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道乾坤》 第一章 启程 凡界,晋国境内。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一道道紫芒自天空闪掠而过,伴随着滚滚雷鸣。这一个夜,并不平凡。 “好大的雨啊,躲躲雨。” 一名长相稚嫩的青年在荒山之中奔行。 那一袭青色上衣都已被雨水浸的湿透。 轻轻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他名叫周尘,是准备几日后赶考的书生。 按计划,正准备按路返回村子。 荒山之中,猿啼虎啸,万木摇颤。 光是置身其中,都让人浑身不由打起冷颤。 天穹上的暴雨愈发张狂起来,仿佛在做最后的酝酿。 他只得寻一处山洞躲藏起来。 “唉,看来得躲一阵子了,这雨太大了。”周尘怅然一叹。 周尘黑眸蕴彗,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年仅十五岁的他,已能随意背阅晋城的古老文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快点!” “大人说了,就在此山!” 就在这时,周尘正准备将包里的古籍翻出来读阅,便听闻到了山林中传出的厉喝声。 周尘面露异色,投眸看去。在急流般的雨势之下,仍有人高举火把,手持利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动静颇大,让人不由感到惊骇。 “怎么回事?” 哒哒哒 须臾之间,马蹄声传之而来。 那咚咚之声,仿佛是踩踏在擂鼓上一般,震的人心脏都在发颤。 刚一起身,便看见一名满脸凶相的中年大汉堵住了周尘去路。 此人一脸横肉,一看就知晓是刀剑上舔血的人物。 中年男居高临下,左手的火把向前一移,照亮了周尘那张稚嫩而温润的脸。 “我问你,看到马齐仁了吗?”中年男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冷酷。 他的眼神很凌厉,像是锋锐的刀子,紧紧的盯着周尘。 “马骑人?没有!绝对没有!我只看过人骑马,没见过马骑人的!”周尘思忖了一下,随后乐呵呵的回答,这话嘛,说的还挺认真的。 从周尘那坚定的眸子中不难看出,他说的是实话。 “小兔崽子,找死是吧?!” 然,这句话直接激怒了中年男子。 铿锵! 铮! 一声尖锐的破风声传出,一把削铁如泥的砍刀拔了出来,还泛出了一道渗人的寒芒。 刀身对准周尘,这倒是给周尘吓得变色,急忙举起双手说道:“这位大哥,额不,英雄好汉,千万不要动怒,有事好商量!” “王霸,你在做什么?” 蓦然间,从侧面走来一名手持竹伞的青年。 让人瞩目的是那冰冷孤傲的眼神,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周尘看的一阵入神,只得暗暗惊叹。 这男子长得俊美的异常,比某些女子都还要美上几分。 “少爷,这人……”王霸见青年,立刻敛去嘴角的戾气,语气之中都为之一变,顿时恭敬了许多。 “你是蠢猪吗?他又不是我们玄武门的人,你抓他能问出个什么名堂?”青年用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平和语气说道。 虽然听上去很是温和,可在这温和的背地里却透出一股凛然的杀机,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是……属下愚昧!驾!”王霸没有怨言,立刻收刀,不再搭理周尘,挥动马鞭远去了。 青年姿态颇为优雅,脚步轻移,衣袂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周尘身侧走过,全程没有看周尘一眼。 或许从那骨子里他就有一种昂贵于天下的血液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会有这么多外来人?” 周尘揣摩了一番,饶是终日浸入书海中的他,也有了想不通的时候。 一道道火光在模糊的山林中隐现。 看这势头,该是江湖上的门派亲至。 这一晚,估计有什么大事发生。 外面雨势狂烈,杀气沉沉,此处距离村落还有十来里地。 以防发生意外,周尘一直藏匿在山洞中数几个时辰。 直到后半夜,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出。 那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物质,通体沐浴着神曦,像是一颗彗星坠落人间般,只不过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的湮灭其应有的光华。 轰隆! 周尘看到这儿,心中一阵惊骇,双瞳之中都犹如点上了一盏金灯。 与此同时,山脉都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感,在剧烈轰鸣。 