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味之家》 大师姐 二伏之日,辰牌时分。 高高的断天峰峰顶,坐落着一座宏伟庞大的宫苑。 高高的宫门上方挂着一方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段门。 这宫苑七进七出,前门面朝一排石阶,直通山下。后门临着一条瀑布,水泄千里。宫苑四周绿树环绕,景色清幽,真乃是仙气飘袅之圣地! 此时宫苑正中央,一个百丈来宽的大广场上,两名少年正各持兵刃,打的不可开交。 广场边缘,齐刷刷围了满满一圈人,都在看着广场中央,那一对比武的少年。 这时候,宫苑第五进的院落深处,走出来母女二人。 那名母亲看上去不过40出头,虽是年龄稍大,但风韵犹存。她穿着华丽的服饰,面容和善,举止十分典雅。 这母亲怀中抱着一名5岁年纪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十分可爱,肉嘟嘟的小脸蛋泛着红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有神。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广场中央的打斗声,在第五进依然是听得清的。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问她母亲: “娘,怎么这么吵呀。” 母亲莞尔一笑: “是你大师兄在和师兄弟们比武。” 小女孩忽然叫道: “大师兄?他不是大师姐吗?” “臭丫头!不许没大没小。”母亲点了一下小女孩的脑门,“那是你大师兄,不可以取笑他。” 小女孩把嘴一鼓: “谁取笑他了!就他那个样子,又瘦,又白,又媚,哪里像个男人呀。” 母亲眉头一皱,似乎是生气了。 这个时候,忽然路上走来几名丫鬟,有说有笑的。 丫鬟们见到母女二人,连忙收住笑脸,一个个正儿八经地施了个礼,口中毕恭毕敬说道: “参见掌门夫人。” 母亲本在皱眉,一听有别人在,立刻换了笑脸,很温柔地说道: “免礼了。” 丫鬟们这才收了礼节,然后很规规矩矩地走开了。 直到母女二人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了人影,丫鬟们才长舒一口气,再次说笑起来。 母亲抱着小女孩,出了第五进的院子,跨入第六进的大门。 小女孩还在吐槽着她的大师兄: “娘,大师姐真的是男人吗?” 母亲再次皱起了眉头: “死丫头,真不懂事,那是你大师兄!你要懂礼数,要懂得尊敬长者,知道吗?” “哦。”小女孩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娘,为啥大师兄那么好看呀。” 母亲笑了: “相貌是天生的,有人俊俏,有人丑陋,这个由不得个人挑选。你大师兄就是长得俊俏那种。”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 “娘,那为啥大师兄那么瘦?不像其他师兄又高又壮,手臂和胸口都是鼓鼓胀胀的。” 母亲耐心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大师兄只练内功,而其他师兄弟却是内外兼修的。”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 “什么,内外兼修就可以练出大胸脯吗!那我也要内外兼修,娘,你快点教我!” “死丫头!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就想要大胸脯。”母亲宠溺地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继续说道: “你师兄弟们的麒麟臂和肌肉胸,是练外功练的。” “娘,外公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吗?为什么师兄们要练他?” “傻丫头,不是外公,是外功!功夫的功!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内功呢,是运气的法门。常练内功的人,身体力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存在,需要时就可以使用出来。” “可内功是无形的,从外表看不出来。外功与内功相反。外功,就是练筋骨,练力气的。常练外功的人,肌肉自然很发达,而且,皮肤也会很厚实,个别地方还有老茧。” “哦。”小女孩点点头,“那,大师兄为什么不练外功?” 母亲摇了摇头: “这一点,娘也搞不懂。你大师兄5岁就拜入山门,现在已经23岁,依然在练内功。” “本来,我段门的弟子,只要先练3年内功,打好基础,就可以修炼外功了。可你大师兄却不肯,他一直修炼内功直到今天,还不肯练外功。” “哦,原来如此。”小女孩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难怪大师兄那么菜,和人交手只有挨打的份,原来是他不会外功呀!” 母亲轻轻一笑,似乎是在笑小女孩的天真劲儿: “丫头,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你大师兄!他自5岁练功至今日,已经有18年的内力修为了!由于只练内功,导致他的内力十分精纯。这一点,连你爹也是赞不绝口,且自叹不如的。” “这内功与外功不同。内功重在真气修炼,而外功则是招式修炼为主。学武之人互相交手时,就是以内功为催动力量,再加以外功的招式击打对方。” “内功越深厚的人,打出的力量会越惊人。而外功精湛的人,则招式十分精妙,对战起来灵活,有技巧。” “若只练内功,则练武之人空有一腔力量,出招却很笨拙,很难打中对方。不过,内力同时也是防御力。内力越深厚的人,身体里就仿佛充斥着一副无形的真气保护罩,令外力无法深入,只能伤及皮表。” “而只练外功的话,则招式十分厉害,身姿灵活,且肌肉力量发达,皮肤也厚实。但这种功夫只流于皮表,缺乏穿透力。一旦碰上内功修为高的人,那么,即便外功高手每一招都能击中对方,对方也不会受伤。” “所以,只练内功不好,只练外功也不好。只有内外兼修,才能发挥出武功的真正威力。” “娘,我懂了!”小女孩忽然兴奋地拍掌大叫起来,“大师兄只练内功,所以人也瘦,皮肤也嫩。而其他师兄外功比内功精湛,所以一个个壮得像头牛!” 母亲欣慰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好孩子,真聪阴!一点就透。” 此时这一对母女已经来到了宫苑正中央的大广场前。 围观之人见了母女二人,瞬间单膝跪地,齐刷刷抱拳施礼道: “参见掌门夫人!” 广场上比武的两个少年也停了手,对着母亲施礼。 广场北侧边缘,摆着一排桌椅。 6张茶桌,7把太师椅。每两把太师椅中间摆一张茶桌。 此时,太师椅上,分别坐着7位年龄稍长男子。 整个广场的人都在施礼,只有这7人例外。 他们见母女进来并未起身,反而仍旧安安稳稳坐着。 小女孩朝着那坐着的7人打量了一阵,目光渐渐落在中间之人身上。 她望着那男子,瞬间兴奋起来,极力扭动着脱离了母亲怀抱,随即撒开腿就朝那名男子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道: “爹!我想死你啦!” 比武风云 二伏之日,辰牌时分。 段门宫苑的天心广场上,此刻正在举行着一场比武大会。 一名俊俏的男子手执一柄木剑,正轮番接受其他人的挑战。 这名男子,就是段门第7代弟子中的大师兄,名叫段缘奇。 相传他是段门的创始人——段长亭的玄孙。 此时,段缘奇的师父,段门现任掌门包铜博,正和段门的另外六位元老,坐在广场北侧的太师椅上,观看着这场比武。 这个时候,忽然从广场入口那里,传来一声响亮且稚嫩地叫喊: “爹,我想死你啦!” 包铜博和其他六位元老转头一看,原来是掌门夫人和掌门的小女儿包巧巧来了。 见到自己的小心肝女儿,包铜博心中喜欢地不得了。 可现在他不是一位父亲,他是掌门!他在处理门派大事! 这时候的他,不能有私心! 于是,包铜博板着脸,冲着已经冲到跟前要抱抱的女儿呵斥一声: “你来干嘛!” 小女孩一愣,随后一双大眼睛里就盈满了泪水。 掌门夫人连忙走上前来抱起了女儿,略带些埋怨地和丈夫说道: “你干嘛这么凶呀,巧巧已经小半年没见你了,可想你了。你倒好,刚一见面就凶她。” “哇——”,包巧巧趴在母亲怀抱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包铜博依然是板着个脸,说话的语气也分外无情: “胡闹!我在处理门派的大事!你也是,阴知道我身为掌门,一切以门派的事务为重,怎么这个时候带着女儿来了。” 掌门夫人叹口气: “好好好,你是掌门,公事为重。你就只当我们母女没来过好了。你继续处理你的门派事务吧。” 说罢,她抱着巧巧,头也不回就走了。 巧巧趴在母亲左肩上,两只大眼睛含着泪花,委屈巴巴望着包铜博。 那目光中除了委屈,还带着些许的期待。 她在期待着父爱! 但,这个期待父爱的小丫头,无疑会失望透顶的。 因为,包铜博看也不看离去的母女二人,转头朝着广场上立着的二人喊道: “怎么停了!继续比武呀!” “是!”广场上的二人答应一声,再次交起手来。 这交手的二人,其中一个是段缘奇,另一个,叫方平字,是7代弟子中的二师兄。 他也是公认的7代弟子中最强的一位。 不过,这个方平字,并不是包铜博的徒弟。 他师父是葛雷柱,是包铜博的师弟。 此时广场上,段,方二人都卸了兵器,赤手空拳打着近身战,可谓是打的如火如荼。 方平字身形健硕,肩宽臂长,尤似个长臂猿一般。 他双手攥拳,运起6成内力,使出了段门的独门拳法——背波拳,来和大师兄交手。 背波拳施展起来拳风四溢,加上方平字身姿灵活,时而膝部,时而叉步。又或跃起出拳,又或下蹲进招。 围观人看来都赞不绝口,连在坐的各位元老们都微微含笑,望着方平字。 再看段缘奇,却显得笨拙异常。 从开始比武到现在,他一直在处于挨打状态。 段缘奇没有招式,全程是在乱挥双手,企图格挡方平字的进攻。 但方平字步伐轻盈,行云流水地绕着段缘奇击打,段缘奇愣是一招也没接住。 这前前后后,打在段缘奇身上拳头数,没有100,也有80了。 可奇怪的是,段缘奇两只稳稳当当地立在广场正中心,就如同扎了根一般。任凭方平字如何发力,甚至挥拳锤击他的脚面,他也依旧不动如山。 而且,段缘奇挨了他这么多拳,却连点皮也没擦破。 方平字知道,这位笨手笨脚的大师兄,内功修为极深厚。莫说自己只使了6成功力,就算是是10成功力全出,只怕也难以伤到其根本。 这样一想,方平字心中开始焦躁起来。 他可是一心想在这次比武中崭露头角,以赢得众元老赏识的。 再看段缘奇,依旧稳稳当当站着。 自比武开始,段缘奇已经先后被3位师弟挑战过了,他是第4位。 连续4战,段缘奇都在全程挨打。 可挨了4顿打的段缘奇,却没事人一样照旧站的笔直。仿佛刚才打他的不是4位武学精湛的段门弟子,而是4只给他挠痒痒的蚊子。 前面那3位师弟,都是活活把自己打到没力气才退场的。 段缘奇呢?他的耐力到今天还是个未知数! 总之,此时的段缘奇,依旧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方平字心中焦躁,此时他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再打下去,他恐怕也会像前面3位师弟一样,累到站不起来,给人抬下去了。 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的脸面可要往哪里搁呢! 方平字想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攥拳的手忽然“吱吱嘎嘎”响个不停。 他的丹田在涌动,大股大股的真气顺着腹部的经络涌向胸腔,又在胸腔兜个圈子流进右臂的经络中去。 最终,真气全部凝聚在了方平字的右拳之上。 气走胸间绕,这是背波拳的运气法门。 这样的运气方式,大大增加了出拳的威力。 此时方平字的右拳上,已经微微现出些气流波动。 段缘奇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方平字,似乎是等着他打上来。 方平字双目直视段缘奇胸口,随即右拳向着视线定格的地方狠狠击打了出去。 “啪”! 广场上拳风激荡,方平字瞬间被击飞出十尺距离。 段缘奇一脸懵地呆立在原地的。 他身前,是包铜博高大的身影。 “师兄!你坏规矩了!” 原来坐在包铜博左面的男子猛地站起来,愤怒地喝道: “弟子之间比武,哪有师父横插一手的!” 包铜博脸色铁青,慢慢收回了出拳的右手。 他没理会正在质问自己的葛雷柱,而是走到方平字面前严肃地问道: “方平字,依照段门的门规,同门之间交手,最多出几成力!” 方平字挣扎着爬起身,左掌捂着右臂,强忍着疼痛回答道: “门规规定,同门之间交手,应点到为止,出力最多6成,以防伤及对方。” 包铜博的脸上,已经现出了怒色。 他瞪着眼,看着方平字,再次问道: “那,你刚才出的那一拳,用了几成力?” 方平字看着愤怒的掌门,瞬间像只受惊的羊羔一般,整个人瑟缩着,声音颤抖着说道: “8,8成力……” 南下 “啊,啊”。 高高的断天峰峰顶,段门宫苑中央的天心广场院墙上,几只乌鸦正放生大叫着。 此时的天心广场,虽是人影浮动,却静的鸦雀无声。 不对,墙上的乌鸦在叫唤着呢,不能算是鸦雀无声啦。 天心广场中央,段缘奇一脸懵,看着自己的师父。 包铜博的怒气值在持续上升。 这位直肠子的铁血硬汉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心中有多少愤怒,脸上就会显现出多少愤怒。 方平字战战兢兢地望着暴怒的掌门,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他嗫嚅着说道: “掌,掌门,我真的,只出了8成……” “胡扯!” 包铜博厉声一喝,整个天心广场顿时声波激荡,震得众人耳膜直发痛。 离他最近的段,方二人,甚至衣衫都被声波撕破了几条小口子。 方平字彻底吓傻了。 包铜博向着方平字靠近两步说道: “你刚才用了10成内力!而且,你使的是背波拳威力最大的那招飞波穿心,打的,是缘奇的胸口膻中穴!” “人身上的穴道,除了咽喉和下阴,就属这膻中穴最为要命。你用全力,出狠招,奔死穴,到底是想比试,还是想杀人!” “我,我……”,方平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包铜博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转向众弟子,用一股宣布的口吻说道: “诸位,我段门历代以来最为注重的,就是内部的团结。所以,才有了同门竞力出6成的门规。” “现在,我门弟子方平字违反了门规,竟用了全力,打向同门师兄的要害部位。” “方平字此举,完全背弃了同门之谊。而且,他还抵赖狡辩。阴阴用了全力,却只说用了8成力。这等无情无义,说谎违心的弟子,就应该……” “师兄且慢!” 广场北侧,葛雷柱忽然大喝一声,飞身来到包铜博身边。 他这一声喝,正打断了包铜博的“就应该逐出师门”这句话。 “师兄。”,葛雷柱毕恭毕敬,向着包铜博施了个礼道: “平字此次犯错,实是无心之举。他本性善良,入我段门已经15年了。这期间,他表现优异,深得长辈赏识,在师兄弟中口碑也不错。这一点,其他元老也可以作证呀。” 葛雷柱说着,用求助的眼光,望向了广场北侧坐着的5个人。 那五人,皆是段门的6代弟子,现在均是段门的元老,在门派中担任要职。 眼见事态严重了,那5人也一起走上前来,为方平字说情。 此时围观的弟子们,也纷纷为方平字求起情来。 不得不说,这方平字人缘是真的好。 不像段缘奇,任谁都背地里骂他,说他是万年老乌龟,除了皮厚之外啥也不会。 包铜博眼见众人皆在替方平字说好话,心中也有些纠结。 他老早就想把方平字赶走了。 倒不是因为方平字是葛雷柱的爱徒,而葛雷柱又曾在争夺掌门之位时对他放过冷箭,使过阴招。 包铜博为人倒还宽宏大度。 他之所以厌弃方平字,是因为一件不为人知的事,让他认准方平字是个佯装君子的小人。 不过,眼下这局面,是一边倒向方平字的。 他虽是掌门,也不能太专横独断。 于是,包铜博只得忍下怒气,对方平字说道: “既然诸位元老,以及众弟子都在为你求情。那么,本掌门就姑且饶过你这次。但你记住,段门的第一条门规,就是同门如手足,情义胜千金!” “倘使你下次再对同门师兄弟下如此辣手,那么,本掌门绝不姑息,一定按门规处置!” “是,是,多谢掌门法外开恩!”葛雷柱连忙躬身行谢礼。 此时方平字整个人瘫在地上,已经呆滞住了。 葛雷柱见状,连忙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同时嘴里小声说: “混账,还不谢过掌门。” 方平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忏悔道: “多谢掌门宽恕。弟子方才是求胜心切,给冲昏了脑袋,弟子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看着方平字这夸张得认错方式,包铜博也心软了几分。 于是,他扶起了方平字,用相对和缓的语气问道: “方才打你那一拳,没伤到你吧。” 方平字连忙摇头: “没有,多亏掌门手下留情,弟子并无大碍。” 包铜博点点头,继而转向众人说道: “诸位,这次比武的目的,本是选出两名武功卓绝的弟子,随二堂主刘飞宏一同南下,去湖西省开创新店的。” “本来,天底下的武学门派,一直为经济问题所困扰。武林各门各派本都是练武为主的,自掌门之下,整日都在修习武功。” “可若一味练武,不务农,不做工,也不经商。那么,偌大一个门派,又靠什么资本运作呢?” “于是,有的门派直接开成了武馆,靠收弟子的学费过活。” “有的门派呢,到处行侠仗义,捉强盗,拿贼人。把强盗,贼人手中的脏钱,一半拿来运营门派,一半拿来分给贫民。” “他们管这叫替天行道。我却不敢苟同,黑吃黑才对。” “不过,上述这两种,都还算好的!” “我知道曾经行迹最恶劣的门派,居然仗着门下弟子武艺高强,直接占山为王,打劫过往的行人,缴纳过路费。” “此举与强盗有什么分别!” 包铜博说到这里顿时义愤填膺,台下弟子也听得群情激奋,一同指责那些门派无良。 包铜博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段门的创始人——段长亭老祖宗(念这个名字时,包铜博双手抱拳,在脑袋右侧拜了拜,以示对老祖宗的敬意),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向整个武林发出了呼吁。” “他老人家呼吁,武林各大门派,虽有高强武动,但也该做些正经营生。不然只练武,不去赚钱,又何以使门派长久发展下去呢?” “于是,段长亭老祖宗带头,创立了武林中第一家由门派出资运营的字号,北味之家。” “现如今,北味之家,已经成了我天朝北方最大的餐饮字号。每年北味之家赚来的银子,4成归字号自己,6成归我段门。” “靠着运营北味之家,段门不仅得到了一条光阴正大的资金渠道,还为其他武林门派,创立了门派经营字号的先河!” “看到段门开设字号,得了甜头,其他武林门派也开始纷纷效仿。现如今,武林中每个门派,旗下都有了自己的商铺,字号。” 主角登场 断天峰峰顶,天心广场上,段门现任掌门包铜博,正和门下诸人讲述门派经营字号的由来。 “于是,武林各大门派都有了自己的字号,商铺。”包铜博说道。 “可这武林人士呀,到底是武林人士,和那些普通的商人还不一样!武林人士们说到底,还是离不开一个‘武’字!” “现如今,武林中各大门派虽然都有了自己的营生,但切磋武功的传统,却依然延续着。” “只不过,这种切磋从原来的开设擂台,比武过招,逐步发展到了在门派旗下的字号里暗斗,切磋。”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门下的北味之家吧!北味之家在北方各省共有三十多家分号。” “由于段门是武林中的大门派。所以,想找段门切磋的武林人士,那多了去了。” “以前,人家是亲上山门切磋。现在呢,直接在北味之家的饭庄子里开打。” 讲到这里,广场上的弟子又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纷纷诉说着自己看护字号的经历。 包铜博不得不再次维持了秩序,才继续开口说道: “想必,在场的诸位,不少都有过亲身体会。大批大批的武林人士,会带着家伙来店里。有些直接的,进门就亮家伙开打。它若他们打输了,肯定是坐下乖乖吃饭。” “可倘使他们打赢了,那我段门可就丢人了。不仅给人家嘲笑武功不行,还白招待人家一顿饭。” “还有些人呢,是进来先吃饭,规规矩矩的。可吃完以后,他们却不结账,硬要找人比划比划。规矩一样,赢了给钱,输了笑话你,还不结账。大家说,是不是这样啊。” 包铜博说着问向大家,在场的人无不喊道: “是!” 包铜博点点头: “其实呀,不止我段门。只要是武林门派旗下的字号,不管你是饭庄,还是布店,都有那些奔着切磋武功来消费的武林同道。” “所以呀,咱们武林门派旗下的字号,说起来是商业性质。其实,本质上,还是摘不掉‘武’这顶帽子。” “所以呢,字号虽是做生意,但还需要有咱们门下武艺精湛的弟子坐镇。你每天打几场胜仗,咱们门派就长脸,字号也跟着赚的多些。” “这一次,我们段门想南下创业,才特意挑选了武功高强的二堂主领头,带上两名优秀的7代弟子一齐去,以确保段门在湖西省的武林同道中能打胜仗,涨名气。” “现在,经过一上午的比试,这两名弟子,已经确定了。第一位吗,就是大家一致推荐的二师兄——方平字。” 包铜博说着,伸手示意方平字上前来。 方平字立即来到包铜博手边。 “哗啦”,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包铜博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这第二位吗,就是你们的大师兄——段缘奇!” 包铜博说完,也将段缘奇唤至手边。 可这一次,大家却是出奇的安静。 人群之中,不仅没掌声,甚至隐隐传来些不屑地“吁”声。 包铜博脸上有些挂不住。 段缘奇站在他身侧,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倒是一丝尴尬的样子都没有。 他早就习惯了! 这个时候,忽听“啪啪”的掌声传来,包铜博和段缘奇转头一看,是方平字。 方平字一面大力鼓掌,一边大声喊着: “好!恭贺大师兄!” 他这一号召,广场上稀稀拉拉,总算有了些附和着鼓掌的。 包铜博见此,情知自己的爱徒不受待见,再说下去反而没劲,便宣布道: “既然南下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么,本次比武,也到此为止,大家解散吧。” “哦,好哦!” 众弟子欢快地跳着,叫着,“呼啦”一下全没影了。 段缘奇深吸一口气,将护身的真气散化,重新聚拢回丹田中,这才迈步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段缘奇住在段门宫苑的第4进中。 段门宫苑一共七进,也就是7个院落层层包围着。 其中最外面两进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第三进,是普通弟子住的。 第四进,是精英弟子住的。 第三进和第四进,虽然只隔着一堵墙,但差距可是天壤之别。 所谓精英弟子,就是门派中的佼佼者,要武功卓绝,品行优异,还要有一定的资历。 段门是每3年进行一次精英弟子选拔的。 段缘奇作为7代弟子的大师兄,12岁那年就通过了精英选拔,从第3进搬进了第4进。 做了精英弟子,段缘奇才不由感叹生活的美好。 在第3进时,他是住大通铺的。一个大房间内,挨着墙山砌一条土炕,每条炕能睡下10个人。 段门的普通弟子,每天都要早早起床,在第3进的普通弟子食堂吃过饭,就要急匆匆奔向通天大道,往第7进的讲武堂修习武功去。 通天大道,就是段门宫苑最宽,最直的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把段门宫苑从第1进到第7进整个贯穿起来。 7个院落,7扇大门,从段门宫苑的外门开始,一直通向天心广场。 小时候,段缘奇还是普通弟子的时候,每次穿过第3进的大门,来到第4进时,都忍不住望着大门两侧的小门发一会呆。 通天大道上的7扇门都是南北方向的。 跨进第4进大门,可以看到大门两侧,隔着门框有2丈距离的地方,横着垒起了两堵围墙,围墙的末端,连在了第5进大门的门框两侧2丈距离的地方。 这两堵围墙的正中央,都开着两扇不大的门。 左边的门框上写着:栖凤,右边门框上写着:息凰。 凤凰是神鸟,凤是雄的,凰是雌的。 栖凤,息凰,分别就是男女精英弟子居住的院落。 不过,精英弟子居住的院落,自然是不能让普通弟子进去的。 所以,那两扇大门底下,各有两名守门弟子把着。 每次,段缘奇望着栖凤院落的大门,都想着进去看看。 但守门的弟子,总会无情地拦住他,然后冷冰冰问道: “你的精英腰牌呢?” 段缘奇摇摇头,他没有。 于是,守门的弟子就会不耐烦地说: “去去去,不是精英弟子不准进来!” 于是,段缘奇只好失落地走开了。 现在,自己也是精英弟子了,终于可以自由进出栖凤大院了! 段缘奇站在栖凤大门的匾额下,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唏嘘之感。 九师妹 段门宫苑,第4进,一块挂着栖凤牌匾的大门前,两名看门弟子正在无聊地打着哈欠。 “怎么,累啦?” 一个空灵地声音传来,似乎是女孩子在说话。 那两名弟子立即规矩地站直身体,向来人打招呼: “回来啦,大师兄。” 段缘奇笑着点了点头,并出示了自己的精英腰牌。 守门的两名弟子,一个叫常天高,一个叫常山高。 这是一对亲兄弟。 段缘奇在段门弟子中极不受待见,但这两个人例外。 在段缘奇还是普通弟子时,这二人,就是他的室友。 当时是10人住一屋,每天起居都在一起。在长达数年的朝夕相处中,这同屋的10人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不过遗憾的是,这同吃同睡,一起长起来的10个人,现在已经是天各一方,只剩段缘奇和常氏2兄弟还留在总派里,其他7个,已经全都派到北味之家各大字号里坐镇去了。 这常氏2兄弟不是外派人员,他俩自从做了精英弟子,就常年担任着把门的工作,倒也轻松自在。 见到两位发小,段缘奇免不得和他俩闲聊几句。 此时隔着一堵墙,可以听到第4进的大院里,传来一阵阵嘈杂地叫闹声。 段缘奇不由一皱眉: “怎么回事,这是闹什么妖呢?” 常天高撇撇嘴: “还不是给方平字庆祝呢!” “啊?方平字又跑到普通弟子的院子里去啦。”段缘奇问道。 常氏2兄弟很默契地同频率点着头: “是呀,他不是成天介往哪里跑吗。” 段缘奇略带些指责地说道: “这不好,门规里说了,普通弟子吗,不可善入精英之宿,而精英弟子,也不可能无事搅扰普通弟子。” “方平字身为精英弟子,不在栖凤院待着,怎么老雏凤院跑呀。” 雏凤院就是普通弟子居住的第3进院子。 听段缘奇这么说,常山高不由略带鄙夷地说道: “何止呢!这个方平字,除了整天跑去雏凤院和那些普通弟子套近乎,还经常把自己的薪俸银子给他们买这买那。要不然,他哪有这么好的人缘呀!” 段缘奇叹了口气: “哎,这个方平字,怎么老爱干这种事呀!他这样做,岂不是把那些本该吃苦耐劳的孩子们给惯坏了!” “哼!他就是为了刁买人心的!”常天高愤愤地说道。 这个时候,从雏凤院那边,忽的走来一个矮矮瘦瘦的少年,直直地朝正在说话的段、常3人来了。 那少年皮肤黝黑,留着齐耳的短发,嘴里叼着根茅草,看上去痞痞的。 少年来到段缘奇身边,抬手就拍了拍段缘奇的屁股,随后吊儿郎当说道: “大师兄,恭喜你留守总派11年之久,终于得到一份坐镇饭庄的差事了!” 段缘奇回头一看,见是少年,顿时拉下了脸: “死丫头,说了你多少次,你一个女孩家家的,不可以对师兄们做拍屁股之类的动作。要是让长辈们看见,又该骂你轻佻了。” 啊?这个黑黑的小少年?居然是个女的? 少年,不对,是少女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 “我就拍了,怎么地!我挨骂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以为常了。我这一天不挨骂,还浑身难受呢!” 说完,她又大大咧咧地靠在了段缘奇身上,一只手顺势勾住了段缘奇的脖子。 “死丫头!给我正经点!”段缘奇红了脸,一把推开了少女。 “哈哈哈”此时常氏2兄弟已经笑的前仰后合的了,“大师兄,9师妹吃你豆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段门,谁不知道9师妹垂涎你的美色呀。你干脆就放弃抵抗,从了她算了。” 段缘奇瞬间气的冒烟了,抬手就要打兄弟俩,嘴里还说: “没大没小,看我不揍你们。” 兄弟俩连忙陪笑道: “大师兄息怒呀,我们开玩笑呢!” 这时候,那位9师妹忽然再次贴上来,对段缘奇说道: “大师兄,你先别忙打他俩。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的。” “哦,什么事呀,你又闯祸啦?”段缘奇问,语气中颇有些关切。 其实,段缘奇本人是相当宠爱这个9师妹的。 9师妹名叫王紫瑶,是包铜博收的最小的一个徒弟。 王紫瑶从小就爱黏着段缘奇。 她一个女孩,却没一点女孩相。 倒不是因为她丑,只是因为她皮肤黑,加上她个人也不太讲卫生,导致整个人邋里邋遢的,活像个脏脏的小男孩。 因为这个,王紫瑶经常受到身边的小姐妹嘲笑。她那些小姐妹个个都是水灵灵的,女孩味十足。 她们集体嫌弃王紫瑶,王紫瑶为此一度很自卑。 好在她后来在练功时认识了女子一样相貌的大师兄。 这两个外貌与真实性别不符的人,见面时颇有些惺惺相惜,哦,不对,是同病相怜的意味。 再加上两人都不太受待见,于是,他俩就显得格外亲密。 在段缘奇心里,早就把这个9师妹当成是亲妹妹了! 王紫瑶放肆地贴着段缘奇,一面伸手再次去勾他的脖子,一面漫不经心说道: “那个,你要去南方了,能不能捎带着我一起去,我早就想南下见见世面了。” “不行。”段缘奇再次推开王紫瑶,同时一本正经地说道: “门规规定,普通弟子是不能执行门派的任何任务的。普通弟子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练功,等达到了精英级别,才有资格,有能力为门派做贡献。” 王紫瑶把嘴一努: “又来了!张口闭口就是门规门规的!你以为你是司律堂堂主呀(司律堂堂主就是葛雷柱,主管门派纪律。为了森严纪律,葛雷柱本人严格极了,为此招致很多弟子背地里抱怨)!” 段缘奇见王紫瑶撒娇耍赖,也不惯着,把脸一拉,立刻拿出了大师兄的派头: “什么话!不可以侮辱长辈!葛师叔严厉,也是为了门派的纪律!遵守门规,是段门弟子的本分!紫瑶,你也不要胡闹了。你只是普通弟子,绝对去不成,你还是回去好好练功吧!” 段缘奇说完,转身就要进栖凤院。 王紫瑶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段缘奇,像拔河一样想把他拉出来,嘴里还说: “不行,我一定要去,你别想扔下我。” 补习 段门宫苑第4进的栖凤院门口,王紫瑶拔河似的,死死拽着要进院去的段缘奇的衣角。 这个时候,常天高开口了: “9师妹,你不要闹了!这次你应该听大师兄的!” 常山高点点头附和道: “平时那些小事情,你耍耍赖也就算了,可你这次的事,是违反门规的呀!你也该为大师兄想一想,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大师兄咋给你办呀!就是师父来了也不可能答应的!” 王紫瑶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把段缘奇给拽了回来。 段缘奇立在原地,一脸的严肃样,嘴里义正严词说着: “紫瑶,这次我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心吧,这次就算你满地打滚也没用!” 王紫瑶把腰一挺,傲气地说道: “满地打滚?你也太小瞧我了!告诉你吧,我已经报名参加了10天后的精英弟子选拔赛。只要我通过了选拔,就也是精英弟子了。” “到那时候,你再带上我这个位精英弟子一起去,就不算违规啦。” “呦呵,小妮子长进了。”常天高略带赞赏的重新打量了一遍王紫瑶,“嗯,有志气,值得鼓励。” 常天高这边话音刚落,常山高立刻无缝衔接了常天高的话头: “不过呀,这光有志气可不行,还要有实力才行!这次的比试,估计要有上百人参加吧,可名额,只有10个哦。” 王紫瑶听了这话,不由生气了: “你俩什么意思呀!难道我的武功不行吗!” 常氏2兄弟坏笑着,还想逗逗这位稚气未脱的小师妹,但段缘奇开口打断了他俩: “紫瑶,你能有争当精英的想法,师兄还是很欣慰的。可这次的比试,高手实在是太多了,以你现在的武功,恐怕不仅拿不到名额,还有受伤的可能。” 王紫瑶听到这里,眉毛不由自主动了动,显然是被吓到了。 常山高见此连忙补充道: “大师兄都说的对极了,这次比试,高手非常多。就拿葛元聪来说吧,那武功可是出神入化的。连最厉害的方平字,和他交手也是有些吃力地。” 王紫瑶听了,不由咽了口吐沫。 “紫瑶,别听你常师兄危言耸听,葛元聪不可能出现在这次的比试上。”段缘奇温和地说道。 他见小师妹有些泄气,连忙想着鼓舞她一下: “葛元聪本就是精英弟子,只因为3年前触犯了门规,被削去精英头衔,罚去司律堂扫地,并且3年内不准再参加精英选拔。” “到如今,虽然有3年了,但秋天未到,所以,他依旧不能参赛,只能等下一届了。” “这么说,我是有机会喽。”王紫瑶听了段缘奇的话,顿时兴奋起来。 段缘奇笑着摇摇头: “紫瑶,你也不要想的太简单。这次比试,高手确实很多。以你现在的武功,确实很难脱颖而出。” “我武功差,大师兄,你可以给我补习呀!还有十天呢,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呀!” 王紫瑶说着,猛地搂住段缘奇地胳膊摇晃起来。 段缘奇笑道: “好呀,那我就给你做5天补习老师。” “啊?5天?”王紫瑶不乐意了,“为啥只做5天呀!” 段缘奇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用一股很无奈地语气说道: “哎,因为5天之后,南下的队伍就要启程了。我作为镇店弟子,肯定不能耽搁呀!” “啊!那,那你不还是要丢下我。”王紫瑶真的急了,眼泪都出来了。 常氏2兄弟坏笑着看着王紫瑶,不仅不安慰反而还火上浇油道: “诶呀,完啦,大师兄要走啦。” “湖西省远在千里之外,大师兄这一走,可不知道几时再回来。” “兴许呀,这有生之年,你都见不到大师兄喽。” 风在吹,在通天大道上穿堂而过。 微风拂过王紫瑶身边,将她齐齐的短发吹得如蓬草般缓慢飘摇着。 王紫瑶眼角的泪珠,随着风一线飘上了湛蓝的青天。 “呜,哇——”,王紫瑶咧开嘴,放生大哭起来。 常氏2兄弟彻底傻眼了,支支吾吾想安慰她: “9,9师妹,别,别哭呀,我俩胡说呢!那南下的队伍,是秋凉后才启程的,你只要,只要通过精英选拔赛,就一定,赶得上……” 王紫瑶可没听他俩嘀咕。 她伤到动情处,泪水像庐山的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她大哭着,一头扎进了段缘奇怀里。 “你们两个坏小子,看你们干的好事!”段缘奇气的低声训斥着常氏2兄弟。 这哥俩知道玩笑开大了,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好了,紫瑶,别哭了。”,段缘奇柔声细语安慰着这个受了伤的小妹妹。 他本想拍拍她的背,替她擦去泪珠。 但手刚抬起来,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怎么能动手碰小师妹呢? 于是,他任由王紫瑶趴在自己怀里哭,却没任何动作,只是用话语安慰着她: “别哭了,师兄不会丢下你的。师兄答应你,一定帮你通过精英选拔。” “师兄别的本事没有,练内功的诀窍可是有一大堆呢。有师兄辅导你,保管你内功修为更上一层楼。” “至于,外功吗……” 段缘奇不会外功…… 这时候,常氏2兄弟发话了: “外功就包在我俩身上吧!大师兄主内,我俩主外。10天时间,不敢说让你夺魁,但拿到精英名额应该没问题了!” “呃,呃”王紫瑶抽噎着,总算是从段缘奇怀里钻了出来: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3位师兄温柔地望着王紫瑶,齐齐展露出3道露出大白牙的傻笑。 王紫瑶总算是笑了: “嗯,谢谢3位师兄啦!” “哪里,应该的!”常氏2兄弟拍着胸脯说道,“有我俩在,绝对没问题。” 段缘奇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紫瑶开展特训吧!” “太好了!”王紫瑶拍着手跳了起来,“可是,在哪里特训呀?” 常氏2兄弟瞬间卡住了: “是呀,在哪里特训呀。白天要练功没有空,而讲武堂晚上可不让进的……” 这时候,段缘奇忽然展露出一道神秘的笑容来。 祠堂议会 段门宫苑第6进,是段门的藏书阁所在地。 而段门的元老人物会议室,也就是段门的先祖祠堂,以及段门的藏宝阁,都在这一进当中。 此时先祖祠堂门口,正齐刷刷站着4名把门的弟子。 那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里头隐隐传来一阵谈话的声音。 现在虽是午时,阳光最刺眼的时候,但祠堂内却显得阴暗极了。 由于大关着门窗,所以祠堂内的照阴,全部是靠的蜡烛。 祠堂正门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四个大字:源远流长。 大匾正下方,是一张高高的供桌,桌上供着段门历代先辈的灵位。 供桌正前方有一张茶桌,茶桌左右两边各一把长椅。 此时坐在右侧长椅上的,正是段门现任掌门包铜博。 而左侧长椅上,坐的是葛雷柱。 这茶桌前方,对着门的过道两侧,各有两张茶桌和4把长椅。 此时那些长椅上均坐满了人。 坐在过道右侧的,从里往外依次是:赵堂海,李敬先,钱观,郑华东。 坐在过道左侧的,为首一位是刘飞宏。 上述这7名男子,就是段门现任的7位元老级人物。在天心广场北侧坐着观武的,也是这七人。 刘飞宏这一排座位,除却他还有3名女子。 这3名女子均是三十岁上下年纪。离刘飞宏最近的那名女子身着青衣,挽着高高的发髻。 她一双小眼睛犀利非常,虽是女子,但体态相当坚实,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而坐在第3位和第4位的两名女子,看起来就柔弱多了。 尤其坐第3位的那名女子,整个人瘦削极了。 她眉毛又弯又细,容貌妩媚,又透着几分雅致。 