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克厄运堡》 第一章 倒计时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左右的,譬如那些自然灾害,海啸、暴风、地震、火山爆发等等......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很快终结,在距离地球并不算遥远的外太空中,一颗直径500km的小行星进入轨道,并会在预计的时间内撞击太平洋,世界会步入毁灭,人类的文明会消亡。 所有的国家都在准备着自救方案,在小行星接近地球之前进行核爆改变轨道或者是进行太空移民。可惜的是时间过于短暂,有能力发射飞船的国家屈指可数,在媒体的不断关注下,这个惊天新闻被报道。 世界联合组织宣布,全人类的命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联合组织会重启猎户座计划,发射太空飞船对小行星核爆从而改变行进方向。 “今天的水,也是明天的价格,今天的工作,也是明天的工作。税照交,班照上,政府会保证物价,保持运作。我们需要团结在一起,对任何暴动都会严惩不贷。” 在太平洋附近的一个北方内陆城市,靠近北方森林的云海市,由于其独特自然资源而繁荣一时。特有的林业和矿业资源带动了当地发展,不过最负盛名的还是其在夏季和秋季交替时的云海雾景。 据熟知,在清晨或黄昏这一时间段步入林间,光线和那些若有若无的雾气相互重叠,让人飘飘然而步入仙境一般。但在旅行社的更夸大其词的宣传之下,让旅客们觉得不过如此,更多的可能是文旅投入和收入不成正比导致的恶性循环。 现如今已经没什么旅客来云海市观光游玩,这是一个小的可怜的城市,一条高速公路和火车车站成了和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至于机场?的确有一个机场,在很多年前修建完工,但没什么航班,更多的是当作中转作用。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时日无多,大概还有两年。为什么说是大概,因为没有人能够准确的算出末日到来的时间,或者说他们并不想公布。云海市的股票交易所和售楼中心已经停牌,没人来上班了。 今天是星期天,本该是休息日,但红龙必须去工作。 这名字不错吧,“reddragon”是他自己改的名字,出生在福利院,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三十多个孩子同挤在一个房子,环境不太好。他对于童年的回忆大多数都定格在那难吃的蔬菜粥。 没啥油水,一些菜叶和大米熬的粥,可惜这样的伙食也没能吃多少,并且在吃饭时总会听到可怜虫们的哭喊声。身体带有残疾的同伴很多,可能是手脚或者是脑袋。 很幸运红龙他身体健全,有些遗憾的是他个子很高却非常瘦弱。学习不太好,但他已经很努力了,或者说是很幸运,他考上了云海市的冶金工程专业。 他毅然地离开原来的环境,来到云海市,一个被树木和群山包围的城市,在钢铁厂当了一名工人。工作了很多年,高温和长期熬夜让他眼窝深陷,二十出头的脸永远挂着疲惫。 这是被时间所锁住的工作,很多工人离开了这里,他从炉边转到设备维护,再到现在无所事事,再也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和铁水高温蹦跳的声音。他喜欢工作喜欢整夜的加班围在炉边,因为那让他感觉有使命感或者是存在感。 让他恐惧是离开这份工作,他又能去哪呢,世界将被毁灭。太空的一块石头将会毁灭一切,所有想法和烦恼都会化为灰烬。就像是小时候晚上从床铺到卫生间的距离,他担心的不是那段路,而是因为卫生间有虫子,蜘蛛,蟑螂、或者是夏天开窗爬进来的毛虫,飞舞的蛾子和蚊子。 但到了白天它们都会消失不见,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在云海市绿林大道旁的公寓楼內,红龙躺在床上,面部充满了烦躁和焦虑。 “滴滴滴...”手机的闹铃准时响起。 他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听着闹铃和窗外的鸟叫,他一动不动,躺在床铺上。室内的光线非常昏暗,空气异常混浊。 “砰砰砰!!!”这种声音在隔壁响起,似乎还伴随着叫喊声,但红龙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这种声音持续了很久,并且越来越响。红龙离开卧室走向洗手间开始洗漱,打开水龙头还是没水,他找了个毛巾和矿泉水瓶来应急。 室内和室外的气温非常高,看了眼天气预报40度高温,倒坐在客厅的沙发听着隔壁不断传出来的砰砰声,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以前总是很安静了,或许是在装修。 这声音让他心烦意乱,红龙只好走到大门附近打开房门。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衬衫的中年人,在拿着锤子砸隔壁的大门。 “嘿,你在哪砸什么呢?”红龙问向门口黑衣中年人,但话音未落隔壁的那扇防盗门被砸的脱离卡槽,向后重重地倒在地上,中年人手握长柄锤走进隔壁。 红龙下身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赤裸着,但他看到这种情况只好光脚跟上去,他没找到附近的拖鞋。 “嘿,你在干什么呢?”红龙。 