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秘事》 第一章:她就快死了 三月的临安城,连绵下了几日淅沥小雨。 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安远侯府上下却异常忙碌,奴仆们进进出出,府上披挂白绫,棺柩昨个夜里便抬了进来,听闻……只等着当家老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便立刻着手办事。 侯府老夫人赵明若亲眼看见这一切,苍老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她就这样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老夫人,别多心,下人们就是多做个准备,您一定会好的,大夫说您只要熬过了开春便能痊愈。” 福嬷嬷偷偷抹泪。 “没关系。” 事到如今,满头华发的赵明若亲眼看见自己的身后事,倒是多了几分洒脱,“阿福,山上的杏花开了,我想着过去杏花村看看,你套了车马来接我吧。” 活了几十年,危难过,享受过,风光过,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已没有任何遗憾。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想临终痛哭分别,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走完全程。 “要知会老侯爷一声吗?” “不用了。” 西郊杏花林大约有十里路长,所以叫十里杏花村,每逢春天,杏树上就开满杏花,美不胜收。 这是当年她和夫君初见的地方。 侯府提亲后赵明若便过来让人买下这块地,又精心在这里盖上了房屋,只盼着什么时候能夫妻一同过来小住。 只可惜啊,侯府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忙的抽不开身,忙的她和夫君相逢陌路,一晃几十年的光景过去,她临了才有时间过来看一眼。 “别哭,人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赵明若看着偷偷伤心的阿福,反倒是过来安慰她。 马车平稳行驶,路上看着四周景色变好,山林间雾蒙蒙,垂柳的绿都被罩上一层氤氲水汽,一朵朵小巧玲珑的粉白杏花缀满枝头,甚是好看。 不知哪来的几个七八岁孩童绕在树边折花摘杏欢闹着。 福嬷嬷气急,“哪来的那么多野孩子,竟然把老夫人您命人精心养育的杏树这样作践,奴婢这就去替您赶走她们!” “随他们吧。” 赵明若满是憧憬的目光看着他们嬉戏,要是她没有滑胎伤了身体,她也会有儿子女儿,他们到了岁数成亲,算起来孙子孙女也该有这么大了。 夫妻白首,子孙满堂,哪个女子不奢求能这样平稳共度一生。 只可惜,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达成心愿了。 山上青石阶上落满了粉红花瓣,到了这里车马上不去,只能靠双脚走,赵明若到底是老了,走了几步便气喘吁吁。 “老夫人,此番一路奔波,外面还下着雨,要不然咱们回去吧。”福嬷嬷心疼的劝慰着。 赵明若皱着眉,“再看看。” 她的房子里冒出来了炊烟,院子里多了个竹亭,里面石桌上,正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夫君,饭好了,我去叫孩子们回来吃饭。”女子格外温柔。 “晚妹,你辛苦了半日,我去吧。” 身穿华服锦衣的男子温柔的替女子挽起鬓角散落的青丝,又细心的替她擦了额头的细汗。 “晚妹,我们青梅竹马,你替我生儿育女劳苦功高,可惜侯府那个经商治家是个好手,侯府的蒸蒸日上离不开她,否则我们也不能像现在这般恣意快乐……” 他惋惜道,“娘临走的时候还曾经抱憾不能让你明媒正娶进我侯府的门,只能将你安置在私宅,着实委屈你了。” 女人温柔的笑着,“不委屈,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就算是没名分我也愿意的。” “她就快死了,到时候你我便能堂堂正正了,我定要好好办一场喜宴,将你风风光光迎娶过门,幸好当初没让她把那个野种生下来,否则侯府恐怕真的要被她给算计走了……” 二人紧紧相拥。 赵明若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中有泪。 当年她满怀期待嫁于安远侯府二少爷,谁知成亲当日,夫君被捕入狱,府中男丁牵连下狱,侯府大乱,婆母受击卧病在床。 她四处求告,替夫君沉冤昭雪,善待府中姨娘,精心教养子侄,替他们娶妻成家,培养成才。 四十年过去,她为侯府操劳一辈子的老的不成样子。 鬓角藏不住的银丝,光滑细嫩的脸也遍布皱纹,而他夫君养在外面的女人却看着那样年轻温柔。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滑了胎,伤了身子,不能生……这才会夫妻离心…… 到头来,他们子孙满堂,享尽天伦之乐,自己却活在痛苦愧疚中一辈子不得善终。 顾长恒,你骗我的好苦啊。 赵明若踉跄着转身,咳了一大口血来,鲜血滴落在杏花花瓣上,将原本粉白染的猩红。 福嬷嬷忙去扶着老夫人的身体,“老夫人……” 可惜,再没任何回应。 —— 二月初春轻寒,细雨将碎雪化成了白霜把葱郁的绿罩起来,窗外景色迷蒙看不真切。 赵明若坐在梨木案桌旁精心抄录着佛经。 阿福推门进来,小脸冻得通红,兴致勃勃的说道,“夫人,青山回来了。” 房门骤然打开,一丝凉气吹了进来,吹得赵明若头脑清晰了很多,一睁眼便重生到了前世成亲的第二年,她还有些不适应。 “让他进来回话。” “是。” 大约二十出头的健硕男子随后走来,他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禀夫人,小人去查访了那位云姑娘的踪迹,发现她并没有在衡阳老家,而是到了临安城,还……” 沈青山有些犹豫。 “说。” “还住在您买下来的那块西郊杏林房屋中……” 赵明若执笔的手一顿,笔锋在纸张上拉长,宣纸上的墨点晕染开来,她的心也跟着冷了下去,被恨意填满。 她和安远侯府的二少爷顾长恒刚成亲,侯府便牵涉到魏王谋逆的案件当中,大婚当日老侯爷和府上少爷尽数被捕入狱,侯府大乱,老夫人也重病在床。 赵明若生性要强,变卖嫁妆私产四处求告,又精心伺候婆母床前,总算是替侯府和夫君沉冤昭雪,硬生生将侯府撑了起来。 结果换来的是夫君在成亲不久的时间便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整个侯府上下都帮着夫君背叛她,骗她,利用她,把她凄惨自责的困在侯府一辈子!! 第二章:屈才了 顾长恒伪装的太好了,他搂着表妹在怀,生儿育女,儿孙满堂,还能回来府上深情的面对她,说那些温柔的话,给她缔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幻境。 多可笑啊。 他怎的就是侯府的二少爷,没去南园唱戏屈才了。 “把西郊地皮一应转手卖了套成现银子,去京郊另买两处府宅,余下的银钱你便做主去买些讨生活的营生铺子,布庄粮铺或者其他随你,你做主就可以了。” 赵明若沉眸拿出来了地契。 当初意外救了沈青山,他便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做掌柜,前世帮她打理大半的生意,首富沈家出来的孩子,可能不论年纪都是天生的经商的好手。 “夫人……” 沈青山没去接,曾经夫人对西郊那处杏林很是看中,花了好大的代价才把那块地皮收入囊中,又命人着重修葺房屋,突然说要卖了,将来必然会舍不得后悔。 赵明若道,“赚钱要紧。” 沈青山不说话。 须臾。 “好。” 沈青山前脚刚走,阿福便疑惑道,“那个云表小姐可真奇怪,好好的侯府不来,反倒是找二爷把她安置在您的私宅做什么?” “还有夫人,您就算是生气二爷瞒着您,可卖了西郊您舍得吗?您和二爷的感情才刚见好,这样会不会伤了情分……” 外面的天便阴沉沉的,继而响起了雷声。 阵阵春雨寒凉。 赵明若看着写毁了的佛经,心中一痛,重生到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老天对她的好还是坏。 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算着日子,应当再有半个月就能诊断出来这孩子的存在了。 嫁入安远侯府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前半年因为谋逆案子,后半年在外面打着读书的名头养了云岁晚,顾长恒一直找借口,并未和她行夫妻之礼。 赵明若忙着要打理侯府产业也并未强求。 就半月前,两人在老夫人寿宴上吃醉了酒,稀里糊涂的有了夫妻之实,可就只有这一次,她的腹中悄无声息的孕育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七个月的男娃,再多两个月便能活了……血肉从身体里剥离的那种蚀骨之痛几十年也泯灭不掉。 赵明若杏眸微微湿润,纵然顾长恒是个该死的混蛋,她怀着的孩子却是无辜,连看一眼这个人世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她要以孩子为先,一定要尽全力护着他,不只是要他平安顺遂长大,还要帮他聘妻生子,继承爵位!! “阿福,把这些佛经收起来随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赵明若压着恨意,撑了伞,径自走出门。 阿福忙跟上,“夫人,手炉给您拿着,外面冷。” 安惠苑奴仆进进出出,屋子里瑞兽金炉中燃着上好的檀香,下人们奉的是北苑供奉的龙凤茶,远处笑声透过雨声传来,热闹不已。 今日是燕国公夫妇上门的日子。 燕国公府在三代效忠,在朝堂中地位崇高,先国公夫人和当今皇后一母同胞。 而老国公爷更是侯府各位少爷们的授业恩师,在仕途上帮衬不少,就连魏王谋逆脱险其中也是多有国公爷在暗中使力,眼看着侯府的五小姐,赵明若的小姑子顾长月就到了及笄定亲的年纪。 老夫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找了江南名医过来,借口燕世子可以在顾家读书,顺道可以调养身子,为的,是想要跟燕国公府结亲! “老夫人,安儿看着气色不错,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照顾,老夫感激不尽啊。”老国公看着自己的儿子虚弱的身体不禁心疼,又瞧见他气色好转欣慰。 老夫人笑的满意,“国公爷,您这是严重了,说谢太见外了,若是真的要谢,也是该我们侯府好好的谢谢您才是。” “母亲。” 赵明若沉声走了上去,打断了几人寒暄的场面。 正在同国公夫人寒暄的老夫人当即拉下脸来,不悦道,“老二媳妇,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在病中吗,那就该好好休息。” 顾长月脸拉的老长,“二嫂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他们很看不上赵明若。 她小时候走丢过,及笄的年纪才被找回来,纵然她是长宁公府的三小姐,这样的出身经历也被临安城世家权贵所贬低轻视,议亲艰难。 可即便这样,当初上门提亲的人也是她们,可并不是长宁公府求来的。 赵明若面色无恙,“五姑奶奶说的是什么话,客人上门,我过来相见是礼数,怎么就成了打扰,难道侯府把我当成外人吗?” “回母亲,听说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上门,媳妇便是再身子不好也该出来迎接客人的。” 说完,赵明若便恭敬的向着二老行礼,“见过国公爷和国公夫人。” 客气过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一旁静坐的燕国公世子燕淮安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袍内绣着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剑眉凤目,鼻正唇薄,清澈的眼眸温柔像是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便是说一句皎如玉树也不为过。 可惜,这样矜贵的燕国公世子,温雅的脸上苍白脸色难掩病态。 “世子。” 赵明若面色平静,心中早已起了波澜。 他是金尊玉贵的世子,也是前世毫无保留默默帮她之人。 侯府步步艰难,她一介弱女子想要支撑谈何容易,夫家下狱,连她的娘家长宁公府都选择袖手旁观,更不要说其他往日之交。 赵明若变卖家产嫁妆四处求人,别人不见她便守在门外,想尽办法塞银子讲情分,求到燕国公府之时,燕国公夫妇也同样闭门不见,还是燕世子出门寻医问诊瞧见了她,帮她说了句话,燕国公这才出面,否则,怕是安远侯府就无翻身之地了。 他是那样心善的人,帮助别人从来都不求回报。 依照他的家世门楣,便是郡主公主也相的,只可惜生来病弱,看了不少御医都说难活过而立,没人愿意新婚守寡嫁给一个活不久的男人,燕淮安名声不好,这婚事也便耽搁起来。 安远侯府是真的敢想,竟要她们那个好吃懒做,刁蛮跋扈的五姑奶奶同皇后亲侄攀亲,去祸害这样病弱的世子了! 第三章:搅黄婚事 见赵明若和燕淮安搭话,燕淮安还那么温柔,顾长月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二嫂,我二哥估计就快要回来了,外面下着雨呢,你一点也不替我二哥着想去接他回府,反倒是在人前晃悠!” “赶紧走吧!” 赵明若的名声不好,但她长得却极好,明媚娇艳,妩媚动人,在她的面前旁人都要逊色几分。 相貌平平的顾长月担心自己被比了下去,特意没有吩咐人通知赵明若,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时候却出现了! 赵明若不动声色的推开她,“姑奶奶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府上来了客人过来见面请安乃是该有的规矩和体面,我侯府万不能失了礼数让人笑话,你为何一直话里话外的赶我走?” 顾长月咬牙。 老夫人眼中闪烁着精明,她眼神狠狠的警告争执的二人,笑呵呵的又转移了话题,“我这女儿养在闺中被老身娇惯多了,她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最是羡慕她兄嫂夫妻伉俪,感情深厚呢。” 老夫人继续笑道,“世子一表人才,丰神俊逸,旁边该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体恤着,心情好了,身子也能跟着好了些,我家月姐儿从小学的一手好羹汤……” 意思不言而喻。 燕国公却打断了她,“老夫人好意心领了,可惜小儿身子实在是不争气,怎好去耽误人家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议亲的事情便先不提了。” “不好总留在府上打扰你们,这下便要走了。” 老夫人心中焦急,“国公爷,您再留留吧。” 五姑奶奶抱着老夫人心急。 就算议亲不行,也要留在侯府久一点,多跟月姐儿培养感情也是好的啊。 “妾身送送几位。”赵明若撑伞跟着出了院子,她看着面前这位矜贵温润的病弱世子,心中难免生出阵阵惋惜。 上一世的燕淮安,果真如御医所言那般,还未到而立之年便病逝。 这样心善和蔼的人却不偿命,而顾长恒那种自私自利的东西却活了几十年。 老天向来不公。 若是这世间的女子一定要嫁人才能摒除偏见,那么,赵明若是真的宁愿嫁与这样的夫君,堂堂正正无愧于天,即便相守的日子很短,总好过漫长的几十年互相算计利用。 送走国公府一家,赵明若便折返回去。 刚踏入大厅,五姑奶奶便怒气冲冲的上前理论,“二嫂你好歹毒的心,你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却见不得我的好,过来破坏我的婚事。” “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要嫁给燕世子,我不干,我不干……” 赵明若委屈道,“只是过来尽待客之道怎么就成了小姑口中破坏你的婚事?小姑既是想要嫁给燕国公世子尽管找了媒人去提了八字便是,何必在这里同无辜的人乱发脾气。” 侯府一家子吃她的喝她的,反过来却促成别的女人跟自己丈夫私会! 从前赵明若处处谦卑,碍于脸面隐忍,但现在,知晓这群恶心的人的真面目坏心肠,她便不再客气,她就是明白着要搅合婚事,不让顾长月如意,怎么了? 老夫人心中不悦,碍于面子呵斥自己的女儿,“月姐儿,不得胡说!” “明若,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赵明若愧疚道,“回母亲,儿媳身子不好,看了大夫说是要好好修养半年才行,一晃嫁入府上也已经一年了,却始终膝下尤空,儿媳很是愧对顾家先祖和父亲母亲,今天找母亲过来,是为了商议替夫君纳妾的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 老夫人惊讶了。 “繁衍子嗣乃是儿媳这个做正妻的该尽的本分,只是儿媳不孝,未能有孕替夫君尽责,不敢再耽搁夫君的名声。” 赵明若说的伤心难过,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求母亲成全儿媳这一番孝心吧,不然儿媳便是死了都不敢进侯府的祠堂!” “这……” 一时间老夫人倒是被赵明若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顾长月只觉得痛快,“二嫂还有这个自知之明啊!” “母亲,既然二嫂主动说了,那便听二嫂的话,把晚姐姐……” “住嘴!”老夫人及时呵斥。 也不知道赵明若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要先跟自己儿子商量一番才行,万一提前把云岁晚给说了出来让她拿到了把柄,这就不好了。 从前都是老夫人话里话外说赵明若肚子没用,现在把子嗣的事情挑明,她反倒是不敢接招了,“明若啊,纳妾的事情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媳妇心意已决,定会从良家挑选善生养的女子来服侍夫君,还请母亲成全!”赵明若满脸决然。 出了门。 老夫人和五姑奶奶的话音争执还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你这丫头,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咱们侯府还要仰仗你二嫂的娘家,将来你兄长的前程也是需要亲家提携的,你说话怎么也要客气些。” 顾长月不满,“娘,本来就是二嫂生不出孩子,公府又怎么样,被咱们拿到了错处咱们只管使唤她就是了,晚姐姐孤苦无依,她现在又有了身孕,一个人在外面住多可怜啊,她怀着的可是我二哥的嫡亲骨血,总不能让她一直流落在外!!” 老夫人却是忧虑,“你晚姐姐出身名门,若不是受那个窝囊废爹的连累也不至于落难,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现在晚晚还有了身孕,那可是老二头一个孩子,做妾实在是委屈她了……” “若非当初你父亲察觉到魏王谋逆一案会牵扯到咱们家,也不会强扭着老二去娶那长宁公府名声不好的三小姐,现在人都已经娶回来了,咱们不好叫临安城那些高门权势笑话咱们过河拆桥!” 顾长月娇嗔着撒娇,“那女儿不管二哥的事情了,母亲您看着办吧!女儿就是喜欢燕国公世子,母亲,这桩婚事您一定要帮女儿促成啊……” 站在门外的主仆两人将这些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赵明若脸色惨白,气的身体发抖。 饶是已经知晓侯府的虚伪冷漠,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亲耳听到这些人说出真相的时候,赵明若的心还是疼的和针扎一般。 第四章:替我夫君纳妾 “她们怎么能这么心黑手毒,这是想要吃着您的血肉来替他们铺路啊!” 赵明若心中苦涩的苦笑,“是啊,分明是他先说喜欢我的。” “也是他一早就打算好要骗我的。” 她很想痛哭一场,哭自己上一世几十年的真心错付,哭自己被利用多年,哭那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可心中的恨要更多。 掌管侯府四十多年,赵明若深知哭是最没用的事情,仇人本不会因为眼泪而心生怜悯,反倒是会让他们以眼泪为武器,更加肆意妄为! “夫人,咱们要戳破侯府这些虚伪恶毒的人的面孔!”阿福咬着牙恨恨道。 赵明若收起眼中酸涩,眼神锋利,“不止,我要侯府的这些人亲自跪在我的面前,亲口承认他们的恶行,还要他们哭着求我放过他们!” 她既然有撑起侯府的本事,自然也有毁了他们的本事! 赵明若敛起恨意,“去找账房拿银子,咱们出去一趟,你去叫上青山赶车。” “去干什么?” “替我夫君纳妾。” 她倒要看看,顾长恒那颗廉价的心,到底能不能对云岁晚忠贞不二。 他若是能抵挡得住美人的诱惑,倒是叫赵明若高看他一眼。 阿福迅速跟上。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 赵明若把账上的钱全部取走,刚坐上马车的时候,便瞧见巷子里一道身影急匆匆而来。 顾长恒面色焦急,连伞都顾不得打,一头扎进宅子里。 阿福气的不行,“看他心急的样子!外面的女人宝贝成这个样子!真没良心。” 赵明若冷笑,“且让他急着去吧,咱们在外面好好逛逛。” 马车停宜春馆。 阿福紧张的不行,“夫人,您为何来这里?” “不是说了吗,替我夫君纳妾。” “夫人……来秦楼楚馆这种地方实在是骇人听闻,何况还要与娼同侍一夫,实在是……” 赵明若接过话,轻笑道,“实在是有损门楣名声。” “可谁清清白白嫁给顾长恒这种心思深沉,满腹算计的男人,那不是推人家好姑娘入火坑吗?” “咱们和她们一没仇,二没怨,不好去祸害别人,来着宜春馆,挑几个有本事的姑娘,既能帮她们跳出火坑,又能好好教训教训顾长恒,离间他和云岁晚,何乐而不为呢?” 阿福瞬间佩服,“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 赵明若和阿福换好男装,清秀斯文,跟在沈青山的后面,一道去了二楼楼上。 没多久,几人花了七千两银子,带出来了两位姑娘,又去了一处农家才停了下来。 “没想到夫人竟然有这般喜好,竟对我们这些人感兴趣啊?” 姚花和水秀两人扭动着妖娆的身躯攀附在赵明若的身侧,对着她撩拨嬉笑,做出极尽勾引的姿势,“那夫人是想要我们姐妹两个怎么来伺候您呢?” “是分开,还是我们姐妹两个人一起呢?夫人您说,我们现在是夫人您的人了,您想要怎么做都可以的。” 赵明若冷着脸的把两人推开,“收起你们的嬉皮笑脸,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把你们退回宜春楼,你们自己选吧。” 姚花水秀两人立刻不敢这样撩拨了。 “夫人……” “别退我们回去,我们会死的,我们听话,夫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春妈妈的手段实在是太毒辣了,要是被退回,咱们一定会被活活的打死的。” 左不过夫人是女人,还是如此貌美的女人,总好过那些肥头大耳的臭男人,只希望这位夫人玩的不要太过。 见两人听话,赵明若的神色也好转了许多,“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又进一个火坑,买你们过来,是为了做安远侯府二少爷的姨娘。” 水秀和姚花剪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女子去烟花之地赎人去做侯府的姨娘?! “夫人,这是真的吗?” 能赎身就很不错了,还能做平头百姓,还能做侯府的姨娘?这个前程可是比很多寻常女子还要好了。 赵明若继续说道,“此处农家以后便是你们姐妹两个名义上的家,我会帮你们处理好官府的户籍,让你们两个作为良妾进门,而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勾着二爷的心在你们的身上,若没用,还是要被赶走,用什么手段随你们,不要太过,不能被人看出来你们的出身,明白吗?” 水秀姚花面面相觑。 青山迅速递上来许多衣裳和日常所用的闺阁东西,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夫人没必要骗你们,我会留下来同你们交代侯府的情况,以及找嬷嬷帮你们学学简单的规矩,三日后夫人便会上门来接你们。” 姚花和水秀受宠若惊,“夫人们放心,妾身们什么都不会多问,定然会好好听夫人您的话!” 安置好这一切,赵明若才带着阿福换了衣服回了侯府。 刚一踏进门,顾长恒便迎了过来,他焦急道,“阿若,你怎么把西郊那片杏林给卖了?” 语气中还有些许的责备。 赵明若就这样疑惑的看着他,“夫君……” 许是察觉到自己失态,顾长恒很快调整了语气,他正色的笑着,“阿若,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觉得奇怪,那里是我们初见的地方,你将那块地买回来好生照顾,又种了很多杏花,为何好端端的要把自己的心血给卖了?” “你知道吗?看着你如此重视那片杏林我便知晓在你的心中我是如何分量,我是高兴的,阿若,西郊那块地便别卖了吧。” 顾长恒生的端方周正,休休有容一副清隽君子摸样,只可惜那一双桃花眼温柔浓情,他这样放低姿态的爱求着,怕是哪个年轻的小娘子都没办法拒绝。 原来顾长恒不是不知道她的一番心意,只是一直都在装作糊涂,上一世她那样期盼同他闲暇时候能去西郊杏林小住,可他都拒绝了。 他明知道,却故意要将云岁晚安置在那里,故意在赵明若最在乎的地方捅上一刀。 第五章:兴师问罪 赵明若强忍着恶心,委屈道,“夫君,那块地皮你是知道对我多重要的,我是看着那里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只是……只是侯府的情况你是不知道,咱们已经快要没银子断粮了……” 她说着说着便呜咽的哭了起来。 阿福配合着哭诉,“是啊二爷,自从侯府遇到了魏王谋逆的案子之后,府上的产业被抄了大半,二夫人的嫁妆又大半变卖去替您和侯府伸冤,再加上这些年的花销,账房上已经拿不出银子了,连下个月的月俸都成了问题。” “二夫人说要卖那块地皮也只是为了侯府啊,她难过的哭了几晚上都没睡好,可为了侯府和二爷您,二夫人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一家人能和和美美的生活就好了。” 赵明若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愧疚道,“夫君,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打理好侯府,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顾长恒被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那处杏林正是因为当初赵明若精心栽培过的,晚晚才喜欢的紧,前几日大夫过来替她诊脉,查出来了晚晚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还满脸幸福的躺在自己的怀中说要等着带腹中的孩子赏杏花,吃杏子,现在却要被卖了。 他怎么样跟云岁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交代呢! “我们府上怎么就落难成了这个样子……” 顾长恒还是不甘心,“那阿若,西郊的山林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他要不然咬着牙偷偷凑够钱去把西郊地皮买下来送给晚晚就是了,反正晚晚怀着他的孩子,理当受此奖赏的,也免得整日提心吊胆赵明若会不会过去发现端倪。 赵明若擦了擦眼泪,“回夫君,因为急用钱,只卖了八千两银子,已经跟人去官府过了书契的,现在那块地皮已经是别人的了。” “卖来的钱作为侯府的家用。” “什么!你……”顾长恒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看着眼眶微红,梨花带雨的赵明若,终究是没有借口发泄出来脾气。 他心不在焉的安慰着,“阿若,你一心一意为了侯府,辛苦你了,我相信侯府在你的打理之下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把西郊的地皮买回来,把你想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赵明若含笑点头,“谢谢夫君。” “我还要去读书,家里的事情便需要你多多照付了,母亲身子不好,你要多体谅她一些,月儿是有些任性,但她还小,若有什么地方冲撞你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同她计较。” 顾长恒一如既往的说了些这些挂在嘴上的话,虚伪利用过后便打算走了。 可赵明若却拦住了他,“夫君,刚好你回来了,不然妾身还要派人去找你,妾身替您物色了一位姨娘,择几日便抬进府上。” 顾长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物色了一位姨娘……阿若,你要我纳妾?” 赵明若恭顺道,“已经禀明国母亲,母亲也点了头。” “连母亲也允诺了?”顾长恒变了脸色。 母亲不是不知道岁晚的情况,竟然还点头答应了赵明若给他纳妾,要是岁晚知道了,可一定会闹起来的,现在正是有孕的关键时刻,可不能胡来。 顾长恒还没来得及找老夫人商议这件事情,现下心急但不敢一口否定。 “妾身知道夫君以读书致仕看为首要,大丈夫也理应志在朝堂,但是繁衍子嗣乃是身为人子应该尽的孝道,妾身身子不适,还需大半年的时间养病,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替夫君分忧,只能另找他人。” 赵明若步步紧逼,越说情绪越激动,竟扑通一声跪在了顾长恒的面前,“夫君,还请你答应妾身的提议吧,否则妾身真的没脸在侯府待下去,只盼夫君以善妒且无所出的罪名休书一封,这辈子便无言再相见了。” 阿福也跟着跪下,“二爷,求求您了,答应二夫人的要求吧,若是始终没有子嗣,便是不孝,二夫人自己的名声不要紧,怎么能让二爷您也跟着受牵连呢。” 即便是求到了这个份儿上,顾长恒还是咬住没松口,“阿若,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的心里面还没做好准备,况且我对你一往情深,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只要咱们两个能在一起,就算是没孩子我也愿意的,母亲和旁人若是谁给你脸色看,你便直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你我正值年少,什么孩子不孩子的,等着将来我科举中榜我们再要孩子。” “这样吧,等着晚一点我回来的时候再同你细细商议。” 西郊的房屋已经派人过去通知他们搬走了,若是等着那些人再回去看见没有动静,定然是会用强把人给赶出去的,岁晚身子娇贵,万不能受这样的刺激。 顾长恒不顾赵明若的哀求,冒着雨急匆匆的找老夫人去了。 阿福把赵明若扶了起来,“夫人,咱们以前眼睛都瞎了,竟然让二爷这样的糊弄过去,他刚刚在跟您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在您的身上,口口声声说对你一往情深,您跪下他也不过来扶着。” 赵明若皱眉看着窗外的烟雨青蒙。 没多久,青山过来回话,“夫人,二爷和老夫人大声争执了许久便一起出门了,但外面雨声太大听不真切。” “我们也跟上。” 车马一前一后在雨中前行,幸好有着潇潇春雨挡住了声音和视线,倒也没惊扰了前一辆马车上的人,她们一路跟随,一直到了西郊山脚下才停住。 “夫人,雨越来越大了,咱们也要跟着上去吗?”阿福撑着伞担忧着。 赵明若目光坚定,“当然,我卖了这里就是想要看他们狼狈的摸样,现如今好戏正摆在眼前,不看可惜了。” 两人走上台阶到了屋外的时候,便听到了屋子里面的争吵声音,屋门大开,隐约能看到十几个粗壮的伙计撸着袖子开砸房间里的东西。 云岁晚小脸惨白,惊慌失措的阻拦,“你们……你们是谁,为何要来我家捣乱?” 第六章:无家可归 “还不赶紧出去,否则我报官了!” 云岁晚穿着淡绿的蜀锦长裙,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上面的红宝石华贵无比,她的小腹平整暂时还看不出来怀相。 应当是在一两个月内。 前去驱赶的领头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你家?要不要脸了?” “你可有房契地契?可有文书凭证?可有官府记录?你红口白牙说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家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房契地契拿了出来,“看见没,这块地皮我们老爷已经买下来了,劝你们识相点抓紧搬走,否则我们就直接报官抓你们了!” 正说着话,在站在门口的衙役们进门了。 见状,云岁晚小脸失了血色,“你们……” 阿福只觉得痛快,“活该被骂,抢别人的夫君,还住在别人妻子的私宅!” 当初云家破败,云岁晚找上侯府求老夫人庇护的时候,掌管侯府的赵明若也给了她很多方便,甚至在街上遇到她被其他官宦子弟出演调戏的时候也帮她出头,替她保住了清白。 云岁晚当着赵明若的面循规蹈矩,只安心的做侯府的表小姐,背地里却爬上了表哥的床,什么东西啊! 顾长恒赶来看见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受到了危险当即跨步冲到了她的面前,紧紧的把云岁晚护在怀里,“晚晚,你没事吧?对不起是夫君来晚了。” 云岁晚刚还能强撑着镇定,在看见顾长恒的那一瞬间便瞬间委屈的落泪,“夫君,这是咱们的家,是咱们厮守的地方,我不要走,我就想要在这里,我腹中的孩子也会喜欢这里的。” 她的长相虽不如赵明若娇媚明艳,但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温婉如水,白皙的皮肤嫩的都要掐出水来了,哪里还有当初投奔上门时候的沧桑和劳累。 顾长恒见心上人哭的梨花带雨,心都疼的快要化了,当即柔声安慰,“晚晚,你放心,有夫君在,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都听见我夫人的话了吗?这是我们的家,没人能把我们给赶走,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们动手了!” 他出府带来了几个家丁,双方对峙起来。 堂堂侯府的二少爷,读书的苗子,竟然为了一块地皮跟人耍无赖动手。 老夫人也跟着紧张,“晚晚,你可慢点,你现在身子重,犯不着为这些卑贱的人动怒。” 她拄着拐杖,拉着大饼脸,绿豆眼愤怒的盯着前来要地的这些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不看看我们是何身份,竟然敢在安远侯府的产业上撒野!” “要是我的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去衙门告你们的!” 老夫人气势十足,“还不快滚。” 可惜这些衙役却没给她面子,人顿时就笑了,“老夫人,地契在黄老爷的手中,那这块地就是黄老爷的,就算是天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堂堂安远侯府老夫人带人耍无赖,想要抢占平头百姓的地皮,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老夫人被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衙役们看见男人手续齐全,文书皆在,又有地契房契,只能秉公办事,“耍无赖没用,府衙不吃这一套,要是一个时辰之内不搬走,便都只能把各位抓去大牢处罚了!” 衙役们手中官刀闪烁着寒光。 老夫人一下子便泄了气,她知道再争执也没有用处了,“晚晚,这个破地方又远又偏,咱们不待就是了,等着姨母一定买一个比这里还大的地方给你。” 顾长恒也柔声哄着,“晚晚,你的身子要紧,夫君会替你想办法的,你们等着,我迟早会把这块地皮给买回来的!。” “妾身听夫君和姨母的云岁晚哭的伤心,不舍得看着这处自己跟夫君定情的院子,狼狈的被拉上马车。 恰逢此时春雨停了下来。 那些壮丁们觉得一件件东西丢太费事了,干脆丢了一把火,直接在碍事的房屋里面丢了火把,大火很快蔓延整座房屋,事前下过雨也抵挡不过火势。 他们放了火就去砍伐杏树了。 春天刚到,西郊杏林枝头便开了粉红花苞,想来不需几日便能盛开,如此景色,再也看不到了。 阿福叹道,“可惜了夫人您的心血了。” “上一世,顾长恒用我辛苦赚来的银子将云岁晚金尊玉贵的娇养着,他们夫妻白首,子孙满堂,而我却费心操劳的比他们老了几十岁,晚年更是百病缠身,让这两个人踩在尸骨上享福。” 赵明若的眼神冷的厉害,“这辈子,他休想安生。” “不远处就是平定寺了,我去添一些香油,阿福,你去给她们结了银子便来找我吧。” “好。” 赵明若不做留恋,转身走下台阶。 刚下过雨的山野间一派清新气象,空气中散着淡淡泥土芳香,平定寺正门香火缭绕,即便雨天也不乏善男信女祈福还愿。 进了大殿,里面栩栩如生的佛像威严慈悲,赵明若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她在心里默默祷告着,只盼她前世的孩儿能不用受苦便登极乐。 佛殿外。 小厮阿叶惊喜道,“世子,那跪着的像是安远侯府的二夫人。” 燕淮安清隽温雅的脸上目光静静的凝视着双手合十虔诚专注的赵明若,她还供奉了一盏长明灯,那是对故去的人才会有的尊重。 “长宁侯府和安远侯府好像没什么人过世?” 阿叶也奇怪着呢,“是啊,没听说呢。” 燕淮安轻咳着到了赵明若的身旁,笑着开口,“二夫人,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 耳畔传来男人低哑稳重的声音,赵明若疑惑的睁开眼睛,正瞧见燕淮安那张温其如玉,高贵清华的面容。 他穿一身天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迎着阳光,天青色的锦袍如落了一层霜华,气色也看着好了很多,没有寻常那般苍白虚弱。 赵明若回过神来,周到的问好,“见过世子。” “不必这么拘谨。” 燕淮安唇角微笑道,“二夫人为何每次看见在家的时候,都是那样一番悲悯的神色?” 第七章:谁是主子? 赵明若一愣,上一世,燕世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当真答应和侯府五姑奶奶顾长月成婚。 婚后不到五年的时间他便过世了。 彼时的顾长月利用世子妃的身份作威作福,喜好男色,养着十几个男宠在身边,又攀附权势,将燕国公府搅得无一宁日,最后获罪导致整个国公府被抄家问斩,好好的名声也全都被败光了,落得人人唾骂。 她已经尽量做到不动声色,可还是被燕世子给发现了端倪,这般心思缜密又聪慧良善的谦谦君子,怕是天妒英才才会如此体弱。 赵明若知晓他的结果,却是不好表露出来的,“回世子……” 思忖间她想找个其他的借口。 燕淮安却温润的笑着,“看来我猜对了。” “原以为二夫人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不想,竟也和寻常人一般,对于久病缠身的在下可怜。” 他深邃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安远侯府声名在外的二夫人。 当初魏王谋逆一案牵连甚广,落难的不只是侯府一家,旁家男丁被捕,女眷便乱了阵脚,鸡鸣狗盗,分家逃跑的事情不计其数。 安远侯府却看不出来半点变化,丝毫没有落败之相。 这位刚嫁进门的二夫人干脆利落管教家中作乱的下人,安抚妯娌叔侄,又卖了自己的嫁妆去四处求告替夫君沉冤,此等巾帼胸襟让他很是敬佩。 不想,也是随波逐流之辈。 赵明若凝重道,“我从未觉得世子可怜,世子饱读诗书,有经世之才,纵然百病缠身,但却有智有谋,包容大度,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便是荒唐奸诈百年也只觉得浪费,倒不如在能力范围之内,不失本心。” 燕淮安静静的看着认真的赵明若,不动声色间他再看着她的眼神如同柔美的月光一般温柔。 “燕世子,妾身要回侯府了。” 赵明若颔首之后便离开了,燕淮安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离去才收回。 他握拳忍着咳意,取了妙香虔诚的插在香炉中,随即他便走到长明灯处。 两人灯盏落在一处,燕淮安瞧见了灯上所写的字。 麟儿。 无名无姓。 倒像是个孩子的乳名。 赵明若已走远。 阿叶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说道,“世子爷,您听见了吗,二夫人将您好生夸赞,她好欣赏您啊。” “要我说,这二夫人本就不同寻常,女子这般通透能干当真不易,她又长得那么漂亮,若是做您的世子妃,想来您也不用这般辛苦的。” 他说着说着便红着眼睛心疼的看着燕淮安。 燕淮安望着自己所供奉的那盏长明灯,轻声道,“只盼所挚爱之人能早日往生。” “雨停了,阿叶,我们也回去吧。” 办妥的一切的事情,赵明若便带着阿福回了侯府,她顺道去了管家处,将侯府所有能动用的银两取了出来。 陈管家颇有微词,“二夫人,虽然侯府现在是在您手中掌管着的,但银子却是侯府的,您一下子把账上的钱全都拿走了,那侯府接下来的花销该怎么办?” 他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子,安置在家中当了管家,仗着有老夫人撑腰,没少跟赵明若顶嘴作对,私下里更是不知道私吞多少侯府的银两,吃了多少回扣了。 从前赵明若敬重婆母,看在夫君的面子上能忍则忍,倒是叫他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赵明若冷笑,“那陈管家倒是说说,账上的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当然是西巷粮铺,东街米铺以及……”陈管家十足的信心。 赵明若继续问道,“西巷的粮铺,东街的米铺,是谁的嫁妆?” 陈管家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是……夫人您的。” 侯府的产业当时在老侯爷和少爷们入狱之后被抄走充公了,虽然事后已经沉冤昭雪,但是那些没收的产业却是要不回来了,现在侯府所用的,都是赵明若陪嫁铺子所赚来的! “是啊,是我的,那赚来的这些银子,我自己用用都不成了?”赵明若眼神锋利,“陈管家,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问你,你和我,谁是主子?” 陈管家脸色青白,“您是……” “既然知道就好,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更不要去妄议主子做的事情!” 赵明若拿了银子厉声警告,“若再有下次,便是母亲也保不住你!” 出了门,陈管家的手下彭年正在门外恭敬的向着赵明若请安,赵明若挑眉,带着阿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没多久,彭年便悄然出现。 “夫人。” 赵明若勾唇,“你倒是个聪明的。” “得夫人青睐信任,夫人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小人势必鞠躬尽瘁。”彭年一来便跪在了赵明若的面前表忠心。 赵明若对于他的机灵很是满意,“彭年,我记得你和陈管家是一同入府的,而且你比他的能力还要高一些,只是因为他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便处处都压着你一头,他做了管家之后还故意刁难你,这种日子不好受吧?” 彭年诚恳道,“小人如履薄冰,日子苦不堪言,还请夫人救小人出火坑。” “好,我现在便给你个机会,我已经做主替二爷纳妾,新姨娘进门一应吃穿用度和小厮丫鬟都交由你来安排,其他房中笨手笨脚不得力的也一并撤走,尤其是老夫人那,定然是要好好关照的,切不能让母亲觉得不痛快。” “办好之后,侯府的管家之位便是你的,谁的亲戚都抢不走。” 赵明若气定神闲,红唇轻启间便让彭年动心。 “多谢夫人提携,小人必不会让夫人失望!” 阿福懂眼色的上前,一百五十两银子递到了彭年的面前。 “夫人,这太多了。”彭年不敢去接。 赵明若淡然道,“拿着吧,吩咐你去办的事情并不简单,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别心疼,一百两银子你可以自由支配,另外,等着你成为管家之后你的例银翻倍,现在不行,剩下的五十两带你娘去治病吧。” 现在翻倍是会叫府上其他的人怀疑,也会暴露他们的关系的。 彭年身体微微颤抖,”夫人……” 第八章:夫君轻一点 “多谢夫人提携,小人必不会让夫人失望!” 阿福懂眼色的上前,一百五十两银子递到了彭年的面前。 “夫人,这太多了。”彭年不敢去接。 赵明若淡然道,“拿着吧,吩咐你去办的事情并不简单,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别心疼,一百两银子你可以自由支配,另外,等着你成为管家之后你的例银翻倍,现在不行,剩下的五十两带你娘去治病吧。” 现在翻倍是会叫府上其他的人怀疑,也会暴露他们的关系的。 彭年身体微微颤抖,“夫人……” 二十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分明有本事,却比不得人家有关系的。 心中不服气,却处处被打压挤兑,看人脸色才能生活,就连老娘病重也没钱医治。 他是故意攀附二夫人不错,可人往高处走,谁会甘心这一辈子都被踩在脚下呢,可没想到,二夫人却对他的母亲这般上心,便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对他母亲的雪中送炭,他也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效忠二夫人。 “多谢。”彭年也没故意客套,他接过银子侄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就代表了足够的忠心了。 “夫人,奴婢去厨房替您做些饭菜过来。” 赵明若这一日忙碌,连饭都来不及,她也没什么胃口,但她明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上一辈子之所以输了,是输在身体上,要不然纵然老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那对渣男贱女的,她得好好保重身体。 “好。” 阿福厨艺极好,赵明若胃口不好,但也尽量多吃了一些,这一夜她睡得很是不安稳。 而同样难受的还有老夫人一家。 客栈内。 云岁晚眼眶微红,珍珠般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掉落,看着楚楚可怜,顾长恒心疼的都要化了。 “晚晚,你放心,夫君一定会筹集银子来帮你买回来那块地皮的,到时候咱们再重新建造一间大房子,重新摘上杏树,别哭了,你的身子要紧。” 云岁晚小声啜泣,“夫君,妾身不是贪心,妾身知道能陪伴在夫君的身边已是天赐,只是那里是妾身同夫君拜堂成亲的地方,有着咱们许多美好的回忆妾身真的是好舍不得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夫君不好。”顾长恒连连应下,“都是我不好,我事先不知道侯府的那位要卖了这块地皮,否则我一定会阻拦的。” 老夫人也跟着宝贝自己的孙子,“晚晚,你放心,母亲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侯府的那个不识好歹,等着母亲回去就狠狠的责罚她给你出气,快别哭了,我的大孙儿都要跟着伤心了。” 老侯爷身子本就不好,谋逆案受了牵连,身子受了拖了,如今也管不得侯府的事情,只将养着,迟早都要仙逝。 爵位自然成了侯府的孩子所争的目标。 老夫人虽然是老侯爷的正妻,但大房庶长子却是姨娘郭氏所出,很是得老侯爷的喜爱,她所生的是二少爷,三少爷和五小姐,而着两个儿子中,老二要聪颖能干,也是袭爵最有利的竞争人选。 老夫人这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顾长恒的身上,只盼着她承袭爵位,自己后半辈子好能善终,这也是非要他去娶赵明若的原因之一。 长宁公府的助力,就算老大得老侯爷偏心喜欢,那也要忌惮着的!! “恒哥儿,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安慰晚晚吧,娘想办法回去侯府替你筹钱。” “多谢娘亲。” “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免得侯府的那个怀疑。”老夫人不再耽误儿子和外甥女花前月下,识趣儿的离开了。 红烛微晃。 房间中便只剩下了两人。 “晚晚……”顾长恒喉结滚动,看着云岁晚的目光十分痴迷。 云岁晚娇滴滴的低着头,脸颊潮红,“夫君,大夫说了,现在才两个月的身孕,胎还不稳……” 顾长恒张嘴含着她的纤纤玉手。 云岁晚娇羞不再推辞。 一夜睡到了天亮,赵明若刚起床收拾,阿福便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早饭。 “夫人,奴婢做了您最喜欢的桂花软糕,还煮了莲子粥,您去好好吃饭,余下的东西奴婢帮您收拾。” 这些日子,阿福也改变了很多,从前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跟在赵明若的身旁仅照顾着她的衣食起居而已,自从知晓了侯府真面目,她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夫人的左右手,帮夫人报仇! “天刚亮的时候彭年便过来回话了,说是您吩咐的人选都找好了,等着晌午便把新姨娘的下人给送来,府上原有的丫鬟和奴仆也做了安排。” “他倒是动作麻利。” 赵明若喝了口粥,吃着糕点,阿福的手艺极好,尤其是她做的桂花软糕,每次看见胃口便好了起来,一连吃了两块。 顾长恒大步而来,看见这样怡然自得的赵明若心中微微泛起怒意。 晚晚怀着身孕从家里被赶走了,四处颠簸才在客栈落了脚,伤心的连觉都睡不好,赵明若倒是好了,在侯府享清福。 “夫君,你回来了,用早饭了吗?”赵明若一如既往的亲和讨好,“阿福,快去给夫君添一双碗筷过来。” “不用了。” 顾长恒决定要好好的给赵明若点脸色看,一直以来侯府敬着她长宁公府小姐的身份,一直都对她和善,竟叫她没了分寸,忘记出嫁从夫,连私自贩卖家中产业也不同他和母亲一声。 当真是没规矩。 顾长恒冷着脸坐在了赵明若的面前,“阿若,陈管家说你把侯府账上的钱都支走了,你又卖了西郊的山林,这么一大笔钱,你到底要干什么?” “母亲把侯府交给你打理,连大嫂都不信任就是信任你,可你也不能这般踩着母亲的信任去做事吧?你这是想要侯府都跟着喝西北风吗?” 赵明若脸上笑意一点点的褪去,眸中也一闪而过的寒意,什么不信任大嫂,是觉得大嫂的身份不如她,做起来冤大头没有她得力吧。 “夫君,您这是什么话,妾身一心为了侯府,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第九章:说您那方面……不行 赵明若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眼中恨意消失不见,便只剩下了娇弱委屈。 她本就生的极美,只简单的穿着天青色襦裙,却有一番淡雅恬静,此时眼眶微红,眼帘上挂满晶莹的泪水,泪珠蓄满杏眸,娇滴滴的样子更显楚楚可怜。 顾长恒喉结滚动,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移开目光,冷冷的等着赵明若的解释。 “妾身之前也同夫君和母亲打过招呼了,要给夫君纳妾,总不能姨娘上门,连礼节都没有直接把人给抬进来,支了账上的银子是要去下聘。” 赵明若低头啜泣,“府上的情况纵然再艰难,妾身宁愿少吃一些也要替夫君延绵子嗣,否则妾身便是没脸做顾家媳妇了。” 顾长恒皱眉,脸色表情倒是缓和不少,“阿若,不是已经和你说了,我心悦于你,子嗣的事情不着急,若有,那则是锦上添花,若没有我们也不强求,纳妾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他已经私下跟老夫人沟通过了,两人都不赞成纳妾的事情。 多花银子娶回家摆着又没什么用。 但赵明若哭的梨花带雨,“夫君,您不知道,现在临安城内的权贵后宅都在笑话您……笑话您……” “笑话我什么?”顾长恒疑惑。 赵明若心头的捂着胸口,“笑话夫君您不能生……说您……那方面不行……” “什么?!” 顾长恒脸都绿了,“这群嚼舌根的王八蛋,在瞎说什么胡话!” 这是赤裸裸的面子问题好不好? 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不行,还要被当成笑谈在茶余饭后讨论的事情! 偏偏顾长恒就要做父亲了,他还没办法把云岁晚给光明正大的带回府上正名。 “原本妾身是可以伺候夫君的,但大夫过来看过,说妾身进来操劳过度,身子亏空的厉害,得好好静养,否则孩子生下来容易胎里虚弱,不好养活,妾身,妾身就只能替夫君纳妾了。” 赵明若态度很是坚决,“夫君若是不同意,妾身现在便自请下堂。” “这……”一时之间,顾长恒倒也没那么强烈的拒绝了,娶回家就娶回家了,左右不过是个姨娘妾室,不会影响晚晚的地位,就算是真的有孩子了阻碍不了晚晚的孩子承袭爵位。 但是银子…… 赵明若把银子都拿走了,他哪来的钱去买回来西郊的杏林!! “阿若……”顾长恒绞尽脑汁的想着要钱的借口,不料话还没说出来,赵明若便哭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夫君,妾身知道您对妾身的深情和忠贞,但是为了子嗣传承和侯府的名声,还请你答应妾身的请求吧,不论怎么样,妾身和您的感情都不会变,我们彼此包容和体谅对方,这样就足够了。” 向来端庄的赵明若何时这样失了分寸,清逸幽凉的梅花香粉弄人心弦。 顾长恒的心神也为之一乱。 “阿若,我……”要钱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顾长恒虽然虚伪,但也是要面子的人。 赵明若句句承诺都戳在他的心口,脸面上实在是挂不住,“阿若,你一心为我,我是知道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便按照你说的办吧,母亲把后宅的事情交给你打理,你自然是可以全权做主的。” “你先好好吃饭,我还有事。” 顾长恒匆匆离去,从赵明若这要不来钱就只能想办法从别人的身上下手了。 “是夫君。” 赵明若悠然拿着桂花糕继续吃了起来,真是,怼了顾长恒一顿,胃口都变得好了起来,把整碗粥都喝光才带着阿福出门。 …… 玉春楼内。 姚花收敛起了妖娆的身姿,不再随意扭动着自己的细腰,说话也谈吐得体,看着倒是很像是规规矩矩的未出阁的姑娘。 姚花生的妩媚动人,一双桃花眼娇滴滴的动人,对付男人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其神魂颠倒。 “这段时间的成果不错,你辛苦了。” 赵明若没吝啬自己的奖励,“日后入府便是按照现在这般谈吐举止便不会被人发觉,少爷的喜好也同你说了,能不能抓住少爷的心就看你的本事了。” 姚花抿唇偷笑,“夫人您放心,姚花别的本事没有,在床上拿下男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赵明若满意的点头,“剩下的就看你了。” “只是夫人,那水秀呢,她不同我一起入府了?”姚花有些疑惑。 赵明若别有深意的撇了一眼二楼。 水秀人如其名,穿着水绿襦裙,肤色白腻,秀雅绝俗,弯弯的眉眼含笑,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若是仔细看看的话,还会瞧出来水秀的眉眼是有些像云岁晚的,都是小家碧玉的那一款。 赵明若在挑人的时候就是刻意按照长相来了,双管齐下,前有美貌姨娘,后有娇俏丫鬟,顾长恒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她手中拿着刚煮好的红豆汤,在云岁晚出门的时候,刚刚巧巧就这样撞在了她的身上。 “啊……” 二楼的惊呼声响起,虽然在热闹的客栈中并不突兀,但是楼下的赵明若却是把一切的动静都看在眼里,她静静的看着水秀的表现。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只见水秀惊慌失措的想要帮忙云岁晚去整理裙摆,可是却被云岁晚给狠狠推开。 “哪里来的死丫头,竟然敢这样冒冒失失的冲撞,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弄脏了我的衣裳,你的贱命够赔吗!” 云岁晚眉目之间尽是凌厉,哪里还有那个在侯府的人的面前的那份恭顺谦和。 赵明若的眉拧的更紧了。 水秀红着眼睛,哭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云岁晚的面前,“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是因为我家小姐就快要嫁人了,奴婢特意来客栈打包她喜欢的吃食,一时着急才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宽宥!” “奴婢不知道夫人的身份,但是也知道夫人的气质出众,不同寻常,还请夫人饶了奴婢吧!” “嫁人?” 云岁晚还是被吸引了注意,“你家小姐是谁,要嫁给谁?” 第十章:上钩了 水秀被吓的泪珠挂在眼梢,瑟瑟发抖着回道,“回夫人,我们家小姐是城西姚家的小女儿,要嫁给安远侯府的二少爷做姨娘。” “什么?!?” 云岁晚温婉的小脸顿时失了血色,“你说,你们小姐是要嫁给二少爷顾长恒做姨娘?” 水秀怯懦的点着头,“是……” 云岁晚瞬间眼泪蓄满眼眶,甚至没心思再去跟水秀追究,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了。 她不敢相信,昨天晚上还温柔的在身边哄着她说着情话的夫君转眼间就要纳姨娘了,自己却半点都不知情。 “顾长恒,你瞒的好紧啊,你怎么能这样负我,表哥,你骗的我好苦啊,表哥……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了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你对我承诺过了的……” 云岁晚躲在房间里面失声痛哭。 赵明若带着人在房门外听的一清二楚,她的眸光寒冽,云岁晚怎么抢她夫君的,就怎么派人抢回去,也让她好好尝尝这个滋味儿。 这下可有的闹了。 不知情的顾长恒还待在老夫人的房间要钱呢,赵明若回侯府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两人的争吵。 “母亲,往日的时候阿若也没少给您银子,怎么到了儿子要用的时候您就说没有呢?” 顾长恒脸色微怒,“儿子又不是说不会还给您了,只要我先把西郊那块地皮给买回来,之后一定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老夫人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却不肯松口,“恒哥儿,娘不是不想给你,是娘也没有啊,当初在你们犯事的时候娘的嫁妆也都拿去变卖给你们求情去了,现在你要这么多银子,娘上哪给你找去啊。” “岁晚现在也不是没有地方住,等着将来你再从你媳妇的手里面要银子再去买西郊地皮吧,恒儿,你听话。” 顾长恒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晚晚现在怀着孩子呢,她就喜欢那处房屋,万一影响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孩儿第一个孩子!” “再说了,娘,儿子都看见了,你库房里面有不少的银票呢,还有宝贝,随便卖两件都够买地皮了。” 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自己的儿子,她的手里面不是没有买地皮这八千两,但那都是她辛辛苦苦从赵明若的手里面要来了,眼下看着赵明若四处变卖的架势,恐怕她的嫁妆都没有多少了,日后想要再要可就难了。 这可是她的棺材本,怎么能随便拿出去给云岁晚买一块可有可无的地皮呢! “你媳妇不是说要给你纳妾了吗,到时候你想要孩子还能没有吗?” 老夫人撇嘴道,“再说了,岁晚对你一片真心,不是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吗?就单单没了这块地皮她就寻死觅活的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那她可不配做你的妻子。” “恒儿,你要是有办法就去赚银子去哄你的表妹吧。” 在门外的赵明若听到母子两个人狗咬狗都快要笑出声了,安远侯府的人的自私自利,可是要远超过预期。 连母子之间都有着隔阂,还指望他们能对外人如何好吗? 顾长恒被气的铁色铁青,“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等着儿子将来高中入朝为官,到时自有银子,再者说,就算儿子考不中,还有父亲的爵位,等着儿子袭爵之后奉银也会成倍,您可别管儿子要。”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难道还能真的不赡养母亲吗?买地皮的银子娘是真的没有,但是晚晚住客栈的银子娘是可以给你们出的。” 老夫人肉疼的不行,“要不然就直接把晚晚待会侯府算了,自然有人养着,刚好赵明若也说要给你纳妾,纳一个也是纳,两个也是纳,你们两个亲近的也方便,不用你躲躲藏藏,偷偷的去见她了。” 顾长恒瞪大眼睛,“母亲,您怎么能让晚晚做妾呢!” “娘,我这辈子只喜欢晚晚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就是你们为了侯府的前程逼迫我去娶那赵明若,她已经这么委屈给我做外室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作践她要她做小!” 阿福咬牙切齿,真的要被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给恶心到了。 姨娘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外室更加不要脸好不好。 赵明若到是淡淡的安抚着阿福,听着房间里的母子两人没动静了,她这才走进了门。 “母亲,儿媳求见。”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齐齐的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极了做贼心虚。 “明若啊,你是何时到的,这丫鬟也太疏忽大意了,怎么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老夫人尴尬的咳了几声,心砰砰跳的飞快,都快要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刚刚赵明若有没有听到他们母子两个人说的话,要是听到了那就糟了,以后侯府就没有这个财神爷了。 顾长恒也是紧张的不行,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阿……阿若……” 倒是赵明若,面色平静的看不出半点异常,她笑道,“夫君,怎么没有找尹夫子读书呢?” “那个……我,我是来……看母亲的。”顾长恒坑坑巴巴,尽量维持脸上的表情。 赵明若却突然紧张起来,“看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 老夫人接着儿子的话立刻会意,精明的眼神突然涣散,声音也跟着虚弱的不行,“好媳妇,别担心,娘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什么大病,没事的。” 赵明若却紧紧的握着老夫人的手腕,“娘,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多少大病都是从小病垒起来的,这个家还要您撑着才行,千万可不能有什么差池。” “阿福,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给母亲请大夫。” 老夫人一听就慌了,“我没事……” 阿福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小跑着出去了,根本就不给老夫人说话的机会。 赵明若更是郑重,“母亲您别担心,儿媳知道您是体谅儿媳打理家事的不容易,也知道儿媳现在拘谨的难处,但是您别担心,哪怕倾家荡产儿媳也要给您治病!” 第十一章:针灸 这可是她的棺材本,怎么能随便拿出去给云岁晚买一块可有可无的地皮呢! “你媳妇不是说要给你纳妾了吗,到时候你想要孩子还能没有吗?” 老夫人撇嘴道,“再说了,岁晚对你一片真心,不是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吗?就单单没了这块地皮她就寻死觅活的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那她可不配做你的妻子。” “恒儿,你要是有办法就去赚银子去哄你的表妹吧。” 在门外的赵明若听到母子两个人狗咬狗都快要笑出声了,安远侯府的人的自私自利,可是要远超过预期。 连母子之间都有着隔阂,还指望他们能对外人如何好吗? 顾长恒被气的铁色铁青,“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等着儿子将来高中入朝为官,到时自有银子,再者说,就算儿子考不中,还有父亲的爵位,等着儿子袭爵之后奉银也会成倍,您可别管儿子要。”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难道还能真的不赡养母亲吗?买地皮的银子娘是真的没有,但是晚晚住客栈的银子娘是可以给你们出的。” 老夫人肉疼的不行,“要不然就直接把晚晚待会侯府算了,自然有人养着,刚好赵明若也说要给你纳妾,纳一个也是纳,两个也是纳,你们两个亲近的也方便,不用你躲躲藏藏,偷偷的去见她了。” 顾长恒瞪大眼睛,“母亲,您怎么能让晚晚做妾呢!” “娘,我这辈子只喜欢晚晚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就是你们为了侯府的前程逼迫我去娶那赵明若,她已经这么委屈给我做外室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作践她要她做小!” 阿福咬牙切齿,真的要被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给恶心到了。 姨娘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外室更加不要脸好不好。 赵明若到是淡淡的安抚着阿福,听着房间里的母子两人没动静了,她这才走进了门。 “母亲,儿媳求见。”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齐齐的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极了做贼心虚。 “明若啊,你是何时到的,这丫鬟也太疏忽大意了,怎么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老夫人尴尬的咳了几声,心砰砰跳的飞快,都快要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刚刚赵明若有没有听到他们母子两个人说的话,要是听到了那就糟了,以后侯府就没有这个财神爷了。 顾长恒也是紧张的不行,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阿……阿若……” 倒是赵明若,面色平静的看不出半点异常,她笑道,“夫君,怎么没有找尹夫子读书呢?” “那个……我,我是来……看母亲的。”顾长恒坑坑巴巴,尽量维持脸上的表情。 赵明若却突然紧张起来,“看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 老夫人接着儿子的话立刻会意,精明的眼神突然涣散,声音也跟着虚弱的不行,“好媳妇,别担心,娘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什么大病,没事的。” 赵明若却紧紧的握着老夫人的手腕,“娘,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多少大病都是从小病垒起来的,这个家还要您撑着才行,千万可不能有什么差池。” “阿福,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给母亲请大夫。” 老夫人一听就慌了,“我没事……” 阿福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小跑着出去了,根本就不给老夫人说话的机会。 赵明若更是郑重,“母亲您别担心,儿媳知道您是体谅儿媳打理家事的不容易,也知道儿媳现在拘谨的难处,但是您别担心, “这……我……”老太太瞬间脸色涨红,她想要解释,但是赵明若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阿福很快便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了个穿着青色衣袍,胡子花白的大夫。 “朱大夫,您快点给我们老夫人诊治,她的身体不舒服。” 朱大夫自信一笑,他来到老夫人的床前搭上了脉搏。 老夫人紧张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让跟赵明若解释,“阿若,其实就是一些小毛病,我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朱大夫在旁边却连连摇头,“老夫人,身体是大事,您不寐症这可不是一般的小病啊。” 这下,老夫人和顾长恒倒是意外了。 “什么不寐症?”顾长恒疑惑道。 朱大夫煞有其事说道,“回老夫人和二少爷,不寐指的是难以入睡或者睡而不熟,老夫人是不是夜里睡觉变得少了?” 老夫人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这么说好像的确是睡的少了。” 朱大夫继续说道,“那就是了,这个病状大多由于劳神过度,阳虚内热,血虚不能养心,忧思郁结。” “老人阳气衰,胃不和或火炽痰郁,温病里热盛等病因都可以导致这个病况,看起来是小病,但是长久下来必定亏损身体,威胁性命也不一定。” “什么?这么严重?”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她只是在装病的,为什么现在真的有病了,还这么严重? 听起来怪吓人的。 赵明若神色慌张,“朱大夫,您可一定要治好我婆母的病啊,无论花多少银子都不心疼,药材也一定要最好的。” “二夫人孝心之善,您别担心,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这病虽严重,但好在发现的早,还是可以痊愈的。”朱大夫夸赞了一番赵明若之后便要了纸笔大手一挥就开始写药方了。 