加上她那傲雪的肤色,使她看起来更加动人心魄。 此时屋中的气氛着实有些压抑。 包铜博正襟危坐,面色庄重,对着在座的诸人说道: “如此说来,还是有人不太赞成这次南下计划喽?” 听掌门这么问,在座诸人不禁互相对望了下,每个人似乎都有话想说,但终究没出声。 葛雷柱眼珠转动着,见实在没人开口,便率先发话了: “掌门师兄,不是做师弟的说您的短,这次比武的事,您确实做的太武断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不由紧张起来。 葛雷柱这番话也太直了,哪有直接指责掌门做事武断的? 不过,葛雷柱本人并没有打住的意思,他加着几分小心继续说道: “在比武之前,您可只字未提过南下这件事。可比武完了,您却当众宣布,要派刘师弟,以及缘奇和平字南下镇店。” “本来,这南下开店,乃是一件需要从长计议的大事!可您这一宣布,岂不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吗?” 葛雷柱这番话,倒使得在座众人纷纷附和着点了点头。 但他们只是点头,却全都不敢出声说什么。 包铜博见众人的举动,照旧面不改色。他慢悠悠端起茶杯,轻轻地泯了一口茶。 葛雷柱看着包铜博,用一股很诚恳地语气继续说道: “掌门师兄,师弟我说这番话,没有别的意思。您是掌门,是段门现今的当家人,您说话,我们自然要听。不过,我们毕竟也是门派的元老,这南下的大事,按理说,您也该事先知会我们一声,再做定夺呀。” 葛雷柱说完这话就顿住了,似乎在等包铜博回答。 包铜博并没有回答他,倒是钱观接过了葛雷柱的话头: “掌门师兄,葛师兄所言不无道理。您历来的作风都是提倡民主,凡事施行前,都会找我等商量商量。可为何这次,您却一反常态,独断专行了呢?” 包铜博还是没说话。 众人不禁齐刷刷望向了他。 他们看着他的脸色,心中纷纷揣摩着他的心思。 虽然在座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他们每个人又怕话说的不对,激怒了掌门,反而闹的不愉快。 于是,整个屋内显现出一派死一般的沉寂。 包铜博坐在长椅上,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内心也是慌得一匹。 他也想说些什么,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次南下的计划,确实是他一人拿的主意。 其实他事先是想找其他元老商议来着,但他自己知道,其他元老对南下的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不是个专横的人。 但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要实行南下计划! 包铜博打定主意,忽然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温和的面容来,说话的语气也格外随和: “大家有话就说嘛,何必这么拘谨。我虽是掌门,但诸位有建议,我自然也会听从的。” “掌门师兄英阴!”葛雷柱一见掌门示软,立即见缝插针道: “师弟不才,确实有些见解,想和师兄交流一下。” “师弟请讲。”包铜博抬手朝葛雷柱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掌门师兄”葛雷柱很礼貌地抱拳回了礼,“关于这次南下计划,我觉得尚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 此言一出,在座其他人又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尤其是钱观,几乎快把“反对”两个字写到脸上来了。 这一众人的反应,给葛雷柱增添了不少底气,于是,他字正腔圆对包铜博说道: “掌门师兄。自我段门创立北味之的字号以来,到如今也有两百余年的历史了。这两百余年间,北味之家的历代掌柜,连同段门历代掌门可谓是受尽了挫折,终将北味之家打造成了天朝北方最大的餐饮字号。” “现如今,北味之家在北方各省都有分号。北味之家,是名副其实的包揽了北方所有菜系在其中的,因此才敢称北味二字!” “在北方,我们北味之家是根深蒂固的!可南方,北味之家却从未染指过!” “嗯,是呀。”,“对,没错。”…… 在座诸人听了葛雷柱这番话,开始从点头附和,发展到现在的发声支持了。 葛雷柱见此,又轻松了几分。不过,包铜博就正相反了。 他眼神阴显凝重起来,虽然外表看着依旧是不动神色,可他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几粒汗珠。 在座诸人,此时已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说的什么,包铜博听不太清,但肯定是反对之类的话。 议论的最起劲的,是坐在过道右侧的赵堂海,李敬先,钱观,郑华东四人。 过道左侧,那名身着青衣的女子,隔着坐第3位那名女子,和坐第4位那名女子也低声议论着什么。 堂下8人,只有刘飞宏和坐第3位那名女子没出声。 师娘出走 段门宫苑第五进,是段门列位元老,以及段门的其他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 这座大院从里到外,依次被无数个小院划分开来。 只有贴着南墙的一条小路,将这无数的小院串联在了一起。 此时一名侍者打扮的男子,正拿着一封信,慌慌张张地从一座挂着“天和居”牌匾的小院里跑了出来。 他穿过第六进大门,来到第六进的大院里,就真奔先祖祠堂而去。 祠堂门口,那4名守门弟子见状,立刻上前拦他道: “呦,这不是张小哥吗。您不是在天和居侍候吗,怎么来这里了?” 那位张小哥满脸焦急的神色,由于一通快跑,导致他整个人面红耳赤,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守门弟子见此,便拉着他坐在了院内的石桌上。 张小哥喘着气,把信举到身前说道: “出,出大事,了。掌,掌门,议事,完,完了吗?” 守门弟子均是摇头: “没呀!掌门还在和众位元老商议大事呢。” “啊?还在议事?”张小哥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实在是有要事,能不能容我见一见掌门去。” “那不行!”其中一名守门弟子义正严词说道,“里面正在商议门派的大事,掌门特地嘱咐,谁来也不可以放行的!” “诶呦,亲哥哥们呀!”张小哥急得快跳脚了,“你们知道我是掌门的内院侍者,我来找他,肯定是有大事,这都不能行方便吗?” “不能!”另一名守门弟子说道,“掌门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万事都要以门派事务为先。我们知道你是掌门的内院侍者,但若放你进去,掌门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张小哥真的跳起脚来了,他眼见进不去,干脆在门口大喊起来: “掌门,掌门,出大事啦!出……” 他刚喊了一句,就被一位守门弟子点了脖子上的穴道。张小哥顿时感到喉咙一阵酸麻,顷刻间就发不出声来了。 紧接着,两名守门弟子一个抱头,一个抱脚,将张小哥抬离了祠堂大院。 走到祠堂大院门外时,守门弟子才将张小哥放了下来。 他俩解开了张小哥脖子上的穴道,对着张小哥鞠躬道歉道: “失礼了张小哥,我们职责在身,实在是不能通融,你还是请回吧。” 随后,两名守门弟子退回了大院内,并关上了院门。 “诶呀,急死人了!”张小哥在院门口团团转着圈,忽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撒腿就朝通天大道跑去。 此时段门宫苑第四进,栖凤院大门前,段缘奇与常氏2兄弟和9师妹王紫瑶,正在商讨着帮王紫瑶补习的事。 “诶呀。到底要在哪里补习呀,大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呀!” 王紫瑶抱着段缘奇的胳膊一通乱摇。 段缘奇故意不说话,但脸上却挂着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 常氏2兄弟见此也按耐不住,对段缘奇说道: “诶呀,大师兄,你就别绷着了。你是资深精英弟子,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段缘奇笑的更加神秘了。 说到这里,还要补充一下。段门的精英弟子,也是分等级的。 精英弟子一共5个等级,是以五行来命名的。 守门的常氏2兄弟是最低等级,称为土子。 而段缘奇,是3级的精英弟子,称为水子。 等级不同,拥有的特权自然也不相同。 王紫瑶和常氏2兄弟看段缘奇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有办法,便对着他各种央求起来。 “大师兄,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大师兄,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段缘奇看着他们的样子,顿时得意地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确实有办法!” 王紫瑶和常氏2兄弟连忙问道: “啥办法呀?” 段缘奇挺起胸膛说道: “你们大师兄——我!虽然没有任何的外功基础,但我的内功修为,却十分精湛。掌门见此,便任我为第一堂的内功辅导,让我协助他教授第一堂弟子的内功修炼。” 段门的列为元老,在教徒弟时是分堂口的。 包铜博是第一堂的,他收的徒弟,自然都是第一堂的弟子。 王紫瑶瞬间崇拜起来: “哇,大师兄太了不起了。” 常氏2兄弟也跟着拍了几个马屁。 段缘奇颇有些得意。 这4人正聊着,忽听通天大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他们转头一看,就见天和居的内院侍者张小哥急匆匆地向着他们跑来了。 天和居是包铜博在段门宫苑的居所,天和居的内院侍者,就是侍候包铜博及其家属生活起居的人。 “缘,缘奇,快,快……”张小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段缘奇见状,顾不得和王紫瑶以及常氏2兄弟说话,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张小哥: “怎么了张小哥,看你急成这样子!” 张小哥举着信递到段缘奇跟前,喘着气说道: “掌,掌门夫,夫人,走,走了!” “啊?师娘干嘛去了!”段缘奇连忙问道。 王紫瑶和常氏2兄弟也凑了过来。 不过,他们3个到底年幼些,虽然感兴趣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敢提问。 张小哥累到不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信说: “你看看,就,就知道了!” 段缘奇一听,连忙拆开信来看。 王紫瑶3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发了疯似的好奇信上的内容,但他们不敢凑上前去看。 段缘奇是包铜博夫妇最宠爱的徒弟,其地位相当于亲儿子了。 所以,段缘奇就敢拆掌门夫人写给包铜博的信。 这封信,张小哥可是都不敢拆的。 信上说: 夫君见信如唔 你身为一派之掌,一心为公,这一点属实不易。 但你虽公心为重,也不该全把家人忘在脑后。 我与你成亲二十余年,相处的时间,却寥寥无几。 以至于临近四十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包巧巧。 你是掌门,但同时,也是我的夫君,是巧巧的父亲。 一个人一生,才有多少时日呀! 我也不过是个女子,我也渴望家的温暖,渴望有人呵护。 现如今,我已经是半老徐娘了。 在我最青春的日子里,你留我一人独守空房近二十载,我并未有什么怨言。 现如今,你又冷落着你唯一的女儿——包巧巧。 你只知道公事为重,又何曾为我们母女想过? 今天是巧巧5岁生日,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见上爹爹一面。 我们母女本是怀着一腔热心去见你,你倒好,当着广场上那么多人,张口便呵斥于我们母女俩。 至此,我对你已经是心灰意冷。 我要带上巧巧回娘家了。 夫君,你好自珍重吧。 各怀心事 段门宫苑第6进,先祖祠堂内,此时正进行着一场关于南下的争论。 坐在祠堂主位上的,分别是包铜博和葛雷柱。 堂下,右侧一排坐着的,分别是赵堂海,李敬先,钱观,郑华东。 堂下,左侧,坐在首位的是刘飞宏。 以上7人,是段门现任的7位元老。 紧挨着刘飞宏坐着的,是一名眼神犀利的女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她叫楚青青,是段门的木子精英之一,同时也是段门6代弟子中资历很差的一位。 本来,以她的资历,是不能与列位段门元老同在一室开会的。 可包铜博自作主张,制定了南下计划,并想派遣段门元老之一,现任的段门二堂主刘飞宏去南下镇店。 刘飞宏在段门除了是二堂主,同时也是藏书阁的总管。 刘飞宏一走,二堂主和藏书阁总管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就需要有人来补这个空缺。 包铜博思索良久,最终决定让楚青青来补刘飞宏的缺。 对这件事,楚青青倒有些矛盾。 一方面,她很想升级。 同为6代弟子,她的师兄师姐们,有的已经进了元老的行列。差些的,也是金子精英。 而她至今还是个木子精英。楚青青入门晚,资历浅,加上本身悟性不够,所以武功也是平平。 所以,这次包铜博提出让她做二堂主,管理藏书阁时,她是既感激,又期待的。 可同时,楚青青也很有自知之阴。 她知道,比自己强的师兄师姐多的是,但包铜博却偏偏选了她!这并不是因为她优秀,而是包铜博照顾她,也信得过她。 可即便有掌门的力推,她要补刘飞宏的缺这件事,还是招来了很多师兄师姐的不满。 为此,她已经遭受了不少白眼了。 她也知道,倘使自己真的做了二堂主和藏书阁总管,那么,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在暗中给她使绊子的。 想到这里,楚青青又有些害怕。 此时的楚青青,心里是忐忑极了。 楚青青下首,坐着一位身姿柔弱,容颜妩媚的女子。 这名女子亦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她叫姚露,是北味之家在直隶分号的掌柜。 她这次是受了段门现任掌门包铜博的邀请,来段门在断天峰的总部——段门宫苑商讨南下事宜的。 本来,包铜博的意思,是想请经验丰富,经营有方的姚露做南下分店的掌柜去,以确保南下分店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 对这件事,姚露是赞成的。 倒不是因为她多想南下,而是因为,这次南下,是和刘飞宏一起去的。 虽然姚露已经是人到中年,但她至今仍未成亲。 她有心上人,就是刘飞宏。 她和刘飞宏本是同乡近邻,小时候也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刘飞宏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拜了段门的一位高手为师,成为了段门的弟子。 姚露追随他也来到段门。 可姚露天生体弱,根本就不是练武的材料。 无奈之下,她只得离开段门总派,来到段门旗下的北味之家,做了一名学徒。 现如今,十几年光阴飞逝,刘飞宏已经从一名普通弟子,坐到了段门元老的位置。 而她,也从一名小学徒,做到了北味之家直隶分号的掌柜。 本来,她是没机缘见到刘飞宏的。 柜上的事务繁忙,她身为掌柜,自然是分身乏术。 而段门的元老,按门规是不得轻易离开总派的。 于是,这本来青梅竹马的一对,就此分隔了十几年之久! 可造化弄人,这天各一方的两个人,如今却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南下计划中又神奇地再次相见了。 其实,从进到祠堂的那一刻起,姚露就一直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看都不敢看刘飞宏一眼。 她知道刘飞宏现在也没成亲,但她不知道,这十几年时光过去了,刘飞宏是不是还记得她,又是否还爱着她。 她此时心乱如麻,满脑子想的,都是儿时和刘飞宏一起的美好时光。 在那个两小无猜的年纪,她和刘飞宏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 月圆时,刘飞宏翻墙跑来找她,拉着她去屋顶看大月亮,还从怀里掏出珍藏的月饼,掰成小块喂给她。 仲夏夜,刘飞宏又拉着她去高高的草垛上,和着夏夜清凉的微风,指给她看天上的星斗,哪个是织女,哪个是牛郎。 …… 这一幕幕温馨甜蜜的画面,是姚露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因为刘飞宏,她硬生生错过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现而今,老天有眼,她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两人同时南下,同在一座酒肆内。那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能不擦出些火花来? 为此,姚露极力期待着南下计划能顺利进行。 可事实却似乎不太如意。 先祖祠堂内,葛雷柱一番慷慨陈词,直接让包铜博冒了冷汗。 而在座的其他元老,此时也纷纷议论起来。 坐在她上首的楚青青伸长脖子,越过她和坐在她下首的楚兰兰也议论起来。 楚青青,楚兰兰,听名字就知道是亲姐妹。 不过,她俩虽是亲姐妹,却不在一处做事。 楚青青是段门的木子精英,负责段门藏书阁的管理,她的上司就是刘飞宏。 而楚兰兰,是北味之家直隶分号的副掌柜,也是计划在她南下之后接替自己的。 此时的祠堂已经淹没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包铜博坐在长椅上,眼看着局面于他不利,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刘飞宏忽然发话了: “掌门师兄,我有话要说!” 包铜博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自己在天心广场宣布派刘飞宏南下时,事先也没有和他商量过。 现而今,段门其他5位元老均表现出了反对意见,倘若此时刘飞宏也反对,那这次南下的事,就算彻底泡汤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坐镇说道: “刘师弟请讲。” 刘飞宏环视了众人一圈,忽然斩钉截铁地说: “我赞成这次南下!” 此言一出,包铜博瞬间松了一口气,可屋内却是一片哗然。 葛雷柱望着刘飞宏,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侧过头,抬起手挡着右脸,装作抓痒似的,使包铜博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随后,他朝钱观递了个眼色。 大打出手 段门宫苑第6进,先祖祠堂门口,4名守门弟子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守门任务。 这个时候,从先祖祠堂内,忽然传来一通肮脏不堪的谩骂声: “刘飞宏你个小贱种!你他么敢和我顶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世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贱种!被人丢在水坑边等死!要不是我爹救了你,传授你武功,你能有今天吗!贱种!” 守门弟子们听到这骂声后不禁大惊,连忙凑到门口来。 其中一名守门弟子侧耳听着门内的说话声,随后小声对另外3人说道: “如果我没听错,这是钱师叔的声音吧!” “对,是钱师叔!”另一名弟子肯定地说。 这个时候,祠堂内传来了刘飞宏不卑不亢的声音: “钱师兄,你这话说的也太失体统了!你身为段门现在的元老,怎么可以如此不修口德呢!” “哗啦!”,屋内一声轰响,似乎是谁推到了茶桌。 紧接着“噼里啪啦”,似乎是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死贱种!你忘恩负义,敢说我的不是?我打死你!”钱观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不好,里面打起来了!”一名守门弟子低声叫苦。 “啊,要不要进去看看!”另一名守门弟子惊慌失措地问道。 “用你看,掌门和众位元老都在里……”又一名守门弟子有恃无恐地说着。 可这名守门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先祖祠堂的大门就“轰”一声被一股巨力震得碎裂开来。 这4名守门弟子本都贴在门上,听着祠堂内的动静。现在祠堂大门猛地被震碎,这4人也跟着受到波及,全都在巨力的震荡中被打飞到了院子里,结结实实摔4了个底朝天。 “诶呦”,守门弟子们挣扎着想爬起来。 这个时候,忽见两道快影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嗖嗖”两声从没了门的祠堂内飞了出来,正落在院子里。 是钱观和刘飞宏! 这二人一落地,就甩开架势打了起来。 “两位师弟,且慢动手!”包铜博大喊着,也跳来了院子里。 其余的5位元老,连同楚青青,也跟着出来了。 祠堂内,只剩下姚露和楚兰兰还坐在原位。 楚兰兰似乎是吓坏了,她一头扎在姚露怀里,嘴里不住地大声尖叫着。 姚露阴显也受惊不小,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白的渗人了!但她强作镇定,反倒还安慰楚兰兰不要害怕。 此时院子当中,刘飞宏已经和钱观打成了一团。 钱观一脸狰狞,眼神杀气四溢仿佛要把刘飞宏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瞪眼看着刘飞宏,左手5指做爪状猛地向身后一抓,将院中那张石桌抓在了手中。 随后钱观运足内力大喝一声“呔”!那石桌就在他的铁爪的作用下脱离了地面,直直砸向了刘飞宏。 刘飞宏见状,立即双足一分扎了个马步,同时两手摊掌,自腹部而上抬至胸口处,又从胸口处猛地向身前一推。 “嗖”,一股掌风瞬间从刘飞宏双掌之中飞出。 石桌此时距离刘飞宏已不足4尺距离,却突然撞上这股掌风,厚重的桌身随即在掌风重击下“哐当”一声碎了个稀巴烂。 钱观本来自抛出石桌那一刻起,就运气于脚底,同时伸出铁爪直冲刘飞宏面门,却不想刘飞宏使出掌风击碎了石桌。 此时石桌的碎片在掌风冲击下又返回了钱观这边。 钱观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挥爪隔档,把石桌碎块打成了更碎的石头子,弹向了四面八方。 “不好!孩子们小心!”包铜博忽然大叫一声! 那4名被祠堂大门震飞到院子里的弟子,现在还挣扎着没爬起来。而被钱观铁爪弹飞的那些石头子,正如流星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着。 4名守门弟子,正好在石头子弹射的射程之内! “啊!……”4名弟子顿时失声惨叫起来。 包铜博见此顾不得反应,运足真气于背部便飞身挡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跟前。 “啪啪啪……”,石子狠狠撞击在包铜博后背之上,瞬间撞的粉碎化作了一缕缕飞灰。 赵堂海,李敬先,郑华东三人和包铜博同时飞身,各用身体护住了一名弟子。 葛雷柱也迅速反应,挡在了没有门的祠堂门口,用身体护住了屋内那两名弱女子。 不过葛雷柱这边离得远了些,石子根本飞不过来。 此时刘飞宏已运足内力于掌心,还想和钱观再打。可他眼见4名守门弟子差点丢了性命,便急忙收回了真气。 “死贱种,看招!” 钱观见刘飞宏收了气,立刻抓住机会,高举铁爪向他扑来! 刘飞宏大惊,急忙侧身想躲避,却已然迟了。 钱观足下生风,三两步就来到刘飞宏身前。 此时刘飞宏才侧过了半张脸,身子还没来得及侧开。 眼看钱观的铁爪即将要抓碎刘飞宏的面门时,一柄带着剑鞘的宝剑,却先他一步挡在了刘飞宏面门前。 “邦”,钱观的手被弹开了。 那柄没出鞘的剑,也在铁爪的击打下“啪”一声拍在了刘飞宏脸上。 执剑的楚青青,在铁爪撞击剑鞘的一瞬间,忽然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不由“啊”地叫了一声, 随即捂着手腕退到了一旁。 刘飞宏吃了痛,也不由向后垫了几步,险些栽倒。 “飞宏!你没事吧!”姚露见刘飞宏挨了剑鞘一记重打,顿时惨叫一声,丢下楚兰兰就发了疯一般奔向了刘飞宏。 楚青青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 “危险,不要过去!” 姚露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两眼直勾勾望着刘飞宏,一只手奋力向着他那边够,同时嘴里大声喊着: “飞宏,飞宏,你怎么样了,说句话呀!” 楚青青忍着痛,用一只手拉着姚露,硬生生把她拉回了祠堂里。 “妈个,楚青青你的贱人,居然敢出手打我!”钱观恼羞成怒,伸出铁爪又扑向了楚青青。 “混账,你疯啦!想杀人呀!” 像雕塑一样戳在祠堂门口的葛雷柱此时再也戳不下去了。 他右手握拳,瞅准伸爪扑来的钱观狠狠一挥。 “啪”,拳爪相撞,钱观不由惨叫一声,身体随即在葛雷柱拳波的震荡下被弹飞数尺,最终整个人重重摔在了祠堂前的台阶底下。 “混,混账,你们全都和我作对,我,我宰了你们!” 钱观骂骂咧咧地,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打。 但包铜博,赵堂海,李敬先,郑华东4人,已经齐刷刷瞬身前来包围住了他。 大事不妙 段门宫苑,第3进,雏凤院内。 方平字正在一众普通弟子的拥簇当中,满面春风地演说着这次比武的心得体会。 普通弟子们大睁着一双双崇拜的眼睛,看着他们的偶像——最强7代弟子方平字。 这个时候,忽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通天大道那边传来。 方平字及众人伸长脖子去看,只见段缘奇,王紫瑶和天和居内院侍者张小哥正风风火火向大门口奔去。 “大师兄,这么急去干嘛呀!”方平字对着段缘奇喊道。 但段缘奇发了疯一样狂奔着,方平字话刚说一半,他就没影了。 “奇怪,大师兄那万年老乌龟,跑起来怎么会这么快呢!”一名留着清鼻涕的顽皮弟子坏笑着说道。 “混账”方平字脸一沉,立即呵斥他: “没大没小!那是大师兄!连我也要敬他三分,你怎么敢这样骂他!” “对,对不起。”顽皮弟子立刻道歉。 因为,方平字凶起来可吓人了。 “方师兄,出什么事啦?”一名扎着冲天鬏的女弟子问道。 方平字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天和居的内院侍者张小哥也在跑,那八成跟掌门一家有关系。” 听方平字这么说,一名矮小的男弟子忽然叫起来: “方师兄,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你们还在比武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掌门夫人的车驾从通天大道出来,往山门外跑去了。” “当时车上的布帘是掀开的。我看到掌门夫人抱着她的大千金坐在车里,满眼泪水正哭呢。” “啊?掌门夫人,哭了?”方平字有些不敢相信,“宝儿,你可别乱说。” 矮小男弟子嘴一撅,信誓旦旦说道: “谁乱说谁小狗!我当时轮到屋里值日,没去看比武,刚好就看见了那一幕!” “这,这是哪一出呀……”方平字有些懵,“宝儿,你看到车驾下山了是吗?” 矮小男弟子摇摇头: “我忙着值日,没去追车。但从车驾出去到现在也没见回来呢,估计是下山去了。” 此言一出,众普通弟子瞬间一片哗然。 方平字捂着下巴,略微思索一阵说道: “你们听着,掌门夫人这件事,你们只当不知道,谁也不许乱说,更不许私下里议论,听到没有!” “哦,听到了。”普通弟子们乖巧地答应着。 方平字点点头,随即离开雏凤院,来到了通天大道上。 他伸长脖子向北边张望着。 隔着两扇大开的大门门框,隐隐看见远处的山门门口处,段缘奇3人正和守大门的弟子询问着什么。 他本想上前听听清楚,这个时候,忽然从通天大道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第6进那边,似乎是一行人押着一个人向司律堂走去呢。 那个被押着的人一面挣扎,一面破口大骂: “包铜博,你混账!你敢关我!你难道忘了,你一身武功,都是我爹教你的吗!还有掌门之位,也是我爹传给你的!现在可好,你居然敢关我!你混账!你……”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随即一个严厉地声音喝道: “你混账!出手想杀害同门师弟,现在又以下犯上辱骂掌门,我看你是疯了!不要以为你是前任掌门的独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告诉你,你今天犯的罪过,任谁也保不了你!” “我现在就押你去司律堂。等到了司律堂,我看你还敢这么嚣张吗!” 随后那个骂掌门的人就被强行押走了。 方平字耳力不错,他听得出来。被押着走的那个人,就是段门现任的7元老之一——钱观。 而骂钱观的那人,是段门现任的另一位元老——赵堂海。 方平字一时间更懵了! 这是咋了?出什么大乱子了? 先是掌门夫人哭着下了山门,现在又是堂堂的段门4堂主钱观给压进了司律堂,这莫不是要翻天的节奏吗! 难道,段门之中,要发生什么大事不成! 方平字心知局势不妙,连忙转身回了栖凤院,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再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段缘奇,王紫瑶和张小哥3人,也从山门口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完了!师娘真的走了!这可怎么办呀!”段缘奇一脸愁容,望着手里的信嘀咕道。 “我说缘奇,咱还是别耽搁了,赶紧去禀报掌门吧。”张小哥拉着段缘奇的袖子说。 段缘奇摇摇头: “不行!段门元老们还在议会,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们。” “诶呀,缘奇,你怎么也这么死脑筋呀!”张小哥急的快吐血了,“这都多大会儿了,应该早散会了!” 张小哥这么一说,段缘奇不由向着通天大道第6进方向望了一眼。 此时整个通天大道上安静地出奇,一个人也望不见。 王紫瑶背贴着院墙,看着段缘奇手里的信,费力地分辨着信上的字迹。 她是普通弟子,虽是极度好奇信上的内容,但她也只敢趁着段缘奇不注意偷看了。 段缘奇手中的信是倒拿着的,王紫瑶费力地歪着脖子,视线努力在纸张的字迹上聚焦着。 聚焦了半天,王紫瑶终于看清了纸上的字。 她大喜,正要开始阅读信的内容,这时候,段缘奇的手忽然动了动。 他手动,那手里的信自然也跟着动起来。 王紫瑶好不容易聚焦的视线,随即在纸张晃动产生的白影下错乱开来。 王紫瑶不由生气地撅起了嘴。 可段缘奇并没注意到王紫瑶的表情变化。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望着第6进方向,嘴里分析道: “也对哦,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散会了。走,张小哥,咱俩看看去。” “太好了,那快走吧。”张小哥连忙赶在了前面。 段缘奇也跟了上去。 王紫瑶见他俩又要走,连忙喊道: “大师兄,你们又去哪儿呀!” 此时段缘奇和张小哥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了。 他回过头吗,冲着王紫瑶喊道: “我们去找师父禀告要事,紫瑶,你先回雏凰院吧!” “啊?让我自己回去?”王紫瑶急了,“那我补习的事怎么办!” 此时段缘奇和张小哥已经跑到第6进拐弯处了,他回头大喊了一声: “今晚酉时来栖凤院门口等我,我再告诉你补习的事!” 喊完这一声,段缘奇就消失在了王紫瑶视线里。 “臭大师姐,又把我扔下了!” 王紫瑶望着段缘奇消失的地方愤愤地跺了跺脚,无奈之下,只好转身独自回了雏凰院。 霸气侧漏 段门宫苑第6进,先祖祠堂大院内。 8名土子精英抬着4名受伤倒地的弟子,正排着队从院里出来。 包铜博站在院当中嘱咐道: “把这4名守门弟子带回房间好生看护着,然后再去几个人,到备草房抓几副冶内伤的药来。” 备草房是段门储藏草药的库房,在第2进中。 8名土子精英齐齐答应一声“好”,就匆匆离去了。 包铜博转过身,望着大院内满地的碎石和木门残片,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刘飞宏和楚青青均受了伤,已经被送回各自的房间调理去了。 姚露不放心刘飞宏,执意要跟着去。 楚兰兰胆子小,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但依然惊魂不定,大叫不止。 包铜博没办法,让人送她去了楚青青那里。 此时大院内,只剩下包铜博,葛雷柱,李敬先和郑华东4人。 “掌门师兄。”郑华东见包铜博一脸凝重,却一言不发,心知他此时是满腔怒火,连忙上前劝慰道: “您也不要太生气。钱师弟是师父的独子,从小就娇生惯养,他这性子就是这样。您也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想,他这次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等过后他冷静下来,肯定会给您赔不是的。” “赔不是!你当这是闹着玩呢!”郑华东这一番劝慰的话,倒把李敬先给惹怒了: “郑师弟,你怎么还替那个混账说话呀!刚才你们没看见是怎么着?他可是要对刘师弟下死手来着!而且,地上4名守门弟子伤成那样,他同样是不管不顾!” “我段门门规第一条是什么!是同门如手足,情义胜千金!可这混账呢!他不仅想杀李师弟,还对楚师妹动了杀心!” “这样的人,还配做我段门的元老吗!” 此言一出,坐在石凳上的葛雷柱,忽然不自禁地动了动嘴角。 包铜博眼神犀利,敏锐地察觉到了葛雷柱脸上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 其实方才在祠堂之上,葛雷柱给钱观递的那个眼神,他也同样瞧见了。 此时包铜博的大脑在快速转动着: 葛雷柱和钱观,肯定是一伙的。 可他俩这样大张旗鼓地闹腾,是想要干嘛? 莫不成,是想篡我的掌门之位吗? 他心里想着,用眼角的斜光看着葛雷柱。 此时葛雷柱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坐在石凳上,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包葛二人各怀心事,全然没注意到李敬先和郑华东已经吵起来了。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李敬先满面通红,冲着包铜博大声喊道。 “啊?”包铜博猛地回过神来,“什,什么?” 此时郑华东抄着两手,正愤愤地把脸一侧,不去理睬李敬先。 而李敬先满面通红,青筋暴起,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说道: “掌门师兄,您做主吧。这次的事,要怎么处理。是依着郑师弟的意思来,还是依着我的意思来。” “啊?”包铜博一愣,“什么呀,你俩吵架了?” “诶呀,掌门师兄,合着我俩争论了半天,您一句也没听见呀!”郑华东也喘着大气。此时他眉头紧锁,神色愤然,显然是气坏了。 包铜博见此,不由地把脸一拉: “岂有此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心思吵架!你俩都是我段门元老,是决定我段门生死大事的首脑人物!” “可现在这非常时刻,你俩却先内斗起来。一个门派,倘使连首脑人物都是满脑子浆糊,遇事只知道争吵,那这个门派还能生存下去吗!啊!” 包铜博对着二人厉声呵斥道。 “这……”李,郑二人一时语塞,表情也从愤然转到了惭愧。 包铜博看着他俩,长出一口气说道: “两位师弟,依我看来,今天的事太严重了,必须谨慎处置。我提议,3天之后,再召开一场大会,由我们4人,加上赵师弟和楚师妹,一同商议如何处置钱师弟的事。” “啊,楚,楚师妹……”李,郑二人听包铜博这么说,禁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很明显,他俩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包铜博见状再次把脸一沉,用一股威严满满地语气说道: “怎么了二位师弟,楚师妹有什么不妥吗?” 李,郑二人一听掌门这语气,连忙摇手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 包铜博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可就在这个时候,如木头人一般坐在石凳上的葛雷柱忽然开口道: “掌门师兄,楚师妹只是木子精英,并不是我段门元老。按理说处置钱师弟这种大事,应该叫刘师弟来才对呀。” “刘师弟有伤在身,着实不便。”包铜博不客气地说道,“再说,他养好了伤之后,还要着手准备南下事宜。这处理钱师弟的事,就由楚师妹顶上把。” 葛雷柱忽的一转头,用一股不敢置信地眼光望着包铜博说道: “听掌门师兄这意思,是南下计划,一定要进行,而刘师弟的缺,也一定要楚师妹来补喽?” 包铜博保持着不客气的语气点点头: “正是。” “掌门师兄!”葛雷柱“腾”地站起身还想再说,但包铜博用一道不容反驳的目光制止住了他。 望着包铜博的目光,葛雷柱颇有些惊诧的意味。 似乎是这种目光,不该出现在包铜博眼睛里一般。 这二人就这样原地不动地对望了一阵,还是葛雷柱先开口了: “掌门师兄,我是司律堂堂主。