中年人拎着着锤子在瓷砖地面走来走去,猛地抬头看到了红龙,然后说“小兄弟,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不知道,这栋楼都快空了,你没给他们打电话?”红龙看下中年人然后又继续说“这几家人,房子总是租来租去。” 中年人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拎着锤子,走向卧室。红龙观察到这件房屋的地面挺干净,看上去是有人经常打扫,门口的防盗门被彻底砸变形了。 随着卧室传来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粘稠的气氛,红龙快步跟进走到卧室门口。看到中年人一只手拎着锤子,另一只手掐着一个女人的手腕。 红龙跑过去抱住中年人,拉开两个人“大哥,冷静冷静。” “有事好商量。”这个中年人的力气不大,红龙很轻松就把两个人分开了。锤子被扔到一边。 中年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瞪的很大,愤怒的情绪让他的脸部充血,表现出吓人的红色。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蹲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还没等红龙说话,中年人喘着粗气,看着红龙然后指着女人一字一顿的说“这老娘们,让我家破人亡啊,老婆孩子都不跟我了,妈的,我今天非的干死你。” “还不是你自愿的,我有强迫你么?”女的这时候也硬气起来,“你打一个试试,看我报不报警。”女的站起身,也指着男人说并掏出手机。 “我是不是影响你们了?”红龙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两个人,然后环顾室内打量了一下,一个衣柜一张床和电脑还有一个化妆桌。 “主播?”红龙的疑惑的问女人。 还没得到答复,中年人就激动的哭了起来,双手无力地垂下,红龙见状走到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招呼女人过来。 “你要干嘛?”女的尖声问,“过来,过来吧。”红龙坐在男人身边然后招呼着。 一手搂住中年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女人的脖子,红龙坐在中间。三个人坐在床头,并且伴随着男人不断地哭泣声。 “啥情况?”红龙身边的女人。 “榜一大哥。” “多少?” “不太多,但别想了我把钱都花完了。”。 红龙听后思考了片刻,“兄弟,别担心,我给你点回家吧。”搀着男人来到自己家的客厅,从衣柜里放着的鞋盒拿出一打现金递给中年人。 “回家吧。” 第二章 动物园 整个城市都在被太阳炽热的烘烤着,翻滚的热浪灼烧着人类的皮肤。 一件花色的夏威夷短衫穿在红龙的身上和路旁枯黄的植物成鲜阴对比。 “留着吧,孩子。谢谢你,但我不能收。”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红龙的面前,他戴着一副墨镜,黑色衬衫衣领外翻,脸上的汗液流到嘴角,划过那一抹八字胡。肩膀上扛着一个长柄锤,另一只手拿着一打钞票。 “别谢我,钱对我没啥用,买不到什么,但你可以去用它买些什么,去回家吧。”红龙对中年人说。 “你看到这台车了吗,是我的。我只是羞耻,后悔曾经的我,去干这些事,我想干掉这些烂糟糟的事情,一个个的。拿着吧,不要像我一样。”中年人把钱塞到红龙的手里。 “我不确定手机和电视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每个人都把它当真,但如果那是假的呢?这个城市已经变了,没人在乎我们,但你还愿意关心别人,说实话,我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中年人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启动键,然后拍了拍红龙的肩膀。 那是一台红色外观的流线型双门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响彻街道,汽车怒吼着冲出红龙的视线。 “真的?”红龙看着汽车扬尘而去,自己留在原地,无奈的感慨道。 回过头再看向街道的另一侧,商超的卷帘门全都下挂,饭馆的玻璃大门插着插锁,门上贴着a4纸,简短的写着几个字“暂停营业”。 看不到行人,路边也没有停放的汽车,空空的车位让整个街道宽敞了不少。 鸟儿也藏起来了,藏到屋檐或者是一些更隐秘更阴凉的地方。红龙把钞票揣起来,然后迈步离开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现在是上午时间9:30分。红龙已经步行了一个小时,距离工厂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为了凉快一些他选择平时不经常走的小路。 在道路两侧是暂停施工的楼房和一些老旧小高层,目光所及的商铺全都大门紧闭,似乎有种莫名的默契。公共线路宣布停运,什么时候恢复还没有准确消息,今天是厂区设备搬运走的最后一天,也是公司班车离开城市的最后一班车。 工厂现在没剩几个人了,财务部的几个人和几个领导。红龙决定不走,留在这里等待上级派人关停工厂,做最后的交接。换个想法来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留在这个城市,绝不是个好决定。 