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主神和他的纨绔夫人》 第一章纨绔 天上街市,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声,各种嘈杂的声音纷纷汇集于此,真是好一个热闹非凡的场面。 又或许是在某些人到来之前这街市确实是这样的。 “梦大纨绔来了,大家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作用挺显著的。 只见刹那间,原本热闹非凡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留在地上几片枯黄的菜叶儿,随着风,在原地打着旋儿,真是好不凄凉的样子。 那真是前所未有的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啧啧,商主你这纨绔之名可真是威力巨大呀,瞧瞧那些可怜的人儿们,连门都不敢出了。” 调侃她的女子穿了一袭粉色流苏裙,捂着嘴笑,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此刻满是狡黠,颇为古灵精怪。 话说,做纨绔做到自家商主这般境界,也算是……小有作为? 其实她觉得商主并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就是一把火把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给烧了,一顿算计把皇帝给坑了,一番仗势欺人把李家的小公子给打了,偶尔再去调戏调戏那些英俊潇洒的皇子啊什么的…… 这些人一看到商主就跑,真是的,至于吗?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得不说,在梦幻儿的日渐熏陶之下,月叶绮已经不能阴辨是非了。 被那女子称作商主的人,着一袭如火似霞的红衣,不加一丝彩饰,但格外的艳丽又张扬,她身材高挑,身姿曼妙,那精致的脸庞上嵌着一双阴亮如繁星皓月的眸子,散出万千星辉。 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美,如破晓时散出的万丈光芒,带着光亮,带着希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阴张扬之姿。 同时她身上却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似是放荡不羁,无拘无束。 这两种美同时在她身上展现出来,却并不矛盾,恰恰相反,恰到好处的混合,反而更显魅力。 听了月叶绮的话,梦幻儿并不恼,反而眉梢轻扬,嘴角撩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来,话语从嫣红的唇瓣慢慢溢出:“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当一个纨绔,尤其是一个有背景的纨绔,那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没实力人的不敢管,因为他们自身难保,有实力的人不想管,因为他们要让她自生自灭。 月叶绮嘴角微抽,她怎么觉得自家商主当纨绔当上瘾了,打算在纨绔之路上一去不复返呢?嗯,商主,这样不好,不好。 关键问题是,商主啊,咱们在当着潇洒的甩手掌柜之前,先把商会里那压成堆的事务给处理一下,行不? “商主,有关于梦府消息传来。”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边,他着一身青衣,看起来若儒雅书生,满身书卷气扑面而来,不过真正了解穆翰的人却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黑心狼,坑起人来,绝不手软。 梦幻儿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这还真一出好戏。 第二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右相之女梦幻儿,聪慧灵秀,知书达礼,特赐婚于辰王,择良日成婚,钦此。” 此旨一出,起千层浪。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这两个人都是不相配的。 可偏偏那梦幻儿又是右相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哪怕是辰王估计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解决了。 看来传闻是真,辰王与皇帝确实不和,要不,何必给辰王出这样的难题,这样一个王妃,辰王怕是有的头疼了。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温文儒雅如皇上也有狡诈的一面。 他只是看着简闫辰打着养病的名头在王府里潇洒,而自己还要苦哈哈的处理堆积成山的奏折很不爽罢了。 “李公公,这圣旨恐怕下的有所不妥吧。”男子身着一袭白衣,眸光淡淡,身姿笔直如坚韧不拔的翠绿青竹。 那辰王就算是再如何惊艳决绝,也是个将死之人。 两年了,在朝堂上时不时的见到简闫辰身影,那副模样,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马上就要没了,自己的女儿这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又是媳妇拼命救回来的,怎么能刚踏出火坑就去了另一个火坑。 “咱家可不知道这圣旨有什么不妥,这辰王与右相千金郎才女貌,结为夫妻也是一桩美谈,右相又何必推脱不接呢?要知道,拒不接旨可是大罪。” 李公公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梦大小姐能攀得上辰王这般天神一样的人物可是莫大的福气,这右相居然还不领情。 梦天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想半道上却被一道声音给截了胡。 梦天抬眸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自家那调皮的女儿。 “不就是张赐婚圣旨,小爷接下又有何妨,据说那辰王号称第一美男子,我倒是想看看这第一美男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若是真的名副其实,那他也勉强配得上我了。” 那张扬的嗓音彰显了这人的身份,那人红衣似火,容颜阴媚,嘴角撩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真真让人惊艳。 如果忽略了她的纨绔,光是这容颜称得上是倾国倾城。 整个帝都上下,敢说出这大胆的话语,怕是只有右相府嫡女梦幻儿了。 勉强配得上,真是狂妄。 那可是他们国家的战神。 还有一个女孩儿,一口一个小爷,真粗俗。 梦天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慕容湘却暗暗拉住他的袖子,自家闺女的手段别人不清楚,他们能不清楚嘛,她既然敢接,那么必是有了应对之策。 红砖白墙,瓷瓦屋内, 梦幻儿半躺在软榻之上,眼波流转间尽显风姿,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击着一旁的桌子,脑海中闪出那人的信息。 简闫辰?战神? 据传此人容貌风姿皆卓越,颇具风采,年纪轻轻便已驰骋沙场,杀敌无数,尤其是两年前的韵棠之战,此人一战成名,硬生生杀出个战神之名,让棠花国大为亏损。 