现在钱师弟被押往司律堂,我也该去安排一下才是。” “嗯,你去吧。”包铜博淡淡地说。 葛雷柱双手抱拳,对包铜博行了个礼,就转身走了。 此时李,郑二人均已惊出了一身大汗。 包铜博望了他俩一眼,随即说道: “二位师弟辛苦了,也先回去歇歇吧。” “是。”李,郑二人答应着,齐声说道: “掌门师兄,师弟告退了。” 随即他俩强作镇定,迈步离开了先祖祠堂大院。 空荡荡的祠堂大院,此时只剩下包铜博一人站在满地狼藉之上。 他仰头望天,一双手攥成拳头背在后腰处,捏的“嘎吱嘎吱”直响。 这个时候,从通天大道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盘问 段门宫苑的通天大道上,段缘奇和张小哥正玩命似的狂奔着,直朝先祖祠堂跑去。 等来到先祖祠堂大院的大门口时,这二人不禁愣住了。 透过洞开的大门,二人看到祠堂内遍地狼藉。 此时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着手站在院当中。 “掌门,不好了!”张小哥一见包铜博的背影,便迫不及待喊了起来: “出大事了,掌……”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包铜博就慢慢转过身,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张,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缘奇说。” “啊?”张小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知道了,掌门。” 然后张小哥便乖巧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大院。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张小哥忽对他身边的段缘奇轻声说了句: “缘奇,这事就交给你禀报了。” 随后他就毕恭毕敬退出了祠堂大院。 张小哥出去没一会,就有两名金子精英一前一后来到了大院里。 这两名金子精英,都是在司律堂做事的。 他们2人一进院,就对包铜博抱拳施礼道: “参见掌门师兄。” 包铜博扫了他们2人一眼,平静地问道: “钱堂主被押到司律堂了吗?” “启禀掌门,押到了。”站前面的那名金子精英说道。 包铜博点点头: “那你们葛堂主回去了吗?” 金子精英答道: “回去了,现在正在堂中处置此事。” “他是怎么处置钱堂主的。”包铜博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再次发问。 “启禀掌门。葛堂主把钱堂主暂时关押了起来,并派了多人把守。他说,如何处置钱堂主,要等诸位元老们商议之后再作定夺。”金子精英答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段缘奇,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本来,他一到祠堂大院,看到满院狼藉时就已经很震惊了。 现在,他又听到了钱师叔被压进了司律堂的消息。 钱师叔可是段门元老之一呀! 堂堂的元老,竟被押进了司律堂!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而且,这一地的打斗痕迹又是怎么回事呢! 师娘下山已经是大事一件了!可现在,又发生了钱师叔进司律堂这件大事! 这可真是火上浇油啊! 此时段缘奇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师父禀报师娘负气离去的消息了。 他知道,师父此时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不由望了包铜博一眼。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的包铜博并无发怒的迹象。他神态自若,背着手泰然而立,倒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他再次问那名金子精英道: “钱堂主在司律堂上,有说过什么话吗?” “这……”金子精英忽然犹豫起来。 “这什么!有什么不方便吗?”包铜博语气陡然变得犀利了几分,“他到底说了什么话没有。” “有,说了。”金子精英垂着头,谨慎地抬眼望了望包铜博,随即小心翼翼说道: “他一直在骂您,骂的,还挺难听的。不过,葛堂主回去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哦,这样吗。”包铜博眉毛动了动,“葛堂主一回去,他就哑巴了?” “是!葛堂主刚一进门,他就一言不发了。而后葛堂主关他的时候,他也没反抗,就乖乖地跟着押门的弟子下去了。” 听到这里,包铜博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段缘奇神色凝重地立在一旁,默默关注着师父的一举一动。 他很了解包铜博。 包铜博脾气很直,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 倘使门派中有谁犯了错,他即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会大声呵斥犯错之人,丝毫不会顾忌什么。 不过,呵斥完之后,事情就算过去了,他绝对不会找后账。 可这一次,包铜博却是出奇的冷静。 这可是大事不妙的危险讯号! 当包铜博看到有人犯错却不再大声呵斥,反而表现地很平静时,那就预示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这说明掌门大人要动真格了! 包铜博要是动起真格来,那绝对是地动山摇的!搞不好段门的天顶还要露个大窟窿! 想到这里,段缘奇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包铜博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随后又轻轻地把气吐了出来。 包铜博这一吸一吐,直接让那名汇报情况的金子精英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咽了口吐沫,两眼直直地望着地面,身体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包铜博看着他的样子,表情忽然变得温和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汇报之人的肩膀柔声说道: “我就是问个话,你这么紧张干嘛。好了,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那名金子精英听到包铜博的语气缓和下来,顿时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抱拳行了个礼,道声: “是,属下告退。” 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他是走了,可和他一同进来的那个人却没动。 这个人自打进门行完礼,便像块木头似的戳在汇了报之人身后,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现在那汇报之人走了,他却猛一抱拳,对包铜博说道: “参见掌门师兄。” 段缘奇认识那个人。 他是包铜博的师弟,也是包铜博在段门中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包铜博把他安插在司律堂,是叫他暗中盯紧葛雷柱的。 此时院中只剩下段缘奇,包铜博以及这位安插在司律堂的眼线了。 包铜博不再绷着了。 他一身轻松,拉起这位眼线的的手,将他拉到石凳边坐下,随后问他道: “林师弟,封修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他说这话的同时,朝段缘奇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段缘奇便走过去,坐到了包铜博身边。 眼线两掌抚膝坐在石凳上,对包铜博说道: “嗯,封修说的是真的。” “他没向我隐瞒什么吧?”包铜博问。 眼线摇摇头: “没,这次他很老实。” “嗯,很好,这个封修还不算太出格。”包铜博点头说道,“不过,林师弟,还要辛苦你继续盯住葛雷柱,我想,他很可能会趁没人注意时,偷偷去押房见钱观。” “放心吧掌门师兄,我知道怎么做。”眼线眼神坚毅地说道。 包铜博看着他的眼神,略带欣慰地说: “好,那司律堂那边,就交给你了,你先回去吧。” “是!”眼线起身朝包铜博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开了祠堂大院。 内室交谈 段门宫苑第6进,司律堂内室,葛雷柱和赵堂海正一左一右分坐在正对屋门的两张长椅上,神色凝重地交谈着。 赵堂海坐在左侧。他一只手搭在茶桌上,食指一上一下轻敲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邦邦”声。 “葛师兄。”赵堂海眼望着紧闭的门扇说道,“钱师弟这次,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我怎么知道。”葛雷柱也直勾勾盯着门扇,“钱师弟是前任掌门——钱师伯的独子,从小就娇生惯养,弄得一身臭毛病。加上他小,所以我们师兄弟历来都让着他,结果搞得他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葛雷柱说的钱师伯,就是段门前任的掌门钱文骏。 钱文俊是段门5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段门现任的7位元老中,有4位是他的徒弟,分别是葛雷柱,李敬先,郑华东和刘飞宏。 而葛雷柱和赵堂海,是钱文俊的师弟——风途环的弟子。 至于钱观,乃是步阔的徒弟。步阔亦是5代弟子,他在江湖上号称神通铁爪,以一手破抓功独步江湖。 不过,钱观本人不学无术,他师父那精妙绝伦的破抓功爪法虽然尽数传给了他,可他最终却只学得了4成。 本来,以钱观的武功及德行,是根本不配做到元老之位的,甚至连做个金子精英都不太够格。可钱文俊却及其宠爱这个独生子,以至于他在临终传位于包铜博的时候,竟不顾脸面地恳求包铜博留一个元老之位给钱观。 师父的恳求,包铜博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在包铜博的保举下,钱观真做了元老。 对这件事,赵堂海一直以来都是耿耿于怀的。 他是个极刻板的人,认为凡是都应该按照规矩来。 钱观这种人能做元老就不合规矩。 为此,他没少找包铜博发表抗议。 他认为,元老之位何其尊崇,必须要有能力有德望的人来做。 如果钱观那种人做了元老,那以他的性子,迟早会惹下大乱子来。 赵堂海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一点,包铜博非常清楚。 不过,包铜博念着师父的恩情,还是把赵堂海的抗议压了下来。 赵堂海为此颇为气恼,因为包铜博身为掌门,却以公徇私。 现而今,钱观闹出了这么大乱子,赵堂海的担忧终于变为了现实。 堂堂一位段门元老,竟对同门师弟师妹下了死手,而且还当着那么多段门子弟的面,大声辱骂掌门。 这种举动,直接让段门元老的威严碎了一地。 要知道,段门元老既是段门的顶梁柱,又是无数段门子弟们争相看齐的标杆,模范。 在段门子弟们的心中,段门元老就是一杆杆模范大旗,值得他们穷极一生去学习,去超越。 现在钱观这一闹,直接让段门子弟心中那杆模范大旗轰然倒地了。 这一举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呀! 因为身体上的伤害想要冶愈很容易,可精神上的伤害想要冶愈,却是难比登天了! 想到这里,赵堂海对钱观的举动更加恼火了。 可恼火之余,赵堂海也在琢磨。 他挺了解钱观的。 钱观在娇生惯养中长大,性子是跋扈了点,但他还没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度。起码,他对包铜博还是比较忌畏的。 在包铜博面前,钱观历来是比较收敛的。 可只一次,钱观却在祠堂内,当着包铜博的面大打出手,赵堂海就觉得很反常。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故意问葛雷柱,钱观这次为何做出这种举动。 不过,葛雷柱的回答,却全把责任推在了钱观自己身上。 赵堂海不由地冷哼了一声: “呵,依葛师兄的意思,钱师弟这次的举动,全是他自己的原因喽。” 听到赵堂海语气变了味,葛雷柱不由地警惕起来: “赵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堂海笑了笑,忽然一转头,两眼直盯着葛雷柱,语气森严地问道: “葛师兄,你在祠堂之上,给钱师弟递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呀!” 葛雷柱神色陡然一变,立即反问道: “赵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堂海冷笑道,“钱师弟脾气虽大,胆子却没多大。他历来对掌门师兄忌畏有加,可为何这次却一反常态,当着掌门师兄的面就对刘师弟下了杀手呢!” “住口!”葛雷柱忽然愤怒地大喝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赵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污蔑我背后指使吗!” “污蔑?葛师兄这话严重了!”赵堂海见葛雷柱拍桌而起,也不客气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在祠堂上递完那个眼神,钱师弟就开始言语攻击刘师弟,以至于最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难道是偶然吗!” “还有,钱师弟和刘师弟在院中大打出手时,我们4个师兄弟都赶上前去了,只有你自己木头一样戳在祠堂门口,犹犹豫豫不肯出手。” 赵堂海说到这里,葛雷柱的嘴角不禁动了动,眼神也瞬间闪烁起来,显然是心虚了。 赵堂海见此继续说道: “还有,在司律堂上时,钱师弟虽被押住,却依然大骂不止,我想堵他嘴都堵不住。可你一来,他就立刻……” “够啦!”葛雷柱猛然大喝一声,整个内室顿时回荡起阵阵音波。 此时的葛雷柱满面赤红,大喘粗气,一双拳头攥的“咯吱咯吱”直响。 赵堂海看着葛雷那狼狈的样子,一股不忍之情忽然涌上心头。 他二人毕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呀!其感情比之其他元老自然那要深厚一些。 于是,赵堂海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诚恳对葛雷柱说道: “葛师兄,我阴白你的心思。” “你想当掌门,是不是?” 葛雷柱立在原地没说话。 赵堂海不禁叹了口气: “哎,葛师兄,这掌门这位,真就那么重要吗!这都多少年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这个位子呢!” 说到这里,赵堂海用真切地眼神望向了葛雷柱。 葛雷柱也望着赵堂海。 他的眼神在闪烁,指结在颤抖。 这二人对视了一阵,葛雷柱忽然“咣当”一瘫坐回了长椅上。 赵堂海望着葛雷柱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逼问下去。 于是,他迈步走向了内室门口准备离开。 就在伸手拉门的一刹那,赵堂海忽然停住,转头对葛雷柱说道: “关于处置钱师弟这件事,我会坚持按门规来办。他这次闯下这么大祸事,不知道你保不保得住他。” “倘使他见你保不了他,最终狗急跳墙招供些什么,葛师兄,师弟也只能在那时为你求求情了。” 赵堂海说罢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武林安危 段门宫苑,第6进。 先祖祠堂大院内,遍地是碎石子和烂木块。 这里刚经过一场大战,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此时大院中的石凳上,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和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叫包铜博,是段门现任的掌门人。 而那名少年,其实已经是青年了。他叫段缘奇,是段门7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也是包铜博视为几出的爱徒。 “奇儿,这次南下,你有没有信心呀。”包铜博拍了拍段缘奇的肩膀,慈爱地说道。 段缘奇点点头: “师父,弟子此次南下,是信心满满的。” 包铜博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段缘奇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石木块,到底还是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 “师父,这院子里是怎么啦,这么乱?还有,钱师叔为什么被押起来了?” 包铜博叹了口气: “哎,你钱师叔这次是给人当枪使了!方才的元老会议上,他对着你刘师叔大打出手,差点就出了人命。这满地的碎块,就是你钱师叔和你刘师叔打斗造成的。” “啊?谁那么厉害,敢把钱师叔当枪使呀?”段缘奇吃惊地问道。 包铜博长舒一口气道: “还能有谁,你葛师叔呗!” “葛师叔?”段缘奇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葛师叔为什么这么做呀。” “还不是因为觊觎我的掌门之位。”包铜博的面色开始沉重起来,“自从我做了掌门开始,你葛师叔背地里的小动作就没断过。” “其实,召开这次元老会议之前,我就料到了你葛师叔会闹事,但我没想到他这次闹的这么大!” “表面上,他是不同意南下计划,其实暗地里,就是想和我拧着来。” “不过这一次,我没再退让,而是直接以掌门人的身份,强行通过了南下计划。” 段缘奇听闻此言神色一凛: “师父,如此一来,不是相当于直接和葛师叔撕破脸了吗。” 包铜博叹了口气说: “哎,我也不想这样。本来,我为了门派的和谐,一直忍让着你葛师叔。但小事能忍,大事却不能忍。” “这次的南下计划事关重大,直接关系到武林的安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为师才迫不得已和你其他几位师叔硬来了。” “武林安危?”段缘奇听了包铜博的话,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师父,南下计划不是北味之家的生意问题吗,怎么会关系到武林安危呢?” 包铜博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傻孩子,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事,我这次犯得着这么大动肝火嘛!其实此次南下,做生意只是幌子,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维护武林的安危。” 段缘奇看着师父认真的样子,知道师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追问道: “师父,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先祖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听声音似乎是请来修理祠堂大门的工匠到了。 包铜博谨慎地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凑到段缘奇耳边小声说道: “奇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今夜戌时你来我的天和居,我再详细说给你听。” 包铜博说罢,慈爱地抚了抚段缘奇的鬓角,随即转身走出了先祖祠堂大院。 此时段缘奇还处在因“武林安危”4个字带来的巨大震撼当中,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包铜博已经不见了。 糟了!信还没给师傅! 段缘奇心中一阵懊恼! 此时一对木匠忽然扛着几根木头来到了大院里,木匠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监工的弟子。 段缘奇见状,连忙退出了祠堂大院,以免耽搁了人家施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段缘奇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满脑子都是包铜博未言阴的“武林危机”。 他神色凝重,两眼盯着屋顶的椽木,忽然又想到师娘下山的事,心中不由一阵烦闷。 “啪啪啪”,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段缘奇凌乱的思绪。 段缘奇立刻下床走去开门。 敲门的是常山高。 “怎么了,常师弟?” 对于常山高的突然造访,段缘奇颇有些诧异。 常山高焦急地地说道: “诶呀大师兄,你还问怎么了!咱们不是答应要帮9师妹补习的吗!说好是酉时在栖凤院门口等你,可现在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你怎么还在屋里睡觉呀!” 对呀,补习! 段缘奇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瞧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常山高一脸焦灼道: “大师兄,快点走吧,9师妹在门口正撒泼呢!” “啊?撒泼?那还了得!常师弟,咱们快去吧!” 段缘奇说罢,撒腿朝着栖凤院大门就飞奔而去。 常山高连忙跟着跑起来。 此时栖凤院门口,王紫瑶红着脸,龇着牙,把练功时的木剑拿在手上,正一边乱舞一边嘶叫道: “段缘奇!你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给我滚出来!” 栖凤院门口,一大群普通弟子密密麻麻地围住了王紫瑶,正像看猴一样看着胡闹的她。 王紫瑶可顾不了那么多。 她伸长脖子,对着栖凤院内大叫一声: “段缘奇!你滚出来呀!” “来了!不要闹了!” 栖凤院内传来了段缘奇的喊声。 “哇哦,万年老乌龟出来了!”普通弟子中忽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 “谁呀!”王紫瑶愤怒地转过头,“谁骂的万年老乌龟!” 普通弟子们见状一阵嗤笑。 王紫瑶气的都冒烟了。 她举起木剑,刚要向那些嘲笑她的人打去,却被冲出来的段缘奇拦住了。 奇怪的是,上一秒还嬉皮笑脸嘲笑段缘奇的众普通弟子们,见到段缘奇本人却立刻安静下来。 “参见大师兄。”众普通弟子们毕恭毕敬地对段缘奇拜到。 段缘奇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地说: “你们真是太没规矩了!今天不练功,为什么不在自己屋待着,反而跑来这里看热闹。还不快回去!” “是!” 众普通弟子见大师兄发话,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片刻功夫,围在栖凤院门口看热闹的普通弟子就全部走光了。 夜练 天黑了。 段门宫苑第7进,此时已经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那里面是段门弟子修习武功的地方,现在天色已晚,自然是人去院空。 通天大道尽头,第7进的大门已经闭合了。 大门口,两名火子精英正歪七扭八的站在门框两侧执行守门工作。 这个时候,静悄悄的通天大道上,忽见一行人打着一盏灯笼向着第7进大门缓缓走来了。 “喂,有人来了!”站左边那个火子精英低声喊道。 “啊?谁呀?巡夜的护卫吗?”右边那名火子精英立刻警惕起来。 左边的那个摇摇头: “不对,巡夜护卫一炷香绕一圈。现在上一波护卫刚绕过去,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一波。” “啊!那就是闯门的啦!”右边那个说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打灯笼的一行人已经来到近前。 两位守门的火子精英立刻上前拦住: “什么人!” “是我,段缘奇!”为首的那个人开口说道。 “啊?大师兄?”两名火子精英立即恭敬起来,小心翼翼凑上前去看。 果然是段缘奇! 不过,段缘奇背上背着一名皮肤黑黑的少年,那少年二人并不认识。 守门的二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段缘奇搞的是哪门子名堂。 段缘奇身后还有两人,这二人他俩认得,是守栖凤院大门的常氏兄弟。 “大师兄,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左边的火子精英问道。 段缘奇笑笑: “没事,我想带这个人练练功,给她补补课。”段缘奇说着,把腰一挺,露出了腰间的两枚令牌。 其中一枚令牌是蓝色的,上面写着:水子精英。 而另一枚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写着:第一堂辅教。 火子精英见状连忙说道: “可以的,大师兄是水子精英,又是第一堂辅教,按门规有权在夜间进出讲武堂。” 说罢,他俩推开大门放了段缘奇一行人进去。 段缘奇背上背着个人,走起路来显得相当吃力。 常氏二兄弟看这段缘奇狼狈的模样,都掩面偷笑着。 一行4人很快来到天心广场上,段缘奇终于走不动了,他手扶着广场边的石雕烛台气喘吁吁说道: “好妹妹,快下来吧,师兄真的受不了了。” “哼!就不下去!”王紫瑶趴在段缘奇背上噘着嘴说道: “死大师姐,让你言而无信放我鸽子,害的我空等了一个时辰,这是罚你的!” 常氏二兄弟此时正提着纸灯笼和蜡烛点灯呢。 段缘奇伏在烛台上,扭头望着王紫瑶说道: “好妹妹,就算是罚师兄,也犯不着一直用千斤坠呀,师兄的背都快给你压弯了。” 王紫瑶得意地一歪头,手指玩弄着段缘奇的头发说道: “哼!你可是大师兄,内力修为深似海。我的内功和您比起来,那可真是虾米见了海里的鲲,麻雀见了天上的鹏。” “大师兄,我说您老就别装啦。别说才背了我这一小段路,就算您背我绕着宫苑转一圈,您也不带喊累的,对不对。” 段缘奇此时一脸苦相: “好妹妹,换做平时,背你转一圈确实没问题。不过今天,你大师兄我可是一连打了4场硬仗。我的真气已经消耗了一大半了,哪里还经得起你这么罚呀!” “这样啊……”王紫瑶转着眼珠,忽然把脸贴到段缘奇脸边轻轻说道: “那,就不罚你背我了,罚你,亲我一下。” “啊!死丫头!你,你胡说什么!”段缘奇的脸刷的红了。 他侧头望着背上的王紫瑶,而王紫瑶趴在段缘奇背上,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二人的鼻尖,此时相距不过一根头发的距离。 王紫瑶望着段缘奇,黝黑的脸颊也慢慢红了。 她黑黑的眼眸,此刻竟闪现出灼灼的光亮来。 段缘奇望着王紫瑶,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 由于隔得进,段缘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王紫瑶窄窄的笔翼里,喷涌而出的温热的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当,王紫瑶猛一探头,嘴巴就贴在了段缘奇的嘴唇上。 段缘奇霎时间木在了原地。 这时候,从广场角落里,忽然传来了常天高不怀好意地低呼: “妈呀!干啥呢!这咋还亲上啦!” 紧接着常山高也低呼起来: “完啦,完啦,干柴烈火,要出事啦!” “啊!”王紫瑶听到常氏二兄弟的声音,连忙羞愧地把头埋进了段缘奇的脖子里。 “死丫头,还不下来。”段缘奇略带羞愧地说道。 王紫瑶连忙从他背上爬了下来。 此时绕着天心广场一圈的石雕烛台,已经被常氏二兄弟全点着了。 橘色的烛光照耀着天心广场,尤似一个淡淡的火环一般。 段缘奇强作镇定,对着广场角落里坏笑的常氏二兄弟说道: “好了,该给紫瑶补习了。你俩,过来,先陪,紫瑶过两招。” “哦,来了。”常氏二兄弟一面坏笑一面向前走。 来到王紫瑶跟前时,常天高忽然凑到王紫瑶耳边轻轻说道: “干的好,9师妹,保持这样,你早晚能拿下大师兄!” “讨厌!你说什么呢!”王紫瑶羞的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段缘奇也一脸通红,他想呵斥常天高两句,可刚张开嘴,却结巴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常山高见状忙打了个圆场: “好了,该补习了。来,9师妹,我先陪你练几招。” “哦,来了。”王紫瑶捂着通红的小脸,来到了广场中央。 “9师妹,你跟着师父,都学了些什么功夫呢?”常山高问道。 王紫瑶这才放下了捂脸的手。 她转了转眼睛,似乎在心里默数练过的武功,随后她掰着手指头说道: “轻功和内功的这两门基本功就不必说了,除此之外,我还跟师父学过洪天游龙掌,大威力掌,推两为斤功,还有七斗剑,画弧刀,射星飞针,还有……没了,就这么多。” “嗯,学的还不少。”常山高点点头。 段缘奇和常天高站在广场外望着二人,当听到王紫瑶已经学了这么多武功时,也不禁暗暗点头表示赞许。 王紫瑶见此颇为得意。 可这个时候,常山高的一番话,却给她泼了一头冷水: “9师妹你先别得意。你虽学了这么多武功,但其中大多数只是下流武功,威力平平,招式也是平平。” 王紫瑶一听,瞬间把嘴鼓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我所学的武功,全都没什么用喽?” 常山高笑了: “那倒不是,你所学的这些武功里,只有两门武功称得起上乘。这第一门嘛,是洪天游龙掌。这第二门嘛,就是七斗剑了!” 深夜拜访 段门宫苑第6进,天和居内。 包铜博目光呆滞地瘫坐在卧房的凳子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在他身后,张小哥和两名丫鬟正垂着头站着。 包铜博在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嘴唇颤抖着问张小哥: “夫人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小哥抬眼望了一眼包铜博,小心翼翼说道: “白天就走了,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镇上的驿站了。” “哦,走了这么久了。”包铜博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他转过头,先是望了望空荡荡的床榻,继而又了望窗棂下的梳妆台,随后嗫嚅着问道: “夫人走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没有?” 张小哥如实回答: “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边走,一边抹眼泪。不过,她留了封信给您。” “哦,是吗,快把信拿给我看看。”包铜博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希望,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张小哥伸出了手。 张小哥连忙说: “掌门,信不在焉我这里,在段缘奇那儿呢!” “那,你快去帮我把奇儿找来。”包铜博有些急切地说。 “是。”张小哥领命后,撒腿就朝门外跑去。 包铜博怅然地坐着,心中想起了夫人的音容笑貌和他宝贝女儿的欢声笑语。 现而今,这偌大的卧房,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包铜博顿感鼻子一酸,随后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包铜博连忙背过身,害怕自己的惨相被丫鬟看见。 随后他对着两个丫鬟摆了摆手,丫鬟便转身退出了卧房。 这个时候,张小哥已经迈着大步跑到了天和居大门口。 他刚要出门,却有一个人从门外正要进来。 张小哥只顾着跑,两眼没留神前头,差点就和来人撞个满怀。 他“诶呦”一声,刚想停下,却根本收不住脚,只得直直朝那个人撞过去。 好在那人反应迅速,一侧身就让过了张小哥。 张小哥的身体带着风,势不可挡地扑向了高高的门槛。 眼见张小哥就要扑在地上摔个狗啃泥了,那个要进门之人却迅速探手,揪住了张小哥的后脖领。 随后他闪电般地将手向后一拉,就将找小哥给拽了回来。 这一套快而流利操作,直接把张小哥给整蒙了。 张小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 此时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即将倒地的那一刻。 他紧闭双目,皱着脸,准备以这种状态来迎接扑倒在地的剧痛。 可过了一会儿,痛感却并未传来。 于是,张小哥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并未扑倒,而是稳稳当当站着。 “怪,怪了。”张小哥莫名其妙地搔了搔头,却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因为天色暗的缘故,他第一眼并未认出那个人是谁。 于是,他瞪大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才看出来是藏书阁总管刘飞宏。 “哦,刘堂主,失礼了,失礼了!”张小哥连忙向刘飞宏赔礼。 刘飞宏脸上贴着块膏药,笑着问张小哥: “我说小哥,你这么急,是要干什么去呀。” 张小哥回道: “找段缘奇去,他带着信呢。” “信?什么信?”刘飞宏问。 张小哥实诚地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今上午,掌门夫人走了……(此处省略一段已知剧情的描述),这不,掌门在卧房里暗自感伤呢,打发着我去找段缘奇要掌门夫人留的那封信。” “啊?有这种事!”刘飞宏瞬间警觉起来。 他神色凝重,抿起嘴似乎思索着什么,随后,他对张小哥说道: “小哥,这件事,你还对谁说了。” “额,没谁!”张小哥无邪地摇摇头说。 刘飞宏“嗯”了一声: “很好!这件事不太好看,所以一定要保密。张小哥,你记住,千万不要逢人就说掌门夫人下山去了。你嘴巴大,爱扯闲话,所以我要特别嘱咐嘱咐你。” 张小哥听刘飞宏这么说,立即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挺起胸脯拍了拍道: “放心吧,刘堂主,我张小哥很会保密,您根本不必担心。” “但愿如此吧。”刘飞宏有些忧虑地说道,“好了,你去办掌门交代的事吧,我进去找他聊聊。” “诶,好极了,您可得劝劝掌门呀。” 张小哥说完,撒丫子就朝通天大道跑去了。 此时卧房中,包铜博还捧着夫人的发簪暗自垂泪呢。 这个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刘飞宏的声音: “掌门师兄,您在屋里吗?” “啊?在呢,是刘师弟吧。”包铜博慌乱地答应了一声,同时抬起袖子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是我!掌门师兄,我能进来吗?”刘飞宏说。 包铜博连忙前去开门。 “掌门师兄,没打扰您休息吧。”刘飞宏见门开了,忙对着开门的包铜博施礼道。 包铜博摇摇头: “不打扰,刘师弟,有话进来说吧。” 说罢,他就让进了刘飞宏。 “对了,刘师弟,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 包铜博看到刘飞宏脸上的膏药,不由关心起来。 “有劳掌门师兄挂记,并无大碍。” 刘飞宏说着,来到卧房中的凳子上坐好。 他看了一眼包铜博,见他双眼发红,神态低迷,情知他刚哭过,便柔声问他: “怎么了,掌门师兄,您这是,遇到伤心事了?” 包铜博苦笑一下: “没,没。” 刘飞宏思索了一下措辞,又缓缓说道: “怎么,不见嫂子呀?” 听刘飞宏这么问,包铜博显得有些慌乱: “哦,你嫂子她,不在。” “不在?莫不是,下山去了。” 刘飞宏直切主题。 包铜博不由地一愣: “刘师弟,你怎么知道的。” 刘飞宏轻轻一笑: “自然是你的内侍张小哥告诉我的。” “这混人!”包铜博有些气愤地说道,“真是嘴巴大,啥事在他那里也藏不住!”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嫂子白天就下山去了,估摸着,现在都到临镇了。” “啊!嫂子果真下山了?”刘飞宏一惊,“我还以为张小哥消遣我呢。” 包铜博抬手捂脸,颇为懊恼地说道: “是我不好!一定是我白天在天心广场,当着那么多人呵斥了他们母女,致使你嫂子心怀怨恨,这才离我而去的。” 刘飞宏点点头: “掌门师兄,你白天,确实过了些,换做是我,恐怕也受不了的。” 包铜博叹了口气: “哎!走就走吧,估摸着她也就是负气回娘家了。等我写封信给我岳父,哄一哄,也就是了。” “对了刘师弟,是有什么要事才来找我的吧?”。 刘飞宏点点头: “正是!” 大嘴巴秃噜了 段门宫苑第4进,栖凤院大门口。 两名守门的土子精英一个盘坐在地上,单手撑头打着盹,另一个似睡非睡地斜倚着门扇站着。 段门的弟子,是分为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两类的。 普通弟子,就是段门的学徒,在门派里包吃包住,但每天都要练功。 