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那些玛丽苏》 第一章神秘来电 “碰!” 路筱从天上掉下来。 听声音就知道摔的有多重了。 路筱强忍住了眼中将要掉下来的泪,手中的法器随手就扔到一边了,腾出手来揉了揉自己将要摔成八瓣的屁股,开始狠狠的骂。 她真的没有办法不骂娘。 “零落,你大爷的,那他妈也没告诉我,来到这个世界,要先从两米高的空中掉下来!” 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路筱也只能叹了口气,把扔掉的法器再捡回来,毕竟,回去的时候还用得着它呢,除非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然后掏出来自己策划书的复印件。 正件在零落那里备份呢。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 降落地点:梁王府后的小巷里。 降落时间:许吟霜出城祈福之前。 路筱眯起眼睛向远处看了看,她其实有些近视,但是这个世界里,她也没办法戴眼镜,幸好她近视的度数也不深,也就一二百度吧,所以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其实也凑活。 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了梁王府三个大字。 那应该就是没错了。 路筱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腿其实也摔的有点疼,毕竟那个出口,也他妈最少有两米呢。 路筱忍不住又在心里问候了一下零落的八辈祖宗,虽然很可能她其实也没有。然后把法器塞到零落赏她的空间法器里,一瘸一拐的往前梁王府里走。 嘴里还仍然不住的感叹着,这年头,工作可真不容易。 一不小心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甚至还有生命危险。但就这么破烂的一个工作机会,还是她千辛万苦争取来的,路筱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贱了。 路筱又叹了一口气,当时那不是太年轻了吗,再加上零落那厮的甜言蜜语的哄骗。 但其实当时就是昨天。 “路筱!你电话!” 梁小尹坐在椅子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着韩剧,还一边尖声叫着路筱。 “知道了,知道了。” 路筱端着一满盆刚洗完的衣服踹开了门,这存了两周的衣服,可真是够沉的。 又踹回去:“我今年才二十一,离聋还远着呢,您老人家真的用不着这么大声。” “手机给我。” 路筱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水的手,又看看梁小尹毛茸茸的睡衣,然后很自然的就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接过了梁小尹递给她的手机。 “喂?” 自动屏蔽掉梁小尹想要把她挫骨扬灰的宣告。 那边没有声音。 路筱皱起了眉头,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还是很耐着性子的有礼貌的又问了一遍。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她向来不存电话号码的,所以自然不知道是谁。 这次那边传来了声音。 很明显的清脆的小女孩儿声音,却偏偏要故作神秘的样子。 “听着,现在拿着你的手机,到没人的地方去,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你神经病啊!” 路筱直接就想要去摁挂断键了。 “路筱!不许挂!” 那边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着实把路筱有些吓到了,她揉了揉被震的有些发痛的耳朵。 “既然知道我名字,那想来肯定认识我,既然认识我,就大概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有话好好说,要不我挂了。” 电话那端的那个好听的女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现在的公职人员,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请问您到底说不说?” “啧啧。” 电话那边传来感叹声,听起来就装模作样的:“现在的求职人员,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 “我挂了。” “别挂!你是不是在网上找过兼职?” “你早这样说不就完了。” “你快点回答。” “不是你刚才卖关子的时候了?我就不!不过话说,你到底是哪位,我连你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放心的回答问题。” “是这样,我们是一个需要兼职的一个机构,想要聘请你来工作。” “那请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说到工作和钱的事情,路筱瞬间就收起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而礼貌起来了,没办法,穷人伤不起。 但是基本的理智还是不能丢的。 “这个……不方面说,你们人类,虽然科技很先进,就比如电话,是挺方便的,但是也就是因为科技太先进了,总是有被监听的风险的。但我们这项工作,是千万不能被人知道的,你今天晚上早点睡,我们在梦里说,梦里说。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啊?你跟我说清楚,什么梦里……” 电话那端又开始吼:“你以为我很闲的吗?!我手下又不是就你一个人!挂了!” 路筱捧着手机,一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 梁小尹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偶像给你打的电话?至于这么失神吗?” 路筱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 她想要跟梁小尹说些什么,但其实又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要说,哎,你知道吗,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她是个神经病。 那她可真无聊。 梁小尹一挥手,打断了她的纠结:“不是什么,没事快点睡,你已经连着熬了三个通宵了,也不知道你天天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姐姐我奉劝你一句,要是不想过劳死的话,你最好,快点睡!” “那我睡了,你帮我把衣服晾一下。” 路筱说着就把装满衣服的盆子端起来放到了梁小尹的手中:“我先谢谢你。” 然后便身姿万分曼妙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去。 惊的梁小尹在原地目瞪口呆的。 路筱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其实大学生嘛,天天功课少,又不用愁工作的,像她这样母胎单身的又没有什么甜蜜的忧愁,其实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哪里会睡不着。 天天晚上不睡觉,只不过就是自己不想睡而已。 不过话说,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神经病说让她早点睡,还说有事跟她梦里说,她还就真的乖乖的睡了,她也真是够脑残的。 不过路筱现在站在白茫茫的一片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里有人,所以她有点生气的跺了跺脚,在心里恨恨的骂。 骗子! “喂!”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路筱的肩膀。 吓得路筱一哆嗦。 这样空旷的环境里,你刚才明明看了空无一人的,现在却忽然有人拍你肩膀,换你你哆嗦不哆嗦。 路筱颤颤悠悠的回过头。 其实她挺胆小的,真的。 第二章天上掉馅饼(上) 但是看见的,却并不如她所预想的那样一张贞子一样的脸,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 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虽然个子是有些不太高,但是耐不住脸长的好看,小鼻子小嘴的,一双大眼睛还一直眨呀眨,跟个洋娃娃似的。 路筱虽然整天不学无术的,但是脑子还是很灵的,虽然现实和想象的心里落差很大,但是她还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 “要不然呢?” 那个萌萌哒的小女孩一点都不萌的白了她一眼。 “我都准备今天晚上再见不到你,我就让你见见赫胥。” 虽然并不想好奇的,但是路筱还是忍不住问了:“赫胥是什么东……哪位?” “一看你上学的时候就没好好读书。” 小萝莉一点都没有客气的又白了她一眼:“少昊大帝的幼子,天界掌管厄运的神,见了他的人都会厄运缠身的。” “哦~” 路筱点点头,至少少昊她肯定是知道的,想当年她也算是文艺青年的。 “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你能请的到吗?” 小萝莉看着路筱很是无辜的眼神,沉默了。 “你会不会说话?我是请不到赫胥神君,但我们家君上是谁,我们家君上能请不到吗?” 又是在电话里熟悉的尖细声音。 让本来还想问问你们君上是谁的路筱乖乖得闭上了嘴。 这么吼完了,小萝莉看起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是依旧是很没好气的看了路筱一眼:“我要交代给你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就准备让我站在这儿说呀,有没有点眼力价,我好歹是个神仙!” 什么神仙,什么君上,路筱越来越云里雾里的了。 所以她这么一个暴脾气,被这个小萝莉这么凶,居然也没有发火,甚至还看起来就特别蠢的张大了嘴:“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不站着说,还怎么说?” 小萝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亲,这是你的梦,想要这里有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我觉得我让你自己让你自己的梦里出现两把椅子,这应该不算为难你吧?” “那,我应该怎么做?” 又是那样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想,就用力想你要什么,这是你的小世界,完全是由你一个人做主的,你明白了吗?” 路筱这次也一个白眼翻过去了,但是除此之外,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 要不是她确实对这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就只是她的一个梦的东西充满好奇,她早就教教这个小朋友什么叫做为人处世的规矩了。 她开始闭上眼睛,很用力的在心里默念:我要两把椅子,我要两把椅子…… 跟个跳大神的似的。 路筱自己都觉得尴尬。 但是念叨了半天,睁开眼一看,面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还有那个萝莉的又一个白眼。 “好像,没什么用啊……” 路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莫名的有点心虚。 “算了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们人类的念力,毕竟比不过我们这些为仙为神的,那样强横到想要控制什么,就可以控制什么。所以虽然我告诉了你方法,你也未必能做的到。” 小萝莉这次倒是难得的好说话。 一个响指打过去,面前的一片白茫茫里,便出现了两把椅子,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温热的咖啡。 看着路筱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崇拜的眼神,小萝莉很显然的有些得意:“坐下来说吧。” 路筱听话的坐了下来。 但是小萝莉捧着咖啡杯,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这梦,也太冷了些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呢。” 路筱傻呵呵的笑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偏寒。” 小萝莉白了她一眼,也懒得搭理她了,又一个响指打过去,路筱眼中的白茫茫一片便不见了。 极目望去,遍地花开,她们的椅子底下有溪水淙淙的流过。 “哇!” 路筱自己都觉得有些白痴的叫了起来,但是她忍不住:“远处有个瀑布会更好一些。” 小萝莉很不客气的拒绝了:“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灵力不是要都消耗在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上的。” 路筱看着小萝莉,果然是面色比刚才苍白了些。 于是路筱也正了正颜色,很严肃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是我的梦吗,你不是说我决定吗?那你为什么能改变我的梦境?” 虽然看着比刚才虚弱了些,可是那种嚣张的气势,还是丝毫没有变的:“同学,请注意审题,我说的是没人能改变你的梦境,但是很显然,我不是人。” 小萝莉叹了口气,很显然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大的,让路筱怀疑自己的判断。 “哎,这么傻,也不知道君上怎么就看上了你,还非你不可了,要不然我至于耗费这么多天,耗费这么多心力吗?” “那你,是谁?君上,又是谁?” 小萝莉严肃起来,但是她那张肉嘟嘟的脸忽然这样严肃,起到的效果,只能是让路筱用力的咬住了下唇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勾陈帝君座下一级仙君零落……” “什么是一级仙君?” 有时候路筱都觉得自己可能好奇的有些过分了,太影响自己清冷的气质,但是憋不住。 是真憋不住。 零落抬头看她一眼,被人打断的感觉当然不好,零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实际上,也是一个暴脾气,当然,在帝君面前例外。 从来没有人见过比在帝君面前的零落更温柔的人。 但是这次,她忍了。 其实哪里是她发现了这个小姑娘,要是她中意的人,敢找这么多次找不到,她早就放弃了,说不定心情不好了还会小心眼儿的整一整她。 虽然按道理说,她大小也是个神仙,断没有跟凡人计较的道理,但是她零落,怎么可能是按照常理出牌的神仙? 但是帝君交代了她一定要把这个小姑娘搞到手,那她有说不的权利吗?就算帝君一向人前人后的温柔可亲平易近人,但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天上其实也像你们凡间一样,或许类似于帝君这样的大人物一类的人物可以整天无所事事,但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是跟你们上班上学一样的,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做得好了,就晋升,然后直到也可以每天无所事事,做的不好了,就被淘汰,罚到下界哪个山头去蹲个几百年几千年的,这年头又不比以前,下界又没什么香火,生活很辛苦的,尝够了人家的疾苦再回来,从最低级的仙君再开始做起。” “我是一级仙君,再往上升,就是神君了,神君跟仙君一样,也有七级,再一级一级的升上去,升到一级神君,就可以享受帝君那样的待遇了。” “那帝君也是这样一级一级的升上去的吗?” 路筱是真的很好奇,帝君这样听起来就很了不得的大人物,也要这样一步步体味平常人的心酸吗? 如果这样的话,这会让她少很多神秘感,也会少很多畏惧感。 零落叹了口气:“帝君这样的远古神祗,天生仙胎,怎么会同我们这些苦修升天的小人物一般,有些人天生就是神,我们比不得,比不得的。” 路筱点点头,也是,就像梁小尹,她就是那种从来不会为钱发愁更不用找兼职的。 就像人跟人不同,其实神仙跟神仙也不同。 “既然神君那样中意我,神君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呢?不过话说,你们到底是找我做什么的?” 零落终于又送给她一个白眼。 一场谈话这么多白眼下来,路筱都怀疑她眼睛累不累的慌,不过想来他们神仙同他们这种凡人肯定不一样,大约是不会累的。 “你以为帝君是什么人,还特意来找你,是不是我说帝君很中意你,你还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 所以路筱脸上得神色稍微冷了冷:“零落仙君,请注意你的措辞。” 路筱是个脾气很差的人,但同时,好像对什么事却又并不是很上心很在意的样子,同时又对万事万物充满了好奇心的。 明明很矛盾的事情,却总是能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所以这就总是让很多人搞不清楚路筱什么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本来想着,这不过就一个梦而已,所以到底是真是假她也懒得去追究了,零落说话那么难听,她也就忍了。 但是这个没大没小的小萝莉,虽然大的那个肯定是她,越说还越过分了。 搞搞清楚,这是她的梦,她的!无论真假肯定都是她做主的,还让你一个小屁孩儿一直在那里训斥她不成? 零落愣了一下,从她们俩见面开始,路筱就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最多不过是有些好奇宝宝过了头。 这下忽然冷了神色,还真是让她有些懵。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要不然也为仙这么多年了,工作能力又不差的,同辈的都已经晋升到神君了,她还在仙君里边混着。 所以这个时候路筱的神色一冷,零落心里也有些没谱:“那个,本仙君……我也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但是你知道吗,就是憋不住,你懂我的意思吧。” 路筱这个时候又神色很天真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动怒过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脾气来的快,去的快。 “其实也不太懂,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你继续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到时候我该生气还是生气,反正我又没办法摔桌子走人,咱们大家怎么痛快怎么来。” 零落抬头很诧异的看她一眼,随即便笑了。 原来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怪不得帝君就见过她那么一面,就决定了非她不可。 零落叹了口气,忽然的就不知道心里为什么忽然有些酸。 她甩甩头,将心里异样的情绪甩出去,接着说。 “帝君虽然每天很是闲的慌,但是你知道的,像他们这种大神,是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的,所以像你们这种凡人,自然是不肯轻易见的。” 呸。 零落在自己的心里呸了自己一声,帝君他要是有这样的觉悟,就不会天天去凡间逛啊逛,是不是该惹是生非的,让天帝为他发愁。 第三章天上掉馅饼(中) 现在天帝的满头白发,零落窃以为最少有一半都是被帝君愁白的。 他没来,八成是看人家小姑娘顺眼,把任务交给了她了,结果转头就忘了。 但是这真的是零落难得的心思玲珑的时候了。 她刚才还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现在总不是得安慰安慰人家。 虽然路筱看起来也并不像是需要安慰的。 “哦哦。” 路筱很配合的点点头,心里却从此就对那个什么帝君的印象大打折扣,不过就是一个富二代吗,无非就是多会耍一些把戏,还瞧不起人了是不是? 这些心理活动,零落当然不知道,虽然作为一个神仙,她想要探查别人的心理活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她向来是不喜欢也不习惯这么做的。 “那你们找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路筱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如果她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重要。 毕竟穷人没有资格不现实,也没有资格做梦。 “帝君他老人家是掌管书籍这一块的。” 路好奇又有疑问了:“不是说做神仙做到这一步就无所事事了吗?” 零落有些尴尬,她就随口一说,她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但是脸上少不得还是要正了正颜色:“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有些虚衔还是要领着的,要不然让下边的神仙们看着,总是有些难以服众的。” 后半句自然是假的,他们这些修来的小神仙,跟那些上古众神的法力,那真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大家也都是聪明人,谁闲着没事去不服他们。 所以就算他们闲死,他们这些小神仙为每天的琐事累死,也没人有丝毫的怨言的。 而且他们这些老神仙,看着是清闲,实则每天都是在为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浩劫准备着的,随时准备着以我血躯,挽救天地。虽然别说凡人,就连他们这些年轻一些的小神仙都没见过这样程度的天地浩劫了。但是就凭人家有这样的牺牲精神,他们这些小神仙就没有发言权。 前半句倒是真的,这真是虚职,实实在在的虚职。 零落咬牙切齿的。 她不仅是万书司的一个管事的小仙君,还是帝君他老人家住的清霄宫里的掌事,所以不仅是万书司,清霄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也都是她在操心着的,帝君他老人家能不虚吗? 路筱又很配合的点着头:“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 零落回头看着她,因为想起帝君有些愤慨,她有些忘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路筱在心里给她一个白眼,但是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她这也算是在求职呢。 求职这种事,当然是少不得当一当孙子。 “您刚才刚开了一个头,说勾陈帝君是掌管书籍的。” “哦,对对对。” 零落想起来了:“帝君他是掌管书籍的,但是你知道的,书这种东西,和你们凡人一样,总是良莠不齐的,但是这个世间,并不总是优秀的东西才能流传下来的,就比如在明清小说流行的时候,其实也总是看小黄书的比红楼的多的。” “但是如果最后是那些小黄书流传下来,而不是红楼梦流传下来,那可就真的是为人为仙的耻辱了。” 零落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像一个神仙的。 路筱没有意外的又跑神了。 她好像总是注意力很难集中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那边零落还在说着:“所以帝君想了想,在三千年前创办了一个理书局,派我们这些小仙去书中剔除书中的糟粕,留下精华,让后人只看到那些优秀的部分,从而让文化代代的传承下来。” 路筱这时候恰好的又回过神来。 她忍了好几次,也没忍住:“你们这样,其实是侵犯知识产权的。” 这时候她又表现出她作为一个法律专业的学生的严谨了。 零落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话,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最后终于没好气了:“我们神仙对万事万物的评判标准,跟你们不一样,别打岔!” “哦。” 路筱撇了撇嘴。 “我说到哪儿了?” 路筱真怀疑路筱作为神仙的记忆力。 “说到理书局了。” “哦,对,理书局。万书司结构庞大,理书局的结构也很复杂,你就是一个外聘人员,我就不跟你多说那么多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一定理解的了记得住,我们现在来说你要供职的机构。” 零落脸上的神情忽然微微有些得意了起来:“我可是万书司的掌事,手下也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仙君,能亲自来请你,也是很给你面子了。” 路筱差点没忍住笑,但是也就是差点,实际上路筱的神情很严肃,毕竟这个时候,该拍马屁还是要拍的:“那是,您能亲自来是找我这是我的荣幸。” 零落果然美滋滋的:“你要供职的,是杀死玛丽苏组。” 玛丽苏?他们这些神仙,倒还真的是挺与时俱进的。不过。 “这个名字,会不会有些太血腥了,跟你们神仙的身份,会不会有一些不符?” 零落挠挠头:“有吗?帝君他又不管事,这些名字都是我起的,我本来还觉得挺好的,但是你这么一说,好像……” “确实很不错。” 路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化繁为简,简单之处见大美,特别不错。” 路筱这么一说,零落顿时也就忘了自己刚才的犹疑了。做神仙的,尤其是跟着帝君做神仙的,因为也不参加什么斗争,所以心思,总是容易单纯一些。 她的心眼儿,说不定还没有路筱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狐狸来的多。 “是吧,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这已经是零落第三次问她她到底讲到哪儿了,路筱都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有些老年痴呆了。 虽然她长着一张萝莉脸,但是论起年纪来,她应该也实在是不小了。 这次路筱依旧好脾气。 这不是觉得自己有可能给自己找到一份工作吗,要是她一觉醒来,发现这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梦,她发誓,她一定要连着一年梦见零落,每一次都把她欺负死。 第四章天上掉馅饼(下) “讲到我要供职杀死玛丽苏组了。” “对。” 零落端起来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有些皱起了眉头:“我其实还是喝不惯这个东西。” “现在的人都不认为有神仙的存在了,就算有人觉得有神仙的存在,也觉得应该是穿着古装,一脸古板,不知人间沧桑变化这么多年,怎么会……” “怎么会像我这样,打扮的像个萝莉,还喝着咖啡。” 零落又呡了一口咖啡,是真不好喝,早知道她就变出来一杯茶了。 “其实我们这些神仙,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道骨仙风,我们其实很忙的,其实现在还好了很多的,你们人类自治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所以我们现在,其实远没有以前那么忙了。但是还总是有些事情,是你们人类的规则所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的,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我们负责在规则之外维持你们这个世界的平衡。” “所以我们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你们人类的动向的,怎么可能不知人间事,我们要是不知人间事,你们人类早就乱作一团了。” 这样听起来,忽然让路筱觉得零落好伟大。 如果不是她又问了她一次她说到哪儿了。 真的,本来路筱说不定还能对她心怀敬意一些,虽然她向来很少敬畏。但是就她问她的这四次她说到哪儿了,真的是扼杀了她敬畏她的所有可能。 “还是说到我供职的事情了。” “哦哦,对,杀死玛丽苏这个小组,是最近几年刚成立的,因为这几年,你们人类文学的发展,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惨不忍睹了,尤其是言情这方面,我都不好意思说,一片乌烟瘴气的,都什么跟什么呀,你说作为一个作品,你就算是什么内涵都没有,你至少也得有个故事性啊,但是你看看,哎,惨不忍睹呀!” 作为一个零落逼视的言情小说的忠实读者,路筱有些汗颜。 “帝君他老人家那次闲来无事,就从下界带了一本言情小说上来。” 路筱想象了一个满头白发道骨仙风的老人家眯着眼睛看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言情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想笑。 “然后就决定了要成立这个组。” 路筱笑不出来了。 “原来的清楚大男子主义组也改名成了清除杰克苏组,跟这个玛丽苏组并列,成为万书司任务最重的两个机构。” “那些个仙君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在帝君的批准后,我们开始聘任外聘人员,并给予酬金,你不是第一批的,但是你是这么多批中唯一一个帝君亲自推荐的,所以我很重视。” 要不然谁找你那么多次?没办法入梦了还特意违反了规定打电话来找你? “现在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就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问题,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份工作了。” “第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要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进入那些玛丽苏神书中,改变整个故事的脉络,从而让故事不再玛丽苏。” “第二个问题,我要怎么做,比如我怎么进入这个书中,进入这个书中了我又要做什么。” “这你不用担心,你们凡人毕竟跟我们神仙不同,这我们也清楚,所以我们到时候会给你们法器,让你们借助法器进入另外的世界。书中也有一些保护你们的规则,只要你们不作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路筱蓦然一惊:“还会有生命危险呀?” 零落面无表情的:“我说了,只要自己不作,就没事。” “那,那有过这样的案例吗?” “有过一个,仗着自己自己在书中的人设是大力士,跑去跟熊搏斗,被熊一巴掌拍死了。” “人,人设是什么?” 虽然路筱知道,自己此时的关注点是绝对不应该在这上面的。 “这就是你们工作的方式了。我们会给你们一本书,你们自己去看,想怎么看怎么看,不看也没关系,然后交给我们你们对这本书的修改方案,我们审核通过之后,你们就进入这本书依照这个反感进行修改,当然,不要求跟提案完全相同,但是也不要偏差的太远了一些,毕竟我们原则上是要求完全一致的,但是很显然这在实践中很难执行,所以我们可以放一些水。” “你们进入这本书的时候,可以让你们自己选择书中的一个人作为自己的身份,这个人拥有的能力和记忆你们也将会随之拥有,这就是你们的人设。” 路筱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 “不用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选择上你们可以选择任何人做你们的人设,但是我们是建议你们不要选女主,尽量选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边角人物,这样做什么也都容易些,也容易脱身,当然,如果你们想受虐,这个我们不干涉。” “我只是告诉你,曾经有一个小姑娘选择了女主,然后她喜欢上了男主,死赖在书中不肯出来,最后是我们强制性把她拖出来清除了记忆这件事才算是完,但是由于她的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我们抽取了她两年的生命作为代价,上一个被熊拍死的,当然也没有死,因为你们这个是兼职,所以考虑到你们的时间分配问题和保密问题,你们的工作方式和地点是梦里,你们进入别的世界,也只是精神进入了别的世界,然后物化成实体取代原来的人物。” 路筱有点听不懂。 “所以他在梦里被拍死,现实世界熊也并没有死,只是思想留在了那个世界,而在真实世界的躯壳从此陷入了深度昏睡的状态。我们后来帮他从那个世界脱身出来,但是作为代价,我们抽取了他百分之二十的智商,不过他本来智商也就一百。” “明白了吧?” “明,明白了。” 路筱不知道为什么,脊背有些发凉。 “还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路筱已经又恢复了正常,反正她又不是那样会作死的人,她怕什么。 “工资报酬怎样?通过什么方式发放?” 她觉得他们好像看起来虽然挺与时俱进的,但实际上还是很抗拒一切人类高科技的东西,电话是禁止用的,所以银行卡这种东西,她想他们应该是不会用了。 “一桩案子,用你们的人民币来表示的话,一万。” 路筱的眼睛直了,虽然听起来不太多的样子,但是对她一个学生狗来说,这差不多就是一年的生活费了。 “不过像你们这种聘外人员,我们不会任用太长时间的,最多三个案子,之内。” 那也不少了,她今年大二,三个案子做下来,大学剩下那三年的生活费差不多也该够了。 不过,那也得看看多长时间呀,要是她一个案子做了一辈子,才一万块钱。那是逗她玩吗? “一个案子大概要多长时间?” “平均一个月,不过因人而异,十天的我们见过,一年的我们也见过。当然,我不算我们这些仙君,我们这些仙君,一个案子的时间,基本上可以维持在一到四个小时之内。” 路筱无语。 最多一年,那也不算长。 所以她又点点头。 “至于工资的发放,这个不好说,我们一般是通过奇遇的,因为毕竟不能扰乱你们的经济秩序,但是你放心,我们神仙,也是有信用的,而且我们看着像是差那么一点钱的吗?” 路筱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很痛快:“那我同意,同意接受你们的这份工作。” 零落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是路筱觉得是这样的。 “那好。” 零落从虚空之中抽出来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很随意的样子扔给她。 “喏,就是这一本,你先看看故事内容,尽量明天一天提出修改方案,明天晚上交给我,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明天晚上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说完零落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路筱也跟着抬头看,但是她看到的,只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很显然零落是看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你再不走,上课可能就要迟到了。” 零落一挥袖子,旁边便出现了高高的悬崖。 