他把开好的单子交道阿福的手中,“去给你们老夫人抓药煎药,用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端过来给老夫人服用,一日三次,切记。” “多谢朱大夫。” 阿福再三谢过便小跑着去药房了。 老夫人松了口气,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多谢朱大夫了,明若,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去送朱大夫啊。” 赵明若颔首。 朱大夫却并未起身,“老夫人,方才开的药方只是内服,您这病需要里外配合,才能好的更快。” 说完,他便拿出来了自己的药箱,摊开药包,里面几十根大小不一银针闪烁着寒光,认真挑选一番,拿出来了几根缝麻袋般粗的银针。 “老夫人,还请您忍耐一下,在下需要替您针灸一番。” “什么,还要针灸……” 第十二章:母亲,来喝药了 老夫人好不容易缓和好的脸色再度失了血色,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朱大夫,这……这就不用了吧?” 那么粗的针,扎下来老夫人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喘气儿了,朱大夫手里面居然足足拿了七八根,她一把老骨头还能好吗? 老夫人拼命的给顾长恒使眼色,希望儿子能救救自己。 顾长恒也急了,“阿若,母亲年事已高,不如,就先内服汤药慢慢调养吧,这针灸……” “夫君,你在说什么呢?你要是真的为了母亲好就帮忙一起抓住母亲,正是因为母亲年事已高在生病的时候才不能马虎大意,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小病就会夺了性命,咱们可不能讳疾忌医。” 赵明若更是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按住了老夫人的肩膀,她又对着房间里何嬷嬷和连槐呵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过来帮忙给老夫人治病还要我说吗?” 就这样,老夫人的手脚被抓住动惮不得。 朱大夫拿着银针成竹在胸的笑着。 “疼,疼死了啊……” “哎呦……” “啊……” “疼……哎呦,啊……” 安惠苑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侯府,府上的丫鬟小厮们时不时的向着院子里面探望,也不知道这到底在干什么,老夫人实在是太失态了,怎么叫的怎么难听呢! 跟杀猪有什么差别。 任凭老夫人如何挣扎,扎在身上的针却是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恒儿,救娘,娘不行了,娘要被疼死了啊……” 老夫人渐渐叫的声音都小了,身上流的汗弄湿了衣裳,仿佛被水洗了一样,“再扎下去娘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真的后悔死了,装什么不好非要装病,这个该死的赵明若,竟然喊人过来扎她,她一定会找机会报仇的,一定会! 顾长恒急出了汗,但求情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赵明若给堵了回去,“针灸乃是我朝治病行医的基本,娘,您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为了逃避治病,说这些瞎话呢?” “朱大夫,您放心,母亲是安远侯府的老夫人,不会不明是非的,等着母亲痊愈了之后不但不会怪罪你,还是好好登门感谢您。” 朱大夫会心一笑,扎着的手法又微微用力了几分。 “啊……” 经历了足足叫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夫人差点昏死过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朱大夫这才收了针,“明日再下会准时过来替老夫人针灸,只需三日即可,老夫人,有这样孝顺的儿媳,您一定会痊愈的。” 好了。 老夫人直接头一歪,两眼一闭。 这下她是真的昏了。 赵明若千恩万谢的把大夫给送出去了,足足五十两银票也顺势抵在他的掌心。 朱大夫不动声色的收下,“二夫人请放心,小人的力度掌握的掐到好处,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意外,只是这治病吗,那就肯定是要吃些苦头才能好的更快了。” 赵明若差点笑出声,“朱大夫说的有理。” 没了人,顾长恒才敢扶起自己的老母亲,“娘,你还好吗?” “没事吧?” 老夫人哭的不成样子,“恒儿,娘都要被扎成马蜂窝了,这胳膊腿儿也不知道被扎了几百针,还要针灸三天,真的不行了,你要帮娘想办法啊,不然娘就要被扎死了。” 没等顾长恒说话,赵明若便微笑着的回来。 她身后的阿福手中还端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光是在旁边闻着都要恶心死了,偏偏赵明若还笑的温柔体贴,“母亲,来喝药了。” 老夫人白眼一番,又要昏倒了。 顾长恒剑眉紧拧,“阿若,母亲刚针灸过,现在正是虚弱,不如这药……” 赵明若表情严肃,“夫君,大夫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难道你不想要母亲病愈了?” “还是说你不相信朱大夫的诊断,若是不信,再去找其他大夫过来也是可以的。” 她更是眼疾手快的扶起就要昏倒的老夫人,“阿福,服侍老夫人用药。” 老夫人装昏也不是,喝药也不是,她都快要哭出来了,满脸褶子为难的都快要皱成菊花了,“明若……” “呕……” “恒儿……” 老夫人一张口,阿福便把药给喂了进去,苦涩的汤药到了口中,一勺接着一勺,呛的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咳咳咳……” “呕……” 顾长恒只觉得不妥,想要上前阻拦,可小厮竹笙却是脚步匆匆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二爷……” 竹笙面色焦急,刚打算禀明情况,可看见赵明若在这里,便又生生止住了话,“二夫人。” 这样一副样子,不难看出他有着难言之隐。 顾长恒立即放开了眼神哀求的老夫人,“母亲,既然大夫都说了您需要好好服药休息,那您就乖乖听话吧,儿子等等再来看你。” “阿若,大多是学堂上的事情,我先去处理一下。” 说完,顾长恒便不顾老夫人的请求,大步急匆匆的离开了。 “呜呜呜……” 老夫人的挣扎更厉害了,奈何翻不起什么波浪。 阿福动作迅速,和赵明若配合之下,一大碗黑黢黢的汤药全都喂给了老夫人。 “母亲,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派人来叫儿子就好了。”赵明若干脆利落的带着阿福也走了。 “呕……” 老夫人趴在床上,把刚刚喝下去的汤药全都吐了出来,差点连胆汁都给吐干净了,“赵明若,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喂我喝这样苦臭的东西,我一定……我一定要找你算账。” “呕——” 何嬷嬷连忙上前,“老夫人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回了自己的院子,赵明若端坐在上首。 阿福咬牙恨恨的说道,“听说是那云岁晚在客栈里面上吊自尽了,二爷听了消息这才急着去看她。” “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抢别人的夫君。” 赵明若目光如霜,“可惜我不能去看着她上吊的样子,不过咱们趁着这个机会也是该着手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彭年来了吗?” “在外面呢,奴婢帮您把人叫来。”阿福出门去,很快便带着彭年过来了。 第十三章:讨好 “夫人,您要的证据小人都已经搜刮过来了,您请看。”彭年恭敬的将几本账本奉上,“这其中还有别的房的烂账,但是小人处理的谨慎,只挑了陈管家一个人的,没有牵连到别人。” 赵明若接过账本翻阅起来,眉头越皱的越深,“这个不要脸的,竟然私吞了足足近万两的银子。” 远远超过了赵明若的预期。 那可都是她的嫁妆和血汗钱啊!! “你做的很好。”赵明若冷声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心想事成了。” 彭年小心的离开了院子,没有被人给注意到。 客栈内。 顾长恒急匆匆的带着小厮过来,刚一进门便看见了正在凳子上拿着白绫的云岁晚。 “晚妹,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 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去抱着云岁晚不让她冲动。 云岁晚抗拒的推着他,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顾长恒的手背上,“不,不要管我,表哥,你让我死了算了,我不想活了。” “晚妹,这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想不开,你的肚子里面还怀着咱们的孩子呢,可万万不要做傻事啊!!” 顾长恒提心吊胆的哄着,“有什么事情咱们下来好好说,你跟夫君说夫君一定会答应你的,别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云岁晚一听,便瞬间泪流满面,“夫君,您为何连纳妾这样重要的事情都不同我说,难道我在你的心里,竟连个妾室都不如吗?” “你若真的不喜欢我,便由着我去算了,当初是我不知廉耻来勾引夫君你,我决计不会拖累表哥的。” 她很会哭。 每次哭的分寸都拿捏的正好,既不会面露丑态,还能得男人的怜惜,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这副委屈的可怜摸样让顾长恒的心都要化了。 顾长恒顿时便明白了为什么,“晚妹,你在胡说什么,当初分明是我们两个情投意合,不怪你,你听我说,纳妾并非我本意,那姨娘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也没见过,是府里的那位非要给我娶的。” “我只喜欢你一个,怎么想要去娶别人呢?!” 好说歹说这才把云岁晚从凳子上劝下来,顾长恒抓着白绫就往外丢,生怕云岁晚再想不开。 云岁晚微红着眼眶,“夫君,我都知道了,明日你的姨娘就要过门了,你还骗我。” “你若不想娶,难不成那姚家的小姐还能逼着你纳她进门吗?” 顾长恒理亏,连忙解释,“真的不是,晚妹,我若真的变心了,为何还放着家里的那位不碰,始终钟情于你一人呢。” “都怪那个赵明若,她身子不争气,一直都在病中,看了大夫也不见好,说是还要休养半年一年的,她担心被说闲话,这才非要闹着要我纳姨娘绵延子嗣,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云岁晚听着更加伤心了,“表哥,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成亲一年却还无所出了……” “你纳姨娘进门也好,这样你就能有自己的骨肉了。” 顾长恒温柔的替她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笑道,“瞎说什么胡话,我的骨肉自然有晚妹你替我生,不用别人,你啊别多想,只管安心生产,你怀的孩子才是我最想要的骨肉。” “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 “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只有你了。”云岁晚乖巧的依偎在顾长恒的怀中,可心里面却开始慌张了。 从前顾长恒只有赵明若那个不懂风趣又性子高傲的正妻,她有信心把表哥紧紧的攥在手中,让表哥只喜欢她,只听她的话,虽然外室不如妾的名声好,可日子却是却是过得滋润。 夫君把她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着,还不用看主母的脸色,更不用操心半点家事。 现在赵明若却主动给顾长恒纳妾,一个能抵抗的住诱惑,两个呢,三个呢,男人终归是好色的,尤其是在她怀着身孕不能侍奉夫君的时候,最容易被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这该死的赵明若,抽什么风,她一定要想办法紧紧的抓住夫君,决不能让夫君喜欢上别的女人。 “夫君,肚子好痛啊。” 云岁晚痛苦的呻吟着。 “肚子疼,怎么了,晚妹,你别吓我,竹笙,快去请大夫……” 忙碌到了很晚,顾长恒才有时间重新回到侯府。 夜色融融,清如流水的光辉替大地镀了一层温柔的薄纱,微风吹过,树叶摇晃,静谧又祥和。 他还是头一次觉得周转在两个女人之间,是那样的力不从心,若换成了平常恐怕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府,如今是为了要钱。 云瑶院。 烛影摇晃,赵明若的身影倒影在上面,阿福在一旁陪着她。 阿福不满的嘟囔着,“夫人,已经派人去找二爷回来了,但二爷只让竹笙回来回话,说是现在有事缠身,走不开。” “他可是答应了您娶姚姨娘进门呢,吉时不回来,成什么样子。” 赵明若神色安然的喝着茶,“没关系,他总有回来的时候。” 云岁晚怀胎十月,他又不能日日都陪在她的身边,不过……她的心思也昭然若揭,断不是顾长恒口中的那些真爱情谊,怕也是看中侯府的地位和权势吧。 她只需要在顾长恒松懈的时候找到机会就可以了。 向来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府上可布置好了?” “彭年下午的时候便命府上的人张贴喜字,挂红灯笼了,因着只是个姨娘,便不用那么正式,不会大摆宴席,不过也准备了几桌酒席来慰劳乡亲,还送了喜帖告知了亲近的人,也……送到了客栈那位的手里。” “不错。” 赵明若对彭年的机灵很是满意,前世这个人才还是她帮助顾长恒夺爵之后分家才发现的,果然什么事情她只要提一句,后面究竟该如何落实他便心中门清。 两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只听见门外脚步匆匆。 顾长恒脸上带着几分讨好,“阿若,对不起这么晚我才回来,实在是尹夫子那里有事我暂时走不开。” “你知道的,就要到了科考的日子,学业也很繁重。” 第十四章:做生意 赵明若点点头,善解人意的笑着,“夫君,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我知道你辛苦。” “学业是做要紧的,侯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打理好,只盼夫君你能高中,妾身也算是圆满了。” 她一边拿着帕子温柔的替顾长恒擦汗,一边命阿福替他斟茶。 温热的茶水入腹,顾长恒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看着忙碌的赵明若,成亲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妻子也可以温柔贤惠,没那么强势。 “阿若……” 茶水喝的差不多了,顾长恒小心将茶杯放在红木小几上,揣摩着该怎样开口要钱。 “虽然现在读书是要紧的事情,可是整个侯府都压在你的身上,身为夫君,我实在是……实在是心疼你。” 赵明若眼眶微红,她苦涩的笑道,“夫君,怎的好好的说这些伤情的话,妾身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回你了。” 顾长恒紧紧的握着赵明若的纤纤玉手,神情缱绻的看着她,“夫君心里都清楚,都明白的,阿若,幸好有你。” 赵明若强忍不适。 “夫君不忍心看着你这样辛苦,阿若,让夫君帮忙你分担一些吧,左右也不是每天时时刻刻都在读书的。”顾长恒铺垫了那么多,总算是说出来了真实的目的。 “你正在病中,该是好好休息养病的时候,府上的田产铺子便交给我吧。” 赵明若感动的啜泣,“夫君……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耽误您的学业吗,若是耽搁了,母亲那边……” “你放心,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明,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什么耽误不耽误。” “好,夫君,那……家中产业一时之间都给你可能也有些多,不如先交给你两间铺子,先试试,若是不耽误学业,后面再全都交给夫君你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长恒的声音难掩激动。 阿福替他拿了两间铺子的钥匙和地契过来,“夫君,那便交给你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阿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晚点再来看你。” 赵明若颔首浅笑,“好。: “三少爷,二夫人已经睡下了……” 下人们阻拦的声音刚传出,一道欣长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二嫂,我没有听错吧,你难道真的要给我二哥纳妾?” 三少爷顾长溪一身云端锦衣,俊美的五官贵气又风流,面色难掩焦急和担忧。 虽然跟顾长恒是一母同胞,三少爷看起来玩世不恭,桀骜不羁,却为人正直善良,自打赵明若这个二嫂把侯府都给救出来之后,顾长溪便对这位嫂子佩服的五体投地,更是打从心底里面把她接纳成一家人。 也是整个侯府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纯粹又干净。 上一世她和顾长恒渐行渐远,纵然撑着侯府也举步维艰,甚至去巡视庄子的时候都会有人对她出手,每次危难的时候顾长溪都会赶来救她,护她周全,更是会在人前好好维护她这位嫂子。 想来前世顾长溪数次明里暗里的言语警告,都是在发现了云岁晚之后对她的好心提醒,只是她陷入顾长恒所编织的美好谎言中没有察觉。 不等赵明若回答,顾长溪便拧眉说道,“你便是身子真的不好,那好生养病就是了,什么时候病好了再给我二哥生养不迟,外面的人谁敢说你的不是啊,我打死她们给你出气,二嫂,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唇红齿白的少年义愤填膺的替自己抱不平,赵明若心中阵阵暖流划过,很是感动,“三哥儿,二嫂没有受委屈。” “二嫂的确身体不好要修养很长的时间,你二哥比你的年纪还大上三岁,你的枫儿都四岁了,他心里着急没对我说,我是知道的,只是让姨娘进门来分忧,不会影响我什么。” 顾长溪急了,“万一二哥真的被那姨娘给抢走了呢?” 赵明若笑了笑,“不怕,你二哥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就算是有姨娘也不会改变的。” 这话听起来都怪讽刺的,亲口说出来更觉得恶心。 顾长溪眉心拧的更厉害了,显然他作为男人和手足,远远要比赵明若更了解顾长恒,“二嫂,那可不一定啊,凡事都有万一。” 赵明若点了点头,又转移着话题,“三哥儿,倘若将来二嫂和你二哥真的有了争执,形同陌路的时候,你会恨二嫂吗?” 顾长溪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赵明若,二嫂对他二哥的痴心有目共睹,二哥又对嫂子温柔呵护,他不知道二嫂这突然的话到底是从何而来。 但是他很坚定。 “二嫂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我侯府更是好的没话说,你的所作所为和品行大家有目共睹,倘若真的有一天到了二嫂跟二哥有了争执的时候,必然是二哥做了什么伤了二嫂很深的事情。” “嫂子永远都是我的嫂子,没人能代替的了你,我更不会恨你。” 赵明若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这世上如此坚定相信自己的人不多,哪怕她的娘家长宁公府也对她冷眼相待,却被自己的小叔如此信任着。 “三哥儿,多谢你。” 顾长溪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二嫂你说这话便生疏了。” “既然你的心里面打定主意给我二哥纳妾,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但要是我二哥没良心辜负了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他攥紧了拳头。 赵明若重重的点着头,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那我先走了。”顾长溪又恢复了往日痞痞的笑容,“我们家的那个管我管的可紧了,我得早些回去,不然肯定要跟我哭闹一番。” 虽然是这么抱怨着的说着,但不难看出顾长溪是打从心底里面的甜蜜和幸福。 他和三夫人是一见钟情,彼此喜欢便要了双方父母谈论婚事,因着身份门第相差不多,这门婚事便顺理成章,没什么坎坷波折。 二人婚后虽然争吵不断,但是感情却是实打实的好,让赵明若很是羡慕,她听了也替三哥儿感到高兴,连脸上的笑容也温柔了很多。 “等等,三哥儿,二嫂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第十五章:不要委屈自己 看着顾长溪那真挚的目光,赵明若想了想,严肃道,“三哥儿,有些话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的舒服,但是却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您的父亲……” “这侯府的爵位迟早是要有人来继承的,你是怎么想的呢?” 顾长溪很快笑了,“二嫂,我看的很清楚,虽然都是母亲亲生的,但我知道,我的资质比不过我二哥,又没大哥圆滑,爵位也不是那么轻易好当的,我其实之前也想过要争一争,后来想想算了,随便大哥和二哥争吧,我还是做个快乐的闲散人比较好。” 赵明若放心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三哥儿是对她最好的人,但却也同样是老夫人和顾长恒的至亲,若是这爵位落在三哥儿的头上,怕是对老夫人和顾长恒打击的不大,他们是至亲,总见不得亲人落难。 可就算是她报仇心切也要先确认三哥儿和她所想的是否一样。 现在三哥儿说不要,赵明若便踏实了。 阿福却在一旁说道,“夫人,那要是三哥儿跟您说他也想要爵位呢?” “那便帮他,我们想别的办法再去报仇就是了,三哥儿是个好孩子,老夫人被猪油蒙了心,其实三哥儿才是继承爵位最好的人选。” “夫人为什么这么说?”阿福不懂。 赵明若细细解释道,“郭姨娘和老夫人自然是非死即伤,一旦老侯爷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了眼,那么,不论是大房继承爵位,还是二房,落空的那一房,都会很凄惨。” 上一世她帮着顾长恒夺走了爵位。 郭姨娘上山礼佛的路上被乞丐玷污,老大科举监考卷入了漏题风波,连大房的长孙权哥儿也不小心失足落水…… 真相如何,怕是老夫人心里门清。 “只有三哥儿。”赵明若呢喃道,“三哥儿心善,纵然别人对他会有不善,他也念着别人的好和血脉亲情。” 大房惨遭变故,王氏拼命生下女儿便撒手人寰,孩子无父无母,是三哥儿带回家了,好生教养着,三弟妹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往日和大房争端不断,对孩子却也是当亲生一般。 只有三哥儿袭爵,侯府的这些少爷们才能安生,可惜啊…… “老夫人最看重爵位,我便要夺了爵位。” 顾长恒不是口口声声怕她抢走侯府变成自己的吗,那她就真的如他所愿,把爵位留给自己腹中的孩子! 晨起。 侯府众人是被鞭炮的喜悦声吵醒。 老夫人不情不愿拉着脸坐在上首,侯府的少爷们当官的忙公务,适龄的忙读书,并不在侯府,甚至连顾长恒这个纳妾的正主也不在,只剩下各房的夫人们和还未出嫁成亲的少爷小姐们。 顾长月率先嬉笑,“二嫂,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什么,纳妾的日子我二哥都不在,您还能自己把戏给唱下去,真有你的。” “到底二嫂小时候丢在外面见多识广啊。” 往日老夫人都会呵斥,面子上还是要做足的,可是最近这几天朱大夫天天过来给她扎针,那么次的针啊,哐哐哐就是扎啊,她一把老骨头疼的都要散架了,那里还有心情去理会赵明若的脸面。 各房夫人面色各异,多半都是等着看笑话的。 剩下的少爷小姐们年纪小,倒是觉得稀奇,领了喜糖和瓜果便在大厅玩闹着,填了几分喜气。 赵明若轻笑道,“五姑奶奶莫非是二爷肚子里面的蛔虫,二爷怎么想的都知道?纳妾大喜之日二爷不回来,从何说起?” “难道你的意思是,二爷故意不孝,不想替侯府开枝散叶了吗?” 这辈子她大度的挑不出错儿来,没孩子主动纳妾,正妻做到这个份儿上没的说,侯府可不能拿无所出来道德谴责她,要是顾长恒不配合,那可就该她挤兑侯府了。 顾长月脑子蠢心坏,还总想要挑衅,她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你……” “你就等着看我二哥哥会不会回来配合你演戏吧!” 无人的角落,顾长月痛快的笑着,真不知道要是赵明若知道了云岁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之后,还能不能笑出来,她可真想看二嫂摔跟头啊。 赵明若镇定日若,她不但知道了云岁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笑的更深了,“那就看着二爷会不会回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身穿天青长衫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人脸上的表情关切,“阿若,你可有好好休息,你的脸色看着有些不好?” 即便府上一派张灯结彩的喜气,但顾长恒也能全然无视,只虚伪的将注意力放在赵明若的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赵明若笑了笑,紧紧拉着顾长恒的胳膊,“夫君,我没事,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回来的刚好,快去换喜服,姨娘的轿子就要到门口了,别误了吉时。” 顾长恒隐忍着怒气。 顾长月气的脸色铁青。 老夫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其他房的人则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笑话。 在阿福和彭年的催促之下,顾长恒只能悔恨隐忍着怒气,去了内室,乖乖的去换了衣裳出来,看着浅笑嫣然的赵明若,他想要发火却又不得不忍着。 这种感觉让他对赵明若又厌恶了几分。 市井长大的丫头,连在云府娇养着长大的晚妹半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吹吹打打的声音在门外越来越清楚,鞭炮也放个不停。 “阿若。” 顾长恒很快又笑的温柔,挽着赵明若的手臂,夫妻两人一起到了侯府的门外。 一顶喜轿停在了大门口。 顾长恒听从媒婆的教导掀开花轿,原本的怒气在看见轿子里面含羞带怯的姚花的时候,却是立刻消散不少。 因着只是位姨娘过门,比不得正妻那般重视,一应礼节和穿戴也要简单很多。 但姚花生的玉骨冰肌,肌肤雪白,一双桃花眼尤似清水,顾盼之时,娇柔诱人,勾的顾长恒喉结不自觉滚动,心里也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赵明若笑的不动声色,“夫君,该带姚姨娘奉茶了。” 第十六章:美人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身穿天青长衫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人脸上的表情关切,“阿若,竹笙说你病了,怎么样了?看大夫了没?” 即便府上一派张灯结彩的喜气,但顾长恒也能全然无视,只虚伪的将注意力放在赵明若的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赵明若笑了笑,紧紧拉着顾长恒的胳膊,“夫君,我没事,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回来的刚好,快去换喜服,姨娘的轿子就要到门口了,别误了吉时。” 顾长恒一愣。 顾长月气的脸色铁青。 老夫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其他房的人则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笑话。 在阿福和彭年的催促之下,顾长恒只能悔恨隐忍着怒气,去了内室,乖乖的去换了衣裳出来,看着浅笑嫣然的赵明若,他想要发火却又不得不忍着。 这种感觉让他对赵明若又厌恶了几分。 市井长大的丫头,连在云府娇养着长大的晚妹半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吹吹打打的声音在门外越来越清楚,鞭炮也放个不停。 “阿若。” 顾长恒很快又笑的温柔,挽着赵明若的手臂,夫妻两人一起到了侯府的门外。 一顶喜轿停在了大门口。 顾长恒听从媒婆的教导掀开花轿,原本的怒气在看见轿子里面含羞带怯的姚花的时候,却是立刻消散不少。 因着只是位姨娘过门,比不得正妻那般重视,一应礼节和穿戴也要简单很多。 但姚花生的玉骨冰肌,肌肤雪白,一双桃花眼尤似清水,顾盼之时,娇柔诱人,勾的顾长恒喉结不自觉滚动,心里也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赵明若笑的不动声色,“夫君,该带姚姨娘奉茶了。” 姚花潮红着脸,把自己的玉手交到了顾长恒的掌心。 女子的柔软让顾长恒心猿意马,似有似无的香气撩拨,半推半就之下,姚姨娘被顾长恒拉着手进门了。 云岁晚躲在人群中,紧紧的攥着帕子,看着侯府的热闹和顾长恒的反应恨极了,早晚有一天,她也要堂堂正正的嫁入侯府,还要把她赵明若给比下去。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历香关切的劝着。 这是顾长恒特意从侯府调去的丫鬟,专门伺候云岁晚,免得她再想不开。 云岁晚红着眼眶,转身离开了这热闹的地方,历香细心的替她护着小腹,免得被别人误伤胎儿,周到极了。 大堂内。 姚花在阿福的介绍之下一一敬茶。 即便其他人当做看好戏,但赵明若却看的郑重,她将手腕上当初顾长恒给她定情的手镯退了下来,塞到了姚花的手上,“姚姨娘,侯府的规矩我会命府上嬷嬷好好教导你,你今嫁入了我侯府,便是我侯府的人,务必好生替夫君延续香火。” “妾身明白。” 姚花在水秀的搀扶下到了一早给收拾出来的二房偏院。 赵明若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侯府和姚家亲近的亲戚和顾长恒学堂的同窗,虽是姨娘,却也是女子嫁人的大事,该有的礼节都没有落下。 同样,顾长恒也被缠住无法脱身。 客栈内。 云岁晚一腔银牙都快要咬碎了,扑在床上哭的伤心。 历香在一旁想了想,说道,“夫人,二爷的心里面还是最喜欢您的,特意让奴婢过来照顾您的衣食起居,要奴婢看,您住在外面实在是太吃亏了,二爷毕竟是侯府的少爷,大多时间都是要在侯府的。” “原先已经有一位夫人在府上等着他,现在还又多了个貌美的姨娘勾着他,可能二爷出来见您的时间也会变少,见面三分情,若是时间久了不相见,一定会影响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的,况且您现在还怀着孩子,十月怀胎的时间,可是要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二爷被抢走了。” “到时候您再想同二爷亲近可就来不及了。” 云岁晚本来还对拿捏顾长恒信心十足,可最近她心里面总是有不好的感觉,姚姨娘进门,历香又在自己的身边给她提醒,一下子便让她慌神儿了。 她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我不是不知道二爷可能会被府上的那两个给勾走,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难不成真的要去府上去抢人吗?可我又有什么身份去侯府抢呢?” 顾长恒已经有正妻了,她就算是现在去侯府也只是个姨娘,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她云家曾经也是高门大户,她也是身份尊贵的官家小姐,却要去侯府给人做小,还要对赵明若伏低,看她的脸色……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云岁晚便觉得生不如死了。 她想要抓住表哥的心,也想要勾着表哥的心在外面潇洒,等着她将来肚子争气,多生几个孩子,表哥又继承了侯府的爵位,到时候他想要扶正谁便是可以听他的了。 “对了,孩子……我的肚子里面还有表哥的骨肉呢,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不会不来看我的。” 提起孩子,云岁晚像是又找到了底气。 历香很是替她着想,“夫人,您这就是想不开了,二爷可是嫡出,将来必然继承侯府的爵位,他这样尊贵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多少不顾廉耻想要往上扑的,您不紧紧的抓着二爷,他迟早要被别人给抢走了,别的女人也可以给二爷生孩子,那也是二爷的骨血。” “您在外面是可以过得舒服享福了,可是若二爷把您给忘了,那您就是舒服也没用啊,只有拿捏住二爷的心思,您将来才会过得好,那名声又有什么要紧的?” “我……”眼泪挂在眼角,云岁晚茫然的看着历香,“历香,那你说我……是该进侯府去争一争的吗?” “当然,趁着二爷现在的心还在您的身上,您去到侯府里,有您在,别人根本入不了二爷的眼,您腹中的孩子也会尽早落一个名声的,晚了,就来不及了。” 云岁晚惊慌迷茫的目光渐渐变的坚定下来。 “对,你说的有道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了,我要把表哥的心抓在手里,这样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有好前程。” 历香垂眸冷笑,“是。” 第十七章:美人计 姚花倒是很满意自己的住所,“二夫人,您放心,我姚花断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人,您把我从火坑里面救出来,让我好吃好喝的活下去,已经比原先的日子好的不知道多少了,。” 偏院内。 姚花满意的打量着侯府的奢靡,“水秀,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能从那火坑中逃出来,简直跟做梦一样。” 水秀一直都低头跟在她的后面,并没有因为赵明若让她做丫鬟而生气,反倒是跟姚花一样的心态,满心欢喜的看着侯府的这一切,“是啊,真的和做梦一样,花儿,咱们可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争取真的在侯府落脚扎根。” “我们姐妹从前便感情好,日后也一定不会变,哪怕是那个男人的心思不公,也万不能影响我们的感情。” “还有,要好好听二夫人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姐妹两个郑重点头,她们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男人靠不住,什么夫君的宠爱,那都是过眼云烟。 他今日信誓旦旦的说喜欢,来日就能翻脸无情不认人。 相信男人的话,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她们只要牢牢抓住赵明若,听二夫人的话,就能好好在侯府生活下去。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姚花乖乖坐回到了床上等待着顾长恒。 水秀机灵的出去,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酒气上头,顾长恒板着脸,身形有些摇晃的到了姚花的面前,“告诉你,夫人非要把你纳进门来,这是夫人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弗了她的面子,但跟你是没什么情面的。” “以后你老老实实待在侯府,还是有你一口吃喝的,可你若不安分,生出别的心思,就不要怪我把你逐出门了!” 虽然对姚花一瞥,发现她是个美人。 可仅仅如此,却还不够让顾长恒变心,忘了云岁晚。 他被应承着喝了不少的酒,头脑却还没糊涂,知道自己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摆清楚自己的立场,顾长恒又呵斥了几声给了姚花十足的下马威。 “听到了没有?” 姚花被吓的浑身一抖,却是不敢说话回应。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跟你说话不知道回吗?”顾长恒很是不悦,被奉承惯了的他,哪有人敢不回答他的命令要求,他又大声吵了一下,酒醒了几分,睁开眼睛盯着床上的人。 这才发觉,新进门的姨娘被自己吓的委屈的落泪,正在哭呢。 姚花眼泪大滴滚落,看着楚楚可怜,“二爷,妾身会乖乖听话的,妾身没有非分之想。” 顾长恒没想到会这么痛快,一时觉得乏味。 他扫视了一圈,也挑不出别的错儿,就打算走了,“你识趣最好。” 可姚花却突然抱着他跪在他面前,“妾身不敢求二爷垂怜疼爱,只求二爷能可怜妾身一次,今日是妾身第一次嫁进门,若是您就这么走了,未来妾身在侯府怕是活不下去了,一定会被赶走的。” 顾长恒微微拧着眉。 这倒也是。 新婚洞房,夫君走了,新娘子是要被笑话死,欺负死的,留在房里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出来的久了,晚妹还在客栈等着自己,要是再不回去,怕是晚妹也会伤心的。 见顾长恒在犹豫,姚花又继续说道,“只求二爷您这一次,日后妾身会乖乖听您的话,求二爷可怜可怜妾身吧。” 身前的柔软时不时的剐蹭,撩拨的顾长恒血气上涌,他双眸泛着猩红的血丝,大脑一时空白,很快便把云岁晚给忘在一边了,他顺势向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不忘记警告着姚花,“告诉你,本少爷心善,就答应你这一次,但是你之后可千万不要得寸进尺。” 说完,顾长恒一头栽倒在床上。 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姚花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狠狠对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东西啊,当老娘不知道你的这点小心思,看老娘的眼神都直了,还反过来告诉老娘让老娘不要得寸进尺,睡的跟死猪一样,还要老娘来挪你。” 姚姨娘骂骂咧咧。 水秀试探着的看屋子里面的情况麻利的进门帮忙。 侯府外。 酒席快要散场,下人们正在收拾,红绸灯笼挂满府上,看的云岁晚咬牙切齿,她收敛怒火,含笑着带着历香上门。 “府上有何喜事,我这是来的巧了吗?” 彭年眉心紧拧的看着云岁晚,很快便吸满脸笑意,“云表小姐,您有空过来了,可不是赶的巧吗,今天是您的二表哥纳妾的好日子,还以为您离得远,这才没给您送喜帖。” 云岁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尽量不想听这么戳心的事情。 “我去给表哥贺喜。” 云岁晚强撑着笑意的向着侯府里面走去,心里面想的却是要把顾长恒引走,让他不能去跟那个新纳的姨娘和和美美的洞房。 然而彭年却早有准备,他笑呵呵的拦住了云岁晚。 “表姑娘,我们二爷早就回去和姚姨娘入洞房了,这会儿两人已经歇下,后院的下人们也都给遣走了,现在去打扰不合适,您还是等等明日再去吧。” 云岁晚小脸惨白,杏眸里面蓄满泪水,听着心爱的表哥去跟别的女人洞房,她的心里面如同被针扎一般的难受,再也坚持不住笑意,“好,我知道了。” 云岁晚哭着去找老夫人了。 彭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背影,离开了。 云瑶院。 橘黄的烛火微晃,晚风徐徐吹动,喧闹的侯府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赵明若坐在堂前看着账本。 账上的钱都被她给支走了,可从前为了救侯府和养活府上而变卖的嫁妆却还没拿回来,得想个法子。 阿福引着沈青山走了进来,“夫人。” 赵明若微微点头,阿福便退了出去留着沈青山站在堂前同她汇报这些日子的采买和置办,“夫人,西郊地皮的买家咱们真正找到了,对方很是爽快,没有还价不说,甚至还主动提了价钱,直接一万两来买。” “买家是谁?” “燕国公府世子。” 第十八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身体还是不舒服。 请假一天。 这章明天会用写好的内容来贴改,大家明晚再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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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第十九章:你喜欢就好 “我本身出身就低,天赋也不算超群,唯一能拼的便只有勤奋,虽然一早超出旁人很多,但难免他们年幼不知深浅。” “若等着他们清醒过来开始勤奋,便是要后来者居上了。” 橘黄色的烛光微晃,顾长明那张正气凛然的面庞上,墨黑眼眸闪过阴狠恶毒的目光,他尤其不能被顾长恒给比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会狠狠的把二房和老夫人给踩在脚下替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出气。 很快,顾长恒收敛了心绪,“夫人,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事情要等我吗?”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了。 王氏突然神情凝重道,“夫君,二弟妹最近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 “一向对二弟痴心的二弟妹竟然主动提起要给夫君纳妾,而且,她还找了个借口处置了先陈管家,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不说,还给了咱们好处,特意点到了我。” 王氏提道,“看她这意思,是没有替老二争夺爵位的想法了,反倒是对我们示好。” 顾长明一顿,剑眉紧拧。 这倒是奇怪,赵明若的痴情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找时间试试她,看看他们夫妻二人是真的产生隔阂,还是两人在做一场戏,引咱们入局。” 顾长明生性多疑。 哪怕这段时间赵明若的举动很是分明,他却不敢就现在去相信她是真的对顾长恒心灰意冷,曾经她的痴情可是整个侯府都有目共睹了。 他娘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又那样箭弩拔张,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是,夫君。”王氏温柔一笑。 两人就寝躺在豆绿纱幔的架子床上,顾长明看着王秋水的目光浴火喷洒,他狠狠的将妻子压倒在身下,脑海中却是一闪而过弟媳那张美艳娇媚的小脸。 云岁晚彻夜难眠。 一直到晨起顾长恒和姚姨娘进门,云岁晚这才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大堂,又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二人红了眼睛。 “晚……表妹……” “你是何时过来的?” 一夜春风得意,顾长恒精神奕奕的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谁知却撞见了云岁晚,他脸上的笑意都未来得及褪去,便这样硬生生的僵硬在唇角了。 顾长恒心头一紧,想要上前对云岁晚嘘寒问暖,可在接到老夫人和远处高坐的赵明若的事情,却生生压制住了,热切变成了梳理。 云岁晚咬着莹润的红唇,眼角有些湿润,“表哥,恭喜你喜获佳人。” 姚花在一旁羞红了脸。 顾长恒尴尬的咳了几声,“多谢,多谢。” “时间不早了,二爷,您带着姚姨娘给老夫人敬茶吧。”阿福在一旁提醒着。 赵明若也浅笑着。 顾长恒只能照办,拘谨的给老夫人递上了茶水,姚花也随即奉上。 老夫人的脸拉的老长,但侯府众人都在,她也不好丢了面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接过茶水,又肉疼的拔下了头上的牡丹金簪,咬牙递给了姚花,“既然进门,日后便要好好服侍夫君,不可胡生事端,也要好好的替侯府孕育子嗣。” 姚花笑眯眯接过金簪,“谨遵老夫人教诲。” “老侯爷在病中,身子不便挪动,虽然没有亲自过来喝茶,却也是准备了礼物的。”王氏从人群中走来,手中拿着的是一枚翠绿的玉佩。 价值不菲。 “当做是新人的见面礼了。” 姚花笑的更开心了,“妾身在这多谢老侯爷。” “姚姨娘,你昨天服侍二爷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日后我们两人便是姐妹,要好好相处,你更是要早日替夫君延续香火。”赵明若体贴的笑着。 云岁晚的心却抽了一下疼的厉害。 昨天晚上服侍二爷辛苦了,那岂不是表哥和这个姨娘已经圆房了? 她哄着表哥那么久,劝说表哥别碰赵明若,却没防住一个姨娘,云岁晚恨极了,早知道她真的应当如历香所说,别在乎什么名分,早日进入到侯府拿住表哥就好了。 一个姨娘进门,礼数不用太夸张。 姚花简单敬茶之后便算是礼成,日后好好的待在云瑶院等着二爷过去就试了,侯府的亲眷也相继离去。 赵明若挽着姚花的胳膊,两人相亲相爱的出门了,也是体贴的给云岁晚和顾长恒留下说话的机会。 众人一走,顾长恒便迎了上去,“晚妹,你怎么在侯府?” 云岁晚身体微微颤抖,温婉的小脸面色惨白,“表哥,这就是你说的你是被逼无奈才纳的妾的?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只是温柔哄劝已经不能让顾长恒听话了,云岁晚变成了质问。 果然,顾长恒被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晚妹,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我是喝多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 云岁晚哭着扑到了老夫人的怀中,“姨母,表哥,既然你们不喜欢我,那我打了孩子走了就是了,绝对不会在你们的面前碍眼。” 老夫人慌忙拉住了她,“傻丫头,别说胡话。” 顾长恒也跟着紧张无比,“就是啊,晚妹,你别说气话,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我当真是喝多了,就只是在她的房里睡了一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云岁晚止住哭声,眼泪蓄满眼眶,“真的?” 顾长恒一瞬间心虚,很快压了下去,面色无异的点头,“真的。” 又哄了好久,云岁晚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赵明若挽着姚花的手,一直到了云瑶院才散开。 姚花眼中闪烁着亮光,期盼的眼神看着赵明若,“夫人,这些……” “归你。” 赵明若利落大方,“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我不会亏待你,另外,侯府所得也全都归你,算你的本事。” “二夫人,你真的太好了。”姚花激动的不得了。 这哪里是光救她出火坑那么简单啊,二夫人这么大方,简直是带她来侯府寻宝挖矿的,还是金矿玉矿! 姚花左看看翡翠玉佩,右看看牡丹金簪,恨不得直接上去亲两口,就是刚刚从老夫人的头发上拔下来有点脏,还是回去洗洗再亲吧! 嗯! 赵明若抿唇,“你喜欢就好。” 第二十章:猜中了 忙完了姚花进门的事情,赵明若吩咐彭年背了车马便带着阿福去榆林巷看自己新宅邸了。 沈青山一早便带着不少人在门前等候,他们的手中还拿着鸡鸭等活物,看着格外的热闹。 “夫人,您来了。” “这两处院子原本是附庸魏王的罪犯府宅,被罚充公之后衙门便明码标价来售卖,因着原先那户主人贪墨不少,这院子建的十分气派,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只有一些角落需要重新修葺,已经找人过来了,大约半月之内便能把这些都整理好。” 说话间,沈青山引着赵明若在宅子里观看。 “隔壁院子是那户主人兄弟的,两户格局差不多,夫人您是否要打通院墙,合二为一?” 赵明如摇头,“不用了,两户宅子刚好,那边存放粮食,这边我们过来住。” “不过青山,修葺院落的事情不急,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在咱们院子打一口水井出来,安排人去打井,再安排一些人栽种瓜果。” 天旱重灾区虽然不在临安,但京城也会受到影响,水源匮乏,不再富足,已经打出来的水井干涸,只能勉强够百姓吃喝度日,若再想要洗澡灌溉是不能了。 而赵明若之所以想要买下这处无人敢触霉头的罪臣院落,就是前世曾经听闻干旱过去好久,有人用极低的价格买来之后意外发现了地下有水源可以打井。 好多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都很惋惜,若是早点有人过来买,就能早些发现水源,在干旱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艰难了。 这一世,赵明若光是有粮食还觉得不够,她还要把水源攥在手里。 沈青山点头,“明白。” 难怪夫人在出门之前要他去找那些人,原来都是有着用处的。 随即他便带着伙计去干活了。 院子里很快围起了栅栏,将新买来的鸡鸭圈养里面,另一边院子一大片荒地开垦出来种上秧苗和种子,都是一些当即的短期成熟的瓜果,到时候就算真的天旱没粮,她的院子也能自产自足,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了。 赵明若去了客厅。 “阿福,其他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你去沏壶茶,待会儿燕国公世子会过来。” 阿福点头去沏茶,大门处便出现了一道身影吸引了赵明若的目光。 门口进来的男人身姿颀长,沧浪色长衫罩在身上,滚边是混着银线勾勒出绿竹样式,金芒洒落在他身后,摇曳出一地光影。 待门外的燕淮安在下人的引领下走到了面前,赵明若还是有些晃神儿。 她和燕淮安相见的次数不多,交情更是淡入清水,可每次见他都那样平和淡然,让和他相处的人也会跟着心静如水。 分明是病痛缠身的人,但性格却明朗宽厚,便是面前雪山冰块也仿佛能被融化,莫名的,也感染着赵明若真诚许多,“燕世子您来了。” 赵明若将燕淮安请到了厅堂,替他倒了一杯茶。 燕淮安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吗,“多谢。” “今日找二夫人过来是为了了西郊地皮而来,阿叶,把银子拿给二夫人。” “是,二夫人您清点。” 阿叶随即便奉上了谈好的银两,阿福接了过来。 “世子的为人妾身信得过,银票自不会出错,现在便签好文书给您。”赵明若同时在文书上签字画押,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等着赵明若手中拿着银票的时候,心里却沉甸甸的,“燕世子,能否问一句,您为何要买这块地皮?” 按照赵明若的性格,不该问的事情不问,不给她知道的事情不停,但每次看见燕淮安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有种难以说清楚的悸动,她忍不住对这样一位病弱世子好奇。 西郊的情况她很清楚,既不好栽种,也不好开店,又偏又远,曾经到是挨着佛寺而有商贩小摊,后来被赵明若买了之后就只能栽栽杏树桃树看看景色。 赵明若若不是对顾长恒有感情,想要买下两人初见的地方留作纪念,也不会做冤大头,来花这么一大笔银子买无用之地。 不知道燕淮安买来做什么? 她很好奇。 市井传言,燕国公世子曾经心悦过自己身边端茶倒水的婢女,只可惜两人身份相差悬殊,世子又病弱,这份感情终究没挑明,也没给那个婢女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后来那婢女开了国公府,再没了消息,世子如今也依旧孑然一身。 难不成他也是在这块地皮上跟自己的心上人初见吗? 想到这,赵明若的目光也微微起了变化,她再看着燕淮安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动容。 天下男人皆薄幸,对感情忠诚的人凤毛麟角,世子身份尊贵,他便是病弱也是可以要任何身份的女子来侍奉,他却能顶住繁花,能对一身份卑微的婢女痴心不改,当真让人敬佩。 燕淮安不知为何赵明若会变了一副心态来看自己,他轻声咳了几声,“没有什么不能言明的,曾经在这里见到位故人,觉得分外有意义,刚好二夫人割爱,便顺势买下来。” 这话说的隐晦,但却能让人听懂。 得。 猜中了。 故人故人,心爱的故人。 赵明若看着燕淮安的目光更有触动了。 “这文书地契我让下人去官府登记一下便送到国公府上,世子安心等候即可。” 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多养养身子,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见状,燕淮安也不再多言,“如此也好。” “那便不打扰了。” “等等。”赵明若突然叫住了燕淮安,“世子您先等等,我有东西要给您。” 刚好她们来之前准备了一些见面礼,本来是打算搬过来之后送给乡亲邻里,日后也好有个照应,现在多给燕淮安一份吧,也感谢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送来银子给自己。 赵明若去内室很快便拿出来了一盒紫檀雕花食盒,打开里面便是装着软糯可口的桂花糕,“阿福自己做的,您尝尝看看喜不喜欢吃。” “若喜欢,也可派人来知会一声,阿福做了再给您送去一些。” 燕淮安眼眸目光微微撼动。 第二十一章:江家那个庶子 “世子的为人妾身信得过,银票自不会出错,现在便签好文书给您。” 在示意之下,阿福上前接过银子,赵明若同时在文书上签字画押,转让契约一气呵成。 “这文书地契我让下人去官府登记一下便送到国公府上,世子安心等候即可。” 燕淮安颔首,“如此也好。” “那再下便不多做打扰了。” “世子,您先等等,我有东西要给您。”赵明若突然叫住了要离开的燕淮安。 她们来新宅子之前准备了一些见面礼,本来是打算搬过来之后送给乡亲邻里,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燕淮安是她新府第一位客人,理应也受礼的,何况人家还这样及时的买地给她送来银子,即便是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也是救了自己的急的。 赵明若去内室很快便拿出来了一盒紫檀雕花食盒,打开里面便是装着软糯可口的桂花糕,她笑盈盈的送上,“阿福自己做的,您尝尝看看喜不喜欢吃。” “若喜欢,也可派人来知会一声,再给您送去一些。” 阿叶却无比兴奋,连忙接了过来,“二夫人有心了,小人在这里替我们世子多谢二夫人美意。” 赵明若又继续说道,“虽到了春天,但天气依旧寒凉,世子身子单薄,也需要多备些药材在身边,衣食住行,总是要做好打算才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希望燕淮安能真的能让人去多准备些,虽然国公府的条件是要比平民百姓好,可在天灾面前是不分权贵不权贵的。 燕淮安深邃眼眸目光微微撼动。 阿叶听了感动的不行,“多谢二夫人关心,小人回去就给咱们世子备着。”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难得的,燕淮安也多说了许多话,他温润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赵明若,“二夫人也是,无论到何时境地,都要照顾好自己。” 眼看着燕淮安离开。 阿福拧着眉,“世子的身子好像又单薄了一些,哎,这国公府却也治不好世子的病症,当真可惜了。” 赵明若跟着感慨,“是啊,这样好的人,却活不长久,可惜了。” 就该让顾长恒这种自私刻薄又诡计多端的男人活的少一点,莫要出去祸害别人。 “阿福,带上礼物,我们正好去邻里拜访一下吧。”赵明若不再感慨,去内室取了一些食盒,带着阿福一起出门去了。 榆林巷所住着的住户非富即贵。 毕竟是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赵明若不打算刻意去讨好,但也不能遮遮掩掩,反倒是叫人好奇想要去窥探,平常心最好。 礼物一家家送出。 送到最后一家。 榆林巷最奢靡的一处院落。 看着门庭上所挂着的新牌匾,赵明若疑惑,“这处是新搬来的人家吗?” “可打听了是哪家大人?” 总不好不知情便贸然上去,失了分寸和周全。 阿福也跟着奇怪,四处转着看了一圈,“咦,奴婢也不知道啊,之前派人打听的时候这处并没有人家,许是跟咱们差不多,也是最近搬来的?” 赵明若皱眉,回想着前世榆林巷的情况。 怪她前世不住在这条街上,也没注意都有什么权贵人家,她斟酌道,“那等着之后你打听之后咱们再来吧。” “这会儿我们先回去。” “好。” 不等主仆二人打道回府,不远处阴恻恻的冷笑却是传来,“不用那么麻烦的去打听,想知道上门去问不就好了?” “我也可直接告诉你们,这家住着的是那个江家的庶子江寒,排行第五,今年虚龄二十有五,母亲不过是个外室,过世之后被接回府上,尚未婚娶,师从房大学士,刑部任职,清吏司郎中,官居五品。” “可还有什么遗漏的?” 江寒身穿暗红绣着白鹇官服走来,阴柔俊美面容上笼着一层寒意,含笑说道,“若有可直说,我继续告诉你们便是。” 他眯着眼睛,丹凤眼中目光危险。 他生平,最讨厌这些背地里使手段的,面上却装作温和善良的人,七拐八拐的肠子里全是害人的损招。 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有看不顺眼的,杀了便是,今日杀不了,总有一日能将其手刃于刀下。 江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明若眉心一跳,顿觉压力,面前少年便是未来朝中权势滔天的太尉江寒。 她不谙朝堂官场上的事情,也不曾下功夫去打听了解,上一世听到江寒这个人的名声的时候,已是他成为当朝太尉了。 诚如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他出身低,又幼年丧母,虽被江大人接回江家,却备受欺凌,他性格阴沉狠厉,为官之后不择手段,仅用了五年时间便爬上了正一品,在朝中权倾朝野,手眼通天。 江家那些的罪过他的,全都在他成了太尉的前夕而莫名其妙暴毙。 同他作对的官员,有生生被他逼疯的,自残的…… 此时少年还未稳坐高位,但眉宇间已经尽显阴戾气,虽是在笑着的,也让赵明若背后生寒。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但好在他只对那些和他作对的人疯,而不会殃及无辜。 赵明若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压力说道,“原来是江大人,民妇冒犯了。” “民妇乃是长宁公府三小姐,刚搬来榆林巷,想要打听府上的事情并非是有着不轨之心,只是想要给相邻们送一些薄礼聊表心意,以后也好相处,还请江大人不要嫌弃。” 赵明若将装着桂花糕的食盒递到了江寒的面前。 江寒目光幽幽,笑的意味分明。 赵明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江大人若不喜欢,民妇现在就走。” 她是来送见面礼的,不是来得罪疯子的,惹不起,但躲得起。 一双骨结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紫檀雕花食盒,拦住了要走的赵明若。 江寒凤眼微挑,上下打量着,笑的邪魅妖冶,“原来是安远侯府二夫人,失敬失敬。” 赵明若特意报了长宁公府的名号,江寒却一眼报出她侯府的名分,这人的确不简单,可笑的是不是有点欠揍了? 第二十二章:给我个面子吧 “母亲,你快看看啊。” 顾长恒激动的不行,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自己掌握侯府的一切商铺产业,到时候不用受制于赵明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晚晚接到侯府做平妻了。 见老夫人不理会自己,他又催促了下。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这就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老三又不争气,要不然她一定发火。 “你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可别为了这点小事耽误了学业,到时候落榜就得不偿失,大房可是有功名在身,现在又进了翰林院。” 可惜顾长恒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母亲,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尹夫子说了,我天生聪慧,超过大哥不是轻而易举,将来更是会继承父亲的爵位,在朝堂上大有作为!” 母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赵明若带着阿福过来了。 “母亲,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赵明若关切的问着。 老夫人默默转了个身,不想理会这两夫妻。 顾长恒却是心情很好的捧场,“阿若,你不用担心,母亲的病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怎么没在房中好好休息?” 赵明若感动道,“夫君不用担心,我用了药,身子见好了,今日过来找母亲是事关侯府的大事,儿媳不敢私自做主,只能来询问母亲和夫君的意思。” 说完,那份陈管家贪墨的证据便递到了两人的面前。 老夫人也跟着一同查看。 “什么!!” “这该死的陈管家,我就知道他这个人贪心不足,仗着与母亲的关系没少在侯府捞好处,没想到他竟无耻到了这种程度?” 顾长恒顿时来了火气,他都没有两万两,要是有,给晚晚买地皮的钱都够了!! “母亲,这就是你找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继续在侯府待下去了!!” 老夫人也惊讶了,她知道自己的亲戚手脚不干净见不得光,但没想到会这么过分,数额这么多。 “这……恒儿,他贪心的确是他的不对,好歹也是亲戚一场,总不能真的把人给赶出去了,到时候一定会说咱们侯府翻脸不认人的。” “你就当给我这个面子吧。” 顾长恒陷入了犹豫,赶走了的确是会影响母亲的名声。 赵明若添了一把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夫君,倘若陈管家稍稍收敛一点,咱们也不会非盯着他不放,只是这个数额实在是太大了,侯府现在并不富裕,怕是养不起这样的管家了。” “就算是侯府富裕这种人我们也不要!”顾长恒气氛的将账本摔在了老夫人的面前,“现在就把他给打出去!” 赵明若顺势给着台阶道,“那……谁来接替陈管家的位置呢?” 顾长恒皱眉,“就让他原先的副手顶上吧,就那个叫彭年的,我觉得他不错。” 达到了目的,赵明若点头道,“好,那就按照夫君所说的,让彭年顶上。” “夫君你别生气了,陈管家总归是母亲的亲戚,打出去不好,你寻了机会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暖的,带着些许温柔的风,轻轻吹动着已经变绿了的树枝。 彭年赶来云瑶院向赵明若汇报好消息。 “二夫人,小人已经正式被二爷任命为侯府的管家,日后有何事情尽管吩咐。” 赵明若将事前便准备好的名单交给他,“重要地方的人选我都安排好了,余下的空闲你自己做主便是了。” 陈管家虽然贪心,毕竟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在侯府中做事还是很忠心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去禀告,现在他走了,管家之位换了彭年,那就大不相同了。 彭年将名单收了起来,“小人明白,马上去安排。” 送走沈青山,姚花也刚好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给赵明若请安。 “二夫人,妾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昨夜成功把二爷灌醉留在房间,他清早起来误以为我和他已经圆了房,对我并没有太多的斥责,只是象征性的告诉我要老实听话,这样府上自会有我一番容身之地。” 姚花解释着昨天晚上的情况,赵明若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多半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着笑呢,你敬茶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 顾长恒果然没让她失望啊,说什么对云岁晚才是真心,也不过是一样的,见到美人变走不动路了。 她有些期待云岁晚入府之后整日因为姨娘的事情跟顾长恒争吵,而顾长恒则是从最开始的体贴温柔的解释到最后的不耐烦的场景了。 更有些期待两人相逢陌路,甚至大打出手了。 “顾长恒吃软不吃硬,你只管装可怜扮柔弱来博取他的同情心,打扮的好看一点,他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抓着他多去你的房间几次就好了。” 赵明若再次嘱咐着。 “另外水秀也别放松,眼下姚花在明,你在暗,又有之前在客栈相遇的缘分,云岁晚一定会找你,到时候她有什么计划咱们也好方便应对。” “不用怕露馅,在你们的身份上我做的很隐秘,她查不到任何线索。” 阿福拿着两袋沉甸甸的银子分给她们两个。 赵明若挑眉,“先付定金。” 姚花和水秀笑眯眯的,“多谢二夫人。” 午后阳光正好,赵明若难得空现下来,带着姚花熟悉侯府情况。 水秀跟在后面好奇的看着自己未来生活的地方,忽然发现背后有一模倩影出现。 刚好那人也在看着她,并且还热情的招呼着她。 水秀随意跟姚花说了几句话便向着那人小跑着过去,“这位夫人,是您……”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在客栈见到的云岁晚。 云岁晚笑的温婉,“对啊,是我,你还记得我。” “没想到你之前说的姚小姐,竟是要嫁入侯府给我表哥做姨娘,看来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啊。” 水秀分明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要笑眯眯的配合着云岁晚的表演,装作吃惊,“原来是夫人您的表哥,当真是有着缘分呢。” “可不是,要是早知道你们小姐是要嫁给我表哥做姨娘的,那咱们早就能好好的认识了。” 第二十三章:拉拢 云岁晚亲昵的拉着水秀的手,二人不像是主仆,倒像是容貌相似的姐妹了,“能在这里遇到你我真高兴,不过……你们小姐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水秀疑惑,“夫人,您为何这么说?” “哎,我的表哥自然是谦谦君子,人品出众,能给他做姨娘是好的,可是我那个表嫂,却是个不好相与的,刻薄婆母不说,还霸道刁蛮,现在整个侯府都在她的手中,所有的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呢。” 云岁晚连连惋惜,同情的目光说道,“要是你们小姐争气替表哥孕育血脉还好,若是不争气,恐怕表嫂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啊,哎……” “二夫人会对付我们姨娘吗?”水秀紧张的询问。 云岁晚暗自得意,还要装作替她着想,“哎呀,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看你愁的这个样子,说不定你们姨娘运气好呢,到时候母凭子贵,就没有我那个刁蛮的表嫂的事情了。” “再说了,我们既然认识也是缘分,日后在侯府我也会多多照应你们的,别太担心。” 甚至她还拿出来了银子塞到了水秀的手中,“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直说。” 云岁晚拉拢的意思很明显。 她想要收买水秀做自己的人,有着她这个贴身丫鬟挡在前面,就算是顾长恒真的没有抵抗得了诱惑,跟姚姨娘同房,那也没关系,姚姨娘注定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水秀面上佯装成为难的样子,“夫人,这……不太好吧。” “小姐一向管教甚严,若是被小姐给发现了奴婢要您的赏银,一定会狠狠惩罚奴婢的。” 云岁晚听闻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她紧紧的拉着水秀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两个谁都不会说出去,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见水秀还在推脱,云岁晚又继续哄劝着,“侯府不比你从前在家,若没银子日子便会步步艰难,拿着吧,就当时为了自己能好好的过日子。” 水秀这才半推半就之下接了银子,“夫人,真的太感谢您了。” 云岁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很有缘分,别跟我客气,日后我们也好相互照应。” 总算是把她给打发走了,水秀懵懂纯情的目光变得精明,她掂量着沉甸甸的银子,转头就把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拉的告诉了赵明若。 “夫人,您猜的真没错,那贱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拉拢人,真当谁都是二爷那样的蠢货,随便她三言两语就能给糊弄过去的。” “她还抠抠搜搜的,想要拉拢我干缺德事儿,却只给我一两银子,我几个月的月例就赚回来了,她也是真的好意思开口,而且,她背地里勾引自己的表哥,一个外室也敢大摇大摆的上门搬弄是非,二夫人,您可以定要好好的教训她啊!” 赵明若被水秀的吐槽给逗笑了。 