先前玄武门的等待颇久,还真让他们守株待兔待到了。 轰轰…… 一道道硝烟腾上天际,白雾蒸腾,雾霭袅袅。此处就与周尘相聚不远。 一眼望去,约有三里地。 这引起了周尘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兴趣。 从小到大,他便对未知事物感到好奇,明知来者不善,还是要去试一试。 周尘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抉择。 先前如瀑般的暴雨收敛了许多,变得细雨淋漓。 仿佛是在冥冥之中给了他这一个机会。 “刚才的人呢?” 周尘探出脑袋望了几眼,确认四周没人后,才阔步朝着那烟霭喷薄处跑去。 一路泥泞不堪,溅了他整整一裤腿。 这些泥浆充满着腐臭之气,似乎还混合着奇怪的血液在里面。 周尘眸光深邃而敏锐,如一汪幽冷的潭般深不可测。 他一路小跑而前,多次侧身定眸。 四周静的太过诡谲,雨滴似脚步声一般接近,这导致周尘无法专心,时不时就要回眸一看。 好在那群玄武门的人都潜入了荒山深处,没有在这外围中逗留。 很快,周尘就来到了事发现场,这里烟雾缭绕,尘埃扬起。 本该存在的植被拔地而起。 周尘心中咯噔了一声,脸色微变。 这得是多大个东西才能撞击成这副模样? 周尘心有余悸的向前迈步,挥动手掌,将一些遮掩视线的白雾给扇掉。 映入眼帘,在大坑的中央没有其他之物,仅有一支通体暗淡的毛笔,静静的躺在土壤的表面。 “什么?!” 看到这儿,周尘怔了一怔,不禁感到讶异。 难道从天而降的是这一根毛笔? 周尘不敢相信,轻轻一跃,跳进大坑之中。 靠近了这根笔,周尘吸了一口气,感应到了一股沉寂无数年的沧杂之气,古朴而悠远。 不知是什么时代的残留下的物品。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根毛笔竟能达到彗星一般的撞击感? 这着实是天方夜谭,说出去都是荒谬之论,让人嗤笑。 “是这边发出的动静!” “来人!” 刹那间,周尘听闻到了四野传来的动静声,还有一阵阵呼喝声。 这群江湖门派中人都听到了这声震动,朝着这缕白烟处赶来。 周尘脸色略显慌张,直接伸手将地上的毛笔捡了起来。 虽不知有什么奇用,但对于一名书生来说,这根笔就像是珍珠宝玉一般贵重。 周尘将笔丢入布袋之中,从大坑中翻爬而出,一个劲儿朝着北边跑去。 那里是村落的位置,只需要翻过一座小山头就能抵达。 “咻!” “哧!” 周尘走后不久,就有玄武门的手持弓箭射向白雾之中。 他们初衷本是来寻那叫马齐仁的人。 奈何阴差阳错之下,遇到这震天动地的动静,便过来查探。 由于晋国境内门派复杂多样,饶是玄武门也不敢大意。 他们为皇朝做事,自然也会得罪其他门派。 …… 荒山深处,偶尔传出狼的嚎叫声,孤寂而具有几许苍凉之意。 这里有一村落,名叫太一村,是晋国境内最偏僻的一个村子。 周尘一路跑的脸色发白,终于抵达了村口。 这之间,他多次回头,确认无人追赶后,才松了一口气。 村口点亮了一排火把,火光于风中摇曳,断断续续,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什么人?!” 村口的男子手持长枪,颇有警惕的对准周尘。 他的喝叱声中充满着杀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动进攻。 “张叔是我,我是周尘。”周尘累的够呛,大口喘着气,用手杵着膝盖。 名叫张叔的男子冷漠的看了一眼周尘:“哦,你啊。” “多谢张叔。”周尘抱拳,踱步进了村子。 在这茫茫荒山之中,也唯有这个村落能给人带来一种暖意,此地对他而言就像是家一般。 原来,周尘从小便无父无母,更没有小时候的那段记忆,被人遗弃,被当时的村长发现带回。 自然,这也是村民对他冷漠的原因之一。 毕竟他始终是一个外来人,多年来在村里也饱受冷眼冷语。 可以说周尘一直将他们当做家人,而他们却将周尘当做一个扫把星。 村落的街道上冷清的令人发怵。 周尘舔了舔嘴唇,脸色略有慌张。 他荷包里揣着的那根笔仿佛在蠕动一般,让他始终静不下来。 “嘎吱。” 很快,周尘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木屋之中。 木屋建筑的很古旧,潮湿的气息自上方弥漫而出。 木屋通体泛着古黄之色,似铜铁一般,一共分为两间。 周尘自来到村子,便与村中李家合住,这是村长当时的规定。 “尘哥,你回来了?” 刚一关门,便听见门外传来的一声很俏皮的女子声。 她叫李仙儿,是周尘幼年至现在为数不多的玩伴。 “哦是仙儿妹妹,快进来,我有事情跟你说!”周尘瞥望了几眼开门。 他很信得过李仙儿。 这么多年以来,周尘就像亲妹妹一样对待她。 自然也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啥事儿都往外露。 李仙儿衣着一身粉色长裙,浑身都透出青春的活泼气息。 身姿舞动之间,恍若一朵初绽的青莲,圣洁而纯真。 