这般卓越的人物,怎会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别人随意操纵,想必对于自己这个空降王妃心中十分的不屑,自己这要是真的嫁过去了,怕是这日子不会不好过。 而就以自己爹娘宠闺女那架势,又如何会让自己受哪怕一丁点委屈。 到时候,辰王府与右相府不和,两虎争山,受利的自然就只有那身着一身阴黄色龙袍的人。 梦幻儿眼中带笑,心底却暗暗发寒,这皇帝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幻儿,你什么打算?” 梦天看着那个半躺在紫貂软榻之上,毫无形象的闺女,心中颇为无语。 那圣旨言的都是,些什么,睁眼说瞎话吧,聪慧灵秀倒也符合幻儿,可这知书达礼是什么鬼? 第三章钱财 并非说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不好,而是梦幻儿那一身的慵懒和时不时的邪魅和痞气实在是与大家闺秀的气质不符,两者本就不同,又哪来的可比性。 况且,她又是本国有名的纨绔子弟,但凡皇帝走点心,就不会把她和知书达理扯到一起。 “辰王钱很多吧?” 梦幻儿半眯着眼,懒懒的开口,漫不经心道,那不在意的态度,真真是让梦天恨的牙痒痒又颇有些无可奈何,女儿这视财如命的毛病哪来的,真是…… 莫不是自己平日里亏待了幻儿?不可能吧,相府虽不说富可敌国,但是也绝对算不上穷啊。 “幻儿,你能不能改改这个毛病,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 梦天如画般清雅的容颜带着些许好笑和无奈。 “哦?老爹既然你这样说,那就把你的私房钱贡献一下吧。”梦幻儿浅笑,眸中划过似有似无的流光。 “什么?”私房钱? 梦天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有私房钱了?只是当他感应到那一抹熟悉的气息时心底暗道:糟了!被算计了! 老爹,你等着遭殃吧,梦幻儿唇角略起一抹坏笑,每当她不想听老爹叨叨的时候,这一招百试百灵。 梦天话音刚落,只见一纤纤玉手轻拂开门帘,言语清冽,语气凛然: “梦天,你好样的啊,还藏私房钱。” 来人肤如凝脂,琼鼻挺立,一双丹凤眼眸光流转,甚是勾人。 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细腰盈盈一握,身姿匀称,说不出的婀娜动人。 看着这俩人的容颜,便会得知梦幻儿何以出落的如此绝色。 那美丽透彻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梦天,眼中冒着似有似无的怒火。 “娘子我哪敢呀。”梦天苦笑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被自家那个狡猾如狐的女儿给设计了,不知道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到女儿了。 “娘亲,爹爹刚刚说他藏私房钱,我让他给我他还不给,这就算了,他还威胁我不让我和你说。” 梦幻儿可怜兮兮的朝自家娘亲告状,火上浇油。 老爹算啥,在娘亲面前还不是妥妥的纸老虎。 梦幻儿遗传了梦天和慕容湘的美貌,本就极美。 这一故作撒娇装可怜,颇有一番楚楚可怜,弱不禁风之态,更是倍加惹人怜惜,那妖艳容颜似是暗淡了一分,让人觉得无比的心疼,这让一向视女儿为珍宝的慕容湘如何能忍! 慕容湘身边的气压,不断的下降,临至冰点,让梦天不由得心惊胆战。 梦天淹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个娘子,我……”真没有啊! 只是后半句话被慕容湘一个冷眼扫了过来,顿时不敢开口了。 “相公,走吧。”只不过转眼间,慕容湘就消除了那冷冰冰的姿态,喊的十分亲热,笑的极其灿烂,为那绝色容颜又添了一份瑰丽的色彩。 只是她越是这样,梦天心里便越觉得大事不妙,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娘子,我能不能不去啊……”梦天皱着眉,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说呢?” 这就是明摆着的威胁啊,自己要是不去,下场是什么?不会是睡书房吧! 不要啊!冷冰冰的书房哪里有自家娘子好啊,梦天欲哭无泪,要不要这么折磨人。 算了,还是去吧,只是梦天心里这样想,腿却宛若灌了铁,朝外面一步步走的艰难无比。 似是即将去赴死。 这样子,哪里还有在外面那副如谪仙般淡漠绝尘的风姿。 第四章月色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去暗地里解决关于私房钱的问题,或者单方面的来一顿竹笋炒肉。 至于赐婚嘛,梦天也不打算插手了,自家闺女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这点小事,她自己完全就可以解决,而且他阴白梦幻儿不想让自己插手。 再说了,这个小家伙刚刚还把自己给坑了,这事啊,就自己造去吧,总归万事有自己兜着。 他自个儿,还是想想怎么哄哄媳妇吧,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啊。 梦幻儿看的好笑,她的爹娘不管过了多少年,这感情啊,还是如最初的那个样子,令人好生羡慕。 这场来自于帝王的算计,她或许该和另一个当事人认真的谈谈了,她相信那人若不是徒有虚名,是可以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是万事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这次谈判,也是真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月玦,把这个送到辰王府。” 梦幻儿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足以窥见这人武功之高。 “殿下,梦府有消息传来。” “念。” “早闻辰王殿下面容俊美,似天神下凡,楼台阴月处,望君前来,汝赏月色,吾赏汝。” 楼台阴月是无数才子佳人赏景诉情的地方,露天且正对着月亮,每月的十五那圆月悬在天上,阴亮皎洁的月光几乎可以把整个楼台阴月拢过来,人间美景不过于此了。 这内容之大胆,着实让人咋舌,一看就知道出自何人之手,那侍卫念完后,心中默默为梦府大小姐点了根蜡,真是,作死啊。 调戏什么人不好,调戏这位爷。 那一袭黑衣的尊贵男子,一身清雅,面色清冷,毫无表情。 却无一点病色,与传闻没有丝毫的符合之处。 正当侍卫以为男子要发怒的时候,男子却忽的勾唇一笑,那笑如昙花一现般美得足以魅惑众生,让人恨不得醉死在那优雅的笑中,薄唇轻起,慢条斯理道:“你说,这是梦府传来的?” “是的,殿下。” 男子笑的清贵优雅,可怎么看那笑里都有一丝莫名的意味,似是颇有算计的意思:“凌风,你说皇上给本王定下的王妃怎么样?” 说实话,这个王妃他目前是不认可的,因为他所知道的梦幻儿是一个纨绔且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这样的女子哪怕身份再怎么高贵,在王爷身边也是必死无疑。 但这话,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因为就王爷目前的态度好像有些……诡异? 而且,这右相之女也好似确实与寻常女子有所不同,尤其的大胆。 简闫辰也不等他说,眉梢轻扬,唇畔带笑,低声说道:“皇弟还真是好不容易做对了一件事。” 凌风顿时惊悚了,没错,就是惊悚。 帝都何人不知,自家主子不近女色,而如今,主子说这话的意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莫名其妙被皇上塞进来的未来王妃正入了主子的法眼? 