不是纸,你翻开看看。” 周赫怒道:“要不我将你翻过来打屁股试试看?” 蔡琰拍手道:“好啊好啊,要不要我叫的凄惨一点,我演技很好的。” 周赫投降认输,举着右前蹄尝试翻开书页。 蹄子感觉不是自己的,无论周赫怎样变换角度都翻不开书页,蹄上的马蹄铁蹭亮蹭亮的,好似在无声嘲笑。 周赫气急败坏,举起前蹄狠狠拍在地面上,结果书翻了。 周赫神情木然,难道这就是玄幻小说说的翻书风? 再看书页上的文字,赫然是: 《三国演义》 第15章 郭嘉来投(求票票) 周赫看了眼显眼的四个大字,又急忙将眼神挪开。 三国演义六十万字,让他一字一句背给蔡琰誊写,他觉得生不如死。 六十万字他可以对多少人说多少句话了?直接将进度条拉到10000%都没问题了。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 为什么别人穿越可以随便抄《红楼梦》,抄《大奉打更人》,而他抄个《三国演义》还要假手于人。 “小红,小红哥哥,快给人背嘛,上次看到了关公千里走单骑,人家还想看下面的。” 周赫腆着脸斥道:“你这是听书,不是看!” “不是啊,你说看电影看电视的,不是听,哼,别想又骗我!” 周赫认命般死记硬背起来: “先说前曲: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再说正剧:“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夜很快过去, 蔡琰满意地翻了翻写满字纸张,活动一下手腕道: “一个晚上,写了第一回合的桃园结义,第二回合的怒鞭督邮,第三回合的吕布弑父,第四回合的孟德献刀,今天就这样,明天接着写,小红乖啦!” 周赫拿头点地,怪不得今天会失眠,原来冥冥中感应到睡眠会被剥夺。 睡眠,我可怜地睡眠! 接下来一个月,当整个中原处于调兵遣将正忙碌的时候。 周赫比那些将军更不得闲,白天巡视四处,要看周大明训练神卫营和赤旗军,要看范银专研罐钢法,要看蔡琰带着临时培训过的伙夫研发各类新式面点。 马铠的重要性整个郡城都看得见,自然无需周赫督促,代理太守刘琛早就命令全城工匠全力制造马铠,包括之前传给周三的长柄狼牙棒都会在赤旗军普及起来。 晚上又要马不停蹄讲电视剧,古文底子一般的周赫,虽然经过蔡琰整理,还是比原文白话不少,识字不多的贫民阅读起来可能都障碍不大。 每夜四个回合大概两万字左右,署名兰陵笑笑生,用毛笔写就,还要保持字体端庄秀雅,周赫再不情愿也要夸奖一句,我大红衣威武,比前世那些触手怪厉害多了。 每写好四个章回,就会召集郡府上下官员一同誊抄,然后直接卖于京中书商。 那些书商一开始还要矜持一下,待看过内容后,无不惊为天人,很快就将书的价格不断推高。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书想要大量印刷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是真正意义的纯手工复印。 书商倒不用担心书的内容会因为得罪诸侯而引来杀生之祸,他们不过一个单纯的渠道商,不参与创作,不参与印刷,与他们何干。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兰陵笑笑生出身上党的事情也很快传开。 有人认为是哗众取宠之辈,一个不敢真名示人的胆小鼠辈,有的人信之,有的人将信将疑,有的人奉为圭臬,这何尝不是社会百态。 陈留,曹操阅完最新一期《三国演义》,忍不住大笑道:“大丈夫当如此也,此曹操若是彼曹操,大善大善,哈哈哈哈。” 洛阳,董卓惋惜大叫:“吾儿奉先误我!快着人拿下兰陵笑笑生,我要让他点天灯!” 南阳,袁术皱眉道:“何人说鬼事?尽是胡说八道,如果条件允许,老子依旧选择称帝。” 南阳,未来的卧龙小学堂里,小孔明拿着书纸,四处奔走分发,嘴里不断高呼道: “快看,都来看看,孔明妙计安天下,隆中对定天三分。” 看着小脸骄傲的小孔明,先生露出复杂的笑容。 河内,丁原对《三国演义》有八分相信,拂须庆幸不已,再看看周三如丈母娘看女婿一样越看越中意,吕布死得好啊。 河内,周三看完义父递给自己的书,暗自思考着义父的打算,不会试探自己吧? 再看一眼《三国演义》,他确定书就是赤兔马写的,那个自己一度认作先祖的家伙,为什么偏偏漏掉自己不写?难道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河内,司马家族召开临时会议。 “啪”一声响,司马八达将一本《三国演义》丢在众子面前。 三马食曹,我司马家怎么会养出你们这等不忠不孝不义之辈。 “父亲,这是演义,你看看外面说的,谁真会相信司马家得天下?” 司马懿昂首反驳,谁会在乎天下,司马纸不香吗?可来钱了。 司马八达指着二子,胸口闷得厉害,吐一口浊气道:“你个逆子,跪下!” 司马八达胡子轻颤,心里有苦说不出,司马家得了天下自然没得说的,多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可是这个二子司马懿,以前看着还有点顺眼,现在哪里有点开国太祖的样子,整个人掉进钱眼还差不多。 《三国演义》虽然轰动京师,不过大多数人只是付之一笑,人家都说了是演义,你太当真岂不显得很傻? 就说吕布,早就死翘翘了好吧,书里还诋毁人家三姓家奴,人吕布杀了作者全家还是睡了作者老母? 十八路诸侯按部就班集结在京师附近,比周赫前世所知的历史早了一个月。 不过与历史上的结盟不同,这次不是以袁绍为盟主。 袁绍虽然受袁家遗泽,且有无数人同情他家族受难,同时敬重他敢于反对董卓并且单骑出逃。 但是盟军亦有一个敢于反对董卓的豪杰,丁原甚至直接引兵和凉军对峙与洛阳。 从官职上说,执金吾乃天子近卫地位崇高无比。 且从这几日的联合军演来看,十七路诸侯无不忌惮并州军军威强盛。 令人心生畏惧的重骑,摄人心魂的狼牙棒和杀意凌然的马槊,后者虽然有不少武将也在用,但要像并州军这样普遍装备于骑兵确是绝无可能。 有眼光卓绝的诸侯已经意识到并州军的马蹬与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一个,他是一对。 稍微用心想一下,就知道这里面对战力的影响极大,众诸侯明面上不懂声色,心里已经对丁原无限戒备。 各自暗下决心,回头大力推广双马蹬。 丁原这个盟主自然当仁不让,连着周三这个义子都无限风光,各路诸侯无不将周三同等对待。 事实证明《三国演义》就是一个笑话,人家丁原活得好好的,新收一个忠义无双的义子,还是诸侯盟主,兵锋强压整座天下,作者真会睁眼说笑话。 京中虽然无数人取笑着《三国演义》作者,却丝毫不影响书的销量,反而越买越贵。 十八路诸侯聚集在洛阳周边,有的是钱,买点连载《三国演义》一点不心疼。 话说回来,诸侯虽然有钱,却花费更如流水,董卓这个天杀的将钱搞得毫不值钱,最后盟军很多时候只能以货易货。 十八路诸侯谁也不愿主动进攻,其他诸侯放心不下丁原,丁原不敢将后方交给其他诸侯。 各方纠结下,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由河内北上进入上党郡辖区。 三日后书生抵达长子县,而此时董卓已经收拾完毕准备挟献帝东逃去京兆。 丁原收到消息再也坐不住,让周三带着三千轻骑军前去追击。 三千骑军一路追进洛阳空城,倒也不算毫无功劳,因为周三追得紧,凉军来不及像前世一样将洛阳付之一炬,洛阳城大多被完整保留下来。 而且因为凉军撤退的慌忙,被张辽寻着机会救了汉献帝回去。 董卓遥看一队骑军拥着献帝與驾往西窜去,悔之晚矣,即便如此,他连派人追一下的欲望都没。 并州军马黑压压的骑军,就在后方三十里处,对于骑军不过一个眨眼来回。 听闻并州军每人手上拿一杆黑漆漆可摄神的巨棒,跑的慢的步军直接被一棒敲碎了脑壳,脑浆四处飞溅如落血雨。 董卓打个哆嗦,带着剩余西凉骑军往京兆逃窜。 …… 周赫一睁眼,发现一道红影站在床前,好奇打量马屁股,不时伸手拨弄一下。 周赫一个激灵,感觉某处一阵刺痛,急忙翻身跳起,怒喝:“红衣你拨个蛋蛋!” “对啊,明摆着的嘛,还用再强调一遍?羞羞脸!” “我~” 蔡琰一脸正经道:“不说这个了,府衙来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你必须要去看看。” “不去,我身心受了重创!” 蔡琰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翘着嘴角道:“那人自称郭嘉。” 第16章 神探郭嘉(求票票) 周赫怀着身残志坚的超人意志,跟随蔡琰身后,来到办事厅。 实话说,周赫也想见识下这个所谓“郭嘉不死,卧龙不出”的鬼才。 他虽然照抄《三国演义》,甚至传的天下皆知,但他真不太了解郭嘉,一直认为这个人能被无数后人津津乐道,恐怕更多还是因为早亡。 周赫打量着眼前身材单薄却精神烁烁的青年,有些失望了,不怪他以貌取人,这病怏怏的难怪会早亡。 “听说你想投靠我?” 周赫问出这句话后就静等系统反应,一分钟两分钟,没变化? 看郭嘉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周赫有些失望,眼神示意蔡琰不要笑,由她补充问话。 蔡琰正了正神色,道:“吾尝闻先生贤明,阁下认为天下之势将会如何发展?” “当不得神女一句贤明。” 郭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神女可是那红莲教之神女?” “我听说在上党有一教名红莲教,该教又名红莲救世教,以救苍生黎庶为己任,此倒是与圣人志向不谋而合。” 蔡琰兴奋道:“你听说了啊,就是我和小红创的教,我就是教中神女,厉害吧?” 郭嘉摇摇头,道:“有教,须得有礼,比如儒礼相对于儒教乃是不可或缺的灵魂,在下斗胆认为红莲教也须得有礼。” 周赫心中忍不住大笑,郭奉孝啊郭奉孝,果然是不出世的鬼才,竟然一下子就透过表面看出宗教的实质来,系统还不给分? 【当前进度:+1%】 周赫意得志满,他创出红莲教,被郭嘉看出本质也算一种认同。 虽然这很合理,但是他也知道系统尿性,他刚才不过碰碰运气,没想到系统竟然真给奖励了。 周赫当下就给蔡琰传话,蔡琰得令后摆出一副高声莫测的模样,做了几个自认为高大上的仪式,道: “吾刚才收到神父法旨,郭嘉教友深得本教精髓,特授予其紫袍大主教一职,望君厚德笃行,为本教的光明事业添砖加瓦。” 蔡琰嘴上说着客气,其实心里腹黑着,她在后堂埋伏了五百刀斧手,俱是神卫精锐。 看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砍死! 郭嘉恭敬拜倒道:“某甘愿为神子神女驱使,效犬马之劳。” 见事情处理的过于轻松,蔡琰顿时觉得兴致缺缺,随口和郭嘉说起闲话来。 “郭先生为何会来上党?” 郭嘉茫然道:“某原本想去冀州寻那袁绍,看下其人如何,如果是个明主的话也不防投效冀州。” “但是途中得奇书《三国演义》,书上对袁绍的评价吾认为颇有道理,遂觉得袁绍不见也罢,是以直接来上党求见兰陵先生。” 蔡琰假装好奇道:“《三国演义》有那么好嘛?我咋一点不觉得好。” 郭嘉眼神复杂的看着装傻的少女,悠悠道:“京中传闻《三国演义》乃是许邵化名所作,听闻有人特意跑到汝南将许功曹堵在府里不敢出来,又听闻董卓遣人刺杀,结果因为许邵被堵在府里出不来而作罢。” 这许邵乃是汝南的愤青,平时弄个月旦评喜欢叽叽歪歪,美其名曰点评天下英雄,殊不知得罪一大堆人。 周赫记得重生之前也有一个人,应该是许邵不知那一辈的孙子,平时就喜欢请一些人哗众取宠地进行访谈。 许邵这样一个人不拿来当替罪羊才叫浪费,不管是不是你干的,先把屎盆子扣头脸上再说。 你平时不是号称知人嘛,那写出包藏祸心的《三国演义》很合理。 蔡琰愤懑道:“这许邵也是沽名钓誉之辈,明明不是他写的,否认就是嘛。” 郭嘉笑了笑没有附和,道:“在下也认为此文非是许邵所作,我这一路探访,最终发现此书的源头乃是上党郡。” 蔡琰眼神有些飘,急忙承认道:“想必你已经查出一些端倪,本神女正是《三国演义》作者,兰陵笑笑生乃是吾化名。” 郭嘉笑了笑没做声,心想还需要观察下,听闻红莲教有神子神女,神女也就这样了。 但是红莲教的教义他认为颇有市场,所以想来看看。 他不是没注意到后堂人影攒动,他依旧不做声甚至默认加入红莲教,就是想看下红莲教是否真是潜龙在渊。 周赫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来,《三国演义》竟然还能当招贤令来用,到底是世界太奇葩,还是他与世界格格不入? 一想到三国演义,蔡琰戏精立马附体,道:“吾得郭嘉,如得一支大军,成就大事指日可待。” 郭嘉感激涕零又是一番忠心表态,周赫看得有些傻眼,别怪他心思太复杂,只是这收拢人心的手段太过粗糙了吧? 还真有人信,还是一个聪明绝顶的读书人? 周赫反思一下,看来是自己将神道看轻了,经历过科学发展观洗涤的马克思主义接班人,他是不如郭嘉看的清楚。 其实话说回来,君权神授不也是一种神道?可见古代读书人对神一道才是玩的最溜的。 只有自己信了,才能让下边的人信。 郭嘉也不是那种脑筋缺根弦读死书的读书人,这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事实上,周赫认为三国时代的谋士多是这种人,他们献谋献策,甚至以神鬼术玩弄人心,谋取进身之阶。 不止谋士,整个儒家读书人大多都是这种人,铮臣佞臣,允文允武都是多利己者,有的人为生前利,有的人为身后名。 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蔡琰,周赫心中哀鸣: 完球了,小红衣真的要被养坏了! 科学家养成计划受阻,医学家养成计划受阻,文学家自然成长计划受阻。 以后恐怕只能做一个乐衷于表演的政客了,可是看着不太合格的样子。 周赫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智商不够,神秘来凑。 像刘邦那种编故事辣眼睛的都能做一番大事,他的小红衣想必不会差。 接下来半天时间,蔡琰亲自领着郭嘉参观了工造署,馒头作坊,兵器库等。 一个月时间倾一郡之力打造铠甲,周赫为此还献出流水作业之策,得了系统+1%数据。 此时摆在兵器库有近千副马铠。 以宗教统治人心,最大优势在于凝聚力,砸锅卖铁***式制铠,对人心是莫大考验,没有神明强大的震慑力,很容易就会举城哗变。 看着眼前一排排耀眼的马铠,郭嘉惊得说不出话来。 都不用看到效果,只要想像这些马铠穿到马身上,往步军一个砸阵,敌人立马得丢盔卸甲,造此马铠者当真大才。 听闻最厉害的不是马铠,而是双马蹬的应用,解放双手对骑兵战力的提升是无限的。 郭嘉瞥了眼赤兔马,他有种荒谬的念头盘萦脑中,莫非神子是匹马? 丁原的并州部战力徒然升了数个档次,新式马铠,新式武器狼牙棒,最厉害的就是双马蹬的应用。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凭空掉下来的,郭嘉却不信,所以非要探寻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 这一路,郭嘉做过无数探访,对一些对话和资料进行抽茧剥丝,然后关联起来,于是有了一条相对明显的轨迹。 神子神女是由河内郡北上来上党的,河内这半年一直控制在丁原手中。 听闻吕布生前有一匹全身赤红的神马,和面前这匹神骏恰好能匹配,又是双马蹬,同样有马铠,有狼牙棒。 郭嘉心里十分确认,丁原手下的精锐乃是得了红莲教馈赠。 这神子也太大方,不知道是何等人物? 郭嘉试探道:“神女在上,在下是否有机会见神子一面?” 蔡琰摇头拒绝,心里生着闷气,见个鬼的神子,有神女让你见还不让你得瑟,再说小红不就在你面前嘛,早见过了,咱又不是真不让你见。 郭嘉脸色失望,不过也没在坚持什么,来日方长嘛。 周赫打着哈欠,一副缺乏睡眠的样子,前蹄开始乱划,不小心伸到无烟煤炉上,马蹄铁不一会就被烤得通红。 “啊!!!” 一声悲吼响彻府衙,众人闻声看去,刚才是马踹了周大明一脚? 那一脚大家看的分明,因为周大明屁股上还留着蹄印,裤子被烧烂,空气弥漫着焦肉的臭味。 “嘶~嘶!”众人不由得倒吸冷气。 周大明有些委屈,他觉得神子是故意的,不过神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所有委屈抛诸脑后。 第17章 司马书局(求票票) “大明,这次委屈你了,因为需要你办件事情,本神子不得不出此下策。” 周大明肉体虽然感觉痛,精神上却丝毫不觉痛甚至有些欢愉。 能为神子办事是他的荣幸,不过他不动声色,既然神子这么大张旗鼓,想必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包括神女。 上次馒头事件,他似乎拍错马屁,后来被神子狠狠作弄一番,现在想起来都时常菊花绷紧。 周赫的声音再次在周大明脑中响起,“去温县找司马懿,就说活字印刷。” 周大明含泪退出厅堂,看得众人面面相觑,这神卫也太倒霉了,这可是炮烙之刑啊,还好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莽夫,不然刑不上大夫,读书人碰到这事不如寻根白绫上吊算了。 周大明事件让众人一下子兴致缺缺,毕竟不是一般的烤肉,众人心里还是有障碍,很快剩下周赫和蔡琰两个。 周赫心情不错,刚才数据又有变化。 【当前进度:+1%】 可见这次让周大明办的事情肯定会成功,这么明显的暗示,以司马懿那个智商不可能不成功的。 一看那张马脸就知道再想什么美事,刚才什么活字印刷蔡琰可听在耳里,心想肯定又是好东西,哼,竟然不先给自己。 蔡琰露出大魔女笑容,周赫露出认命般的表情,知道是背电视剧的时候到了。 “红衣,这次我们不背那么多了,快连载了一半内容了,是该夹些私货了。” 算算从第一天连载快十天了,书商赚得盆满钵满,也该薅薅他们的羊毛了。 蔡琰表示同意,最近每天写两万毛笔字,真不是人写的,累死本神了。 听说可以减少一万字,然后插一些图画,也算给她减负了。 听说小红来的那个世界,她这种小学生全天下天天闹着减负,只是事与愿违,越减越重,那些小孩真可怜。 当夜,蔡琰誊完一万字,然后交给书吏加印。 至于印刷术,周赫肯定会交给小红的,反正系统的羊毛已经薅了,现在贡献出去完全没毛病。 忙完三国演义的一万字,接着是周赫的私货。 这私货很重要,不能是超过这个时代太多的天圆地圆日心说一类的。 虽然不太会碰到西方中世纪那种极刑,但现在肯定没有书商敢印卖,再说也和红莲教的神明说相背。 也不能是君主立宪制一类的,除非周赫想死得快一点,可以试试这么尖锐的政治体制问题。 即要切合这个时代不能太先进,又必须有足够的吸引力。 而且这个吸引力必须能吸引到那些统治者足够重视,周赫想到了一点,立马让蔡琰誊抄下来。 “夫铁者,天地之精也,铁为地精,由铁矿炼成生铁,铁矿乃是天生地养而成,又埋深山地壳之中。 铁乃国之干器,可为兵戈,可作轮毂,亦可用于一般家庭炊事,国家不得不重视也。 铁矿即为天生,必有多寡薄厚之区别,吾走南闯北,平素多研究地理,知铁矿北多南少,山区多平原少。 中国铁矿,以幽州为最,从右北平郡徐无县扩散至渔阳郡、辽西郡,有铁矿五十万万斤,足供中国百千年用矣。” 蔡琰越写越惊,越写越兴奋,她知道小红这是要搞大事啊,此文一出,不知道幽州是该喜还是该忧。 想到这里,蔡琰又连忙摇头,想必喜忧参半,刘虞喜,公孙瓒忧,民众喜,官府忧。 见墨水印没干透,蔡琰将纸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今天总算可以轻松些。 蔡琰眼中透着光芒,道:“小红咱们并州有没有铁矿,很大的那种?” 周赫自信笑道:“有啊,我们家里也是有矿的,隔壁潞县有铁矿,河东有铜矿,到处是煤矿,还有金银矿。” 蔡琰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要不我们把河东占了?” 周赫知道红衣是救父心切,他没安慰蔡琰,想来蔡邕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说丁原没拿蔡邕祭旗,被人劝阻住了,反而将他放了,现在董卓没死,想必蔡邕也不会轻易开口怀念董卓。 等董卓哪天死了,再替蔡邕担心吧,周赫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河东黄巾军善战,赤旗军新立,还不是战的时候。” 周赫也苦恼啊,想多占地盘,可没人没粮没兵没马,再说他一匹马抢地盘来干嘛,还是好好伺候系统大爷吧。 学人家重生者做生意?还是洗洗睡吧,小小一个中原就被多少诸侯割据,跑商路不如走黄泉路安全。 蔡琰将稿件送给书吏之前埋怨了一句,说是钱不够了,府衙的存钱快被花光了,明年给皇帝的贡钱还不知道怎么搞。 周赫庆幸不是今年的贡钱,今年的贡钱早就押解进京了,明年到时候把河东打下,不就有铜了? 董卓钱的危害越来越大了,一期最新连载的《三国演义》小册子能卖到一百万钱。 听说董卓逃离洛阳前,疯狂的花钱,给士兵的赏钱数以亿计,一下子全在洛阳流通了。 天子脚下的百姓也做不到自保,留给丁原的烂摊子,也够那爷俩头痛的。 第二天,周赫一早和蔡琰来到工造署,工造署的办公地点是府衙隔了一个空房出来。 今天,周赫打算将活字印刷术弄出来,书吏那边意见很大。 那些奸商想跟他们要点稿费太困难了,要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董氏钱,书吏都不乐意要,情愿要几个馒头替代。 可是馒头贵啊,抄死抄活一天赚不到一个馒头,没意见才怪。 “活字印刷术!” 听蔡琰说了活字印刷的原理后,众人眼前一亮,这是好东西,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又是神女抢先一步? 众人唉声叹气,只能怪纣王不争气,灭国太快了,你要是再坚持几年,说不定炮烙之刑就大行天下,说不定老祖宗早就联想到用其印刷了。 范银担忧道:“制活字印刷的模板该用什么材料?现在生铁大量供应马铠,恐无多余之铁用来制模板。” 蔡琰小手一挥,土豪气息磅礴而出:“无妨,我们用铜!” 说完轻拍小手,很快一群侍卫抬箱进来,一箱箱铜钱出现在众人面前。 董氏钱,管够! 周赫这边忙着制版,司马懿那边也很快见到周大明。 凭借周大明转达周赫的传话,以及那个辣眼睛的屁股印子。 司马懿很快想通其中关节,对科技发明的信心又更进一步。 此时他想豪迈地放歌一曲,我个人的一小步,是人类的一大步。 可是一想到周大明屁股蛋子上那个辣眼的印记,那个讽刺意味浓重的“u”形,他就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不对,我还有救,我想不到活字印刷,我可以成立司马书局啊,哈哈哈哈,我司马懿果然还是司马懿,想人之所不能想。'' 司马懿思绪不断飘远,终于形成一串串五铢钱。 还好周赫没在这里,不然又要气得哭天抢地,公司化运作嘛,他该提醒一下司马懿的,不然又有一点数据捞到手了,古人太可怕,这举一反三的能力以后让他怎么赚进度值? …… 长子,工造署。 当众人投入心思准备制第一个活字模板时,周赫心中大动。 “我们何不简化文字,那样制模板的时候可以简化铜用料,形成书面文字的时候也能节省墨料。” 一道声音自范银脑海中形成,他一下子喜不自胜,之前听不少人说天尊喜欢苟在幕后,而且有鼻子有眼地说是从神女那里传出来的。 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苟在幕后这类词”明显不是一般用语习惯,只可能是神明世界的用语风俗。 范银急忙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赶紧跟神子神女建言,如此大功劳还不赶紧捞到手妥当? “神明在上,我觉得我们应该简化文字!” “大胆范银,简化文字此乃妖言惑众之语,我刘琛请斩此文妖以安天下心!” 第18章 一评两吃(求票票) “斩文妖?” 周赫呵呵哒,他不屑于和刘琛辩解文字起源,留给蔡琰胡搅蛮缠算了。 蔡琰倒没让周赫失望,掰起嫩白如葱的手指头道: “如果每个简化字少五笔,我们可以将铜版造的小一些,每个字用铜半斤话,可以省下一两铜,墨可以剩下一厘钱。 常用字按一万数算,一套铜版可以省下一千斤铜,十套铜版万斤铜,一本《三国演义》百万字,可以省下一千墨钱,十万套书可以省万万钱。 就算是最不值钱的董氏钱,万斤铜和千万钱也是了不得的数字,刘太守还觉得不应该简化字吗?” 刘琛面无血色,嘴巴张了张吐不出一个字来,怎么就突然算术了呢,他算术不行的啊。 其实周赫不在乎有没有人反对简化字,反正他肯定要用简化字,一郡的反对之力他还是能抗住的。 至于其他人要骂,那就让他骂,就算整个天下都骂又如何,你骂了不还得看?不然怎么知道家里有没有矿,要是不小心把矿丢了,小心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郭嘉没有说一句赞成或者反对,简化不简化他都无所谓,骂名他也不怕,红莲教都敢替天造一个神出来,再替仓颉简化下文字又有什么了不起? 看到郭嘉的态度,周赫就不得不承认穿越到乱世还是有优势的。 要是在其他的时候你敢提简化字,保不准整座天下都起来反对你,然后你就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了。 要知道前世在民国思想已经算足够进步的时候,提简化字都要被人喷得体无完肤,竟然还有穿越者在封建势力最顽固的时候搞简化字?只有两个字送给他,脑残! 不过别人怕,周赫不怕,且不说在这乱世搞,就算在汉武帝的时候他也敢搞。 只要有人陪着他搞,他一匹马怕过谁?出了事自然有人背锅,关他一匹马什么事? 很快,新一期《三国演义》连载小册子不断通过书商送到各位读者手上,读者朋友首先发现小说竟然特么缩水了。 花一样的钱,却少了整整一半字数,这谁能忍,起点土豪读者都不能忍。 于是京中无数读书人破口大骂,所谓魏晋风度还没开始萌芽,读书人哪里还有风度,一个个张嘴闭嘴就是骂许邵。 连周赫都不得不佩服许邵老乌龟,尽然这般能忍,气得蔡琰每月吐血不止,别问,问就是提前了。 当读书人发泄完后,发现小说看完还有剩余,本着花钱的不看白不看原则,耐心读完。 这一读还真发现书中自有黄金屋,幽州啊,五十万万斤铁矿,公孙瓒那个屌丝岂不要发了。 在董卓逃亡京兆那刻,在丁原迎接献帝进入洛阳,为大汉?献帝牌吉祥物的新主人那一刻,反董联盟就地解散。 现在各路诸侯在各地攻城掠地,对于幽州,大家都无比眼热啊。 眼热完幽州,所有人又很期待下一期小册子,读者的潮点自然而然从《三国演义》变成矿址,不知道下一次的幸运儿会是谁。 不是所有人只是眼热就完事的,离得远的自然没本事打幽州的主意,离得近的自然觉得自己可以代之。 比如韩馥,又比如暂时韩馥帐下想谋夺冀州家产的袁绍,冀州还不见影,后者的目光甚至已经瞄准了幽州。 又一日,小册子并没有如读者所希望那样出现新的矿址。 读者虽然天雷被地火勾动心痒难耐,但是又毫无办法,该掏钱还得乖乖掏钱。 骂也骂了,总不能每次跑到汝南郡将许邵揪出来打一顿,听说已经有数波人去过汝南了,进不了人家府邸就打不着人家,白白花了路费多不划算。 还是那句话,花了钱订阅不看总觉得亏大了,还得仔仔细细看回本。 这次周赫让人刊的是商品流通和税务问题,读者果然又一次没失望。 过路费可以叫关税,看看人家读书人,用词就是讲究。 咱虽然读书不多,但可以学啊,好在模仿能力不错。 千万别像那个燕人张翼德,“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家是没铁矿,你有矿你了不起,但是有矿又如何? 难道你还能不卖铁矿?就你幽州那点人,用来采矿都不够,还能有人炼铁,还能有人炼钢? 既然要卖铁矿,总要要走我家的路吧,想过路也不是不可以,先把税交一下,抽个一成不过分吧,我也不多收,毕竟咱不能做杀鸡取卵的事情。 没人注意到,《三国演义》小册子的供应量不断见长,眼看就要供过于求了。 而且小册子的版本由一个变成两个,其中一个叫《河北日刊》,由河北书局刊印。 另一个版本每次会在并州版本出刊后数个时辰内刊印出来,名《司马期刊》,由司马书局刊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盗版书,但是盗版能做到这个效率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时效性高不是事情,你还得效率高才行,这司马书局肯定有祖传秘技,竟然可以在数个时辰内刊印成千上万册。 这就很吓人了,很多人穷尽各方能量要打听司马书局是怎么回事? 数天后,小册子终于严重供过于求,开始第一次降价销售。 要知道当下的董氏钱还在大量流通,钱如此不值钱的情况下,小册子还要降价销售,问题还能保持利润,书商们几乎要疯掉了。 这时市面上又出现了一本新册子,《许氏月旦评》。 月旦评出现了几个没在《三国演义》出现的人物评价,轰动京师。 赤兔者,赤毛赤皮赤胆赤心,人不如马。 周赫有一句卧草想说一下,不怪马儿没文化,一句卧草走天下。 他都不知道自己和许邵对过话,对方怎么就知道自己赤毛赤皮赤胆赤心了? 难道是司马懿卖铜版给许邵,然后提了附加条件,附加条件就是给周赫刷个好评? 丁原因为在虚构的《三国演义》里面被义子吕布杀了,死得很早,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评价。 这次月旦评补上了,外看忠厚,实为内奸。 周三,丁原义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 这次疯了的人们终于用暴力涌进许宅,问到活字印刷术相关信息。 有人闲话问起许邵,为什么给周三的评语和曹操一样,许邵连忙否认: “不,我不是,我从来没有给过曹操枭雄评价,给的是奸雄。” “从来没见过比你不要脸的,一评两吃,你也好意思吃?” 用活字印刷后,长子县的财政能力终于改善一些,活字印刷的铜版也已经放开来卖。 周赫不确定司马懿的销售能力是不是比自己好,所以一定要抓紧占据市场。 这个来钱啊,但是注定市场有限,能卖一套是一套吧。 又到新一期《河北日刊》发行日子,不少书商枕戈以待,开始他们的盗版大业。 只要《河北日刊》一上线,他就就会安排人员照着《河北日刊》重新排版,然后满负荷刊印盗版刊物。 经过初始积累的《司马期刊》已经不屑于拾人牙慧了,开始探索司马氏报刊道路,虽然前途艰难且阻,吾将上下而求索。 《河北日刊》的售价肉眼可见地降低,一日三降,接着一日五降。 最新一期日刊将目光放在了西南,周赫清楚记得前世的攀枝花铁矿区。 这次周赫亲自执笔,不对,亲自挑选活字铜版印下下面这行字。 “越巂郡,铁矿储量不下幽州者。” 第19章 兵出长子 【当前进度:+1%】 周赫满意地离开刊所,河北书局现在家大业大,有足够财力置办自己的办公场所,在郡府周边全款购置了一座民宅。 现在神子神女对河北日刊最重视,几乎达到每日一巡的地步。 蔡琰喜欢日刊,那是因为可以搞事情,日刊上天天都有事情可以搞。 周赫喜欢日刊,那是因为日刊可以寒暑不辍地给自己刷进度值。 每日只要他轻松排几行字的铜版,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进度值,一下子让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周赫心情很好,今天是个好天气,还有三天就是冬节,也就是周赫熟知的冬至。 自周朝以来,人们都是将冬至当作岁首,也就是正月来过。 直到汉武帝用了夏历,将冬至和正月分开来,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这将是周赫马生过的第一个年,很有纪念意义。 今天虽然北风凛冽,周赫还是觉得天气好,他这一身好皮毛在这样的寒冬里真帮了他大忙。 看着蔡琰或者毛绒绒的兽皮,依旧扛不住冷,不断将手放在嘴边呼气取暖。 周赫嘲笑道:“怕冷的毛丫头,要不你回去在家待着?家里有煤炉,会给你们这些娃娃提供温暖。” “我不,谁怕冷了,谁怕冷谁是小红。” 周赫早就免疫蔡琰骂人的话,最多也就将他类比小狗,完全无关痛痒嘛。 丝毫比不上前世键仙们动辄问候别人老母,骂人祖宗十八代,红衣还是很温柔很大家的。 今天可以先去馒头作坊看看有没有好看的馒头,周赫想着立马撒开腿跑起来,身子逐渐有些燥热。 有点口渴,要是有牛奶咖啡就好了,周赫摸摸肚子,可惜没有奶,小红不太争气。 周赫挑了一大堆马形状的馒头,马形状的馒头做得不多,因为做出来也卖不出去,谁敢吃马。 对于整个上党来说,马形状的馒头就是贡品,敢吃的只有神子神女。 没错,蔡琰也会经常吃马形状的馒头,只要一不开心就会吃马,用她的话说,又消灭一个小红,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消灭了十数个小红后,两人离开作坊,准备下一站。 今日是神子神女巡军的日子,他们要去检阅赤旗军一个半月来的训练成果,周大明已经从温县回来。 虽然是内部检阅,很不客气地说只是过个场子,但是赤旗军上下都报以极大地热情对待。 今日阅军完毕后,赤旗军就要开赴太原。 三日后放在太原举行的阅军才是赤旗军的正戏,是由太原牵头的胡汉联合冬至校检大礼。 郭嘉分析:“并州刺史董卓久在中央,朝廷在并州控制力跌到了低谷,南匈奴内生混乱,休屠各胡逞凶。 太原郡守软弱,对各胡毫无震慑力,想必今岁冬至校检是由各胡提出来的,无非是诸胡逞凶,践踏中央权威,嘉认为《三国演义》也有一分功劳,此书将天下大势分析的太透彻,而且超前,说是胡人对中央政策之指引都不为过。” 蔡琰听完小手一挥,豪气道:“听闻胡人有会猎的习惯,冬至这天咱就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并州男儿不是吃素的。” 一人一马进了校场,郭嘉后周大明左右陪在身后,后头还有五十人的神卫小队。 周大明介绍道:“赤旗军制两军两卫,左右神卫是精锐轻骑,各一千,天神军乃神明近卫,重骑两百,轻骑八百,羽神军一千兵全是步兵。” 蔡琰表情兴奋,开心道:“马市的马是不是全被咱买回来了?” 周大明愣了愣,老实回答:“西市大凡有交易马的,都被赤旗军买回来了。” 想了想,周大明又补充一句:“以铠易马,一副马铠可交易回五匹良马,其中神卫重、轻骑皆配置西凉良马。” 周赫心算一下,三千骑军,差不多抵得上董卓入京那会实力,以一郡之力养活这些军马,咱老周也可以去吹牛了。 “以铠易马?府中还有多少马铠?”蔡琰皱眉道,将马铠这种神器拿来交易她总觉得不妥。 周大明看了眼周赫,回答道:“也不全是用马铠交易,也用馒头和铜钱交易,库中尚有马铠六百副。” 周赫传话打断蔡琰自由发挥:“马铠是小道,鱼鳞甲防御能力低微,连我军中新研发的宿铁刀都防御不了。 此次北上阅军,我打算只留下两百副马铠装备军中,余下都拿去换马,将马铠卖给胡人才是让他们走上取死之道。” 不管蔡琰理不理解,周赫也不会有太多解释。 这不好解释,难道他把《射雕英雄传》写出来?然后加大篇幅描写蒙古轻骑的寂寞无敌? 甲骑具装可以用来对付步兵军团,但是休想拿来对付轻便灵活的轻骑。 就算用更轻的冷锻甲装备铁浮屠,也没能抗过蒙古轻骑的蹂躏,可见世间战术不是一成不变的。 周赫认为不管冷兵器和热兵器时代,唯有科技的压制才能保证常胜不败。 人心可以凝聚,经验可以提升,唯有科技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这些话他没法一下子告诉蔡琰,然后通过蔡琰告诉这个世界,但是可以便宜墨化啊。 他写出《三国演义》,又借《三国演义》创办《河北日报》,目的除了赚取进度值,就是为了改变这个时代人们的观念,他冥冥感觉系统一直逼着他这么做。 儒家是个庞然大物,没有乱世的刀斧加身,休想让他改变一丁点想法。 而想要改变人们的观念,保持战乱背景很重要,军备竞争才有发展嘛。 前世苏联和美军军备竞争半个世纪,技术发展一日千里,很快就发展到月球上了,虽然前者最后被拖垮,这个就不提了,理性就好。 周赫最近心情一直不错,《河北日刊》几乎每日会为他提供一点进度值,加上他平时自己的努力,少也一点多则两点,相信很快就能到一千了。 周赫嘴里吹着口哨,当然只是他以为自己吹口哨,其实没有一个人能听懂,除非系统大发善心。 赤旗军高层打马从列队的赤旗军走过,对神明怀着无限敬仰的赤旗军一个个神情激昂。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明天就要兵出长子,虽然不知道此行目的地在哪里。 但是能为神明分忧,以神之名征伐各方,他们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与有荣焉之感。 周赫等赤旗军高层随后站上高台,和上党郡各县官员见了面后,各自落座观演。 首先进入的是近卫神军天神军,轻骑掩护重骑在原野上飞奔,重骑在前冲突,轻骑穿插两边,拟人的稻草垛很快被踏平。 其次进入的是左神卫和右神卫各自一千轻骑军。 最后的是羽神军步军方阵,一律持盾牌和长矛,腰配环首刀。 周赫摇摇头不甚满意,回头让范银好好研究,下次一律配长柄斩马刀。 阅军很快就结束,毕竟军种简单,这个时代也不太注重军仪军容。 一切都讲究实用直接,重骑冲击够不够力,轻骑迂回够不够快而且灵活,步军杀敌的声音够不够嘹亮震撼。 差不多就结束了,众官兵也是这样觉得,差不多以为快走了,只是还等着神子神女一声令下。 可是蔡琰久久没下令,反而让人抬着一副木棺材上了看台。 众人十分确定那就是副棺材,心里一句卧草差点喊出口,这神子神女也太不讲究了,晦气! 看着众人表里不一的反应,蔡琰心中窃喜,就喜欢你们看我不顺眼又不敢打我的样子。 接下来看我表演,看我不吓死你们,嘿嘿嘿……蔡琰让人将棺材放下,小手拍了拍棺材盖,道: “今天,本神女和神子一起为大家施展死人复生的神术, 为赤旗勇士壮行!” 赤旗军感觉一只只乌鸦从头顶飞过,气氛有些悲壮啊! 第20章 会猎晋阳(求票票) 赤旗军感觉悲壮,文官则觉得生不如死的尴尬。 掀开棺材板,活生生的周大明被请进棺材,然后盖上棺材板,钉上半尺长的铁钉子。 大变活人,前世周赫再电视甚至现场也观摩过不少次,对这个魔术他很有心得。 不就是机关术加障眼法嘛,小意思。 首先棺材底部有机关可以随时打开底板,让里面的人自由出来。 其次高台也是木制的,而且特意被留下了机关,可以随时打开一个口子。 虽然人站在口子上面完全看不出脚下有机关,棺材准确摆在机关上面。 人一进入棺材,高台之下的人立刻打开两面机关,将人从高台下方接走,同时在棺材里安装好血包,在将两年机关弥合成密不透风的原状。 等棺材被破开两半,同时血包里的血被当成人血残忍地四处流淌。 表演者重新打开机关,完整无缺地从棺材里走出来,宣告复生成功。 看着情绪陷入癫狂的赤旗军,官员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然的表情。 郭嘉同样露出欣慰的表情,一开始他也觉得两位主公做事太情绪化,都不跟他这个谋士商量一下就把事情定了。 此时看到狂热的赤旗军,和面露惭愧却对两位主公更加敬服的各县官员,郭嘉觉得受点被隐瞒的小委屈不算什么。 周大明对着蔡琰行了跪拜礼后,以军人独有的步伐回到队伍中。 各级军官,不管官阶大小,是官是兵俱伸出双手触摸周大明。 发现真的完整无缺,不说断胳膊断腿,连一滴血液都没沾到。 “万岁!”有人高呼一声,不少赤旗军跟着附和高呼。 周赫一个趋咧,四蹄几乎有些不稳,尼玛哪个王八蛋害他,他又不是想当张角之流,他只是想苟些进度值而已,当不当皇帝什么的,随缘就好。 周赫看了眼傻乐的蔡琰,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官员,一张张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畏惧。 就连一向风轻云淡的郭嘉此时都不能泰然处之,疑惑的眼神投向周赫。 一个月相处,总算让他摸排出神子是谁,就是当天他求见神子时现场的那匹马,也就是吕布生前所有的赤兔马。 周赫急忙提示蔡琰赶紧处理,蔡琰示意稍安勿躁,上前一步厉声道: “全体都有,下马,负甲跑六十里。” “天子,亦神之子也,为天下众神兄长,汝等何悖逆如此,都给我跑个明白再说。 记住你们乃是替天牧四方,跑快点,告诉我,明白了吗?” 蔡琰突然加重声音,女高音瞬间传遍四野,众军不觉动容,纷纷低垂着脑袋,脚步加快了三分。 好一个令出必行,郭嘉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了,明明是一个巾帼小英雄,自己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 周赫无奈地朝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蔡琰翻个白眼,这妮子演技是越来越高超了。 周赫仿佛听到多少文人心碎一地,胡笳十八拍没了。 周赫才不管那些文人的龌蹉心思,胡笳十八拍是建立在蔡琰悲惨身世之上的,没了就没了周赫一点不觉得可惜,这样的红衣好像也挺好的。 要不考虑提前占个位,让武媚娘歇一边去? 四千马步赤旗军很快跑完六十里,结束后回到校场,人仰马翻,平时哪里经过这等强度的训练。 郭嘉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对赤旗军的素质不满意,还是对蔡琰的命令有意见。 周赫才懒得计较,能将赤旗军训练到令行禁止已经算周大明本事。 在这个缺肉少粮的时代,赤旗军这个素质已经算是军中精锐了。 再说冷兵器时代对士兵的体力要求没那么高,打一仗不过是三板斧的事情。 骑兵冲一冲,步兵砍一砍,再来一点迂回或者佯败扰敌的策略,然后就没了。 真正大量死亡的不是战场上直接致命的伤害,往往是轻伤感染后,缺药和不注重护理才导致大量的士兵死亡。 据史料记载,三国之前东汉人口五千六百多万,到了西晋一统后只有一千六百万人口。 这其中因为战争死亡的能有多少人?周赫觉得恐怕不到一成。 其余九成人口的死亡,要不因为持续百年的疫病,要不因为极端的小冰河气候导致的各类天灾,以及因为极端气候造成的饥荒。 第二天,左神卫和天神军在长子北郊整装待发。 蔡琰拉着郭嘉的手交代政务,语重心长道:“长子一应军政事务就拜托兄长了,有兄长在后方,吾才能放心。” 郭嘉感激涕零,连忙做了保证。 周赫见蔡琰将自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急忙顶了顶蔡琰,后者这才说道: “《河北日刊》的刊务你要特别关注下,副刊的铜版我已……神子已准备就绪,照着刊印就是。” 出长子一路往北,需要经过屯留、铜鞮、涅县诸县,各县县令、县丞倒是知趣,在大军快接近城池时就洒扫以待。 毕竟昨天才刚经历了赤旗军的洗礼,此刻敬畏之心都还萦绕心头。 过了涅县便是太原郡地界,此时距郡治所晋阳已经不远。 晋阳也是并州治所,相当于后世的省会,人口接近上党郡的两倍。 赤旗军在太原郡边界就地扎营,并派人到晋阳说明情况。 等第二天晋阳派人接洽时,赤旗军已经到了晋阳西郊。 看到眼前乌茫茫的一片,人如山海马如云。 要是周赫真是一匹纯粹的马,此刻他一定想扑下去和那无数马竞技一番,然后告诉它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太原使者告诉周赫,语气有些埋怨:“往年不会这样的,去年诸胡之乱就已经停歇,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竟然直接跑到太原来逞威。” 周赫默默地否认一句,不是我,写《三国演义》我也是被逼的,要怪怪红衣。 太原太守何常命人将城门紧闭,然后拉着一队人马亲自来迎接赤旗军。 “使君能来,老朽感激不尽,这南匈奴老王越来越约束不住休屠各胡了,朝廷自董卓之后也没派个任事的人过来。” 何常第一眼见到蔡琰就是错愕,这上党郡怎么搞的,做事情跟玩一样的。 现在整个并州只余下太原和上党两个完整郡还在朝廷手里,你上党好歹靠近京师,怎么就派一个娃娃任事? 不过看看红衣女孩身后旌旗张扬的赤旗军,何常又将话生生咽回去,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蔡琰才不管何常如何想,看着诸胡骑军感慨道:“朝廷是该派个人来并州主持大局了。” 何常心不在焉附和道:“对对付,使君真知灼见。” 蔡琰笑着问道:“你觉得蔡邕如何?” “啊?外面风有点大,使君咱们先与诸胡碰个面吧?” 蔡琰急了,声调提高三分:“蔡邕任并州牧,何太守以为如何?” 何常无法再装傻,他更怕小女孩转身就走,这个年纪的女娃很任性,比如他家里那个最小的闺女。 “不知蔡邕是使君何人?要不待诸胡之事妥善解决,我与使君联合表奏蔡邕任并州牧,如何?” 何常寻思,成功了在身后托你一把又如何,不成功就先拿你垫个背。 “蔡邕乃是家父,诸胡之事易耳,何太守可要记着今日承诺。” 何常笑了笑没接话,就当碰到熊孩子吹牛批,诸胡之事当年丁原在任,拥有吕布、张辽、张杨、高顺等猛将,都不敢说彻底解决诸胡问题,你一个女娃娃口气恁大! 何常和蔡琰两人一进营帐,诸胡各自起身迎接。 两汉对胡人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至少在明面上,胡人还是要给这些并州主事官员表面上的尊重。 蔡琰不等诸胡重新坐下,笑盈盈道:“看到千军万马在外驰骋,老娘的赤旗军甚是技痒,不是说会猎嘛,那就拿出点会猎的姿态,难道诸胡就没点真本事?大家摆明了车马,好好干上一场,谁赢以后听谁的。” 何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悲喊,我的姑奶奶啊,拉你来是让你凑人头,不是送人头啊! 诸胡愣了片刻,纷纷哄堂大笑,又生怕蔡琰反悔,急忙答应下来, 明日会猎! 第21章 震慑诸胡(求票票) 晋阳之西,寒风入夜后更加刺骨。 蔡琰同何常并立回望着晋阳,何常忍不住道:“真不需要我回城调兵夹击?” 蔡琰摇头道:“胡人畏威不畏德,而要让胡人畏威,那就正面干掉他们。” 何常不以为意,只是感觉颇为可惜,两郡合兵说不定真能给诸胡以重创,赤旗军看着好像挺能打的。 何常试探问道:“那要等明天正面对决?” “无需等明天,晚上就偷营!” 何常实在费解,他完全跟不上蔡琰的脑回路,只好再次问道:“不是说要正面对决吗?” “敌人明知道我偷袭他,我还要偷袭他,这不算正面对决吗?” “算的……吧?” …… 将蔡琰两人送走后,诸胡便聚在一起,会猎嘛,不就是来喝好酒好肉的,汉人好客! 有部落头领气愤道:“汉人灯火通明,他们果然不守信用,肯定想偷营来着。” “烈阳首领说的是,中原人狡诈无比,就是一个小娃娃也可能是心黑的,咱们一定要防死他们。” 烈阳可汗感激地看了眼说话的首领,拱手道:“那么请青龙部与我烈阳部左近埋伏,待汉军袭营时,我两部伏军尽出,断其退路。” 青龙可汗摇摇头,反驳道:“我草原好汉何须学汉人狡诈,只需等汉人到了跟前,我等与之决战即可,一万草原英雄对两千汉骑,我何须用计,烈阳兄胆怯了!” “就是,汉人区区两千骑,而且领军的不过是一个女娃,我等若是埋伏,就算赢了也被汉军笑话。” “我……我烈阳何时胆怯过,决战就决战,我烈阳部绝不落于人后。” …… 是夜,蔡琰为周赫披甲,两百重骑严阵以待,千八百轻骑军护卫两翼。 “报,距敌五百步!” 蔡琰摆摆手,让赤旗军继续挺近。 “报,距敌三百步!” 蔡琰看了眼远处清晰可见的营帐,灯火通明,寒风在这里如乖巧地女儿一般。 一切都祥静无比,丝毫没有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天尊佑我,不退,赤旗军随我冲锋!” 蔡琰拔出特制军刀,比一般军刀小巧得多的军刀此时透着阵阵寒芒。 红色披风随风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肃杀。 “不退!!!” 两千人同呼,声响如雷,传到诸胡营帐,不时有马受惊嘶鸣。 赤旗张扬在黑色的夜空中,巨大的旗面,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它的张力十足。 两百重骑踏出沉重地第一步,接着第二步,距离敌营越来越近。 