李仙儿大眼灵汪汪的,眉毛弯弯的似月牙一般,她问道:“尘哥,什么事?” “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周尘咽了口唾沫,有些拿捏不住。 此事的确很是古怪,分享给李仙儿也纯属正常。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李仙儿吐了吐舌头。 “喏,你看这个。” 周尘憨憨一笑,从荷包中掏出一杆染着淡金色的毛笔。 毛笔散发着一股长久的古韵,似乎来自时间长河的另一端。 周尘眸子一亮,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娘的,这根笔怎么刚才还是暗淡无光的,现在拿出来就在发光呢? 周尘变色,忍不住想要破口骂脏话。 但他是一书生,考虑到身份问题,还是抑制住了。 “哇!尘哥,这是什么?”李仙儿眸波荡漾,脸蛋儿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也感到讶异。 “我也不知!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周尘摇头,说来自个儿也都很茫然。 这事情简直来之迅猛,莫名其妙。 一根毛笔从天而落,这事情估计这辈子周尘都想不通缘故。 李仙儿看的入神,美眸之中射出觊觎之色:“尘哥这根笔看上去很有价值啊!” 周尘点头:“有没有价值我不清楚,但此笔非凡,对我这个书生肯定有莫大的帮助,毕竟我是连笔都买不起的人。”说罢,周尘还自嘲的笑了笑,笑容中泛起了一丝苦涩。 蓦的,李仙儿嘟了嘟嘴,鼓起腮帮,问出这句话来:“那你能送给我吗?” 周尘疑惑:“啊?仙儿妹妹,你又不是书生,拿笔做什么?” 李仙儿抿了抿嫩唇,像是生气似的说道:“难道尘哥你这么吝啬吗?笔没了可以再买嘛!” “抱歉,笔对我这种书生很重要。更何况这是一杆金笔。”周尘婉言拒绝。 话音刚落,李仙儿露出一副失落之色。 而她那眼神的深处却闪掠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阴鸷。 周尘没有察觉,只一个劲儿的打量这杆出奇的毛笔。 李仙儿莞尔一笑,笑的很纯真而美好,她捏了捏周尘的肩膀:“好吧!尘哥我去歇息了。” “嗯,仙儿妹妹若想要练字可来寻我,我这方面可是绝学!” 周尘很激动,压制住心中的兴奋。 说着,就手持起这杆金色的笔开始题字。 毛笔刚一入手,仿佛注入了一股神力般。 这就像是千里马遇伯乐一般。 周尘使用自如,轻车熟路,字若天仙所著一般,美的让人窒息。 李仙儿小心翼翼的关门,然,就在她一步踏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本是可爱的脸庞却变得有一些阴冷。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周尘,冷“切”一声,快步离开了。 …… 第二章 逢生 深夜,云开雾散,明月高挂。 皎洁的月光撒满了荒山,仿佛披上了一件和祥的外衣。 周尘眸光灿灿,稚嫩的脸庞在烛火的照耀下泛出一抹润色。 仔细打量这根来历不凡的毛笔。 它通体都由一种淡金色的物质构成。 整体坚硬无比,似玄铁一般无坚不摧。 任由你如何使力,都无法将其掰断。 这已经超越了周尘的常理认知。 毛发部分摸上去很酥软,与平时所用的笔并无区别。 可当你用手拿捏此笔时,便能从手臂上感应到一股奇力在绽放。 这才是古怪之点。 周尘百思不得其解,挠破了头皮都想不到,这好端端的上天怎会掉落下一支笔来? “不想了,明儿还得去晋城考试呢。” 周尘眨了眨眼,若继续研究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将笔丢入了布兜中,一口气吹熄烛火,翻身就上床呼呼大睡起来。 …… 与此同时,村落里的某一栋木屋里。 敲门声很是急促。 “王哥。”李仙儿娇声娇气的,那白嫩的脸蛋儿上隐现出几分焦急之色。 她大半夜的没去睡觉,现身在此处,该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一名男子推门而出,此人面相平平无奇,有一条刀疤印格外瞩目。 他衣着一身锦袍,剑眉微蹙间,有一抹凶狠外露。 不用说,这厮就是村里最靓的那个崽。 王阳瞟了一眼,问道:“哦,是仙儿,有何事?” “王哥,那周尘今天得了一件宝贝!”李仙儿回眸,心中颇是忐忑。若是被周尘发现了,那事情就泡汤了。 “进来说。”王阳眼眸微眯。 “那周尘好像得到了一支笔,不知从哪儿来的。”李仙儿咽了口唾沫,自来熟的走进来,旋即坐在椅子上,那小嘴儿就跟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他一个书生,有笔不是很正常吗?”王阳轻笑道,不以为然。 “不对!这笔是金色的,一看就不是凡物,如果卖出去,肯定能值一笔钱。”李仙儿竟然在打这个算盘。 “金色的?!” 王阳闻言面露讶色,也在尽力去想象,一支金色的笔能创造多高的价值。 