这类弟子在段门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 而精英弟子,是武功和德行都达到了较高程度的弟子。 这类弟子能力较强,可以在门派中担任职务,而每个职务,都有相对应的饷钱的。 栖凤院守门这个职务,在段门算是最低级的职务之一了,一般由精英弟子中最低品级的土子精英担任。 这份职务枯燥乏味,无论冬夏都是在大门口一站,忍受酷日暴晒,寒风吹打,还有雨雪风霜等等之类。 不过,这份工作也有好处,那就是业余时间很充分。 但凡是段门宫苑的守门弟子,都是统一值岗一天,休息两天的。 而这值岗的一天,也不是全天候值岗。 就拿栖凤院守门来说,一共就有18个守门弟子。 这18个人,每6人一组分为3波,每波负责一天的值岗任务。 而大门口的值岗只需要两个人,于是,这6个人又再分3波,每波负责4个时辰的值岗工作(相当于现在的8小时制)。 这种工作量可以说是相当轻松了! 因此,尽管这个职务饷钱不多,工作内容也相对枯燥,但仍在一众土子精英中被抢的头破血流的。 和段缘奇最要好的常氏二兄弟就是栖凤院守门人。 不过,现在他俩换岗了,也就清闲了。 而现在上岗的,是夜班岗。 值岗的两个人,分别是鹿宴和蔡坤叙。 这两个人一个打盹,一个半打盹,倒是工作休息两不误。 这个时候,从通天大道那边,忽然跑来一个个子矮小,身材微胖的青衣男子。 半打盹的鹿宴听到跑步声,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用脚踢了踢鼾声如雷的蔡坤叙: “喂,起来了!有人来啦!” “啊!”蔡坤叙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谁,是不是巡夜的来了!” 巡夜弟子是负责夜间在通天大道上巡逻的弟子,他们的主要职责是排查安全隐患和可疑人员,以及给通天大道上的石雕烛台换蜡烛。 这类弟子也多由土子精英担任。不过,他们若是看到值岗期间打盹的弟子,却可以前来开罚票。 因此,值夜岗的守门弟子,对巡逻弟子是颇为忌惮的。 鹿宴仔细观望着来。 段门第四进这段路的通天大道上,一共有8对石雕烛台。 借着那烛台的光火,鹿宴看到来人只有一个,便放心地对蔡坤叙说: “别怕,不是巡逻弟子,只是个夜不归宿的小毛头。” “啊哈!敢夜不归宿?”蔡坤叙眼中猛地冒出两道贪婪的光来,“怎么着,要不要敲他一笔?” 鹿宴和蔡坤叙换了个眼色,嘴里坏笑着说: “那当然啦。” 段门门规规定,没有夜间通行许可的弟子,是不准在夜间离开居住范围的。 倘若有弟子违反了这项规定,守门弟子就可以拦下他,记下他姓名,堂口,而后在换岗后秉阴守门总管。 守门总管知道后,又会去禀告那名弟子所在的堂口。 这样,那名夜间私自外出的弟子,就会受到自己堂主的处罚。 当然啦,如果守门弟子发现情况而不禀告,也不会有人知道。 不过,前提是你肯给他们些好处。 这些好处是守门弟子的主要外快来源之一。 而鹿宴与蔡坤叙这一对,是所有栖凤院守门弟子中,胃口最大的一对! 眼见来人已经到了大门前,鹿宴连忙伸手拦住他,随后傲气地说道: “20个铜子儿,不然别想进门!” 蔡坤叙附和着点了点头。 来人一愣: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来找人的!” 鹿宴与蔡坤叙一愣,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才看清来者居然是天和居的张小哥。 张小哥就是包铜博的小跑腿,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没日没夜地来回跑,早就在段门混了个脸熟了。 见是他来了,鹿宴连忙笑起来: “诶呦,张小哥呀,有事吗?” 张小哥点点头: “对,我来找你段缘奇,劳烦两位给叫一声。” “行,没问题。”鹿宴说着,推了推蔡坤叙,示意他去传话。 蔡坤叙立刻推开大门进去了。 鹿宴这边就和张小哥闲聊起来。 不大会儿功夫,蔡坤叙就回来了。 他喘着气对张小哥说: “小哥,段,段缘奇他,他不在呀!” “啊?”张小哥急了,“那他干嘛去了?” 蔡坤叙傻愣愣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张小哥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段门弟子在夜间不能随意离开居住区,你俩身为守门弟子,现在丢了个大活人,你俩居然说不知道!” 蔡坤叙听张小哥这么说,不由为难地搔起头来。 鹿宴伸出手,示意蔡坤叙靠边站,随后陪着笑上前说道: “我说张小哥呀,这段门弟子夜间不许离开居住区,说的是那些级别低,没特权的弟子,那段缘奇怎么能比呢!” “他呀,是掌门的心头肉,是7代弟子的大师兄。现在他既是水子精英,又是第一堂辅教。光凭这两个头衔,他夜间在段门各处走动,只要不下山,那就没人敢拦他。” “哦,这样啊。”张小哥这才安静下来,“那,你俩知道他去哪了吗?” 鹿宴讪笑道: “那谁知道!” 张小哥叹口气: “行吧,这样一来,我只好回去秉阴掌门,说他不在了。” 说罢,张小哥又一溜小跑回去了。 蔡坤叙望着张小哥离去的身影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你要不是掌门的内侍,轮得到你在这栖凤院大门口跳脚撒野,我早就一顿大耳光扇的你变猪头啦。” 鹿宴望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蔡坤叙,忽然笑了起来: “老蔡,可别这么说,人家张小哥可是个大好人呢。” 蔡坤叙一瞪眼: “他也算好人?狗腿子吧。” 鹿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悄声说: “那小子嘴巴大,好套话,只要你问他,他就什么都说。” “哦,是吗?”蔡坤叙来了兴致,“他是不是和你说啥好玩的事了?” 鹿宴扫了一眼四下,见没别人,便神秘兮兮说道: “对,刚才你进去找段缘奇,我就和他聊天来着。结果呀,他随口就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啊?啥秘密,你快说呀!”蔡坤叙猴急地催促道。。 鹿宴狐狸眼一眯,随即坏笑着说: “掌门夫人哭着下山了!” 大师姐的无底洞 段门宫苑第7进。 阴阴已经入夜,可偌大的天心广场上,却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一圈烛光围绕着天心广场,为黑漆漆的广场带来一丝光阴。 广场之外,段缘奇和常天高正插着两手,津津有味观看台上二人的比武打斗。 台上打斗的是王紫瑶和常山高。 王紫瑶眼神充满斗志。 她叉开一个弓步站在广场西北方,双手摊开成掌。 常山高站在广场正中心,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脸轻松望着王紫瑶。 王紫瑶开始运气了。 她体内经络急速运转,丹田内少得可怜的真气涌入了肾部经络。 她要使出洪天游龙掌! 五脏之中,肾属水。 这洪天游龙掌,就要先将真气运至肾经,尤似在江河大海中奔腾了一遍,才涌向掌心,最后在又从掌心推至体外,形成掌风去击打对手。 王紫瑶将流出肾经的真气提到了两只肩膀上,就如同两道滔天巨浪凝集在肩部。 她随即调动丹田内剩余不多的真气,使出了推两为斤功。 这是一门把小力量化为大力量的武功。 使用时先把真气在的丹田凝聚,随后不断做收放丹田的动作。 真气在丹田中,随着丹田的收放,被不断地压缩,再扩张。 如此重复几番之后,真气便会如心脏一般自行跳动。 这时候,要趁着真气的惯性未散,持续跳动之际,迅速将真气从丹田提出,走心经运至要发功的部位。 心脏本就是不停跳动的。 那股自行跳动的真气,在流经心脏时又被心脏的跳动影响,随即动幅加剧。 这时候,这股本来微弱的真气,就会在自行运动和心脏跳动地双重作用下产生出强大的力量来。 王紫瑶把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在丹田压缩了8个来回,随即在心经转了8圈。 等把以推两为斤功运转的真气提到两肩时,王紫瑶整个肩膀都禁不住随着真气鼓动起来。 这推两为斤功的真气撞上了洪天游龙掌的催动真气,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王紫瑶感到肩部的真气开始抑制不住地向掌心涌去,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势不可挡。 “师兄,当心了!”王紫瑶大喊一声,随即两掌猛然推向了常山高。 两股气流随着王紫瑶两臂地伸直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冲向了常山高。 那气势真就如同两条破海而出的巨龙一般。 广场外的段缘奇和常天高瞬间兴奋起来。 “好!好掌法!” “9师妹加油!” 可场内的常山高却一脸不屑。 眼见掌风已经冲到跟前,他却敏捷地向右一滑,避开了王紫瑶左掌打出的掌风。 同时他抬起右臂,小臂呈旋涡形态转动着猛然挥向了王紫瑶右掌打出的掌风。 常山高转动的小臂上似乎刮起了一阵小旋风。 王紫瑶右掌的掌风狠狠撞在这小旋风上,登时化作一股乱气消散地无影无踪。 常山高收回右臂,再往身后一甩,就见一股旋风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向他身体后方飘去。 那旋风一直飘到了广场之外才逐渐消散,飘飞途中还卷灭了4盏石雕烛台里的蜡烛。 “好!好一招神龙吸水!常师弟,你洪天游龙掌的造诣也不简单呢!”段缘奇大声赞扬道。 常山高客气地朝他拱了拱手。 常天高提起灯笼走去广场侧边,想把熄灭的4颗蜡烛点燃。 此时广场西北方,王紫瑶已经“呼呼”地喘起大气来。 “师兄,稍等,片刻,我的,真气耗,光了,需要,花点时,间再,凝,聚真气。” 常山高见此失望地摇了摇头: “9师妹,你才和我过了几招呀,这就把真气都耗光了?” 王紫瑶还喘着气,但听到常山高数落她,立刻就把嘴嘟起来了: “臭,常师,兄,净站着,说风凉,话!我,能和,你比,吗!你比,我大,多,少岁!多几,年的功,力!你怎,么可,以用,你的真,气储量,来衡量,我的!我,我还小,呢!” 常山高听闻此言,想开口再数落她两句,但点灯回来的常天高却率先开口了: “9师妹,你这话就说差了!真气储量,可不在年纪大小。你师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呀,外功比你一点不差,可真气储量,却是你现在的5倍不止!” “呸,吹牛!”王紫瑶愤愤地朝常天高嚷道。 常天高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信?没关系!今天有内功大师在这里!” 常天高说着,转向了段缘奇: “大师兄,您的真气储量可是元老级别的。至于内功修为,更是没的说。您来教教9师妹内功吧。” “好!大师兄,内功方面由您来再好不过了!”常山高直接拍着手走到段缘奇跟前,随后做个“请”的手势,想让段缘奇上前去。 段缘奇扫了一眼常氏二兄弟,又看了看台上略有些娇羞的王紫瑶,最终深吸一口气,迈步来到广场上。 “紫瑶,你过来。” 段缘奇向王紫瑶招了招手。 王紫瑶微低着头,慢吞吞来到了段缘奇身边,却不敢抬眼看他。 段缘奇一脸正色: “你跟着我做。” 随后他闭紧嘴巴,用鼻子狠狠吸起气来。 王紫瑶也跟着用鼻子吸气。 不同的是,段缘奇一口气吸了老半天还没吸完,可王紫瑶只吸了一小会儿,就感觉两肺要撑爆了,赶紧张嘴把气吐了出来。 此时段缘奇仍在吸气。 渐渐地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段缘奇终于停止了吸气。 广场外的常氏二兄弟直接看跪了。 “我的乖乖。”常天高瞠目结舌地说道,“大师兄这气段起码30段以上吧。” 常山高在他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 广场上,王紫瑶也是惊讶不已: “大师兄,你,你一口气怎么吸这么长!” 段缘奇笑了: “傻孩子,你师兄我呀,别的不会,可内动却十分在行。” “这所谓真气呢,就是把空气从鼻子吸入肺腔,再由肺腔的气道沉淀到丹田里。” “经过气道层层渗透,抵达了丹田的空气,就成了真气。” “一个人的真气储量,首先要看他的丹田的储量。” “就拿师兄我来说吧。我的呼吸气段达到了39段,一次呼吸能把3斗容器那么多的空气量吸入肺里。”。 “而我想填满自己的丹田,要这样重复至少300个呼吸才行!” “啊?300个呼吸!”王紫瑶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跪了,“大师兄,你的丹田是无底洞吧!” 白虎神功 段门宫苑,第6进,天和居内。 包铜博在卧房中,和刘飞宏秘密商讨着什么。 刘飞宏一脸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颠覆人生观的大事件一般。 “掌门师兄,你是说天京卫……” 包铜博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天京卫! 那可是天朝京都——北平的最高战斗力组织。 本来,江湖中的武林人士,大多是不屑于效忠朝廷的。 因为武林人士大多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朝廷里却是各种各样的规矩,还有许多琐事缠身。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武林人士肯效忠朝廷。 有一小部分武林人士,就仗着自己练就的一身好武功,在朝廷谋得了一官半职,从此便开牙建府,过上了有权有禄奢华生活。 在效忠朝廷的所有武林人士中,要属天京卫的高手最多,最厉害。 天京卫可以说是天朝战斗力的天花板了! 天京卫的高手,几乎全部来自于登天门。 登天门的现任掌门是当今皇叔。 因为这层关系,登天门和朝廷的来往十分密切,并亲自挑选了一批高手加入朝廷,组成了威震天下的天京卫。 在天朝北方,武学造诣最精深的门派只有两个,分别是段门和登天门。 这两个门派各自掌握着数目庞大的上乘武功,门下高手能达到掌门级别实力的也不在少数。 而天京卫中,就有3位达到了掌门实力级别的武者。 这3人统称为天京三神卫,是天京卫最强的战斗力,在天京卫的地位仅次于京门总督。 按理说,天京卫这么强大,应该是没有贼人敢靠近才对。 可就在半月之前,天京卫在北平设立的铁卫大牢却遭遇了劫牢事件,牢中一名重要囚犯被劫走。 这次劫牢十分残酷血腥,铁卫牢看守的众多高手丧命当场,且死相极惨,均被不阴兵器弄得身体不全。 更可怕的是,前去追捕的三神卫之一,号称兽王神的聂黄夫,居然也被打成重伤,至今仍在昏迷中。 刘飞宏听到这些都惊地面如土色了: “天京卫的三神卫都达到了掌门级别实力,武功在当今武林均属一流!劫牢的到底有多少人,居然能重伤三神卫之一!” 包铜博神色凝重说道: “只有一个!” “啊!一个人!”刘飞宏连坐都坐不住了,“那个人是何等武功呀!先残害了一众看守,又重伤了一名掌门级别高手。这,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鬼魅呀!” 包铜博摆摆手,示意刘飞宏不要大声嚷,随即以平静地语气继续说道: “这个劫牢的人武功高的恐怖,而他劫走的那个人,就更恐怖了!” 刘飞宏神色陡变,脸上的惊讶中又多添了一分恐惧之色: “他劫了谁?” 包铜博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刘飞宏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郝大瀑。” 刘飞宏“咕噔”一声从椅子上滑落,整个人重重瘫坐在地上。 他的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剧烈扩张,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郝大瀑可是三十年前另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大阎王啊! 这个郝大瀑本来是旧疆省郝氏一门的二公子。 这个郝氏一门,在江湖上的地位是及其之高的。 当今武林,有四门武功被誉为无上神功,分别是青龙功,白虎功,朱雀功和玄武功。 这四门神功修炼起来简直难比登天,不是得天独厚的武学奇才,根本连看到看不懂。 而就算是真正的武学奇才,想要练成这四门神功之一,也要穷极所有精力苦心修炼才可以。 不过,这四门神功修炼起来统统是无上限的,也就是说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郝氏一门之所以在江湖上地位极高,就是因为他们家族掌握着四大神功之一的白虎功。 白虎功的本名叫做络兵真经,是郝氏一门不外传的独家秘功。 不过,虽说他们掌有白虎功,却迟迟未得一练武奇才的子孙。 因此,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白虎功一直未能以巅峰姿态现实。 可郝大瀑的出生,却改变了这一局面。 郝大瀑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武者。 他生来就一身力量,加上武学资质非凡,居然真的练成了白虎神功! 这白虎神功,是把五脏的五条大经络当做武器,不断修炼的武功。 这五条经络,可以做不同的武器来修炼,如剑,刀,锤等。 修炼完成后,当修炼的内力流经这些经络时,就如同流经了武器一样。 如此就相当于在身体了藏了5件无形的兵器。 除却这五条大经络,身体的其他小经络,也可以修炼成小兵器,如弹丸,飞镖等,做暗器来使用。 若配合身外兵器,那发挥出来的威力就如同翻了倍一般。 而且白虎功是无上限的。 也就是说,修炼者可以无限修炼自己的脏器经络,对体内经络修炼的程度越强,那体内的经络武器就越强,相当于可以无限锻造的神兵一般。 这门武功可以说是相当恐怖了。 在五行之中,在白虎是掌管“金”这一行的。 而络兵真经也正是因为能将脏器修炼成无上神兵才得名白虎神功的。 郝大瀑修炼了络兵真经,将自己的五大脏经修炼成了五把神刀! 心经做快刀,使其来快且凌厉。 肝经做软刀,使其来阴柔多变。 脾经做重刀,使其来威力无穷。 肺经做利刀,使其来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肾经做环刀,使其来刀气如一道圆环从体内发出。 因为这心肝脾肺肾五把不同的神刀,郝大瀑在江湖上得了一个“五刀神主”的称号。 有了白虎功的加持,郝氏一门迅速成了江湖上排行第一的名门望族,而郝大瀑,也自然而然成为了光宗耀祖的有为子孙。 郝大瀑得意至极,认为郝氏一门下一任的当家人非他莫属。 可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父亲郝而仁,居然将当家人的位置传给了郝大瀑的哥哥郝大云。 郝大瀑为此恼羞成怒!! 他武功盖世,心比天高,自认为普天之下属他最强。 可他的父亲,却把当家人的位置,传给了他那个武功平平,资质也平平的庸俗哥哥! 经络不通 段门宫苑第5进,地和居。 这是葛雷柱在段门的居所。 葛雷柱祖籍在宁古省,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汉子。 他虽然在段门地位极高,可这地和居里,却只有他和一位老仆人居住而已。 葛雷柱的家眷都在宁谷,他本人并未把家眷带在身边。 此时夜已渐深。 葛雷柱一言不发,坐在会客厅的长椅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咚咚咚”,大门外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 老仆人慌忙去查看。 门外是方平字。 “老丈。”方平字对着前来开门的老仆人恭恭敬敬施了个礼,“我来找师父。” “哦,是你呀,快进来。”老仆人忙将方平字让了进来。 方平字步履轻快,三两下就来到了地和居的会客厅。 “师父。”方平字对着葛雷柱行了师徒之礼。 葛雷柱招招手,示意方平字上前去。 方平字便迈步坐到了葛雷柱左首,轻轻问道: “师父,门派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呀?” 葛雷柱没回话。 他一脸忧虑,满目凄伤地望着地和居院落的围墙方向。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孩子,你的背波拳,练到第几重了?” “愧蒙师父厚望。”方平字有些惭愧地说道,“师父倾尽心血,传授弟子背波拳武艺。可这门拳法太深奥精妙了,弟子日日苦习,至今也才练到第3重。” 葛雷柱略微点点头: “背波拳乃是我段门最上乘的十大武学之一。这套拳法一共七重,为师也才练到了第6重,而你年纪尚幼,能练到第3重,也实为不易了。” 方平字叹了口气: “哎。师父,其实,弟子是困在第3重了。” “哦?”葛雷柱看了一眼方平字,“怎么回事?” 方平字微微含胸,有些失意地说道: “师父曾经说道,背波拳一共七重。第一重是以内力催动双臂发拳,能使拳头力道增加即是达到了第一重境界。” “第二重,是能凝聚真气,使真气透过手臂从拳头中发出,形成拳风激荡,可以攻击手臂触碰不到的对手。” “第三重,是气走胸间绕,将真气在胸中兜转,形成气环,再把这气环从拳中发出,威力比之第二重更上一层楼。” 葛雷柱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你记得很清楚,不愧是我最看重的爱徒。” 方平字听到师父夸奖他,失意地情绪稍有些好转: “谢师父夸奖。不过,弟子练到第3重,却是卡住了,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第4重。” 葛雷柱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会卡住的?” 方平字摇了摇头: “弟子也不知道。师父曾说过,第四重是凝聚真气于丹田,先走下路,将真气沉入两腿,再配合外功步法,将真气提转回来。如此提至胸间兜转打出,方为第四重境界。” 葛雷柱“嗯”了一声: “不错,能做到这一步,就是达到了第四重。” 方平字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不瞒师父,弟子在练习前三重的时候,可谓是势若破竹,不到两年时间,就从初学者达到了第三重境界。” “当弟子在达到第三重境界时,曾颇为狂傲了一阵,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可当弟子试图修炼第四重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成效。” 葛雷柱听闻此言,便问方平字: “孩子,你是哪里做不好?” 方平字道: “启禀师父,弟子是做不到沉气。本来,弟子的真气向上走至胸间,可谓是一路畅通。可弟子想将真气下沉,却如同扬帆下海的船只遭遇了逆风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真气沉下。” “哦,怪了。”葛雷柱说着站了起来,“孩子,你向我踢一脚。” “啊!”方平字一惊,“弟子岂敢。” 葛雷柱摆摆手: “别这么拘束,我叫你踢,你就踢吧。记住,要用全力,师父是要看看你下身的经脉是否畅通。” “哦,弟子明白了。”方平字说道站了起来。 他先是后退几步,随即猛一蹬腿,整个人便腾空跃向了半空。 他身侧正好有一根柱子。 方平字一脚蹬在柱子上。借着这股力,他一记飞踢攻向了葛雷柱。 葛雷柱并未运气,只是抬起右臂横在身前,就挡下了方平字的飞踢。 在方平字的脚踢到葛雷柱小臂上的一瞬间,葛雷柱已经感觉到方平字扎实的马步,以及练习轻功积累下来的下盘外功功底。 方平字的双腿肌肉健硕,十分有力。 可他这一脚踢下,葛雷柱只感觉到了方平字腿部肌肉的力量,以及借着柱子反蹬的推力。 至于内力,葛雷柱却怎么也察觉不到。 于是,葛雷柱问道: “孩子,你刚才提着一脚的时候,有调用真气吗?” 方平字点了点头: “有。弟子调用了5成的真气,全灌输进了腿部经络。可不知怎么回事,弟子只感觉腿上的风市,伏兔两处穴道一阵胀痛,接着真气似乎就阻塞不进了。” “哦,有这种事?”葛雷柱说着,伸出食中二指,就来探方平字腿上的穴道。 果不其然,方平字腿上,风市,伏兔两处穴道已经微微肿胀起来了,明显是经络不通的表现。 于是葛雷柱说道: “孩子,你这是腿部经络鼻塞了。你初入门派,练习内力基本功时,难道没练习过将真气运转全身吗?” 方平字不假思索道: “练过。弟子刚修习内功时,全身经络都是通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两条腿的经络就不通了,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怪事。”葛雷柱也不明所以,“孩子,你的腿,难不成受过什么伤?” “没。”方平字摇了摇头。 但他的眼神却明显有些飘忽。 葛雷柱已经察觉到了,但却并未点破,只是将方平字唤至他的卧房说道: “孩子,我现在试试为你打通腿部经络。你脱下鞋袜,整个人躺平到床上去。” “好。”方平字听话地照做了。 葛雷柱用手轻轻托起方平字的左脚,瞅准了厉兑穴的方位,随即将真气凝聚在食指上,轻轻点了上去。。 厉兑穴是足明阳胃经的膜穴,而伏兔穴也在足明阳胃经之中。 葛雷柱从这个穴道入手,是为打通方平字的足明阳胃经这条经络! 玄武神功 段门宫苑第7进,天心广场上。 王紫瑶气定神闲地盘坐在广场中央,段缘奇站在她一旁,正把内功的修炼秘法传授给她听: “紫瑶,还有10天精英弟子选拔赛就要进行了。以你现在的武功,恐怕很难进入前十。如果你想增加自己的胜算,那你就要在这10天之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内功修为。” “嗯,知道了。”王紫瑶乖巧地点了点头。 段缘奇继续在她一旁指导: “你先提升一下自己的真气储量吧。你按我说的做,先把丹田盈满,再将真气扩散到身体各处。” “同时,你要延缓自己的呼吸节奏,每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呼吸久,这样才能把更多的空气吸入肺腔。肺腔里的空气多了,能沉入丹田的真气,自然也就多了。” “等你把肺腔吸满,再将里面的空气化为真气沉淀入空荡荡的丹田里。随后,你就把扩散到全身的真气,通过皮肤的气孔排至体外。” “真气排出后,再将丹田里的真气扩散到全身。如此循环往复地做,可以加快提升自己的真气储量。” 常氏二兄弟本来在广场外观看,但听到段缘奇诉说的真气修炼妙法,也禁不住盘坐下来,跟着王紫瑶一起修炼。 王紫瑶悟性不错,她按照段缘奇的方法练了一阵子,呼吸的气段就稍有提升。 段缘奇的内功修为极深,他站在一旁,闭着眼睛,仅凭对气流的感知,就察觉到了王紫瑶的进步。 广场外,常氏二兄弟也加紧练习着。 这个时候,忽然从大门外边传来了一阵梆子响,一共响了10下。 段门宫苑也是有更夫的,就是夜间负责巡逻的弟子兼任的。 梆子响10下,代表着戌时到了。 段缘奇想起包铜博说过,让他戌时去一趟天和居。 “紫瑶,天高,山高,今天的修炼就到这里吧。”段缘奇对着正练内功的3人说道。 “啊,那怎么行!”王紫瑶噘着嘴说道,“就剩10天了,我必须加紧练习才可以。大师兄,今晚你要给我补习到子时才行。” “9师妹,不要这么任性。”常天高站起来说道,“大师兄经过了一上午的比试,肯定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常山高附和着点了点头: “不错。紫瑶,你也要理解大师兄才行。不然,大师兄累垮了,你不心疼吗?” 这两兄弟说完,不由地同频率坏笑起来。 段缘奇的脸颊瞬间红了。 王紫瑶也跟着羞怯起来。 毕竟接吻的事被他俩撞破了。 王紫瑶眼神躲闪,沉着头说了句: “那就阴天再练吧。” 随即一溜小跑奔向了大门口。 常氏二兄弟见王紫瑶走了,便对着段缘奇拱手施礼道: “大师兄,我们也回去了。” 段缘奇点点头,常氏二兄弟便走了。 此时天和居内,包铜博和刘飞宏还在谈论着南下的事。 “郝大瀑根本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刘飞宏义愤填膺说道,“他为了谋夺当家人的位置,居然在他父亲传位的前一天夜里将他杀了。” “随后,他又打算秘密除掉自己的亲哥哥。好在他哥哥反应及时,才躲过了一劫。” 包铜博点点头: “不错!郝大瀑这个弑父杀兄的畜生,遭到了郝氏一族的集体诛杀。虽然他身怀盖世武功,可他孤身一人,始终不是郝氏满门族人的对手。于是,他迫不得已逃出了旧疆省。” “郝大瀑逃离旧疆省,一路向东逃窜,最后去了湖西省藏匿起来。郝大瀑在逃亡的路上,结识了3位和他一样武功高强,但灭绝人性的嗜血狂徒。” “那些狂徒全都是无情无义,野心极大的人,他们有的像郝大瀑一样,因为个人私欲和自己的家族结下血仇,最终逃亡在外;有的呢,则是作恶多端,惹来官府和武林正道的围剿,迫不得已流离失所。” “他们全都和正道结仇,又处心积虑想着报复正道。于是,这4人结成了帮派,叫做‘罗陀帮’,由郝大瀑做帮主,剩下三人做长老。” “罗陀帮!”听到这3个字,刘飞宏的牙都快咬出血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帮派,专门招收武功高强的江湖败类。他们形成势力之后,就倾巢而出,向武林正道寻仇。” 包铜博的神色也狰狞起来。 罗陀帮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每个武林人士彻骨铭心地痛恨。 “罗陀帮和武林正道的决战,是近五百年来武林中最惨烈的一场大战。这一战持续了7年之久,原因就是罗陀帮的高手是在太多了!”包铜博说道。 刘飞宏点点头: “郝大瀑身怀白虎神功,其实力凌驾于掌门级别之上。而罗陀帮的四大长老,也均是掌门级别实力。除此之外,罗陀帮的一流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当时的武林之中,4门无上神功只有白虎功现世了,其余3门神功的掌控者均是平庸之辈,未能参透神功玄妙。” “于是,郝大瀑的白虎神功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当时的武林之中没有一门武功能与其相匹敌。不过,郝大瀑为了保持自己的武学境界,居然血洗了其他3大神功的掌控家族。” “的确如此。”包铜博攥着拳头说道,“掌握青龙神功的张氏一族,掌握朱雀神功的辛氏一族,以及掌握玄武神功的段氏一族,全都被郝大瀑辣手屠灭了。” “这样一来,武林之中,就没有能和白虎神功相抗衡的武功了!” “对了,掌门师兄。”刘飞宏忽然问道,“我段门的创始人——段长亭老祖宗(念这个名字时,刘飞宏双手抱拳,在脑袋右侧拜了拜以示恭敬),就是掌握玄武神功的段氏一族吧?” 包铜博点点头: “不错,段长亭老祖宗(双手抱拳行拜礼)的确是玄武神功的传人。而且,他还练成了玄武神功。在当时那个年代,老祖宗他就是武林中的至强者!” “哦,这样。”刘飞宏似乎想到了什么,“掌门师兄,我曾经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奇儿,就是段长亭老祖宗(双手抱拳行拜礼)的玄孙,你说……” 刘飞宏说到这里,包铜博的双眼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犀利的光来,仿佛是刘飞宏的话触到了他的敏感神经。 刘飞宏见此不由心神一顿。。 但他定定神,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掌门师兄,你说,奇儿他,会不会知晓玄武神功的法门呢?” 内力精纯 段门宫苑,第5进,地和居内。 方平字褪去鞋袜,整个人平躺在了葛雷柱内室的床上。 葛雷柱托起方平字的左脚,同时运足内力于食指指尖,双眼瞅准厉兑穴方位,随即轻轻一指点了上去。 方平字顿时感觉一股涓流般的真气顺着脚底涌入了腿部经络。 葛雷柱闭起双目,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细细感知着真气的流动。 真气自涌进方平字脚底开始,一直到了膝盖处,一直是畅通无阻的。 可真气行至伏兔穴时,却突然被一股逆气流顶了一下,接着真气就无法近前了。 与此同时,方平字忽然“诶呦”了一声。 葛雷柱忙问: “怎么,疼吗?” 方平字点点头: “对,师父,您的真气走到伏兔穴时,弟子忽然感觉到一阵胀痛,也不知怎么那么回事。” 胀痛? 葛雷柱瞬间警觉起来。 本来他以为,方平字腿部经络不通,只是因为练功不慎而导致的气血受阻而已。可他用真气这一探才知道,方平字的腿部经络,是一股真气堵住了。 葛雷柱调整了一下身位。 原本他是搬了把凳子坐在床前,现在他挪坐到了床上。 葛雷柱将方平字的左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样就腾出了那只托住方平字左脚的手。 葛雷柱一手食指仍点在方平字脚底的厉兑穴上,另一手则放在了方平字左腿的伏兔穴上。 他再次运起真气,自厉兑穴一直发力。 当真气行至伏兔穴时,葛雷柱明显感觉方平字腿部伏兔穴的位置开始肿胀起来。 方平字疼的要紧了牙关。 “孩子,忍着点。”葛雷柱安慰道。 方平字坚强地点了点头。 随即葛雷柱运足真气,打算强行冲破方平字伏兔穴上的阻碍。 就在葛雷柱猛然发力地一瞬间,方平字的伏兔穴处突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反方向力量,直直地撞上了葛雷柱发出的真气。 “啊!”方平字忍不住疼痛叫出了声。 葛雷柱连忙缩回了手。 他的食指被方平字伏兔穴上的那股逆气弹了一下,现在微微有些吃痛。 此时葛雷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方平字的腿部,就在风市穴与伏兔穴之间,阻塞着一股真气。 这股真气绝对不是方平字自身的真气。 方平字年纪尚幼,内功修为尚浅。而他腿部阻塞的真气,却十分浑厚,绝对是来自一位武功高强的人。 想到这里,葛雷柱便问方平字: “孩子,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腿是不是被武功高强之人伤到过。” “这个……”方平字沉吟了一下,看他样子不像是在回忆,倒像是在斟酌,斟酌要不要实话实说那种斟酌。 葛雷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方平字是葛雷柱的大徒弟,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弟子。 在葛雷柱心中,这个弟子就如同他的亲儿子一样。 对于方平字,葛雷柱可以说是倾注了毕生心血,势必要把他培养成人。 在方平字心中,葛雷柱何尝不是像父亲一样。 按理说,一个儿子对自己的父亲,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好隐瞒才对。 可方平字这副表情,却把他的心思全都出卖了。 他斟酌了一阵,最终摇摇头: “没,弟子没有被武功高强之人伤过腿。” 葛雷柱看着方平字,心中不由起了嘀咕。 他没继续追问,而是托起了方平字的右脚,依旧从厉兑穴开始输送真气。 方平字的右腿,在风市穴与伏兔穴之间,亦是阻塞着一股浑厚的真气。 葛雷柱不敢强行用真气直推。 因为阻塞在方平字退部经络中的真气十分浑厚,如果他强推真气,那么,两股真气就会在方平字风市,伏兔两处穴位之间爆开。 如此一来,等同于让方平字变成了失去双腿的废人。 葛雷柱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真气,将自己食指输出的真气细化,试图用牵引的方式将那股阻塞的真气拉出来。 可即便是内力修为深厚的葛雷柱,想做到这种事也是分外艰难。 没过一会而,葛雷柱全身就被汗浸湿了。 只有做过细活的人才知道,这种需要在细节上较真的事情,要比那些直接出力气的事情更加耗费体力。 葛雷柱连试好几次,也没有成功。 不过,他已经在一次次的试探中,感知出了方平字腿部真气的来源。 方平字腿部的真气十分浑厚,是来自一个内力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人。 而且,那个人的内力偏刚猛。 方平字腿部经络不通,是因为一股真气堵在了风市,伏兔两个穴道之间。 葛雷柱查看了方平字的腿,发现他腿部一周没有伤痕。 这样看来,那股真气应该是从方平字脚底打入腿内经络的。 想到这里,葛雷柱不禁摸了摸方平字脚底,果然发觉他脚底上个别几处地方有血块淤积在皮肉之中。 看来,真相却是如此。 可,为什么方平字受伤的地方偏偏会在脚底呢? 有什么武功是专打脚底的呢? 确实有,那就是潜龙归厚土。 潜龙归厚土,是洪天游龙掌的其中一招。 这一招是运足真气,挥掌拍于地面,通过洪天游龙掌独特的运气法门,将打在地上的掌力扩散向自身一周的一定范围内,范围大小取决于施掌者功力的深浅。 如果此时有人恰好站在施掌者掌力扩散的范围内,那潜龙归厚土的掌劲就会通过大地的反弹直接打入那人的腿内。 洪天游龙掌是段门绝学。也就是说,打伤方平字的,肯定是段门内部的人。 而且,依照方平字腿部遗留的真气来看,施掌者的武功,绝不在葛雷柱之下。 包铜博! 葛雷柱瞬间想到了包铜博。 的确,能把洪天游龙掌打出这种境界的,在段门恐怕也只有包铜博才做得到。 想到这里,葛雷柱的脸色瞬间严峻起来。 “师父,我的腿,还有救吗?”方平字看到葛雷柱的表情,不由一阵担心。 葛雷柱点了点头: “有的救,但为师救不了。想打通你腿部的经络而不伤到你,需要一位内力极为精纯的人才可以。” “为师方才拼尽全力,已经将真气细化至绣花针一样了,仍然不能牵引出你腿部的真气。想做到这一点,必须要一位能将真气细化到蜘蛛丝程度的人才行。” “啊!”方平字一惊,“师父都做不到,莫非要掌门来才行吗?” 葛雷柱摇了摇头: “掌门的武功和我伯仲之间,我做不到,他肯定也做不到。在段门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此时方平字都惊呆了: “掌门和师父您都做不到……那,那个人是谁呀,莫非我门之中还有比您和掌门更强大的人吗?” 葛雷柱轻笑一声:。 “哈,这你就不懂了,内力的精纯程度并不代表武功的高低。孩子,你去找你大师兄吧。” “啊!”方平字的眼睛瞬间瞪得铜铃那么大,“段,段缘奇?” 你父母是谁 关于段缘奇的身世,包铜博自己也不甚清楚。 段门宫苑坐落在断天峰峰顶,而断天峰则坐落在江北省直隶市大阳县龙变乡的东南边缘处。 