往好处想想,今天是发薪日,他边走边想。工厂位置在城市的最南端,离公路非常近,随着目光的扫视他注意到在自己不远处的门面房,“云海大排档”店门敞开,门口摆了几张桌子,还有两条狼狗被拴在门把手上。 红龙对狗的品种了解不多,可这两条狗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两条狼青体型很长,毛色油亮。它们趴坐在地面,吐着舌头,并目视着眼前的人走进店铺。 “有人吗?”红龙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然后手扶桌案喊道,没有回应。他又在座位上喊了几声,声音回荡在整个餐馆内,室内空间不大不小,但装修很简陋,油渍布满了整个室内,包括天花板。 室内主厅环境大体是正方形的横竖摆了几排桌椅,屋里面白色的瓷砖地面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成灰黑色,最里侧能看到吧台和卫生间的门,以及厨房,进出厨房的入口旁边有个旋转的楼梯能够通向二楼。 见自己询问无果,红龙只好在座位上喘着粗气,室内的有些刺鼻的味道,像是下水道返潮的味道,又有些像是泔水味,腥味很重。 让他有些不舒服,又转过头看到两条狗正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在歇息片刻后红龙离开了这个大排档。 继续前行了几百米后,在一颗乔木下,红龙看到了两位老人坐在树下乘凉,旁边还有一头驴子拉着板车。 两位老人看着像是夫妻,都拿着大蒲扇在不停的扇着风,板车里有许多西瓜,看到红龙走过来,老头问向红龙“小伙子,买瓜不啊。” 红龙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靠坐在大树旁边,“叔啊,你这瓜多钱一斤?”还没等话问完,一旁的老太太就切开一块递给红龙。 “吃吧,孩啊,要啥钱。” 双手接过西瓜,红龙觉得自己迎接了新生,浑身上下早已麻木地几乎没有知觉,甘甜的汁水滋润喉咙。“大娘你们得等会回家,昨天还下雨呢,今天就这么热。” “嗯呢呗,天老热了,这上一趟街也没啥人呐。”老人回应着。 老头把蒲扇递给红龙让他自己扇扇,就在红龙接过蒲扇的时候,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远处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正向自己的方向驶来。 “突突突...”三轮摩托前进的有些吃力,伴随着小车特有的声音,车上下来一人,上身穿着条纹体恤,下身套着一条西装裤,脚踩着皮鞋的秃顶男人。 他下车喘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全都要了。” “你是,你是王园长是吗,快快来歇会!”老头对眼前男人说。 “谢谢,谢谢。”说着被称作王园长的人把三轮车推倒树荫下,找个地方也坐了下来。 寒暄片刻后,红龙知道这个王园长是云海市森林动物园的园长,虽然去过次但他没见过园长本人。 “小兄弟,哪的啊?”面对王园长的询问,红龙回答道“钢厂的。”王园长听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园长啊,俺闺女,在园里有没有好好上班啊?”老大娘问道。 “好,可好了!就是今天有点折腾,送的那些肉啥的扔车站就没人管了,我们开车倒腾一天呢。”王园长依旧是大口喘着气。 “天太热了啦,天要好点,活动活动也挺好。”老大娘对王园长说。 “那啥,这些瓜还有家里的,俺找俺闺女好几次了,咋就不来车拉呢。”老头疑惑的问向园长。 “是这样,张哥,我之前考虑过,没好意思。但现在吧,想开了。”园长对老头回应道。。 “老两口要是不嫌弃,凑合凑合来园里住吧,有宿舍环境挺好的,还有个照应。”王园长说着看着红龙“钢厂听说是要停工了,小兄弟如果你没地去也来园里,看看想干点啥。” “我,谢谢,我会想想我能干些啥。”红龙伸出手和王园长握了握。 第三章 发薪日 钢铁厂的使用占地面积很大,外围有新扩建的厂房还有些规划好的停车位,最中心的区域是老旧厂房和办公楼,不过大部分都早已人去楼空。 现在红龙坐在财务办公室看着几个老哥哥,老姐姐啃着西瓜然后和他边吃边聊,其中一个年龄较大,带着钛框眼镜的女性对红龙说“那男的拿着锤子,没给女的来一下子吗?”大家都管她叫三姐。 “没有,没有,我把他拦下来了,还想帮个忙,给点钱,让他回家。但他好像比我有钱多了。”红龙看着三姐然后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接着说“他还开跑车呢!” “这我得说说你,你下次看到这种人就得离他远远地,或许是个神经病呢。谁知道车是哪来的,我现在都不还房贷了呢”保安部的张经理啃着西瓜含糊不清的说。 “我不知道,没想那么多。不过,我从没见过那女的,一次也没有,前几个月邻居就都搬走了。”红龙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水缸子喝了一口。 “我说你,你就不开窍,你待会把楼下的车门子焊一下,然后周边找个好点地方呆一呆那不比这里强多了。那树上的知了,成片成片的嗷嗷叫你晚上受得了么?”保安老魏叼着烟卷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指点江山。 “行了行了,你们都收拾收拾,马上到点,楼下该集合了。