从前整个侯府都花赵明若的银子,赵明若也大方,不管什么要求都尽量的满足,甚至对待顾长恒要更加爽快,他身上的闲钱随便拿出来都有个一百两,也就顺手把云岁晚这个外室娇养着了。 自从赵明若卖了西郊的地皮,又取走侯府账上左右的银子之后,顾长恒便开始捉襟见肘,毕竟还要在外面养一个外室,他一口气在客栈付了一大笔银子,立马就没钱了。 从前大手大脚的花钱花的习惯了,除了当年下狱,好久都没有这么穷过了,他一穷,云岁晚便要跟着受穷,这一两银子怕是也要省吃俭用半月才能存下来的钱。 “她给你你就拿着,不要白不要,她不管给你多少,我这边都额外给你双倍,月例另算。” 不用养侯府这些自私鬼,她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赵明若很是大方,“她是之前花着侯府的银子养在外面过得太舒服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不过,我倒是不怕她上门,她不来,我又如何时刻招架她?” “回姚花身边伺候着吧,别露出马脚。” —— 云岁晚明面上是侯府的表亲,过来贺喜便住在了安惠苑,在西郊的宅子住着习惯了,睡到了快午时才磨蹭着起床。 好在肚子里有货。 她睡的再久老夫人和顾长恒也不会说什么,只当是腹中的孩儿想要多多休息才这般。 可是等着她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顾长恒早就兴致勃勃的去新得的两间铺子巡视去了。 云岁晚落空了。 “姨母,您可一定要为晚晚和肚子里的孩子做主啊,表哥他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 云岁晚杏眸微红,楚楚可怜的哭诉着。 老夫人心疼孙子,连忙安抚,“晚晚,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你表哥怎么会不要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他不想要,这不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小子的,他只是最近有些忙,刚从赵明若那要来了两间铺子,忙着去打理了。” 云岁晚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 老夫人难得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拉着云岁晚的手,“等着恒哥儿将来掌握整个侯府的产业,到时候就不用听别人的话,你们两个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云岁晚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娇嗔道,“姨母……” “何嬷嬷,晚晚现在身子重,你去库房拿一些珍贵的药材过来给她滋补身体,另外再把我留给儿媳妇的聘礼拿出来。” 老夫人拍着云岁晚的手背,“你当下什么都不要乱想,就好好的在府上住着养着我的大孙子,有什么事情姨母都会给你做主的。” 赵明若刚到大门外就听到了欢声笑语,和奴仆们进进出出,搬着各种宝贝进门。 阿福气的跺脚,“夫人,那个都是你的陪嫁,什么时候被老夫人给骗走那么多。” “没事,马上就回来了。” 赵明若意味深长的走进了门。 屋子里面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拉着脸,“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二十四章:母亲仁德 顾长恒不在,很明显老夫人和云岁晚连装都不愿意装了,两个人并不欢迎她过来。 赵明若仿佛看不出来一般,浅笑道,“儿媳过来看望母亲,母亲,您身子可还好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她请来的那个大夫,她根本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也不会被白白的扎了那么多针,身上全都是针眼! “你是希望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老夫人恨不得把赵明若给抓起来,也扎她个几百针让她试试这个滋味儿,还敢过来问她怎么样了?这该死的小贱人!!! 赵明若也不生气,反倒是无辜的看着她,“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儿媳当然是希望您康健了。” “云表妹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桌子上摆满了灵芝人参等珍贵药材,一旁还有不少金银首饰,虽然款式不是最新的,但是真金白银却是实打实的。 积少成多,积的还真是……多啊…… 赵明如笑盈盈的,温柔亲和的看着云岁晚,“昨日夫君纳妾有点忙,一时之间没注意到表妹,什么时候来的?” 云岁晚心被扎了一下。 她的脸色有些尴尬,却要强撑着笑意,“二表嫂客气了,表哥纳妾,你忙碌着也是应该的,不过表嫂,听闻纳妾是牛的意思,为了表哥,你真的是宽容大度啊。” 云岁晚也想要往赵明若的心口上扎一刀,她就不信赵明若不心痛。 不料,赵明若是真的不心痛了。 “云表妹说的哪里的话,我既然是夫君的正妻,自当要替夫君着想,宽容大度也是正妻该有的本分。” “……二表嫂当真无私啊……” 云岁晚脸上的假笑很难维持了。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在府上住一段时间,毕竟你现在举目无亲,母亲和夫君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赵明若宽厚无比,“你看,母亲也是同我这样想的,为了能留住你,都想着要变卖自己的私产了。” 阿福懂眼色的上前,带着两个听话的小丫鬟二话不说便将老夫人房间里面的这些好东西都给搬走了。 老夫人急了,“你……赵明若,你这是干什么?!” “连我的银子你都敢动,你未免也太不尊你婆母了吧!!” 赵明若无辜道,“母亲,难不成您拿出来这些个宝贝不是知道侯府有了危机,想要拿出来变卖,顺便养着表小姐在府上阔气的住一段时间吗?” 赵明若后知后觉的惊讶,“儿媳的嫁妆也都是这样拿出来变卖撑着侯府的,儿媳不知道母亲的私产是不能给侯府用的,对不起母亲。” “我……”老夫人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她不能说这些都是要给云岁晚的,她只能咬牙切齿,“好媳妇,你想的还真周到啊!” “我这些东西当然是要拿出来支撑侯府的了,你猜的真准!真准啊!!” 那一口老牙都快要咬掉了。 赵明若颔首,“是母亲想的周到,儿媳只是猜到了母亲的意思。” 云岁晚肉疼的看着那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就这样被赵明若的下人给拿走了,“姨母……” 老夫人只觉得自己要被气吐血了,她安抚着云岁晚,没好脸色的看着赵明若,“东西你已经拿走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 “儿媳过来,是想要给表妹说一门亲事。” 赵明若亲切和蔼的看着云岁晚,“表妹上门最好了,否则也是要派人去找你过来的。” “母亲,表妹只比我小两岁,这个年纪我都已经嫁进侯府了,可表妹的婚事却还一直都没有着落,虽然她的父亲母亲都不在了,但她跟母亲您的关系非比寻常,我们侯府也便是她的娘家,总是要替她谋划的。” “成大人家的二少爷和云表妹年纪相仿,正在找媒人说亲,我便应下了,约定好时间便让两人相看一番。” 云岁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赵明若明着说她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可是暗着却说她父母双亡,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 她爬上了表哥的床,总是有些做贼心虚,觉得表嫂好想知道了自己和表哥的事情,正在阴阳怪气的说她的坏话呢!!! 赵明若拉着云岁晚的手,说着掏心窝的话,“云表妹,我是一番好意,你不会觉得我多事吧?” “怎么会呢表嫂,你是好意这我知道的,但是相看就不用了。”云岁晚忍着怒火,笑着拒绝了。 赵明若板着脸,语重心长的说着,“云表妹,虽然你早年父母双亡,无人教养,但是你的礼数和规矩我是清楚的,丝毫不比那些闺阁少女差多少,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别人说什么闲话都别放在心上,只管好好去挑选夫君就是了。” “成家二少爷你若不喜欢再看其他的,你别怪表嫂多事,你的姨母和表哥都很看重你,我这个做表嫂的也不能落下。” “还是说表妹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尽管说出来,表嫂帮你操持婚事。” 云岁晚被堵的语塞,“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给云岁晚说话的机会,赵明若笑着看着老夫人窗户上摆放着的两尊青花花瓶,顺带把她鬓上插着的凤凰金簪也给拿走了。 一眨眼,原本奢靡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母亲仁德,如此无私的为侯府付出,您当真是侯府的大恩人!” 眼睁睁的看着赵明若离开的时候还把自己房间那鼎瑞兽香炉给顺走了,老夫人被气的浑身哆嗦。 云岁晚也跟着哭诉,“姨母,那赵明若怎么能这样呢,她是土匪,分明就是土匪啊!!” “把您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都给拿走了!” 那可是老夫人说好要给自己的,云岁晚心疼的恨不得上去撕烂赵明若那张利嘴,多少银子啊就这么没了吗? “侯府一向有着自己的产业,可那个赵明若却口口声声说没银子,还到您这来到处搜刮,她怕是把银子都花在别的地方了吧?” “姨母您可不能就这么放纵她!” 第二十五章:上门找死 顾长月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云岁晚的指控,她脸上扬着笑,刚打算同她打招呼,踏进屋子里面就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震惊了! “母亲,您最喜欢那尊青玉花瓶呢??” “母亲,您头上的凤凰金簪呢?” 老夫人痛心疾首。 云岁晚抢先说道,“长月,姨母屋子里的这些宝贝都被赵明若给抢走了,她说要补贴家用,全都给搜刮走了!!” “什么?”顾长月怒气冲天,“全都给搜刮走了?我的嫁妆啊!” “母亲,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您把侯府交给她打理,她就真觉得自己是侯府的主人啊,母亲,您要去把嫁妆给要出来啊,我不管,您都说好了,这屋子里面的东西可有我一半,将来要给我出嫁做嫁妆的,我不干!!” 老夫人听着这两个人的哭诉声更觉得心烦,“行了,别哭了!” “你当我不想要回来吗!” 这不是赵明若拿着养着侯府的名声来压着她吗,她一把年纪了,还要受儿媳妇的挤兑,“你说的对,是时候该好好教训一下赵明若了,她真的不知好歹了!” 门外小厮匆匆进门,“禀老夫人,二夫人拿了库房钥匙,去搬您的嫁妆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直接昏倒了。 “姨母!” “母亲!!” 云瑶院。 阿福指挥着小厮将从老夫人院子里搬来的宝贝安放,同时更是将临安城内有名的永盛当铺的许老板给找过来了,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这其中,不只是赵明若从老夫人房间里面搜刮来的宝贝,还有库房里老夫人的私产。 阿福担忧的看着赵明若,“夫人,您这样算是直接开罪了老夫人了,您不怕她算计您吗?” “这么多银子怕是老夫人不会跟你善了。” “侯府现在全都是我的眼线,她有什么风吹草动自会有人报过来。” 能这么准确的在老夫人给云岁晚珍宝的时候过来,自然少不了人通风报信,还是彭年干事得力,连老夫人的院子也能安插自己的人。 赵明若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品着茶,这也是从老夫人那要回来的极品铁观音,“再说了,我就算不得罪她,她会不算计我吗?” “最后我在她那里都没落好,就不用顾念着她的脸面了。” “也是。”阿福无比赞同,“那咱们就没好怕的。” “就是可惜了夫人您的嫁妆了,县主的私产可都留给您了,您带着进来侯府,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就算是卖了老夫人这些私产也不够。” 赵明若笑了笑,眼中尽是寒霜,“够,怎么不够?” “这处宅子和地皮,还是值点钱的。” 阿福张大了嘴巴。 顾长明今日下朝的早,一身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便到访了云瑶院,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奴仆眉心紧拧,忍不住上前询问道,“二弟妹这是在做什么?” 赵明若起身,客气的打着招呼,“大哥下朝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府上的银子捉襟见肘,母亲宽厚大度,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让我变卖,来度过侯府的危机。” 她转身对阿福低声说道,“去找二爷过来。” 老夫人会这样大度? 她视财如命,连郭姨娘的那些体积钱也惦记着,怎么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 顾长明是不会真的相信的,但他想起了王氏对他说过的话,发现赵明若的确是近日有所改观,竟然跟老夫人闹成了这个样子,她是真的对老二变心了吗? 打量着的目光落在赵明若的脸上,瞧见那张绝色娇艳的脸上只有真诚,顾长明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二弟妹操持侯府辛苦了。” 顾长明亲近的笑了笑。 赵明若只觉得恶心,“大哥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上一世她和顾长恒相行陌路,不,是顾长恒野心暴露,侯府蒸蒸日上,他考取了功名,夺爵在即,也不愿意哄着赵明若了,两人面上里子都渐行渐远。 一次醉酒,顾长明扑在了赵明若的身上,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为什么要帮着一个不爱她的顾长恒,他也可以给她顾长恒给一切,若抛弃了顾长恒,帮着他夺爵他便会一人担两只香火,也会让赵明若保留正室的名分。 那样炙热又渴望的目光对待自己的弟媳。 毫无半点廉耻之心。 侯府的这些兄弟,除了老三之外,没一个是好东西。 顾长明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目光炽热的看着赵明若,“好久没时间上门,不请我进门喝杯茶?” “改日大哥和大嫂一起过来,我定然好生招待。” “二弟妹最近变化很大,像是好端端的,就不爱二弟了。” 顾长明突兀的上前挑着赵明若发间青丝,“是突然察觉二弟在背后养女人了?看穿他的真面目了?” 过进的距离让赵明若感到极其不适,出格的举动也让人心生反感,可他说的话却让赵明若震撼,郭姨娘和老夫人一向不和,顾长明从哪知道的云岁晚? 看出赵明若的震惊,顾长明越发大胆起来,“二弟妹,整个侯府就你从前最痴心了,云家的表姑娘说是上门投奔,可一待便是数月,给她拿银子也不愿意走,后来,你猜她为何又要离开?” 当然是已经把顾长恒给勾搭到手了,就不用时刻都待在侯府创造机会,而是要离开到外面更方便大胆腻歪,早日怀上顾长恒的血脉! “二弟妹一向是个聪慧之人,从前是一头扎进去不愿意出来,现在想清楚了自然明白,我是出身不好,比不得老二有个伯府嫡女出身的母亲,但轮才轮德,我都是强过老二的,我若夺了爵位,定然会好生对待二弟妹的。” 又是和前世一样让人想吐的说辞。 赵明若打开了他的手,转身绕开了他的范围,“大哥说的是,所以呢?” 她瞥着身后顾长恒的身影出现,脸上的戒备变成笑意,“大哥打算怎么好生对我?” 既然上门找死,那就不要怪她了。 第二十六章:狗咬狗 顾长明见素来高傲的二弟妹总算是对自己露出笑意服软,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也更因为赵明若是自己明里暗里竞争多年的二弟的妻子才会让他更加得意。 没什么比赢了对手更值得兴奋了。 尤其是在女人这种关键的事情上。 “自然是会好好疼你啊。”顾长明坏笑着的向着赵明若走了过去,轻浮的说着,“二弟妹娇美绝丽,可惜二弟是个蠢蛋,放着这样貌美的嫡妻不用,反倒是去找那么个三流货色,现在是便宜我了。” “二弟妹,大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赵明若却突然收敛唇角笑意,清纯无辜的眼眸蓄满泪水,“大哥,你在说什么,你别过来。” “我害怕,夫君,救我……” 顾长明只觉得刺激,还没反应过来赵明若为何变了脸色,身后便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妈的,顾长明你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还敢打我媳妇的主意,老子今天不打死就不姓顾。” 顾长恒攥紧拳头,对着顾长明又踢又打,“你当老子死了不成?一个姨娘出声的庶出的卑贱东西,以为你的姨娘会勾引我父亲就当侯府都成了你的是吗?!” 顾长明被打的猝不及防,根本就没还手的余地,被顾长恒狠狠的踹了几脚之后便倒在了地上。 “顾长恒你够了。” 可惜顾长明的这些挣扎全然无用。 顾长恒打的不过瘾干脆骑到了顾长明的身上,揍得他鼻青脸肿,不停的叫着疼。 赵明若站在顾长恒的身后,对着顾长明浅笑着。 前世因为顾长明的醉酒,赵明若落了不少口实,被府上的人说闲话不说,还传到临安城,让所有人嬉笑她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兄长。 有那么一段时间,年轻的赵明若无助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见人。 顾长明还对她阴阳怪气的冷笑。 如今,赵明若一般无二的还给他。 “贱女人。” 顾长明咬牙切齿,他这下才明白自己是糟了算计,难怪赵明若会突然示弱,他被骗了!! 赵明若就是看见顾长恒回来,故意演戏给自己看的! 这对夫妻! 他一定要他们好看! 赵明若委屈可怜,“夫君,我没听他话背叛你他就骂我。” 砰—— 又是一拳头狠狠砸向顾长明的脸。 “你才是贱人!”顾长恒断然不能容忍有人给自己带上绿帽子,尤其还是他最看不起的大哥,“你也配动我的媳妇,你才是那个该被背叛的,怕是嫂子心里面早就有人了你不平衡才来祸害我吧。” “你跟你的姨娘一样,见不得台面!!” 顾长明眼睛泛着猩红的血丝,顾长恒一再说他姨娘的不是,已经到了他容忍的底线,他奋起反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动静极大,整个侯府都跟着惊动了。 不只是老夫人和云岁晚前来看情况到底如何,连一向被老夫人逼的在佛堂清修的郭姨娘也拿着檀香手持出来查看情况。 “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两位少爷给拉开啊!!”见来了人,赵明若催促着身边围过来的小厮去拉架。 彭年带人上去,三四个人用了好大的力气都没分开。 啪—— 老夫人眼中喷火,狠狠的抽了郭姨娘一个巴掌,“看看你这个老贱人生出的小贱人,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你想死了!” 老侯爷重病在床后,郭姨娘没了依仗,也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没有像赵明若这样出身高贵的儿媳妇,就只能被逼的忍气吞声。 可老夫人实在是过分了。 这么多晚辈在场,她不由分说的就打了郭姨娘脸面。 顾长明连忙跑了过来,愤怒又心疼,“姨娘……” 郭姨娘眼中含泪。 顾长恒也跟着过来,“告诉你顾长明,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你就像个孙子一样躲起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长明再要分说的时候却被郭姨娘暗中握着手腕,“我们走。” 一场闹剧结束了。 两兄弟本就剑拔弩张。 今日的仇算是记上了,顾长明生性多疑,他冷静下来就会认真的思考,不会觉得是赵明若故意骗他,只当是老二他们夫妻两个演戏给他看,中了圈套,他会把这笔仇算在顾长恒的头上。 日后两人在争夺爵位的时候也就会打的更厉害。 狗咬狗,咬的越凶越好。 “恒哥儿,到底因为什么怎么打的这么厉害,哎呦,你看你这脸,明日都没办法出去见人了!”老夫人催促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二少爷清理伤口敷药。” “赵明若,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看着你夫君挨打?” 老夫人直接将一切的过错都怪到赵明若的身上。 难得,顾长恒这次是真心想着要护着赵明若,“母亲,这跟阿若有什么关系,都是大房那个该死的,居然敢对阿若起贼心,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早就应该打死他的。” “母亲,要我说了,父亲反正现在也重病在床,直接跟官家上报,把爵位传给我算了。” 老夫人拍了他一下,示意人多口杂,让他别乱说话。 赵明若也眼眶微红的扑在顾长恒的身侧,同他手挽着手,“夫君,对不起,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伤。” 顾长恒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阿若,别怕,我是你夫君,理应护着你,以后那个该死的顾长明要是再干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看着赵明若和顾长恒这般亲昵的场景,云岁晚眼眶微红。 顾长恒刚抬头就看见眼眸微红,哭着跑开的云岁晚,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母亲,阿若,别担心,我没事,我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再说吧。” 顾长恒急忙追了上去,“晚晚,你听我说……” 云岁晚啜泣的推开了顾长恒,“表哥,表嫂长相出众,出身高贵,无论是什么都比我强,我……我比不上她,你们好好的就好了,不用管我了。” “瞎说。” 顾长恒紧紧的抱着云岁晚不肯松开,“你是我的人,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第二十七章:尝到甜头 “早就和你说过了,现在还有求于她,在侯府的时候是要装装样子的,否则侯府的产业和银子都拿不到,还有可能影响爵位。” 顾长恒柔声的哄着,“何况,我和那该死的顾长明本就势同水火,他居然敢欺负我的妻子,这就是对我公然的挑衅,我怎么会容他?” “今日就算是别人是我的妻子,我也会帮忙出气的。” 哄了好一会儿,云岁晚这才破涕为笑,“表哥,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我和我腹中的孩儿的。” 顾长恒牵着她的手回了客房,兴致匆匆的将账本交给她看,又拿出来了二十两银子给她。 “晚妹,你看,我最近从赵明若的手里要来了两间铺子,是真的赚啊,只一天的时间我便赚了二十两银子,亏得她之前总是说侯府捉襟见肘,要不是我自己去打理,还真的要被骗过去了。” “这银子你先拿着,等我渐渐熟悉这些田产铺子就将侯府所有产业都从赵明若的手里给要回来,到时候一定让你做我的平妻,将来爵位也是咱们孩儿的。” “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云岁晚乖巧的依偎在顾长恒的怀中,杏眸看着面前的银票散发亮光。 真好啊。 —— 阿福看着急匆匆离去的顾长恒气愤不已,“您这还在这呢,刚刚被大爷给轻薄受了委屈,二爷连话都不说,直勾勾的被勾引走了,也不怕咱们看出来。” “真薄情寡义。” 赵明若淡淡道,“这世上薄情寡义之辈不止他一个,心中有数就好了,提起一次生气一次便是亏损自己的身体,得不偿失。” “何况,他与我本就没什么情分。” 有些可笑。 活了十几年,赵明若总算是看清楚顾长恒的心。 上一世,她不停的问自己,到底这个妻子究竟哪里做的不好,到底为什么向来要强的人会夫妻之间这样失败。 她想过是因为顾长明的骚扰落了口实,想过自己落了胎,上了身体不能生,想过顾长恒想要儿子,就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利用。 数十年相处的时间,竟半点不曾有过喜欢。 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桃红的云彩飘动,金色的余晖洒在地面。 安远侯府掌了灯。 赵明若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时间不早了,准备用晚饭。” 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放宽心态,平和冷静,要好好将养自己的身体,活的长久,亲眼看看狼心狗肺的顾家人的下场。 夜半时分,云瑶院便聚满了人。 大房王氏带头,站在最前面。 “大嫂,这大晚上的,何事把咱们给找来了?”四房罗氏不满的抱怨着。 三房的沈氏也跟着帮腔,“就是啊,我们都打算休息了,外面这么冷,差点就得了风寒了。” “都别装了,晚上的动静难道你们没看见没听见吗?”王氏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已经哭过了。 顾长明在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王氏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莫说他们夫妇以后没办法做人,事情传出去的话,她们的儿子女儿都要跟着受奚落。 这口气她怎么能忍得下去? 三夫人四夫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可不怪她们,本来打算偷偷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的,谁让老大还到处声张把她们都喊道现场来看呢。 王氏情绪异常激动,“赵明若,你给我出来!!” “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卑劣,竟然用诬陷我夫君的办法来帮你的夫君争夺爵位,连乔姐儿和初哥儿的名声也要受牵连,你好歹也是做婶娘的,就这样不顾年侄子侄女的脸面!” “赵明若,你也牵连其中,难道你的名声就会好吗?” “乔姐儿,初哥儿,你们去院子里给你婶娘跪着,求她放你们一条生路,大人之间的争斗不要牵扯孩子吧。” 阿福心急的看着窗外胡闹的大夫人,“分明是大爷起了贼心主动过来招惹您的,大夫人她怎么能这么无耻,颠倒黑白呢?” “要是任由她这么说下去,恐怕您的名声也会被牵连了!” 赵明若垂眸继续用饭,任由大夫人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在乎孩子们的名声? 她又何尝没有在乎过? 上一世,不管大人之间有何矛盾和问题,赵明若都没有迁怒到府上的孩子们,哪一家的侄子都掏心掏肺。 她替他们宴请名师教导,聘妻下礼,替他们在朝堂铺路,让他们步步高升。 可结果呢。 初哥儿埋怨她给的聘礼少,得罪了妻子娘家,乔姐儿也怪她给准备的嫁妆寒酸,丢人现眼。 她不欠她们的。 帮忙不过是顾念着一家人的脸面,却叫这些人得寸进尺。 足吃了好一会儿,小腹见饱,赵明若这才放下碗筷,不紧不慢的出去,淡然的看着有些疯癫的大房。 “大嫂,事情本就不光彩,原本只要下了死命令,总归是能把消息给瞒下去的,可你这样声张,怕是明日一早临安城就会传出安远侯府的老大,对弟媳意图不轨了。” 赵明若红唇轻启,幽幽的说着话,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让王氏心中后怕。 “我相信这世上是有公道在的,我在我的院子,忙碌着侯府的事情,难不成是我强行将大哥绑来我的院子要他逾越?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大嫂便是对大哥心寒伤心,也不要随意把火气发在别人的身上,还有侄子侄女,你们的娘亲若是真的在乎你们的名声,就会私下好生管教自己的夫君,而不是带着你们抛头露面的丢人,你们也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了,对吗?” 王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安远侯府的老侯爷子女十三,除了正房的老夫人所出的二少爷三少爷五姑娘,府上还有三位姨娘替他孕育子嗣,其中,老大庶长子和四小姐,七少爷八少爷和十姑娘都是郭氏所出。 叶姨娘只有六小姐和七小姐一对双生女儿,齐姨年级最小,倒是生了十一少爷和十二十三两位小姐。 六少爷年前定了亲,只等着五月择良辰吉日便娶亲进门了,姑娘们出嫁便不在娘家作数,如今侯府说的上话的,便是前四房的夫人们。 第二十八章: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其中,四房夫人中除了二房赵明若嫡子正妻之外,便要数大房王氏最有地位。 虽是个庶出,却好生养,刚进门的第二年便给老大生了男丁。 长子长孙,全都被大房占了去,很得老侯爷的喜欢。 老夫人趁着老侯爷入狱,侯府乱成了一锅粥,这才把掌家之权交给赵明若,怕整个侯府现在都在王氏的手中了。 “赵明若,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不知道你的夫君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喜欢你另找她人,你就觉得谁都是色令智昏之辈,你用同样的方式来诬陷我夫君,你的心里就会好受吗!” “你会遭到报应的。” 赵明若柳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氏,“大嫂,老三老四都在,我再去把母亲和郭姨娘一道请过来,你再把刚刚说的话重新重复一遍,你确定吗?” “你确定我是在诬陷大哥?” “确定我夫君另找他人?” “确定我夫君不喜欢我?” 虽然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这些话谁说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府中少爷和小姐光是从排行上就能看出来,生孩子最多的是郭姨娘,最受宠的也是郭姨娘,老夫人恨她入骨,巴不得找各种借口收拾那个贱人。 “你竟这样挑拨我和夫君婆母之间的感情,玷污我夫君对我的一片痴情。” “阿福……” 赵明若也不废话,目光沉痛的吩咐道,“去请……” 王氏打了个冷颤,一阵后怕的汗毛竖起,“不!我是伤心过头了才胡言乱语,二弟妹,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要是被老夫人给知道了她坏了他们母子的好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甚至连郭姨娘都要受牵连。 老侯爷重病在床,她们庶出没实权,到底是要受制于人的。 看着眸若冰霜的赵明若,王氏心中一横,狠狠抽打了自己两巴掌,“是我,是我昏了头,我夫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们夫妻该死,求你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既然大嫂都这样说了,三弟妹,四弟妹,你们回去吧,其他人也都散了,别看热闹了。” 三夫人裴氏还是很听赵明若的话的,“就是嘛,大嫂真不该发疯,好好在家躲着就是了。” 她的出身是除了赵明若最高的。 乃是三品开封尹正的小女儿,虽然她娘亲是继室,但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赵明若是她亲二嫂,她和三郎一心,对赵明若深信不疑。 而四夫人是个软柿子,往日躲得远远的,若不是大房亲自上门强拉硬拽把人给拽来,万万不敢参合。 云瑶院的人一哄而散。 赵明若缓步下了台阶,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王氏红肿的脸颊,挑衅的笑着,“大嫂嫂,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我们二爷说了,这爵位他势在必得,诬陷你们的名声已经是给你们脸面了,若是识相,自己主动滚的远一点,倒也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可若不知好歹,二爷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 大房和二房一直都是暗中较劲,明面上还过得去,但现在,赵明若要让顾长恒和顾长明两人之间的火烧的更旺一些。 弄得两败俱伤就最好了! 脸上火辣辣的,王氏恶狠狠的盯着赵明若,“赵明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帮老二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也就是你真的蠢,真的相信什么对你痴情的那一套话,你活该被骗,早晚有一天被赶下堂,比我还丢人。” 赵明若真诚笑道,“多谢你提醒了。” 王氏也是个泼辣有手段的,她是想好了办法来报复赵明若的,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明若已经不爱顾长恒了。 哄完云岁晚的顾长恒凑凑赶了过来,“阿若,我换完衣裳上了药回来了,听说大嫂过来找你麻烦了,你没事吧?” “没事。” 赵明若垂眸,目光忧伤,“就是夫君……大嫂说了很不好的话,她说你是骗我的,根本就不喜欢我。” 顾长恒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张了,很快愤怒不已,“阿若,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自己的丈夫不争气,嫉妒咱们感情好,想要挑拨离间,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老大这个王八蛋,没事就会编排我,说我的坏话,我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不会要他们好看的,我晚点就跟彭年去说,断了他们大房的所有支出,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真的吗?” “真的。” 赵明若脸上的纠结和失落这才一扫而空,“夫君,我相信你的,等着过几日看看你打理的两间铺子怎么样,要是忙的过来的话我就把库房钥匙和那些地契田产都交给你收着,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顾长恒心花怒放,“好。” 姚花在门外站着,担忧的向着房间里面看了过来。 阿福恰到好处的上前,“二爷,姚姨娘在外面等您呢。” 赵明若也顺势拉着顾长恒的手,深情道,“夫君你最近多去姚姨娘的房里吧,早日为侯府延续血脉,好吗?” 地契田产在心中诱惑,心中的天平不断的从云岁晚身上摇晃到了另一边。 顾长恒咬牙说道,“阿若,我听你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花羞怯的请安,“夫人,二爷……” “去吧。” 赵明若开怀一笑。 目送着顾长恒跟着姚花走了,赵明若的脸色冷了下来,“告诉青山,可以收网的早一点了,他这样的,给点甜头就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本事了。” 让顾长恒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险恶,让他知道打理侯府那些产业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赵明若根本就不稀罕,也让顾长恒操心劳累,最后走上不归路。 阿福点头,“奴婢明日一早就去找青山说。” 晚风徐徐,眼见着三月的天气却依旧寒凉,并没有逐渐升温。 赵明若躺在床上,突然想到自己的新宅子炭火也是该备下一些的,这样冷的天气要持续好久才能好转,烧柴怕是抵挡不了严寒。 “阿福,你也早点休息,要是冷了就烧炭,明日一早套马车,我们出门。” 第二十九章:青出于蓝 烛火微微晃动,姚花站在床前羞涩的帮顾长恒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娇滴滴的喊着,“二爷……” 她如此乖顺听话,顾长恒也不好拉着脸。 可心中顾念着云岁晚,却也没有主动和姚花亲近。 “我的立场已经同你说清楚了,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把你给留下来的,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 还以为姚花会哭诉纠缠,不料她听了话之后竟然真的搬了一床被子到了地上,“二爷您安心,妾身明白的。” 她就这样打了地铺睡下了。 顾长恒? 意外的顺利,顾长恒反倒是心里觉得空落落的,要说话的都没机会说完呢。 他有点郁闷,翻身也睡了。 一大早,赵明若便带着阿福出门去了新置办的宅子。 沈青山之前是跟着赵明若在侯府住着,有了新府邸之后和生意之后便两处奔波。 她们主仆两人刚到,院子里一位领头的壮年便上前,“小人贺江,是沈先生提拔的这处管事,见过夫人。” “沈先生刚刚离开去东街铺子巡查,您若需要,小人这就派人去找。” “不用了。” 赵明若四处看了看,将那些伙计麻利的动作看在眼里,“我来这里要几个人,随我去买些炭火回来。” 贺江当即小跑着将几位正在身强力壮,正在做工的伙计给喊了过来。 “夫人,这几个干活利落,带头的叫万辰。” 赵明若点头,“可以。” 她的目光却是被刚从宅子里出来的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给吸引了。 “那两个是招工还是买回来的?” 贺江看了一眼,“回夫人,是沈先生从官府的人市上买回来的,两个丫头是对双生,姐姐鸢尾,妹妹露薇,从前罪臣魏王府出来的人。” 赵明若沉眸。 传闻魏王淫靡好色,喜欢玩弄娈童和稚女,每月从府上抬出来的尸体都有几十个,后来他被抄家问斩,他府上的女眷慰军,其他奴仆则是被官府收纳在人市上售卖。 看着姐妹两人不过才十几岁的样子,目光却分外成熟,做事手脚也很麻利,赵明若不禁心生喜欢,“让她们过来。” 贺江连忙去喊人,一番诉说之下,鸢尾和露薇过来赵明若的面前请安,“见过二夫人。” “你们二人今年多大,可有什么特长本事?” 露薇回到,“禀夫人,奴婢露薇,与姐姐鸢尾乃是双生,今年十六,姐姐懂一些拳脚公府,奴婢略懂医术皮毛,愿为夫人效劳。” 赵明若只觉得欣喜,两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倒是意外之喜了。 “好,这位是阿福,你们可以叫她姐姐。” “走吧。” 几人上了马车,很快去到了柴行。 赵明若对着万辰吩咐道,“你们先去选购炭火柴火,不论是银骨炭还是灰花炭亦或者灶炭,都各要三千斤,分开订,等我回来付钱。” “要好的,别担心银子,只要不是冤大头就可以。” 万辰大约摸准了赵明若的意思,“小人明白。” 赵明若自己则是带着鸢尾和露薇两个小丫鬟去了隔壁街她自己的成衣铺去测量裁剪衣服。 鸢尾和露薇有些局促,“夫人,我们有衣裳穿……” 能从魏王府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逃出来,清清白白的跟着主子,靠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干活做事,已经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又如何敢无缘无故受主子优待。 赵明若知道她们内心敏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只是用着寻常的语气说道,“眼下虽然开春了,但是天气还有些寒冷,看你们身穿单薄着凉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定一些适合的衣裳,防寒保暖,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将来能多干一些活。” 听到赵明若这样解释,姐妹两个也就不推辞了。 伙计两人测量。 赵明若带着阿福在一旁等候。 门外一声嬉笑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赵明若的脸色冷了下来。 “呦,今日可真是巧了,这不是我大姐姐吗?怎么在这瞧见了?” 只见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笑盈盈的向着众人走来。 她垂首燕尾形的发簪,秀眉凤目,玉颊樱唇,容色绝丽,娇美无比。 细细看着,那女子的眉眼处竟与赵明若有着三四分的相像。 “怎么,大姐姐嫁了人了,就不认国公府的人了吗?我可是你最爱的妹妹啊?”赵明怜嘴角勾着笑意,眼眸灵动,却是闪过挑衅得意。 长宁公府的二小姐,赵明若同父异母的妹妹。 赵明若眼底寒霜很快敛起,她也浅笑吟吟的说道,“国公府的人我是不论何时都认得的,但是国公府的狗,那就不好意思,太多了,我忘了叫什么名号也是有的。” 阿福没忍住笑出声。 刚刚还言笑晏晏的赵明怜瞬间冷了下来,目光阴狠道,“赵明若,看来你是在国公府吃的苦头少了,印象不深,敢还嘴了?” 赵明若抬眸,眉梢眼角尽是无辜,“想起来了,原来是二妹妹,怎么了?脸扭曲成这样?吓死人了?” 赵明怜气急想动手。 门外缓缓走来的中年妇人轻声呵斥了她,“怜姐儿,娘不是教过你,在外面不要随便同不相干的人生气失了分寸,到时候连累国公府的名声。” 这是赵明怜的母亲,国公府现夫人,方容,她竟和赵明若像的更多,足足五六分。 听到母亲明里暗里的损着赵明若小时候走丢,养在乡野间教养不好,赵明怜的脸色好转多了。 她恭顺的拦着方氏的胳膊,撒娇,“娘亲教导的是,还是有娘亲最好了呢。” “是吧大姐姐?” 阿福听着方氏和赵明怜就这样言语上奚落赵明若,生气又心疼的想要跟这二人理论,“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大小姐?” 赵明若看着阿福心中一暖,她是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丫鬟,初回国公府的时候也一直都她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性格柔弱,但对自己是忠心耿耿,于赵明若而言,阿福是这世上唯一同她亲近的人,是唯一的亲人了。 赵明若将阿福护在身后,“二妹说的对,有什么样的娘就能交出什么样的女儿,二妹心黑手毒,远比姨母要高出很多,青出于蓝。” 第三十章:你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姨母是国公府的继室,总是要做出温婉端庄的表率的,再争执下去可就要失了风度了,不是吗?” 曾经,赵明若刚被找回国公府的时候,把方氏和赵明怜视为至亲。 甚至将方氏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无数夜里睡不安稳,都是方氏在她的床前温柔的哄着,赵明若总是贴在她的身侧才睡得着。 她们分明长得是那样像,分明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原本父亲对她小时候走丢是很心疼,想要弥补她的,可方氏在暗中挑拨,让父亲觉得国公府嫡小姐在乡野间长大是耻辱,渐渐父女离心。 赵明怜装作乖巧恭顺,套出她曾经喜欢过江家大少爷,便找了母亲做主,敲定自己和江家的婚事,又在宴会上说出嬉笑,让赵明若变成临安城的笑话。 方氏始终保持着温婉的笑容,眼角的目光却凌厉了很多。 “怜姐儿,我们是来订做衣服的,毕竟你和江家大少爷的婚约在即,没必要同一个变卖家产四处替夫家鸣冤的纸老虎多费唇舌。” 赵明怜这才转怒为笑,挑衅的看着赵明若,“是啊,江家哥哥温柔和善,待我极好,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我可是要好好的珍惜,大姐你会笑着祝福我们的吧?” 赵明若目光微动,“是啊,我肯定会好好祝福你们的,那你们就好生挑选布料吧,可别买些便宜看起来就寒酸。” “这还用你说!”赵明怜不客气的将赵明若挤到一旁。 掌柜的见状想要来劝说,可是却被赵明若的目光给拦住了。 “掌柜的,您可一定要多给这两位介绍一些上等的布料,若是要的便宜了,她们可是会找你们的麻烦的。” 掌柜会意,“二位贵客,这边全都是小店新上的软烟罗,金锦,和绮罗锦缎,甚至缂丝也是有的,只是价格要比那些更贵上那么一点,但是做成衣裳穿起来舒服又别致,当然了国公夫人国公小姐想来是一定不在乎几千两银子来买了。” “眼看着春日过后便是盛夏,刚好。” “若是姨母和二妹买不起的话,我倒是看中了,卖给我也行,赚谁的银子不是赚。” 在赵明若挑眉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之下,赵明怜无比肉疼的打算装一次阔气,“行,那就要最好的。” 方氏想要阻拦,“怜姐儿。” 可赵明怜却是打定主意了,“母亲,咱们就要这些好的,拿银子出来吧。” 方氏也只能乖乖交钱。 掌柜的足收走了三千两银子,赵明怜肉疼的快要被气死了,还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 “大姐,你可别羡慕我。” 赵明若笑吟吟的,看着赵明怜的目光都和善许多,“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对了,二妹不是过来添置嫁妆吗,对面的首饰铺款式也不错的,不然一起去看看?” 方氏想要拒绝。 赵明若挤兑道,“二妹不会是去不起吧?” “开玩笑。” 在赵明若的激将法之下,赵明怜在首饰铺也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几套头面和几根凤钗。 赵明怜忍痛付了银子,反过来嬉笑赵明若,“大姐姐你说了半天,一个都没买,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怎么可能。” 赵明若当即拿了几千两银子出来,“老板,听说你们店铺还要压箱底的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那可是跟皇后娘娘的嫁妆是同一批料子啊,我想买那套。” 掌柜的瞥了赵明若一眼,“有的有的,小人这就给几位夫人拿出来看看。” “夫人的确有眼光,这道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价值一万两。” 红宝石头面看起来比起刚刚赵明怜买的不知道要华贵多少,做工也更加精致,两相比较之下,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二妹妹,看看这套好看吗?你买不买?不买我就笑纳了,等着二妹妹出嫁的时候我就带这套去参加婚宴。” 赵明若故意笑道,“二妹妹该不是买不起吧?” “国公府也就那样,还不如我这个四处变卖嫁妆的侯府底蕴丰厚呢。” 赵明怜被气的脸色难看。 “谁说我买不起?” 方氏已经彻底看出来了赵明若是在故意的,连忙阻拦,“怜姐儿,一套头面而已,不用理会她。” 长宁公府已经是所有国公府中的上等了,她一个国公夫人出来逛街手里面都捏着万两银票,换成其他人早就钱袋空空了。 但方氏也只是皱眉掏了银子而已。 可长宁公府就算是再好,她们也不是冤大头,更不会再有一万两银子可以拿出来了。 赵明若十分体贴,“是不用理会还是真的买不起啊?” “要是夫人银子没带够直说就好了,长宁公府素有名望,只需把东西带走,回府之后差人把银子送过来就可以了,总不能做出偷跑之事。” 这下彻底堵住了赵明怜的嘴。 她哀求的看着方氏,“母亲,这道红宝石的头面是真的很好看,女儿好喜欢,就买下来吧,也不好真的叫赵明若那个死丫头看笑话。” “娘,求求你了……” 再争执下去只会真的成为笑话,方氏依旧面不改色,“出门仓促,只带了万两银子在身上,你将二小姐看中的这些一并送去国公府上,管家会拿钱给你们。” 掌柜很是高兴,“那就多谢国公夫人了。” “小二,送货。” 赵明若坐在一旁,淡然的喝着茶。 赵明怜见母亲答应购买,心情好了很多,又恢复了底气,“看见了吗大姐,爹爹和娘亲疼我,我想要什么就会给我买什么,便是天边的星星月亮也会摘给我。” “你什么东西都不买,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赵明若气定神闲,“我的确是没有那么样好的爹爹,不过我坐在这里是等着收钱。” “收钱?”赵明怜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小二很快回来,还带着万两银票回来,而刚刚隔壁成衣铺的老板也拿了银子过来,她们一同站到了赵明若的跟前。 “夫人,银子。” 第三十一章:冤大头 赵明若将银票接过轻点,又随意的抽出来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回到两位掌柜的面前,“一人一张,奖励你们干活麻利的。” “多谢夫人。” 掌柜的千恩万谢。 赵明怜却突然像受了刺激一般,她冲到了赵明若的跟前,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赵明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要把银票给她,她又为什么要给你们奖励?” 虽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间铺子其实是赵明若的产业,可是赵明怜才不愿意相信。 赵明若就该受苦受累,一辈子不如她才对。 成衣铺掌柜的话彻底击碎了赵明怜心里最后的防线,“夫人便是我们的主子,银票不给她难道给你吗?” 赵明怜恼羞成怒,“赵明若,你故意骗我的银子!” 方氏也眉头紧皱。 赵明若轻声嗤笑,“二妹不是想要像我证明一下财力吗?你买的可是货真价值的稀罕宝贝,价格也是行市所定,并没有故意哄抬价格,说骗可就是污蔑我了?” “区区两万两银子,要了你的命了吗你这么激动,不装清纯无辜的小白花了?让江家的人看你们这样,怕是要退婚了。” 赵明怜恨不得上去撕碎赵明若那张嘴。 方氏及时的拉住了她,“怜姐儿,不过是一点首饰衣裳而已,买了就买了,我们回去。” “你给我等着。”赵明怜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赵明若。 行市是行市,但赵明怜一点价格都没讲,那可是纯纯的冤大头了,只这么一天,赵明若起码赚五千两银子。 还是从长宁公府赚的,她格外的心情好。 赵明若笑容亲和,“二妹,欢迎常来啊。” 气死人不偿命。 气氛缓和不少,鸢尾和露薇也对赵明若这位看起来柔弱又年轻的夫人感到钦佩。 量完尺寸,赵明若带着她们回了柴行和万辰几个人汇合。 一家家付好了银票,和老板约定了时间和送货的地点。 好在青山最近这几日一直都在忙碌着翻新修葺宅子的事情,就算是有人搬来搬去其他的邻居也不会心中生疑。 赵明若带着鸢尾和露薇回侯府,万辰带着其他的人装着一车的炭火回去新府邸了。 一进门,彭年便过来汇报情况,“夫人,二爷刚回来不久,脸色难看极了,他直奔老夫人的院子,奴婢们在外面好像听到了两人争吵的声音,好像二爷在问老夫人找什么宝贝东西,老夫人不肯给。” 赵明若冷笑道,“她们母子两人的感情比我预估的还要脆弱,亏得老夫人一口一个为了自己的儿子。” “老夫人不给,你便给二爷提个醒,想要什么东西只要花心思总能拿到的,未必非要经过老夫人的同意。” “你是二爷亲自提拔起来的侯府管家,要多为二爷着想,多给他出一些主意。” 一些,馊主意。 彭年似乎还有些顾虑,“夫人,可这样会不会被二爷察觉出来什么。” 二爷一向孝顺,怂恿二爷跟老夫人作对,怕是得不偿失,让二爷和老夫人回味过来,反倒是联手对付二夫人那就不好了。 赵明若却很是笃定,“放心去做吧。” 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 大家若是有同样的目的的时候,那莫说是亲母子了,就算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也会步调一致,亲如一家,若是亲人在面对相同目的,那只会感情更加深厚,将对方视为至亲。 可若是大家利益不同,那便莫说是陌生人了,就算是亲母子,也都是各自所想各自的,自私,是人人内心都会下意识做出来的反应。 赵明若要加大力度,促使顾长恒和老夫人这对母子离心。 她把侯府账面上的银子支走了,西郊地皮卖成了现银,其他的铺子陪嫁书契都在她的手中,而前几日又找了借口搜刮了老夫人的库房和珍藏。 现在的老夫人和顾长恒,母子两人看起来很是风光,实际上却贫穷的可怜,怕是两人凑不出来一百两银子。 而顾长恒又急于要钱,反倒是落了赵明若的圈套,现在以让二人争吵的,就只有侯府的地契和房契了。 算上这两样,刚好能弥补赵明若嫁嫁过来两年时间嫁妆的亏空了。 她要把侯府这伪善的一家子逐个击破,让她们都看到彼此最丑陋的嘴脸。 “那小人就放开手脚。”彭年颔首离开。 赵明若在花厅歇了下来,对着鸢尾和露薇说着话,“虽然你们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但是光是凭借刚刚所经历的两件事情你们就该大致猜想到我的处境。” 是一个无母,父亲不疼,又夫君满是算计,婆母嫌弃的人。 “我们在侯府不能松懈,你们两个只要听我的话,帮我做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鸢尾和露薇重重的点着头。 “阿福,去给她们安排好房间,侯府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她们两个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救下来的,月例我会从我嫁妆里面给她们发,不属于侯府。” 赵明若妥善安排着。 谁料刚坐下,阿福便匆匆来汇报,“夫人,老夫人又把燕国公夫妇给请过来了。” “怕是,还是要谈论五小姐和燕世子的婚事了。” 赵明若惊讶道,“怎么会?” 燕国公夫怎么可能会看上顾长月这样的粗鄙懒散的人做世子夫人。 “可彭年来汇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听说燕国公还带着不少礼物过来,八成真的要定亲了。” 阿福也不是很理解,“这五小姐难不成救过燕世子和国公爷国公夫人的命吗?怎么就真的让她给抓到了高枝,祸害燕世子呢?” 赵明若定了定心神,“我们去看看。” 不论是任何有助于老夫人母子几人提高势力的事情,赵明若都不会允许发生。 顾长月要是真的做了世子夫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就算赵明若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不害怕,可多一事到底不如少一事,谁知道顾长月发疯起来到底会干什么。 第三十二章:另有隐情 安惠苑前厅,燕国公的脸色阴沉着,十分难看。 燕国公夫人在一旁像是在说些什么宽慰着。 顾长月得意的坐在一旁,心里已经是在想着自己将来成为地位崇高的世子夫人之后,该如何享受荣华富贵了。 尤其是老夫人,再看见赵明若的时候也是没了敌意,更多的是挑衅。 “老二媳妇来了,刚好,我们正在和国公爷谈论月姐儿和世子的婚事,你是她的嫂嫂,将来也是要帮着筹备的。” 赵明若心中疑惑,脸上却带着笑,“那就要恭喜五小姐和燕世子了。” “可商定好了细节,问了八字和挑选了吉时?” 顾长月炫耀道,“还没有呢,国公爷和夫人也是刚刚过来表明了意向,之后的事情可就要劳烦二嫂嫂你帮我了。” “没问题。” 赵明若浅笑道,“就包在我的身上了,一定会让你的婚事风风光光的。” 她们二人在国公爷的面前亲密无间。 国公爷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了。 赵明若也确定到,国公爷看起来很是勉强,甚至—— 赵明若似无意道,“既是燕世子看中了五小姐,怎么不见燕世子人呢?” 婚姻大事,燕世子也不在场。 不像是真的两情相悦才促成这幢婚事,相反的,怎么看着都觉得国公爷像是被胁迫了。 赵明若不免有些怀疑,难不成这燕国公府真的被阿若给猜中了。 顾长月救过他们的命? 还是说国公爷和燕世子杀人被顾长月给看见了。 国公爷冷冷说道,“余下的事情交给阿贤和你们讨论,我去宫里面见官家和皇后。” 到底也是皇后的侄子。 燕淮安的婚事,不是他能私自做得了主的。 老夫人笑盈盈的,“国公爷您先忙着,有空多过来侯府坐坐。” 赵明若瞥着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打量着国公夫人周氏。 周家是燕国公府的表亲,这位周氏夫人原是国公爷的表妹,精明能干,与国公爷也是青梅竹马。 当初国公爷承蒙官家赐婚,娶了皇后娘娘的姐姐为嫡妻。 只可惜她的身子不大好,生下了燕世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而周氏也理所应当的被国公爷迎回府上做继室,她是燕世子的继母,显然对燕世子的婚事并没有那样放在心上。 国公爷走后,周氏脸上紧皱的眉心散开,竟当真和老夫人言语说笑起来,“老姐姐,说来咱们还当真是有缘分,当初你们家危难,是我们世子主动开口要帮忙的,没想到两人竟是这样的关系,怪我们当初还没发觉……” 赵明若神游在外的听着周氏和老夫人的客套奉承。 送走了周氏,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散了,轻蔑的撇了一眼侯府的牌匾,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坐上了马车。 只一瞬间神情的变化,但赵明若还是给瞧见了。 回去的路上。 顾长月主动笑吟吟的靠了过来,“二嫂嫂看着脸色不太好啊,怎么,难不成你嫉妒我能有这样一桩好的婚事吗??” 赵明若笑道,“怎么会呢,你是夫君的妹妹,也便是我的亲妹妹,你能有好前程,我是打从心底里替你高兴。” 顾长月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二嫂真会装,分明是心里恨极了,嫉妒极了,面上却还要强装成不在乎的样子,你一定很惋惜吧,当初燕国公府去提亲的分明是你长宁公府,结果你没有那个福气,反被我给抢来了先。” “不过,既然二嫂要继续装下去,那就要装到底,我就要跟世子成亲了,二嫂可一定要好好准备我的嫁妆啊,毕竟母亲库房里的宝贝可都被二嫂你给拿走了。” “你要补偿我更多。” 顾长月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心中很是痛快,终于不用看赵明若的脸色了,而且自己可是世子夫人,要压她一大头。 有了她帮忙,二哥照样可以继承侯府的爵位,到时候就可以早一点把赵明若休弃,把晚姐姐给迎娶到府上了。 赵明若脚步一顿,愣住了许久。 她的心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是还不敢轻易的确定,“阿福……” “奴婢在。” “你去找人帮我查查,当初我被找回来长宁公府的时候,上门提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注意,别惊动了父亲。” 赵明若心不在焉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长恒意气风发的在提前等着她,“阿若,你回来了,去哪了?” 赵明若回过神儿来,“去母亲那里了,燕国公府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过来给月姐儿提亲。” “要我帮忙筹备婚事。”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你了。”顾长恒毫不在意,反倒是笑着打了个岔说着别的话题,“阿若你看,这是你交给我那两间铺子这两日的收益,是不是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从前一向疼爱顾长月的顾长恒,却在自己妹妹的婚事上漠不关心? 甚至是有些厌恶。 赵明若总觉得不太合理。 她并未声张,结果账本简单的看了看,这假账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夫君,你真的好厉害。” 赵明若违心的夸赞着。 顾长恒一听,更加高兴了,“是啊,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对我的信任,这下你可以放心的把其他的铺子都交给我打理,好好养病了。” “那月姐儿的婚事呢?”赵明若故意提起。 顾长恒皱眉,看着赵明若的眼神也控制不住的嫌弃,哪怕他是很努力的在讨好,可搭在赵明若肩膀上的手却是不动声色的抽离了。 “我会从库房多拿一些嫁妆给她,再给她陪嫁几间铺子和一些田产就好了。” 赵明若不再坚持,“也好。” “不过今日有些晚了,有些钥匙在掌柜的身上,账册什么也需要时间整理下,我派人去通知他们一声,明日一早把东西都准备好给你。” 顾长恒这才开怀的笑了,“阿若,你放心养伤,侯府交给我吧。” 赵明若温柔的笑着。 可看着顾长恒欣然离开的背影,她却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 她也清楚了,侯府这一家子所瞒着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还有自己前世今生做梦都想不到的。 第三十三章:调理身子 这一夜,赵明若睡了很久,日上三竿才缓慢转醒来。 露薇侍奉在床前,“夫人,您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奴婢趁着您睡觉的时候替您把了脉,发现您优思焦虑,很长一段时间长夜难免。” 赵明若点了点头。 刚嫁过来的安远侯府,侯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哪怕她卖了自己的一部分嫁妆求人通融,可一样是需要耗费心力去救人四处奔波的,多少个日夜里都会惊醒自己夫君在牢狱中的惨状,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 “可是我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也没有生病,只是胃口不好,睡的觉有些少,近几日好多了。” 露薇面色凝重道,“口味不好便是最大的问题,说明夫人您的脾胃出了问题,不过好在持续这样的情况的时间不久,夫人您也正年轻,只需要好好调理半年您的身子就能痊愈。” 赵明若拧眉,她想起前世自己的身子也是不大好的,否则也不能会那样的早死,她百病缠身,顾长恒和云岁晚都正值盛年。 “那若不能发现呢?又或者,再多稚子哭闹,耗费心神去带孩童呢?” 露薇回道,“不能及时调理,不须十年八年的时间,您的身子便会出现不适的病症,经年累月,亏空身体,若再遇到孩子劳心费神,恐怕最终是落得百病缠身,生不如死的下场。” 赵明若脸色惨白,想起前世顾长恒所做的种种,他竟然连自己病死都觉得太慢,故意放了安儿在自己的身边。 “露薇,过段时间你找个机会去给府上的云表妹搭脉,看看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怀了多久。” 阿福过来侍奉赵明若起床。 在露薇调理的药膳作用之下,赵明若的胃口果然好了很多,吃了一整碗才放下碗筷。 花裹二月冷峻碎落,这气候受蹂躏的刚有绽放兆头的杏花落了一地洁白花瓣,却没人注意到这反常的天气,叶姨娘掩着面,哭着跑了过来。 “明若,明若,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家如姐儿和英姐儿做主啊。” 鸢尾在门口阻拦,“这位姨娘,我们二夫人正在早饭,有什么事情您晚些时候再来说吧。” 叶姨娘才不管那么多,“明若,你是这侯府当家管事的,管着整个侯府,心一定要放正了,不能只疼你自家月姐儿一个,我们如姐儿和英姐儿和月姐儿差了不到一岁,眼下月姐儿的婚事是敲定了,我们英姐儿和如姐儿也是不能再拖了,你替月姐儿操办,可不能不管我房下的两个傻丫头啊。” 赵明若面不改色。 叶姨娘是老夫人当初觉得郭姨娘太过受宠,特意主动扶了自己身边的丫鬟给老侯爷来分宠,这些年来叶姨娘虽然没有替侯爷生下男丁,但却十分听老夫人的话,她这般过来哭闹,大抵是受了老夫人的授意过来的。 阿福咬着牙,“这也忒不要脸了。” “夫人您只是位嫂嫂,打理侯府的琐事又不是打理府上的人,怎的谈婚论嫁还要推在您的身上,竟然就这样没脸没皮的来要嫁妆,这是不吸点血出去就浑身不安稳吗!” 赵明若倒是早就想到老夫人会有后招了,毕竟她可是把侯府账上的银子都支走了,地皮产业也都掐在自己的手上,甚至连西郊的地皮也卖了,没给侯府留半点可乘之机。 也让一贯享福惯了的老夫人几个人瞬间觉得捉襟见肘。 她们为了哄赵明若手上的那些铺子田产已经忍了许久了,昨夜顾长恒以为成功了,一早老夫人就暗中下了手脚派人来捣乱了。 “让叶姨娘进来。” 赵明若却是不怕的。 叶姨娘推开鸢尾便闯了进来,直接坐在了赵明若身旁的位置,拉着她的胳膊晃动哭诉,“明若,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如姐儿和英姐儿委屈出嫁的,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的出身不好,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攒下多少体己,实在是没办法给她们两个填妆,这才求到你的跟前的。” 赵明若像是不知她的来意一般,“叶姨娘,您这话说的有些急了,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如姐儿和英姐儿时有了相中的人家了吗?” 叶姨娘那双狐媚的眼睛提溜转着,虽然还没敲定,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早早就替了一双女儿做好了打算,有中意的人家,只差媒人前去说和定下了。 “当然了,只是你最近的身子不好,这才没来找你。” “那不知六妹妹和七妹妹是相中的哪家呢?” 叶姨娘想了想,把自己最中意的夫婿人选说了出来,“城西曲侍郎的小儿子和尧城霍大人家的二少爷。” 赵明若笑容无比真诚,“这两位都是人中豪杰,叶姨娘您有福气了。” “那嫁妆填妆的事情……”叶姨娘还是三句不离银子。 “没问题,我家中兄妹都是至亲,我自当为六妹和七妹好生准备的。”赵明若十分痛快,甚至还主动补充道,“嗯,肯定会跟五妹的一样,大家都是血脉,我一定不会偏颇谁的。” 前提是婚事真的能成。 “只要聘书一下,我这边嫁妆立刻替妹妹们准备好,姨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叶姨娘有些愣神,没想到赵明若会这样痛快,她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没……没了,明若,叶姨娘在这多谢你了。” 叶姨娘想走。 赵明若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她开口说道,“叶姨娘既然来了,便陪我走一趟吧?” “去哪?” 鸢尾和露薇上前,几乎没给叶姨娘反应的机会便直接把叶姨娘给架住动弹不得。 赵明若吩咐道,“阿福,你去把各房院子里主事的都叫到母亲的安惠苑,母亲有重要的话要说。” 叶姨娘隐隐觉得不对劲,“明若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把大家都给叫到老夫人的面前啊,我还有急事要回去呢,你不能就这样强行把我给带走……” 可惜,没人理会叶姨娘的挣扎。 赵明若带着人,直接到了老夫人的跟前,“母亲。” 第三十四章:道德绑架谁不会 老夫人看着笑盈盈的赵明若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又看了看叶姨娘惊慌失措的样子,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蠢货,让她半点什么事情都不成。 分郭姨娘的宠分不到,问赵明若要点钱也要不到,她当初还不如直接扶持自己身边另一个和丫鬟翠喜了。 “何事?” 赵明若也不客气,上前直接坐在了老夫人的身旁,微微笑道,“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不过要等着嫂嫂和弟妹们都来齐了之后再说。” “有什么事情非要闹得侯府不宁?”老夫人拉着脸想要好好的给赵明若脸色看,让她知道侯府上到底谁才是主子。 没等老夫人训斥几句,各房的夫人们便都被丫鬟给催促着过来安惠苑,甚至连老侯爷的各位姨娘们也都被惊动了。 连之前没见过的齐姨娘也打扮的妖娆的出现在大厅中,她入侯府的晚,年岁也小,比起夹着尾巴做人的郭姨娘和受差遣的叶姨娘,齐姨娘明显是要年轻气盛,心直口快许多。 “老夫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姐妹们整日待在院子里难免觉得闺中寂寞,明若请咱们过来小聚看看姐姐您,怎么就是闹得侯府不宁了?” 齐姨娘嘴角噙笑,那双修长的丹凤眼风情万种,“老侯爷还尚在人世呢,老夫人拘着侯爷不让咱们见面也就罢了,姐姐现在也不愿意见咱们了?我可真怕将来侯爷撒手不管,咱们都要被赶到大街上了。” 她本是南园伶人出身,老侯爷跟着同僚去听了几回戏,到没有对她多喜欢,但她自己颇有手段,彼时侯府中老夫人和郭姨娘明争暗斗很是激烈,老侯爷回家就觉得烦,不想看着两个女人阴阳怪气,便留宿在了南园,给了齐姨娘机会。 齐姨娘怀了身孕这才被老侯爷接回府上了。 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齐姨娘,“你这张嘴不回去继续唱戏可惜了,白的都能被你给说成黑的。” 齐姨娘媚眼如丝,“我本就是唱戏的。” 她根本就不避讳自己的出身,那是自己生来定下的,是自己的命不好,但是过的怎么样,是自己奋斗得来的,是她的本事。 顾长月听到消息过来,对齐姨娘恨得牙痒痒,“你这个不要脸的,只会勾引我父亲,还敢来嬉笑我的母亲。” 云岁晚跟在顾长月的身边,娇娇弱弱的开口,“齐姨娘不管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既然进了侯府,就该是规规矩矩的了。” 齐姨娘白了她一眼,“是啊,我现在是进了侯府了,某些人不是还没进来呢?又摆什么架子?” 这句话可是把顾长月和云岁晚给气得不轻。 其他房的夫人姨娘们也都陆续过来了,赵明若打了个圆场,拦下了顾长月,“之所以把大家都找来,是母亲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的。” 老夫人脸色阴沉,忙撇清关系,“我可没有要你把大家都找来,你有什么事情直说。” 