在高高的断天峰山脚之下,高低起伏的地形与茂密长青的松树林中,隐匿着一座古朴的小山村,叫做三姓子村。 段门的创始人——段长亭就是三姓子村人氏。 而掌握着玄武神功的段氏一族,世代都隐居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中。 不过现而今,那座小山村已经荡然无存了。 三十年前,郝大瀑伙同3位亡命天涯的嗜血狂徒共同创立了罪大恶极的罗陀帮。 为了保证自己的武学境界,郝大瀑辣手屠灭了掌握着其他3门无上神功的段、辛、张3大家族。 那一年,包铜博也还是个十来岁的青年,而他和自己的妻子杨冰娇,也刚刚结婚不久。 断天峰山脚下,忽然在夜间火光冲天,同时传来阵阵哀嚎。 察觉到异样的钱文俊,连忙叫上步阔来到山下查看。 原来是罗陀帮的人血洗了三姓子村。 钱文俊与步阔见到满地的村民尸体,顿时暴怒,施展毕生绝学将罗陀帮帮众杀的只剩一人。 而剩下的那个人,钱文俊与步阔却下不去手了。 因为那个人是段门的现任元老,是钱文俊的好师弟,步阔的好师兄——风途环。 这简直是惊天丑事! 堂堂段门元老,居然加入了臭名昭著的罗陀帮! 钱文俊不能容忍段门声誉受损,于是,他隐瞒了这件事,并委托步阔将风途环秘密送交天京卫。 步阔离开后,钱文俊独自一人徘徊自三姓子村的废墟之中,希望看看有没有生还者。 可他找寻一夜,直至整个村子全都化为焦土,也再没见到一个活人。 钱文俊无奈离开。 3天之后,奉命外出的包铜博与杨冰娇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断天峰山脚下。 二人正要上山,却在密林之间发现一名晕倒的孩童。 那孩童衣衫褴褛,满身火灰,似乎是刚从一场火海中脱险一般。 夫妻二人见孩童还有气,连忙带他回了段门。 就这样,那名孩童被包铜博与杨冰娇收养了。 那名孩童,只有5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尤其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会无比怜爱的。 只可惜,这孩童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导致记忆丧失,包铜博问他家在哪里,父母是谁,他一概不知。 不过,这孩童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金子做的长命锁,那锁上刻着3个字:段缘奇。 原来这孩子叫段缘奇。 说来也巧,收养了段缘奇之后,包铜博与杨冰娇成婚二十年之久,也没能得到一儿半女。 在这段期间,他们迫切想做父母的愿望,就只能在段缘奇身上实现了。 于是,段缘奇虽然是段门弟子,但时不时就会被包铜博与杨冰娇接到天和居小住。 渐渐地,段缘奇就成了他们的亲骨肉一般。 不过,段缘奇的身世,对这夫妇二人来做却一直是个谜。 由于他姓段,夫妇二人就推测,他兴许是三姓子村的段氏一族。 可他俩只是推测,却找不到根据来证阴自己的推测。 “师兄,师兄。”刘飞宏见包铜博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两只眼睛只直勾勾望着地,似乎是失魂了一般,便试探着叫了他两声。 “啊!”包铜博大梦初醒一般,猛地从回忆的洪流之中脱离了出来。 “刘师弟,怎么回事?”包铜博一脸问号。 刘飞宏笑笑: “师兄,你想什么事呢,这么出神。” 包铜博摆摆手: “您刚才问我奇儿是不是段长亭老祖宗(礼节性拜拜)的玄孙,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奇儿的身世。” “哦,您想起来了。”刘飞宏瞬间兴奋起来,“怎么样,奇儿当真是掌握玄了武神功的段氏一族的后代吗?” 包铜博撇了刘飞宏一眼,慢吞吞说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奇儿自从被我捡到,就像是失忆了一样,他的名字还是我从他脖子上的长命锁上看见的。” “不过嘛,我可不确定奇儿脖子上的长命锁是不是他捡来的。再者说,天下姓段的大有人在,奇儿未必就是掌握玄武神功的段氏一族呀。” 听包铜博这么说,刘飞宏不禁悻悻地撇了撇嘴。 这个时候,内室门外忽然传来了张小哥的喊声: “掌门,段缘奇来了,要见您呢。” “哦,真巧。”包铜博笑道,“说这话人就到了,快让他进来。” “好嘞。”张小哥答应一声。 没过一会儿,段缘奇就进来了。 刚进门时,段缘奇就响亮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包铜博和刘飞宏不禁大笑起来。 段缘奇一愣,看到刘飞宏也在,连忙笑着行礼道: “参见师父,参见师叔。” 行礼时,段缘奇顺手把师娘留下的信塞进了袖筒里。 包铜博招招手,将段缘奇唤至身边,随后对刘飞宏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奇儿的身世吗,现在奇儿来了,你自己问他吧。” 刘飞宏看了看包铜博,又看了看段缘奇,装作若无其事问道: “奇儿,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呀?” 段缘奇一听这话,不禁瞟了包铜博一眼,可包铜博却低着头喝起了茶水。 段缘奇见此,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他略微沉吟一会儿,随即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忘了。” “傻小子,这都能忘?”刘飞宏故作严厉。 段缘奇装傻似的点点头: “对呀,这怎么不能忘,我是忘了呀。” “奇儿,不许没规矩。”包铜博不痛不痒地训斥了段缘奇一句。 段缘奇戏精上身,立刻就委屈起来。 但凡有人问起段缘奇的身世,这师徒二人就会玩起这套把戏。 这是为了保护段缘奇。 因为,玄武神功是令整个江湖都垂涎三尺的无上神功。 倘使让江湖中人知道玄武神功还有传人,而且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那无数双贪婪地大手无疑会把这名青年撕个粉碎。。 更重要的是,罗陀帮至今仍有残党在。 因此,就算段缘奇真的是段氏一族的传人,这师徒俩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觉得掌门好阴暗 段门宫苑第5进,地和居内。 方平字满脸不可思议地问葛雷柱道: “师父,段缘奇,真的那么厉害吗?” 葛雷柱点点头: “你可不要你被你大师兄笨手笨脚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他的内力修为极其深厚,其真气储量在我之上,而真气的精纯度更是我望尘莫及的。” “你大师兄天赋太高了,高得我都有些害怕。我敢说他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人中天赋最高的一个。” 此时方平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此之前,方平字从未把段缘奇看得有多重,他只当段缘奇是个内力较为深厚的习武者罢了。 可听到自己的师父这般评价段缘奇,方平字顿时感到人生观都要崩塌了。 方平字知道自己年纪尚浅,自己的判断,肯定不如师父的准确。 可他万万没想到,师父对段缘奇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方平字本身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长久以来占据着“7代弟子最强者”的荣誉宝座,早就有些飘飘然了。 可听到师父对段缘奇的这番评价,方平字心中的嫉妒和不甘瞬间拉满。 他的确觉得段缘奇笨手笨脚的,在他心中,哪里能容忍一个笨手笨脚的习武者受到自己所敬爱的师父高度赞誉呢! “师父……”方平字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葛雷柱摆摆手拦住了。 此时的葛雷柱面色凝重,似乎是被什么心结所困扰。 方平字见状不敢乱说话了。 葛雷柱沉默了一会,忽然用一种略微悲凉的语气问他: “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掌门年纪老迈,需要传位新人,你有没有信心夺得掌门之位?” “啊!”方平字一惊,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自己的师父觊觎掌门之位,他是知道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师父对掌门之位居然如此执着,以至于都要嘱托自己的徒弟做好争当掌门的准备。 方平字有野心吗? 有的。 他是个精阴且微微自负的人。 可他的野心还没大到想统领一个门派。 此时的方平字只想专心练武,以确保自己的“7代最强”之位不会易主。 但现在,自己的师父却直接给了他一个高不可攀的新目标——当掌门。 方平字不由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葛雷柱看着爱徒为难的样子,神色颇为失望了几分: “孩子,你不要怕,你要自信一点。” “距离南下,大概还有几天时间。在这几天时间里,为师想将背波拳的精髓全部教授给你。你可能一时练不完,但你必须要牢记在心。” “等到了南方,你要日夜苦练。背波拳是我段门上乘武学中的上乘武学,修炼起来十分艰难,可练成之后,你却可以直接成为一流高手。” “师父,您……”方平字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葛雷柱这口吻,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葛雷柱抬手示意方平字不要打断他,随即继续说道: “在7代弟子之中,唯一能和你争夺掌门之位的,就是你的大师兄段缘奇。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打下了掌门级别的内功基础。” “倘使他日后稍稍练习些外功,那他的实力绝对会突飞猛进的。不过,万幸他是个乐天派,骨子里带着几分天真气,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所以,你不要怕他和你夺位。依他的性子,就算掌门直接传位给他,他应该也会拼命推辞的。这样一来,掌门之位,就非你莫属了。” “师父,您,您这是怎么了?”方平字终于忍不住发问道,“您怎么突然和弟子说这些呀?” 葛雷柱苦笑了一下: “孩子,你要加紧练功,不然,可能就再见不到为师了。” “啊!师父,您……”方平字以为师父得了绝症,慌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泪水就大滴大滴落下来。 葛雷柱见状忙扶起了他: “傻孩子,你这是干嘛!” “师父……”方平字涕泗横流,“您,您怎么啦,为什么您要说些生死离别的话给弟子听呀,为什么弟子会再也见不到您啦,师父,呜呜……” 葛雷柱看着方平字,也忍不住悲从中来: “孩子,师父并没吓你。今日先祖祠堂大会,你钱师叔突然发疯,出手要杀死你刘师叔。现而今,他已被关在了司律堂押房之中。” “其实,为师事先确实找过你钱师叔,希望他在大会上说说反话。因为,南下计划根本就是荒唐至极,为师这么做,也是为了门派的利益着想。” “可为师万万没想到,你钱师叔,简直就像是疯狗一样。他在先祖祠堂一通大闹,连带为师也要受牵连。” “牵连,难不成师父要受责罚吗?”方平字忧虑地问道。 葛雷柱苦笑着摇了摇头: “责罚,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你钱师叔这次闹的太大了,直接闹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过不了几天,掌门就会再次召开元老大会。” “到那时候,只要你钱师叔一招供,那为师就是证据确凿的幕后主使,到那时……” 说到这里,葛雷柱不禁泄了气一般瘫坐回了座位上。 方平字表情惊恐,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 “师父,难不成,您也会被关进押房吗?” “押房?我看未必。”葛雷柱眼神空洞地说道,“掌门兴许会把我软禁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对外宣称我暴毙而亡了。” “啊!”方平字吓得叫出声来,“掌门,掌门他,他不会这么做的。” 葛雷柱嗤笑了起来: “哼,孩子,他会,他当然会。” “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掌门多正派,他和他师父钱文俊,也就是咱们段门的前任掌门一样,是个为排除异己而不择手段的人。” “为师知道,掌门一直看你不顺眼。因为你是我的接班人,他憎恶我和他夺位,以至于连你也憎恶在内。” “当时在天心广场,若不是为师及时出言制止,那他早就放话将你逐出师门了。为师担心,你继续留在段门,早晚会被他所害。所以,你还是尽快南下吧。” “师父,掌门他……”方平字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掌门他,难道他会害我性命不成……”。 葛雷柱看着方平字,用一股轻轻地,却不失威严的语气问道: “孩子,你实话告诉我,你腿上受的伤,是不是出自掌门之手。” 屋霸三人组 王紫瑶一蹦一跳地回到了雏凰院。 与雏凤院相对,雏凰院是段门普通女弟子的住所。 王紫瑶的屋子在雏凰院南墙下第一间。 雏凰院中有四名管院的木子精英,负责管理雏凰院的秩序以及处理普通弟子的纠纷。 而四名管院人分别住在雏凰院前门口和后门口入口处。 段门宫苑有一条大道贯穿整个宫苑。 自段门正门进入,一直向南直达天心广场的道路叫通天大道。 而天心广场北侧边缘的后门处,也有一条大道,叫通地大道。 通地大道自天心广场后门开始,一直向北直通段门宫苑的后门。 而段门各进的院落,在通天大道上的门口就叫前门口,在通地大道上的门口就叫后门口。 一般时候,通地大道上的各个门口都是不开放的,段门的火子精英,土子精英以及众普通弟子都只在通天大道的范围内活动。 只有达到水子及以上级别的弟子才可穿行于通地大道上。 王紫瑶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和她同屋的刘思语、彭慧慧和周甜3人,正和其他屋的几名女孩比拼这武功。 见到王紫瑶回来,彭慧慧和周甜全都厌恶地撇过了头去。 王紫瑶因为相貌问题,在自己的屋中是即不受待见的。 尤其是以刘思语为首的3个屋霸,她们对王紫瑶的排挤简直到了种族歧视的程度。 刘思语和王紫瑶同岁,可不同的是,刘思语长得漂亮极了,柔顺的秀发,长长的睫毛,一双闪着晶光的大眼睛,再配上她那婀娜的身材,妥妥的万人迷。 更重要的是,刘思语发育极好,加上她时常挺着胸,导致她比起扁平的王紫瑶就如同在胸前挂了两颗卷心菜一般。 因为相貌上的优势,加上本身家境不错,所以,刘思语在小屋子里完全是一副公主的派头,把同屋的其他小姐妹全都视为民女。 尤其王紫瑶,刘思语为了表达对她的厌恶,甚至一见到她就假装呕吐。 王紫瑶对此倒是毫不介意。 王紫瑶没来前,刘思语还在和临屋的一位小姐妹比武。 刘思语是四堂弟子,师父是钱观,她学的也是钱观的破抓功。 就在刘思语和临屋小姐妹专心交手的时候,王紫瑶忽然推门进了屋。 刘思语本来没注意到王紫瑶,仍在专心比划着,直到听见王紫瑶推门进屋的声音,她这才发现了王紫瑶。 “呕,什么味,恶心死我了,臭死了。”刘思语连忙夸张地干呕起来。 可王紫瑶已经进屋了,压根就没看到她干呕的样子。 刘思语的脸色刷地阴沉了下来。 她两手叉腰,阴阳怪气地对自己的小跟班彭慧慧和周甜说道: “我说姐们儿,赶紧去屋里把窗户打开,免得一会儿臭的咱们睡不着觉。” “嗯,说的是,谁叫咱们屋的臭大姐儿回来了呢。”彭慧慧立刻附和。 臭大姐儿学名叫椿象,是一种有益的昆虫。 只不过这种虫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释放一种味道十分恶心的气体,因此被命名为臭大姐儿。 刘思语给王紫瑶起名臭大姐儿,摆阴是在侮辱她。 这个时候,彭慧慧和周甜已经气势汹汹来到了屋子里。 王紫瑶在天心广场练功时出了一身汗,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去洗澡房洗一洗。 可她一转身,却发现彭慧慧和周甜忽然进来了。 彭慧慧是个大胖妞,整个人又高又肿,一张脸肥肉哒啦,活像个包子。 周甜呢,则是标准的矮个子女金刚。她虽是女子,但练外功练的肌肉发达,活像个黑猩猩。而她的容貌也像个男子,加上嘴唇上还长着细细的汗毛,如同小胡子一般。 这两个人,全都比王紫瑶丑多了。但她俩的丑却更加可以凸显出刘思语的美,再加上她俩愿意巴结阔绰的刘思语,所以刘思语和她俩特别铁。 王紫瑶端着脸盆正要出去,却被大胖妞彭慧慧撞个正着,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你瞎啦,走路不长眼睛呀!”彭慧慧愤怒地揪住了王紫瑶的衣领。 王紫瑶一把挣开了彭慧慧,随即不客气地说道: “你才不长眼呢,阴阴是你故意找茬,还赖我了!” “怎么,你撞了人还想抵赖呀!”周甜眼睛一瞪,就开始握起拳头来。 彭慧慧也活动了一圈脖子,她的脖根处发出一阵骨头运动的“嘎吱”声。 王紫瑶眼见两人要动手,便慢慢放下了脸盆,同时加速呼吸开始积蓄真气。 屋里剩下的几个女孩见状,其中3个便好奇地凑上来看热闹。 胆子最小那个直接缩到了屋角。 而和王紫瑶关系最好的佟凝香却一溜烟跑出去想叫管院来。 可佟凝香刚跑到院子里,就被刘思语一记破抓功掐住了肩膀。 “啊……”瘦弱不堪的佟凝香不由尖叫起来。 佟凝香比刘思语小三岁,是屋子里最年幼的小妹妹。 但刘思语毫无爱幼之意,她满脸狠辣,恶毒得对这个小妹妹低喝道: “你个小贱人,又想去告状,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随即她伸出另一只手,高高地聚过了头顶,而后铆足全身力量挥向了佟凝香的左脸。 “啊——”佟凝香痛苦地大叫一声,同时喷出了一口血。 “贱人!小点声!”刘思语紧张地张望了四下一遍,生怕佟凝香这一声喊引来管院人。 此时佟凝香的左脸已经肿起了一片巴掌形的红印。 刘思语怕佟凝香再叫,于是松开了佟凝香的肩膀,转而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下佟凝香是彻底哑住了。 她想出声,可脖子被掐的死死的,根本出不了声。 刘思语再次扬起巴掌,这时候,忽听屋中传来了王紫瑶的怒喊: “住手!” 刘思语转头一看,只见王紫瑶大怒着两手出掌,瞬间推倒了堵在她身前的彭慧慧与周甜,随即她两步跑来了院子里。 “放开香香,不然我饶不了你!”王紫瑶愤怒地指着刘思语喊道。 院子里其他女孩见到这架势,连忙四散跑开了,竟没一个人敢来拦架。 刘思语上下打量了一遍王紫瑶,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她打不过王紫瑶。。 在这个屋子里,王紫瑶的功夫是最高的,而极度自负的她却只能屈居第二。 这也是刘思语极度憎恶王紫瑶的主要原因。 三位元老各怀心机 段门宫苑第5进,天和居内室。 刘飞宏询问段缘奇身世无果,反倒被他二人的双簧式表演弄得有些尴尬。 于是,刘飞宏岔开了话题: “掌门师兄,关于钱师兄,您打算如何处置呢?” 包铜博的表情忽然又严峻起来。 他望了望刘飞宏的脸上的膏药,反问道: “依师弟之见,该当如何处置呢?” 刘飞宏摇摇头: “这个,还要掌门师兄拿主意。毕竟,钱师兄历来对我成见颇深,今日又要对我下杀手。所以,我是不好说什么的,免教别人说我怀恨在心。” 刘飞宏这番话,摆阴了是希望包铜博从严处理。 钱观是包铜博的恩师——钱文俊的独生子。 而钱文俊对包铜博可是有授业之恩的。 所以,包铜博对处理钱观的事还是很为难的。 若是处理的太严,只怕对不住自己九泉之下的师父。 可此次若不严惩,又怕自己会落下个包庇护短之名。 现在段门的诸位元老,在对处理钱观的事情上,几乎全部表阴了态度。 葛雷柱和钱观是一伙的,自是不必说。 李敬先和郑华东已经在先祖祠堂大吵一架了。 郑华东倒是有宽大处理的意思,可李敬先却阴显是要按门规办理。 至于规矩分阴的赵堂海,那肯定是主张从严处理的。 而现在,刘飞宏也表阴了态度,他也希望严处钱观。 如此看来,自己只能对不起师父了。 包铜博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酸楚。 他想起了师父对他的好,想起了师父传授他武功的点点滴滴,以及师父临死之前不顾老脸祈求他让钱观做长老的可怜相。 师父…… 包铜博的眼前竟泛起了点点泪光。 刘飞宏看了看包铜博的表情,心中已经阴白了八九分。 他淡淡一笑,站起身道声: “掌门师兄,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啊,我送送你吧。”包铜博一怔,连忙站了起来。 刘飞宏道: “不必送了。” 随后就转身出去了。 这摆阴是甩脸子给包铜博看。 包铜博呆呆望着刘飞宏离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害怕段门之中再起争执。 倘使自己在几天后的元老议会上提出宽大处理钱观,会不会招致赵堂海等人的强烈反驳呢? 葛雷柱又会不会趁机再搞些动作呢! 此时的刘飞宏已经来到了第五进大院的环院小路上。 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将第五进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包铜博的天和居西边,而刘飞宏自己居住的清和居在东边。 此时的刘飞宏,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不悦。 先祖祠堂的一场打斗,让他伤了半边脸。 而且,钱观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刘飞宏一来是受害者,二来是段门元老。 不论是从自己的遭遇考虑,还是为段门的声誉着想,都需要严肃处理钱观。 可包铜博的表现,却让刘飞宏大失所望。 难道他师父的恩德就那么大,大到连段门的声誉安危都可以不顾吗! 难道钱观做出了如此恶性,作为掌门的包铜博还是想包庇他吗! 刘飞宏越想越气! 这个时候,他已经来到第五进的东苑。 一进东苑大门,首先就是葛雷柱的地和居。 此时刚好一人从地和居里急匆匆走出来。 刘飞宏定睛一看,原来是方平字。 “啊,刘师叔!”方平字看到刘飞宏,慌慌张张地躬身行起礼来: “参见师叔。” 刘飞宏点点头: “嗯,免礼。” 方平字这才起身,神色慌乱地走了。 刘飞宏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起了几分疑虑,心说: 怪了,这小子怎么心神不宁的? 就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地和居门口传来: “哦,是刘师弟呀。” 刘飞宏一惊,定眼一瞧,是葛雷柱。 刘飞宏连忙打招呼: “葛师兄,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呢。” 葛雷柱笑笑: “睡不着呀,这不是出来走走。怎么,刘师弟你也睡不着吗?” 刘飞宏不假思索道: “是呀,这不刚转了一遭,正要回去呢。” 葛雷柱点点头,一打眼看到了他脸上的膏药,便关切了一句: “怎么,伤着了?碍不碍事呀?” 刘飞宏摆摆手: “有劳师兄关心,我这是小伤,调息一阵就没事了。葛师兄,您先转吧,我要早点休息去了。” “哦,慢走。”葛雷柱说道。 于是刘飞宏就回去了。 葛雷柱目送刘飞宏离开,随即收起笑容,表情也变为了忧心忡忡。 他刚才询问方平字是不是掌门打伤了他的腿,方平字却一脸为难,支吾着不肯回答。 葛雷柱见此便不再强问,而是让他早点去休息。 但他心中已然确信,肯定是包铜博没错。 想到这里,葛雷柱不禁又忧虑起来。 几天后的元老议会,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下台之日呢! 此时天和居内室,只剩下了包铜博和段缘奇两人。 没了外人,这情同父子的师徒二人便关起门来说起了自家话。 “奇儿,你师娘的信,是不是在你那里呀?”包铜博问道。 段缘奇点点头: “对,在这呢!” 随后他掏出了信,递给了包铜博。 包铜博连忙接过,迫不及待打开来看。 看着看着,他就落下泪来。 本来他刚才想起自己的师父,已经有几分伤感了,现在看到夫人的信,他终于压抑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夫人,是我对不住你呀……” “师父,您别难过。”段缘奇连忙安慰。 包铜博却别有意味地给了段缘奇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打断。 与此同时,他的手,向着门口指了指。 段缘奇一看,只见几个淡淡的黑影正映在门扇上的纸上。 肯定是天和居的侍者丫鬟们听到掌门大哭,都好奇的过来听呢。 包铜博一边嘴上大哭着,一边轻声对段缘奇说: “奇儿,你去开门把偷听的人惊走,师父有话同你说。” “嗯。”段缘奇点点头,随即轻手轻脚走到门前,然后猛地拉开了房门。 “诶呀”。 门外偷听的众人全趴在门扇上,现在段缘奇一开门,瞬间失去倚靠全栽进了屋里。。 “你们干嘛呢!”段缘奇假装嗔怒道。 偷听的内侍和丫鬟们连忙跪下身来赔罪。 误伤 段门宫苑第3进,雏凰院内。 就在王紫瑶居住的小房间前,刘思语正一手掐着佟凝香的脖子,另一手高高举起巴掌想要打她。 王紫瑶赶紧推开了彭慧慧和周甜二人,来到院中指着刘思语怒喊道: “放开香香,不然我饶不了你。” 刘思语不由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屋子里,被王紫瑶推倒在地的彭慧慧和周甜慢慢爬了起来,正踮着脚尖轻轻从背后靠近王紫瑶。 刘思语见状不由松懈了几分。 她自恃有两个帮凶助阵,便嚣张地对王紫瑶说道: “诶呀,你口气好大呀!还饶不了我,你敢怎么样啊!” 此时的王紫瑶彻底被激怒了! 刘思语平时欺负自己,她还能忍,可现在刘思语欺负自己的好姐妹佟凝香,她就绝对不能忍! 此时王紫瑶的丹田已经蓄满了,她经过了段缘奇和常氏二兄弟的指点,武功在原来的基础上已经有了些提升。 王紫瑶两眼中喷涌着怒火,牙齿紧咬着嘴唇。 她攥紧拳头,一步步靠近刘思语。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彭慧慧和周甜已经越逼越进了。 刘思语的注意力此刻全在王紫瑶身上。 她在做准备,她要等彭慧慧和周甜完全去到王紫瑶背后时就出手。 可这一切都被佟凝香看在了眼里。 此时刘思语注意力分散,她握住佟凝香脖子的手就稍微松了些。 佟凝香趁机挣开了刘思语,随后大声提醒王紫瑶: “瑶瑶,小心背后!” “啊!”王紫瑶一惊,猛然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了身后的彭慧慧、周甜二人。 “你们搞偷袭,真不要脸!”王紫瑶愤怒地嚷道,随即运起真气,使出了大威力掌,狠狠拍向了彭周二人。 彭周二人深知王紫瑶的厉害,哪里敢硬接,连忙往后退去。 刘思语本来都准备好和彭周二人三打一好好修理王紫瑶一顿了,可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佟凝香这一声喊给搅合了。 刘思语顿时恼羞成怒! 她恶狠狠地望着站在一旁捂着左脸的佟凝香,嘴里嘶叫道: “小贱人,我宰了你!”说罢就张开手爪扑向了佟凝香。 “啊!”佟凝香吓得尖叫起来,连忙转身要跑。但她年纪太小,武功实在太低微。她现在还处于修炼内功的阶段,哪里比得上功力强大许多的刘思语呢! 很快,刘思语就追上了佟凝香。 她伸出左爪,一把就攥住了佟凝香长长的麻花辫子,随即向牵狗绳一样的拽着辫子把佟凝香拉向她。 “啊——”佟凝香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住手!”王紫瑶见状,连忙弃下彭周二人,转而去营救佟凝香。 刘思语正欲狠狠教训佟凝香,却见王紫瑶大怒着扑上来,吓得连忙躲闪。 佟凝香本来被刘思语拽着,可现在刘思语突然撤了力,佟凝香不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香香,你没事吧。”王紫瑶一把接住了佟凝香。 “哇,啊,啊……”佟凝香惊吓过度,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此时彭慧慧和周甜也赶了过来,刘思语趁机上前来封住了后路,如此这三人便死死围住了王紫瑶。 但她们没注意到,现在的王紫瑶,已经进入暴怒状态了。 眼见刘思语三人正慢慢从3个方向逼近,王紫瑶不慌不忙,垂下头伏在佟凝香耳边说了句: “一会儿我打退刘思语,你就赶紧从刘思语那个方向跑去找管院,知道吗?” 佟凝香哽咽着点了点头。 此时刘思语3人已经离得很近了,王紫瑶却突然跃起,猛出一掌拍向了刘思语脑门。 “啊!”刘思语吓了一大跳,本能反应地向后一跳,佟凝香趁机撒腿跑开了。 “站住,你个小贱人!”刘思语大怒,打算去追佟凝香。 可她刚转过身,就被王紫瑶一脚踩在左腿腿弯处。 刘思语只觉关节处一阵疼痛,随即一个单膝跪地倒下了。 她的左腿膝盖狠狠撞在了地砖上,直接把她膝盖底下的地砖撞了个粉碎! 片刻功夫,一片殷红的血迹就渗透了刘思语膝盖处的裤子。 刘思语急了,转头对彭周二人嚷道: “快,打死她!” 彭周二人闻言立即扑向王紫瑶。 可王紫瑶略一晃动身形,就让笨重的彭慧慧扑了个空。 “诶呦!”彭慧慧惊叫一声,像个大笨象一般脸朝地栽倒了。 她倒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地面都跟着晃了两晃,像地震似的。 周甜比彭慧慧机灵些。 她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等王紫瑶停下来之后,才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王紫瑶,连她的胳膊也控制住了。 “可恶,放开我。”王紫瑶奋力挣扎起来。 但拥有黑猩猩一般体格的周甜,两只手臂结实的像老树根一般,王紫瑶一时间还真挣不开。 “干的好!”刘思语眼见机会难得,连忙扑上来想攻击王紫瑶。 她大张着五指,指尖直奔王紫瑶眼睛而来。 王紫瑶见状忙剧烈挣扎,可她越挣扎,周甜就越用力抱她。 此时的周甜开始狠狠收缩自己的手臂,想像蟒蛇勒死猎物一样勒地王紫瑶喘不过气来。 王紫瑶在周甜的攻势下感觉腹部的挤压感越来越剧烈。 刘思语已经奔到了跟前,王紫瑶不得已飞起一脚,直接踢开了刘思语。 可她慌乱之下,却踢的高了些,这一脚竟直接踢在了刘思语饱满的胸脯上。 “啊——”刘思语痛苦地嚎叫声响彻了整个雏凰院。 王紫瑶一时傻了。 此时刘思语正个人重重摔在地上,随后便满地滚动起来。 她两只手捂着被王紫瑶踢中的左胸,嘴里开始不停地哀嚎: “啊——” 这杀猪一般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把整个雏凰院都给惊动了。 “思语,你没事吧!” 周甜见状连忙放开了王紫瑶,走上前去想扶起刘思语。 “王紫瑶,你要杀人呀!”彭慧慧折腾了半天,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稳,她就开始厉声呵斥王紫瑶。 王紫瑶看着刘思语的惨相,一时间也有些傻眼,她支支吾吾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她先要打我眼睛的,我是,我是情急之下……” “呸,去你个情急之下,你就是故意的!”周甜恶狠狠瞪着王紫瑶说道。 王紫瑶在彭周二人的剧烈指责下,竟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会回事!你们是不是在打架!”拐角处的过道里忽然传来了管院人的声音。。 王紫瑶吓得差点瘫坐在地。 这当口,却见满地打滚的刘思语忽然一翻白眼,整个人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大计划真相 几乎是一夜之间,掌门夫人下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段门。 一大早,赵堂海、李敬先和郑华东3人就赶来天和居慰问包铜博。 包铜博极限卖惨,各种怀念夫人,各种对着空气道歉,把赵堂海3人给感动坏了,一致觉得掌门是个有情有义,铁骨柔肠的好汉子。 段门宫苑第3进,雏凤院和雏凰院一大清早就炸开了锅,各种劲爆消息全部和掌门夫人下山有关。 什么有的弟子亲眼见过掌门家暴掌门夫人,又有的弟子听见掌门夫人嫌弃掌门没钱啥的。 总之,各种胡说八道的言论简直离谱到没边了。 奇怪,掌门夫人下山的消息是怎么暴露的呢? 这还要多亏了张小哥! 大嘴巴张小哥把这个劲爆消息告诉了坏小子鹿宴,鹿宴转脸就告诉了傻小子蔡坤叙。 蔡坤叙何等人物,他是恨不得脱掉裤子满街跑从而吸引大伙注意的那类人。 一听到这劲爆消息,蔡坤叙立即化身大喇叭,巡夜弟子来了,他就赶紧和人家说;等换岗时,他还在栖凤院大门口和他居住的小屋这段路程间逢门就敲,敲开门就立即分享劲爆消息。 于是,托了蔡坤叙的福,整个段门的弟子一大半化身为了吃瓜群众。 只有段缘奇例外。 此时段缘奇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倒不是因为师娘下山而不好,是因为昨天晚上,包铜博将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他才觉得不好的。 其实,师娘下山,只是个幌子罢了。 这一切都是包铜博夫妇精心设下的一个局! 半个月前,天朝京都——北平的最高战斗力组织——天京卫遭遇了劫牢事件。 罪恶滔天的前罗陀帮帮主郝大瀑被劫走了。 而劫牢的人,武功高的实在太可怕了,连天京三神卫之一的兽王神聂黄夫都被打成了重伤。 劫牢事件发生后没几天,天京卫的密使就暗中会见了包铜博,希望段门出手,阻止罗陀帮死灰复燃。 作为天朝北方最大的武学门派之一,维护武林安危的重任,段门是义不容辞! 于是,包铜博和密使商议过后,决定和天京卫分工合作,天京卫负责捉拿被劫走的郝大瀑,而段门这边则派人守住天京卫在湖西省的秘密大铁牢,并暗中监视罗陀帮在湖西省的旧址。 此事事关重大,包铜博丝毫不赶怠慢。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天京卫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而包铜博也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武林安危,还关系到段门一段不为人知的丑闻。 这丑闻就是段门上一任的元老人物——风途环加入了罗陀帮,后来又被段门前任掌门钱文俊活捉的事。 被活捉的风途环,被钱文俊交给了天京卫,而天京卫又将他囚禁在了湖西省大铁牢。 包铜博闭门不出,和自己的夫人研究了两个日夜,最终决定,以南下开店的名义组织一支小队去湖西省,由武功高强的刘飞宏带队,来确保此行任务万无一失。 为了不泄密,包铜博并没有告知刘飞宏此行的真正目的,但他却对段缘奇和盘托出。 他告诉段缘奇,要等南下小队到达湖西省之后再将真相告知刘飞宏。 因为,南下小队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处死风途环。 郝大瀑已经逃出去了,天京卫分析,神秘人很可能会去解救罗陀帮剩余的长老。 为了以绝后患,天京卫才决心处死被囚禁在天朝不同地方的罗陀帮各大长老。 但碍于段门的武林地位,天京卫不敢擅自杀死段门曾经的元老,因此,这清理门户的事情,还是要段门自行解决。 可刘飞宏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一点,包铜博很清楚。 再加上风途环是刘飞宏的师叔辈,包铜博担心,刘飞宏知道真相后,会果断拒绝。 所以,他计划等刘飞宏倒了湖西省,再让段缘奇告诉他一切。 到那时,就算刘飞宏再心软,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过,包铜博还是有些担忧,害怕武林再起杀戮。 掌门夫人杨冰娇见此自告奋勇,打算回湖东省老家去搬救兵。 杨冰娇也是名门贵族之后,她出身于杨氏一族,而这一族在天朝南方的武林中也是很有威望的。 包铜博欣然应允,但他担心妻子突然下山会引起众人怀疑。 于是,心思灵巧地杨冰娇就精心策划了一场负气下山的好戏,就连昨日比武时,包铜博当着所有人的面呵斥杨冰娇母女,也是计划之一。 当然了,让大嘴巴张小哥把消息扩散出去,也是计划一部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掌门夫人是负气下山的,再加上包铜博精湛的演技,真可谓天衣无缝了。 不过,段缘奇却有些接受不了。 本来,他还有些期待南下任务,可现在看来,南下任务,还真是个苦差事。 他倒不是害怕。 段缘奇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虽然没见过风途环,但他也知道,风途环是他师祖一辈的。 要杀死一个师祖辈的人,段缘奇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他忽然又想起来,王紫瑶还兴冲冲地想跟着一起南下呢! 现在看来,是无论如何不能带着她了! 凭她那点武功,要是跟着去了,还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可是,以王紫瑶的脾气,肯定不会乖乖听自己奇话的! 而自己又不能把南下的真相告诉他,那么,自己该如何劝告紫瑶妹妹才好呢! 段缘奇一阵头痛。 正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段缘奇一怔,随即问道: “谁呀?” 门外传来了方平字的声音: “大师兄,是我,方平字。” “哦,平字呀,稍等,我就来。” 段缘奇说着,连忙走去开门。 打开门后,方平字先对着段缘奇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道: “参见大师兄。” 