他怔了片刻,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说道:“极有可能是黄金铸造的,他小子得到这种东西,只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我拿着有用。”这厮声音很低沉,虽年纪轻轻,却已有了一种莫名的沧桑。 李仙儿束手无策,眸中漾出秋波:“那该怎么办?” “仙儿妹妹,你放心,这件事交给你王哥。据我所知,他每天都要去晋城一趟。明早我就找几个哥们在路上堵截他。”王阳眼珠在眶中打转,说话间,透出几许戾气。 ……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 红艳醉人的一道霞火正在天际尽头蔓延,截断了漫长的夜。 周尘从睡梦之中惊醒,两鬓间流溢着汗液。 他用擦拭了一番,这一晚于他来说是煎熬的。 周尘做了一个古怪离奇的梦,竟然梦到昨晚捡到的这根笔跟他说话了。 不仅如此,还要用那柔软的毛来刺杀自己! 周尘吓得面色泛白,浑身都浸着冷汗。 “万幸,不是现实……” 周尘松了一口气,打望了一眼窗外投来的阳光。 他走到书桌边儿,将金色的笔取出查看。 和曦的芒照在他的体躯之上,淌落出一股暖流,驱散了黑夜的寂冷。 “这根笔,真是怪。” 周尘喃喃道。 他作为一介书生,本就贫困缺笔。 说到底也没有理由去丢掉这根笔。 周尘眸光褶褶,吃过早饭后,神清气爽,换了一身淡白色的新衣裳。 白皙如大理石一般的俊脸上勾勒出一抹纯真的笑。 整体看去,虽无卓越之气,但也朴实无华。 自小就经历苦日子的他无太多需求。 有一件衣服穿,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今日阳光明媚,也要去晋城走一趟。 临近京中大考,周尘很谨慎,不敢有怠慢。任何一场殿试都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若是错过,足以让他后悔终生。 “嘎吱。” 周尘推开木门,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缕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令人浑身如沐春风,通体舒畅无比。 不知何时,周尘已习惯这种感觉,并从不会感到厌烦。 “诶?尘哥,今起这么早啊?”李仙儿余光一瞥,从一块石子上起身,扯了扯洁白的衣裙,她主动过来打招呼。 “妹妹,你这话说的。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起床啊。”周尘说道,还望了下天空,又补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连仙儿妹妹你都被吸引了。”周尘笑的很淳朴。 “啊?哈哈,啊对,是的。”李仙儿笑声如铜铃。 但若仔细查看,这一抹笑容显得颇是违和。 她是周尘自小玩到大的玩伴。 周尘也从不会怀疑谁。 这乡里乡亲的对他来说都像是亲人一样,更没有任何顾及之忧。 周尘挥了挥手:“我走了,晚上回来。” 李仙儿有点心不在焉的,说话都带着一股迟疑的劲儿:“好!尘哥,一路平安。” 周尘点了点头,歪了歪脑袋,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 这仙儿妹妹平时从来不说这种话,怎么今天早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周尘撇了撇嘴,该是昨晚做了一宿的噩梦没睡好的原因。 当他出现在街道上,总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这群太一村的村民根本就没有把他当过家人看。 只盼望着这个少年能赶紧离开村子,不要再为他们招惹是非。 “奇怪。” 周尘有些不踏实。 他经过昨晚的路时,还刻意在撞击的大坑前停滞了一段时间。 大坑中射满了箭矢,边儿上还有成群的马蹄印。 可见昨晚这座荒山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本是茂密的植被,皆被那群玄武门的家伙糟蹋的不成样子。 太一村距离晋城约莫十几里地,对周尘来说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烈日当空时,便能抵达。 周尘走出荒山之外,进入一条幽静的林间小径。 气息自然,生机勃勃,空气中的一缕清香撩人心弦。 这也是通往晋城最近的一条道路。 若平时闲暇之余来此处漫步还颇有情调。 但周尘无暇顾及这些,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考,再通过努力改变命运。 第三章 初入江湖 荒山之外,佳木葱茏,青松苍翠,奇石兀立,生动自然。 若有一名修道者至此打坐,定是一处洞天佳地。 周尘现身在此处,前方不远便是出口。 那里能一睹晋城之壮阔,那是颇多考生的梦寐以求之地。 