轻骑一开始护着两翼,左翼左神卫,右翼天神军,两翼将速度放缓渐渐合拢于重骑后方。 三百步,敌人没有出营。 两百步,敌人依旧没出营,但是骑兵已经列装完毕。 一百步,胡骑四出,各自喊出奇怪的发音。 很快,第一排重骑迎面撞上胡骑,胡骑人仰马翻,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从胡骑中穿过去。 周赫保护着蔡琰,首先向首领模样的一骑撞去,那骑手倒是一个狠角色,眼看赤兔马威力非凡,又穿着令人心畏的铁甲,骑手瞬间评估自己的马不是对手。 首领瞬间做出决定,跳上胡马,借着冲力向马背上的蔡琰扑去,所谓擒贼先擒王,小红衣在乱军之中实在太好认可。 首领想法是好的,可惜碰上了周赫,周赫最自豪的不是速度,不是外形,而是他可以同人一样思考的大脑。 他甚至比绝大多数人聪明,拥有两千年人类文明经验的他,可以鄙视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周赫一个九十度错身旋转,胡人首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离自己而去,接着将一匹胡马撞翻。 胡人首领闭上眼睛,今天的所见所闻超出了他的认知,战争失败还可以勉强接受,反正汉人已经让他们失败的够多了,可是马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紧随重骑冲锋在后的是千八百轻骑,在重骑一个冲锋过后,左神卫和天神军快速插上,然后不断穿插于战场,各个手持狼牙棒,如杀神降临一般,一路像敲豆腐一样收割者胡人性命。 听到营帐外杀声盈天,聚在营帐内的各部首领互相瞧了眼,脸上俱都流露出抑不住的喜色。 真替那些汉骑可怜,找了个娃娃主帅,不死才怪。 只是可惜了那些好马,不少都是西凉优质马,这一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希望能留下一半好的。 “报,联军大败,太原军窥视一旁,莫韩将军请示是否鸣金?” 烈阳首领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一万对两千,怎么可能会输?”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老实道:“汉军人和马都是身披玄铁,刀箭难入,而且……” 烈阳首领抓着传令兵的衣领,怒道:“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汉骑极重,我军骑兵与之相撞,多数马翻人亡。” 诸胡各首领面面相觑,好一会,有人想到还有一个太原军环视在侧,急忙下令道:“快快鸣金收兵,我们认输。” “不能收兵,如果收兵各位将如何自处,投降?此次我等冒犯天威,天岂会容我等?” “对对付,不能投降,我们赶紧逃跑。” “跑?都是骑兵,谁能比谁跑的快?” “哈哈哈,跑什么跑,都留在太原做客岂不更好?” 人未至,声先至,众首领听这声音不是那女娃又是谁? 烈阳首领等人各个面红耳赤,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一个女孩竟然孤身闯入险地? 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不一会,一骑赤衣赤甲赤马闯了进来,马上女孩一脸淡漠,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 女孩手上特制军刀,刀锋光洁看起来滴血未沾,此刻却给人无限压抑感,众人有种错觉,那神刀不是没杀人,而是杀人不沾血。 女孩将刀架在肩膀上,神态讽刺道:“怎么?想抓走我威胁汉军?” 烈阳首领脾气暴躁,此时被蔡琰拿话一激,只想与蔡琰拼个你死我活。 蔡琰死死盯着烈阳,转动刀柄,刀锋直指后者。 “我劝你别这么做,凭小红的能力,你们是碰不着我的衣角的,何况你们威胁不了汉军。” 烈阳打量了下那马,全身火红,竟无一根杂毛,心里评估了一下,自己确实奈何不了那马。 “明日照常会猎,各位首领就在此稍待天明。” 何常领着兵马急冲冲跑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急忙问蔡琰: “就这样放了可惜,要不都~了?选几个听话的新头领,使君以为如何?” 诸胡头领眼神愤懑地盯着何常,这狗东西平时看着唯唯诺诺,没想到心竟然这般黑。 蔡琰眼神淡漠地扫了眼诸胡,后者立刻瞬间低眉顺眼。 “算了,用生不如用俗。” “对对付,咱们比较俗,还是用我们的好。” 蔡琰没理诸胡,继续道:“经此一早,他们想必非常愿意留在晋阳生活,部落的事情就交出去吧,好好在晋阳享福。” 蔡琰拍了拍手,赤旗军抬进一箱馒头,刚热好的,还冒着热气。 “来尝尝,本神子的杰作,别吃那个马形状的,谁敢吃马我吃他。” 烈阳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馒头,无奈接过一盘,左右手各一个馒头。 一个馒头想象成小孩蔡琰,另一个想像成小人何常。 烈阳左一口咬掉蔡琰,有一口咬掉何常。 “别拿那个马!” 突然场间传来一声尖叫,这尖叫声太瘆人了,因为这叫声让诸胡太刻骨铭心了,前一刻这声音还一句话卸了他们的军政大权,余生可能都要被软禁在晋阳。 将手伸向马形状馒头的青龙可汗一个慌乱,手一抖,马形状馒头一骨碌掉在了地上。 青龙可汗战战兢兢地捡起馒头,双手捧着递给蔡琰。 蔡琰嫌弃地看了眼周赫,周赫随意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瞧把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周赫语气温和道:“馒头好吃吗?” 青龙可汗点点头,连忙应声道:“好吃!” “可会思故地?” 青龙可汗急忙摇头:“馒头好吃,不思胡。” 周赫表情满意了,看着脑中数据又有变化。 【当前进度:+2%】 周赫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郭嘉那边答应新一期《河北日刊》了。 青龙可汗瞳孔猛缩,刚才碰到鬼了?他急忙塞一个馒头进嘴里, 幻听?吃个馒头就好了。 第22章 借刀杀人(求票票) 何常心情沉重地回到府邸,功曹吴隙问道:“使君这是碰到难题了?” “可不是嘛,那蔡琰竟然将诸胡首领扣押在晋阳,莫不是她还想打算长留晋阳?” “使君不是答应表请蔡邕为并州牧吗?” 何常冷哼一声,道:“她一小女娃子,何德何能替朝廷决策,放心,我自有打算,收服诸胡此等大功,谁会相信是一个幼女所为,自然是我何常运筹帷幄。” 吴隙从何常处离开,迅速往蔡琰那里汇报。 蔡琰一掌拍在案面上,龇牙咧嘴忍受手痛,怒道:“何常这斯竟敢欺我!呼小红。” 周赫懒洋洋道:“这不能忍啊,砸他。” “小红你怎么啦?你病了?” “我没病,我在想一个问题。” “你一匹马能想什么问题?天马行空?” 周赫愤愤道:“不要跟我说马的成语,那样会让我带入马的愤怒。” “好的好的,sorry!” 蔡琰丝毫没有被骂的觉悟,反而很开心,从小红这里学来的新词汇终于派上用场了。 “读者不喜欢我做马,他们都不给我打赏,我是不是该考虑奋斗了?” “对的,你是应该奋斗了,能奋斗成天马吗?那样就可以带着我一起行空了。” “啊啊啊!我说了不要跟我说关于马的成语。” 蔡琰疑惑着小脸,闷闷道:“可是天马不行空,还能叫天马吗?” 周赫彻底完败,急忙拿何常来抵债,两人兴冲冲往郡府奔去。 周赫还不忘让蔡琰下道命令,着大祭酒郭嘉立刻北上,并且将《河北日刊》所有员工迁入晋阳。 功曹吴隙开心领命而去,只是传个命令太好了,他可以逃去长子从而避免直面何常,这样就没人发现他告密了。 只要他心里不愧疚,就没人会认为他是二五仔。 “何太守,听吴隙说你想夺我赤旗军功劳,太守这是觉得吾刀不够利吗?” 蔡琰将军刀架在何常脖子上,刀有些轻微抖动,她总觉得有虫子攀上她的手臂。 何常哭丧着脸,心里虽然对吴隙无比愤怒,此时却带着哭腔道: “使君误会,在下不敢欺使君,在下已经准备好笔墨,这就给使君报功,您看?” “写吧!” “这刀?” “让它架着,你不怕我刀不够利,我却怕你脊梁太直,先压一压,老娘的压裙刀,小红都没得机会体验。” 周赫感觉跨下一凉,今天的天气格外冷啊。 何常写好奏折,颤巍巍地呈给蔡琰。 后者瞄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这样还学人家抢功,还真以为你是硬骨头呢。 “这是表功的奏折,威震诸胡,功赛卫霍,写的不错,算你有眼力,还有表请蔡邕为并州牧的怎么不写?” “啊,这就写,这就写。”何常急忙摊开司马纸书写起来。 “中平六年十一月,诸胡逞威,屯军于太原之野,迫臣会盟,曰冬岁会猎……幸得蔡邕女琰领并州狼卫与诸胡对决,大败之,蔡氏有此麒麟儿,皆赖蔡邕教导之功,此乃并州幸甚,朝廷幸甚,臣表请蔡邕为并州牧,可使蔡氏父女牧诸胡。” 蔡琰举起奏纸,小手轻轻地弹了弹,满意道:“读书人就是鬼名堂多,你那个郡府挪一挪,给我和小红用,州府就先空着,留待我父亲来用。” 何常小心翼翼道:“使君不走了吗?” 看到蔡琰脸色不快,何常急忙辩解道:“我不是催使君,使君管着上党,理应公务繁忙,您是不是该回上党处理政务了?” 何常越说声音越低,手里没枪赶人都不敢理直气壮。 蔡琰毫无被赶的觉悟,大大咧咧道:“不走了啊,先等我爹当了州牧再说。” “可是我爹都当了州牧了,你说他在晋阳办公,我不能独自待在长子吧?这不符合孝道,何太守这样的读书人想必十分看不惯的,所以我还是留在晋阳侍奉爹爹吧?” 看的贯,俺十分看得贯,俺看您姑奶奶也是甚贯,您赶紧走吧,何常心里热切呼喊。 不过蔡琰显然不会给他机会开口,她年纪小,不懂得拒绝人,要是何常胆子大一些直接开口让赤旗军撤兵,她咋拒绝? 蔡琰抢过奏折,拿在手里挥了挥道:“多谢郡守大人,送信就不劳大人了,我自会派人送到京里。” 小红说了,赤旗军不能走,长子终究太小, 只有拿下并州,才能让胡人不敢环视,甚至乖乖躲在晋阳吃馒头。 而且只有经营好并州,才不怕冀州、兖州兵强马壮。 ……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蔡琰轻哼出声,身后诸胡首领眼睛通红。 今日会猎,诸胡被邀请来观摩赤旗军的阅军礼,蔡琰担心昨晚光线不好,诸胡首领一个个都没看清楚,那样就不够震慑力了,以后万一有部落不长眼想要谋个反,那她又要杀几个头立威,太残忍了。 烈阳首领不是因为听到祁连、焉支故国远去而伤感,而且为了今日的会猎伤感,昨日之前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猎大汉。 因为《三国演义》写的很清楚嘛,董卓作乱,中原沉沦,诸侯割据,攻伐不止,哪里想得到一夜过后,他们才是被猎的那一方。 蔡琰给诸胡首领准备好铠和马,穿戴完毕。 “距敌三百步,重骑冲刺!” 诸胡首领迫不及待地冲刺出去,心中有股郁结之气想发泄出去,最好的方式就是骑上马然后加速到极致地奔跑,当然,套上马铠这种极速后瞬间碰撞也是很好的宣泄。 “等……” 蔡琰张了张口,发现身边已经一骑也无,只能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 轻声嘟囔道:“不是我没提醒你们啊,是你们自己跑得太快,撞到自己人可不怪我。” “小红你可真坏,竟然想出这个办法处理那些不愿意投降的顽固派,想不到胡人也有忠义之士。” 蔡琰拍了拍小红的脖子,转身离去。 周赫心中绯腹不已,这也能赖我?人家不愿意当旷工,我只说了一句”这种刺头放回去说不准就拉起山头成为新头领”。 你自己想的办法,亲自指挥人将人塞进稻草人里,亲自将人运到校场,亲自指挥人摆出好看的图案。 你现在回头赖我?红衣你越来越不要脸了,武媚娘都没你不要脸。 “小红,你不懂,我这是三十六计之借刀杀人。” …… 却说诸胡首领,得了全套铠装,角色由昨天被收割者变成今日的收割者。 随着冲刺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那些该死的猎物,心中郁结之气一下子一扫而空。 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稻草人的异常,越靠近,那股异常感觉越强烈。 直到看清稻草人那滴溜溜的眼睛,诸胡再傻也知道那不是稻草人,而是活生生的人,不过谁会管呢,可能是获罪的犯人吧。 “烈阳大汗,为何?……我不甘!” 稻草人只是被缚了手脚,嘴巴尚且能开口说话。 有一就有二,撞上第一个时,诸胡首领还有些犹豫,撞了一个后便不在犹豫,而是咬牙准确撞向第二个,接着转身回头再犁一遍。 蔡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烈阳可汗,安慰道:“哈哈哈,大家都杀胡人,以后就是兄弟了。” 烈阳可汗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满脸苦涩。 蔡琰拍拍手道:“都开心点,以后大家就是一条战壕的兄弟了,今天本神开心,在郡府宴请诸位兄弟,馒头管够,不醉不归。” 回到郡府,周赫才知道郭嘉已经快马先行一步来到,《河北日刊》搬迁人员需要在明天才能到达晋阳。 第23章 疯狂开新刊 第二天傍晚,《河北日刊》主创人员抵达晋阳,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印刷业务的活字印刷一环。 如何安排诸胡部落就是郭嘉的事情,比如迁一些人去潞县采矿,选一些擅长骑射的胡人编成休屠义从。 而留在原来居住地的,如云中、朔方诸郡的胡人,因为其首领被留在了晋阳,需要重新选出具体管事的人,并派遣官员去协助管理地方。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赫关心的,显然蔡琰的兴趣很快也会从这里挪开。 等活字印刷部一搬进晋阳,周赫便投身其中,连原来觉得美味的馒头都不香了。 蔡琰被周赫下了封口令,只能在一旁看着周赫忙碌。 看着周赫笨手笨脚的样子,不对,又没手又没脚,只能说是笨蹄。 蔡琰恨的牙痒痒,可是周赫不让她碰,只能允许她看已经排好版的那部分。 又过了半月,朝廷的旨意送达,同意认命蔡邕为并州牧。 周赫所不知道的洛阳德阳殿,对于蔡邕的任命进行过一番激烈的探讨,分为支持和反对两种意见。 蔡邕是被董卓启用的,虽然对他为官风评有些影响,但也无伤大雅。 这一世董卓败的太快而且没死,蔡邕在朝中的口碑只能说褒贬不一,甚至多数人对他还有同情心。 没看到许邵那个无良作者将人家蔡氏一门写的多惨,父亲因为说了一句同情董卓的话,就被王允搞死,女儿初嫁丧夫,后来又被胡人掳去,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人间惨剧莫过如此。 所以当时《三国演义》写蔡邕死法的时候,包括蔡琰被掳走的苦难经历,蔡琰闹过很大的脾气,周赫则以停笔相逼,才勉强让蔡琰接受两种结果。 其他的周赫都可以让,可以无限宠红衣,唯独维护原著这一点他寸步不让,毕竟抄人家的已经很没道德了,还将人家的心血篡改得面目全非,那是畜牲能做的吗? 所以朝堂中,反对派以王允为首,自然不是因为《三国演义》的捕风捉影,王允是真的认为蔡邕一介书生当不起一州之牧的大任。 但在有心人眼里,王允就是公报私仇,就是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反对声音很快就被扑灭。 毕竟但多数人都是理智的,蔡氏既然能控制并州和胡人,那如果她纵容胡人南下寇掠的话,满朝文武谁能低档? 丁原倒是可以,但是人家丁原父子是主张对蔡氏施恩的。 蔡邕赴任,蔡氏举族迁往并州。 蔡邕不一定能当好并州牧,但是其一份拳拳之心却是被全京师的人称道。 看看,人家父女戍边还不够,还要举族替天子牧诸胡。 …… “红衣,我们再开一二三四本新刊。” 蔡琰摇头否决道:“不,我要去接我爹。” “丈人啊,那是必须要去接的,要不咱把人接回来后继续开刊?”周赫坚持道。 “为什么?一下子要开这么多,手好累。” 蔡琰一脸不情愿,突然意识到什么,跳了起来质问道:“丈人一词作何解释?小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周赫急忙摇头否认:“不,我没有,你想多了。” 为了表示清白,周赫继续解释道:“丈人者,形容人格伟大,在我眼里蔡师傅乃是文学巨匠,其人格魅力崇高无比,我称他为丈人是非常合理的。” “我对丈人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蔡琰半信半疑地止住周赫鬼扯,她觉得后者今天有古怪,解释的太多了。 周赫意识到不妥,不能再让红衣继续问下去了,急忙岔开话题: “现在用的是活字印刷好不好,不会再让红衣辛苦抄书啦。” “对哦,我都忘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开新刊?” “因为读者可能不喜欢我做马,所以我要当奋斗不息?马了!” 蔡琰已经免疫周赫的神神叨叨,读者远在千里之外,两个世界隔着千里谁会喜欢你,神经病。 周赫不知道蔡琰心里骂他,知道了也不在意,红衣最近老骂他,是不是预感到他快要远行? 周赫摇摇头,排开无关情绪,认真地码字……排着铜版。 他计划再排出四个大类,《三国演义》已经完结,现在刊登的几乎都是各类同人投稿。 周赫记得比较清楚的有,《三国之孟德自白书》,比较有名的句子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三国之少年孔明》,不过这本投稿被蔡琰淘汰了,丢在垃圾桶被周赫偶然发现,才重新找出来看看,看完周赫就发现三观毁了。 小孔明简直是yy界的鼻祖啊,他不愿接受《三国演义》给自己安排的命运。 于是魔改《三国演义》的结局,五丈原续命七星灯,诸葛丞相九伐魏,一统天下归蜀汉。 有佚名作者更夸张,将三国写成灵异事件,那本《三国之吕布回魂夜》,简直将周赫的三观撕碎了,接着丢在地上疯狂踩踏。 周赫挺为干宝捉急的,这还没投胎呢,志怪小说鼻祖的名头就没了? 至于其他三国同人文不要太多,如果说曹操之流写同人文只是为了寻个乐趣,那么其他千千万的无名之辈则是为了生存。 既得利益者才需要排挤异己,失意者则会拼命抓住变革的渺小机会,希望借以打破既得利益者的垄断。 大到政权更迭,小到风俗家常,每个时代都不缺这样的失意者,同人文应时而生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周赫感觉网文盛世要被提前千八百年。 当然目前还只是一点苗头,司马纸毕竟不便宜,只有少数人有资格用,哪像前世,一个手机半天yy就能写出相当于今天小半本书了。 《河北日刊》除了刊登三国演义同人文,也会刊一些其他小说。 《三国演义》的出现或许会提早一千多年开启通俗小说大门。 周赫将《河北日刊》抛在一边,感觉那边要走歪,最后不是另一个故事会,就是一个线下版起点。 周赫已经在脑海里将四个新刊的门类区分出来,这半个月来不断补充内容,他希望每个门类能做出三百刊,足够一年发行需求,那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武经总要》,一看这个名就知道是抄的,周赫虽然记不住原著全文,但是抄个名字,加上自己对冷兵器的理解完全没什么问题。 而且将原著全封不动抄过来也不合适,那毕竟是一千年后的科技认知,燃料的运用,冶金的技术,当世远远还达不到一千年后的技术,甚至是认知。 《武经总要》包括装备篇,攻防篇,行军篇,实战篇,每个门类又划分不少细分类。 《天工开物》基本照抄原文,含农业,手工业,去掉那些对于当下人们认知过于科幻一类的事物。 《地理人文》抄的前世初高中课本。 《医科药理》套用前世随便哪所人民医院可以见到的卫生小常识。 周赫恨不得将脑中领先时代两千年的人类经验,全数化为铜版上的字模。 可惜时代认知不允许他这样做,超出认知太多只会让书蒙尘。 而且限于印刷铜版不足,他只能尽量精简用语,连原本准备用来出售给幽州和冀州的铜版都被他征用了。 周赫沉浸在排版中不能自拔,平时宠上天的红衣也不能让他分神半点,更别说其他。 后来蔡琰就不来了,赌气的。 最近一个月来了两次,一次是冀州献城,一次是幽州求援。 “小红,冀州韩馥看了我的《三国演义》大受启发,决定死也不将冀州让给袁绍,举城献给我们,是否接收?” 周赫头也不抬,专心排着字模,随意道: “不要,我一匹马要地盘做啥?是系统不香,还是马生太长?” “小红,幽州刘虞看了我的《三国演义》,觉得本神女仁义无双,决定将幽州献给我们,请问是否出兵攻打公孙瓒?” 周赫摇摇头,拒绝道:“不要,幽州苦寒,本马跑不了太远。” 蔡琰跺跺脚,气乎乎道:“二月二,家父抵达晋阳,小红你是不是该陪我一起迎接下?” 想了一想,周赫怅然道:“龙抬头啊,那天我应该不在了吧! 红衣我要走了!” 第24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求票票) 《失去小红后每日记事》,以下简称《失红日记》。 元宵,天气阴, 今天是小红离开的第一天,也是我无数阴霾日子开始的首日。 为了让小红在路上不至于饿着,我给他准备了八大袋子干草和八袋子马形状的干馒头。 半个月前知道他要离开,我就开始准备干草和干馒头了。 有人说过一句话,既然留不住,那就亲自送他远行。 我会送他离开,送好多好多好吃的让他不至于空着肚子离开。 因为小红决定离开,这个年大家都没过好,不是准备干草,就是准备馒头。 还准备了一袋司马纸,《天经》教义,两副崭新的马蹄铁挂在小红脖子上,一整套提前刊印的日刊。 一副我亲自为他打造的活字印章,上面刻着“小红”名字,如果小红迷路了,印章会证明他的身份。 想到那个负心马,蔡琰就双眼通红,那天她将小红送到朔方郡西面,那是并州最边缘的地方,往前一步就是千里黄沙。 那个没良心马,竟然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沙漠,黄沙赤马,看起来孤独极了。 哼,才不要可怜他,永远也不要回来最好! 他说不过元宵了,等明年一定赶回来过节,算了。还是相信他吧! …… 《系统逼我去西游日常记事》,以下简称《西游日记》。 元宵前一天,天气阴, 我四蹄结实地踩在黄沙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子。 此刻是离开红衣的第一分钟,不能回头,红衣还在后面看着,我怕一回头就再也不舍得走了。 沙漠是没有阴天的,只是黄沙将我的心整个遮蔽成了阴天。 前世不是没坐过飞机,美利坚万里之遥不过是飞机上睡一觉。 但这次西游,我觉得可能不会轻松,别以为我是马就觉得我傻,我知道自己是值钱的,这样一匹值钱的马走在荒野上。 猎人贪图我的速度和力量,狼群觊觎我鲜美的肉体和血液,野马垂涎我的美色。 “小红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面!” 我心里一横,加速狂奔起来,卷起漫天黄沙。 荒漠狂沙走万里,孤寂天涯一人行。 我只知道朔方郡一直往西就是西域,而且只知道大致方向,就算前世有过大西北自驾游经验,恐怕也做不到按图索骥。 倒是可以根据前世导航地图的淡薄记忆,大概还是能做到一路向西的。 …… 《失红日记》 第二天,天气阴, 于我来说是无事的一天,坐看云天闲落雨,不知道沙漠会不会好玩一些? 郭嘉已经组织百姓去潞县落户,同时在潞县的屯军已经安排妥当。 新刊已经发行,暂时只在晋阳周边卖,很快就可以卖到河内去,接着是洛阳、京兆,放心这是安排头等重要的事情,我一定好好盯着。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整个司隶到现在都以为兰陵笑笑生是许邵,你说许邵是不是该死? 至于你之前问为什么幽州和冀州知道《三国演义》出自并州,那是因为我告诉他们的啊,嘿嘿嘿,傻了吧? …… 《西游日记》 第二天,天气阴, 第三天,天气阴, ‖ 第十七天,天气阴。 我知道这并不是天气真的是阴天,而是自己的心情阴郁。 当你被逼着干一件事,而且一干就是一年或者好几年,你也会像来大姨妈一样郁闷。 二月二,龙抬头。 今天是老丈人到任的日子了吧,像老丈人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应该不会穷兵黩武征讨四方吧? 两天前已经出了玉门关,今天我又走在沙漠上了,怪不得有人说造物主伟大。 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沙漠啊,你太特娘大了! 红衣我敢打赌,你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边无际的沙漠。 …… 《失红日记》 第十七天,晴空万里。 二月二,龙抬头。 今天是迎接父亲的日子,也是小红走了的第十七天。 今天心情十分不美丽,父亲并没有如我意料般开心。 这么说出任并州牧是他非常不愿意的事情?也对,父亲一辈子清贵,恐怕是不愿意承担边事的。 还要和胡人打交道,这在父亲眼里跟侮辱他差不多。 父亲说给我挑了门亲事,说是河东卫家,小红,我直接跟父亲拒绝了,父亲很生气。 我才不要嫁卫家,要不我给卫家寄一份蔡氏造反的匿名信? 我拒绝了父亲,你肯定很高兴吧?你常说婚烟自由,都说了多少遍了,把人家的耳朵都磨破了。 哦,还有一件事情,冀州韩馥借着父亲上任时机,今日又派人献城。 这人怎么跟狗皮药膏似的,都说了不要他的地盘,他非要死皮赖脸地塞给你。 不过这次不是整个冀州,而是一半,另一半已经被袁绍夺了去。 父亲当场答应下来,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这次接收了中山国,常山国,赵国,巨鹿郡,以及半个魏郡,另外半个魏郡被曹操抢了去。 郭祭酒好像很兴奋,自告奋勇领着赤旗军去接收四个半郡了,我认为他可能最近练兵练傻了,胡人那么傻,要我练我也得傻,哈哈哈。 话说回来,袁绍想用计骗降韩馥,结果被《三国演义》搅了局。 袁绍恼羞成怒,率军猛攻冀州各军,韩馥庸才,还真被袁绍夺了一半城。 有个事情还要提一下,我们之前卖出不少马铠,有一部分流入到袁绍、曹操这些诸侯手中。 这些诸侯动作很快,曹操已经将大半兖州吞了。 听闻丁原的日子越来越不太好过,这家伙并州重骑的优势越来越小了。 …… 《西游日记》 二月十七,天气晴, 又过了半个月,红衣,我已经到了西域。 这里的女子穿着清凉,你看了肯定又要羞恼。 可是我觉得不错啊,这里白天比较热,穿清凉点就不会太难受。 她们好像很喜欢我,让她们骑一下就给我吃的,你准备的那些干粮在路上已经被我吃光了。 跟你说哦,在路上又一次我差点被马贼抓了去,好在我机灵,在他们发现我之前,我去把他们的马全都放了。 你没看见,当时可热闹了,马贼气急败坏到处找人,你说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就和马一起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 怎么,不好笑吗? 好吧,说点正经事,我看到这里的人用一种黑色油料,是从地里冒上来的。 他们可真富有,这可是黑金,不过大家都不会真正发挥它的作用用,当然也包括我,数十年之内肯定用不了。 …… 《失红日记》 二月二十七,晴转阴, 今天我又跟我爹吵了一架,小红,我觉得你说错了。 媒妁之言才是陋习,你们那里的相亲风俗已经是很先进的良俗了。 《三国演义》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卫仲道是个病痨鬼,我爹还要逼我嫁给他。 说什么君子一诺千金,我才不要管什么君子,我就只当女子。 我快忍不住要给卫家修书了,就说俺蔡家谋反了,要是卫家还不放手,我就让赤旗军假扮成黑山军去抄了卫家。 辽东又来人了,那刘虞也是个不成器的,才一个月就快被公孙瓒干趴下了。 这次刘虞懂事多了,献了一只大雕,名叫虎头海雕,那雕真的很威风,我很喜欢,给她取名小虎。 小红你说你怎么就是马呢?你要是雕不就可以和小虎做伴了,太可惜了。 …… 《失红日记》 四月二十,晴, 辽东又来人了,这次来了很多人。 刘虞被打败了,好在他比较有钱。 刘虞搞内政挺有一手,最近几个月大力挖矿生产生铁,然后用生铁来换咱们的装备。 这让他勉强顶住了公孙瓒的攻击,从容带着十万辽民投并州来了。 可惜了那些矿,听刘虞说还有堆积成山的矿石没来得及处理。 不过说起刘虞携辽民投并州,我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刘虞仁义,逃亡都不忘了爱民,这不是大耳贼翻版嘛! 大耳贼惨喽,他以后的路可就窄了,甚至无路可走都有可能。 …… 《西游日记》 四月二十,细雨。 十天前,我抵达了大秦国。 这两个月来,我以天尊的名义收了三个弟子,传下红莲教教义,各给他们留了一本《天经》。 三个弟子分别是贵霜帝国,安息帝国和大秦帝国,我让他们自称天使,在各帝国内传教。 当然用了一些手段,比如神明显灵之类的。 这样才能让他们坚定信仰我教,才能让他们义无反顾的传播红莲教的教义。 此外还有准备发行的日刊,也必须各留一份,说不定系统迷糊一下,再给一次进度值呢。 在三帝国内,我让弟子们找人抄了不少日刊分发出去。 最后这个大秦国,我还需要亲自留在这里督军。 这里是基督教的发祥地,虽然现在基督教还处于早期萌芽阶段,但是我们要在战略上重视对方,务必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第25章 信仰的战争(求票票) 要应对基督教的无脑传播,周赫必须找出一些应对的策略来。 首先是红莲教的教义,他必须做一些变动,使其更适应西方文化。 其实周赫并不担心基督教的传播,他担心的只是政宗合一的基督教。 如果在基督教萌芽阶段,就断了其政宗合一之路,那么就无需担心其传播。 对此,周赫早有规划,他要高举科学发展观,从源头上证明创世纪是伪命题。 具体怎么来做?他需要搭一个擂台,在这个擂台上,以红莲教做拳手,将基督教拉上来打一场。 当然不是泼妇骂街,得有策略的打。 有个伟人说过,车对车,马队马,咱们真刀真枪的干,我是不会怕你的,我就担心你不按套路出牌,揪着两人一起落水,然后两个旱鸭子一起完蛋,我特么怎么玩? 所以周赫得先跟基督教打的有声有色,搞几场辩论,来些宗教迫害,甚至发动宗教战争。 大家都先证明证明谁是正宗,谁的神明更灵验。 等打的差不多了,红莲教直接来一下跳反,举教证明无神论,将基督教一起扯到水里,按下去,这下大家都是溺水者了,看谁先完蛋。 …… 《秦西日记》 五月初一,晴。 筹备了近一个月的宣讲就要开始了,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自信的,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露怯。 作为神明的天使,路西法会替代神明进行教义宣讲,而我自己则隐于幕后,哦对了,路西法就是我在大秦的弟子。 对于今天的宣讲,这一个月来花了我无数心思。 首先教路西法这个徒弟,我不懂古罗马文,只能教他看图说话。 不过好在能说话的马天然就具有神性,虽然说话不多,路西法也不一定听懂了,但都奉为圭臬。 一开始我只能指着图案,然后路西法对着猜,大体牛头能对上马嘴。 今天是宣讲的第一天,我大概看明白了画板上的意思,因为上面间插着图画说明。 大体是说神明来历,神明能为人间做什么,人们该如何侍奉神明,吧啦吧啦…… 作为一匹隐于幕后的马,我只能在后台远处看着,心中无比自豪,瞧,这就是自己挑的神棍……徒弟,天生就吃这行饭。 对于宣讲内容我没什么好挑剔的,神仙一道本就胡说八道。 …… 《秦西日记》 五月初十,晴。 今天是宣讲的第十天了,路西法越来越渐入佳境,我看着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听课的人,一开始来的都是一些乞丐,农民一类的,原因无他,因为听讲有馒头吃。 后来不断有其他三教九流的人加入听讲,对路西法的提问也越来越多,也越来深入。 有的人是真心想求个解释,有些人纯粹觉得不靠谱为了刁难,可能实际是一个基督教徒也说不定,不过这些都难不倒路西法。 路西法在台上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将一切刁难化于无形,看得我甚至心生出一股惋惜之情。 这样的人才用来当大忽悠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我可真奢侈! …… 《秦西日记》 六月初十,晴。 宣讲进行了一个月了,内容也有所变动。 最开始那些内容已经不适合新的听众,因为有不少王公贵族加入,他们显然想听些不一样的。 作为客户至上具有服务意识的现代人,我深刻理解着客户的想法,路西法虽然不情愿,还是遵照我的想法变更了宣讲内容。 新的宣讲内容结合我从中原带来的日刊,当然演讲风格还是路西法风格,其中又有不少路西法的私货,只是我根本听不懂。 唯一的感觉是内容好像变多了,我感觉路西法越来越不听话了,可是没好的办法,我只好心里暗骂一句特马的。 …… 《秦西日记》 九月二十五,阴。 宣讲一直继续着,只是宣讲地由原来的罗马城到了基督教的发祥地耶路撒冷。 数个月来,路西法一直规矩地听我的命令进行巡回宣讲。 从罗马城往西,讲到了后世的法国、德国、西班牙地区。 一路上无不受王侯公卿们的欢迎,甚至有王侯派军护送路西法这一人一马。 宣讲内容从农业讲到手工业,从兵器讲到医疗,从地理讲到人文。 众王公卿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路西法在各城邦受到越来越隆重的欢迎。 沿途红莲教的信徒规模不断扩大,不少王侯公卿直接改了信仰,并且一路跟着天使到各城邦宣讲。 路西法想必意识到王侯公卿想听的东西和平民不一样,也就是说我是对的。 只是这个家伙从来不在嘴上承认,真是一个固执的家伙。 王侯公卿是社会上最精英的人物,他们处在金字塔的顶层,他们聪明睿智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 他们很容易辨别出对他们统治有利的措施,他们也很快反应到什么样的行为会伤害到他们的统治,并且很快加以纠正这种伤害。 比如最新一期的宣讲,路西法按照我的意思讲制度文化意识,提到了平等、自由、民主等口号。 然后就捅了马蜂窝了,王侯公卿们当场便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愤怒。 什么?你要平等我们的权利,民主不就是让我们失业的意思? 好家伙,不玩了,王侯公卿开始掀桌子。 路西法看到情况不对,急忙站上高台大呼:“君权神授!” 当然,我听不懂路西法说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前一刻还在叫嚣的王侯公卿们,突然就停了下来,纷纷跪倒顶礼膜拜。 虽然听不懂,但是看懂了,我也能猜出路西法那句话的含义,显然是对王侯公卿们统治民众极为有利的口号或者理论。 …… 周赫很伤心,他被自己安排的天使背叛了,显然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很伤心。 路西法似乎怀有愧疚,轻抚赤兔马的脖子,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路西法,你不能按照你的那一套来,否则我会废黜你的,不,我会找个新天使替代你。” 进度值没有反应,周赫有些沉默,他也不明白是系统不灵,还是路西法听到了却不予回答。 路西法表面上保持平静,内心却是波澜壮阔。 是的,神明不可欺。 但要说神明可以直接给你降下惩罚,路西法是不信的。 当然也不可能有人见证过神明降罚,神明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降罚,没人知道。 但是路西法知道,祂一定可以像扶持你一样再扶持无数个天使来反对你。 路西法陷入犹豫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宣讲已经结束很久,一人一马才起身离开礼堂。 突然,街道慌乱起来,无数人哭泣着,无数人奔走高呼,有人假扮成盗贼抢商店,抢行人。 有人狂热喊着口号,串联街上每一个行人。 有人被当成异教徒攻击,在无声中死去。 平民在忙,忙着逃生,基督徒在忙,忙着传教,恶人在忙,忙着以神的名义杀人。 凭借半年耳濡目染的古罗马口语,周赫勉强能听懂一些。 “耶路撒冷,主庇佑之城,要投泰西封了。”无数人举臂高呼着。 耶路撒冷举城叛秦,这是对红莲异教的反抗,周赫目光深敛,轻叹一声: “信仰的战争来了!” 路西法却无法做到周赫的淡定,他可不是神子一样拥有马身,毕竟没人会对一匹马的信仰有兴趣。 他内心慌乱的一逼,噼里啪啦对着周赫一顿哀求。 无非让周赫带着他跑路,耶路撒冷即然决心投靠泰西封,肯定会先砍了路西法这位红莲教大天使的人头祭天。 周赫还是不忍心让路西法死在这里,事关自己的布局,就算路西法有些自己的想法,只要无关大局,周赫还是会容忍下来。 路西法的软弱和应变周赫都看在眼里,这是一个人才,给他顺势而为的条件,他应该能抗住基督教病毒般的宗教侵略。 周赫回望一眼耶路撒冷,暗道一声:“走吧,爷迟早回来这里的。” 混出耶路撒冷城后,周赫没有直接载着路西法回到来时路过宣讲的埃及,而是一路北上,想从从那里直接回罗马。 后世的爱情海岸,已经回到罗马辖区的路西法一口气轻松下来。 路西法看了眼胯下的神骏,这是他第一次骑此马,也将是此生最后一次骑。 路西法缓缓抽出妖刀,眼神坚定无比,今天他要弑神了! “####&&&&” “你说什么,这不是罗马语!” 周赫听着路西法古怪的发音,饶有兴致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其实不用了,余生你好好伺候父神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牛头不对马嘴,只要系统未许可,路西法听到的只有马鸣。 “我说被我的刀砍死,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路西法用罗马语复述一遍。 这次周赫听仔细了,他的罗马口语还是有些水平的。 想到这里,周赫表情愕然了,反应过来,卧草,你他妈想干掉我? 下一瞬,周赫马生思维停留在骂卧草那一刻,脑中渐渐混沌, ''要死了吗?我还没有变成人! 吾不甘!'' 第26章 飞越大西洋(求票票) 当路西法尖锐的腰刀捅进周赫马躯,周赫意识渐渐模糊后,却感觉不到丝毫痛处。 只觉得一切太过魔幻,有点类似前世看过的玄幻小说: 你被一把能吸你魂魄的神器捅了,然后你的意识渐渐被抽离出身体。 或者你碰上一个魔道高人,将手按在你的头颅上,经过魔道高人的运功,你的灵魂意识身不由己地被抽离出身体。 于此同时,不远处商船的桅杆上,一只威风凛凛的金雕,突然睁开双眼。 金雕口吐人声:“终于重生了,系统爷爷你有一点不好,非要死了才能重生,要是赤兔马不死,我岂不一辈子做马?” 周赫低头打量一下金色且锐利无比的爪子,这什么鸟? 应该不是那种能活八十年的金雕吧,那我岂不是要做很久的傻雕? 周赫收回悲伤的情绪,看了眼还在踌躇满志的路西法。 他想冲下去将路西法的卵啄掉,想想又算了,有点赃,再说自己也算求仁得仁了。 就是那一百进度值花的有些心疼。 “这个号养废了,重新养一个大天使吧。” 周赫感慨一声,接着张开硕大翅膀,垂直飞上天空。 “啊,我的雕飞走了。” “叫你养雕,有钱没处花,傻雕了吧!” 周赫扑腾一下翅膀,终于适应这副新身体,翱翔于天的感觉真棒。 有人看见天上一直沙雕,时上时下,像是不会飞一样。 过了一刻钟,那沙雕终于学会飞了,沙雕俯身冲,向一个主教模样的男子冲去。 “啊!”紧接着一声尖叫吸引了船员的目光。 只见那主教捂着耳朵哭嚎,疼疼疼,看着就疼,主教捂着耳朵的手已经被血水浸红。 多年以后,红莲教的教史上多了一则箴言: 公元190年,大天使路西法受神明之命,于罗马诸城邦传教,在耶路撒冷遭受基督教徒迫害,只好回到罗马。 于爱情海畔,见一嗷嗷待哺的幼鹰在海上习飞,幼鹰饥肠辘辘,习飞的过程中倍受煎熬。 路西法大人见之不忍,乃割肉喂鹰。 话说周赫啄了路西法的一只耳朵,算是小惩大诫,然后一路飞回埃及。 之前从此埃及到耶稣撒冷,周赫不愿被路西法骑乘,两人一边传教,一边走花了半月时间。 从耶路撒冷到罗马边境,周赫快马加鞭又花了三天时间。 这次回埃及,用飞的周赫只花了半天时间。 亚历山大图书馆,之前路西法和周赫宣讲的地方,此时热闹非常。 周赫要来这里找一个人,名叫约书亚,也是他心目中合适的预备大天使。 周赫在大秦的半年,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说话,系统只给了他两次机会。 一次便是让路西法得见神明,另一次就是这约书亚了。 第一次见约书亚是亚历山大图书馆宣讲时,路西法在台上讲的欢快,周赫在台下试了下系统,结果真有人听到心声。 那个人就是约书亚,当时周赫也没太在意,他原本以为永远用不上约书亚这个备胎,因为路西法做得挺好的。 他没想到路西法是个lyb,平时看着懦弱,最后冷不丁竟然捅了他一刀。 最后他只能来找备胎,周赫找到约书亚的时候,后者刚进行了一场辩论。 辩论的内容是:神是否真的与我同在? “约书亚,约书亚。” 约书亚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没发现人,倒发现一只金雕。 金雕扑腾扑腾扇着翅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话说。 “系统,你特么让我开口!” 约书亚目瞪口呆,虽然言语不通,但是骂人大抵是相似的,所以这是一只爆出口的……雕? 周赫看到约书亚的样子,就知道系统总算正常一回了,用罗马语道: “去图书馆三层找特兰先生,就说路西法来让你拿点东西,暗号是:上帝是女孩!” “把那些资料带去西南大陆,有朝一日若路西法违背神的旨意,尔即为红莲正宗。” 约书亚老泪纵横,拜倒在地,嘴里高呼:“神明显灵!” 在场不少参加辩论会没走的人看到约书亚对着一只雕跪拜,觉得不可思议,待想要问,却见那雕飞走了。 约书亚管不了旁人疑惑,直奔三楼,按着雕说的方法取出书阁里的东西。 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在场的人无不奇异,人证物证俱在,不少人对神明的信仰更加坚定了。 而作为神明的代言人,约书亚的声望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当场所有人见证下,约书亚打开箱子,出现眼前的是传闻中来自东方的纸张。 …… 周赫一路飞出亚历山大图书馆,回望了一眼石质结构的巨楼。 周赫叹息一声,原时空还有一百年,当战火来临时,图书馆以及内中五十万卷藏书付之一炬。 如今历史发生了诸多改变,希望这一世不会发生。 “该去美洲了。”周赫喃喃自语到。 …… 《美洲日记》 十月初二,晴。 今天是我决定前往美洲的第五天,我估摸着已经到了前世的几内亚附近,不得不说飞翔的感觉真的好。 凭借前世世界地图的模糊记忆,我从埃及起飞,向西偏南三十度飞越非洲。 中原地区眼看就要入冬了,所以非洲这里刚好是夏天,这边的鬼天气非常不好,我每天只能飞飞停停,而且要日夜颠倒来飞。 接下来还要往美洲赶个来回,然后要在元宵节前回到中原,时间上就有些吃紧了。 所以在非洲这块土地,我暂时不打算停留,这里留给约书亚来教化好了。 包括接下来的美洲,他也不会刻意多做停留。 当然如果顺手留些东西能帮助到美洲土著的话,周赫还是很乐意为之的,听说那里都是殷商遗民,好歹也是流着同一个祖宗的血。 …… 《美洲日记》 十月初五,晴。 天气经历了数天雨季,接下来预计会有一个不错的天气,正是出海的好时机。 为了渡过大西洋,我已经在几内亚准备了三天。 准备的东西并不多,考虑到我的小身板,我只准备了一袋子淡水,一小袋干粮,还有几个空袋子。 掂量了一下,重量大概不到一斤,对于金雕来说负担不算很重。 袋子是野牛胃缝制而成的,杀一头野牛对于有智商的金雕来说不是难事。 接着我故技重演,利用神道驱使一个土著缝制了牛胃,牛肉则归那个土著,同时跟他换来干粮和淡水。 …… 《美洲日记》 十月初十,晴。 如果以前我说过关于飞翔很爽的话,请大家不要相信,那是我脑子秀逗了。 在无垠的海洋上空飞行绝对是世间第一无聊的事情,第一天开始我就无聊到爆。 只好一边吃着牛肉干一边飞行,如果嘴里不嚼点东西的话,我怕会无聊的掉下去。 每当我误以为快要到陆地的时候,现实总会一个巴掌扇来,告诉我想多了。 第三天,好运气就不再我这边了,我竟然碰到了龙卷风。 理论上来说,重生航海时代不都是安全的吗?走东海,跨西洋,一艘木制船都可以平安回返, 凭啥我会飞还要经历龙卷风? 一开始看到远处乌云盖天跟渡劫一样的,我心里开心极了,那乌压压的云像极了一座座远山。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金雕是不是有青光眼,好在靠近一些后,我凭两世经验,直觉那乌云之下有危险。 还算运气没糟糕到家,丢了小半羽毛后,我终于从龙卷风的边缘逃出生天。 可是拴干粮和淡水的袋子却被风卷走了,为了随时能将袋子丢下水当作浮球,所以袋子绑的并不牢固,风一卷全都跑了。 那时我甫一逃出生天,还是觉得非常幸运的,至少之前飞行太无聊,吃吃喝喝将干粮和水解决了小半。 接下来的日子挨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给自己打了管鸡血,我重新启程。 接下来两天没吃没喝,还要不停的运动,我当时几乎绝望了。 我不怕死,就怕无聊,天上飞没个吃喝真会把你无聊死。 有时候觉得系统真变态,竟然能让我的机体感觉不到疼痛,之前被捅刀,加上现在不知饥渴。 如此完美的机制,竟然怕无聊,世间果真没有完美的机制。 闲话休提,好在世道没辜负我,我终于在彻底绝望之前望见了陆地。 因为一直正对着几内亚飞行,所以我猜测大概到了前世的巴西。 第27章 常山赵子龙(求票票) 十月初十,周赫登上前世巴西所在的南美海岸。 来不及修整,他马不停蹄的收集种子,这其中的手段就不仔细叙述了,反正不是偷就是抢,挺不光彩的。 这样周赫花了一天时间休养,恢复力气后,又用了三天时间收集来红薯、土豆、玉米、辣椒、橡胶树、金鸡纳树等农植物的种子。 周赫前世看网络小说,主角总是拿出一两样种子,间隔一段时间给君王献一种,没错就是那个狂拍皇帝马屁的家伙,当时他隔着书都忍不住想吐,这特么想娶公主想疯了吧? 他就不一样,他都想要,到时一骨碌全培养起来,他才不靠小小农作物推进剧情。 接着又是故技重演,骗当地土著将这些种子封存在完全密封的野牛胃里。 周赫在美洲耽搁的事情极短,有了第一次负重飞行后,他对负重飞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并且产生了严重的畏飞症。 当然这里的畏飞不是指一般的陆地飞行,而且畏惧跨海远途负重飞行。 这次他携带的种子有三斤重量,就算不跨海飞行,只是一般陆地飞行,他都得付出相当代价携带这些种子。 哪敢再次跨越大西洋,除非这些种子他不想要了。 所以这次周赫不得不选择从白令海峡回中原,而冬天的白令海峡人是不可能经过的。 他要想从白令海峡路过,必须在冬天结冰期到来之前飞过去。 而每年的七、八月份是经过白令海峡最好时机,九、十月份整个海峡尚有浮冰,也可以勉强通过。 所以周赫必须尽快通过白令海峡,然后从辽东回到晋阳。 所以一番威逼利诱土人,让其将种子固定在周赫脚下。 周赫心一横,这次索性干粮和淡水都不带,直接带着几袋子种子和几个空袋子就出发。 沿着前世美利坚海岸线北上,过了加拿大直接抵达白令海峡。 以超出寻常雕数个段位的智慧,这次周赫捕获了数只安第斯神鹫,让他们当自己的空中运输雕。 通过土著,周赫将两只安第斯神鹫用线连在一起,然后分别在它们的脚上绑上装有土豆、红薯等作物的野牛胃袋子。 