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咱俩做个交接,还有这是咱厂子里的一点意思,叔叔大爷们也没啥别的东西拿的出手了,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三姐的手机闹钟滴滴响起,然后把座位后面的几大包黑色塑料袋拎到红龙面前。 红龙把办公桌前一些文件递给三姐,然看着财务飞快的在上面涂涂抹抹,盖了一个又一个印章,然后三姐还不忘用手机来回拍照。 最后和同事寒暄几句后,红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伤感,就在稍有神伤的时候,背后传来三姐的声音,“心思啥呢,我们都走了,这厂子就交给你了!等真要有人来,你就带他们到园区里转一转就完事了,要没人来就找个地方消停猫着。” “要不然能怎样呢。”红龙有些感慨的说。 “现在这手机信号太不好了,要不然就让你下午来,不用那么早来的,谁能想到早上还这么热啊。想我们就给我们打电话,钥匙都在箱子里了。”三姐说着指了指墙上的钥匙箱。 “行,放心,没啥事。”红龙对三姐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红龙能够听到楼下大巴车启动的声音,还伴随着司机的喊声“三姐!快上车呀!”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刚才你说哪个动物园,就咱前几年去过最后一次,听说那之后就关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倒闭,你自己一人注意点啊。”在告别时三姐特意嘱咐道。 红龙在厂区门口看着大巴车和几辆重型卡车,慢慢的在视野里逐渐形成为一个黑点,但这个黑点也被车轮扬起的烟尘所遮挡,车队就这么消失在了红龙的视野里。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呆愣愣的注视着远方,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荫照在红龙身上,身旁在道边栽植的梧桐树上趴着一些蝉,正在卖力地叫着,这像锣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额头上的汗水正噼里啪啦的流着。 “没有领导,没有倒班,我应该干些什么呢?”在原地稍稍思考了片刻,红龙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无拘束感。 “干什么都行!”奔跑,蹦跳、无所不能。在激动地跑到最近阴凉处后,他的内心又感到无尽的空虚和失落,不过很快被一些想法所占据。 那就意味着自己是名义上的厂长了,红龙边向老厂区的方向边走边想,“我可以修一下公车,看看菜地、或者养条狗或者猫、也可以刷一下游泳池?” 由于厂区产能比例下调,很多老厂房已经停止使用,但在几年前的改造之下,云海市准备把厂区改造成旅游景点,修建了许多游乐设施,建筑改造商用,就像是红龙眼前的这个游泳馆,开业一周停业好几年。 或许是考虑到工厂还在投入使用,依然存在火灾隐患没有营业,也可能其他原因,红龙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领导层一直讨论这个事情,直到最后不了了之。 老厂区改造了许多建筑,建成了像是音乐厅,篮球馆、美术馆、图书馆、甚至还有酒店不过酒店只建造了雏形。 最夸张的是,他们居然在厂区中心位置挖了一个人工池,配合酒店造景用。红龙看着眼前一片覆盖着绿色浮水植物的池面没什么好感,蚊虫肆意的在水面飞舞,岸边周围都是些腐烂树叶。 水里应该有些鲤鱼,红龙这么想。很快他就来到了,他要去的目的地,员工食堂。很大很空旷,也非常安静,碰到桌椅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回声在回荡。 室内的温度相比门外要凉快不少,红龙轻轻地把门带上,然后向厨房的位置走去。后厨的保温箱里有几盆食堂厨师预留给自己饭菜,红龙注意到电源灯已经灭掉,再去检查插头虽然有插好但却没有电。 检查电源开关也是一样,或许是总控有问题,再或者是今天全市停电了。红龙有模有样的把装菜盆放到餐桌,然后开始慢慢地进食,这是有些油腻的一餐,红龙找了一张纸巾摸了摸嘴角。。 在吃饱后,红龙端着一个不锈钢铁碗,有些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碗里的绿豆汤还有些余温。又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依旧是没有信号。 偌大的餐厅,只有自己,红龙感到有些奢侈,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留下来呢?是生活物资难搞到手吗,也许他们有个地方可以回去。他记得自己问工友愿意留下来吗,工友却说“我好几年没回家了,准备回家上个坟,就当放个大假,反正还有工资开呢。” 第四章 等待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持续的高温让云海市进入了烧烤模式。 厂区建筑大多是砖混结构,红砖的灰缝处填涂着混合砂浆,使外观呈现出极具复古感的土黄色。这种有规模、有计划的修旧计划曾大力推广过。 红龙在艺术馆内搬了把椅子并望向远处,池边有台自吸泵正在工作,它通过软管把水引向一旁的菜园。 给水泵供电的小型发电机,就放在门口,通过线轴扯出电缆让设备正常运转。 与其说是艺术馆,不如说是工业博物馆,多是介绍建厂年份,获得荣誉、年产量等等。