段缘奇连忙扶住: “哪里,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可此时,段缘奇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而且还这么有礼貌,莫非是因为什么事要求我吗? 治疗 一大清早,方平字就来找段缘奇,而且态度十分客气。 段缘奇请方平字进了屋,并亲自为了斟了茶。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方平字才慢慢切入了正题: “大师兄,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啦。” 段缘奇不禁一笑: “哦,什么事呀,尽管说吧。” 方平字搔着头,将自己腿上有伤,葛雷柱救冶无果的事告诉了段缘奇。 段缘奇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 “乖乖,葛堂主那么雄厚的内功,都无法打通你的经络,我还真没有把握呢。” 方平字的表情开始紧张起来: “啊!大师兄,您,您也没办法?我师父说,您是唯一一个能救我的人了。如果您没办法,那,那我的武学生涯,岂不是就废了吗。” 段缘奇见他模样可怜,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先别灰心,我只是没把握,但不见得就一点希望没有。这样,你先伸出手来,我给你号号脉。” “哦,好。”方平字连忙撸起袖子,将手搁在了桌子上。 段缘奇食中二指轻轻搭在了方平字手臂脉搏处,号了大概一炷香功夫,又挪开手,转而去摸方平字的心跳。 如此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段缘奇挪开放在方平字胸口的手,又摸了摸他颈部的脉搏,随后说道: “嗯,是有些问题。这样吧,你去我床上盘腿坐好,我从你背后发功,看看能不能找出清除你腿部淤积真气的办法。” 此时的方平字只剩下段缘奇这根救命稻草,哪里还敢反驳,只得乖乖任由他摆布了。 方平字在段缘奇床上盘坐好,段缘奇也跟着坐了过来。 段缘奇伸出一根食指,瞅准方平字后背中段一个位置,随即运气真气点了下去。 很快,方平字就感觉一股极细的真气流自段缘奇手指点住的位置,穿透他的身体,开始横向前进。 没过一会儿,那股真气流就抵达了方平字的不容穴。 不容穴是足阳阴胃经的穴位之一,只不过,这个穴位是位于身体正面的。 可段缘奇非要从后背入手,再将真气贯穿身体抵达不容穴,这样做使方平字很不理解。 这个时候,忽听段缘奇说道: “二师弟,我现在要将真气从你的不容穴沉入厉兑穴处去,你好好调息一下,免的真气逆流。” “嗯。”方平字连忙答应。 段缘奇随即调动真气。 方平字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真气开始顺着自己的经络向下沉。 不多时,段缘奇的真气流,就和方平字厉兑穴处淤积的真气撞了个正着。 段缘奇闭着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真气流的感知上。 他小心翼翼地,先象征性的增加了点力度,以试探淤积真气的强度。 岂止他刚一发力,方平字就疼的“诶呦”了一声。 段缘奇深知事情严重。 方平字的厉兑穴,已经被那股真气堵得死死的了。 如果将方平字的足阴阳胃经这条经络比作一条通道,那淤积在厉兑穴的真气就如同一块巨石。 那巨石严丝合缝,将方平字足阴阳胃经厉兑穴处堵了个密不透风。 段缘奇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本想用强力将那股淤积的真气压下去,可那真气涨得太满,若强推,保不齐会撑爆方平字的穴位。 那,用真气吸出来可以吗? 想这么做也很难! 因为那股淤积的真气实在太强劲了,很阴显是来自一位内力修为极其深厚的武林高手。 而足阴阳胃经这条经络有相对狭隘,段缘奇将真气细化到游丝程度,才能在这条经络中穿行。 在这种条件下,想将那股淤积的真气吸出来,就好比把手伸进一个极其狭窄的管道,然后用手指去夹取堵在堵在管道里的大石头一般。 这种高难度操作及其耗费元气。 段缘奇斟酌良久,还是觉得不妥。 此时方平字盘坐在床上,感觉腿都有些坐麻了。 而段缘奇呢,还在闭着眼伤脑筋呢。 方平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师兄,我的腿,还有救吗。” 段缘奇没笑笑: “别怕,二师弟,既然你来求我,那我自然会全力以赴。这样吧,你先站起来,我试试从你的厉兑穴附近下手,兴许会好一点。” 方平字点点头,手扶床沿艰难地站到了地上。 他的两腿本就淤积这一股真气,现在又盘坐了这么久,着实是难受的很。 此时方平字的两腿就如同在承受无数根细针无死角扎刺一般。 段缘奇也下了床。 他在方平字背后蹲下了,两手摊开成掌,分别放在了他两腿厉兑穴对应的地方。 随后,段缘奇一本正经说道: “二师弟,你忍着点,我要发力了。你腿上的真气是在堵得太死,我推不动,也吸不出来。” “现在,我只能拿出我的看家本事了!” “这一招试出来可是非同小可,绝对可以派出你腿上淤积的真气。不过,你腿上的经络肯定会受些损伤。” “但你别担心,只要我写张药房,你照单服药,再卧床好好休息,不要用腿。等7天之后,我保证你的腿能恢复的和从前一样健康。” 方平字听段缘奇说的这么邪乎,连忙应道: “好,好,有劳大师兄了。” 段缘奇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方平字猛然感觉一股气流屏障从段缘奇蹲着的位置发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啊!”方平字惊叫一声,立即就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平字才悠悠醒来。 “你醒啦。” 段缘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方平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段缘奇忽然说道: “别动,躺着,再休息一个时辰,不然会伤了根本的。” “哦。”方平字听话地躺了下去。 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现在他全身上下都是一阵麻痹的感觉,只有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事,只记得一股气流屏障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过,那股气流屏障,可是着实厉害呢! 夜至人未至 由于段缘奇不让自己乱动,所以方平字又躺在段缘奇的小床上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红日西垂,绯红的阳光从段缘奇敞开的西窗照进了屋子里。 从窗口远眺,透过高高的段门宫苑围墙,可以看到天边的火烧云正红的发紫。 方平字此时感觉全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畅快感。 这感觉就好像被冰雪覆盖整整一冬的大地陡然间沐浴在了春光下,然后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般。 方平字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筋肉,甚至每一寸骨骼都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 “怎么样,好点了吧。”段缘奇微笑着从门外进来了。 他手中端着一个大碗,碗里热气腾腾地冒着水雾。 方平字吸了吸鼻子,只觉一股刺鼻地药味直钻入肺腔深处,便问段缘奇: “大师兄,你端的,是药吗,怎么这么难闻呀。” 段缘奇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 “良药苦口,你先来把药喝了吧。” “哦,好。” 方平字翻身下床,来到了桌子前。 他端起碗,刚喝了一口,就苦的差点没把药全吐出来。 “大师兄……”方平字苦的挤着眼睛说道,“我,我也喝过不少苦药,但从喝过这么苦的,简直能把人苦死。” 段缘奇笑道: “怎么,你堂堂的7代最强弟子,连这么点药都咽不下去?” 方平字听段缘奇这么说,直接把碗中剩下的药一口气全吞了。 随后他擦擦嘴说道: “这有啥,对了,大师兄,你刚才使得,那是什么武功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段缘奇摆了摆手: “我只是随便释放了一股真气波,哪是啥了不起的武功呀。” “真气波?”方平字嘀咕了一句。 所谓真气波,就是把丹田里的真气聚拢到最小,然后猛然扩张丹田,使真气透过体表扩散出去的一种练气功法。 可,这种真气波的威力十分低微,还不如嘴里吹气的威力大。 一般情况下,练武者使用真气波,只是为了活血,促进真气流动和血液循环而已,算是一个养生的法门,除此之外,基本再无其他功效。 可段缘奇刚才施展的气波,威力可绝不是真气波所能比拟的! 当是方平字清晰地感觉到,似乎一股无形地屏障贯穿了自己全身。 要知道,真正的真气波,可是连蚊子都弹不开的。 方平字知道段缘奇内力精纯,但他不敢相信,单纯地爆发真气波,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方平字还想问清楚,但段缘奇拦住了他: “二师弟,你现在虽然没事了,但还需要好好将息,走吧,我扶你回去休息。” “哦,好吧。” 方平字见段缘奇有意不想告知,便不好意思再多追问。 段缘奇搀起方平字,把他送回了小房间。 其实,方平字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但段缘奇执意送他回去。 而且,段缘奇还一本正经地嘱咐他,不能下地走动,也不在腿部运气,否则会有瘫痪的风险。 方平字一一点头答应。 随后段缘奇交给他一张药方,嘱托他每日按方抓药,方平字接过药方,表示自己一定会牢记大师兄嘱托的。 段缘奇见此,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从方平字小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段缘奇想起还要帮王紫瑶补习,害怕再次迟到惹得王紫瑶大闹,便慌忙赶来了栖凤院大门口。 此时正值普通弟子练功结束的时间。 通天大道上,大批大批的普通弟子玩笑嬉闹,奔走叫嚷,开开心心的从天心广场回归雏凤,雏凰二院去。 通天大道上一时间热闹非凡,无数的普通弟子如潮水般涌过,这可堪比村中顽童散学之后的景象了! “呦,大师兄,你咋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段缘奇转头一看,见是站在角落里的常山高在和他打招呼。 常山高穿的是栖凤院守门时才穿的“安门服”,段缘奇不由疑惑地问道: “常师弟,你不是昨天才值岗的吗,按理说今天该休息才对,怎么又穿上安门服了?” “是,本来今天我们是休息。”靠在另一侧角落的常天高吊了郎当地说道,“可值这班岗的那哥俩嘴馋,抓了几只田鸡做野味吃了,结果吃坏了肚子。” “他俩值不了岗了,就悬赏10个大钱寻找替岗的人。”常山高接过话茬道,“正好我们哥俩手头紧,就接了这差使。” “胡说,咱哥俩啥时候手头紧过!”常天高略带不满地呵斥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句,“大师兄,你别搭理他。我俩是因为心肠好才替岗的,我俩哪会手头紧呢!” 常山高瞟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一眼,略带讥讽地撇着嘴说道: “是,是因为心肠好接的岗。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非要耍钱,结果输了个光溜溜,还要借我的钱还赌债。” “臭小子,揭谁的短呢!没大没小!”常天高又羞又怒,低声喝道。 常山高没理他,只是嘟着嘴把头转到了一边。 段缘奇看着这一对活宝兄弟,当真是有些忍俊不禁,但他装作严肃地样子,板着脸对常天高说道: “天高,怎么回事。你还敢私底下赌博了!” “啊!大师兄!”常天高急了,“没,就是,就是闲得慌耍着玩的。再说了,我也是被临屋那几个人硬拉过去的。” “哼,臭小子!”段缘奇训斥道,“下次再敢赌钱,我直接把你送司律堂去。” 常天高从脸到脖子全都红透了,他低着头,满含悔意地说道: “是,我,我不敢耍钱了。” 段缘奇见他态度良好,便也不再追究。 此时通天大道上,普通弟子已经尽数回去了,但却没见王紫瑶的影子。 巡夜的弟子已经来到第四进这里,正在挨个给烛台上蜡烛。 段缘奇皱起了眉头,伸长脖子打量着雏凰院拐角处,嘴里小声嘀咕道: “怪了,那丫头怎么还没来,换做平时,她该一早就到了呀。” “噗——”常山高忽然笑起来,“大师兄着急想和九师妹去过二人世界呢!” “是呀。”常天高也笑了,“今日咱俩值岗,没得空,大师兄和九师妹,就可以在天心广场,尽情的‘波’了。”。 “臭小子!”段缘奇怒了,“再胡说,打烂你们的嘴。” 正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拐角那里转了出来。 禁闭房 段门宫苑第3进,雏凰院。 就在王紫瑶居住的小房间门前,王紫瑶与刘思语、彭慧慧和周甜3人混战了一场。 王紫瑶情急之下,一脚踢中了刘思语饱满的左胸。 女生二七天癸至,这二七年华的小女生正是发育生长的时候,尤其是胸部。 王紫瑶这一脚可结结实实要了命! 刘思语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雏凰院,管院人闻讯而至,院中看热闹的其他女弟子瞬间作鸟兽散。 伴随着管院人迫近的脚步声,刘思语一翻白眼,就昏厥了。 很快,两个管院人就做了分工。一个将刘思语带回房间查看伤势并施救,另一个把王紫瑶带去禁闭房看管起来。 禁闭房就是管院人住的房子。 管院人的房子是分为两间的,外间供她们起居,而里间则单隔出来,作为禁闭房。 但凡有院中弟子严重违反了纪律,就会被管院人带去禁闭房关禁闭。 雏凤院和雏凰院的弟子都太小了,基本都还是小孩子,他们犯了错误司律院是不管的。 只有达到精英弟子级别,犯了错误才有资格进司律院。 很快,王紫瑶被管院人田菲带到了管院人小屋。 田菲是木子精英,辈分比王紫瑶高,是第六代弟子,论起来算是包铜博的师妹。 她相貌端庄,性情温和,对待雏凰院的孩子们十分友善和蔼。 田菲将王紫瑶带到了管院人小屋,却没有把她关进禁闭房,而是关上屋门,拉着她在自己的小床上坐好,耐心地问她事情的经过。 此时王紫瑶真把自己当做杀人凶手了! 在强大的负罪感折磨下,王紫瑶瞳孔扩张,脸色苍白,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田菲没有责备她,反倒是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慰她,像个慈爱地长辈一般轻拍她的背,抚摸她的额头。 王紫瑶在田菲的温情安抚之下渐渐平定下来,她哆嗦着嘴唇,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田菲。 “这么说,是刘思语她们一直欺负你喽?”田菲轻轻问道。 王紫瑶两眼看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屠管院呢?” 屠管院指的是屠自强。 听名字像是个大男人,可她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女,只是父母太想要儿子,才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 和田菲一样,屠自强也是木子精英,第六代弟子。 不过,屠自强的性子不同于田菲,她是很高冷很严厉的,做起事来也很认真谨慎。 王紫瑶嗫嚅着,两只手垂在腰两侧,不停揪弄着自己的衣摆,可就是不肯说话。 田菲耐心地又问了一遍,王紫瑶才怯怯地说道: “没事,受点欺负而已,我能忍的。” “傻孩子。”田菲不禁怜爱地摸了摸王紫瑶黝黑的脸颊,“受了欺负干嘛要忍!你告诉我或者屠管院,我们就会批评那些欺负人的坏弟子。” “而且,你也可以申请换个屋子住呀!干嘛一直和欺负你的人住在一起呢。” 王紫瑶深低着头,轻轻说道: “换不换都一样,我走到哪里都不被待见的。”说这话时,她的眼角就涌起了泪花,但她立刻抬手擦去了,举止之间透着那么股子倔强劲儿。 田菲见此,对这个黝黑的小丫头更多了几分心疼。 这个时候,屠自强忽然黑着一张脸,推开屋门进来了。 田菲见状连忙凑上去问情况。 屠自强进屋后,径直去了自己的小床上,摸出了个令牌,就匆匆往外走。 田菲跟出了门外。 她掩上门,轻轻问屠自强道: “那受伤的丫头怎么样,严不严重?” 屠自强面色凝重说道: “我解开衣服看了,整个左边都红肿起来了,不过脉象还算平稳,没伤及根本,应该是有淤血吧。” 田菲听罢先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说说,怎么就偏偏踢在了这么个要命的地方呢!这,这可怎么好!就算冶好了,怕是以后也会落得些毛病,若是将来奶孩子都成问题,那就……” “别说了!”屠自强忽然止住了田菲。 因为她看见一个细小的人影正趴在门上听话呢。 是王紫瑶! 于是屠自强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可不小,耽误不得,我要汇报一下,顺便找个医术高明的师姐来看看。你看住那丫头,可别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出来!” 田菲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 屠自强拿着令牌,转头出了雏凰院,直奔第5进而去。 田菲进到屋里时,王紫瑶已经坐回了田菲的小床上。 不过,此时的她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是全听到了她和屠自强的全部对话。 田菲见状便想上前去安慰安慰王紫瑶,但这个黝黑的小丫头却一言不发站起身,径直走进了禁闭房,随后在里面关上了房门。 田菲刹那间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孩子会这样安静地自己走进禁闭房里去。 要知道,每个犯了错的孩子,要被关禁闭房时都一定会大声哭闹的。 因为禁闭房里一点光源也没有,连窗户是在外面用黑布遮住的。 只要进了禁闭房,那就好比堕入一片黑暗无比的深渊黑洞一般。 田菲深深记得,有好几个叛逆得,犯了大错的孩子,在进禁闭房前一秒还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刚踏进禁闭房一步就腿软发抖了。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孩子能在禁闭房待够一刻钟。 因为,从她们被关进禁闭房的那一刻起,就会内心崩溃地大哭,拼命地砸着门,嘴里还撕心裂肺地哀嚎道歉求原谅。 田菲和屠自强也不敢把孩子关太久,怕她们幼小的心灵会在禁闭房里受到一辈子抚不平的大伤疤。 可就是这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却让每个进过禁闭房的孩子,都在经历过禁闭房的厉害之后,变成听话的小乖乖的永不再犯错误。 但,王紫瑶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田菲呆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王紫瑶进去禁闭房,已经差不多半刻钟了,但她却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 田菲疯了一样扑向了禁闭房大门。 童女传信 王紫瑶一言不发进了禁闭房,这让田菲大为震惊! 她见王紫瑶进去许久都没有响动,担心她会自寻短见,连忙大步奔向禁闭房。 可她刚跑到禁闭房门口,就听房内传来一句: “我没事,不用看我。” 田菲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想安慰王紫瑶两句,但隔着一道门,田菲竟干张着嘴不知说些什么好。于是,她只得作罢,转回头坐到床脚去了。 就在这时,门内的王紫瑶冷不丁地问了句: “管院,几天以后的精英弟子选拔赛,我还能参加吗?” “啊?”田菲一愣,随后惋惜地说道: “孩子,你还报名了精英弟子选拔赛呀,真不简单!不过,你还能不能参加,我也说不准。毕竟你闯祸了,如果不严重,那还好说,如果,若果严重,那……” 如果严重,那会有什么后果呢? 田菲自己也不忍心告诉王紫瑶。 所以,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话出来。 房内,王紫瑶淡淡说了句: “我知道了,管院,让我自己待会吧。” 随后就再听不到王紫瑶的一丁点动静了。 田菲愣愣地望着禁闭房房门看了良久,终于叹息一声,回转身坐在了床头,等着屠自强回来。 夜,很快就深了。 一弯金黄的大月亮从段门宫苑的东墙上爬起来,越爬越高,最后半边脸都挂在了东墙的墙头上。 “哇,快来看呀,好大的月亮啊!” “真哒,等等我。” 雏凰院内,练完功回来的小女生们,纷纷跑出来晒月光。 雏凰院很大,院子里的景色也很雅致,火红的宫墙,雪白的地砖,入门不远的拐角处种着一颗大梧桐,再往里拐个弯还有一株大垂柳。 雏凰院最东边那半边院子的院落中央有一个大花坛,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不过在这夜色下,花瓣全都跑到花苞里躲起来了。 但此时皓月当空,金闪闪的月光铺泻而下,正洒在那些闭合的花苞上,依然显得那么醉人,那么美。 院落里满是小女生们陶醉的感叹声。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当然喜爱这种浪漫的景象了。 不过,这些美景,在禁闭房里是看不到的。 禁闭房里是全黑的,一点光都看不见,为的就是让房里受罚的弟子饱受一下孤独的滋味。 此刻,王紫瑶正瑟缩在禁闭房的窗户下。 她刚才还试图在窗户上找一个没捂严实的缝隙,好看一眼月下美景。可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终于放弃了,整个人瘫坐在了窗下。 “喂,紫瑶,你在里面还好吗!”一个蚊子般轻微地说话声忽然从窗外传了进来。 王紫瑶被吓了一跳! 这声音太小,且来的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她恰好蹲在窗户底下,压根就不会听到这声音。 她很快分辨出,这是佟凝香的声音。 “凝香,是你吗?”王紫瑶急切地问道。 窗外,佟凝香说道: “对,是我,我来看你了,你在里面还好吗?” 王紫瑶点了点头: “我还好,对了,刘思语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受伤很严重?” 窗外忽然静了一阵。 半晌,佟凝香才说道: “吓死我了,刚才屠管院匆匆走过去了。好在她走得急,没看见我。对了,你刚才说的啥?” “我是问你,刘思语怎么样了?”王紫瑶重复了一遍。 窗外,佟凝香的声音忽然变得愤怒起来: “呸,刘思语那个混蛋,她,她根本就没什么事!她就是装的!” 王紫瑶听到这里愣住了: “装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在屋里的时候,刘思语、彭慧慧和周甜3个人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炫耀了。刘思语说,那一脚确实有点疼,但她其实没什么大事。” “但她听到管院来了,就故意装晕,为的就是让你好好受惩罚。刘思语还在屋里扬言,要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把你赶出段门!” 王紫瑶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傻愣愣地呆坐了一会儿,这才焦急地对窗外喊道: “那,那怎么办,凝香,你帮帮我吧,既然她是装的,你就,你就帮我去告诉管院一声,证阴我的清白吧。” 窗外,佟凝香叹了口气: “告诉管院,估计也没用。刘思语那个戏精,演技简直天衣无缝,加上她中招的那个地方太要命了,屠管院就深信不疑她受了重伤。就算我说了,屠管院也肯定不信,她现在还在照看刘思语呢!” “啊!这,这可怎么好!”禁闭房内,王紫瑶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怕了!她害怕不能参加精英弟子选拔赛,害怕再也见不到段缘奇。 段缘奇,可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牵挂呀!简直就是她活下去的勇气! 对了,段缘奇! 王紫瑶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 “凝香,凝香,你帮我个忙,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段缘奇去,他肯定有办法!” “啊?段缘奇?你是说大师兄呀!我,我和他不熟的,我,我都没……”窗外,佟凝香的声音变得纠结起来。 佟凝香由于武功最差,加之被刘思语3人长久欺负打压,性格上是既自卑又社恐。 她除了和王紫瑶聊得来,其他人她是理也不敢理。 但现在,王紫瑶已经堕入绝境了! 刘思语的心机和手段,可不是三言两语说的完的。她要真拿这次事情大做文章,王紫瑶就算不被逐出段门,估计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于是,王紫瑶可怜巴巴地对着窗外的佟凝香哀求起来: “凝香,我求求你了,这次的精英选拔赛对我太重要了,你,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说着,王紫瑶就留下了泪水。 窗外,佟凝香听出了王紫瑶的哭音,心也顿时软了下来: “好吧,我,我帮你。可,可我要怎么接近大师兄呢?他住在栖凤院,我一个普通弟子,连那大门也进不去呀!” “哦,这没事!”王紫瑶说道,“等到阴天傍晚练功回来,你就直接去栖凤院大门口,段缘奇一准就在那里等呢!” “哦,好吧。”佟凝香答应了。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屠自强的声音: “你干嘛呢!干嘛蹲在禁闭房窗户底下。” 佟凝香赶忙说:。 “没事,我,我逮了个蟋蟀。” 随即她就一溜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救救紫瑶 傍晚,栖凤院大门口,段缘奇与常氏二兄弟正一面打趣说笑,一面等着王紫瑶到来。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王紫瑶的影子。 段缘奇望着雏凰院拐角那里,不禁有些着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3人一看,那人影不过是个十来岁大的小女孩。 那女孩长得挺可爱的,白白嫩嫩,文文静静,尤其一条麻花大辫子很招人爱。 只不过,那女孩却很胆怯似的。 她站在拐角处,两眼瞧着段缘奇,却不敢直视。而且她的嘴唇一直在抖动,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一般。 段缘奇见那女孩的样子,不禁疑惑起来。他很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孩子,可她那样望着自己,阴显是有事找他。 这个时候,常天高忽然用胳膊肘触了触段缘奇,嘴里轻轻说道: “大师兄,这难道是你的二号小相好吗!” “我靠!大师兄你简直是禽兽!”常山高叫起来,“你诱惑了九师妹也就算了,毕竟她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可,这个孩子也太小了点吧,你,你也真下得去手!” “混账!再乱说看我不打你!”段缘奇愤怒地训斥着常氏二兄弟。 这当口,那名女孩子,忽然向着栖凤院大门靠近了几步。 她的靠近时的步子是那样慢,那样小心翼翼。她的脸很红,红的发着光,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的。 “你有事吗。”段缘奇看着女孩猛地问了一句。 那女孩一愣,随即把头低了下去,嘴里嗫嚅地说着什么。 可她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段缘奇根本就听不清。 于是,段缘奇直接来到女孩面前,温和地问道: “你大声点,没关系的。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呀?” 那女孩深深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腰间不停地扭捏着。半晌,她才怯怯地说了句: “是王紫瑶叫我来找你的,她,她出事了。” “啊?她出什么事了?”段缘奇瞬间就紧张起来。常氏二兄弟站在大门前,因为职责在身不能脱岗,但他俩还是支棱着耳朵想听听女孩说的什么。 那女孩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好久,段缘奇总算听阴白了。 他连忙问那女孩: “凝香,那,紫瑶现在还在禁闭室吗?” 是的,这女孩就是受王紫瑶之托来找段缘奇报信的佟凝香。 听段缘奇问话,佟凝香立即点了点头。 段缘奇脸上瞬间溢满了愁容,嘴里不断念叨着: “糟了,糟了!这死丫头,真能闯祸!哎,这要是让掌门知道了,那还得了啊!” 段门掌门包铜博最恨的就是同门相残! 段缘奇这边还在伤脑筋,佟凝香却怯怯地问了句: “大师兄,您,您不能给掌门去求求情吗?” “哎。”段缘奇叹了口气,“掌门铁面无私的,这种事,任谁求情都没用的。” “对了,凝香,你说的那个刘什么,语,她最听谁的话?” 佟凝香摇了摇头: “她那个人又刁蛮又自大,谁的话她也不听,就算是她师父钱观师伯,她,她都敢顶撞的。” “啊!这么难缠!”段缘奇头都大了,“那这不完了!” “不过,”就在段缘奇头大的时候,佟凝香忽然话锋一转: “刘思语虽然谁的话也不听,可,可她很痴迷二师兄的。” 段缘奇一愣: “二师兄,你是说方平字呀?” 佟凝香点了点头: “对,她,她暗地里很喜欢二师兄,老是在老远的地方望着二师兄,还,还在梦里喊过二师兄的名字呢。” “哦,这样啊。”段缘奇忽然笑了,“看来,这件事有转机了。” “凝香,你现在回去吧,告诉紫瑶,叫她不要害怕。我到底是段门7代弟子的大师兄,既然那个刘,刘什么语花痴方平字,我就去请方平字亲自去求情。” “到那个时候,她肯定会同意谅解王紫瑶的。” “真哒,那,那太好了!”佟凝香高兴起来,居然鼓起勇气抬眼看了看大师兄。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之际,佟凝香忽然脸颊一红,随即羞涩地转过身,一溜小跑就没影了。 段缘奇不阴所以,只是望着佟凝香离去的方向,一面挠头一面嘀咕着: “怪了,那丫头跑什么呀,难道我脸上有虫子呀。” 一边说着,他还真就抬手在脸上摸了摸。 栖凤院门口,常氏二兄弟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俩虽然没全部听清佟凝香说了些什么,但也是听了个大概,知道王紫瑶闯祸了。 直到看见佟凝香望了段缘奇一眼,就满脸通红跑开的样子,二人不禁异口同声感叹道: “哎,大师兄这个祸水呀!只怕又一名无知少女将要沦陷了!”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了。 这天傍晚,又到了普通弟子练完功解散的时间。 刘思语和她的两个死党,有说有笑走在了众人最前面。 等路过栖凤院大门口时,忽见门前摆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段缘奇和方平字各执黑白二字对坐着,正专心致志下着围棋。 栖凤院门前的两名守门,也凑近了观棋。 一见到方平字,刘思语立刻就感觉全身不自在,一时间连路都不会走了。她两条腿僵直的站在原地,主观意识拼命想把自己的视线从方平字身上挪开,可自己的身体却诚实地不断将目光转向方平字。 于是,刘思语的头颈部就像肌肉痉挛一样,在主观意识与本能反应地对抗中不断抽搐着。 彭慧慧和周甜见此,忍不住捂着嘴窃笑起来。 刘思语此时可谓尴尬到了极点,她自己动不了,便一个劲低声喊着: “别笑了,快架着我走呀。” 于是,彭慧慧和周甜便架起了刘思语。可这个时候,佟凝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溜烟就向着正下棋的段、方二人跑去了。 只见佟凝香伏在段缘奇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段缘奇便转头望了望刘思语,随即探过头和方平字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方平字听段缘奇说完,居然一转头望向了刘思语,并对她轻轻展露了一抹微笑。 刘思语霎时间被冲天的幸福感崩坏了意识神经,整个人瞬间瘫软着失去了知觉。 发花痴 傍晚,普通弟子纷纷解散回院。 刘思语与两个死党走到栖凤院门口时,忽然看见方平字在下棋。 刘思语瞬间花痴上身瘫痪了。 再加上方平字献上了一抹甜甜得微笑,于是,刘思语直接原地失去知觉。 佟凝香见到平时趾高气扬的刘思语现在居然那副糗样,一时间也没憋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段缘奇忽然轻轻对佟凝香说了句: “凝香,快别笑了,正事要紧,快去把刘思语她们3个叫过来,我也好请二师兄卖个人情啊!” “哦,知道了。”佟凝香笑着答应一句,接着便跑来了刘思语3人面前。 “刘,刘思语。”虽然刘思语现在一副糗样,可长期被她欺负的佟凝香一来到她面前,心中还是浮起了几分心理阴影。 佟凝香竭力克服着心里的不安,缓缓说道: “你,你不肯原谅王紫瑶,我,我就请了大师兄来为她,求个情。现在,二师兄也在,你,你过去一下呗,大师兄,和,和二师兄都有话和你说。” 佟凝香把话讲完,便一转头跑到了段缘奇身边,随即整个人缩到了段缘奇身后。 彭慧慧和周甜听了佟凝香的话,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悄声问烂泥一样扶也扶不住的刘思语道: “思语,怎么办,是来给王紫瑶那臭球儿求情的。你要是真过去了,只怕这次将王紫瑶赶出段门的大好机会就白白错失了。” 此时刘思语已经彻底放下了抵抗。她毫不掩饰地媚眼依依,瞧着方平字,随即软绵绵说道: “我来了,二师兄,我来了。” 说罢,她居然一个激灵站起来,随即像被勾了魂一样直直走向方平字。 周甜见此无奈地对彭慧慧叹了口气: “哎,完了,完了!情虫上脑,没救了!” 彭慧慧没回复周甜。此时她正痴痴望着刘思语走向方平字。半晌,她的眼中,居然闪出些艳羡的意味来。 周甜见状立刻伸手狠狠捅了一下彭慧慧的腰眼。 “啊!”彭慧慧尖叫一声,“你干嘛!” 周甜鄙夷地对她喷了一口气: “哼,干嘛?你也犯花痴呀!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呀!怎么着,看着刘思语奔向二师兄,你眼馋了是不是!别臭美啦你!你呀,快去照照镜子吧,就你那模样,也配花痴?你要有刘思语那皮囊还行!” “你!”彭慧慧被周甜戳到羞处,虽然恼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刘思语忽然一脸傻笑走过了彭、周二人身边。 她一边走,一边喃喃地嘀咕: “咦,嘻嘻,二师兄夸我人漂亮,心地也善良,咦,嘻嘻。我善良,所以,我不该小气。我原谅王紫瑶了,我这就去和管院说,咦,嘻嘻。” 她就那样傻乐着,呆呆地走向了雏凰院。 彭、周二人傻愣愣地四目相对了半天,还是转身去追刘思语了。 栖凤院大门口,段缘奇眼见事情妥了,连忙唤出佟凝香说道: “好了,凝香,紫瑶没事了,你快回去告诉她一声吧。” 此时佟凝香正蹲在段缘奇的身下,用手指挑着段缘奇的头发玩呢。 听到段缘奇叫她,她才慢悠悠冒出来。 此时她也和段缘奇混熟了,也就不再扭扭捏捏了,反而撒娇似的半贴半就站在了段缘奇身边。 段缘奇不禁笑了: “你这丫头,昨天见你还害羞地像含羞草,现在你可越来越像王紫瑶了。” 王紫瑶刚认识段缘奇时,也是害羞地不行,一直低着头,脸颊总是红红的。现在她一见到段缘奇,就会恬不知耻(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却也恰到好处)地紧紧贴上去。 佟凝香听段缘奇说她,便生气地噘起了嘴,同时用手指在他后背戳来戳去的。 “好了,别淘气了,快去告诉紫瑶一声吧。”段缘奇说道。 佟凝香这才慢悠悠走向了雏凰院。 等走到拐角处时,她忽然回头,深深望了段缘奇一眼。 由于隔得远,天色又暗,段缘奇也没看清,佟凝香那深深的一回眸,究竟包含了怎么样复杂不可估量的感情在里头。 总是,佟凝香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雏凰院去了。 等佟凝香走了,段缘奇才走来方平字身边说道: “二师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师兄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方平字连忙说道: “大师兄,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的腿还要多亏了你呢!” 段缘奇一笑: “好,这一来一回,咱俩的人情也算是扯平了,来吧,我背你回屋去休息。” “啊?又要背我,不用了大师兄,我能走的。”方平字说着就要站起身。 “不许动!”段缘奇忽然喊了一声。 方平字连带两个守门人都被吓了一跳。 随即段缘奇一本正经说道: “我早同你说了,你的腿在养好之前,不可下地走动,否则必定瘫痪的。” 听段缘奇说会瘫痪,方平字也怕了,便乖乖趴在了段缘奇身上,由着他背起自己向院内走去。 在天心广场比武时,方平字就已经领教了段缘奇内功的厉害。再到后来段缘奇用内功给他疗伤,方平字更加阴白了段缘奇的内功有多深不可测。 