能在那里有所成就,纵然是昙花一现,也绝对是鲤鱼跃龙门,火鸡变凤凰的事。 周尘也对那处很是向往。 就在这时,两名衣冠不整的青年从前方两侧走出。 他们嘴角微扬,浑身戾气颇重。 褴褛的衣衫不知穿了多少天。 上面很弥漫着缕缕血腥之气,看样子不是匪徒就是强盗。 “站住。”其中一名男子喝叱道。 周尘一个劲儿的向前走,即使对方喊了话,他也一脸懵懂。 气氛顿时从凝重变得尴尬。 整的那俩背着砍刀的青年都互相一觑。 这是个啥套路?这小男孩咋不听话咧? “我叫你站住,听不懂人话吗?”一声厉喝传了过来。 “啊?你们在叫我啊?”周尘很奇怪,用手指了指自己。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大哥这小子就是在装莽,赶紧要到东西,好回去交差。” 这二人乃是张家二兄弟。 平时打家劫舍的事情干惯了。 不知何时,开始受人所托,干起在路上堵截的勾当来了。 周尘茫然的望了一眼二人,不解的说道:“二位兄台看起来太面生了,找我干啥啊。” 二人之中体躯较为欣长的男子开口了:“哼,将你布兜里的宝贝交出来,许你一个好死法。”他叫张问天,是兄长。 周尘眸光睿智,像模像样的踅摸:“宝贝?搁哪儿呢?”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身上有一杆笔,交出来。”张问天脾气那叫一个暴躁,一张泛黄的脸庞满是凶厉之色。 “没有!”周尘一本正经。 “臭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交出那杆笔,或许能饶你一命。”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颇有默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讲相声的。 周尘听得津津有味,点了点头道:“嗯,说的不错,我走了。”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心里却有一丝慌乱。 周尘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一杆笔,他们是怎么知晓的? 只有李仙儿妹妹知晓此事。 可从小到大的玩伴没有理由去检举自个儿。 “在耍老子是吧?”张问天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冷意。 “啊?!两位兄台快看!你娘亲来了。” 陡然间,周尘惊呼了一声,手指着他们侧身的位置。 “我娘?”张问天二人怔了一怔。竟然还真的侧过去看了一眼。 再回眸时,周尘已不见了身影。 别说,周大公子跑的倒是挺麻溜儿。 你要说他作为书生干架不行,那无所谓。 可你要是说周尘逃跑有问题,那你可能对他有些误解。 “糟糕!被耍了,追!” “兔崽子,我要宰了你!” 铮! 二人气急败坏,被周尘耍的团团转。 这是出江湖一来第一次出糗。 张问天从背上拔出砍刀,一抹寒芒流露而出。 伴随着一股尖锐的破风声,二人追杀了上来。 幽静的林间小道中,吹拂着肃杀之风。 周尘变色,咽了口唾沫,脊背涌上一抹寒意。 “跑?!老子让你跑!” 咻! 作为张问天的弟弟张问地,有着自认为精准无比的射击能力。 只见他手中操纵着一把飞刀,刀身锋利,切割大气。 只听到咻咻一声,射向了周尘的大腿。 然而,周尘刚好迈入一颗平躺在地上的古树,一身跨越了过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那颗古树被刺穿了个小窟窿,可见那小刀冲击性有多强。 张问地嘴角一扯,在一个书生面前失手,真是够丢人的。 “铮!” 张问天体型壮硕,肩膀、胸脯全是疙瘩肉,像个牛犊子似的。 在地面上跑动时,都能踩得土壤龟裂。 自然,周尘乃是一文弱书生,无法跟他们相提并论的。 很快,那两厮就追了上来。 一刀滚落寒芒,凌空劈来,一道白光骤然放大数倍。 这是江湖上所说的武道之气,一般用于初期的修道者。 一时间,一股死亡的气息萦绕在周尘的体表,冰冷而死寂。 周尘眸中一亮,万难之下,只得取出那杆金笔用于抵挡。 当! 他将脑袋撇在了一边,金笔横向挥动。 只听得一声铿锵,张问天虎躯一颤。 一股麻痹感从掌心传出,刀身猛震,险些让他脱手而出。 张问天眸子微眯,目光狠狠地盯剜着周尘,说道:“我说呢,一根笔而已何必大费周折,原来内有猫腻!” “问地,今天咱兄弟俩要发财了哈哈!” “大哥,这宝贝可值钱!” 俩兄弟眸中满是贪婪之色,嘴角噙着一抹戏虐的笑容。 在他们眼里,周尘今天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他手中的那支金笔就是奖赏给他们的战利品。 “杀了他!这东西我们独吞!” “杀!” 张问天一声冷叱,再度挥刀劈砍而来。 刀势凛人,斩出一道气浪涟漪,荡向四方。 配合上他那虎背熊腰般的肉躯,像极一面压来的大岳。 