一路上周赫不断训练两只安第斯神鹫的协同飞行能力,不飞?老子智商高你一大截,弄死你。 不好好飞也不行,两只神鹫的速度还不能低于他,否则又是一顿啄。 表现好有肉有水,表现不好只能饿肚子,还得看着同伴进食,对于雕来说,最难受莫过于此。 不出一天,两只神鹫配合起来就毫无障碍,雕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有了两只神鹫分担重量,这让周赫飞起来轻松不少,三傻疯狂赶路,十天就抵达了白令海岸。 不过今世这里不叫白令海岸了,被周赫抢注了名字,改成周赫海峡。 从巴西到周赫海岸的最后小半程是周赫独自飞行的,安第斯神鹫在进入靠近北极天气寒冷区域,两只神鹫死活不愿意继续北飞。 周赫即使将一只安第斯神鹫啄得半死,它们也不愿意继续陪着周赫浪。 周赫最后只能放弃,让当地土著将神鹫考成肉干,带着路上当干粮,经过周赫海峡,然后到辽东的一路,恐怕都不容易觅食,他需要最基本的温饱活着将种子送到并州去。 十月底的周赫海峡已经逐渐开始冰封,海面到处可见接近连成一块的巨大浮冰,周赫艰难地飞跃周赫海峡,有时候飞累了会就地停在浮冰上。 即使脚下垫了牛胃袋子,依然很难做到保暖,周赫虽然没有痛感,但是看着金爪子被冻得通红,心里还是觉得有一阵刺痛,等回到并州,这双爪估计要截肢了吧。 好在种子都被封存在胃袋里,相对比较保暖,不然那些精贵的种子非得全部作废不可。 周赫海峡虽然酷寒,但也就那短短的百里,对于周赫来说,再难咬咬牙就过去了。 更难的反而是周赫海峡到辽东这一段,这段距离相当于周赫已经走过的,美利坚中部地区到周赫海峡的距离。 这段距离不到巴西至周赫海峡的一半,周赫却觉得比两倍的后者更难。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也,周赫此时还没行到一半也就是九十,恐怕只有八十,相当于走了巴西到周赫海峡的四分之一。 过了周赫海峡后又过了五日,时间已经到了腊月初,周赫的干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此时周赫还处于苦寒的北极圈边缘,千里无人烟,即使周赫有溜进猎户家里偷食物的心思,也没有这样的现实条件。 不过这还难不倒周赫! 如果有个摄影机,就能拍到这样写实的画面。 一只全身掉了大半羽毛的金雕,趴在岸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然后将爪子伸进海水里。 凑近了看,金雕的爪子已经露出了白骨,除了爪子依旧金黄,其腿上的羽毛和肉早已脱落殆尽。 爪尖上钩着一小块牛肉当作鱼饵,牛肉肉质松散,一看就知道是肉干泡在水里久了,边上呈现一条条极细的丝状。 过来片刻,鹰爪被周赫提上水面,爪上多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海鱼。 周赫眼放光芒,一口将海鱼吞进肚子,接着卧倒在地上,翻个身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仔细看,金雕肚子上的羽毛几乎没有一根完整的,背上也差不多光景。 此时,周赫的心里是满意的,现在置身之地是北极圈边缘,气温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空牛胃袋子已被他消耗的一个不剩,之前趴在浮冰上钓鱼才惨。 即使有袋子垫着,即使他没有痛感,但是结束捕鱼后,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浮冰粘在一起了。 消耗完刚进食补充的能量,和一大片羽毛,他才勉强摆脱浮冰。 后来他就不敢卧在冰面上钓鱼了,因为爪子放在海水里泡久了,他整个腿部开始糜烂,秉着不吃也是浪费的理念,他一口一口啄下腿步的腐肉,勉强能抵消一些饥饿感。 吃雕肉,不会有人觉得残忍吧? 感谢系统让他没有痛感,不然这种惨无人道的日子,可以想象他会过得多么痛不欲生。 冰天雪地里,他的腿部成为白骨很快被冰冻,倒也扩大不到其他部位,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会喝点之前让美洲土著准备好的金鸡纳树汁。 鱼吃现捕,水饮冰山。 这在前世被无数人追捧,美其名曰李子柒式田园生活。 这样的生活反正周赫是一刻都不想过,绝望、希望之间重复,无聊比死亡更加可怕。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种子,周赫都想变成一条鱼,就不用游回中原了。 十二月中旬,终于能望到人家,周赫顾不得礼义廉耻,随便闯入一家吃饱喝足了,顺便还扯一段棉布裹身。 下旬,周赫终于望到渔阳郡的城门,隔壁就是前世举世闻名的共和国首都北京。 这天周赫百无聊赖地飞着,无聊时掏出一条干鱼啄着解闷。 鱼骨与雕骨交相辉映! 忽然,平地里闯出一营人马,周赫勉强能看到尖锋军旗上大书一个“赵”字。 为首一员大将容貌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那股百战将军的锐气。 周赫估计这是一营斥候营,心里猜测莫不是冀州和幽州干上了? 年初离开中原时,就听红衣说公孙瓒基本占据了幽州。 并州和幽州中间隔着数郡,而且有冀州环视一旁,不太可能进军至此地。 更不可能是辽东郡了,想那公孙度也不能有此能力和胆量敢和公孙瓒开战。 突然周赫兴奋起来,干起来了! 只见左近密林中窜出一路大军,周赫看一眼估摸有数千人,八九不离十是冀州先锋军。 周赫寻了一棵较高的树打算看一出好戏。 周赫这会看清楚了,斥候营将白袍白甲白马,端的神清俊逸。 白袍将军横马在前,长槊指敌,槊锋透着无尽寒意。 白袍将军高喝一声:“吾乃常山赵子龙,偷袭者何人?” 第28章 我拐走了赵云(求票票) “吾乃常山赵子龙!” 周赫听到这个名号以及这安装大喇叭一样的嗓门,不由得眼前一亮, 赵云真猛将也! 接下来的赵云更是完美诠释什么叫猛将,百骑对千人,只见赵云不慌不忙动员手下。 轻骑对轻骑,幽州兵毫无畏惧,如果袁绍的弩军在这里,说不定赵云会拍拍屁股立刻就走。 同样轻骑,又是城下主场作战,赵云无论如何要试试冀州军锋。 敌军人多,赵云麾下的斥候营也不弱,都是辽东百战健儿。 辽东苦寒,养出的兵自有一番悍勇。 赵云一声令下,百骑幽州轻骑迅速开始冲锋,那边冀州军愣了一下,回以冲锋。 赵云一马当先,他这一百骑看着毫无阵型,落在周赫眼里却像一根针。 冀州军一看情形不对,想组织包围圈,显然时间来不及,又想依靠地形优势列阵拒敌,却发行想要退回先前丛林更加不可能。 很快,幽州军的阵型乱了起来,以赵云为首的幽州轻骑快速撕裂幽州军防线。 一场以多围少的偷袭,一开始是变成阵地战,结果生生被冀州军打成了遭遇战。 有备而来的冀州军莫名其妙的成了措手不及的那个,自然在争锋中落了下风,被赵云七进七出杀得人仰马翻。 到底人数占优,虽然被赵云来回冲刺,但是两军战损相差并不大。 意识到赵云危害后的冀州军开始向着他集结起来,领军之人正是袁绍帐下大将文丑。 文丑拈弓,弓拉的极满几乎成圆月状,倏一声响,箭芒闪过准确地飞向赵云。 赵云危机感强烈,起先他就感觉有人瞄准他,此刻听到利箭破空而来,他知道这一次可能很难幸免了,但是人与生俱来的逃生欲依旧带着他偏离了身体。 利箭透体而入,赵云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不过还是暗地里庆幸避开了要害,箭只是扎中了他的肩胛位置。 “赵兄弟,你中箭了,敌兵势众,我等还是先避开为上。” 赵云看了眼说话的营副杜允,点点头道:“那就撤吧,我斥候营应以军情刺探为首要任务,是云莽撞连累大家了。” 杜允急忙开解道:“赵兄弟说的什么话,兄弟身先士卒,英勇无双,是我辈军官的楷模。” 赵云默不作声,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真心拿他当英雄,这半年他多少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早就平常心对待了。 仗义如公孙瓒尚且对他的一片真心存有疑虑,何况他那些手下。 只是这杜允平时为人大气,对军中上上下下都挺和气的,赵云倒感觉不出有何异常。 赵云收拢余下数十骑,自北突围,打算绕道北门进渔阳郡城。 往北正是周赫方向,突围后这数十骑恰好停在周赫所在的树下休憩。 “杜营,我等侦查不利,眼下回去也是被罚,那赵云于公孙瓒有救命之恩,虽然不受重用,却也不用担心会受到处罚,我等却没有此等好运。 渔阳城破在即,那赵云乃是袁绍那边投降过来的,袁绍对他恐怕恨之入骨,如果我等取了他的脑袋投冀州,袁公想必会倒履相迎。” 杜允含笑不语,眼神扫过在场其余三人,刚才说话者是他的心腹,所说的话也是他暗中授意。 “我等认为此计甚妥。” 其余三人连忙附和,其实能被请来的自然都是杜允信得过的,能答应实属意料之中。 杜允一槌定音:“那就好,袁公重仁重义,在众多诸侯中名气最重,其弟袁术也是一方诸侯,将来替换汉家天下的必然是袁家,我等此时投靠可以算雪中送炭,将来诸位必定富贵。” “我等今日共同做下这事,不如来一场桃园三结义?他日富贵勿相忘。” 杜允冷冷看一眼提议的人,不高兴道:“叫你们少看点闲书,那《三国演义》狗屁不通,官渡之战你们信吗?” 众人摇头不信。 树上的周赫心道一句卧草,咱在树上也能被殃及池鱼,《三国演义》怎么就不可信了?那都是史实好不好,要不是本雕乱入…… 杜允等人商定计划,也不打算用什么借口,几人直接来到赵云面前说有要事商量。 几人将赵云骗到一边,赵云看到是杜允找自己,不疑有他,跟着几人来到小树林。 “赵兄弟,再过一会就能回到郡城,此次任务失败还需要赵兄弟在公孙大人跟前美言几句…… 动手!” 一个低级军官听令就要行动,刀才出鞘,然后时间静止了。 周赫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赵子龙他铁定要拐走的。 刚才在小树林里抽签一幕他亲眼经历过,这个倒霉的低级军官抽到了短签,也就是说由他负责具体刺杀行动。 他需要第一个抽刀捅向赵云,面对赵云,第一个出刀者活命的机会极低。 就算被你捅中了,也可能面临赵云的临死反扑,你还是必死。 时间并没有静止,可是抽刀锋低级军官动作静止了,因为就在他抽刀的一刻,一只奇丑无比的傻雕扑向了他。 何为雕,天空之主宰也! 周赫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阴森露着白骨的金爪,一招抓中低级军官双眼。 低级军官抽刀的动作戛然而止,同一时间,赵云也意识到几人的反常。 一瞬间,赵云腾空后跳一步,落地时环首刀在手,接着龙腾虎跃之际,刀已染血。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数个呼吸之间,赵云已解决除了低级军官外的四人。 周赫心里有句卧草不知道当不当讲,这哪像是中箭重伤之人,明明比超人还要超人。 留下双目失明的低级军官自然是为了方便问话,正当周赫也这样认为的时候。 赵云举刀轻轻一抹,低级军官死的安详,脸上无一丝痛苦。 “为什么不留着问话?” 赵云愣了愣神后立刻恢复过来,听到一只雕说话却并不过份惊奇,只是淡淡道: “不杀他,云自然不会甘心,问完话再杀他乃擅杀军官,云不愿不忠不义。” 对于古人的忠义,周赫心里不以为意,不过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得长话短说,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系统屏蔽。 “子龙之能仅为一营长官可惜了,随我去并州如何?” 赵云想了想点头道:“我要禀告公孙大人后再做决定,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但是关于你的事我会替你隐瞒。” 说完这句话,赵云感觉一股刺痛遍及全身,心情松懈后的他顿时昏死过去。 显然是先前的箭伤加重了,先前来不及处理箭头,就碰上杜允事件,处理完杜允五人,箭伤撕裂得更加厉害。 周赫再想说话已经没人听了,他原本还想提醒赵云赶紧的,他的脚伤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越靠近中原,温度越来越高,之前被冰封的伤口渐渐复发,伤口从脚上正在往其他地方漫延。 而且周赫也担心种子受到伤害,从美洲开始算,经历的时间够长了,种子不知道还有几分活性。 赵云处理好箭伤后就跟公孙瓒告别,后者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事情能这么顺利也是因为两人的隔阂已经不可弥合了,赵云受了如此重的箭伤,公孙瓒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赵云也是失望透顶,忍着箭伤,情愿颠簸导致箭伤加重也要告辞离开。 周赫庆幸赵云不受重视,特别这次擅杀大将的事情发生后,虽然赵云的一面之词很有道理,但是然并卵。 其实怀疑的种子早就埋下,自赵云由袁绍营帐投降过来,怀疑从来没减轻几分。 如今更进一步,公孙瓒打心里认为不见为净,索性放赵云去并州,也好了结当日的救命之恩。 又可以卖并州一个人情,并州的装备确实好用,他的重骑竟然能抵抗住袁绍的弩军。 第三天,赵云一人一雕开始北上,坐的是马车。 周赫心急如焚,以马车的脚程,不知道能不能在元宵节前赶回去。 红衣好久不见了! 第29章 你真是小红(求票票) 马车载着两个病号逶迤前行。 别看袁绍对渔阳郡攻的急迫,实际上却是隔靴搔痒。 冀州被蔡氏分去了一半,范阳郡紧靠蔡、袁两大势力,袁绍显然不敢轻易对范阳郡用兵。 袁绍担心蔡邕抄他后路,所以只能打打渔阳郡和燕国也就是前世北京的主意。 这蔡邕满嘴仁义道德,号称什么天下止戈,匡扶汉室,袁绍信特么的鬼。 并州和幽州止戈,伤害的是他袁绍,他只能经由燕国或者渔阳郡攻打幽州。 没有并州的军事压力,公孙瓒可以全面布防袁绍,是以袁绍大军无奈被阻挡在幽州边境,往往只能小股军队侵扰渔阳和燕国。 赵云之前就是运气不好才碰上袁绍的小股军队。 鉴于并、幽、冀三方势力大致平衡,马车西行一路安全无虞。 中途赵云箭伤恢复大半后,肢解了马车,改成快马加鞭,周赫站在他的肩上摇摇欲坠。 对于周赫承重有莫大压力的牛胃袋子,挂在赵云的腰间,像个小挂件一样不停摇摆。 赵云终于在元宵前一夜赶至晋阳城,用周赫前世熟悉的纪年,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是公元191年元宵。 一席红衣站在城头,不放过路过的每一骑,她想第一眼看到那抹日夜思念的红。 可惜注定失望,来来往往白的红的黄的,就是没有那抹红艳到极致的红。 今年红衣十岁了,这是周赫前世的周岁算法,在蔡琰算来,自己已经十一岁了。 这个年纪在大汉朝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嫁娶,今年开始父亲和卫家催的更急,急切地让她嫁给卫家。 包括并州军政两界也给了她不少压力,大大小小分为数派。 政界以郭嘉为代表,希望神女能得一继承人以安人心。 教众肯定不同意神女外嫁,只同意卫家入赘。 军中以休屠义从最为活跃,他们希望看到一个分裂的并州,不管神女外嫁还是招婿入赘都是并州分裂的开始。 蔡琰像往日一样失望回到郡府,并州军政要员已经等候多时。 蔡琰心烦意燥,随口道:“让卫氏一族迁来并州以表诚意。” 不怪卫家像牛皮糖一样粘着蔡琰,首先是蔡邕极为重名,绝不会轻易做出毁诺的举动。 其次并州实在太好了,潞县发现大型铁矿,传闻矿储量不低于幽州渔阳郡和益州越嶲郡。 而且并州政事稳定,蒸蒸日上,是他们这种世家大族最喜欢的地方政府。 在眼下的世道,世家大族认为中央政府比并州都大有不如。 并州军吸纳休屠义从,两军两卫又接连扩编,战力雄厚,无有诸侯敢窥视并州。 并州不像前几年人口匮乏,有刘虞迁幽州十万军民归附,又吸纳青、冀、豫、兖、徐、幽六州流民,加上河东郡黄巾军贼情严重,大半百姓逃亡并州。 并州人口扩大近十倍,连破百万和两百万关口,加上冀州原来一半人口。 蔡氏辖人口超过五百万,已经接近一个全盛人口的冀州。 就连河东郡不少大族已经考虑在并州开枝散叶,不少家族将其外支迁往长子、潞县等县定居。 种种前提下,卫家就是担着入赘的坏名,也不能放手蔡家,这不是一人一家的荣辱,是整个河东卫氏千年的兴衰。 反正卫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官途大可以靠大儿子卫觊嘛,小儿子当一个矿主也不错。 许邵已经被证明是个欺世盗名的狗东西,《三国演义》根本不是他写的,而是出自并州蔡邕女之手,怪不得并州藏了一手,潞县铁矿竟然没在《河北日刊》出现。 要不是恁大铁矿根本做不到完全保密,天下人尽被蒙在鼓里。 说他许邵坑蒙拐骗粗制滥造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欺世盗名,他许邵也是要脸的。 《许氏月旦评》最开始一月一期,到后来一天一期,亏着本也要卖,就是为了不断澄清他从未以《三国演义》作者自居。 虽然许邵不断发文否认,但是读者不认账啊,他们只说“你也没否认你不是作者”。 现在大家都接受《三国演义》了,只当你许邵胡言乱语,你又跳出来否认,是你傻还是你认为大家傻? 现在时局虽然是诸侯割据,期刊却异常发达,以《河北日刊》《司马期刊》最为代表,其他还有大大小小的地方期刊十数种。 不是说那些诸侯有多善待读书人,而是他们都想从期刊中窥得一鳞半爪,谁知道什么时候曝光自己辖区出现矿藏或者其他什么好东西。 中原探险业也异常发达,各路诸侯出重金求矿藏信息,不少乡民义勇组织探险队,希冀能从诸侯那里得到丰厚奖赏。 先后爆出青州有矿,扬州有矿,就连西域那边都有铁矿被发现。 黑油也被《河北日刊》列为矿藏,可是发现者捂着无数黑油却不知道怎么用,卖都没人要。 西域偏远,许邵欺世盗名的消息还没有传过去,胡商还在天天骂《三国演义》的作者许邵,猪油蒙了心,天天恰烂钱。 郡府侍女小红急急忙忙跑到蔡琰闺房,语无伦次喊着什么,蔡邕刚好经过,急忙一顿训斥。 小红像一只焉了的鹧鸪,半句不敢答话,蔡邕骂了一顿兴致缺缺的离开。 这并州上下,他没一眼能看得顺的,待一年,待十年都看不惯。 就说那个小女儿吧,以前多贤淑端庄,现在每天不是打就是杀,跳的没边,连下边带出的丫鬟都这般轻佻。 蔡琰一把将小红拉到里间,询问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红连忙点头,拍拍胸口道:“府衙来了个年轻将军,好帅,说是要来找神女。” 蔡琰顿时表情失望,自从家里有矿后,各路来历不明的将军跑来投奔。 前阵子大耳贼三兄弟还跑来投奔,不过还没到郡城又跑了。 那时刚好传出并州蔡琰才是《三国演义》真正的作者,大耳贼三兄弟怕是听到了什么,估计当时就吓傻了。 他们心里恐怕认为作者和自己有仇,三兄弟的结局太惨了,不是有仇一般人不会这么写。 小红感觉神女兴致不高,急忙补充道:“最新奇的不是那白袍白甲白马的将军,是那将军肩膀上站着一只雕。” 蔡琰撇撇嘴,不屑道:“雕我家就有一只,而且是只沙雕,有什么可新奇的?” 小红连忙摆手,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心里有些后悔,神女平时让她多读点书,她只顾着贪玩了,这下连话都说不好了。 明天一定要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蔡琰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去看看吧,如果也是只沙雕的话,就讨来给大红做伴。” 小红撇撇嘴不敢说出心里话,明明自己更大。 而且那雕明明是黑的,凭什么加大红,而她只能叫小红。 小红急忙跟上蔡琰脚步,突然想到什么,在后头补充道:“那雕没有脚,也不对,它的脚上没有肉,只有白骨和金黄的利爪。” 听到这里,蔡琰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搭起来,脚步不觉加快三分。 后头的小红急忙加快步伐,不一会就气虚喘喘,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 这次终于抓住重点了,小红心里暗下决心: 以后说话做事要学会找中心,划重点。 蔡琰奔到外堂,看到一人一雕一马立在庭院中。 马是陌生的马,不是赤红的,人是陌生的人,确实眉清目秀,却不是她在意的。 蔡琰目不转睛盯着赵云肩上的雕,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红衣,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虚弱的声音从周赫口中发出,他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感觉到意识虚弱。 “小……红?你真……的是小……红?我不……是做梦……吧?” 蔡琰语无伦次,单薄的肩不断颤抖,泪水扑漱漱地往下流。 第30章 枭雄之姿(求票票) 看到红衣那一刻,周赫想飞身扑过去,却发现飞不动。 他的意识控制不了身体! 扑腾一下翅膀,却僵硬地直往地面掉落。 一只大手将他捞住,轻轻递给红衣少女。 女孩终于长成少女了。 “小红,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蔡琰捧着周赫,丝毫不在意周赫露着阴森白骨的腿和利爪。 周赫控制不住他的爪,僵硬的爪不小心划过红衣嫩白如葱根的手指,沁出粒粒血珠。 周赫心疼无比,想抬抬腿却发现控制不了身体。 蔡琰噙着泪连连摇头,表示没关系。 周赫放弃挣扎,虚弱的语气问道:“我没有迟到吧?” 蔡琰连忙摇头,用哭腔的语气道:“没有迟到,小红没有迟到,我们今天一起吃圆宵。” “这位是我的兄弟赵云,安排一下。” 蔡琰心不在焉地应下,让赵云一同出席晚上的元宵宴。 说完便抱着周赫进了自己的闺房,嘴上叽叽喳喳不停地问着周赫一路见闻。 周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是勉强回答一些问题。 看得蔡琰一阵心疼,但是忍了忍,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无数问题。 知道周赫由西出去,最后从东边回来,竟然是因为脚下的土地是圆的。 天圆地圆,世上真的没有神明。 蔡琰虽然喜欢扮演神女,但她并不相信神明,知道这只是驭民之术。 周赫从八岁开始就不断给她灌输科学的唯物主义观念,虽然周赫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既然周赫说了自己不是神明,蔡琰也就绝对相信。 “小红,你证明了地是圆的,那我们是不是赶紧发刊,让世人都知道这事?感觉这事情好大。” 蔡琰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落在周赫眼里很欣慰,红衣还是那个红衣,一点没变。 “红衣,先不急着发刊文,我在美洲带回了不少宝贝,先将他们储存好,需要你亲自动手了。”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动手了,我们像制酵母那次一样。” 两个人说动手就动手,周赫只是想建一个恒温的储藏室出来。 两人取来十数根成人食指粗细的空心西竹,要求细竹的洞口尽量足够大,外壁薄,这样通过的水流量才足够多。 将细竹铺在地面上,细竹之上铺一层泥沙,最后铺上一面面实木底板。 让温水在细竹中流动,一个简易地暖也就告成。 细竹取两丈长度,蔡琰亲自动手搭建的这个储藏室大概是丈五见方,以周赫前世熟悉的买房经验,大概是长宽三米,九个平方的正方形状的小卧室。 晋阳别的不多,无烟煤到处都是,蔡琰立刻举一反三,想给整个郡府普及地暖。 周赫不愿打击她的热情,只好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周赫当下就吩咐蔡琰通暖,郡府有足够用来取暖的煤块,总共花了半天时间就建好暖房,一个时辰后就通了暖气。 两人站在暖房里,如置身夏天一般,这对于周赫来说是永生难忘的经验。 待过周赫海峡,卧过冰捕鱼,这些经验都深刻进他了的灵魂。 此刻在这北方大冬天里,还能体验南国的暖春,他不自主地流下幸福泪花。 蔡琰轻抚着周赫露在空气中的白骨,轻声道:“疼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为你做得这点不算什么,不必感动!” 周赫一脸问号,自己这咋就是感动了?咱明明是忆苦思甜好不好,小姐姐太容易代入了。 在周赫吩咐下,蔡琰打开密封的野牛胃袋,取出里面的一件件“宝贝”。 首先打开红薯所在的袋子,蔡琰一颗一颗数着面前这些红皮肤的奇怪家伙,像果子又不像,上面还沾着泥,明显不是长树上的。 周赫轻舒一口气,不愧是最好生养的作物之一,一斤红薯种没有一粒受损。 一斤五粒红薯,远没达到后世一粒数斤的良种程度,不过周赫已经很满意了,这些都是纯天然成长的有机红薯,没有使用一点化学肥料。 接着打开土豆袋子,同样没让周赫失望,蔡琰感觉到周赫比刚才更兴奋,连忙问原因。 周赫解释道:“红衣,看到土豆表层粒粒凸出物了吗?那是发芽了,这样的土豆不能吃,却是育种的上佳材料,只要切块丢进土里,来年便会长处一串串小土豆。” 蔡琰还想问个仔细,周赫已经没有兴趣回答了,催着蔡琰打开最后一个袋子。 蔡琰听话地解开密封,取出里面的玉米、辣椒、橡胶、金鸡纳树种子。 这几样种子体量不大,一粒粒不重却数量多,但是保存都没有前两样好,玉米和辣椒还好说,橡胶和金鸡纳树种只有三成种子还算完好。 周赫只好希望到时佛祖保佑,保佑到时能育种成功,特别是后两种,不是经济发展的命脉,就是救人活命的良药。 元宵晚宴放在郡府,分成内府和外院两部分构成。 内院有分男女,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很重要,不过对于蔡琰却不成问题,就算蔡邕意见再大都没用。 将士、教众一年到头总要见神女一面的,不然让人家卖命又不知道为谁卖命就说不过去了。 内院女眷这场大多是并州上下功勋女眷,没什么说道的。 男场则是并州上下官员和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其他各路诸侯派来联络的使者。 各路诸侯对并州都有需求,不是想买铠甲、武器等装备,就是想卖铁矿石等原材料的,所以一般都会派出官员在并州常驻。 这些派出的官员一般都很乐意,因为并州和善,对各路使者从来是以礼相待,在并州驻守的官员所经手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油水相当丰厚。 并州重商,除了各府各县的官员胥老,元宵晚宴还邀请了各州郡和并州有商业往来的商人。 外院就是给这些外地商人准备的,还有军中一些功勋家属,烈士遗孀子女等。 周大明需要在外院招待军人家属,今天便没有护卫蔡琰。 而是由赵云客串护卫工作,周赫也被蔡琰捧在手心上。 府里那只虎头海雕对周赫的意见很大,这个新来的家伙占了她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要不是主人拦着,她非要找这个家伙干一架,确定两人在府中地位高低。 周赫面上露着得意,那只虎头沙雕此刻恐怕傻了,自己被蔡琰捧在手心怕被化,这次带来参加晚宴也只有自己,都不需要比,就已经确定地位高低。 周赫抬头扫了眼现场,发现不少熟悉面孔,也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 “周三,好久不见啊!” 周三这次是代替丁原来并州商谈兵器买卖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并州,对这里上下都很熟悉,正和一个曹操的使者聊着市井趣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三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四处张望想看看是哪个熟人叫他。 周赫看到周三愣愣的样子,有些想笑。 如果不知道面前这人是面相看着蠢其实内心精明通透的枭雄,他自认为全知全能的自己也要被欺瞒过去。 不过他还是要佩服周三的演技,尼玛都被《许氏月旦评》道破评语了,你特么还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看个屁的看,我是你祖宗,嗯,就在神女怀中,别到处看了,搞得没见过世面一样,丢祖宗我的脸面。” 周三一瞬错愕后完全回过神来,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祖宗又是谁? 只是之前不是一匹马吗?怎么就变成一只雕了?难道这就是祖宗的移魂换体之术? 我周三竟然是神的后裔,怪不得有人会说我有枭雄之姿,我全明白了! 晚宴结束后,蔡琰收到周三的拜贴。 看了周赫一眼,周赫点头同意,既然是老熟人,又在宴会现场没忍住打了招呼,那见上一面还是有必要的。 “祖宗在上,乖孙给您请安了。” 周三甫一进门,看到安坐神女怀中的雕,急忙拜倒叩头,嘴里吉祥话不断冒出。 周赫忍不住伸爪想扶额,马倌比以前更不要脸了,枭雄啊! “起来说话吧!” 得到神女回应后,周三才敢抬头看雕,这一看立马泪水哗哗流下,哭嚎道: “祖宗您这是怎么啦?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看着您这脚,孙儿心里忍不住难受,孙儿在洛阳享福,却让祖宗在外受到非人苦难。” 蔡琰皱眉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虐待小红?” 周三连忙跪倒辩解:“神女大人在上,三儿怎敢如此胡思乱想,之前您不是说祖宗外出办事吗?想必就是因为这样受伤的。” 周赫有些乏困,张了张眼皮,让蔡琰接着传话道: “你说想见本祖宗以解思念之苦,如今看也看了,你就退下吧,至于你来并州所办之事和府衙谈就可以。” 周三并没有就此退下,而是小心翼翼问道:“祖宗能从马身上移魂到雕身上,是否可以由雕移魂到人身上?” 周赫眯着眼睛,此刻眼中炽芒大甚,这是杀人的眼神,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此刻被人直接道出,杀心顿起。 周三额头沁出粒粒汗珠,说完那些话他就后悔了,太冒失了,如果自己碰上这种情况,肯定要杀人灭口的。 蔡琰眼放光芒,所谓当局者迷,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小红能变人,这可太好了。 感觉到蔡琰的无声期待,周赫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杀心顿去,点点头算是默认周三的猜想。 周三心中庆幸之余顿时雀跃起来,又一次拜倒道:“三儿恳请祖宗允许幼子入质并州。” 周赫大怒,道:“周三大胆,竟然想让本祖宗做你的龟儿子,拉出去砍了!” 周三浑身发抖,急切间根本思索不出救命方法。 只能在心中悲呼,枉我被称为世之枭雄,竟然死于一个不恰当的马屁,苦也! 第31章 终于为人(求票票) 若不是抹不开面子做周三儿子,周三的提议周赫还是打心里认同的。 用世俗的眼光看,这也算是一种联姻了,周三在朝中好好经营势力,等丁原一死顺利接过权力的接力棒,然后狭天子以令诸侯,重复做那《三国演义》早就写好答案的事情就可以。 周三可以是一条鲶鱼,是并州的武器倾销地,很快就可以将整个中国的科技盘活。 眼下周赫已经很难获得进度值了,四本刊物已经发行完毕,接下来就不是农业可以理解的知识范畴。 而且以后还有手工业社会,还有资本更为发达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社会等等。 周赫如果想擢取更多的进度值,必须将整个社会对科技理论的认知提高一个档次,进入到手工业社会,甚至第一次工业革命社会。 这是一整个社会制度理论的认知变迁,周赫无法像之前一样做一匹马隐于幕后。 周赫回想过往的一切,难道这就是系统的目的?使社会提早进入现代文明,或许还不止,进入比现代文明还要高级的后现代文明? 正当周三认命,做好准备枉死的时候。 当此千钧一发时刻,一道天籁响起:“慢着!” 周三怔怔地看着蔡琰,在他听来,刚才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玄女仙音,余音绕梁三十年不止! 再看蔡琰,浑身笼着神圣光环,神女之名果然不同凡响。 周赫也愣了,看到周三一脸虔诚的样子,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又为红衣刷了波好评。 蔡琰很受用这种崇拜的目光,尽量展示她温和神圣的一面,感觉从前的快乐时光又回来了,道: “小红,我以为三儿的建议可行,丁原老迈,三儿以后怕也是常年征战在外,小小红……小小三恐无人照料,可以送来并州多加爱护。” 周三茫然了,小小三真的这么缺爱吗? 小小三上头还有十八个姨妈,都是去年周三在洛阳纳的妾室。 周三心里评估一下,或许真的是缺爱吧,毕竟作为父亲他都没见过几面,不好评价。 小小三娘亲今年才二十,是周三的糟糠之妻,小小三母亲十三岁嫁给周三,付出了老周家一头牛。 老周家不愧有神的血脉,娶小小三母亲当月就让她怀上了。 小小三满打满算,今年虚龄八岁。 一直在寄养在并州乡下,到现在一直都还在老家,娘俩并没有被周三接到洛阳享福。 周三刚随丁原进洛阳的时候,嫌弃家里的糟糠之妻,就说自己是大龄单身,然后风光娶了洛阳豪族李氏。 当然这些都不能和祖宗说,不然祖宗认为他欺师灭祖就不好了,毕竟那个儿子周三平时也没太看重,所以才很轻易丢上赌桌。 赌赢了万事大吉,赌输了就当当年射墙上了。 所以刚才被周赫一句“砍了”吓惨了,他真只是想随便赌点,没想过要为此掉脑袋。 得到周赫同意后,周三马不停蹄赶往并州乡下。 祖宗之能神鬼莫测,为了以防万一,他是乔装打扮一番然后去接小小三母子两人,然后又回到洛阳绕了一圈,最后带着小小三到并州成为一名质子。 周赫现今整日无所事事,想做事也没那个脑子和力气。 他现在专心坐着一件事,等周三将儿子送来,然后等死。 最近周赫发现系统迟缓的厉害,或许跟他现在的思维有关。 他猜测如果自己不及时将意识转移到其他载体,可能会慢慢石化,然后意识成为最迟滞的状态。 意识转移到非生命体的情况可能就是如此,所以只需十点进度值这么便宜。 周赫大胆推测如果意识转移到人身上,是不是就能发挥正常甚至更强的智商。 那如果转移成最高等级的超生命体呢? 正当周赫发散思维天马行空想着的时候,许久失灵的系统又恢复更新了。 【当前进度值:1501%】 【注一:可以转移至高级生命体,建议以人为载体。】 【注二:每一阶段转移往更高级生命体转移意识时,必须满足150%的基础值,而要向人体转移意识必须达到1000%*150%,也就是1500%进度值时才能转移,其中500%数值为储备进度值,下次转移至高级生命体需要500%+1000%*150%,就是2000%进度值。】 “呸,狗系统,说什么储备进度值,我还央行储备系统呢,坑爹,不就是要1500%才能转移至人体嘛,想骗老子存进度值直说就是。” 周赫骂骂咧咧,侍女小红进来站在一边。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名的雕,眼里充满怜悯,一只雕是如何脱落了羽毛,几乎成了一堆白骨的? 看来人和雕都是相似的,到了特定年纪都容易秃头。 每次看到侍女小红这种眼神,周赫就受不了,想建议对方换副眼珠子,可是言语不通,只能作罢。 周赫回以一个怜悯的眼神,这女孩挺可怜的,运气比周三还烂,想越过阶层恐怕这辈子没指望了。 侍女小红传话道:“周三来了,带来一个清秀的少年。” 蔡琰抱起周赫快速走向外院,远远看到一对父子在院中站着。 虽然对于周三的为人是鄙视的,但是此刻蔡琰却是极喜欢的,因为事关小红。 蔡琰拉着少年的手虚寒问暖,尽量表现出母爱的样子。 可惜她对母爱似乎有误解,很快将少年吓得哭卿卿起来。 周三一脸嫌弃道:“我这个儿子是个痴儿,神女大人万勿见怪。” 蔡琰连忙摆手,见怪是不会的,听小红的意思,载体痴不痴无关紧要,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就行。 周赫打量一下少年,发现少年挺正常的,长得眉清目秀,倒不似他老子面目狰狞。 恐怕不是痴呆,而是自闭症一类的问题,这种小孩其实比正常孩子要更专注,他们有些方面的能力甚至极为凸出,比如画画和读写一类的。 周赫前世就认识一个叫小铁匠的网文作者,每天躲在出租房里不出去,说是在码字。 他看着不像,觉得那就是一个自闭症孩子,他挺可怜那孩子,想去给人家打赏几万块钱,当作做好事。 结果人家说还没签约,等签约了再说,这一等就等到了周赫重生,那小铁匠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扑街作者? 一直听说有些自闭症孩子对文字比较敏感,或许小铁匠能在网文里闯出一番天地也说不定。 周赫现在给不了打赏,只能顺手给个祝福。 看到蔡琰没有反对,祖宗也没出声阻止,周三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也知道此时多说话就是画蛇添足,小心告辞一声离开,连安慰一下儿子的话都觉得多余。 周赫也不知道说啥,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不妥,总感觉就像一头将要被你杀死,然后你于心不忍又对牛出声安慰道: “牛啊牛,你不要怕死,很快的,一点不疼。” 周赫觉得那样太傻了,索性一句话不说,让蔡琰给小小三先来一套积木,是当年指导红衣做出来玩耍的老物件了。 看着小小三玩的认真,蔡琰将周赫抱走,以前小红是马她抱不动,以后变成小小三也不好随便抱了,趁现在多抱一会。 然后结果就是,虎头沙雕格外生气,嗷嗷叫着想跟周赫干架,周赫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哪有精力搭理它。 过了几天,周赫的精力越来越不济,全身羽毛脱落殆尽,周赫有时候让蔡琰拿镜子照一照,有些想笑,感觉自己做了一遍化疗。 二月二这天,周赫一如既往地趴在蔡琰怀中,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 周赫呢喃道:“红衣,我要死了啊。” 蔡琰附和道:“是啊小红,你要死了,再次再见就是小小三了,放心去死吧!” 周赫勉强笑道:“感觉你是在骂我。” 周赫意识陷入混沌,红衣或许继续说了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意识迁移这事做多了也是有经验的,周赫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 隔壁偏屋,小小三依然在深睡,蔡琰摄手摄脚进了房屋,然后坐在床沿观察小小三的反应。 蔡琰双手紧捏成拳头,手心被指甲掐出极深的印子尤不自知。 突然,小小三笔挺挺的坐起,双眼无光,看在蔡琰眼里和之前的小小三没有半点区别,蔡琰心头一紧, 莫非失败了? 过了半响,小小三咧嘴一笑,道:“你好啊红衣,我叫周赫。” “你好小红,我叫蔡琰!” 第32章 海归工程师(求票票) 周赫适应了下新身体,虽然久不为人,但适应起来很快,到目前来看,人体是承载系统最好载体。 周赫这样想着,下一刻却被一行字惊呆了。 出现在他脑中的是一行虚拟字,系统怠机提示: ''因为人体乃高级生命体,交流无碍,心声系统自动怠机中,本系统不具备读心术功能。'' “小红小红,你没事吧?不会醒来还是个傻子吧?” 周赫断然否认道:“不会,我智商接近两百,记忆力从所未有的强大。” 周赫心里默默加一句,相当于互联网联网了。 三千余年古国古,人类文明具现的事和物如走马观花一般呈现在他记忆里。 周赫从床上下来,蔡琰连忙上前去搀。 周赫感觉一阵虚弱,抓住伸过来的手,感觉唯有滑嫩两个字形容。 “我饿了!” “好,我去给你蒸馒头。” 周赫雀跃道:“我也一起,体会体会这具新身体。” 两人来到厨房,厨房常备着酵母和面粉,两人上手就可以蒸馒头。 蔡琰先和好面团并且添加了酵母,然后开始给馒头塑形。 周赫忍不住也准备上手捏面团,却发现左右捏不成想要的形状,最后只好捏成前世熟悉的方形馒头。 被蔡琰好一阵嘲笑,周赫才不放在心上,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捏馒头,待会定要多吃几个。 周赫拿起刚出笼的馒头,等不及凉下来,边吹气边塞进嘴里,很快一张清秀的脸被馒头鼓成圆形。 坐在对面看周赫进食的蔡琰,咯咯笑得直趴在桌面上。 周赫看的有些呆了,少女初长成,才经历过厨房中的高温,使两颊通红,煞是醉人。 面如桃花,唇若酱瓣,眼眸蕴着星辰,气质宛约天成。 如此佳人怎可随着卫家病痨鬼埋葬,周赫放下馒头,没胃口了。 “我这就去把卫仲道叫来决斗。” 蔡琰愣了愣,怎么突然就说到卫仲道了,吃馒头挺开心的,关那人什么事? 不过蔡琰疑惑归疑惑,还是很开心的,很高兴小红一清醒过来就能为她着想。 “没关系,等卫家举族搬入并州,是圆是扁还不好捏?” 周赫点点头,事实如此,不过他也不像让红衣不好做,试探道:“要是你爹死了就啥事都没有了。” 蔡琰放下还剩一般的馒头,嗔怒道:“不许这么想,那是我爹,又不是一只鸡。” 周赫怔了怔,缓缓道:“我老丈人真是好福气。” 蔡琰怒视着周赫,她问过刘虞“丈人”的意思,刘虞说“丈人”乃辽东俚语岳父的意思,辽人称岳父为岳丈或者丈人。 只是当时小红西游,蔡琰有气都没处撒,后来知男女事后,私下想想还有些窃喜。 有时候甚至遗憾小红怎么是匹马,要是人就好了,明明会说话来着。 当然此刻这种场合不能高兴,得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才能符合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嬷嬷说不然容易吓走男孩子。 周赫不知道有诈,急忙将最后半个馒头解决完,率先跑出去了。 蔡琰气得跺脚,暗道,嬷嬷也不靠谱,不假装还好,一假装反而把人吓走了,或许是自己的演技太过精湛? 蔡琰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跟上周赫脚步。 今天他们会开会讨论搭建暖棚问题,小红说要依靠暖棚种出反季节作物,反季节的意思小红解释是冬天吃上西瓜、葡萄。 玻璃的制法周赫西游之前就交给了工造署,今天也是去验收工造署的研究成果。 范银领着工造署上下等侯验收,今日的工造署早就不同往日。 工造署下又分出农科、铁器科和土木科,农科自然是研究和培育优化农作物生产的机构。 铁器科是研究甲胄兵器的机构,同时研究铁器在生活和农业中的应用。 土木科在周赫授意下主要研究基建水利工程等,周赫特别要求水泥要做到量产。 周赫两人一到工造署首先就是开会,工造署上下对周赫这个陌生少年无限好奇。 原本蔡琰想将实情宣告天下的,那匹叫神子的赤兔马就是现如今的周赫,事情证明神真的存在,不然何以移魂换体。 不过被周赫阻止了,他搞红莲教不是真的让人将他当神袛供起来。 他的原计划本也是迟早要拆穿的,然后红莲教只作为普通的信仰存在,没想过一直用宗教愚民,不然也不会在大秦弄出两个大天使来。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身边的人是谁吧,他名叫周赫,乃是我重金请来的海归工程师,他曾游极西之地大秦国,亲眼见过那里的玻璃生产,见过那里高达数十米的石制大楼。” 众人面露怀疑,这么年轻的工程师?十岁不到就游历大秦归来,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不过神女的威望历来极高,虽然贪玩一些但称得上爱民如子,她说周赫是工程师,其他人也不会明着反对,是不是工程师验验货就知道了。 工程师是工造署的内部级别称谓,有级无品,有名无权,只是待遇有所差别,上头还有高级工程师,还有特级工程师,不过后两者整个工造署还没有一人达到要求。 工造署也就成立一年多,扩招时间更短,不可能短期内就工程师泛滥,整个工造署的工程师不超过一手之数。 一直以来,蔡琰听周赫的吩咐对工造署保护的很好,这里没有官僚主义,就算平时有大官来访,也不敢在工造署里造次,这里每个人都是清贵。 在工造署里唯技术至上,见长官不拜,在这里你只有技术过硬才能得到尊重。 像范银这种志不在朝堂的技术专家,工造署在他们眼里简直是人间天堂。 周赫扫了一眼现场,有不少熟悉的人,道: “建造暖房只是初步提议,我已经准备好结构图供大家参考,这次我们需要用到大量玻璃,希望产能能跟得上,此次建造的暖房需要用到钢结构,以钢结构为支撑,以软木横梁为缓冲,顶上、四周皆铺设透明玻璃。” 有人反对道:“不可能,钢结构那得需要多少钢?整个并州一年生产的钢材全部用来制暖房都不够。” 周赫不以为意,淡淡道:“我们可以用空心圆钢。” 周赫说完,将空心圆钢和暖房结构头递给大家。 众人立刻围在一起投入结构图中,将周赫两位主持会议者忘在脑后。 周赫和蔡琰对视一眼,国家需要这些干实事的家伙,没政治觉悟那不算事。 各工程师很快议定,空心圆钢可行,就算制不出圆钢,方钢也可以替代。 但是玻璃的产能确实问题,去年也产了不少玻璃,清一色全是工艺品,销量很好,为并州财政带来大量创收。 周赫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制玻璃赚钱太特么有才,不过也就这一两年的光景,《河北日刊》早就公开玻璃制造工艺,玻璃制品很快就不名一文。 蔡琰看周赫的眼色,立刻知道周赫心思,她有点心慌,制工艺品赚钱是她的主意,她还为此自鸣得意了很久,赚钱如此简单。 “明日起,州内工坊全部停止工艺玻璃制作,改生产透明玻璃,此乃国计。” 蔡琰心里在滴血,这黄灿灿的铜钱得损失多少啊,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对外收购?谁会放着工艺玻璃的暴利不赚,去生产工艺要求更高,产量更低的透明玻璃? 周赫一副波澜不惊样子,看在众工程师眼里,形象不由高大几分,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海归工程师。 第33章 屯田实验(求票票) 前世中原一带,春土豆一般在惊蛰前种下。 此时距离惊蛰已经过去数天,周赫虽然觉得农时很重要,但也不至于差这几天就能将土豆整个收成搞砸了。 他知道在晋阳这一带,土豆能一年两收,就算春播耽误一些时间,大不了一年一熟就是。 所以周赫当务之急是安排土豆播种,播种用的是官田。 郡府这些年回收了不少荒田,一般都佃给农户。 今年被周赫早早安排留下数亩当作实验田,接下来红薯育苗也要提上日程,四月份还要播种玉米实验田。 可以说周赫上半年交待在地里了,虽然不至于事事动手,但是将土豆切块交给农户手里,他还是要紧盯着才放心。 没有酒精消毒,周赫只能将刀放在沸水消毒,冷却后将土豆切块,保证每个茎块上有一粒芽子。 交待农户埋种细节后,周赫就在一旁巡视着。 他倒不担心农户会私藏土豆茎块,也不担心农户会出工不出力,甚至直接损坏茎块。 首先土豆是全新事物,其种植效果尚不明朗,人都是短视的,未见效果之前怎么会为土豆犯险。 其次神明在上,农户都知道这是给神家种粮,是种那个实验田啥的,他们又怎么干欺瞒神明,更不敢轻易损毁神明私产。 周赫其实担心农户不够细心,将土豆芽不小心弄下来。 周赫小心翼翼地视察着,农户小心翼翼播种,一斤土豆切开来不过埋种讲亩地。 等周赫结束时,蔡琰适时地出现,面带狡黠的笑容一口一声“小红”。 周赫忍不住取笑道:“反正又不会让你下田,你干嘛要恰好踩着点来?” 