而且,现在的他十分笃定,段缘奇修炼的,必定是一门秘功,而绝对不是段门弟子初入门时修炼的那种小儿科的普通内功。 难道,是掌门偏爱段缘奇,偷偷教授了他什么了不起的段门内功秘法吗! 想到这里,方平字心中不禁涌起了几分醋意。 这个时候,段缘奇却和他逗起了哈哈: “二师弟,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肯牺牲色相,哪能制服那个刁蛮的女孩呢。看那丫头的样子,也真是美得让人流口水,看来你可有福喽。” “啊,大师兄,你,你说什么呢!”方平字的脸“刷”的红了。 段缘奇这个人吧,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可他骨子里却是个风趣幽默,甚至带点荤的坏小子。 只不过,段缘奇很能装,尤其是在女弟子面前,他简直就是个教科书般的正直老实人。 可是,对于和他熟络的男弟子,他就会时不时开些另类的玩笑,搞得别人哈哈大笑,当事人却尴尬的要命。。 段缘奇听着方平字尬尬的声音,不禁笑了起来。 他将方平字送回了床上,又再三嘱托他不可走动,不可在腿部运气,又确认了他有按时服药,这才肯离开。 大师兄有多疼她 果然发了花痴的女孩是没大脑的。 刁蛮任性,傲娇且不可一世的刘思语,只被方平字三言两语就忽悠地天旋地转了。 现在她一厢情愿地认定方平字也喜欢着她,不禁整日整日地花痴个没完没了。 刘思语的伤,本就没大碍,再加上她同意谅解王紫瑶,于是,管院人就将王紫瑶放了出来。 不过,管院人田菲执意要给王紫瑶与佟凝香换个房间。 于是,王紫瑶与佟凝香便搬来了管院人隔壁的房间住。 这个房间就在管院人的眼皮子底下,可以说,屋中之人稍微嗓门大点,都会被给隔壁的管院人呵斥一句: “安静点。” 因此,这个房间里的孩子生活的十分拘谨,时时刻刻都怕惊扰了管院人。 不过,这个房间也有好处,就是纪律好。毕竟挨着管院人住,谁敢捣乱耍混啊! 于是,王紫瑶和佟凝香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不过,王紫瑶虽然得到了宽恕,却也挨了些惩罚。 管院人罚她打扫院子一个月,同时将事情报告给了包铜博。 身为王紫瑶的师父,包铜博直接免除了王紫瑶此次参加精英弟子选拔赛的参赛资格。并且,他还罚王紫瑶抄写门规十遍,限一个月抄完。 可怜的王紫瑶白天要练功,晚上回了院还要打扫卫生,扫完还要抄写门规。 不过,对她打击最大的,还要属失去精英弟子选拔赛的参赛资格吧。 可王紫瑶不知道的是,她失去精英弟子选拔赛的参赛资格,其实是因为段缘奇。 段缘奇因为知晓了南下之行的危险程度,因此十分担心武功不济的王紫瑶会出什么意外。 于是,为了王紫瑶的安全,他特意去找了自己的师父,求他免去王紫瑶的参赛资格。 包铜博自然答应了。 这天下午,天心广场大院中,包铜博掌管的第一堂习武堂室内,一众普通弟子正在专心致志修习着武功。 第一堂的习武堂室内空间很大,屋子尽头摆着一副桌案,一把椅子及一个书架。 包铜博此刻正坐在桌前查看着北味之家各分号刚送来的月度报告。 堂下,数十名弟子有的盘地而坐修习内功,有的两人一组练习互博,有的则对着堂内的木人架打来打去钻研招式。 段缘奇作为第一堂辅教,自然要起到监督提点的职责。 他身着第一堂辅教的教员服(相当于现在的工作服),腰间的黑牌格外醒眼。他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短木棒,溜溜达达穿梭于练功的众弟子之间。 见到练气方法错误导致经脉紊乱的弟子,他立即前去发功救下,并指点出那弟子练气的错误之处。 亦或是看到有弟子趁着掌门看书之际想缩在角落偷懒,他便会提着木棒上去,对着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段缘奇在执行辅教职责时严格极了,他若是挥棒体罚偷懒的弟子,那手上可是一点也不留情。 王紫瑶作为一堂弟子,自然也在练功。 她缩在了支撑大堂顶梁的一根柱子后面,也想偷偷懒。 昨天晚上,彭慧慧和周甜故意使坏,将院子内弄得满地是垃圾,害的王紫瑶一直扫到了戌时才歇下。 而她还要抄写门规,结果就导致半宿没睡。 现在的她真是疲惫到了极点。 她本想着段缘奇会疼她,见到她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没想到她刚刚扶着柱子坐下来,段缘奇就瞬身移动一般猛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偷懒不练功!”段缘奇的声音严厉极了。 这一刻,王紫瑶忽然感觉段缘奇是那么陌生,仿佛此刻她面前站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我,我……”王紫瑶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可段缘奇却厉声呵斥道: “站起来。” 王紫瑶只得哆哆嗦嗦站起来。 “转过去。”段缘奇黑着脸,对王紫瑶说道。 王紫瑶望了望段缘奇手中的木棒,不禁害怕地咽了口吐沫。 她用一种哀求似的,可怜巴巴地眼神望着段缘奇,想谋得一点宽恕,但段缘奇丝毫不理她,抬高嗓门又喊了一声: “我叫你转过去。” 王紫瑶心灰意懒,只得将身体转了过去。 “啪啪”,短木棍对着王紫瑶的屁股就是两下,声音响极了。 其他弟子看着段缘奇大力挥棒的样子,不禁窃窃私语道: “我靠,大师兄手可真毒!” “嗯哼”,听到大堂内忽然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坐在堂上的包铜博便故意咳嗦了一声。 这下,说话声立刻就停了,只剩下练功的声音。 “好好练功!”段缘奇对着王紫瑶的背影丢下冷冰冰的4个字,就转头离开了。 “啊?怎么,打完了?”王紫瑶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 她刚才确实听到了“啪啪”两声,可她的屁股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先是愣了半晌,继而就高兴了,知道是大师兄在徇私照顾她。 段缘奇内功及其精湛,他手上装的很用力,可棒子刚触到王紫瑶的衣服边,所有的力就立刻收住了。 至于那两声“啪”,只是段缘奇运足真气挥击空气,空气与真气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罢了。 在外人看来,段缘奇是心狠手毒,可只有王紫瑶知道,她的亲大师兄是有多疼她。 于是,她算是得到了几分心里安慰,身上感觉有了些干劲,于是找了一位正练习内功的小师姐要和她互搏。 段缘奇依旧穿梭于众多练功的弟子之中,手中的木棒,也不时挥击而下。 不过,那些挨了木棒打的弟子,无一不是捂着屁股低声哀嚎起来。 就这个时候,第一堂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溢满日光的大门口,高声对着堂上坐着的包铜博喊了一声: “掌门,刘飞宏有事求见!” 由于第一堂大门一直是关着的,屋内虽有日光照进,却都不甚强烈,这就导致屋中光照不甚阴亮。 可刘飞宏猛一推门,导致大股阳光射进屋内,那些离着门进的弟子,一时间眼睛都睁不开了。 包铜博听到刘飞宏叫他,连忙应道:。 “哦,刘师弟呀,你等等,我就来。” 于是,包铜博搁下了手里的月度报告,迈开大步就向门口走去了。 穿斗篷的怪老头 江北省直隶市,大阳县县内一座繁华的大街上,满满当当全是酒肆,小吃档。 而这些酒肆中最热闹的一家,当属门庭气派,装修奢华,饭菜鲜香,声名远播的北味之家了。 此时北味之家酒肆内,早已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了。 柜台内,头戴元宝帽的掌柜正忙着招呼客人,而店里的伙计更是来来往往连点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可偏偏却有两个闲人,端了一盘瓜子坐在了大堂的角落里,一面嗑瓜子吃,一面悠哉地闲聊。 这二人均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面庞都还很青涩,可筋骨却相当结实。 其中一位绿衣黄带的青年打着哈欠说道: “啊——这段时间还真是清闲呀,都没个架打,我都快手痒死了。” 另一位黑面白牙的青年笑道: “这还不是咱们在此地打出了名头,以至于武林同道们全都知晓了我们的厉害,这才不会轻易挑战。” 绿衣黄带的青年点头称是,随即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这个时候,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这闲聊的二人不禁伸长了脖子向门外一看。 只见门外大街上,走来了一队足足二十人之众的马队。 那些骑马者各个着装利落,且均配着兵刃,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喂”,绿衣黄带的青年立刻警觉起来,“茹哥,快起来,外面来了一队武林人士,看着眼生,没准是初到此地。咱俩得警觉点,说不准他们就要进来过两招。” 那位黑面白牙,叫做茹哥的青年听到这话倒高兴了: “来得好,来得好!我正闲得发慌,刚好就有解痒的送上门了!白迪,一会你不要上,全交给我好了!” 二人就这样满怀期待地看着路上的马队。 那支马队为首的是3位年龄稍大的男子。 那3名男子指挥着其他人栓好马匹,便领着他们去了北味之家斜对门的一个卖火烧的路边摊坐了下来。 北味之家内,白迪和茹哥不禁大失所望。 “哎,搞什么,有好馆子不吃,去吃路边摊。”白迪撇着嘴说道。 茹哥也附和着点点头: “就是,一看就是没品味的主!咱们的馆子用料上乘,精工细造,不仅服务周到,而且价钱还便宜,怎么着不比吃火烧强呀!” 他俩还抱怨着,却见那正吃火烧得二十人中,有一个领头模样的,忽然一转脸,瞧见了北味之家的大招牌,顿时就扔掉手中火烧站了起来。 随即那个人就大步流星走进了店内。 “喂,茹哥,好了,终于有个进来了!”白迪兴奋地叫道。 此时茹哥已经开始大口呼吸来蓄积真气了。 他俩细细打量了那个人一遍。 那是一位花甲年纪的老者,面容黑黢黢的,颔下胡子稀稀疏疏,已经尽数花白。 他身上裹了一件大斗篷,连头带身子包的严严实实,只把一张脸露在了外面,可那张脸也被斗篷投下的阴影镀黑了半截。 老者粗略打量了一下店内的情况,随即来到一张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桌前坐下了。 店里的伙计忙去招呼,并递上了菜单。 岂料老者看都没看就一把推开了伙计,然后口中冷冷说道: “我不吃饭,我是专程来讨教功夫的。” 那老者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茹哥见此一个飞跃就跳到了大堂中央。 “老前辈,在下乃是段门7代弟子,现任本店的镇店武师。您既是来讨教功夫的,晚辈就斗胆与您过上几招吧。” 茹哥说完,便两脚一分扎了个落地生根的马步,随即摊开两掌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店内吃饭的众人听闻要开打,顿时连饭也不吃了,全都转头望向了茹哥与老者。 那老者看了看茹哥,没说话,却轻蔑的哼了一声。 茹哥不禁一愣: “老前辈,莫非是,怕晚辈手重?” 老者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怕你手重?笑话!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嘴里的牙还没长齐,就跳出来要和我交手。看你这德行,只怕也会不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 “我劝你滚远点,不要想在我面前现眼,还是把你们店真正的头领武师请出来吧。” 段门给北味之家分配镇店武师,都是一位武功高强,能达到江湖一流水准的高手做头领武师,再带上两位火子精英以上的弟子,一共3个人。 若是碰上武功不入流的人,那两名精英弟子就足够应付了。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需要头领武师出马了。 可茹哥是个听不得逆言的人。他见老者如此看不起他,顿时怒火中烧,当即运足真气,随后单脚蹬地,整个人飞离地面,直直冲向了坐着的老者。 茹哥的两掌已经收缩在了两肋之下,只待进入了攻击范围,便要两掌齐出,左右齐攻。 老者冷眼瞧着直冲向他的茹哥,不禁再次哼了一声。 就在二人相距不过两步之遥,茹哥已经推出两掌的空档,老者忽然猛一个起身,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给掀翻在地。 随即他左臂一挥探出斗篷,直接一记直拳打向了茹哥胸口。 茹哥的两掌是奔着老者的两肩去的,因此他的胸口是敞开的。 而老者这一拳直接插进这个破绽里了。 “咚”,老者在茹哥贴近身前时猛然出拳,同时将自己的身体侧了过来。 于是,茹哥的两掌就一左一右,分别擦着老者的前心和后背打了个空。 而茹哥呢,则结结实实吃了老者一记直拳,整个人顿时趔趄两步摔倒了。 “茹哥,你没事吧!”白迪大叫着上来扶起了茹哥。 茹哥面色扭曲,两掌抚在心窝位置,口中大声喘息着。 白迪扶着茹哥在坐在地上,茹哥费力地对他说道: “兄弟,这次我是大意了,你可要帮我打回来啊。那老头有两下子,你可不要轻敌。” “放心吧”,白迪满脸敌意瞪着那老者,随即缓缓站起身,原地摆开了架势。 老者一见再次轻蔑地哼了一声:。 “哼,还没开打就摆架势,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没啥斤两。” 白迪闻听此言也是怒了,随即铆足气力,飞起一脚踢向了老者。 颜面扫地 江北省直隶市大阳县县内的一家北味之家分店遭遇了高手挑战! 一位身披斗篷,花甲年纪的老者只用了一拳就将段门的火子精英茹哥打的倒地不起。 同为镇店武师的另一位火子精英白迪为替段门找回颜面,便使出了看家本事踢向老者。 这段门最上乘的武功,一共有十九门,分别是两掌两拳,一指一腿,四剑三刀,二棍一枪,一柔一刚两内功以及一门轻功。 其中包铜博所练的洪天游龙掌就是两掌之一,而葛雷柱所练的背波拳则是两拳之一。 至于白迪,他学的是“一指一腿”的腿法,叫做铜杆铁柱腿。 名字听起来很阳刚,其实是一门较为阴柔的腿法。 这门腿法要配合段门的阴柔内功,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使用者出腿时,往往是先踢中对手,而后才释放内劲。 也就是说,如果对手在接触使用者腿部的瞬间就发力格挡,往往会空使了力量。 而等对方力量用过了,使用者的内劲才到达腿部,这时对手已经卸了力,往往还来不及再次聚力,就已经被使用者的腿劲震伤了。 白迪大步奔向老者,同时早已将内劲汇聚于腿根处。 他抬起左腿,使出一招回旋踢,反转了个身踢向了老者。 老者全程站在原地,这次连手也没出,居然毫不招架的等着白迪踢上来。 白迪见此倒是吃了一惊。 他心道:莫非这老者内功了得,想要用真气护体强行抗下我这一脚吗? 此时白迪的腿已经踢在了老人的肚子上。 白迪本以为,老者的肚子早已蓄满了真气,会变得格外坚固。可他万万没想到,老者的肚子竟一点气也没蓄,反而软的像装满棉花的包袱。 虽然白迪的腿劲还未发出,可他的腿在接触老者肚子的那一瞬间,还是整只脚陷进了老者肚皮里。 这个时候,白迪的腿劲到了。 大股大股的真气清晰可见地鼓成一个球形,从白迪腿根飞速涌出,直直顺着白迪的左腿灌进老者肚皮深处。 可就在真气到达白迪脚腕之时,那老者却猛然“呔”了一声。 与此同时,白迪感觉到老者的肚子像是一瞬间灌满了气一般,开始以疾风迅雷所不及的势头迅速膨胀起来。 等白迪的真气至脚腕抵达脚底之际,老者的肚子,也彻底涨成了圆的。 于是,白迪的腿劲,和老者的肚皮正好来了个大冲击。 白迪这一脚,可是用了全力的! 但老者的肚皮里,却仿佛有着洪荒无穷的力量一般。 白迪的腿劲被老者飞速弹起的肚皮一股脑又撞回了腿根。 “啊!”白迪惨叫一声,整个人登时向后弹射出十来米距离。随后他重重撞在了大门处半开的门扇上,将门扇撞了个稀碎,又飞出了门外,最终狠狠摔在了北味之家大门前的台阶上。 “白迪,白迪。”茹哥见此不禁担忧地大叫起来。 他想站起来去搀扶白迪,可身上刚一用力,忽然就感觉胸口深处,肺部与心脏交隔的地方一阵剧痛,而后一股热流从疼痛处猛然升腾涌向口腔。 “噗……”,茹哥居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后就摊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此时店内看热闹的吃客,已经看出了老者的武功之高,必定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于是,有些本事不济的,直接丢了饭钱在桌上,就逃命似的离开了酒肆。 眨眼之间,人满为患的北味之家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店里的伙计此时也全部吓傻了,掌柜的更是缩头蹲在柜台后,大气也不敢出。 老者见茹哥口吐鲜血,便迈步向着茹哥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嘛!你,你别过来!”茹哥见到老者向他迫近,不由地紧张起来。他挣扎着想抵抗,可稍微一动,肺部与心脏的交隔处就剧痛不止。 茹哥彻底失去了还手的余地,望着步步紧逼的老者,他的声音开始越来越颤抖。等老者来到面前时,茹哥再也受不住,开始闭上眼睛哭爹喊娘起来: “啊!救命呀!饶命……咳咳……” 茹哥刚要喊“饶命”二字,老者却探手一指,精准无误地点在了茹哥的膻中穴上,随后他又在茹哥的痛处四周连点数指。 每一指点下,茹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老者指尖有大股真气涌入自己体内。 直至老者收回手指,茹哥这才敢慢慢睁开眼。 此时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不由张开嘴连吐了3大口,而他吐出来的都是淤血。 3口吐完,茹哥却觉得胸部那里不痛了,只是身上没了力气。 老者笔直的站在他面前,茹哥半躺在地上,他抬眼看了一眼老者。 这种自下而上仰视的角度,导致老者如同一座巍峨高峰一般矗立于茹哥眼前。 压迫感!塌天一样的压迫感。 茹哥不敢看老者了,只得低下头,并缩起了身子。 老者见此鄙夷地丢下了一句: “孬种,要是不乱动,哪会搞得自己内伤。记住一会儿去药铺抓副去淤养元的药,还有,伤好之前,再不要动真气了。” 茹哥缩在地上,胡乱地“哦”了几声。 这时候,大门之外,白迪的呻吟声开始不断传来。 他被老者的肚子弹射到了大街上,立即就晕死了过去。 直到老者给茹哥点完穴道,他这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由于白迪的下腹部和整条左腿剧痛不止,再加上摔在了台阶上,导致自己背部,肩部多处已经淤青。所以,白迪在诸多伤痛之中开始不断呻吟起来。 老者撇下茹哥,径自来到白迪面前,对着他的腹部,腿部又是一通点。 随后他探出左手,一把撕开了白迪左腿大腿处的裤子,而后从后腰摸了一把匕首出来,对着白迪裸露的大腿部只一刀,就划出了血。 只不过,白迪腿部伤口流出的,是漆黑的淤血。 “一会儿去抓副药,还有,伤好以前别动真气。” 老者用轻蔑地语气对白迪说道。 店内,本来缩在柜台后的掌柜见老者走出了店门去给白迪治伤,慌忙用四肢爬着从柜台后出来,随即着急忙慌,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地溜进了酒肆后堂。。 一进后堂,他就开始大喊头领武师的名字: “熊四海,熊四海!你干嘛呢!外面都翻了天了!” 四海出马 负责镇守北味之家大阳县分店的头领武师,叫做熊四海。 这个人是个妥妥的粗人! 他的腰和水瓮差不多粗,他的胳膊和海碗差不多粗,他的头和泡菜坛子差不多粗,就连脖子都和头差不多粗! 只可惜此人个头略矮,因此失了些威武。 北味之家的酒肆大堂内,茹哥和白迪先后挑战斗篷老者时,熊四海还在酒肆后院的卧房里躺着睡大觉呢。 酒肆内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惊醒的他春秋大梦。 直到掌柜的冲到他卧房门口一通大叫,熊四海这才悠悠醒来。 “嚷什么!”熊四海略带不满地喝道,随即光着膀子,懒懒散散出了屋门。 他本以为是白迪与茹哥在吵他,岂料出了门一看,是掌柜,态度这才缓和不少: “老邱,咋了,一脸慌张的?” 掌柜的姓邱。 此时邱掌柜已经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他耐着性子,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熊四海一听两个师侄都被打出了内伤,登时也怒了: “妈个!比武讲究个点到为止,那老东西当真如此辣手?” 邱掌柜擦着汗附和道: “可不是吗!现在茹哥和白迪还躺地上起不来呢!” “好个混账,这哪里是来切磋,分明是来找茬的!我若是不好好给他些颜色瞧瞧,他还道我段门弟子好欺负呢!” 熊四海说完,一转身就又回了屋。 片刻功夫,熊四海便换上了段门金子精英才有的金装服饰,那衣服的左胸和后背处都用红线绣着段门的“段”字标志。 此时的熊四海威风凛凛,足下生风。他手里提着自己的趁手兵器——足足100斤重的黑背蓝光九环大长刀,两三步就来到了北味之家酒肆内。 此时酒肆内已经安静地如同空宅一般了。 熊四海放眼打量了一番,只见屋内倒还整洁,只是桌子被掀翻了一张,再就是门被打烂了半扇,其他再无损毁的地方。 熊四海见此不由在心中暗自嘀咕道:那来找茬的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历? 以往的挑战者一打起来,必定桌椅乱飞,盘碗俱碎,最后搞得整个大堂像遭了台风一样狼藉不堪。 可这老者,出手还真利落。看大堂这痕迹,都是一招制胜,可见他出招必定十分精准! 熊四海心中感叹,当下也不敢轻敌。他运足气力,在大堂中央大喝了一声: “人呢!——” 这一声,直震得门摇窗晃,连带屋顶的瓦片也“哗啦啦”直落土灰。 可屋顶掉下来的土灰刚要落在熊四海的头顶时,忽然又被熊四海的第二声吼给震开了: “给我出来!——” 熊四海吼完半晌,才见酒肆里的伙计一个个头重脚轻,从大堂的各个角落里纷纷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刚一起身就一头栽倒,有的支撑片刻就“哇”一声开始呕吐,只剩一个身体最好的伙计,勉强用身体靠住一张桌子,口中喃喃说道: “四海爷爷,莫要发功,我们脑子都快给你震傻了。” 熊四海便问那伙计: “刚才找茬的那人呢!还有,我那两个师侄呢!” 伙计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屋外传来一个很沙哑,却透着浓浓压迫感的苍老声音: “怎么,你就是头领武师!” 熊四海一个激灵,立刻迈步来到街上。 只见斜对过的火烧摊上,一个身披斗篷的老者正坐在那里熬药,而他的两个师侄——白迪与茹哥也都趴坐在火烧摊的桌子上。 熊四海见那老者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当下心生戒备,靠近的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老者坐在一张木头板凳上,左手拿着把蒲扇,正对着面前的药罐不停煽着火。 此时整条大街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熊四海、老者、白迪、茹哥四人,加上拴在火烧摊一旁的一匹马,总共5个活物。 熊四海慢慢得越靠越近,老者忽然开口说话了,熊四海霎时间停下了脚步。 只听老者悠悠说道: “本来我们的兄弟都急着赶路,可我无意间看到了北味之家的招牌,登时手就痒了。说起来,段门,也算是北方最大的门派了。除了登天门,只怕北方再无能和段门相提并论的门派了。” “可我试了两手之后,简直把我自己给气炸了。段门的小弟子们,当真是丢人现眼!武功差些,也就算了,毕竟年纪还小。可他们居然既没胆,又没种。比武打输了,就满口求饶。” “哎,段门呀,也真是没落啦!” 老者说完,慢条斯理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熊四海已经来到了火烧摊前。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白迪、茹哥二人,发现他俩只是昏睡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他对着店里的伙计喊了一声: “来人,快把这两个小子扶到店里去,一会这里还要开打,免得误伤了他们俩!” 北味之家酒肆内,被熊四海的两声怒吼折腾地前倒后歪的众伙计们纷纷探出了头来。 他们眨巴着眼睛望着熬药的老者,竟无一人上前来。半晌,还是那个身体最好的伙计,壮着胆子给熊四海喊了一句: “四海爷爷,您,您还是把他俩扶到店门口来吧,我们把他俩背到后堂去!” “一群鼠辈!”熊四海气的大骂伙计。 这个时候,老者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段门现在可真是蛇鼠一窝,全都没种。伙计是,弟子也是,不知道,你是不是!” 老者说着,忽然把脸转向了熊四海。 熊四海坐在白迪、茹哥二人旁边,也看向了老者。 由于老者的大斗篷投下的黑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所以熊四海只看得到老者的嘴巴与胡须。 那张嘴像极了雷公嘴,而且嘴角两侧还满是闪电形状的皱纹。 此时老者嘴角露出的笑容,是既神秘,又不屑。 “你是头领武师,不知道你是不是像他们两个一样,武功又差又没种呢!”老者再次嘲讽道。他一张嘴,一口烂了多半的黑牙就露了出来,随之而出的,还有一股浓烈的口臭。 熊四海紧握九环大长刀,“腾”地就站起了身。。 随后他伸手一指百步开外的十字街口道: “咱俩别在这里打,免得伤了我两个师侄。那个街口地方宽敞,不知道你敢不敢随我去那里较量一番!” 金光掌铁 大阳县县内,一条宽敞的十字大街街口,隔着十步远的距离分别站着两个人。 此时的大街上冷清地吓人,只有那对峙的两个人。 站在南街口的是一位身材矮小,可全身都粗的健壮汉子。 那汉子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度有他身高多一半,且泛着蓝光的九环大刀。 站在北街口的,是一个身披斗篷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相对消瘦,从斗篷下露出的花白胡须依稀分辨得出是个老者。 这健壮汉子与那斗篷老者对视了一阵,还是开口说道: “老人家,不知您有没有带兵器在身?若是没有,我就不用这九环大刀了,与您空手过上两招。” “哈哈哈。”老者沙哑地笑了两声,“有,当然有。这行走江湖,刀光剑影的,试问哪个敢赤手空拳呢!” 说罢他右臂一甩,探出了斗篷之外。 熊四海见状大吃一惊! 因为那老者右臂的手掌连同多半截小臂全都包裹着一层闪烁着金色光泽的厚重钢皮。 老者携带的兵器,居然是掌铁! 所谓掌铁,就是将打造上好兵刃的好铁好钢,依照使用者手部或足部的尺寸,量身打造的特殊兵刃。 这掌铁虽然是兵刃,可与刀剑这种手持兵刃却有着些许不同。 因为刀剑一般是练习刀法剑法的人,才会贴身佩戴的。 而掌铁则不同。 掌铁是那些精炼拳脚功夫的人才会使用的! 因为练习刀法剑法必须要用兵器才可以,但练习拳脚却是赤手空拳就可以。 因此,练习刀剑者随身都会佩戴刀剑,可练习拳脚者却习惯赤手空拳。 这就导致练习拳脚者在遭遇练习刀剑者时会大大吃亏。 因为练习拳脚者的功夫全在拳脚上,但拳脚毕竟是肉长的。 而练习刀剑者功夫则在兵刃上,那兵刃可是铁的,钢的。 如此一来,当练习刀剑者想和练习拳脚者比武时,就相当于用钢铁劈砍血肉,这无疑是不公平的。 可若是让刀剑者去掉刀剑,亦或是给拳脚者分发兵器,同样也不公平。 因为刀剑者不善拳脚,拳脚者亦不善兵刃。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当世之间的某些能工巧匠便打造出了一种专供精炼拳脚者所使用兵刃——掌铁! 掌铁一般是按照练习拳脚者的手部,或足部尺寸量身打造的,可以说是与拳脚者习武的部位无缝贴合的。 这样能使精炼拳脚者在佩戴掌铁与他人过招手时比之使用刀剑者更加得心应手。 因为掌铁几乎是与拳脚者的练武部位长在一起的一般,而刀剑毕竟是只能手握。 因此,刀剑相对容易被打掉,可掌铁却难以被打掉,除非是劈成碎片。 不过,掌铁也有弊端。因为掌铁是量身打造的,所以它的尺寸是固定的。使用哪个习武者的尺寸打造的掌铁,就只能供哪个习武者使用。 相比之下,刀剑方便多了,无论是谁拎起刀剑握把,都是一样使用。 而且,掌铁的尺寸不会随着习武者的成长而改变。倘使习武者手臂变粗,或者脚掌长长,那就要及时改造掌铁,否则就会导致佩戴时挤压血肉,从而使比武时发挥失常。 不过总的来说,掌铁,就是精炼拳脚者才会使用的特殊兵刃。 如果一个习武者身配掌铁,那就表示他佩戴掌铁的那个部位的武学修为十分强大! 熊四海习武多年,在武学方面的造诣也是颇为精湛。 可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使用掌铁战斗的习武者。 熊四海当即更多了一份谨慎。 此时站他对面的老者已经开始舞动起佩戴着掌铁的右臂来了。 老者舞了一阵,忽然一记直拳打向了熊四海。 两人隔着十步远,老者的拳头根本碰不到熊四海的身体。 可老者打的是拳风! 一股气势汹汹的气流从老者的拳头末端飞出,裹挟着强风直直往熊四海心窝袭来。 熊四海连忙聚气于掌心,再由掌心将气推至九环大刀的刀身。 随即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对着奔袭而来的拳风猛地一劈! 一道切碎空气的斩击自九环大刀的刀刃瞬间飞出,在熊四海身前3步的位置正好撞上了那拳风。 老者先出的招,熊四海才接的招,因此,两股招式相撞的地方要靠近熊四海这边一点。 此时拳风与斩击已经在二人之间抵消殆尽,可熊四海却依稀感觉一股拳劲的余波轻轻拍在了自己的心窝处。 熊四海猛然一惊! 这,这老者使得拳法,怎么这么像段门的绝学拳法——背波拳啊! 背波拳之所以能成为段门的拳法绝学,就是因为他一拳打出之后,还能因为独特的背波拳绕气法,在打出的那一拳的拳风背后残留一道余波。 余波杀伤力不大,但也能干扰对手,这就是背波拳的厉害所在。 熊四海这边还在震惊,那老者早已重新蓄力又打出了一记直拳,而且打的位置依旧是熊四海的心窝。 熊四海这次变了招式。 他单手握刀,将握刀的右臂甩在了左臂之后,而后他瞅准老者出拳的方向,将大刀自左向右横着劈了出去。 拳风与斩击再次抵消了。 不过,熊四海这次小心了,眼见两招已经抵消殆尽,他依然将刀收回,横着刀身护在了胸前。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一道余波拍在了刀身之上。 这次余波的威力大了许多,竟然能将二寸来厚的刀身拍得“嗡”地轻响了一声。 (科普:古时候的1寸相当于现在的3.3厘米,2寸相当于6.6厘米!) 熊四海此时已经是骇然失色了! 他一把挥起九环大刀,将刀尖直指向老者大喝道: “你到底是谁!你,你方才打出的两招,皆是我段门不外传的拳法绝学,背波拳里的大杀招——飞波穿心!” “你是如何盗取我段门绝学的,你到底是谁!” 熊四海震天动地的吼声开始在十字街口四面回荡。 此时刚巧有只鸟飞过十字街头上空,岂料熊四海一声吼出,那只鸟居然被飞来的乱气流掀翻在了空中。 最终鸟儿一头撞在了街角房屋的屋檐上,不多时就头顶出血掉了下来。 老者看着暴怒的熊四海,居然不屑地笑出了声。。 熊四海登时怒不可遏! 他抡起大刀,大步流星就奔向了老者。 鸡毛信 段门宫苑第7进,第一堂习武堂室内,段缘奇刚刚假装狠狠打了王紫瑶两棍子,随后便去监督其他弟子练功了。 王紫瑶随即拉起一位正练内功的小师姐,要和她互搏。 包铜博还在堂上看月度报告。 这个时候,刘飞宏忽然等不及通报,就一把推开了第一堂习武堂的大门。 “掌门,刘飞宏有事求见!” 刘飞宏立在门前大喊道。 包铜博闻声连忙出来了。 等来到门口,只见除了刘飞宏,还有李敬先和郑华东二人在一旁。 这3人脸上都满是焦虑的神色。 包铜博见状赶忙问道: “3位师弟,这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各个都摆着张苦瓜脸?” 刘飞宏没说话,只是拉着包铜博来到了第7进的一间空屋内,而后李敬先与郑华东也跟了进来。 包铜博察觉到一丝异样,忙问刘飞宏: “到底怎么了。” 刘飞宏的嘴唇毫无血色,他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包铜博。 包铜博一看,是北味之家在大阳县的分号送来的,写信人是熊四海,而信上插着3跟鸡毛。 他心中一惊,连忙打开信件来看。 信上说的是,北味之家大阳县分店来了一位找茬的老者。那老者身披斗篷,看不清样子,可是他使的武功却是段门的绝学拳法——背波拳。 熊四海本想生擒老者,可没承想老者的武功出神入化,竟只用了9招就打落了熊四海的九环大刀。 随后老者接连3招飞波穿心打在了熊四海心窝处,一面打还一面问熊四海,服不服,说句求饶就放过你。 但熊四海绝不向老者低头。 老者就那样连打3招,但似乎每一招都没用全力。 可即便这样,熊四海依然被打了个半死! 老者随后骑马走了,熊四海挣扎着回了店,并立即写了这封信来通知段门总派。 熊四海担心,那神秘老者不仅持有段门绝学武功,很有可能还知晓很多段门的内部机密。 因此,熊四海希望总派能将武功最为精湛的元老人物派去追击老者,以免段门机密被老者泄露于外。 读完这封信,包铜博的脸色简直比死人还要难看了。 刘飞宏面色凝重,对包铜博说道: “掌门师兄,你说怎么办!” 包铜博木在原地没说话。 这时候郑华东说道: “熊四海是我段门金子精英,武功在江湖上已经达到了一流水准。可他居然被一老者在十招之内打败了,这足见那老者背波拳的造诣有多精湛。” “依师弟之见,是不是严查一下我段门历代的弟子卷宗,兴许是某代弟子之中出了叛徒,而后将我段门武功传于了外人,这才酿造了这桩惨事!” 郑华东说着,将目光望向了包铜博。 李敬先听了郑华东的建议,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可包铜博仍没说话。 刘、李、郑3人见此不禁面面相觑。 半晌,包铜博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李敬先、郑华东二人说道: “你俩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打算交给刘师弟处理。” “啊?”李敬先一听就不乐意了: “掌门师兄,您,您没事吧!您,您怕不是高烧糊涂了脑子吧!” “这么大的事,您只叫刘师弟一人去处理?先不说那老者的身份,去向我们一概不知,就算是按郑师弟所说,逐代翻阅弟子卷宗,怕是也要十来个人,耗上一月有余才能有结果吧!” “不用那么麻烦!”郑华东听着李敬先话里有不敬之意,知道他是太着急而失了礼节,连忙接过了他的话头说道: “背波拳是我段门第3代掌门——朱御震老祖宗(理解性拜拜)所创,而那老者既是花甲上下年纪,比我等还大,那至少是5代弟子那一辈了。” “因此,我们只要查阅3代至5代间的卷宗,或可得知是哪一代的哪一位弟子泄露了我段门武学与外人。” 李敬先听了再次连连点头。 可包铜博仍是说道: “这件事,刘师弟去处理就可以了,你俩先回去吧。还有,这件事不许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葛师弟。” “这……”李敬先还想说什么,但郑华东却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拉着李敬先出去了。 刘飞宏全程没说话。 其实他早就想反驳包铜博了,毕竟这件事太严重了,他自己一人肯定完不成。 但刘飞宏很敬重自己的师兄,他即便要反驳,也要等四下无人时,再单独反驳。 他这是在维护包铜博的威严! 等李、郑二人全都出去了,刘飞宏这才对包铜博说道: “掌门师兄,您信任师弟我,这令师弟我倍感荣幸。可我本就要着手准备南下事宜,现在您又把追查神秘老者的事情交给我,这,师弟我真是分身乏术了。” 包铜博面色凝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刘师弟,我本来想等你到了湖西省再令奇儿告诉你一切的,可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也无法再对你隐瞒了。” 刘飞宏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什么,掌门师兄您有事瞒着我?是什么事?” 包铜博面色依旧凝重: “刘师弟,你可知道那个重伤熊四海的老者是谁?” “啊?我哪里会知道!”刘飞宏说道,他忽然一个激灵: “掌门师兄,莫非,您已经知道那老者的身份了?” 包铜博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飞宏忙追问: “那人是谁?” 包铜博又出了一口长气,随即缓缓说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个老者,就是我段门前任长老——风途环。” “啊!”刘飞宏听闻此言大惊失色,仿佛他的人生观都被这句话给颠覆了一般: “掌门师兄,您可别再这个时候打哈哈啊!风师叔他,他不是二十几年前就过世了吗!” “这么大的事,我难道会打哈哈吗!”包铜博一本正经说道。 刘飞宏此时感觉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他额头上开始不断滚落出豆大的汗珠。 包铜博见状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说道: “其实,这一切的缘由,是这样的。” 于是,风途环秘密加入罗陀帮,钱文俊将风途环交给天京卫,天京卫将风途环关押在湖西省大铁牢,而步阔又奉钱文俊之名看管风途环。 总之,所有的事情,包铜博都对刘飞宏合盘托出了。。 刘飞宏听完这一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紧闭的屋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了。 