墙上原本还挂着一些油画和纯铜浮雕不过早已经被带走了。 阳光透过玻璃倾斜地照进室内,那是在北方老楼中常见的钢窗,高大壮观,每每驻足于此也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曾经只是存放煤炭的库房。绿色蔓生植物从室外攀爬到棚顶,给这间屋子多添了几分色彩。 地面是木纹地板,墙面贴着艺术砖,房梁处的钢结构让整个室内更显空寂,但其实只有一层而已,高度却有九米。 柴发的声音让红龙无法入眠,他需不时地把目光移向池塘,去留意水泵是否会被烧干,水位线下降阴显,靠近岸边的泥土已经出现龟裂,相信过不了多久所有池水都会被蒸发殆尽。 通信信号稍有好转,但时好时坏,最近一次通话是由老厂长办公室的座机拨出,他询问了超市能否进行商品配送,答案是不出所料的“不能。” 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超市依旧营业,不过是限时开放,能买到什么全凭运气。 红龙在浏览网络时各大论坛已经炸开了锅,几乎所有话题都与末日降临和文阴消亡相关,言语间的激烈碰撞不逊于一场战争。 他在网友投票小行星命名上花费了许多时间,最后投给了“尼比鲁”这个名字,出现在苏美尔神话有渡船的意思。 排名靠前几个投票比较有意思,“2042ko、阿波菲斯、巴尔...” 发现小行星的人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宣布命名,而是以集体组织的形式将命名权通过网络的方式来决定。 在末日之外的讨论,红龙注意到另一个非常火热的话题是一款叫做“时空”的虚拟现实设备。 铺天盖地的宣传和网络媒体造势,让人很难不去关注它,在红龙进一步要去探究这款设备的时候,网络信号中断了。 不过,他还是知道了一些基本信息,宣传标语是“甘于现实,还是征战未来?”按照厂商介绍来说这款设备能够完全实现元宇宙这个概念的存在。 在这个虚拟空间中,玩家以化身的方式存在,去按照脑海中的想法去构建自己的小世界,并可以选择性的获得感官真实度。 玩家可以加入其他人的小世界,也可以去官方设定的大世界,这里有预先设定的官方模组,涵盖市面上的影视、游戏、文学,甚至是口头相传没有记载的民俗神话的等一切领域。 零延迟、无人数上限、全球共享一个服务器。听起来简直难以置信,虚拟设备不是往常的头带眼镜或者体感仓,而是由生物组织构成的东西,外壳包裹着金属让人消除抵触感。 设备开发商被称之为“bug”有很多企业进行注资,似乎是一个合伙隐藏多年的项目。 想到此处,红龙站起身在馆内来回走动,适当地舒展身体。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身体各处蔓延,迫使他回到座椅,但这种感觉又犹如潮水般退却。 再次望向池塘,远处的水泵不断发出嗡鸣声,当红龙到近处检查时水泵由于空转问题烧毁了。 断掉电源,收好软管,继续抽水已经没有意义,对于眼前的这些绿植而言没有洒水车的灌溉,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绿叶繁盛的菜园中,软管像绳子一样缠绕在红龙的手臂,围成一个圆弧。脚下的土地由于池水流淌的原因变的松垮泥泞。 在回收近乎完成时,他注意到前方的藤架向两侧歪斜,像是有外力将其压垮,有些竹竿四处散落。在靠近观察后红龙看到一个人平躺在地面,最让人瞩目的是他上身穿了一件绿色夹克。 观察到他的身体还有起伏,红龙蹲下后犹豫良久,最后帮他翻了个面。这是个男人,他的半张脸都沾满泥巴,额头还有道伤口向外流出鲜血,另外半张脸惨白且浮肿,眼睛微睁,整个身体都在艰难地呼吸着。 瞳孔散大,嘴角向外流着唾液,对外界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红龙只好试图搀起他,居然出乎意料的配合,整个过程很顺利。 路程很短,红龙把人放到艺术馆内的椅子,然后掏出电话看了一眼,信号不错“您好,这里是云海救援中心,在您前方有247人正在排队...” 红龙举着手机向屋外走去,四下无人,只有远处的一辆商务车向自己驶来,车窗贴着反光膜无法看清驾驶人的模样。 车很快就开到门口,停在红龙面前,前窗下降驾驶者是个年轻人,身材魁梧,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 司机没有下来而是向红龙招手“嘿,兄弟!” 见状红龙放下手中的电话,靠近车辆,然后就听司机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绿夹克的男人,大概三十岁?”这个人的声音非常沙哑,说起话像是有一团粘稠的液体粘在喉咙,非常难听的烟嗓。 “对,我在那边的菜地看到他倒在地上,我把他抬到屋里了。” “太好了,那是我哥,我现在要把轮椅拿出来,你能帮我一下吗?”这是一辆普通的轮椅,没有电动助力,但夹克男靠坐在上面却非常合适。 把人送到车内后,司机对红龙说“谢谢兄弟,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请你原谅我,我们只是想在这个工厂转一转。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但请你把我们当成朋友,这就当个小礼物。” 说着司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白色的纸片上写着邓氏售后“我叫邓伦,我哥叫邓杰,在门口那台车已经没法开了,不过我会给你弄辆新车。”。 红龙一脸疑惑的把名片收起,“有三辆车呢,你知道那辆车坏掉吗?” 