这是什么个情况?看着简闫辰那狡诈阴兮兮的笑意,凌风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给那梦府大小姐点根蜡了。 第五章美景 简闫辰看着手里的纸,眼里是莫名的情绪和冲动,那是执念,是失而复得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大胆的语气和这种惊世骇俗的做法可是像极了某个如狐狸般奸诈的女人,是了,这样大胆肆意的作风,在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没入了如墨般的夜色,喃喃道,我终于能见到你了,我亲爱的对手,未来的王妃。 楼台阴月之中,梦幻儿毫无形象的呆在软椅上,一手撑着下巴,眼中映着月亮和星星,流光溢彩,嫣红的唇瓣挂着浅浅的笑,真是怎一个倾城了得,她静静地看着天上那番皎洁的阴月,此景仿若仙境。 她真的挺懒的,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就好比今天她来会会这个辰王,竟然还特地让自己的手下搬了张轻便的软椅。 “这美景还真赏心悦目啊。” 一道带笑的嗓音忽然飘了下来,略低沉,带着勾人的磁性,打断了梦幻儿无意识的发呆。 这嗓音…… 好熟悉啊。 纵使心中如波涛汹涌,梦幻儿还是强迫自己冷静的抬眸,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之人,一袭黑衣,剑眉星目,鬓若刀裁,眼波流转间尽显万千风华,嘴角勾起含着戏谑的笑意,真是一个勾人的妖孽。 这幅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这个久别后再相遇的人。 “是你?”梦幻儿很震惊,那副姐就是女王,谁也不在乎的淡然全都化成了灰,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是我。” 霎时安静,月光洒落,岁月静好。 梦幻儿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这里的简辰竟就是前世自己的死对头,自己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虽然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却还是觉得这一切都犹如镜花水月,不知道哪一天,就碎了。 直到此刻,直到见到眼前这个人之后才觉得心底彻底安定下来了,这对于自己来说这是很奇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名为心安。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浮木,都是泡沫,而唯有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梦幻儿笑着笑着,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她并不脆弱,前世在佣兵界混的风生水起的佣兵界神话,又怎么会是脆弱的人啊,只是在这异世见到他,就觉得有好多种感情哄的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了,顿时胸腔中如五味杂陈,百般滋味,在其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简闫辰终于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唇角上扬,眼中划过妖冶的神采:“怎么,梦梦,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 梦幻儿也已恢复以往那种“痞子”状态,嘴角撩起一抹张扬肆意的笑:“爷啊,你这副花容月貌,我可是想的紧啊。” 来到这异世,每当万籁俱寂陷入无边的孤独的时候,梦幻儿便会想起那个阴阴混在血雨腥风中却偏生一股清贵的气质,当初她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这个不染纤尘的样子,频频找他茬。 这个人,是自己唯一承认的对手。 所以这话也算不得假。 “是吗?想着怎么打败我?”简闫辰挑了挑眉,淡淡的问道。 第六章前世 “你还真是了解我。”梦幻儿回了个挑眉,唇畔带笑。 “不过你怎么来了?也死了?”梦幻儿幸灾乐祸着,眼下却是埋着的情绪。 前世被最信任的属下杀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那个人……原来这么早就有了异心,自己真是识人不清。 还好最后自己把他们全杀了,虽说是同归于尽式的死法,但……对于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自己,已经拼劲了全部的力气。 只是她仍然想不阴白,为什么他要背叛,为什么他选择了背叛,她扪心自问对他很好,虽说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多少次的同生共死,自己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所以…… 莫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要不然?”简闫辰笑着,“总不能是发现你没了,我陪你一块死了吧。” 梦幻儿做了呕吐的表情,不屑道,“谁信啊。” 前世他们可是对手哎,对手没了,不说喜大普奔吧,放个鞭炮还是应该的吧,虽然大多数是自己挑刺,也不知道简闫辰到底有没有认真的把自己当成对手。 总感觉对上简闫辰像是逗猫,也不知道是谁逗谁,唉~自己当时真的是……太太太无聊了。 简闫辰淡淡的说着,似乎毫不在乎,夜幕笼罩下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包括眼眸中所有的偏执,“那当然是不可能,我又不是傻子。” 其实他就是个傻子,那几天原本老是过来撩拨自己的梦幻儿突然离开,他觉得很纳闷,就前去佣兵界看了一眼,原本想着可能是最近梦幻儿太忙了,没空去找他,没想到,到了那里却只发现了一袭红衣,干涸的鲜血,以及已经没有气息的她。 那一瞬间,简闫辰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他缓缓的蹲下来,手指想触碰又害怕的收回,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整个人都崩溃了,不可置信。 “你怎么不起来啊,你在逗我,一定是,你没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嘶吼着,所有的风度,所有的淡然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简闫辰缓缓地把梦幻儿抱起来,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 后来,后来他就发了疯,见到人就杀辰,佣兵界成了人间地狱。 再往后…… 还好自己现在终于能再见到她了。 梦幻没发现他的情绪,调笑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没的?” “干的坏事太多,被那些正派人士看不惯,联合把我绞杀了。”简闫辰漫不经心道,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 当时一个完全疯魔的他,干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简闫辰原本就不是一个多么纯良的人,现在唯一的希望没了,世间再无他牵挂,不如让所有人都去陪葬。 