路筱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总是会容易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的,比如路筱现在就忘了,这其实是她的梦。 零落抬脚狠狠的把她踹了下去。 第五章工作不容易 路筱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一看,才他妈七点。 路筱狠狠的锤了一下床,阿西,什么上课要迟到了,她今天本来是准备要逃课的呀!!! 手却并没有锤到床上。 一个有棱有角的四方形东西。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路筱向来是一个胆大的,她摸索着拿起来那个东西,冬天的七点,又拉着窗帘,宿舍里边还是很暗的。 路筱坐起来眯着眼睛就着走廊里的光看手中的东西。 《霸道王爷爱上我》。 她早已经不看这种非主流小言了。 电光火石中,因为惊吓而被遗忘了的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又完全被路筱想起来了。 她把掉下来遮住视线的一绺头发别到耳朵后边去,把那本书凑近灯光一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霸,道,王,爷,爱,上,我。 跟零落昨天晚上给她的那一本一模一样的名字。 路筱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毕竟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魂不守舍的。虽然昨天晚上她在梦里听见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时候表现的很是淡定。 但她那不是从未想过那不是一个梦吗? 路筱抽出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那本书,把她雷的更加魂不守舍的,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在刑法课上写出了修改策划书,她记得零落好像是这样要求的,最后谁也没有告诉。 她记得零落说好像是谁也不能说的。 就这样又默默的熬到了晚上。 路筱八点就上床睡了。 宿舍里吵吵嚷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筱带着耳机蒙着头的,这样坚持了一会儿,居然也就真的睡着了。 零落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见她慢吞吞的晃过来,不由得又有些心急:“你快点!” 然后路筱瞬间便到了她的眼前了。 路筱一脸诧异的盯着零落的长睫毛看,疑心这到底是她的梦还是她的梦来着。 又感叹,神仙果然是不一样。 有怀疑,她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零落看着她一脸诧异,她也一脸的诧异,这还是昨天那个淡定还有些小脾气的好奇宝宝吗? 昨天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你真的是路筱吗?” 路筱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笑:“还有什么事,您说,我听着呢。” 到现在了,才反应过来有些怕和不可思议了,这实在是证明了,她这个人,确实是反射弧有些长,虽然她以前一向是不承认的。 但其实也并不是十分怕的,尤其是看着零落这张娃娃脸,再想想昨天晚上商量好的那么多钱,路筱瞬间就壮了胆。 “而且当然是真人,再真不过的。” 零落将信将疑的信了。 “你策划书呢?” “哦,这里。” 路筱顺手就从虚空中抽出来了几页纸。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这个举动吓住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零落没理她,直接就把那几页纸从她手中夺过去了,粗略的瞟了几眼,算是看完了,路筱不知道他们神仙是不是都是一目十行的。 看完了才想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这是你的梦境,是由你做主的,你要习惯。” “好了。” 零落从虚空中抽出一个小袋子给她,很漂亮的一个像香囊一样的小袋子:“这是一个空间法器,别的编外人员可都是没有的,这是咱俩关系好,我特意赏给你的。” 哦,那她还真是谢谢了。 又抽出来一个像棍子一样的东西:“这是你的法器,星空杵,可以带你自由穿梭书中的那个世界的,你别嫌它不好看,你来的太晚了,别的好看又便携的法器都没了,不过我刚才不是送给你了一个天香袋吗,多大的东西都可以装进去的,你不用担心它的携带问题。” 又抽出来一个小本子:“这是你策划案的复印件,你就按照你自己写的这个走就行了,你想要哪个人设,写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就行了。” 还有一个玉佩:“这是一个玉佩,用你的血可以开启它召唤我,不过我可告诉你,想要开启它,差不多得一斤血,这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些小朋友们有事没事就找我,所以没什么要命的大事不要找我。” 零落又挥一挥袖子在她们身边划出了一道悬崖。 “行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工作这种事,我也不可能全都一件事一件事的都教会你们怎么做,这全靠你们自己悟,所以该走就走吧,别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做,到时候去了,你们自己就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零落抬起脚。 “不许踹我!” 路筱一声吼得零落都抖了抖。 路筱又赶紧的陪了笑:“我自个儿跳。” 其实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但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看着还是很吓人,但是现在也不是没有法子了吗? 所以路筱心一横,一闭眼,也就真的跳下去了。 这不一睁眼,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现在这个世界的天色,大约是凌晨,所以路筱也没有太担心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凭空出现这件事。 她现在的身份,是许吟霜的贴身侍女,叫…… 这个名字路筱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书的作者到底是谁呀,除了主角,起个名字就这么随意? 好吧,她现在叫小红。 路筱看了看自己的小本本,现在她好像是要从梁王府的角门进去,但是,什么是角门呢?角门又在哪儿呀? 路筱围着梁王府转了一圈又一圈,天越来越亮了,路筱也越来越愁眉苦脸了。 “小红姐姐,你在这里转什么?” 有人在说话,但是路筱正烦着呢,就没搭理他,而且又不是叫她路筱的。 “小红姐姐?” 路筱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就是小红了。 于是赶紧回过头来:“啊,是,叫我什么事?” 很清秀的一个小男孩,看打扮,应该是梁王府的小厮。 小男孩看见她回过头来,笑了,两个小酒窝深深的陷下去,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的脸。 路筱咳嗽一声,忍住了:“那个,你是小桌子吧?” 那个小男孩儿又笑了:“小红姐姐,我叫书烟。” 路筱点点头,佯装抬起袖子来擦汗,实际上就是遮一遮自己有些微红的脸:“书烟啊,姐姐年幼时做针线活儿做的有些多了,眼神有些不好,书烟你多担待啊。” 但其实也不能怪她。 书里边又没写小红找不到路,所以怎么可能遇见一个小厮,没有遇见一个小厮,那书里怎么可能有一个叫书烟的小厮? 书烟又笑了,这次路筱不觉得他那个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好看了。 “咱们梁王府,就没有一个叫小桌子的小厮。” 这次分明就是嘲笑了。 但路筱哪里是吃素的。 第六章第一场战斗 她立马就假惺惺的感伤起来:“是吗?我总是以为我还是在将军府呢,这才出来了几日,就甚是想念,话说这梁王府得饭菜,也没有将军府的好吃,被褥,也没有将军府的舒服,想来我家小姐,应该也是心心念念念着将军府的。” 按照书中的日期来算,这许吟霜嫁进梁王府也不过才五天,而且就她那样一副白莲花性子,哪里能跟人有什么仇什么怨,所以这样一上来就对她冷嘲热讽的,多半,只是纯粹的看不起罢了。 谁让许吟霜一个庶女,还是曾经陪嫁到将军府去,身子干净不干净,还另一说呢。 确实是得另一说。 他们看不起她,她就要更看不起他们,虽然他们也未必是对梁王府多有感情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她看不起梁王府,显然是含沙射影的就看不起他们了。 书烟脸上的神色果然立马冷了几分,那对小酒窝也不见了,于是整个人,居然一瞬间就显得可憎了起来。 路筱看着现在的这个他,自己都疑惑,刚才她是怎么瞎了眼了,会觉得他可爱来着。 “果然是贱人无论给她们多高得地位,她们骨子里还是贱人,陪嫁嫁到的将军府,闹出来了那样多丢人的事情,好歹我们王爷不嫌弃,收留了你们,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你们狐媚了眼睛让某些人做了王妃,某些人某些贱婢是不是就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路筱向来是不知道男人也可以这样嘴碎的。 所以她撸了撸袖子。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很低沉而威严的一个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路筱对这个声音很是有好感,虽然他可能是确实有些瞎,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人物中,唯一三观比较正常的,也就这位了虽然也是为许吟霜一直在犯蠢。 一抬头,确实也是挺帅的,可能是因为作者并没有对他进行长相描写。 寻常书中对男子的描写,大概都是譬如一双丹凤眼,微微带着一点邪气,肤如凝脂,比女子还要白嫩,虽然是比女子还要美的长相,但是在他身上却没有看到一点阴柔的气质。 放屁,都丹凤眼了,都肤如凝脂了,怎么可能没有阴柔的气质,怎么可能不娘炮? 路筱一直觉得,这样的长相,放到现代审美之中,怎么可能会好看?也可能是她的审美问题,她就是觉得浓眉大眼双眼皮皮肤微微有点小麦这样的男生才好看。 很帅的男主看了路筱一眼。 男主叫慕容寂,真他妈非主流的名字。 得亏这是架空。 真正的中国历史上,姓慕容的就没几个,哪有那么大的概率可巧就成为你的小说男主了,而且姓慕容的那几个,她说的是有名的那几个,都是一群每天砍来砍去的少数民族没文化,谁有功夫给你当男主谈恋爱来着。 而且父母给孩子起名字,哪个不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寓意,除了春秋战国时期那几个不正常的给自己孩子取名叫寤生什么的,哪里有这么听起来就让人冷飕飕的名字,你可倒好,慕容寂,我还慕容寞呢。 慕容寂看着路筱,可能是因为她是许吟霜的人吧,所以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就带了几分柔情:“你说,到底事怎么回事?” 虽然路筱确实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柔情挺蠢的,但是这个时候确实是有利于她。 既然他问了,那她就毫不客气的打小报告了:“禀殿下,路……小红眼睛不好,刚才出门给小姐买点心回来的时候认错了书烟,书烟就说什么贱人就算是用了狐媚功夫,飞上枝头了也还是贱人,奴婢愚钝,也听不出来到底是不是说奴婢的。” 不管她听不听的出来,慕容寂是肯定听出来了。 他眼中的神色瞬间便冷了:“在主子背后枉议主子,书烟,本王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嗯?” 这个嗯,嗯的书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才知错了,殿下赎罪!” 慕容寂看着他不住的磕头,一脸的厌恶:“自己去找王管事领五十大板,然后结了工钱,这就从王府出去吧。” 路筱还以为他直接就会说杖毙呢,结果没想到慕容寂看起来冷言冷语的,实际上倒是宅心仁厚。 只是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 慕容寂回头看了路筱一眼:“小红,你家小姐一直在等着你呢,你若是她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你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毕竟现在数九寒天的,她身子不好,又站在风口里冻。” 路筱低头:“是。” 但是慕容寂都走了,也没见她站起来走。 等到慕容寂的身影完全消失再她的视线中了,她才慢悠悠的站起来迎着书烟妒恨的眼神走过去。 “你呀,就是笨,这梁王府,是梁王殿下的梁王府,谁身份高不高,又有什么所谓,主要是看梁王殿下到底疼谁,你连这点都搞不清楚,还想在这里狗仗人势,你说,你不受罚谁受罚呢?” 路筱怜悯的拍了拍书烟的脸然后站了起来,说实话,其实他这张脸长的是真漂亮,但也仅此而已了。 路筱向角门走进去。 起码经过这一团乱,她总算是知道角门在哪里了,因为刚才梁王殿下就是在那里进进出出的。 其实也还不算坏。 身后书烟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小红,你和你主子,我都不会放过的!” 路筱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当然是想要怎么为非作歹,就怎么为非作歹,谁怕谁呀。 又绕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路筱终于绕到了她在这里的主子的住处。 此时她正站在门口吹着风,一张素净的小脸未着粉黛,首饰也只是一根白玉簪松松的挽起了头发,又一身烟青的衣裳,把整个人趁的像是要淡进了背景里。 许吟霜并不十分好看,充其量也就是跟路筱同等的水平,但是她显然很懂得怎样打扮,她本来就是小鼻子小嘴很淡的那种长相,浓妆艳抹反倒不好看,所以这样清淡的装扮,反而使她的五分姿色增到了七分。 能够这样懂得发挥自己美的女人,路筱要是信了她是朵纯真的白莲花,那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许吟霜看见路筱,微微皱起了眉:“小红,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又压低了声音“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 第七章真,白莲 虽然背景是古代,但是又不是古人写的书,就他们现在这些三流言情小说作者的水平,哪里写的出标准的古言,多半都是半文半白,不文不白的。 不过这但是便宜了路筱,至少不用再去费力的理解文言文了,她就按照平常说话那样说,听的人也都听得懂。 但是许吟霜毕竟不同,她毕竟是女主,所以说出来的话,就算是不够文邹邹,也要听起来比别人有文化一点。 所以路筱听着她说话,有些恶心。 不过恶心归恶心,该好好说的话还是要好好说的,毕竟这是工作,还要挣钱的呢,她路筱不是那种不敬业的人。 于是她张口,准备很恭敬的告诉她:“都准备好了。” 但是还没张口,忽然就听见许吟霜的声音盈盈的转了哭腔,然后一巴掌实实在在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我们这样的身份,在梁王府里,都说了不要让你惹是生非,不要惹是生非,你怎么就不听呢?” 路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一转头,余光瞥见了梁王。 路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说呢,怎么这一巴掌打的这样有技巧,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实则钻心的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她多大仇多大怨的。 打完这一巴掌,许吟霜就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倚着门框,就软软的要倒了下去。 路筱也懒得装模作样的去扶她了,反正有人扶的。 果然,梁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稳稳的把许吟霜抱在了怀里。 然后开始斥责路筱:“你知道你主子身体弱,还这样气她,有你这样做奴才的吗?” 突然被打了一巴掌,路筱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也懒得跟着他们演戏了,懒洋洋的答一句:“奴婢知错了~” 拖着长长的尾音,怎么听都不像是知错了的样子。 一个奴才这样大胆,慕容寂有些要动怒了的样子。 这个时候,许吟霜开口了:“王爷,不是小红气我,是臣妾自己生自己的气,臣妾气自己没有调教好她,让她跟别人争风斗气,请王爷不要责怪她,咳,咳咳……” 再咳两声,再完美不过了。 路筱跟看戏的似的。 慕容寂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既然吟霜说不同你计较,那本王就不同你计较,但是一个奴才,如果不能为主子活着,那她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句话本王希望你记着。” 他倒还真是对她好,当初护着她是为她,现在责怪她也是为她。 路筱有点吃醋,她这也活了二十年了,怎么就没遇见这样对她好的人。 大概只是因为她没有女主命。 路筱应了一声,又是懒洋洋的:“奴婢记住了。” 心里确实在数着,一,二,三,开口。 许吟霜开口:“臣妾只不过是前几天感染了小风寒,却这么多天都不见好……” 你再多站在门口吹几天风就好了。 “臣妾疑心,是不是冲撞着什么鬼神了,听闻建安城外的六安寺的佛甚是灵验,臣妾想要去拜一拜。” 慕容寂皱起了眉头,他向来是不信佛的,但是他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因为许吟霜而妥协了:“好,我一会儿就让小红去。” 许吟霜在他怀里艰难的摇了摇头:“不,王爷,要亲自去才显心诚,只有心诚了,佛才会灵验。” “那本王明日去。” “王爷,臣妾想亲自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最后还是慕容寂败下阵来:“那我收拾收拾陪你去。” “但是王爷不是跟陛下约好了今天中午议事吗,臣妾担得骂名已经够多了,虽然为王爷担这些骂名臣妾不委屈,但是这些骂名,如果能够不担的话,臣妾当然也是并不愿意担的,臣妾也只是一个弱女子……” 路筱听见一滴眼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好演技呀,好演技。 路筱在心里由衷的感叹。 “好好好,那本王不去了,本王多给你派一些护卫,这行了吧。” 许吟霜顿时破涕为笑:“护卫也不宜多。” “好好好,都依你。” 路筱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他妈是白莲花,路筱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就算她新世纪新人类而且开了天眼都不一定玩的过她好吗? 两人又一边恶心着路筱一边腻歪了一会儿,梁王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梁王一走,许吟霜脸上的笑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她回头看了路筱一眼,像是这个时候才看见她一样,然后脸上一瞬间就奇异的荡漾出来了怜惜的笑来:“小红,你不要怪我,用迷药到时候把他迷晕固然好,但是他也是顶聪明的人,我不敢保证这个办法一定能奏效,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办法稳妥一些,结果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对不起你。” 你改方法了不跟我说,打我的时候明明可以轻一些却偏偏要用力,刚才腻歪的时候装作看不见我,现在他妈来跟我装主仆情深,我也就是真的小红我才会信。 但是她那么会装,路筱不配合她,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于是一抬头,也是情真意切的:“小姐哪里话,奴婢自小就跟着小姐,为小姐怎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许吟霜摸了摸她的脸,显然是对她的好哄很是满意的样子:“那就好,你去收拾一些细软吧,我们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呢。” 路筱低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是。” 然后迈着小碎步便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关上许吟霜房门的一瞬间,路筱摸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本以为是白莲花,原来是心机婊,你说你心机婊就心机婊吧,你要是光明正大的心机,我会很佩服你的,但是心机了之后还偏偏要装作一副白莲花的样子,还打我,还利用我。 真以为姑奶奶我吃素的吗? 路筱本来还觉得有些愧疚的,她本来给她写的剧本里,结局简直不要太惨,但是其实她原来一直觉得,玛丽苏又不失她的错,现在看来,玛丽苏之所以成为玛丽苏,果然还是内部因素大于外部因素的,她现在只后悔当时没有把她的结局写的更凄惨一些。 第八章生死之间 接下来就该遇见土匪了,就在许吟霜离开六安寺后逃亡的路上。 许吟霜和路筱坐在一辆马车里,因为离的太近,路筱也不敢拿出来她那个小本本看,只能闭着眼在心里默想着。 然后她的大戏就该登场了。 想到这里,路筱就忍不住要在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六安寺有许吟霜认识的人,至于她一个大家闺秀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些和尚,路筱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作者想要让她认识了,她就认识了,就像刚才,作者想要她那样聪明而狠毒,她就那样聪明而狠毒了,一会想要让她白莲花,她就又白莲花了。 路筱忽然很想回去找找这个作者到底是谁。 不过,不管是书中的人物也好,还是画中的人物也好,一旦被创造者创造出来,就是独立于创造者而存在的个体。狠毒也好,善良也罢,终究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因为六安寺有许吟霜认识的人,所以就算慕容寂确实是给他们派了很多侍卫,倒是她们还是很轻易的逃了出来。 没错,许吟霜带上了她,为什么带上了她,路筱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别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也可能是她既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服,离开了她,肯定要么饿死,要么脏死。 然后,就到了清风山了,清风山上有个清风寨,清风寨里有一伙土匪,等一会儿,会有土匪来抢许吟霜,然后让许吟霜做压寨夫人。 虽然许吟霜也就是个中上长相,但是对于那些基本上没怎么见女人的土匪们来说,那算是绝色了。 不管按事情原来的发展来说,这伙土匪就是用来衬托许吟霜的圣母形象和慕容寂的英雄气概的,把许吟霜抢上山,被许吟霜的气节和学识所折服,把许吟霜像仙女姐姐一样供着,不敢亵渎,然后被慕容寂领兵剿灭了,救出许吟霜,两人感情升温,土匪的龙套生涯完。 但是路筱来了,怎么可能还让事情按照原来的脉络发现?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她的策划书里边写的是她要帮土匪抵抗梁王的军队,然后还成功了,梁王中箭受伤,自尊心还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所以然后,就这么死了。许吟霜被土匪的英雄气概所折服,从此就心甘情愿的做了压寨夫人,全书完。 但现在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她这个想法想要实现,可能有些难度,毕竟慕容寂不是一个蠢蛋。 所以她准备劝说土匪放弃这个山寨,带着许吟霜浪迹天涯。 听起来就很玄幻的样子,一个土匪,你让他不爱江山爱美人,听起来就跟笑话似的。 但是跟她在策划书上瞎扯的,路筱觉得还是这个简单一些。那个她需要控制好多人的思维,这个她只要口才好能够给土匪头子洗脑让他配合就行了。 是时候把自己在那么多场辩论赛上练出来的口才拿出来了,路筱忍不住有些想要摩拳擦掌。 本来她来的时候还想着她这个时候来是不是已经有些晚了,毕竟许吟霜跟她姐夫的感情纠葛现在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了,跟慕容寂的感情也已经开始奠基了。不管想要从哪个男人入手好像都有些困难。 但是如今看来,这个时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一个土匪就够了,何必非要试着去扳正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扳正的男人呢? 路筱就坐在马车上等着土匪冲下山来把轿子抬走了。 但是等啊等,等的路筱都快要睡着了,也没有见有土匪下来抢人。 搞什么? 路筱拉开帘子问车夫:“大哥,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赶车那个大哥一看就是一个很爽朗,另一个意思就是话很多,就跟她遇见过的很多出租车司机一样。 “啊,小红姑娘啊,刚过清风山,你不知道,清风山上的土匪可凶悍了,刚才经过那儿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直在提着,生怕他们冲下来了,就我一个男人,还有你们两个小姑娘,可怎么办呀,但是老天保佑啊,居然一路都没事,你说这是不是好人有好报……姑娘,哎,姑娘!” 路筱冷着一张脸重新钻进车厢里了。 他妈的故事情节里不是这样写的呀! 路筱现在已经处于快要暴走的那个边缘了,她在生气,但是也不知道应该生谁的气,所以就更加的生气。 她一生气,还容易冲动。 所以结果就是路筱很冷静的叫醒了一直在睡觉的许吟霜。 “小姐,我,我想下去上个厕所……” “荒郊野岭的,土匪又就在附近,你忍一忍。” 路筱捂着肚子,装的跟真的似的:“不行了小姐,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喝了冷风,实在是受不了了。而且清风山已经过去了,没事的。” 许吟霜睁开眼睛看看她,看她确实是实在急得受不了了,于是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去吧,不过快一些。” 然后便又闭上眼睛睡了。 路筱跳下车,往车后走,那个赶马车的大哥知道她要方便,所以一早就转过头去避嫌了。 路筱往前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跑了起来。 其实并没有走出去很远。 路筱还没开始拿出来体测跑八百的劲头跑,就到了清风山下了。 路筱再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山上走。 她要去跟土匪们谈判。 听起来感觉她像是疯了一样。 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她没办法,她整个策划中,这个是开始,也是唯一的契机,如果这个错过了,最后她就算做到了,按照零落的说法,也是不算工资的。 那她辛苦那么半天是做什么的。 所以为了钱,她拼了。 清风山也并不是很高的山,路筱这么跟自己打气的功夫,就走到半山腰了,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旗子上清风寨三个字了。 路筱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也就是她这么松了一口气的功夫,一支冷箭,就这么直愣愣的冲着她的心口射过来了。 路筱看见了,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只箭的运行轨迹,她还能听到它划破平滑的空气波面带来的尖啸声。 但是她无处可退,她不会武功,因为常年不运动身体也不够灵活,所以就算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的身体也反应不过来。 路筱有些绝望,难道她这刚工作的第一天,就要像那个被熊拍了一巴掌的的同事那样永远沉睡在梦中,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付出百分之二十的记忆或者两年的生命作为代价吗? 第九章哇,大神 “路筱,起床了!你是忘了辅导员昨天找你谈话说你要是再逃一次课就不给你发毕业证书了吗,还是忘了民法课老师说你再迟到一次这学期就给你挂科?快点起,听到了没有?” 路筱睁开眼睛,不知道到底她现在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已经回来了。 一摸头上,一头的冷汗,这才发现原来身上也全是冷汗。 手中同昨天早上醒来一样攥着东西,不过这一次是攥着一个小袋子,粗略的摸一下袋子,还能感觉到里边有硬硬的东西。 路筱探出头去:“梁小尹,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梁小尹顺从的点点头,然后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掐在了她的大腿上。 路筱一声惨叫。 “这下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知道了,知道了。” “快点起!” “我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毕竟有一次的经验了,路筱这次倒是没有再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就是一整天都特别的嗜睡。 仔细想想也是,你晚上看起来是在睡觉,但实际上你根本就没睡,你的精神甚至比白天还要累,各种心眼算计的,白天能不困吗? 还有很多疑惑一直萦绕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的。 本来路筱想着到了晚上见着零落问问的,但是入梦之后,她觉得她走的路程都够跑一个马拉松了,绕来绕去的也没见着零落,想要重新走进书中那个世界,那个星空杵她又不知道怎么用的,想要睡觉,又意识十分清醒的被困在梦里出不去。 到最后路筱都快急哭了,也不知道忽然就触碰到哪儿的机关了,路筱忽然就又进去了。 然后路筱便后悔了。 这他妈她在一片虚空中带着其实也挺好的,她怎么就非要想不开的作死的进来呢。 现在,路筱昨天醒之前距离她胸口大约有三十公分的那只箭,依旧在她的胸口前三十公分。 只是与昨天她走的时候不同的是,现在这只箭,已经恢复了昨天她未走的时候的势不可挡的气势,带着清啸,继续向她的胸口前进。 二十公分,十公分 路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认命了。 运气不好,那能怪谁,不过反正又不会真的死的。 路筱在一阵慌乱之后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在梦中,所以只要零落在救她,她还是能活过来的。 只是但愿零落能想起她来吧。 然而接下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筱所想象的那种锐器刺破皮肉的沉闷的响声,并没有响起来,她所想象的那种锐器刺破皮肉的剧痛,也没有感受到。 她动了动眼皮,发现还能动,所以她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路筱觉得很多人肯定都见过。 对,就是曾经大火的韩剧《来自星星的你》里边都教授的绝技――时空静止。 话说当年路筱还一度很迷都教授来着。 要说路筱也真是不长记性,这个时候思想跑毛也就算了,看着那个箭的尖端,居然还想伸手去摸一摸来着。 结果刚伸出手,就感觉到身后有个人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拎到一边去了,半点都没客气的。 路筱有些生气,不管到底原因如何,你这个动作,也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吧。 于是一扭头,想要跟他理论来着。 结果还没来的及开口。 刚刚还杵在她面前的那只箭,嗖的一声,堪堪的擦着路筱的耳朵飞过去了,然后撞上大约一丈远的一棵手腕粗的柳树,柳树应声而折。 风重新开始吹,树叶也重新开始动。 只剩下路筱一个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是极好听的,倘若不是言语之间透漏着满满的嘲讽和幸灾乐祸,那想必会更加好听。 “啧啧,你瞧瞧,要不是我,现在被打折的那个,可能就是你的胳膊,还敢用手去摸箭来着,你自己且瞧瞧,你的胳膊,是比那柳树粗,还是比那柳树硬?” 路筱气的忘了惊吓了。 她猛地转过头去:“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但是你救了我,便不用好好说话了吗?还是好好说话能憋死你?” 路筱语速快,所以这是还没完全转过头去呢,便已经叽里咕噜的说完了。 等到回头瞧见说话的那人了,听见那人笑意盈盈的对她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呵呵的傻笑着:“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夸你好看呢,对,就是在夸你好看呢。” 简直要说的自己都信了。 不过她面前的这个男子,真的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是美男,是美男子,除了长相,还另有一种风姿气度在里边,就是这种气度,瞬间便让他同她在现实世界的那些小鲜肉们拉开了档次。 但是路筱毕竟只是颜控,而不是花痴,她那样反应机敏的认了怂,怎么可能仅仅就是被他的眉毛晃花了眼呢。 是渐渐明白过来了他不是寻常人。 路筱虽然脾气大,但是时务还是要识的,这种人她惹不起,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所以路筱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装模作样的同他行了一个拱手礼:“方才是阁下救了小女子吧,那可否能请教一下阁下的尊姓大名?也好让小女子报答阁下的大恩大德。” 那人好看的眉毛一挑,连挑眉都是好看的:“零落,没同你说起过我吗?” 认识零落? 那看来也大大小小是个神仙了。 路筱心中大喜,幸好这还没怎么得罪他,这个世界里,没结交一些贵人也就罢了,要是还再得罪了一个,那她就不用混了。 但是表面上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淑女风:“零落仙君未曾说过。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零落确实是没跟她提起过什么神仙的,除了那个勾陈帝君。 路筱悄悄的抬眼看了面前的这个男子一眼。 她瞧着他这也不太像呀,身为帝君,就算并不十分忙,也至少,是要很威严的,他这,哪里像呀。 “没说过,”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居然连我都不曾提起,零落这是怎么办事的,回去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她,这小丫头,真的是把她宠坏了,又好几天都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又野到哪里去玩了……” 路筱脸上浮现的,是暧昧的笑。 看来,这位仙君,同零落的关系不一般呀。 第十章八卦之魂 但是终究是人家隐私,她在这儿听着算是怎么回事。 于是路筱轻轻的咳了一声:“仙君,敢问如何称呼?” 真真的跟零落一个德行,总是一个问题问好几遍都完全没听见似的。 “哦,怎么称呼呀,你叫我苏沐风就好。” 苏沐风一边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名字,一边不动声色的看路筱的神情,试图从路筱的脸上看出来一朵花来。 更确切的说,只是想看看她对于这个名字的反应。 但是很遗憾,路筱什么反应都没有。 仙君不都是尊号吗,怎么还有名有姓的。 路筱一点都没察觉苏沐风反应的在心里腹诽着,但是表面上,依旧是很是恭敬的:“沐风仙君……” 被打断了。 “你叫我苏沐风就行,我不是仙君。” 那行。 “苏公子……” 苏公子,真耳熟的一个称呼。 “你看这样叫不就挺好的,非要叫什么仙君呀,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神仙的存在的,你可以对这个世界进行修正,但不能颠覆了这个世界的架构,这是做修书人的基本常识,明白吗?” 又被打断了,还教训她。 路筱有点火了,但是想一想,还是暂且忍了。 “明白了,苏公子……” 路筱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结果又被打断。 “你叫什么名字?” 路筱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来:“路筱。” 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在这里并不叫路筱的。 于是赶紧纠正:“不对不对,在这里是叫小红。” …… 还是叫路筱吧,毕竟小红这么俗的名字,是真的不适合她。 “路筱,你,”这位一直看起来很漫不经心的神仙居然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前女友?” 路筱的脸上顿时带了戏谑的笑。 这真的是她本能的反应。 “算是吧。” 居然不否认哎,路筱顿时开始好奇起来:“你们神仙,也能谈恋爱的呀?” 苏沐风笑了笑,有些自矜和骄傲的味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计他们是管不了的。” 哟,瞧把你能的。 但是路筱实际上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毕竟人家大大小小是个神仙,她怎么好得罪。 只能扯开了话题:“你放心,虽然可能你看着长的像,但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你前女友。” 路筱瞧着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伤心的。 毕竟神仙,谈恋爱不容易,也就没谈过几次恋爱,就算没刻骨铭心,那应该也肯定是印象深刻。 苏沐风笑笑,不置可否:“或许吧。” 看样子是并不怎么想谈这个话题了,但是路筱,人来疯一般,偏偏来了劲。 “你这个名字,别不是她给你取的吧?” 苏沐风一愣:“确实是。” 路筱脸上带上了些小得意,她就知道,她看着刚才他说他这个名字时就有些不对劲。 “她是凡人?” 神仙估计取不出来这样小言的名字,而且神仙与神仙之间谈恋爱,应该是很少见的,都彼此看了几千几万年了,要是有火花早就有了,何必会等到现在呢? 苏沐风的笑开始变得饶有兴致:“是啊,不过话说,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在路筱听起来,就像是苏沐风其实是在拍着手两眼冒星星说你好厉害一样让她舒服。 所以自然是难免更得意了。 刚要摇头晃脑的得瑟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我说,这里是清风山,不是让你们站在这里聊天的地方。” 路筱这才恍然想起来,她本来是要上山质问那个山大王为什么不按照套路来绑了许吟霜,带她上山做压寨夫人。 有些愧疚。 只顾着聊天呢,本职工作都忘了,这样实在是不好,不好。 所以路筱回头,正色道:“敢问阁下是?” 说完便想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在这清风山上的,除了她这样的神经病和苏沐风这样不是人的,还能是什么人? 但是苏沐风在,不管他看着不怎么像是一个神仙,但是她刚才已经验证过了,他的的确确是个神仙。 所以就算明白过来了她面对着的是土匪,路筱倒也并不怎么怕的。 不过话说,这土匪可长的真不像是土匪。 很英气俊朗的少年的长相,通身没有丝毫的匪气,持着弓长身玉立的样子,倒更像是有侠气浸染在了骨子里。 手中拿着弓,背上背着箭,那想来方才定然是他射的箭了。 忽然转念想到了这一层,路筱顿时觉得他那一张好看的脸都有些让人憎恶了起来。 好歹,她也是个女的,虽然并不如许吟霜那般好看,但也算是有几分姿色,按照您的人设,您不是应该贪财好色吗,不是应该把我也掳上山去吗,干嘛还恨不得一箭要了我的命? “你说在清风山上能是做什么的?难不成像你们这般聊天不成?” 怎么瞧着像是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路筱下意识的往苏沐风身后缩了一下,但随即,便又昂首挺胸的站出来。 还是那句话,苏沐风在,她怕什么? 许是因为太过于得瑟了,也可能是身高不够,路筱没能看见苏沐风脸上一闪而过的苦笑。 所以她在听到苏沐风对她的小声耳语时,分外震惊。 “我们这种身份,不好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事情的,这是我们的规矩,我已经救了你一命了,很仁至义尽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处理吧,你是我一眼就看中的人,这种小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的好的。” 放屁!你一眼就看中了我是因为我是因为我长的像你前女友吧? 琉璃当即就气急败坏的想要去抓他的衣服的。 但是他可是神仙,他要是存心想跑,她哪里抓得住。 所以路筱自然是抓了个空。 路筱很是绝望的看着苏沐风逐渐消失在密林中的身影,危急关头,刚才一直觉得到底什么还没问却因为苏沐风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而一直想不起来的问题终于想起来了。 “喂,我到底怎样才能在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穿梭自如呀?” 第十一章死跑龙套 幸好他还是听见了。 但是其实也跟没听见一样。 “问零落!” 废话!她要是能找的到零落,还问他吗? 还想再追问一句的。 但是身后那个凉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说,你是觉得清风山的好汉们都很没用?还是觉得,我的箭这么近,却依旧射不中你?” 路筱只能回过头来,尴尬的笑,一边笑,还一边提心吊胆着,刚才她冲苏沐风喊的那些话,他应该没听到吧,做土匪的智商,就算听到了,应该,也不理解吧。 她用力的想了想,好像,不管是零落,还是苏沐风,都没说过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存在运行规矩,会怎样吧? 时空静止,空间崩塌? 但是她面前的这个少年,很显然是不知道的,因为时间既没有静止,空间也没有崩塌,一切都很平常的在运行着。 少年极其潇洒挥剑出鞘,剑尖距离路筱的鼻尖,大约有寸许吧。 “说!你你上清风山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路筱一滴冷汗落在脚下的草丛里,双手也不由自主的举了起来:“大哥,不,寨主,我,我是来投诚的,我有重要情报要跟你汇报,我……” 哪想到,明明是他让她说的,结果她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在这样危险的局势中镇定下来,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呢。 他拧着一双好看的剑眉,大手一挥:“一派胡言,来人,把她押到后山的龙骨堂里边去,等今晚我亲自审问!” 他身后的树丛草丛中,忽然就真的窜出来好几个魁梧的大汉来,但偏偏身手还异常敏捷,三下两下的就擒住了她,不由分说的把她往后拖。 喂,大哥,我千错万错不该麻烦您这尊大神,我错了行吗,我不求你办事了行吗,你放我下山成吗,大哥! 什么狗屁龙骨堂,就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边连一张褥子都没有,路筱在这蹲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呢,就已经冻的浑身发抖了。 门口一个小啰啰,瞧着应该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换言之,也就是跟他们那个头头差不多一样大。 唯一的特点,话非常多。 完美的诠释了作为一个死跑龙套对于故事背景的解释作用,都不用路筱问的。 “姑娘,我同你说,你别离我那么远呀,我又不会对你怎样的,虽然你长的也挺好看的,但是我们老大吩咐了,不能动你的,而且,我信佛,不近女色的。” …… 信佛的土匪,嗯,很厉害。 “我们这清风寨呀,在清风山上也有好些个年头了,以前的大当家,那可是响当当的一个人物,一双天马流星锤使得,那叫一个,啧啧啧,这官府派兵剿了多少次了,都愣是被我们大当家扛下来了,那叫一个威风啊!” “可惜啊。” 小啰啰很戏剧性的摇了摇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英明神武气宇不凡的前任大当家,哎!” 他就是在等着路筱问呢,虽然确实他一个人也可以把这场独角戏唱的很完美,但是,毕竟还是有人配合着才唱的更好一些嘛。 但是路筱是很显然的不配合,她心事重重的,哪里有心情配合他在这里演双簧。 至于了解故事背景,以便于更好的工作什么的,她才不管了呢,她大不了辞职了不干了,不就是一个兼职吗,就为了这么个破兼职,一直让她在这里受这样的委屈! 路筱不配合,但是这位小兄弟的戏,还是要唱下去的,这是作为一个合格的龙套演员的专业素养。 于是他再叹口气:“哎,可惜三个月前,我们清风寨又来了一位英雄少年,那少年,端的是一条好汉,虽然生的女里女气了些,连须发都未曾留的,但那身手,啧啧啧,那一手剑法,啧啧啧,就是有些骄狂了,一上来就直言要单挑我们前任大当家,说是能赢了他,便要做大当家把位子让给他的。” “那我们大当家,也是江湖上的响当当有名头的好汉一个,对这样一个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无名小辈,哪里有不应战的道理的,结果,哎,我们前任大当家同他大战不过两个回合,便被少年用剑指了鼻尖的。” “但是我们大当家,那是多么信守承诺的汉子,一出口,绝对无戏言的,还果真就把大当家的位子让了出去。不过其实这少年,倒也不坏,还亲自给大当家定了二当家的位子,说是虽然是二当家,但之后清风寨,还是他说了算,江湖嘛,就是能者居上,其实这少年,这做法,已经算是极客气的了。” “我说,”路筱把双手笼进袖子里。 这地方是真的太冷了,外边好歹也算是艳阳三月天,这在这里边蹲了一会儿,竟蹲的她手脚冰凉的。 她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因为在想心事,其实也并没有听他说太多的,但就他那样啰哩啰嗦的叙述故事的方法,就算她跑神了一年,估计也不会错过重点内容的。 “那少年,现在应该是你们大当家吧,你就这么那少年那少年的叫他?” 就算是你们是土匪,没有礼数,那也总该有个尊卑的吧。 路筱的视线中还有些鄙夷,这么没眼色不会说话,活该你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命。 龙套眼中蓄满了惊奇:“哎,你怎么知道我口中的少年就是大当家呢?” 你说的那个少年,同你们大当家,是年龄对不上,还是长相对不上?都这样说的分明了,我还猜不出来,我是猪吗? 路筱已经连鄙视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了,于是索性也都收了起来,对他露出一个如沐春风高深莫测的笑来:“其实也并不很难猜的。” 龙套的眼中的敬佩,瞬间就燃起来了,就差眨巴着星星眼握着两个小拳拳“哇,你好厉害”了。 但虽然没这么说,其实还不如这么说。 “哇,阁下原来是高人呀。”龙套凑近了些“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来到我们这里又是有何贵干?是要收弟子吗?” 忽然还挽起了袖子,非要让她看:“来来来,高人,你看看我有没有做你弟子的根骨。” 这思维跳跃的。 吓得路筱赶紧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你是经常看话本?” “啊?”龙套诧异的摇摇头“没呀,我不识字的,但如果高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学的,真的……” “那有没有听过先生说书?” 路筱打断了他。 “这个啊,”龙套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前段时间山上被捉上来了一个说书先生,我确实是听过来着。” “哦。” 路筱点点头,难怪呢。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主意也渐渐成形了――既然你如此傻白甜,那我也就少不得要装神弄鬼一番了。 没办法,我总得逃出去,那就对不住你了,小兄弟。 “本座……尊,”路筱想着怎样自称才算合适,才显得更神秘更高深莫测更忽悠人一些。 “本尊是稷下学宫的宫主。” 我对不起齐桓公,齐宣王,齐家的所有设立扶持稷下学宫的开明君主们,也对不起孟子,申子,荀子都曾在稷下学宫求学的学术大佬们。 路筱在心中默念着这些话,同时也接着忽悠着:“此番外出游历,确实是也是想要选一个关门弟子的打算……” “是吗?那敢问宫主大人,天命谓之性,率性谓之道,此话何解?” 第十二章 三寸不烂之舌 “哦?那大当家且将名字说来听听,兴许,我……本座确实是认得的。” 路筱依旧在哪里兀自强撑着,没办法,你既然扯下来了谎,那么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在这里强撑着。 说谎这条路,是没有回头路的,你一旦回头,恐怕只会死的更惨――这是路筱同她那一双望女成凤的父母多年斗争中得来的经验教训。 “是吗?” 少年的脸上的神色陡然凌厉起来。 他回过头,冲那个龙套小弟弟下命令:“你先出去!” 言语之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于是龙套小弟弟虽然看着她的神情那是万分的不舍,离开的脚步也是百般的迟疑,但还是一步一步的挪着离她远去了,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的视线。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路筱呵呵的干笑着,尴尬倒还是其次的,她主要是怕他杀人灭口,这又不是什么法制社会,对于一个土匪来说,杀人,那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零落是说了就算是他杀了她她也并不会真的死,可被人杀死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呀,莫名其妙的,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一次。万一零落就只是哄她玩的,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呢,万一她真的就这样真的死了,那可怎么办? 她连个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路筱虽然脸上带着笑,实际上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到处摸索着了。 山洞里边,大大小小的石头总是应该有一些的吧。 虽然她肯定一个石头扔过去也砸不死他,但为自己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稷下学宫从消亡的时间算起,距今也已经有千余年了,我倒是很好奇,宫主大人,是如何能活了一千多岁活到现在的,倘若是有什么秘术的话,不妨也教教在下?” 哦,这个时代距春秋战国时期已经近一千年了呀,路筱攥紧了手中刚捡到的石块继续呵呵的干笑:“大当家的知道在下只是随口一说的就好,人在江湖飘,大家都不容易,何必非要拆穿呢,这多让人尴尬呀。” 路筱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面前少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是随即,便又恢复了凶狠,所以吓得她就算是好奇,也什么都不敢问了。 “说!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欺身缓缓的靠近了她。 扑面而来的那种威势,让路筱没办法撒谎,而且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她上山的目的,可能就再也没可能说出来了。 所以一咬牙,一闭眼,也豁出去了:“我……我是来求大当家的,绑……请我们小姐上山的!” 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回应。 路筱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想看一看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反应,她也好做好接下来的打算。 可刚睁开眼睛,还没调整好焦距呢,便看见他那一双星子一样的眼睛,冲着她危险的眯了起来:“背主?” 这个词在古代可不是能用来说着玩的。 所以路筱赶紧睁大了她的眼睛,冲着面前的少年连连摆手:“不不不,大当家你误会了,我是绝对不会有背叛我们家小姐的意思的。” 说实话,每次看着他那张蓬勃的少年感的脸,她都有些叫不出来大当家的这个词。 “是吗?” 少年在她旁边坐下来,姿态放松了许多:“可是你求着土匪把你们家小姐绑上山的这个行为,我只能这么理解了。” “不不不,大当家,你听我解释。” 路筱伸出手去拉少年的手,情真意切的:“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当家您了。” 少年倏然把他的手抽了回去:“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哦哦哦。” 路筱收回手,两只手往袖笼里一插,示意只要他不乐意,她绝对不会再让他的手靠近他的手一毫米了。 她只顾着装乖卖巧了,所以也并不觉得这一连串的举动有什么让人尴尬的地方,她只是有些好奇,作为一个土匪,抓女人的手和被女人抓手,不都应该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吗,他那么紧张,还稍微的有些脸红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脸红也应该是她才算合理吧? 但事情紧急,又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她都不知道就算现在他就派人下去,哈能不能找的到许吟霜了,所以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您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其实是梁王妃。” 她看见对面的少年挑了挑眉,但既然开口了,那就少不得要硬着头皮说下去的。 “但我们小姐,再嫁给梁王之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的,两人已经山盟海誓,要从此不相离的。” 路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 “无奈梁王以小姐家人作威胁,说是小姐倘若不肯嫁的话,便要参我们家老爷一本,还要抄了许府,将我们家老爷发配充军,我们家小姐迫于孝道,只好暂时从了他。” 再呸自己一声。 “但我们小姐,那也是顶重情重义又重诺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同风公子一生一世的,就断然不会同他人共度余生。所以我们小姐在被梁王囚禁了好长时间,这才终于找了一个机会逃了出来。” 慕容寂,我也对不住你了。 路筱在心里默念一句,然后放下袖子,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再抬头,已经是泪眼朦胧:“小姐的意思是一路往南逃,先逃了再说,别的先不用管。可是我心里清楚,当今梁王殿下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深受陛下宠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便是无处不在梁王殿下的掌控之中了,我们小姐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最终还不过就是落得一个被捉回来的下场。”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到了清风寨。一来,这里离金陵城近,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梁王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我家小姐就躲在这个离金陵城最近的地方,二来,虽然清风寨素来被官府冠以土匪之名,但我也素来听闻清风寨的英雄们行的却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事,想来也肯定愿意帮我们家小姐这样一个小忙。” 编,我就听你接着给我编。 少年冷眼看着路筱,他这上清风山也有三个月了,可是从来未听说过这帮土匪还能做出劫富济贫这般的好事来的。 但是路筱不看他,她怕自己看他一眼,就再也撑不住场,编不下去了。 “但是我们家小姐想不通呀,我们家小姐是至纯至善的一个人,不管再危急的时候都不愿意麻烦旁人的,自己的生身父母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清风山这些未曾谋面的侠士们了。” 路筱快被自己恶心的吐了。 “但是为了我们家小姐的未来考虑,我就算是违背了我们家小姐的意思也要来求求您的,倘若您肯答应,小女子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这一份大恩情的。” 但好歹还是完美的收尾了。 路筱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上过什么礼仪课,所以也就不装模作样的作揖行礼了,省的再闹出来什么笑话来,所以她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就只等着面前人的回答。 按理说是没问题的,本来清风山的土匪就应该要劫许吟霜上山的,她这番话既给他们带了高帽子,逻辑道理上又没什么问题的。 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十三章神经病 “卖主求荣?” 那个少年掐住了路筱的脖子,动作快的路筱完全都没看明白他到底是怎样出手的。 或许这就是高手所谓的境界。 但这个时候,路筱是万万不敢同他开这样的玩笑的,除非她是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开玩笑!他的手可就在她脖子上呢!她的脖子又不很粗,也不很结实,他只要轻轻的一扭,她可就全玩了。 “大当家的,你你……你冷静一点……” 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用力,更恰当的说,是一点力都没有用,只不过就是摆一摆架势,吓一吓她而已,可是现在他怎么看她,像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手上本来就轻的几乎没有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就又放松了一些。 “我,我并没有卖主求荣……”路筱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话说囫囵,不仅是他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只手,还有他的眼睛。 忽然间就像结满了并的湖面,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死去的鸡一般,太吓人了。 “我,我……是真的为我们小姐在考虑的,您可能是没有听明白我刚才同您说的那些话,真的,我完全可以再为您详细的解释一边,真的,我,不嫌麻烦的……” 少年有些难以抑制的想笑,这不是你嫌不嫌麻烦,而是我嫌不嫌麻烦好不好?但是他的嘴角微微的颤了颤,还是忍住了。 可是脸上的笑容易忍住,眼睛里的笑确实藏不住的,尽管少年已经极力在克制了,眼睛里一瞬间的融冰还是被路筱捕捉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因为他的手还在她脖子上,所以她也并不敢太松,甚至不敢太明显的松,松一口气都还得放好几口松,但是已经够她鼓足勇气再接再厉说服他对自己放下戒备,去找许吟霜上山完成任务了。 以她的口才,就算最不济,也能说服他把放在自己脖子上的这只手放下来吧。 路筱稍微的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大……” “大当家的!” 又一个龙套急匆匆的从洞口处跑了过来,然后一眼便看见他们大当家的把刚才捉上山的那个姑娘壁咚在山洞潮湿的石壁上。 只不过手还放在人家姑娘的脖子上。 可能就是这样两种稍微有些矛盾的举动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他停了下来,看起来特别蠢的睁大眼睛张着嘴看着他们两个。 “什么事?说!” 她面前的少年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路筱觉得他可能也是觉得他这个举动太蠢了。 但是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却还是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哦,”那个龙套这才反应过来,一拱手,单膝跪了下去“报大当家的,山下有一女子非要上山,说是,看见她的婢女上山了,要来向我们讨要。” 少年冷笑了一下,路筱觉得她可能是觉得这个女子没脑子。 说实话,她也这么觉得…… 等等,找婢女?难道?是许吟霜? 路筱顿时大喜。 可巧少年接着就问了:“有说叫什么名字了吗?” “说了,她说她是梁王妃,叫,叫许……” 前边一直说的很大声,结果到名字了,偏偏就慢慢的低下去了。 “许吟霜?!” 这边路筱忍不住了,她特别兴奋且大声的叫了出来。 “对,许吟霜,就是这个名字!”那个送信的龙套弟弟显然也是很兴奋。 所以路筱本来也是很洋洋自得的,直到她稍微偏了偏头,看见了她面前那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少年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她的主子自己钻进了土匪窝里,她高兴个什么劲儿呀?她面前的这个小屁孩猴精猴精的那个样儿,不知道又要想什么了,刚才的那个问题她还没完全解释好呢。 “那个,大当家的,我……” 她刚开了个口,他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脖子了,太突然了,反倒让她忘了她本来要说什么了。 少年看了一眼她微微散开的领口中露出来的细白修长的脖颈,果然是有些红了,可是他其实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呀。 在心里微微的撇撇嘴,女子果然就是容易娇弱些。 但却还是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脖颈上的伤到底严不严重。伸出去了,才想起来有些不合适。 所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来:“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见见那位许吟霜,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便带你去见她。” “哦。” 路筱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看他做完了一连串的动作,然后再叮嘱她这些话,下意识的答应了,才清醒了过来。 “大当家的……” 她想说直接带她去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的时间真的经不起这么耽搁了。 但是他的下一个动作,直接又吓得她这些话也憋了回去。 其实他是真的准备转身走了,但是看着她的衣领,实在是觉得有失体统,非要回过头来,帮她整理妥帖了,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才能放心的走了。 虽然,其实整衣领这个动作,在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女之间,也,也并不是很合适吧。 路筱呆呆的又坐回同样潮湿的地面,她一向是很挑剔且爱干净的,这种地方,换在平时,她是打死她她都不会坐下的,但是这次都这样坐下了,她还没反应头来了她已经坐下了。 她是真的被那个少年大当家震惊到了。 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举动,她就没有摸得着头脑过。 他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哎呦!” 潮湿的地面浸透了路筱的裙子,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地上的凉意了,所以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然后明白了。 他只不过就是书中一个人物,他的逻辑,不过就是随着作者的逻辑,但是这样一个龙套的不能再龙套的龙套,作者一般是不会刻意去给他设计逻辑的。 所以她是同一个虚拟人物较什么劲啊,当他是神经病不就成了吗?真是。 这样想清楚了,路筱便开始有心思去抱怨别的事情了,比如,她为什么就那么沉不住气,非要对他撒那么多谎,让他下山去找许吟霜呢?既然是已经有了剧情了,说了许吟霜要上山了,那就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许吟霜肯定都会上山的,没人去抓她,她就肯定会自己来的呀。 她怎么这都没想明白。 路筱心中是无比的懊恼。 她用力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毫不意外的,又锤出来了别的事情。 等等,那个少年,好像现在是去见许吟霜去了?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 路筱忽然就一身的冷汗。 第十四章你的名字 少年坐在那个铺满了老虎皮的椅子上,说实话,大夏天的,坐在这里也怪热的,所以纵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他还是希望能快些同面前这个女人谈完。 不自觉的就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你叫许吟霜?” “正是奴家闺名。”许吟霜用袖子掩了面,一边十分轻声细语的回答着,一边还不忘极尽哀婉的小声啜泣着。 就是很小声那种,像是并不敢大声哭出来,却又实在是忍不住。一般来说。这样的哭声都是特别容易惹人心疼。 所以少年的眉头很明显的皱了起来,娇柔做作! “是你自己上的山,我们清风寨也并没有人掳你上来,所以你倘若真的这般畏惧委屈,就下山去好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人拦着你的。” 一句话让许吟霜所有的啜泣都噎在了喉头,但是她这个时候就又显示出了她的神奇之处来了,居然只是稍微噎了一下,便能瞬间转换出了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大家闺秀风范出来。 “奴家不是委屈,只是听闻奴家的婢子被阁下捉上山来了,很是担心,所以才特地上山来瞧一瞧。” “我不想让你瞧。” 少年拒绝的很干脆。 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无比的乱的,按道理来说,他其实很需要她,但这个女子,又实在是让他厌恶,只一面一句话就厌恶的丝毫不愿意再看见她一眼的。 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少年鼻子里不由得就冷哼了一声,他也算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几个姐姐妹妹们也算是大家出身了,但哪里有她这样一身娇柔做作的习气! 他又一向是一个随性而为的人。 可是今时又不同往日。 所以这到底是留她,还是赶她走,其实是很让他头疼的一个问题,尤其是在面对着她的时候,便更加的头疼了。 “阁下……” 这个称呼其实也很让他头疼。 少年扶着额头,向身旁站着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 能站在大当家的身边的,当然是类似于狗头军师之类的角色,别的不说,起码是很有眼力见的。 所以那个男人顿时便会意,他重重的咳了一声,还没开口已经有很威严的意味在里边了:“在哪里,就要有哪里的规矩,在我们这儿,就要叫大当家的,明白吗?” 许吟霜又噎了一下,但是随即,便很顺从的低了头:“大当家的。” 其实能做女主的,有几个是善茬。 “奴家的婢子,奴家也找到山上来了,奴家又没有求大当家放人,只是要瞧一瞧,所以奴家想,于情于理,这要求都不过分吧?” 少年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瞧她。 其实还是这样说话能让他舒服一些,也更瞧得起她一些,但是他想她应该是不明白的。 因为许吟霜刚十分硬气的说完了这番话,便又捂着脸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奴家一个弱女子,大当家的,又何至于此……” 又来了。 少年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最终还是妥协了:“好了,你可以见她,但你不能带她走,我是一定要留下她的,既然你们这么主仆情深,那你便也留下来陪她吧,也不枉你这么真情实意的跑上山来了,至于什么时候让你走,那得再看我心情。” 也算是如了她的愿了。 “大当家的……” 许吟霜傻了眼了。 她想要的,可并不是这样一个结果啊。 “好了。” 少年挥手挥的极其不耐烦:“那个谁,你带着她跟着我,我现在便带她去见她那个婢女,记得看好了她的人和她的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一路上别再让我听到她出声了。” “那个,大当家的……” 结果路筱还没有紧张多长时间呢,就又看见那个少年从洞口处进来了。 她更紧张了。 可是还得迎上去,同时脑子里转了一百万圈如果他已经同许吟霜对了质了她到底应该怎样把她说的那些话圆回去。 “我……” “我帮你把你小姐带过来了,她说她特别想要见你,不过倘若你不是很想见她的话,不见也行。” 少年打断了她。 