邓杰笑着拍了拍红龙的肩膀,“都坏了,你一个人在这么,把这个收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哑光外观的左轮手枪递给红龙。 第五章 魔典 2040年5月5日阴 红龙在一间办公室內摆弄着枪支,冰冷的金属质感和那份重量让他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把真枪,八颗子弹并排立在桌子上。 老式风扇不停旋转着扇叶,嗡嗡的响动甚至快要盖过电视的声音,播放的节目是午间新闻。 “据权威专家证实,在大西洋附近的一股热带气旋极有可能成为本世纪最强风暴,具体详情由本台记者为大家带来现场报道。”随着红龙的手指晃动,电视节目被调换。 “我毫不隐晦的说,食品和燃料问题...” “沙漠灌溉计划绝对是人类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首先我们解决了技术上的...” “不要担心战争的问题,这场危机让我们更加团结,我们汇聚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和最优秀的飞行员...” “这是一场有策划的预谋,没有所谓的小行星,相信我这是一场阴谋...” “啪嗒。”一枚子弹滚落到地板,可能由于地板起鼓的原因,他眼看着这颗金属弹头滑过门廊,顺势走个弧线消失在视野里。 “现在有关模控生命的仿生人出现,已经改变了社会结构并造成非常坏的影响,我不会允许它们出现在我的家庭。就像沃特公司宣传的超级英雄,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影子,但如果出现,就一定是不可逆转的,大家可以到官网关注我的新书......” 红龙关闭电视,随后拎着手枪去寻找那枚子弹。 过道地面十分脏乱,给搜索造成了诸多不便,他需要在纸屑、水瓶、包装盒和许多白色垃圾之间分辨出那颗黄颜色的金属块。 房门大多是紧锁的,在几年前办公区统一更换了安防系数更高的智能门,不过也有例外比如红龙眼前的档案室。 这是一扇实心安全门,由工人自己锻造,依稀记得当时使用了大量的铅,外观看上去非常优美,纯色的金属表面十分光滑,门与门框之间几乎完美契合。 现在这扇门向外敞开一道缝隙,子弹刚好卡在这当中,红龙用了些力气拽开金属门,取出子弹随后向门內望去。 借着走廊的光线,能看到一排排的金属柜排列整齐,在深处东西就看不到了,没有灯管的照射所能见的只是一片黑暗。 红龙犹豫了片刻,站在原地试图去听周围的动静,子弹如此巧合的滚动到门缝,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 可整个环境却非常安静,没有特别的声音,他费劲力气也只是听到楼外的鸟鸣。找来一旁搁置的灭火器卡住门缝,红龙走进档案室并扳动开关,光线逐步展开。 光线来源发出的电流声没能获得红龙的注意力,他的目光被这些档案柜所吸引,这是市面上推出的新型号,拥有更安全高效的保存方式,不过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地面与墙面都采用了镜面材质,整个室内没有窗户是完全封闭的,设计师在设计之初或许没有考虑到实际需求,更多的是参考了复古设计。 红龙边走边将子弹压入弹巢,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回到电脑旁调取监控录像,去查看有没有人进来过。 就在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之际,在正前方的过道中间,有一个半人高的银色保险柜出现在视线里,他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并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想要迫使红龙伏拜在这个物件面前。各种古怪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像是动物的嚎叫又或者是物体碰撞产生的声音,又或是什么物种在耳边喃喃细语。 这种杂乱无序的感觉让红龙产生了一种恐惧、烦躁并且焦虑着。 在手指触碰到柜门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汗水侵湿了衬衫,红龙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枪正顶着自己喉咙,弹头距离原本要发射的位置偏移了数格,这是一次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 身体跪倒在这个金属箱前,颤抖的手把枪放到一旁,现在他想知道这个保险柜里面到底有什么。 在漫无目的挪动密码盘后,柜门被神奇般的打开了。 里面放有一个宽大的匣盒,漆黑的外表看不出材质,当触碰的时候,那种纹路感让他确信这是某种木头。 近乎是虚脱般的回到办公室,木匣被恭敬的放到桌子上,红龙抱着虔诚的态度准备去打开这个物件,如果有任何异样他都做好了将其轰碎的准备。 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障碍,里面却空无一物。当仔细检查时,红龙看到了一副荒诞怪异的景象,盒子底部挡板逐渐扭曲像是被高温融化的橡胶一样,变成一摊黑水。 