她发现自打赵明若称病之后这嘴皮子厉害的紧了,自己在她的面前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要是给她机会,一定会被堵得哑口无言的。 “母亲您刚刚还要叶姨娘过来找我,这会儿就忘了吗?” 赵明若笑盈盈的,“叶姨娘转达了母亲的意思。” “府上的姐儿哥儿们正在适龄婚嫁的年纪,我虽是哥嫂嫂,但您将侯府整个交给我打理,我便是应该主动想到为弟弟妹妹们准备嫁妆和聘礼的。” “母亲说的很对,之前没想到,是明若的疏忽,只可惜咱们侯府去年的危机才刚刚平息,眼下府上情况困难,实在是想要风风光光的操办几位哥儿姐儿的婚事是不能,但明若仍旧愿意尽一番心意。” 还没等着众人回答,赵明若便当着老夫人的面前便将自己身上的发簪戒指耳坠甚至是手上带着的镯子都给摘了下来,“我愿意把我的首饰捐出来,想必大家也会跟母亲想的一致,也愿意帮她们一把,就不用母亲大费周章派叶姨娘一房一房的去委婉的询问了吧?” 此话一出,叶姨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老夫人脸色更是被气成了猪肝色,赵明若竟然把她要钱的借口就这样摆在了台面上,她丑陋的嘴脸也瞒不住了,可却没有反驳的余地。 云岁晚听出来了话里的意思,“二表嫂,你……” 赵明若眼睑微抬,眸光锐利,“这是侯府的家事,云表妹既然是来侯府做客的,便是回去厢房也好,待在这里没走也罢,总是不该胡乱说话插手的吧?” 也是在嘲讽云岁晚还没有进侯府就开始操侯府的心了。 云岁晚被当众羞辱,红着眼睛搅动着帕子,顾长月是个心大的,根本就没听出来赵明若在讥讽老夫人,反倒是觉得赵明若别的时候说话不中听,这时候说的话还有几分人样的。 “对啊,二嫂说的对,眼下我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们也是侯府的一份子,出一份心意怎么了?你们管我二嫂月例银子的时候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现在有正经的事情找你们你们倒是一个个缩起脖子当乌龟王八了。” 云岁晚差点没被自作聪明的顾长月给气死。 蠢货。 阿福和鸢尾授意之后,便直接走到了几位夫人的面前,没等各房的夫人们开口表态,便已经上前去摘她们身上穿戴的华贵首饰。 鸢尾手脚麻利,几房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惊讶气愤的功夫首饰就被扒的干净了,而阿福还不忘记在她们的面前说着感谢,“多谢几位夫人的心意,将来五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出嫁之后一定会感谢夫人们的。” 这哪里是出力,这简直是明抢啊。 三夫人沈氏乃是三品开封尹正的小女儿,虽然她娘亲是继室,但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这样一番被丫头上来把钗环抢的干净,让她也有些不高兴,可赵明若毕竟是她亲二嫂,她不知道二嫂到底要做什么,还算配合。 大房四房是郭姨娘的骨肉,前段时日就受了不少的屈辱,郭姨娘一直按着四夫人才没有闹起来,现在还敢直接动手来抢首饰,这分明是欺人太甚,“老东西,你真当我们是蠢货不晓得你的野心是不是?” 第三十五章:破口大骂 四夫人罗氏实在是忍不了了,对着老夫人破口大骂,“你要死就早点死,别来祸害其他人好吗?” “从前老侯爷没病重的时候你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躺在床上你就以为侯府是你的了?” “谁不知道叶姨娘是老夫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们的女儿要成亲了关我们什么事情?往日里你们苛刻我们大房四房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说什么要嫁女儿出力,谁家没有女儿?侯府这些产业一个都没落在我们身上,现在要钱的时候知道找我们了?” “你们这是要钱吗?你们这是要命!!我们的女儿儿子要是出嫁成亲你给钱吗?” “你这个心黑手毒该死的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总想要算计别人,我出身不好,不晓得你们这些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虚伪面孔,但我知道,谁要是跟我过不去,不给我们活路,那就算是死我也要先把你这个老东西给送走!!” 三哥儿清明豁达,对爵位看的并不重,但侯府上的这些少爷并不是人人都有三哥儿的宽容大度。 除了老大和老二多年较劲,年岁相差不大的老四也对爵位虎视眈眈,四夫人出身不高,但性格泼辣,全府上下就没她骂过的人,哪怕是她夫君一母同胞的大哥媳妇大夫人也没落得好。 往日郭姨娘是能约束着四夫人,让她收敛,但前些日子老夫人实在是太过分,郭姨娘也觉得四夫人骂得对,便没上前阻拦, 老夫人实在是被四夫人一口一个老夫人给冲击到了,“你……你……” 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气的昏倒了,她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呢,居然现在被一个泼妇指着鼻子骂。 顾长月更是被气的火冒三丈,“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骂我的母亲,我打死你。” 赵明若给了鸢尾眼神,鸢尾上前拦着顾长月。 “骂都骂了有什么敢不敢的,我看你不但恶毒还老年痴呆了!!” 四夫人有了仰仗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她把刚刚被抢走的首饰钗环又给重新抢了回来,还不忘记恶狠狠的瞪了老夫人一眼,“身为侯府老夫人,不但不为侯府的儿孙准备嫁妆彩礼,反倒是要管晚辈要钱,脸都给丢尽了,老东西直接去死好了,别祸害其他人。” “你……” 老夫人终究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倒了。 赵明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慌张的上前搀扶着老夫人,“母亲,母亲,你怎么样,没事吧,快……快去请大夫。” 大厅乱作一团。 其他的夫人临走之前也默默的把自己被拿走的首饰给收回去了。 顾长恒满怀期待的去找赵明若要其他田产铺子的地契的时候,却发现她没在自己的院子,从下人那听到了她的去处,也紧跟着过来,谁曾想,刚好碰上了老夫人昏倒。 “阿若,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明若忧心的把老夫人扶到了床上,朱大夫也被请过来诊脉,恰巧此时几针下去老夫人总算是苏醒过来了,看见顾长恒便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恒儿,你可一定要替娘做主啊,娘都被你的媳妇骑到头上欺负了,娘以后没有脸面做人了。” 老夫人身体颤抖的指着赵明若,“你,你的好媳妇,竟挑唆全府的来人跟我闹翻……” 面对顾长恒的疑惑,云岁晚正要挑拨,赵明若却是惆怅的解释着,“母亲要我准备五妹和六妹七妹的嫁妆,夫君,你知道我的情况,本就拮据,虽然有铺子,但那到底是我的嫁妆,我拿出来供养侯府是我这个做媳妇应该做的,可是若再要我用嫁妆贴补其他妹妹,怕是力不从心。” “为此,我只能把府上其他姨娘和夫人给请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顾长恒一听,顿时就恼了,“母亲,你是老糊涂了吗?” 老夫人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过来是给自己出气的,没想到顾长恒居然反过来骂自己,“恒儿,你……” “阿若照顾整个侯府何其艰难,管你们吃喝就不错了,现在还打算算计阿若的嫁妆给弟妹,你当我侯府是什么?贪得无厌的白眼狼吗?” 最主要的是,赵明若的嫁妆顾长恒自己想要啊! 老夫人这么一折腾,万一赵明若心软真的把嫁妆给其他的人了,那岂不是顾长恒自己分不到多少?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顾长月顿时就不高兴了,“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的二嫂,我成亲她当然要帮着我周全了,我可是要嫁给燕世子的,还能让我丢人吗?那可就是丢了侯府的脸了!” 老夫人好不容消气了,被自己儿子口口声声指责顿时火大,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忍气吞声让着自己的儿子,而是顿时就吵起来了,“是啊,阿若照顾侯府辛苦,那你这个做丈夫的又在做什么?” 搂着别的女人软玉温香! “往日你若能多帮扶下阿若,她也不会这么艰难,你若是再上进一点,早些时候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就不会任由侯府被人污蔑牵连!你大哥平日人不怎么样,却也是实打实入了翰林院,你呢?” “你要是有本事有俸禄可以照顾你妹妹的嫁妆,我也不至于求到别人的身上了。” 顾长恒瞬间炸毛,“母亲,你这是在怪我了?” “要不是侯府落难,连累我入狱,我又怎么会耽误学业?大房比我年纪大,比我入学早,我要是跟他一样大的年纪一定会比他做的好,还不是母亲你没用,竟要一个庶长子出生在嫡子的前头。” 亲人之间捅刀子才会最深最疼。 母子三人就这样当着赵明若面互相揭露对方丑恶的嘴脸,吵的脸红脖子粗。 赵明若心中冷笑,她要一点点瓦解顾长恒母子几个人,让她们亲人离心,变成孤家寡人。 云岁晚却是急的不行,她试图要拦下顾长恒,“姨母,表哥……月姐儿,你们别吵了。” 鸢尾上前钳制住她,赵明若挑眉,“表妹,这似乎是我们侯府的家事,你越界了?” 第三十六章:地契到手 云岁晚没跟着回来侯府也罢,她的肚子不论几个月都没关系,可以安安稳稳的生下胎儿,可若是来了侯府,那么只要等着三个月之后就会显怀,赵明若有的是办法捏着她的把柄来收拾她。 云岁晚被盯的有些心虚。 刚好顾长恒吵得心烦意乱,不想跟老夫人和顾长月这两个见识短的女人争论,便转过身温柔的哄着赵明若,“阿若,以后母亲再提这些无礼的要求你不理她们就是了,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情我来应对。” 临走,顾长恒还不忘记冷哼了一声。 回到了云瑶院,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阿若,都是母亲和月姐儿的不对,你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毕竟是我的亲娘和亲妹,我拿她们也是没办法。” 阿福白了他一眼,那媳妇就不是亲的了,是别人的媳妇吗? 她不想再听顾长恒的花言巧语,转头出门去按照赵明若的吩咐办事了。 顾长恒继续哄着,“阿若,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跟她们说的,就算是以后真的有事,你也别担心,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赵明若感动不已,“夫君,还好有你。” 顾长恒急不可耐,连掩藏住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都忘了,“阿若,我是来拿你答应好的田产铺子书契和钥匙的。” 好在赵明若始终配合着她,“哦,好,那夫君你等一下,我让鸢尾去帮你拿出来。” 顾长恒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兴奋又激动,“好好好,鸢尾是吧,快去拿。” 赵明若神色淡然的坐在一旁,静静的喝着名贵的碧螺春,而鸢尾还没找到东西拿出来,阿福要回来的更快一点。 “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人过来闹事,说……” “有话直接说。”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到了二爷付钱的日子了,问二爷要账。”阿福一脸惊恐,“他们说,二爷要是不给银子的话,就要直接来侯府明抢了。” “什么?”赵明若佯装震惊的样子,小脸也跟着惨白,“要账?” “要什么账?” “夫君……这是怎么了?” 顾长恒慌张不已,连忙蹩脚的解释着,“那个阿若,你不用理会外面那群不讲理的流氓混混,不过是想要威胁我收保护费罢了,我自会处理,让鸢尾把书契和钥匙给我,我一并出去去解决。” 可是,不等赵明若反应,门外要账的赵老三和王老六就已经不顾侯府下人的阻拦,准确的找到了赵明若的院子,站在门外大喊。 “顾长恒,亏得你还是侯府的二少爷,遇到了事情竟然像一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你娘们的院子里,当初把话说的那么满的也是你。” “告诉你,老子今天是来要债的,你要是不能按照契约的这样把货给交出来就要给老子赔钱,还有你之前在老子这里借的一万两也一并要拿出来,否则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兄弟们,顾二少爷矜贵,跟咱们这些粗鲁的人不一样,咱们就进去把人给请出来再好好说吧。” 赵老三一声令下,那二三十个打手便想要闯进院子。 赵明若慌的不行,“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七章:扎在自己的身上才知道痛 “好好收着。” 赵明若尝了一口露薇亲手炖的药膳,忍不住夸赞,“好吃。” 露薇听后十分开心,“夫人您喜欢就好,奴婢日后顿顿给您做,一定会把您的身子给调养好,并且只是食补,都是对您身体有好处的食材,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伤害的。” 赵明若欣慰笑着。 大厅内的哭闹依旧在继续。 “你若这么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读书算了,还出去做什么生意,欠了一屁股的钱回来侯府要你老娘给你擦屁股,丢死人了。” 顾长月也跟着拱火,“就是,二哥你从来都没做过生意又哪里能掌握得了,却要揽那些跟自己没关系的闲事,现在到好了,被人给找到了家里来了。” 顾长恒只觉得羞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够了,非要在这个时候丢人吗?” 赵老三在一旁看热闹不嫌十大,“呦,二爷,怎么个回事,没想到您在侯府竟然是这样的境况啊。” “亲妹和亲娘都不管你的烂账,不知道您那娇娇弱弱的二夫人能不能好心替您解决啊,若真的是,那您从前可就眼瞎了,日后怎么样也要好好的对待您的夫人。” 顾长恒脸上火辣辣的,但却坚信自己不会孤立无援,他仍旧对自己的母亲妹妹甚至是赵明若心存希望。 “你闭嘴吧。”他疾言厉色的呵斥了赵老三,咬牙切齿,“你想要银子就等着,别那么多废话,否则我就是不给你了你也不能杀了我。” 不等着他卑微的求到赵明若的面前的时候。 赵明若看准时机,恰到好处的醒了过来,“夫君,你没事吧?” 她小脸惨白,身体纤细消瘦,一直都在病中,如今遇到了这样大的打击,刚看了大夫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向母亲和妹妹那样责怪自己,而是询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顾长恒的心里面说不出的感动,同时心里面也生出些许愧疚,“阿若,我没事,你的身体呢?” “大夫说我受到了惊吓,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赵明若温柔的笑了笑。 顾长月小声嘟囔着,“往日看着身体比谁都好,还能指使自己的丫鬟去抢府上其他夫人和姨娘的首饰呢,现在有事了就身体不好了。” 到没用赵明若开口,顾长恒直接冷着脸,“你闭嘴。” 赵明若也没跟她一般见识,而是撑着胆子询问赵老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这就报官报你们私闯民宅。” 顾长恒有了仰仗,底气足了起来,“阿若,就是这群人下套骗我,在我刚接手那两间铺子之后想着要赚钱,落了圈套,现在还欠他三万两,否则……” 原本只是欠一万,顾长恒若是乖乖的把那两间铺子给出去,事情就能平息了,可是他贪得无厌,不但没有就此收手,反倒是背着老夫人把侯府的地契和房契给偷走作抵押,又借了两万两。 这钱要是还不上,顾长恒就要把侯府的地契和房契给输掉了。 赵明若听后,脸色更加苍白了,漆黑杏眸蓄满泪水,“夫君,咱们侯府现在的情况,是真的拿不出来三万两现银啊……” 顾长恒羞愧的低下头,他也清楚这个事实。 赵明若眼泪痛心到,“快,阿福,去把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拿出来……” “咳咳……” 赵明若真真咳嗽,咳得揪心。 阿福红着眼睛,按照事先赵明若的交代哭诉着,“夫人,您哪里还有嫁妆啊。” “一年前为了救老侯爷和二少爷,您变卖了大半的嫁妆四处求告送礼,求他们给侯府一个伸冤的机会,使了多少银子才通了路子。” “这一年多您供养整个侯府,老夫人和各房姨娘夫人和府上一众丫鬟奴仆,光份例银子就上百两,还要管他们吃喝,您现在只剩下了一件县主从前最喜欢的珍宝,那是您母亲的全部啊。” “若再拿出来,将来县主泉下有知,一定会寒心的。” 侯府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实在是太安逸了,牢狱之灾过去了,便全都是好日子了,理所当然的把赵明若的付出抛之脑后,甚至久而久之还会觉得是赵明若霸占侯府。 功劳反倒是变成了野心,费力不讨好。 赵明若得想办法时刻提醒侯府才行,哪怕这群人可能最后的良知都没了,也得在话上面堵住他们的嘴。 赵明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顾长恒下意识担心的把她给扶住了。 “阿若……” 顾长恒现在只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知道赵明若的母亲是官家最宠爱的县主,当初出嫁的时候也是十里红妆,花点银子不算什么。 但是从来都没想过,赵明若的嫁妆竟然花的这么快,不到两年的时间竟然败的没剩下多少了。 赵明若摇了摇头,“我没事。” “阿福,去拿。” 她眼眶微红,隐忍着泪意,“要是母亲知道我的为难之处,也一定会答应我去处置她的东西的。” “只是母亲,若儿终究是对不起你。” 赵明若哭的伤心,并不是在做戏,只是想到母亲临终的样子悔恨,要是她的母亲泉下有知,知道自己被欺骗的这样惨,一定会地下不安的。 阿福悲怆的去库房取了一闪绿翡镶嵌而成的龙凤屏风。 赵明若不舍的在上面抚摸留恋,“这是我,母亲当年成亲的时候官家所赐,意头极好……” 王老六实在是看不惯侯府这群伪善的人,“你们怎么就可一个人祸害,听闻当初侯府的老夫人也是出身名门,安阳伯府千金,怎么给儿子还账的底子都没有?” “还有你们府上小姐,那可是各个都有了好婚事好前程,你却逼着你夫人卖她娘成亲的东西,呸,老子要账的都看不过去了,你们却都好意思。” 这话一出,本打算装死的老夫人和顾长月一下子如临大敌,“你说我们干什么,谁惹的祸就谁来收拾,谁让二嫂是二哥的夫人呢,那就该夫妻一心。” 第三十八章:和家人闹翻 顾长月这么一叫,顾长恒便想到了她的婚事,“五妹,燕国公为了你和燕世子的婚事,特意送来了一些礼物,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宝贝,你先拿出来给二哥应急,二哥晚点还你。” 顾长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长恒,你在说什么啊!有人给你出了你却不要,非要逼着要我的聘礼!” 连二哥也不叫了。 赵明若泪眼湿润,“夫君,不如……” 顾长恒难得有男子气概,“那是阿若娘亲的遗物,我怎么能拿那个去还债!” “不论你是嫁给燕世子还是嫁给其他平凡之辈,终究是要有娘家人在身后撑腰的。”顾长恒没多废话,还是给老夫人提了个醒,阴沉着脸,“母亲,能给长月撑腰的,就只有我,日后嫁妆会好好补偿你的,否则一个字儿都没有。” 这一下,便让老夫人犹豫了。 “月姐儿,要不然你就先帮你二哥一下,你二哥只是暂时困难,之后还是要还给你的。” 顾长月如临大敌的尖叫出声,“凭什么,凭什么二哥做了错事却要我来替他背黑锅,我马上就要定下和燕世子的婚事了,二哥你不帮忙多给我攒点嫁妆也就算了,还在这里给我拖后腿,要是影响了我的名声,到时候婚事不成了我可跟你没完!” “我是不会拿出来我自己的聘礼的,你要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你以为人人都是赵明若那么蠢吗,我才不要。” 王老六在一旁补刀,“哪怕你二哥会因为还不起钱,上了公堂影响名声,你也不在乎吗。” “那也是他蠢,自己做生意赔钱竟还打妹妹聘礼的主意。” 面对顾长月如此尖酸刻薄的嘴脸,顾长恒愣在原地,他从来都没想过,跟在自己的身边撒娇的妹妹,出了事情竟然是急的和她撇清关系。 更没想到,往日待在自己身边柔柔撒娇的妹妹,如今在面对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她竟然这样自私不顾别人。 “长月你……” 老夫人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将来也会是继承爵位的人,自己的后半生还是要仰仗他的,“月姐儿,你听话,要是你二哥真的出什么事情你这婚事才是真的有风险。” 短暂的争执,还是让老夫人有所计较过来到底是谁重要,“何嬷嬷,燕国公府送过来的礼物都放在五小姐的住所了,你派人去拿来。” “站住,你们站住。” 顾长月拼命阻拦,“你们这就是明抢了,分明二嫂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你们却不用,饭倒是要抢我的那点嫁妆,我不敢,娘,我不同意,我不干……” “行了。” 老夫人脸色青紫,“拿了东西赶紧走,否则现在就派人去报官!” 她又呵斥着顾长月,“还嫌丢人现眼不够是不是,哭什么,闭嘴!!” 赵老三和王老六拿到了不少珍宝,这才满意的离开,老夫人强压着哭闹的顾长月也气愤的走了,顾长恒倒是一反常态,“阿若……” “是我对不起你。” 难得的,顾长恒竟有那么一丝丝的良心了。 “我没想到长月竟然这样自私,往日我们没少贴补她,就连她的首饰衣裳都是你这个做嫂子接济的,现在咱们有事要她拿一点东西出来她都不愿意。” 赵明若心中冷笑,他们侯府这一家母子几个人还真的谁都别说谁。 顾长月可恨,他顾长恒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明面上,赵明若却依旧贴心,“夫君,月姐儿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她还小不懂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的。” “夫君,阿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咱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好好的生活下去,夫君你也别伤心,日后赚了钱我会替你还给月姐儿的,你好好的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就好了。“ 顾长恒这下也没脸要其他的嫁妆铺子了,他紧紧的握着赵明若的手,“阿若,还好有你在,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赵明若欣慰一笑。 顾长恒又说了好些话这才离开,云岁晚早先便听到了动静站在院子外面观察情况。 见到顾长恒出来,立刻温柔的迎了上去,“表哥,你没事吧?” “跟在你的身边之后你给我添置了不少的首饰,都在这里了,表哥你先拿着用。” 云岁晚打量着顾长恒脸上的表情,“我听到了消息就过来了,很想在你的身边陪你面对,可惜表嫂的院子我进不去,表哥你别担心。” 顾长恒无比感动,都说女人如衣服,可是没想到自己的骨肉至亲对他冷眼相看,而出了事情之后却是自己的两个女人如此倾尽全力帮自己。 顾长恒把首饰接了过去,“晚妹,现在毕竟是在侯府,你说话做事一定要注意别太过分别让你表嫂发现了,她一个弱女子撑起侯府不容易,对我也尽心尽力,身为妻子挑不出半点错处,防备着你也是人之常情,哪有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呢,别再背后说她的坏话了。” 云岁晚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顾长恒颓废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哥刚刚说了什么? 说赵明若不容易,不让她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了? 真的是见鬼了!! 他当初刚从狱中出来可就搂着她睡在了一起了,现在要跟她讲良心了?! 云岁晚气得不行,脸上还是要挤出笑容,“表哥说的是,是晚晚刚刚失言了。” 赵明若就站在院落高处,冷眼看着云岁晚和顾长恒离去,还以为出了这种事情他起码能有些良知,好歹疏远云岁晚几天呢。 没想到,这良心竟也走的这样快。 “阿福,去燕国公府传个消息,我要见一下燕世子。” 赵明若目光坚定,“我要看看燕世子到底是不是被老夫人和顾长月抓到了什么把柄,若是就好了,咱们想法子解决了,若不是,那更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了。” “顾长月别想称心如意。” 第三十九章:打探消息 “现在我的聘礼都已经拿出去给我二哥还债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顾长月看见站在门外的赵明若眼神喷火,“我不想看见你,你赶紧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骂你。” 赵明若讨好的笑着,“月姐儿,你误会我了。” “你二哥欠债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过来也不是笑话你,只是想要跟你商量你和燕世子的婚事,毕竟你也是要嫁人的吗,总不能让你空着手连点嫁妆都没有。” 一句话成功拿捏住了顾长月,她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打开了门,放赵明若进房间了。 而赵明若也没有客气,径自走了进去,很是娴熟的在顾长月的房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燕世子身份尊贵,但我安远侯府也并非是泛泛之辈,你们两个人若是能喜得良缘,也算是对我们两家彼此都有利了。” 顾长月听着恭维的话心里舒服不少,“那是,这还用你说。” 赵明若微微笑道,“月姐儿,母亲既然说了要将你的婚事都交给我,那你先说说你的嫁妆都想要什么吧?” “你想要的,我都尽力帮你做到。” “你会那么好心?” 顾长月不相信赵明若,“你不害我就不错了。” 赵明若也不生气,倒是认真严肃的看着顾长月,“那月姐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害你呢?” 顾长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有点被问住了。 赵明若诚恳的说道,“月姐儿,我始终不懂,为何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刚嫁过来侯府没多久的时间,和你的相处也不多,我自问我这个做嫂子的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你这还用说,要不是你抢……”顾长月下意识的差点把云岁晚给供出来了,还好及时收住,她眼珠子转了转,“你是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你。” “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 赵明若思忖道,“月姐儿,当初是你二哥和你的母亲上长宁公府来提亲的,在此之前,我并没有主动找过你二哥,也没有主动去撩拨他,说明我们这桩婚事,侯府是愿意的吧。” 顾长月戒备的盯着赵明若。 赵明若继续道,“我嫁过来之后,安远侯府恰逢危机,老侯爷和你二哥他们都下了大狱,那时候的我刚进门,我大可以跑了不管,但我没有,还卖了大半的嫁妆,四处求告,总算是把人给救出来了,这一点是事实吧。” 顾长月不服气反问,“那又怎么样,你救了她们,我就要喜欢你吗?” 赵明若摇摇头,“这一年多来,母亲把侯府交给我打理,在吃喝上面我从来都没亏待过你,从未招惹过你,母亲病重在床前也是我在身边石峰,我自问,对于安远侯府二夫人这个位置,并无任何亏心之处,但我实在是想不到,为何你每次看见我都好像是仇人一般?” “若我真的做了什么错事,我可以改,我们总归是一家人,要一起生活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我还是想和和气气的。” “你……我……”顾长月有点没反应过来,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赵明若认真的面容,也皱眉想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讨厌她。 二哥和云表姐自幼相识,两情相悦,青梅竹马,若不是云家出了变故,那当初成为二夫人的人就是云表姐了,哪里还能轮得到赵明若。 可…… 是母亲说,云家落难,云表姐只是平民的身份,甚至还是罪臣之后,真论起来恐怕是要吃亏的,不能做二哥的夫人,会拖累二哥,他们要替二哥从新选择一位身份尊贵的夫人,这样将来才能在爵位上帮忙,让二哥袭爵。 那这么说的话,是母亲和二哥先看上的赵明若,想要利用她的。 奇了怪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晚姐姐哭上了两回之后,就觉得是赵明若的错,是她抢走了晚姐姐的如意郎君,破坏了晚姐姐和二哥的感情。 认为她是坏人,总想要跟她作对。 “可我就是不喜欢你,像你之前说的,你跟我二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对他哪里来的喜欢非要嫁给他不可?你要是没答应求婚,也不一定能做我的二嫂呢。”顾长月只能这么蹩脚的解释着。 反感一个人久了,就算知道她是清白的,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顾长月是刁蛮,是蠢,很多事情她自己是想不到,但她不是智力残缺,赵明若把事情给她挑到明面上,她想不懂都不成了。 赵明若破无奈的叹气,“安远侯府地位崇高,夫君能上门提亲已经是给了我莫大的脸面和荣幸,况且也没有听说他有婚约在身,更没听说他有心悦之人,我嫁给他,并不算错了吧。” “那你,你……” 顾长月憋了半天,没你上来。 “月姐儿,难道你二哥真的心有所属,或者是在我之前有婚配吗?我是当真不知道,你同我说说,我要是真的挡了谁的路,现在便自请下堂。” “我,你让我说……” 顾长月更是哑口无言了。 赵明若给了她台阶,“月姐儿,那我这样说,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嫁给你二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二哥也不打算休了我,那我就是你的二嫂,你讨厌我,我不强求你,但我们从来没亲近过,你若是真的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连辨别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很冤枉。” “你要怎么做?” “自然是好好的替你筹备婚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为我们安远侯府增光添彩。” “真的?” “真的。” 赵明若笑着挽着顾长月的胳膊,“月姐儿,说起来还是你有本事,那燕世子虽然生来病弱,却身份尊贵,你嫁过去之后便是世子妃了,只是他怕是命不久矣,你不担心……” 顾长月倒是没推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了解了赵明若的无辜,还是打算利用她,她得意道,“担心什么,只要燕世子认定我了,把我娶回去,他活多久都不能影响我的身份。” 赵明若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会肯定他认定你?” 第四十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长月脱口而出的自信,“我都是世子的人了,他不认定我还能认定谁?” 赵明若顺势问道,“你是世子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不是……” 顾长月差点就说出来了真相,但还是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该说的太多,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二嫂,这些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是打算帮我筹备嫁妆还是想要来打听我的事情的。” 赵明若迅速反应,“月姐儿,二嫂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二嫂也不打听了。” “现在跟二嫂说下你的嫁妆都想要什么吗,还有你成亲的时候所有的礼仪,二嫂问好你之后心里有数再去跟燕国公府交涉。” 顾长月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的说了一大堆自己的要求。 “二嫂,那就辛苦你了。” 赵明若感动着,“月姐儿,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二嫂不求你能现在就相信二嫂,不讨厌二嫂,但是你给二嫂一个机会,尝试下我们好好相处,二嫂也会努力做好你二哥的妻子,你的嫂子,可以吧。” 顾长月想了想,点头,“行。” 出了门。 赵明若更加确定了顾长月婚事的疑点,她想着侯府能下手的时机也就只是前段时间老夫人借口请了名医过来可以调理燕世子的身体把他给请到府上小住的时候。 脑海中的线索汇聚在一起,她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只是还需要再证实一下才可以。 阿福看着赵明若不是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走了另一条路好奇的跟上,“夫人,咱们这是去哪。” “找彭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他帮忙调查。” 二人来到了管家住所,彭年见到赵明若过来立刻躬身行礼,“二夫人。” 赵明若直接表明来意,“把燕世子来府上小住寻医那段时间所有侍奉在他身侧的丫鬟小厮都找来,还要他们轮班的名单,我有要紧事情。” “禀夫人,当时侯府还是陈管家当家,人手也都是他安插的,调查起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可以,去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尤其是,快一月前世子来侯府老夫人所举办的夜宴,世子究竟做了什么,什么时辰身边有什么人,都问清楚。” 赵明若心急想要知道答案是否心中所想,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想知道真相,却又担心真相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彭年手脚麻利,很快便将服侍燕世子的丫鬟和小厮都给找了过来,并且用屏风挡住了赵明若的身影,他严谨的站在另一侧去替赵明若询问问题。 “我们五小姐和燕世子的婚事想必你们也都听说点风风雨雨了,要是真的成真,那燕世子就是未来我们的五姑爷了,你们之前都是侍奉过燕世子的,现在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们,你们只管仔细回答,回答的号有赏赐。 丫鬟小厮们听了欣喜不已,“谢谢彭管家,我们一定说实话。” “那好,我现在就问你们,在服侍燕世子的时候也有什么特别之处,燕世子有什么习惯喜好,何时晨起,何时安枕,你们是否寸步不离的伺候着,有没有让燕世子不高兴,惹他生气。” 为了不让这些下人们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打算,彭年特意问了几个没用的问题做障眼法,把最想问的掺杂在其中。 话音刚落下,一个壮年男子便主动开口回答,“回彭管家,燕世子的生活习惯十分有规律,每日都是卯时起,酉时入睡,饮食很是清淡,到看不出什么特别喜欢的,侯府备用的菜单他都会多少吃一些,咱们都是白日里照顾在世子的身边,知道他是侯府的贵客,哪里敢惹他不高兴。” “不对不对。” 很快就有人反驳了那壮年男子的话,一个叫萍儿的小丫头补充着,“世子一向准时,但老夫人替他办过一场夜宴,那时候燕世子喝了些酒,便在府上闲逛了阵子,戌时才回房。” 戌时…… 赵明若的心突然乱了起来,神情也有些慌张。 戌时,她记得自己跟喝多了酒的顾长恒圆房,也是戌时,难得,嫁入侯府快两年的时间,总算是功德圆满,她还高兴的以为夫君就此接受了自己。 所以对这个时辰记忆特别深刻。 她的脸色惨白起来,更觉得嘲讽,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不切实际又荒唐的担忧,竟然成真了。 外面的下人继续说着,“当时五小姐还到处找世子来着,把世子给送回房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别的时候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行,你们都很周全,等着将来五小姐出嫁就挑选你们陪着去了,这件事情切勿声张,燕国公府可是个好地方,走漏了消息到时候谁都想要跟着五小姐过去我可就为难了。”彭年故意这么说。 果然下人们立刻承诺,“彭管家您放心,小人们一定不会出去乱说。” 每个人都拿了二钱银子赏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彭年转身走过屏风过来,“夫人,您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都打听清楚了。” 说完话他就转身离去了,给赵明若处理事情的空间。 阿福没听出来什么,只是忍不住感慨,“夫人,难不成就是那个什么戌时的时候燕世子外出,这才给了五小姐机会了,所以五小姐才会说她已经是燕世子的人了。” 赵明若强忍着泪意,不停的重复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不喜欢,是他给我下的药,我的孩子才没了,我的身体一直很好,我知道就算劳累也不至于会保不住孩子,大夫说了我本是不相信的。” 赵明若的情绪突然难以控制的激动。 所以上一世顾长恒得知自己身怀有孕之后会情绪那样反常,他明目张胆的疏远自己,找借口苛责自己,甚至在孩子没了之后竟没有半点伤心。 他还跟云岁晚口口声声说她怀的野种,竟是这个意思。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赵明若又哭又笑,“阿福,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真蠢,被人骗了一辈子,我竟没想到呢,原来如此……” 第四十一章:嫁给杀猪的算了 “夫人,您别哭。” 阿福被赵明若的反应给吓到了,手足无措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您这是怎么了?您一哭奴婢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赵明若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是高兴,阿福,我只是更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孩子不是顾长恒的,她和顾长恒之间最后一点牵连也没有了,她可以放手去折磨他和侯府这一家子,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得亲自去见一趟燕世子。” 赵明若自己擦掉了眼泪,目光也变得坚定又锐利,“准备一些贺礼,咱们现在就去燕国公府。” 主仆二人套了车马出门,立刻来到了燕国公府。 一进门,便是燕国公夫人张氏接待的,她礼貌的看向赵明若,全然没有当初在侯府那样唇角挂着笑,“二夫人,您怎么来了?” 赵明若不卑不亢道,“母亲倚重我,早些时候便已经把侯府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月姐儿的婚事也理应是我来张罗筹备的,今日来便是要同国公府商量的。” 张氏凤眸目光微动,轻笑道,“二夫人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国公府可并未下聘礼,您府上的姐儿想要商量婚事可是来错地方了。” 赵明若浅笑的看着她,“那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那样郑重的来侯府送礼物是做什么?” “来开玩笑的?” 张氏并非国公爷的原配正妻,而是续弦,她的娘家张家不过是五品小官,同赫赫显贵的国公府是半点搭不上关系,可偏偏成了国公爷的夫人,想来手段不一般。 她分明知道赵明若的来意还装聋作哑,故意刁难,分明是要给她未来亲家下马威,若是性子软了,要被拿捏了。 偏偏遇到赵明若这样见多识广有气魄的,便碰了软钉子。 再者说,就算真的是燕淮安的亲娘又怎么样? 她根本就不怕得罪。 巴不得把国公夫人给得罪了,搅黄了和顾长月的婚事呢。 “我倒不知,原来安远侯府的二夫人,是个有气度的。” “您现在知道了。” 赵明若始终笑莹莹的,张氏的脸色却明显冷了下来。 身居高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她顶嘴了。 “所以?” 赵明若回答,“自是商量月姐儿婚事。” 话又绕回来了。 赵明若还不忘记补充道,“国公夫人要是不能做主,那便找国公爷或者世子都可以。” “你到是个厉害的。” “过奖。” 要是眼神能杀死人,张氏估计这会儿能把赵明若给欻欻几百遍了。 “喜鹊,去把世子请来。”张氏最终还是退让了,她站起身,“二夫人既然和世子能讨论的好,那你们就商讨吧,本夫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奉陪。” 出了门,张氏站在门口狠狠剜了一眼赵明若,“一个嫂子还没确定婚事就敢这么张狂,要是真的等着定下来,我们国公府岂不是要被侯府给踩到脚下。 越想越气愤,张氏直接到了厢房自己侄女张澜的所在地了,“说你没用你就是真的没用,特意把你从张家给接过来了,就是想要你去讨你表哥高兴,结果你倒是好,好几年了,竟连你表哥亲近之人都靠近不了,现在眼睁睁的看着婚事落到了旁处。” 张五小姐哪敢跟自己的姑姑顶嘴,张氏教训的时候,豆大的眼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掉落了,“姑母,世子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每次去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什么世子,那是你表哥!”张氏恨铁不成钢。 张五小姐却是小声嘟囔,“那不是我的表哥。” 燕淮安有他自己的母亲,张氏不过是继母,张家就更加八竿子打不到关系了。 张氏被怼了一肚子火,“那你就当他是世子了,你这辈子别想嫁给他,回家让你爹把你给嫁给杀猪的算了。” “姑母,我不要嫁给杀猪的。”张五小姐摸了一把鼻涕擦了一把泪。 张氏浑身发抖,彻底被气的眼睛都冒红光了。 张家张家不争气,他父亲的五品官还是搭上了国公爷才混上的,在权贵遍地的临安城连名号都排不上,家中三位哥哥,不是贪财就是好色,要么还烂赌,为了点钱能卖女儿,张五小姐才十岁就被打了主意。 她特意把自己最贴心的侄女给接过来,不让她去跳火坑,只想亲上加亲,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你好自为之!!” 张氏气愤的走了。 张五小姐擦干了眼泪诺诺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了,丫鬟棉花在一旁询问,“小姐,那咱们现在收拾收拾去看世子得了?” 张五小姐哽咽了一声,刚想说好,目光却是瞥到了桌子上还没吃完的肘子,不吃浪费了。 “不了,我继续吃饭。” “哦对了,再给我上一盘肘子吧。” 棉花,“……” 她们家小姐真的是…… 燕淮安对于赵明若的出现很是意外,但还是做到了面不改色,“二夫人,您请。” 赵明若颔首谢过。 “不知……二夫人过来是有何事?” “你的亲事。” 燕淮安一顿,病弱苍白的脸色难以用言语描述。 看他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不情愿的,也是,燕世子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顾长月大字不识几个,更水性杨花,他们哪里是一路人。 赵明若说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前些日子已经到了侯府送了些名贵的礼物过来,看着双方交谈的意思,这幢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咳咳……” 燕世子咳了几声。 赵明若继续,“既然是燕国公府和安远侯府的结亲,那便要办的有声有色,最好是临安城人尽皆知,这样才不会有损两家的颜面。” 燕淮安深邃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赵明若。 “最好把老夫人和顾长月给捧到最高处。” 这才可以摔的更惨。 不等燕淮安消化这件事情,赵明若又说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日……那日和你在一起的,并不是顾长月。” 燕淮安墨眸目光难掩惊讶。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大操大办 赵明若心虚的不敢直视燕淮安的眼神,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是……是府上的一个丫鬟,原先被老夫人和顾长月威胁,不敢说实话,我把人给找来才跟我坦白交代。” “既然不是她,你就没必要被逼着娶她负责人了。” “至于那个丫鬟吗,她只要钱,跟我求了好多银子,我就给了她卖身契和银子打发她回老家了,你不用担心,忘了就行。” 她偷偷的松了口气,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未来跟燕淮安没有关系。 燕淮安的目光不亚于瞳孔地震,甚至许久都没消化过来,他向来细心缜密,连赵明若连上表情的不自然都没发现得了,“二夫人……” “难不成燕世子想娶顾长月?” “想要让她过来祸害你们国公府?” “既然不愿意那何不成全我,我这也算是变相的帮了世子您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燕淮安自然是应允了,“好,我会命人把事情做得漂亮。” “那就多谢燕世子了。” 达到目的,赵明若就直接离开了,甚至没有跟张氏打招呼,即使她没有刻意去打听燕国公府的事情,却也能感觉得出来国公夫人的不好相与。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燕淮安看着赵明若离去的背影甚是出神,好一会儿,他开口道,“阿叶,听到了?去准备吧。” 阿叶点头,“小人明白。” 不得不说,燕国公府办事的确麻利,赵明若前脚刚回侯府,没多久,燕国公府的聘礼就送到了顾长月的手中。 阿福激动不已,“夫人,奴婢去外面打听了,送聘礼的随从从燕国公府出来就一路放鞭炮,好信儿的人来打听也全都不客气,又给喜糖又告诉了婚事,怕是用不到明天一早,整个临安城都知道燕国公府和安远侯府的好事了。” 赵明若勾起了唇角,凤眸目光精明,“走,咱们去给老夫人和五小姐祝贺去。” 安惠苑聚集了不少的人。 老远赵明若就看见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顾长月兴奋又骄傲的样子了,她也顺着人群走了进来,“恭喜母亲,恭喜五妹妹了。”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表情上说不出的骄傲得意。 倒是顾长月,不但没有反感防备赵明若,竟然还主动的挽着她的胳膊,“二嫂,你真厉害。” “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本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送来礼物之后就没信儿了,顾长月心里面从最开始的得意慢慢变成担忧,还以为赵明若只是忽悠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她而已,没想到她的好二嫂竟然真的去国公府去给自己挣来这门亲事了,聘礼还下的这样郑重。 她可和母亲都挨个看了,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燕国公府,的确好啊。 世子夫人的位置马上就是她的了,到时候她也能那么威风那么阔气。 赵明若笑着拍着她的手,“二嫂也没做什么,都是燕国公府客气,二嫂只是上门讨论你们的事情,国公夫人还没说表态,世子当下便应下来了,这些聘礼都是世子亲自准备的。” “月姐儿,二嫂真的是为你高兴。” “二嫂,你对我真好。”顾长月无比感动,起码在这一刻,她高兴的要起飞了。 这两人如此亲密,不单是把老夫人给看疑惑,云岁晚更是嫉妒的不行,这些日子待在侯府里面,她被顾长恒警告之后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就算是她主动勾引,表哥也只是安抚她几句,不愿意在她的房里过夜了,并且总是无意识的帮赵明如说好话。 现在连顾长月都认可赵明若这个嫂嫂了,那将来这侯府哪里还有自己的好前程! 她立马上前,讨好道,“月姐儿,恭喜你了。” “日后你就是世子夫人了,你和世子一定要好好相处,培养夫妻感情……” 云岁晚正想要教顾长月一些夫妻相处之道,没想到赵明若一句话就把她给叫走了,“月姐儿,你看,这些都是燕世子给你准备的聘礼,他对你可真好,快试试这对凤凰金钗好不好看。” 顾长月直接顾不上她。 云岁晚一腔银牙都要咬碎了,只能到老夫人的身旁,“姨母……” 可刚开口,就闻到了老夫人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人年纪大了,又不知道爱干净,也不知道往日她病重赵明若究竟是怎么忍着恶心侍奉在她身边的,也不嫌弃。 想到这,云岁晚便觉得阵阵干呕,还好大家都沉浸在顾长月婚事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她。 老夫人倒是宝贝,欣喜的握着云岁晚的手,那眼神分明在说,晚晚,你别担心,姨母一定会给你个身份了。 侯府各房都来祝贺顾长月得了好婚事,就连郭姨娘一家子也过来了,大夫人看着嫉妒死了,嫡出就是好啊,占尽了便宜,顾长恒娶了长宁公府的小姐,连顾长月也是要嫁进公府了,就剩下他们,只能凑合着过日子,都是一个爹,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月姐儿,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好好的把这些聘礼轻点收藏起来,这么多,忙起来也需要好些时候呢。” 赵明若一劝,顾长月就同意了,“就是,我二嫂说的是,何嬷嬷,赶紧找人把我的聘礼都收好,一定要好好派人看着。” “可不能丢了。” 这话一出就惹了冷嘲热讽,大夫人讥笑道,“这侯府都是一家人,五小姐这是怀疑哪个小姐少爷做贼呢。” “那可不好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顾长月本身就性格骄纵,从小被老夫人宠着,顾长恒疼着,现在又这样好的婚事,她便更不把其他人给放在眼里了,大夫人只能被气得鼻孔生烟却没办法。 “走吧二嫂。” 云岁晚想找个机会和顾长月说话,想要帮忙她整理聘礼,可是顾长月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行。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云岁晚手附在小腹上,眼看着肚子里面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再过两个月就彻底瞒不住了,她一定要表哥给自己一个交代! 第四十三章:一个可怕的想法 在赵明若的指挥之下,燕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很快便有条不紊的收入到了库房,她还贴心的把五把钥匙都交给了顾长月,“月姐儿,你的嫁妆实在是太多了,我怕有什么纰漏,万一缺东少西就不好了,要是就先放在你这里,我要是想要取库房其他的东西再同你知会。” “你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烦。” 顾长月没想到赵明若会这么大方,她直接把钥匙给拿走了,“那就谢谢二嫂了。” 赵明若对于她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态度并不在意,光是看着云岁晚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她来仇视亲二嫂,跟亲二嫂作对就知道她没多少脑子。 迟早会让她乖乖叫二嫂。 “阿福,把彭年叫来,有件事情我还是觉得奇怪,让他见面亲自跟我说。”赵明若安心回到自己的院子等候。 顾长月拿着钥匙兴高采烈的回去了安惠苑。 云岁晚早早在门口等候,见顾长月回来便立即温柔笑着上前迎接,“月姐儿,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顾长月也很高兴,“晚姐姐,多亏了你想出这个法子我才能美梦成真,刚刚人多我一时之间没照顾到你,你别跟我生气。” “怎么会呢。” 云岁晚亲昵的挽着顾长月的胳膊,“没想到赵明若这次居然这么好心,现在连你二哥也乖乖听她的话……” 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睛,云岁晚哽咽道,“眼看着表姐的月份越来越大,表姐现在真的很害怕,你们都要被赵明若给抢走了。” 顾长月连忙哄着,“晚姐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向着你的,二哥也是最喜欢你的,你的位置谁都抢不走,那二嫂……那赵明若就是现在有些用处,等着到时候你和二哥执掌侯府,她还不是一边待着去。” 语气完全变了。 之前每次提到赵明若都咬牙切齿,现在只是说让她一边靠着了,果然,说什么姐妹情谊都是虚假的,别人给了点好处就真的像狗一样对人摇尾巴。 看来她还是要靠自己。 云岁晚眼中划过一抹恨意,很快有了主意,“月姐儿,表姐相信你,到底我们才是亲人。” “对了,你的聘礼都收好了吗,侯府人多眼杂,可别叫人给偷了去。” “放心吧晚姐姐,都收在库房了,每日都有巡逻的小厮和奴婢,五把钥匙也全都在我的手中,没人能把我的聘礼给偷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云岁晚已经没心情再去敷衍顾长月了,心里面想的是该如何挑起顾长月对赵明若的仇恨,让这个蠢货去纠缠她,狠狠的咬她一口就好了。 她的目标瞥向了顾长月手中的钥匙。 阿福待着彭年进院子给赵明若请安,“夫人,有何事小人能效劳。” 赵明若斟酌道,“你派去在顾长月身边侍奉的奴婢小厮们,可有什么不对劲反常的地方吗,或者……频繁接触见面的也算。” 前世赵明若跟燕淮安接触不多,除了当初为侯府求情找到他的面前便再无交集,也对顾长月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不知道燕淮安心里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人关起门是何样子相处。 但赵明若知道,上一世的顾长月,在嫁入到燕国公府很快就有了身孕。 醉酒闯入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是孩子却不是平白无故有的,顾长月要么就是手段强势,在嫁过去之后哄得燕淮安回心转意,要么…… 就是她在外面有了别人。 乍一听,骇人听闻,太过荒唐,可想想顾长恒,在家口口声声对他的妻子情深义重,在外面照样养着外室和儿女,跟她一母同胞的顾长月未免不会做出同样让人恶心反胃的事情。 “五小姐吗?” 彭年顿了顿,说道,“五小姐身边的人大多是老夫人给安排的,从小一起跟着五小姐一起长大的,小人所安插的人并不在内院,不过,倒是可以使使手段,探听一下,不过需要些时间。” “多久。” “两日。” 赵明若和彭年一直都这样干脆利落,两人办事从不浪费时间。 “好。” 赵明若欣然答应,她又提醒道,“又或者,除了燕国公府,老夫人有没有给顾长月张罗其他人家的婚事,顾长月各大宴会,往日礼节中有无特别看重的男子,都可以。” 彭年摸到了门道,“小人知道该从什么方向入手调查了。” 阿福递给他一张银票。 彭年不肯收,“夫人,您上次给的银子已经把我娘的病治好了还有剩余,不用再给了。” “拿着吧,去打探消息也需要花销,不够再来问我要。” 赵明若又补充道,“我不能总是平白无故的使唤你,你若拿了银子,日后我找你办事好开口,你不要,下次有需要,我可能会犹豫到底要不要找你。” 彭年深知求人办事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人情债最难还,收了银子便不算是相欠了,如此他也不再客气,“多谢夫人。” 交代完彭年,赵明若稍稍休息片刻便又去找了姚姨娘。 安惠苑也同样忙碌。 云岁晚站在墙角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看着手中偷偷顺来的钥匙眼睛闪烁精光,这么不动声色的就能拿到了钥匙,库房里面可是有不少的宝贝啊。 想想都激动。 云岁晚迫不及待的找借口出府,直奔铁器铺去了。 “掌柜的,我家库房钥匙丢了一把,要给管家看管的,麻烦你再帮忙订做一把。” 自从赵明若把西郊的地皮给卖了之后,云岁晚不但没有栖身之所,只能来侯府委曲求全不说,就连日常花销也是捉襟见肘。 顾长恒这个没用的,自己没有半点做生意的天赋,还把她的一些首饰给拿走了,她这日子就过得分外清贫,本来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哄了姨母高兴,谁知给自己的补品也都被赵明若给拿走了。 云岁晚气死了。 “赵明若,这可是你逼我的!” 云岁晚咬牙沉眸目光怨毒,“我不只要让顾长月继续讨厌你和你做对,我还要你名誉扫地,再没管家权这么威风了!”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挖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夫人。” 姚花恭恭敬敬把赵明若给迎到了主位,自从嫁入侯府,她的日子就过得很是滋润,还有水秀陪伴在身边,她差点都忘了来侯府的目的是要做什么了。 “最近和二少爷的关系怎么样了?” “二少爷现在并不反感妾身,只要派水秀过去请的话就能请来,只是若想要再更进一步还需要些时间。”姚花如实的回答。 “那就再勤一些,再主动一些,不论顾长恒在你的房间里做什么都成,把他缠住,我自有事情要做。” 赵明若吩咐着,“另外,转眼你就要入府满一个月的时间了,这道还好,可再等两个月三个月,你的肚子若还没有动静便是要穿帮。” 姚花不解,“夫人,为何一定要怀有身孕呢?” 目前顾长恒对她的态度身怀有孕还是有些艰难的,再说进门两三个月就要怀上实在是有些苛刻的,姚花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还可不可以。 赵明若淡笑,“不管真假,让府上的人知道这么回事就行了。” “再说……” “花儿,你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同我说实话,不要跟我不好意思,不然我之后做的决定可能会对你不利。” 姚花微微愣神,随即小脸不禁浮上几抹红晕,“夫人,您……” “您这是什么意思。” “帮你。” “帮你达成所愿。”赵明若挑眉。 姚花红唇微张,脑海里不禁闪现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夫人您的意思是,要我……” 怀上别人的孩子。 赵明若不置可否,“看你,我对于真假并无要求,你若想真,我可以配合你,你不想,那咱们就假。” 但她的心里更偏心于真。 顾长恒背着她跟别的女人有奸情,而他的夫人姨娘却也是都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一大顶绿帽子扣下来,她有点期待顾长恒知道真相之后恼羞成怒的那个可怜样子。 姚花的脸更红了,“夫人,确……” 水秀机灵的替她说着,“夫人,确实是有的。” “花儿从小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本来是要成亲的,但后来……”水秀说着别的,“她的表哥我也见过,确实是个好人,一有空就来看我们花儿,没空的时候就去做工赚银子,回来都交给花儿了。” 提起表哥,姚花满脸笑意,只是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眸却是难掩失落泪意,“我表哥对我可好了,他赚来的钱都给了我,说让我一起攒着,等着将来能攒够银子赎身,他就可以来娶我了,可是……” “可是夫人你知道的,我的卖身契要那么多银子才能赎回来,我表哥只是个文弱书生,他哪里能赚来多少银子,他是读书的料子,十五就成了秀才,为了我,连书都不读了,去帮人干苦力做工,那一双读书的手生生磨出来了老茧,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一向乐观的姚花突然崩溃大哭。 赵明若握住了她的手,听着也为之动容,人这一辈子,难得遇到情深对自己的人。 她是没机会了。 “你别哭,你早些同我说,我也好早点成全你。” 姚花眼泪还挂在眼稍,却摇了摇头,“来侯府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把表哥这些年攒在我这里的银子还给他了,还把我的私藏也给他了,他不应该再被我给拖累的,该拿那些银子去娶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成亲生子的。” “夫人,我这样的身份,怎好再同他有任何牵扯。” “从跟您走之后,我就很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从来没后悔过。” 赵明若也没有立刻强求,只是安抚道,“你且安心,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的,那你先好好的安抚二少爷,其他的事情等着我们之后再说。” 姚花点头,“是。” 出了门,赵明若看向水秀。 水秀机灵道,“花儿的表哥住在远水胡同,姓秦名子明,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对花儿痴心一片,只是花儿已经打定主意安心做侯府的姨娘,并不想再耽误她表哥的时间了。” 赵明若点头了然。 她能理解花儿最开始答应见表哥的心思,以为凭借两人的努力总是能攒够银子去赎身离开烟花之地,可惜啊,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到最后没能达成所愿,该是多心痛多遗憾的心态去同表哥告别的。 “那阿福,我们去远水胡同看看吧。” “对了水秀,要是表姑娘问我到底在干什么,你只需要说实话就可以了,但不用说姚姨娘的部分,明白吗?” “明白。” 赵明若走后,拿了钥匙回来的云岁晚笑意都快要堆在脸上了,她殷勤的过来找水秀,“秀秀,你怎么在这。” 水秀诚实道,“刚刚夫人过来问我们姨娘伺候二爷的情况,又交代了几句要好好‘照顾’二爷就走了,奴婢出来送她。” 云岁晚心里不舒服,脸上笑意顿时没了还要强装,“这样啊,秀秀你照顾在你们姨娘辛苦了,快拿着。” 水秀低头看了银子,寒暄几下但也收下了,除了最开始云岁晚一两银子,之后再打发就是几钱银子了,难得又恢复了一两,看她人逢喜事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面在盘算着怎样害人的法子呢。 但夫人说的对,送上门的银子多少都是肉,岂有不收之理。 “那就多谢夫人了。” 府上的人都称呼云岁晚表小姐,只有水秀叫夫人,每次叫都把她给叫的心花怒放,也不更正。 “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水秀,你知道夫人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吗,除了让你们姨娘照顾二爷,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云岁晚总算是暴露目的了。 讨好水秀不过是想要靠水秀来打听夫人和花儿的消息罢了。 水秀的表情突然神神秘秘起来,“夫人您还说对了,二夫人最近的确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岁晚当即目光一亮,“哦?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快同我说说。” 水秀显得很是为难,“可是……” 云岁晚肉疼的把自己头上仅剩的银钗拔下来塞到了水秀的手中,这可是她所剩不多的体己了,但是转念想想,要是能扳倒赵明若,那侯府还不全都是自己的也就不心疼了。 第四十五章:找到机会 水秀又同云岁晚客气了几句,这才豁出去一般的交代着,“那夫人,奴婢同您说了之后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奴婢担心被二夫人给赶出去。” “这是自然,你快说。” 瞧云岁晚那猴急都忘了伪装的可恶嘴脸,水秀真是有够无语的,她可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女,光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样的性格,现在被当成白痴弱鸡有些不爽。 可以想到二夫人大恩,还是强忍着恶心的假笑,“二夫人从我们姚姨娘那离开之后就吩咐阿福姐姐去套车马了,说是……说是要出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见谁奴婢就不知道了。” 云岁晚偷偷激动起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长宁公府是没有什么赵明若很重要的了,侯府能见的人不必外出,难不成……是养在外面的人了? 就是了,安远侯府世代袭爵,这么大的权势怎么可能就真的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一定是那赵明若中饱私囊,拿着侯府的银子在外面养小白脸! 看她这次怎么让她下堂! “秀秀,这件事情事关侯府的脸面,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当着旁人的面前提起,以免会影响侯府的名声。” “奴婢知道。” 当然了,就是专门说给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货听的。 ——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远水胡同停下。 虽说都是在临安城,但各个地方却有着差别,临近皇城的街道最为繁华,而这些在边缘的地方便要更加落魄些。 赵明若下车带着阿福步行走在碎石堆积的小路上,一路按照水秀交代的地点来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清贫的大门前。 木门看起来有些破旧,不知被多少次大雨砸下,又被多少酷日暴晒,角落的木头已经腐朽,轻轻一碰估计就掉渣了。 主仆两人默契的站在门外,并未多说话。 这个点,按照水秀说的,该是秦子明回家休息吃饭的时辰,果然,不一会儿胡同拐角便出现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适龄男子。 他身材瘦弱,但并不羸弱,眉宇间自有一番书生正气,目光更是坚定,他脚步匆匆,推开门笑着招呼着院子里面正在干活的妇人,“娘,你的身子不好,回去休息,这些活儿子做工回来会帮您干的。” 大约五十年纪的妇人满良沧桑,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疼的红了眼睛,她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去端着饭菜到桌子上。 秦子明看着妇人的样子伤心劝道,“娘,别替儿子难过,个人有个人的出路,家中情况本就艰难,父亲过世的早,是母亲靠着一双手替人缝补浆洗才供儿子读书,能考到秀才已经很是不易了,儿子怎好稳坐学堂,当真不闻窗外之事,心安理得的享受娘亲为儿子付出。” “现在儿子可以赚钱养家,娘您就好好休养。” “等着儿子赚够了银子,就接花儿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才是真的享福了。” 一提到姚花,妇人眼中的泪就止不住了,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才把自己的儿子养大,十五岁中了秀才,就算是在临安城权贵遍地也是不输人的,现在却只能靠苦力赚钱,她如何不心疼啊。 “都是娘不好,娘当初要是不给你定下这门婚事……” 她儿子实在是太执拗了,认可一件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子明出言打断了妇人的话,“娘,幸好您替当初替我定下那门婚事,我喜欢花儿,从小就喜欢,若没有这桩婚事,我便是想要努力接她都没个名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妇人满眼泪花,“可……花儿已经嫁人了,你难道要去夫家把人给赎回来吗,都是娘的错啊。” 那赎身的银子宛若天价,自己的儿子就算是累死几十年也赚不到啊。 “衣服差不多干了,我晚上回来收,但是娘我觉得最近的天气不对,都快三月了,却还这样冷,避免有其他的情况,儿子晚上替您多买些菜和药回来。” 秦子明打断了娘亲的话,“而且娘你放心,儿子只是白天做工,晚上可以读书,不耽误考试的,您别担心了。” 