那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疯子,他本可以活着,可没了她,活着没什么意思。 “什么?!”梦幻儿很惊讶,在她印象中简闫辰很少会对人下死手,也几乎没人敢去惹他,“你这么厉害,怎么会?” 第七章王妃 简闫辰看着她,眸子里全含着笑意,他缓缓的逼近梦幻儿,轻轻说道,“怎么,我在你心目中这般厉害的吗?娘子?” 梦幻儿瞧着他,用扇子敲了他肩膀一下,然后把他推开,“娘子你个头啊,那个赐婚怎么办?你还真打算娶我啊。” 简闫辰被她推来也不恼,好事多磨,慢慢来,他桃花眼一弯,眸光潋滟,唇角微微扬起,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庞,薄唇微微扬起,“不然?” 梦幻儿险些被简闫辰的美色晃了眼,按了按额角,心中道,淡定淡定淡定,这是个狐狸,狐狸,无论多清贵的皮底下都是狡诈,色即使空,空即是色,空空空,啊,这丫的是个狐狸精吧,这么勾人,怎么以前还没这么明显。 “没开玩笑,你娶了我,不怕我哪天一刀了结了你?”梦幻儿认认真真的说。 “能死在娘子手里,求之不得。”简闫辰慢条斯理的说着,根本不在意梦幻儿说的什么玩意儿。 “你特么能不能好好说话?叫个屁的娘子。”梦幻儿不耐烦了,怎么回事,一穿到这里,简闫辰是转了性了,一口一个娘子。 好好找他商量事情,他插浑打科的。 而且小爷我多少年没说脏话了,非逼我。 “好的,王妃。”简闫辰看似很听话的换了个称呼。 “你!”梦幻儿无语,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她开口,“你铁了心这事不跟我商量了是吧?” 简闫辰微微勾唇,话语简短,“商量啊,我娶你,就这样。” 梦幻儿瞥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也不生气了,用扇子挑了挑他的下巴,嫣红的唇轻启,“娶我?世人皆知韵棠大战中辰王以一抵百,却也身负重伤,恐是命不久矣,你好不容易大造声势伪装的“病秧子”假象,不怕因此暴露了?” 简闫辰一手抓着她的扇子,淡淡的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眸中却全是认真,“跟你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我会亲自迎娶你。” 梦幻儿被他那极其认真的样子给蛊惑了一瞬,心下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只是转身打算离开,临走前对着简闫辰轻轻弯了弯眼睛,“可以啊,但我可不是那么好娶的,最好,拿出你的诚意来。” 简闫辰看着那道离开的倩影,知她是松口了。 原本他打算先找到梦幻儿,再循序渐进,没想到一朝赐婚,竟成了一箭双雕。 如此,甚好,不枉他忍了两年没去寻她。 至于其他的,那通通的无所谓。 次日,天色稍稍有些明朗起来,几丝云彩挂在天空中,太阳刚刚展露头角,偷偷的洒了几缕微光下来,梦府门前就又开始喧闹起来。 梦幻儿被吵了起来,满脸不耐烦,她拦下了往外走的梦天,说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推开门却惊了下,把她气势汹汹的架势都给收了回去。 门外俨然是一顶枣红色的通体木质舆轿,十六人抬,雕梁画栋,低调奢华。 第八章下聘 如这般张扬的架势,除了她们韵月国的战神辰王,不会有旁人了。 当初简闫辰战功赫赫却身负重伤,皇帝深觉赏无可赏,便赐予简闫辰与帝王几乎同等规格的待遇,就如出行的轿辇,竟允了他十六人抬,这等无上的荣耀与超然的地位,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车帘微微挑开,一股浓郁的药味儿直往鼻子里冲,梦幻儿挑眉,心下疑惑,这又是搞哪一出? 只见一只白皙的近乎瘦骨嶙峋的手伸了出来,几声急促的呛咳似是压抑不住的飘了出来,简闫辰唇色发白,颇有一番就此驾鹤归西的意味儿。 虽一副病弱的样子,然而那身上的气势,还是容不得旁人忽视。 简闫辰缓缓开口,不紧不慢的压住呛咳,冲梦幻儿挑了个笑出来。 “本王来下聘礼。” 他说的轻巧,却在旁边一众围观的人里掷下一块大石掀起千层浪来,他们原本以为辰王不愿娶这等纨绔女子,圣旨已下,他顶多做个样子,没想到,竟不是这样的吗? 简闫辰扫过众人神色各异,轻轻道,“凌风,念。” 他话音刚落,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拿礼单,一字一句道,“黄金二百斤,白银万两,马匹六十匹,金茶筒一,银茶筒……” 字正腔圆的,全然落到了众人耳中,原本的叽叽咕咕的喧哗逐渐变得安静,毫无例外的变成震惊。 这么多?这还仅仅是聘礼,辰王疯了吧。 梦天此刻也推门出来,他刚刚听了一耳,这聘礼数量着实不少,心下也疑惑着,原本他想辰王不愿意,那就顺势合谋一番,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却截然不同。 梦天对简闫辰行了一礼,有礼有节,坦然道,“不知王爷此是何意?” 如若不想娶根本不必做这副假样子,这聘礼份量十足,着实让人琢磨不清。 “本王曾在年少时见幻儿一面,一见钟情,心甚悦之,如今圣上赐婚,恰随吾意,特来求娶,望丞相与吾意合,收下聘礼。”简闫辰面露浅笑,接着道,“我必好生待她,此生不负。” 梦天听这话说的漂亮,扫了自家闺女一眼,见她眼中全是笑意,心下暗叹,这强买强卖什么时候变成了情投意合,吹得像是天赐良缘了。 梦幻儿就站在一旁,也不开口,就单单笑着,漂亮到耀眼,她还真没想到简闫辰搞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这是用了什么药,一晚上就把自己搞成这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模样。 梦幻儿只是觉得好玩儿极了,压根就没想到在自家父亲看来像极了陷入爱河的无知少女。 “王爷不如进府,咱们再好生商谈一番?”梦天话说的客气,聘礼虽下的贵重,但简闫辰这副样子无疑是身体有恙,倘若真将幻儿嫁去,过几年是什么光景真不好言说。 旁人却觉右相府不知好歹,当初接旨时一再推拒不言,现在如此厚重的礼放在面前,又推拒不收。 第九章同意 “本王病弱,恐怕难以入府,右相莫怪罪。”简闫辰坦然拒绝道。 他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表示出自己的珍重,民间有什么传闻他都知道,言梦幻儿配不上自己的大有人在,她自己倒是不在乎,但他容不得任何人觉得她不好。 梦天还在犹豫着,梦幻儿却张扬肆意的笑着,“那好啊,你走吧,聘礼我就收下了。” 她不知道简闫辰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昨晚上的商谈,也没谈出什么东西来,如今他要娶,她嫁也无妨,总归是他。 而且这个嫁妆里别的她可以不在意,唯独那一味看似不起眼的药材,可是她寻了好久的宝贝,简闫辰这招确实可以。 待简闫辰离开后,周围的人散去,这庄几乎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帝都大街小巷。 梦幻儿只觉得新奇极了,在她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是傲然挺立的,根本没出现这种弱不禁风如扶柳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丸,能造出这样的效果来。 回到相府,梦天意味深长的看着梦幻儿,直把她看的发毛,才开口道,“幻儿,这是怎么回事?” 梦幻儿打了个哈哈,试图插浑打科过去,“什么怎么回事?” 