那液体似乎拥有腐蚀作用一样,桌面被溶解,并冒出阵阵白烟,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在这种刺鼻硫磺味稍有散去后,红龙看到桌子的残骸中平放着一本书。 封面镶嵌着锋利的金属片,像是有生命的张力一样,在刀锋之间有一些鲜活的肌肉组织在跳动并且散发着血腥味,并且暗藏着一些忽阴忽暗的火光,使人确信那是某种物体燃烧后的余烬。 “叮铃铃!”电话的铃声把红龙拉回现实,这是座机的声音,因桌子被溶解所造成的坍塌,电话被甩到地面。 “您好,这里是资源管理组,我是接线员,工号...”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十分柔和。 “您好,请问您是红龙先生吗,您在听吗?”特有礼貌的职业性问答,让人稍微有些清醒。 红龙手捧着电话然后心有余悸的看着地面上的书,沉默了很久之后费劲力气的说“对,我是。” “您还好吗,需要我呼叫紧急救援吗?”接线员问。 “我...不知道。”红龙说“你刚才说什么事情来着?” “好的,先生。您今天上午回复邮件,约定在今天下午三点给您回电,关于资源接收组的人员行程事宜。” “对,我想起来了。”红龙说“领导要来,但没说具体时间。” “行程问题还没有确定,届时会以邮件的方式通知您。”接线员说“在云海市的物流中转站有一件快递需要您暂时接收并保管。” “情况特殊,没办法使用无人机或者他人代取,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具体流程会发邮件对吧?”红龙说“还有,请你帮我个忙,帮我问下厂区档案室的人和其他领导层,屋里面是不是有个保险柜,我需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好的,没问题请您稍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响起“先生,我询问了档案室和厂长,没有保险柜,里面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所有档案柜都被搬离。厂长代我询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没事,谢谢你。” 第六章 最后之时 凤和凰是一种古老而传奇的生物,从没有人见过它们,但都相信这是祥瑞的象征。 核心城区如同城市的心脏,它犹如网状的脉络般向四周扩散,如今它依旧灯火辉煌。 午夜时分,由模控生命公司出品的汽车停靠在中心广场,车前的雨刮器不停晃动,为了让驾驶员更好的看清眼前的凤凰雕像。 由于雨水缘故,这座艺术品变的虚幻且不真实,高达43米的青铜雕塑外表披着层时刻变换色彩的霓虹灯光。 “你还穿着那件花衬衫吗?”汽车内部的中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苍老的面孔,老人带着一副智能目镜,只听他迟缓而无力地说,“你应该到神宫寺看看,当个潮人。” “那是汤米款,你懂吗?”红龙说“能别东扯西扯的绕圈子吗,那个保险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子屏幕內的老人是厂长,他需要对整个厂区负责,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 “我玩过游戏,小子。”厂长说“开的是那辆车吗?真可惜,三辆车都不行了。” “我说了,我听不懂。”红龙说“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很难吗?刚刚在视频通话你也看到那本书了,这和那俩个人有关系吗?” 视频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画面似乎定格在那一瞬间。 红龙把头转到一边,看着玻璃外的世界,光污染对云层的影响远远不止亮如白昼,它让红龙没办法真正的目视星空。 车子的整体密封性并不好,使得一些雨水渗透到驾驶室,偶尔划过夜空的闪电总是伴随着滚滚雷鸣。 “我要死了,小子。”那个老人说“癌症晚期。” “别特么瞎糟心,你不会死的,没啥是不能冶的,义眼、机械胳膊、永生或许再也不是问题。”红龙说“你看到那些蓝血仿生人了吗,我们和他们有区别吗?如果他们把自己接入到那个叫时空的设备,仿生人也可以吗?” “你真可悲。”老人干笑几声,随后伴随的是剧烈的咳嗽,“我瞎了,什么都看不到,我不知道身边的都是人还是鬼。听我说,别管那些烂事,去找个女人,出去走走。” “我能去哪,九龙?”红龙说“哈哈,我死也不回去。这个时代是科技不对等的,当我们还用驴子运西瓜的时候,他们却能在太空造水晶宫。” “你为什么这么悲观,我还坚强着呢。”老人说“那个盒子或许是个聚宝盆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绝望,因为没有希望,为什么不说是潘多拉魔盒?”。 “不要放弃希望,不断战斗!”老人说“晚安,小子。我要吃药,睡觉了,你觉得那个护士是人还是仿生人?” 通讯信号中断,画面进入待机。 第七章 祸不单行 2040年5月6日凌晨2点云海市暴雨 欧洲电子工业公司,是当今世界极具影响力的超级企业之一,在人工智能领域和机器人学拥有相当大的市场份额。 “阿什莉·冯·卡斯坦因”驻德国特里尔实验室的高级职员,漂亮的金色长发曾是她的骄傲,而不是现在的化学材料。 在一次毫无征兆的恐怖袭击中,她的身体器官尽数被毁,全身瘫痪,只有大脑依旧保留了基本功能。 得益于自身财力和现代科学技术,全身义体化是她唯一的选择,在人造皮肤下的阿什莉是一具设计精密的金属骷髅。 