掌门的苦衷 天心广场大院内,一间空置的房间中,包铜博把段门不堪回首的往事悉数说给了刘飞宏听。 刘飞宏听完不禁陷入了巨大的精神震撼当中。 在这一瞬间,刘飞宏忽然感觉包铜博是那么陌生,那么疏远。 他本来十分信任包铜博的,他对包铜博也是十分心意地去辅佐的。而在他心中,包铜博也对他很好。 包铜博一直很信任刘飞宏,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的。 因此,长久以来,刘飞宏都在心中认为,他和包铜博就是推心置腹,无所不可言的莫逆之交。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心中十分敬重,十分信赖的掌门师兄,居然还有这么一件天大的事情藏在心中隐瞒着他。 刘飞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包铜博。 他还能继续信任包铜博吗! 当你特别特别信赖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对你有所隐瞒被你察觉了时,你就可以理解刘飞宏现在的心情了。 现在的刘飞宏心中忽然觉得,是包铜博亏欠了他太多的信任。 他给了包铜博十分满分的信任,而包铜博呢?他不知道,或许包铜博给他的信任只有五分,甚至更少。 而且,他现在知晓了包铜博有一件事瞒着他,不禁又联想会不会有更多事也瞒着他。于是,包铜博在他心中,就变得越发虚伪了。 他甚至觉得,包铜博是不是仅仅把他当做一个管理门派的工具,而根本就没把他当过兄弟呢!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了。 包铜博大吃一惊: “谁!” 门外,李敬先和郑华东一先一后冲了进来。 李敬先一进门,就扯开嗓门嚷了起来: “掌门师兄,你的城府也太深了吧!咱们同是段门子弟,又都是管理门派的元老级别。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却要隐瞒我们这么久!” 郑华东立在李敬先一旁,并没有说话。可他看包铜博的眼神,却是分外失望,失望中,还夹杂着几分怒恼。 包铜博连忙走去关上了门。 刘飞宏立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脸色是说也说不出的难看。 包铜博关好门,便转回身对李、郑、刘三人说道: “3位师弟,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非常愤慨。是的,这件大事,我确实是对你们所有人隐瞒了。可,可这件事毕竟太严重了,因此,我段门前任掌门钱掌门才千万嘱托我保守秘密的。” “莫说你们,我也是在钱掌门临终传位时,才知道的这个秘密。3位师弟,这件事,其实我也曾被隐瞒过啊!” “哦,这样吗?”李敬先听闻此言,态度便收敛了些。 此时包铜博的表情诚恳极了。他轻轻走来二人面前,先是伸左手搭在了李敬先肩膀上,口中说道: “李师弟,你也做了多年元老,又是我段门藏宝阁主管。试问你有否试过,天大的事情也不告诉师弟与下属,反而选择独自一人承受的滋味呢?” “这,掌门师兄……”李敬先阴显被说到了共情点。 可包铜博并没有听李敬先继续说下去,反而将头转向了郑华东。 他将右手搭在了郑华东肩膀上,继续满含真情说道: “郑师弟,你心思细腻,凡是总是思虑周全。我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也恼恨我。可我也属实无奈的。” “想我师父生前,也是为这个秘密而搅的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甚至半夜三更猛然惊醒,脑海里全是自己的师弟被锁在铁卫大牢里,困兽一样嘶号地凄凉模样。” “现如今,我继承了师父的遗命,接替他守护这个秘密,你又可曾知道,我又受了多少精神上的苦楚呢!” 包铜博说道这里,忽然收回搭在李、郑二人肩膀上的手,转而却解开了自己头上的发簪。 发簪除下的一瞬间,包铜博本来盘好的头发,立时间就散落了下来。 本来他盘着头时,别人看他头上满是黑发,都夸他年轻。 可现在他散落了头发,李、郑二人这才看到,包铜博的黑发,只是外面那一层,而黑发里包裹的,是满满的白发。 此刻的包铜博显得是那样苍老。 李、郑二人见此倒颇有些扎心了。 包铜博满脸真情望着二人,手指着自己的白发说道: “二位师弟,你们看看吧,好好看看吧!咱们年纪都差不多,我也就比你们大4、5岁。可是,你们看看吧,你们哪个有我这么多白发。” “我今年,也才不过四十岁呀!诸位师弟,我现在的样子,怕是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吧!若不是身为一门之掌,诸多事务,劳心劳神,还要守住只有掌门才能知晓的秘密,我又何以会老的如此之快呢!” 包铜博说道这里,眼中已经噙了些泪花。 李敬先和郑华东见状更是心软了不少。 刘飞宏此时仍然木在原地,背对着包铜博3人。包铜博说了半天的话,他却是不为所动。 包铜博的表情开始凄伤起来: “哎,3位师弟,你们没坐在掌门的位置上,根本不知道掌门之位的担子有多重。我一心为了门派,全心全意扑在大小事务上,却仍然不见什么作为。” “可我也是个人啊,有家室,有情义的人啊!为了门派,我竟,我竟把冰娇气得离我而去,我,我也真是愧对她们母女,啊……” 包铜博终于支撑不住哭了出来。 “掌门师兄,不要难过了。”郑华东最先一个上前去扶住了包铜博。 李敬先站在一旁,脸上是一副惭愧得模样: “掌门师兄,是我不好,我,我没想到您竟有这么大的苦楚。您莫要伤心,日后门派事务,我们弟兄几个多帮您分担些便是了。至于嫂子,要不,师弟我亲自下山一趟,把嫂子追回来吧!” 包铜博没回答,蹲在地上只是哭,还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刘飞宏忽然转过身来了。 他面无表情,木木地问了一句: “掌门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啊,刘师弟。”包铜博抽噎着,慌忙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诸位师弟,师兄我真是失了体统,居然就这样当着你们哭个没完。” 布置任务 天心广场大院内,一间空闲的房间里,铁血硬汉包铜博居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任凭李敬先与郑华东怎么扶也不肯起来。 这个时候,一直背对着3人的刘飞宏终于转过了身来: “掌门师兄,需要我做什么呢!” 包铜博听了这话,连忙站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擦干了泪水,又粗略地弄了弄散落的头发,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刘师弟,咱们的南下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刘飞宏淡淡说道: “提前南下计划?可奇儿今早却同我说,平字的腿要静养一阵子,这期间不能走路。若是提前南下,岂不害了平字?” “那倒无妨。”包铜博说道,“你们南下大队只管出发,除却你,其他人只要下了山,就可以慢慢走,不着急。” “不过你,刘师弟,要累你骑上良马,以最快速度赶去湖西省一趟了!我担心,如果那老者真是风师叔,那么,湖西省的大铁牢必定有变,甚至步师叔现在极有可能遭了毒手。” “刘师弟,我需要你尽快赶到那里,弄清楚那里的情况。同时,我也会通知天京卫,让他们增派人手尽快赶去的!”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刘飞宏说完,就平静地走出了空房子。 包铜博有些错愕地望着刘飞宏离去的身影,渐渐地,他的嘴角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了起来。 这个时候,李敬先忽然喊道: “掌门师兄,这么大的事,你难道真的就只给刘师弟交派任务吗!难道真的就不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吗!” 包铜博此时还呆呆地望着刘飞宏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现在只剩下一扇被打开,又被关上的木门。 听到李敬先喊起来,包铜博这才回过神: “啊?哦,没事,这件事不能太过招摇,尤其风师叔是葛师弟(葛雷柱)和赵师弟(赵堂海)的授业恩师,所以,这件事,暂时对他俩隐瞒了吧。” “哦,好吧。”李敬先答应着,郑华东却在这时候发话了: “掌门师兄,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包铜博看了郑华东一眼: “怎么了,郑师弟?” 郑华东的脸色有些忧虑: “掌门师兄,你这样瞒着葛师兄与赵师兄,我觉得不妥。” “风师叔毕竟是两位师兄的授业恩师,若是这么大的事对他俩有所隐瞒,而往后又被他俩意外知晓了,那到时候还不闹翻天?” “再说了,两位师兄毕竟是我段门元老,他们对门派的忠诚日月可鉴,他们也全都是深明大义之人!” “所以,师弟觉得,将这件事告诉了两位师兄,反而好做处理。可若是您执意瞒着,只怕,只怕……” 郑华东说道这里,忽然顿住不说下去了。他的头略微低了下去,目光也开始有些躲闪。 “只怕什么,郑师弟,你就大胆说出来吧。”包铜博见郑华东支支吾吾地,便一脸和善地对他说道。 郑华东这才把话说了出来: “若是执意隐瞒,只怕日后被他们知晓了,反而加深隔阂,最终,闹的门派不和谐。” 这里的门派不和谐主要指葛雷柱。 葛雷柱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事,其实诸位元老们早已察觉了。只不过葛雷柱的小动作太小了,因此,诸位元老也没说什么。 不过,这些小动作,无疑是葛雷柱潜藏着二心的证据! 因此,这也无疑是段门内部的一个隐患。 倘使在风途环的问题上处理不当,导致日后葛雷柱借题发挥,再加上赵堂海推波助澜,那,段门到时候想不分裂也难了。 包铜博听了这些,不由地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他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两位师弟,这次的事,还是让师兄做主了吧!葛师弟与赵师弟那边,暂时先瞒着,倘若日后真的因为此事生变,那有什么后果,都由师兄一人承担。” “啊,掌门师兄,你,哎……”郑华东满脸震惊,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敬先看看包铜博,又看看郑华东,心中顿时没了主意。 他也思索了片刻,而后淡淡问了句: “掌门师兄,你说,那老者若真的是风师叔,那,他会不会跑来总派寻仇呢?毕竟,是钱掌门一手将他送进了天京卫大铁牢,这一眨眼二十余年的囚牢生涯,他怎么可能不心生怨恨呢!” 包铜博听了这话,倒是觉得有些道理。他抬起手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随即有模有样地分析道: “嗯,有理,李师弟言之有理。风师叔原先被关在湖西省,可他昨日却在大阳县露了面,这明显是他越狱之后,就一路奔袭来了江北省!” “他很肯定是心中有恨,不然,他为什么要重伤熊四海,还要一面打他,一面叫他求饶呢!” “我想,风师叔现在应该还在大阳县内,甚至可能已经到了断天峰山下了!” “嗯,有可能!”郑华东听到这里也发话了,“大阳县内的那家分店,据咱们总派不过百里远,若是骑上良马不停歇地赶路,大概只有半日也就到了。” “不过,掌门师兄,你别忘了,熊四海在信里提过,当时在分店对门的火烧摊吃火烧的,一共有20人之众呢,可不只是风师叔自己!” “嗯,对!这个消息非常关键!”李敬先附和道,“掌门师兄,你说那20人会是什么来历?会不会就是罗陀帮以前的余党?” 包铜博听到这里,脸色忽然忧虑起来: “坏了坏了,我刚才读信时,光顾着揣测老者是否就是风师叔了,居然没注意到那一行人有足足二十个之多的重要信息!”。 “若那二十人真的就是罗陀帮的余党,那,那可就更糟了。罗陀帮的帮众里高手甚多,且能在二十年前逃过正道围剿的高手更是精中之精!” “倘使风师叔真的带着那20人突袭杀上断天峰,那,那可如何是好!风师叔作为前任长老,对断天峰的地形以及段门宫苑的建筑结构可都是了如指掌的!” 堂海辞职 天心广场大院内,一见空置的房间中,包铜博这边还在忧虑风途环带领罗陀帮余党杀上段门宫苑该如何应对,郑华东却突然发话,让他想起了段门内部还有一个大麻烦尚未解决。 “掌门师兄,你说,钱师弟他,到底该作何处置呢?”郑华东冷不丁问道。 “啊!对了,还有这一出呢!”包铜博瞬间头都大了,“烦死了烦死了!这两天是怎么了,莫不是遇着瘟神降世落在咱段门了!” 包铜博愁的直用两手乱挠头。 挠了一阵,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随即缓缓说道: “两位师弟,依师兄的意思,咱们还是先把钱师弟的问题解决了吧。这样,你们俩去通知一下葛师弟与郑师弟,还有楚师妹,说阴日辰时在宗族祠堂集合。” “怎么,阴日就召开元老议会吗?”李敬先问道。 包铜博点点头: “嗯,实在是耽搁不得了!” “那,刘师弟呢?他不参加吗?”李敬先继续追问。 包铜博摇摇头: “不行,刘师弟现在的第一要任,就是去湖西省大铁牢探阴情况。我们要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最好今天收拾好,阴日就能出发。至于他的位子,就让楚师妹顶上了!” 听了这话,李敬先不禁撇了郑华东一眼,似乎是想让他说些什么。 郑华东脸上,此时正挂着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仿佛是一肚子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最后只好在脸上摆摆颜色了。 楚青青武功差,资历差,却从一个木子精英一飞冲天直上元老之位,瞬间就和李敬先,郑华东二人平起平坐了。 这自然会让二人心里很不爽! 但他俩心里不爽,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包铜博此时还在安排事宜: “郑师弟,你现在是三堂主,又兼任着我派内部治安巡逻的安门总管之职,我派内部的守门人员,夜间巡逻人员全部是由你调配的。” “郑师弟,劳烦你辛苦些,调配一些武功高强,而且信得过的心腹弟子担任一个秘密任务。” “哦,掌门师兄,什么秘密任务?”郑华东问道。 “郑师弟,你也知道,风师叔虽身在暗处,但他随时都有可能杀上段门总派来。所以,我想你安排一批武功高强的心腹弟子,在段门宫苑外围日夜不休地潜伏监视,一旦发现有外人偷摸靠近我总派宫苑,就立即来通知我等。” “掌门师兄,你这个点子,倒还真是累人呢。日夜不休地潜伏监视已经够苦了,倘若再赶上刮风下雨,那,岂不是害杀了那几个接了秘密任务的弟子了?”郑华东略带忧虑地说道。 包铜博叹了口气: “哎,郑师弟,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这紧要关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哎,说的也是。”郑华东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他转向李敬先说道: “李师兄,你那藏宝阁忙不忙呀?我那安门监可是忙的不可开交。你若腾得出手来,就到安门监帮我处理些琐碎事务去,我也好专心物色能够担当秘密任务的弟子来。” “哦,没问题。”李敬先立刻答道,“我那藏宝阁清闲得很,哪里有什么事务。走吧,我现在就陪你去安门监。” 二人说罢,转头便往门口去了。 包铜博见状也就要一起出去,可郑华东看了他一眼,却将他拦下了: “掌门师兄,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披头散发,满脸泪泥,这,你这样子出去了,被辈分小的弟子看到了,那不丢人丢大了!” “啊!我有那么狼狈吗?”包铜博不可思议地问李敬先。 李敬先左右摆了摆头,把包铜博整张脸从左至右看了一遍,居然撇着嘴点了点头。 这下包铜博还真不敢出去了。 郑华东此时已经来到了屋门外。他轻轻掩上门,随即对院子里路过的弟子喊道: “来人,去打盆清水送到这间屋子来,快一点。” 路过的弟子一看,见是元老郑华东,便慌忙答应道: “好!”随即就大步流星跑去打水了。 不多时,就有腿脚麻利的弟子端着脸盆来了。 郑华东接过脸盆,说声: “辛苦了,你回去吧,没你事了。” 便转身回了屋内。 打水的弟子见状,也不敢多作停留,只得乖乖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包铜博在郑华东与李敬先的帮助下重新整好了头发,又洗净了脸,这才满面春风走出了空房子。 第一天一早,元老议会就在第六进的先祖祠堂大院里准时举行了。 这祠堂大院早已经被修理完毕,院中的石桌石凳全换了新,被打烂的地砖也一一更换,祠堂的大门自然也重换了新的。 这次在祠堂里参与会议的分别是掌门人包铜博,段门元老葛雷柱、赵堂海、李敬先、郑华东、以及木子精英葛青青。 议会期间,除包铜博与楚青青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是格外不爽。 毕竟楚青青就这样稀里糊涂坐上了元老之位。 等讨论到钱观的处理问题时,诸位元老的分歧就更大了! 由于钱观犯下了重大过错,所以,他的元老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钱观担任了段门第四堂堂主长达二十年之久,加之又是前任掌门钱文俊的独子。 所以,包铜博决定将钱观关在司律堂禁房里面壁思过一个月,等一月之后再做观察。 钱观若是到时有悔过之意,便降职为木子精英,仍留在段门任职。 可若一月之后仍然死性不改,那就直接逐出段门,且要从段门宗谱上除名。 听了这话,赵堂海首先站起来,当众反驳了包铜博。 可包铜博这次一意孤行,硬是要宽大处理钱观。 赵堂海气的直接扭头出去了。 包铜博并未理他,他继续对众人说,上次祠堂大闹之事,就只处理钱观一人,其他人全部不予追究。 说这些时,包铜博特意看了看葛雷柱,葛雷柱的脸色倒仿佛是轻松了许多。 于是,元老议会就这样草草解散了。。 可包铜博万万没想到,他刚散会要回去,就遇着赵堂海来给他递解职信。 他居然要辞去元老之职,跑去北味之家的分店做镇店武师去。 山上有两个老头 峰东省与山南省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大山。 那座山巍峨千丈,高耸入云,山中林木葱郁,常年起着浓雾。 此时大山山腰处,黑树林里,茂密的杂草中,忽的蹦出一只斑点鹿来。 那只鹿看着不过一岁多,快快乐乐地,一蹦一跳啃食着树下新生的蘑菇。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锐利的气流猛地飞驰而过,正好划过斑点鹿的脖子。 斑点鹿登时顿在了原地。 片刻功夫,一颗保持着咀嚼姿势的鹿头,就从宽大的鹿脖子上缓缓划落了下来。 那鹿身子还是站立姿势,只不过断开的脖腔处,大股大股的鲜血开始像喷泉一样不断涌出来。 “啊,哈哈哈,真是好运气。”一个洪钟一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瞬间就回荡地满山遍野都是,惊得枝杈上捕食嬉戏的鸟儿们纷纷振翅逃离。 不一会儿,就见黑树林另一面走出了个个头高高的老头子来。 那老头子瘦的皮包骨头,上身简简单单裹了件破单衣,敞开的脖领处,可以清晰看见他胸前被黝黑皮肉包裹着的肋条骨。 老头子下身,也只是穿这条破单裤,半截裤腿都烂没了,这就导致那老头子两条枯树枝一样的小腿露在了外面。 老头子脚上是一双手艺粗糙的破草鞋。 再看那老头子长相,一头白发随意披散着,如同蓬草一般。 他眼是三角形的,鬼鬼祟祟地不停四下张望,鼻子则是鹰钩鼻。 这老头子的嘴最有意思,是歪的,左面高,右面低。而且,这老头子还在上嘴唇处留了两撇又长又细的胡须,这使他看起来既像只老鼠,又像只狐狸。 “啊,哈哈哈,爷爷真是他娘的走运,大清早出来采个药,还能遇着这么好的野味,啊,哈哈哈,这下早餐算是有着落哩!” 老头子猥琐地念叨着,纵身一跃就来到了断了头的斑点鹿旁边。他见那鹿脖子还在喷血,连忙把嘴整个包在了鹿脖断口处,猛吸了两大口。 “啊,哈哈哈!鹿血,大补,大补啊!啊,哈哈哈!” 老头子吸饱了鹿血,似乎还不满足,随即又在鹿脖断口处狠狠咬下一大块生肉来。 而后他扛起鹿身子,一面走,一面“吧唧吧唧”嚼个不停。 这时候,山中又飘起了薄雾。 那老头子步履飘忽,身形在薄雾里如同鬼魅一样忽隐忽现,不多时就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前。 “老蒋,是我,你好些了没!”老头子对着阴森森的洞口里喊了一声。 “帮主,您回来啦!”洞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很欢喜。 不多时,就见一个单薄消瘦的老头子,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单脚着地踉跄着来到了洞外。 这拄拐的老头子,相貌真如鬼煞夜叉一般丑恶! 他脑壳全秃,裸露的头皮上满是溃烂的毒疮,数不清的苍蝇,此刻正围着那些毒疮叮个不停。 这老头子长了一张长马脸,面皮青黑,没有眉毛,倒是一双滚圆的眼珠暴突在外面。 他鼻孔朝天,茂密的鼻毛已经延伸到嘴唇那里了。他的嘴很大,两个唇角各有一道疤痕,一直延伸到耳根那里,似乎曾被什么利器豁破了嘴。 两个老头子一见面,就互**笑起来。 那吸了鹿血,嘴边还泛着鲜红的老头子笑道: “不错,这才两天,你就是能走了。老蒋,你再忍忍,等你伤彻底好了,我就带你下山,咱们大干一场!” 那拄树枝的,名叫老蒋的老头子忽然忧虑起来: “帮主,你我而今皆是逃犯,只怕那天京卫早就张贴布告,满世界捉拿我们了。现在你我这张脸,怕是早被画在通缉令上,贴的满街都是了。” “因此,依属下看,咱们还是暂时藏在这山中,等待时机的好。” “呸!”那喝鹿血的老头子忽然怒了。只见他目露凶光,猛地把左肩上抗的鹿身以及右手上攥着的草药全丢在地上,随即恶狠狠叫道: “老子武功天下第一!会怕他狗屁的天京卫!他天京卫有个屁!吹牛有个3神卫,哼哼!有本事他们3神卫一起来打爷爷我,看我不活撕了他们。” “是,是,帮主神功盖世无双,天下无人能敌得过帮主!”老蒋立刻满脸讪笑地奉承起来。 那吸了鹿血的帮主老头看了老蒋一眼,忽的叹了口气,随即捡起了地上的草药,抓了一把放进嘴里。 他“咔吱咔吱”咀嚼了半天,便把手掌托在嘴下,将口中嚼的稀烂,还混合着口水的草药末吐在掌心。 “老蒋,你坐下,我给你敷敷药。这草药是我找了半个山头才找到的,专治毒疮。”帮主老头的语气很温和。 “诶,好。”老蒋连忙曲身坐在了洞前一块石头上。 他轻轻低下头,帮主老头便用另一手捏起掌心的草药末,小心翼翼地敷在了老蒋的头疮上。 老蒋眼睛微闭,似乎很享受。 隔了两天,老蒋的头疮好了一些,腿也能走路了,于是,帮主老头便要带着他下山去走走。 这两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子顺着崎岖盘旋的山路悠哉悠哉走着,一面走一面玩着山景,饿了就随手施展武功捕捉些飞禽走兽来吃。 他们是早上开始下山的,可走到山脚下时,天却已经微微擦黑。 山脚下的风光倒是不错,树木郁郁青青,芳草鲜花互倚,又有一条溪流自山顶的暗河倾泄而下,刚巧在山脚某处的土层断口处喷涌出来。 两个老头子兴致浓郁,也不管夜间宿在哪里,只是一路走一路赏景。 又走了一阵,二老头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老蒋闻声大惊: “帮主,莫不是天京卫?” 帮主老头竖着耳朵倾听了一阵说道:。 “天京卫咋的,有爷爷在此,还轮得到他们放肆?只不过,听这打斗声毫无章法,应该是一群武功不济的人在胡乱撕打。走,老蒋,咱俩看看去。” 帮主老头说罢,便领着老蒋一路找寻打斗声来源去了。 深山草棚房 峰东省与山南省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大山。 那座山巍峨千丈,高耸入云,山中林木葱郁,常年起着浓雾。 此时大山的山脚下,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打斗声。 帮主老头与老蒋在山上采药疗伤呆了多日,刚好趁着今日下山来走走,却刚好就听到了这打斗声。 于是,帮主老头便带头寻着声音开始搜索起来。 这两个老头走了没一会儿,便见前方不远,一条羊场小道的尽头坐落着一间二层草棚房。 那草棚房正建在山下的绿林深处,由于树荫太密,所以阴森森的不见天日。 偏偏那店门前还杂草丛生。 此时正值夏季,天气还很炎热,而那店前的草丛里可谓是热闹极了。 成群成群的蚊子,像一团黑云一般聚拢在草丛顶端。它们“嗡嗡”地振翅声就像打雷一样响亮。 草叶上,各种各样的虫子纷纷栖息在上面,毛毛虫、蟋蟀、蚂蚱,数也数不清。 草丛里,由于不见日光,所以十分潮湿,倒引得各种喜湿喜阴的爬虫前来聚拢。什么蜈蚣、蝎子、鼠妇、蚰蜒等等,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 再看那草棚房门口,不知怎么的,那门口边地面的土壤,居然是暗红色的,仿佛是黄土长期被鲜血浸染才形成的色泽一般。 此时已经是黄昏,日头已经很低了,可仍然有密密麻麻的一堆苍蝇在草棚房门前盘旋个不停。 两个老头挪动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草棚房上。 那草棚房简直破烂的不像样!说是房子,其实就是里边几根木头纵横排列做支架,外边再裹上一层草席做墙壁和屋顶,这便是座房子了。 说起来,这草棚房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洗礼,那用来做墙壁与屋顶的草席早已是腐朽地不成样子,窟窿破洞遍处皆是,风一吹直吹得那房子摇摆个没完。 再看房子后,正好一条小河流过,那水流潺潺的,只不过水的颜色却分外浑浊! 老蒋这边还在打量,帮主老头却用手肘碰了碰了他,并轻轻对他说: “你看,老蒋,那打斗的人来了。” 老蒋忙睁大眼睛张望起来。 只见离着草棚房不远的一处比人还高的乱草之中,忽然钻出一行邋里邋遢,五大三粗,袒胸露背,凶神恶煞的黑皮汉子来。 那些汉子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菜刀,擀面杖,挂肉钩之类的厨房器具,只不过那些器具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再看那些汉子肩头,清一色都扛着一个人。只不过被汉子们扛在肩上的人全都是满身伤痕,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那些凶恶汉子们排着队,有序地走进了草棚房里。两个老头数了数,居然有14个汉子!而且,排在最后面的两个汉子肩上扛着的不是人,而是两匹死马! 等汉子们悉数进入草棚房后,那房子临着小河的位置那里便不断传来砍剁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各种男女衣服,鞋子肚兜,甚至肢体之类被屋中人从草棚房的后窗里给抛进小河中。 帮助老头和老蒋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知道那草棚房是个什么去处了。 正这个时候,忽有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扛着一根大木头走了出来。那木头顶端还插着一支皱皱巴巴的旗子! 汉子将木头插进草棚房门前的一处土坑之内,便转身回去了。 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吹得那旗子来回飘摆,两个老头子也才看清了旗子上写的字。 旗子上只有一个字:酒! 老蒋看着旗子笑道: “乖乖,原来是个黑酒店!看那群汉子个个满载而归,也不知道是哪路不长眼的倒霉鬼给撞进这里来了。” 帮主老头此时倒挺开心的。 他两眼放光,眼珠来回直转,一会儿瞧瞧草棚房二楼,一会儿瞧瞧草棚房后窗,半晌,帮主老头忽然坏笑着对老蒋说道: “走,老蒋,咱们也去吃点东西吧!” “啊!”老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知晓了帮主老头的心思,便也跟着坏笑起来: “怎么了,帮主,你又馋人肉了不是?” 帮助老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蒋,你是不知道,那人肉是世间顶香顶鲜顶嫩顶美的肉了!你别听有些人说什么‘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又或是什么‘闻见狗肉香,神仙也跳墙’。” “再有什么‘宁食天上四两,不食地上一斤’,其实呀,不管是驴肉啦,狗肉啦,还是天肉啦,都统统不及人肉香。走,老蒋,跟着我开荤去,等吃饱了,咱们再来个黑吃黑!” “黑吃黑?”老蒋眉头一皱,“帮主,我的内伤还没好透,等一会儿若是打起来,我怕是帮不了你。” “啊哈哈哈,老蒋你担心什么!”帮主老头奸笑道,“你帮主我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就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儿我还用你帮手?到时你只管坐着,看我打他们便是!” “可……”老蒋的神色还是有些忧虑,“他们若是给咱的酒菜下蒙汗药怎么办?” “呸,蒙汗药!”帮主老头啐了一口,“那也不用怕,以我的内功,纵使有蒙汗药,我也能自内而外用真气逼出来。再说了,你我二人都是老江湖了,那有药没药,还不是鼻子一扫就知道了?” “嘿嘿,帮主说的是,那,咱们快去吧,我这都被你说的饿了!”老蒋傻乐着说道,他的嘴角居然已经淌出涎水来了。 帮主老头见状大笑,随后带着老蒋就朝黑酒店走去了。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草棚房的门前。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房子里头,一个汉子手里托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正从二楼走下来。 帮主老头与老蒋迈开大步进了屋里,打眼一瞧,这屋中竟然空荡荡的,连副桌椅也没有。 而且,整个屋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血腥味。 帮主老头立在门前,眼瞧着从二楼下来的掌灯汉子,口中大叫了一声: “小伙计,怎么你这破店,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啊!”。 掌灯的汉子本来正护着灯中的火苗,小心翼翼下楼来,可猛不丁听到有生人喊他,便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他转过头,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了好久,这才看清立在黑影里的帮主老头与老蒋二人。 纳入麾下 入夜,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密林深处坐落着一座酒店。 黑酒店。 在目睹了酒店里的14条恶汉截杀人马的行为之后,帮主老头和他的属下老蒋却兴致勃勃来了酒店里用饭。 端着灯走下楼的汉子见店里来了客人,便对着后厨喊了一声: “兄弟们,来买卖了!” 话音刚落,就见后厨内火光大起,过不多时,七八个满身是血的大汉便举着火把跑来了大堂里。 与此同时,草棚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原来是这些汉子生怕买卖跑了,又有几个人从后厨窗户翻出去,绕着路跑来了前门门口。 这一下,14条恶汉便里里外外将帮主老头与老蒋围了个严实。 那群汉子领头的是个独眼龙。他体型宽胖,身上没什么肌肉,全是肥肉。 那独眼龙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握着一把剔骨的尖刀,慢悠悠走来了两个老头面前。 借着火光,独眼龙这才看清,原来掌灯汉子口里说的买卖,竟然是两个衣衫褴褛,而且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子。 “妈个!”独眼龙瞬间勃然大怒,他转过头,就对着立在楼梯口的掌灯汉子大骂起来: “你眼瞎呀!这两只老乞丐也叫买卖!这他么一没盘缠二没肉,杀来做菜都不够塞牙缝的!” 掌灯汉子挨了骂,不禁将头缩了下去,嘴里小心翼翼回了句: “当时屋里太黑,没看清来的是两个老化子,这才,这才……” .“这才个屁!”独眼龙冲着掌灯汉子吐了一口老痰,随即一转头,对着其余的汉子说道: “宰了这两只老乞丐,丢到河里喂鱼去!” 说罢他就要转身要回后厨。 屋子里其余的汉子开始目露凶光,各自举着家伙靠近帮主老头与老蒋二人。 眼看汉子们已经逼近身前,帮主老头忽然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即用一股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佛前莲花开三朵。你们这里,谁是当家哒?” 听帮主老头这么说,那些逼近身前的汉子忽然止住了脚步。 而那已经走到后厨门前的独眼龙也停下了身,他背对着两个老头,缓缓说了句: “春来杨柳栽几枝。”而后慢慢转过身,用他的独眼打量了两个老头子一阵,嘴里试探着问道: “怎么,是道上的前辈?” “啊哈哈哈。”帮主老头忽然放肆地尖声狂笑起来。 这一笑,可就停不下来了。 开始时,帮主老头的笑声还很轻,可越笑,那笑声就越大,越尖,越刺耳。 等帮主老头连笑了数十声后,那笑声已经锐利得如同肉眼不可见得空气刀刃了一般。 从开始笑到现在的大声狂笑,帮主老头自始至终没有换过一口气,但他肺里的空气好像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等帮主老头笑到上百声时,那笑声已经像雷声一样轰鸣刺耳了。 原本像空气刀刃一样的笑声波,现在也化作了水波纹一样的气波环。 那气波环从帮主老头的口中一环一环向外扩散,不多时,那汉子们手中的火把便被环环而至的气波冲击地不断摇曳,最终寂然泯灭。 此时汉子们一个个也被气环激荡的浑身不适,开始东倒西歪。 最终,汉子们再也坚持不住,竟纷纷口吐鲜血。 见此情形,帮主老头这才收了笑声。 汉子们吓得连连后退,最终14个恶汉全部像受了惊的看门狗一般,互相瑟缩着挨在了后厨的墙下。 站在帮主老头身边的老蒋原本内功深厚,根本就不惧怕这等气波拂功,可他毕竟受了内伤,所以现在的他也是脸色苍白,极不好受。 不过,帮主老头现在可是得意极了。 他脸上先是一阵淫笑,随后却光速变脸,一双三角眼中居然隐隐放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幽光来。 帮主老头那张丑陋阴森的脸上挂着的表情,此时已是分外狰狞,那张脸此刻就真如魑魅魍魉现世,鬼煞魔神降生一般,令人看了就不禁彻骨铭心地胆寒。 帮主老头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汉子们,并且继续狰狞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迈开莲花小步,一点一点地靠近着汉子们。 眼看帮主老头越靠越近,那群凶恶大汉居然一个个双目紧闭,仰头哀嚎。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居然和良家妇女被威逼时发出的叫声如出一辙。 “啊哈哈哈!”帮主老头忽然再次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没用气波拂功再折磨汉子们,他是真的被汉子们的叫声逗乐了: “啊哈哈哈,你们还真是一群没胆的鼠辈!我看你们这德行,真是空长了一副阎王嘴脸,其实骨子里还是窝囊废。” 被帮主老头吓破胆的汉子们,此刻早已是颤如筛糠,只有那独眼龙哆嗦了半晌,才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老前辈,老前辈,息,息怒,是,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冒犯了老前辈。您,大人,大人大量,多多,包含包含。” 这个时候,一直站立在门前调息真气的老蒋,此刻也总算是把被帮主老头笑声所震乱的真气调理顺畅了。 于是他走来了帮主老头身边,手指着汉子们大骂道: “一群孙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冒犯我们帮主!” “是,是,我们是孙子,是重孙子。爷爷,太爷爷,您二位高台贵手,饶了我们这几条狗命吧!” 独眼龙听完老蒋的话,立即四肢并用爬来了帮主老头脚边。他一面不停磕着响头,一面大声求饶。 “行了,起来吧!”帮主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谢谢爷爷,谢谢太爷爷。”独眼龙钱千恩万谢,可就是跪着不敢起来。 那些缩在墙下的汉子,看到独眼龙的行为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跟着跪了下来。 帮主老头见此,语气忽然柔和了些: “哼,你们这群孙子,倒真是命大。爷爷我现在身边没人,正缺几个奴才伺候呢。你们几个吗,虽然眼拙了些,可倒底还算懂事,爷爷我就破例收下你们了!”。 帮主老头话音刚落,老蒋便立刻用一股威严的语气对几个汉子说道: “听到没有,帮主大发慈悲,收下你们了。哼,你们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洪福,就这副臭德行,居然也能加入我们威名赫赫的罗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