赵明若推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没有经得你们的同意就进门来,是我们路过想要讨一碗水喝,可以吗?” “当然可以。” 秦子明爽快答应,很快便端了一碗热水过来。 赵明若接过喝下,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家,虽然清贫,但却干净整洁,秦子明为甚豁达勤快,的确是姚花和水秀说的那般,是个好人,只是命苦家境不好。 想来若不是自己出手,花儿迟早会被他给接回家。 不论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总归他是会做到的。 “多谢。” 赵明若把碗还了回去,笑着问道,“这位小哥,我有些迷路了,不知道你能否出门送送我?” “行。” 秦子明嘱托道,“娘,我去去就来。” “这位夫人,不知道您要去什么地方,我现在便给你指路。” 赵明若停住了脚步,坦诚道,“我是安远侯府二夫人,听闻你富有才学,想要请你过来侯府做账房,每月五两银子,只要账目不出错,其他时候你可以自由安排。” 秦子明变了脸色,“你……” 他知道了花儿是去安远侯府做姨娘的,花儿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情要保密,赵明若这么突然的出现,他的心中一咯噔,“是不是花儿在侯府出了事?” “她很好,我既然把她给请到侯府,便是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只是你,真的打算好了,总有一日要把花儿给接走吗?很抱歉听到了你和你娘亲的话,但她说的没错,花儿已经嫁人了,便不能再随随便便同你走了,哪怕你攒够了银子,侯府也不一定会放她走的。” 赵明若还想替花儿问问,在秦子明的心里,是否会有芥蒂。 别看现在两个人彼此都情深,可成亲之后过日子却并非那么简单,有的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成亲前一个很小的矛盾,成亲后都会变成一个两人感情破裂的关键。 第四十六章:一点也不可笑 赵明若既然想帮忙,自然是想看花儿能修得正果,余生幸福美满的,而不是让她跳出一个火坑,又栽倒另外一个火坑去。 秦子明的目光平稳坚定,“我读书,是为了明事识理,开拓眼界,赡养父母,报效国家,并不是用来编排女子的,这世上有很多人深陷苦难之中苦苦挣扎,本身就已是不易,我们除了心疼便是惋惜。” “那些将苦难化为苛刻难听的言语来攻击苦难的人,多半是心思不正,奸诈狡猾之辈,这样的人所言不可信,也不该信。” “可能我的话有些可笑,但我从确定喜欢花儿的那刻起,心里所想的就是要娶她,无论何种境地。”秦子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着。 赵明若很坚定的告诉他,“你不可笑,一点也不可笑。” “什么时候深情也会被人说可笑呢?真正可笑的是那些作践感情的人,他们自己对感情不忠,对人不诚,反倒是去笑话别人,哪来的脸。” “做侯府的账房,多赚些银子,将来早些时候把花儿给娶回家。” 赵明若拿出来一块玉佩交代了秦子明的手中,“你打定主意要去可以随时去,拿着这个东西来安远侯府找彭管家,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交代完了目的,赵明若和阿福便坐上了马车回侯府了。 秦子明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那块玉佩怔怔出神。 马车上,阿福担忧道,“夫人,那块玉佩可几千两银子呢,他要是不来侯府做账房,给拿走卖了可怎么办?” “那就报官,这个人的品行不行,一旦缺钱就能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不值得女子托付。” 阿福又继续问道,“那他要是真的来了侯府,您打算让他五两银子五两银子这么赚,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赚钱把姚姨娘带回家。” 赵明若笑道,“我骗他的。” “带花儿到侯府就已经跟她说了,帮我做完事情我就还她自由之身,但是得到的太容易,就会不珍惜,咱们帮人帮到底,磋磨一下他的心智,让他知道得来不易,更加珍惜吧。” 可惜啊,赵明若对待别人的感情事情上总是会讲诸多道理,到了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就犯糊涂,看人也不准了。 可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傍晚时分,微薄的余晖之光交织着傍晚的青黛色,静静地等待黑夜的降临。 赵明若回府不久,彭年就过来回话。 “夫人,您举荐过来的人已经安排了妥当,让他做了账房,每个月五两银子,在侯府给他留了一间屋子,他要不要带母亲过来居住,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好。” “这倒是小事。” 赵明若更关注的是她交代下去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彭年再次说道,“这次过来也是要跟夫人说这件事情,五小姐的事情查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老夫人曾经给五小姐属意过未来夫君的人选。” “曾经最看重的便是宁远侯府的三少爷,出身好,家世好,为人性格好,能容忍五小姐骄纵的性子的。” “其次是兵部侍郎刘家的二少爷,前年高中探花,相貌俊朗,也是合适的人选。” “再差一点也是五品官员家的少爷,性格是个软弱的,但他母亲却是江南富庶人家的小姐,嫁妆不菲,五小姐嫁过去吃穿不愁,也能日子过得滋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年初五小姐就改变了主意,老夫人给她选的那些人家她都不中意,倒是对从前不关注的燕世子另眼青睐,想着法子想要嫁给他。” 赵明若眉心微拧。 按照顾长月的性格,老夫人心气儿高,给她挑选的的确都是好的人家,哪个论起来都能让其他闺秀羡慕,可她却一个都没看上? 偏偏看上了燕淮安。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吧…… 赵明若猜出来了几分,“那其他亲近之人呢,查出来了吗?” 彭年回道,“查出来了,五小姐往日最喜欢去南园听戏,她有个格外喜欢的武生,每次他开场都会去捧场,出入频繁,还有就是她身边小厮泉水,剑眉英目,五小姐很喜欢他让他办事,也会经常出入五小姐的内室。” 那让顾长月怀着身孕去嫁入燕国公府的男人,一定就是这两人其中的一个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 若嫁给一个位高权重,像是老夫人挑选的那样合适的夫家,是断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媳妇这样行为不检点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如鱼得水,而嫁给燕世子就好了,反正燕世子病弱,他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得了顾长月的这些腌臜事情。 等着燕世子一病逝,顾长月靠着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就可以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仗着燕国公府的权势为所欲为了。 竟这般恶毒,做这样算计人性命的打算!! 不得不说。 侯府的这一家子,恶毒之余,却也是懂得算计的。 赵明若自以为自己小时候流落在外面见识过人心险恶,却还是被顾长恒欺骗,而燕世子这般心思缜密,七窍玲珑之人,也被落入了陷阱,眼睁睁看着顾长月作天作地。 “好,你继续调查那个泉水的事情。” “那个南园戏子我亲自去试探。” 片刻之间赵明若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她知道该怎样让顾长月原形毕露了。 夜渐渐沉了下来。 安远侯府同样忙碌的人不只是赵明若一个,云岁晚蹑手蹑脚的靠近到库房,趁着看守的小厮正在打瞌睡,她悄无声息的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手中的油灯光亮有限,可是库房里面每走一步所见到的东西都是那样的让她垂涎。 “宝贝,好多的宝贝。” 云岁晚的目光贪婪,颤抖着手的把油灯放在一旁,自己神情激动的扑在了整箱的宝贝上面,“顾长月那个蠢货长得不好看,性格又粗鄙,脑袋还有点不好使,凭什么能命那样好,嫁入燕国公府这样富贵的人家,得了这么多的宝贝。” “我比她好那么多,却要在侯府受气,连个名分都没有!!”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一厢情愿 “我才不甘心这一辈子都低人一等,我一定要成为侯府的夫人,享用侯府所有财富权势。” 云岁晚像是入魔了一样不停的呢喃着,更是拿出来了个口袋,毫不客气的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珍宝,直到那满满一袋子装的塞不下多余的,她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赵明若,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燕国公府的聘礼被盗。 整个安远侯府都没人发现,甚至第二日晨起天亮也依旧一片安静祥和。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透过稠密的树叶斜照了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影。 赵明若一早就主动去安惠苑见顾长月。 “赵……二嫂,你怎么过来了?”顾长月差点就直接喊出赵明若的名字了,现在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了。 赵明若权当没听到,“月姐儿,燕国公府的聘礼已经送过来了,我作为你的亲嫂子,怎么也不能让你的嫁妆寒酸让你被婆家笑话,带你去逛一逛铺子,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首饰衣裳替你填一些。” 顾长月微微愣神,“二嫂,你真的要带我买吗?” 居然真的这么好,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当然了,难不成二嫂会故意把你叫出去跟你开这么大的玩笑吗?”赵明若宠溺的摸了摸顾长月的头,“去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出门。” 迷迷糊糊被推回房间,顾长月和红玉主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她真这么好心?” “小姐,您去试试就知道了,反正咱们也不吃亏吗。” “也是。” 片刻功夫,顾长月就带着红玉高高兴兴的跟着赵明若出门了。 东街,各商铺开门迎客,各式商品琳琅满目,顾长月一下子就被素来名声在外的牡丹阁给吸引了目光。 在权贵遍地的临安城,牡丹阁可谓是名声在外,不光是闺阁闺秀贵夫人喜欢过来挑选,就连皇城里面的娘娘贵人也喜欢,总是会差遣牡丹阁的人去宫里给贵人们量身定制。 顾长月喜欢很久了,只可惜牡丹阁里面的首饰钗环实在是太贵了,她的那点月例根本就买不起。 “二嫂,我想要里面的。” “进去看看。” 得了应答,顾长月便欣喜的拉着红玉进去挑选。 各种精致的发簪耳坠琳琅满目,顾长月被吸引的都移不开眼睛了。 赵明若站在一旁,耐心的替顾长月挑选,她的样貌并不算出众,但人靠衣裳马靠鞍,只要豁出去砸银子,天下间就没有丑女人。 蓝宝石镶嵌的金簪配上一对南珠耳坠,端庄大气又自有一番气质在身上,赵明若又拉着她去挑选了一套浅蓝色绣着水芙色茉莉罗裙,极好的衬托出来了腰身,显得玲珑有致。 “月姐儿,看看你喜不喜欢。” 顾长月看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逐颜开,“二嫂你快看看,我穿着这样好不好看?” “好看。” 赵明若笑道,“你若喜欢咱们就买这一套。” 顾长月小脸兴奋的红彤彤的,“可是二嫂,这些好贵,咱们的银子够吗?” 赵明若刚要开口说话,阿福便抢先说道,“府上账房本是银子不多的,夫人昨夜托人卖了两间铺子,这才腾出银子给五小姐您填妆。” “阿福,别说这些。”赵明若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她。 “月姐儿难得喜欢,日后若是真的嫁人了,相见的次数也少了,我便是想买也没机会了。” 一边说着,又挑了一双羊脂玉的手镯,“这对意头也好。” “就按照这位小姐的身量再做三套时兴的衣裳,做好了送来安远侯府,报二夫人的名号就可以了。” 小厮乐的合不拢嘴,“多谢夫人,小人这就去禀告掌柜的。” 直到从牡丹阁出来,顾长月还有些被银子砸的没回过神儿来。 “月姐儿,我们两个难得出来逛一逛,现在回去有点早,不如我们再去南园听两场戏,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好啊。” “听二嫂的。” 看在这些实打实的贵重首饰上面,这会儿赵明若只要说的不过分顾长月都会答应的,二人达成一致,叫了马车直接去了目的地。 刚踏入南园大门,惟妙惟肖的戏腔便传到几人耳中。 “月姐儿,可有喜欢听的曲子,咱们点上几首听听。”赵明若循循诱导。 顾长月脱口便出,“二嫂,咱们听长坂坡吧,我好喜欢这首。” “可以。” 赵明若眼波流转,“台上那出戏还要一会儿,二嫂先去解手,你找好位置等着我。” “行。” 赵明若带着阿福离去,临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却是突然站住,眼眸目光凌厉的看着高兴的不亦乐乎的顾长月正在向着戏台后走去。 “跟着她。” 话音落下,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壮年男子带着赵明若主仆两人也绕道向着戏台后走去,这是个隐秘的位置,能刚好看清楚戏台后里面的情况,戏台后的人却看不见那角落。 赵明若目光幽幽的盯着顾长月的一举一动。 只见顾长月目的明确的找到了彭年汇报的那位武生的跟前,虽然已经上了半面妆,但是不难看出那武生样貌俊朗阴柔,美的甚至比女子还要过之而不无及。 顾长月,竟也是个看脸的。 离得太远,又有些嘈杂,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看着那武生眉宇间的表情,却对顾长月十分嫌弃。 阿福啧啧道,“奴婢还奇怪呢,那武生很是有名,每日开戏都是宾客满座,怎么能跟五小姐勾搭在一起,原来是一厢情愿啊。” “那舔的样子真不值钱……” 达到了目的,赵明若和阿福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戏台前,几人看了两场戏,临走的时候顾长月看着那武生还依依不舍。 既然不是这武生,那就是顾长月那亲近的小厮了。 侯府大门口,鸢尾和露薇已经早早等候。 “夫人,五小姐,奴婢过来帮您拿东西。” 露薇趁机上前,在顾长月交给她东西的时候,搭上了她的脉搏,只是一瞬间,便又抽离出去,速度快的没有让顾长月察觉到哪里不对。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证据确凿 赵明若走在青石小路上,细心的发现了两侧青松上竟结上了层层白霜,“如何?” 露薇摇摇头。 “竟没有身孕吗……” 赵明若呢喃着,“难道是我想错了,她并不是拿腹中的孩子来威胁,给燕世子带绿帽子,而是本身……” 而是本身没怀身孕,用了个假的借口去忽悠燕世子。 也是,月黑风高,又是醉酒,就算是真的两个人有什么逾越之举,可能连本人都没办法分辨对方是谁,又何况是外人呢。 那夜的情况应当是顾长月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可惜却没等来燕世子,找到燕世子的时候发现了不对,隐隐猜测到了事已办成,却找不到到底是谁误打误撞跟燕世子亲近。 最开始,只是顾长月想要攀高枝而已。 嫁过去之后,谁管究竟怀没怀,随便找个借口就能隐瞒过去了。 而当前世赵明若欣喜的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并且告知了侯府所有人,才让这一家明白,那个稀里糊涂的人竟是赵明若。 顾长恒也认定她怀的是野种。 就在赵明若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阿叶也匆匆回到了燕淮安的身边。 屋内茶香四溢,碧绿的茶叶在名贵的瓷杯中绽放,水雾萦绕的清香,沁人心脾。 燕淮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拿着茶杯浅尝,眉宇锋利,“找到了吗?” “回世子,小人前去打听了,安远侯府近两个月来并没有丫鬟自请离去归乡,倒是侯府二夫人肃清了后宅,发卖了不少的奴仆,都是从前侯老夫人的心腹。” 阿叶认真说道,“都是一些脾性不好的老刁奴,去了新主家还趾高气昂的,被打的就好几个,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燕淮安墨眸凝着瓷杯中舒展的茶叶,他轻轻摇晃着茶杯,茶水也随之澄澈。 他沉思的样子专注,不知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世子,您少些喝茶,您可身子不好呢,要是被夫人给看见您这般恣意,怕是又要唠叨您了。”阿叶嘴贱的提醒着。 燕淮安眸光冷了下来。 阿叶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小人跟您开玩笑呢,这不也是不想看见夫人吗。” “以后绝不会再犯。” 他怎么就忘了,谦和善良的世子,也是有不能随意提及之人,那就是国公爷的继室夫人。 燕淮安收敛眉目神情,轻声咳了几声,身子便再度看着病弱起来,“隔墙有耳,日后这些话不能随便说。” “不用再调查了,我心里有数。” “是。”阿叶如获大赦。 傍晚时分,外面便刮起了寒风,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些碎雪。 赵明若屋子里的炭火一直没断过,她双手烤着火,头也不抬,“二爷最近晚上都歇在哪里?” 鸢尾回道,“二爷这些日子十有八九是到姚姨娘的房中,云表小姐倒是也有好几次想要拉着二爷过去,但是每次都能被姚姨娘给阻止。” “不知道是碍于姚姨娘的面子还是您的面子,二爷倒也没有跟她过分亲近。” 只怕是碍于云岁晚身怀有孕,胎像不稳,不能随便亲近吧。 “那今晚呢?” 鸢尾有些功夫在身上,不动声色间便已经将顾长恒的所作所为给看的清楚,“二爷比您早回府一些时辰,去了老夫人那请安,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姚姨娘倒是还没去请。” “露薇,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奴婢已经调制好了香粉,随时可用,不会被人查出痕迹。” 赵明若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好,去请二爷过来。” 瑞兽香炉中很快燃起了淡淡的清新香气,还夹杂着丝丝水梨的清香,闻起来怪好闻的。 顾长恒被请过来有些疑惑,“阿若,怎么了?” 自打数月前,赵明若便一直在病中,不蹭主动找顾长恒过来,甚至还替他纳了姨娘,一直在把他向外推,还以为赵明若是察觉到什么,跟他生气,没想到她会主动。 赵明若化了淡妆,又精心打扮了穿着,见顾长恒过来,她甜甜一笑,“夫君,许久没时间同你说些亲近的话,有些想你了,不会打扰到你吧?” 男人嘛,没有哪个能拒绝得了美人柔声细语,恭顺的在自己的面前说想念的话。 顾长恒听了顿时开心了,便是不用赵明若引导,他便主动过来坐在了赵明若的身旁,深情的看着她,“阿若,你想我了我便过来陪你,咱们夫妻之间不用说那些客气的话。” 赵明若垂眸一笑,眉眼风情妩媚。 不知道为什么,顾长恒觉得今天晚上的赵明若格外的美艳动人,他眼神都看的有些痴迷了,“阿若,你好美啊。” 赵明若娇羞道,“夫君,又不是第一次相见,怎的今日如此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 顾长恒喉结滚动,眼睛离不开赵明若那张温情的小脸了。 说对赵明若不动心是假的,毕竟这样一位家世好,容貌出众,又一心一意对他的女子摆在面前,顾长恒想不到半点理由讨厌她。 只是他和晚晚自幼相识,早就互许终身,有着晚晚在,也总是会提醒他要和赵明若保持距离,不能三心二意。 顾长恒这才自己骗自己不去碰赵明若,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好色的伪君子,但现在…… 云岁晚像是被他给抛在了脑后,他压根想不起来云岁晚是哪号人了,只想要好好的亲亲自己名正言顺娶回家的夫人。 “阿若……” 顾长恒想要同赵明若亲近,伸出来的胳膊却没有碰到赵明若的娇躯,反倒是直接扑到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赵明若十分嫌弃,皱着眉头的从床上起来,“阿福,我去隔壁,你和鸢尾轮流在这盯着,要是他有什么动静及时的回报给我。” 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个满肚子欺骗算计的男人共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虽然什么都不做,但依旧膈应。 “是。” 赵明若直接去了隔壁房间睡了。 顾长恒表情销魂的夹着被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巴还念念有词,“阿若,阿若……” 第四十九章:同一个月亮 第49章同一个月亮 阿福和鸢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咦。 恶心死了。 皓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温柔的笼罩着地面一切,赵明若命人开了窗户,怔怔的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而在燕国公府。 燕淮安一袭月白色锦袍站在镂空雕花窗桕旁,也在遥望着星辰月亮。 “世子,夜晚还有些冷,您当心着凉。”阿叶贴心的贴燕淮安披上衣裳。 燕淮安眉心微微拧着,似是被阿叶的话给提醒到了什么,“阿叶,什么月份了?” “再过两日便三月。” “三月……” 往年冰凌这时候都有了融化的兆头,可今年不但没有,反倒是又结了好几次白霜,天气当真有些反常,燕淮安想起赵明若之前在购买地皮的时候曾经提醒过自己的话。 “阿叶,明日一早去准备些常用必备的药材,吃食存粮,衣裳被褥,存放在别居,行事干净利落点,别被其他不相干的人发现了,尤其是燕国公府的人。” 燕淮安想了想,“按照半年的分量准备。” 阿叶惊讶了,“这么多啊,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燕淮安没有多说,毕竟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听赵明若的,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行,那小人明日一早就出门。” 赵明若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直到天边泛着青白色,阿福推门进来唤她才醒过来。 “夫人,露薇说时间差不多了,怕是再有半个时辰二爷就能醒来了,要您早些时候做了准备,免得露馅。” 赵明若很是不情愿,“阿福,好困啊。” 阿福笑道,“好夫人,快起来了,来不及了。” 在阿福的催促之下,赵明若才十分艰难的起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熟睡的顾长恒的身侧,没一会儿再度睡着了。 阿福和鸢尾则是替赵明若细心的将上衣的解开,露出雪白的锁骨和香肩。 “夫人最近贪睡贪吃,好奇怪,是不是生病了啊。” 出了门,阿福无意间的吐槽却是被路过的露薇给听到了,她满脸疑惑的想着最近夫人的情况,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等着夫人醒来之后她要好好的给夫人诊脉才可以。 就算是病了也没关系,她会尽全力去医治夫人。 顾长恒果然在赵明若过来之后没多久便悠悠转醒了,他下意识的四处环顾,昨天晚上的情况隐约出现在脑海中,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当下低头看自己的身侧。 此时的赵明若睡得安稳,时不时眉心微拧,美艳的小脸未施粉黛也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昨天晚上,是和阿若圆了房吗? 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 “阿若……” 顾长恒的心里面不禁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出来是意外还是欣喜又或者激动,但他能肯定,绝对没有愤恨和恼怒。 赵明若像是听到了身边的人的动静,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夫君,怎么了?” “不睡了吗?好困啊。” 只是那茫然的一个目光,甚至赵明若开口说完话之后便翻身继续睡了,可是对于顾长恒来说,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顾长恒愣神了许久,再看向赵明若的时候竟是忍不住傻笑起来,他对赵明若的感觉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阿若,你昨天晚上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 这哪里还能睡得着了。 虽然顾长恒不记得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可对圆房这件事情却是说不出的开心,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生怕动作不小心会惊动赵明若。 甚至一直到出了门嘴角咧着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阿福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说什么对表小姐深情,还不是一样,见到女人就高兴。 露薇走进门,“夫人,您醒了吗?” “奴婢帮您诊脉。” 困倦的赵明若甚至没睁开眼睛只是单独的把手臂伸出锦被外面。 露薇神情凝重,渐渐的表情震惊。 阿福看了也跟着紧张起来,“露薇怎么了怎么了?夫人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不是!” “夫人,夫人是有孕了。” “嘶……”阿福倒抽了一口凉气。 躺在床上还想再睡一会儿回笼觉的赵明若瞬间睁开了眼不困了,“露薇,你说什么?” 露薇一脸严肃,“夫人,您有了身孕了,月余的时间,但我肯定。” 赵明若先是一愣,随即便是说不出的开心,不自觉的抚摸自己并未凸起的腹部。 她还想过会不会因为重生之后改变了很多事情而造成其他诸多事情的改变,比如稀里糊涂一夜自己没有怀孕。 许是上一辈子无子的执念一直困扰着她,她对男人是不喜了,但对孩子却是格外的期盼喜欢,现在知道这孩子不是顾长恒那个人渣的,更是回来了,赵明若喜极而泣,眼角有些湿润,“真好。” “轩儿,这辈子娘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保你平平安安长大。” 阿福也替赵明若开心,“夫人,恭喜你了。” 赵明若高兴之余还是慎重的交代着,“我怀了身孕这件事情暂时要保密,不能像除了我们之外任何一个人透露。” “露薇,我的身子不好,你在我为调养身体的时候煎药一定要小心,药渣都收集起来,到侯府外面扔到护城河去,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对了。”赵明若还想起来格外重要的事情,“只需要再瞒一两个月就可以,若是不幸被二爷知晓了,你也要说,我是下个月这个时候有的身孕,明白吗?” 差一个月,却差之千里,差出来两个父亲的区别。 她的轩儿真争气,不枉费她娘算着日子忍着恶心的过来跟顾长恒睡到了一张床上。 “是,奴婢明白的。” 云瑶院和安惠苑一派喜气洋洋。 高兴的不只是赵明若,还有待嫁的顾长月,一大早就叫来好几个绣娘到侯府,替她量尺寸,做喜服,“告诉你们,我这可是要嫁去国公府的,我的嫁衣你们一定要小心仔细的去绣,要是绣坏了我夫家可不饶你们。” (本章完) 第五十二章:炸你一炸 云岁晚哪里还有心情去跟赵明若争辩,她恨不得上前撕烂赵明若的嘴,“还给我,赵明若你竟然敢私自查探别人的东西,我要去府衙告你。” 赵明若不理会她的疯魔,悠悠道,“五妹,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顾长月微愣。 其他掌柜的纷纷开口说道,“昨日这位姑娘来我的当铺当了几件珍宝,当到了五千两银子,书契在这里。” “这位姑娘还来我这里卖了几件新兴的首饰,又订做了好几套。” “我也是,这姑娘也来我家当东西了。” “也来我家了。” 一瞬间,各种声音都在指责赵明若。 顾长月脸色渐渐扭曲,“云岁晚!!!原来你才是那个偷我东西的贱人!!你还经常在我面前说我二嫂的坏话,怂恿我和二嫂作对,我今天一定要撕烂了你这张贱嘴。” “啊啊啊……” “顾长月你这个蠢货,你凭什么打我,你本来就自己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反倒是来怪我了。”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赵明若嘴角噙着笑,“总算是真相大白了,真的劳烦几位掌柜奔波一趟,日后我安远侯府有什么需求,一定会在各位的铺子里多多购买售卖。” “哎,多谢二夫人。” 各个掌柜的对赵明若的解释很是满意,笑盈盈的离开侯府了。 再回头看云岁晚,脖子上和胳膊上都被抓出来了血痕,她被顾长月给骑在了身下,而顾长月的情况更惨,脸上也被云岁晚给抓花了。 哎,到底还是斗不过云岁晚。 没有赵明若顾长月被人卖了还要被数钱。 云岁晚恶狠狠的看着赵明若,“赵明若,你又好到了哪里,你跟顾长月一样的蠢,一样的被人骗。” 她这是打算破罐破摔了。 赵明若却笑眯眯的打开了鸢尾刚刚给她拿来的‘证据’,书契,空白的,首饰,不过是赵明若日常所戴的。 银票,更是赵明若自己的钱,都是一些小额的。 赵明若摇晃着手中银票,“这些还真的不是什么证据,我也没有让人私闯房间查看信物,不过是想要炸一炸而已,看看家贼会不会子乱阵脚,云表妹还真是做贼心虚,自己就承认咯。” 云岁晚疯了一样,“你骗我,赵明若你故意骗我的。” 这时候,鸢尾匆匆而来,这次她拿来的可都是证据了。 可惜顾长月死死的骑在她身上,“骗你怎么了,你这个偷东西的贼,那是我的聘礼,是我的聘礼啊!!就算是你不喜欢我二嫂,你也不能拿我那么重要的东西来算计她。” “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顾长月边打边流泪。 赵明若理解,毕竟之前这个蠢货还真的拿云岁晚当成她的亲亲好二嫂了,毕竟都气成了这样,还没舍得碰到云岁晚的肚子。 而云岁晚就不一样的,哪疼抓哪,连自己要嫁人的小姑子的脸都狠狠的下手,啧,真毒。 “五妹,别手下留情,偷盗这么多珍宝,还抓花了你的脸,可以报官了。” 顾长月像是猛然醒悟一般,她从云岁晚的身上下来,“二嫂,把证据一起,给她送交官府!” “不可以,我是侯府的亲戚,你们怎么能把我真的送官府去!” 云岁晚试图反抗,但鸢尾却直接强行扭送她离开。 “二嫂,我对不起你,是我识人不清,看错了人。”顾长月受了委屈,一下子扑在了赵明若的怀里,还一直更她说对不起。 赵明若只觉得讽刺。 从前她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侯府,一心替顾长恒谋划,替顾长月寻觅好亲事,孝顺婆母,可惜顾长恒另有所爱,顾长月也对她没个好脸。 这一世她充满算计的对待侯府这一家子,她们反倒是主动过来找她,觉得她是个好人。 “没事的月姐儿,幸好咱们及早的发现了她的真面目,现在抽身还不晚,要是再被骗的多了是真不敢想象。”赵明若敷衍的哄着。 顾长月突然神情紧张的看着赵明若,“二嫂,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同你说,我表姐她……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直都想着我的二哥。” “好,二嫂知道了,现在把她给送交官府,就算是再想着你的二哥她也没办法靠近了。” 赵明若心中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好一会儿,鸢尾才从府衙回来,“夫人,都已经办好了,我将证据都交给了府尹大人,他直接把人给扣押在大狱里面了,而且我特意放走了她身边的丫鬟,让她有机会去找老夫人和二爷报信。” “做得好。” 若不让顾长恒和老夫人知道,云岁晚要蹲几年大狱,没有看客怎么会觉得过瘾呢。 果然,夕阳落山不久,顾长恒闻讯而来的身影风尘仆仆,可见是在学堂听到了下人的汇报就一路赶了回来,连休息一下喝杯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赵明若算准了顾长恒会过来兴师问罪,提前到了顾长月的房间中小坐。 “月月,你脸上的伤有没有找大夫看,二嫂这里给你拿了一些药,你看看要不要用。” 赵明若贴心的把上等的金疮药给拿了出来,用不用选择权在顾长月,没什么好非议的。 很快,顾长恒也跟着过来了,“阿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表妹给送去大狱,她只是个弱女子,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宽恕她。” 赵明若还未开口回答,顾长月便怒火中烧,“二哥,你清醒一点,云表姐下了大狱跟二嫂有什么关系。” “是她自己不知廉耻,偷我的聘礼去花销不说,还要把罪责怪在二嫂的身上,让我找二嫂算账,她可真的是打的好算盘,拿我当枪使呢。” “你看我的脸。” “都是云岁晚那个贱人给我抓的,我马上就要嫁入燕国公府了,她这是诚心不让我好过,二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 顾长恒一愣,“怎么会成了这样……” 他属实是被顾长月脸上惨兮兮的抓痕给震惊到了,可是……晚晚现在还在大狱,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第五十三章:决裂 顾长恒心疼自己的儿子,“月儿,你表姐一向温柔宽厚,定然是你先伤你表姐的,你们都是姑娘家家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小矛盾在自己家里处理就好了,何必要闹到府衙。” “阿若,你赶紧去府衙去撤了这桩官司,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我替你好好训斥她。” 顾长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哥,你说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情跟二嫂没关系,是那云岁晚先偷我的聘礼,再诬陷我二嫂,证据确凿了才被送去官府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我二嫂的不是了?” 从前顾长月没经历过这种无辜被诬陷的事情,不知道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竟然这样愤怒委屈。 她有点体谅赵明若从前的处境了。 “二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分不出谁对谁错,连最后一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告诉你,就算是二嫂答应,我也不可能答应去官府撤下这桩官司的,就让云岁晚那个小贱人好好的在大狱里面待着吧,看她日后还怎么在我的面前嚣张,别以为她现在还怀……” 啪—— 顾长月的话还未说完,顾长恒的巴掌就已经抽在了顾长月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音把房间里面的人都给打蒙了。 “二哥?你打我,你为了女人打你从小疼着宠着的新妹妹……”顾长月捂着红肿的脸哭诉。 可顾长恒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泛着猩红血丝的样子也是把顾长月给吓到了,她是万万不敢说云岁晚怀了身孕的事情了。 但还是委屈。 赵明若连忙上前拦着,“夫君,月姐儿说的是事实,再说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这样动手做什么,她还受着伤呢。” 顾长月听罢更加委屈的大哭。 顾长恒打完也后悔了,可是一想到晚晚怀着孩子还下了大狱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他也只能强顶着压力把她给救出来,“月姐儿,你听二哥的话,二哥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你,等着你表姐出来一定会好好的给你赔罪。” 赵明若这次没有无条件站在顾长恒的立场,她甚至眉宇间有些愠怒,“夫君,月姐儿是你的亲妹妹,难不成还比你的表妹要亲?你的妹妹受到了这样大的委屈,作为哥哥不去想着帮她出气,反倒是要偏袒一个外人吗?” “我不要,我不同意。”顾长月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她扑在赵明若的怀里,“二嫂,你要替我做主,二哥欺负人。” 面对赵明若犀利且怀疑的态度,顾长恒才有所收敛,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阿若,表妹一家都不在了,她年幼一人投靠在我侯府,虽然做了错事,可也没到下狱的程度,把她给赶出侯府,日后不联络就是了。” “否则让其他人知道了,还要怪我侯府仗势欺人。” 顾长恒违心的哄着,“阿若,我知道你一向宽容大度,眼看着咱们安远侯府的日子越来越好,我也是要到了科举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风评导致官声不好。” 可他心里却恨极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和赵明若的关系改善了许多,在他的心里也接受了赵明若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但他还是对云岁晚倾心钟情,得知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人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大狱受苦,他的心里面就憋着一股火。 赵明若实在是太放肆了。 自己给她点好脸色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这……” 赵明若为难起来,“月姐儿,你说呢……” “月月,你既然知道你表姐的情况,就该知道她现在不适合在大狱里面,你难道要二哥记恨你一辈子吗?”顾长恒又威胁着顾长月。 “要是母亲知道了,也不会容忍你这样无理取闹的。” 顾长月只能向赵明若表达自己的委屈。 她现在还没嫁给燕世子,也还没权势地位,不敢跟自己的哥哥和母亲反抗。 赵明若却是无所谓,她设计这一场,无非是想要顾长月和云岁晚决裂,不管云岁晚能不能被放出来,她都是达成目的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亲自走一趟去把你表姐给带回来。” 顾长恒匆匆去了府衙,没多久便把云岁晚带回来了侯府,赵明若和顾长月也跟着去见老夫人。 “岁晚,你这件事情做得糊涂。” 老夫人拄着拐杖重重的敲打在地面上,想来也是被气的不轻,“那是你的表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拿婚姻大事来害她?” “从前你云家还在的时候我就没少劝过你的母亲,让她管着自己的夫君不要做错了事情,她可倒好,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争宠上面误了大事。” “结果你倒好,你也犯同样的错误,你让我日后还怎么接纳你。” 云岁晚哭的梨花带雨,跪在老夫人的面前,“姨母,晚晚知道错了,晚晚也是一时糊涂。” “求姨母原谅晚晚这一次吧,再给晚晚一次机会,不然晚晚孤身一人要去哪呢?您不会不管晚晚了吧……” 她眼眶红红的,目光不禁落在自己的腹部上。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的肚子也开始显现了,幸好现在天气好冷着,可以多穿一点衣裳,但要是时间久了,总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云岁晚更不想这个时候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离侯府,那她就没机会再进来了!! 老夫人拉着脸,“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就不该害月姐儿,留着你你让我如何跟月姐儿交代。” “可姨母,晚晚肚子里还有表哥的骨肉,您千不看万不看,也看看您的孙儿……” 顾长恒也跟着求情,“母亲,晚晚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知道错了,日后绝对不敢了。” 老夫人叹气,“现在恒儿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侯府还在危机中,还需要她来打理产业来赚钱,并且你表哥的爵位也要靠她胜算才大,现在爵位还没确定下来,要是被人给发现了你表哥跟你有私情,得罪了赵明若不说,他名声也不会好的。” “而且你又做了错事得罪了月儿,强留在侯府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第五十四章:燕国公府来人 “姨母,那等着表妹成亲之后再走行吗?” 刚赶来的顾长月听了这话气不打一楚来,“你可现在就走吧,留在侯府还要祸害我的亲事,咱们都撕破脸了难道你还想假惺惺的在我的面前说我二嫂的坏话吗?” “不行,这就走,回去给你打点好的客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出来惹是生非了。” 在亲女儿和媳妇之间,老夫人毫不犹豫选择了站在顾长月这边。 顾长恒虽有心相护,另一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不能说真的不管顾长月的心情。 云岁晚眼眶蓄满柔弱的泪水,可不论是可怜楚楚的看着老夫人还是顾长恒都没能得到回应,顾长月和赵明若就更不用说了,巴不得她现在就滚蛋。 最后,云岁晚只能在侯府众人非议的目光注视之下,收拾东西灰溜溜的滚蛋了。 临走,赵明若还不忘记站在大门外‘好心’的提醒她,“云表妹,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好好照顾身体,至于你表哥,放心,我身为她的妻子,会好好照看他,并且昨夜圆房之后也会早日替他孕育子嗣的。” 云岁晚小脸失了血色,神色也慌张的不行。 进了门,阿福担忧道,“夫人,您这样说不怕那个表小姐又出什么幺蛾子不安分了?” “不怕。” 赵明若诚实的说着心中所想。 重生这段时间,尽管她在行事上面有所改变,但也没人想到她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挽回顾长恒的心,连阿福也不清楚,赵明若真正想做的,是踹开顾长恒。 “她不嫉妒不出幺蛾子我怎么收拾她,主动找事的效果恐怕要差一点。” 赵明若看的很清楚,“回去吧。” 就在云岁晚又气又恨离开侯府之后,燕国公府的轿撵便正好落在侯府大门外。 燕淮安一袭竹青缎子衣袍,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身材挺秀,那张不带血色的俊脸周正儒雅。 他一出现,像是一幅优雅入画的男子。 安远侯府瞬间热闹起来,早早有人迎了过来。 连老夫人也不例外。 “世子,有什么事情您派人过来传达就是了,怎敢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呢。” 老夫人脸上堆满笑意,褶子挤在一起,活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您快请进。” 赵明若乖巧的跟在老夫人的后面。 燕淮安淡笑颔首的时候,目光却是不禁看在她的身上,唇角弧度微微一笑。 赵明若像是察觉到什么,也抬头看了一眼燕淮安,天边晚云渐渐收淡,世子那张长眉若柳的谪仙面容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的能包容一切,像是春阳下漾着的微波清澈湖水。 那个温如雅雅的笑,一瞬间让赵明若有些失神。 像是…… 在哪见过一般。 他身上的二苏旧局淡香,很是熟悉。 顾长月娇羞不已,“燕世子……” 她那摸样倒真的是情窦初开的闺阁少女一样,想来也是对燕世子动心,但是后来没有回应才选择其他人的。 “老夫人,今日在下贸然过来,实在是有着要紧的事情,冒犯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 众人入了大厅。 “世子,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就是了,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侯府能办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替您办好。” 未来女婿主动上门,老夫人只觉得高兴了,哪里还会觉得冒犯。 燕淮安抱歉道,”前些日子国公府送来了侯府聘礼,实在是下人粗心大意,在库房取出的时候出现了错漏,把在下母亲的珍藏给一并错拿了。” “那对牡丹凤钗对在下意义非凡,是思念亡母寄托之物,因此就算再难开口也不得不前来侯府讨要。”燕淮安十分愧疚,“在下愿意再出双倍聘礼来致歉,只求那对牡丹凤钗。” 老夫人嘴角笑意一僵。 这送过来的东西就算是侯府的了,哪有上门再要回去的道理。 可燕淮安搬出来亡母,又很再多出一倍的聘礼,倒也是情有可原,老夫人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道理。 “既然世子这样说,那我侯府断然没有不归还之力,只是世子,老身膝下就月姐儿这一个女儿,性格有些骄纵,日后嫁去国公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世子多多宽宥。” 老夫人想要燕国公府欠侯府一个人情,这样不只是顾长月将来出嫁之后日子会过的好,也能在关键时候帮忙顾长恒。 国公府的提携,值了。 顾长月纵然万般不情愿,可在老夫人的目光警告之下,却也只有强撑着笑意,“世子稍后,这就去替您取来。” 燕淮安再度致歉,“多谢五小姐。” 顾长月带着红玉去了库房,可当她找遍了所有的珍宝却不见了燕淮安口中的那对牡丹凤钗的时候,却是脸色阴沉起来。 “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啊,分明是放在库房里面的。” 当初在验收聘礼的时候顾长月便觉得那一对凤钗精致,还以为是国公府看中她这个儿媳妇,谁想到竟是送错了。 当真是晦气。 红玉紧皱眉头,“小姐,是不是表小姐在偷盗您的聘礼的时候,也把那对凤钗给偷走了。” 顾长月脸色惨白,“你是说那个该死的贱人……” “我要杀了她。” 偷什么不好,偏偏偷燕世子亡母的遗物。 云岁晚这是真的要毁了她的亲事,要毁了她一辈子啊。 红玉劝说,“小姐,您现在别着急,世子还在府上,要是被世子给知道了,那可就完蛋了。” “我要去打死那个该死的贱人,就不该放她离开,我怎么办,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啊。” 顾长月情绪崩溃。 恰到此时,赵明若和阿福的身影过来,顾长月好像看见了救星。 “二嫂,完了,我完了,云岁晚那个小贱人不只是偷盗了其他的珍宝,她把世子要的那对凤钗也给偷走了,我现在该怎么跟世子交代,我真的完了……” 赵明若脸色凝重,“你们都检查的清楚了吗?” “不会错的。” 顾长月眼睛闪烁着泪花,“二嫂,怎么办,你一定要救救我。” 第五十五章:重病 赵明若眉头紧锁,犯起了难,“月姐儿,二嫂也没办法了,鸢尾当初搜表小姐房间的时候并未搜到牡丹金钗的证据,怕是这个东西已经被她给卖了,不知道流转到了什么地方了。” 顾长月脸色难看。 “除了现在跟世子说实话,否则怕是说谎之后再被发现,燕国公府要更加愤怒。” “二嫂,就只能这样了吗?” “只能这样了。”赵明若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顾长月就是用脚想,也该知道云岁晚偷盗这件事情是桩丑事,要是真的实话实说,那安远侯府的名声也变臭了的。 “可……” “世子会不会一怒之下退婚。” 赵明若同情道,“这个事情不好说,谁也没想到表小姐会做出这种坑害你的事情,要是燕国公府真的要退婚,那也……” “我一定不会让那个云岁晚好过,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要是我被退婚,我也要她名声臭遍整个临安城。” 顾长月愤怒的攥紧拳头。 等待许久没见人过来的燕淮安刚走到库房门外,就听到了这样震撼的消息。 阿叶声音拔高,“什么?先老夫人的遗物被偷走卖了?” “咳咳……” 燕淮安猛地一阵剧咳,猩红的鲜血浸湿绣着木槿花的手帕,苍白的脸色也是让赵明若顾长月给吓了一跳。 “世子,世子您没事吧?” 顾长月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对不起世子,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表姐,一时鬼迷心窍了来侯府偷东西,我本来是想要把她给送交官府的,是我二哥和母亲拦着不让。” “现在东西没了,可是真的不怪我,我不是要故意弄丢你母亲的东西的。” “对不起世子,要不然我现在就派人去把那个偷东西的贼给你抓回来,怎么处置你说了算吧。” 赵明若眉心紧拧,实在是燕淮安此刻神情有些可怜,也不知他的病能否受到这样的刺激,虽是在各做各取所需,可若真的影响到了身子健康,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谁知,就在赵明若担忧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燕淮安深邃又平静的眼眸,她的心一下子便放在了肚子里了,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五小姐,您快别说了,世子爷可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了,让小人赶紧把世子给带回去,要是晚了出了什么事情奴才就没办法跟国公爷交代了。” 阿叶迅速上前搀扶着燕淮安,更是无情的把顾长月给挡在身后,主仆二人连话都没多说便直接打道回府了。 顾长月脸色被吓的惨白,“二嫂,完了,这个燕世子不会这么脆弱吧,只是生病了也还会好的吧。” “我可不想当寡妇啊。” 听着这烦躁的哭声,赵明若只觉得厌烦,早就知道燕世子的身子弱不禁风,她还想要去嫁,这会儿倒是开始害怕了,无语。 当天晚上,燕国公府就传来了燕淮安病重,燕国公深夜闯入皇宫,把太医院的御医都给抓来国公府看病问诊了。 而当天晚上,顾长月也没闲着,直接出门打听到了云岁晚所在的客栈。 云岁晚刚开始看见顾长月过来看她还很高兴,还想着要多费些唇舌来说一些好话哄她开心,继续把她当枪使,谁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出来,迎面而来一把大嘴巴子就抽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云岁晚被打的左脸立刻红肿起来,“顾长月你在发什么疯?” 这下云岁晚也不装了,愤怒大吼。 在侯府的时候顾长月欺负自己也就算了,现在已经离开了侯府了,顾长月竟然还追到了客栈来打自己,欺人太甚!!!!! 顾长月才不给云岁晚多说的机会,“都是你这个小贱人,你财迷心窍,想钱想疯了来偷我的聘礼,这才气的燕世子重病,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有着我二哥的骨肉,我会一定会把你给碎尸万段的。” “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那对牡丹金钗给我找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就算二哥也护不了。”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顾长月虽然没有对云岁晚的肚子下手,可是打别的地方也是用尽了力气,一点也没留情面。 “够了,顾长月你这个疯子够了。” 云岁晚这次是真的被打蒙了,她拿的那些珍宝都是心里有数的,什么时候拿什么牡丹凤钗了,自己根本就没看到过啊。 “那不是我拿的,你别什么事情都怪在我的身上,你这个蠢货!!!” “还敢撒谎不承认?” 顾长月抬手又要开打。 云岁晚鼻青脸肿,是真的害怕了,“别,别打我了,可能是我忘了我,我明天一早去帮你找可以吧。” “你最好找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长月威胁着离去,出了客栈,她的手都发抖了,打人也挺疼的,但是云岁晚太贱了,不打不舒服。 顾长恒随后赶来,看着好像是猪头一样的云岁晚震惊了,要不是认识她身边的丫鬟历香还真是不敢确认。 “晚晚?” “呜呜呜表哥,顾长月她疯了,在侯府就打我,现在还追出来到客栈来打我,呜呜呜,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云岁晚扑在顾长恒怀中哭诉,可是看着这样一副尊容的云岁晚,他也下不去手,“那个,晚晚,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请大夫回来帮你医治,别担心,你会好的。” “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云岁晚一愣。 侯府。 赵明若手中正好拿着一对燕世子想要寻回的牡丹金钗,她郑重的交给了鸢尾,“你找个好时机给燕世子送回去,别被人发现了。” 鸢尾武功极好,上房揭瓦都不会有人发现,派她去传递消息,打探消息都是极佳。 鸢尾接过,“是夫人,奴婢这就过去。” 她走后,阿福按耐不住激动,“夫人,还是您明智,那个云岁晚和顾长月打死想不到这个东西竟然会在您的手中。” 赵明若挑眉轻笑,“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趁着云岁晚偷盗财物之后,再跟着把东西悄无声息的给转移走,这下云岁晚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本章完) 第五十六章:退婚 一个摊上官司下了大狱的女人,不知是这辈子休想嫁到侯府,就连寻常的清白人家也是不会要她的,她只能做妾,还得是看有没有心善的老爷愿意收留她。 当然—— 赵明若还差最后一步,那就是让顾长恒也对她厌恶。 “夫人,忙碌了一天,该吃晚饭了。” 露薇一早便煮好了药膳等着赵明若回来,用食材搭配的方式来替赵明若调养身材,对身体滋补不说,还没有半点副作用,小半个月的时间下来,明显能看的出来赵明若神清气爽,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好。” 提到吃,赵明若顿时觉得饿了,露薇一手好厨艺,和阿福换着来,可是让她一饱口福了,准备的晚膳都吃的干净,晚些时候阿福还送来了时令的瓜果。 “姚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赵明若吃着洗好的青枣,皱眉询问,“见到秦子明了吗?” “回夫人,已经见到了,最开始姚姨娘瞧见他的时候还装作不肯认,但那个秦子明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并没有多说,隔天来的时候倒是给姚姨娘带了他母亲亲自煮的红枣粥,说她从前最喜欢的就是那个。” 阿福认真的回答着,”奴婢已经跟彭管家打过招呼了,府上的这些下人们不会多说什么。” “嗯,挺好。” 赵明若吩咐道,“不出半年的时间就要科考了,多给姚姨娘一些银子,她会暗地里给秦子明的,读书那么好,不去考试可惜了。” “那夫人怎么亲自给,还能卖个人情?” “他自尊心强,不会随便要我的钱的,也当是我在撮合他们两个吧,水秀那边都交代好了,别让她有心理负担,觉得对不起我才恪守礼数,我反倒是想要看她们玉成好事才开心。” “明白。” “姚姨娘的心里都知道的,只是暂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水秀说了,等着过段时间她就好了,心里面还是喜欢表哥的。” 主仆两人说了会儿话赵明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才醒来,云瑶院知道她现在身子的情况,各个都小心谨慎着,生怕什么小事会影响到赵明若。 待赵明若梳洗装扮好,鸢尾这才躬身到了她的面前,“夫人,已经把那对牡丹金钗送给世子了,世子没说别的,但是却让奴婢带回来另一样东西。” “打开看看。” 做工精细的紫檀镂空雕花锦盒里面,赫然放着另外一只累丝金凤簪,脚踏祥云,看起来栩栩如生,珍贵异常。 而在金簪下面,有的燕淮安留给赵明若的两个字,“谢礼。” 谢什么,谢她帮忙解决了顾长月这个麻烦,搅黄了这桩婚事吗?燕淮安的确是可以落得个清净,但赵明若同样也不亏。 光是这一件事情就叫顾长月远离燕国公府这棵大树,又叫顾长月和云岁晚决裂。 但送上门来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赵明若还是开开心心的说道,“鸢尾,帮我收好,一定值不少银子。” “是。” 燕国公府。 燕淮安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呼吸看起来都十分薄弱。 燕国公雷霆震怒,“那个安远侯府,简直是欺人太甚,什么鸡鸣狗盗之辈,竟也敢想着攀附我燕国公府。” “还有你,都告诉过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世子的身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要外出,只是一个凤钗俗物,派下人去取便是,何必要亲自过去,还受了这样大的刺激。” 阿叶被数落的不敢吱声分辨,只能低着头默默挨骂。 提到凤钗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燕淮安羽睫微动,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父亲,那是母亲生前最看重之物,并不是……咳咳,并不是俗物。” “还是说,过去的时间太久,父亲已经忘了?” “也忘了母亲?” 提起过世的燕国公夫人。 燕国公瞬间顿住,他站在原地,面色复杂的看着床上病弱的燕淮安,有震惊,又错愕,更有羞愧。 再度开口之时更是盛怒,“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还在恨我?” “都跟你说了,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那是我自己的亲儿子,难不成我不在乎?” “老爷,什么亲儿子不在乎?” 门外张氏低眉浅笑的进门,走到国公爷面前温柔安抚,“老爷,世子正在病中,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您可别在他这里吵闹,当心真的影响了世子的身子。” 燕国公不做声了。 燕淮安也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看着两人的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燕国公甩袖怒气冲冲的离开。 张氏跟随在身后,临走还不忘记回头嘱咐着,“阿叶,世子的身子虚弱,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需要什么治病的药材还是补药只管问我开口,我去库房给他找来便是。” 阿叶心头一颤。 世子是国公爷的长子嫡子,又是皇上亲封的世子,这将来燕国公府哪一处不是他的,怎的如今想要治病吃药都需要过问国公夫人才可以了。 但阿叶不敢说,只能弱弱点头,“老夫人放心,奴才会好好照顾的。” 张氏这才满意的点头,那双狭长风情的丹凤眼中不动声色的算计着,她追着燕国公的脚步,娇嗔道,“老爷,别走那么快。” “淮扬如今可懂事了,在学堂中先生一直都在夸他学得快,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燕国公无奈叹气,“淮扬是真的听话懂事,我能有一个这样健康的儿子,已经是不敢多求了,走吧,去看看。” 这声音,便是躺在内室中的燕淮安也能听到,他陡然睁开眼眸,漆黑墨眸中目光深邃危险。 可他没听到的却是,燕国公在张氏的哄劝之下,刚走到长廊便觉得不对,他坚定道,“夫人,你先去看淮扬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一趟安远侯府,等等就回来。” 看着燕国公离去的身影,张氏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而燕国公去安远侯府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夫人,对不起了,犬子身子不中用,承蒙厚爱,这门亲事恐怕无法进行下去,趁着现在临安城和官家那里还不知情,把婚事退了,免得耽误您女儿一辈子。” (本章完) 第五十七章:出卖 燕国公转身就要走。 “什……什么?” 老夫人还没从燕国公亲自来访的喜悦中回过神儿来,担忧丢失珍宝的心情也没来得及表达,迎面而来的就是燕国公劈头盖脸一阵说辞要退婚。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老夫人甚至都忘记了该如何回应。 可看着燕国公就要离开的身影老夫人却急了,“等等燕国公,您不能因为您压了我们侯府一头就能把我们踩在脚下欺负啊。” “国公府和侯府的婚约已是临安城人尽皆知,谁不知道我们家小五是要嫁给你们家世子的,连聘礼都下了,现在你们说婚事作罢就作罢,我们好歹也是堂堂侯府,国公爷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燕国公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安远侯府老夫人,用不用老夫再提醒你一下当初这幢婚事是怎么来的?” “你们借口替世子寻觅良医到府上治病,转头就告诉我你们五小姐跟世子有了夫妻之实,你们把我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吗?” “本身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向侯府提亲已经是我国公府吃了个苍蝇进肚隐忍着没法做,可你们侯府呢,连聘礼都能被盗,还能干点什么?我安儿生来病弱,想要的不过是求一番安稳之地余生好好将养休息,这种腌臜之地如何能让他静心?” “你们不是想要婚约,你们是想要我安儿的命!” 老夫人被噎的心虚。 燕国公位高权重,向来沉稳谦和,如今当真是被安远侯府的这些事情给气的急了,而她面对燕国公的声声质问更是没话辩解,只能用最后的倔强强撑着,“国公爷,老身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侯府做的不是,可月姐儿的名声呢,若是就这样退婚了,日后她还怎么嫁人?” “都是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好就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家做姑子吧,您看看我们家老太爷的面子上,就宽恕她这一次吧。” 侯府的上一任老侯爷,乃是燕国公的恩师,当年在若水战场上更是豁出去一条胳膊把燕国公给拉了回来,救了他一命。 要不是因着这个关系,燕国公也不会反过来做侯府少爷的老师,教导他们读书知礼。 “你女儿的将来是你看重的,那我儿子的命呢,你想要他什么时候死?”燕国公额头青筋暴起,泛红的双眼喷着火星,“之前送来的那些东西权当做了结从前的情谊,旁人问起只说你们五姑娘是我安儿认下的义妹,这是我能给你们侯府最大的脸面了。” “就此你我两家不要再联系。” 燕国公甩下决绝的话大步离去。 站在门口的赵明若柳眉微拧,看的出来,燕国公是真的因为燕世子的身体康健而动怒了,那份维护儿子的决心恐怕连官家也劝不回来。 安远侯府也是祖上有军功在的世袭侯爵,燕国公能这样豁出去决裂,也是真心实意疼爱自己儿子的父亲,可不知道为何在燕世子的面前,却总是那样冷漠疏离。 闻声赶来的顾长月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顿时大哭,“母亲,不能就这样退婚,整个临安城都知道了我要嫁给燕世子,连我的好友们也都说了要好好的替我庆祝,现在就这样退了婚日后我的脸面该放在哪里?您怎么能答应退婚呢?” “母亲,您快去求一求燕国公,我不要退婚,女儿不要退婚,女儿要嫁给燕世子。” 老夫人也很心疼自己的女儿,可现在她也没办法了。 “月姐儿,事已至此,母亲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不知道那燕国公的脾气秉性,母亲却是知道的,他打定了主意反对这门亲事,就算是闹到了官家面前也无用,也是咱们自取其辱,到时候丢脸丢的更大了。” “咱们只能真的按照国公爷所说,说燕世子是你的义兄,这样将来对你找其他的人家也是有好处的……” “你放心,咱们侯府也不输国公府多少的,母亲一定会帮你再找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对方身份一定不输给那个病死鬼的世子的。” 顾长月心中打算没办法跟老夫人交代,这世上哪里还能有燕世子那样早死又权势地位高的夫君人选了,没有了。 “我不干,我不干,母亲,女儿要什么义兄,女儿要义兄也没什么用啊。” “您再去求求国公爷,都怪云岁晚那个贱人,是她毁了我的婚事,都是她,跟我是没关系的,母亲,你知道的,女儿什么都没做错。 “够了!!” 老夫人实在是被喊的心烦意乱,她又何尝不恨死了那个云岁晚,她们侯府收留她已经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在做好事了,她却不知道知足。 爬上了自己儿子的床上,还坏了自己女儿的婚事,不只是家世不行,就连人品也不行,这下老夫人也不太喜欢云岁晚了。 幸好当初老二娶的是赵明若,老夫人现在看着赵明若也顺眼很多,也理解了自己儿子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对赵明若更加亲近了。 “这幢婚事作罢,日后不要再提起,明若,你送长月回去好好休息吧。” 老夫人命令着。 赵明若颔首,悲伤的走向顾长月,“月姐儿,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自己的身子,咱们先回去再说。” “二嫂,呜呜……” 在赵明若的哄劝之下,顾长月总算是没有再跟老夫人哭闹了,可她回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却是红着眼睛看着赵明若,“二嫂,不用你陪着我了,我自己回房间。” “好,那你有什么心事都跟二嫂说,别憋在心里。”赵明若嘱咐几句才离去。 顾长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哭了好几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才打开了赵明若的房门,“二嫂,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 赵明若唇角笑意微僵,“月姐儿,你还好吧?” “你要跟二嫂说什么事情?你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房间好好休息,二嫂会找时间去看你的。” “不,不是这个。” “二嫂,我要和你说的是我二哥和表姐的私情,甚至表姐的肚子里面已经有了我二哥的孩子!!!” 第五十八章:寂寞难耐 顾长月终究还是把顾长恒和云岁晚的秘密说给赵明若听了。 而虽然赵明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也还要装作第一次听到,震惊又愤怒,“什么……” “月……月姐儿,你这是在说什么?你二哥……你表姐……她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怎么可能?” 赵明若暗地里掐了自己一下,脚步一晃,差点就摔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二哥怎么能背叛我,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的,还一直跟我说只喜欢我一个……” “他怎么可能会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还有了孩子呢?” 瞬间,赵明若的眼眶便蓄满了泪水,“月姐儿,二嫂不相信。” “骗你的。” “我二哥很早就跟云岁晚那个贱人搞在一起的,他经常出去私会她,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顾长月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但是二嫂你别担心,我二哥肯定是好人,都是那个云岁晚不知廉耻的勾引我二哥,甚至无媒苟合,主动脱光了爬到我二哥的床上的,这样不要脸的小贱人,还一直都想要嫁进侯府,想要做侯爵夫人,她做梦。” “二嫂,我会帮你一起对付她的,在我的心里面,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嫂!” 赵明若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更恶心了,顾长月和顾长恒不愧是亲兄妹,两个人说起话来画的大饼都是一模一样的,但还真的当她赵明若是傻子来糊弄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赵明若当然喜欢借刀杀人了,她眼角挂着泪,一时没了主心骨。 