失去肉体的同时,她同样丢失了大量人性,并且间歇性的幻痛时常折磨着她,不过这种移植造成的抗排斥反应正在慢慢退散,仅存的大脑组织与电子脑在相互融合。 醒来的第一个夜晚,她思考过,自己如果进行换颅手术结果是否会是另一个结局。 雨点在空中碰撞时所发出的声响传递给阿什莉,这纯粹的感官模拟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快感,她更想以人的方式去体验雨的味道,但很可惜她甚至不需要呼吸。 在警长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装备t500轻型瓷片护甲的欧电子雇员,那古怪且类似昆虫的头盔让他心生厌恶,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这一切。 “尊敬的警长阁下,您叫我艾许就行,我听的懂您说的是什么。”艾许说“就像此时此刻您盯着我精心挑选的头盔一样,我们在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贵。说实话,我这小小的身体已经厌倦了这个广大的世界了。” 电子的合成音色和她生前的语调别无二致,不过由于语言转换的问题,或许多少有些偏差但这绝不影响警长的判断,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在他身后的大楼內发生了一起有关仿生人的命案,手段之残忍让人难以描述。有数辆警车已经组成了封锁线,紧急调动的直升飞机也在进行夜间追捕,这对云海市来说还是近年来的头一遭。 那双散发出红色光芒的节肢动物眼睛,正向自己表达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欲望,他强烈抗拒着这种情绪,只听警长坚定有力的回复道“你可以进去,但别乱碰,别胡来,听懂了吗。”警长说“管好你的手,这里是我做主。” “当然,都听您的。”艾许随声附和,用手把斗篷帽沿拉高,拍了拍一旁蹲在地上的机械狗。 这是一只大型四足机器人,金属骨骼毫无保留的展示给观赏者,在关节部位加固的护甲更是表达了肌肉张力。特殊材料制成的长靴轻盈如翼,让行进者能保持更稳定、高效的速度前进。 在艾许面前是被撞到在地的铁网护栏,她没有丝毫停留而是继续前进,跟在一旁的警员披着雨衣大声地向她复述着这里的情况“五分钟前,快速反应小队已经攻楼!我们占据了底层,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你知道吗,你们模控生命输惨了!” “就是那栋楼,高400米,不过没有完工,停滞很多年了。”警员继续说“你需要电子板吗?”一块透阴的显示屏递给艾许。 “地下怎么样?”艾许问。 “积水太多了,我们在用无人机!”警员的声音越喊越大,他在和远处的雷鸣斗争,只听他继续喊道“尸体被抬出来了,桥洞那边还有几个小子,要我带你过去吗?” “谢谢你,但我要先看看尸体。”艾许说。 警员做出手势,随后跑向一旁的警车,去调整断路的探照灯。 建筑材料被随意搁置在院内,停尸点在不远处临时扎起的帐篷內,风雨吹得它有些歪斜,但依旧完好的立在地面。帐篷內有几名警员正在工作,艾许示意机械狗停在外边,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鲍勃” 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就像是枪弹,在艾许进来的这一刻停战了。 她举起手亮出证件,在核对无误之后,警员们撤离帐篷。 地面躺着一具女性尸体,浑身赤裸,腿部裹着一层抽丝的丝袜。身体极度扭曲,像是要从地面坐起一样,手臂向前伸着。 用义眼对尸体进行面部扫描,她得到这个城市的居民信息,没有固定住所、自由职业、信誉值极低... 艾许俯下身子,拿出准备好的设备要对其进行骨髓检测,这是公司出品的新产品,轻便快捷,并且高效准确。 “沉默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会让你蛰伏于黑暗之中,但谁是猎物呢?”艾许站起身,一只金属蜘蛛顺势爬行在她的手腕,最后缩回护甲的凹槽內。 “你是谁?”帐篷外站着一位女性,黑发,瘦削,一件纯色风衣穿在她的身上,把手插在兜里。 皮革的手套握着伞把,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厌恶和阴沉,说话时一字一顿毫不留情面。 “我只是过路客,在这享受难得的假期,一个观察者或是普通职员。”艾许说。 这个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艾许,动人的睫毛微微抖动,她在思索着答案。 “为什么不用用你的电子脑呢,难道是它的性能不够吗?”艾许说“这就是面对一个被迫加班的人的态度吗,真是太好了。” “你们来干嘛?”女孩问。 “出于对你们的好感,帮助你们解决问题,难道你希望我走吗?”说话的声音突然停顿,“蕾切尔小姐...”机械狗跟在艾许的身后,向拱桥的位置行进。 “什么假期?”被成为蕾切尔的女孩举着伞问道。 “浮潜。”艾许说。 这个答案让蕾切尔颇感意外,她在脑海中有无数种结果,但从未想到过这一个。今天对她来说是最坏的一天,对模控生命来说也是不光彩的一天。。 “有更好的地方吗?”蕾切尔说“这里没有海,也没有足够深的湖泊,你在打什么哑迷?” “我曾经来过这里,这里有一个非常棒的地方,这点可以向你保证。”艾许对身旁的年轻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