其实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行为已经给路筱带来了多大的紧张。 所以他的神态和语调都很平静。 “不不不,”路筱连忙摆手拒绝,当然想见,她还得同许吟霜解释呢,早一点解释,总比越来越乱成一团麻了再解释的要好一点“我当然想见,但是大当家的……” 少年一摆手,又打断了她。 路筱大怒,怎么她自从遇到了零落之后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呢? “我没告诉过你我名字吗?” “啊?没,没……”但路筱她也不敢生气,尤其是对着这个少年,毕竟,每个人中也只有他是一个能杀人敢杀人的人,而这个时代又是一个杀人不犯法的时代。 “我叫林木杨,”也不知道话题又怎么串到自我介绍上来了“双木林,单木木,白杨的杨,以后尽量叫我的名字,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因为太过于不明所以,所以路筱只能配合的点着头。 “那我就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单独同她说,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或者让人来找我,都可以,我已经帮你安排了住的地方,一会儿你同她谈完了,便直接有人领着你过去,我也帮她安排了。” 说到这里,林木杨的眉又皱了起来,但是他也不太清楚那个许吟霜同路筱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好像得罪了也不太好。 “不过并不在一处,当然,你要是想要同她一处的话,我也是可以再重新安排的……” “这么说,你是留下来她了?” 这次是路筱打断了林木杨。 “当然,你不是想要留下她……” 林木杨一低头,看见她眼角眉稍都是明亮的笑意,很有感染力,感染的他一直很烦躁的心情顿时也稍微好了一些了。 “那就不用了,”路筱笑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特别讨喜的样子“麻烦你了,林木杨,是要这样子叫,是吧。” 高兴的也不再费力的去想方才那么多疑惑的地方了。想她其实也是个很随性的并不适合玩心机的人呀。 “差不多。”林木杨也笑“那我就先走了。” “嗯。” 路筱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心里想的却是:林木杨,这可真是一个清秀的一点都不像是土匪的名字呀。 第十五章 “啪!” 一个看起来很好看的手带着一张纸拍在了县衙的桌子上,看起来就是有了十分里便用了十分力的架势。 “这信是都已经送来了,你且说,这到底要我怎么办?”苏慕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恼火“你要是真没办法,我可也就真按照你说的用你的项上人头去换玲珑的命了,咱俩又不熟,我跟你说,我可是做的出来的。” 但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不熟。 他面前坐着的这个,是海岛县衙的县丞,林乐天,同他,虽然确实并不是太熟,但因为苏慕言觉得其人人品还不错,所以关系其实还可以。 “可是你当真如约杀了我,他也未必真的会如约把玲珑姑娘毫发未损的还给你呀,他肯定也知道这样做势必是会得罪了你的,且不说我同他打交道了多年了,就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这摆明了就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呀!” 林乐天其实看的很是分明。 但苏慕言其实也并不是不分明。 他只是一时间又有些脾气上来了,这其中的道理,他还是都是很懂的。 他坐在一屁股在林乐天家的椅子上坐下来,将桌子上林夫人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眼中是无限的懊恼。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他总是同她置什么气呀,这下可好! “那你说到底要怎么办,我故交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总不能就为了什么家国大义,这么不管她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又不是你。” 林乐天无话可说,他也知道他的确不是他,倘若不是他恰巧同他有几分交情,现如今早已经按照信上所说的提着他的人头去换玲珑姑娘去了,哪里会这样焦躁的在这里同他商议这些。 他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你且再把那封信念给我让我听一听。” “不念。” 苏慕言想起来玲珑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一群王八蛋打,有没有受伤,他就觉得心烦的慌:“想再看自己看。” 那林乐天能怎么办,他的脾气他也是很清楚的。 于是也只能自己再拿起了那封信,仔仔细细的看。 信并不长,大致意思是苏慕言不用再颇费周折的寻找了,玲珑是被他们龙虎寨的人带去了,只要苏慕言能够提着他林乐天的人头上天虞山,他们便将玲珑毫发未损的完璧归赵,落款是龙虎寨寨主杨桐。 写的十分的有文采,同一个土匪头子身份完全不符的有文采,但是林乐天对于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因为这个杨桐,他实在是很熟,熟到能够知道,他上天虞山之前,其实是一个秀才。 而且是一个很有水平的秀才。 其实他一个秀才为什么要跑去做土匪头子这其中的曲折,他都很清楚。 他第无数次的在心中为杨桐叹气,同时还看了低头依旧恼火的苏慕言,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到底看出来了什么了没有?” 倒是苏慕言开口了:“我跟你说,你快些想办法,你要是再没办法,我可真的就按照他说的做了,我这可是提前给你打过招呼了,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反正我提着你的人头接了玲珑回来后,我肯定会血洗了他们那个什么狗屁龙虎寨的,这不是刚好也为你实现了你一直以来的夙愿了吗?” 林乐天苦笑了一下,这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是一直想剿灭龙虎寨的土匪来着,可是他也没说过剿匪,就要用他的命去换呀。 他只是想要做一个好官而已。 “他为什么非要要你的人头?虽然说这小岛上的缴费事宜一直是由你在极力促成的,但是杀了你,也还是会有别的人会来,也并不能彻底的改变什么呀。你是不是同他结了什么私仇?” 苏慕言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些问题。 “私怨,确实是有一些的。”林乐天叹了口气,但他确实是从未想过隐瞒“他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其实一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他这般鱼死网破都还是非要下定决心来杀你,那你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也并不算是怎样对不住了。” 苏慕言倒是并不认同他的看法:“不过,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不过就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林乐天也坐下来:“当年,他倾慕于内人,并且向内人家父提了亲,内人家父也同意了,但后来到建安城赶考,我考中了,他却并没有考中,内人家父,其实也颇有些势利,因见当时我也是很倾慕于内人,便毁了这桩婚约,又极力的暗示我父母为我提亲,这便毁了他同内人的婚事。” “后来他因愤怨之下找内人家父理论时一时错手杀死了内人家父,便索性逃到天虞山上做了土匪,一直占山为王了这么多年。” 林乐天也呡了一口茶:“天虞山,其实贫瘠,倘若不是实在生活不下去的,是不会想到去那样的地方占山为王的,他这么多年又始终不肯接受官府的招安,所以我心里明白,他肯定,始终都是怨我且恨我的。” 陈年往事,其实总是说不清楚。 当事的人都不清楚,他也并没有那些闲情逸致去搞清楚旁人的故事。 “怨你就好好的去怨你,不管怎样,他都不应该把我掺和进你们的事情中去,我并不是那种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就能威胁到的人,”苏慕言的眼中慢慢渗出杀意来“就算是一时威胁到了,也总不至于连代价都不用付。” “不过。” 苏慕言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很难得的换上了一点无奈:“我也明白,就算我狠话说的再怎样好听,玲珑在他手中了,我便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慕言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事情毕竟是因你而起,快些想办法吧,他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我便也给你一天,一天之后,倘若你还是没办法,我便只能按照他说的那样做的。” 他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我没同你开玩笑。” 第十六章小山闲话 路筱跟着第三个小龙套回到自己的房间。 山上嘛,要么是山洞,要么便是木头为梁,茅草为顶的极其简单且简陋的盖起来茅草屋,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具体的,路筱也不是搞建筑的,也不太懂。 但是路筱站在自己的屋门口,打量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住处,就算是不懂建筑,也很明白,自己住的这个屋子,觉得是清风山上数一数二的房子了。 因为她她眼前的,是座竹屋,就是那种文人雅客特别喜欢的一看起来就特别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竹屋。 竹子还是清翠的碧色,看起来并没有经历过多少风吹日晒的样子,应该是新建成的。 她一路上走过来,这样的房子就见了两座,她身边的这个龙套说是她的住处的这一座,旁边紧靠着的另一座,其它的,就真的都是她上边所说的山洞,和茅草屋了。 她轻轻的扯了扯身旁的龙套,尽力让他发挥一个龙套的作用:“这房子是新建的吗?” “当然。” 回答她的,却不是她身旁同样话很多的第三位龙套弟弟,虽然路筱看他的神情,显然是这个回答没有出自他口是一件很令他遗憾的事情。 她面前不远处,林木杨推开了她旁边那座竹屋的窗户,伸出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就是我来了才让他们建的,如果你你并不困的话,可以来我的屋里,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详细对你说。” 路筱稍微的思考了一下。 虽然这大晚上的,去一个男人的屋子里坐实在是不太好,但他可并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土匪,他的整个山上都是土匪,他真想要对她做什么的话,那可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于是路筱一仰头,昂首阔步的便往林木杨的小竹屋里走过去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况她是真的有很多事情都想要问啊。 她其实向来是很难掩饰住自己的好奇的。 但是虽然走过来的昂首挺胸,路筱坐在他的竹椅上的时候,还是时不时的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像是有针一样。 当然,表面上还是竭力的镇定的。 “什么都可以问吗?” “当然。” 林木杨往她面前的竹筒样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他这屋子里什么都是竹子做的,一看就是穷讲究的那种人。 所以。 路筱捧着茶杯抬头看着林木杨,这种人,怎么会是一个土匪头子呢? 路筱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像她在义务教育阶段很多次写作文一样跑了题。她暂时的忘了她来是做什么的,她同林木杨接近的目的又是怎样的,她只是单纯的对这个人很好奇。 “你随便问什么都可以,反正我有回答或者不回答的权利。” “那我问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不会用箭射我或者掐我?”路筱是天蝎座的。 “不会杀了我,打我,虐待我,把我赶出去,囚禁我,或者找几个人强奸我?” 作为一个法学专业的学生,路筱的逻辑,一向是严谨的。 林木杨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不会!放心,都不会。” “那好。” 路筱选择相信他。 好奇本身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她不信又能如何? “第一个问题,你的身份。” “清风寨大当家。” “不是这个,之前,在你是清风寨大当家之前。”路筱的态度开始有些咄咄逼人,想起警察在审讯犯人一样。 她其实本来就是有些咄咄逼人的那种人。 “江湖一侠客。” 但是林木杨出人意料的很配合,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平静的都有点宠溺着她的意思了。 “出身。” “大户人家,”林木杨的神情很放松,看着路筱流露出来的些微的讶异“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书香世家,名门望族,官宦世家,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关于大户人家的词,尽管往上边堆就好了,不用觉得夸张,觉得不会有不符合的地方。” 那得是多望的望族呀。 路筱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那一个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路筱抬头看他“世家子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当然。” “为什么会做侠客,还是浪迹江湖的那种,”路筱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我这个论断也没有错吧?” “没有,不浪迹江湖,哪里能跑到清风寨里挑衅了人家大当家,做了土匪头子。” 林木杨也捧着一个茶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习了武,学了剑,我是家里的嫡幺子,上边有四五个很是人品天赋都很是不错的哥哥,最受宠爱也没有什么责任要担的,也没有几个庶兄弟那样想要出人头地的志气,我们家门风也开放,虽然是官宦世家,到从商习武的向来都有,再加上师父是祖父的至交好友,且就我这么一个徒儿,所以我跟着他老人家走江湖,家里人也就由着去了,前提是我不准伤了自己。” 怪不得身上的那种疏旷潇洒又无时无刻不带矜贵之气,路筱开始有点欣赏他了。 结果一转神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又想起什么两个人只要能够对视五分钟就可以结婚了之类的鬼话,赶紧移开了一直盯着他的咄咄逼人的视线。 许吟霜也算是名门望族,虽然只是个庶女,但以她的性子,想来对这些世家大族的情况应该是很清楚的,林木杨又把他家说的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所以改天得套套她的话,看看到底有没有林木杨口中的那样一个林家。 路筱在心中有了算计。 “那你师父……” “出来一年之后,我便与师父分开了,师父说江湖,是要一个人闯的,有人陪着,便没意思。” 路筱还没有问完呢,林木杨便已经回答,且就是她心中所问。 “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还有……”路筱稍微一思索“既然是闯江湖,你为什么要来清风三做土匪?” “没钱了。” 简单干脆的回答:“想必你也明白,我这样的出身,肯定是向来不缺钱的,所以也从来没有把钱当回事,大手大脚的,又漂泊的远了,也不好意思回家要,而做土匪,听说是很挣钱的。还有呢?” “那就……”路筱一时也想不出来别的来了。 “暂时没了。” “那好,”林木杨把手中的杯子放在竹木桌子上,此时路筱才惊觉,不知何时,谈话的节奏已经又牢牢的控制在他的手中了。 这次是林木杨逼视着路筱。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且亮,所以偶尔会让人觉得心思很深,却又满满的是飞扬的少年的清亮锐利。 只是在逼视着人的时候,才会把这太过于溢出来的少年的飞扬压下去一些,露出来那双眼睛的深不见底来。 “现在,该我问你了。” 第十七章错乱 “要问,什么?” 距离的这样近了,路筱才发现,林木杨的眸子,原来是很深的墨色,那种近乎于纯黑的黑,总是容易让人看起来像是很冷清。 但是林木杨不冷清,就算是他发起狠的时候,路筱也从来没在他的眼睛里感到过冷清,因为他平时实在是看起来太过于少年了。 但是现在,路筱很惊奇的发现,原来他眼中,也是有冷清的。 她喉头动了动,吞下去一口口水。 她紧张。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逃课,考试挂科,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事,这样的场面,她是真的没经历过。 其实也是真的有点经受不起。 虽然她肯定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吞下去一口口水了,才恍然想起来,他们两个离的这样近,她的再小的一个小动作,他肯定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她这么没出息的动作,肯定也早已经落在他的眼睛里了。 所以路筱不得不抬起头,强撑着看进那一双她现在其实有点怕的深黑的眸子里去:“林公子到底要问什么,还请快些问。” 她顿了顿。 这个姿势,实在是……很累呀! “不过,不管林公子想要问什么,也总不至于这样子问吧……” 林木杨笑起来,他一笑,他那双墨色的眸子就亮了起来,那种令人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威压,也像是夏日清晨里的飘渺轻薄的雾气,光一照,便完全消散了。 “瞧把你吓得。” 他重新坐了下去:“不急,我猜你肯定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就算我真的很想要问你什么,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夜已经很深了。” 林木杨伸出手往窗外指了指,而路筱说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是已经很深了。 “你先回去睡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在一个男人的屋子里呆着,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路筱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等等!白色的天花板?! 她腾的一声坐了起来,宿舍?! 用力的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然后再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告诉自己,没错,就是宿舍。 难道是她在那个世界睡着了就会在这个世界醒过来?路筱不能确定。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那个世界睡着。 在从林木杨的屋子里回去后。 虽然她的这一趟竹屋之行很成功的在解决了她小部分的疑惑的同时增加了她更多的疑惑,但是这样山上山下的折腾了一天了,她实在是困的很,所以纵然心里并不怎么想睡,还是一沾着床便睡着了。 结果刚觉得自己睡着了,便看见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路筱抓过来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已经又到了起床的时间了。 今天还有一天的课,还几乎全是专业课。 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抛到一边吧,毕竟,不管再怎么说,终究还是梦里边的事情。 狠狠的推开竹屋的门。 路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这几天,每天白天,都没精打彩的,几乎每一节课都是睡意昏沉的,因为这,今天,还被毛概老太太叫起来提问了一次,当然是不会,当然是扣平时成绩,不过也无所谓了,毛概这种的,又不会挂。 可是天地良心,她真的是想好好学习来着。 耐不住倘若认真的追究起来,她其实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一晚上没睡觉啊。 到了晚上,又是怎么着急都进不来也睡不着,然后同上好几次一样,也不知道怎样,又莫名其妙的进来了。 她现在是明明白白的明白了那个道理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哪里有做梦便能赚钱这样方便便宜的兼职的,她现在,其实每天都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还要时不时的磨练自己脆弱的心脏,同时,随着时间的增长无限的增大自己挂科的危险。 路筱惆怅的摸着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一定瘦了,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她肯定是已经瘦了一圈了,虽然她天天嚷嚷着要减肥,但是她并不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瘦下来,太痛苦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这边的事情又丝毫的进展都没有。 她每天晚上都要去林木杨的竹屋里在临睡之前喝上好几杯茶,这也越来的导致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她想要林木杨同许吟霜好上的意思也已经明确的表达的就差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可是没想到原来林木杨不仅箭术了得,甚至太极也是打的十分的漂亮,也不说不行,就只是装着完全听不明白她到底说的什么的陪她一杯又一杯的喝茶。 她又无论如何的也找不到零落那个神经病。 她现在都琢磨着,她是不是真的需要把零落送她的那个玉佩拿出来,然后给自己放个血。反正她自己实在下不了手的话,还有林木杨,他肯定下得了手。 “好久不见。” 路筱推开了竹屋的门,看见的却不止是林木杨,还有一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很愉快的冲她挥着手打着招呼。 就是那个说她像他前女友的男人。 对,苏沐风。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推开门走进来的路筱,笑的如沐春风的:“我们俩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甚是想念路筱你,就是不知道路筱你想我了没有?” 她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作为一个神仙,不管告诉过没告诉过,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路筱愣了一瞬。 真的就只是一瞬,一瞬之后,她便冲过去扯住了苏沐风长袍的下摆:“你快点告诉我零落在哪儿?!” 神情无比的凶狠,大有你要不告诉我我就死给你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 林木杨皱起了眉。 “咳。” 苏沐风轻轻的咳了一声:“你别这样,我跟你说过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虚拟世界这样的时空秘密是不能当着这个世界的人的面说出来的。” …… 她说了吗? 是你自己几乎就算是说出来了好吗? 苏沐风又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我是说,你这个举动,很容易让他们产生怀疑的。” 你的更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好不好? 路筱看了林木杨一眼,神情忽然开始变得有些惊恐:“可是他都听到了……” “这个没事,”苏沐风特别大气的挥了挥宽大的袖子,一时间居然真的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了“从你进来开始,我就静止了这个屋子的时间流动,你随便说,没关系的。” 是吗? 路筱有些狐疑。 可是她方才明明看见林木杨眨了眨眼睛的。 第十八章不靠谱 算了,不管了,这些不重要,说不定其实是她看花了眼呢? “你什么时候同他勾搭上的?” 大约是最近几日同林木杨纠缠,也并不同前几次见他是那样,不怎么见他生气,甚至可以说是脾气很好了,除了就是一个劲儿的同她打太极,于是路筱便也越发肆无忌惮没大没小的了,连带着见了苏沐风了,也是这么一个嚣张得瑟的德行。 “什么叫勾搭上了?” 苏沐风倒了一杯茶,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但是路筱总觉得,她怎么就觉得他的漫不经心里还藏着一点失望的意思呢?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他便被我矫健的身手折服了,一直深深的思慕我来着,只是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我不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嘛,可巧正巧就被日思夜想着我的他看见了,就非要拉我过来喝杯茶,坐一坐。” 这一听就又是一个不靠谱的神仙,怪不得同听说同零落关系并不错。 “当时你不是说你静止了时空吗,他是怎么看出来你身手矫健,并且深深的思慕上了你的?” 路筱提出了她的疑问。 苏沐风放下茶杯,在心里叹口气,如今过了千余年了,怎么还反倒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想当初,可是他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的。 “除了静止时空,我当然还用了别的一些手段。”苏沐风故作神秘的靠近了她。 路筱也很配合的靠近了他,并提出她的猜测:“你修改了他的记忆?” “很对,”苏沐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他也是个聪明人,要不是这样,之后他想起当时空白的那段时间,肯定会起疑心的。” 路筱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 “零落呢?”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就提高了起来了,震的一时没注意的苏沐风都稍微一震的。 “在我宫里边呢?怎么了?” 她差点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就忘了重要的事了。 “你让她来见我。” 路筱抓着苏沐风的袖子,神情之间很是激动:“我求你,真的。” “不,不用求的,”路筱眼中的灼热让苏沐风都一时间吓了一跳。 不过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加上好歹也是个神仙,苏沐风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这又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 说着,苏沐风便从面前的空气中抽出一张白纸来,又用手指沾了沾桌子上方才洒掉的一点茶水,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路筱:“会叠什么东西吗?” “飞机行吗?”路筱稍微的思忖了一下。 她其实会叠很多东西的,什么千纸鹤啦小星星啦其实都会,但是她总觉得这东西倘若是需要飞出去的话,应该还是飞机快一点。 “当然可以。” 于是路筱接给他叠了一个飞机出来。 情急之下,歪歪扭扭的,其实很不精细,也,不怎么好看,但是苏沐风倒不在意,接过来,随手一掷,纸飞机便消失在空中了。 “大概一柱香吧,她便会过来。” 路筱松了口气。 而苏沐风的脸上荡漾出一点笑意来:“看你这个样子,我应该是帮了你很大的忙吧,你说,你要怎样谢谢……” 苏沐风的脸色忽然一变:“不行这个时空禁制要解除了,时空静止时间太长的话,会让这个世界的时空产生扭曲,久而久之,会有崩塌的危险的。” 路筱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崩塌?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那你赶紧解除了吧。” 苏沐风很严肃的点点头:“嗯,那我解除了,那你谨记着一会儿不要多说话,顺着我的思路走,不要让他看出来我们之间的破绽,我看着他也并不是脾气很好的人,要是看出来破绽了,你在这个时空生存,可能就会有一些麻烦了。” 跟着你的思路,才是会有麻烦吧。 路筱的心里是很不屑,但是她现在一颗心在零落身上,也就懒得操心那么多了,反正只要他们俩口供一样就行,他想要胡编,就让他胡编吧。 于是点点头。 然后她接着便看见了苏沐风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带着疑惑且路筱瞧着像是很是压抑了怒火的神情。 路筱想了想,也是,虽然说是时空静止,但其实也没有静止,那么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不动,应该也是很累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她正这样想着,便听见那边她正在理解的林木杨淡淡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路筱,你这要是再是让我去看看许吟霜新画的一幅画,我可就要打算考虑以后不让你进我的屋了。” “这次不是。” 路筱很直接的就打消了他的这个顾虑:“不过虽然这次不是,但是这里能欣赏她的画的,也就你一个人了,以后,你还是要去的,你毕竟要体谅一个新婚独居的贵族少妇寂寞的心情。” 但是还是要为以后考虑的。 做长远的打算。 这让林木杨很是头疼且恼火:“我同你说过了,我虽然确实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但是我对这些,没兴趣……” “对了,你以后千万要记得,当着许……我们家小姐的面,不要叫我路筱,我们家小姐不知道我有这个名字。”可是路筱像是没听见一样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将她重述过很多遍的叮嘱重新叮嘱一遍“我们家小姐不喜欢我瞒着她,这总让她觉得我们俩之间很生分的样子。” 当然是假话。 咳咳。 苏沐风轻轻的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吵。 他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样一个神仙被两个凡人忽视了,实在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林兄……” 呸。 路筱在心里骂了苏沐风一声,也是做了神仙的人了,少说不也几千岁了,还好意识叫人家“兄”。 “这就是那天我救下的那位姑娘,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想这就不用我多说了,这是我唯一的徒儿,方才听你说,她想在这山上住下,哪里承蒙苏兄多多照顾了。” 路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女,哪里会有一个武艺卓绝的世外高人做师父,编谎话也没点谱的。 路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有些惊慌的瞟了林木杨一眼。他可并不是像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和善的人,虽然她现在是有些放肆了,但她心里清楚的很。 所以她随即便更加恶狠狠的瞪了苏沐风一眼。 要是因为他这个蹩脚的谎话让她暴露了,那她跟他没完! 第十九章每个人背后的故事 但是在她心中其实甚是聪慧敏锐的林木杨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苏兄徒儿,那弟自当好好照顾。” 这边苏沐风也甚是虚伪的点点头:“那就有劳林兄了。” 路筱有些搞不懂。 所以她随即便摇摇头,搞不懂的事情不要多想,她本来就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所以这种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苏沐风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后回头冲林木杨笑:“我还有一位朋友要来这里找我,不知道林兄,是不是会介意?” 你都让人来了,还问人家介意不介意,真虚伪。 按照路筱的思路来,苏沐风的话,她理解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她觉得林木杨的眼神里,也是有一闪而过的鄙视的,但是都说了一闪而过,她也并没有太看得清,只是看见林木杨微微的弯了弯腰:“苏兄的朋友,即是在下的朋友,这些,并不妨事的。” 路筱撇撇嘴,古代人的友情,她不怎么理解得了。 还没撇完呢,便感觉有人用脚在桌子一边踹了她一脚,她大怒,随即抬起头来,冲着那个脚的主人恶狠狠的瞪过去,结果所看见苏沐风的口型。 零,零落?! 来的人是零落? 路筱喜出望外,她觉得这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呢。路筱准备站起来,她在思考,她要不要去迎接她一下,以表示她对她半点都没有掺假的思念之情。 结果还没站起来呢。 一只脚便把门踹开了。 那是相当的用力,与此同时,还有震耳欲聋的喊声:“苏沐风,我跟你说,你这次叫我要再是因为你又闯了什么祸,我觉得不管你,我不管你这次到底有多么严重,也不管上边到底会不会……” 女声特有的尖细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站在大敞开的门口有点呆愣愣的看着规规矩矩的围着桌子坐着的三个人抬头看着她。 还是苏沐风先反应了过来,咳了一声,轻轻的退了退路筱:“你小师叔呀,时不时这么久没见了,你都忘了?” “哦哦哦,差点都忘了,”路筱也反应过来,手脚麻利的站起来向零落奔过去“小师叔,你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可想起你了。” 直接扑到了零落的身上拖着她拖了出去,生怕她再站在这里一会儿,便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这边苏沐风很难得收起了他那一贯懒散的笑意,露出来一些尴尬来:“我,我师妹,小时候被师父宠坏了,有些,有些不懂规矩……” 这边是零落同站在树林里,一脸得不满。 路筱方才直接拖着她便拖了出来,这让她作为一个神仙,觉得很是没有面子。 