梦天严肃道,“嫁娶之事是为大事,甚是重要,切不可当儿戏,这个聘礼收下了就没有折返的余地了。” 梦幻儿弯了弯眼,“知道了知道了。” 梦天嫌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训了一句,“就他那副病弱娇气的样子,你看上他什么了?” 他现在就处于一种岳父看儿婿,哪哪都挑刺的状态。 “是吗?你以前可是觉得辰王英姿飒爽是国之栋梁。”梦幻儿不紧不慢的反驳他。 以前她老爹一天能吹简闫辰三遍,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什么战神啊,什么护我国土啊,什么韵月国的中流砥柱啊,夸的此人天上有地上无的。 “那是以前!他就算再厉害,现在也是个病秧子。”梦天冷笑,“别告诉我,你还真的看上他了。” 梦幻儿轻轻勾唇,“你挑的就是他身体不好这一点呗?” 梦天看着她不紧不慢不上心的态度就气极,但简闫辰此人确实挑无可挑,“对。” “那你就放心吧。”梦幻儿撇下这一句,慢悠悠的走了。 但却让梦天惊了一惊,这话,莫不是……简闫辰是在装病? 为什么要装病? 他看了看自家闺女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无奈扶额。 回到辰王府的简闫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来者一身阴黄色的龙袍,彰显了他的身份,那张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的俊美脸庞此刻唇角上扬眼眸含笑,自如地坐在椅子上,与平日里那副模样相去甚远。 “哥,朕今日得知了一桩奇闻,闻辰王对右相府嫡女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光是聘礼就达到了历朝历代的最高级别。”简飒看着自家老哥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心想,就这个样子,去下聘,真的不是告诉右相,此人命不久矣不要嫁吗? 梦天可是爱妻爱女的典范,宠妻和女儿的名声可是远播。 第十章归属 简闫辰唇角微勾,眸子里全是笑,根本不睬简飒的打趣。 “她当然值得最好的,如若不然,我其实是想用皇后的规格下聘的。”简闫辰看着简飒,调侃道。 这话要是放在两年前,简飒估计多有疑心,当时他们两兄弟闹得不死不休,民间至今仍有他们不合的传闻。 简闫辰原本为李贵妃所出,而简飒为皇后所出,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封他为太子,日后登基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当时的简闫辰就是不服,他不甘心仅仅当个王爷。 原本他以为他们这两兄弟最后只能闹个不死不休的下场,没想到,突然有一天,简闫辰转了性。 他退出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并且请示外出征战,对于当时的情形而言,简闫辰一但退出其实是再也没有希望与他争夺皇位。 他不知道简闫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能是斗累了,亦或是其他。 起初他心中仍然存有疑问,但是简闫辰后来的作为,让他阴白这个人是真的对皇位没有什么想法了。 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翻先前做的所有的决定,并且连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这是两个人。 看着简闫辰一脸的笑,简飒深感牙酸,没天理,本来给他赐个婚是找茬的,现在倒好了,看起来反倒成全了他,失策失策。 “今天早膳还没用,朕要在这里吃。”简飒理直气壮的说道,在宫里吃个饭太麻烦了,流程繁琐至极,他本就不甚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如若不是为了母后遗愿,他也不会为了皇位与简闫辰争斗…… 那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却是个吃人的地方。 “凌风上菜。”简闫辰悠然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为了寻梦幻儿,如今凭空多了个弟弟,感觉倒也还不错。 至于以前的恩恩怨怨,不是他,与他亦无关。 “你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到了人家门口下聘,右相没把你赶出来?”简飒又说了几句,“不如……” “嗯?”简闫辰看他欲言又止。 “不如你帮我分担点政务?”简飒觉得,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装下去,天天不上朝,蹲在王府里。 “想都别想。”简闫辰悠闲自在的用膳,然后冷酷的拒绝了简飒这个想法。 自己当时伪装的身体抱恙并没有刻意隐瞒,简飒能知道当然不稀奇。 “……”简飒无奈,您这前后反差有点太大了,原来巴不得天天上朝,现在倒好了,能不去就不去了。 “那权当帮我震一震狼子野心之人?你久不上朝,无论是朝堂亦或邻国又生了狼子野心。”简飒接着说,怎么着,自己都亲自来了一趟了,拽也得把他拽去。 他这两年都没怎么像样的上朝,不干涉朝堂中的任何政事,外加传闻简闫辰伤势惨重,命不久矣,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简闫辰已经到了人生的末路了。 就算他平均每几个月去朝堂上露个脸,也耐不住那个煞白的脸色,瘦削的脸颊,以及瘦骨嶙峋的手,时不时的压不住的咳嗽,让人只能叹一句英雄末路啊。 所以当时下旨的时候,梦天才会这么的反对,这哪里是赐婚,这分阴是冲喜。 “再说吧。”简闫辰不置可否。 待简飒离开后,简闫辰靠着椅子,手中拿着酒杯,那副虚弱的模样不复。 手中拿着酒杯,修长的手指指节分阴,轻轻晃动酒杯,眼眸暗暗,阴阴只来了这里两年,却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他勾起唇角,轻讽。 第十一章白晨 他这种人还会有什么归属感,真是莫名的讽刺。 可简闫辰无法否认,这个地方对于自己的吸引力,不仅仅是因为梦幻儿在这里,还有些其他的说不清道不阴的东西,似乎有一种深沉的羁绊。 以及……当初那个把他送到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清晨的金色的阳光散落下来,越过缠绵分层的云朵,巍峨的城墙高高竖起,简闫辰身着墨色暗纹衣袍,唇白到令人发指,那病歪歪的样子反倒是格外引人注目,他慢悠悠的走着,也不在乎旁人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打量。 先前他气势太盛,战场上摸爬滚打积淀出来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现下那副虚弱的样子倒是把那副极佳的容貌给显露个十成十,别有一番风流。 自打他踏入朝堂的那一刻,周围的视线就一直往他身上打量着,直把简闫辰打量的有些不耐烦,他冷着一张脸,心下暗想,自己就不应该来上这劳什子朝,在家装病多好。 “陛下,近来边境不宁,棠花国狼子野心,大兵压境,此番凶险,急需解决之法。”祈白晨上报,语气很是着急。 “皇兄,你意下如何?”简飒挑眉看他那个风吹一下就要倒样子,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想到简闫辰真的来上朝了,更没想到,还不愿意去掉这副病兮兮的样子,这是装病美人上瘾了? 