顾长月早已经有了想法,她直接说道,“二嫂,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贱人嫁给我二哥的,就算是做妾也不行,我要她身败名裂。” “她现在就住在西街哪家客栈里,肚子里面还怀着野种,我二哥一定会过去看她的,只要你这几日把我二哥给好好看管起来,他再出门一定会路出马脚的。” “到时候我就直接在云岁晚的吃食里面下药,让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样我二哥亲眼看见她跟别的男人鬼混,一定会恨死她了,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被当成野种的。” 顾长月越说越兴奋,她此时的神情表现已经跟前一世成为世子夫人大权在握那会儿差不多了。 赵明若小脸忧愁,又害怕,“可是月姐儿,若是这样做,你二哥岂不是要恨死二嫂了,要是他真的跟表小姐青白,那二嫂日后怎么办?” “要是把二嫂给休弃了怎么办?” 这次,换成了赵明若掩面啜泣,“月姐儿,你今天对二嫂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冲击力太大了,二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二嫂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二嫂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证明我所说的话是真的,而且这件事情不用你来做,你只需要帮我看着二哥就行,其他的事情让我来,我要亲自让云岁晚身败名裂。” “这,这样真的好吗?” “二嫂,按我说的话去做没错。”赵明若和顾长月客气几番之后这才把顾长月给送走,她脸上的表情也总算是松懈下来了。 “夫人,没想到五小姐看起来蠢笨,结果真得罪了她下手也是真的很啊,用这种恶毒的办法,当然,那个云岁晚是自作自受,她怎么样都活该。” 阿福叹息着。 赵明若也心生感叹,“是啊,原以为她是个蠢笨的,结果也是心里有法子,阿福,看来以后我们不管是对谁都不能粗心大意,有些人喜欢用柔弱来伪装,譬如云岁晚,而有些人则是喜欢用蠢笨来画皮,尤其是像顾长月这种的,要是被咬到了一口,不死也是会掉块肉的。” “那夫人,你你打算真的按照五小姐所说的话来做吗?” “不,听一半吧,这几日我真的好好的看着顾长恒,不让她随便走出门,但我要做的,是要让顾长恒和云岁晚在一起。”赵明若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和顾长月不一样的是,我要让着两个人一起身败名裂。” 阿福只觉得痛快,“夫人这一招高,这叫,一石三鸟。” 利用顾长月干掉顾长恒和云岁晚,怎么看都很划算。 “学着点。” “是。” 而赵明若也当真按照顾长月所说,这些日子用着各种利用把顾长恒给拘在家里,就连读书也不肯愿意让他出门去学堂了。 顾长月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老夫人,这段时间没有插手任何赵明若所做的。 一下子赵明若倒真像是侯府的掌家主母。 “阿若,在侯府这些日子了,今日不论是有什么事情,你总是要放我出门逛一逛,吹吹风,否则我一个大男人待在家里不出门,定然要被同窗好友给笑话死的。” 顾长恒一早就来哄着。 赵明若面色忧愁,“可是夫君,那你读书怎么办……” “放心吧阿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心中有数,要是你真的再留我在侯府,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赵明若浅笑道,“夫君,你别同我开玩笑了。” “那你答应我让我出门一会儿,就闲逛两个时辰,回来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那,行吧……” 赵明若总算是松了口,顾长恒心中兴奋不已,好些时日没去见晚晚了,心里想念的紧,因为顾长月退婚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现在剩下更多的是想念了。 “那我走了。” 顾长恒应付完了赵明若,便马不停蹄的出府到客栈来看云岁晚了。 几日不见,她的身形消瘦了许多,腹部却是开始显怀,刚进门就能看见她拿微微隆起的小腹,是自己的儿子。 “表哥,你终于来看晚晚了。” 云岁晚脸颊潮红,媚眼如丝的看着顾长恒,“表哥,晚晚这几天好想你啊。” “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晚晚的气,所以才会这一直都不过来看晚晚和肚子里的孩子了,表哥,晚晚是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云岁晚见一直板着脸的顾长恒便娇嗔着撒娇。 第五十九章:表哥,我好热 顾长恒虽然自私自利,可顾长月毕竟是他的亲妹妹,骨肉至亲,被自己的心上人给弄丢了婚事,他作为哥哥的,怎么能真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转头就过来跟云岁晚欢好。 他又生气恼怒云岁晚,心里又想念表妹和儿子。 怀着这份纠结的心情来到客栈。 “表哥,晚晚错了,晚晚只是一时着急怕表哥你真的被赵明若给抢走了,这才会不得已用表妹的聘礼做文章,晚晚要做的只是想要把表哥给抢回来而已,晚晚不能没有表哥。” 云岁晚哭的梨花带雨。 在她的攻势之下,顾长恒心里的愧疚渐渐消失,转而变成怜惜,他深情的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心上人,“好了晚晚,表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事关月姐儿的终身幸福,现在燕国公府来退亲,你让我这个做哥哥也难做。” “以后不论你想要做什么都先跟我商量下,绝对再不能拿我身边的人来算计了。” 云岁晚趁势扑在顾长恒怀中,目光却怨毒无比,她娇声到,“表哥,谢谢你能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晚晚一定会乖乖听表哥的话的。” 历香看着主子们送算是和好了,她笑盈盈的为两人端来了两碗茶汤,“二爷,您和夫人先坐下来好好说说,喝杯茶吧。” 顾长恒没有任何防备便喝下了历香递过来的热茶。 与此同时。 客栈二楼也格外热闹。 不知今日到底是何好日子,突然来了好多皇亲贵胄,三皇子为首,五皇子作陪,还有一众家世显赫,出身名门的贵少爷跟随。 一行人光是包厢就要了两个。 进门之后点了不少酒菜便屏退了小厮下人,坐在包厢里面把酒言欢。 燕淮安行事低调,在这群人过来之前,就已经在云岁晚住的那间各房对面开好了房间,方便能观察客栈里面的情况,好见机行事。 阿叶跟在一旁,无比的激动。 一杯茶水下肚,历香识趣儿的从房间中退出来,给云岁晚和顾长恒一个独处的机会,而她在好心替两人关上房门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燕淮安所在的房间。 随后很快又低下头离开了。 燕淮安轻声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他照顾着阿叶,“过来喝杯茶,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开始行动。” “谢谢爷。” 阿叶得了赏赐很是开心。 房间里,云岁晚小脸晕红的看着顾长恒,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莫名燥热,她下意识的扯开自己的衣裳,“表哥,我好热啊。” 可能是太久没见顾长恒了,云岁晚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这般想念他。 一双如水的杏眸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顾长恒,表哥的一举一动看在她的眼中都是那样的,具有诱惑力。 云岁晚想也没想便直接扑在了顾长恒的怀中,“表哥,晚晚真的好想你,你想晚晚吗?” 还真别说,云岁晚没开口之前,顾长恒也没觉得热,可云岁晚这么一说,顾长恒便也觉得体内燥热无比,这家客栈真不错,都快三月份了,烧的地龙还这样足,怪不得住一晚银子也需要的多。 面对投怀送抱的云岁晚,顾长恒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他喉结滚动间,目光也温柔许多,顺势将云岁晚给揽在了怀中。 “晚晚,表哥也想你。” 顾长恒贴心的帮云岁晚盖好了被子。 房间外。 一盏茶喝的差不多了,阿叶起身小心的到了对面听着里面的动静,该死的,他还是个干净的好孩子呢。 他对着燕淮安点头示意,拿了茶杯茶壶便向着三皇子今日所包下来的包厢门外走去。 咣当。 茶杯茶壶摔在走廊上,碎片四散开来,同时也打算了包厢里面的热闹。 三皇子眸光阴沉几分。 倒是五皇子率先从包厢里面黑着脸出来,“妈的,谁这么晦气,我倒要出来看看谁敢这么大胆扫了我们兄弟们的兴致!”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五皇子李元勋骂骂咧咧的站在门口,很是不爽。 可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早就吓得迅速回到了房间里面了,哪敢触这个霉头,倒是阿叶,佯装成刚过来的摸样,在看见五皇子的时候不但没有退缩,反倒是很高兴的上前打招呼,“五皇子,您在这,好巧啊。” 五皇子皱眉看了阿叶一眼,“是阿叶啊,你们世子也在吗?” 阿叶点头,“世子没在,就奴才一个人过来的,世子最喜欢这家客栈做的清蒸鱼,他最近身子不好,小人特意奉老国公的命令过来帮世子打包。” “这样啊。”五皇子脸色稍稍有所缓和。 身为皇子,五皇子的出身极好,他的母亲湘贵妃在后宫很是受宠,又是太尉嫡女,就连皇后娘娘品阶比她高,也要给她三份脸面和客气,因此五皇子也是一众皇子当中最为霸道蛮横的。 只是燕国公在朝堂上地位也不凡,又沾着皇后娘娘的亲戚关系,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五皇子倒也对燕国公府还算客气。 “五皇子,刚听您好像是在生气,是什么人不长眼睛敢惹您?”阿叶给五皇子提醒,可别光顾着寒暄把正事儿给忘了。 五皇子这才恍然大悟,“对了,阿叶,你刚刚从楼下上来的,可有看见是什么人经过这里,竟然赶在本宫的门外摔东西,老子抓到他一定要把他给废了。” 阿叶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自己露馅了真的被五皇子给废了,脸上还要强撑着笑意,“什么人奴才没看清啊,不过刚刚好像的确有人慌慌张张的向着东边跑去了,奴才也是听到了动静一时好奇这才赶来看热闹的。” “行,我知道了,你去给你家世子打包吃食吧。” “是五皇子,奴才告退。” 阿叶惶恐的离开,而五皇子则是怒气冲冲的向着东边的那三间客房冲了过去。 趁着五皇子没注意的时候,阿叶又悄无声息的溜回到了世子的房间,跟着主子一起看着对面的热闹。 第六十章:被路人堵在床上,颜面扫地 侯府内。 赵明若神色慌张的找到了顾长月,“月姐儿,刚刚你二哥找了借口要出去,我拦不住,只能放他离开了。” 顾长月瞬间站起身,漆黑眼眸闪烁着兴奋的亮光。 “我就知道他忍不住。” “二嫂,走,我带你去出气,好好的教训一下云岁晚那个小贱人才行!不然她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顾长月无比激动。 身边的红玉得到了消息之后也小跑着离开了侯府,估计就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去给云岁晚找男人吧。 赵明若佯装害怕无助的摸样跟在她的身后,二人直奔着客栈而来。 客栈里。 砰—— 五皇子对准离自己最近的那间房,狠狠的一脚踹开了房门了,“给老子出来……” 他眉心紧拧的扫视了一圈,没人。 转头去了第二间,又是狠狠一脚,房间里面刚好有一对年老的夫妻在哄着孙儿,估计那孩子的父母出去忙事情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直接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少爷饶命啊,小人们只是带孙儿在这里暂住两日,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大人,还请这位大人宽恕小人,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看着五皇子身穿华服,气度不凡,定然不是普通百姓,说不定是哪家权贵大人的少爷,便是皇城里面的皇子也是使得的,这一对年老夫妻想哭,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是却知道求饶。 五皇子黑着脸,“没你们什么事情。” 他又气愤的关上了房门了。 恰巧此时红玉所找的健硕男子也按照位置找到了第三间,也就是云岁晚的房门外。 三皇子李元丰见五皇子出去了那么久,不禁眉心紧拧生出忧虑,“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看看老五在干什么。” 当今官家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 三皇子五皇子虽只是和一些同龄好友出来喝茶饮酒,可这些同窗好友的身份却各个贵重,家中父兄无不是在朝堂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有着这层关系,怕是将来在皇位上争夺的时候也会偏重三五两位皇子,在官家的眼中便翻了大忌。 三皇子还是不想五皇子闹出大事的。 可三皇子一离席,其他人断然没有就这样坐着干等着的道理,也全都跟着过来了,一下子,小小的走廊便拥挤的不行。 而在五皇子之前,更有人抢先一步敲响房门。 “开下门,我过来找你了。”健硕男子开口。 按照顾长月的交代,这里面是个如花似玉又饥渴难耐的小娘子,只要自己进去就能玉成好事,虽然有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会掉这么大一个道砸到自己的头上,但这个男人还是秉着试一试的态度。 他一个大老爷们过来走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但是,万一呢,万一自己要是真的捡到了个大馅饼也不吃亏不是。 五皇子顿时就不高兴了,“我管你是谁,现在爷要找里面的人,你给我边儿去。” 那男人撇了一眼五皇子身后这么乌泱泱的人,吓得咽了口口水,刚想要离开,不料身后的人群中就有人起哄道,“看着挺大个人了,该不会刚刚那个坏了风景的人就是你吧。” 被人这么污蔑,便是胆子再小也不愿意,好歹是个男人,这个男人阴沉着脸,“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要赶我走。”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没想到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 竟然找来这么多男人,麻蛋,这个健硕男子瞬间觉得手里的馅饼不香了,他又不敢惹其他人,想到要是在这么多人的后面去享用,可能白给的都不要。 这男人已经想要走了。 五皇子顿时来气,“放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跟本……在跟我说话吗?” “就是,什么态度啊,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让我们来就行了。” “就是就是。” 那健硕男子攥紧拳头还未出手,五皇子便已经抢先一步狠狠的向着男子的膝盖处踹了过去。 结果—— 轰隆隆—— 这彪形大汉的身体狠狠的向着门的方向砸了过去。 一阵巨大的声响之后。 客栈的房门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砸开了。 而此时,正在翻云覆雨的主人公却是懵了。 顾长恒和云岁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见面之后便控制不住心里面想念的浴火,两人二话不多说便开始有了亲密举动。 房间里面的人刚开始也是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的,但总想着房门已经关上了,外面的人在做什么都跟自己无关,自己只要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云岁晚媚眼如丝的看着顾长恒,而顾长恒也深情款款的看着云岁晚。 谁知道!!! 谁!知!知道!! “啊啊啊……”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云岁晚脸红的充血惊慌失措的尖叫,自己这白花花的身体就这样被这么多男人给看见了,云岁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身上这个大家伙却是说什么都推不开,云岁晚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表哥,你快起来。” 顾长恒涨红了脸,别说云岁晚了,就连他这么大个男人都受不了门外站着的那群如狼似虎的眼神,他也想要离开,谁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表演活春宫。 丢死人了。 健硕男子目瞪口呆,这还真的是……迫不及待啊,可惜啊,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这这这…… 门外五皇子更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的天啊,顾长恒,是安远侯府那个小子吧,啊哈哈啊哈……” “行啊,你可以啊,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这么厉害了,呦,居然会私会小姑娘了,不抱着你们家的婆娘喜欢了啊,哈哈哈哈。” 毫不客气的嘲讽笑声让顾长恒脸色铁青,却又控制不住红了脸。 曾经安远侯府的地位也不低,只是后来被牵连到了谋逆罪这两年才逐渐有些没落的,从前顾长恒也是这些皇子们的同窗,跟他们比较熟悉,但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 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这样尴尬的处境。 第六十二章:心态变了 赵明若拉着顾长月走了,头也不回。 “阿若,阿若!!” 顾长恒着急的想要去赵明若,可身边这些看热闹的人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让开,反倒是越发嬉笑的目光看着顾长恒,再说他真的是活该啊!!! “完了长恒,你这夫人不再受你的欺骗了。” “好痛快啊,今日本来是想要简单的吃个饭的,没想到就这样看了一场好戏啊,哈哈哈……” 顾长恒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差点就要跟这些人打起来。 还是三皇子率先开口,“行了,都别说了,赶紧回去自己的厢房去。” “顾少爷,对不起了,我们本来是在另外一间厢房吃饭的,听到了动静声响只是想要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这房间里面的人是你,得罪之处还请你见谅。” “哎。”五皇子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三哥板着的脸终究是没说出来,“行,咱们回去吧。” “回去吧,都回去吧。” 乌泱乌泱一群人离开了,终于可以走了,顾长恒也急急地想要回到侯府找赵明若解释清楚,不,不是解释,哪怕是挽留也好,他不能让赵明若就这样离开了。 云岁晚楚楚可怜的躺在床上,“表哥,不要走。” “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那么多人都看见自己跟表哥有了首尾,要是表哥嫌弃自己,不肯让自己入门,那她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该死的。 这个碍事的五皇子,她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云岁晚肠子都悔青了,这下就算是顾长恒和赵明若和离了,自己的身份明名声也是灭有资格做侯府的媳妇,更别说将来的伯爵夫人了。 她好恨。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成为表哥的妾室,把赵明若给逼走了之后再成为继室也不难听,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就算是低头做妾也一定会被口水给淹死的。 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顾长恒回头看了一眼我见犹怜的云岁晚,短暂的犹豫过后,他的脑海中还是闪过赵明若哭红了双眼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舍不得赵明若这条身份尊贵的妻子助力大鱼,还是真的看见她伤心而觉得心堵得慌。 “表妹,你先在这里等着表哥,表哥很快回来。” 说完,顾长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表哥,表哥!!!不要走,表哥……”云岁晚想要挽留,可惜却是没有半点力度了,眼睁睁的看着顾长恒离开,她那一双眼睛目光变得怨恨。 “赵明若,顾长月,有机会我一定要你们两个身败名裂,一定!!” “表哥,你终究还是被那个赵明若给抢走了。”云岁晚又哭又笑,双眼猩红,可能很多时候男人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属于一种后知后觉的逃避状态。 甚至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喜欢是变化了的。 可是看在女人的眼中,尤其是亲近的女人的眼中,那却是极为敏感和明显的,云岁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顾长恒对赵明若的态度转变和不同。 顾长恒出了客栈一路飞奔回侯府。 他脸上的焦急是装不出来,演不出来的,他心里只想要给找到赵明若再给她个解释。 可是等着他回到侯府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赵明若的身影,就只有姚姨娘一脸悲伤的站在云瑶院的院落前。 “二夫人呢?” 顾长恒的心咯噔一声,瞬间上前抓住了姚姨娘的胳膊,“二夫人回来之后去哪了?” 姚花落泪,看着顾长恒的时候目光也是有些怨念怪罪的,“二夫人没回来,是阿福哭着跑回来帮二夫人收拾了一些体己的衣裳就走了。” “客栈里面发生的事情妾身也听说了,二爷,您怎么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情,二夫人对您那么好,她甚至为了您的子嗣和名声担心,主动提出来要替您纳妾,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您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您就算是真的喜欢您那个表妹,为何不能主动跟我们二夫人坦白商量,非要用这种耻辱的方式让她成为整个侯府,不,整个临安城的笑话?!?” 顾长恒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情,没有分辨,而是紧紧的抓着姚花的手腕,神情上有着恳求,“姚姨娘,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但是还请你给我个机会,告诉我阿若到底去哪了,我会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搬走他不同意,更不会同意和离的。 “姚花,你就当我是在求你可以吗?” 姚花见状,也不好太过分的指责顾长恒,毕竟自己只是个姨娘,二夫人离开了侯府,她还是要在侯府生活下去的,但她还是心里不爽,她是不会告诉顾长恒真话的。 “二夫人说她走了,以后跟您没关系了,她已经在府衙留好了和离契约,等着您也送去一份之后你们两个就算是彻底和离了。” “我不信。” “我不相信阿若会这么绝情,她一定只是在生我的气,怎么可能会真的要和我和离,告诉我,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我自己去跟她解释,我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顾长恒受不了这个刺激,紧紧的抓着姚花的手腕,额头更有青筋暴起。 姚花眉心紧拧,“二爷,您就算是把妾身的手腕给掰碎了,妾身也说不出来二夫人到底去哪了,妾身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二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定然是被您给伤心到了极点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头了,或者说是说什么也不会原谅您的,二爷您还是按照二夫人的要求去做吧,毕竟是您对不起她,总不好连最后的要求你都拒绝了她让她伤心。” 临走,姚花还不忘记在顾长恒的心口处捅刀子,“二爷,妾身虽然来侯府的日子不长,可却看的真切,有些话憋在肚子里面就算是您要怪罪也是不吐不快。” “二夫人正直善良,嫁给您之后一心为了侯府着想,散尽嫁妆把你们一家从牢狱里面捞出来,又维持整个侯府的花销,替您纳妾繁衍子嗣,称得上是贤惠二字的美称了,她这样对您用情至深,您却背叛她,让她成了个笑话。” 第六十三章:新生活 “那个只会哭哭啼啼,遇事就会装可怜的表姑娘哪里能比得上我们二夫人的气度,您这次真的是丢了明珠选择鱼目,看错了人了。” 姚花对顾长恒的表情反应很是鄙夷。 现在知道难过伤心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他做了缺德的事情被人给抓了个正着,两夫妻又怎么会做出和离这种不留余地的事情。 亏得二夫人从前还那样伟大的替他们侯府辩解伸冤。 顾长恒脸色惨白。 他太习惯性接受赵明若的好,不知不觉间竟养成了她喜欢自己,那便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想法。 总觉得不论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赵明若都会原谅他。 所以他才这样的有恃无恐! 才会这样大胆!! “您又是怎么对待我们二夫人的,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究竟怪谁,二爷抽空好好想想吧。” 顾长恒瞬间失魂落魄,脚步踉跄的摔倒在了身后的石阶上,这一次,他的目光是真的慌了,“阿若……不,不可能的。” “阿若怎么能走的的那么决绝?” 顾长恒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站起身冲到了赵明若的房间里。 这里面每一样都是赵明若精心装饰过的,都代表着曾经她嫁来侯府之后是想要好好在这里生活的,妆奁上还摆放着她日常最喜欢的首饰。 柜子里的衣裳也没有带走。 床上那根碧玉银钗很是显眼,顾长恒心中一痛,自己好像,除了最开始追阿若的时候有过精心送给她礼物,之后再没有了。 可表妹大到住所院子,小到首饰衣裳,每一件都是自己精心所准备的,差异顿时显现,也更表示了赵明若的决心。 她对这侯府,半点留恋都没有。 顾长恒眼眸猩红,他知道了,那个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温柔笑着对自己的好妻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夫人得知这个情况,也很是哑然震惊。 她病的更厉害了,拄着拐杖到了顾长恒的面前都已经十分吃力,“你到底是有没有脑子啊,那个贱货刚搅合了你妹妹的婚事,要不是肚子里面还有一块我们顾家的肉,我连客栈都不会允许她去住的,结果你倒好,还上赶着跟她私会。” “你有考虑过长月的心情和我的脸面吗,现在好了,把你媳妇也气跑了,上赶着去给大房送把柄,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去争夺爵位!!” 老夫人大概也是听了顾长月说起客栈里面的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云岁晚就算是自己的侄女也没用,只要是危害自己一双儿女的处境,她就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 顾长恒羞愧的低下头,“娘,别骂了,儿子知道错了。” 其实顾长恒不是没想过赵明若有朝一日会发现他和表妹在一起,只不过是无所谓而已,他甚至觉得不用再隐瞒,光明正大跟表妹在一起之后的日子会很痛快,不得已才娶了赵明若自己也是无辜。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相处中渐渐对赵明若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更没想到,从前所期盼的这一日真的发生之后,自己的心情会这样的难过。 老夫人看着儿子不争气的死摸样顿时火冒三丈,“你知道,什么都是你知道,我看你将来还知道些什么。” 她气愤的走了。 顾长恒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跑去了老三的回春院。 “老三,你是知道你二嫂去了哪对不对?你一向同你二嫂的关系好,她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快点告诉我她去哪了,老三,你快点告诉我你二嫂到底去哪了?!!” 顾长溪看着匆匆赶过来的顾长恒眉心紧拧,“二哥,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跟你二嫂的关系那么好,她就算是不告诉其他人也会告诉你的。”顾长恒情绪激动。 “就算我知道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你要怎么去狡辩?事情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也是你自己选择的,没人逼你,既然你做错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顾长溪却很是不耐烦,赵明若的确告诉他她去哪了,但他说什么都不会告诉顾长恒的。 “二哥,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外面养着外室不是什么好事,那个表妹也不是个善茬,让你心里早做决断,早点跟那个女人了结,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顾长溪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一边是救整个顾家的恩人,一边是自己的至亲,他两头为难,两头煎熬,帮谁都不是,可谁也不帮也不是。 他不只是一次的告诫过顾长月和顾长恒兄妹两个,那个云岁晚并没有表面上柔弱无辜,反倒是很有心机,光是未婚女子无名无分做人家外室这一点就看出来了。 好人家的女人谁会那么作践自己,无非是看中了顾长恒背靠侯府还好哄这才抓着不放手。 现在倒好。 长月的婚事被云岁晚给搅合了。 长恒的名声也被云岁晚给糟蹋了。 现在二哥知道错了,晚了。 顾长溪听到客栈里面所发生的事情都觉得愧疚的没有颜面去面对二嫂了,更后悔为何自己当初不早点告诉二嫂外室的事情,想起二嫂临走的时候跟他说的那些话顾长溪就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二嫂了,亲哥也不行。 —— 踏出侯府的大门。 赵明若没有半点留恋的带着阿福鸢尾和露薇三个人坐上了马车。 “夫人,真好,这下您总算是解脱了,不用再继续在侯府面对那些自私又恶心的人了。” 一上车阿福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比赵明若还要小上两岁,忠心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但是不用面对侯府的这些伪善的人她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也恢复了往日的疲惫。 “可是夫人,要是那个顾长恒不同意您和离呢?看着他那样子像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露薇也为赵明若高兴,但是还是有所顾虑的。 赵明若心情格外的好,唇角挂着浅笑,“他和别的女人私通还被抓,我可以去府衙状告他,他不同意,就只能蹲大狱,主动权是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就算府衙不做主,我也有办法。” 第八十四章:汇报消息 赵明若很是爽快利落的没有过多打扰,“那就下次吧,要是能凑巧赶上遇到江大人回来,劳烦小哥帮忙引荐。” 回去的路上,阿福忍不住询问,“小姐,咱们就这样放弃吗?” “那江大人分明就是在家的。” “他不愿意出来,我们也不能强硬的把人给逼出来。” 赵明若犹豫道,“再说吧,这一次不见我们再多去两次,要是还不见,那最好了。” “为什么?” “证明他也没打算硬碰硬,咱们就可以留着鸢尾和露薇在身边了。” 阿福也跟着高兴。 赵明若回去院子的时候,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燕世子的院落,长廊下并没有他的身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头瞬间生出的那一抹失落。 这段日子除了赵明若又去了两次江寒的大门前求见,没有得到回应之外,陶然苑和燕府都格外的平静,只是这天越来越冷,大雪封门,许多宅院连大门都难打开了,路上游荡的难民越来越多。 之前几天还能依靠家中存粮过日子,可随着下雪的时间越久,家中存粮便越吃的干净,就连地里所种的菜苗也没办法实用,临安城内好多粮铺的价格都上涨了,一部分灾民根本买不起多少。 就连安远侯府的日子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云岁晚挺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穿金戴银,嚣张的站在顾长恒的身边,“告诉你们,现在侯府危机,你们被侯府养了那么久,是该好好的回报侯府的时候了。” “要没有二夫人,你们早就被冤枉的死在牢里了,哪有机会月月领着月例银子,还好吃好喝被养的身宽体胖,别说那么多废话,把银子拿出来买米,等着危机度过了,双倍还你们。” 被剥削最严重的大房瞬间不高兴了,再者郭姨娘和老夫人乃是深仇,“你可别说话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姨娘,还没过门就急着送上门伺候男人,你要什么脸?你有什么脸!” “咱们堂堂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人做主了?” 大夫人上来就开骂,前几日她以为赵明若只是跟顾长恒生一时的气,过段时间还是会再回来的,可是没想到,等了小半个月,赵明若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而是打定主意打算和离了,没有赵明若的顾长恒,不过是个虚伪卑鄙的小人罢了。 对侯府半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连人心都管不住,他们还想要作威作福,没那个可能了。 大少爷眼色之下,家中小厮和奴仆便立刻上来,对着顾长恒和云岁晚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绑上了,顾长恒和云岁晚大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可是侯府的二少爷,是嫡子,你们居然敢以下犯上,听从这个庶子的命令来绑住我?!!” “等我袭爵之后,一定会把你们都处死。” 大少爷咬着牙冷笑着,做梦都想有一天能把顾长恒给踩在脚下,没想到这一条到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痛快,他上前,拍打着顾长恒的脸,“二弟,往日侯府是老夫人做主,可现在老夫人和侯爷都病重,理应是府中长辈接上,我的姨娘郭氏从前深的侯爷的器重,又精心照顾侯府子嗣,现在人心涣散,就请郭姨娘过来说几句话吧。” “你敢!!”云岁晚大叫。 “先打这个贱人。”顾长恒冷冷开口。 厨房的粗使婆子张妈妈抬手对准云岁晚的脸蛋就抽了过去,啪啪的几声顿时间就把人的脸蛋给打的红肿起来,“贱货,我们大少爷还没说话,侯府哪有你这个不质检点的下贱女人说话的份儿!!” 云岁晚身上的钗环尽数被扯了下来。 郭姨娘和大夫人痛快的看着侯府其他房,“便暂时由我和大夫人一同打理侯府,大家放心,外面的大雪不会一直下的,天寒地冻的情况也马上会好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安全的度过这次的危机。” “至于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妾身在这里替老侯爷处置了她吧,还有二少爷,被一个女人给蒙蔽了心眼,把自己的结发妻子给气的要和离,也是有着错处在身上的,二少爷也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不,不可以,你们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对待我呢!” “你们放肆,一个姨娘也敢绑架嫡子,郭姨娘你这个贱人,你才是贱人!” 云岁晚和顾长恒疯狂挣扎,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却是没有半点的用处的。 水秀和姚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闹剧只觉得痛快,“姚花,你先在侯府静探情况,我夜里偷偷出门一趟,把侯府的事情汇报给小姐。” “你去能行吗,不然让彭管家?外面还是不安全的。” 水秀早就决定好了,“你放心,我自己会有分寸的,彭管家到底是外男,对侯府里面的情况不一定有我更清楚,再者说,他只是为小姐效力,并不是卖身给了小姐,不如咱们稳妥。” “那好,路上小心。” 准备好一切,水秀换了下人装扮便目的明确的向着榆林巷出发了。 与此同时,这一夜,榆林巷所聚集的人格外的多,一定数量的难民拥挤在巷子里,赵明若才刚刚安寝,只听得门外一声巨大的撞门声响。 瞬间。 相连几间院子里面的人便都惊醒了。 “小姐,奴婢帮您点蜡烛。” 阿福听到声响进来护在了赵明若的身边,刚想要去点燃烛火,迷迷糊糊的赵明若下意识的阻止了阿福,“先等等。” “咱们先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别贸然惹了人。” 府上的护卫虽然不少,可要是年对几百万的难民还是天方夜谭的,现在才刚开始,赵明若只想要明哲保身。 与此同时,江寒和燕淮安也同样注意到了外面的异常。 “世子,奴才去帮您看看。”阿叶连忙替燕淮安披上衣裳,但燕淮安却拒绝了,“我亲自去看。” “江东,外面怎么回事?”屋内烛火全熄,就只有零散的月光透过镂空窗扇照进房间,落在江寒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他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闹事 江东上前,“小人也不知道,小人这就去看。” 江寒迟疑片刻,“我亲自去吧。” 巷口,水秀顿住脚步,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群,她四处瞧了一下,虽然天黑,但是不难看出自己并没有认错路,那为什么好好的清净的巷子突然这么多人? 她从墙上刮了一些墙灰涂抹在脸上,随即混入人群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压低了嗓子,“大娘,咱们为何来这里啊?这几日都没吃的,饿的不行了,为何不省省体力,好好在家休息呢?” 身旁的婆子一看就是精明相,她眼睛四处乱转,“那你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看着大家都来,就想着也跟着沾沾光吗?” “这你就说的对了,听说这家前一段时间刚刚搬来,有不少的存粮,这天咱们都饿的不行了,这处的富贵人家凭什么自己独吞那么多粮食,让别人不好过?!咱们一起过来,这家人要是给脸要脸,主动拿些粮食出来,咱们也不算白来,可要是她们给脸不要脸,那咱们就上去抢!” 水秀震惊,“啊……这样好吗?” “咱们会不会被抓起来。” “闺女,你傻啊,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真的闹出事情来了官府又能拿咱们怎么样?再说了,本来就是,突然变天了,这么多百姓都受苦受难,贫困饥饿,凭什么这些富贵人家往日享福,到了咱们需要的时候还不拿出来帮忙?!她们活该被抢。” 水秀彻底被这些人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情,跟这些难民是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白白的给她们?偏偏她们拿着的时候还是这样的理直气壮,别人的东西不给她们,她们反倒是觉得人家对不起她们? 真不要脸!! 但水秀也没有一下子表现出来,她笑盈盈的说道,“谢谢大娘,我知道了。” 趁着这位大娘在向着人群里面挤动的时候,水秀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出来,看着这么多的难民,她只道不好,得赶紧想个办法来帮忙三小姐,不然三小姐处境一定会艰难。 短暂的想了想,水秀直奔府衙,“麻烦找一下府尹大人,榆林巷出现了暴乱了,不少人群围攻宅院啊,求府尹大人派人去镇压。” 守门的衙役无奈,“往日是可以的,但现在各处都是动乱,衙门此刻已经无人了,还请自求多福吧。” “大哥,求您了。” “不是不行,是没人,衙役都出去了,你现在快些四处转转,要是能遇到街边上巡查的衙役们,看看能不能求求他们,比现在跟我在衙门的面前浪费时间强多了。” 水秀心急,可见着衙役说的也是实情,她不敢耽搁时间,便只能小跑着在城中转悠着,突然看见了皇宫守卫。 “大人,救命,大人!”水秀欣喜的迎了上去。 榆林巷。 赵明若披着披风,手中提着用明纸做成的灯笼,借着微弱的烛光出了门,刚打算上门前询问护卫情况,燕淮安的身影随后而至,他步履轻缓优雅,背影清瘦如竹,一身月牙色锦袍裁剪得恰到好处,随着他缓步而行,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夜晚的寒风。 “你一介女子,不方便抛投露面,让我来处理吧。” 淡淡的药草香弥漫,赵明若莫名的心安,可她担忧燕淮安的身子。 燕淮安声音温润,“没事。” 房门打开,原本还在喧闹争吵的人群见到来人有些惊讶,别人告诉她们这宅院里面的人是个孤身弱女子,所以好欺负,可里面是个男人,身边还跟着不少的护卫。 这气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倒像是权贵富人家的少爷,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拿捏的。 “你们这么急促的敲门,是有何要紧事?”燕淮安雪地里一袭白衣,风姿特秀,身如玉树,好似翩翩浊世的公子。 门外闹事的人略有些心虚,不知是不是找错人家了,但既然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她们也不好现在就逃脱,连忙上前卖惨,“哎呦少爷,小人们饿啊,要被饿死了,无奈只能来您这碰碰运气,求少爷心情好赏赐点给小人们啊。” “是啊是啊少爷,要饿死了啊。” 燕淮安面色平静,这些人大多身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居多,一眼便能瞧出往日是平民,就算是大雪封门,这些人也不是真的一口饭都吃不上,而不是需要闹事才能讨口饭吃的。 这些人的来意不单纯。 但他也没有当众戳破,而是冷静道,“如今大齐变天,各位百姓危难状况朝廷已经知晓,除了官府的衙役之外,连皇宫护卫军也抽调出来维持治安,并且在各地设置了粥棚救济,即便没有银子,也可以选择帮忙搭建粥厂来靠劳力换取粮食。” “其他权贵高门也纷纷施以援手救助,出人出力,其中包括燕国公府和长宁公府已在临安城各设下两间粮铺,每日发放一定数额的粮食,一律按照大雪之前的价格售卖,不哄抬物价,只要大家拿上银子就能购买。” “眼下情况困难,需要我们大齐的百姓齐心协力才能应对,即便这样,若还有人不尊重法纪,聚众闹事,也依旧是会被处决的,不用心存侥幸。” 燕淮安的声音很好听,他只是在平静的说着事实,语气中的威严也依旧难掩盖,话音落下,府内的燕国公府护卫执剑上前,已经有不少是本着凑热闹想要占便宜的人纷纷退去,还有一部分坚持的。 “那反正你们也是要救济咱们,现在给咱们一些粮食又怎么了?”剩下的人群依旧在坚持。 府上护卫刚准备行动,赵明若也打算呵斥。 江寒阴柔的声音幽幽开口,“燕世子太和善了,对待守法的良善百姓,我们要温柔耐心,但对于这些摆明想要占便宜的刁民,得动用律法才行。” “小东,强闯民宅,抢劫财物是什么罪来着?” 江东在一旁附和着道,“回江大人,按照大齐律法,宅院主人有权对强行闯入的人就地解决。” 刷刷刷—— 燕国公府的护卫已经亮起了长剑,江府的护卫却是快一步将剑锋架在了最前面的那个挑事儿的人的脖颈处。 (本章完) 第九十章:不论多久都可以 赵明若对于主动上门的燕淮安刚开始还是笑脸相迎的,“燕世子今日气色好转了很多,可是要保重身子啊。” 然而客气的话还未说完,赵明若在看见燕淮安送上来的和离书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下来。 “为什么自作主张去要和离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在心里对于把燕淮安当成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却并不是爱人,更不是能替自己做决定的任何人,而燕淮安也一向是有着分寸的,这次居然在不知会她的前提下,去要了和离书过来? 赵明若是有些生气的。 他凭什么来替自己做决定! 燕淮安早就将赵明若的反应预料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满怀憧憬的问道,“燕国公的爵位是不是要比安远侯府的爵位好一点?” “嗯?” 赵明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燕淮安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燕淮安,“世子在说什么?” 外面白雪皑皑,寒风拂过枝头,快要过了花期的红梅依旧孤零绽放在墙角。 屋内烧着炭盆,偶尔有着微弱的火花在盆中绽放。 赵明若静静的站在眼前,那副探究打量的目光像极了两人初见的时候。 燕淮安也在认真的看着赵明若,“即便没有安远侯府的爵位,你腹中孩子可以继承燕国公府的爵位,燕国公这个位置,是不是比安远侯好一点?” 这一次,赵明若听明白了燕淮安的意思,可她同样震惊。 燕淮安诚恳道,“你知道的,我自幼病弱,不会做出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但燕国公府的世子妃位置却是不低,有了这个名声,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负你,就算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不用顾虑的欺负回去。” “且燕国公府同样底蕴深厚,我父亲燕国公颇受官家器重,我母亲乃荣国公嫡女,万贯家财,将来都是你的。” “你若觉得和长辈住在一起处处压抑,也可以像现在这般住在外面,不会有人干涉多嘴。” 夫君病弱? 位高权重的燕世子妃位置? 底蕴深厚? 万贯家财? 不和长辈同住,依旧在外面逍遥肆意?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完全精准的计重了赵明若的心脏,对她来说,实在是…… 太特么的合适了。 “燕世子,您的意思是……”赵明若的眼光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这是想要娶她做世子妃! 便是再愚笨也该是明白了燕淮安话中的含义了! 可欣喜还没染上眉梢,便再度落了下去,赵明若失落道,“燕世子,对不起。” 她不得不佩服顾长月,虽然恶毒,但脑子有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能选上燕淮安这样处处合适的夫君人选,但是…… 明知道燕淮安命不久矣还要乘人之危,这让赵明若心生愧疚,她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该踩着人命逍遥快活。 燕淮安没说话,是在等赵明若的解释。 “世子厚爱,明若很是高兴,但明若不过是个和离过的妇人,又身怀有孕,恐难担当燕国公府世子妃一位,更会给世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还请世子再觅良人。” 在得到了肯定有孕的这一瞬间,燕淮安心里最柔软一处也被触动,他看着赵明若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 赵明若如实道,“诚如世子您所见到的,明若肚子里还有孩子,之所以一直都没拿和离书,是想要等着孩子生下来,做实安远侯府嫡子之名,再行和离的。” 对于自己怀有身孕这件事,赵明若并不打算隐瞒任何人,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也不打算说实话。 “或许您会觉得明若很贪婪,既然是打定主意要和离还想要侯府的爵位,但您知道,为了保住这个爵位我做了多少努力,这侯府的爵位,只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我从不觉得你是贪心之人,也知你维护安远侯府的不易和艰难,若没有你,安远侯府早就问罪夺爵,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侯府,哪怕走到了和离这步,也是侯府的人对不起你,爵位当然属于你肚子里的孩子。” 燕淮安眉目温润,气韵高洁,同他说话总能让赵明若心情随之平和稳定,当然,他这般体谅的话也是深得赵明若的心。 “这世上的女子一辈子都是要经受得旁人的审视和目光的,我明白你的艰辛和困难,也深知你的顾虑和为难。” “既是开口求娶,便是下定了决心去应对任何事,我会说服身边所有阻碍之人,必不会让你遭受任何非议和为难,会让这场婚事,堂堂正正,风风光光。” “你只管说答应,一切交给我来做。” “燕世子认真的?”赵明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凭什么呢? 凭什么被燕淮安如此看重,她自己都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这无疑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精准的砸在了她的头上。 但不管怎么询问,燕淮安都给了肯定的回答,“认真的,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赵明若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世子所提议甚好,但我还有些顾虑,让明若先仔细考虑,过段时间再给世子回答,可好?” 燕淮安漆黑深邃的眼眸似寒冰融化般染上笑意,起码赵明若没有立刻拒绝,便是有着一半的机会的。 “不论多久都可以。” 燕淮安走后,赵明若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吃着阿福精心做的糕点也没胃口了。 鸢尾见状,上前开解,“小姐,怎么了?” “是燕世子同您说了些什么让您为难的话了吗?” 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细腻,总能发觉阿福和露薇所察觉不到的事情。 赵明若怀有心事的点了点头。 “鸢尾,你说,天上可能掉馅饼吗?” 鸢尾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可能掉下来个巨大的馅饼,然后砸在我的头上吗?” 鸢尾又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赵明若呢喃自语,“那就是了,我差点就心动去捡馅饼去了。” 鸢尾??? 小姐现在喜欢吃馅饼了? 门外传来的巨大声响让房间里方才还在说笑的人齐齐一震,随即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一股脑儿的涌入到了赵明若的跟前。 第九十三章:哦他的老天爷 燕淮安仿佛要把肺管子给咳了出来,他苍白清瘦的脸庞这一刻是显得那样可怜破碎,“邓少爷,就算你真的想要强抢民宅民女,也不至于把人下狠手去打,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稍稍不如你意,你便想要杀人,那这世上这么多不服气你之人,难不成你都要屠杀殆尽吗?是否连官家也没办法呵斥你,否则你就要杀了官家夺权了?” 赵明若看着地上猩红的鲜血心中担忧,可在低头之间看见燕淮安的目光的时候便放下心来,也会意的配合着。 “就是,邓天纵你竟然想要当街杀害燕国公世子,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个世上竟然没有王法了。” 赵明若也跟着抹眼泪,“燕世子,燕世子您还好吧?真的好可怜,当朝尚书右仆射大人家的独子竟然连公爵和官家也不放在眼里,想要杀谁便杀谁。” “幸好妾身及时扶住了您,不然无法想象您这般清瘦如竹的身子骨直挺挺的摔到地上会怎样,可不是谁都和邓少爷这身子骨相比的,摔跟头起来一点不耽误,照样生龙活虎。” “邓少爷黑心啊,连我这个弱女子都不放过,想要强抢民女不说,竟然连搭救世子竟也能被污蔑有私情,这样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还给不给女子活路了。” 邓天纵瞪大眼睛,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自己往日做事就够霸道厚颜无耻的,现在居然见到两个人比他还要能颠倒黑白?1 轻飘飘几句话就变成他逼迫赵明若和燕淮安互生情分,还对官家不敬,想要谋逆! 偏偏赵明若伶牙俐齿,头脑清晰,她那张小嘴喋喋不休,句句戳在他的命门上,自己却反应不过来,刚想要反驳上一句,赵明若已经在说其他的方面了。 邓天纵就这样,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哦他的老天爷。 他好想报官啊!! 喂有人吗,这里有个女人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天哪,有时候恶霸也挺想叫冤的。 “你……你们无耻!是你们在诬陷我!”邓天纵动手也不是,争论也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出这种话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死燕世子了?你们……你们红口白牙的想要给我扣帽子,我……我……” 打也不是。 骂也骂不过。 他好想哭。 赵明若压低着声音的笑道,“邓少爷若不服气,那咱们只管去官家和皇后娘娘面前分说分说,看看圣上是会相信我们还是会相信你这从前过往劣迹斑斑的邓家独子?” 邓天纵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赵明若抬高音调,“哦,那看来都是误会啊,邓少爷并没有杀人夺地,强抢民女,污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咯?” “大家可别误会邓少爷的忠君爱国之心啊。” 两人一唱一和,身边的护卫又虎视眈眈,不论是想要用权势相压,还是用武力胁迫都得不到好处。 邓天纵咬牙切齿,却在面对围观的那些灾民面前不敢再做争执,“赵明若,燕淮安,算你们狠,等着吧!今日之耻,我一定加倍报复回来!!” 赵明若却好心的提醒,“邓天纵,你最好求神拜佛燕世子的身子无碍,否则今日之事传到官家和皇后娘娘的耳中,你竟然敢当街杀害公爵世子,恐怕连你的父亲都要跟着受牵连吧!” 燕淮安挑眉,“应当会当众杖责,然后再关押进大牢三月吧。” “你……你们!”邓天纵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他本来就一身病痛,难不成他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也要赖在我的身上!” 他这是懂了,燕淮安和赵明若两个人是在碰瓷自己!!! 赵明若也跟着硬气起来,挺直腰板的看着邓天纵,“邓大人宠溺爱子,邓少爷一身本事,想要在临安城保护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外面灾民遍地,看着邓少爷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想来开仓放粮来救济百姓也不是难事……?” 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很好!” “你们很好!!”邓天纵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们掉头走后,轿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让赵明若心生疑惑,她好像…… 看到了云岁晚?? 是错觉吗? 人群散去,两处宅院大门紧闭。 赵明若这才担忧问道,“燕世子,您还好吧?” 咳了那么多血呢。 本来可以活五年的,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上火,到时候折损寿元就不好了。 “我没事。”燕淮安坦诚道,“我装的。” “这上面是鸡血,不用担心我的身子。”帕子拿出来,燕淮安的目光格外温柔,“只是邓天纵这种破皮无赖,用其他方式的确也可以解决他,不如用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来的更到位。” 噗嗤—— 阿叶笑了出来,他们世子看着病弱老实,实际上却并非古板木讷,任邓天纵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燕世子竟然会装病吓人。 赵明若想通瞬间也莞尔笑着。 还真别说,不只是邓天纵,就连她也对燕淮安是那样的认为的,只不过今日之后,她对于燕淮安的,看法是要改观许多,“世子秉性善良,聪慧过人。” “若换成我,怕是想不到这般轻松的解决事情的。” 燕淮安又道,“三小姐怀有身子,既然答应了派遣护卫保护宅院安全,便是一定会做到的,且安心休养。” 赵明若点点头。 看着燕淮安离去的身影,她的想法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邓天纵的事情让赵明若心中对权势又偏心了一分,对于燕淮安的提议也动容几分。 即便燕淮安真的只有五年的时间,可这五年,靠着燕国公府世子妃的头衔换来的地位和人脉也足够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让她达成所愿,不再受人欺凌。 况且对于情爱,赵明若也不抱任何希望,有着腹中的孩子足够,即便和离这一个难关已经过去,却挡不住父亲的操心和说服,与其选择其他不知身份心思的夫君搭伙过日子,不如…… 第九十五章:月满则亏 江绍元顾念着情分,当她是妹妹这才咬牙认下,之后他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要和所有人说清楚。 可还没等他处理好,赵明若就已经答应了安远侯府的求婚,她答应的那样干脆,嫁的毫不犹豫。 江绍元觉得有没有和赵明怜的婚事无所谓了,娶谁都是一样,可现在不同。 “母亲,这桩婚约从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儿子做错了,没有坚定的做出选择,可这一次不同了。” 江绍元心痛道,“就算是顶着天下人的骂名,被长宁公和赵明怜方氏怨恨,我也不在乎。” “儿子明日便去。” 江老夫人被气的心口疼的厉害,她身形恍惚,想要阻拦却不能了。 江柔见状,柔弱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连忙上前,“娘,当心自己的身子,别气到了自己。” “孽缘,孽缘啊!!” “柔姐儿,你去劝劝你大哥,咱们江家已经退一次婚了,不能再退第二次了!!” —— 回到院子,寒风凛冽的刮过。 燕淮安看着一派平静的陶然苑内心也平静温和许多,外面又下着大雪,眼下地面上的雪已经到了小腿间,清扫过后很快又会落下,他便吩咐护卫去睡了。 直到现在,赵明若对他都只能算得上是礼貌客气的陌生人,她对他有尊敬,有怜悯,但却没有其他再多的了。 燕淮安静立在寒风中,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陶然苑熄灭的烛火恰到此时又亮了起来,露薇和阿福夜半起来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忙碌着,有端着水盆的,也有去取瓜果糕点的。 燕淮安有些担忧,也顾不得会不会冒犯唐突便打算过去询问情况如何,但就在他动作之前,赵明若却在丫鬟的簇拥下披着披风大氅抱着手炉出来了。 赵明若小脸憔悴,胃中阵阵翻滚,难受的厉害,她就这样俯身在院子里。 阿福担忧的不行,“小姐,好端端的您怎么这样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都怪奴婢。” 露薇见状不由得笑了,赵明若也心情好了很多。 “我的阿福傻姐姐,小姐这哪里是病了,小姐这是喜事,吐上个一两个月就好了,跟你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露薇抿嘴笑个不停。 “啊?要吐这么久?”阿福年纪小,不懂得女人怀孕生子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赵明若这只是孕吐而已,并不是吃坏了肚子,“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露薇安慰道,“我就在小姐的身边护着呢,绝对不会叫小姐有事。” “小姐进来胃口又不大好了,多吃些酸果儿吧,能好点。”露薇交代着,“还有阿福姐姐,多替小姐备着一点,说不定小姐什么时候就胃口好了,多吃一点是一点,对身子有好处的。” 院子里还有其他的奴仆伺候着,主仆几人都选择将赵明若身怀有孕的事情给蛮下来,并没有挑明。 可在不远处的燕淮安却听到了。 燕淮安浑身一震,深邃平稳的眼眸目光瞬间惊涛骇浪,“阿……阿叶,生了什么病会一直吐一两个月?” 阿叶也蒙了,“小人不知道啊。” “但小人这就去帮您打听。” 阿叶说走就走,脚步加快,后来干脆用着轻功飞奔,敲响了医馆的大门,开门的老大夫年近花甲,“小伙子,干什么这么着急,门板都要被你给敲烂了。” “老神医,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了,实在是有件很要紧的事情要询问,您说,生什么病会吐一两个月啊,看着就消瘦憔悴。” 医馆里的老大夫还算是心肠不错,听到情况严重立刻把人给请到了医馆内仔细询问,“多大的年纪?是男是女?除了呕吐可还有其他的症状?” “是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 老大夫脸上顿时有了笑意,“恭喜了,夫人这是有了身孕了,腹中的孩子应当在两个月左右,也是正在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老夫这便为夫人开安胎药。” 老大夫提笔迅速的写了两贴药方,又抓了些药,可阿叶在接的时候脸上表情却很是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难看,好不容易三小姐和顾长恒那个人渣和离了。 现在居然怀有身孕? 是顾长恒的孩子吗。 阿叶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焦急等待的燕淮安的面前。 “如何?” 阿叶瞬间红了眼眶,“世子,三小姐怀了顾长恒的孩子了。” “这是大夫给开的安胎药,三小姐已经怀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呜呜呜……” 阿叶是真的很欣赏赵明若的冷静和能干,并且很喜欢她成为世子妃,可谁想到居然有了顾长恒的骨肉,这下三小姐她们两个人是没办法和离了。 燕淮安瞬间深深的陷入震惊当中,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脸上的无法做出其他的表情,就连阿叶伤心的哭诉也听不到了。 这一刻,从前两人所相逢的记忆一一在脑海中闪烁过,最终定格在阿叶口中所说的有孕二字上。 两个月孕期格外敏感。 不同于阿叶的悲伤,燕淮安心中却是生出一个强烈的感觉,那个两个月的孩子,是他的。 燕淮安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他坐在软榻上,目光坚定道,“阿叶,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无动于衷了,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先去一趟安远侯府。” 阿叶一愣,“世子您这是……” “要和离书。” 燕淮安又恢复了往日沉稳内敛的摸样,只是这份淡然温雅中却是多了几分气势凛冽。 阿叶更惊讶了,“啊?” 嘶—— 世子对三小姐还真是!真爱啊。 连别人的孩子也能接纳,是自己的格局小了,阿叶自愧不如,“小人明白。” 赵明若在廊下坐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回房间睡觉不到天亮的时候便再度醒来,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的小脸便苍白了许多,前世刚查出来肚子里的孩子的存在,她便不小心摔倒在结了冰的台阶上。 还没坐稳的孩子便离她而去。 事后赵明若又因天变条件有限没修养好,落下了病根,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身上各处便疼的厉害,冷的厉害。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摸墙根 不如选燕淮安。 嫁给他,真的百利而无一害。 “燕世子!” 赵明若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燕淮安。 而燕淮安也又折返回来,静静的等待着赵明若要说的话,“三小姐请说。” “世子之前的提议,妾身考虑好了,妾身的回答是,我愿意。” 燕淮安一愣。 赵明若杏眸如水,如清晨露珠般清澈干净,“若到了此刻,世子还是如同前些时日所言,并不嫌弃妾身和离过愿意求娶,那这几日考虑之后,妾身想要嫁给世子便是结果。”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亲事,赵明若对男女感情早已经不抱希望,但她很清楚明白,在这个世道,和离已经是极其不易,若再不嫁人孤独终老,所要背负骂名和议论之声的,便不只她一人。 她自己不忌惮任何流言蜚语,也不害怕别人议论嘲讽,但她还有朋友,还有至亲,不能平白叫身边所亲近的人受自己的牵连。 与其日后去接纳一个不熟悉不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倒不如就如燕世子所言,他真的是良配。 赵明若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如前几日燕淮安在她的面前说出想要求娶的话那般,她在说她想嫁,确确实实打定了主意,想要嫁给对方。 同样也紧张期盼。 生怕对方只是玩笑话语,自己却当了真,又期待着对方诚恳,答应自己的要求。 论后宅生意和人相处,赵明若半点不惧怕,唯独对感情,一朝被蛇咬,她只能万般小心谨慎,“明若会恪守妻子责任,尽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嫁给世子后,会好生照料世子的身体,汤药侍奉绝不推辞,也会,帮世子处理宅院琐碎事务,更不会对世子不忠,做出背叛世子的事,只是感情……” “世子坦荡,妾身不好违心欺骗,此时此刻,你我之间的确还没有男女之情,一旦我们成亲,可能会日久生情,但也可能会一直相敬如宾。” “现如今,世子可还愿意遵从前几日的决定,不……” “可愿意日后一辈子都遵从,绝不后悔?” 燕淮安眼中泛起柔柔的涟漪,“甘之如饴又怎会后悔?” 赵明若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也愿意嫁给燕世子,此生不改。” 似乎,也不是那么艰难,并且感觉心情不错。 陶然苑里的人在得知赵明若要嫁给燕淮安的消息的时候,无不表情各异,阿福激动的抓着赵明若的胳膊,“小姐当真要嫁给燕世子了吗?” “呜呜呜可真好,奴婢从前就觉得燕世子是个良人,比顾长恒那个人渣好不知道多少倍,只是奴婢怕您伤心没敢说。” 露薇却担忧起来,“燕世子好是好,但是燕世子病弱,万一……” 那他们小姐可就要成为寡妇了! 燕来沉着脸不说话。 鸢尾对赵明若却是担忧,“小姐,并非奴婢多事,只是您要是嫁给燕世子,世子病弱也就算了,万一您动了真情……” 喜欢上一个就快要死了的人,赵明若的将来只会更加痛苦。 丫鬟中也要属她最心思细腻,所考虑忧心的事情也是要比旁人更加久远,没什么事情比的上失去心中所爱痛苦了。 她担心的是赵明若的将来。 赵明若知道她们几个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心里有分寸的。” 但任何时候话都不能说的太满。 她又补充道,“即便日后相处真的动了感情,也没关系,喜欢上一个值得人,不论一天一年还是多久,总要比喜欢一个人渣强多了。” 没办法,顾长恒对她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也更直接间接的影响了赵明若对待感情的选择。 “那奴婢们就先祝贺小姐了。” 鸢尾带头笑着说寓意好的话,“小姐出嫁所需要的东西咱们也不能光等着燕国公府来,也要自己先准备好的。” 大堂里一团热闹喜气。 只是赵明若还是犯了糊涂。 她因着前世的经历,知道五年后燕淮安就会病逝,所以对他重病缠身的认知丝毫不疑,更没有想到,为何好好病弱世子,会带着鸡血在身上? 是因为知道邓天纵来闹事才事先准备好吗? 那可真的是比常人聪颖远虑。 邓天纵刚出了巷口还未走太远,江绍元便冷着脸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江大人吗,您也到这里办差啊啊啊……疼……”打趣的话还没说完,邓天纵脸上的表情就从戏谑变成了痛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江绍元你疯了!” “邓天纵,你往日里欺男霸女我不管,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更不要让我知道你存心怨恨,伺机报复。”江绍元冷冷开口。 邓天纵这才恍然大悟,“你……好啊江绍元,你竟然也是来帮那个女人的,不过是个和离过的贱人,燕淮安被迷了心智向着她,就连你也着了魔还想着她!” “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还有着婚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江绍元你疯了!” “邓天纵,你往日里欺男霸女我不管,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更不要让我知道你存心怨恨,伺机报复。”江绍元冷冷开口。 邓天纵这才恍然大悟,“你……好啊江绍元,你竟然也是来帮那个女人的,不过是个和离过的贱人,燕淮安被迷了心智向着她,就连你也着了魔还想着她!” “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还有着婚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关门打狗 赵明若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燕淮安。 而燕淮安也又折返回来,静静的等待着赵明若要说的话,“三小姐请说。” “世子之前的提议,妾身考虑好了,妾身的回答是,我愿意。” 燕淮安一愣。 赵明若杏眸如水,如清晨露珠般清澈干净,“若到了此刻,世子还是如同前些时日所言,并不嫌弃妾身和离过愿意求娶,那这几日考虑之后,妾身想要嫁给世子便是结果。”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亲事,赵明若对男女感情早已经不抱希望,但她很清楚明白,在这个世道,和离已经是极其不易,若再不嫁人孤独终老,所要背负骂名和议论之声的,便不只她一人。 她自己不忌惮任何流言蜚语,也不害怕别人议论嘲讽,但她还有朋友,还有至亲,不能平白叫身边所亲近的人受自己的牵连。 与其日后去接纳一个不熟悉不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倒不如就如燕世子所言,他真的是良配。 赵明若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如前几日燕淮安在她的面前说出想要求娶的话那般,她在说她想嫁,确确实实打定了主意,想要嫁给对方。 同样也紧张期盼。 生怕对方只是玩笑话语,自己却当了真,又期待着对方诚恳,答应自己的要求。 论后宅生意和人相处,赵明若半点不惧怕,唯独对感情,一朝被蛇咬,她只能万般小心谨慎,“明若会恪守妻子责任,尽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嫁给世子后,会好生照料世子的身体,汤药侍奉绝不推辞,也会,帮世子处理宅院琐碎事务,更不会对世子不忠,做出背叛世子的事,只是感情……” “世子坦荡,妾身不好违心欺骗,此时此刻,你我之间的确还没有男女之情,一旦我们成亲,可能会日久生情,但也可能会一直相敬如宾。” “现如今,世子可还愿意遵从前几日的决定,不……” “可愿意日后一辈子都遵从,绝不后悔?” 燕淮安眼中泛起柔柔的涟漪,“甘之如饴又怎会后悔?” 赵明若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也愿意嫁给燕世子,此生不改。” 似乎,也不是那么艰难,并且感觉心情不错。 陶然苑里的人在得知赵明若要嫁给燕淮安的消息的时候,无不表情各异,阿福激动的抓着赵明若的胳膊,“小姐当真要嫁给燕世子了吗?” “呜呜呜可真好,奴婢从前就觉得燕世子是个良人,比顾长恒那个人渣好不知道多少倍,只是奴婢怕您伤心没敢说。” 露薇却担忧起来,“燕世子好是好,但是燕世子病弱,万一……” 那他们小姐可就要成为寡妇了! 燕来沉着脸不说话。 鸢尾对赵明若却是担忧,“小姐,并非奴婢多事,只是您要是嫁给燕世子,世子病弱也就算了,万一您动了真情……” 喜欢上一个就快要死了的人,赵明若的将来只会更加痛苦。 丫鬟中也要属她最心思细腻,所考虑忧心的事情也是要比旁人更加久远,没什么事情比的上失去心中所爱痛苦了。 她担心的是赵明若的将来。 赵明若知道她们几个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心里有分寸的。” 但任何时候话都不能说的太满。 她又补充道,“即便日后相处真的动了感情,也没关系,喜欢上一个值得人,不论一天一年还是多久,总要比喜欢一个人渣强多了。” 没办法,顾长恒对她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也更直接间接的影响了赵明若对待感情的选择。 “那奴婢们就先祝贺小姐了。” 鸢尾带头笑着说寓意好的话,“小姐出嫁所需要的东西咱们也不能光等着燕国公府来,也要自己先准备好的。” 大堂里一团热闹喜气。 只是赵明若还是犯了糊涂。 她因着前世的经历,知道五年后燕淮安就会病逝,所以对他重病缠身的认知丝毫不疑,更没有想到,为何好好病弱世子,会带着鸡血在身上? 是因为知道邓天纵来闹事才事先准备好吗? 那可真的是比常人聪颖远虑。 邓天纵刚出了巷口还未走太远,江绍元便冷着脸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江大人吗,您也到这里办差啊啊啊……疼……”打趣的话还没说完,邓天纵脸上的表情就从戏谑变成了痛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江绍元你疯了!” “邓天纵,你往日里欺男霸女我不管,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更不要让我知道你存心怨恨,伺机报复。”江绍元冷冷开口。 邓天纵这才恍然大悟,“你……好啊江绍元,你竟然也是来帮那个女人的,不过是个和离过的贱人,燕淮安被迷了心智向着她,就连你也着了魔还想着她!” “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还有着婚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江绍元你疯了!” “邓天纵,你往日里欺男霸女我不管,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更不要让我知道你存心怨恨,伺机报复。”江绍元冷冷开口。 邓天纵这才恍然大悟,“你……好啊江绍元,你竟然也是来帮那个女人的,不过是个和离过的贱人,燕淮安被迷了心智向着她,就连你也着了魔还想着她!” “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还有着婚约, 惨叫声也再度响起。 江绍元黑着脸,抓住邓天纵的手腕用力扭动。 “放了我,疼……”剧烈的疼痛让邓天纵生出一身冷汗,他想要挣扎可却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想要去反抗也被压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劈头盖脸 赵明若就这样隔着氤氲的雾气静静的看着神色淡然,眉宇间拢着淡淡忧愁的燕淮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究竟是画卷还是现实。 “世子,您该是不喜欢顾长月的吧?” “或者说,您是有些讨厌顾长月的,那您为何之前要答应安远侯府那门亲事?” 赵明若终究还是问出来了僭越的问题。 “您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能被人轻易愚弄的人,老夫人和顾长月摆明了算计您,您也知道,为何分明知道,却还要就范?” 实在是,想不通啊。 “世子要是觉得为难便不说,只是我个人的好奇而已。”赵明若如实的说着。 燕淮安深邃的眼眸目光静静的看着赵明若,语气难掩失落,“我这副身子,便是娶了好人家的姑娘也是拖累,顾五小姐愿意,那便凑合吧。” 他顿了顿,“她那样的性子,若想要做的事情做不到,只会牵连更多的人。” 赵明若点了点头,她不太懂燕淮安为什么能牺牲这么多,被逼着委屈求全,但她明白他那话中的意思。 有的时候直到和能不能做到,还是有着区别的。 燕世子这般心善,有好处也有弊端。 放在小腹上的手还是缓缓移了下去。 赵明若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是打算要好好抚养腹中的骨肉,那便不能给他恒生事端,燕国公府虽地位崇高,却也不是普通人能立足的地方。 诚然如同世子这般聪慧敏捷也落得一身病痛,她的孩子没必要去趟那趟浑水,她突然语气轻松愉悦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 “对了,世子和阿叶搬过来,没有带丫鬟小厮和伙夫过来吗?” “总不能一日三餐需要吃的时候都要出去买。” 燕淮安没想到赵明若会转变的这么快,如实道,“还没来得及。” 赵明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双漆黑如水的杏眸也眯成了一道月牙,“世子,要不然您看我说个办法怎么样。” “天气马上就冷了下来,您再想去找其他人恐怕会有些仓促,找的人也未必尽心,我叫阿福每日从了餐食过来,您想吃什么叫阿叶过来说一声就行。” 燕淮安郑重想了想,“代价呢?” “世子叫您宅子里面的护卫也顺道看护一下我的宅子?就壮个声势就可以了,有事情我自己派人解决。”赵明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原本她还担心去镖局找伸手好的人会不会听话,人品能不能保证,现在有着燕国公世子这一条粗壮的大腿,她理所当然的想抓住,外面的人身手再好能比得上专业的护卫?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反正也是保护他儿子。 燕淮安抬眸间眼底也有着笑意,“好。” 赵明若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叶走了进来,“世子,刚刚您和三小姐在房间里面说的话小人听到了。” “小人可不是多事,只是您到底为何答应那安远侯府老妇人的逼婚,为何不说清楚呢?” “您这是怕三小姐受到伤害。” “您知道那晚的人是谁,对不对?若不答应了安远侯老夫人和五小姐的要求,让她们继续的调查出去,那将来被她们知道事情真相一定会找三小姐的麻烦的。” “咳咳……”燕淮安突然咳了几声,帕子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他的声音也变得严厉,“阿叶,休要再胡言。” “世子,是小人多嘴了。” —— 不必外出赵明若便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了,外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阿福叫上几个会厨艺的小丫头忙活,很快做出一份美味可口的早饭,露薇查过没有问题,便带人送了过去。 “世子您若有想吃的就告诉奴婢,若没有,那奴婢便按照我们小姐的喜好来准备了。” “好,就按照三小姐的喜好来吧。”阿叶高兴的接过了食盒,“多谢三小姐美意。” “小人这就带着护卫过去。” 在阿叶的指挥下,很快二十位燕国公府的护卫便到了赵明若的院子里,自发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巡视着。 屋子里面烧起了地龙,赵明若坐在窗前看着喝茶吃着糕点,静静的赏着外面的雪景。 沈青山脚步轻快的抱着一摞账本回来,“三小姐。” “铺子和庄子上的下人伙计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寻了个这个天气下雪异常,也不会有客人的上门的借口让伙计们都回家去休息了,这几日放个小假,不必来铺子里。” 沈青山不客气的坐在了赵明若的身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身子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至于庄子上的农户和下人们就更不用在意了,她们能自给自足,不会缺吃的,等着雪再大一些便是不用咱们说他们也不会随便出去的。” 赵明若笑道,“辛苦你了。” “客气。” 沈青山又吃了几口糕点,“我的房间准备好没?我可是睡惯了祥云软枕,别的不习惯。” “准备好了沈四少爷。”赵明若似笑非笑道,“这几日得空,有没有兴趣跟我坦白一下,究竟是什么人让你跟在我的身边的。” “咳咳咳……” 赵明若突然的这一句话,差点惊吓到沈青山呛到自己,他自觉地把剩下的糕点给放回去,打算再度脚底抹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这么问了?” “我这不是得了三小姐您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一直都跟在您的身边忠心耿耿吗?”沈青山赔着笑。 赵明若指了指脑袋,笑盈盈的,“这里不是榆木疙瘩,别忽悠我了。” “你若不说,那我自己猜猜,怎么样?” 沈青山眉心一跳,大觉不好,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突然想起问他的出身和来历了。 赵明若那双杏眸却是闪烁着笃定的目光。 她太了解沈青山了,和沈青山相互扶持一辈子,一同撑着安远侯府从衰败到了鼎盛,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沈青山在生意上和帮助自己的上面的坦诚。 只是—— 他这样的人才,首富沈家的出身,便当真是一时落难,大可以稍作休息,帮她赚些银子做回报,可没必要一辈子几十年卖命。 第一百一十四章:枕边风 “怎么样?精彩吧?” 阿福想了想,瞬间喜笑颜开,“小姐,这真的太好了,他们那对渣男贱女一定会气的脸都绿了!!” “小姐您做的对,咱们就把安远侯的爵位给抢过来。” “当初要不是您四处求告,他们安远侯府早就被官家褫夺爵位满门处死了,到时候您的孩子就算真的是继承了爵位也是应该的。” “但小姐,您的孩子是谁的啊?”阿福还是忍不住好奇,也没听说小姐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赵明若敲了一下她的头,“别贫嘴了,给世子做饭去。” 正说着话呢,阿叶跑了过来,“三小姐,您没事吧?” “要不然那群人再来,小人叫几个护卫直接去绑走丢回侯府算了,免得他们日日来你这里惹人烦。” “我没事,那两个人我能处理好,世子的饭要等一等了。” 赵明若新买回来的丫鬟们就不少个会做饭的,原本养活她这一家就好了,现在又多了燕淮安一家,多了几十张嘴,就算是燕世子给了粮食,那做起来也是非常费人工的。 她得再去问问还有没有人会做饭,给她们涨月钱,要是没有人会,趁着现在饥荒还不太严重,要抓紧出门再去找两个厨娘回来才比较好。 “三小姐您看着安排,还不着急,今天早了两个时辰呢。”阿叶笑盈盈的,每次见到赵明若都格外高兴,仿佛是替他们世子再看着的。 “小人过来主要还是想要跟您商量一下,现在咱们需要走大门,到时候万一外面灾民多了趁机挤进大门就不好了,要不要在我们两家宅子开一扇小门。” 阿叶转述着燕淮安的世子,“等着灾情过去之后再封上,当然三小姐要是还有些顾虑不开也行。” “开。” 赵明若不是扭捏之人,当即便答应了,“就按照你的意思,我让阿福跟着你一起找人开门。” “世子给您的谢礼。”阿叶神神秘秘的将藏在怀中的锦盒拿了出来,“世子说了,这么多人吃饭都要辛苦三小姐,的确挺不好意思的,护卫站在哪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就成,还不了这样大的人情,便用这个还给你。” 不等赵明若反应,他就小跑着走了。 赵明若打开锦盒,是一对精致镶嵌的牡丹金簪。 怪好看的,款式一下子就戳中了赵明若,她冲着走了的阿叶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们世子。” 有金子不要是傻子。 她喜欢就是喜欢,才不会客气的说不想要,再说,给那么多人做饭的确挺累的,嗯……赵明若收的理直气壮。 阿叶回到了燕淮安的院子,“世子,东西送到了三小姐的手里了。” 燕淮安温雅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盼,“她怎样说?” “三小姐别的没说,就说她很喜欢,让小人跟您说声谢谢。” “没了?” “没了。” 阿叶如实的回答。 漆黑的眼眸目光瞬间落寞,燕淮安的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簌簌白雪,失落道,“是真的不在乎了啊。” 阿叶见状,心疼的劝到,“世子,三小姐不是不在乎,只是还在生着您的气,毕竟当初咱们老夫人……” 看出来燕淮安的伤心,阿叶连忙调转话题说道,“没关系的,三小姐迟早会消气的。” —— 燕来在雪地中搜寻着鸢尾和露薇的踪迹,这样大的雪便只能像是赵明若所说的那样,一处一处寻找,他最先将榆林巷各处找了个遍,但依旧半点痕迹都看不见。 正当他打算转头去客栈看看情况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了巷子里的异常。 墙壁上嵌着白色的粉末,看起来不像是偶然。 他顺势推开墙面附近的雪堆,殷红的血迹瞬间暴露出视线,他迅速推开了另外一些,那刺眼的血点让他眉心紧拧。 顺着血点的方向,燕来瞬间有了主意。 “走,我们去对面那家客栈。”燕来带着人瞬间有了方向。 客栈内。 露薇正小心翼翼的帮忙姐姐清理伤口,又上了药包扎,“姐,好点了吗?” “我没事。” 鸢尾揉了揉露薇的额头,宠溺的笑道,“这点伤对学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别担心。” 露薇却不愿意相信,“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是谁?”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鸢尾说的十分笃定,但是却不敢直视露薇的眼睛,她一下子便看出来了姐姐的日常,“那些追杀我们的杀手看起来并不会善罢甘休,姐,你是想要我到死了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想要杀我们的仇人是谁吗?” —— 安远侯府。 云岁晚入侯府的这段日子,已经将库房和账房的情况给打探清楚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堂堂侯府,竟然连半点家当都没有,若不是搜刮其他房,连饭吃不起了。 那这样空有爵位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呢! 可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云岁晚正在犹豫的时候,却瞧见了水秀匆匆忙忙的从顾长恒的房间里面出来,那样慌张的神色,像极了做了亏心事请,她的心顿时咯噔一声沉了下来。 “水秀,你这是怎么了?” 云岁晚上前质问,可下一刻,她便瞧见了水秀脖子上的吻痕和她那羞红了的脸。 看着水秀出来的方向,云岁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水秀,你这是从哪出来的?” 水秀不回答。 云岁晚眼眸瞪大,“你居然敢勾引二少爷,你竟然敢背叛我!!” “云姨娘,别掐我。”水秀委屈的掉眼泪,她低声刺激道,“少爷说他喜欢我,是少爷想要我的,云姨娘你身子不方便,就不要管着二少爷了,从前夫人都不管。” 这一声声云姨娘深深刺痛了云岁晚的心,该死的水秀竟然还拿赵明若来跟自己比较。 云岁晚当即脸色扭曲,咬牙切齿,“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你居然敢背着我去勾引少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缺男人缺疯了是不是,小蹄子!!” “够了。”顾长恒满意的从身后走来,“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水秀已经跟了我,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姨娘,你们要好好相处。” 第一百十五章:劝和不劝离 赵明若很是爽快利落的没有过多打扰,“那就下次吧,要是能凑巧赶上遇到江大人回来,劳烦小哥帮忙引荐。” 回去的路上,阿福忍不住询问,“小姐,咱们就这样放弃吗?” “那江大人分明就是在家的。” “他不愿意出来,我们也不能强硬的把人给逼出来。” 赵明若犹豫道,“再说吧,这一次不见我们再多去两次,要是还不见,那最好了。” “为什么?” “证明他也没打算硬碰硬,咱们就可以留着鸢尾和露薇在身边了。” 阿福也跟着高兴。 赵明若回去院子的时候,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燕世子的院落,长廊下并没有他的身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头瞬间生出的那一抹失落。 这段日子除了赵明若又去了两次江寒的大门前求见,没有得到回应之外,陶然苑和燕府都格外的平静,只是这天越来越冷,大雪封门,许多宅院连大门都难打开了,路上游荡的难民越来越多。 之前几天还能依靠家中存粮过日子,可随着下雪的时间越久,家中存粮便越吃的干净,就连地里所种的菜苗也没办法实用,临安城内好多粮铺的价格都上涨了,一部分灾民根本买不起多少。 就连安远侯府的日子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云岁晚挺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穿金戴银,嚣张的站在顾长恒的身边,“告诉你们,现在侯府危机,你们被侯府养了那么久,是该好好的回报侯府的时候了。” “要没有二夫人,你们早就被冤枉的死在牢里了,哪有机会月月领着月例银子,还好吃好喝被养的身宽体胖,别说那么多废话,把银子拿出来买米,等着危机度过了,双倍还你们。” 被剥削最严重的大房瞬间不高兴了,再者郭姨娘和老夫人乃是深仇,“你可别说话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姨娘,还没过门就急着送上门伺候男人,你要什么脸?你有什么脸!” “咱们堂堂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人做主了?” 大夫人上来就开骂,前几日她以为赵明若只是跟顾长恒生一时的气,过段时间还是会再回来的,可是没想到,等了小半个月,赵明若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而是打定主意打算和离了,没有赵明若的顾长恒,不过是个虚伪卑鄙的小人罢了。 对侯府半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连人心都管不住,他们还想要作威作福,没那个可能了。 大少爷眼色之下,家中小厮和奴仆便立刻上来,对着顾长恒和云岁晚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绑上了,顾长恒和云岁晚大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可是侯府的二少爷,是嫡子,你们居然敢以下犯上,听从这个庶子的命令来绑住我?!!” “等我袭爵之后,一定会把你们都处死。” 大少爷咬着牙冷笑着,做梦都想有一天能把顾长恒给踩在脚下,没想到这一条到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痛快,他上前,拍打着顾长恒的脸,“二弟,往日侯府是老夫人做主,可现在老夫人和侯爷都病重,理应是府中长辈接上,我的姨娘郭氏从前深的侯爷的器重,又精心照顾侯府子嗣,现在人心涣散,就请郭姨娘过来说几句话吧。” “你敢!!”云岁晚大叫。 “先打这个贱人。”顾长恒冷冷开口。 厨房的粗使婆子张妈妈抬手对准云岁晚的脸蛋就抽了过去,啪啪的几声顿时间就把人的脸蛋给打的红肿起来,“贱货,我们大少爷还没说话,侯府哪有你这个不质检点的下贱女人说话的份儿!!” 云岁晚身上的钗环尽数被扯了下来。 郭姨娘和大夫人痛快的看着侯府其他房,“便暂时由我和大夫人一同打理侯府,大家放心,外面的大雪不会一直下的,天寒地冻的情况也马上会好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安全的度过这次的危机。” “至于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妾身在这里替老侯爷处置了她吧,还有二少爷,被一个女人给蒙蔽了心眼,把自己的结发妻子给气的要和离,也是有着错处在身上的,二少爷也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不,不可以,你们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对待我呢!” “你们放肆,一个姨娘也敢绑架嫡子,郭姨娘你这个贱人,你才是贱人!” 云岁晚和顾长恒疯狂挣扎,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却是没有半点的用处的。 水秀和姚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闹剧只觉得痛快,“姚花,你先在侯府静探情况,我夜里偷偷出门一趟,把侯府的事情汇报给小姐。” “你去能行吗,不然让彭管家?外面还是不安全的。” 水秀早就决定好了,“你放心,我自己会有分寸的,彭管家到底是外男,对侯府里面的情况不一定有我更清楚,再者说,他只是为小姐效力,并不是卖身给了小姐,不如咱们稳妥。” “那好,路上小心。” 准备好一切,水秀换了下人装扮便目的明确的向着榆林巷出发了。 与此同时,这一夜,榆林巷所聚集的人格外的多,一定数量的难民拥挤在巷子里,赵明若才刚刚安寝,只听得门外一声巨大的撞门声响。 瞬间。 相连几间院子里面的人便都惊醒了。 “小姐,奴婢帮您点蜡烛。” 阿福听到声响进来护在了赵明若的身边,刚想要去点燃烛火,迷迷糊糊的赵明若下意识的阻止了阿福,“先等等。” “咱们先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别贸然惹了人。” 府上的护卫虽然不少,可要是年对几百万的难民还是天方夜谭的,现在才刚开始,赵明若只想要明哲保身。 与此同时,江寒和燕淮安也同样注意到了外面的异常。 “世子,奴才去帮您看看。”阿叶连忙替燕淮安披上衣裳,但燕淮安却拒绝了,“我亲自去看。” “江东,外面怎么回事?”屋内烛火全熄,就只有零散的月光透过镂空窗扇照进房间,落在江寒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他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讲道理 燕淮安仿佛要把肺管子给咳了出来,他苍白清瘦的脸庞这一刻是显得那样可怜破碎,“邓少爷,就算你真的想要强抢民宅民女,也不至于把人下狠手去打,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稍稍不如你意,你便想要杀人,那这世上这么多不服气你之人,难不成你都要屠杀殆尽吗?是否连官家也没办法呵斥你,否则你就要杀了官家夺权了?” 赵明若看着地上猩红的鲜血心中担忧,可在低头之间看见燕淮安的目光的时候便放下心来,也会意的配合着。 “就是,邓天纵你竟然想要当街杀害燕国公世子,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个世上竟然没有王法了。” 赵明若也跟着抹眼泪,“燕世子,燕世子您还好吧?真的好可怜,当朝尚书右仆射大人家的独子竟然连公爵和官家也不放在眼里,想要杀谁便杀谁。” “幸好妾身及时扶住了您,不然无法想象您这般清瘦如竹的身子骨直挺挺的摔到地上会怎样,可不是谁都和邓少爷这身子骨相比的,摔跟头起来一点不耽误,照样生龙活虎。” “邓少爷黑心啊,连我这个弱女子都不放过,想要强抢民女不说,竟然连搭救世子竟也能被污蔑有私情,这样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还给不给女子活路了。” 邓天纵瞪大眼睛,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自己往日做事就够霸道厚颜无耻的,现在居然见到两个人比他还要能颠倒黑白?1 轻飘飘几句话就变成他逼迫赵明若和燕淮安互生情分,还对官家不敬,想要谋逆! 偏偏赵明若伶牙俐齿,头脑清晰,她那张小嘴喋喋不休,句句戳在他的命门上,自己却反应不过来,刚想要反驳上一句,赵明若已经在说其他的方面了。 邓天纵就这样,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哦他的老天爷。 他好想报官啊!! 喂有人吗,这里有个女人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天哪,有时候恶霸也挺想叫冤的。 “你……你们无耻!是你们在诬陷我!”邓天纵动手也不是,争论也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出这种话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死燕世子了?你们……你们红口白牙的想要给我扣帽子,我……我……” 打也不是。 骂也骂不过。 他好想哭。 赵明若压低着声音的笑道,“邓少爷若不服气,那咱们只管去官家和皇后娘娘面前分说分说,看看圣上是会相信我们还是会相信你这从前过往劣迹斑斑的邓家独子?” 邓天纵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赵明若抬高音调,“哦,那看来都是误会啊,邓少爷并没有杀人夺地,强抢民女,污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咯?” “大家可别误会邓少爷的忠君爱国之心啊。” 两人一唱一和,身边的护卫又虎视眈眈,不论是想要用权势相压,还是用武力胁迫都得不到好处。 邓天纵咬牙切齿,却在面对围观的那些灾民面前不敢再做争执,“赵明若,燕淮安,算你们狠,等着吧!今日之耻,我一定加倍报复回来!!” 赵明若却好心的提醒,“邓天纵,你最好求神拜佛燕世子的身子无碍,否则今日之事传到官家和皇后娘娘的耳中,你竟然敢当街杀害公爵世子,恐怕连你的父亲都要跟着受牵连吧!” 燕淮安挑眉,“应当会当众杖责,然后再关押进大牢三月吧。” “你……你们!”邓天纵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他本来就一身病痛,难不成他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也要赖在我的身上!” 他这是懂了,燕淮安和赵明若两个人是在碰瓷自己!!! 赵明若也跟着硬气起来,挺直腰板的看着邓天纵,“邓大人宠溺爱子,邓少爷一身本事,想要在临安城保护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外面灾民遍地,看着邓少爷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想来开仓放粮来救济百姓也不是难事……?” 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很好!” “你们很好!!”邓天纵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们掉头走后,轿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让赵明若心生疑惑,她好像…… 看到了云岁晚?? 是错觉吗? 人群散去,两处宅院大门紧闭。 赵明若这才担忧问道,“燕世子,您还好吧?” 咳了那么多血呢。 本来可以活五年的,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上火,到时候折损寿元就不好了。 “我没事。”燕淮安坦诚道,“我装的。” “这上面是鸡血,不用担心我的身子。”帕子拿出来,燕淮安的目光格外温柔,“只是邓天纵这种破皮无赖,用其他方式的确也可以解决他,不如用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来的更到位。” 噗嗤—— 阿叶笑了出来,他们世子看着病弱老实,实际上却并非古板木讷,任邓天纵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燕世子竟然会装病吓人。 赵明若想通瞬间也莞尔笑着。 还真别说,不只是邓天纵,就连她也对燕淮安是那样的认为的,只不过今日之后,她对于燕淮安的,看法是要改观许多,“世子秉性善良,聪慧过人。” “若换成我,怕是想不到这般轻松的解决事情的。” 燕淮安又道,“三小姐怀有身子,既然答应了派遣护卫保护宅院安全,便是一定会做到的,且安心休养。” 赵明若点点头。 看着燕淮安离去的身影,她的想法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邓天纵的事情让赵明若心中对权势又偏心了一分,对于燕淮安的提议也动容几分。 即便燕淮安真的只有五年的时间,可这五年,靠着燕国公府世子妃的头衔换来的地位和人脉也足够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让她达成所愿,不再受人欺凌。 况且对于情爱,赵明若也不抱任何希望,有着腹中的孩子足够,即便和离这一个难关已经过去,却挡不住父亲的操心和说服,与其选择其他不知身份心思的夫君搭伙过日子,不如…… 122 对付云岁晚,方法并不少,但是最好的办法无异于让她和顾长恒互相伤害。 渣男贱女,不就该是锁死一辈子吗?! 鸢尾笑道,“难怪那个邓少爷会无缘无故的过来找咱们的麻烦,原来是云姨娘逃到了她的身边,难怪当日看着身影是有些熟悉的,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去吧,记得不要说云岁晚现在是邓天纵的人,免得府衙的人不好做选择。” 毕竟安远侯府有公爵在身,而邓家也非等闲之辈,说的清楚府尹一定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去得罪人了。 鸢尾领了命令离开了。 —— 长宁公府。 长宁公脸色阴沉坐在上首,方氏被气的浑身发抖,赵明怜双眼哭红,埋怨又哀求的看着眼前坚定的男人,“绍元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当初我们两个人的婚约是你亲口答应的,现在我们两个人就要成亲了,你却跟我说要解除婚约,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江绍元满脸愧疚,“明怜,对不起。” 两家世交,江绍元也算得上是从小看赵明怜长大的哥哥,对她也像是妹妹一般疼爱,这份感情,就算是赵明若被找回来之后也不曾改变。 甚至在赵明若走丢的那些年,临安城,包括江家和赵家都已经默认,原先的那份婚约是会落到赵明怜的身上的,这样两家的脸面都还在。 当初之所以会答应和赵明怜的婚事,也不过是看见了她受了委屈想要拉她一把,若不答应,赵明怜就会成为临安城众多达官显贵高门大户的笑柄。 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 可经历了这么多…… 江绍元眼角泛红,苦涩道,“伯父,小侄答应这桩婚事的最初,只不过想要保护明怜不要被风言风语,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乌龙小事早已经被大家所忘却,这幢婚事也变得不重要了。” “我会向外面公布,是我做的不好,惹的明怜和您生气,这才会解除这桩婚约,一切的过错都是江家,就算是要骂也是我江家朝三暮四,绝对不会让长宁公府的任何人遭受骂名的。” “对不起。” 其他的人还未说话,赵明怜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不,不!!!这幢婚事为什么不重要,现在整个临安城的名门闺秀都知道我要嫁给你了,连吉服都已命人绣制,我心里一直都在盼望着咱们成亲,怎么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呢,绍元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不要我……” 从前赵明怜只是红了眼睛江绍元都会过来哄她,现在她这样楚楚可怜的在一旁哀求,江绍元却始终不为所动。 方氏对这个未来夫婿是很满意的,也并不想当真就解除了这桩婚约,可看着自己女儿委屈的样子,她也心疼的厉害,“够了怜姐儿,别人不要难不成我们还要上赶着非要嫁吗?” “凭你长宁公府嫡女的出身,想要嫁给哪家会不成,何必这样强求于人。” 赵明怜哪能听懂娘亲的气话,“我不要,娘我不答应解除婚约,绍元哥哥,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解除,是不是你的心里有了别人,那个人是谁?” 看着江绍元垂眸不语的样子,赵明怜后知后觉,“难不成……是……” “呜呜……” 赵明怜刚要把赵明若的名字说出来,可方氏却沉眸及时将自己女儿的嘴给堵上了。 有些事情,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若是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老爷,您看看啊,您的女儿就这样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您一定要替她做主啊。” “够了。” 长宁公见状,站起身来呵斥了这一堂闹剧,他向来要脸面,却处处被人当做笑柄。 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 “江绍元,念在你我两家世交的情分,你要当真铁了心老夫不拦你,但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通知你家中长辈去吧。” 这句话便是在警告江绍元,他就算是一力想要解除和赵明怜的婚约,也休想再跟赵明若有何关系。 他绝对不会允许赵家门楣出此不伦之事,更不会认可江绍元的异想天开。 长宁公怒气离开。 江绍元愧疚的向着方氏和赵明怜颔首,随即也大步流星离开了。 “娘,为什么拦着我?”赵明怜眼中蓄满了泪水,“绍元哥哥这么反常分明是为了赵明若那个小贱人!” “都已经成亲了却还不安分,还要和离来勾引绍元哥哥,贱货!” 她刚听到了赵明若和离的消息还幸灾乐祸了许久,嘲笑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要不是外面下着大雪自己早就去她的面前嬉笑嘲讽了。 谁知她居然是把心思放在了江绍元的身上…… 赵明怜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娘来做。”方氏目光阴狠,“当初她还是清白之身都没能嫁去江家,现在不过是个和离的二手货色,还想要成为江家大少奶奶?” “做梦!” “放心,娘会好好的帮你教训她一顿,不会让她有资格过来争抢的。” —— 陶然苑。 这些时日得了燕淮安送来的各式补品乃至各大酒楼精致的菜肴,这才让赵明若的孕吐好了许多,也能吃下一些东西了。 “还是燕世子对小姐体贴,更是对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呢,万事都上心。” “小姐您可一定要替肚子里的小世子多吃一点啊。”阿福小心翼翼的抚摸赵明若那微微凸起的腹部,只觉得生命好神奇。 赵明若被她的摸样逗笑,“现在孩子还没成型呢,哪里能听得到你说的话。” “不过我们的阿福是不是也想嫁人了?” 露薇上前凑热闹,“奴婢看也是,阿福姐姐可是对孩子喜欢的紧呢,这怎么样也该是自己成亲之后多生几个啊。” “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阿福被打趣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我哪有,露薇,小姐……你们合起伙来逗我。” “最近阿福和阿叶的关系急速升温,我可好几次看见两人坐在角落说话,阿叶总是给阿福带吃的呢。” (本章完) 124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抢了云姐姐的正妻之位,是你……”顾长月极力否认赵明若所做的一切,可她的反驳是那样的无力。 赵明若看着这样疯癫的顾长月,抬手狠狠抽了过去。 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捂着脸流眼泪。 赵明若咬着牙,“是你哥和你娘找上门来求我嫁过去的,不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进你们家门。” “你是我的小姑子,口口声声帮着别的女人来勾引我的丈夫,和她沆瀣一气来对付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好二哥,处处算计着我的家产,娶我不过是利用?” “长月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一家为何要这般心黑?若是你呢,你也是女子,若你将来嫁人被婆家如此对待,你会怎么想?你会什么心情?” 顾长月脸颊红肿,“你早就知道了云岁晚的存在。” “是。” 赵明若很利落的没有隐瞒,“告诉你顾长月,不论我与燕世子怎么样,你们落到今天的结局都是你们该得的。” “是你们活该。” “你活该被退婚,成为临安城的笑话,顾长恒活该丢了爵位,成为笑柄,至于云岁晚,那个不择手段,寡廉无耻,被人人喊打更是活该。” “怎么?欺负别人的时候高兴了得意了,现在被人欺负回来了就受不了了?”赵明若少有的情绪激动,她始终也不懂,自己掏心掏肺就算是焐一颗石头也该焐热了,她们凭什么。 凭什么恩将仇报,凭什么那么欺负她?! 赵明若眼中闪烁着泪意,她是真真切切想要嫁给顾长恒,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想要帮他守好侯府,可凭什么要那样对她? 看着一向娴静沉稳的赵明若如此情绪失控,顾长月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要怎么样继续算账,或者说,是她的心里也明知道对错,只是一直选择性的让自己忘掉是非,继续对赵明若有着成见。 赵明若不想再继续争执了,今日这样失态也不过是自己连日的憋闷想要寻一处来发泄罢了,并不是真的想要论对错。 跟蒙住良心,黑白不分的人也分不出什么对错来。 阿福也跟着委屈的哭了,“我们小姐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们,可你们却踩着小姐的真心作践她,小姐不报仇,不保护自己的利益,难道要被你们给欺负死了吗?” “现在我们小姐已经和离离开你们了,这下侯府再不会跟你们抢了,也更没人站着二夫人的位置去挡了谁的路了,全都按照你的心意,五小姐你满意了吧。” 赵明若转身,“你走吧,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告诉你侯府其他人,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们之间的恩怨结束不了,我会要你们不死不休,说得出做得到。” 鸢尾放开了顾长月,却时刻防备她会对小姐不利。 “还有,长月……” 身后的赵明若再度开口,“作为你的前二嫂,最后留给你一句话,云岁晚不是什么好人,你同她在一起,多半是会被算计,离她远一点吧。” 身后的赵明若再度开口,“作为你的前二嫂,最后留给你一句话,云岁晚不是什么好人,你同她在一起,多半是会被算计,离她远一点吧。” “小姐?是小姐吗?顾长月眼中闪烁着泪光,憋着哭声看着赵明若坚决瘦弱的背影倒是没有继续闹事,哭着跑出去了。 阿福替赵明若不值。 “小姐,五小姐坑害你,你最后还提醒她,您真好心。” 赵明若擦掉了眼泪,“倒不是,我只是想要最后再让顾长月发挥仅剩的价值去跟云岁晚发疯而已,她虽然蠢,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看不清楚云岁晚的真面目。” 阿福破涕而笑,“还是小姐您厉害。” 大门就要关闭的时候。 人群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吸引了赵明若的注意,“小小姐,是小小姐吗?” “奴婢是陈嬷嬷啊,自小伺候在郡主身边的,您还记得奴婢吗?” 苍老的声音和期盼的目光一下子就让赵明若注意到了,她拧着眉,回想着已经缓慢挤到人前的瘦弱佝偻的妇人,“您……” “您是,我娘身边的陈嬷嬷?” 老妇人一下子便泪流满面,“小小姐,正是奴婢,您还记得奴婢,太好了……” 得到了妇人的肯定,赵明若也喜上眉梢,连忙迎了上去,“陈嬷嬷,我是记得您的,当初我被找回来还是您一直在照顾我呢。” “只是好久不见,您也来临安城了吗?” “怎么没去公府呢?” 赵明若没见过自己的亲娘,更没感受过娘亲的疼爱是何种滋味,陈嬷嬷是娘身边的人,每次看见都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只是…… 不过两年的时间不见,从前公府里面那个精明能干的嬷嬷老成了这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陈嬷嬷哽咽着要给赵明若跪下,“小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奴婢就算是死了也可以闭上眼睛了。” “陈嬷嬷,快别多礼了,先跟我回家,我还有话想要同您说呢。” 125 年儿笑盈盈的,“好。” 阿福也挽着这位中年妇人,“放心吧,陈嬷嬷是我们小姐的亲人,你们过来临安,理应住在我们小姐这里,也算是有个照应的。” “外面人多,推搡着不好。” 如此,陈嬷嬷这才不做坚持。 可刚一进了门,赵明若刚屏退众人打算好好跟陈嬷嬷说会儿话,陈嬷嬷便不管不顾的跪在了赵明若的跟前。 “小小姐,奴婢该死,本该早些年便随了小姐去,只是心中记挂着不成器的儿子和在襁褓中的孙儿这才苟活了这么多年,还请小小姐惩罚。” 陈嬷嬷一再提及她有错该死,这也让赵明若察觉到了问题。 她沉眸没有再度搀扶陈嬷嬷,而是冷静道,“陈嬷嬷,你有什么话,不妨直接对我说。” “是不是……关于我娘的?” 赵明若很聪明,一下子便猜出来了关键,“您是不是知道些隐情?” 陈嬷嬷老泪纵横,“小小姐您走丢后,郡主便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一直记挂着您的安危,更数次不顾公爷的劝导亲自出门去找您的下落。” “她的身子也被拖垮了,那是思念成疾啊。” 赵明若虽然从未见过那位亲生的娘亲,可知晓她为自己付出的那一切之后也觉得莫名的亲切,可能这就是血脉关系的神奇之处吧。 她眼眶微红,听着陈嬷嬷继续说。 “可郡主正值壮年,即便日夜思念你也不至于真的病逝,况且奴婢从小跟在郡主身边伺候,知晓她的脾气秉性,您还未找到,就算是她只剩下一口气,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偏偏……” “偏偏已经得到了您的消息,她却香消玉殒……” 陈嬷嬷泪如雨下,声音一度哽咽。 赵明若泛着泪意的眼眸目光坚定许多,“您是在怀疑,我娘亲的死,并非是天意,而是……人为?” 陈嬷嬷含泪继续说道,“本来奴婢并未想到,只是不久之后,二小姐就作为继室嫁给老爷,做到这份儿上,奴婢也不曾怀疑,只是……” “二小姐成为国公夫人之后,没多久便把公府上的老人都给遣散走了,就连奴婢想要留下来照顾小小姐您都不成。” “事后,奴婢虽然也怀疑二小姐的所作所为,可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指控她,那时候正好奴婢那不争气的儿子摔断了腿,二小姐答应给奴婢五十两银子回乡养老,这一家子都在等着奴婢救命……” 赵明若的眉头越拧越深,“就只有五十两吗?” “公府上伺候的都是跟了我娘许多年的老人了,方氏说,是每人给了百两的银子,让你们可以各自归家颐养天年的。” 陈嬷嬷情绪激动,“哪有这么多,奴婢是被抓住了命脉,这才给了五十两,其他的人连二十两都没有,强行被赶走了。” “怎么会那么巧?怎么就一桩桩一件件都赶上了。” “奴婢最开始没觉得二小姐有问题,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奴婢也曾经想要入京找您,可这些年来却一直都被人限制,不是出不了村子,便是出了村子也到不了临安城,有一回好不容易奴婢搭着别人的马车偷偷到了侯府的大门外,却又被人套了麻袋给抓走了。” “怎么都没办法找到您。” “小小姐,这是那二小姐心里有鬼啊,不然为何要限制奴婢的自由,不愿意让奴婢找到您呢?” “小小姐,这是那二小姐心里有鬼啊,不然为何要限制奴婢的自由,不愿意让奴婢找到您呢?” 陈嬷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小小姐,是奴婢该死,郡主和老爷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却为了银子背叛了郡主,奴婢早就该死了,只是临死之前不将小姐的事情告之小小姐,奴婢便是连死后见到小姐都觉得羞愧啊。” “幸好这次混在人群中,这才不受控制,奴婢去了安远侯府门前打听,找到了您的新住所。” 陈嬷嬷悔恨的日夜难免,要是她当时没有为那五十两银子低头,早些把当时国公府的情况同小小姐说清楚,或许郡主的冤屈早就能揭露了。 “陈嬷嬷,别太伤心了,您之前也是不清楚方氏的野心,现在告诉我不算晚。” “小小姐,您……真的不怪奴婢吗?” 赵明若起身,将陈嬷嬷搀扶起来,她眸光锋利,闪烁着杀意,“您放心,我会将这件事情查的一清二楚,要是当真方氏参与了我娘的死,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至于您,日后不提什么死不死的,要是我娘还在,也一定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怪罪于您。” “那就好,那就好。”陈嬷嬷擦了擦眼泪,“如此,奴婢就放心的走了。” “奴婢不打扰小小姐了。” 赵明若拦住了她,“陈嬷嬷,眼下我正是用人之际,你们正好来了,还有您儿子儿媳,也都是精明能干的,就跟在我身边吧。” 陈嬷嬷摇摇头吗,“小小姐,您称赞了,我们都是乡里人,只会种地种菜,哪里能替小姐当差。” 她知道小姐这是好心,是想要救济她们,可外面的灾情那么严重,她又背叛了郡主,是没有这么脸面留下来了。 赵明若坚持道,“陈嬷嬷,您不想知道我娘的死的实情了吗?您留在我的身边日后也算是证人,况且我现在就需要种地种菜的。” 陈嬷嬷受宠若惊,“小小姐……” “怪别扭的,以后叫我小姐就好了。” 赵明若带着陈嬷嬷一家到了自己院落旁所盖着的菜棚,看着里面的菜地,陈嬷嬷震惊了。 里面不只是有蔬菜,甚至连一些结果时间段的瓜果也有,不愧是小姐,准备的真全面。 “小姐,这……” 倒是陈家这对夫妇聪慧麻利,当即便跪在赵明若的面前请安,“小人名叫姜炳生,内子葛玉环,以后您叫我们小姜和小葛就行。” “小姐放心,小人们一定会好好的替小姐栽种好瓜果蔬菜。” “我相信陈嬷嬷,也自然相信她的儿子儿媳,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再安排几间客房给你们。” “安心住下即可。” 说完赵明若就笑盈盈的抱起了阿年,“阿年乖,姐姐带你去吃糖。” 她还真…… 好喜欢小孩子啊。 尤其像姜年这种白白胖胖的奶团子。 126 方氏还没放在眼里。 可她的女儿居然被江家那小子如此嫌弃。 “你现在就给个话吧,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 江老夫人都被气的差点昏倒了,方氏也没软下态度,就这样冷冷的坐在上首撂下话来,大有一番今日不得到说法是不会轻易离去的架势。 甚至方氏都恨不得直接掐死江绍元这个该死的。 江老夫人自知是自己的儿子理亏,退婚这样大的事情,不只是关系到两家人的脸面,更是关系到赵明怜的名声,她也只能放软态度。 “柔儿,咳咳……快,去派人把你大哥给找回来,现在……现在就去!” 江柔红着眼睛,“娘,那您呢……” 她不放心。 江老夫人坚持,“我没事,去找。” “是……” 江柔抹泪跑了出去,叫上了府上的家丁四处找寻大哥,她自己也打算跟着出门。 谁知刚下青石阶梯便撞到了人。 江寒阴恻恻的目光刚要发怒,却看见面前委屈的小人儿温柔下来。 那张俊美阴柔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撞疼了?这就哭了。” 江柔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讨人喜欢,见到眼前的人是江寒也并未惧怕。 “五哥,你回来了。” “娘要我去找大哥。” 江寒很自然的替江柔揉着额头,低垂的眉眼间凛冽狠厉,“找他做什么?” “大哥要退婚,长宁公夫人找上门来了,要娘给个说话,娘要找大哥回家劝说。” 江寒眼眸中的温柔更深了,“我去帮你找,外面下着大雪,不少难民涌入,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乱走,等着就是了。” “可是……”江柔小脸上尽是为难。 “放心吧,我不同他打架,我知道他在哪。”江寒随口安慰着。 江柔脸上拧着的柳眉松开了,眼睛也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五哥,就知道你最好了。”江柔笑的甜甜的,“那我去给你准备午饭,就留在家里吃,好不好?” “好。” 江寒把人打发进了大门,脸色沉了下来,他招呼着身边的暗卫,“去榆林巷把江绍元这个不要脸的找回来。” 他可算是,抓到了江绍元的痛处啊,往他平日总算是自诩清高不可一世,谪仙也有入凡尘的时候了。 当然要留在家里吃饭了,也要留下来看看江绍元狼狈成了什么样子。 江寒刚到厢房,江绍元风霜满面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内,他唇角笑意更深了,欣然落座,还不忘记拉着江柔一起。 “是不是没吃饭呢?一起吧。” “你都瘦了。” 江柔面色担忧,“五哥,你先吃吧,我得去看看大哥和娘,我怕他们吵起来。” 江寒拉着的手不放,“不急,江绍元打定主意要退婚,这架还真的无法避免,吵定了。” “你去也不成,反倒是会伤及无辜,那就不好了。” “可是……” “先吃饭。” 江柔拗不过江寒,“那五哥你先吃饭。” 江寒还真就不客气,动筷细细品尝起来。 江绍元冒雪而归,进门便直接跪在了江老夫人的面前,“母亲。” “你……” 江老夫人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的厉害,“你还不快些同亲家道歉,说你前些时日所说的话都是胡话,马上便要寻了好日子迎娶怜姐儿过门了,你……” “母亲,身子重要,莫要为了逆子气坏了自己。”江绍元心疼上前。 江老夫人却用力甩开他,“你还不快说。” 方氏心中痛快了些许,就这样冷冷的坐在一旁,甚至还私下命人去找来了江大人。 不比江老夫人这般性格软弱,很快随之而来的江大人脸色阴沉的进门,还未等房间里面的人开口说话,江大人便已经抬手抽打上去。 啪—— 一巴掌下去,江绍元的脸便被打肿了,嘴角还有血迹。 江大人目光凉薄,语气更是云淡风轻,“道歉。” 江老夫人见状,心疼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老爷,元哥儿知道错了。” “元哥儿,快同亲家和你父亲解释清楚,说之前只是个误会。” 这件事情上,江绍元却没有半点退让,他也目光平静,下好了决心,只是抹掉了唇角的血迹,声音依旧不卑不亢,“长宁公夫人,该说的话昨日在您府上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 “晚辈以为夫人您是听懂了,不曾想您竟是没懂,那便再说得清楚,晚辈要退婚。” 方氏得意的脸色瞬间拉的老长,愤怒的站起身,“江绍元,你好样的。” 江绍元并未像从前那般退让,“你明知家母身体病弱,还特意跑来江家说这件事情,是想要把她气个好歹不成?” “相识这么多年,你竟这般歹毒?” 这是触碰到了江绍元的底线了,长宁公有气是情理之中的,他理解且愧疚,毕竟是关乎女子的名声。 不论他们想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又或者告知他父亲来惩罚他,他都无怨无悔。 可方氏居然选择来刺激他母亲,她明知道江老夫人是改变不了江绍元的决定的,这分明是想要用江老夫人的命来逼着江绍元低头。 他怎么肯? “这些年来,我对你们母女二人足够客气,对待你的女儿更是百般照顾,我把她当成妹妹,在她遇到危险之时,出手相救,这才强行接下这门婚约。” 江绍元额头青筋暴起,眸中目光锋利,“是你们,不惜用名节作为筹码,在春日宴上故意找人轻薄赵明怜,又引我过去,救下她之后,带着一群人围观。” “利用赵家和江家多年前的婚约,强行把我的未婚妻从明若变成了明怜!!” 当时的江绍元尚且年幼,对情爱的感觉并不深刻,他只知道明怜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保护她。 当时那样的情况,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他不得已,默认了方氏口中所言的婚约。 可就因为这样,也把赵明若推开。 少年总是会心高气傲,来不及解释,赵明若便嫁入了安远侯府。 亲眼看见阿若坐花轿的却要嫁的人不是自己,江绍元才后知后觉什么是爱。 (本章完) 127 可晚了。 太晚了。 江绍元本已经认命,接受了赵明若嫁人的事实,接受一辈子浑浑噩噩过去了。 可是顾长恒那该死的混账,居然背着阿若做出哪种无耻禽兽之事。 跟别的女人公然在客栈约会。 阿若和离了…… 她受尽了委屈和离了!! 这都怪他,都怪他看不清本心,怪他一时心软,才会让阿若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救了别人,却让自己所喜欢的人身陷囫囵。 江绍元的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中度过。 “赵明怜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心中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也明白。” “你们母女,不过是想要抢别人的东西而已,你是这样,你的女儿更是这样,仅此而已!” 他们可以用卑鄙的手段让赵明若被退婚,成为笑柄,那凭什么赵明怜不可以? 她又金贵在什么地方! 方氏脸色惨白,被人就这样戳中了痛处,“江绍元,你……” 江绍元控制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冷漠疏离道,“让你们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在我的身上,已经是最后的仁慈,若你们不愿意,那我便让当初春日宴长宁公府二小姐落水之事昭告天下。”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放肆,你怎么能这么同你伯母说话!”江大人眸底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就要再打。 江绍元也无所畏惧,“除非您今日打死我,否则这个婚我一定要退。” 父子两人就这般僵持。 良久,一向喜行不怒于色的江大人眼中,竟是出现了少有的欣赏。 对自己儿子这般勇气的欣赏。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换了就换了,在江大人眼中不过是件比喝茶还简单的小事。 之所以回来,无非是顾念着长宁公府的脸面,现在看见儿子这般优秀,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帮着一个外人来一道指责自己的儿子。 江老夫人在一旁不断劝阻,这也便给江大人台阶下,“你本事大了,为夫都管不了你了。” “长宁公夫人,真是抱歉,我这儿子不懂事,您尽管责罚,只是吏部还有事情等着在下处理,晚些时候再登门致歉。” “江大人,您……” 方氏如何听不明白他话中所言,这分明是不想管自己的儿子了! 她被气的心口疼的厉害,“好,你们江家好啊,你们父子和起手来欺负我这一个弱女子,今日这婚退了,日后我们和你们家,水火不容!!” “我一定会让你们也尝尝今日之辱!” 方氏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老夫人情绪激动,想要去劝一劝江绍元,没必要真的把人给得罪死了。 却反被江绍元扶着坐下,“娘,难道如今你还没看出来吗,到底何人值得相交,何人不值得。” “只许她们方氏一家算计别人,却不许别人拒绝,否则便好像是犯了天条一般,罪无可赦,方氏心胸狭隘,即便我们把姿态放低,不达目的她也不会罢休的。” “可你……” 江绍元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心情也仿佛这一瞬间明亮了,“娘,你该替我高兴。” “儿子终于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终于……” 他的眸子潮湿,目光心酸。 隔壁厢房坐着的江寒只想说两个字,“漂亮。” “没想到江绍元也有这样的气性血气啊,没看出来。” 江柔在一旁软软的开口,“五哥……” “好,不说。”江寒放下碗筷,丢下擦手的帕子起身要走。 江柔疑惑道,“五哥,不在家住了吗?” “不了,去看下一场热闹。” “什么热闹啊?” 江寒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 夜幕降临。 银白的月光温柔笼罩着大地,皑皑白雪将夜晚照的比往日更亮一些。 陶然苑外附近,几道身影趁着朦胧黑夜悄悄摸到了墙根。 为首的姑娘蒙着面纱,也并没有武功,却是在指挥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就是这里了。” “把里面的女主人给我抓住,五百两银子就给你们了。” “不要银子,要粮食,大米三百斤,红薯地瓜各两百斤,外加十坛好酒。” “成交。” 就在墙外着四个黑衣人摸索着翻进院子的方法的时候,陶然苑里面的人也在冷冷的看着墙角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姐,外面一共有五个人,其中四个人是个中好手,但有一个是个姑娘,不会武功,不知道来是干嘛的,是现在去把人抓住还是再等一等。” 鸢尾和燕来都不在赵明若的身边,眼前说话的,是燕淮安派过来的护卫首领,名叫詹五,长得五大三粗,其貌不扬,但却身手敏捷,使的一手好剑术。 外面那些人刚靠近就是他发现的。 “再等一等,去把后门的护卫小心撤走,等着人进来之后再一次全部抓住。” 赵明若也很好奇,是哪个不会武功的姑娘大雪封门的不在家休息,反倒是来了她的院落外面摸墙根? “是。”詹五态度恭敬。 他一摆手,手下的护卫便有条不紊的撤离躲在暗处,而他则是灭了烛火,靠近再墙角。 墙角处的脚步声更大了。 前两个黑衣人纵身一跃跳了进来,后面两个撑着姑娘也很快进来。 寂静的夜晚,姑娘轻灵的声音传来,“去吧,去抓人。” “我就在这里等着。” 黑衣人听话向着房门摸索过去了。 而就在他们走后,詹五直接将那个指挥的姑娘给抓住了,面纱揭下,那张和赵明若看起来极其相似的脸也便暴露在月光下。 赵明怜恐慌的想要尖叫喊人,却被詹五捂住了嘴,就只能呜呜呜的呜咽着。 而同时,靠近房间的那四个黑衣人,也很快被埋伏在暗处的护卫给尽数抓住了。 “干什么,放开我们啊!” “大哥,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实在是太饿了想要找点吃的!” “来人呐,救命啊,小姐,你不是说这里面没多少人吗,草,这么多高手。” 可惜,再怎么叫唤也没用,就脸赵明怜都身不由己。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我们小姐的院落,带她们去见小姐。” “是。” 128 不一会儿,赵明若看着眼前所跪着的人,惊讶了,“你……” “赵明怜你没事吧。” 居然是这个蠢货妹妹带人来摸她的院子。 眼看着被埋伏到了,赵明怜挣脱不得,请来的那几个高手也全都被活捉。 她咬牙骂了好几句,“你们这些废物,说的好听,只要给粮食谁都能抓,现在是你们被抓吧!” “亏得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们好几天!” 那四个人也觉得委屈,“可你没跟我们说这里这么多人啊,那不废话吗?你能一个打八个是不是?” 赵明若懒得听他们争吵,直接摆手把这几个黑衣人带走去柴房关着了。 赵明怜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赵明若,你……你要干什么?” 赵明若嗤笑道,“你带着人闯入我家,你还问我想要干什么?” “反了吧?” “你想要做什么?” 赵明若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威严也让赵明怜打了个冷颤,她随手拔下了身边暗卫腰间的配剑,直接架在了赵明怜的脖颈处。 “我……你,我……”赵明怜支支吾吾的。 赵明若没了耐心,“不说杀了你。” “你敢?!” “怎么不敢?擅闯民宅,我直接乱剑砍死了都不会有人说什么,还是你不相信我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赵明怜害怕了,她相信,赵明若一定能干得出来! 但很快,她的心虚恐惧就变成了怒火,“赵明若,都怪你,是你在背后勾引绍元哥哥,所以他才会想要退了和我的婚约的!” “你为什么这么贱,都嫁人了还抓着我的绍元哥哥不放,赵明若我恨不得你去死!” “凭什么你事事都要超过我,事事要出头,什么都要抢在我的前面,我恨你!” “我要找人把你给抓走,狠狠的折磨你,要跪在地上求着我原谅你。” 她豁出去了。 反正落在赵明若的手中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有些恨,要是自己把她抓住,也一定会要赵明若生不如死的。 赵明怜说完一切便直接歪着头不愿意再看赵明若了。 赵明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被退婚了啊,难怪你这样按耐不住。” “不过你活该啊。” “本来就是抢了别人的婚约,现在被退婚了这就是报应啊,早就该还出去了。” 赵明怜被说的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赵明若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你也说了,江绍元要跟你退婚了,那你去找他算账啊,找我算是什么本事?” “你有毛病不是?” “我看起来很像大冤种吗?” “你是不是个废物啊?” “他要跟你退婚,你拗不过他的意思,就过来找我的麻烦,管我什么事啊,你的未婚夫你都看不住,还想要我这个外人来帮你吗?” 赵明若简直无语了,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还不如顾长月呢,要不是她娘还活着照顾她,怕是死了多少次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 赵明若的目光又寒冽几分。 要是被她查出来是方氏害了她娘,那她也绝对会让赵明怜和她一般。 她倒要看看,自己所种的苦果落在她宝贝女儿的身上,方氏会不会心安理得的活下去,还是也是同娘那般…… 思念成疾? 赵明怜被赵明若这劈头盖脸的嗤笑侮辱给说的昏了头了,气的身体发了抖。 她没听错吧,赵明若骂的这么脏? “你……赵明若,你……” “我什么?”赵明若忍不住嗤笑,“话都说不明白还指望江大少爷喜欢你,没脑子。” “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在背后勾引他啊?不会认为我和离也是因为他吧?” 赵明怜就是这么认为的,不,不是,是赵明若就是这么做的!! 怪不得她这么想。 赵明若怡然自得的坐在上首,端了杯热茶,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可从来都没有回收的习惯,我不要的男人,你喜欢就给你是了。” “你以为,我想要江绍元还能等到和离之后?还能被你占着未婚妻的名头这么久?”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我还不是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赵明怜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越流越凶,扎心啊,太扎心了。 赵明怜正是因为知道赵明若的话是真的才更加生气发火,也正是因为知道江绍元对赵明若的感情而无能为力。 “赵明若你得意什么,你现在是个和离的女人,你的名声也臭了,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这么厉害,还不是被你的夫君给背叛了,你夫君在背后跟别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 “你也没有比我强到哪里去,甚至你的名声比我还要烂,没人会再娶你一个和离的女人了,你也是没人要。” 赵明怜试图把刀子给捅回去。 赵明若恰到好处的提醒着她,“请你注意说辞,是前夫。” “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离,离开安远侯府了,那就不在乎了,你拿他来反击我,没用。” “至于我能不能嫁出去,不老您关心,我自然有人要,你就惨咯,被退婚了,就算是嫁也未必能嫁进去侯府啊。” 这一刻,赵明怜彻底崩溃了,她放声大哭。 阿福上前,“小姐,莫要跟这种人生气,她怎么处置?” “绑了,也一并丢在柴房。” “不,赵明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的妹妹,我的名声要是坏了,你也是要跟着受牵连的。” 