一股股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袭来。 周尘口水难以下咽,有些慌神了。 他哪儿学会过打架啊? 眼下之际,只应得一句老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的第一念头就是逃! 然而,事与愿违。 刚才都逃不掉,这时又能如何? 张问地拦住了周尘的去路,满目闪烁着暴虐之光。 眼见一道刀芒划过,周尘只得本能的举起金笔进行抵抗。 挣扎总比坐以待毙好。 这支笔虽看似松软,实则坚硬无比,与那张问天的大刀碰撞时,擦出一道道绚烂的火花星子撒落在地上。 周尘脸色凝重,欲哭无泪。 前有狼,后有虎,今估计是要凉了。 “兔崽子,去死吧你!” 张问地此时也持剑捅了过来。 刹那间,剑鸣嗡隆,剑气纵横,以摧枯拉朽袭来。 退一步说,一般的武道人都难以躲过,更何况周尘了。 “糟了!” 周尘不忍的闭眸,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后方的动静。 可即使神经反应过来,体躯依旧如沉寂的石像般,动弹不得。 周尘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陡然之间,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侧面滑落。 此人手持长剑,衣袂飘摇,还没看的其长相,便见三道剑芒破空而至,击退了张问地。 旋即,这青年将周尘一手拦在了身后。 脚步轻灵,衣袖飞舞,颇有出尘脱俗之态,恍若一名谪仙降世般空灵。 周尘心脏跳得极快,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哟,抢劫这种事情可不能乱干哦。”青年讪笑了一声。 话音一落,便斩出一道剑虹,喷薄而出的武气,磅礴而雄浑,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他每施展一套剑诀,通体都会垂落一道道白光,神威凛然,无不让人敬佩。 “啊!” 当! 铿锵! 一声声清脆的打铁声传出。 张问天手持砍刀,被震的蹬蹬后退数步。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前这青年年级不大,可剑法却很绝妙与深辰。 饶是他兄弟二人一同出手,也只得吃瘪。 “你是什么人?敢来找事?”张问地开口。 哧! 这厮不讲武德,动不动就喜欢偷袭。 可不,话落瞬间,就弹指射出一柄很锋利的圆形铁片儿。 这若是割在脖子上,可要当场暴毙的。 “哦?正道不走,你要走反道是吧?”青年不屑的笑道,只轻轻挥舞长剑,便将那铁片当场切割成了一团齑粉。 “额,那什么大哥,你说的应该是邪道吧?”周尘干笑一声,扣了扣脑袋。 “咳咳,对,就是那个道。”青年尴尬咳了咳。 二人莫名其妙就聊起来了。 这让张问天兄弟很没面子。 他们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压根儿就没失过手。 “我说小子,你可知道得罪我的代价?”张天问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的可怖,他还在尝试恫吓这青年。 “代价?我可管不了代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江湖正义人士会干的。”青年耸了耸肩,表现出很无奈的一面。 “哦?那你觉得是我先杀掉他,还是你能救下他?” 轰! 突然,张问天虎躯一震,双腿将地面踩踏的破碎,浑身都弥漫出一股很亢浑的血气。 这是一般的武道者在酝酿体内的气流。 以至于达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会为之升华。 张天问眸子凌厉若刀,此招虽然解决不了青年,但杀掉周尘还是绰绰有余的。 “啊,我觉得不用了。”青年打了个哈欠,对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没有一点兴致。 张天问大笑:“知道怕了?哈哈!” “因为你……太慢了!” 咻! 轰! 青年前一刻还无所谓的样子,就在话说完的一刹那,他的脚下爆发一股风雷之音。 身后跟随着一道淡淡的残影。 张天问的笑容还来不及凝固,青年就已近身其身前,随后斜向劈砍而下。 剑芒似骄阳一般灿烂,伴随着一股炙热的高温。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骤然上升。 这个过程快的让人无法想象。 周尘惊呆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嚓! 砰! “啊!” 片刻后,张天问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第四章 背后的杀机 咚! 一道单薄的白雾升腾而起,混杂着地面上的尘埃。 “啊……” 张天问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他横躺在地面上,表情狰狞而痛苦,让那本就凶厉的面相变得如同地狱恶鬼一般。 即使是白昼,仍显得颇为可怖。 殷红的血液顺著他的手臂一滴滴落在地面。 血染的地面快速扩张。 “这……” 周尘心里陡然一惊。 他重新打量起身侧这个青年来。 真可谓人不可貌相。 解决张天问这个大块头居然在他的手里如此轻松? 青年口露白齿,一脸灿笑,道:“服气了吗?” 张问地见兄长被打,眸中顿射杀光,猛地拍地而起,冷叱道:“找死!” “哟,还把你给漏了哈?”青年一声轻咦,平静自如。 一身不染尘世纤尘的白衣骤然飘起。 “老哥,你这是要起飞了啊!”周尘略感惊讶。 这青年难道是神仙吗? 怎么能够浮空飞行? 实际上这并不是浮空,而只是武道人常用的腾空罢了。 当体内的武道之气变得如瀚海一般浩瀚时,便能进行短暂的腾空,约莫两三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铿! 锵! 周尘看的心惊肉跳,那张问地手持长剑,脸色阴冷,披头散发,杀气如火山喷发般沸腾。 周尘不敢有任何大意,直接一个闪身往草丛里钻。 没办法,谁让咱是一个书生咧? “我景盛,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依我之见,你俩还是回家吃饭吧。” 青年忍不住揶揄道。 眼前这俩兄弟依仗着基础的武道之功,便进行欺辱凡人。 打家劫舍之事,这种行为本就该遭人唾弃。 张问地扯着嗓子嘶吼道:“没人可以阻挡我上江湖榜!” 景盛翻了个白眼,讥讽了一番:“得了吧,还搁这儿上江湖榜呢,你上炕都费劲儿。” 铮! 弹指之间,两把长剑进行撄锋。 景盛的剑法可谓是游鱼得水。 挥舞之时竟有一种剑仙的意境。 姿态轻灵而玄妙,步伐灵动而虚幻。 飘舞的衣袂内充盈着武道之气。 反观张问地,剑法凌乱,招招皆是破绽。 双方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随着一道道火花星子绽放,景盛一剑势如破竹,破空而去。 仔细一看,那剑身之上竟有淌落出一种很神秘的光辉。 光泽颇为柔和,并不绚烂夺目。 “哇。” 周尘眸光褶褶,在草堆里看的瞠目结舌。 这还是有生之年,头一次接触到江湖的武道之人。 虽然内心多少有点激动,可若让他选择,周尘宁愿不遭遇这些生死攸关的事。 铮! 铿! 砰! 只听得一连串的对碰声传出,景盛斩出数道剑气,打的张问地毫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他所受到的震击像是一柄古之巨锤在对轰似的。 张问地瞳中布满血丝,嘴角溢出血迹。 单膝跪地,地面上有一条很显眼的沟壑。 说到底,景盛全程都表现的游刃有余。 他耸了耸肩,意兴阑珊道:“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若是换了别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场面的气氛一度变得很微妙。 这句话言外之意简单易懂,景盛并不想杀了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但若他们继续冥顽不化,必定是要落得身首分离的下场。 “大哥!” “走……走!” 一侧的张问天从血泊之中爬起。 他的气息极为凌乱,体态也陷入萎靡,整体看上去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胸膛之上有一条很显眼的血壑,皆拜景盛所赐。 这兄弟俩今儿可是个倒霉蛋,偏偏遇上了景盛。 这倒好,狐狸没抓着,反倒引得一身骚。 “别瞪着我了,就你这驳杂不纯的剑术,修炼八辈子再来找我打吧。”景盛忍不住嗤笑。 这货咋看都有点儿贱贱的感觉。 可不,那张问地闻言后,气的一阵哆嗦,手都在抽搐。 最离谱的是,景盛还要杀人诛心,非要补上一刀:“咳咳,放轻松,别猝死了哦。” 严肃的气氛陡然一变。 “啊?” 周尘嘴角一扯,心中暗道,这得多损啊? 不仅暴打别人一顿,还要用言语攻击几句。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只得当场破防,说不准还真有被气得猝死的…… 先前,景盛还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谪仙感。 自从说了这几句话,那完美的形象顿时在周尘心中如镜片般碎裂。 果然“人不可貌相”! 片刻后,张问天俩兄弟带伤遁去远方。 虽说心中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景盛抬眸望向远方,一袭微风吹拂而来,吹的他的衣衫呼呼作响。他的麻利的收回佩剑,瞟了一眼周尘,道:“小兄弟,你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多谢小仙师救命之恩!”