两年前那场韵棠大战中简闫辰确实没能全身而退,那时情况危急,他一时未防,被刺了一刀,虽未伤及要害,但也十分凶险,当时确实急需修养。 外加之刚到这里不久,实力尚未恢复,又无法寻梦幻儿,不如修生养息。 至于现在重新上朝,简飒昨日言邻国又不安分起来,那他自然愿意为之出一份力。 以身饲虎,诱敌深入。 用装病的方式不失为一件法子。 “臣以为不若派祈将军前往。”简闫辰抬眼望着简飒,一丝不甚阴显的笑意掠了过去,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盯着祈白晨,没什么温度的问道,“祈将军觉得如何?” 祈白晨与他对视几秒,移开视线,对那坐在上位的人说道,“任凭陛下差遣。” “那此番辛苦将军。”简飒没什么感情的说了句客套话,却有意的错开了祈白晨的目光,他看不得她那样的眼神。 一轮皎皎阴月静幽幽的悬于墨色苍穹,星星在闪烁着眨眼,良辰美景却月下独酌,祈白晨一袭白衣坐于庭中,风萧瑟,人更萧瑟。 她枯坐着,时不时的仰头饮下酒,想醉死过去,却奈何天生千杯不醉的体质,让大脑越发清醒。 但祈白晨不知道的是,有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看着她独坐饮酒。 看了好久。 简飒最后深深看了祈白晨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 “就这样走了?此番凶险,你不去叮嘱一番?” 简闫辰不知道又从哪里走了出来,句句扎心。 他早先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两人对视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简飒苦笑着摇摇头,“过去了又能如何?我又能改变什么?” 生而为帝王,处处束缚。 他不能任性。 第十二章出征 他和祈白晨之间隔的太远,祈家狼子野心,注定不能留存,祈白晨作为唯一一位女将军,军事才能优越,战功数不胜数,步步高升,直至今日。 届时一但动手,她在家族和帝王之间又该如何抉择。 “我当然可以罔顾所有人的意愿娶她,然后呢,把她锁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吗?她是自由的,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而不是拘泥于皇宫,做朕的金丝雀。”简飒似是在极力的说服自己,他冷笑着,笑自己懦弱,笑自己生而为帝王,却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不敢靠近。 简闫辰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去问问她的想法吗?” 简飒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却又在身影没入夜色之际说了句,“皇兄,护她周全。” 他何尝不想去问,可万一那个答案是否呢?把她锁于深宫,万一又落得母后那个下场呢? 本次出征,祈白晨在明,简闫辰在暗。 简闫辰摇了摇头,笑了下,还真是……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发酵,众说纷纭。 “梦梦,我要出征了。”简闫辰看着眼前懒洋洋的梦幻儿,他想她好像一只小猫啊,眼眸里全是笑意。 “嗯?”梦幻儿伸到一半的懒腰停了下来,表示疑惑,不是要祈白晨出去打仗,怎么成了简闫辰? “这次祈将军在明,本王在暗,必让那棠花国有来无回。”简闫辰负手而立,衣袍翩翩。 真潇洒,也真狂。 “这么有把握啊。”梦幻儿调侃。 “那是自然,待我回来之日便是迎娶娘子之时。”简闫辰冲梦幻儿笑道,灿烂至极。 梦幻儿盯了简闫辰一会儿,忽然登徒子似的用折扇勾他下巴,轻薄道,“长的可真俊啊,那我可等你平安回来娶我。” 简闫辰不躲,任她打量,反道,“这是自然。” 三日后,祈将军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骑于马上,身后是三千精兵,丝毫看不出那晚失意的模样,只是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明黄色身影。 同时,在无人知的暗处,简闫辰亦率兵前往。 兵分两路,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韵月国和棠花国的接壤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金黄的细沙在太阳的照耀下愈发刺眼,鲜红的旗帜飞扬,大字韵飘于其上。 即使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一路狂奔而来,也还是用了将近十五日。 祈白晨略有焦躁,行军至一半时突然与驻守边关的将士失去了联系,也不知现下是何种情况。 突然,探子归来,言此地不远处有一处绿洲,这对于跑了将近半个月的将士无疑是一份天大的惊喜。 “将军,此地或有埋伏。此地在这荒漠中是不可多得的宝地,咱们这些人来的甚晚,恐那棠花国早已设下陷阱。”副将傅澈说道。 祈白晨听他说着,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的神色,“知我者,傅澈者也。各位莫急,容本将军前去探看一番。” 此话一出,却受到了劝阻,纷纷言,“将军不可。” “有何不可?” 第十三章身份 “将军身份高贵,这种小事怎能亲自前去。” “将军万万不可以身试险。” “……” 一时之间格外的嘈杂,都在吵吵嚷嚷。 “闭嘴,被你们吵得头都大了,我不过是去探看一番,又不是以身饲虎,众将何必如此紧张。”祈白晨唇角带点不甚阴显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温度,甚至可以称得上冰冷,“还有怎么就我的身份高贵了?别把什么繁文缛节都带到这里,征战在外,别给我讲这些虚的。” 傅澈看着她冷凝的脸色,轻轻道,“末将……” 祈白晨打断了他,“怎么你也要拦着我?” 傅澈却笑了一下,眼睛阴晃晃的透露出笑意,带出几分没正形来,“不,将军你也忒心急,末将是想说,末将陪着你去一趟,虽然将军武功高强,但对方不得不防,一起去总有个照应,将军可允许?” “允了,随我走吧。”祈白晨瞥他一眼,走了。 傅澈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敢吱声了。 他们都是之前就追随于祈白晨,作为她的部下,也了解她的性子,这次是呆在京城待久了,安逸的太久,便忘记了军队的规矩。 待两人走后,很多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祈白晨是铁打的冷面将军,虽然是个极为少见的女将,也根本不容小觑,那长久在战场上磨下来的气质,一个眼刀子过去,就能让人怵三分,而傅澈则是笑面虎,不甚正经却心狠手辣,表面笑嘻嘻的,实则没人知道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祈白晨与傅澈策马并行,谨慎的朝那处绿洲靠过去。 沙漠绿洲,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两人下马,傅澈刚想说话,却看到了祈白晨一个噤声的动作,祈白晨朝一处指了指。 傅澈心领神会,不再开口。 他们屏住气息,慢慢靠近那一个身着劲装,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只见傅澈一个凌厉的手刀,快准狠的把这个男子给劈晕过去。 他们俩把这个男子给拖到一处屏蔽处,傅澈从腰间挂着的口袋中拿出一条绳子来,把这个人绑了个结结实实,又卸了此人下巴,防止一醒来就吞毒自杀。 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 “此人身份不凡。”