蔡琰被道破心思也不觉得难为情,将周赫拉到一边道: “我给你将子龙将军送来了,屯田之策是重中之重,须派子龙将军驻守,而且也方便练兵。” 周赫看了眼不远处还一脸茫然的赵云,觉得小赵挺可怜的,前世大半生都是大耳贼贴身的小小警卫员,半生不得志。 所以这辈子改行屯田卫?如果没有土豆、红薯这些良种,未来可真就堪忧喽。 不过现在有了周赫,子龙将军再也不担心水逆了。 蔡琰躲在田里,盯着刚刚被翻松过又埋下土豆茎块的小坑洞。 “小红,这样过几个月就能长出小土豆?这么简单?” “当然简单了,最多浇浇水,再浇浇粪便,然后时常给它捉一捉虫子,这里有两亩田,能收个三十石土豆吧。” 汉两亩田相当于前世的半亩,亩产十五石已经是寻常粮食的五倍产量。 这还只是实验田,往后农科还要不断改进育种,同样在晋阳种土豆,到时亩产甚至能达到三十石每亩。 “当真能当主粮?” 赵云忍不住发问,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并不妥当,急忙单脚着地拜谢道: “云感激神女和小先生再造之恩,云定不负两位托请,将屯田卫守护的云雀飞不进来。” 其实不由得赵云不感恩戴德,周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土豆逆天表现,如果是天下一统的太平时候,屯田策绝对是重中之重的国策。 何况接下来还有红薯,还有玉米,赵云只觉得幸福来的太快。 如果周赫说的这些神奇作物都能实现目标产量,即使效果差一些,这个屯田卫的功劳也是顶了天大。 早先赵云内心对周赫就有七八分认同,不只是知遇之恩这般简单。 先有救命之恩在前,然后又一路将周赫从渔阳送到晋阳,赵云多少猜出一些内幕,比如蔡琰喊少年和雕同一个名字,态度一样亲昵,初见面便如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比如那少年被送来晋阳时,他见过一面,呆呆傻傻的,结合会说话的雕,赵云觉得雕和少年之间是有关联的。 具体什么关联他猜不出,反正不是神就是仙,雕都开口了,神仙又有何可奇怪的? “赵云接令,着赵云为屯田校尉,即日起可于诸县征兵,名屯田卫,屯田卫不设上限,允其开荒屯田,初拨军费五千万,后续一应军资由其屯田所得自给自足。” 赵云这次真的错愕了,他以为自己足够高看眼前少年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人家竟然可以直接代替神女发号施令。 而神女则一脸坦然的样子,似乎说不用大惊小怪,这都是正常操作。 赵云有股错觉,他好像看到神女眼中闪过的崇拜眼神,少艾慕少年。 赵云回郡府领了军令后,就火速告辞离开,准备先回常山国募兵,那里是他的老家,荣归故里顺便关照一下老乡是人之常情,而且都是乡里乡亲,募兵会容易一些。 周赫那天的话一直萦绕他耳旁,赵云这几日也在脑中不断完善屯田卫的训练方案。 “屯田卫虽名屯田,但也不是不能战,卫所制最怕官兵上下羁糜,最后导致军不军农不农。 所以务必要管住纪律,务农时好好务农,收成好自然积极性高,要吃的饱吃的好,勤于练兵才能战斗力强。 我认为卫所兵不一定比其他军种差,卫所兵身后是他们的私产,保护自己的私产,子龙你会不尽力吗?” 周赫一番话,直到现在想起来赵云都有振聋发聩之感。 战士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卫国才能保家,保家才能延续个人血脉。 赤旗军他领教过,战斗力很强,赵云认为这样的强是建立在无后顾之忧上的。 将不畏死,身先士卒,兵不畏死,前仆后继。 如果将这归因为神明保佑,那是对他赵云智力最大的侮辱。 入赤旗军从军不止吃得饱,还吃得好,有军饷供应家中开支。 生者可以凭战功搏出身,死者不用担心身后的家人。 战场上牺牲者,铭刻英灵榜,军籍可延续三代,丰厚的抚恤金丰厚足够使家人生活无忧。 军中官兵情同袍泽,他也见过赤旗军的宣教工作。 将红莲教教义编成歌曲和戏曲时常在军中表演,其名曰军队精神建设。 周家村村民是最原始的宣教团,当年怎么对黄巾军宣教,如今怎么对着新兵蛋子来。 周赫还给了他保证,屯田卫垦出的田一开始虽为官田,但渐渐会转为私田,可凭军功奖励给官兵成为私田。 周赫照顾着土豆实验田,紧接着指挥人开始红薯育苗工作。 红薯育苗更是小心翼翼,育苗工作关系到后续扦插播种,可以说育苗工作是整个红薯种植最紧要一环。 育苗成功,则红薯种植成功一大半,直接关系到红薯的成活率和产量。 红薯生命力顽强,育苗成功后,扦插后那段时间需要多加看护,后面几乎不用担心其成活与否或者产量高低,因为这些在育苗时早已注定。 忙完红薯育种,周赫接下来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相对空闲。 不过他却半点不得空,西游之前他疯狂出新刊,目的自然是为了挣取进度值。 但也不是新刊出完就不管的,新刊上很多事物都需要他亲自落实。 看古人的行动力,周赫挺着急的,没个几十年百年休想全部落实下去。 近三百天,四个门类的刊文,在士林间闹出多大动静,直到现在还不见平息。 周赫那时只是一匹马自然感觉不到丝毫,而且他很快就西游去了,士林吵得再厉害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你去打赤旗军啊,没有哪个诸侯敢用脑袋去碰赤旗军这块铁,没见胡人都服服帖帖了。 周赫觉得紧迫,那是因为他想快点将一些小变革,小发明落实下来。 然后憋个大招,让士林瑟瑟发抖吧! 第34章 摊丁入亩 红薯育苗结束,暂时农事告一段落。 增刊后周赫确实获得了大量进度值,进度值的增长确实代表了有认同者,即使可能成千上万人里只有一个认同者,这也算一种认同不是? 系统计算进度值,一件事无数人认同也只计算一点进度值,一个人两次认同两件事,计算两点进度值。 这就可能产生数种结果,千五百点进度值里表示千五百个人认同,可能有人被重复计算多次,也可能有不少人露计算了,这其中的糊涂账周赫可能永远算不清。 扣去重复的,加上略去的,周赫认为总该有一万认同者吧。 毕竟这年头读书人不多,东、西方都一样。 这样的话,大秦分去一半,中原其他地方分去一半,并州怎么说也应该有两千个认同者吧。 周赫不知道会有多少刊文被这两千人用上,如果有十分之一的人进行过尝试操作,又有十分之一的人成功了,那么并州该有二十个成功者。 周赫心怀期待,不知道在市场上能不能见到二十种新物什,或者老技术的改良也是不错。 他刊过红糖提取技术,糖霜提炼方法,疫病防护措施等等数不清的实用小手段。 他也需要在市场看到这些,这样也不辜负他放弃多少专利直接拿来成就百姓。 他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这年头想找一个识字的百姓几乎没有可能,不过他还是心里抱着庆幸,万一呢? 周赫走在前面迈着嚣张的步伐,他本来不想走这么张杨的八字步,但是蔡琰说如果他不走霸气点,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痴呆儿。 “是这样的吗?”周赫转头问侍女小红,侍女小红为神女马首是瞻,急忙点头附议。 周赫无法,只能听话走出嚣张步伐,没办法,这小小三自懂事以来就患有自闭症,走路没自信,脸上笑着哭着绷着都是一副痴呆样。 周赫在一副担架面前停下,担架后头的商贩急忙热情招呼:“这位小相公想要点红糖吗?” 周赫没有立刻要红糖,而是问道:“老伯,你这红糖自己制的吗?” 老农摇头道:“这是冯家制糖,老朽只是代为买卖,赚点利差钱,冯氏糖是糖中精品,小相公真不打算要点。” “那给我来两斤吧。”周赫递过去一贯蔡氏钱。 老农找回来两贯董氏钱,董氏钱这两年经过并州不断回收重铸,其价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会发生以往一石粮五十万钱那么夸张的事情。 周赫在一旁观看了一下,发现老农收钱只收蔡氏钱,找钱的时候却找董氏钱,除非客人特别要求才会找蔡氏钱。 “老伯,你怎么不对所有人找零蔡氏钱?” “小相公有所不知,不是我一个人不舍得花蔡氏钱,所有人都舍不得,能花都尽量花其他钱,因为蔡氏钱好,都要留着。” 周赫转头问道:“红衣,咱们这里还有很多种钱吗?” 侍女小红最近做了很多功课,替蔡琰开口道:“有袁氏钱,公孙钱,曹氏钱,还有旧五铢钱,质量比董氏钱好不少,比咱们蔡氏钱差多了。” 看了看蔡琰一脸得意的样子,周赫忍住了打击她的心思,只是呢喃道:“这是劣币驱逐良币啊。” 蔡琰听了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是良币劣币?听说人有好人坏人,吃东西也能吃到坏东西,不知道币还有好坏。” 侍女小红在一旁扯了扯蔡琰衣襟,对着老农呶呶嘴小声提醒道:“好东西才会藏起来,坏东西赶紧花掉。” 周赫点点头道:“良币被藏起来不能花掉,就等于没用了。” “都怪我,郭嘉说不能用铜太多,我觉得政府要讲信用,不能以次充好,所以就让造币厂足量用铜,这样造出来的都是良币?” 难得看到蔡琰主动认错,周赫饶有兴趣打量着,直到少女脸色通红。 周赫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不怪你,只能怪那些无良诸侯。” “小红,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对吧?” 周赫从容笑笑,接着表情神秘道:“这个不急,怎么做先保密,再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事情。” 继续巡视市场,周赫即满意又失望,满意的是晋阳商业确实比以前繁荣一些。 涌入的流民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挖矿的,搬运的,做小买卖,进入作坊做工,周赫特地找了一些作坊里做工的流民询问。 发现这些人虽然没田没地,但是税赋不比有田有地甚至多田多地的地主少。 甚至要更严重一些,做工者除了缴纳和农民一样的税赋,还要被作坊主盘剥一道,一天拼死拼活干下来,还不够两餐吃饱。 眼下流民刚刚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暂时不会有怨言,长期以往呢? 如果说刊文没有被认同者吸收,也没有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会让周赫小有失望。 更让周赫失望的是作坊并没有解决多少流民,大部分流民还是被铁矿吸纳了,作坊没有作为也就罢了,甚至还对流民产生反作用力,如此下去很容易造成劳工的不满。 世族是第一批认同者,也有资本和能力将周赫的意见变成具体成果。 但是世族也是贪婪的,他们太长时间处于金字塔顶端,永远也别想着劝他们善待下位者。 意识到作坊的敛财优势后,他们迅速开出无数作坊,制红糖的,酿酒的,制玻璃的。 很快他们又露出资本的獠牙,对于人工压榨到了极限,即使郡府三申五令,世族也丝毫不放下眼里。 说实话,周赫对世族是失望的,原本他想温和解决世族问题的,现在看起来可能性不大了。 虽然世族士林掌握着舆论,但是周赫不怕,所谓历史评论不是短期几个读书人的春秋笔法,自有后人公论,就连纣王都能在翻案,周赫不以为自己会比纣王还差劲吧? 资本的力量他是见过的,他自己就亲自领教过资本的无情,辛苦创业将公司当孩子一样养大,最后却被资本一脚无情踢开。 所以他不得不怕,不得不未雨绸缪。 前世第一次工业革命轰轰烈烈的羊吃人运动,资本不见血腥,却比血腥更恐怖。 周赫忧心忡忡地对蔡琰说:“我担心世族对劳工压迫太大,又会产生新的暴动,并州近百万流民,虽说铁矿用去了大半,但是并州接下来几年会发展的更快,世族决不能成为发展的阻力。” 蔡琰眼神坚定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周赫冷静道:“不过是永不加税和摊丁入亩。” 第35章 出征河东 前世说到建奴永不加赋政策,大都嗤之以鼻,以为愚民政策,周赫诚以为然。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把全国丁银总额基本固定,从中央到地方不得随意增加,使广大农民负担相对稳定,逃亡人口减少,有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 建奴确实也做到有利于农业发展,因为终建奴一朝,甚至建奴刚入关开始,农民就没地了,都被勋贵豪族圈地、投充了。 无数农民当了奴,成了做工的,有口吃的把日子活下去就行。 碰上主子狠的,吃不饱的奴才只能当流民。 然后主子跳出来,扯着嗓子喊一声“永不加赋”,奴才的子孙眼红巴巴的感恩戴德,高呼“主子公侯万代。” 任何时候都少不了这样的人,对于当时的奴才咱们不加评论,人家是情商高,喊的响亮主子有赏。 至于奴才子孙的子孙子子孙孙,喊的这么响亮,咱就不能理解了, 又不是参加超级女声! 要想看明白建奴的愚民玩意,还得从税赋基本构成说起。 “赋共车马、甲兵、士徒之役,充实府库之用。” ——即赋供军队需用; “税给郊社宗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 ——即税供国家祭祀,政事需用。 “税”字由“禾”字和“兑”字组成,本意是指的地租; 赋”字由“贝”字和“武”字组成,是在国家对外有战事的时候额外征收的; 赋和税,各有用途,征收的办法也各自不同。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这加的自然是人丁税,然而明朝的人丁税早就并入地税中。 在前世康熙年间,人丁增长很快,而这些增加的人口大都不入户籍。 这样一来,建奴对这些人无法进行控制和管理,地方官吏豪绅又乘机压榨,使得贫苦百姓不得不迁徙、流亡,导致流动人口激增,干扰社会安宁,引起社会动荡。 建奴为了通过改革赋役制度来控制人口,稳定社会秩序,巩固封建统治,便决定实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 事实上包括延续永不加税的后续政策摊丁入亩不过也是明朝一鞭法的延续,说起抄袭,建奴才是广大文抄公的祖宗,变个名字就被后世广为吹捧,比如咱金大爷。 并州的情况跟建奴很像,并州十之八九都是流动人口,对地方治理非常不利。 继续使用人丁税对流民无异于伤口撒盐,帮着世族豪门盘剥流民,周赫担心时间久了会成大隐患。 但他又不能全抄建奴的表面文章,作为一个红旗下成长起来的先进群众。 他当然要学习农业免税,甚至还要补贴开千年之良政,最好这政策能继续延续千年,让后面的朝代不敢改, 虽千万人吾往矣,其九死而无悔! 周赫是这样想的,反正自己好像也死不了,死个九次九十次都没问题。 唯一记挂的还是红衣啊,所以该努力还得努力。 深夜头埋油灯下奋笔疾书的周赫,偶尔抬头看一眼打着哈欠的红衣, 光与红衣相协乎! 周赫低下头继续写,他得先在刊文上为摊丁入亩造势。 制度事关一国稳定,特别是税制这种事关上至君王,下至黎庶的民生制度,更是需要慎重对待。 周赫想下猛药,但也不能一蹴而就立刻下猛药,得文火一直先温着,然后毙敌于一役。 周赫写下《从高祖约法三章观制度三要性》。 判断制度好坏,首要在于与民是否有利,其次是便捷性,最后才是为君国政府之利。 通篇白话文,周赫文言文拿不出手,没办法还得署名兰陵笑笑生。 周赫看到蔡琰低头沉睡过去,起身拿了件披风盖在蔡琰背上。 蔡琰悠然转醒,刚好看到周赫温柔的一幕,神情一怔,脱口道:“这算不算以前的过家家?” 说完就脸色红透,周赫没注意看,灯光下红衣整个人都是红的,倒一下子看不出脸红。 以前当马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过家家,不过那时候蔡琰要当女将军,周赫本色出演赤兔神驹。 周赫只当蔡琰怀念以前的日子,没往细处想。 蔡琰又不好解释什么,难道直接告诉小红她的感觉,刚才温馨的一幕让她有种闺中乐趣的感觉,她还真说不出口。 虽然经过周赫很长时间的熏陶,蔡琰与周赫熟悉的前世女孩已经有了七分相似,到底是这个时代成长于深闺中的女子,没前世那个文化氛围,喜欢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要不是周赫当牛作马然后近水楼台,恐怕这辈子也别指望碰上蔡琰,更别提现在同一个屋檐下耳鬓厮磨。 要知道蔡琰是有指婚的,要不是因为神女的身份,手上又掌握着赤旗军的指挥权,早就被有着蔡邕指婚承诺的卫家吃干抹净了。 想到卫仲道,周赫怔了怔,过了小片刻道:“该解决河东的问题了,卫家还没搬来并州吗?” “没有,卫家用之前我对付他们的方法对付我,拖字决。” 蔡琰按了按双眼,整个人清醒一些,感觉不再担心犯花痴。 周赫冷冷道:“既然要对世族下手了,那从河东郡开始吧,正好也解决河东贼祸,你不是说我一直威望不够嘛,那就打出一个煌煌天威出来。” 周赫又问蔡琰:“赵云募兵回来了吗?” 蔡琰摇头道:“未曾回来,不过他捎信说一切顺利,常山国募军五千,加上沿途又招揽了一些,估计会有万人。” 周赫心里盘算一下,一期屯田卫一万人够了。 时间一晃来到二月底,赵云募兵回来已有十天。 这半个多月整个并州闹翻了天,兰陵笑笑生重出江湖。 这次不是写博人眼球的演义故事,这次是直接首开黎庶议政之先河。 先不考虑所议内容对不对,合不合乎常理,你不是官身又不是茂才,敢在期刊上议政,首先就该治你一个枉议之罪。 有不少人在期刊上大骂兰陵老匹夫,《河北日刊》索性将骂兰陵的文章刊一期新刊,欢迎大家来骂。 周赫倒不担心被骂,那些人又不敢冲进府衙打他,这种看他不爽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感觉挺好的,怪不得前世那么多人喜欢挂嘴上。 屯田卫分左右两营,左营垦荒时右营训练,右营垦荒则左营训练。 郡府提供的五千万钱全部用来给两营改善伙食,蔡氏钱还是很值钱的,屯田卫几乎天天见肉。 训练方法是周赫提供的现代军训速成法,前世一般用于大学军训。 只是周赫这个会比军训复杂一些,每日负重跑,从五十里开始,逐渐加量到百里。 不但要求跑的快,还要跑的整齐。 跑步之外只练一个动作,刺矛,五千人同时刺出长矛,动作要整齐划一。 三月中旬,红薯育苗已经完成,看着一排排红薯冒出红绿嫩叶,周赫的密集恐惧症几乎犯了。 他马上要开始监督红薯扦插工作,最近关中又冒出不少新刊物,很多都是直接针对兰陵笑笑冒来的。 其中肯定有诸侯在幕后指挥,袁术、袁绍这些人很乐意看到并州走向世族的对立面。 如果并州彻底将世族得罪光,那岂不代表世族无路可走,只能跟着他们干到底。 周赫丝毫不担心得罪世族,并州一直地广人稀,世族的力量有限,打算攻略的河东郡因为是京畿军事重镇,世族远不如后世闻名。 半个冀州倒是更让人担忧,不过赤旗军大多屯军在并冀交汇的潞县,周赫暂时不用没太担心,多防着袁绍就是。 周赫开心写论文赚稿费,几乎每日要在四刊上写四篇文章,从货币原理,货币信用,写到看不见的手,写到税收政策,税收对财政的调节功能等等。 士林骂的越凶,周赫写的越欢快,看到兰陵笑笑生不断冒出的新文章,似乎意有所指。 士林倒是没看见市场看不见的手,却看到兰陵笑笑生目的越来越明确翻云覆雨的手,一时间并州风云涌动,世族奔走相商。 周赫那边税收制度的评文影响太大了,整个并州都感觉山雨欲来。 红薯扦插之前,周赫将赵云送上马,出征并州。 他也效仿小孔明,递给赵云一个锦囊,到了河东郡所安邑时再打开看。 第36章 奔袭 周赫突然觉得期刊太好用了,记得重生前,美利坚国刚好下台了一位总统,那位特先生就喜欢在社交软件上发布时事政策。 周赫如今能体会特先生的感觉,这种将有争论的事情先曝光给民众,一番争执,让公众的目光聚在政策本身。 这样他施政是受到的阻力反而小了,只要争取一部分民众理解,等具体施政时可以很快推进政策执行。 并州正为兰陵笑笑生的税收理论争辩不休,却很少有人关注到晋阳多了一支屯田卫,或许关注到了不在意,更别说关注到大军南下。 屯田卫在晋阳训练了一个月,有时候拉出去直接个几天回来,有人看到大军出动都习以为常。 却说赵云领了军令,立刻率着屯田卫来出晋阳,屯田卫清一色步兵。 五千万钱花下去,士兵脸上原先的菜色不见了,代之的是一身腱子肉。 屯田卫显然没有赤旗军的待遇,没骑兵不说,也没盔甲,只有工造署下面兵器库分发的一柄长矛。 长矛的刃倒是好钢,不过在如今却也很常见。 前世曹操一柄百炼钢炼成的青釭剑好号称神剑,其实不一定比工造署出品的寻常刀好到哪里去。 青釭剑可能只是意外淬火,导致其比寻常剑利,而现在的工造署在周赫特意指点下,早就推广淬火之法,是以并州刀销量一直不错。 各路诸侯流传一句话能体现并州刀的强势,刀用并州造,杀人不见血。 出晋阳后,赵云约束屯田卫减速进军,大军会先在长子修整。 到达长子,屯田卫一番修整后,补充好三天粮水。 赵云一声令下,屯田卫连夜出了长子,急行军向安邑挺进。 大军出动,动静极大,自然瞒不过长子城中百姓。 有来自河东的间谍反应极快,意识到大军不寻常举动后,急忙跑去城门,却发现城门紧闭。 显然为了军情保密,只有屯田卫才能出入城池,寻常人只能等第二天出城。 第二天,间谍小易牵了马快速出城,昨晚他已经打听清楚,这支大军的目标就是河东郡,头领郭大贤对他有恩,他就是豁了命出去,也要尽快回到安邑,将消息报知给头领。 为了避免碰上并州大军,他特意远离了官路,他骑马,大军步行,无论如何他都能比大军早到。 平时爱马如命的小易,这次顾不得爱惜马,直接催着马翻山越岭,这对于贯跑平原的马是很伤的。 快到安邑时,马已经吃不住累,速度眼看慢下来。 小易回头望了望身后,担心突然窜出并州大军,那么他的恩就永远报不了了,即使是死也不会冥目的。 好在身后空无一人,不过小易还是放心不下,掏出一个铁锥子,脸上表情犹豫,过了很久,猛地将锥子扎进马屁股,马吃痛又加快速度跑起来。 到了安邑城里,小易发现街上行人很少,一眼就看出民生凋零。 小易在长子待过一年,长子县有多繁荣他每日看在眼里,长子县每一条街巷他都无比熟悉。 每天赤旗大街经过的人流量,路过的马车数量,他都时刻记在心里。 长子县大小商业街,走在街上的行人说是摩肩接踵不为过。 然而在安邑,小易所见行人稀疏,这稀疏的行人中,几乎清一色套着黄巾,竟然没有一个百姓在街上行走。 小易忽然心事重重,他不知道自己回来报信是不是对的。 他虽然加入黄巾军没多久,而且加入不久就派去长子当间谍了。 但是他也听说过黄巾军劫富济贫的事迹,劫富是真的,只是济贫都是济了自己口袋。 他只想对郭大贤一个人抱恩,并不代表愿意对黄巾军报恩。 他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独自对郭大贤报恩,并不想以其他人的牺牲来报达郭大贤之恩。 小易就这样在恩情和良心之前纠结,报恩和良心两个小人在他心里疯狂打架。 “咦,小易你怎么回来了?” 小易闻声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恩公郭大贤。 小易始终过不了心中良心一关,老实答道:“并州军来袭,我一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来报,甚至累死一匹马。” 郭大贤看了眼被自己救过性命的小老弟,拍了拍后者肩膀,无奈道: “收到濩泽县烽火信号,赤旗军过城直袭安邑而来,我等这次定要他有来无回,小易来来来,你也参会,但是在会上多为我黄巾军涨涨士气。” 郭大贤热切地拉着小易双手,两人肩并肩进了府衙,府衙一众贼将早就位列两边。 郭大贤坐上主座,然后给众贼将介绍了小易的身份。 “直娘贼的,董卓跑了,去年答应给俺的安东将军没影了,丁原那狗贼敢小看咱,竟然直接下诏书叫俺等投降入京负荆请罪,现在赤旗军来袭,你们说怎么办?” 众将面面相觑,那是赤旗军啊,敢让胡人婴儿止啼的存在,谁的头铁敢去直接对对碰? 谁敢谁去,反正他们不敢的。 见没人答话,郭大贤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小易你来说,将你见过的赤旗军告诉大家。” 小易斟酌一下措辞,小心道:“回恩公,赤旗军我只在远处见过一次,其军容整齐,令行禁止,威猛难挡。” 郭大贤眉紧皱,差点就破口大骂,老子让你提士气,不是让你丧气。 小易也觉自己说的不妥,又见郭大贤脸色难看,急忙改口道:“有一次属下看到赤旗军被人用矛刺刀砍……” 郭大贤眼睛一亮,急忙接话道:“赤旗军被人矛刺刀砍?可是吃了败仗?最后怎么样了? 你特么有话一次说完。别特么断章狗。” 如果周赫听到肯定要回骂一句,骂人别骂狗,写《三国演义》他已经很克制了,也不看看前世阅文那些作者是怎么做的,你白嫖还有理了? 小易知道断章狗的意思,他也看《三国演义》,而且手不释卷,去年为了买《三国演义》连载,他甚至在长子找了一份兼职,反正间谍这行业也不用点卯。 小易犹豫着要不要说真话,他怕恩公又一次失望,可能会拿他撒气。 郭大贤暴脾气等不及了,笑骂道:“你说,说错了我也不拿你怎么样?真想杀你,老子当初救你个球,犯得着这么多事?” 小易想了想觉得也对,壮着胆子说道:“赤旗军被矛刺刀砍,最后刀枪不入,赤旗军不伤分毫。” 郭大贤吃惊得张大嘴巴,牙有些疼,刀枪不入这怎么打?天公、地公、人公三位将军也没听说刀枪不入啊。 忽然斥候入内报迅:“报告首领,赤旗军袭城,于城东三十里处扎寨,似乎在造攻城器具。” 郭大贤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场造攻城器具,赤旗军主帅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过了一会,斥候又来报迅,道:“赤旗军射入书信一封,说是呈给大首领的,请大首领过目。” …… 赵云日夜奔行,这时候就发挥出屯田卫长途奔袭的特殊能力,一个月负重跑可不是白练的,现在可没有一丝负重,一根木矛的重量可有可无。 屯田卫累了就歇,歇好了又跑,难能可贵的是虽然累的半死,队伍却丝毫不乱。 最后一次休息后,就直接奔袭到安邑城下,赵云让手下做出制造攻城器具的假象。 用周赫的锦囊将书信射入城中,锦囊上书: “吾乃常山赵子龙,所领乃是一个月前成军的屯田卫,而非赤旗军,汝可放心出城与吾决战。” 第37章 世族蛰伏 郭大贤将书信传阅给下方诸将,诸将看过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郭大贤手指轻轻敲在桌案上,发出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场面一时肃杀起来。 过了一会,郭大贤愤怒的情绪平息一些,冷静道: “从濩泽县到安邑三百多里,濩泽获取敌军消息肯定有滞后,就算晚了半天获知敌军动向,立刻狼烟传递消息,赤旗军一昼夜急行军三百里,还能有多少战斗力?” 众将默不作声,从晋阳打到上党,又打下了河东郡,原本以为河东重镇,白波据河东威震京师,董卓必然靖绥而优待他们这些反贼,他们就可以顺势被招安吃上公粮。 原本情况也一如郭大贤计划的那样,朝廷已经颁下诏令,一应将领都会被善待。 没想到董卓政权这般短命,跟《三国演义》写的完全不一样。 董卓倒是跑去长安了,却直接丢了献帝,接着祸不单行,整个并州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赤旗军占据。 而赤旗军很快平定休屠诸胡,单凭这一点,就是十支白波军也拍马不急。 白波军四面皆敌,坐困愁城,南下是丁原原并州铁骑,北上及东面都是并州地盘,西面还有虎威犹在的董卓。 郭大贤整日里愁容满面,脾气也不知不觉大了一些,贼将畏惧。 郭大贤忍不住催促道:“诸位贤弟,今日是我白波部生死存亡一刻,是降是打总要有个定论。” 听到一降字,众将心思顿时活跃起来,终于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首领,何不让小易兄弟分析下军情,小易兄弟久在敌军城中,看问题总会比咱们这些老家伙符合实际情况。” “对对对,小易兄弟年轻有为,洞若观火,一定对赤旗军知根知底。” “是啊,小易在敌军中出生入死,想必有所得。” 郭大贤看了眼傻乐的小易,心想小家伙也真够实诚的,小年轻要长点记性啊,不是所有抬轿子都是祝福,也有可能让你当替死鬼。 郭大贤摆摆手道:“也罢,大不了回家当个菜田翁。” 小易错愕了,我还没说呢,恩公怎么要跑回去当农民了? 小易还没开口,众将已经忍不住了,头领回去当农民,那他们这些头领之下的反贼禆将该去干什么? 挑大粪? 说好的富贵呢?不然大家造反干嘛,真为了一口饱饭,那也就底层啰啰的追求。 他们不一定有胆子想当皇帝,但是混个公侯万代总要的吧? 不管是造反成功还是失败,不管是不是招安,当几年的将军公侯过把瘾总是有的吧? “将军,我等以为赤旗军远来兵疲,我等以逸待劳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是啊将军,我军久经战阵,并非无一战之力。” “就是就是,听闻此次赤旗军领军的将领不过是无名之辈,所领之军也是新军,我觉得我们可能想多了,我总觉得传书上的内容是真的,军是新军,也不是赤旗军,大家以为呢?” 众将领听有人一分析,顿时觉得大有道理,意见一下子统一起来,非战不可,战至最后一人都得战。 小易将口中的话生生咽回肚子,他本来想说并州大治,唯才是用,以诸位叔伯的能力,将来混个一官半职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当不了官,也可以做生意不是,就算不会经营,以各位叔伯的积蓄当个大财主也是可以的。 看到各位叔伯战意韬韬,小易就算有再多意见都不敢说出口,他怕各位叔伯直接把他给吞了。 郭大贤扶须大笑,有此愿战善战之将,何愁不能破敌。 郭大贤大步踏出府衙,身后跟着一众贼将,气势汹汹。 众将跟在郭大贤身后登上城头,虽然大家嘴里喊着叫着要摧枯拉朽攻破贼军。 但是赤旗军威名在外,可不是易于,最后众将还是决定依靠坚城而守。 郭大贤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的白波军不像当初跟他从太原打到上党,从上党打到河东的白波黄巾军了。 不过郭大贤立刻否认了自己荒谬的想法,都是一起冒着杀头风险扯旗造反的兄弟,他绝不能轻易怀疑兄弟们的志向。 众将登高望远,赤旗军已经开到城下,前军距城不过五百步。 郭大贤看到赤旗军乌压压连成片的大军,人数恐不下万人。 再看其军容军纪,进退有度,即使是万人前进,队伍也不见丝毫凌乱。 之前接到濩泽情报,说是赤旗军虽急行,队伍亦不见凌乱,可见其军纪森严,令出必行,行必有度。 他当时还不信,觉得濩泽是故意往夸张了传送情报,目的自然是为了逃脱消息迟滞之罪,他还想等击退赤旗军,然后定濩泽守将一个谎报军情之罪。 现在看来濩泽守将没有谎报军情,郭大贤扫了眼忧心忡忡的诸位将领。 这下不止是将领,连他都觉得这战没法打,面前的绝对是赤旗军中精锐的精锐,不着铠,不带骑军,故意射传书到城内,绝对是赤旗军的惑敌之策。 接着郭大贤更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看到敌军已经建好攻城器具。 那攻城器具几乎与城等高,正缓缓向安邑城靠近。 郭大贤直觉不能让巨车靠近,否则自己这些人都将成为刀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郭大贤有些慌,城里守城工具有不少,但是很多都在仓库里放着,而且缺少易燃的守城器具,对于巨车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巨车并没有立刻靠近,在城头射程之外停下。 城上城下的两军仿佛置身大型施工现场,郭大贤对于赤旗军的举动完全摸不到头脑。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因为赤旗军还在不停打造攻城器具,很快运来一节节木头拼成的大桩子。 这些大桩子很有特色,如果一定要形容,就是周赫前世见过装修用的木制脚手架。 大桩子制作简单,而且取材方便,不过是四根硕大的木柱站四个角,中间用木条固定下来,上面铺上竹片。 连接木板和木柱,木柱和竹片之间的是铁器,赤旗军将此铁器命名角钉,乃是工造署最新发明的物什。 这角钉乃是好东西,两块木板通过角钉连接,便是成人也无法轻易分开,如果再多几个角钉,再多的人也休想分开。 郭大贤等人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大桩子是打算将安邑变成平地,大桩子由高到低排列,其高度一个个递减,从城楼一般高,最后变成如履平地。 郭大贤明白了,最后一环便是那巨型楼车,只要将楼车推到城墙边。 通过楼车,将大桩子阶梯和城墙勾连起来,安邑城可不就变成一片平地了嘛。 郭大贤闭上眼睛,蓦然睁眼,扫了一眼面无血色的诸将。 郭大贤面容亦惨然,死死盯着巨型楼车,出兵破车,不可能的,一万赤旗军等着吸血呢。 “小易,你觉得赤旗军怎么样?” 郭大贤语气萧索地对小易发问,又怕对方没听懂,补充一句: “我是说如果投降的话,赤旗军有没有可能放了兄弟们一马,要死就死我郭大贤一个人。” “首领不可!” 众将不都全是仗义之人,听到郭大贤要代大家去死,此刻也不禁觉得动容,纷纷出言阻止。 小易大家真的来个鱼死网破,急忙开口道: “恩公大人放心,据我这一年观察,赤旗军仁义,他们不会滥杀,能不能重用我不敢说,想必当个富家翁没问题,诸位叔伯如果有能力,赤旗军唯贤是举,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埋没。” 郭大贤心舒一口气,指了指小易笑道:“你啊,就是太实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赤旗军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也罢,开城门降了吧!” 河东郡归降,屯田卫不费一兵一马尽取河东二十县。 军情很快传入晋阳,有些人一脸懵逼,咱们啥时候用兵了,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 更多的人感觉是安稳,之前的风起云涌一夜间风平浪静。 世族蛰伏,马喑其声! 第38章 推行政策 无损取得河东郡,赵子龙大名响彻宇内,迅速传到洛阳,传到幽冀各诸侯耳中。 赵云的发声同时也传了出去,一个月成军的屯田卫,其练军是根据《武经总要》,攻城器材也是来自于此。 一时间,无数人翻找《武经总要》的旧刊,几乎将其奉为圭臬。 洛阳德阳殿,看着朝堂上的百官,刘协的心思活络起来,河东郡贼军投降的事情在洛阳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蔡邕这个人他也早有耳闻,想不到蔡邕一介文人却允文允武,当时放出并州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否则当时就可以在朝中引为臂力了,董卓走了,洛阳又来一个丁原,丁原和董卓有什么差别。 就算再来一个董原,如果权臣依旧把持着朝政,他刘协就永远是一个傀儡。 刘协今年虚岁十一岁,皇室的孩子早当家,他早过了懵懂的年纪,朝廷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心里已经有数。 靠董卓,靠丁原,永远不可能延续他刘氏江山,靠曹操、袁绍这些诸侯不过是缘木求鱼而已。 所以当听到并州有个蔡邕,刘协欣喜若狂,蔡邕这类文人的价值观与军人不同,他们世受儒学韬晦,对君臣之节看的极为重要。 死谥文正是他们的终极追求! 刘协眼眸中充满希冀,昨夜亲自拟诏,迁蔡邕为大将军,领并州牧。 他现在顾不得文武礼仪,蔡邕轻易召入京师,万一人家真是赤胆忠心,皇帝一纸诏令,人家真的孤身回京师,你就是封他一个文臣之极大丞相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虎落平阳任犬欺。 所以这封奇怪的诏书,直接抛开文武礼仪,算是他刘协强买强卖的手段。 一般文臣是不愿意接受武职的,这对他死后的谥号影响不好。 但刘协就是要强塞给蔡邕,有蔡邕坐镇并州,实际又控制着河东重镇,他不相信丁原之流不会顾忌一二。 只要他对蔡邕恩宠拉拢,将来不失为对付权臣的手段。 刘协看似无理取闹的诏令,却令德阳殿炸开了锅。 丁原显然不愿意有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大将军,而且大将军蔡邕不止有虚名,其实力雄厚已经足够威胁他,如果再让他名副其实,自己真的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其他人大多是丁原的党羽,自然以丁原为马首是瞻。 看到满朝文武都在反对,刘协不由得有些犹豫,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 忽然一人出班,奏道:“臣以为蔡邕当得起大将军一职,蔡伯喈治并州,使诸胡不敢为乱,仁义播于河北,使白波黄巾弃械投诚,我认为蔡公真乃国之柱石也,大将军之职实至名归。” 众人看向出声者,纷纷皱起眉头,刘协同样如此,他不知道周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谁人不知道周三是丁原的义子,周三视丁原如己父,从不会违逆一二,这次同丁原唱反调莫非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不过管他呢,只要支持自己就好,刘协当即下旨由周三带着赏赐和官服去并州宣旨。 百官看了看丁原,又看了看周三,各自心思不定,心中各都预感洛阳有大事将要发生。 到底是周三猛虎出闸,还是丁原虎威犹在。 被朝堂数百只眼睛盯着,丁原血气直往喉咙翻涌,他不知道周三为何当庭削他威严,想将周三直接下罪,心里又不落忍,还想听听周三私下作何解释。 且不管洛阳朝堂纷争,周赫收到河东郡投降的消息比洛阳要晚上半天。 周赫当即下令将黄巾军首领郭太、杨奉、韩暹、李乐、胡才等送入晋阳受改造,屯田卫就地驻守河东,同时令赵云整编黄巾军,将黄巾军抽调精锐送入赤旗军,其余打散编入屯田卫。 左右屯田卫瞬间达到十万之众,周赫担心黄巾军降而复叛,立刻调赤旗军左神卫进驻河东郡。 整个关中士林突然没了声音,那些有诸侯身影的刊物也沉静下来,最多做一些争对兰陵笑笑生含沙射影的文章,这让周赫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等赤旗军左神卫合并白波黄巾军的精锐部后,河东局势有所稳定下来,周赫让赤旗军直接抄了河东卫家,理由是隐匿人口,在册土地与实际占有土地对不上,罪名是偷税漏税。 周赫直接将卫氏之事刊文,同时迅速在并州推广摊丁入亩制。 首先是派出各级官员清查田地所有权,全部一一登记在册,他直接派出赤旗军,就是为了打世族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段虽多,但是眼下能使出的不到万一,只能学前世建奴一样,出招快狠准,先将田地真实记录下来。 如果这个过程过久的话,世族反应过来同样可以使出一万种方法隐匿田地,所以清查登记田地的过程必须要快。 摊丁入亩,永不加税,在周赫这里是同时施行的,不像前世有个几十年铺垫。 为了不至于让世族鱼死网破,周赫直接将“摊丁入亩”和“永不加税”先后差不多时间刊文,所谓打一棒,扔一个枣子。 原本周赫是不必扔这个枣子的,首先并州的世族势力真的不够看,其次是蔡琰对并州掌控力绝对空前的,要军队有战无不胜的军队,要威望有被百姓敬若神明的威望。 但是他的药太猛,比前世建奴的猛了无数倍,建奴不过用永不加赋愚民,实际上反而促进了乡绅的土地并购行为。 周赫绝不容许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所以周赫的摊丁入亩是递进制的: 以户为单位,户有土地百亩以下的人家,缴税一成; 户有土地百亩至五百亩的人家,缴税一成五; 户有土地超过五百亩以上的人家,缴税两成; 周赫暂时不考虑一条鞭法,因为此时的货币以铜为主,容易贬值且很容易盗版。 所以暂时用粟、棉、土豆、红薯、玉米缴纳税款,当然这也可以为几样新作物打个广告。 让周赫心心念念的卫仲道则是受惊重病,比前世历史上提前了四五年,周赫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于是大发善心,只是抄了卫家田产,将卫氏一族全部放还家中。 他还想让卫家留个根,看杀卫玠的典故他也很向往啊,说不定将来可以将意志迁移到卫玠玩玩。 第39章 曹操的野望 相国府。 丁原仍旧沿用董卓的相国府制度,权力位列三公之上。 今日退朝后,丁原身体不适,周三殷切的来相国府侍候。 早朝情况紧急,大家收到河东郡消息的时间大都和皇帝差不多,朝臣鲜有不慌乱者,就是丁原一时间也没消化河东投降的消息。 所以没人料到刘协会突然来这一出,直接给蔡邕拜大将军,丁氏走狗能不跳出来反对? 周三原本可以向往常一样坚定地站在丁原一边,他仔细想了想,却发现站在并州一边收益更大,而且所冒的风险并不大,他有把握事后说服丁原,所以才出现了朝堂上的一幕。 蔡邕和丁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大将军是蔡邕的,难道就不是他儿子小小三的?不对,现在应该叫周赫。 相国现在看起来是丁原的,但只要他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相国不迟早还是他的,丁原那几个没出息儿子有什么本事窃居高位。 乱世中没本事而窃居高位者,往往死得快,就算丁原有心把权力留给儿子,估计也很快守不住。 “义父,您且息怒,千万别气坏身子,三儿不肖,您先听三儿分析分析,然后再生气不迟。” 看到周三情真意切的模样,丁原不由得心软三分,但又不愿轻易拉下脸,只是沉默不说话。 周三一看有戏,急忙打蛇随棍上,道: “义父以为并州军势如何?” 丁原如实回答:“吾不如也!” “义父以为并州政事人心如何?” 丁原愤愤道:“并州宵小,以神鬼愚弄万民,不过又是一黄巾军,吾不屑为之。” 周赫不以为意,继续往丁原心脏扎刺:“义父以为并州可敌乎?” 丁原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片刻后委婉道:“非吾不能,实不愿大动兵戈。” 周赫一脸赤城道:“如果不能为敌,三儿以为或许可以为友,陛下想示以恩宠,我等何不顺水推舟,谁不知道国中大事皆决出于义父。 并州是我等大患,又何尝不是二袁、曹操等人的大患,义父何苦为诸侯背锅。” 丁原苦恼道:“可是如何为友呢?当年我拘禁蔡邕,其必定心中恨我,又怎么会与我为友呢?” 周三急忙拜倒,痛哭流涕请罪道:“三儿日前擅自做了一事,却未禀明义父,还请义父恕三儿死罪。” 丁原不以为意,摆摆手道:“为父只是你的义父,就算你亲父,也管不了你做事,何罪之有,说吧,到底做了何事需要这般大动干戈?” 周三匍匐在地面上,如果周赫在这里,会感慨一声好特么专业的颤声,竟然情真意切,无比自然。 周三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丁原反应,虽然他已经将丁原的脾性揣摩得一清二楚,但事到临头总不免有些担忧。 “为了交好蔡邕,三儿将长子周赫送入并州为质; 三儿其罪有二,罪在不忠,未禀明义父而结交外臣是不忠,让子入质并州,父食其子是为不义,三儿如此不忠不义之辈,还请义父赐罪。” 丁原心情平复一些,内心感觉很是宽慰,周三虽然自作主张了一些,但终究还是那个三儿不是?待父以诚,老实有些小聪明,得其为义子,是丁氏之福。 丁原揭过朝堂上被落面子的不快,反正朝堂上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过,周三的意思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会变成自己的意思。 至于周三在朝堂上驳斥丁氏走狗,那是不过丁氏内部的左右互搏术,不关其他人的事。 …… 并州加上半个冀州,加上河东郡,总共那么大点地盘,田地很快清理造册完毕。 起先听到风声,冀州有不少世族私下联络袁绍,觉得既然在蔡氏这里不讨好,那就换个姓当家。 没曾想赵云出兵河东,以一支新军三日攻下河东郡。 这支新军成立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城拔寨,不过是为了屯田而练的杂牌军。 可就是这样练了一个月的杂牌军,吓降了让董卓闻之色变的白波军,试问天下世族,谁人不惧? 世族顿时乖巧了,只能接受摊丁入亩的结果,好在两成的税也能接受,而且往后都不用加税。 不到万不得已,世族是不可能举族外迁的,在新税制下,要不老老实实按照对应的税率交税,要不只能让家族分家; 家族内部也有矛盾,有主支和分支的区别,两者待遇差距可谓天差地别,有些世族分支与寻常百姓无异。 所以即使现在不分家,比一般百姓多出一倍的税负,家族矛盾一多,迟早得分家,这是新税制的阳谋。 二袁出身显贵,四世三公显赫盖绝当世,半个冀州的世族首先想到的便是投靠二袁当内应,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直接将并州换个主人。 二袁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暗中支持的刊物最为活跃,只是没想到被赵云一闷棍子打得世族蛰伏不敢吭声。 二袁只能郁闷的停下动作,等待他日世族反扑,再寻机会收编。 大多数诸侯也只是冷眼看着并州闹腾,由役制直接跨越进税制,制度变迁数个维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更少有人模仿。 不过有个异类却是意外,这人就是初步掌控兖州的曹操。 前世的曹操就是打压世族的急先锋,这一世看到横空出世的摊丁入亩制,曹操眼前一亮,自然能感觉到其中的威力。 曹操时刻关注并州局势,摊丁入亩制甫一登刊,他便召集幕僚逐字逐句研究。 最后得出结果,摊丁入亩大有可为,如果施行成功的话,天下人口将呈爆发式增长。 但是其中问题也很明显,人口大量增长然后吃什么?如果没吃的百姓岂不又要暴乱起义不断。 曹操不相信并州会这么不理智,一定有他漏掉的信息。 从并州过往的处事看,一开始是各种刊文,后来接收韩馥和刘虞投诚,还有此次推行摊丁入亩制,一切行事都有痕迹可循。 并州行事喜欢堂堂正正的阳谋,以煌煌天威压人,让你不服也得趴着。 刊文中几个词汇终于引起曹操的注意,土豆,红薯,玉米,闻所未闻的词汇,和棉、粟米并列成为征税作物。 曹操算是看明白了,并州恐怕掌握了三样作物的育种,这种能做主食的作物千年都不一定有什么变化,并州一下却拿出三样,苍天何其不公也。 不过咱们的曹公可不是怨天尤人那种人,打算等并州新作物现世后就立刻推行摊丁入亩制。 如果没有那三种作物最好,那将是并州由治而乱的开始,如果有,那他曹操买也好,抢偷也罢务必都要弄到手。 兖州和并州的情况有些相似,兖州紧靠青州,青州黄巾起义导致局势糜烂不堪,流入兖州的青州流民日渐增多。 如果兖州能拿到三种作物的种子,而且成功施行摊丁入亩制,就可以大量接收青州移民,甚至有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可以兵不血刃地接收整个青州。 而且兖州比并州地盘小,人口却与如今的并州相当,世族并购土地更加严重,摊丁入亩制施行后,人口增长的潜力将会更大。 兖州四通八达,紧临青州、徐州、豫州,假以时日,他曹操借兖州为跳板,拥数州之地,便可西向争天下。 第40章 国家资本主义 摊丁入亩制具体执行是以韩馥和刘虞搭档推进,其中韩馥为税使,刘虞为副使。 刘虞在幽州颇有政声,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搞内政确实一把好手。 韩馥在冀州颇有威望,作为正使方便税制改革推进。 周赫则留在晋阳继续他的搬迁大业,像大多数重生者做过的事情一样,周赫也在不断地抄袭……搬迁文明。 我们不生产文明,只是文明的搬运工。 