但是也没办法,她个子小,倘若不用什么术法的话,随意一个人拖着她,便能把她拖走的,想起来了这一层,便更让她生气了。 “你这是做什么?” “零落仙君别生气,我这不是迫不得已了吗,屋子里的那个人,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有些话,并不能让他听到,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路筱的姿态很是讨好。 那当然的讨好,她现在迫切的需要能够掌控自己的作息时间,否则,在这样没日没夜的连轴转下去,她会疯的。 这关系到她的生命健康权能否完好的行使,所以这时候倘若需要她需要低一些,那她便低一些,大丈夫能屈能伸。 “是吗?” 看着三个人那样和谐的坐在一起喝茶,她还以为另一个人也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呢。 零落忽然笑了。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除了修书人和苏沐风这样的变数,怎么可能会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呢? 这实在是她关心则乱了。 她回头,一脸紧张又有些无奈还有些生气的复杂表情:“那个苏沐风,他没惹出来什么幺蛾子吧?” “没呀。怎么了?” 这次是路筱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事,他给我的是一级召令,我还以为他又有什么乱摊子需要我来收拾了呢。” “哦,这个啊,是因为我有事找你。” 路筱看着零落,脸上依旧是讨好而乖巧的笑。 “这样啊,”但是零落看着她的笑,没有笑“因为你,一级召令,看来,你在他心里果然是不一般。” “什么?” 零落后半句的声音太小,小的路筱完全没听清。 “没什么,”零落看着路筱,脸上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神态“有什么事吗,快些说,我很忙,是真的很忙。”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倦态来,这让她看起来很不像路筱当初见的那个零落。 但是这是她难得找来的机会,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那个什么什么杵,我不知道怎么用?我经常没办法进来,也没办法回去……” 路筱越说声音越小,她也觉察出来这样的话说出口,实在是显得她很笨。 “笨!”零落再开口,也果然是这个词。 她明明比路筱矮了半个头,但是看路筱的眼神却很睥睨:“只要你刚要进来或者出去的意念够强大,那个杵便能发挥出它的作用了,你倘若意念实在不够强大或者集中不起来,也可以滴一滴你的血在上边,然后心中默念就可以啦,没经历过这件事,电视上也没看过吗,这种神器仙器什么的,不是一般都会用血启吗,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想一想吗?” 果然零落还是零落。 路筱被她骂的哑口无言的。 这件事,却是是她笨了,那她还能说什么? “怎么又低着头不说话了?你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明白,明白。”路筱赶紧点头。 零落白了她一眼:“把那个玉佩给我。” 路筱从小包裹里掏出来玉佩,乖乖的递上去。 “这个给你。” 又结果来一个东西。 这次是个玉哨。 “也不让你用那个了,那样的血启,你肯定更不会用了,这个玉哨,以后再想找我,一吹就可以了,”零落的眼神依旧睥睨“本来还想给你一个玉箫什么的,看起来也有格调一些,可我都怕你不会用!” 确实……不会用。 “以后不要麻烦他了,”零落的语气软下来“他其实也是很忙的。” 路筱隐隐约约的明白过来了,他们俩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事的,但是这事,应该不能问。 所以她再好奇,也得忍着。 “嗯。” “那我就走了,”零落回头看了屋里一眼“我很忙,就不向他道别了,反正肯定过不了多长时间还得再见的,一会你进去,替我道一个别。” “苏兄。”林木杨的视线瞟着窗外:“路姑娘,果真只是你的徒儿吗?” “当然,林兄此话何意?” 苏沐风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诧。 “没什么,倘若只是苏兄的徒儿的话,那林某有些事,就少不得要做了,”林木杨的视线收了回来“可能会有伤害,可能会有欺骗。” 良久的静默。 然后是淡淡的开口。 “萍水相逢而已,你随意。” 第二十章工作好难 “不是说好的中午吗?你怎么又是这个时候才来,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约是在山上呆的这几天,路筱不在身边,连个端茶送水洗衣服的人都没有,就连洗脸这样的小事都得让她亲力亲为的,让她操心劳累的人前人后的都不能很好的保持她楚楚动人的风韵了,所以许吟霜看着路筱的神情,很是不悦。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确实是路筱没有按时到,许吟霜就算是骂两句,也是应该的。当然,路筱并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比着她所说的中午,也就只是差了一顿饭的时间。 就算是主仆,她也总不能连饭都不让自己吃吧。 何况实际上根本就不是。 不过大约是因为昨天晚上见了零落,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路筱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面对许吟霜的不满,也只是稍微的撇了撇嘴,别的也不同她计较了。 “同大当家的说话呢,所以就晚了一些。”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准备就这么敷衍过去,又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啊,你现如今是有了本事,结识了那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便可以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我说的话,能不用听的,也可以不用听了。” 但许吟霜反倒因为路筱这个随口一说的理由而生起气来。 路筱看着她,觉得这可真是有意思。 但其实许吟霜的心里也很复杂,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自己身边一直完全不起眼的蠢蠢笨笨的丫头,忽然就得了很多男人的青眼了,而这些男人的视线,原本都应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的。 “小姐哪里话,”看了她一会儿,路筱还是忍住了“在小红心中,小姐才永远是最重要的,奴婢方才耽搁,是因为大当家的听说小姐又新作了一首诗,非拉着奴婢嚷嚷着要来看看呢。” 她其实也很佩服自己,来的这个世界之后,别的不说,脾气是越发的给她磨的好了,面对这样的奇葩,她也能丝毫不动气甚至还温言软语的劝着的。 听到是因为自己,许吟霜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却又突如其来的有些傲娇了起来:“他那样一个莽夫,懂什么诗画呀,偏偏非要来凑个热闹不可。” 要不是我死劝活劝的,你还真以为他愿意来呀。 路筱在心中嗤笑一声。 但脸上依旧是一派的天真娇憨:“小红也很奇怪呢,大当家的明明是习武的人,怎么总是对小姐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女子的事感兴趣。” “你懂什么,”许吟霜对她的天真很是不屑“男人都是如此的。”却又拿过来桌子上的一朵绢花簪在了鬓角“你且看我这朵花好不好看?见大当家的,合适吗?” 话当然是要那样说的,但许吟霜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这个林木杨,虽然确实是个匪徒,但是对琴棋书画,都有自己的一些独到的见解,人长的也不错,风度也好。 那她,纤细的手指微微的握拢,可是的抓紧了。 “好看好看,小姐怎样都好看,也最合适不过了。” 虽然还是恭维的话,可路筱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差不多也到了林木杨说他要过来的那个时间了,他可不是能等着许吟霜梳妆打扮的那种人:“大当家的已经到了,奴婢先出去迎一下。” “去吧。” 许吟霜挥挥手。 “对了。”却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 “我已经给迁安送出去信了,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他应该就有回信过来了,到时候你再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如何下山,毕竟在这里呆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路筱有一瞬间的愣怔。 清风山对外的通信,是由清风山豢养的信鸽来进行的,这上山也有十来天了,她在林木杨的默许下,每天到处转悠,还没摸清养信鸽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呢,而许吟霜天天被林木杨控制着,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怎么就同负责通信的人勾搭上了呢? 其实确实也是个人才呀。 不能再耽搁了。 路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得赶快把林木杨同许吟霜搞在一起,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但其实她已经越来越发现了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林木杨,看起来,大概是不会喜欢上许吟霜的,从她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而且因为她的勤快,林木杨现在已经很成功的达到了那种听到许吟霜的名字就烦的地步。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 路筱在感觉到让林木杨喜欢上许吟霜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的同时,也了悟了另一件事。 其实让许吟霜喜欢上林木杨也可以。 多简单的事儿。 所以路筱迅速的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是。” “我们家小姐怎样?” 带着林木杨从许吟霜的房间里出来,路筱一脸热切的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不怎么样。”林木杨冷着一张脸。 但路筱并不气馁:“你觉得做你的夫人怎样?虽然你的那些兄弟们不清楚,可我是知道的,你这样的家世,怎么能像他们那样随随便便的娶了一个女人就行了呢,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才行……” “路筱,你不是和丫鬟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倒像是做媒婆的?而且你家小姐,是有夫君的人。” 自然而然,林木杨又同她打起了太极,在这件事情上,这次他还特地强调了她有夫君这个事实。 “这都是很次要的事,你一个做绿林的,有没有夫君这种事情,那是应该放在眼里的吗,只要你喜欢就行!” 路筱也很自然而然的就避轻就重了,她总觉得林木杨前半句话像是在威胁着他什么。 但是她现在也并不在意了,相处的久了,她也能发现,林木杨,对于她的身份,其实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在意。 “我不喜欢。” 林木杨这话说的没半点客气的。 他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我倒是觉得你挺不错,倘若你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 “不愿意。”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撩她了,所以路筱甚至连脸红都不会了:“我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你,何况,你娶了我们家小姐,我不也就是你的了吗,何必这么费心又费事呢?” ……这能让林木杨说什么。 所以结果反倒是他微微的红了脸,一甩袖子,走了:“这件事,你休要再提,反正,反正不管是到底为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切。 就这么点脸皮,还想撩妹。 路筱转身回屋,心中稍微的有点遗憾。 看来,林木杨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不过。 路筱看着许吟霜现在还明明白白的有些春心荡漾的脸。 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远没有很多书中说的心里想的那么难,就没那么多专情的人。 所以看来,她这条路反倒应该好走的多。 自己怎么就一直没发现呢?路筱在心里啧啧的感叹着。 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式,她应该是需要狠下心,狠狠的推波助澜一把了。 第二十一章杀人放火 “起火了,起火了!” 三更,青云峰的一个小土匪尖利的叫声同越来越亮的火光一道,划破了清风山的夜空。 “怎么回事?” 林木杨被这样的喊声惊醒,拉住了一个正在他门外奔走的小土匪,想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吵闹。 他刚被吵醒,也没听见刚才那么吵吵嚷嚷的,到底是在嚷嚷着什么。 “回大当家的,”小土匪其实在他门前已经来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了,想要叫醒他,可是又并不怎么清楚这位新任大当家的脾气,也不敢进去叫。 这他自己出来了,他当然是要赶紧向他说明现在的情形:“青云峰起火了。” 青云峰? 林木杨同路筱住的是茱萸峰,虽然他是一山之主,但是他平日里对巡逻自己的领地这件事,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再加上来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对这各个山头的名字,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怎么就觉得青云峰这个名字,莫名的耳熟呢? “前几日来的那位许姑娘,就住在……” 他想起来了,许吟霜就住在青云峰。 林木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他是很不喜欢许吟霜,又是是在路筱每天都拉他去看她的诗画之后,就更加不喜欢,但是,他也没想过就这么由着她给烧死了。 何况她应该算是路筱的人,又不是他的人,死了,他也不好给路筱一个交代。 “那就赶紧去救火!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已经让好几十个兄弟们去救了,火势有些大,”小土匪顿了顿“只是大当家的,不去看看吗?听闻去救火的兄弟们说,许姑娘现在还在屋子里没被救出来,而大当家的,不是平日里,同许姑娘关系不错……” “你哪里听说我同她关系不错了,”林木杨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但是,人还没被救出来,这确实也算是一件麻烦事。 林木杨略微沉吟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叫路姑娘,这好歹也是她家小姐,不管她到底准备怎样做,应该通知她一声。” “那是,那是,”明明都看见林木杨已经转身向旁边那座小竹屋走过去的身影,小土匪依旧在拍着马屁“大当家的决策向来是不会错的……那我就在这里等着您!” 林木杨推开路筱的屋子的门。 没有上锁,这已经够让他纳罕的了。她天天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对他这个邻居的防备之心一向是很重的。 然后走进去。 竹屋其实很小,所以林木杨都不用往里边走两步,便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路筱的床上,此时并没有人。 林木杨冷着一张能把人冻成冰块的脸出来:“快些带我去青云峰!” “是,路筱姑娘不去……” “快!” 路筱站在不远处,看着火势不断的向许吟霜的屋子烧过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她从站在这里开始,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了。 火势大的有点超出了她的控制。 也让她的心里有些打起鼓来,这么大的火,不会真把许吟霜给烧死了吧?不过其实就算是真的把她烧死了,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这所有的事情,还能一了百了了呢,最多就是她这个接受了系统的当代法制教育的人,可能下半生都要在忐忑中度过了。 但是万一一会林木杨来了,他还得去救她呢,万一他也被烧死了怎么办?关于他她还有好多疑惑都没解开呢,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路筱又推了一步,重新评估了一下现在的形式。 火并不是直接从许吟霜的屋子里起的,而是从她的屋子的左右两边起的,她现在应该是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周围的火封死了路,她出不来。 但是现在的火势同路筱想象的不同的是,她没想到今天晚上会有这么大的风,导致两边应该是均衡而温吞的火势,就是那种刚好能封住许吟霜,又根本不会伤到她的火势,变成了现在从左往右一直蔓延过去的趋势。 火已经烧到许吟霜的院子里了,她已经听到了许吟霜的尖叫声了。 路筱心里开始有些踌躇,要不,她进去把她救出来吧,今天的这件事,就算了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虽然她并不是真的一条人命,还是个很讨厌的人,她也不想因为她把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犯呀。 不对,从刑法的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是纵火罪或者失火罪,已经严重的危害了公共安全了,就是看她是明知会导致这种结果的发生而轻信可以避免还是明知会导致这种结果的发生而轻信其可以避免但当其真正发生时有救助的能力而没有去救助而放任结果的发生,是不是不是失火罪向放火罪的转化…… 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呀?! 路筱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想这些,证明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乱了。 毕竟杀人放火的这种事,她还真没做过。 “你在做什么?”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能感受到这个动作下边蕴含的力道和压抑的愤怒。 林木杨。 “我听闻这里起火了,毕竟我们家小姐也在这里住,所以就过来看看……” 所以这个时候哪怕她就算是再慌乱,也是要极力克制住的。 戏依旧唱到这里了,主要的人物都登台了,那她哪怕是跪着,也得唱下去。 “胡说!” 林木杨两道好看的剑眉竖了起来:“茱萸峰离青云峰这么远,你如何能这么快赶过来的?” “刚一起火我就听到了……” “这么远,这边起火的喊声你在茱萸峰便能听到?”林木杨的眼里毫不掩饰的带了些看着说谎的人的特有的那些蔑视“更别说你平日里睡得像个猪一般,别说在青云峰的喊声了,就算是我屋子里起了火,你都未必听得见!” “你!” 这种人身攻击她路筱就听不下去了。 “救命啊!火已经烧到我的裙子了!快点来人来救我啊!”屋里边再次传来许吟霜的哭腔。 路筱能感受的到,这次应该是真的哭了。 就算再怎么有心机,再怎么讨男人喜欢,也得有这条命在啊,命都没来,别的什么再多有什么用呢? 路筱开始有点同情许吟霜了。 “你快点去救她!我求求你,行不行?” 这请求里也未必没有真心的意思,现在火势还没有完全蔓延过来,以他的身手,是来得及的。 “不行。” 林木杨看着路筱,眼睛里全是冷酷:“我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为一个我讨厌的人冒生命危险。 “不行是吧。” 这个时候,路筱反倒平静下来了。 她伸手,把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捆好:“那你可瞧好了。” 她转身向火海中奔去。 第二十二章救人于水火 靠! 路筱捂着忍不住骂出了声:怎么这么呛人。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动作,真是震慑人的无比的果决与狠厉,以至于也在暴怒之中林木杨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拦住她,让她冲进了许吟霜的房子里。 然后她便一边咳嗽着一边开始骂娘。 进来了,还没冲进屋子里呢,许吟霜园子里滚滚的浓烟已经让路筱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低估了火灾的威力的,不过那也不怪她呀。 从小学到大学,那一次火灾演练不是就拿个灭火器对着一堆直径还未必有她腰围大的火堆一喷,便完事儿了,她又没那么点儿背的经历过真正的火灾,哪里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不过没事儿。 肯定没事儿,路筱在那里自我安慰着,林木杨一定会进来救她的。 他很在乎她,她看得出来。倒不是路筱自恋,这个在乎,并不是那个在乎,是无关与喜欢的那个在乎,是她对于林木杨,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的那个在乎。 怎么越说越乱了。 路筱想深呼吸一口,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可是还没开口呢,便已经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了,于是想想,还是算了,她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她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林木杨会在乎自己,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事事都顺着她,有时候路筱都能很明显的看出来林木杨对自己的行为很忍无可忍,对自己的想法其实也十分的不赞同了,他却依旧会把太极五圆圆满满的同她打好,从来不会直接拒绝她说的或者想要做的什么事情。 他甚至都不愿意把他同她的关系闹得太僵,除了最开始见面的那时候,路筱一直觉得当时林木杨其实是有一些情绪失控的,在他重新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之后,他便再没有同路筱交恶过了,他甚至是一直在很好的保护着路筱。 所以很多时候路筱甚至都会产生错觉:他其实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而且有用得着她身份的地方,所以才待她这样好,这样与众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路筱的猜测。林木杨是个身上有很多疑点的男人,这是路筱越同他相处便越发现了的,不过路筱从来不认为他身上的这些疑点,是她这个智商便能为自己答疑解惑的。 但是他一定会来救她,这一点,她可以确定。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可是火灾呀,万一火势忽然大了起来,到时候他就算想救都未必来得及。 所以路筱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玉哨,虽然手有些抖,可是神情还是镇定的,没事,还有零落呢,实在不行,她就吹哨子,找零落。 正这么想着,她的衣服领子便被一只手抓住了,一点都没客气的那种,直拽的路筱一个趔趄。 她一回头,林木杨。 她笑了起来,眉目弯弯的,特别讨喜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你知道个屁。 林木杨头一次在心里骂了脏话。 可是眼前这个惹他生气的人,他又打不得骂不得的,人家还笑着。 所以索性直接闭了嘴,不说话了,薄唇抿的吓人,一张脸也是绷得紧紧的,看路筱一眼,直接一把捞起她扛在肩膀上便扛了出去。 走出去了很远,才把她放下来,动作也是十分的粗鲁,再加上刚才一直头朝下,路筱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脑充血,所以他把她放下来之后,她站在那儿晃了好几下,还是没维持住平衡,扑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那个,许吟霜,我,我们家小姐还,还在里边呢,林木杨,你,你要是不救她,我就能再给你冲进去一趟,你,你信不信?” 头晕。 但是就算是头晕着,路筱也不忘记抓紧时间威胁林木杨,只不过她这个一屁股坐在地下,就算是用手指着,胳膊也只能抬到他大腿的那个高度,这威胁也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你,你不信是吧?”路筱咳嗽了两声,刚才许吟霜院子里浓烟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却一边还要作势站起来往火里边冲。 刚站起来就栽进了林木杨的怀里,然后直接被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绳子绑了手,又推到了身后那个小土匪的怀里:“再跑一次是吧?还真是能耐死你了!看好她,她要是还离开你跟前半步,你就直接提着你的头来见我吧!” 这下轮到路筱茫然了,是啊,什么复杂的招数都不用,他这直接把她一捆,她就没办法了,虽然确实是得罪了她,但是她人又没事,有什么关系? 零落也没同她说过,直接把主人公烧死了,这到底要怎么处理,想来,总不至于比把自己作死了还严重吧? 路筱依旧是茫然的一双眼看着林木杨,可是眼中不由自主的,已经蓄满了一包泪了。 这样的一双泪眼,看的林木杨心里像是有猫在抓一样,也不怎么疼,只是难受,问题是她这还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行行行,我去救,行了吧?” 林木杨背过身去不肯再看她。 他心中已经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是真不想同那个看起来就虚伪做作而且很难缠的女人扯上半点关系的,而且如果事情一直按照路筱所设想的那样发展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但是好像许吟霜又确实不能死……路筱那眼神又看的他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 算了,算了,不想了。 林木杨轻轻的甩甩头,像是能把这些他始终理不清楚头绪的事情暂时的抛开来。 “你,去给我提一桶水来。” 林木杨冲着路过他身旁的一个小土匪吩咐。 “你……真要去啊?” 路筱的视线终于不再茫然了。 但是她虽然一直觉得她能有办法能让林木杨去救许吟霜,可是他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去了,她反倒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林木杨依旧背对着她,不说话。 “会不会有危险呀?” 路筱开始有些担心,毕竟现在的火势这么猛烈,他万一要是被烧死了怎么办? 其实他这段时间还是对自己挺好的,也没少吃没少喝的,好多事情还一直让着她。 而且这么就算没烧死,这么好看一张脸,水火无情的,万一给烧毁容了怎么办? “现在知道担心我了?”林木杨依旧不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句“方才的意思不是不管死活,都要让我把许吟霜救出来吗?” 路筱撇撇嘴,有些小委屈,她没这么想呀。 “放心吧,”林木杨终于肯回过头来了,脸上依旧还带着很生气的神情,但是视线是已经温和平静下来了:“我肯定没事的。” 第二十三章好戏登场 “林木杨?” 路筱现在林木杨的门前,小心翼翼的敲着门:“林木杨?” 没有回应。 “你在吗?你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我进去了啊,”依旧没有回应“真的我进去了啊。” 路筱一咬牙,还果真作势就要推门进去了。 结果门就开了。 路筱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差点就扑进了林木杨的怀里,还好这次晃了几晃,最终还是站住了。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轻易的惹了他为好。 “我有要紧的事要同你说。” 路筱的脸上的笑很是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的意思。 但是林木杨看样子是并不接受她的讨好,他冷着一张冰块脸看着路筱,眼神也是冷的:“我不是同你说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门吗?今天看守你的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这样大的胆子!” 这次她是真的有些激怒了林木杨了,路筱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就算是他这样冷言冷语的,路筱脸上的笑依旧很甜:“同他没关系,是我迷晕了他出来的。” 前几天从许吟霜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顺手顺走了她的藏在脂粉盒里的一些迷药,这当初还是路筱帮她置办的呢,她当然知道这是迷药。 不过由此可见,许吟霜可真不是一朵白莲花,像在风迁安和慕容寂心中那样。谁见过一个白莲花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脂粉盒里准备着迷药的。 林木杨冲着路筱笑了,笑的路筱心里头有些发毛。 “迷晕了我的手下,违背了我的命令,还在这里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路筱,我看你是在这山上待得久了,都忘了我是谁,你是谁了吧,还是,你真觉得也不过萍水相逢而已,我可以宠你宠到这种地步?”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 但是路筱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依旧选择了强迫自己把心头有些升起来的怒意压下去。 她确实是寄人篱下,确实是不应该娇纵。 而且这个时候,她这样不择手段的跑出来见他,的确是有更要紧的事。 “报――” 门口响起喊声。 “什么事?” 也没人进门,林木杨的规矩,一向是不允许有人进他的屋子里边的,汇报什么事,在门前一丈处便要停下来。 他真的是一个特别讲究的那种人,就是那种世家大族子弟特有的那种讲究,就一点都不像一个江湖侠客的那种讲究,可偏偏他身上的侠气又特别重。 很矛盾一人,其实。 “回大当家话,住在青云峰的那位许姑娘,让小的传话说要见您。” “是吗?” 林木杨冷笑一声。 笑的路筱都为门外那个看不见的小土匪担心,虽然她方才还十分恼怒他打断了她的话。 他隔着门,看不见林木杨现在的表情有多么吓人。 “那我且问你,你是谁的人?” “小的,小的……” 门外的声音很明显的犹豫了。 “小的是清风寨的人,也是大当家的人。” 犹豫了半天得出来了这样一个结论。 其实这样的回答已经算是聪明的了,路筱在自己叹了口气,以她对清风山土匪们智商的了解程度来说。 但是他这不是恰巧撞在林木杨的枪口上了吗。 从前几天林木杨把许吟霜从火海中抱出来,许吟霜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水光潋滟的望着他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开始不好。 所以就算这么多天他一直对路筱爱搭不理的,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个皇上似的对路筱下了禁足令,路筱都特别将心比心的忍了下来。 一方面,确实是体谅他的不容易,每天被许吟霜那样一个人含情脉脉的盯着,邀请你去看诗看话的,你不去还亲自来请,时不时再送汤送水的,换谁,谁都受不了,另一方面,虽然他现在很是受苦,但是她得偿所愿了呀,既然大事上如愿了,那小事上,自然是要委屈一些了,她的快乐又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 “我还以为你是许吟霜的人呢。” 林木杨眼睛里的笑意更冷了。 “说,你到底收了她的什么好处?!” 陡然凌厉起来的声音,紧接着路筱就听见外边扑通一声,大概是直接就跪下了。 “没,没……就一个玉镯……” 自己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本来也就是没打算刻意隐瞒的事情,但他不明白的是,作为一个土匪,这种事真的不算是大事,这一向脾气也算是好的大当家,怎么就生气了呢。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也是应该,但是收人钱财之前,别忘了先想一想,你要办的事,你的主子愿不愿意让你去办?毕竟这清风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路筱在背后偷偷的撇了撇嘴,她窃以为,要让一个土匪理解这些,应该是难了一些,毕竟人家专职只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又不同你一样,是见识过宅斗宫斗的。 “我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让我发现一次,”路筱总觉得林木杨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在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瞟“我平日里并不大管你们,但是并不是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了,为人办事,也要有个分寸,特别是为人算计我的事,做之前,想一想,你自己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是,是……” “至于许吟霜那边,你应该怎样同她交代,你自己想办法,这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不用不用不用。” “那下去吧。” “是。” 其实路筱是认为应该这种事情,是应该惩罚一下的,如此杀鸡儆猴,才能杜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路筱站在那里,心安理得的帮林木杨出着主意,像是那天晚上在茱萸峰嚷嚷着失火了的那个小土匪,就真的只是来通知林木杨寨子里有地方失火了一样。 “路筱。” 送走了门外的人,林木杨重新回头打量着她,大概是因为一腔的火气终于发泄了出去吧,林木杨现在看着路筱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冷的瘆人了。 “在。” 声音是路筱自己都有些诧异的轻快,自己怎么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是真的因为计划的顺利实施内心深处是真的高兴在现在了,也不应该在林木杨的面前表现出来呀。 “咳,”路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正经了许多也看起来沉痛了许多“我是说……”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怎样你?” 林木杨的神情很认真,但是路筱确信她从中看出来了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不舍得。” 路筱冲着他甜甜的笑。 作为一个接受了被灌了无数情感毒鸡汤的姑娘,她很明白,无论什么时候,撒娇这一招,对于男人,应该都是适用的。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实践经验。 但是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她其实也是个心机婊呀。 林木杨一愣。 下一秒,路筱的笑便收了回去,她的脸上的神情很淡,却难得的严肃庄重:“许吟霜已经接到风迁安的回信了。” “风迁安?” “护国大将军的儿子,骠骑将军风迁安,京城中兵力分为负责守卫京城安全的禁军和负责守卫皇宫安全的羽林卫,对,这你应该知道,我就不细说了,风迁安现在是禁军的统领且有调动羽林卫协助维护京城治安的职权。” 路筱看着林木杨的眼睛:“他名义上是许吟霜的姐夫,实际上同许吟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要他愿意,到时候以剿匪的名义攻陷了清风山,救出许吟霜,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别有深意 “听起来倒像是很麻烦,”林木杨终于看起来像是不怎么生气的样子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同她置气,只是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让他心里边实在是有火压不下去。 他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坐下来,微微的低了头,斜睨着她“但是你都知道家小姐都已经有了这么多风流债了,你还把我往她身上推?” “这不是重点!” 自己都已经那么严肃的跟他说了,他怎么看起来还像是就没听进心里去呢:“风迁安如果带兵围了清风山,你跟你的那些兄弟们就完了!你明白了吗?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着急有用吗?当初你非要逼着我把她留在山上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为我着想过。”林木杨看着她的眼睛“直接说吧,这次又想要让我怎么做。” “那个,不是我想要让你怎么做,”路筱脸上的怒意一下子转变为尴尬的笑意,虽然这样大的转变让她脸上的笑看起来很是有些僵硬。 她总觉得他知道点什么,但是偏偏他所有的表现,又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我是真的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过了,现在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路筱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她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并不觉得她的计划有什么不妥,但是当她真的进来了,面对着这所有人,才发现,其实他们原来也是活生生的人,也同她一样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 所以人家林木杨同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她要给人家提那么多的要求,还得让人家必须要听着呀,说让人家做什么人家就做什么呀。她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多的让人脸红。 “你带着许吟霜走吧,离开清风山,”路筱极力的在说服林木杨,但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应该更像是她自己在说服自己。 “真的,我真的很认真的为你考虑过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首先你看吧,”路筱拉过椅子做了下来,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跟他罗列“你走了,你就安全了,许……我们家小姐也安全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不是棒打鸳鸯,这怎么能是棒打鸳鸯呢,我问过我们家小姐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她心里对你是很有好感的,这我跟了我们家小姐这么多年了,我清楚她的想法。” “然后你们走了,清风山的其他人也就没有危险了,风迁安想要找的是许吟霜,许吟霜都走了,他肯定也不会为难其它人,你说是吧,再者,你本来就是浪迹江湖一侠客,我也看出来了,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你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盘缠还没凑够吗,这你可以放心,许吟霜虽然她只是一庶女,但是她真的很有钱,你相信我,所以你真的可以放心的跟她走的。林木杨,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呀?” 路筱有些紧张,也很是兴奋的把这些话说完。 没办法,这可能也是职业病的前兆,作为一个法律专业的学生,只要有这种类似于辩论的场面要发生的时候,她的下意识就会开始兴奋,她没办法控制。 可是她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说完了,一抬头,看见林木杨只是目光怔怔的看着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样子。 那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当然听了,”林木杨回过神来,他其实觉得这样的路筱很吸引人,带着些微微的痞气的神采飞扬,莫名的让人觉得很是潇洒,同他们这些武林中人不同的潇洒。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同她说的,路筱其实很多地方都挺好,就是有点自负。 他有责任让她不这么自负,这对她是有好处的。 “总结起来其实还是只有一点,我带着许吟霜走,对大家都好,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路筱头点的小鸡啄米一般“就是这个意思,”她脸上的神情很欣慰“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好。” “是吗?一片苦心。”林木杨很温和的笑。 但是就是这样温和的笑,偏偏让路筱觉得有杀死。 林木杨这个人,怎么说呢,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很聪明,在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人云亦云,自己游历江湖好多年,也有城府,也很沉得住气,也不优柔寡断。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脾气不好,就是那种有钱人家孩子特有的娇惯出来坏脾气。 但是也有那种有钱人家尤其是世家大族都要求一定要保持的要命的风度。 所以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要么就是特别生气,要么,就绝对是一肚子坏水。 “嗯,确实是一片苦心。”路筱再次拼命的点头,她自己说的话,她总得先让自己相信了。 “可是我并不这么觉得,”林木杨对她的肯定提出了绝对的否定“你这个意见,确实是对很多人都很好,你家小姐,你,”林木杨顿了顿,看了路筱一眼“还有其它的很多人,但是它,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林木杨敲了敲桌子,让路筱的视线更多的集中到自己身上来:“首先,我为什么要带着许吟霜逃跑?哦,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们的行为,或许用私奔这个词更合适一些。我又不喜欢她。” 林木杨看着路筱,视线里忽然带了一点邪气:“如果非要带一个人,我倒是宁愿带着你。” 路筱只装作没听见。 虽然林木杨并不同这个世界里的很多油腻男一样,他清爽很多,但是他也是个男人,还是混江湖的那种,在现实世界里,也就是个混社会的,你指望着他纯情?不可能的。 所以虽然就这么几天,林木杨其实真没少撩她。 想到这里,路筱稍微的挺起了胸膛。 她自认为长的还可以,人同一般的林木杨在这个世界见过的许多,应该也算是有趣,尤其是当同许吟霜这样的心机婊和山上其它的歪瓜裂枣比着的时候。 毕竟她也就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女,人家林木杨,是吧,又好看,刚开始确实,也是有过那么一点点脸红过的,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没什么了。 毕竟她脸皮厚。 路筱并不吃他这一套,也是在林木杨的预料之中的,所以他倒也并不怎么失望,只是接着往下说:“所以我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走委屈了自己呢,你说是吧,还有你家小姐同我,也不过就这几日的相处,她又有心仪的人,所以一见倾心,我想应该谈不上,她可能只是一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其次,如果那个风迁安真如同你所说的,那么剿灭土匪是他的职责,只要他稍微尽职尽责一点,他就有责任灭了清风寨再去找许吟霜,所以只要他来了,我走,也并不能缓解清风山的危局;再者,我确实是并不喜欢这里的生活,但是,我明明在这里再留几天便可以凑够自己的盘缠了,也什么非要去要别人的呢?欠人人情,总不是什么好事情,是吧。” 一番话说的路筱哑口无言的黑了脸。 但是林木杨倒是一反刚才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样子,瞧着心情甚好。 他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所以路筱,做什么事之前,精打细算一些,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所愿的,如愿的才是巧合。” 路筱觉得这话里边还有别的意思。 然而还没有等她去追问这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已经有人推开了门,闯了进来。 不顾林木杨的规矩,直接闯进门,路筱有些同情的看着 别小啰啰。虽说林木杨看着并不像是很靠谱的样子,但其实一向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他死定了。 但是他的一句话,就让路筱开始同情自己了。 “报大当家的,山下,山下有官兵围山,人数,人数前所未有之盛!” 路筱腾的一声便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外冲,顺道还不忘回头狠狠的瞪林木杨一眼:让你丫嘴贫,让你丫不走,现在看你反悔了想走了还能不能走的了! 第二十五章热闹(上) “将军?” 路筱看着黑压压的士兵面前的那个身着铠甲长身玉立的男子,有些犹豫的叫出了声。 心里很是有些发怵。 一来,这大片大片的站在清风山山下极目望去像是看不到边的士兵,向来到时候冲上山去的景象,应该也很壮观,二来,虽然大家都很自然而然的认为她肯定认识风迁安,但实际上,她真的没见过呀!她直接穿过来就是在梁王府了,见个屁呀。 幸好果然是那个人回过了头,看着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小红?” 长的也很好看,少年将军的那种英气勃发的好看,果然不愧是言情小说中的男人,看来这个作者,应该是并不怎么喜欢相貌描写。 不过她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那可真是违和。 “是我是我,”路筱忙不住的点头“他们说我应该同将军你熟识,所以就让我下来请将军上山面谈,您知道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正在路筱还在思忖她说这些话会不会显得她太过于有文化,也太过于镇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结果风迁安已经一挥手打断她了:“不说这些,吟霜她,在山上还好吗?” 这次是路筱还没想明白到底是说好好还是说不好好,他已经自问自答了。 “算了算了,是我一时糊涂了,”他的脸上是自嘲的那种苦笑“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好呢。” 苦笑也掩盖不住的担忧。 路筱忽然就很嫉妒。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的好,无论这个女人怎样,都是很容易让人嫉妒的,或许就是因为她不够好,配不上这样的好,才更容易让人嫉妒。 “小红有一句话想要问将军,”路筱忽然转移了话题“不是小姐想要问的,是小红想要替小姐问的。” “你说。” 也是同慕容寂一般,因为许吟霜,对她都很是客气。 “清风山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想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倘若小姐,在这山上遭遇了些事情,将军,还愿意待小姐如初吗?” 路筱没有说什么事情,但这种事情,路筱想就算不用说,他应该也是明白的。 “我会待她如初,”良久,风迁安才抬起头来,但是目光,是坚定的“在把清风山夷为平地之后,我还会同我们说好的一样,带她走,带她去游历天下,看她想要看的山水,我会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嫉妒了。 路筱在心中叹口气,本来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在许吟霜和风迁安之间制造一些嫌隙的,让他不再纠缠或者少些纠缠,借此来减少一些麻烦,或者激怒了风迁安,直接让他攻上清风山,这样,就算林木杨十分不想,他恐怕也得带着许吟霜走了,只要她坚持要带着她的话。 谁知道果然是一个标准的男二的性格。 “将军不用如此紧张,”路筱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姐在山上并没有事,清风寨的大当家难得的很是有侠士风范,所以他想要小红请将军上山,同将军面谈,不知将军,同意否?” “将军不可!” 风迁安还没开口呢,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将模样的人已经站了出来,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这些土匪,能有什么侠士风范,将军勇毅,自然是就算单刀赴会也无所畏惧的,可他们,却俱是小人,到时候倘若他们借此扣留了将军来威胁我等,那可如何是好?” 路筱有点想给他一个白眼。 方才听说风迁安来了,她便急急忙忙的想要往山下赶,虽然她并不知道她急着下山是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可这种时候,不是着急才是正常的反应吗? 可林木杨不愧是习武的,她刚站起来,他便已经眼疾手快的扯住了她的裙子。这个动作实在是很小人,倘若她非要挣脱,那可是要冒着裙子被她扯掉的风险的。 所以她只好站住了,回过头来问他:“你干什么?!” 态度,自然是并不怎么好。 “我干什么,你且同我说,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林木杨倒是半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只气定神闲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方才说过了,她并不知道要做什么。 于是她气急败坏的又坐下来,把桌子上的杯子重重的一摔:“那就什么都不做等着风迁安的禁军攻上山来吗?” “许吟霜在,他不敢”林木杨捡了旁边的抹布,把路筱方才一摔晃出来的水抹了“虽然他禁军确实也是有剿灭我们这些土匪的职权,可是清风寨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京兆尹确实是带兵来过不少次,但是禁军的士兵们,这清风寨的兄弟们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别这么看我,我虽然刚来,但清风寨的兄弟们可都是清楚的,”林木杨把抹布扔到一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叩着桌子“不过也就是京城那些官员们权力博弈的事,他们风家是太子党,同梁王党的羽林卫武统领,向来不和,这种自己找罪受,削弱自己势力的事情,只要不是蠢,就做不出来。” 林木杨看着路筱一脸呆呆的神情,轻描淡写的下了结论。 “所以他这次来,就只是为了许吟霜,如果可以,他应该会比我们更不愿意发生冲突,哪怕他再痴情,也要为他的家族考虑,如果他还有一点脑子的话。所以明白了吗?” 路筱正深深的折服在他强大的逻辑里,同时感叹着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他这么突然一问,她当然是抬起头,一脸傻傻的笑:“明白什么?” 那回报,自然就是一个白眼:“明白只要许吟霜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这里,就什么都不用担心。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下山。” “下山做什么?” 路筱问完就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很傻了。 “下山让他上山来,”林木杨的手指依旧在桌子上轻轻的叩着,只不过节奏放慢了很多“他肯定会同我们谈判的,既然主动权在我们这里,那地点自然就由我们来定,我也不认识他,对他的人品也没什么信心。你去让他上山来。” “万一他不肯来呢?” 虽然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按照人设来说,风迁安可并不是蠢人,他万一不来怎么办? 事实上他很有可能是不来的。 “不来,”林木杨站起来,笑的十分的温柔“不来自然有不来的法子,不来,我就直接找人去通知梁王,许吟霜在我这儿,就这样而已。” “你!” 路筱想直接扑上去撕了他。 “出门的时候帮我通知一下那个谁,我来没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他名字叫什么,你自己去问。让他在许吟霜那边加派人手,虽然她多半的可能不会走,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一些好。谢了。” 第二十六章热闹(下)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去与不去,自是有将军定夺,”路筱此时在思忖着,她到底是说许吟霜很想他更好一些,还是说许吟霜已经移情别恋了要好一些。 万一她说了许吟霜移情别恋了之后,他一怒之下直接把这山上的人都杀了怎么办?要是换作她,为一个女人抛下了所有,付出了一切,结果这个女人只不过几天不见便移情别恋了,她恐怕也是会有杀人的心思的。 那还是什么都不说了的好。“只是不知将军是要此时给奴婢一个答复,还是要稍微想一想再说?” “我去。” “将军!” 他身后的那个副将看他半天不出声,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服了呢,结果他一张口,依旧是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窍的样子。老将军出门之前可是交代了他,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少将军做蠢事,这现在这样的情形,让他如何不急? “不必说了。” 风迁安也不回头,只是朝他挥挥手:“不管当初到底是为何,反正是已经任由着清风寨在这里一天天做大了,我们如今虽然势众,但奈何清风寨已是地头蛇,我们如若同其硬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少不得会同我们拼命的,到时候吃了力还未必能讨好。” 他也不看路筱,只是看着手中的清风山地形图:“且清风山易守难攻,我们还是同他们谈谈的好,”他顿了顿,心中的想法还是毫不掩饰的说出来了“何况我来的目的刑副将也不是不清楚,我自然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置这些将士们的生死于不顾,但是吟霜,我也是一定要让她周全的,倘若用我的命能的话,我在所不惜。不过我上山之前自然会安排好之后的事情,这刑副将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 风迁安终于回头看向他,这次眼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刑副将,我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将,军令如山,刑副将也是军中的老人了,不会不清楚吧?” “是。” 着都抬出来军令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这话想要同她说。”他指了指路筱,对那个叫做刑副将的挥了挥手。 “是。” “吟霜她,”风迁安收起了手中的地图,带着路筱进了他的营帐“到底怎样?”他看着她,露出来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很是有些苦涩的意味“虽然我心里清楚,方才你问大致说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还是想要知道的清楚一些。” 眼中的深情,真的是路筱看着都有些心疼。 虽然因为他对许吟霜姐姐许吟荷的态度,让路筱在没有见他之前,一直骂他人渣来着。 道德上自然依旧会谴责,可是并不妨碍路筱在感情上感动,没办法,其实感情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如果不是许吟霜其人那样婊的话,或许她真的会觉得他们俩之间挺虐的。 许吟霜她何德何能呀! 路筱越想心中越不忿。 所以她准备开口,她准备说许吟霜已经移情别恋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痛,这看着也是挺不错一孩子,早点让他明白过来,估计也能算得上是她的功德一件。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功德就被人毁了。 那个副将又折了回来。 这下风迁安和路筱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不管怎么说,你也就是一个副将,怎么还一根筋的不听劝呢。 那个副将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恼怒,或者其实就是既高兴又恼怒,路筱觉得,如果非要用一个形象的语言来描述的话,那她觉得就是他忽然吃了屎可是吃了发现这屎居然还挺好吃的神情。 “将军,梁王府来人了……” 风迁安脸上的神情微微的变了变,他现在知道这个副将为什么这样一副表情了。 他们同梁王不是一路人,可是梁王毕竟是梁王,只要他在这里,对他的行动就是一个掣肘,不能由着他胡来,就算是最终真的两个人都昏了头一起胡来了,这个锅,也可以让梁王来背。 路筱脸上的神情,那可不只是微微的变了变了,她张大嘴,就差同她方才形容那个副将神情一样的表情一样了,只是让旁的不知道的人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傻子。 那个副将顿了顿:“是梁王亲自来的。” 这下路筱的表情,是完全同方才那个副将的神情一样了。 “回来了。” 林木杨靠在椅子上,看着神情明显有些恍惚的路筱,眼睛眯成一条缝,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不慌不忙的。 “回来了。” “怎么,不肯来吗?” 林木杨稍微的抬了一下头,看见路筱的身后并没有人跟着,眼中的嘲讽,顿时就连掩盖一下都不愿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来了。” 路筱恍惚的神情稍微恢复了一些:“还不止他一个。” “哦?”林木杨这时候才看起来像是稍稍的提起来了一点兴致“带着他的侍卫吗?” 这兴趣也全然是因为嘲讽。 “不,”路筱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甚至这清明中还莫名的带着些凶狠“是还有梁王。” 路筱眼神里的凶狠也丝毫不再掩饰了,她抓起桌子上一个杯子便向林木杨掷过去了,直接瞄准的就是他的脑门,半点没有客气的意思:“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下山去请风迁安,只要他来你就不告诉梁王吗?这我还没回来呢梁王人便已经到了,这是说好的吗?” 林木杨仗着敏捷的身手堪堪的躲过了,本来还有些微怒的心情也顺着路筱的这句话转变成了些微的诧异:“不是,我还没同梁王联系呢。” “还装!” 路筱直接扑了过去,压在林木杨的身上,她现在就只想撕烂了他的脸,最好撕烂之前还能把他那一张可憎的脸抓花。 以前她是瞎了眼了吧还觉得这张脸好看。 “路筱,路筱!” 这样的姿势,林木杨只能抓住她的手,也没办法把她推下去,他使不上力气。 “你能不能先稍微冷静一下,”林木杨喘了一口气,一向让路筱觉得很厚的脸皮也难得的有些红了“先稍微注意一下你的仪态举止,嗯?毕竟不管到底怎样,男女授受不亲,对吧?” 好吧,这个姿势,确实是有些,嗯,不雅。 路筱聪他身上爬下来,装作她并没有脸红的样子。 “我并没有通知梁王,我连他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方才只是吓唬你的。你想梁王,他好歹是一个王爷,也总有他的消息渠道,并不一定非要我告诉他他才知道,你说是吧。” 借着这个机会,林木杨赶紧给她澄清了。 她其实就是个小疯子,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也只能姑且信了。 “两个人,未必没有两个人的好处,”林木杨的神情,重新恢复了镇定,甚至嘴角,还微微的勾起了一些笑意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在呢,你怕什么?” 第二十七章卖身契 “就是你在,我才怕呢,”越是听他这样说,路筱反而越是不屑起来“你跟我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把许吟霜这个麻烦送走了,现在反倒开始在我面前装起来大尾巴狼了!” “你这话就实在是让人伤心了,”但是他的脸上真是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一点伤心的样子,“我虽然确实是同你有很多意见不同的地方,但是你自己说说,什么时候我不曾不如你的愿了,你提出来的什么要求我最终没有照着做了?” 这,倒也确实是实话。 他忽然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一开始总觉得她是个姑娘家,虽然只是个丫鬟,应该并不是太在意这些,但摸头这种亲密的动作,恐怕还是太过于唐突了。 其实规矩这种事情,他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从来都不愿意照着做而已。 可后来看她原来并不甚在意的样子,越来越熟,便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毕竟她的头的手感,是真的很像他小时候养的那一只旺财呀。 路筱只是微微的偏了偏头,她确实是并不甚在意的,。什么男孩子摸你的头大多数是因为喜欢你这种事情,她一般是不信,只要你长的足够矮,再加上长相稍微萌一点,不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关系还算不错,恐怕都会喜欢摸你的头的。 别的地方,他们也够不着了。 她只是比较烦自己的头发被弄乱,梳起来太麻烦了。 “我提出来让你带着许吟霜走这个要求你就没做到,”就算心里已经承认了林木杨说的部分真实,路筱还是要在鼻子里哼一声:什么事不是我非逼着你,你哪里肯做! “这个事情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一想起许吟霜,林木杨头都是大的,他仍旧试图顺服路筱,不然她如果到时候一怒之下同自己站到了对立面,同现在在外面等着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任意一个勾结在一起了,都是很麻烦的事“你不要把你的眼光,就局限在这里了。” “不会有了,”其实路筱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很有分寸的,会有小脾气,却很少会有这么固执的时候,但现在,她的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林木杨“我的策划案里写了……我是说,我们家小姐的脾气,就是认定了谁就是谁,她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她现在已经认定了你了,你带她走,这是唯一的最好的办法。” 这样强硬的态度。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了起来。 “好,现在先不说这些,”最终还是林木杨决定稍微退一步,他耐着脾气哄着她“外边还有人一直在等着,我们先……” “不,一定要先说这些,”路筱打断了林木杨试图缓和的举动“这个问题不能解决,你一定要坚持不肯带着许吟霜走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我知道你不管是留下我,还是对我好,都是有你的目的的,是,我可以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可以装糊涂,只要我能帮到你,我也可以尽力的去帮,因为我也需要你,但前提是,我的需要你要满足了。” 路筱顿了顿:“我们之间其实一直就是在相互利用,并不是什么朋友,完全不需要条件就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就非要我这样说明白才行吗?” 场面二度僵持。 “好,我答应你,”这次依旧是林木杨先退步,女人固执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怕,只是她刚才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伤了他的心了,虽然目的都不单纯吧,但他也觉得同她挺投缘的“我最后会带许吟霜走,但是现在,在我带她走之前,你能不能听我的,配合我?” “当真?” “当真。” “好,”路筱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把林木杨都有些吓了一跳“有纸笔吗?” “我念,你来写,”路筱试了好多下,还是放弃了,毛笔她是真的不会用,繁体字我不会写,所以就算她鬼画符的写出来了,他还是看不懂呀。 还是算了。 “写什么?”林木杨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是说还有人在外边等着他见呢吗,她这又是做什么? “你要是觉得你不需要我帮你,你可以不用写,”路筱当然知道他肯定需要她,要不然一直这样好吃好喝好脾气的供着她,是做什么。 “写,我写还不成吗?” 林木杨也是没脾气,女人本来就是麻烦的事物,何况是路筱这种就算不是女人也很麻烦的。 “你是什么身份?” “什么什么身份?” “哎呀,合同前边要表明身份的,就比如我是梁王妃的侍婢小红,你的名字前边也要加上修饰词,来证明你是这个林木杨,而不是那个林木杨。” “游侠吧,清风寨大当家也行,你开心就行。” “那好,你开始写吧,清风寨大当家林木杨承诺梁王妃侍婢小红,后边附上曾用名路筱……什么什么意思,你别管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会在……多长时间?你可别跟我说十年之后。” “两个月,两个月之内,行不行?” “还行,接着写,会在两个月之内带梁王妃许吟霜离开清风山,作为交换,路筱愿意答应林木杨……嗯,在他带许吟霜走之前听从他的安排,时间……今天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到底还有完没完?” “你怎么能不知道……算了,那你就写,”路筱稍微想了想“写十月二十五号吧,没有为什么,你写就是了。” 路筱伸着头看,万一他耍她怎么办?他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何况,虽然她并不会写,但是大概还是认识的。 字体出乎她意料的清秀工整,真是同他那个张扬的性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萌:“然后再抄一份一模一样的,最下边写上甲方乙方,甲方那里写上你的名字,两份都写。” “写完了。” 林木杨很是不耐烦的把两分纸都塞进她的手中:“那乙方是谁?”其实心里确实还是有点小好奇的。 “我呀。” 路筱拿起毛笔沾了沾墨,准备写自己的名字,写一个名字,应该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的吧。 可是刚一下笔,笔刚碰到纸张,还没有开始写呢,纸上便已经氤氲开了一大块墨迹。 路筱有些傻眼。 “笨!” 林木杨及时的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让她把一整张纸都给毁了。他握着她的手,像一个父亲在教女儿书法一样,帮她在纸上写下了路筱这个名字。 “一人一份是吧?” “哦,”路筱回过神来“是,是。” “那好。”林木杨把他的那一份叠好放进了他的袖子里,十分有契约意识的样子,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路筱,又开始温文尔雅的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想狐狸一般的笑:“按照我们的约定,现在可是我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了。” 第二十八章勾引 “小红,你看我头上的这朵花,好看吗?” 许吟霜扶着头上新簪上的那朵秋海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影子,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温柔潋滟。 “好看,”尽管已经很疲惫了,路筱还是要敷衍,尽管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看,她那样小鼻子小眼睛的寡淡的长相,这么艳的花根本她根本就撑不起来。 “小姐怎样都好看。” “这几日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好话谁不愿意听呀,何况是许吟霜正觉得春风得意的时候,她脸上挂上了甜甜的笑“不过我听着今日山上一直骚乱,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路筱正发愁着如何找一个切入点同她说这些事呢,可巧她自己就提起来了。 “风将军他,围了山,”路筱竭力的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一些犹豫的感觉“有些话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 但凡这样说的,按照故事情节的发展,肯定都是该说不该说都要说的。 “你说吧,你我二人,还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 这是的许吟霜倒是大方了起来,虽然脸上的笑意,已经因为路筱方才的那句话而全然隐去了。 “小姐心中现在到底是如何想的?奴婢虽愚笨,但看小姐心境,是远不同往日了,果真,还要跟着风将军走吗?” 许吟霜转过身来,脸上有了一些哀戚之色:“这几日,我时常在想,我同迁安一开始的相遇,是不是就是错的,”她怔怔的望着窗外已经开始有些红的枫叶“他是我姐夫,而我这样一个寡淡的性子,是断然不肯同姐姐共侍一夫的,本来是想着就这样同他一起走吧,狠狠心,做一个冷清薄情的人,但是心里又总觉得对不住姐姐,其实从小到大,姐姐对我,都是很好的。” 路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抢你姐姐的男人对不住你姐姐了?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移情别恋,恐怕还一直要说你们是真爱,你姐姐不应该这样自私的阻拦吧。 反正无论到哪里,道理总是你的道理。 可是心里再不屑,路筱表面上是依旧要笑着的:“那小姐现如今准备如何做?我看小姐,好像近几日,同林木杨林公子走的有些近……” 路筱不说大当家的,这样充满匪气的称呼,肯定会让许吟霜心里不舒服的,也不能说林木杨,这样显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太亲近了,惹起了许吟霜这种女人的嫉妒,那可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他虽然是个土匪,但是人却实在是很有趣,”许吟霜的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来“比我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要强多了,又救了我,”她的脸很娇俏的红了“这样的大恩,就算他要让我以身相许,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的。” 可是林木杨有啊。 而且想要以身相许的,也不是他,而是你吧。 路筱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做出一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的样子:“小姐,我差点忘了,梁王好像也知道了什么消息,现如今也在山上,这,不要紧吧。” 啪,清脆的耳光声。 打中的是路筱的脸。 路筱没有伸手去捂,因为她没有反应过来。她本意不过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娇柔作为的样子,才故意把这件顶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后说,想戏弄她一下,她知道她会恼怒的,但还想到,居然还直接动起手来了。 “贱婢!这样要紧的事,如何就不要紧了?我是怎样同你说的,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同我汇报!转眼间你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许吟霜瞪着她并不是很大的眼睛,很有气势的骂着她。 路筱的手都已经在下边握成拳了,想一想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还是松开了,腆着一张脸陪着笑装孙子:“小姐教训的是,奴婢记住了,只是不知小姐,现在想要如何做?” “反正我不会跟他回去!”许吟霜的这句话一反她平时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姿态,掷地有声的“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的瓜葛,当初是他用了手段非要把我娶进府,可是他不明白,就算是他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从来都不是他的!” 许吟霜最后的这几句话,差点让路筱笑场,如果不是她真的很生气的话。 “你先下去吧,”许吟霜看着路筱,满脸都是看蠢货的那种不耐烦“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也什么都不用做,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也好好想一想。” “梁王殿下。” 离开了许吟霜哪里,还没走回去听取林木杨下一步的指示呢,半路就碰见了慕容寂。那么窄的山路,她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呀,于是只能半蹲着,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 “起来吧,”慕容寂倒是并不甚在意的样子“这又不是在王府中,不用这么多规矩。不过,这条路,是通往吟霜住处的路吗?” 这让路筱很为难。 在她的想法里,她应该是见了林木杨之后,才能见到他或者风迁安,这现在她完全不知道林木杨同他说了什么,到底想不想让他见许吟霜,又到底告没告诉他许吟霜的住处,她怎么说? 许吟霜又并不想见他,搞不好,她这一说,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她撒谎吧,万一他已经知道了,那不是显得她跟个傻子似的。 “王爷赎罪,奴才蠢笨,就这么大地方,居然从王妃住处出来就迷了路了,这已经在山上转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不是奴才从王妃那里出来的那条路了。” 很虚假的托词,倒好歹是托词,只要能勉勉强强的维持住两人的面子就成了。 “是吗?” 慕容寂也并不拆穿她:“那我也就不过去了,”他笑笑“毕竟这里又不是梁王府,走到了什么不该走的地方就不好了。” 管你呢。 你爱去去,不爱去不去,关我屁事。 “那本王就先走了,天色将晚,本王也不怎么认识路,万一都天黑了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住处,那可就不合适了。” “王爷要在山上留宿?” “是啊,林少侠留我,我总不好拒绝。” “那……” 路筱已经开了口了,又憋了回去,这件事情,问他,好像不太合适。 “风将军不曾留宿。” 慕容寂很温和的回答了路筱的问题。 曾经只有一面之缘,路筱也没发现慕容寂缘来竟是挺温柔一个人,不过,按理说,温柔的男人,一般都是没有男主命的。 也可能多半是许吟霜的缘故。 路筱同时也惊叹于慕容寂的锐利,所以她抬起头,收起了她想要回去的想法。 “王爷,不知可否同奴婢去喝一杯?”路筱看着他的眼光极为诚恳“奴婢,有些事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如何才好。” 其实这个时候,说她想要同他说一些许吟霜的事情,实在是个勾引他很好的托词,但,她不愿意这样,想许吟霜那般,太没品了。 没错,她确实是在勾引他,因为答应过林木杨的那个该死的要求。 只是,真的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业务实在是有些不太熟练。 第二十九章狐狸精 还不就是因为之前同林木杨签的那个该死的卖身契。 她现在真的是觉得这应该算是自己亲手把自己买了,然后还笑眯眯的请林木杨帮她数钱。 “听什么?” 路筱对林木杨这样的笑容是本能的警惕的。 “这么紧要的时候,你说听什么?当然是听我安排你处理因为你上山才惹出来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林木杨白了她一眼,义正言辞的。 切,好像当初我上山不是经过你同意似的。 “那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林木杨重新坐了下去,两只手枕在后脑勺,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事到如今,我们应该也达成一些共识了。” 林木杨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能让许吟霜同梁王有任何的进展,”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也不能让许吟霜同风迁安有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三,更不要让她同我有任何的纠缠。” 其实第三条真的不应该算是共识,因为她路筱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认识。 “总言之,”林木杨把所有的手指握回去,握成一个拳头“就是不能让许吟霜桐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你看看是不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嗯,”路筱点点头,决定不再同他争论那个问题,也争不出来什么来,共识,本来就是双方各自退一步“还有就是尽快把清风山的围解了。” 路筱补充道。 解了围才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说别的事情。 “还有一些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不要问为什么,”林木杨看着路筱张扬张开的嘴,及时的阻止了她有可能要说出口的话“我只是同你说一声,如果你觉得可以帮,这便也算是我们的共识了,你若是觉得不可以,就当作我没说过。可否?” 路筱沉默了一小会儿,抬头问他:“你当真是什么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而不是做生意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会算计。” “我小时候曾在我族叔家住过一段时间,他经商,我同你说过了,我们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是家风比较开放,做什么的都有的。” 林木杨回答的倒是一本正经。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个,一,保证风迁安的人生,不能顺利,二,保证梁王的人生,也不能顺利,就这样,你觉得如何,能接受吗?” 路筱又沉默了一小会儿:“你同他们俩,没什么仇吧?” “这怎么可能有?但如今为至,我还没见过他们两个呢。”但其实按照逻辑来说,同样都是世家,同样都是大族,为什么,会没见过呢?再按照逻辑说,林木杨说他家中,也在京城,那为什么,没有了盘缠,不是回家,而是在离家很近的地方做土匪呢? “想什么呢?我正同你说话呢。”林木杨对于路筱对自己的忽视有些不满。 “没想什么。”路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昨天晚上没睡好,有些走神了。不过话说,你同他们又没什么仇,怎么就非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呢?” “大约是幼时经常有人在耳边提起他们俩的优秀教育我的不务正业和不学无术吧。” 林木杨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 没想到路筱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别人家的孩子。”她又看他一眼“不过一个男人,也还是太小心眼儿了一些。” 林木杨的脸上明显的流露出不悦来:“你就说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我这些要求吧。” “能能能,怎么能不能呢,”看着又有些要生气了的样子,路筱赶忙赔了笑,反正他们俩的人生,跟她有个屁关系,能用来讨好一下林木杨,也是挺不错的。 “这就好办了,”林木杨的神态重新放松起来“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去找许吟霜,告诉她现在的情况,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怎样说,这是你的事,自己掂量着一点,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林木杨皱起了眉“既然她就非要喜欢一个男人不可,”又忽然是大义凛然的神色“那我也就只好舍身饲虎了,总比让她喜欢那两个要稳妥一些。” 路筱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只是被她控制在了尽可能小的幅度内。 “第二,”林木杨看着路筱,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凝重起来“你恐怕,要做出一点牺牲。” “奴婢知道奴婢这些话有些唐突了,”路筱知道自己的优势,并不在扮演凄婉上,所以她也并没有蠢到刻意的去模仿许吟霜,虽然心里大概也清楚,他多半是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的神情很镇定,可是这种话,总是让人会在不经意间就就露出来哀戚的神色来,但在路筱脸上,这种哀戚,就是有些坚忍又很克制的哀戚。 “但人的承受是有极限的,有些话如果一直憋在心里,真到了一定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会炸的,”路筱决定忽悠上一点心理学的东西“所以奴婢也只好唐突……” 没办法,既然弓已经在弦上了,那就不得不发了。 “你去色诱一下梁王,你觉得如何?” “做你的春秋大梦!” 林木杨的话音甚至还没有落,路筱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还是半点都没有客气的那种:“当初我让你同许吟霜接近些,你就已经推三阻四的,现在还想让我直接去那,那什么慕容寂,你想的美!” “刚才我们的条约上说,”林木杨慢条斯理的拿出来那张墨迹可能还没有干的字条“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的,难不成,这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算数了?” 言语之间很有**的意思。 “你!” 路筱指着他,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就算是一个法学学渣,她也是知道合同的重要性的,她虽然没有在上边写上违约条款,可她一旦毁约,和约便失效了。 “好了,”林木杨又开始巧言抚慰着她“这只是一种说法,又不是真的让你爬上梁王的床,你爬上去他才不稀罕呢,何况其实爬上梁王的床有什么坏处呢,梁王妃已经跑了,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 这次是一方石砚。 林木杨轻而易举的便接住了,可是却也的确是闭上嘴不肯再接着方才的话说了:“就是让他对你动心,当然,你能做到最好,不过看你的在外条件……没事,做不到也没什么,分散一些他的心力,让我们顺利的结束了这清风山上的事,我带着许吟霜走了,他们便再无可能了,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这确实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最终的目的,而且她这只是在梦中,就算真的被占便宜了,又能占多大便宜? 于是路筱一咬牙:“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做什么?你别跟我说,你要在这里坐阵指挥!” “我?”林木杨的目光望向窗外,又开始有了那种幽深的意味“他们俩不是等我很长时间了吗,我先去见见他们。” 第三十章心机男 “不必说这些的,我同你去就是了”慕容寂打断了路筱的话,这让路筱觉得他其实应该是一个挺温柔的人,虽然在他们之前那匆忙的一面中,他表现出来的全是铁血和铁腕。 “不就是喝个酒吗?”他笑着“本王在这里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有人能陪着喝酒是一件多么不错的事,我怎么会拒绝,何况你是吟霜身边的人。” 何况你是吟霜的人。 真神情。 但越是这样的深情,就越让人为他觉得不值,就如同方才路筱为风迁安不值一样,她许吟霜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深情呀。 同路筱喜欢慕容寂或风迁安没半点关系,就是看到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那种人之常情的不值。 不过这样的话,路筱是断然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的,愿意眼瞎就眼瞎吧,又不是他的男人。 “那小红就先谢过王爷了。” 路筱又低头行了一个礼,所以他没看见此时慕容寂脸上的神情。 “说了不用这般客气的,”他看着路筱,意味深长“不过,本王在王府中也见过你的次数,也并不算少,本王怎么记得?你愿意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清风山上的清风堂里,就剩下了林木杨一个人。 这里是清风寨的大堂,就是无论处理什么大事都要在这里的地方,梁王同骠骑将军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也算是大事了,所以林木杨在这里见了他们,而不是在他的小竹屋里。 当然,肯定也有别的原因,比如,他嫌他们脏,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他揉着自己的额头,是真的很有些头疼。 因为方才的那番谈话。 一进来,当然是要先客客气气问好,毕竟是谈判,总要先营造出来一片和谐的氛围来,哪怕至少两方明明是不共戴天,恨不得能从对方身上直接撕下来一块肉来的。 但是不管再怎样客气拉扯,最终事情还是要拉扯到正题上来的。 梁王先开的口:“吟霜是本王的王妃,所以本王,自然是要带回去的,条件林少侠随便看,本王既然如今亲自来了,那就是带了足够的诚意的,这林少侠不必怀疑。” 风迁安紧接着就跟上了:“虽说如此,但是禁军是接了陛下的旨意来剿匪的,”他一拱手“解救人质这种事情,也是禁军的分内之事,殿下千金贵体,本不应当这样以身犯险的。这些话虽然并不应该由卑职来说,可是既然见了殿下的话,那就少不得要说了。陛下向来最疼殿下,殿下还是早些回去,不要让陛下担心的好。” 夹枪带棒的,竟是一上来,丝毫都没有考虑他的意见想法和他们的人身安全,就开始明里暗里的争执起来了 但是林木杨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多,虽然他们都那么喜欢那个娇柔作为的女人这件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聪明人能做出来的事。 梁王笑了,很温和的那种:“风将军这样说,那可就有些不对了,抓上山的,是本王的王妃,又不是风将军的妻子,风将军自然是不会懂本王心中的忧虑的。可风将军风将军常年浸淫军旅,想必也会不知道打仗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不懂本王忧虑,本王也就不说了,可是断不该这样无视甚至嘲笑本王的忧虑吧。” 话可没有笑那样温和。 “殿下这样说可就见外了”风迁安也是丝毫不肯让“吟霜也是卑职妻妹,卑职不说,心中却也是担……” “两位不知可否听我说一句?”林木杨也是笑着,打断了他们两个。 然后这两个在朝野之中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居然就真的乖乖的闭嘴了。 越是大人物,其实越会看人,从刚才林木杨的言谈举止中,他们两个已经看出来了,林木杨,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就从来没见过一般的土匪,这么懂得同自己的敌人虚与委蛇,亲热客套,甚至对方说一句诗,还能马上接出来下一句的。 “两位现在争这些也没用,”林木杨其实也很想看到他们两个人这样争执着,这样彼此制衡着,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也总好过两个人同仇敌忾的来对付他一个人,尤其是在这个他其实对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一点思路的时候。 对,他就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这件事到底应该怎样处理,应该怎样发展下去,他知道这件事最终肯定要按照路筱为它设计的路径走,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让这件事在他为它设计的路径上走完。 可是他其实并不知道他自己设计的路径到底是什么,林木杨抬头瞟了两个人一眼,眼中有忧虑的神色,他甚至连是谁都不知道。 他觉得他需要找一下苏沐风了。 虽然他们两个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见过几面,但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或许说发泄应该更合适一些。 “恕我直言,”林木杨依旧是笑着的“倘若两位同我的条件没有谈好的话,许姑娘,是跟谁都走不了的。” “那林少侠想要什么条件?” 梁王同风迁安对视了一眼,迅速的放下了他们两个之间嗯分歧,暂时达成了一致,并且由地位比较高一些的梁王开口同林木杨谈条件。 “首先我要陛下从此不动清风山,”反正本来就没有打算真心实意的把许吟霜还给他们,所以就尽量往艰难的条件上边扯了“给我一道免死金牌,我并不会在清风山待很久的,所以这个条件应该并不算重复。” “给予我们收取过往路人钱财的权力,并设置关卡收税,将清风山收取过往路人钱财的权力合法化,且税款归清风山所得。” 林木杨很满意的看见梁王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清风山附近方圆百里的田庄归清风山所有,连同田地和人口。” “林少侠,”梁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他毕竟是一国的王爷,甚至可能是皇位的继承者,无论政治军事上,也都算是有见地,这样荒唐的事情,还是忍受不了的“你这样的条件,就等于以清风山为中心,建立一个诸侯国了吧。” 还是个异姓诸侯国。 “但是早在太宗时便已经平诸侯国乱废分封了,并严令禁止后代不准恢复分封制,所以这样的条件,就算在下同意了,父皇也不会同意,”梁王看着他,明明眼中有火,还偏偏要压抑着“在下来是拿着足够的诚意的,还一样林少侠,不要刻意为难在下。” 第三十一章烽烟渐起 “卑职知道殿下这样的人,肯定总是要考虑更多的事情的,所以殿下倘若在救吟霜这件事上有为难之处的话,那现在便请回吧,卑职会谅解的,卑职想着吟霜那般善解人意,也肯定会谅解王爷的决断的。” 一点都没掩饰的冷嘲热讽话中带刺。 所以梁王怒了。 本王不当着人的面说你的那些荒唐情事,一个骠骑将军,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慕容寂强忍着怒意,没有一掌拍在林木杨的桌子上,只是眼神,已经开始如冰霜一般了:“既然知道本王是殿下,本王要考虑更多,你就闭嘴!父皇给你的命令只说让你剿匪,说让你救人了吗?风将军这意思是,倘若本王不在的话,还真的就准备为了一个女人,把这些条件都答应下来了吗?” 风迁安自知方才确实是自己失言了,于是低了头:“卑职知错,但也请殿下明白,卑职同殿下不同,吟霜,卑职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 “好了好了,”一直喝着茶看戏的林木杨开始出来做老好人了,明明这场争执就是因为他挑起来的,现在却像是反倒是他一直完全置身于事外的样子。 “这只不过是我这边提出来的条件,梁王殿下同风将军,也可以提你们的条件呀,和谈,不就是要拿来商量的事情嘛,哪里能完全一边倒的,两位又何必着急呢。” 林木杨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因为方才那些条件,虽然确实是他信口胡说的,但也是有他自己的算计在里边的,他已经从两个人方才的争执理清楚了一些思路了。 一个,完全就是肯烽火戏诸侯只要能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啊,可惜没出生在皇室,没能给他这个机会,另一个好一些,至少脑子,不那么糊涂,这可不就是,已经产生分歧了吗。 这时候,他就要对他们两个,表现出态度上的差异了。 “两位这一番争执,已经耗去了不少的时间了,这天色已晚,看来今天也商量不出来一个什么来了,不如两位,明天再议?” 林木杨看着风迁安,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反正在下也并不着急,清风山上的粮草,让我们支撑个一两年是不成问题的,就是王妃,好像不怎么适应这山上的环境,听说,已经两天都没有吃饭了。” 果然立刻便急了:“不吃饭怎么行?”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哪里是能说这些话的时候,于是少不得立刻敛了脸上的神色:“还是着急一些好,林少侠有这样的耐心,可我山下的禁军,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杀意也已经显现出来了。 “那今天也是谈不出来了,”林木杨依旧是笑眯眯的,像是丝毫不把他的杀意放在心上一般“天色确实是已晚了,就算风将军愿意留在我这清风山上,我也不敢留呀,风将军还是早些下山的好,”却又望向梁王“梁王殿下倒是可以留的,当然,我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梁王殿下倘若不想留也可以不留,只不过我是想着,梁王殿下同王妃,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这能见一见……” “本王留下来。” 林木杨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打断了,慕容寂看着他,眼中闪现着复杂的神彩,有点小得瑟,也担心,很坚定:“谢谢林少侠的一番好意,本王留下来。” 路筱愣了一下,也可能只是装的,因为她随即便笑了起来:“王爷好细心,”然后又瞬间便敛了笑意“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既然王爷愿意同奴婢喝酒,那我们不如,就边喝边说?” 挑起风迁安的怒火,拉拢梁王,至少要让风迁安看起来梁王同他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也并不怎么在意那个女人。现在大致是这么个思路。 林木杨依旧揉着他的额头,现在他是要让局势乱起来,乱起来了,才有利于他和路筱。 可是,应该并不容易,那个梁王,就不好对付,面对自己妻子的小情人,且自己的身份地位分分钟就能压死他,还能压抑住自己怒火的人,怎么可能好对付,还有那个风迁安,虽然看起来确实是不太聪明,但是做上了骠骑将军的人,总不至于,太蠢吧?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慕容寂端着酒,脸上有些困惑,可大体上的神情,依旧镇定:“只是灵魂附到了了小红的身上,身体还是小红的那个身体,思想却已经不是她的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嗯,”路筱喝了一口酒,是真喝。 所以是真他妈辣呀。 喉咙像是有刀子刮过一般,但是路筱依旧是笑,她要维持自己豪迈潇洒的做派。 “不过王爷可真是非常人,听见这样的事情,居然半点吃惊的神色都没有,王爷,不会是不信我吧?” 路筱看着他,露出了有些俏皮的笑,大约是真的上头了。 毕竟她可从来没喝过酒。 “虽然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慕容寂也喝了一大口酒,但人家那一看就是真的豪迈潇洒“《地方志》记载,三十年前,凉州知州的小女儿,也是春游之时,不慎掉下马车,头部重伤,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同你这般。” “没想到殿下不仅处理政事处理的好,而且还这般的学识渊博,这样稀奇的事情竟也听说过。”路筱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慕容寂了,除了眼有些瞎,其实别的方面都挺好,真的。 “哪里算得上学识渊博,只不过幼时喜欢看一些杂书罢了,算不得什么正道的。” “所以王爷喜欢我家小姐?” “也算是吧,现如今的那些大家闺秀,都是只知道三从四德,这自然也不是不好,只是做妻子,时间久了便觉得有些没意思,妻子是要一生一世的人,自然应该尽量志同道合一些。本王精于治道,也略懂武艺,但是若说兴趣,还是在诗书上的更大一些。”慕容寂笑的很温柔“何况她是真的很善良,”他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当然并不是给她的“你从小……哦,你不是小红,你想必不知道,她每个月都会特意出来,亲自给城南的乞丐们施粥,一点都不避讳,也不嫌脏乱,这样的世家女子,其实真的是很少见了。”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路筱在心中冷笑,她那时候同风迁安勾搭上了,可是风迁安已经同她的姐姐订婚了,家里哪里会同意他们两个私相授予,所以她才想出来了这个法子。 看来不管再优秀的男人,在鉴定绿茶婊这方面,都是傻子和瞎子,或许还是聋子。 所以路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随口符合着:是啊,是啊。 气氛一片和谐。 所以下一秒,慕容寂便打破了这样的和谐,他看着路筱,眼睛里的温度渐渐的冷下去:“所以呢,你为何要选择同本王说这样私密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耍酒疯 路筱侧身看着慕容寂,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的表情,反看的慕容寂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来。 “王爷,倘若我是想要勾引你,”这么赤裸裸的词,路筱就这么赤裸裸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出来了“我想应该是借我家小姐更好一些,情字一事上,再聪明的人都会放下戒心的,我又何必来同你说这些让你特意让你抓住把柄呢,或者直接觉得我是一个疯子。” 慕容寂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是恰好有些事很想说,又恰好遇见了王爷,王爷又恰好是可以听这些事情的聪明人而已。” 轻描淡写,不动声色,顺便再溜须拍马一下。 路筱对自己这个分寸拿捏的很满意,所以她接下来便站起来,拍拍屁股:“既然王爷已经疑心了,那这件事情便没意思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王爷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应该能遇上给王爷引路的人,路筱就先告辞了。” 走了。 走之前还忍痛把自己的真名抛了出来,为了把自己在他心中点的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好奇之火。 没有人会完全没有好奇之心的,何况还是这么值得好奇的事情,且路筱从方才同他的谈话中已经得出了结论了,慕容寂是一个好奇的人,而且他很有猎奇心理。 虽然他的婚姻观真的完全的非常让路筱欣赏,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在他婚姻观中表现出来的猎奇心理,作为一个将来的律师职业的从业者,就是要有这种从庞大繁复的信息中找出重点的敏锐。 路筱点点头,在走远了之后,显然是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就是这头,怎么越点越晕呀。 而慕容寂看着路筱远去的潇洒身影,心中也果然如同路筱所预料的那样,充满了惊奇:自己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吟霜的这个小侍女,原来也是这样很有意思的人呀。 林木杨推开窗。 他联系了苏沐风,但是他没有来,只是来了一封信,说是自己在忙,对此他当然是表示并不信的,但他信中用极其潇洒的字体表达出来的对这件事的无能为力,还是很成功让他在撕碎了这封信之后很罕见的发愁起来。 所以睡不着。 于是推开了窗。 结果就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一直在她家的门口晃,却怎么都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都到了家门口,却一直不进去又是怎么回事?” 林木杨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捅了捅她的肩膀,谁想到直接把她捅的一个趔趄,这可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不要这么用力的推我,很痛的!” 没想到她反倒嚷嚷了起来:“我知道我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你没看见我正在推门吗,”她伸手往前方的虚空中推了一下,又是一个趔趄,林木杨赶忙揪住了她衣服后边的领子,防止她又摔了还又来怪他。 “可是怎么门就是在眼前,却怎么都推不到呢?”她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神情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像是起了雾。 林木杨低头看了看她同门之间的距离,确实不是很远,也就一丈半吧,只是她那小胳膊小腿,肯定不可能有那么长。 他忽然有些想笑。 但是随即就皱起了眉头:“你喝酒了?” 她很乖巧的点点头:“嗯。” “多少?” “很多。”她用手在空中比划出来一个高度“同慕容寂一起喝,我觉得我骗不过他的眼睛,就只好真的喝了。” 林木杨叹了口气,让她去勾引慕容寂这件事,其实只是很细枝末节的一件事,在他的计划里也并不怎么重要,她去之前便已经同她说了,尽力而为就好,实在做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她的身材长相包括性格,他看了这么多天也没看出来一点狐媚的样子,谁想到她这个人原来这么较真呢。 “可是我没醉!”她忽然开始吼起来,凶巴巴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好像一喝酒就有些眼神不太好……” 她终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喝醉了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林木杨再较真也不可能去同一个醉鬼计较。 “好好好,你没醉,行了吧?”林木杨柔声的哄着她,他知道这个女孩其实就是一个脾气很差的小疯子,谁知道喝醉了会不会更疯一点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还是先哄着的好。 