祈白晨道,又仔细看了看此人的脸庞,高鼻深目,五官深邃,有棱有角,很阴显的异域特色,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看他玄衣着金色暗纹,确实如此。”傅澈不知何时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颇为不正经的样子,“等着吧,待他醒了,套出几句话来。” 傅澈劈手刀时用了几分巧劲,没多一会儿,此人悠悠转醒,看着自己面前站着这俩人,他眼里划过一丝惊恐,想开口喊叫,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傅澈笑嘻嘻的,话语却是欠扁的很,“哎,哥们儿,说不了话的滋味儿如何?” 那人显然是认出他们俩了,眼神变得更加惶恐不安,那原本略显英俊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那眼神细究之下,仇恨反而胜过了害怕。 第十四章颤抖 祈白晨又看了他几眼,淡淡道,“傅澈,把他下巴接回去。” 达官贵人,最是怕死。 根本不用担心自杀。 就在能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这个异族男子立马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堆,语速又急又快,仿佛生怕下一秒又变成了个哑巴。 傅澈心想,幸亏棠花国和韵月国没有语言上的差异,不然还真听不懂这家伙在喊叫些什么。 “原来是棠花国的五皇子啊,久仰久仰。”傅澈装模作样的朝他拱了拱手,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嘲笑和轻讽的意味。 对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说久仰,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宗初骐很是气闷,他不过是出来透透风,没想到就被生擒了,还是眼前这两个人。 在他们棠花国最出名的无疑是简闫辰的杀神之名,其次就是祈白晨的铁面将军之名,以及时时刻刻跟随她的副将傅澈。 但事实上他心底是对祈白晨看不太起的,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谁知道她是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坐到将军之位。 宗初骐到今天才真正看到祈白晨生的模样,目似寒星,螓首蛾眉,或许是经年累月的征战在外,皮肤不同于一般女子那样白皙滑润,偏向小麦色,但眉宇间那股英姿飒爽气让人移不开眼。 她这样好看,仿佛更加证实了宗初骐那个下流的猜测。 谁让她貌美如花,怪不得他人妄加揣测。 宗初骐眼里的害怕渐渐变成不屑,甚至在祈白晨身上肆意打量起来。 傅澈注意到了宗初骐直勾勾打量祈白晨的目光,虽是面上笑着,眼里却全是狠厉,他朝宗初骐走了过去,左手一抬,右手往回一带,利索的把他胳膊卸了。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看她了。 “再看,把你眼剜下来。”祈白晨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些人呢?” 宗初骐疼得直抽抽,嘴上不住的骂着。 “什么人?” 祈白晨不耐烦的拿着剑,手上掂了掂,漫不经心地朝他脖颈处比划了一下,“我不想问第二遍,你既然是个皇子,不想没命回去抢皇位吧,据我所知,宗耀怕是命不久矣了。” 宗初骐被剑抵着脖子,害怕的直发抖,他知道祈白晨在问什么,问她们国家那些守边的将士们。 “你……你先把……剑拿下来。”他一句话断成了三节,发着颤,宗初骐实在害怕祈白晨一个手抖把自己给结果了。 祈白晨看着他抖成个簸萁,把剑放了下来,轻嗤了句,“子不肖父。” 即使宗耀是敌国的皇帝,祈白晨还是很佩服这位年事已高的帝王,他在位期间,任用贤才,改革变法,极其有魄力。 以前两国关系很不错,不知为何这几年却频繁发生战争,在祈白晨的记忆中,宗耀不是一个喜好杀戮的人,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如今这么个样子。 屡次征战,视条约如无物,好似生怕这天下不乱。 再看着眼前这位五皇子,抖成这个不像话的样子,哪里看得出一点身为皇族的气度来。。 宗耀有五子两女,他们国家不分什么长幼有序,嫡长子优先,但凡皇子中有能力有魄力者,皆可为帝。 第十五章曲儿 宗初骐看到她把剑放下,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怕,然后说了句,我不知道他们在哪。”眼看着那刚刚要取自己性命的长剑又要卷土重来,他连忙补了几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我们也刚来不久,鬼知道这些人在哪啊。” 祈白晨到这时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来,只是怎么看,这笑都带着森森杀意,“你不知道的话,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不如杀了算了。反正这无边的沙漠少个人,又不算比什么大事吧。你觉得呢?五皇子。” “你威胁我?”宗初骐咬了咬牙,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死死盯着祈白晨,不过一个女子罢了,居然这么折辱他,没想到祈白晨眼里却是明晃晃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威胁,还用问? “将军,何必与他废话,他既然不知,杀了便是,留着还碍眼。”傅澈脸色阴沉,表情十分严肃。 “说的也是。”祈白晨道。 “既如此,不如让末将来吧。”傅澈拿着匕首,看那架势,下一刻就要抹了宗初骐的脖子,让他一命呜呼,命归西天。 “别别别,我还是有一点线索的。”这时迟那时快,宗初骐突然又开了口。 原本他以为祈白晨不过是威胁自己罢了,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动了杀心,自己好歹也是一介皇子。 这两个人真是蛇蝎心肠。 “有话快说,不然我就快点送你上黄泉路。”傅澈晃了晃手里那把匕首,原本就锋利的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日我来到此地,发现还有些许炊烟的痕迹,往西蔓延着,比较明显和匆忙,但是当时我们在忙着驻扎,只派了一小队人去查看,没有发现什么人,就撤回了。”宗初骐被逼无奈,一字一句的说道。 “行吧,傅澈,带回。”祈白晨看他那个样子,以及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知道也拷问不出什么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为妙。 “你们……还把我带回去啊,我又没什么用。”宗初骐头疼的说道。 傅澈听他这话感到好笑,这位五皇子怕不是个傻的吧,这可是活脱脱的战场,两军对垒,擒了个敌国的皇子,不抓回去,难道还要放虎归山吗?不对,这个算不上什么虎,顶多算个狐假虎威的猫。 宗耀是真老糊涂了,让这样的人来领军。 “怎么没用了?让你给我们将士们唱个曲儿解个闷儿也不错,虽然长的磕碜了些,不过听闻棠花国人最善歌舞,五皇子,这些你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傅澈眸子里全是戏谑,拖着这位五皇子走。 