周赫直接将来自前世人类数千年文明贯以西方大秦国舶来品的名义,然后抄袭下来传播天下,反正他对外的身份也是海归留学神童。 首先要改编《九章算术》,此书作为流传世界的名著,自有其优势,也符合后汉土著的阅读习惯。 不过却不符合从小接受现代数学的周赫的习惯,有伟人说,如果不能适应环境,那就改造环境让其适应你。 周赫深以为然,作为一个史上第一牛逼的重生者,他不死不灭,自然没有适应环境的道理。 周赫觉得有必要让环境做出改变适应自己。 为此周赫引用阿拉伯数字,引用方程现代数学理论,还是这些用起来方便。 诗词方面,周赫在刊文发表了几篇现代诗,如《致橡树》,如《海燕》,如《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等。 结果被士林批的体无完肤,愣是没有一句好话,周赫只能作罢,唐诗宋词他不乐意抄,古文今文听天由命吧。 之前的刊文,周赫还是觉得简单了,当时作为一匹马,他能做的有限。 此次重新刊印,他打算印成合刊版的,重新排版增删,将来直接作为教材用。 合刊后将不会在期刊上连载,而是将价格补贴到极低的整书,最适合当作蒙学的课本。 “红衣,想不想赚钱?赚大钱那种?” 不等蔡琰回答,周赫将一本册子丢在蔡琰面前。 “不想。” 蔡琰瞥了眼书名,《国家资本主义》,完全看不懂,算了,赚钱多没劲。 蔡琰认真看着周赫,提醒道:“这个书名可不能用在并州,如果我们并州自称是国家,那我老子会扒了我们的皮。” 周赫打个哆嗦,讪笑道:“不刊,不刊,这个书就我们自己看。” “我才不看,看不懂,还不如表演好玩。” 周赫无语了,最后没有办法,直接给出底线,他要蔡琰拨付红莲教的七成库钱,还要并州结余的三成。 蔡琰瞪大双眼,红莲教七成,并州三成,那可是了不得的数据了。 红莲教的还好说,原本就在蔡琰掌控下,并州就不好弄了,蔡邕毕竟朝廷钦点的主政官,现在又拜大将军,位置摆在那里,大体能将内政握在手里。 “我试试看吧,我爹那里我可能搞不定,这狗皇帝干嘛一下子给我爹升那么大的官?他难道不知道我爹没儿子吗?” 最后蔡琰还是没要来并州的三成,她多给了红莲教一成,也就是拿出红莲教教产的八成。 红莲教的一成竟然比并州府库的三成还多,这是周赫始料未及的,不过他既然想搞国家资本主义,要配得上这个咖位,原始资本自然是多多益善。 过了没几天,蔡琰就发现府衙周边多了好几家极具特色的府邸。 几家府邸都挂着同一种行文风格牌匾。 并州贸易有限公司。 并州钢铁有限公司。 并州种业有限公司。 并州建筑有限公司。 并州铁矿厂。 河东铜矿厂。 蔡邕每日去府衙点卯都能看到六块显眼的匾额,蔡邕拍拍胸膛,不生气不生气。 只要他使劲咽口水,气就顺了,当一个人为同一件事生无数次气后,他就习惯了,反而觉得这件事情不这样安排才更应该生气。 他这个大将军恐怕是两汉史上最窝囊的大将军,女儿那边指挥不动,现在女儿更是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言听计从,想想就气顺一些。 堂堂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竟然跑去学下九流的经商之道,不可理喻。 还有那卫家怎么没落的?卫仲道怎么被活活气死的,那可是你蔡琰的夫家,蔡家怎么会出这样的不肖女? 蔡邕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拜他为大将军,不就是让他在外威慑各路诸侯。 现在他没威慑别人,自己就被人威慑了,六块显眼的匾额无时无刻都在打他的脸,左思右想,蔡邕的气更顺了些。 周赫将资产装进对应的公司,他的国家资本主义前进了一步。 周赫也想过发展民间资本,或者让世族掏出金银经商。 不过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想让世族经商可没那么容易。 如果真的想让资本主义自己慢慢萌芽的话,没个几十年根本没可能,也不知道有些重生者是怎么做到的,突然就冒出交易充分的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 周赫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理解,也做不到点石成金,而且周赫所处这个时代离资本萌芽还早着哩。 首先没有适当反映物品价值的货币,铜钱显然不行,董卓不过溶了司隶的铜器而已,竟然产生破坏力如此巨大的通货膨胀。 直接近万倍的通货膨胀,危及整个京畿之地的生产经营,易子相食惨不忍睹,甚至祸及到距离更远并、冀诸州。 前世周赫也只见过津巴布韦币和越南盾等货币这般不值钱,但是人家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不值钱的,也不是一下子这么离谱的不值钱,而是经历过美利坚无数次割韭菜后造成的苦果。 白银暂时也承担不了货币的价值,此时的白银价值比黄金还高。 说到黄金,周赫倒是觉得可以学前世,造出纸币,然后挂钩黄金,就是大名鼎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不过这些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暂时也不是周赫推行纸币体系的时候,只能作为长期远景考虑,可以定个诸如五年发展十年规划一类的。 几家有限公司在并州成立,无声无息丝毫激不起半点风浪。 就连潞县铁矿换了东家,原来的东家并州府衙变成一个从未听过的概念,法人主体。 没人深究法人主体,周赫也解释不清这个法律概念,因为当下的法律也是破绽百出的人为法。 还有法律改革,周赫时常觉得就算有是个自己都不够用。 第41章 司马诸葛入我毂 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 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 小学、大学是古礼延续至今的教育制度,周赫认为小学和大学中间该有中学。 周赫不只是想抄袭前世科学的教育制度,他只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中学可以在教育发展之初大放异彩。 此时还没有前世明清僵死的八股文制度,不过儒家的流毒在终汉一朝已经很深。 罢百家独尊儒,前世经历过百年沉沦的现代人无不痛恨程朱,而程朱之学自前汉董仲舒起,周赫清楚随便整出个大学绝不会有卵用。 首先没教员,难道让周赫自己上阵执教? 教育乃百年大计,个人靠搞一些发明很难撼动儒家对于教育的统治。 只能从蒙学开始影响知识分子的观念,不过周赫不愿意从小培养士子,他等不及士子长大长人。 所以他打算从职业高中入手,在河东设立河东中学,此中学和他前世经历的中学完全不一样。 前世大学只是底线,中学不过启蒙。 倒是和上一辈改革开放时的中学类似,同时具有职业高中的优点,可以很快培养出一批堪用的青年人才。 周赫的第一所中学设立在河东郡,自然是为了吸收京畿附近的世子,为了避免世族过多抵触,河东中学分设两所,河东第一中学,河东普通同学。 前者给专供给世族子弟,第一批招收学员五十人。 后者供寒族或者世族旁支子弟就学,学杂费全免,第一批招收五百学子。 既然是介于小学和大学之间的中学,其招人条件自然是有的。 识字是最基本的,智商高情商高自然最好。 且不说中学的筹备过程,招生工作可以直接刊文打广告。 玉米在四月播种后,三种作物周赫都会时常照料一下。 暖棚的工作一直再持续,目前打桩的工作基本完成。 钢管也被工造署研发出来,就是形象有些古怪。 周赫看了几次都没习惯,说是方柱又不像,有点圆又圆的不规则,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不过周赫总体满意了,有个钢管承重,大型的暖棚自然不成问题。 并州现在的招工极为火热,河北日刊上三天两头打广告,希望吸收幽、冀、青、徐、兖、豫诸州和司隶的劳动力。 广告的插画文字都是周赫亲手设计,要的就是一个通俗易懂。 “老周,你家还有田么?” “没了,去年灾荒卖光了。” “你家还有几口人?” “没了,前年疫病死光了。” “何不去并州挖矿,听说那里工资很高,可以攒钱取个媳妇,不能让老周家绝后啊!” 最原始的人口大迁移在诸侯们眼巴巴的神情下每日发生着,拦也拦不住,白天拦了,可以晚上跑,架设路卡,人家翻山淌水也要过去。 听说河东发现铜矿,招收的工人数以十万计,司隶的百姓也坐不住了,黄河水挡不住百姓东奔的热情。 河东有铜矿的消息并州没有隐瞒,直接宣布在《河北日刊》上,同时印成广告页,直接在黄河西岸抛撒。 广告页不多,不管是并州造的纸还是司马纸,价格都不便宜,即使并州家大业大也经不起抛广告页这种造法。 周赫前世创业最困难的时候,亲自带着员工上街发单页,一沓一沓的单页,喊破喉咙都没人要。 哪像今天,单页往对岸一抛,就造成了万人哄抢广告页。 单页也是纸,就算上面印满了墨,也可以拿回家压箱底,再夭寿一些,可以拿来擦屁股嘛。 周赫用了轻型抛石机,所以抛的格外远,让周赫有一股错觉,是不是直接可以将单页抛进洛阳城。 并州的工业机器开始发动,虽然这机器暂时是无数人的身体堆积的,周赫相信不远的将来,机器将会成为真正的机器。 并州矿业大发展,容纳了九成流民,潞县的铁矿,晋阳的煤矿,还有接下来的河东铜矿。 农业却是吃紧了,并州米贵,通货膨胀悄无声息而来,伴随着的是商业发达。 各州的粮不断运入并州,因为蔡氏钱含铜量足够,各州对蔡氏钱最为欢迎。 商业之所以繁荣,是因为周赫的介入,整个关中以及北方的局势相对稳定,虽然时有局部战争发生,但大体不影响总的和平,对商路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 前世这个时候,董卓从洛阳祸乱到长安,一把火将洛阳烧成废墟,而且诸侯勤王不一定比董卓仁慈。 幽、冀、青、徐、兖、豫各自攻伐,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盗贼横行,休屠肆虐,黄巾祸乱,疫病余毒,天灾寒荒,整个北方和京畿生灵涂炭。 这一世,这一切虽然也有发生,但是危害却大打折扣,天冷有晋阳供应无烟煤,饥荒也可以逃亡并州谋生,史上最严重的新一起疫病毕竟还要十数年才能发生,而且并州早就刊发过防疫小技巧。 战乱首先就少了九成,并州做大,袁绍不过占了半个冀州,攻打幽州受挫后,现在忙着攻略青州,而且颇有有心无力的感觉。 曹操经营着兖州,面对司隶的丁原,暂时也不敢四处征讨。 徐州陶谦,南阳袁术,幽州公孙瓒大体是发展内政以守成为主。 说回并州,周赫决定在河东开铜矿,建高中后,就决定搬到河东居住。 只等三种作物丰收后,他就可以考虑在河东督学。 大将军蔡邕举双手赞成,毕竟晋阳离京师远,如果移师到河东,可以直接控黄河而威胁京师,这样更能成全他忠臣之名。 蔡邕为了能够去河东,给周赫开出条件,越级提拔郭嘉为太原太守。 想想二十岁出头的省会城市市长,副省级实权大佬,郭嘉这是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对于老丈人的要求,周赫没有理由反对,不过这次蔡家不会举族搬迁,新建的大将军府也不会搬迁,只是蔡邕、蔡琰父女两人移驻河东郡。 看着老丈人背影有些萧索的离开,周赫心情大好,想放声唱歌。 等中学建成,不知道会有哪些人才冒出来。 希望司马诸葛俱入我毂! 第42章 收获的季节 大将军计划屯军河东,消息一传出,整个并州哀嚎遍野。 胡人首领有预感自己可能又要随大将军内迁,这是一代最惨草原王,而且草原王特别多。 十数个部落首领被养在晋阳,接下来还要跟去河东,皇家就是养条狗也没这么折腾的。 胡人哀怨声再大都没用,并州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着大家的眼熟。 时间来到五月,土豆三月一熟,眼下正是收获的季节。 不止并州上下,天下各路诸侯都将目光放在并州,都好奇能成为征税作物标准的土豆是何方神圣。 土豆生产好,诸侯没什么可说的,一但生产不好,或者大大不如人们期待,那并州局势可要动荡了。 周赫倒不担心土豆欠收,毕竟前世无数土地,肥的贫的都验证过土豆种植可行的。 而且那么多重生者都能种出土地,凭啥他千辛万苦从美洲带回来的土豆就种不成。 特别一个笔名有二的作者,带着土豆一起穿越,土豆受空间裂缝割扯,都不裂,都不病变的吗? 五月,芒种。 并州上至太守大将军,下至黎庶流民俱都围在屯田卫,将屯田卫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 屯田卫将河东局势稳定后,周赫将左卫调回晋阳,继续展开屯田卫的本职工作拓荒,同时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夏播工作。 周赫亲自敲响代表吉时的铜锣,由大将军亲自拔起第一株土豆,这是老丈人亲自要求的。 蔡邕好名,如果土豆真的有周赫说的那般神奇的话,他可不会放弃成为第一个收获者的机会,这绝对可以让他名垂千古。 周赫自是百般愿意,好不容易有个讨好老丈人的机会,而且老丈人的文采是他百倍,为土豆歌功颂德的事不用做他想,最后只能落在老丈人头上。 蔡邕拔了一株土豆就上气不接下气了,清理根部土豆的只能教由屯田卫接手。 屯田卫唱数的数值很快发生变动,随着一株株土豆收获,亩产数字不断增加,和周赫预计的差不多,亩产数字最后停留在三十石。 当然亩产这个数字也只是预估出来的,一斤土豆切了十五份块茎引种,一份块茎收成一株土豆,按照每株土豆占地计算得出亩产。 由于是全州观礼,蔡邕还请了各诸侯的使者,还有朝廷的代表,周赫之所以同意蔡邕如此大动干戈,自是因为他不想私藏土豆等作物。 周赫虽然认为制度很重要,建奴的税制让人口增长有了基础。 但是有基础没有砖块也是无用的,如果没有土豆、红薯等作物被引进并大面积种植后,人口增长只会是帝国的负担。 周赫一直认为将人口大量增长归因于制度是不准确的,粮食的增产功劳最大。 可以预见,人口爆增会因为周赫的重生提前千五百年。 看过振奋人心的收获观礼后,周赫将各路诸侯留了下来,下面该探讨土豆种子的预售问题了。 “我知道诸位既然被派驻并州,对于并州发生的大事定然有一定决定权,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周赫扫了眼想要否认的诸侯特使,伸手阻止对方说话,加大音量继续道: “并州接下来会进一步扩大土豆育种,土豆可作为主粮,因为产量有限,我今天就不再这里用土豆招待大家了,大家可以买回去自己研究嘛。 说到土豆引种问题,如大家所见,此次总共收获十五株土豆,预估亩产量二十石,是粟米的六倍产量,如果能培育出良种的话,亩产三十石也不是问题。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就想问你们主公可有打算引进土豆?如果有意向的话,种子可以商量,不过需要先缴纳定金,等秋收后交收第一批种子。” 诸侯特使没有什么犹豫的,既然并州肯卖种子,自然要把握住这等机会,如果其他诸侯都有种子,就自己没有,将来一步慢步步慢,等待他的只有被吞并一个结局。 诸侯特使很积极的付了定金,十八路讨董诸侯,除了比较远的未在并州设使馆,来了观礼的有十路诸侯。 一家诸侯缴纳的定金是千万蔡氏钱,十家一万万钱,这是周赫国家资本主义初始累积,自然马虎不得,更不能圣母,诸侯的钱必须收足够。 等秋收后,还要收十倍也就是一万万钱一斤的种子。 这种钱在周赫看来是昧良心的钱,一辈子可能只收这一次,不收白不收。 后面的红薯和玉米可能就收不到智商钱了,诸侯又不是傻子,有了土豆大杀器,其他两样慢慢自然不急。 卖不出红薯和玉米,周赫只是稍微有些惋惜,谁让土豆的生长周期最短,种植最早呢。 不过想到几个月后有了十万万初始资本,他的国家资本主义又可以前跨一大步了。 周赫提出卖土豆给诸侯时,郭嘉是坚决反对的,后者认为应该管控土豆种子外流,只在并州一带种植,这样就削弱了诸侯实力。 并州强,诸侯就弱,这也是一种削弱诸侯。 周赫不同意,他干嘛要削弱诸侯,只有诸侯发展起来,才有能力跟着他的脚步改革不是? 不然就算他统一了天下,没有了外患,然后他跟那些世族整日扯皮?算了吧,有那些世族明里暗里阻扰,他也不用干其他事了。 再说土豆种子真能控制得了外流吗?土豆对于诸侯的诱惑力有多大,看诸侯特使毫不犹豫交订金的态度就能看出。 如果管控土豆外流,这其中的巨大收益值得无数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偷去抢,周赫何不趁机赚一笔大的。 郭嘉也不是完全看不出里面的门道,只是一时被土豆的潜在收益蒙蔽了眼睛,经周赫一提醒,很快便反应过来。 成为太原郡守后,他现在对周赫和蔡琰的忠诚无限飙升。 由于土豆太过惊艳,一个月后的玉米收割就显得黯淡了些,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现在收获的作物都会作为下一次播种时的种子,周赫自然不可能让人尝尝口味如何,再嘴馋也要等到秋收增产后再说。 等九月份开始挖红薯时,土豆和玉米差不多开始秋收。 周赫已经在河东郡接收诸侯交付的种子尾款了。 第43章 开学季 河东安邑。 两所中学已经竣工,刚好可以在秋收后投入使用。 大将军蔡邕父女移驻河东,周赫也随同来到河东督学。 并州摊丁入亩制全面推动,天下世族震动,生怕诸侯们效仿并州。 后来发现诸侯都在观望,世族放松一口气,没人效仿就好,就让并州闹腾吧,什么时候闹的民不聊生了,那兰陵笑笑生就可以去死了。 结果到了九月,曹操甫一接收土豆,就在兖州推行摊丁入亩制。 天下世族开始慌了,有一就有二,再不能像之前一样淡定。 世族重新找出刊文,找到河东中学招生那一条广告。 世族都是时代极聪明那一批人,不可否认世族中也有“何不食肉糜”的低能儿,但其大部分还是受过精英教育的聪明人,不然也无法在时代中弄潮,一步一步窃取权力,直至世族与皇家共天下。 世族很快意识到,如果让并州和曹操成功的话,对于世族将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兖州暂且不说,并州的世族眼看没什么力量反抗,成功再望。 半年来,以大将军蔡邕为代表的见证者不断鼓吹土豆的功劳,以蔡邕在士林的影响力,天下有识之士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始作俑者周赫的名声和威望一下子达到极高。 世族强大的不在于他们的武力,而且在于他们的韧性。 他们可以像野草一样,火烧不尽,春风又生。 世族很快达成默契,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着顺从。 世族可以随时像绵羊一样顺从,让你习惯后离不开他的顺从,然后匕首现一下子扎中你的心脏。 就像前世的曹魏政权,曹操被世族骂的何其狠毒,曹魏政权的短暂也和世族的反抗不无关系。 世族的态度转变不代表他们认同周赫,其他诸侯暂时都没对世族下手,二袁甚至更为倚重世族。 不过世族未雨绸缪,察觉并州的威胁后,世族纷纷行动,很快拿出具体方案, ''打架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是我内政在行啊,我可以学习你的制度,然后钻空子。'' 师并长技以制并! 周赫眼下在并州为所欲为,谁知道他哪一天将势力发展到自己家门口。 颖川陈氏,颖川荀氏,温县司马氏,清河崔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汝南袁氏,兰陵萧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温氏,以及大将军本族陈留蔡氏。 这些数得着名头的世族,很快各自派出族中年轻子弟赴河东读书。 开学季。 周赫拿着报名册,看着台下一张张求知的眼神,对照一下名册,不由得咋舌。 “司马懿” “到” “诸葛亮” “到” “孙权” “到” “庞统” “到” …… 有人举手道:“先生,为什么你跟我们一样大,你是先生,而我们却是学生?” 周赫看了眼说话的少年,好像叫曹昂来着,从兖州来的,记得好像是曹操的儿子。 “等你们编出几本教材来,你们也可以当我的老师。” 河东第一中学因为是贵族高中,人数总体还在控制范围内。 隔壁河东职业高中就人满为患了,因为免学杂费,还有餐补,这对一般的家庭诱惑力极大。 让周赫始料未及,招生五百人,报名的有数千人之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流民子弟,从未上过学堂,也不会识字,自然也不符合入学条件。 周赫还没有表态要不要接收这些学生,蔡邕先忍不住提议由大将军府拨款安置这些学生,为他们提供小学教育,等达到中学的招生标准后再转入职业高中就读。 周赫暗自高兴,有一个圣母心泛滥的老丈人就是好啊,这些让他不耐烦的好人好事很轻松就被老丈人接过去。 周赫自然没钱安置这些学生的,他的国家资本主义还没影,到处都在用钱,诸侯买种子的钱他都得为此留着。 不过周赫也不让让老丈人吃亏,老丈人的钱也来之不易,怎么可以随便贴出去,将百姓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所以他又整出助学贷款,助学贷款只是暂时提供给未录取而想上学的学子,钱不多而且无需利息。 反正这些人会识字后肯定能被职高录取,职高毕业后还上本金就行,也好为周赫以后推广助学贷款,甚至发展金融做铺垫。 职高不可能永远免学杂费的,以后还要扩招,如果都免费,不出几年,并州财政就支持不下去。 周赫会在两所学校讲授数学、基础物理、基础化学等课。 同时他还要为将来筹备大学准备教材,大学的课程就会繁复多了,周赫有三年时间准备。 河东职高是两年学制,高中是三年学制,职高肄业优秀者可入高中学习一年,然后才有报考大学的资格。 老师资源急缺是眼下周赫面临最重要的问题,只能以工造署、屯田卫将作为两所学校的后备师资。 职高用工造署、屯田卫当老师措措有余,原本建校的本意只是让学子有一技之长,研究玻璃,研究生产,改进工艺都算一技之长。 周赫脚下垫了个短登,使自己半个身体出现在讲桌上面。 台下都是将来的一代人杰,从小就展露峥嵘,比如司马懿已经是司马纸的发明者,司马期刊的创办人。 比起《三国演义》的晋宣帝,其路虽然已经走的很歪了,但是人家资历在这里。 周赫要想从容上课,总要让这些二世祖心服口服。 “啪”一声巨响。 周赫将教鞭使劲砸在桌案上,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曹昂心里评估待会打起来,是该护师,还是将小老师打成一个猪头? 周赫见少年们安静下来,面露嘲笑道:“以你们的智力恐怕一下子也接受不了我今天传授的内容。 曹昂你别急,听说你素来喜欢军阵,不是我贬低你,你的军阵不如我万一。 你以为发明司马纸是你的功劳吗?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的智商还不够骗我,司马懿说就是你。 诸葛孔明你真以为会天下三分吗?只要大将军心向汉室,很快又可以天下归汉,何来三分?” 周赫一一点名将这些挺着脑袋的小公鸡打击一遍,接下开始进入正题: “今天,我们不上课,先检验你们的智力、军阵、体力等能力,看你们有什么可骄傲的。” 周赫说完一挥手,侍卫抬进一个箱子,这是周赫给少年们准备的球服。 足球是周赫前世最喜欢的一项运动,直到重生前,他都经常亲自下场参与一些慈善赛。 今天他要教少年做人便是通过足球运动,早在西行之前,他就做出足球给红衣娱乐。 可惜红衣只醉心于表演,对于足球这种极具荷尔蒙的运动不感冒。 周赫只能在军中推行足球运动,组建了两支足球队经常踢踢比赛,观众只有一匹赤兔马。 周赫托着一个足球,傲慢道:“这个叫足球,我会讲三遍足球运动的规则,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领悟, 你们挑出十一人,各司其职,我会在隔壁职业高中选出十人作为我的队友,大家都是第一次参与这项运动,所以很公平,谁将球踢进对方的球门次数多,算谁赢。” 河东第一中学足球场,铺着草坪的足球场战地极大,一边一个大铁框子,铁矿后头蒙着网。 之前疑惑学校为什么会弄出一大块草地,铁疙瘩罩个网,河东是钱多的每处花了吗? 学子们心中疑惑这一刻才烟消云散,对于小老师口中的足球运动越发好奇了。 第44章 胜负开始就注定 周赫将足球规则讲了三遍后,将指挥权交回给少年们,让他们自己决定由谁上场,由谁场边呐喊。 周赫心里偷着笑离开,待会非要好好虐这些菜鸡,他来到隔壁职高挑选队友。 将来历说明以后,周赫首先对少年们打起鸡血: “知道为什么会是你们吗?因为你们不可能成为那些人的队友。 因为你们是免费的,他们是花钱的; 因为你们是两年的职高,他们是三年的中学; 你们中只有一小撮人表现好了才有资格进入中学,然后才有资格进大学深造,只有读了大学才有可能成为宰辅,才可以拜将封侯。 你们或许在人生这场竞赛中赢不了他们,但是今天的球赛你们必须要赢了他们,赢回尊重。” 看少年们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周赫开始选队员。 “首先自认为反应灵敏的站出来,我喜欢有自信愿意毛遂自荐的人才。” 有三个学子犹豫了一下站到了队伍前面,周赫翘着嘴角邪魅一笑。 “啪啪啪” 三个足球从周赫脚下飞过去,准确地飞向队伍前面的三人。 三人一动不动,任凭球往身前飞来,正当周赫失望准备闭眼时。 一个高大少年伸手将球稳稳接住,另外两个少年只能被球砸的龇牙咧嘴,同时幸灾乐祸地看了眼接球少年。 接球少年原本还有些茫然,被两人一笑,手里的球拿也不是,丢也不是,心里顿时有些恐慌,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得罪小老师,然后没书读。 没书读不要紧,家里却要因此多养一口人,好不容易进了学堂,免了学费,有了吃的,现在可能都没了,他脚有些软下来。 周赫一把将接球少年提住,好重,他勉强没让面前的少年跪下。 “少年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便跪,守门员的位置就你了。” 周赫放开接球少年,一人给了一巴掌拍在两个被球砸了的少年脑门上。 “球飞过来都不知道接,活该挨砸,学学那个谁,守门员最重要就是反应灵敏。” 自己被录取了……接球少年反应过来,开心道:“小老师,我叫吴磊,我一定好好当守门员。” 周赫愣了愣,喃喃道:“武磊啊,你也重生了,是被天外飞球砸中然后重生的吗?” 吴磊提醒道:“老师,我的姓是简化字口天吴,不是武夫的武,老师您说的重生是何物?” 周赫反应过来,急忙摆手说没什么。 很快周赫又选出中后卫,至于前锋,不需要的,射*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一场临时集训开始,周赫只有一个要求,过半场,然后把球准确传到他脚下。 两个时辰紧急训练后,河东高中第一场足球友谊赛正式开始。 周赫这边职高摆出五后卫单锋的阵容,河东第一中学这边无阵容,周赫形容不过来,估计是马其顿方阵。 他既然想打击这些二世祖,自然不会手把手教他们规则以外的东西。 对付菜鸟讲究三板斧,周赫也是这般对职高的学子们说的,一开始多进几个球,后面摆出九后卫都没问题,因为足球规则的解释权在他这里。 比赛在哨声响后开始,周赫接过球权就往对方球门带。 曹昂等人一开始显然没适应足球的快风格,等到想抢球,又发现手脚不和谐,然后犯规造点。 看着记分牌上一次又一次刷新数据,曹昂、诸葛亮、司马懿等人目瞪口呆,什么军阵、什么包抄全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半场结束,第一中学队就被灌了个9:0,还被罚下了两人。 曹昂先被周赫安排职高队员不断用语言挑衅,他很快忍不住挥起了拳头,很自然地被罚下。 还有一个是因为一时不习惯用脚踢球,很不巧直接手持球了,不罚下才怪。 到了下半场,周赫也懒得灌球了,直接收缩防线成了九后卫。 第一中学经过上半场的磨合训练后,上场的几人又是世间极聪明之人,很快掌握了足球精髓,踢的明显比职高高一个层次。 不过想从九后卫脚下进球,凭这点本事可不够,最后只能以9:0的比分结束比赛。 周赫口中吹起口哨,这是他两辈子踢得最过瘾的一次比赛。 对手不是名垂千古的忠臣,就是坐拥天下之共主,把他们打的像鹧鸪一样就是爽。 周赫带着职高生扬长而去,没有训话,没有耀武扬威。 主要周赫不太好意思对着一群菜鸟耀武扬威,他还是要脸的,以前世能进省队的水平虐一堆不知足球为何物的小学生,他能做但是不能说,训话还是免了。 周赫交待职高要好好练习,以后还会打比赛。 周赫回到郡府,发现蔡琰正鬼鬼祟祟对着自己招手。 周赫开心回应道:“是红衣啊,找我……” 蔡琰急忙做手势让周赫闭嘴,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周赫转头望去,结果发现蔡邕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有些莫名其妙的周赫,只好跟跟老丈人打了个招呼。 等工具老丈人走后,周赫急忙问蔡琰发生了什么事情。 蔡琰吐吐舌头道:“我跟父亲说想要去河东第一中学上课,他不同意,还将我臭骂了一顿。” 周赫愣了,半响道:“你要去上课?” “对啊,我要给他们上课,作为红莲教至高无上的神女,我有护教之责,得让他们明白天尊恩典,改信奉我红莲教。” 周赫心里吐槽信了你有鬼,红衣恐怕又是戏精上身,想演戏想疯了。 “第一中学都是男孩子,你一个女孩子不合适,如果都皈依我红莲教的教众还好说,那些二世祖都是异教徒,你去不合适。” 蔡琰撇撇嘴道:“那怎么办?河东除了钱就是钱,臭死了,一点不好玩。” 周赫竟然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河东大力挖铜矿,到处都是臭水沟,是挺臭的。 “或许你可以搞个天神学院嘛,只招收女学生,可以培养白衣天使,唔,将中山甄宓,庐江大小乔都招了来最好。” 蔡琰歪着脑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中山甄宓,庐江大小乔都是《三国演义》里的美女,难道真有其人?你打的什么注意? 喂,你别跑!” 周赫落荒而逃,他咋没听过文姬善妒,红衣吃起醋来实在太可怕了。 第45章 步步高点读机 河东第一中学课堂。 周赫看了眼台下的学子,比之前乖巧多了,他很满意。 “吾师常教导我学无止境,所以你们小有所成后大可不必意得志满, 你们见过虫洞跳跃技术吗?不知道空间转移,那你们见过一颗炮弹灭一国的核、氢弹技术吗? 天空之上还有天空,是为宇宙,有人可驾太空飞船翱翔宇宙,你们可想要同行?” 周赫停顿了一会,让学子消化他话里的巨量信息,继续道:“再降低一些标准,见过火枪和炸药吗?一人歼一军的机关枪,恐怕穷你们一生的智力都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 “什么是中学,承上启下者为中学,上承小学之启蒙,下启大学之创新,中学只是你们人生启航的一小步; 努力吧少年,忘掉你们的家世,只手拼搏一座不朽丰碑; 奋斗吧少年,让我此生有幸见到吾梦所见过的画面; 往后余生,吾希望真理能一直傍身诸君。” 小老师在少年们眼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不似和他们一般年龄的少年,倒像一个睿智富有阅历的长者。 周赫看了一眼眼神炽热的少年们,他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让司马懿将学习手册发给大家。 司马懿将担任学子们的班长,另外学习手册上有制度和学习任务安排,周赫一手指派各类班干,比如学习委员,包括骑射理化各科。 对于这种世族少年,大多在史料上有名有姓,周赫大致掌握这些人的人生轨迹,所以没必要搞什么民主选举。 司马懿前世喜欢搞阴谋,这一世已经被带偏,干脆一直将科学家坚持到底,免得将来祸祸周氏江山。 赵爽这种喜欢数字的书呆子以后还是和算术打交道好了,不然周赫担心他娶不到老婆。 吴质这种小人还是当个组织委员最合适。 庞统这辈子还是不要随军,运气不好容易落凤坡,在政策委当个顾问好了。 诸葛亮还是学好会计和数学吧,将来努力当个经济师,或者安排个发展经济的内务长官。 还有社团安排,每个人都要加入感兴趣的社团,目前有发明家社团,物理社团,化学社团,算术社团,地理社团,天文社图。 社团不仅限于六个之数,学生也可以创立自己感兴趣的社团,不过要报给学校审批。 第一中学课业安排上六休一,每天晚上会安排一个时辰用来社团活动,今天由班长司马懿组织发明家社团活动。 由于学习手册宣布的比较突然,第一次社团活动即是试水也是考验,司马懿在关中小有名气是因为他改进了司马纸,并形成了规模化经济。 所以由他来担任发明家社团没什么可说道的,又因为他有发明经验,所以第一次社团活动就落在发明家社团手上。 今天社团活动的主题是: 我的猜想—未来世界的一天。 班长司马懿带头先上了讲台,思考了片刻,司马懿开始他的演讲: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能够从史料中发现蔡侯纸,凭什么是我在蔡侯纸的基础上又作改进? 蔡侯纸改进已经一百年了,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蔡侯纸一事,除了史料冷冰冰的词汇。 今天我为什么要开这样一个开场白,正是因为今天的主题是“猜想”。 当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用篾片擦屁股多疼啊,何不用纸! 我当时正想骑一匹马,我到现在都认为马是不用考虑擦屁股的事情的,想必你们也不相信马会说话吧? 所以我认为那个声音只是幻听,改进纸的想法来自我那一刻无意识的猜想。” 司马懿嘴上滔滔不绝,眼神却不断瞄向周赫,想从后者脸上看出一点猫腻,因为他总觉得小老师的声音和提醒他造纸的声音很像。 可是注定让他失望,小司马懿心思深沉,年纪轻轻有lyb的潜质,周赫何尝不是。 周赫连痛觉都没有,你拿刀扎一下,他一样做到面无表情。 司马懿也不失望,收回目光,继续他的演讲: “我认为那个声音并不是告诉我造纸术,而是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用篾片擦屁股会痛,我们为什么就没想过改变呢? 所以我认为那个声音想告诉我的是:要想尽办法解决生活上的一切不便,这就是发明的意义! 我大胆猜测,我们以后出行可以不用双脚步行。 我们买东西可不不用亲自到数里之外的集市。 农民可以不用插秧割稻子,自有工具可以替代他们。 我们可以不用亲自书写,说句话就有工具将我们的话语记录下来,形成文字。 我们可以不用忍受严寒和酷暑,有工具会为我们保暖纳凉。” 在周赫想开口阻止之前,司马懿终于停下他的演讲,周赫真怕这种妖孽直接说出一万种可能出来。 轮到其他人发言,曹昂第二个站上讲台,周赫不忍看,这曹操长子就是一个杠精。 果不其然,曹昂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对着周赫请教道:“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按照司马懿的说法,我们会不断发明工具,然后工具给我们提供方便,对吧?” 周赫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曹昂喜欢杠他,难道是因为《三国演义》把他年纪轻轻写死了? 周赫心里又否认这种想法,听说曹昂前世被举荐过孝廉,难道是因为《三国演义》写了很多曹家坏话? 周赫突然明白过来,曹操好人妻,而且就是因为人妻才害死曹昂的,周赫想明白后立刻在心里原谅曹昂了,这个可怜孩子。 曹昂昂着脑袋,骄傲道:“如果我们发明出可以随时解惑的工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需要老师了?” 周赫依旧点头,摆出他自认为慈祥的笑容道: “发明是为了给人方便的,逻辑上说,学生也属于人的范畴,自然可以有这种工具, 步步高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曹昂露出胜利的笑容,接着杠道:“那老师你是不是承认你没用了?” 周赫摇摇头,伸出三个手指,缓缓道: “我说三点,首先你曹昂还没本事发明出点读机。 其次点读机也做不到完全替代老师,老师是一门神圣的职业,其他事情都可能被工具替代,唯有老师不可以。 夫子说有教无类,也说量才施教,那么没有思想的工具或许能做到教书,却无法做到育人。 最后第三点,曹昂你目无尊长,这可是你曹氏之家教?” 曹昂心里咯噔一下,老师你不讲武德,第三点竟然是以势压人,可惜他没有闪。 第46章 我在三国玩三国杀 没有闪的曹昂只能自认倒霉,众目睽睽之下领罚,沿着足球场跑五十圈。 足球场外围是一圈田径场,周赫改自前世大学通用的田径场结构,虽然没有橡胶跑道,周长却是足额的八百米。 考虑到曹昂体质不错,所以周赫直接罚他五十圈,而且不得数错圈数,未来数学很好的赵爽在一旁督跑。 课堂里继续学子们的猜想,看到古人畅想着现代生活,也是一件别有趣味的事情。 不恨后人吾不见,恨后人、不见吾狂耳。 孙权上台说: “我在南阳多见水,舟民渡河皆用手力,我猜想未来会出现自动凫水的工具,倏然江陵至,千里快哉风。” 庞统上台说: “如果有替代谋士的工具,那我辈谋士可以失业了。” 周赫瞥了眼庞统,尼玛凤雏,大数据都被你说出来了。 诸葛亮上台说: “我时常留意河北日刊,研究了并州的政事,我就不猜想工具一类。 我猜想未来劳动力过剩,因为有诸位同仁发明出各种工具,人们的生产能力大大提升。 将会导致很多人从农田中解放出来,接着不断有人尝试其他行业,人们的生活必将需要丰富起来,妓院可能很发达,文化诗歌会昌盛起来,会出现更多娱乐项目。” 周赫侧目,不愧是千古第一丞相,这就想到捞钱了,还妓院,还文化产业,这是精神肉体一把抓啊。 千古第一丞相可能要变成千古第一神捞了。 说到娱乐产业,周赫想起前世让青少年醉生梦死的游戏产业。 犹记得重生最后那年,国家大刀阔斧砍向游戏产业,那简直酸爽,周赫都感觉肉痛,因为他套着不少游戏股。 周赫从游戏产业联想到卡牌游戏,觉得不能让这个浪沙淘尽英雄的三国时代埋没了,他有义务还世界一个三国,即使是虚拟的三国杀游戏。 不过先不急,先将社团演讲听完。 接下来是名气没那么大的学生上台演讲,诸如刘廙、应玚、王粲、卢毓、崔林、王祥这些人。 王祥:有了工具,阿娘就可以不用洗衣服,不用辛苦做饭了。 周赫仔细看了眼王祥,这个王祥在前世的历史课本上也是极有名的,卧冰求鲤嘛。 不过也有人将其类比为政坛不倒翁冯道,说王祥所谓的孝圣都是吹捧出来的,实则是一个惯常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不过周赫不在乎,比起他重生前的那个21世纪,再光怪陆离都算正常。 赵爽:有了工具,就可以不用自己吃饭了,我可以有更多时间做数学题。 卢毓:有了工具,可以准确辨别罪犯所犯的罪行,精准量罪且不受主观情感影响。 周赫心里评估,这是一个法人……狠人,可以为帝国大法官。 两个时辰的社团活动很快结束,周赫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可以不经意间主导学生们的观念。 长此以往,这些学子渐渐会被他影响,成为这个时代下第一批唯物主义信仰者。 后面还有地理、天文、物理、化学、算术社团,加上今天的发明家社团,这是六个每人必须参加的社团,每日都有社团活动,这潜移默化就厉害了。 后面可能还有学生申请开办的社团,不过这就不是周赫需要考虑的,只要学子还有多余的精力随便参加好了。 他可以想象曹昂那小子肯定会办军事社团的,他都怀疑前世曹昂的孝廉身份是不是被他老子走后门弄来的。 以曹操的德性,周赫以为很有可能,当年许邵不愿给曹操点评,曹操还不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然后得了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 可惜许邵也不是吃素的,来硬的不行,他还有软刀子。 索性借着司马懿卖活字印刷铜版的由头,又给了周三一个相似的评语: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许邵来这一出,被公认为是为了恶心曹操。 一评两吃,都很恶心。 前世有句话,要吃屎大家一起吃,看谁比谁恶心。 接下来的日子,周赫正常授课,授课之余,带着学生参与社团活动。 一开始他不刻意追求实践,只带着大家纸上谈兵为主,先期目标以影响学子的观念为主。 然后才考虑追寻真理,就像写文章一样,首先要有立意,立意好了才有后面的好文章。 周赫重生前还以他看了无数小黄文的经验谆谆教诲小铁匠,写网文没有一个好套路怎么行?要想引观众看下去,黄金三章很重要。 闲话不提,周赫最近每天下学后又多了一个任务,整出三国杀卡牌游戏。 犹记得前世也有《三国杀》实体卡牌的,那时候刚处于创业初期的紧张期,整个公司其实业务不忙,但还是整的工作环境很紧张,明明没什么活干,或者活都干完了,非要员工留下九九六。 作为创始人之一,周赫是看不过去的,首先他自己就不愿意没事还留在公司,又凭啥要求员工做到。 但是拗不过其他几个创始人,因为其他几人都有互联网基因,就他没有,他是传统行业半路出家的。 好吧,周赫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试着躺平享受,他从网上买来全套《三国杀》卡牌,叫上几个忙完手头工作的员工,几个人躲在小办公室开杀。 什么反抗不了不存在的,周赫躺平了很享受,几个人杀得乐不可支,小办公室不断发出享受的叫声。 记周赫第一段创业,就这样无疾而终,他被创始合伙人踢出局了。 后来创业公很快倒了,当然这不是周赫再幸灾乐祸,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周赫今世制作的三国杀卡牌没有前世精美,他的画技拿不出手,只能以文字替代,好在代表几滴血的图案还是能刻出来的。 周赫以竹片代替纸板,不管是并州纸还是司马纸都是软绵绵的,抓不了几次恐怕就要揉成纸团子了。 第六天晚上,天文社图活动结束后,学子们都没有退学。 其实也不用退,第一中学是全封闭式学校,一天休息不够学子们往家里一个来回,所以没有一个人回家。 隔壁职高也是一样,虽然职高有不少河东本地学生,但是本地学生都不会考虑回家,因为在学校还可以解决三餐,回家就会占用一家人的伙食,弟弟妹妹就要挨饿。 周赫缓缓掏出一副牌,一百五十三张三国杀卡牌,占用的位置着实不小。 卡牌背面是一个活字印上去的巨型x符号,代表着三国杀游戏的杀戮惨烈。 十张身份牌,十张体力牌,二十五张武将牌,一百零八张游戏牌。 司马懿,诸葛亮,孙权,曹昂,庞统,外加一个周赫。 曹昂那天跑完五十圈,整个人瘫了三天,听说今天有游戏环节,死活不愿意错过,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坚持参加完社团活动,然后顺利参与进游戏。 周赫都不知道他是真爬不起来,还是装爬不起来。 几个人将竹牌洗乱,其他学子站在身后围观,一个磨拳擦掌,待会定要给自己看好的班干出谋划策。 三国杀3v3游戏正式开始! 曹昂看着手中的牌,心里乐呵呵地,这下不用管你有没有武德了,老子终于有闪了。 第47章 捐牌 “杀!” “我闪!” 上家司马懿对曹昂出杀后,曹昂急忙丢出一张闪,同时挑衅的目光看向周赫。 3v3是身份明牌的打法,只有忠臣和反贼两种身份,对家各有三人,互相交叉着安排座位。 曹昂的身份是反贼,他左右两个忠臣敌人分别是司马懿和周赫。 为了反贼的身份,曹昂一开始还闹了挺大的变扭,他曹家是反贼,难道司马家就不是了? 明明三国演义写的很清楚,曹篡汉,晋篡魏,凭啥他是反贼,而司马懿却是忠臣? 还有孙权那斯,小白脸一个,凭啥登九五之位,现在又凭啥拿个忠臣的身份。 周赫有句草泥马不知道当不当骂,对于曹昂这种智障少年,他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直接打算让曹昂滚蛋,换人上场。 吴质、王祥之流顿时摩拳擦掌,曹昂一看不对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贼就反贼吧,总比当个看客舒服,没看到那几位站着的已经望眼欲穿了。 ''既然不能反抗你,那我要在游戏上打败你,看你敢不敢在游戏里使用特权,哼!'' 曹昂心一横,发动武将技能,指着周赫道:“我要和你比大小。” 周赫怜悯的眼神看向曹昂,你丫的两张牌也敢和他比大小。 周赫缓缓抽出一张老k牌的南蛮入侵,曹昂一脸懵逼,这比不过啊。 比点失败,最后曹昂只能被动掉血,口中徒呼奈何。 轮到周赫抓牌,连抓两张锦囊牌,周赫喜不自胜。 首先使用锦囊牌无中生有获得两张手牌,周赫手上已经持有多达七张牌。 对于曹昂这种二愣子,你得趁他病要他命。 周赫先对曹昂使用顺手牵羊,从后者的手牌中拿来一张杀,继续对曹昂使用借刀杀人锦囊牌。 曹昂装备区只有一匹绝影,并无武器,手中也无杀牌,只能被动掉血。 周赫趁胜追击,连放两张南蛮入侵和万箭齐发。 此时曹昂的状态已经是摇摇欲坠,需要用桃牌补血才能活命。 在诸葛亮丢出一张桃牌续了曹昂一命后,周赫又丢出一张鸩牌,同时对曹昂发动鸩杀。 曹昂急切悲呼出声:“不要救!” 说时迟那时快,曹昂刚出口,庞统已经甩出一张桃牌。 然而曹昂因为是被鸩杀,失了两点血,需要两张桃牌才能续命,庞统一张桃牌只能聊表安慰。 曹昂带着不甘心死了,周赫忠臣一方趁胜追击,很快将反贼一方杀得丢盔卸甲。 周赫不得不承认,三国杀这种简单无脑的玩法很容易受到大众欢迎,怪不得前世能流行起来。 更不用说在这个娱乐荒脊的年代,几个站立少年准备连夜赶制三国杀卡牌,站着看不过瘾必须得参与其中才有意思。 他们甚至胆大妄为地准备增加武将牌,周赫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这是动他的知识产权,绝对不能忍,不过可以考虑增加一个周赫武将牌。 少年们眼神幽怨地看着周赫,周赫正一刀一笔地刻着属于他的武将牌。 周赫明白了,这就是游戏的魅力,代入感! 前世他没这么深的体验,毕竟需要代入的是别人的人生,而且是虚拟的人生,体验不到其中乐趣。 这一世不同了,他也是三国一分子,他也可以深情代入其中。 怪不得诸葛亮、司马懿、孙权庞统无一例外都喜欢选有自己名字的武将牌,这就是代入的真正魅力。 为此曹昂还碎碎念幽怨了一番,为何没有曹昂版武将牌,当然只是小心嘀咕,他怕把周赫惹怒了,又被剥夺玩游戏资格。 或许是受到学子们情绪启发,诸葛亮眼前一亮,激动道: “老师,或许我们可以在并州,甚至在关中推广这三国杀游戏,曹昂他们想拥有自己的武将牌还不简单,可以捐牌嘛。” 捐者,献助也。 世族捐钱捐粮给难民,可得一个好名声。 汉帝发明了捐官,所谓纳赀为郎,捐钱捐粮给朝廷,可得官位。 捐牌好像也可以,随着三国杀流行,捐牌之人不也可以传播名声,效果不比许邵一句评语差。 “对对付,我们可以捐,我给我爹,我哥都捐一个武将牌。” 少年们侧眼看了下说话的孙权,尼玛忒不要脸了,这是要给你孙家洗白啊,就算一半机会拿忠臣身份,孙家一家三张牌,局局都可以是忠臣。 “我也要捐,给我爹捐。” “我给自己捐。” 周赫笑容满面,好嘛,既然你们这么乐善好施,那就都捐一捐。 二十五张武将牌太少了,而且都得重新制作的好看一些,司马家、诸葛家、孙家、曹家统统重新捐一遍钱。 而且武将牌直接扩增到五十张,前世有个马花腾,和凉州马腾差一点同名同姓。 这个马花腾是个国际抄家,特别能抄,网文界那些文抄公跟马花腾比起来那就是个弟弟的弟弟+∞。 马花腾直接抄了《三国杀》,改个名字叫《英雄杀》,里面英雄那个多啊,眼花缭乱人山人海。 每个武将卡捐钱十万,五十个武将五百万钱,加上销售卡牌还有利润。 