周尘学着拱手抱拳,这都是江湖中打招呼的礼仪。 “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仙师,只是一个喜欢拔刀相助的人,小兄弟这都是因果注定。这一回你的命能逃掉,但你的命逃不掉。”景盛一脸肃然。 “好,这位大哥,我得赶紧去晋城了,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周尘愣了一刻。 这一场风波如同梦境一般,已经在阎王殿之中走上了一遭。 所幸“命中注定”的缘故。 自己险之又险,躲过了这一劫。 景盛有点好奇:“小兄弟,你去晋城做什么?” “我是去晋城参与晋王开办的殿试的。由于这几日临近大考的时间,我每日都要去晋城查阅书籍,”周尘没有隐瞒什么,索性全都说了。 “哦?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有一股书卷之气。正好,我也去晋城,一起同路吧。”景盛朗笑了一声。 “万分荣幸!受宠若惊!”周尘一阵欣喜。 话落。 二人无话不谈,在性格方面似很合得来,一同奔向了晋城。 自他们走后不久,一道黑影从树冠上垂落下来。 这是一名衣着黑袍的男子,身材健硕无比,体躯中的武道之气若汪洋般澎湃,甚至比景盛的力量还要强上几分。 他微眯着眸子,打望了一眼。 片刻后,黑袍人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道:“看到你了,晋阳王,马齐仁。” …… 晋城之权,疆域广袤无垠,纵横不下百万里。 各大名门家族,古老门派,皆栖息在这巨大的保护伞之下。 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波涛汹涌。 景盛口中所谈的江湖,便是他们在背后的纷争与出手。 暴虐与嗜血,成为了武道之人的代号。 周尘现身在了晋城北门之下。 一路上他饥饿口渴,便以果实填饱肚子。 顺便,还从景盛哪儿找来几张面饼吃。 老实说,周小尘是一个出了名的吃货。 并且自个儿琢磨出了一句名言,那就是: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嗯,想想,没毛病。 晋城北门外,古老的城墙屹立于天地之间,巍峨而古朴,壮阔而雄浑。 杵立在巨墙之下,才能感应到自己的那一抹渺小。 晋城外人流熙来攘往,多有喧嚣之声从街道中传出,好是热闹。 周尘与景盛并肩而行,每一日皆是如此。 数之不尽的马车进进出出。 当然,上面都是一些有身份有牌面的人能坐的。 晋城是这里唯一的大城。 材质之繁华,就连石板都是清一色的青花石铺垫的。 周尘虽不是初次到来,可每一次踏足晋城,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崭新感。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咂舌声,呼喝声,讨价还价声,汇聚成一波音的海潮将这片地界覆盖,交汇出一副欢乐而美好的盛世之景。 “还是晋城里舒服,到处都有美景。”周尘走在宽敞的大道上,忍不住发出感叹。 “哦?美景?就这些店铺吗?”景盛不解,有一点厌烦的感觉,像是看腻了一样。 “看来这几日我不能回太一村了,临近大考,我得有时间准备。”周尘眸光很是深邃。 留驻晋城有两个原因。 一是担心大考有变,到时荒山与晋城两地跑,譬如变更考场之类的,会让人猝不及防。 第二,是周尘很忌惮张问天俩兄弟。 布兜里的那根笔无比珍贵,价值不菲。 本小心翼翼的藏匿着,奈何,还是暴露了。 周尘怅然一叹,不敢独自回山。 若是又一次被堵截,那就只得是必死无疑, “我先找一个客栈住下吧。” “你有钱吗?” “身无分文。”周尘尴尬的挠头。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景盛,这货不知何时,竟然戴上了一张面具。周尘憨笑一声道:“大哥,话说你来晋城是做什么的?” “我?我……我自然是有事情,这几日我也住客栈吧。”景盛一字一顿,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莫非你也是书生?”周尘开了个玩笑。 这明眼儿人都能看的懂啊! 这麻溜儿的身手,根本就不是书生的料。 他来晋城估摸着也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每个人心中都有几分秘密,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周尘这点倒不会去刨根问底,非要拔出个所以然来,这不是他的性格。 二人绕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一家客栈前。 门口有极个别男子挑着担蹲坐在石台阶上。 他们将帽子刻意的向下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