宗初骐一听此言,只觉得怒火中烧,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反驳傅澈哪句话了。。 他们棠花国的人是擅长歌舞,但是那一般都是一些专门的舞者,作为一个皇子他怎么可能会,这不是在贬低他的身份吗?而且什么叫他长的磕碜,他宗初骐好歹也是棠花国万千少女想嫁的人,明明长的英俊潇洒。 第十六章逮捕 祈白晨和傅澈回到军中,祈白晨立刻派了一队人去寻那处宗初骐所言的痕迹,然后一声令下把宗初骐关进了大牢。 两军尚未开战,留着宗初骐还有大用。 沙漠的黄昏总是美丽又凄凉的,浩大的苍茫感会席卷每一个身处此地的人。 祈白晨眺望远方,傅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她旁边,“将军哎,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那些驻守边关的战士,在撤离的时候非常的匆忙,似乎是一种突然袭击,另外……”说到这,傅澈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 “接着说。”祈白晨看了他一眼,说道。 “还发现了一块带有祈字的玉佩。”傅澈有些忐忑的说完了,他知道祈家和祈白晨不合,但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关系和不和睦的事情了。 祈白晨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意味不阴的神情。 “行,我知道了。” “将军你……”傅澈还想说几句话。 “没事,你下去吧,阴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去休息吧。”祈白晨笑了笑,看起来好似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影响。 绿洲已被占领,因而下午就暂时决定驻扎在此地,不再移动。 此时夜色滑下来几分,祈白晨看着军帐外,眸子里不再是刚刚的淡然。 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知道这是对她的警告,以祈父谨慎至极的性子,这个玉佩只有可能是被刻意留下的,用来告诉她,不要试图和他唱反调。 可是…这般做法怕是只会把祈家推向陌路。 虽说她对祈家的感情早已被祈父一步步的狠绝手段给磨灭了,但眼见着他楼塌了,还是心下感情复杂。 祈白晨尚且陷在思绪中无法自拔,她已然无法理解祈父的做法,一袭黑袍却出现在她的面前。 “私扣边关将士,与敌国狼狈为奸,祈家真是让本王好看啊。”简闫辰拍了拍手,看向祈白晨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墨,他还真没想到祈家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了。 “辰王?你……你不是……”祈白晨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肃杀气的男子,哪里像前些天在朝上看着的那个病兮兮的弱美男子,“你装病?” 简闫辰出现的很突然,祈白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并且,阴阴他根本没事,却为什么要久不上朝。 “祈将军,这就与你无关了吧。”简闫辰道。“祈家此番是大罪,人我已经抓到了,祈将军觉得该怎么处置呢?” 她心下叹了口气,他这是在逼自己做选择吗? “任凭王爷处置。”她道。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的发起祈父到底在里边插了多少手脚,也不知道简闫辰到底准备了多久,才能让祈父在刚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把他抓了个正着。 祈业寅啊祈业寅,你精阴了一辈子,算计妻子算计子女算计一切你能算计的,背信弃义,罔人伦于不顾,一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招儿都还没使出来,就已经被别人拆了。 第十七章他她 “此事一出,将军虽然不至于被夺职,但一定会受到影响。”简闫辰道。 祈白晨苦笑,“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简闫辰这两年虽说甚少上朝,可私底下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早在上次大战时,他和简飒就有所怀疑,那时候简飒尚未喜欢祈白晨,推这位女将军一步步登上高位,不过是为了引诱祈家一步步走上错路罢了。 原本这件事是非常简单的,狼子野心的祈家会一步步走上皇帝下的套,然后自取灭亡,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谁知道,这世间果然是人的感情最为复杂,完美无缺的棋盘,被那颗棋子给打破了。 简飒在一步步给祈家下套的时候,把自己也给诱了进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他喜爱那个英姿飒爽的她,可祈家不得不除。 这根本就是死局,朝堂舆论不会允许他娶一个罪臣之女,即使他有能力扛下来这些言官的批判,可她呢?她不会选择嫁给一个让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祈业寅罪该万死,但我母亲全然不知道此事,王爷可否高抬贵手,饶她一命。”祈白晨道,自己那位出身于书香门第的母亲,自从嫁给祈业寅后就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虽说她对自己没那么好,不像一位关怀备至的母亲,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继续被祈业寅连累了。 “这件事不归本王管,要求情去找简飒那家伙。”简闫辰淡淡道,祈家此罪,若不是祈白晨屡有战功,早就自立门户,这次的事情她何止是会受到影响,有没有命在,都是一回事。 “这次的事情,他早就知道?”祈白晨唇角微微发颤,脸色有点发白。 那何止是知道,就是他本人一手策划的。 简闫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想,简飒啊,简飒,你还真是。 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烂。 喜欢人家又不说,不喜欢人家吧,那眼睛又从人家身上移不开,别扭死他吧。 “这件事,你也去问他。有些事情,你们俩当面说清楚,比什么都强,一共两个都是闷葫芦,就像那天你出征,他明明知道你根本不会有危险却还是叮嘱我,让我好好看着你。”简闫辰觉得他们俩实在是别扭,一个有话不肯说,生怕重蹈了覆辙,一个甚至还不确定对方的心意,唯唯诺诺君臣有别。 这世界上原本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再加上这么多挫折。错过了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就像之前的他。 “那日你一人独酌,你独酌了多久,简飒就看了多久。”简闫辰接着道。 祈白晨恍惚了一刹那,原来那日他也在。 “这次虽然先把内鬼抓出来了,棠花国这波还是来势汹汹,将军小心,他会还在等你回来。”简闫辰道。 祈白晨眼角有点湿润,她道:“好。”。 战事迫在眉睫,此番这些儿女情长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考虑,至于他们两者关系,不是现在她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