纸质卡牌可以设计多层厚板纸,直接使用活字印刷术,成本可以降到一百钱以下。 到时随便给诸侯分些利润,诸侯们出了捐牌钱,事关他们的知名度,其中又有利润可赚,他们不可能不尽心推广卡牌。 到时赚的何止五百万,价格还不是随便定。 这简直是暴利,听诸葛亮一分析,周赫都不由觉得咋舌。 这孔明真不愧是内政小能手,有“亮有一计”出手,前世那些游戏运营都是渣渣。 当下诸葛亮和周赫敲定捐牌事务,同时重新设计卡牌外观和图案。 少年们也愉快地往家里寄信,一直以来,并州的做事风格给人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任何事都难不倒并州,他们相信三国杀肯定能风靡起来。 少年们正对周赫崇拜有加,加上有诸葛亮这个内应出谋划策,向家里写信时多做些润色,想要些钱还不是轻而易举。 袁术家里有矿,生活又奢靡无度,其子袁耀虽然没来河东读书,不过有孙权写信一蛊惑,相信袁术父子轻易就会将孙权父子三人的帐一并结掉。 这一点孙权没和别人说,反正有袁家帮他们孙家出钱买单,他可以很大方,甚至还可以更大方一点,只是没意义罢了。 群策群力,诸葛亮领着众学子在一旁群策群力,周赫最后定下三国杀卡牌的大致框架。 牌分金、铜、竹、硬纸四种,人物形象可以请画工设计,做到尽善尽美。 当然有些人可以丑化一些,比如董卓,如果他出个几亿钱,说不定可以考虑让他以正常面貌示人,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董卓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吗? 丑化董卓是孙权提的意见,这招也是他对付袁术父子的妙计,想让袁术替孙家出钱,没点手段可不行。 孙权都拟好书信腹稿了:“耀啊,听说并州出了一款游戏叫三国杀,可好玩了,已经火遍并州,马上就能传到关中去,你不能玩可惜了。 不过这对你们袁家可不友好,我听说老师要将袁家写成遗臭万年,后面附了稿子你参考一下,我正在帮你们争取一个捐牌的机会,你们父子每人出五百万钱(袁氏钱)。 我尽量让老师多说说尊上大人的好话,后面附着好话稿子,此乃积攒声名的大好时机,你们父子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弟权拜上。” 第48章 医圣张仲景 南阳,袁府。 袁术将孙权的书信掷于地上,愤懑道:“蔡邕欺我,想从我袁术兜里诓钱,没门。” 袁耀努力劝诫道:“父亲,小权说的没错,并州山高路远,真想对父亲的风评做些手段的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袁耀抬头看了眼袁术,继续小心措词道:“况且他们对外名头不是捐牌买名声,而是知识产权授权,孩儿觉得这样好接受一些,父亲以为呢? 捐了知识产权,我们就可以在汝南卖三国杀卡牌,孩儿估计很快就能收回捐牌费,即可以在天下流传父亲的名声,又可以经营赚钱,此乃一举两得之事,还请父亲允许孩儿押送钱财,孩儿也想去并州看看。” 袁术慈爱的眼神看着独子,犹豫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找借口道: “痴儿,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啊,万一并州扣押你为难为父,为父又该当如何?” 袁耀摇头道:“父亲多虑了,并州仁义,据我所知主政者并非大将军,从前犹能善待胡首,如何不能容我等小儿,曹操、卢植、大伯等人之子尚且敢在并州求学,为何我就不敢?” 袁术叹道:“也罢也罢,你就走上这一遭吧,院中的土豆还未长成,吾儿却要远离父亲了。” 袁耀轻声呜咽,想要收回去并州的要求,却被袁术出言阻止。 很快,一支由军队装扮成的商队出南阳北上,打的是并州商局的旗号。 现在出门行商都喜欢用并州旗号,不管是不是跟并州生意,是不是在并州辖区,方向是不是去往并州,都喜欢扯上并州旗号。 诸侯国一般不愿意对并州的商队太过苛刻,毕竟还有很多生意求着人家,而且还要靠着并州商号收关税,大家都不是傻子,杀鸡取卵的事情尽量少干。 盗贼也不愿意太过得罪并州,碰上并州旗号的商队,尽量只求财不杀人,毕竟谁也不想看到并州铁骑从自己身上趟过去。 …… 中秋节,第一中学安排了七天长假。 汉朝人虽然崇拜满月,却并没有过中秋节的习惯。 周赫还是按照前世的习惯给学生放了七天长假,于是才上半个月课的学子们纷纷告假回家。 周赫是给他们时间回家说服家长捐牌,人家袁术人在南阳就让儿子将钱运来了,好些更近的诸侯却没半点动静,实在欺人太甚,周赫打算让诸侯的孝顺儿子亲自回去做诸侯的工作,周赫才不惯着诸侯。 趁着放假间隙,周赫打算回一趟晋阳。 郭嘉捎信来说暖房已经建设完毕,周赫需要回去验收一下,而且橡胶和金鸡纳树种子放太久了,他有些放心不下,也需要回去照看育种情况。 这两样物种不适合在太原盆地种植,周赫原先就有两种打算,其一是用暖棚育种,所以大费周章在晋阳建设了暖棚。 不过这样还不稳妥,所以他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将种子带到永昌郡去种植,做两手准备。 永昌郡周边一带,相当于前世的云南和缅甸辖区,拥有最适合橡胶和金鸡纳树生长的环境。 刚重生为人时,周赫就安排了一队周家村人扮成商人,带着密封好的橡胶、金鸡纳树种子去了永昌郡。 最好的情况就是晋阳和永昌郡的种子都能活,情况差一点至少要在永昌郡种出两种植物。 后一种情况不用说是肯定行的,毕竟前世海南、云南的橡胶和金鸡纳树就种植得很好。 周赫会安排周家村民在永昌郡培育橡胶树和金鸡纳树,然后派人打通商道大力收购橡胶和金鸡纳霜,相信整个南方很快就是橡胶树和金鸡纳树的天下。 周赫突然决定回晋阳,是因为一个人的登门拜访,前世如雷贯耳的医圣张仲景。 周赫是在前天下课后见到张仲景的,当时张仲景直接找到大将军蔡邕那里,由后者引荐给周赫。 周赫当时见到张仲景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就是史上大名鼎鼎的医圣,明明是一个小老头好不好? 张仲景今年虚岁三十八,整个人却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头,周赫心道怕是平时尝药尝多了吧? 张仲景自然是慕名而来,慕的自然是《医科药理》之名。 然而《医科药理》已经停刊半年多了,周赫攒够了进度值后就没管这分刊文。 主要是他前世熟悉的药理知识都被搬上去了,其他的不是西医内外科就是微观生物学了,也不适合现在就灌输给人们。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吸引医圣前来投奔,周赫唏嘘不已。 听张仲景自己的说法,他是在袁术府上看到《医科药理》的旧刊,顿时惊为天人。 学医近三十载,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医学做出如此全面阐述的,当时他就在心里将兰陵笑笑生引为知己。 知道袁术的儿子袁耀打算北上河东郡求学,张仲景于是告辞袁术,跟着商队北上。 袁耀到了河东第一时间就去给孙权送钱,而张仲景也一路北上晋阳,打算去拜谒兰陵笑笑生。 结果到了晋阳一打听,才知道兰陵笑笑生就是河东第一中学副校长兼唯一的教授周赫。 大将军蔡邕是河东第一中学挂名的校长,不过只是挂名的,他接受不了这种新式学校,碍于对周赫的承诺才挂个校长虚名。 知道兰陵笑笑生就是周赫,而周赫又在河东督学,张仲景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河东,终于在蔡邕的引荐下于前日见到周赫。 当然张仲景也惊呆了,写出《医科药理》的大医家竟然是个娃娃,再看自己被岁月摧残成一副老头模样,张仲景自闭了。 不过好在他够专业,很快调整自己的心态,一天到晚跟在周赫身后,不断冒出各种问题。 周赫被问的烦了,想到学子们还需要时间回家催款,于是放了个长假。 然后带着张仲景赶往并州,他打算往后就将张仲景留在晋阳种树。 以张仲景对草药习性的了解,培育照料金鸡纳树应该不成问题。 周赫总觉得数年如一日做研究不适合自己,张仲景既然能数十年如一日地早就草药习性,专研药理,那么将金鸡纳树种好肯定不是难事。 能将金鸡纳树种好,想必种好橡胶树也不难,那么在培育一些辣椒应该也不成问题。 以后有什么其他的作物都交给医圣来培育好了,既为医生,医治植物也不成问题。 以后弄出口罩,弄出牛痘,张仲景会好好感谢自己的,这样想着,周赫心里的愧疚之情减轻了几分。 此时距离前世建安年间十年大疫还有五六年时间,给张仲景一些疫情防控指点,等张仲景种好树,差不多就可以回来接管防疫工作。 可怜的张仲景刚赶到晋阳发现走错了,急忙忙赶回河东,结果没过两天,又被带着往晋阳跑。 要不是从小跑山里采药跑惯了,他都要以为躯体不是自己的了,双腿跟罐了铜一样。 第49章 辣椒的吃法 暖棚高两丈,形状窄而长呈一个长方体。 张仲景目测棚宽五丈,长五十丈,寒冬置身其中亦觉暖夏也。 在外面看没什么感觉,因为暖棚虽然封装了玻璃,但是横亘着不少显眼的钢管和木条框架。 等身处暖棚中,不但感觉不到狭窄,反而视野极为宽阔,四周山川河景皆可透过玻璃看到。 张仲景神态几乎癫狂,抚摸着玻璃,一会放声大笑,一会痴呓自语。 张仲景抓一把土舔了舔,觉得不够劲,又全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周赫脸色巨变,只想给张仲景一个大耳刮子,尼玛偷我土吃。 好在张仲景还没有完全疯掉,只是将土嚼了嚼,并没有下咽,片刻后吐了出来。 周赫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刚才担心张仲景被土噎死。 “桓灵以降,天下每岁皆有饥荒,天灾之后又有瘟疫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以土为食的日子仲景想亲自体会一下,以作纪念啊!” 张仲景说着就嚎啕起来,呜咽着继续说道: “明公,今并州先有高产粮食,后有暖棚可育良药,此天下万幸,百姓万幸。” 周赫将张仲景扶起来,安慰道:“张兄切不可过度悲喜,暖棚自是以培育药材为第一要务,土豆等作物自会推广天下,周某不是敝扫自珍之辈。” 张仲景哑然笑道:“明公误会了,仲景一路多有听说并州仁义,仲景怎敢怀疑明公拳拳之心,听闻并州上下信奉红莲天尊,此乃当真是天神降恩。” 周赫轻咳一声,点了点张仲景道:“为医者怎么会相信鬼神之说,张兄莫要取笑我教当年被迫行事。” “不瞒明公,我张家祖上也曾显赫过,虽然没落了,可也有近百口族人,却在瘟疫中死丧殆尽,仲景毕生所愿就是与瘟疫战斗。” 周赫知道带张仲景来晋阳来对了,后者看了暖棚后就别想走得了路。 “张兄不妨留在晋阳培育草药,暖棚可是好东西啊,南方老林里的良药皆可在暖棚中存活,这可是将来治瘟疫的大功臣。” 张仲景连忙应承下来,不过还是多加了一句:“明公放心,仲景定不负公之所望。 只是仲景以为暖棚实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神器,理应推荐至天下诸州各郡,河东京畿重镇,其附近州郡皆是人口众多的繁华之地,可以再建一座暖棚,等仲景将晋阳这处暖棚妥善管理后,就来管理河东暖棚,并且可以随时跟明公讨教学文,明公以为如何?” “这不……不好吧!” 张仲景呜咽道:“明公是认为仲景愚笨,不够资格学习明公的学问吗?” 周赫连忙否认,最后只好委屈求全道:“等你忙完这边,我再让河东建棚不迟,暖棚非是寻常物,建成极为不易,张兄安心在这里培训草药,万勿好高骛远。” 张仲景连忙正色道:“明公训诫的极是,是仲景孟浪了,明公放心,仲景一定尽心育药,使药材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周赫下身微凉,感觉一股莫名的司马迁悲伤。 临近中午,周赫将张仲景请到郡府,今天他会请郭嘉和张仲景药膳。 所谓药膳自然是药又是膳! 周赫回来第一天就摘了大部分辣椒,留下三成当作下次育种的种子。 辣椒作为外来物种,口味有些特别,不一定会受大家欢迎,所以无需像土豆一样全部用来留种,周赫可以慢慢推广种植。 周赫回河东之前需要和郭嘉碰个面,交流一下政务上的问题,所以安排了中午这顿简餐。 周赫带着神秘的笑容将两人请入府内,张仲景倒是完全相信周赫,真的以为只是普通聚餐。 郭嘉毕竟了解周赫,从周赫的笑容里读到一些不妙的信息,心里叹道今天恐怕是鸿门宴。 周赫在美洲挑选种子时,当时就选了最辣的几个品种。 这可不是自然野生的辣椒,自然野生的辣椒一般不会很辣,这是经过当地土著培育后的辣椒,培育这些辣椒的主人又是一个出了名好辣的土著。 郭嘉入座,看到面前的五个瓷罐子,那股不妙的情绪更加强烈。 他以前就见识过蔡琰的折腾能力,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发明,然后整个郡府就鸡犬不宁了。 以郭嘉辨人的能力,他十分确定那些小发明是出自周赫之手,也就是以前的赤兔马。 周赫说了什么郭嘉没有听太明白,只听到辣椒、入药几个字。 他一刻悬着的心放松下来,瓷罐是吃的就好,说明危险系数不大,总不能吃死人吧? 他就怕罐子里是蛆虫蝎蜈,他更怕周赫直接让他吃那种能炸一座城的核、氢弹。 周赫未曾关照学生对学校发生的事情保密,所以当日他对学生的演讲很快从河东中学流传了出去。 周赫记得好像是司马懿在司马期刊发了一篇白话社论,题目叫《论发明》,还是《论科技》来着,他记不太清了。 周赫给了郭嘉一个安慰的眼神,别怕,里面既不是毒蛇猛兽,也不是钢铁核弹。 “这是人间美味,爱之者爱极,但是世间事物都有其双面性,有人爱辣椒,就有人惧辣椒,肛裂之人极为惧椒,所以我们要科学地对待辣椒。 辣椒可入药,能祛寒,能增人胃口,可是了不得的东西,仲景啊,你以后管着暖棚可要多种植辣椒,一年四季不要间断。” 周赫嘴里说着手上轻轻揭开封纸,顿时一股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张仲景和郭嘉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东西,两人急忙转过脸去,顿时房间里喷嚏四起。 过了好一阵,郭嘉感觉习惯了刺鼻气味,这才起身,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他果然低估了周赫的无耻。 “小嘉嘉,瞧你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像什么话,来来来,这辣椒真是人间极品,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嘶……哈!” 周赫拿勺子舀起一口剁椒,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教育郭嘉。 周赫递给郭嘉一个新勺子,后者艰难退却几步,边退边摇头,看着像是被恶霸欺凌的如花少女。 张仲景抢过勺子,咬牙道:“我来!” 当年跋山涉水采药试药,山高挡不了他,草药的毒性也挡不了他,他不信小小辣椒就能为难到他。 他舀起一大勺辣椒,分量足足是周赫的五倍。 张仲景此时才意识到,两人的勺子并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张仲景幽怨地看着周赫,面红耳赤,像刚刚被那啥了一样。 “水……水,我要水!” 第50章 天神女校 多年后,回首那天中午的往事,郭嘉觉得那时候吃过的辣椒是世上最好吃的辣椒。 所以世间事,无论山珍海味,熊掌鲍鱼,好吃的不是这些外物,重要的是跟谁吃! 看张仲景的表现,郭嘉觉得难为情死了,他还没有大口吃过肉,更何况吃得这样面红耳赤毫无体统的。 一大钵水张仲景一下子就喝光了,口里囔着还要。 郭嘉觉得自己对辣椒有阴影了,抬头望天,只有一层层的木板,木板刀削斧凿,显得嶙峋怪状,好似在嘲笑他的怯懦。 郭嘉鼓起勇气,学着周赫的样子,轻轻舀起一小勺辣椒,慢慢送入口中。 初时急,如疾风骤雨,接着缓,五感妙不可言,回味无穷。 郭嘉觉得嗓子几乎起火一样,过了一会,感觉舌头没那么灼烧了,顿时觉得毛孔舒张,身心舒畅,恨不得面前有一碗饭,然后全数扒进肚子里。 瞥了眼还在呼噜呼噜喝水的张仲景,郭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猜想,你张仲景是不是故意这么夸张,然后私吞掉大部分的辣椒。 张仲景将最后一钵水喝完,终于觉得没有那么辣鸡了(张仲景名张机)。 “明公,此辣椒味辛,确实可入药祛人体寒气,可搭配麻黄、桂枝、芍药、甘草、生姜等使用,我认为辣椒对冻疮或许颇有效国。” 周赫暗地里翘个大拇指,不愧是尸山血海……药山草海趟过来的。 周赫热情地一个个揭开纸封,介绍道:“这是蒜蓉剁椒,这是辣椒酱,这是泡椒,这是干腌红衣。” 所谓干腌红衣,自然挑最鲜艳的完整红辣椒,加入盐巴腌制而成,轻轻一咬脆口生津。 “哎呀,干腌红衣你们不许吃,会死人的。” 三人各自打了一个饱嗝,午宴到这里差不多结束,白开水就着五味辣椒,三个人吃得肚子圆鼓鼓地? 当然干腌红衣只有周赫才有资格吃,郭嘉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一听名字他就压根没想过吃那个红衣。 只有张仲景懵懂老牛不怕虎,想要吃干腌红衣,好在周赫及时阻止了,不然他真担心下次再见张仲景时,仲景兄已经坟头寸草深了。 吃饱喝足就该谈正事了,郭嘉率先打破沉默: “明公,并州兵强马壮,是不是该考虑对外用兵了?” 周赫沉默不语,郭嘉继续分析道:“袁绍据冀州而虎视青、幽,幽州公孙瓒尚能凭险据守,青州恐不能持久; 其他诸侯对并州观望且多嘲讽之际,曹操却能据兖州而效仿明公的摊丁入亩制,如此果断行事,实是人杰也,嘉恐其尾大不掉; 南阳袁术已有窥伺东南之心,扬州大片土地恐怕就要沦为战火; 荆、益两州路远且不去说它,明公该考虑统一北方,免却百姓遭受离乱之苦。” 周赫怅然道:“要打仗啊,奉孝你难道不知道,打仗才是最让百姓惧怕的,咱们征服诸侯,难道就不会让百姓忧惧吗?” 郭嘉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不打仗,咱们怎么统一北方?当下趁早一战也是为了将来的长治久安,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便是如此。” 周赫摇摇头,难得不吝啬词汇,他知道这是并州军政两界大多数官员的真实想法,他们需要战争,开疆拓土可以让他们升官获爵,甚至留名清史。 “奉孝啊,你不知道和平来之不易,有并州如此和平,我为何要带着他入乱局? 假使我并州政心民安,诸侯不敢攻,那我这世外桃源岂不人人向往,青、冀、幽、徐、豫、兖的百姓向往吗?恐怕是向往的,如果他们举家逃难,那我并州是不是他们首选之地?所以我并州不能轻涉战乱。” 郭嘉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周赫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还是保持淡然道: “奉孝且等着看吧,非吾不愿战,而是时候未到,你不妨想像一下,他日我王师南征北伐,百姓箪食壶浆,岂不痛快。” 说实话周赫是不愿打仗的,此时工业化还八字没一撇,随便一场败仗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他冒不起这个风险,要像前世的美利坚一样,征越南,侵朝鲜,战阿富汗,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屡战屡败却于国威无损。 周赫需要的是这样的战争,局部的战争失败不会对并州伤筋动骨,那他就有足够的容错机会。 再说只要并州够强,像前世的美利坚一样可以置身局外,大发战争财,等并州工业化无敌于天下,再回头对诸侯降维打击,岂不轻轻松松。 周赫心里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军政官员,回头建一所天军大学,让你们好好去回炉深造一翻。 周赫将郭嘉送出府衙,语重心长道:“奉孝啊,功劳并不是非得马上取的,你是谋士,是文官体系里的佼佼者,好好想想改如何改进军队功勋制度。” 周赫心情沉重,有一支整日想打仗的军队也是烦恼,他们都不怕死的吗? 周赫摇摇头,自己这或许就是凡尔赛吧! 中秋假期最后一天。 周赫告辞郭嘉和张仲景,启程回河东。 像前世晋阳到河东的路程,直线距离不过四百公里,坐高铁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换成当下的记时方式,不过一个时辰加一刻钟。 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发明出蒸汽火车,又要经历几百年才能研发出磁悬浮列车。 周赫一路天马行空,丝毫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马车即将到达长子城,昨夜由晋阳出发,此时天才破晓,行程已经过半。 周赫觉得时间充裕,临时决定去潞县铁矿看一下,自从潞县铁矿开发以来,他还没去过一次。 之前西游时,铁矿那时正刚刚开采,周赫那时作为一匹马也没有很好的理由巡视铁矿。 后来重生为人,又忙着培育红薯、土豆各种事情,接着又到河东督学,也没找到机会去潞县看一眼 眼下时机正好,周赫打算转道去看一眼。 结果还没有吩咐下去,突然一声破空响传入周赫耳中。 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周赫感觉到专心地痛,伸手一摸,一支羽箭大半没入他的屁股。 下一刻周赫欣喜若狂:“痛觉,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痛觉?难道是系统进化了?” 车外传了一阵声音将周赫思绪拉了回来。 “我乃颖川陈凯,今日誓诛杀周赫此不忠不义之辈,为天下世族申冤。” 周赫捂着屁股出了马车,看到卫兵已经拿住偷袭者,偷袭者是一个世家青年,青年昂着脑袋满脸不屑。 周赫抽口冷气,刚才不小心手一抖扯到伤口了,痛死他了。 周赫无奈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青年破口大骂道:“你为世家子,为何要背叛世族? 还要建劳什子的天神女子大学,你周赫竟然如此不忠不孝,竟敢让女子闺门抛头露面,你罪无可恕。” 周赫不知道女子大学怎么就跟不忠不义挂上钩了,他此时的思维不太好,屁股太疼了。 原本他只是觉得马车颠簸,所以趴着坐。 没想到一支箭从窗外射入,撞到了车顶铁皮,然后折射到了他的屁股上。 周赫此时才庆幸不已,还好是趴着坐的,要是仰着坐,那他的子孙根岂不要…… 好不容易来了痛觉,有痛觉就说明有爽感,以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爽感了,所以做皇帝也没得意思,三宫六院有啥用,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等等,天神女子大学?周赫回过神来,红衣打算搞得女子学校搞成了? 第51章 甄宓 “哎呦喂,痛死我了,哈哈哈!” 一辆马车由卫队护着急匆匆进了长子县,一路上卫队警觉地目光时不时投向四周。 要不是周赫让他们放松一点,他们可能就地挖战壕了。 卫队长周十七感慨道:“小先生真乃奇人也,遇大事不乱,遭大难不哭,反而谈笑风生。” 周赫听到外面的嘀咕声,心里骂道,你们懂个屁,老子这是痛并快乐了,呦呦呦,好痛! 应卫队长要求,卫队结阵而行,所以马车去长子县的路上速度不是特别快。 因为野外医疗条件糟糕,周赫早晨受伤后就不打算去潞县,直接选择进长子动手术,同时派出一骑去晋阳将张仲景接来长子。 周赫需要张仲景配出中医麻醉药,他可不像关二爷那么二,敢直接刮骨疗伤。 只要不动到伤口,周赫还能忍受些许疼痛,只是异物躯体让他的强迫症格外强烈。 一动伤口,他就得撕心裂肺的笑了。 麻佛散此时已经在民间流传,不过周赫是完全不信任的,以曼陀罗花为原料,效果怎么样且不说,周赫担心不小心把自己毒死,重生做人一次不容易。 所以他要根据前世的处方配出中药麻醉法,虽然效果也差强人意,但总好过没有,西药麻醉剂现阶段是想都不用想。 周赫将中药麻醉法的处方写了下来,一样样药材誊抄在纸上,洋金花,茉莉根,川乌,闹羊花,细辛,蟾酥,祖师麻,花椒…… 周赫又写下每样药材的大致功效,由于环境变迁以及物种迁入,他前世熟知的药材在这个时代不一定存在,或许存在却不叫这个名字,他得让张仲景找到替代药材。 让人下去准备药材,等待张仲景这段时间,周赫也没办法闲着。 找来原先工造署留在长子的老人,让他们按照以前留下的草稿图制出蒸馏器。 以前粮食产量有限,周赫一直没有将高度酒和酒精弄出来。 现在用不了多久,粮食产量就会提升数十倍,是该考虑推广新的酿酒法,酒精的药用价值巨大,也是周赫必须考虑的。 眼下的情况就很合适,要割肉取箭头,周赫受不了疼,得赶紧弄出来高度酒,然后醉生梦死,在加上麻醉药的微末功效,说不定他就能挺过难关。 府衙后院。 周赫让人准备了又宽又长的暖登,然后趴在上面不至于磕着自己和兄弟。 一旁的工造署老人开始组建蒸馏器皿,器具和人都是现成的,感谢工造署在长子留下了好底子。 当张仲景满头大汗赶到府衙时,后院已经到处弥漫着酒香,高浓度酒香浓的气味勾得张仲景几乎走不动路。 周赫看到张仲景的痴状,不由得菊花一紧,很为自己的屁股蛋子担忧。 “仲景啊,别眼里只有酒,你就不关心关心我这个主公的伤势?” 张仲景面色惭愧道:“明公恕罪,这酒实在太香了,胜寻常酒十倍,不,百倍。” 周赫抱怨道:“酒香,难道麻醉药就不香吗?” “明公说的可是麻佛散?” 周赫摇摇头露出不屑的神情,道:“麻佛散不过是以讹传讹,况且以曼陀罗花入药,非是医术高超之辈岂敢轻易入药,人们常说不能讳疾就医,难道药理本身却要讲究个高深莫测? 非也,我认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才算良药; 其一,易培育性,良药须得寻常易得才算优良,就说长在山林里的千年野参能算良药吗?就是王公贵族尚且求而不得,其珍贵如此,所以我说野生参只能算是好药,却算不得良药。 其二,易适用性,良药须得庸医就能轻易运用才算优良,自古名医难得,岂能强求人人皆名医,麻佛散且不论效果如何,单说曼陀罗花之毒性,便是寻常良医都难以掌握准确用量。 所以麻佛散也算不得良药,不如不用,医人总不能医死人,就算痛一点总比死了好吧?” 张仲景一副受教的模样,起身行大礼道:“明公真乃君子老成之言,仲景听公良药之辩受益匪浅,将良药推行世间亦是仲景毕生所愿。” 周赫摸了摸下巴,心想老吗?老子今年才八岁,虚的! “哎呦,痛痛痛!” 周赫一动又扯着伤口,忍不住哀嚎起来,郡府上下自动忽略周赫的哀嚎,小先生只是个孩子,没晕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张仲景既然人已到,差不多就要准备外科手术了,原本外科手术在行的是华佗,可是神医一般都行踪不定,周赫一时也找不到华佗来主刀。 好在箭伤只是一个小手术,屁股肉多又特别经操,周赫还算放心, 当一回张仲景的小白兔而已,只要张仲景别老眼昏花切到他的菊花就行。 周赫饮了一口又一口六十度老白干,估摸有前世斤半分量,他好歹纵横酒桌二十载,不能两斤也斤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重生后酒量变大了,周赫总觉得他还没醉。 “我没醉,别拦我,接着喝。” “来,干了此杯,我张仲景以酒祭天,立誓余生奉献于医疗事业。” 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从周赫耳旁响起,周赫一个激灵,酒清醒了大半,一巴掌将张仲景的酒杯甩在地上。 “尼玛,你是马上要给病人做手术的医生,术前你特么还敢喝酒?你想酒驾?” 周赫突然很想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胡说八道啥呢,喝酒就胡乱用词,又不开车,说啥酒驾。 男人哪能随便对男人酒驾! “明公,是这样的,仲景也是第一次给人操刀,心里有些着慌,喝杯酒压压惊。”张仲景红着一张老脸弱弱道。 “我……特么!” 周赫将举着的手重新放下,有些醉了打人都使不上劲,他伸出一个手指,强调道:“只许……喝一杯!” “嗯!”张仲景表情激动,一口干了杯中酒,张了张口又生生将“好酒”两个字咽回肚子。 周赫觉得酒力有些上来,又胡乱吞了两杯酒,眼神渐渐迷糊。 在张仲景准备手术刀消毒的时候,周赫终于沉沉睡去。 屁股上割开一个口子,然后钳出钩在血肉上的箭头,周赫竟然只是沉睡中发几句哼卿声。 感觉手术很成功,张仲景情绪激动,手一滑差点菊花残,好在及时收回了手术刀。 宿醉加麻药确实效果不凡,不过代价也是极大。 首先制那些麻药就花费不菲,蒸馏酒用去了足足四百斤寻常酒,相当于周赫前世两百斤。 也就是说,寻常酒四百斤才蒸馏出四斤酒,可见古代酒的度数是何等地让人不忍直视。 经过换算,知道蒸馏法生产高浓度酒所花费的粮食将极为惊人,当然周赫此时还处于术后昏睡中,暂时考虑不到酒曲酿酒法,还要等他醒来才能考虑此事。 周赫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时人已经到了河东郡。 他在手术前就吩咐过卫队,等他一做完手术就将他送回河东。 他才不愿经历一次趴着然后舟车劳顿,等麻醉和酒醒后,还要忍受无数次伤口扯动的痛楚, 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红衣的感觉多美妙。 …… 河东郡府。 周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第一眼的是一个瓷娃娃模样的女孩,和他一般年纪的女孩精致极了, 女孩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甄宓,你老看那个臭男人干嘛?” 周赫回过神来,是红衣的声音,又见红衣真开心。 等等,甄宓?这是洛神女甄宓?怪不得刚才自己抄的通篇都是曹植的《洛神赋》。 原来是有缘分的! 第52章 沙漠中的小草 “姐姐,人家哪有,这就是你说的小红哥哥,他好像伤得很重?” 红衣起身来到周赫身边,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还可能哭过。 红衣语气埋怨道:“得罪了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多带些护卫。” 周赫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那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嘛,谁知道会碰上一个二愣子,那人你处理了?” 红衣气呼呼道:“放心吧,我没杀他,知道你不愿意动辄砍人脑袋。” 周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可不是圣母,好好的免费劳动力,干嘛要进行人道消灭。 “判个终生监禁吧,发配潞县采矿以赎其罪,让他给咱们挖一辈子的矿,给咱赚无数的钱岂不更好?” 不枉周赫浪费口舌,蔡琰不满的脸色缓和下来,周赫心道钱果然是好东西。 周赫对着甄宓呶呶嘴,意思是问这是怎么回事?洛女神怎么跑河东来了? 蔡琰不乐意道:“我不是刊文开报女校嘛,章程你也看过的,然后甄宓就自己跑来了。” ''明明是你派人去甄家出言威胁,一定要让人家来河东上学,还问是保甄家还是保甄宓,现在却说人家自己眼巴巴求着来的。'' 甄宓只敢在心里绯腹,可千万不敢说出口,别看她现在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地叫着,她心里可不会真的将蔡琰当姐姐,至少暂时不会,她聪明着呢。 周赫点头道:“早就听闻甄家有女聪慧,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甄宓可为天下女子表率。” 周赫转头对甄宓问道:“是想当教师,还是当女医生?” 从周赫给蔡琰的章程看,天神女子大学暂设两个专业,一个是小学教师,另一个则是女医生。 招生人数上没有限制,周赫没把握这个时代会有多少家庭愿意让女子入学,即使是免费入学,即使是女校。 并州的民生不错,即使是流民家庭,有了做工的机会,日子远没到过不下去的时候,显然不会有家庭考虑卖女儿过日子。 对的,没错,女子入学读书,在很多人看来跟卖女儿差不多,结果都是一样权当没有这个女儿。 让周赫没想到的是,女校招生情况竟然不错,不少并、冀以及河东的世族都将族中女子送到天神女子大学,年龄在8-15岁不等。 甄宓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害羞,从容不迫道:“如果非要选的话,我选女教师,医者巫也,家父认为不适合小女子。” 周赫心中慨然,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讳疾就医不只是患者个人问题,也是整个社会的制度问题,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就是明显的儒家余毒,当然这里不是孔夫子的儒家,是董仲舒理解并推崇的儒家。 周赫摆摆手,他有些乏了,虽然宿醉能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却也透支了他的健康,他觉得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痛感都被无力感替代了。 甄宓跟在蔡琰后面,两人出了房间,甄宓忍不住问道:“小红哥哥对我的答案不满意吗?” “不是,阿宓,其实你比小红大三个月唉,哥哥长哥哥短的,我觉得挺怪的。” 蔡琰的声音不小,此时离开房间不过数步,后头周赫显然可以将两人的话一句不落听进耳里。 甄宓羞红着脸,忍不住埋怨道:“文姬姐姐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立刻意思道自己的语气不对,甄宓急忙道歉道: “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缘,没想到竟然和小红同龄。” 蔡琰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这对狗男女难道都互相觉得投缘? 都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好奇甄宓长什么样,然后派人到甄家威胁的,没想到甄家这么不经威胁。 如果甄家反抗的话就好了,直接把甄宓这个狐狸精发配到潞县采矿去。 想到甄宓挖矿,那张白皙的脸涂满了泥垢,乌漆麻黑的,蔡琰就忍不住开心。 “文姬姐姐,你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哦,跟你没关系,过几天就要开学了,隔壁中学已经开学半个月了,阿宓啊,你好搬去学校住了,校舍就暂时先用卫家的空房子吧,反正也是空着浪费。” 甄宓嘟嘟嘴同意下来,她觉得有些委屈,他乡异地求学,好像比想像的艰难了许多。 打发了狐狸精,蔡琰又一蹦一跳回到周赫房间,她才不会轻易地放过周赫。 刚才一醒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一想到小红那种痴迷的眼神,蔡琰忍不住妒火中烧,从来都没有对她露出过那种眼神, 可恶! 当然她是要脸的,没法直接问“小红,你为什么不迷恋我?” 她还说不出口这种话,可见演技还需要提高,听说小红来的那个世界还有吻戏的,羞死人了。 当时蔡琰问周赫演员的自我修养,周赫说了很多,各种演员,服道化。 周赫本来还想详细说一说岛国爱情动作大片的,但是怕被红衣打死,只能烂在心里不提,最大尺度只提了吻戏。 听着房间唆唆响声,周赫就知道红衣折返了。 “红衣,你是怎么让世家将族中女子送来女子大学的?” 蔡琰愣了愣,她没想到周赫是这个问题,笑嘻嘻道: “嘿嘿,这都是小红你给的灵感啊。” “我的灵感?”周赫丈二摸不着头脑。 “是极,我制作了一套女子版三国杀卡牌,然后将卡牌分别寄给女子对应的各自家族,不穿衣服版本的哦,想不想看?” “没有,不想,我一点都没想过。” 蔡琰纳闷道:“你紧张个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 “我没有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那你怎么出汗了?”蔡琰伸手摸了一把周赫额头,沁沁的汗珠将素手沾湿。 周赫无力道:“疼的,你屁股开花也能这样出汗。” “好吧,要不让我看看?” “lsp,不许看,男人的屁股摸不得。” “……” 蔡琰发出少女特有的轻快笑声,笑声渐行渐远。 周赫抬头望着床幔,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河东中学和职高的学生知道周赫受伤后,纷纷前来探望,周赫布置了学习任务后,一连半个月都安心躺在床上休养。 十月一日,这个前世对于周赫极为特殊的日子,这一世被蔡琰安排给天神女子大学开学典礼。 周赫被推上礼台,虽然他没想过蔡琰真能将女子大学搞成,但是真搞成了以后,他还是对女子大学无比期待的,希望能孕育出一批最原始的女拳手出来。 看了看台下学生团体分布,周赫有些小失望。 女子大学第一届招生总共招了三十人,二十九人选了教师专业。 唯一一个选了医生专业的女孩,正孤零零地占了一个班级的位置。 如沙漠中遗世而独立的一株小草,迎着风沙摇摆着她的身姿,看着柔弱,实则比谁都坚强。 第53章 西医外科 蔡琰注意到周赫目光所在,主动介绍道: “是不是很像破岩石而出的一株野草?” 周赫点点头,知我者红衣也。 “女孩名叫何婧,河东本地人,今年15岁,何家是河东大族,中平二年大疫,何婧家族两百余口,只留下她一人。” 周赫用同情的眼神打量何婧,后者亦用怜悯的目光望着周赫。 何婧心想,这个小弟弟真可怜,跟自己那染了瘟疫已故的弟弟一样,不,眼前这位还要更可怜些,小小年纪就瘫痪是一件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红衣,你有没有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凭什么不对?你不要以为自己魅力无双,是个女的都能看上你,要点脸吧你。” “我?” 周赫心生怀疑,难道自己真的犯了男人三大错觉之她喜欢我? 不对啊,周赫立马心里给予否定,他根本没想说那是暧昧眼神好不好,他其实想说的是怜悯眼神。 周赫最后还是忍了,反正马脸他都用了好几年。 “小红,我觉得何婧看你的眼神不像爱慕,倒像怜悯。” 冤屈一下子被洗刷干净,周赫眼里充满感激道:“你终于看出来啦!” 蔡琰面带愧色,低头小声问道:“只有一个学生还开医学专业不?” 周赫眼神坚定道:“开啊,为什么不开,要知道观念改变没那么容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红衣你要切记,为山者基于一篑之土,以成千丈之峭;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 蔡琰歪着脑袋,每当这时她就给周赫一个后脑勺,五岁的小红哪来的资格教训她。 周赫不在意,继续道:“先上一段时间课吧,然后跟着老张头实习。” 蔡琰不乐意道:“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容易被说闲话。” 周赫急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一切以何婧自己的意思为主。” 女子大学的课程类同于河东第一中学,都是一些基础性的知识,在周赫前世的学生看来只有一个字low。 想想前世吧,早早微积分,奥赛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还有雅思托福把学生虐遍。 不过眼下趴在床上的周赫显然是不可能教学生的,蔡琰自告奋勇上了讲台。 重生以来周赫言传身教,在科学认知方面,蔡琰算是当今世上周赫以下第一人。 虽然没有到将德先生、赛先生认作爸爸的程度,但也算得了两位先生七八分真传,毕竟周赫的起点太高,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数千年文明的集大成者。 更主要的原因是蔡琰演技在线,只要不是讲的离课本太远,周赫都不必担心她翻车。 “听说你弄了一罐子干腌红衣?”蔡琰悠悠道。 周赫心里咯噔一下,红衣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有此一问必然是掌握了铁证如山。 “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给我留一些?” 周赫心里绯腹道,你这女人坏得很,馋起来连自己都吃。 周赫连忙承认下来:“还有,还有很多,都给你留着呢。” …… 空荡荡的教室, 只有一个学生,只有一个老师,而且老师趴在软凳上授课。 软凳一头被高高抬起,好让周赫视野方便一些。 医学课蔡琰显然是没法代劳的,只能周赫带着病体亲力亲为。 周赫要在何婧医学入门前灌输现代医学理念,不能等她医学理论成行后再做矫正。 如果何婧一开始是跟着张仲景学那套中医理论,周赫想再灌输他的外科解剖一套可能就事倍功半。 周赫有时候也会寻思,要是华佗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接受他的破腹产理论,毕竟华佗也是开颅手术的倡导者嘛。 原本他两世都没怎么接触过医生这个行当,前世除了割包皮手术,他还没住过院,一般小感冒也只在诊所开点药就能解决。 然而,此番授课当他讲到中西医等原理时,整个人蓦然空灵起来,感觉像武侠小说的内力灌顶一样,医学原理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形成。 周赫知道这又是系统发挥功效了,这样的经历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之前研发那些小发明是在他熟悉的领域,所以感觉没有今天强烈。 周赫虽然躺着上课,因为医学知识储备丰富,他很轻易就融入他幽默的语言技巧,一下子就让课程生动形象起来。 周赫瞥了眼窗外,矮窗之下露着四颗脑袋,阳光经由鎏金铜钗折射出珣烂光彩,周赫想不注意都难。 “要听就都进来安安静静坐着听,别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女子也要礼仪方正。” 甄宓带头,四位女同学乖巧地进了教室,在何婧一旁跪坐下来。 人一多,课堂便活跃起来,女学生的问题层出不穷,比如: “血流如柱也能止住的吗?” “血为什么往外喷,而不是吸到肚子里?” “伤口不处理的话为什么会腐烂?” 周赫一一给予解答,气压,细菌等新式词汇不断冒出来。 他不担心少女们一下子消化不了,不能理解不算什么,潜移默化就好。 特别是细菌学说,在当下的条件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被证明,权当一个猜想就好。 听到自己身上可能存在无数小虫子,少女们就浑身不得劲,总感觉有虫子挠得浑身发痒。 不过脸色越惨然,少女们越想听下去,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周赫讲的都是闻所未闻的理论,即使不相信,少女们也想看看这个和他们一般年纪的小老师到底能不能把牛吹破天去。 一连几天,周赫只是讲医学概论,内容局限于医学发展历史,重心放在中西医的药剂,西医的外科手术,刨腹生产,断肢重接等等。 听说周赫在上医学课,张仲景这个老流氓拖着不回晋阳了。 死皮赖脸地听了三天课,周赫以暖棚草药种植威胁,他才恋恋不舍告别周赫北上。 临行前,丢了一本《伤寒论》给何婧。 这一世在周赫帮助下,张仲景提早了二十年将《伤寒论》写出来。 之前逮着周赫日夜十万个为什么不是毫无效果的,张仲景在周赫超前的眼光帮助下,都未曾让后者动用系统的力量,就已经创作出比前世优秀数倍的《伤寒论》。 周赫没有严格要求张仲景必须融入最先进的现代医学理论,之前在并州他也没有对张仲景传授过于超前的医学理论。 反而这次上课让张仲景偷了不少师去,他并不是藏私,而是之前他并没有运用系统力量,他也担忧张仲景对现代医学原理水土不服,所以一直犹豫没有传授。 没想到张仲景接收得很快,周赫不禁怀疑,难道高浓度酒能使人思维开阔? 第54章 河东事变 将张仲景赶回晋阳后,周赫潜下心来一边授课,一边养伤。 伤好了一些后,他又在大学和中学两边上课,上着物理、化学、算术、医学课,这么多课靠着他和蔡琰,有时候还要参加社团活动。 结果就是他容易串课,可能讲着物理化学,突然就讲到医学去,讲到解刨学和细菌学。 讲着讲着,周赫也不愿改了,反正都是科学,都是为了开学生眼界,那么物理化学和医学又有什么区别。 女医生由女子大学培养自不用担心,男医生因为暂时还没有设立大学,自然就不能分设医院专业。 周赫这样想的,说不定有学生对医学感兴趣,这样就能填补并州缺男医生的尴尬局面。 这一想,他索性放开手脚,带着司马、诸葛他们开始涉及解刨领域。 河东中学时常传出阵阵腐臭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正发生杀人碎尸案。 周赫正常按时授课,屁股的伤口也如期恢复着。 蔡琰接过更多的教学工作,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 最晚收成的红薯已经在晋阳入了地窖,二熟的玉米和土豆分别被存储在暖房里,等来年扩大育种范围。 晋阳捎来张仲景的书信,他已经照着周赫的吩咐开始着手橡胶和金鸡纳树育种的准备工作。 其他草药种子,张仲景也派出弟子四处搜寻,只等种子一到,可以随时在暖棚里育种,暖棚的优势显露出来,辣椒再过两个月等过了年就可以二熟了。 在暖棚里,辣椒可以做到一年三熟,如果品种好的辣椒四熟都没问题。 当然这只是理论收成,真正实施起来不一定能达到三熟四熟的效果,就算有暖棚也要照顾作物的习性,周赫认为可以借鉴前世的经验,西瓜——辣椒——蔬菜,一年三熟完全不成问题。 正当周赫躲在象牙塔里教书育人,过着平稳日子时,安邑城中流言四起,汹汹慑人。 今日周赫,周赫结束一天课程,正和红衣结伴回郡府,他屁股的箭伤已然痊愈,走路没有丝毫异常。 两人远远看到赵云神色匆匆走来,赵云等不及行礼,急忙拱手道: “甲胄在身,明公恕云无礼。” 周赫摆摆手,口出戏言调笑道:“子龙何事惊慌?这可不像你无双猛将的作派。” 赵云无心开玩笑,正色道:“军国大事,云岂敢放松分毫。” 周赫忍不住侧目,子龙平时还是很经得起开玩笑的,今儿有些反常。 “发生何事?具体说来。” 赵云取出一份报告递给周赫,同时在一旁解释道: “近日城中多有流言,说是河东第一中学用活人做实验,将黄巾降兵活生生刨开做研究,不少黄巾军信了流言,纷纷私下聚集在一起。” 周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时代不怕天灾人祸,就算发生瘟疫将整座城隔离就是,死一城人活一国在这个时代被认为是很划得来的事情。 千不怕万不怕,这个时代就怕留言; 陈胜藏书鱼肚,学狐狸一叫“陈胜王,大楚兴”,而乱秦帝国之天下。 刘邦梦中斩白蛇起义,败项羽夺了嬴氏江山。 周赫皱眉道:“为何突然传出此等流言,必是有心人从中作祟。” 