赵明怜现在才知道惧怕。 跟那四个男的一起关在柴房,不,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这样,她日后还怎么出去做人呢? “现在知道我是你姐姐了?” “早干嘛去了?” 赵明若冷冷道,“绑走!” 赵明怜呜咽挣扎着被拖走了。 露薇上前,“小姐您今日怎么了?” “突然失了分寸吗?”赵明若知道露薇疑惑的地方。 她向来沉稳,毕竟经历了前世今生几十年,除了必要的时候在人前演戏会这般失控,还是头一次看见小姐私下里也这样情绪激动。 “是……” 赵明若倒是依旧安然。 “你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露出自己的马脚?” 129 露薇认真想了想,“把人捧到了最高,那人得意的时候,人都说,得意容易忘形吗。” “对,还有呢?” “还有……生气的时候,生气的时候也容易冲动,什么事情的都能干得出来。” 露薇说着说着便恍然大悟,“您是要激怒二小姐,甚至是激怒老夫人,这样她们母女两个人在嫉妒生气的情况下就有可能失了分寸,做了错事。” “只有做错事情,才能被您抓住把柄。” 赵明若赞许的点了点头,“捧杀这种方式我在侯府用过了,赵明怜固然蠢,方氏还是有些头脑的。” “况且我们之前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要是被她察觉出来我在故意亲近,反倒不好了。” “那软的不行干脆就来硬的,彻底把她们激怒就是了。” “她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 露薇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还是要小姐出马才厉害。” “去告诉阿福一声,你们在面对她们母女二人的时候不必客气,还有,等着鸢尾和燕来回来之后也一并告知。” “奴婢这就去。” “还有,陈嬷嬷一家可有什么动静?” “回小姐,没有,这些时日奴婢都在暗处仔细的盯着她们了,一直都循规蹈矩,并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咱们院子里的事情也没有多打听。” 赵明若点了点头,“小心一点总没错。” —— 方氏愤恨的回到家。 阴狠的目光在瞧见长宁公的时候便立刻收了回去,她立刻换了一副委屈可怜的摸样,“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怜姐儿做主,不能让她白白受这样大的屈辱,她日后还怎么嫁人啊?” 方氏自己做不到,便要长宁公去出面。 “您从小就疼爱怜姐儿,长这么大都没连别人的冷言冷语都没听过,现在却被欺负成了这样?” 方氏眼眸一转,“咱们家还有那么多未出嫁的姐儿,阿若和离已经是改不了的事情,要是怜姐儿再退婚……” 长宁公一向看中脸面,赵明若和赵明怜的婚事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去找过江大人。” “可我们都知道,绍元那个孩子,一贯听话懂事,却也是个有脾气的,他认定了的事情便是他父亲也不能让他左右。” 方氏哽咽,“可是……” 长宁公打断了她,“对了,绍元说什么这桩婚事是为了保护明怜,是什么意思?” “什么乌龙?” 当初长宁公是当江绍元的心里更多一点喜欢赵明怜,这才回去相救,也默认了婚约的人是明怜,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虽客气,但那本就是守本分没什么不好。 说起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称职,私心里还是偏心明怜多一些的,到底是长在身边的姑娘,明若他也疼,只是明若小时候丢了,父女之间没多少接触。 找回来之后也冷冰冰的。 长宁公子嗣众多,又是长辈,不可能一直低头来求自己的女儿,如此一来,父女本就不多的情分便更加生分了。 对赵明若等候事情也不了解。 谁知道其中竟还有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连江兄也这样说,难不成咱们一开始就误会了绍元的心意,想错了?” 江炳生向来对后宅的事情不上心,也不会考虑儿女的感情,可这次,自己找过去说明,他却也跟江绍元的说辞一样,这便让长宁公不得不怀疑了。 方氏一愣,没想到长宁公会突然提起往事,当下便十分心虚,她尴尬的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孩子间有些误会可能也是有的,咱们大人的不清楚到也是情理之中。” 长宁公点点头。 方氏又继续说,“老爷,咱们明怜的亲事,是真的没指望了吗?” “她日后……” “罢了,就按照所江家所说,是他们家的过错就是了,等着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再去给明怜找一门好亲事。” “你放心,明怜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的。” 方氏这才满意的笑着,娇嗔道,“老爷,就知道你对我们娘俩好。” 两人难得的温存。 方氏退了一步,也不再强求和江家的婚事,她心思微动,“说起来也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有什么误会,但绍元这孩子这么久都没说只字片语,怎么突然要退婚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咱们没察觉的吗?” 长宁公面色凝重。 方氏又继续说道,“老爷,您别怪妾身多想,这明若刚刚和离,那边……绍元又急着退婚,难不成……” 眼见着长宁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方氏心中得意,又添油加醋道,“毕竟和明怜有过婚约的,名义上也算是明若的妹夫。” “这两个人要是当真传出来了什么……” 方氏瞥着长宁公的脸色连忙笑着说道,“当然,明若那么懂事,是一定不会再做出任何有伤长宁公府名声的事情了。” “更不会跟绍元重新再在一起的。” 之前长宁公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听到江绍元说心里还喜欢阿若只觉得荒唐。 更认为江绍元就算是退婚也不能得偿所愿,他们赵家不说什么,江家也绝不会同意,江绍元慢慢的会打消那个念头。 可现在…… 看着江炳生的意思,像是不想管江绍元的事情,江老夫人便不用说了,管不住…… “他们绝对不能再在一起!” 长宁公的脸色铁青,“成什么样子!把我赵家当成什么了!” 方氏达到了目的,心情痛快了许多,就算江绍元辜负了明怜又怎么样,她也绝对不会成全赵明若的! “是啊老爷,妾身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妾身多事。” 长宁公心中一软,“怎么会?” “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方氏沉吟道,“如今想要挽救咱们长宁公府的名声,就只有委屈一点阿若了。” “委屈阿若?” “这跟阿若有什么关系?”长宁公没有听明白。 方氏说道,“现在外面大雪封城,难民众多,许多官宦子弟家眷都闭门在家,这消息传的也没有那么快。” (本章完) 130 “咱们只要劝明若回心转意,和顾二少爷重归于好,那么……等着过段时间咱们就可以说,之前所听到的和离,不过是谣言罢了。” “两个人只是起了口角,发生了争执,又和好了。” 长宁公面露犹豫,“明若的性格,是绝对……” 方氏挽着他的胳膊,“顾二少爷乃是安远侯府嫡子,大房是个庶出,将来这爵位绝对会落在他的头上,阿若若还是她的夫人,那可是要封诰命的。” “就算您能再给阿若挑一门亲事,选人品贵重的,但是怎么能比得过未来侯爷更好呢?何况她们彼此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当然,顾二少爷的确做的不对,阿若宽容大度,大方的替他纳妾打理家事,他却在外面乱搞,是该好好的罚一罚他,让他长些教训,下次再不要做出这种事情了,否则您一定要他好看!” 长宁公渐渐被说动了。 是啊,一个和离过的弃妇,哪里还能选择什么好良选,他倒是可以在当门秀才举子中挑选,但家世前程是万万比不过顾长恒的。 方氏乘胜追击,“老爷,妾身怎么说也是阿若的姨娘,也是想要看着她好,要是姐姐泉下有知,咱们竟然让阿若走到了和离的地步……” “也一定会伤心的。” “咱们做长辈的,总是要为子女的将来做打算,眼下阿若是会生气,可日子久了气也就自然消了,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亲。” “咱们应该劝和不劝离的。” 长宁公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抽空我再去说一说吧。” 方氏高兴坏了,眼中目光狠毒。 刚得知赵明若和离的消息的时候,方氏并未劝导,反倒是一直都在等着看热闹,背地里都不知道把她和离的消息大肆宣扬多少回了。 更等着长宁公跟她好生争吵,这样以后赵明若就成了没人要的弃妇了。 谁知道正赶上了天灾,父女两人也没吵起来,白白损失了一场好戏。 不过不要紧,江绍元不是喜欢她吗,那她便要赵明若这辈子都和顾长恒那个人渣绑在一起。 就像—— 刚开始安远侯府上门求亲那样!! 又说了一会儿,方氏把长宁公哄得乖乖的听话,出了门到隔间,她才想起来,好像没看见明怜。 “这丫头。” “翠红,四小姐呢?她有没有过来找我?” 翠红摇摇头。 “那她吃饭了吗?” “好像也没有,晚饭席间没看见四小姐。” 方氏无奈道,“没出息。” 不过埋怨归埋怨,方氏的心里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的,“去准备些晚饭,跟我一起给四小姐送去。” “是。”翠红去了厨房。 两人很快便出现在赵明怜的房门前。 “怜姐儿,吃饭了。” 房间里没回应。 方氏耐着性子,“就算是你伤心也总归是要吃饭的,不然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现在外面多少人想要吃海吃不到呢?” 还是没动静。 方氏察觉到不对,当即吩咐道,“把门撞开。” 砰—— 可房间中哪里还有赵明怜的身影。 “糟了,快去找四小姐,府上的护卫都去!” 方氏心中大乱,外面那么危险,要是这个时候赵明怜孤身一人走了,该不会…… “去找老爷,带着人去榆林巷要人!” 不用多说,赵明怜一定是去找赵明若,把退婚的气都撒在赵明若的身上了! 傻丫头。 火把照亮了黑夜。 赵明若刚刚就寝,便被吵醒了。 她语气不悦,“哪个没长眼的东西这大半夜的还不让人好过!” 可骂完赵明若就反应过来了。 八成是长宁公府来要人了。 阿福和露薇面面相觑,“小姐,是长宁公来了。” 得,不长眼的事她爹。 赵明若很是无语,“我起来看看吧。” 刚出内室的,长宁公着急担忧的脸便映入眼帘,“明若,你看见明怜了吗?” 方氏也在一旁担忧,“阿若,我知道你妹妹性格冲动,可能会有得罪你的地方,但你是她的亲姐姐,还请你多多包涵,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好像是认定了赵明怜的失踪是赵明若的锅了。 还是…… 这么的不讲道理啊。 闻言长宁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下意识的认为,是赵明若把赵明怜给拘起,这才会让赵明怜失踪。 “阿若,明怜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委屈,现在不过是一时之气,你快点把她放了吧。” “不过是一时之气?” 赵明若的眼眸目光寒了几分,“从我回长宁公府之后和她所相见的每一次,她不是在针对我?” “况且,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说什么胡话?说什么把她给放了?” “我好好的待在我的榆林巷,并没有去你们的面前碍你们的眼,连家都不回了,退让至此,还不行?至于你们这么欺负人,大晚上的过来污蔑我?” 方氏哪里肯相信赵明若的一字一句,她认准了明怜的脾气秉性若是离开家一定是会过来找赵明若算账的,她不过在伪装而已。 但长宁公倒是被说动了,“明怜真的不在你这里?” “不然呢?她在公府好好的待着,我又在我的家好好呆着,她怎么可能被我抓了,父亲,女儿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不至于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女儿留吧。” 长宁公和方氏交换了眼神。 方氏沉下心来笑盈盈的说道,“阿若,母亲知道,这么晚过来是唐突了你,只是你妹妹离家出走了,外面的情况太危险了,我们这才担心她,一时之间有些急不择路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是明怜的亲姐姐,她若离开了家,大有可能的在你这。” “我知道你也是疼妹妹的对吧,你可别偏袒她,这孩子的性子的确太焦躁,让父亲母亲把她带回家去,一定会好好的管教的。” 赵明若不紧不慢的坐了下去,大门开着,寒风不断倒灌,阿福替她倒了杯热茶,她也没客气的直接当着长宁公方氏的面前喝了下去。 半盏热茶入口,她苍白的小脸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本章完) 131 “父亲,姨母,我听明白了你们的话了,你是说,明怜离家出走了,但你们又找不到她,便怀疑是我私藏了她,对吧?” 长宁公沉着声音,“你既然明白了,就把人交出来吧。” 赵明若冷着脸将茶杯放在红木小几上,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寒风雪夜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冰冷,“还是那句话,人没在我这里。” “我更没看见过她。” “父亲大人要是不信的话,就带着姨母去搜吧。” 自称母亲? 方氏还不配。 看着赵明若这样笃定冷漠的样子,长宁公的心里也在打鼓,但方氏坚决,长宁公也顺势而说,“明若,那父亲便让人随便找找了。” 长宁公府的护卫鱼贯而入,十几个人向着赵明若宅子的四面方向搜查。 这还叫随便找找? 不过赵明若并没有理会,而是又让阿福上了一盘糕点果子就着茶水开始吃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孕吐好了很多,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半夜起夜也是要多吃一些东西的。 长宁公看着女儿这样皱眉。 赵明若倒是很大方的说,“父亲,夜里天亮,要不要也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身子?” 阿福上前,“老爷夫人喝茶。” 长宁公哪有心情,方氏的脸色更是精彩。 不吃拉倒,外面这一小盘糕点别说炒到了天价,而是连卖都没得卖,亏得燕淮安费心日日不断,赵明若吃的津津有味。 很快,那些搜查的护卫便尽数回来了。 “老爷,夫人,并未看见四小姐的踪影。” 方氏咬着牙,“你们都看仔细了吗?” 看着这些护卫点头,方氏震惊了。 “怎么可能?” 赵明若幽幽开口,“父亲,长宁公和女儿这处小宅院可离的不近呢,万一四妹在路上遇到些什么人,或者去了相熟的闺阁朋友家中那就不好了。” “姨母,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四妹一定会在我这里,难道是您教唆四妹离家出走的吗?” “从前在府上,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可就没少遇上,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长宁公府,还要这样污蔑我,我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楚啊?” “姨母,还是说阿若的存在碍了姨母什么事儿,那您直接说一声就是了,好歹是实在亲戚,我可以搬得更远一点,您看这样可以不?” 方氏的脸色阴沉着,“阿若,你误会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事情太巧合了不是?” 刚被找回去长宁公府的赵明若的确是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就算是被人冤枉了也只能自己忍着,遇到偏心更是只有羡慕的份儿。 但,这么多年过去。 赵明若早已经变成了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就能活的很好。 她和方氏的较量,也才刚开始。 “好了,既然没在你这里,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长宁公的意思,当下还是找女儿要紧,不要做这些无畏的口舌之争了。 方氏就只能忍气离开。 大门关上,阿福长出了一口气,“小姐,还是您明智,知道提前把四小姐藏在别处,要不然真的被老爷和夫人找到了那就不好了。” 赵明若吃饱喝足放下茶杯,“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燕淮安一袭青衣踏雪而来,事先在厢房等待着,见长宁公和方氏离开,这才去了赵明若的跟前,他沉思道,“明若,为何不让我出面?” 他那张儒雅矜贵的脸上眉宇间微微有些失落。 是不是明若对这桩婚约又后悔了? 所以才不愿意让他去父母面前拜会。 赵明若解释道,“燕世子不嫌弃妾身,妾身又怎会出尔反尔,只是眼下的确是想要在方氏的面前隐瞒,你知道的,她并非我亲生母亲,而是继母。” 燕淮安点点头。 “我不想太快把我的底牌告诉她,这样在关键的时候或许能有着大用处。” 她若是当真把和燕淮安的婚约做实了,那就算是再怎么激怒方氏母女也没多大用处,想要算计燕国公府她们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分量的。 “世子,您可不要嫌弃明若是小家子气啊。” “怎么会?” “你能用我我很高兴。”燕淮安似呢喃一般,墨眸目光温柔。 只是赵明若没听到,吃的饱了,困意来袭,尤其是闻着燕淮安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觉得分外舒服,她没说几句话便靠在黄梨木桌面上睡着了。 阿福想要去叫赵明若回去床上睡,却正好瞧见燕淮安起身,已经将赵明若抱起在怀中,动作小心翼翼。 阿叶连忙拉着阿福,目光示意她不要打扰到小姐和世子相处。 阿福懂事的也退到门外。 “世子身子虚弱,能行吗?” “就是抱个人而已,世子哪有那么弱。” 阿叶和阿福在门外窃窃私语。 房间里,赵明若像只小猫似的向着怀里蹭了蹭,淡淡的药草香凝神安定,温暖的怀抱都让她十分贪恋,想要永远这般。 “娘,好香好暖和……” 赵明若抓的更紧了,头也搭在了燕淮安的掌心。 燕淮安目光宠溺,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替她盖好被子,静静的在一旁守候着。 门外的阿福亲眼看见了小姐拉着世子的衣袖,她惊讶的想要上前阻止,还是被阿叶眼疾手快的给推走了。 “三小姐已经答应了我们世子的求娶,那日后两个人迟早都是要做夫妻的,现在只是这样单独相处又怎么了?” 阿叶直接堵死了阿福的震惊。 “咱们可要懂事,知道给主子们创造机会,你们家小姐好不容易睡着了,你难道这个时候要去给她叫醒吗?” “再说了,我们世子的为人你还不放心,你是想看他们两个关系亲近,日后和平共处,还是总是像陌生人那般冷漠疏离啊?” 阿叶不得不给阿福做好思想准备,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那是情理之中的,可也不能坏事。 阿福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阿叶,谢谢你。” 一夜天亮。 赵明若觉得自己睡的格外的安稳,房间内的药草香似有似无,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没有燕淮安的身影了。 133 赵明若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态度凛冽,甚至蕴含杀意。 要是真的如陈嬷嬷所说,是方氏害了她母亲的性命,她绝对要她们偿命。 她不打算隐瞒燕淮安自己的打算,毕竟就犹如他所说,他们两个,日后是要在一起相处的,起码五年。 世子慧心慧眼,她是隐瞒不了的,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还起码可以让世子敬她坦诚。 “我帮你。” 很快,燕淮安便又补充道,“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帮你。” 这便是表示,以后无论自己做什么,燕淮安都会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莫名的,赵明若眼中满是感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无条件,不问缘由的相信。 从来都没有。 燕淮安似斟酌一般,“明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世子您说。” “你被找回到长宁公府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赵明若一愣,但很快明白燕淮安的意思,“世子您说的是我小时候走丢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 “是在下冒犯了。” “倒不是,是妾身疏忽,理应悉数交代。”赵明若拧眉如实道,“只是时间已久,许多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的养母养父姓田,家中贫寒,一直都在乡下度过,还是一次偶然跟随养父母进城,家中庄户上的管家瞧见我的样貌熟悉,好似在哪见过才注意到。” “随后上报给了长宁公府,父亲派人来寻,便得知我的样貌与母亲是与母亲相似才会让管家觉得相似,这才发现了我的身份。” 燕淮安听得仔细,“那在与田家之人生活的具体呢,还记得吗?” 赵明若摇摇头,苦笑道,“说来也是奇怪,我甚至不记得养父母的样子了,哪怕对方站在我的面前也认不出来,这些话我也是听人说才知道的。” “可能是当时年纪小,这才渐渐忘了吧?” 要不就是两世经历了太多年,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燕淮安眸底一闪而过的失望,“竟是真的忘了。”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可在听到了赵明若亲口承认之后还是难免的失望。 但也只是一瞬间。 赵明若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态度凛冽,甚至蕴含杀意。 要是真的如陈嬷嬷所说,是方氏害了她母亲的性命,她绝对要她们偿命。 她不打算隐瞒燕淮安自己的打算,毕竟就犹如他所说,他们两个,日后是要在一起相处的,起码五年。 世子慧心慧眼,她是隐瞒不了的,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还起码可以让世子敬她坦诚。 “我帮你。” 很快,燕淮安便又补充道,“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帮你。” 这便是表示,以后无论自己做什么,燕淮安都会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莫名的,赵明若眼中满是感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无条件,不问缘由的相信。 从来都没有。 燕淮安似斟酌一般,“明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世子您说。” “你被找回到长宁公府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赵明若一愣,但很快明白燕淮安的意思,“世子您说的是我小时候走丢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 “是在下冒犯了。” “倒不是,是妾身疏忽,理应悉数交代。”赵明若拧眉如实道,“只是时间已久,许多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的养母养父姓田,家中贫寒,一直都在乡下度过,还是一次偶然跟随养父母进城,家中庄户上的管家瞧见我的样貌熟悉,好似在哪见过才注意到。” “随后上报给了长宁公府,父亲派人来寻,便得知我的样貌与母亲是与母亲相似才会让管家觉得相似,这才发现了我的身份。” 燕淮安听得仔细,“那在与田家之人生活的具体呢,还记得吗?” 赵明若摇摇头,苦笑道,“说来也是奇怪,我甚至不记得养父母的样子了,哪怕对方站在我的面前也认不出来,这些话我也是听人说才知道的。” “可能是当时年纪小,这才渐渐忘了吧?” 要不就是两世经历了太多年,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燕淮安眸底一闪而过的失望,“竟是真的忘了。”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可在听到了赵明若亲口承认之后还是难免的失望。 但也只是一瞬间。 赵明若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态度凛冽,甚至蕴含杀意。 要是真的如陈嬷嬷所说,是方氏害了她母亲的性命,她绝对要她们偿命。 她不打算隐瞒燕淮安自己的打算,毕竟就犹如他所说,他们两个,日后是要在一起相处的,起码五年。 世子慧心慧眼,她是隐瞒不了的,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还起码可以让世子敬她坦诚。 “我帮你。” 很快,燕淮安便又补充道,“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帮你。” 这便是表示,以后无论自己做什么,燕淮安都会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莫名的,赵明若眼中满是感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无条件,不问缘由的相信。 从来都没有。 燕淮安似斟酌一般,“明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世子您说。” “你被找回到长宁公府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赵明若一愣,但很快明白燕淮安的意思,“世子您说的是我小时候走丢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 “是在下冒犯了。” “倒不是,是妾身疏忽,理应悉数交代。”赵明若拧眉如实道,“只是时间已久,许多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知道,我的养母养父姓田,家中贫寒,一直都在乡下度过,还是一次偶然跟随养父母进城,家中庄户上的管家瞧见我的样貌熟悉,好似在哪见过才注意到。” “随后上报给了长宁公府,父亲派人来寻,便得知我的样貌与母亲是与母亲相似才会让管家觉得相似,这才发现了我的身份。” 139 阿叶不得不给阿福做好思想准备,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那是情理之中的,可也不能坏事。 阿福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阿叶,谢谢你。” 一夜天亮。 赵明若觉得自己睡的格外的安稳,房间内的药草香似有似无,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没有燕淮安的身影了。 阿福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小姐您醒啦,那奴婢帮您打水洗漱。” “好。” 赵明若想了想,还是问道,“世子何时走的?” 阿福偷笑,露薇也一脸好奇的凑上前来,“世子像是晨起天亮才走的,小姐,世子是留下来过夜了吗?” “想什么呢?” 阿福端水进门,瞥了一眼露薇。 “燕世子儒雅温柔,又恪守礼节,怎么可能还未成亲便对小姐做出逾越之事,只是世子看小姐一直都睡不安稳,这才留下来静坐陪着小姐。” 阿福偷偷挡着赵明若的视线,“其实是小姐抓着世子的衣角睡着了,世子怕惊动了小姐才没开口,第二天一早我都瞧见了世子一直在活动着手腕,估计是又酸又痛。” 这话赵明若当然也听到了。 她有些汗颜?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昨天她太困了,连话都没说完就睡着了,有些不礼貌不说,燕世子居然也没直接把她的手挪开,本就身子虚弱,还这么苦熬一晚上。 不会提前挂了吧? 嗯—— 赵明若面不改色道,“阿福,你准备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我去向世子道谢。” “好嘞,奴婢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阿福也乐见其成有人疼着小姐,又被阿叶教的懂事了一些,也开窍了。 赵明若起床宽衣,一切收拾好之后便带着东西去敲响了燕淮安的门。 阿叶惊喜的过来开门,“三小姐,是您来了。” “快进来。” 虽是邻居,但赵明若过来找世子的次数也不多,尤其是两人已经定下了彼此的婚约,却也生分的厉害,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就要成婚做夫妻的人了。 他这个做下人的都格外的着急。 房门打开,燕淮安正在吃早饭,赵明若看着花梨木桌子上摆放着的冷元子目光就亮了起来。 “怎么会这个时候吃冷元子?” “你喜欢?” 赵明若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份冰雪冷元子可太对赵明若的胃口了,往日里夏季倒是可以随处吃到,只是搬到了榆林巷并未想到这一层。 里面的糯米和绿豆她都没准备,牛奶更是不好储存了。 屋子里烧着地龙和炭火,温暖如夏,她早就想吃了,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阿叶当即为她布置好了碗筷,“小姐您来的正好,和我们世子一起用早饭吧。” 燕淮安也将那一碗冰冷元子送到了赵明若的跟前,她不禁说了一句,“好奢侈啊。” “但是世子我就不客气啦。” 燕淮安耐心的叮嘱着,“先吃几口汤饼暖暖胃再吃,一次不要吃太多,你喜欢日后还有。” 赵明若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一口吃下去,甜糯的感觉吃的她心都跟着甜了起来,“好地道啊,世子从哪请来师傅?” “先吃些汤饼。” “好吧。” 赵明若的胃口一日比一日好转,就算是吃着汤饼清粥饭量也食欲大增。 “你最近瘦了很多。” “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吗?” “孕吐是正常的,前些日子有些吃不下去东西,不过最近好多了。” “是该多吃一些。” 没一会,赵明若眼前的粥碗已经清了,汤饼也吃了大半,她这才开开心心的去吃冰元子。 脸上满足的微笑都足以让燕淮安沉浸其中。 赵明若只觉得奇怪。 难不成前世她身怀有孕每日看见顾长恒那张脸肚子里的孩子觉得讨厌,这才会时刻都折磨自己? 都很大了月份赵明若也还是吃不好睡不好,六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大的像个球,她人身子瘦的跟麻杆一样,一到饭桌就反酸水 这回可好了。 吃喝一点不耽误,睡眠也好了起来? 这么乖? 这就是传说中神奇的儿子随爹?见到了父亲都变的乖巧听话了? 燕淮安寻了个恰当的时机问道,“你之前说过,想要留着底牌当做大用处,不知我能帮你做什么?” “说起这个。” 赵明若把汤碗放下,“世子,你说,要是让你去求娶我四妹,你会同意吗?” “咳咳……” 赵明若话音刚刚落下,燕淮安便险些被清粥呛到,他那双向来沉稳温柔的眼眸目光也鲜少的露出错愕惊讶。 但很快,燕淮安就想到了赵明若的计划。 赵明若听着燕淮安的咳嗽,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世子,真的抱歉我不该利用你,我再想别的办法。” 燕淮安本就体弱多病,他好心想要给自己一个避风港,自己却想要拉他下泥潭,太不够意思了。 “没关系,你说你的。” “世子这是不介意我的利用,打算帮我?” “你我既已有了婚约,日后便是没有血缘却最亲近之人,你有需要,理应我帮你,一辈子便是这样。” 这下变成了赵明若差点被呛到了。 一辈子? 五年就说一辈子,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当然,这是燕世子善良大度。 “我那个四妹,一向是喜欢我的东西,小到一件东西,大到男人……” 燕淮安眼眸沉了几分。 赵明若连忙解释道,“说的浅显易懂就是我喜欢的,她都想要抢去,眼下她正好被退婚了,要是您上门闪烁其词的提亲。” 她着重提到了闪烁其词,这让燕淮安的心情好了很多。 “让我那个继母和四妹高兴的忘乎所以,飘飘然,到时候,您再表明,您想要求娶的人是我。” 赵明若说着说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没办法,谁不想拥有燕国公府世子妃的头衔?听起来就该骄傲的事情,真有一张馅饼砸在了她的头上。 但是一想到方氏和赵明怜就觉得晦气。 赵明若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爬的越高,摔的越狠。” “她们母女,欠了我很多东西。” (本章完) 170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明若气愤道,“便是府衙判定罪责也要嫌犯说话,爹还是跟从前那样,别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长宁公被堵了回去,“那好,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若上前,直接拎住了赵明怜的衣扣,“爹你好好看看,她的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夜行衣!” “好合身啊,是我偷偷跑来长宁公府替她量身裁制?还是我强行将人从国公府掳走,一个人也没惊动?” 赵明怜被说的心虚,“赵明若,分明就是你绑了我不对,你还在爹的面前狡辩,娘,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方氏只想拉着长宁公让他偏心小女儿,不料这次赵明若半点都不退让,“你的好女儿不知道跟谁学的,竟然学会找杀手来杀自己的亲姐姐了。” “长宁公夫人,我在这里想问一下你,你就是这样做人母亲的?” 方氏心急想着解决的办法,绝不能就这样让赵明若扣在赵明怜的头上。 残害手足的名声要是传了出去,那赵明怜之后就真的不用嫁人了。 “阿若,这其中可能是有着什么误会的,你也知道你妹妹的性子,她……” “国公夫人,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母亲惯子如杀子,您把怜姐儿养成现在这般骄纵的样子还不知约束,还要帮着她遮掩辩解,您这是想要我们整个长宁公府都跟着陪葬吗?” “爹,怜姐儿现在的确还小,我们又都是血肉至亲,就算是她做出了什么事情不对我也可以不同她计较。” “但是将来呢,她这性子要是不改,得罪了其他的权贵,恐怕别人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的。” 方氏不是一向会装模作样吗,那赵明若就要用她的方法来恶心她。 “您想想,李家的二少爷,想当初李家掌管御林军,皇帝跟前的红人,多么风光,人人都说李家夫人骄纵孩子,李家还不以为意。” “最后那个李家二少爷到底闯祸了,跟八皇子动起手来了,人家就算是不受宠身份也是摆在那里的,最终李家的前途没了,还被官家给罚到了苦寒之地。” 赵明若冷声道,“这辈子非诏不得入京了。” 可不是只有方氏一个人晓得装可怜扮委屈,拿着长宁公最看重的家族兴衰来做把柄了。 果然。 赵明若说完了话,长宁公就变了脸色。 他原本也觉得赵明怜是有些骄纵,但只是年岁小,还不够成熟,等着将来说了亲家嫁人之后就好了,可现在……” 李家尚且是官家心腹,备受恩宠,还落得那样的下场,要是明怜真的也像那个李家二少爷一般,得罪了其他位高权重不该得罪的人—— “明怜,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长宁公当即呵斥。 赵明若一边给她老爹下眼药,一边拿出来了昨天晚上所留下来的供词,上面可是有着赵明怜和其他杀手的亲笔画押。 长宁公顿时一阵恶寒,他当即冷声呵斥,“你姐姐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个混账东西却还不知道悔改。” “是不是非要我动用家法你才会说实话。” “爹爹?”赵明怜被吓到了,眼角挂着泪珠,她爹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样重的话? 方氏也瞥到了赵明若提供的证据,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面上却还要强装成镇定。 “怜姐儿,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错呢,但是知错能改就还是父亲和母亲的好孩子。” 赵明若坐在长宁公的身旁,摆明了是打算看这场好戏的。 一听母亲也跟着埋怨责备,赵明怜的眼泪更多了,她很想哭闹,可在看见母亲警告的眼神之后,也只能哭着求饶。 “爹爹,对不起,是女儿一时冲动这才做了错事,女儿也没想着要对姐姐怎么样的。” “只是,只是女儿刚被退婚……” 多多少少是有赵明若的关系的。 方氏也连忙在一旁打着圆场,“是啊老爷,怜姐儿运气不好,遇到江家那个混账小子退婚,怜累了我们国公府的名声,怜姐儿这才会有些生气的。” “她会改的。” “爹,女儿以后不会了。” 长宁公面露犹豫。 赵明若幽幽开口,“爹,李家在前,咱们赵家不能步离家的后尘。” “你既已知道错了,就去祠堂跪两日,算是给你姐姐一个交代。” 长宁公还是心疼赵明怜的,派刺客刺杀亲姐姐也没舍得重罚她。 赵明怜哭哭啼啼的走了。 长宁公态度软了下来,“阿若,你看你妹妹已经知道错了,这证据是不是……” “先等等看吧。”赵明若语气疏离。 “我总归不是外人,不会随意跟自己的名声过不去。” “四妹若当真悔改,我便不会再拿这件事情说是,若是死不悔改……” “爹你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吧。” 长宁公讪讪点头,“分得清,爹分得清的。” 赵明若起身要走。 但刚踏出大门,便又回来到了长宁公的面前。 她使着小性子,将证据推在了长宁公的怀里,“给你给你,你就疼着她吧,总有一天你会看着她是怎么杀了你大女儿的。” “到时候你就高兴了。” 长宁公没想到赵明若会给的这么痛快,看着女儿消瘦的面容,他的心中也泛起了父亲的疼爱。 “有为父在一日,便不会叫明怜害了你。” “是我这个父亲疏忽了,日后我一定会看管好她的。” 这还是长宁公第一次软下语气。 “行了女儿走了。” 赵明若没有继续拿这个事情借题发挥,而是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出了大门。 阿福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就这么轻易的把证据交给国公爷了?” “这可是拿捏方氏和四小姐的好东西。” 太可惜了。 阿福觉得心痛。 赵明若轻笑道,“一份口供而已,翻不了什么大波浪的,传出去顶多是会让赵明怜顺带着长宁公府丢些人。” “我还会因此得罪我父亲。” “不划算。” “我要做的是,让方氏和赵明怜万劫不复,当然,抢回我爹就是第一步。” “我要,一点一点的把她们母女所看重,所依仗的动作,全部夺走!” 194 “咱们只要劝明若回心转意,和顾二少爷重归于好,那么……等着过段时间咱们就可以说,之前所听到的和离,不过是谣言罢了。” “两个人只是起了口角,发生了争执,又和好了。” 长宁公面露犹豫,“明若的性格,是绝对……” 方氏挽着他的胳膊,“顾二少爷乃是安远侯府嫡子,大房是个庶出,将来这爵位绝对会落在他的头上,阿若若还是她的夫人,那可是要封诰命的。” “就算您能再给阿若挑一门亲事,选人品贵重的,但是怎么能比得过未来侯爷更好呢?何况她们彼此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当然,顾二少爷的确做的不对,阿若宽容大度,大方的替他纳妾打理家事,他却在外面乱搞,是该好好的罚一罚他,让他长些教训,下次再不要做出这种事情了,否则您一定要他好看!” 长宁公渐渐被说动了。 是啊,一个和离过的弃妇,哪里还能选择什么好良选,他倒是可以在当门秀才举子中挑选,但家世前程是万万比不过顾长恒的。 方氏乘胜追击,“老爷,妾身怎么说也是阿若的姨娘,也是想要看着她好,要是姐姐泉下有知,咱们竟然让阿若走到了和离的地步……” “也一定会伤心的。” “咱们做长辈的,总是要为子女的将来做打算,眼下阿若是会生气,可日子久了气也就自然消了,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亲。” “咱们应该劝和不劝离的。” 长宁公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抽空我再去说一说吧。” 方氏高兴坏了,眼中目光狠毒。 刚得知赵明若和离的消息的时候,方氏并未劝导,反倒是一直都在等着看热闹,背地里都不知道把她和离的消息大肆宣扬多少回了。 更等着长宁公跟她好生争吵,这样以后赵明若就成了没人要的弃妇了。 谁知道正赶上了天灾,父女两人也没吵起来,白白损失了一场好戏。 不过不要紧,江绍元不是喜欢她吗,那她便要赵明若这辈子都和顾长恒那个人渣绑在一起。 就像—— 刚开始安远侯府上门求亲那样!! 又说了一会儿,方氏把长宁公哄得乖乖的听话,出了门到隔间,她才想起来,好像没看见明怜。 “这丫头。” “翠红,四小姐呢?她有没有过来找我?” 翠红摇摇头。 “那她吃饭了吗?” “好像也没有,晚饭席间没看见四小姐。” 方氏无奈道,“没出息。” 不过埋怨归埋怨,方氏的心里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的,“去准备些晚饭,跟我一起给四小姐送去。” “是。”翠红去了厨房。 两人很快便出现在赵明怜的房门前。 “怜姐儿,吃饭了。” 房间里没回应。 方氏耐着性子,“就算是你伤心也总归是要吃饭的,不然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现在外面多少人想要吃海吃不到呢?” 方氏察觉到不对,当即吩咐道,“把门撞开。” 砰—— 可房间中哪里还有赵明怜的身影。 “糟了,快去找四小姐,府上的护卫都去!” 方氏心中大乱,外面那么危险,要是这个时候赵明怜孤身一人走了,该不会…… “去找老爷,带着人去榆林巷要人!” 不用多说,赵明怜一定是去找赵明若,把退婚的气都撒在赵明若的身上了! 傻丫头。 火把照亮了黑夜。 赵明若刚刚就寝,便被吵醒了。 她语气不悦,“哪个没长眼的东西这大半夜的还不让人好过!” 可骂完赵明若就反应过来了。 八成是长宁公府来要人了。 阿福和露薇面面相觑,“小姐,是长宁公来了。” 得,不长眼的事她爹。 赵明若很是无语,“我起来看看吧。” 刚出内室的,长宁公着急担忧的脸便映入眼帘,“明若,你看见明怜了吗?” 方氏也在一旁担忧,“阿若,我知道你妹妹性格冲动,可能会有得罪你的地方,但你是她的亲姐姐,还请你多多包涵,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好像是认定了赵明怜的失踪是赵明若的锅了。 还是…… 这么的不讲道理啊。 虽然,这人的确是在她这里,但也要讲证据不是? 闻言长宁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下意识的认为,是赵明若把赵明怜给拘起,这才会让赵明怜失踪。 “阿若,明怜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委屈,现在不过是一时之气,你快点把她放了吧。” “不过是一时之气?” 赵明若的眼眸目光寒了几分,“从我回长宁公府之后和她所相见的每一次,她不是在针对我?” “况且,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说什么胡话?说什么把她给放了?” “我好好的待在我的榆林巷,并没有去你们的面前碍你们的眼,连家都不回了,退让至此,还不行?至于你们这么欺负人,大晚上的过来污蔑我?” 方氏哪里肯相信赵明若的一字一句,她认准了明怜的脾气秉性若是离开家一定是会过来找赵明若算账的,她不过在伪装而已。 但长宁公倒是被说动了,“明怜真的不在你这里?” “不然呢?她在公府好好的待着,我又在我的家好好呆着,她怎么可能被我抓了,父亲,女儿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不至于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女儿留吧。” 长宁公和方氏交换了眼神。 方氏沉下心来笑盈盈的说道,“阿若,母亲知道,这么晚过来是唐突了你,只是你妹妹离家出走了,外面的情况太危险了,我们这才担心她,一时之间有些急不择路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是明怜的亲姐姐,她若离开了家,大有可能的在你这。” “我知道你也是疼妹妹的对吧,你可别偏袒她,这孩子的性子的确太焦躁,让父亲母亲把她带回家去,一定会好好的管教的。” 赵明若不紧不慢的坐了下去,大门开着,寒风不断倒灌,阿福替她倒了杯热茶,她也没客气的直接当着长宁公方氏的面前喝了下去。 半盏热茶入口,她苍白的小脸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第二百零六章:不情愿 阿福全说道,“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了,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的。” 赵明若确实觉得乏了,脱了鞋袜,脚浮肿的更厉害了,露薇想要替她煎一些药来缓解。 被赵明若拦了下来,“露薇,长宁公府有常用交好的大夫,我怀有身孕的事情就交 赵明若又补充道,“表面上。” “咱们得给方氏机会,不然狐狸就没办法露出尾巴了。” “奴婢明白了。” 话音落下,府上的马管家便带着一众人过来,“见过三小姐。” “马管家不必客气了。” “国公爷回府的时候格外交代了,三小姐怀着身子,让小人帮您去将林大夫请过来照看您。” 马管家格外恭敬。 看国公爷的态度就知道他对三小姐的看重,哪怕三小姐是和侯府和离过的,也不允许他一个奴仆轻视。 “有劳马管家费心了。” 林大夫放下药箱上前诊脉,很快他便开口说道,“三小姐之前喝过安胎药?” “是,得知怀有身孕之后请过大夫开过药方。” “三小姐脉象康健有力,身子也并无不妥之处,只是三小姐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安胎药需稍稍调整一下即可。” 稍稍调整? 每一个药材都有着它特有的用处,看似只是改了一味药,效果却会大大不同,这个林大夫,有点意思。 赵明若面上无恙,“好,那就有劳林大夫了。” “阿福,你去跟着林大夫取药方,顺便送送他,马管家这边我还需要些日常所用的东西。” “是。” 阿福带着林大夫去了别处,赵明若对马管家直言道,“我娘的嫁妆单子在哪?” 马管家一愣,只觉得压迫感十足,大宋律法有名,凡女子嫁人者,嫁妆只归本人所有,便是拿出来贴补夫家,事后夫家也需归还的,若新妇因病过世,嫁妆更需归还娘家。 大夫人的嫁妆之所以还在府上,是因着三小姐尚在人世,方家便没上门要回,谁都知道,那份嫁妆是要给三小姐留着的,本该是在她嫁人的时候奉上,但…… “大夫人的嫁妆单子,在……” 在方氏手里,这些年来,不少金贵的东西都已经成了方氏所有。 “在哪里我不管,但是我今晚便想要,是劳烦马管家去要来,还是我亲自去同父亲说,让父亲交给我。” “三小姐言重了,这些小事怎好惊扰国公爷,小人晚饭前便拿来给您。” “那便有劳马管家了。” 赵明若淡然开口,眉宇间自有一番不怒自威,“还有我房中红木碧玉浅雕山水花卉那扇小屏风,汝窑产的两樽缠文枝花瓶,汉白玉镇纸,大官窑的大盘,娇黄玲珑大佛首,白玉比目磬,等等……” “和我出嫁时未带走的首饰头面,名贵布料也一并从库房拿出来,重新摆在我的房间,我便不一一给马管家列出了。” 赵明若给府上那群不要脸的一个台阶,不问自取就是贼,她说放在库房已经很给方氏和马管家面子了。 马管家只觉得汗流浃背,“是,是,小人这就命人去取。” 这三小姐怎么记性这样好,出嫁好几年回家还记得屋子里每样东西,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可真的很尴尬。 他匆匆说道,“这几位都是给你准备的奴仆,您看着安排他们就可以了,府上还有些事情等着小人处理,小人先行告退。” 马管家真怕要是再晚走几步赵明若还会说出要其他物件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要被老夫人给骂死了。 “去吧。” 赵明若也不为难他,一个眼神示过,鸢尾就已经去盘问站在门口的奴仆了。 “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可会什么手艺,一一报上来好给你们安排差事。” 很快,鸢尾便进门道,“三男两女,都是十三四岁刚入府的,看样子也是老爷替您选的人,应当不会被老夫人插手。” “但还是小心为妙,奴婢把她们放在外院或者是干些洒扫的活计,您的身边和厨房还是奴婢和露薇阿福姐姐管着的。” 赵明若点点头。 露薇也带着药方神色凝重过来,“小姐,这药方果然有问题。” “给您的保胎药中多加了一味黄芪。” “黄芪,这的确是保胎中常见的药材,效果也不错。”赵明若记得,前世她也用过这样的保胎药方。 露薇严肃道,“黄芪是清热燥湿,泄火解毒的作用,往年这个月份的时候天气已经热了起来,的确是这味药常见。” “但如今天气寒冷,黄芪苦寒伤胃,服用之后很容易腹痛等肠胃不适。” 赵明若沉眸,“林大夫,和长宁公交好的大夫,也就是说,府上谁人生病了,爷都是请他过来的?” “去查查他的底细,家中可有什么人口吧。” 燕来不高兴的看着赵明若,他是来保护小姐的,现在成了查案的了,可埋怨归埋怨,他还是拱手,“小人这就去。” 海棠院一片平静。 牡丹苑却是怒气沉沉。 马管家尽量委婉的把三小姐的要求说与方氏听,但方氏和四小姐都铁青着脸,气压极低。 “母亲。” 赵明怜不干了,“这个赵明若当真是不安分的,才回来府上,屁股都没坐热乎就想着挑衅您的威严。” “她已经嫁过人了,府上的东西就不归她所有了,凭什么她还要过来跟我们抢,我们就要给她!” 方氏纵然是有心机的,但庶出的身份实在艰难,纵然有着长宁公老夫人的身份却也在娘家讨不到什么好处,反倒是要给银子去善待自己的姨娘。 掌握着诺大国公府。 处处都要使银子,她是真的很缺钱啊。 何况她嫡姐的那些都是好东西,方氏已经用惯了,别说怜姐儿不高兴,她自己也舍不得。 马管家忐忑道,“三小姐还说了,要是要不到这些东西,她就同国公爷要……” 不给不行,私吞人家嫁妆单子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方氏的牙都要咬碎了,“拿给她。”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好困 赵明若是后宅妇人不说,妄议朝政是会被处置的,且这时候若承认了她所言,也便是变相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承认两人关系匪浅。 眼下时机不对,燕 “应大人是个好官,只要这次危机能解除就好,也好多救济一些百姓,减少一些损伤。” 赵明若倒是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她的本意也只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牵连燕淮安,她未来夫君。 燕淮安来了兴趣,“明若,你是怎么知道天气有变,提前做好准备的?” 赵明若唏嘘道,“这不是私下也开了些商铺,也是偶然听过往的过往的商户说的,天气异常,做些准备总没错。” “那你又为何会知道,天子之怒?” “男人吗,天下间的所有总归是有些相同之处的,远的不说,便只看顾长恒吧,在我的面前千好万好,背地里的外室大着肚子找上门的,就差生出来让我来养了。” “官家乃天下之主,也同样是男人,后宫嫔妃众多,又和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怎可将自己的心意告知于众?” 谁也不知道,一向尊重皇后,宠爱贵妃的官家,实则却是被乳娘的女儿勾走了魂儿,也就是在后宫名不见经传的五等才人宁氏。 他看着皇后与贵妃相争,四皇子和三皇子较劲,最后却属意宁才人的儿子为太子。 真是个—— 狗东西。 燕淮安认真思索,难免赞同又心酸,“阿若,你能这样想的确很好,防人之心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日后遇人也应当如此。” 看来未来他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不过,他甘之如饴。 夜里赵明若自然的睡到了燕淮安的隔间,可能是午后睡多了,现下没有多少困意。 算着时间最后一晚上的时间,明日她父亲就一定会过来找她,今日是最后一夜,她想由着最的性子放纵一次。 赵明若起身敲响了隔壁间的房门。 “这么晚了,世子还在读书?” 橘色的烛火在寂静的夜里跳动,明纸糊着的窗户被皑皑白雪映照的视线宽敞明亮,燕淮安身穿玄色锦衣,朦胧的身影映射在墙上,被烛光拉的老长。 赵明若颇为好奇的看了看,“读的什么书?” “孙子兵法。” “兵法?” 赵明若有些意外,“世子还喜欢读些什么书?” “战国策,史记,左传,闲来无事做,又有着大把的时间,便寻了各种古书来读,只觉得兵法机关类尤为有趣。” 燕淮安没有隐瞒,“好歹燕国公府的爵位也是靠军功挣回来的。” “要不要给你读一会书。” “要。” 赵明若乖巧的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依偎在燕淮安的身边。 燕淮安在书架上巡视一番,很快翻出俩了一本西厢记,清润儒雅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眉宇温雅,仿佛一幅画卷。 赵明若听了一会儿,“世子,这好像不是开头,为什么从中间开始读?” 燕淮安顿了顿,反问道,“之前有没有读过这本,前面的内容不记得了?” 赵明若回想了一下,“忘了什么时候看的,倒是记得。” “好像是在哪听过。” 赵明若突然道,“世子,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燕淮安握着书卷的手微微用力,平静深邃的眼眸起了波澜,他控制着声音的平稳,“在哪见过?” 赵明若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感觉很熟悉,像是从前见过一样。” 说罢,赵明若只觉得惊奇,可能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对燕淮安的生平很是了解,才会在他的身边感到熟悉安稳。 保不准二人当真如同戏文那般,是旧相识呢。 烛火晃动,墙上倒影出来的两人身影格外亲近。 燕淮安又继续读了起来,书卷翻阅的声音和低沉磁性的声音让赵明若来了困意。 “不早了,该睡了。” “好。” 燕淮安起身,替赵明若盖好了绣着海棠的锦被,又替她熄灭了晃动的烛火,远远看了她一眼,这才关上房门。 “世子。” 阿叶刚过来,便看见了燕淮安的目光示意嘘来声,二人到了隔壁的房间才说话。 “世子,三小姐睡着了?” “您的胳膊又酸痛了吧,奴才帮您上药。” 阿叶屁颠屁颠的去拿了医药箱过来替燕淮安上药,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您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三小姐睡不好,您这几日也没睡过好觉。” 燕淮安摇晃着僵硬的肩膀,“她明日便要回长宁公府了,去掉一些身手好的高手暗中保护着她,别被发现了。” “好嘞。” “我倒是乐得她每日都这般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同她赏雪煮茶,闲话家常。”燕淮安笑声呢喃着。 阿叶抿嘴偷笑。 “明日我们也回去燕国公府,还有些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世子,是什么事?” “提亲。” 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雪总算是停下了,皑皑白雪遮挡住了视线内的一切污垢。 长宁公一早就带人前来小院,坐在上首等候了。 “小姐,国公爷过来找您了。” 阿福替长宁公上了热茶便匆匆过来叫醒赵明若。 赵明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睡意正浓的时候被打断了,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悦的,尤其是听到长宁公这个称呼的时候顿是冒出火气。 她娘的死,是方氏一手促成,可她的父亲也同样有着责任,若不是为了替她娘报酬,赵明若绝对,绝对不想要再对她父亲笑脸相迎!! “知道了,服侍我起床更衣吧。” “父亲,怎么过来了?” 长宁公等候多时,喝了半碗茶汤便在院子四处巡视着,见到赵明若的过来,这才又折返回到了屋内。 父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明若也不着急。 良久,还是长宁公主动开口过来道,“眼下四处灾情惨重,有不少刁民强抢粮仓和权贵人家,你一个人弱女子住在外面到底不安全,还是搬回来吧。” 222:过程不重要 “我到现在还记得婆母临终在榻上的时候她愧疚的深情,她对我说着是她身子骨不争气,不能帮衬我们,叫我们日后辛苦,受了委屈。” 卫氏面色动容,“可婆母不知,在我心里她已然是最好的母亲,给了我在国公府立足的底气,又交出二哥儿这样顶天立地的好丈夫于我,我这辈子,很是知足了。” 赵明若问道,“那母亲当时是生了什么样的病,替她问诊的大夫可有说明吗?” 卫氏点头,“大夫说婆母是思虑过度,忧思成疾……” “有没有多看几位大夫,都这样说?” “看了,连宫里也派了御医过来,都说药石无医。”卫氏擦了擦眼泪,“我们都知道,婆母是在忧心你。” “若是你能早些被找回来就好了。” “婆母看见你回来一定会好转起来的。” 赵明若脸色惨白,“可后来听说我的消息,母亲不是也很高兴,为何还会病重?” “太晚了。” 卫氏一脸的可惜,“宫里的太医说,若得知你的消息再早上个一年半载,婆母心情好转,多吃多走,再好生调理两年便可痊愈,可太晚了。” “婆母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怎么会那样巧合?” 赵明若呢喃道,“一切都是那样的合理,合理到连二嫂嫂和二哥也没怀疑。” “方氏竟如此高明吗?” 就像是前世的她一样,都觉得母亲病重的结果是心病,若非陈嬷嬷同她说了诸多奇怪之处,连她也觉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瞒过了所有人,府上可不乏聪慧之人啊,一介庶女身份,在母家并不受宠,却能在长宁公府翻云覆雨。 赵明若百思不得其解。 卫氏柳眉拧的更紧了,她瞬间便猜出了赵明若话中深意和目的,“若若,你怀疑婆母的病另有隐情,可过去了那么多年,咱们无从查证……” “尤竹虽不俗,但能得父亲的心意吗?” 赵明若垂眸,眸底目光锋利,“不要紧。” “凡事只要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即可,二嫂嫂只管帮我去寻了何时的人选,我自然会有安排。” 她二嫂嫂出身清流世家,书香门第,主持中馈的手段都是光明磊落的。 但赵明若不一样,她见识过各种卑鄙的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便可不择手段。 至于过程,无论怎样的过程,那都是活着的人说了算的。 方氏可以抹掉杀人的痕迹,赵明若也可以创造她做的祸事,只是她需要确定,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更想看着方氏崩溃抓狂。 赵明若轻抿了几口茶汤,“对了,二嫂嫂,怜姐儿小我几岁来着?” “四岁。” 卫氏端着茶碗的手一顿,“说起这个,当初你意外走丢,整个长宁公府和方家都派人四处找您。” “父亲和婆母因为你的事情而劳心争执,都宿在书房,期间四五年的时间都不曾近女色,府上并无新姨娘和孩子出生,整整三年的时间都如此。” “后来……” 卫氏越发肯定,“后来婆母病重,无心操劳侯府后宅之事,方家想要抓住和长宁公府这桩姻亲关系,便又派了家中庶妹做姨娘,也就是现在的小方氏。” “这已经是第四年的事情了,年底方氏小产便有了怜姐儿,当初府上曾有传言,怜姐儿面色红润,看着不像是早产瘦弱之相,反倒是足月出生,这年岁上怕是被动了手脚。” 赵明若挑眉。 卫氏忧虑道,“看来当初传言非虚才会被人故意掩盖。” “夜深了,二嫂嫂先带着萱姐儿和安哥儿回去吧。” 卫氏颔首,“若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现下月份也不小了,那我便先走了。” 送走了她们,露薇看着已经熬制好的汤药疑惑道,“小姐,这药咱们还喝吗?” “自然不喝。” “那为何还要顿顿不落,一日三次?” 赵明若放下喝道干净的茶碗,“给其他人留些药渣,另外,你再给我开几幅和这幅药效果相同,但对身体无碍的安胎药。” “做给林大夫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才有思考的能力,赵明若最近胃口大开,手边总离不开吃食,“睡了。” “明天一早,还有诸多事情等着我。” 她和方氏之间的争端,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露薇点头,“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 —— 国公府东厢房的院子始终未灭了灯。 暗处。 林大夫正恭恭敬敬的跪在廊下。 方氏沉着脸,眸底烧着怒火,“她的身子怎么样了?” “回夫人的话,三小姐身子康健,偶有些孕中的不良反应,但却是不碍到身子道,只需好好用药调理即可。” 方氏心中愤恨。 这死丫头在怀着身孕的时候得知她的夫君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居然没受到刺激,肚子里的孩子居然还安然无恙? 该死。 “那你便好好的给三小姐开几幅药,可务必要好好替她照看好身子啊。”方氏眼中闪烁着寒光,冷冷的吩咐着。 “老夫人您放心,小人得您提拔,心里有数。” 林大夫马上就给了方氏回答。 方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行,那你先回去吧,记得海棠院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知会我。” “女子生产乃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稍一不小心恐怕会一尸两命,容不得半点马虎啊!” “是。” 最好赵明若怀着孩子难产死在产床上,这样也就不用费什么心思再去对付这个死丫头了。 “回去吧。” 林大夫贴着墙根儿离开长宁公府了。 方氏身边的大丫鬟阿兰上前,“老夫人,咱们不能只这样坐以待毙,等着林大夫动手,还应再主动出击。” “还有四小姐在呢。” “三小姐纵然和离,在咱们其他人眼中是自轻自贱的下场,可只要在江大少爷的眼中她是冰清玉洁的那便没有丝毫的办法,长宁公府不能就这样养着一个和离下堂的妇人。” 阿兰的话给方氏体了个醒儿了,她的确是被气急了,糊涂了。(本章完) 223:算计 “是啊,我怎么能容忍这个小贱人来破坏怜姐儿的姻缘。” “该想个法子给她找个下家才是。” 方氏思路清晰很多。 阿兰提议道,“不然奴婢派人去安远侯府走一趟,去把顾二给叫过来,让他好好哄哄三小姐吧。” “早就知道那顾二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在三小姐出嫁的时候您也没拦着,果然,才成亲第二年他便不负所望,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大着肚子,亏得三小姐从小在农户家长大身体强壮,不然这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这样稳当。” 方氏眉心紧拧,“她都有本事从安远侯府中和离出来,你以为顾二那个窝囊废就算是真的过来了能哄的死丫头回心转意吗?” 她是从头到尾都没看上顾长恒这个人。 “那老夫人,您心中可有人选了?” “得找个家世说的过去的,否则老爷是不会同意的,还要让江绍元彻底绝了念头……” 方氏思虑片刻说道,“有了。” “是谁?” “江家五少爷江寒,此人是个庶出,出身不高,却有手腕,得皇上青睐,成了朝中新贵,又是江绍元的亲弟弟,他们两个要是订下婚约,江绍元就只能死心了。” 方氏只觉得痛快。 简直是一举两得恶心人的好办法。 阿兰担心道,“可您也说了江大人很受皇上青睐,将来万一平步青云,官居一品,三小姐跟着受封诰命怎么办?” “那都是很多年的事情了,况且一个庶出,赵明若还是和离过,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他们两个成亲着呢么可能和睦?” “且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方氏做好了决定,“你现在便派人去将江五少爷请到府上,便说……” “江大少爷的一些事情需要同他商议。” 他们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的事情临安城人尽皆知,提起江绍元,江寒一定会感兴趣。 阿兰背着府上的人悄悄去了一趟江寒的别院。 果然,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江寒便坐在了长宁公府大堂上,阴柔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却看不清眼底的寒意,“这江赵两家的婚约早已解除,不知老夫人还能有什么事情关系我的兄长,竟还需要找到在下的面前?”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端着缠文枝的青瓷杯,被内热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水内泡着的茶叶也已经彻底绽放。 江寒饶有兴致的品尝,等待着方氏的下文。 方氏客气道,“瞧五少爷您这般生份,我们赵家和您江家本就是世交好友,孩子们都是跟前看着长大的,何况,什么解除不解除的,那还不是咱们两家关上门来的一句话罢了。” 江寒笑的阴侧侧的,凛冽的杀意敛在眸底,茶杯被随意丢在了红木桌面上,茶盖和瓷杯碰撞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本官可没工夫听老夫人废话。” 他连江家都不放在眼里,方氏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把后宅那些啊臢的事情放在他的身上? 嫌活的太清闲了? 方氏眼皮一跳,江寒摆出了一副若不能给他个合理的理由,怕是光是劳烦他走这一趟都不会善罢甘休。 早就听闻他奸佞残暴,名不虚传。 “那我便直说了,江五少爷和江大少爷关系并不好,甚至……针锋相对,倘若能有机会让江大少爷心中不痛快,五少爷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阿兰紧张的护在方氏的身边,她真担心江寒动怒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更担心江寒生气方氏的行为,给长宁公府随意扣上个莫须有的帽子。 闻言。 江寒恣意的依靠在红木雕花靠椅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打量着方氏。 气氛突然安静,仿佛掉了根针都能听到。 方氏上了年纪却还要在小辈面前小心谨慎,她心中自然不忿,但是没办法,现在正是需要用到江寒的时候,她只能低头,“江大少爷心里面喜欢的是我家老三,老三刚和离,他便为了她同我家老四解除婚约。” “倘若当真让他娶了老三,他岂不是占尽了便宜?” “但要是您抢先一步和老三订下婚约,他纵然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抢走,每次见到您,都会想起这件痛心的事情,日后在江家见面的时候,他更会备受煎熬,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空气凝结,方氏心怀忐忑的时候。 江寒突然笑了起来,“有意思。” 方氏面色大喜,却被江寒接下来的话铺了一盆冷水。 “可凭什么要本官帮你?” “只让江绍元心中不痛快,这不够让本官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片刻的功夫,方氏狠心咬牙说道,“老三的母亲给她留了不少的嫁妆,少说几万两银子,娶了她便都成您的了。” 江寒嗤笑,眼眸闪着寒意,“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身后的护卫爷动怒,“我们大人替官家尽职,缺你这几万两银子不成?!” 方氏眉心一跳,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便没有回头路了,她狠下心来,“东郊那片山林农庄,便当做妇人送给老三的嫁妆。” 东郊那片山林农庄本不值什么银子,方氏也是偶然一次机会买下作为自己的私产的,但前年农户却在地下开采出来了铜矿石,这可是宝贝。 江寒还有其他权贵也曾上门要求,但都被方氏仗着长宁公府的名头给拒绝了。 现在,居然愿意这样轻易就给了出去? 江寒挑眉,阴柔俊美的脸上荡起邪魅的笑容,“既如此,那只要老夫人说服三小姐,江某便没有任何意义。” “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孙嬷嬷,你去请三小姐过来,江大人,也请您去偏厅等候。”方氏解释道,“我家老三是个执拗的性子,若不用些其他的手段,怕是不能成事,但我相信,江大人也一定是不在乎究竟用什么样的手段,只需达到目的即可。” 江寒不置可否,潇洒去了偏厅。 方氏心有余悸,“这个江寒,小小年纪便这般游刃有余又干脆利落,怕是将来当真如你所言官居一品也并非不可能。” 阿兰担忧道,“那您还想要继续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