赵云暂时管不了是谁作祟,屯田卫归于他节制,黄巾军旧部虽然大多打散分派在屯田卫各处,但是如果有心人能推出一个领导者,将贼兵重新聚势在一起,那么所有责任都在他这个屯田校尉头上,他赵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杀。 “云以为必须止住流言,应该将造谣者全部关押起来。” 周赫摇摇头不置可否,半响道:“关押也不妥,子龙,如果真的发生叛乱,我将天神卫两千重骑交给你,可有信心颇贼?” 赵云愣了愣,有些心疼,屯田卫那些黄巾军投降过来的贼兵且不说他,原来的屯田卫却大多是常山国子弟兵,大多是他的父老兄弟。 听周赫的意思,如果真的发生叛变,可能将整个屯田卫当作反贼处理掉。 可是赵云不敢多言,他知道眼前少年看着面善其内心到底有多狠,他心里也没数。。 当年那只雕的白骨金爪历历在目,对自己尚可如此,何况他人,他赵云冒不得半点风险。 赵云接了兵符领命而去,他将会临时节制天神卫,至于给屯田卫的命令是:各所不得妄动,遇任何事情都不得离开营卫。 屯田卫垦荒分开数部,黄河东畔土质富饶的北屈县和皮氏县各领一部,安邑正南黄河北面的陕县领一部,靠近洛阳的轵县领了所剩的最后一部。 周赫其实不太担心黄巾军被流言影响,流言也要看谁使用,对谁使用。 对秦用了,秦灭国,刘邦用了,有了前后汉四百年江山。 黄巾军四部如果同时被流言聚集起来,周赫还担心它变成流寇,黄巾军的战力并不在周赫眼里,可如果变成流寇就非他所愿了,那会影响整个关中的民生,这一直是周赫努力避免的结局。 四部黄巾军被切割开来,其中还有常山兵为基础的原屯田卫,黄巾军还能反出天去?赵云不过是当局者迷,担心被波及从而有些过度焦虑了。 到了十一月底,河东流言流传的越来越严重,甚至洛阳城中都多有听闻,为此周三还特地跑来一趟河东,名义上是兵器买卖,实则是看他宝贝儿子死了没有。 送走周三,周赫跟没事人一样,整日里待在象牙塔里怡然自得。 少男少女们对周赫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了,学识渊博不说,还智勇双全,你看看天下都六神无主了,他还在安心当个教书匠。 十二月才过一天,北屈县就传来反叛的消息。 天神卫迅速开拔北上,一日间列阵北屈城下,同时带去的还有周赫的诚意。 安邑城中,周赫响起前世一首歌,不由哼出声来。 戏幕起,戏幕落…… 北屈叛乱就像一出戏,戏起无厘头,很快又无声落幕。 不用想,周赫都知道这出戏是世族在背后耍的小手段。 他之所以没有借着这次机会处理世族,不是他不想处理,也不是他圣母心泛滥,而是暂时没到刺刀见红的时候。 他打压世族,不代表真的希望到时世族全都站起来反抗他,天下十三州还有十二州不属于他呢。 一道政令很快从大将军府传出,北屈之变乃是凉州马腾从中作梗。 赤旗军即日起厉兵秣马,来年西征凉州。 “草,哪个龟儿子的,竟然让老子背锅。” 马腾得到消息,气得破口大骂,心里有一万句草踏马直想骂出口。 第55章 贼奔左冯翊 北屈城西, 位于黄河东岸,相当于前世壶口瀑布所在,便是屯田卫垦荒所在地。 河东因为白波军之乱,造成无数荒地,皆被周赫均分给原河东籍的无地百姓。 大将军府同时颁下垦荒令,鼓励百姓开垦可以种植红薯、土豆的山地、沙地,新垦荒的地只要登记注册,就免除前五年的一应税赋。 在世族看来,大将军府这是示好世族之举,因为世族占据的山林田地最多,族中的劳动力也最为富余,垦荒自然也最得力。 只是让世族大跌眼镜的是,那些该死的流民也敢去占地垦荒。 这几天屯田卫人心动荡,很多人都是被胁迫从贼,特别是原常山国赵云召募来子弟兵更是冤枉。 贼首是原来白波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名叫魏岽,原来是贼军中的百人长,位卑权轻明显够不着被扣押在泸县劳改的条件,所以叛乱前只是屯田卫里的一个小兵。 可能因为从前领过兵,所以被世族看中,世族对魏岽的支持也随之而来。 魏岽骤然发迹原本蹊跷,但是却没人在意,北屈县上下官员将士不在意,世族也不全然在意。 前者不会傻到相信一个魏岽能成事,后者反正只是道义和金钱支持,成则成,不成拉倒。 可见背后的世族丝毫不担心被人揪出蛛丝马迹,这也是周赫不深究真相的原因。 并州、河东能掀起风浪的世族所存无几,能做这事的肯定是外郡世族,周赫暂时既无一统天下的心思,就是想深究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让马家先背个锅。 至于来年攻打凉州,那是官军自己误会大将军的意思,与他周赫何干。 如果将士还是闲得慌,周赫倒也不是没办法治,功造署不是新发明出水泥了嘛,然后在周赫的指示下加入鹅软石拌匀,就成了前世万丈高楼的基石。 让周赫可惜的是钢筋产量跟不上,钢筋的研发早就被功造署弄出来了,只是要用来研制钢筋混泥土恐怕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钢材供给武器尚且不够,并州外销武器数以千万计,为并州带来无数创收,哪里还有多余的供应无关紧要的住房。 况且这年头什么都不多,就是地多,单说作为京都的洛阳城都远远达不到发展商业地产的条件,不到四千万人口,造出房子卖给谁? 周赫记得前世有很多网文写重生古代做地产的,就说明朝顶了天一亿人口,发展商业地产卖给谁?亏不死你。 城外,屯田卫最高长官赵云领着天神卫蠢蠢欲动。 将士们的情绪很高,听说今天打完反贼,来年还可以打凉州,仿佛看到一缕缕功勋在眼前飘荡,随手一抓都是功劳。 钢筋产量跟不上,没有坚硬如铁的钢筋混泥土,周赫只能退而求其次。 没有钢筋的混泥土用来铺路不算特别牢固,对于这个时代却也够用,只是供马车跑一跑而已。 如果明年将士还吵吵闹闹要西征马腾的话,那可以啊,先俢水利。 将黄河、渭河千里之堤全部用混泥土加固一遍,要打仗粮草先行嘛,还有运兵,没有水利怎么行。 修个三五年,马腾也该病死了吧? 周赫太佩服自己的脑袋了,有系统加持就是灵光,一个套路他可以吃千年万年了。 想北伐,可以啊,先修路。 南征?好啊没问题,先把路修到建康去,再砸出一个京杭大运河,咱们水路并进。 说回北屈叛乱,乱军裹挟屯田卫占了县城,县令县丞当即降贼,反正这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一回生二回熟嘛,何况还是同一批贼。 赵云心急如焚地赶到北屈,重骑的辎重还在后头,不怪他急,而是事情真的关乎他的身家性命。 一到北屈城下,赵云结果发现城门大开,丝毫不像是叛乱的样子。 赵云疑心大起,猜测莫不是《三国演义》里的空城计? 派出斥候入城哨探,结果很快回报,贼军挟持屯田卫打算渡河往左冯(ping)翊逃窜。 左冯翊此时在董卓控制下,董卓逃亡长安后,其赖以发家的旧部大致保存了下来,虽然丢掉了汉帝失了正统,却还能龟缩在长安城里苟活。 赵云眼神木然,这就是让自己这几天夜不能寐的叛乱? ''不好,屯田卫可是掌握着土豆、红薯和玉米三大作物的生产技术和种子的。'' 用周赫的话来说,如果董卓掌握三大作物,有地盘,有工具,有人口,就是掌握了生产资料。 董卓也算当世人杰,有了生产资料,赵云担心假以时日说不定董卓又能重新成为并州的威胁。 明公尚仁,虽然赵云认为周赫肯定是外仁内王的性格,毕竟他和明公经历过一段时日,比一般人了解的都要多。 所以他是真心要学周赫的新作《资本论》,以往周赫创作的《国富论》也会经常被他拿出来翻翻,为的就是让自己的理论水平不要落下明公太远。 他之所以觉得明公是内王,不只因为当初经历的那些,他也看出明公一些本质,量才而用,唯才是举,破除世族壁障,这一切不都在表明明公的雄心大志。 要知道有后汉以来,世族高门根深蒂固,光武皇帝尚不敢动世族分毫,以致百六十年来世族权力蓬勃如擎天大树。 赵云所不知道的,周赫经历过另一个时空的世族,在百余年发展后更是权力滔天,以致延续数百年,直到横空出世了科举制,才稍加抑制了世族的繁荣。 意识到屯田卫可能被挟去长安,并且有可能壮大董卓的势力。 赵云当下不做他想,立刻率着天神卫南下追敌。 也怪赵云运气不济,如果他赶来北屈的路再偏西一点,也许就能当面碰上被魏岽裹挟的屯田卫。 当赵云快马加鞭赶到左冯翊河界时,魏东大部已然过了河。 看到天神卫军容整齐,魏岽吓出浑身冷汗,感激地看了眼北屈县令,以及和县令穿同一条裤子的县丞。 见赵云气势汹汹赶来,未曾渡河的屯田贼兵纷纷退回河岸,特别是那些常山国子弟兵,退得尤为坚决。 魏岽笑而不语,也不和赵云说狠话,率着余部投奔左冯翊而去。 至于走掉的那几个屯田卫他不看在眼里,首先他就是屯田好手,此时跟在身后的也有不少屯田好手,还有县令这种高知,董公应该会高看自己一眼吧。 第56章 贼跑去董卓了,这可太好了 赵云看着橙黄的河面。 河面上停着百数艘小型扁舟,类似木筏却又不像木筏。 魏岽等人正站立在船头,淡然地看着赵云。 天神卫虽有虎豹之猛,此时却奈何他们不得。 首先方圆数十里的船都被他们征用了,不能征用的也全数毁了,即使一片大一点的木板都不一定能找到。 而且天神卫是重骑,说穿了都是一群旱鸭子,想跨黄河追敌那是痴人说梦。 魏岽放声大笑:“感谢校尉大人千里相送,某去董相国那里当上将军了,他年有缘再会。” 随着魏岽话落,铁了心跟随他的贼兵纷纷举起弓箭。 岸边正庆幸没有登船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从贼的屯田卫纷纷扑倒在河水里,瞬间将橙黄的河水染成血红。 不过黄河水急,染红的水很快被河水一冲刷,重新变得橙黄。 赵云心里堵的慌,看到平日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在他面前,还有不少都是他从常山国带出来的父老乡亲,他此刻心如刀绞。 赵云呆滞地望着橙黄的河水,扁舟划走了他亦不觉,良久只是重复吐着两个词: “败了!” 过了两日,周赫收到赵云的行军报告。 “贼走左冯翊,云之罪也,请明公处罚,云唯一遗憾的是让董卓得了生产资料,翌日董贼恐又为我军大患,云叩首恳请明公允云戴罪立功的机会, 云请战京兆!” 周赫初看情报,心里不由得开心起来,三大作物去了长安,这是好事情啊,他一直考虑该怎么怂恿西部大开发,这些好了,出了魏岽这档子事情,董卓能不好好考虑种田,董卓不行,难道贾诩是吃素的? 看到生产资料,周赫对赵云更加满意了,打了败仗还这么优秀的员工可不多见。 以前看书说赵云有勇有谋,周赫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史书对赵云的评价倒也中肯,当然这里说得不是《三国演义》。 赵云被周赫留在北屈继续屯田,同时处理魏岽叛乱善后的事情。 对赵云的处罚自然少不了,不过也就隔靴搔痒罚罚俸而已。 周赫不喜欢搞连坐,世族要搞事,魏岽要造反,赵云的干系不大,他这个主官比较倒霉而已,管着整个屯田左卫数万人,想不出错都难。 北屈之事,周赫认为结果不过,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大发雷霆。 将其他几县传播谣言者全部送去潞县劳改,县令县丞也被送去了几个。 周赫将对准马腾的矛头重新对向董卓,这下将士们更高兴了。 打董卓好啊,打下长安不就是规复两都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期待开春出征。 周赫偶尔会听到军中的声音。不过也就笑笑,先让你们高兴吧,等到时候就该让你们哭了。 …… 话说两头,魏岽带着数千屯田卫由左冯翊登了岸。 担心赵云会不计后果的渡河截杀,魏岽吩咐屯田卫日夜不歇地急行军。 即便这样,也没人高对魏岽说一声抱怨的话。 可见白天射杀折返同仁的一幕太震撼人心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杠杠的,以至于留下的人对魏岽充满敬畏。 魏岽感受着众人畏惧的目光,又想到即将在京兆的风光日子,魏岽感觉急行军一天的疲劳瞬间一扫而光。 瞥了眼左右的北屈县令和县丞,这两位可真是难得的人才。 要不是他们两个献城又献计,以世族那些人的尿性,他魏岽反叛就是自找死路。 世族给钱给粮又如何,难道看着世族那些支持,他真能抵抗赤旗军的一次冲锋? 魏岽打死不认为自己是赵云的对手,所以当时世族怂恿他的时候,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且只拿钱不办事。 最后世族的使者没办法了,让他去见北屈县令,这次他很快被北屈县令说服。 他不知道北屈县令是不是世族的人,不过不要紧,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不听话要问问他手里的刀利不利。 在离左冯翊城三十里停下,为了避免误会,魏岽派县丞进城说明了情况。 左冯翊守将是董卓的弟弟董旻,董旻派出快马到京兆禀明了情况。 董卓接到弟弟的情报,一开始并不在意,只是和李傕等人宴会的时候随口提了下。 被有心表现的贾诩听到了,后者立刻出言劝董卓善待屯田卫。 “相国,并州三大粮之名已经响彻宇内,曹操等人费钱千万才得一斤土豆种子,相国一次得三样种子,此乃天命在公,有两种又有良工,相国大人可以很快屯田有成,此乃广积粮,缓称王之计也。” 董卓面上露出一些兴趣,人总是吃一蛰长一智的,洛阳的失败也让他不断吸取教训。 “广积粮,缓称王?不妨说得详细些。” 贾诩缓缓道:“此天下大乱之际,汉室衰微,诸侯并立,正是改天换地之良机,然而出头之橼先烂,相国在洛阳行事不正如此吗?操纵权柄,私握神器,所以诸侯围攻相国,倘若相国与诸侯易位而处,相国还会被围攻吗?此乃缓称王。 为军者,当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乃是大军命脉,古今多少战事不是兵败,而是毁于粮草,今日魏岽送来土豆三作物,相国如果在长安屯军,而后吞凉州,他日东向吞天下亦未尝不可也。” 董卓渐渐被说动,西奔以来,他一直反思自己的问题,也一直不得要领,今日反而被李傕帐下一个小谋士一言点醒,可见自己也是有猛将良相的,他年夺天下又有何不可。 董卓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贾诩,后悔怎么没有早日发现这颗明珠。 “文和以为本相该如何对待魏岽?” 贾诩没有推辞,直言道:“可擢其为屯田校尉,令其在京兆屯田推广三大作物,待来年丰收后再成倍增长,诩听闻一斤土豆或者红薯,可收成数十斤,不出三年,天下无灾矣,周赫可当圣人之名。” 董卓一开始听着很高兴,听到最后一句话脸就拉下来了,他的脾性再西奔后已经变好了很多,要是在以前铁定扔刀片过去了。 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周赫何人,董卓听过,知道他可能是周三的儿子。 以并州和朝廷的贸易关系,每每有好的武器装备研发出来,首先供应的便是周三所在的朝廷,诸侯的高层多番调查,周赫和周三的关系不免被扒掉面纱。 周三可是他的大仇人丁原的义子,也是当年让他狼狈西奔的罪魁祸首。 董卓很快冷静下来,他不急要算账也要等以后。 第57章 胡商卖石油 十二月寻常的一天, 上午周赫将课程上完后,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铺满写写画画后的草稿纸,他正在制定新的度量单位。 像长度、重量、力、速度等单位,他之前已经在高中课本里普及了一遍,虽然没在整个并州全面推广,不过在公文上已经大致雷同前世的标准了。 最初并州官场怨声载道,周赫颁下来的度量单位跟他们从小接受的完全不一样。 重量用千克、吨为单位,长度不用丈和尺而用米和千米,力的单位为莫名其妙的牛。 力的单位平时公文用到的地方不多,大家倒没怎么在意,但是其他两个新单位让并州官场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并州官场对新单位接受起来还是很快,毕竟新单位直观简洁,能在官场混的大多识文断字,用后很快意识到新度量单位的优势,倒是民间因为识字率低,一只用着旧有单位。 周赫要推广新单位首先自然是为了他自己用得习惯,其次是为了接下来普及义务教育做准备。 书同文车同轨已经四百年了,按理说周赫没必要再折腾一遍。 但是想到面积要换成米,接着换成丈和尺,重量kg又要换算成斤和石,而且还得折算成汉朝的重量制,周赫就很头痛。 何况重量和长度、力、速度、气压之间还需要换算,这可就是一个海量工程。 周赫看了眼草纸上的气压单位pa,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这次要坚决地推行他习惯的度量单位,趁着气压、牛顿、马力等新单位现世的机会,他要一次性将度量单位统一起来,并且在整个并州推广。 在他西游之前,周赫就将元素周期表誊在刊文上,快两年过去了,竟然没见一人宣布发现新元素,这让周赫痛心无比。 说实话,工造署让他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地方是工造署的制造工艺一直在进步,但是在原创性上的发明却让周赫一直不满意。 就像田间一头老黄牛,它勤勤恳恳日复一日耕着田,却从来没想过将耕田范围扩大一点,更不会引水灌田使耕田更容易些。 周赫放下毛笔,拧了拧手腕,毛笔这东西简直太造了,根本不是人用的,写的字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改天一定要带学生研究出钢笔,想到钢笔工艺要求太高,周赫退而求其次,研究出铅笔就好。 “老师老师,快来街上看看,有好东西。” 周赫听声音就知道是对发明狂热的司马懿,他笑着呵斥道:“慢慢道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老师,学生听闻城里来了一批胡商,学生就和孔明他们一起前去瞧个究竟,这一看不得了,老师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周赫忍不住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少在这里跟我卖关子,赶紧仔细说清楚。” 谁还不是个小兔崽子,说的你好像不是一样……司马懿心里绯腹一句,不过面上立刻严肃道: “学生们前去一看,才知道胡商卖的是您一直提的黑金,总共有两种,学生不识得其中区别,所以带了些样本来给老师过目。” 说着司马懿将两个小盒子摆在周赫桌案上,周赫没急着看,疑惑道: “黑金乃是天下第一实用资源,其价值不在铜铁之下,胡商何须千里迢迢卖到中原来?” 司马懿不无骄傲道:“学生亦有此怀疑,老师说了黑金价值连城自然是极有道理的,想必胡人只是看到您的刊文从而得知黑金价值,却不知道如何使用黑金,学生一问那胡商,果然如此。 听胡商说,西域坐拥黑金矿,其生产黑金如井水一样往外冒,取之不竭,却不知道如何使用黑金,听说中原看重黑金,是以有胡商不远千里冒着巨大风险运来中原,想必是想碰碰运气。” 周赫打开两个盒子,盒子精美无比让周赫感到一阵可惜,这些胡商真特么奢侈,竟然用上等楠木盒装原油,比首富的儿子还败家。 周赫端祥着两个木盒,盒子里不都是液状物,其中一个为黑色粘稠液体,另一个是黑色固体,外观有些像焦煤。 周赫直接捏起黑色固体,放在鼻尖闻了闻,再三确认后道:“这是天然沥青。” 放下黑色固体,周赫又指着盛有黑色粘稠液体的盒子,道:“这才是黑金,或许叫石油更合适。” “老师,胡商那里?” 周赫按了按脑袋,有些头痛这件事,如果他表明了购买意向,就怕胡商坐地起价。 说实话,石油开采成本为零,但是运输成本却是极高,如果不能覆盖胡商的成本,想买下来几乎没有可能,可是如果照着胡商给的价格,周赫只是用石油做研究还好,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大量进口他也用不起。 “沥青和石油,胡人各有多少数量?” 司马懿算一下道:“十数车,起码各有新制的万斤重。” “给个成本价上浮一成,同意就让他全部留下吧,不然就算了。” 司马懿不解道:“只赚一成,胡商千里迢迢历经年累月来到中原,恐怕不会同意吧?” 周赫摇头笑道:“仲达你不经商,不知道商业其中门道,胡商运来黑金不过也是赌一把而已,能不亏钱已是大幸,我们不买也不会有人买那十几车石油,他们真正想赚的钱是从中原带去的货物,中原的货物到了西域才是价值连城。” 司马懿接了周赫授意,重新去接触胡商。 很快司马懿满头大汗跑回来,表情急切道:“老师这次可失策了,各路诸侯听说城中来了一批黑金,纷纷表现出极大兴趣,胡商见有利可图就捂着不愿卖,只等诸侯互相抬价。” 周赫捂着额头,这次倒是他的失策。 他以供需和成本来衡量石油的价值,甚至大发善心不愿让胡商亏本,好鼓励西域商道重新发出往日荣光,或许将来能重开丝绸之路也说不定。 只是没想到猪队友这么多,竟然帮着胡商抬价,真以为他们将石油买回家就用得上?最后还不得卖到并州来。 周赫也不辩解,拿起笔不断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地名,然后递给司马懿,吩咐道: “这是给《河北日刊》明日的刊文,胡商之事仲达不必急,等明天胡人和诸侯看了刊文,就没有人跟咱们抢石油了,胡人说不定还会免费送给咱们。” 司马懿将信将疑拿着文稿离开,仔细看了眼文稿内容,他对老师的话信了十分。 第58章 中国地大物博 第二天一早,周三。 周赫桌案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日历,是周赫前世熟悉的公历。 以公元纪年,一年365天,一年52周,一周七天。 今天是公元192年元月6号,周三,也是农历十二月初三,汉初平二年。 河东开始忙碌的一天。 《河北日刊》有些直接被送到各个订阅者手中,有些直接被报童拿了去,在城中各处叫卖。 “河北日刊,新出炉的河北日刊,中原发现黑金矿!” “南阳发现黑金矿!” “冀州发现黑金矿!” “辽东发现黑金矿!” “益州、扬州发现黑金矿!” …… “中国地大物博,无处不存在黑金矿!” 这时听到报童吆喝声的行人,不少会停下脚步买一份报纸看个热闹。 胡商夏努尔寄宿在城中客栈,一早听到报童吆喝声,顿时惊慌失色,连忙从报童那里买来一份报纸,一看内容顿时面色惨然。 “先生请付一下报纸钱,一个铜板。” 被报童提醒了数声,夏努尔才反应过来,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枚铜钱递给报童。 回到后院,看着一车车不曾卸下木桶的骆驼车,木桶里的石油粘稠而光亮,夏努尔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随从立刻将夏努尔抬进卧室,请来城里的中医医治。 夏努尔重新恢复意识,醒来又是泪流满面,这一年来的辛苦只有他和那些随从才能体会。 无数个夜里他都想放弃,最后还是靠着一股不甘心支撑下来。 原油是易燃物,运输的过程他们没一日不是担惊受怕,只好昼伏夜行,好在此物除了在中原有价值,其他地方连盗贼都不愿意抢,他们才能将石油安全运输到中国。 但是现在报纸上说中国到处是石油矿,那他这一年受的苦又算怎么回事? 不行,他还得去一个个拜访诸侯的使者,死马当活马医。 夏努尔强撑着身体,带着随从一家家诸侯特使拜访过去,得到的答复不是账上没钱,就是不好擅作主张。 你们之前报价的时候怎么不说账上没钱,怎么就敢擅自主张?夏努尔心里有再多的抱怨也不敢说出口,虽然诸侯和并州也是貌合心不合,但是想要对付他一个胡商有的是办法。 夏努尔没有办法,只好求到司马懿那里,这个少年当时也是找过他的,只是报价是最低的,依照少年的报价,他只有一成的利润,这完全不符合他一年来所付出的坚辛。 不过现在不是挣多挣少的问题,原油能卖出去都要谢天谢地了。 他变卖家当筹备了此次商业行动,就是为了趟出一条新的路子,如果原油卖不掉,他就没有钱购买中原的货物回到西域,他将会身无分文老死在中国。 知道各路诸侯都给了夏努尔闭门羹,司马懿一番讥讽后也不敢擅自主张,他直接将夏努尔带到周赫面前。 周赫见到了这个司马懿口中贪婪的胡虏,夏努尔有着典型的中亚人面孔,满脸络腮胡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门进便跪倒在周赫面前告罪。 周赫对夏努尔没半点好印象,不过商人重利在他的观念里也属正常,他也不会苛责太多。 “你叫夏努尔?” “草民正是。” “原油还是按照之前商定的价格,在你的成本上浮一成,你以为怎么样?” 夏努尔感激涕零,继续跪拜了几次。 “希望你报的成本是合理的,也不要想着欺骗我。” 夏努尔急忙摇头表示不敢,很快算出来十几车原油的具体价值。 周赫想了想又道:“你这次带着货物回到西域,可以大量收购油田,西域以西的安息国亦有无数质量更好的油田,他年我中国的商路必然重新抵达西域。” 夏努尔心中不以为然,累死累活只赚了一成的利润,打死他都不会再做第二次,好在还可以收购大汉的货物带回去,到时肯定能大发一笔。 夏努尔这边解决了心头大事,自然心情大好,在安邑城里买买买。 周赫也不禁止,甚至土豆红薯等也随便夏努尔买回去,只不过要收个天价税。 毕竟要对得起他出生入死从美洲带回的辛苦,也要给诸侯一个交待才行,不然诸侯花费千万得到的种子,凭啥胡人白菜价买回去? 看到新一期的《河北日刊》,诸侯也疯了,纷纷派人快马加鞭将报纸送到各自主公手上。 挖矿得赶紧的,先一步都是钱,谁最先来采出来石油就能卖一个好价钱,等供应一上来,到时说不定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诸侯对新一期的刊文什么看法,周赫不在意,他要带着学子们做原油分离实验。 虽然分离出的汽油、柴油很长时间都可能用不上,但是煤油可以用来照明,沥青可以用来铺路。 没有钢筋混泥土,他可以弄出沥青混泥土啊,后者的牢固程度甚至更甚于前者。 天然沥青可以通过加热制备成改性沥青,原油蒸馏后剩下的渣滓是石油沥青,改性沥青和石油沥青结合可以形成优质的道路沥青,往沥青里掺和一定比例的碎石,就是前世普遍用于铺路的沥青混泥土。 周赫摆弄着玻璃材料的蒸馏瓶,不由得思绪有些泛滥了。 难道自己要直接跳过第一次工业革命,然后直接开始第二次工业革命? 跳过蒸汽机直接运用内燃机? 那索性也别搞布雷顿森林体系了,直接开启前世美利坚一直延续到他重生时的原油——美元金融体系。 周赫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技术是一天一天累积的,步子是一步一步迈过的。 他的经验或许可以将农业——手工业——工业社会——更高级文明社会的周期缩短,却很难直接跨过一次又一次文明,不然可以直接来个虫洞实验的了,然后完结。 他知道原油是宝物,是现代工业体系的源头,汽油、柴油、塑料、化工、合成橡胶等等,哪个不和原油直接关联? 有的他或许能提炼出来,比如汽油和柴油,却不可能用得上。 有的他根本别指望合成出来,比如原油在化工方面的运用,没有年复一年的研究怎么可能让司马懿之流达到那个认知,塑料和合成橡胶同理。 所以橡胶周赫首先考虑的是天然橡胶,而不是合成橡胶,别说合成技术和认知不行,工业首先就跟不上,谈何规模应用。 第59章 吾儿乃天下至孝 南阳,袁府。 袁术最近心情不错,周赫果然是个信人,他儿子袁耀每周一封信回来,说在河东过的很快乐。 从儿子信中的意思,袁绍得知河东将一年分十二月五十二周,每周七天。 因为生意的往来,他经常会和洛阳的周三通信,大多说一些业务上的讨价还价。 但偶尔也会说到共同的话题——儿子,每次看到周三得意洋洋地说起他的儿子周赫,袁术就恨得牙痒痒。 特别是现在,河东搞出一个公历,人人嘴里都挂着周三的名字。 你周三干嘛去了? 下周三打算去哪里? 周三是吉日,宜嫁娶,恭喜恭喜。 看看人家的儿子,弄一点小手段,老父的名字无时无刻不被人唱响。 再看自己的儿子,平安是福也挺的。 袁术充满柔情的目光投向北方,不知道异乡求学的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儿子的事只是最近喜事中的小小一件,更可喜可贺的是南阳有黑金矿,人家将矿的大致位置都告诉你了,你还发现不了矿,那可以去吃屎了。 好在袁术很快就发现了黑金矿,可以不用去吃屎。 发现黑金矿还是喜事之二,他还有喜事之三。 孙坚果然不是盖的,竟然帮他拿下了汝南郡,加上原有的颖川世族的支持,这样他几乎拥有了大半豫州。 这一世,袁绍被限制在冀州,眼巴巴望着幽州而不能得,觊觎青州又不够实力强攻。 曹操治理兖州暂时连徐州都顾不上,桃园三兄弟和陶谦每日快意喝酒吃肉。 袁绍、曹操哥俩暂时显然顾不上袁术,这让袁术战略腾挪有了巨大空间。 有了并州的武器支援,他可以控豫州望荆州,严管北方和南方的贸易流通,周赫不过是为他做了嫁衣裳,等他拿下荆州,扬州不还是囊中之物嘛,天下唾手可得矣。 袁术看着下首的属僚,各个精神抖擞,袁术福至心灵,这是龙兴之相啊。 “黑金之矿,诸君可有拿出一个章程来?” “黑金易采,用之却难,除了河北旧刊有一份用途说明,可如何使用世人皆不知,难道采出来卖给并州?”袁术帐下首席谋士杨弘先开口道。 这也怪不得杨弘无能,实在是周赫这个重生者太不讲究,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发明出来,就是当世智商最高的土著,恐怕也都要被打懵了。 以前每日三四本刊文,大家挑着看图个乐子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要不直接被周赫发明出实物,要不直接发表在刊文上让大家来个原地爆炸。 不说他们这些小小谋士,曹操、袁绍之流势力想兼并首先就玩转不起来,陶谦、公孙瓒这些在前世的短命诸侯,这一世只要舍得花钱就能买到并州的装备。 有了重骑利刃,都不需要干架,只是摆在那里,敌人也不敢轻易进攻。 君不见韩馥几乎被打趴下,尚且有余力拿着半个冀州投靠赤旗军,如今在并州税改正使的位置上混得风生水起。 君不见刘虞将死之人,且能带着十万幽州军民加入并州,一下子让公孙瓒只能龟缩在幽州苟延残喘。 “公子在河东求学,将来说不定能习得黑金运用之术。” 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建议,竟然还有人将希望寄托在袁耀一个小儿头上。 袁术眼神空洞地看着下属,突然一个人的建议让他眼前一亮。 “禀袁公,属下以为黑金开采之事旷日持久,糜费巨大,且产出未知,如果大费周章可能导致府库入不敷出,不如将矿直接交由世族开采。” 袁术眼神不善地看着出声之人,好啊,我袁术平时哪里没有善待你们世族,你们倒直接来个变本加厉,现在更是想侵占老子的黑金矿,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术没有立即发怒,眼红了一阵又平静下来,世族他好像也得罪不起。 不对,绝不是得罪不起,他只是没印象阎象是哪一家世族。 阎象见袁术隐隐有暴走的迹象,不敢再卖关子,急忙将最后的重点说出: “袁公何不卖采矿权?” 袁术愣了片刻,突然兴奋地猛拍桌案,将一众属僚吓了一跳。 袁术心思百转,阎象此策妙啊,即不用他费心费力招人采矿,又能立刻卖了采矿权收钱,天下竟然真有掉馅饼的好事! 南阳、颖川、汝南三郡治下的世族多如牛毛,随便从他们嘴里扣出一点都够三军资用。 …… 袁术卖采矿权的事情很快传到其他诸侯耳里,诸侯们有样学样开始卖起采矿权。 诸侯分两种,一种是并州和兖州为代表打压世族的诸侯,一种是以二袁为发表笼络世族的诸侯。 笼络世族的诸侯自然没心理障碍,直接将采矿权卖给各大世族,府库一下子充盈起来。 并州自然不会将矿权卖出,这不符合周赫一直坚持的国家资本主义。 让人没想到的是,兖州曹操也迅速卖起采矿权,他更狠,不但卖黑金矿采矿权,还卖铜矿、铁矿、煤矿的采矿权。 曹操的行为被认为是向世族投降的表现,不然何以投靠世族这么彻底? 世族弹冠相庆,并州又如何,摊丁入亩制又如何,世族的气势一下子反弹到顶点,在世族看来,失去他们支持的并州迟早药丸。 并州无动于衷,改种土豆还种土豆,摊丁入亩制已经接近尾声。 毕竟并州只是弹丸大的地方,而且一直地多人少,没有世族阻扰,土地登记很是顺利。 河东郡有大将军亲自驻守,而且被白波军蹂躏了一遍,世族情况并不比并州好到哪里去。 唯一麻烦一些的是半个冀州,不过有韩馥坐镇,刘虞辅助,也很快安抚好世族的情绪。 …… 洛阳,周三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每每见到朝中同僚,都是先开口打招呼。 而且每个招呼不离周三! 王司徒,昨日周三去了哪里游玩? 刘司空,还有五天就周三了,打算如何过啊。 左将军,你上个月第二周周三是不是借了我两贯钱没还?你家里那个河东狮吼的老婆也该管管了,哪有男人在外没几个钱压裤兜的。 群臣对周三无可奈何,很快学聪明了,见到周三纷纷绕路躲开。 虽然脸上对周三说着奉承话,心里竖着中指鄙视,不过凭心而论,有周赫这样的儿子,该他周三做梦要笑醒。 “吾儿真乃天下至孝也!” 周三大声感慨一句,荣光满面地离开德阳殿,刚好碰上丁原在前头慢步走着。 周三急忙小碎步上前招呼道:“义父,下下下周三大吉,可要征讨不臣?” 第60章 周老师有事,我来代课 丁原看了眼嬉皮笑脸的周三,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义子了,说他傻?他父子二人一个在并一个在洛,狡兔三窟玩的炉火纯青。 而且自己还没法说,让周赫入质并州虽然是周三自作主张,可事后确实也汇报过给自己,自己当时还是十分赞成的。 可是谁特么能想到周家小子竟然是个妖孽,直接往并州这座火山口下了一场油雨,眼看并州的日子越发红火,大将军的威望已经隐隐在他之上。 说周三聪明又有些过,平时周三的一举一动丁原都是了解的,像今天一样逢人便说周三的事情他没少做,看着就智力不高的样子。 周赫的身份周三在丁原这里备过份,并不是被周三故意泄露出去的,而是好事者一番按图索骥查出来才曝光的。 所以丁原才越发踟蹰不前,周三、周赫,他到底是该优待,还是该有其他举措? 说皇权旁落,他丁原的权力难道就没有旁落之虞? “国库亏空,这几年又加大了武器马匹的采备,诸侯不臣之心越来越明显,给朝廷的供奉几近与无。” 你那个好儿子周赫也从未给朝廷上缴过供奉……丁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三,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可否跟并州贷粮?” 周三支吾道:“听闻南阳卖采矿权给世族,得了无数钱,其他诸侯有样学样,就连薄待世族的曹操也大力卖矿,我们为何不学学诸侯?” 听到卖采矿权几个字,丁原气就有些肝疼,诸侯那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他们卖的哪一寸矿权不属于大汉国库? “你可曾见过洛阳有矿的文章?” 周三表情犹豫道:“恐怕有的,可能是赫儿忘记写了,要不三儿问问?” 丁原点头道:“这样也好,三儿你先问问周赫……我孙子,贷粮的事情你也帮为父探探口风,如果洛阳有矿,就用矿来抵押。” 周三傻眼了,他没想到丁原最后还是将借贷任务强塞给他,看来义父是铁了心要让赫儿掏钱了。 周三后背沁出丝丝冷汗,他不确定丁原是针对大将军,还是针对周家,不管针对谁对周家都没好事。 说什么借贷都是骗鬼的,政客哪有信誉,借钱时是孙子,还钱时是大爷。 到时并州敢让朝廷还钱,朝廷只要说先把朝贡缴了再说,并州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三不觉得赫儿会乖乖听话,但是想到蔡邕那种直脑筋,周三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赫儿借贷给朝廷。 周三领了丁原口令连夜过河北上。 …… 河东第一中学,副校长办公室。 周赫拿着一份司马期刊在看,突然破口大骂道: “卧草,袁术这些搅屎棍,将采矿权都卖给世族,还嫌世族势力不够强大吗?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自古是农民起义的先决条件。 矿业还不是一样,如果让世族将矿全都占了去,百姓只能充当挖矿的劳工,以世族的尿性,盘剥劳工只会越来越狠,劳工革命的屠刀很快会架到世族的头顶。” 诸葛亮听到老师口出脏言,一开始是看热闹,结果却越听越惊心,不由开口问道: “老师您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世族都是读书人,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事情吧?” 周赫冷哼道:“世族做得只会比我说得更过分,这是资本的狼性,也是人性。” 话说一半,周赫转移话题道:“孔明可知道桓灵卖官的事情。” 诸葛亮只是点点头,他知道老师还有话要说下去,便恭敬听着。 “卖官鬻爵我认为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也是一种买卖嘛,你可以卖爵,卖得侯爵烂大街都没问题。 但是你不能卖实权官位,三公都拿来卖,朝廷还要不要开张了。 实权官位手上有大把权力,买官之人花费大量钱财买来官位,自然要盘剥百姓回本,如此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起而反抗不很正常吗?当造反成为唯一活路的时候,社稷倾覆不很合理吗?” 诸葛亮仔细嚼着老师的金玉良言,丝毫没注意到周赫接下来的话。 周赫自言自语道:“只是这曹操太反常了,他对世族是从来没有好感的,为何会大肆卖矿?不管了,费脑筋!” “老师,该上课了。” 周赫反应过来,听到学习委员诸葛亮的提醒,他起身往教室走去。 最近一直带着学生做原油提炼实验,从天亮忙到天黑,天黑又忙到天亮,周赫都有些生物钟紊乱了。 这一节是地理课,下一节课他还要去天神女大上医学课。 医学课一开始只招收了一个女学生何婧,后来甄宓等人蹭课,蹭着蹭着就变成了医学生。 周赫当然开心了,这全是他上课有趣的功劳。 为此,红衣还闹了一天矛盾,她认为甄宓是躲她才跑去周赫班的,周赫竟然敢收下甄宓这个弟子,岂不是不给她面子? 而且《三国演义》是经由她手出版的,她熟的不能再熟了,周赫将甄宓比作洛神可恶心死她了,她必须将甄宓看死了,可不能让小狐狸精到处勾搭人。 还有大小乔,也是周赫在《三国演义》里着重笔墨描写的美人,虽然周赫一直跟她强调《三国演义》是抄的。 她信啊,为什么不信?她从来都是无条件相信小红的,她只是不相信男人能管住下半身。 电影她听得多了,各种被周赫阉割了的,原配斗小三,小三斗小四都能被她深挖出来,然后引以为戒。 上完少年们的地理课,周赫按时来到女校,准备给女学生们上防疫课。 他一声“起立”还没喊出口,教室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一道鲜艳的红衣出现在门口,蔡琰神情略带焦急道:“小红,你父亲来了。” “红衣你不要瞎说,我天生地养,没有父亲。” 周赫看了眼台下扑烁着求知欲的大眼睛少女们,语气有些轻微地不满。 他最受不了女学生们这种对知识满眼渴求的眼神,他才不会说是因为甄宓的眼睛很漂亮,吸引了他。 “是周三来了。” “哦!” “他有事要找你。” “好吧,那就去见见,只是课程?” 蔡琰将教鞭拿在手里,往桌案敲了两下,发出阵阵响声将少女们的注意力从窃窃私语中吸引过来。 “今天你们的周老师临时有事,由我来代他上这节课。” 谁要听你这个凶女人上课啦,我们要我们有趣的周老师! 少女们在心里呐喊着,不过丝毫改变不了蔡琰占课的心思。 甄宓感觉蔡琰的目光可以将自己的衣服寸寸剥落,她好慌! 第61章 丁原之死 周赫在后堂见到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周三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倒不像公干,反而像似逃难而来。 “赫儿,咱们周家的机会来了。” 周三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周赫心里忍不住想吐槽。 “丁原死了,前日丁原让我来河东贷粮,我才走到黄河边,就听说丁原昨夜呕血三升而死,前一天我还见丁原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突然重病死了。 想到洛阳群龙无首,我得回去照看着,于是我立刻打马回洛阳,结果却见城门紧闭,我知道这次回不去了。” 当时看到一队队卫兵出城,到处张贴索拿执金吾周三的通缉令,他害怕急了,他大概能猜到都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原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病死,而好巧不巧的正是周三出城后病死。 恐怕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权政变,为首者可能就是当今天子,虽然天子看起来很小,可朝中不是还有帝党王允一批人嘛。 帝党只要联合了张杨、张辽等实权将军中的一个,就能悄无声息地复制一出衣带诏干掉丁原。 周三此时已经知道配合帝党夺权的正是张杨,此人当年在周三发迹的时候就看不上他。 张杨看起来为人和善,却也要看对谁,对吕布,对丁原、张辽、高顺等军中将领都很和善,唯独对周三这个暴发户从来没好眼色,后来也只是将情绪藏进心里,他可能从始至终记着吕布的仇,而吕布的仇他只会记挂在周三身上。 周三离城不远,躲在密林里看得分明,张杨此时正在城头上耀武扬威。 周三看了眼洛阳方向,心里恨极了,咬咬牙上马往河东逃去。 丁原当年赶走董卓后论功行赏,对并州旧部都很大方,张杨为弘农太守守着京都西面门户,用来防御董卓反攻。 对于原本担任上党太守的张杨明显有拉拢的意思,又是旧部又是高官厚禄,丁原后来对张杨一直挺放心的,所以后者一直守着弘农没动过。 三千并州重骑放在河内威慑兖州和豫州,河内太守原本由周三担任,后来周三调入洛阳后,太守一职就由张辽担任。 丁原最为倚重周三,先是担任河内太守统领并州重骑,后又被丁原提拔到了金吾卫的位置上,要知道执金吾正是当年丁原与董卓对着干时的位置。 周三调入洛阳后,丁原父子两人将洛阳以及洛阳所在的河南郡牢牢掌握在手里,愣谁也无法用军事力量威胁到他们。 这三年来洛阳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朝中不是没有声音鼓吹要西向讨伐董贼规复两都的,丁原不为所动。 丁原虽然武夫出身,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叫嚣着西征,也不看看京都的经济。 大肆回购注销董氏钱,同时靠着并州钱,好不容易稳定京畿地区的经济。 却也让国库恶化到了破产边缘,朝中谁有本事能借鸡生蛋? 朝中诸公不行,丁原也不行,或许那个给中原带来红薯土豆的男孩可以, 有时候丁原都忍不住嫉妒周三生了一个好儿子。 攻伐诸侯也不可能,不说并州就是诸侯中的一个,而且朝廷也确实没有余力发动战争。 这两年各路诸侯的朝贡不是缺斤短两,就是直接没有。 河东郡白波军不战而降那次,洛阳朝野震动,世家大族焦头烂额毫无头绪,就是因为丁原根本不可能挡住赤旗军铁骑。 因为丁原没有多余的兵力挡住河东来犯,恐怕就算手里有兵也不可能挡住赤旗军。 都是并州铁骑,战斗力也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意识到洛阳暗潮汹涌,或许是看到丁原将帅不目。 帝党以王允为代表,时常在丁原身边吹些耳旁风。 又经常在都城中放一些流言,三人成虎,挑拨丁原父子关系多了,丁原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于是便将周三派去河东贷粮。 其一自然是让周三离开权力中心,其二是因为国库真的无米下炊了,需要求到并州头上。 周三一出洛阳,张杨立刻带着数十人潜回洛阳,得了王允等人授意,他直接埋伏在德阳殿。 由王允宣召还政天子,张杨带着伏兵当庭将丁原直接砍死。 听周三说完,周赫面无表情,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腻了。 魏岽未出逃三辅之前,武将们就纷纷劝周赫对董卓用兵,举出各种天时地利人和来劝周赫规复两都。 周赫没同意,他以师出无名为推脱。 众将当然知道他是推脱,骗鬼的师出无名,打董贼任何时候都是政治正确,不过周赫有一万个理由搪塞将军们。 魏岽挟屯田卫出逃三辅,又给了将军们作妖的机会,纷纷要求周赫对董卓用兵。 好嘛,周赫见躲不过,就提出先修水利和道路的借口,想打可以,拖个三五年再打。 所以什么周家的机会丝毫够不着周赫的燃点,他巴不得周家没有机会。 周三见周赫没有一丝表情波动,说实话他也搞不懂并州是个什么情况,明明天下诸侯里实力最强的一个,却从不见他对外扩张。 听说当年韩馥以城投并,并州一开始是不接受的,后来蔡邕到了并州才先后接收了韩馥和刘虞。 所以天下人都在嘲笑并州,两小儿当家目光短浅。 周三还不想放弃,继续以理服人,分析道:“丁原新死,朝廷政权不稳,京中守军人心浮动,此时只要河东派出一支奇兵,旬月便下京都,然后挟帝以制诸侯,此乃天赐良机。” 丁原死了就是机会吗?周赫认为不见得,反问道:“诸侯可能纳贡?” 周三哑然道:“未曾。” 听到周赫的提问,周三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大好机会放弃了实在于心不甘,捶胸痛惜道:“吾儿糊涂啊!” “嗯?”周赫好看的眉毛轻扬,凛然生出一股威严。 周三心肝一阵狂跳,急忙谢罪道:“您是爷爷,我才是孙子。” 见周赫面无表情,周三心一横,直接开口求道:“爷爷可否借兵三千?” 这次周赫没拒绝,简洁有力回答道:“可!” 周三连夜点完兵马离开安邑,他没过黄河,显然目标不是洛阳。 第62章 竟然是你 周三出了河东,并未过河。 而且直接往东向怀县扑去。 三千赤旗军俱是轻骑,日行千里有些勉强,日行五百里完全没有问题。 一夜之间便到了怀县城下,守门军将是周三的老部下了,直接开城门接了周三进城。 入了城,周三立马派人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一切尘埃落定,周三这才有空在府衙正堂坐了下来,捏一小片并州产的茶饼放进水壶,茶香顿时满溢整个大厅。 过了片刻,张辽被全身绑着推到周三面前。 周三急忙起身将绳索解开,捂着张辽的手道:“文远兄,得罪了。” “义父不顾惜己身,以微弱之躯直面董贼兵锋,驱赶董贼如丧家之犬,义父治洛三年,夙兴夜寐,无时不殚精竭虑。 他厚待汉室,宽待世族,如今却被张杨那厮戕害,张杨勾结世族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今当与文远兄尽起河洛之兵,上报君父为恩,下戮奸臣为义,还汉室一个朗朗乾坤。” 周三边说边抹眼泪,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想到丁原往日的恩情,张辽也忍不住共情其中。 “三兄万万不可过于悲伤,三军还需要将军主持,万勿以国事为重。” 周三收起假仁假义,拉着张辽说起自己的计划。 首先,起兵肯定是要起兵的,做做样子也要起兵,有赤旗军三千,并州重骑三千,天下何处不可去得,何况区区一座洛阳城。 起兵之前先要发出檄文,清君侧,要给朝廷施加压力,将杀害义父的反贼交出,千刀万剐以谢天下,当然不可能直接将张杨剐了,即使剐一个替罪羊,却也可以让张杨威名扫地。 要给义父平反,朝廷那些家伙肯定尽力抹黑义父,抹黑义父不就抹黑他周三,必须要平反。 危身奉上曰忠。 克定祸乱曰武。 就让朝廷给义父谥号“忠武侯”。 两人聊到深夜,周三才起身告辞。 张辽看了看门外人影攒动,他知道这些卫兵是不可能撤去的,脸上不由得浮现苦笑。 他和吕布的关系没有张杨和吕布来得深,对周三也没有特殊的偏见,他倒是很待见后者,觉得周三是个人物。 檄文很快从河内发出,很快又传到洛阳。 王允收到檄文顿时慌张起来,立刻找来张杨商量。 张杨看了檄文内容,不由得苦笑道:“周三倒是将杨看得过重了,岂不知杨不过是司徒大人的马前卒而已。” 王允急忙摆手道:“张将军何必妄自菲薄,剪除权臣还政于陛下,全赖将军功劳,将军真乃大汉社稷基石也。” “杨微末寸功不值一提,司徒大人就不必抬举在下了,当务之急是解决河内兵变问题,杨以为可以请大将军斡旋。” 王允猛拍大腿,赞道:“妙啊,将军妙计安天下,那周三所凭借的不过是赤旗军三千军锐,大将军蔡邕忠心为国,有他出面自可一句话召回赤旗军,周三离死不远了。” 张杨摇摇头,这个司徒大人还是过于理想化了,赤旗军能出兵河内,要不就是大将军的直接命令,要不就是受命于他人。 如果蔡邕真的如王允说的一般忠诚,那就更不妙了,说明赤旗军的掌控权在其他人手里。 早就听闻大将军是空壳大将军了,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希望大将军能斡旋一二吧。 否则这次就是江山沦丧了,以前只是权臣当道,这一次说不定直接刘氏王朝亡国灭种。 张杨忧心匆匆离开司徒府。 汉末三公职位的高低不是固定的,谁当权,谁任职的职位就是三公之首。 何进当大将军,大将军在三公之上,董卓和丁原当相国,权位又在三公和大将军之上。 王允除权臣有功,废除相国制,司徒的权位又是三公之首。 朝廷派出出使河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允,为了表示对大将军的尊重,王允亲自揽下游说的工作。 一把老骨头经过三日马车颠簸后抵达河东,和蔡邕的感觉一样,河东的一切给他极不适应感。 要不是为了工作,他恨不得转身立刻离开这个腐臭之地。 王允心里感叹一声,大将军怎么就沦落至此了呢?太可惜了! 到处可闻的小贩吆喝之声,随处可见的商贾铜臭之味。 路过河东第一中学,听到墙内传来离经叛道的天文之言,王允表情愤怒,甚至有股冲进去痛骂说书先生一顿的冲动。 路过天神女大,看到一个红衣少女正教授一群女学生算筹之学。 女子入学,女子教书,成何体统,王允再也忍不住他的暴脾气。 一脚将虚掩的校门踢开,女大不过一个庭院大小,巨响一下子将女学生们的眼光吸引过来。 “尔为女子,为何不在深闺中学女红之术,却跑来学校抛头露面,还有你这个女娃娃,何德何能承担先生之名?” 王允一开骂就是骂倒一片,大儒之名可不是盖的,不听他用词,单是他骂人的语气都够女学生们咬牙切齿。 甄宓先忍不住道:“尔食尔禄皆来自女子,汝为何还要羞辱女子?” 任凭王允学富五车,也想不通自己的尔食尔禄怎么会来自女子,明明是来自当朝天子啊! 莫不是眼前的秀气女子是个傻子呦,王允心里还有些许遗憾。 凭王允的风度,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问道:“阁下为何以为尔食尔禄来自女子?” 甄宓破口大骂道:“你是你妈生的,皇帝也是踏马生的,你的食禄来自皇帝,难道不是来自皇帝踏马?” 王允面红耳赤,他虽然没听过踏马这类俚语,但也能从语气中听出是骂人的话。 没想到河东女子竟会这般粗鲁,还是如此出色一看就是世家豪门深闺的女子,大将军的教化之功不如武功多矣。 王允连说几个你都继续不下去,难道让他堂堂一个大儒跟一个女娃对骂? 王允吹胡子瞪眼一番转身离去。 王允在大将军府见到蔡邕,一番说明来意后,蔡邕表示这等大事要请来女儿相商。 王允只感觉咄咄怪哉,女子入学,女子教书也就算了,如此军国大事也要请教女子,这大将军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蔡琰正体会着甄宓骂人的话,也不知道狐狸精哪里学来那么多踏马的。 不过她看甄宓却是越来越顺眼了,虽然狐狸精了一些,但好歹对自己胃口,以后可以多调教一番当自己的跟班。 “小姐,大将军请您过去。” 蔡琰变了脸色呵斥道:“不要叫我小姐,要叫神女,怎么总教不会?” 报信小斯支吾:“小姐……神女,大将军不让叫。” “教不会的狗东西,赶紧走吧!” 蔡琰由小斯领着很快回到大将军府,说实话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将军府,平时不是待在学校,就是待在郡府和周赫厮混,老父亲拿男女大妨压她都不顶用。 “爹,你叫我?” 小斯领着一道红衣走来,红衣不正是那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女先生吗?她是大将军之女?王允感觉脑子不够用,久久反应不过来。 “是你?” “是你!”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黑一红,两人异口同声道。 第63章 讨价还价 “是你” 蔡邕见到两人表情各不一致,忍不住问道:“你们见过?” 王允先开口道:“令嫒当真风采绝伦,教授女学生,功莫大耶。” “王司徒真心如此以为吗?我一直看不太上这个小女儿,觉得她过于轻佻,没想到司徒大人竟然给她如此高的评价。” 蔡邕笑容满面说着,嘴上说看不上,充满爱怜的眼神却一刻未曾从蔡琰身上离开。 很高吗?我自己咋不知道?我就是意思意思,大将军你莫要当真啊……王允一脸迷糊,没想到大将军竟然是这样的女儿奴。 蔡琰一脸不高兴道:“虚情假意,王司徒所来何事,有话直说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还要上课。” 蔡邕怪罪道:“你这个女孩怎么跟司徒大人说话的,太没礼貌,司徒大人别怪罪,小女就是这个性子,您接着说。” “我说完了啊!” 蔡邕一拍脑袋,自嘲道:“瞧我说的,我是让您接着说正事,河东政事的决定权一般都出自小女之手,王司徒可以直言。” 王允还是很难接受一个女娃参与军国大事,不过事有缓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旁枝末节的时候,于是将河内兵变之事细说一遍。 蔡邕听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蔡琰。 蔡琰打个响指,道:“这还不简单,赤旗撤军,周三镇河内,张杨镇弘农,周三有什么条件朝廷都尽量答应他,毕竟他是小红名义上的父亲嘛。” 王允看傻子一样看着蔡琰,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那又何来如此多的战乱? “恐怕不容易做到吧?” 蔡琰剑眉轻扬,冷冷道:“做不到就是跟我并州过不去,犯强并者虽远必诛。” 蔡琰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终于演了一场大的,这一句台词好不容易用上了。 “三方会谈,都到河东来,坐下好好谈一谈,签订盟约,负盟者由我并州击之。” 蔡琰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王允肩膀,安慰道:“安全问题王司徒大可放心,没人敢在河东撒野。” 王允迷迷糊糊地离开河东,再次路过河东第一中学,听到里面还在讲天圆地圆说。 王允忍不住出声问道:“听闻并州信仰红莲天尊,红莲天尊可能创造地球、月球?” 周赫看了眼王允,他知道此人便是洛阳来找大将军斡旋的司徒大人,曹昂这个安邑小灵通早就将消息打探得一清二楚。 周赫解释道:“信仰唯心,心中有神,则神自然护佑,心中无神,则人心沉沦,背德忘祖,甚至违法违纪都是寻常。” 王允听明白了,周赫绕来绕去不就想说神道只是工具,和礼教对于皇权是一样的。 看着王允若有所思地离开,周赫在后面喊了一句: “王公帮忙做件小事。” 王允停下脚步,直觉告诉他答应下来。 周赫不等王允应答,先将事情说了出口:“调张辽为河东太守,就说周赫说的,周三会同意的。” 王允身形顿了顿,心绪千变万化,此人就是周赫?自己早应该想到的,能在河东传道又如此年轻,除了周赫还会有谁?自己看来真的老了啊。 王允点点头,转身离开,很快回到洛阳,准备三天后的会盟。 三天后,三方会于安邑东南。 朝廷一方代表司徒王允,金吾卫周三和河内太守张辽,当然后者是被胁迫的,以及弘农太守张杨。 原本蔡琰吵着要当联盟裁判的,最近在足球大舞台上她混得风生水起,不管女足、男足,她都要掺一手。 她对于踢足球无感,却很乐意担任万年不变的主裁判,判罚尺度随她心意,这倒和周赫前世看过的足球比赛一样。 在蔡琰的观念里,裁判、表演以及当皇帝都是一样的,首先是有趣,其次是说话管用,裁判或者皇帝说一句话,球员和臣下都得乖乖听话。 只是这次蔡琰被周赫驳回了裁判请求,而是由诸葛亮担任。 这次三方会盟也算一次不大不小的外交事件,可以让小孔明当作一次政治实习。 三方甫一坐下,争吵就没个停歇。 首先就是互相指责,周三怪朝廷和张杨不该杀他义父。 不过大家也就听听罢了,既然能坐在这里,显然丁原这个义父的份量还不足够让周三鱼死网破。 当然朝廷也不会任由周三指责,这将会对接下来的谈判不利。 他们首先会举例证明丁原的不臣之心,欲加之罪,尚且有辞,还怕不能给丁原罗织一些罪名? 一开始,朝廷是严格守着底线的,王允等人寸步不让,他们不愿意恢复丁原的荣誉,甚至还要给其美谥。 如果丁原能恢复荣誉,且得到美谥那么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周三叫嚣道:“不给美谥,我就打进洛阳城,大家一起完蛋,我还有三千重骑,最近三天又募兵一万,兵器良马管够,大家亮亮底牌,看谁玩得过谁。” 要了美谥,周三还要兵,直接狮子大开口调两万兵至河内布防。 他的理由很充分,赤旗军要调回并州,他需要自己的人马为朝廷防卫东面的诸侯们。 王允不甘心,几次盯着诸葛亮,希望后者作为裁判能站出来说句公允话。 一边是朝廷,事关忠心。 一边是恩师的父亲,事关孝义。 诸葛亮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毕竟是个孩子,这种军国大事,大人尚且不容易拿定主意,何况是他这个政治菜鸟。 诸葛亮眼前一亮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沉吟片刻说道:“京都禁卫职权深重,自不可轻易减员,赤旗军可随执金吾大人驻守河内,直到大人练军诸事完备后再撤军不迟。” 王允松了一口气,给丁原美谥就给吧,大不了自己几个人背了擅杀忠臣的黑锅。 只要禁卫军不曾减员,皇城的守卫尚可保留实力,不然下次河内再次起兵的话,朝廷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周三有些失落,不过却也不会特别失望,毕竟张辽被调去了河东,现在河内只有他一个人当家做主,只要给他半年练军的时间,他就能让赤旗军撤回河东去。 周赫听到诸葛亮回报会盟情况,对于诸葛亮让赤旗军驻守河内的想法,周赫不拒绝也不赞同。 他心里对诸葛亮倒是另眼先看,放弃直接殖民制改成驻军制。不就是美帝现代的殖民主义嘛。 军费由日本、韩国等驻军国供应,美帝即养了军队,又可以干涉他国内政,还可以威慑敌对国。 周赫心里对小孔明的折中方案颇为赞赏,不过再怎么赞赏他也不会同意长期驻军。 等半年期限一到,周赫就立刻撤回赤旗军,周三想怎么搞让他自己去搞,跟自己无关。 第64章 孙坚陨落 河东会盟对于周赫来说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他丝毫不关心会盟结果。 不是和就是打,至于吉祥物皇帝是自主掌权,还是落在权臣手里,他都不在乎。 前世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得了名义上的便利,实际获利并不多,反而处处受制,时不时被天子来一出衣带诏,乃至其掌权后期,依然是北方四处叛乱不休。 所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是个伪命题,周赫攻打诸侯都不愿意,哪里愿意去惹刘协这座祖宗。 在并州斡旋下,洛阳城很快将丁原之死的影响平息下去,诸侯见没有便宜可讨,也纷纷息了火中取栗的想法。 河东再次归于平静,不过其调解矛盾之名却是流传了出去。 各类刊文上或明说,或隐晦指出并州有成为霸王的想法。 将周天子供于中央,春秋五霸调解诸侯矛盾,历史何其相似也。 并州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汉天子不过是另一尊周天子。 蔡邕受不了舆论压力,整日在小女儿耳边碎碎念,蔡琰有时候烦了就会到周赫这里诉苦。 “要不让丈人去洛阳当个名副其实的大将军?” 听了周赫的建议,蔡琰眼神明亮,妙啊,父亲入京当他的大将军,就没人在她面前碎碎念了,她想做些什么事都不用看父亲的脸色了,虽然平时习惯了忤逆父亲,但是父亲那张哀怨的眼神每次总会让她愧疚几分钟。 周赫心道一声卧槽,红衣这娘们是不是蔡邕亲生的,不过想到蔡邕肯定会同意,周赫也就释然了,他们只是帮蔡邕提前想到这一步而已。 蔡琰当即回到大将军府,将周赫的建议原封不动转述给蔡邕。 蔡邕稍微考虑一下就答应下来,这河东没法待了,他担心自己有一天生心脏病猝死,还是回京城待着好。 京城的泥土是芬芳的,京城的人格外可爱,京城的水是甜的。 权力这玩意,他这辈子得到也失去过,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也都在女儿女婿那里,虽然现在还不算女婿,但是看女儿的意思迟早也是,礼教从来束缚不了手上有兵权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报纸上流行发讣告。 周赫上完课拿出一份河北日刊,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则讣告。 讣告的内容正是丁原病死之事,还有朝廷给丁原上的谥号,洋洋数千文诏曰,正是周三要求的忠武侯谥号。 周赫没太关注三方会盟,所以对周三的诉求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倒没想到周三对丁原还真有些真情实意在其中,忠武侯的谥号可了不得,前世孔明丞相呕心沥血死而后已,得封的谥号正是这个忠武侯。 没想到被丁原先一步得了,要知道丁原这个忠武侯是由汉室朝廷正儿八经封的,比前世孔明丞相由伪汉小朝廷封的可正统多了。 周赫在想,如果丁原听到自己的谥号,是不是会笑着从棺材里跳起来。 毕竟丁原的劣迹不明显,在周赫看来对汉室还算忠诚,比董卓和前世的曹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 如果丁原不是被限制在洛阳,如果洛阳不是因为董卓胡搞一番成为烂摊子,如果不是京畿周围虎狼环伺。 丁原说不定也会和董卓一样成为一个丁贼,当然这只是如果,除非有另外一个主角重生到更早时,然后蝴蝶效应改变这一切。 正当蔡邕收拾一番准备入京的时候,又一条讣告传来。 周赫对于这条讣告没什么意外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讣告的内容。 前日三方会谈后,周赫就察觉到孙权的情绪不对。 连番追问下也没得到结果,孙权只是觉得神绪不宁,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周赫当时就猜测是不是孙坚死了,听说至亲之人死亡,亲属一般会有先天感应,比如焦虑,比如做梦等一些先兆。 看孙权的样子,在对照历史时间线,周赫认为孙坚也该这个时候死了。 毕竟南方受他蝴蝶效应影响较小,事件走势更有可能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发生。 果不其然,第二天周赫再次见到孙权时,孙权已经收拾好行装来跟他拜别。 “老师,学生家中发生巨变,学生特意来跟您告别,他日想要再见却不知何年何月,学生舍不得您。” 周赫看到孙权两只眼睛肿成熊猫眼,显然一宿未睡,恐怕还哭了一个晚上。 周赫脸上充满怜惜道:“是令尊的事情吧?” 孙权脸上错愕,顿时心如万马奔腾,紧张得不行,他生怕周赫突然来一句“留下吧!” 那他是不是此生都要被圈足? 周赫打量了眼孙权,后者有些手足无措,到底年少,还不是后来那个“生子当如孙仲谋”。 周赫给了孙权一个安慰的眼神,语气柔和道:“放心吧,为师自然不会阻扰你奔丧,你以后暂且留在袁术那里吧,你兄弟二人好生经营,他年未必不能报父仇,为师没什么送你的,此造船的图册你收好,将来或许能用得上。” 孙权收了图册,又是一番跪拜大礼,感激涕零道:“拜谢恩师,恩师对学生恩重如山,学生不知何以为报,学生一定铭记五内。” 周赫见气氛过于沉重,忍不住开玩笑道:“怎么,你还莫非认为为师收你们为徒是拿你们当质子?你,包括曹昂、袁耀都小看为师了,阴谋诡计为师不屑为之,要干将来等你们出息了,咱明牌了真刀真枪的干。” 孙权明白明牌的意思,河东中学不止三国杀一种卡牌游戏,后来陆续多了斗地主,拖拉机等玩法,明牌就是斗地主的玩法之一。 孙权对着周赫再三叩谢,然后跟着前来接引的孙家家将离开。 孙坚的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过听到了惋惜一番,然后大家庆祝,袁术又死了一个大将。 袁术现在风光的很,诸侯里面除了并州,就数他势力最大。 没办法,靠着洛阳他可以近水楼台购置了大量并州优质装备,同时又是靠着洛阳,他可以阻扰南方势力购买并州武器。 这一进一出,袁术和南方刘表、严白虎等人的装备代差就大了,就像拿着利刃去打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一样。 孙坚正是这样情况下攻城拔寨,以孙坚的作战能力,比前世进度快多了,已经为袁术拿下了豫州全境,又拿下了庐江,九江,豫章等郡。 孙坚功劳越大,袁术对其越加忌惮,跟前世历史发生的一样,袁术派孙坚去攻打刘表。 孙坚中了刘表帐下大将黄祖的冷箭,一代名将自此陨落! 第65章 沥青研发成功 校长办公室,周赫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甚是惬意。 腿不够长,椅子和桌子都是定制的,桌子只是稍微比软倚高上一点,刚好够周赫将腿架在上面。 老丈人去了洛阳,校长办公室才真正属于他。 周赫拿着一本册子,和交给孙权的图册如出一辙。 随便翻开一页,周赫啧啧感慨一声“漂亮”。 蔡琰一把抢过册子,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小红,这个船好看,为什么它们的帆都是三角形的?” “这个又细又长,怎么还比其他船快?这么细不会倒在河里吗?” 周赫接过图册一看,是飞剪船,号称蒸汽时代前最快的船。 周赫将前世航海时代的船大致模样都画了下来,然后交给孙权,至于到时能经营成什么样子只有听天由命了。 三桅帆船,盖伦船,福禄特帆船,飞剪船,双桅纵帆船等等。 还有中原楼船和艋冲,以及船与船优劣势的对比,加入力学和气象学,周赫不指望一本书将时代带入航海大潮,只希望将来并州水军出来,可以让天下尽起效仿之心。 周赫佯怒道:“平时教你的都白教了,船底平面面积小,受到水面的阻力就小,船的行驶速度自然就快。” 蔡琰吐吐舌头,那副无辜的样子让周赫舍不得继续训斥。 能周赫重新欣赏自己的杰作,蔡琰忍不住又凑上去,突然灵光一闪激动道: “要不,我们也造船吧?” 周赫抬头看了看窗上的盆栽,喃喃道:“是该让造船公司起航了。” 并州与外州的贸易一般都经过陆路运送,陆路情况不好,且经常碰到盗贼,每次商业活动都是一场军事行动。 这造成交易的成本极高,虽然最后成本都会转嫁到诸侯身上,可是能多赚一点为什么不转呢? 水利和修路不只是搪塞将军们出兵的借口,也是周赫实打实想做的。 要想富先修路,农业增产后,包括税粮以及商业的转运活动都是大事。 前世有千古一帝杨广以自家江山为代价挖出京杭大运河供后人乘凉,周赫可没有祖宗可以啃,人力挖河不值得他效仿,除非他想跟杨广一样自我毁灭。 眼下有黄河、渭河可以用,黄河还不到五百年后完全不堪用的状态,如果能造成合适的先行的福禄特货用帆船,解一时燃眉之急完全没问题。 北方并不是完全不见船的踪影,有黄河横亘中原,先人还是创造类似筏的小船。 只是相对于水系发达的南方,北方的船几乎说不上是船。 所以前世当刘裕北伐时,王镇恶水军坐着艋冲杀到关中,关中百姓第一次见到外面看不到人的船,顿时敬若神明。 所以周赫当初在晋阳挂上并州贸易公司,说到船舶运输,当时并州官场是多么的不知所谓,可见那些知识分子对航海的了解也是极其有限。 以蔡琰风风火火的性格,当时想到造船,可能立刻就让周赫实践起来,恨不得周赫能立刻变出一艘巨型战舰出来。 周赫好不容易稳住蔡琰,后者一听说沥青提取即将成功,说什么也要跟周赫来实验室。 周赫只是将沥青夸赞得天下少有,蔡琰的好奇心自然被勾到了极致,如此神物现世,自然要观瞻一下以表敬意。 虽然她忍受不了实验室长时间的乏味,只是今天验收下结果完全不成问题。 蔡琰跟在周赫身后,在更衣室换上防护服。 虽然也叫防护服,却远远比不上后世多功能。 周赫之所以不愿意让蔡琰到实验室来,是因为原油分离过程并不安全,沥青是有毒物质,这等简易防护算不得妥当。 不过周赫也没坚持,沥青对人体要产生实质性伤害,是需要日复一日的置身其中,才能是肢体局促病变,当然这种病变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被周赫提前展现出的现代医学理论,远远不够实力处理一些现代恶性疾病,如肺痨这些病几乎可以说是绝症,更不用说对现代医学就是绝症的癌症。 因为周赫的乱入,并州这种至病乃至致死的高危行业不算少。 但是周赫会心怀怜悯,却不为因此而停了煤矿,沥青矿等各类矿业的发展。 以后甚至还会不断有其他污染的行业,周赫都会坚持下去,只要对文明有利,那这些前世经历过的伤害,周赫很可能都会重新经历一遍。 周赫两人换上防护服,司马懿等人已经准备就绪,等着周赫主持实验。 司马懿号称发明小能手,也发明过纸张改造之术,但真的面对原油提炼这种大型实验,他的知识储备就完全不够用了。 很多实验中需要注意的小细节,都需要周赫反复强调,反正三五年内,他不指望这些学生能给他带来直接好处,想等他们独当一面,十年八年后再说吧。 周赫扫了眼角落里堆积成山的玻璃瓶,瓶中装的不是汽油就是柴油,或者煤油,也有可能是三种或者其中两种的混合物。 周赫心里其实挺可惜的,这些可是前世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基础,现在只能躺在角落里爬灰,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发明出内燃机,然后将这些副产物利用。 说来可笑却并不可笑,很多发明都是这样,最初想得到甲,却最终得到了乙。 有人突发奇想,想从人体尿液中炼出金来,只是因为尿液是黄色的。 南辕北辙当然不可能得到金了,如果尿液有金,人这个种族可以不存在了。 虽然尿液炼金没有得到金,却得到了化合物磷,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体如此。 只是周赫这个就比较难过了,明明知道内燃机,明明能提炼出汽油、柴油,却因为工艺甚至理论问题,眼睁睁看着这些宝贝被浪费了,周赫心里难受。 “老师,老师?” 听到叫唤声,周赫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继续实验步骤。 蔡琰在一旁看得只打哈欠,早就说过实验有什么好看的,瓶瓶罐罐早就玩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有那个原油乌漆麻黑的,那个xx油,说是提炼沥青的费水,味道难闻死了,她几乎忍不住犯呕。 “老师,出来了!” 周赫瞪了司马懿一眼,年轻人淡定一些,鬼叫鬼叫什么? 第66章 新型沥青混泥土 “老师出来了!” 周赫忍不住翻白眼,司马懿现在通篇大白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特别容易让人浮想翩翩。 周赫稳了稳手中的蒸馏瓶,各类液体分别沥出到各自的器皿中,剩下深黑色的粘稠液体安静地躺在周赫手中。 蔡琰抢先一步将沥青凑在鼻尖闻了闻,胸膛立刻翻云倒海,跑到一旁将午饭吐了个干净。 对于蔡琰的作妖,周赫习以为常,淡定地盯着蒸馏瓶,刺鼻的味道这一刻不再刺鼻。 他仿佛看到一条条文明贯穿地球,然后通到宇宙深处,且不管逻辑如何,且不管虫洞跳跃技术,他此刻心中唯有激动。 “老师,我们成功了!”司马懿忍不住情绪激动,一把抱住一旁的诸葛亮。 周赫虽然想笑,前世的一对冤家,这一世成了同窗老铁,此刻他却笑不出,他的心情不比两人轻松。 要知道,周赫重生前,世界各地还在不断应用沥青混泥土铺路,现在提前千八百年面世,同时又有周赫深刻认识到它的作用,于文明而言无疑是一大跨步。 导师自然要有导师的风范,周赫自然不能像两个小年轻一样喜形于色。 周赫示意司马懿两人淡定,冷静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又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也,你们要切记,不管是做学问还是施政,都是越往后越难,越接近成功阻力越大。” “学生谨遵老师教会”。学生门异口同声。 周赫将蒸馏瓶放下,继续未完成的实验,实验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步,加入一定比例的改性沥青,融合后的混合物才是具有铺路效果的沥青,也是周赫最终需要的成品。 周赫将蒸馏瓶里的沥青分成二十份,分别倒入一早准备好的空瓶子中。 周赫又对盛有等分的沥青瓶子分别编号,将改性沥青分成不等比例的十份。 又将改性沥青标了号,然后倒入沥青蒸馏瓶中,混合后搅匀。 接着便是验证沥青的性能,为了参考实验结果,周赫将沥青分为添加改性沥青和不添加改性沥青各十分。 又将两种沥青区分出加热和不加热,加入改性沥青的数量又有区分,为的就是验证出最适合的改性沥青和石油沥青配比,加热和不加热也是希望让改良后的沥青效能最大化。 等学子们将各种器皿一一标注完毕,并且分门别类放置好。 周赫又指示学生倒入改性沥青,或者用酒精加热。 一番操作做完后,接下来是最后的验证过程。 周赫让学子将一早准备好的碎石颗粒倒入各类沥青中,然后铺在路面上,用工具压实了。 二十条小型沥青混泥土道路一字排开,煞是壮观,周赫脱口而出:“条条大路通罗马。” “老师,罗马就是您西游是到达的国度吗?”有学生忍不住出声问道。 周赫看了眼发问的学生,知道他的名字叫吴质。 周赫点头承认道:“罗马是大秦国的国都,其商业发达,学术氛围浓厚,尔等将来有机会都需要去游历一番。” 学子们点头应是。 一番劳累后,学生们尽显疲态,各自告辞离开。 周赫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吐了一阵后的红衣,已经披衣在角落熟睡。 周赫走过去试图给红衣一个公主抱,结果发现抱是抱了,却站不起来。 学生们赶紧转过脸去,非礼勿视。 周赫见学生们竟然对自己熟视无睹,没看到老师累弯了腰了嘛。 “你们这些不肖子,要看着老师活活累死吗?” 司马懿等人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门口不知所措。 蔡琰心里叹息一下,终究是一个弟弟啊,还是这么不知人事。 “咳咳!” 周赫一把将蔡琰放下,关心道:“红衣你醒了啊,怎了啦?是不是感冒了? 回头多喝点热水!” 蔡琰轻微摇头,心里感叹道,我亲爱的弟弟呦,你的聪明劲咋都没点在男女事上呢? 蔡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恢复往日爽快劲,在一众学子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周赫亦得意非常,笑容满面下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瞧瞧你们的老师,多聪明,轻轻松松就省却一番苦力劳动,学着点吧。 学生们不懂周赫笑容下的意味深长,不过不妨碍他们纷纷对老师竖起大拇指。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赫给两所学校纷纷放了一个上午的假,将学生们集合起来一起看沥青马路。 不管是男学生,还是女学生,情绪都很高。 一早,周赫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面,今天就可以验收的日子了,如果不是条件不行,他还想请来八方媒体记者,举办一个剪彩仪式。 到了实验室,入眼二十条简易版柏油马路横亘在小小实验室,蔚为壮观。 周赫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锤锤,众目睽睽一下,周赫摆了一个健美姿势。 在一众尖叫声中,周赫手持铁锤缓缓靠近简易版柏油马路。 首先挑中未加热一部分,一锤接着一锤下去。 周赫每落下一锤,甄宓心头紧上一紧,她也说不清是不是在可惜柏油马路。 周赫一锤下去,柏油马路很快裂开,说是柏油马路,不过是短短的五十厘米的一节,受力自然不均匀,比寻常柏油马路易裂,不过这些都在周赫考虑中,将来都会写进观察报告里。 接下来周赫一锤接一锤砸过去,很快就气喘吁吁。 换了曹昂上来,几下乱锤就将未加热的柏油马路锤完了。 接下来轮到加热过的柏油马路,曹昂显然吃力起来,有些甚至要挥几锤才能砸出一个缝隙。 周赫心情激动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沥青配方了。 女学生们体会还不深刻,只是看着曹昂热闹地擦着满头汗水。 男生们也握紧拳头,各个共情其中,这些简易的柏油马路都是他们一个月来日夜奋战的结果,今天就要出结果了,一颗揪着的心丝毫放松不下来。 曹昂站到一块新的柏油马路前,往手上吐一口唾沫,顿时引来女学生无数嘘声。 曹昂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做了什么? 曹昂摇摇头,将铁锤举过肩头,用劲全力挥下锤子,柏油马路丝毫不见动静。 一锤,两锤…… 柏油马油犹自岿然不动,曹昂放放弃了,将铁锤丢在一遍,囔囔道:“老师,俺锤不动了,中午得加餐。” 周赫摆个同意的手势,接着有学生上前报数据和型号。 新型沥青混泥土,1688#,2%改性沥青,温度六十度。 第67章 福禄特帆船 河东第一中学,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诸葛亮听到新型沥青报号,抑不住心里激动,急忙问道:“老师,这新型沥青是民生利器,您会和之前一样宣之于众吗?” 司马懿反驳道:“此物乃我等历经千辛万苦研发出来的,既然是民生神器,岂可轻授他人,必然要牢牢掌握在我并州手中。” 诸葛亮和司马懿激烈争吵起来,对于周赫提出的国家资本主义,司马懿是一万个赞同,只有手里有了钱,才能普及好教育,才能研发出更加强大的科学成果。 诸葛亮不然,他看问题的方向和司马懿不一样,首先以民生为重,且思想里忠君忠汉或者说儒家余毒的成分更多,天下为己任的想法更为迫切。 周赫止住两人的争吵,解释道:“新型沥青的提炼方法自然要宣之于报刊的。” 周赫伸手止住司马懿开口,继续说道:“提炼方法的公布,不代表并州会减一丝竞争力,并州可以凭借高效的管理,专业的技术和设备,你们要自信并州是无敌的。” 周赫还有一些话没说,就算沥青提炼技术公布于众,又有多少诸侯愿意建设炼油厂?就算想建也不一定有技术支持啊,所以并州倒是还可以卖设备。 再说了,诸侯分离出沥青,他们真的会用之于民生,大肆修路吗?不一定,让他们选择,他们或许更愿意将沥青卖给并州,从而获取大量金钱,或者直接换取并州的先进武器。 周赫预计更多的诸侯恐怕愿意卖原油,原油既然可以直接卖钱,他又何必建设炼油厂。 下午的课堂点名,周赫发现少了一个袁耀。 上午在实验室,他忙于新型沥青混泥土强度测试,未曾注意到袁耀失踪。 课堂一点名,学生和老师都懵了,不少学生表示昨天下课后就没见过袁耀。 对于袁术家的公子,自从他来插班后,周赫就给予了格外关注,因为袁耀是代表他父亲送钱来的,周赫显然要表示该有的礼貌。 袁耀说他想在河东第一中学插板,虽然没有先例,周赫还是很给面子地直接让他插班学习,这次沥青改良实验也没瞒着袁耀。 对于袁术的不成器儿子,司马懿给予了最黑暗心思猜想: “想必学了沥青改进术,他想回家报功吧,老师我们该派出轻骑将他追回来,不管将来是用来胁迫袁术,还是用来交还条件都非常有利。”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他难道不知道我原本就打算将沥青提炼技术公布天下的?” 周赫摇摇头有些惋惜,不过也不愿意拿捏袁耀。 …… 袁耀不情愿地被老爹的卫兵请了回家,一路上闷闷不乐做着最后的争取: “桥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去?并州法度森严且守信用,绝不会危害于我,你们到底担心什么呢?老爹也是的,他不是答应让我在河东求学的嘛,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桥蕤摇头道:“蕤也不知。不过袁公如此做自有他的道理,蕤自当遵从袁公指令行事,还请公子配合一二。” 袁耀原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他也知道桥蕤只是听命行事,不过心里还是不痛快,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南阳家中。 父子相逢,自有一番舔犊情深。 …… 第二天,周赫果真将沥青提炼技术公布在河北日刊上,立刻引起巨大轰动。 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虽然沥青提炼技术确实振奋人心,但是在工造署的内行专家看来,却是大写的不靠谱。 沥青是原油炼制后产生的渣滓,在当下的条件,渣滓反而成了宝,汽油、煤油、柴油等反而成了废弃物。 周赫在刊文上一并公布了原油炼制方法,常压蒸馏法。 这常压蒸馏法也不是一般工艺就能达成的,首先初馏塔和泵常压炉以及常压塔这些设备就不容易获得。 还需要工造署的高超工艺按照周赫的要求打造出来,首先将生铁用于炼钢,然后装备在武器上的诸侯,怎么可能还有闲置的钢材用来打造炼制原油的装备?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半年里,诸侯陆续开采出原油。 不过诸侯并没有打造初馏塔、常压塔等设备,几乎同时选择将原油卖给并州,至于提炼的事情还是交给并州折腾吧。 也不是说诸侯不作为,将采矿权卖给世族后,原油矿已经和诸侯的关系不大。 至于世族为了获利最大化,更不可能投入大量资金在原油提炼上。 因为诸侯运输原油的方式大多以陆路为主,因此到了并州的原油价格高企。 周赫越发觉得水路运输的重要性,将初馏塔、常压塔的研制工作放在一边,周赫带着工造署上下投入到福禄特帆船的研制当中。 对于高价运到并州的原油,周赫并没有拒绝接收,而是以武器等多种支付方式将原油买下,并且储藏起来。 明知道高价买原油铁定是亏的,周赫却不得不为之。 并州的商道好不容易触及道诸侯地盘,他可不能轻易将之掐断。 于是刚做完沥青提炼技术研究的周赫,又没日没夜地扑进工造署的实验室里。 福禄特帆船越早研发出来,越早建立好水路运输的商道,周赫才不会被诸侯源源不断运输而来的原油吞没。 世族没想到并州敢这么快就接收原油,在炼油厂尚未建造起来之前。 世族洞悉周赫的意思,也知道周赫想保护诚信这块牌子,无声无息中,世族联合起来加快原油开采的步伐。 从周赫这里他们知道学到了基础的经济原理,现在他们要用这些原理来对付周赫,他们要用源源不断的原油来榨光并州的府库。 河东铜矿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地开采铜矿,同时在造币厂里变成一枚枚铜钱,接着又马不停蹄交付到世族手中作为支付原油的款项。 在沥青提炼技术成功三个月后,也是袁耀无声告别三个月后,正是新一年龙抬头时。 一艘大型商船出现在黄河的河面上,福禄特帆船如龙一般盘踞在河面上。 相比于前世巨型货船,周赫特制版的福禄特帆船体型不及前世的三成,毕竟前世的福禄特帆船是航行在海洋上的,而周赫版的暂时不过航行在黄河里,当然也可以航行在东海海岸线附近。 并州很早就运用了流水线作业,以并州的动员能力,一艘艘福禄特帆船陆续出现在港口,立刻又被高价卖给各州世族。 原油的价格应声而跌。 第68章 袁术称帝 回到南阳已经过了两个月,孙权和哥哥孙策相见后,两人暂时就投靠了仇人袁术。 一日孙策忧心忡忡地找到孙权,埋怨道:“袁术将父亲的旧部打散了,我担心长久下去,那些叔伯会忘记父亲的恩德。” 孙权看了兄长一样,张口欲言。 孙策发现弟弟的不对劲,急忙问他是不是有办法。 孙权合盘托出道:“兄长找愚弟说起这些,恐怕腹中已经有了注意吧?” 孙策担忧道:“我想跟袁术说,让他允许我们兄弟回江东,我们帮他打江东,打下的地盘算他的,可是父亲刚丧,我们还需要服孝,否则就会被天下人不耻。” 孙权受周赫的观念影响较深,心中虽然很重视孝义,但也认为此时情况危机,兄弟母眷乃至整个家族的生存都受到了威胁,暂时放下孝义不失为权宜之计。 孙权傲然道:“天下人大多是庸庸碌碌之辈,岂会理解我兄弟二人为人刀俎的险境,兄长自去江东,愚弟自有脱身的办法,待兄长取下江东,愚弟那时自然会前来投奔。” 听了弟弟一番劝诫,孙策离去的心思更加坚定,温柔的目光看向这个小自己七岁的弟弟,河东求学半载,弟弟终究长大了啊。 孙策找到了袁术,同时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原来他打算以送父亲下葬为借口,带兵直接攻取江东诸郡。 听孙策的口气,扬州刺史刘瑶取之易如反掌。 袁术不觉得孙策能成事,索性给了孙策一千兵马,由着他去折腾,也免得孙策留在身边隔应他。 袁术顺水推舟地让孙家亲眷一起过江,这样送父遗体回乡也算更为合理一些。 北方的局势因为周赫的乱入从而稳定下来,各诸侯间势力都差不多。 并没有出现前世混战,前世这个时候袁绍已经开始统一北方四州的步伐,这一世全都成了浮云。 倒是南方,袁术依托南阳近水楼台,从并州交易了大量先进武器,又不像兖、冀、幽、青、徐诸侯之间的互相牵制。 袁术先由南阳发家致富,接着又让孙坚取下寿春,豫州大半很快到了他手中。 眼下又有机会拿下扬州,袁术的野心随着地盘增加日渐膨胀。 …… 福禄特帆船的投入使用,使并州迎来跨越式的发展。 源源不断的原油被运到并州,提炼出沥青和各种轻油产品,后者被存储起来,周赫还是希望有生之年能迈入到内燃机时代。 各处虽然有战乱,但是对于水路的影响还极其有限。 对于领先时代数个段位的福禄特帆船,暂时还没有盗贼或者水军能直接对商船下手。 两所学校的课程,周赫大多已经放手交给蔡琰打理。 办学一年以来,学子们的学习极为出色,周赫已经在筹备大学建设事宜。 在天神女子大学的基础上,河东未来将会陆续出现两所大学。 天军大学和天工大学。 顾名思义,前者对标的是前世如雷贯耳的黄埔军校。 后者是综合性大学,暂时开设的学院就有:医学院,经济学院,物理学院,化学学院,农业学院等。 除了两所大学,教育普及的工作也被提上日程。 周赫将结束税改工作的刘虞调到河东,负责义乌教育普及工作,提出的口号是十年将文盲率降到百分之十以下。 教育的工作,周赫负责统筹,到了眼下阶段他也不会事事亲力亲为。 反而经济工作,周赫还得亲手抓着。 修路不能修太快吧,一下子修到了左冯翊,那董卓还要不要打了? 一下子修到了冀州,万一手下闹着打袁绍,周赫又有什么办法拒绝? 所以周赫得亲手抓着修路工作,他不愿意跨州修路,所以先将并州的路网修起来,将士就算昧着良心想攒军功,也不能罔顾民生吧。 并州的流民大军开始发动起来,首先要贯通的就是河东到晋阳的主干道。 时光如白马过隙,倏然而已,时间已然来到公元纪年192年底。 经过一年的征伐,孙策为袁术打下了江东诸郡,吞并了严白虎部后又将刘繇赶到了豫章郡。 这一年来,职高第一批毕业生已经走上工作岗位,大多数被分配到各地中小学校。 一部分在校表现优异的被分配到各公司的管理岗,极少部分进入河东中学,在这里他们将渡过一年过度阶段后,有资格进入大学学习。 炼油厂日夜不停三班倒地开工,河东至晋阳的主干道已告完工。 正当并州的商船开赴各地,炼油厂轰隆隆开始一天工作时间。 一道急报送入河东,周赫接过急报一看,是朝廷昭告四方的讨袁术檄文。 周赫看了眼就将檄文丢在一边,在他看来袁术称帝很合理,不称帝才不合理。 比起前世,这一世的袁术已经很能忍了,打下了偌大地盘才考虑称帝,要是前世那会,袁术早就膨胀到天上了。 诸将请命讨伐袁术,周赫见这次躲不过去了。 “袁绍和袁术是兄弟,为了避免他们南北呼应,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陈兵冀州?警告袁绍千万别和他弟弟勾结。” 说完周赫又连忙摇头道:“不对,袁家兄弟互相视若仇寇,他们不可能勾结造反的,这个理由说出来恐怕天下人都要耻笑,所以咱们并州静观其变。” 周大明嚷嚷道:“神子……明公,讨伐不臣是民心所望,我等岂能退缩,要不攻袁术,要不攻袁绍。” 周赫翻个白眼,心里大骂男人是大猪蹄子,明明就想抢袁家,还要说得冠冕堂皇,民心所望个鬼哦。 周赫最后决定派兵到冀州做做样子,希望袁家兄弟的关系真的如传闻一样敌视,不然他就要打下整个北方。 哦,不对,还有一个兖州的曹操,还有徐州、青州。 青州在此时已经落在袁绍手中,周赫也不知道曹操在搞什么鬼,阿瞒这辈子好像突然改性了,没有前世的攻击性,只耽于小小兖州,徐州也不去取了,青州的黄巾军也不屑于去招揽。 周赫只听说曹操跟着并州步伐推行摊丁入亩制,而且小有成就吸收了大量的青州流民。 这一年来,青州因为税收改制有成,府库突然富裕起来,一下子超越了袁术成为并州最大的军火客户。 接下来这个月,不断有檄文见报。 曹操、陶谦、袁绍等讨袁术的檄文相继出现报端,言词切切,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 让周赫比较欣慰的是,孙策的拉着江东五郡宣布脱离袁术阵营,这代表着三国的吴国已经开始初步雏形。 第69章 曹操入蜀 袁术称帝,天下震动,远比前世制造出的轰动性来得强烈。 首先已经拿下了半个江南,其次曹操袁绍这些诸侯势力不显,即使是并州在袁术面前还有些不够看,当然这并非指战力,而是指地盘和人口。 将袁耀接回南阳后,袁术的野心抑制不住膨胀起来。 用他的话说“我有麒麟儿,带甲百万,财货无数,自可取汉而代之。” 袁术称帝看似一个荤招,却又理所当然。 听说帝在洛阳亲政,由王允等人扶持,太后垂帘听政。 权力看起来似乎回到皇室手中,袁术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老朋友周三拥兵河内,对张杨和皇室都有很大的意见,如果能联合周三,取洛阳易如反掌。 甚至无需联盟周三,只需河内按兵不动,袁术直接派出大军围城,径取洛阳,到时假登基就变成真登基了。 正当朝廷谕旨天下,诸侯纷纷响应起兵讨贼,士林刊文大骂袁术祖宗十八代时。 正当天下以为袁术正在忙于登极大典时,袁术大军悄然压向洛阳。 当周赫桌上台历翻到公元193年元旦时,袁术大将纪灵领着十万军围城洛阳,天下震动。 围三阙一,是袁术军部统一思想后作出的作战方针,纪灵只需屯兵洛阳城东西南三面。 兵围三面,自然防着驻守弘农的张杨入京勤王,稍微防备下周三的河内。 独独放开北面,袁术自然没有对汉帝网开一面的打算,袁术对刘协的兴趣不大。 杀刘协不是袁术本意,夺了汉室天下就好,弑君的名头他不想背。 所以如果刘协识趣的话,逃到北面去,将洛阳拱手相让,袁术即不用背弑君之名,又可以占了京都洛阳,岂不美哉。 至于《三国演义》说的挟天子以令天下,见鬼去吧,自己能当皇帝,还要学曹阿瞒那个小贼一般窝窝囊囊。 这不是袁术的风格,虽然袁术觉得曹操不一定会像《三国演义》虚构的那般窝囊,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从来不信。 话说纪灵将围洛阳,大战眼看一触即发,洛阳城中百姓奔走相告,已然一片狼藉。 即使朝廷再三申明洛阳可守,王允等人再三刊报压服舆论,一张张守城宣传页发出去,钱也花了无数,却丝毫不见效果。 百官世族,贫民百姓无不拖家带口北上浮河逃荒,木材的价格一下子被抬到了天上。 一开始没人相信围三阙一,袁术这个大盗之贼怎么可能这么仁慈,真心放大家逃难。 有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后,京师往北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后来不断有王公卿贵也加入逃难的行列。 王允一看不行了,清谈理政他在行,可这带兵打仗他一窍不通,况且禁军糜烂他又不是没数。 在百官英明领导下,数万禁军一箭不发,护着天子北上逃亡。 难民请留步,让天子先走! 三日夺下洛阳城,将天子吓得仓皇北逃,袁术威名一时无俩。 很快袁术领着亲兵进了洛阳城,开始筑坛祭天,可以正式称帝了。 二月的洛阳,天气微冷, 传来诸侯的消息,更让袁术觉得冷意。 将一块无烟煤丢进火炉,袁术觉得还不解气,直接一脚将火炉踹翻。 寿春失而复失! 神特么的失而复失。 袁术摸不着头脑,寿春失了就失了,自立为帝,他早就料到会与天下为敌,失了几座城池,到时再打回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你特么失了又失是怎么回事?城池只有一座,难道老子的寿春能失两次? 后来了解到,原来先攻下寿春的是曹操的青州军。 曹操夺城不守,纵兵大掠寿春,接着很快又弃城逃去。 寿春在曹操弃城后紧接着又被周三接管,曹操部不知所踪。 袁术有些慌了,周三接管寿春看起来理所当然,毕竟从曹操手中接收的城池,与和袁术互不侵略的协议毫不相干。 可以曹操这个搅屎棍到底想干什么?夺城不守,纵兵肆虐,难不成想当那黄巾军? 更让袁术担忧的是,曹操不见了,曹操什么时候和周三关系密切了,前者攻城,后者收获。 这特么没道理可讲啊! 紧接着一封封急奏送进洛阳新君手中,袁术再不能淡定。 南阳失守,颖川失守,九江、庐江一封封陷城军报送入洛阳。 曹操夺城很快又弃城,只搜刮了城中财货,跑了,连兖州这个根据地都不要了,直接一股脑全送给了周三。 周三跟在曹操后头吃得脑满肥肠,袁术丢了多少城,周三就收多少城。 袁术恨得牙痒痒,将曹操祖宗十八代骂个干净,直他娘的,从来没见过这种无赖。 这特么是人能干的事情吗?夺城不守,损人不利己。 袁术目光投降與图,他的势力一年来收缩的极为厉害,先后失去大片江山,现在只有洛阳所在的小小河南郡还在自己手中。 一郡养十万军,袁术想死。 忽然,袁术瞳孔极缩,目光渐渐西移到益州一带。 他明白了,曹操要入蜀。 袁术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不该称帝的,不该不信《三国演义》的。 三国要成型了,不是魏蜀吴,而是东南孙策,西南曹操,北方周氏父子。 看了眼荆州刘表,袁绍、董卓等人的地盘,袁术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这么多同行鬼,黄泉路不孤啊! 袁术这一年来经历了冰天雪地,突然在193年底安静下来,没人将目光聚焦在洛阳,仿佛世界从来没存在过洛阳,袁术也从来没称帝一般。 天下目光被吸引到西南,世间恍然大悟。 原来周三和曹操早就勾结在一起。 周三跟在曹操后头夺了南阳颖川等大片土地,接着按兵不动,努力消化这些新势力。 公元194年春,周三突然兵出两路,两路军皆是南阳整顿的新军,一路屯南阳西北,用来威慑三辅之地的董卓,一路屯于南阳西南,用来威慑荆州的刘表。 不知何时,曹操部如黑暗中的毒蛇,迅猛扑向汉中。 有周三虎视在南阳,曹操部势如破竹,轻取汉中郡,半年拿下益南益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