他伸手捉住她还一直在瞎比划着的手:“我先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然后便看见了她脸上到现在还很清晰的那个巴掌印,林木杨皱起了眉头,本来是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的,稍微想了想,好像有些不妥,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声音依旧是带着很多怒气的:“谁打的你?” 备选项就两个人,许吟霜,或者慕容寂。 “还能谁呀,许吟霜呗,”听见这个问题,她也开始生气起来,但是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拍着林木杨的肩膀安慰他,很吃力的,因为她矮“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总有一天会让她还回来的,就算我不能,你也会帮我让她还的,对不对?” “对。” 林木杨把她的爪子从他的肩膀上拍下来:“走,我先带你去我屋里上点药。” “我不去!”她用力的拍着林木杨拉着她的手“我妈说了,这么晚,不能跟男孩子一起回家,而且让你跟他回家的男孩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木杨不知道“我妈”又到底是谁,但是也明白她这是开始说胡话了。 “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啊,”她忽然又坐了下来,在她自己家门前的台阶上“我们那里污染很严重的,很少能看见这么亮这么多的星星的,”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盛满了天上的星星,然后拍了拍她身旁的台阶“你陪我看星星吧,这么好看的星星,很难得的。” 林木杨看她一眼,坐了下来。 要不然他能怎么办,她一直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他总不能真的用力挣扎,把衣服扯破了走吧? 他不舍得,他就剩这么一件从家里带出来的衣服了,这种穷地方找不到这么好的料子和做工。 “还是你好啊,我同慕容寂一起坐了那么长时间,他都没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是左脸朝着他,而我被打的是右脸”她冲着他傻笑,然后忽然把脸凑近了“因为科学研究表明,左脸比右脸好看,你看看我,是不是左脸比右脸好看?” 又在说胡话了。 林木杨伸手,准备把她的脑袋推回去,结果她下一秒,脑袋便栽在他的肩膀上了。 他身体明显一僵。 “你不要推我!”她用力的打着他的手“还不都是为了你,我现在头快要疼死了,你让我靠一会儿怎么了?” 那就靠着吧,林木杨苦笑一下,放松了下来,要不然呢,她在这里,也就只有他像同类一些,总不能就连他,也真的就狠着心不管她吧。 第三十三章不作不死 “路筱!快点起来!” 路筱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推她,还是很用力的那种,用力到就算她这么迷迷糊糊的都能感受到清晰的疼痛。 她有些生气了,所以她睁开了眼睛。 林木杨的脸。 路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现实世界与虚幻中穿越多了,很重要的一后遗症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她总要很用力的反应很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就比如现在,她本来以为又是梁小尹在叫她起床上课呢。 所以她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林木杨的脸看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什么事?” 看着他好像是很着急很严肃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有起床气了。 “风迁安攻上山来了,”林木杨很短促的冷笑了一下,他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因为他真的是没想到好歹据说也是将门虎子,好歹也做到了骠骑将军,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我不知道他是太怕梁王带走了许吟霜,还是因为梁王在山上才这样……” 林木杨不说话了,他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但是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快点跟我走,据前边来禀报的人说,风迁安的禁军已经马上要登上茱萸峰了,没有了地势的庇护,土匪的战斗力你就不要想,快点。” 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同路筱解释,甚至这可能就是一个圈套,目标就是他,他们想要设计别人,反倒被别人设计了。 但路筱只觉得催的她头都是疼的。 “你能不能等我穿上衣服,”路筱瞪了她一眼,满脸都是对他不经允许擅自闯入别人房间的不满,但是她一抬头“这是你的屋子?你个流氓!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屋子里?” 林木杨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掀开了她的杯子,一点都没有客气的直接揪住了她的领子:“首先,你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脱衣服,其次,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一直揪着我的衣服不放手非要跟着我进来的,再者,”林木杨忽然吼了起来“你以为我是在同你开玩笑吗?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快点起来跟我走!” 但其实只是他自己的处境很危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非要拖着她离开。是怕她因为自己有危险,还是本能的已经把自己同她当作一个人了? “带上许吟霜。” 见他实在是动了真格,路筱半推半就的也就跟着走了,只是在林木杨伸手拉她上马的时候,没有伸手,而是提出了她的要求。 “这是向南,往许吟霜那边的路是向北,你没有打算带上她。” 路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林木杨,一点也不畏惧林木杨越来越深的眼睛:“但是我们的和约中说了,只要你离开清风山,你就必须要带上她。你可以违约,但是和约中也说了,只要你违约,我们的和约就无效,我们现在就可以分道扬镳。” “路筱,你不要闹。” 林木杨跳下马,试着去哄她,但是她那一双一向带着三分懒散的眼睛,一旦认真起来,也总是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毛,所以他稍微顿了顿,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我怀疑我们中了圈套,风迁安所谓的痴情沉不住气,和同梁王之间的矛盾,都是假象,目的就是迷惑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攻上山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同我们和谈!不管我们手中到底握住的是谁。” 越想越清楚了。 他们想要毕竟是官府的人,一个还是皇室,怎么可能会放下面子来同土匪和谈,一切都是幌子而已。何况就算他来的并不久,也知道京城外的清风山,一直是扎在朝廷心中的一根刺。 不过为了他看着风迁安同梁王的不和,可并不是假装就能装出来的,如今肯为了他不计前嫌同仇敌忾,倒真是让他对他们俩刮目相看了。 “那是你,不是我。” 路筱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她的敏锐来了。 “不管怎样,他们想要对付的都是你,是清风山,不是我,”她甩开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我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清风山的,换句话说,我现在根本没必要要同你走,我就算是留在这里,也根本没有一点风险的。” 林木杨重新抓住了她,也重新恢复了笃定:“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以为他们会这么认为吗?” “放手!”路筱的冷静也就是一时的,她本质上依旧是很冲动的那种人,她现在心里只有许吟霜,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任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我不管,我现在要去找许吟霜,反正契约已经无效,你想要怎样,你随意。” 她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路筱!” 林木杨自然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拉她的,但是被她突然撩起裙子的动作稍微的震惊到了,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把她的裙子系在腰间动作非常不雅的跑远了。 清风山一片混乱。 山上到处是土匪们的尸体,其中或许还有路筱见过的那几个龙套,如果她看见的话她当然也会感伤。 但路筱此时只顾着躲避山上越来越浓的浓烟和忍受因为浓烟而看不见路而时不时踩到尸体泛起的恶心,她顾不上别的。 所以她很自然而然的没有看到其实就在她不远处,有两个人在说。 “谢过了。” 梁王骑在马上,对风迁安微微的拱了拱手:“真是没想到风将军居然这么肯配合本王,倒是让本王对风将军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佩服。” “主要还是王爷功劳,若不是王爷肯以身犯险上山找到了其它上山的路,卑职不至于如此轻易的就攻上了山,”很寻常的官场人士想见的互相吹捧,但是很快,风迁安就敛了脸上的神色,换上了厌憎“这般为祸乡里的匪徒,如果不是京城中各方势力相互制肘,禁军实在出动不了,我早就想剿灭了他们了,还真想着仗着吟霜便能威胁我们……” 风迁安不说了。 良久的沉默。 “吟霜,她不会因此怪我们吧。” 开口的是梁王。 “不管怎样,我们这样的人,先要想的,永远不是感情。” 这次开口的是风迁安。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笑了起来:“但是殿下,吟霜,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让给你的。” “是吗?”慕容寂也笑了起来“可是本王已经派人去找她了怎么办?” “找人的人手,卑职手下也是有的……” “报!” “报!”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让慕容寂和风迁安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个人都回来了,却并没有带着人。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王妃人呢?” “二小姐人呢?” 异口同声。 “卑职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也是异口同声。 两人第二次对视,然后一齐打马往路筱那边冲过去。 一直在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听墙角的路筱只来得及站起来。 看着那一片浓烟中越来越清晰的那两个人影,路筱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真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她闲着没事非要闹离家出走干嘛? 第三十四章弃妇 六母相对,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路筱是吧,”最终还是慕容寂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笑着,一片好风度“还是不怎么习惯叫你这个名字。” 自从从只言片语中逐渐推测出了慕容寂的真实意图,路筱就觉得他肯定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像个傻子。 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来着。 但是真的见到了,她也没办法躲呀,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是她也只能呵呵的笑着行个礼:“见过梁王殿下,见过风将军,奴婢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转身就想跑。 “且慢。”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让她走呢,正如林木杨所说的,他们肯定想着她是同林木杨一伙的,再加上她昨天晚上的表现,可是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来着。 这次开口的依旧是慕容寂,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确实是比较熟一点吧。 “什么事,路筱姑娘这么着急?” 依旧是好风度的笑着。 路筱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她不会蠢到真的想着要在他们两个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只是没想到,本以为是狂炫酷霸拽霸道王爷,怎么原来是个腹黑呀。 “找我们家小姐。” 这真的是实话,虽然听着可信度真的不高。 所以慕容寂当然是不信的:“倘若路筱姑娘同我说的话是真的的话,本王觉得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懂个屁。 但事实上路筱只能依旧陪着笑:“您说的是。那我这就下山去了?” “路筱姑娘这样急是做什么,”慕容寂看着她,一副早就已经为她打算好了出路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你名义上依旧是吟霜的侍女,既然匪徒已经被剿灭,还是同我一起回王府比较妥当,你家小姐,也是本王王妃,本王定然会尽心尽力的帮着你找的,”他再一次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何况路筱姑娘昨天晚上同我说的那些,本王是真的很感兴趣,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一直想寻着机会再听路筱姑娘说一说……” “路筱!” 身后大声的呼喊打断了慕容寂的话,路筱猛然回头,看见林木杨骑着马向她伸出了手:“抓着我的手!” 虽然很怕这样上马会被摔死,但路筱还是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就这么一个能逃走的机会了。 但是很遗憾,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危险的机会,也没人肯给她,她刚伸出手,衣服领子已经被人扯住了,一点都没有客气的,用力把她往回脱。 靠! 路筱涨红了脸,在心中那些脏话,一方面是真的很疼,另一方面,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动作肯定十分的不雅观,这好歹也是当着三个男人的面,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然后直接被拎着领子拎上了马。 她回头,风迁安。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问候了他的十八代祖宗。 林木杨抽出了剑,她本来还有些怀疑林木杨是不是吹牛皮来着,毕竟从她见到他之后,他的剑就一直挂在他腰间像个装饰品一样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但是从现在他抽出剑之后她就再也不怀疑了。 非常快,对于从来没见过冷兵器时代打架的路筱来说,她上一秒还看着林木杨的剑光在他腰间一闪,下一秒这道剑光已经明晃晃的向她身后晃过去了。 马开始来回的颠簸,剑不断的在她眼前闪,路筱现在的感觉,就跟坐下班高峰期的公交车晕车了的感觉一样。 虽然她也知道林木杨是好意,他应该是只是想救她,但是她也是真的很想告诉他,倘若他在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他能把她从风迁安手中救出来,恐怕也只能救出来一个死的她了。 林木杨很快也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很快收了剑,只是本来就很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路筱知道他肯定在生气。 “原来军中的人也并不全是废物。”林木杨冷笑了一声“但是你有种把她放下来跟我打!” 他看着也就是个少年,虽然路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但是既然看着像少年,那就总会难免有些少年意气。 他这个时候应该也是被激起了脾气的。 “林少侠好剑,”风迁安丝毫不未所动,根据路筱的眼睛看,方才的打斗中他应该也并没有处于下风,但是下一秒,她一个不经意,就看见原来他的剑在方才的打斗中已经有了一个缺口了。 “但是我只是军人,也是政客,并不是如同林少侠一般的侠士,以己之短攻林少侠的长处,不是我们这种人的行事作风。” “不打,就把她给我放下来!” 林木杨之前一直用剑指着风迁安,但是在这句话之后,他忽然就把剑调转了方向:“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指的是慕容寂。 对比路筱只能苦笑一下来嘲笑他的气急攻心下的糊涂了,慕容寂同风迁安不是一路人,这还是他告诉她的,说不定,其实风迁安还巴不得慕容寂死在这里呢。 所以风迁安和慕容寂也都笑了。 这笑让林木杨清醒了一些,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骂着路筱的蠢和给他惹得这些麻烦,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她呢,她可以用来换她吗?” 这时,包括路筱在内的所有人才发现,原来他马的后边,还驮着一个人。 许吟霜。 “不许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筱,她恶狠狠的瞪了林木杨一眼,以示威胁,然后无比果断的转过头去,看着慕容寂:“殿下,我同你回去。” 她一个小侍女,回去了,总还是有机会逃出来的,但是许吟霜,她这已经逃出来一次了,慕容寂不会让她再有第二次出来的机会的。 三个男人看着她,神情都略微的有些诧异。 还是林木杨最先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但是也非常强硬的拒绝了她的意思:“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路筱,我向你保证,你如果不在我身边,我不会带着她走的,只要你同他们走,我就杀了她,我说到做到。” 路筱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赶紧伸头看了一眼许吟霜,一动不动的,应该是晕了,要不然听到这样的话,又得多伤心呀,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也白费了。 “林少侠不用管她的意见,”这个“她”显然指的是路筱,“我们换。” 他接着看向了慕容寂,眼神很平静:“但是殿下,换之前先解决好我们之间的问题,要不然人刚换过来就打起来了,也有些不好看。” 第三十五章无理取闹 “本王并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解决的,吟霜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同本王回去,纵然风将军是她姐夫,也没有带她走的道理。” 既然已经看到了许吟霜了,慕容寂表现的异常强势。 没想到风迁安更强势。 “王爷方才说,对我马上的这个小侍女甚有兴趣,”他看了路筱一眼“又说昨天晚上同她彻夜长谈,当然,这些或许都是无心之语,但卑职既然听了,就不能不有心,在卑职看来,王爷对吟霜并不怎样上心,那既然不上心的话,又何必非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痛苦呢。” 既然不是谈公事,也就没必要非要那么谦卑的自称卑职了,风迁安看着慕容寂的眼睛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王爷,吟霜心中没有你,我想你是清楚的。” “是啊,她心中有你。”慕容寂也毫不退让的看着他,眼中无不讥讽“只可惜你是她的姐夫。” “我回去就会同吟荷和离的”风迁安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痛苦的神色“我会……” “我说,”林木杨可没心思听他们说这些,上次他们说这些,就是专门用来哄骗他的,他们欺骗了他的感情也伤害了他的自尊,所以这次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准备听了。 “你们要聊天回去聊,我没心思听你们说这些,你们快点说,到底是换还是不换!”林木杨的眼中是杀意和不耐烦“换,就快点好好换,不换,我现在就杀了她,然后离开。路筱。” 他这次看着的是路筱,所以视线有些柔和了下来:“你看,我真的是尽力了。” 尽力你妹! 就算知道他确实应该是尽力了,路筱也忍不住在心里骂着他。她是真的很郁闷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两难的局面了。 “这样换来换去的,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一个没有响起过的声音忽然响起,确实让在场的人都是脸色一变,或许没有林木杨,路筱当时只顾着发呆了,并没有注意到。 “好歹我也是当事人。” 许吟霜自己从马上爬了下来,林木杨居然也没有拦着她,虽然路筱看见他稍微的伸了一下手,但她觉得那个动作,应该更像是想要扶她。 那么,为什么?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的很,对于许吟霜,他可是没有半点好感的,也别说什么怜香惜玉,她就没见过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把人家姑娘直接像麻袋一样抗在马上的,也没见过哪个怜香惜玉的人天天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拎过来拎过去的。 但是许吟霜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让她把这些事情想清楚。 虽然看起来晃晃悠悠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许吟霜就她想这些事的功夫,居然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准确的说,是风迁安和慕容寂的面前。 “我不同意换,”她没有看慕容寂,所以她眼中的失望已经明显的要溢出来了“既然你们一个两个又并不在意我,何必又非要把我当作东西一样抢来抢去的呢,我现在直接跟你们说清楚,我许吟霜,不愿意跟你们任何一个人回去,你们也不用为着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来争我了。” 那样失望的眼神,一时间居然让路筱觉得她其实也蛮可怜的。 “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没有不同本王回去的道理。” 自从许吟霜开口之后一直被忽视的慕容寂开口了,一开口就极其强烈的刷了一把存在感。 “是,我是你的王妃,没有不同你回去的道理,”许吟霜的视线这时候开始转向他了,也依旧是失望,虽然她并不想要他的爱,但是一旦这样的爱被她觉得是假的了之后,她也依旧是失望“但是王爷,明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山上,明知道自己这样强行攻山她可能会死,还依旧坚持要这样做,那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妻子应不应该提出和离?” 这就有些过分了,路筱对她同情的情绪一下子被冲淡了好多。不带感情色彩的说,这清风山,确实是京畿附近百姓的一大患,因为某人的自大而带来的这么难得可以根除的机会,不管是作为一国的王爷,还是作为护卫京城安全的禁军统领,身上都是有责任要担着的,难道还就要为你一个人的性命,置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于不顾吗? 但是谈恋爱这回事,她这个母胎单身的也没有什么发言权,而且她很清楚,大多数恋爱的女人的想法就是,我不管,反正我在你心中要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她在比较擅长作死的梁小尹身上得到过非常清晰的例证。 “本王不会同你和离,”慕容寂忽然笑了“本王说过,无论是怎样的情况,本王都不会同你和离。” “不和离自然也可以,反正王爷是王爷,没人能逼着你做任何事,”许吟霜看起来也想要笑,但是应该是实在笑不出来,她掏出来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速度之快,让路筱都怀疑她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但是想要带我回去,就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许吟霜的眼眶里含着泪水,路筱看得出来,她应该是真的很激愤“你们明知道我在山上,还攻上山来,我虽然没有出门,但是我也都听说了,明明可以谈判的,你们就这么攻上山来了!也明知道我在山上,还放火烧山!如果不是我提前做出了准备,可能现在我就是这清风山上的一捧灰了,你们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这就是你们的……”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吟霜,我们放火……” 风迁安想要开口解释。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但是许吟霜打断了他:“我现在只问你们,放不放我走。” “放她走吧,王爷。” 风迁安看着慕容寂,眼中很是痛苦和挣扎,还有哀求:“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王爷如果真的非要带她走,她或许真的会自我了断的,她那么倔的脾气。” 慕容寂没有说话。 “谢过王爷,谢过风将军。” 许吟霜知道他这是默认:“如果可以的话,风将军还请把我的侍女还给我,就是您怀中的那位。” 风迁安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许吟霜又转向林木杨:“林少侠,我想要带我侍女走,您没有意见吧?” “只要她没有,”一直坐在马上看戏的林木杨很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是没有……” “我愿意。”林木杨话还没说完,便被路筱打断了,然后便看见她看着许吟霜,情真意切的流下了两行热泪“我这一辈子,只愿跟着小姐。” 第三十六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枉他对她那么好! 林木杨在心里骂了句喂不熟的白眼狼,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 慕容寂的眼神阴冷的吓人,虽然看起来是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地方了:“你要跟着吟霜走,本王纵然不情愿,却也没什么可说的,”这话是对路筱说的“本王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本王看到,你把这些心思用在了吟霜身上,她单纯看不出来,本王可未必。” 哈,单纯,原来来真是瞎的。 但是她特别孙子的低了头:“是。” 再抬头才发现人家原来根本就没在看她,人家看的是林木杨,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站住”,应该也是对他说的。 “但是你不能走,”梁王一挥手,身后便逐渐有士兵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的人从四周包抄过来了“你一个为祸乡里的贼人,凭什么说走就走?” “首先,我并没有为祸乡里,”林木杨看着他,眼神里有倨傲,有讥讽,有不屑,就是没有害怕和担忧“我来这山上也不过就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我想要为祸,也没来得及。” 确实,这在刑法上应该算作未遂,定罪是应该从轻处理或者直接免责的。 “其次,我并不认为以个人之力可以同军队抗衡,武功再高也不行,当时就凭你?”林木杨笑了起来“或者应该说你们,想要拦住我,绝无可能。” 风迁安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劝的样子:他同林木杨交过手,虽然看起来完全没有吃亏的样子,但是他到底什么样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 但是应该是又转念一想,自己同他,官场上是对手,情场上是情敌,劝他干什么,让他吃瘪了,自己虽然也不至于心胸狭窄到很是痛快,但对他,也是没坏处的,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许吟霜身上,忧伤着沉默着。 “几位既然还有事要忙,”许吟霜有些生气,忽视她忽视到这种程度,她当然要生气“吟霜就先告辞了。” 然后果真就拉着路筱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筱回头,眼神中有不舍,怎么说呢,没有看到林木杨一会儿大杀四方的装逼样子。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有些很遗憾。 “就在这里停下来吧。” 路筱一直特别装孙子的低着头跟在许吟霜身后,所以她这么忽然一说,再忽然停下来,她一个猝不及防,就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小姐。”她呵呵的干笑着,因为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直接跪下来说奴婢该死,还是应该先眼泪汪汪抱着她的大腿诉说她对她的担忧之情。 但是听起来好像总归是要先下跪的。 所以她准备跪下。 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这种事情,并不算是她的痛点,所以偶尔戳一戳,也没什么。 “不用跪了。” 结果许吟霜这次倒大发慈悲了,她回头看着她,就只是看着她,不带着丝毫的情绪的那种:“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发现,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手段。” 哪样的手段? 路筱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样子看着有些傻。 这下许吟霜脸上有了情绪了,她冷笑着:“你不用还这样在我面前装这副蠢样子,昨晚同慕容寂秉烛夜谈的是谁?今日坐在迁安怀中的又是谁?让林木杨那般费尽心思的护着的,又是谁?” 这她可就有话说了,怎么把她说的跟什么祸国妖姬似的,就算慕容寂或许是有些那啥,林木杨也确实是有些情谊,但风迁安的这个,难道她就看不出来她只是被当作人质,只是被要挟了吗? 不得不说,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可怕。 但路筱依旧试图辩解,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一旦背下去了,那可能以后就真的背下去了。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恶俗的她这样厚脸皮的人都觉得有些恶心。 “你不必说了,”许吟霜看着她,满眼的怜惜,路筱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就又满眼的怜惜了“其实这也算是我的错,你年纪也不小了,一方面的事我却始终没能为你打算着,我知道你其实是有大智慧的那种人,只不过总是表现的有些愚笨了些,你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 许吟霜抓住了她的手,她其实下意识的就想躲的,但也真是没想过她一个一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居然没躲开。 “但我是知道你对我的忠心的,青云峰起火后,你去找过我,我都看到了。” “是啊,是啊,”路筱也反应了过来,反握住她的手,泪眼盈盈的“小红对小姐的一片忠心,还希望小姐不要因为一些人的一些话就怀疑好。” 反正她的脑回路和行为方式,她从来都不清楚,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当然要抓住。 “我明白,我都明白。” 许吟霜也红了眼眶:“这也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渴了吧,这水壶里还有些水,你喝了吧。” 话题也跳转的莫名其妙,但是路筱想着,现在正是她们两个关系需要稳固的时期,人家都给了台阶了,她早就非不肯下,是不是也有点太不识趣了? 她也确实是有些渴了。 于是就拿起水壶,喝了。 许吟霜看着她,笑了:“过去的事情,不管如何,就不要再提了,今后,恐怕我们主仆二人就要相依为命着过苦日子了,你要想走的话,我不拦你……” “小姐哪里话?”路筱的神情真诚且严肃“小红是要一辈子跟着小姐的,这样的话,还请小姐以后不要再说了,可小姐,”路筱更加真诚的皱起了眉“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呢,先前说的是要同风将军一起的,可是如今……” “跟我走。” 比说话声更早的传过来的是马蹄声。路筱一回头,看见的是林木杨那张熟悉的脸,她有些惊喜:“林木杨?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第三十七章无理取闹 林木杨斜睨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大概意思路筱是看明白了的:他嫌她蠢。 所以路筱生气了。 你不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知道的?你以为我们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又想起来方才他不肯去找许吟霜的事了,所以更生气。 于是也十分睥睨而骄傲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不吭声了。 要不然怎么很多时候都说人性本贱呢,这边路筱不搭理他了,林木杨反倒自己贴上来了,他跳下了马,走到路筱身边,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依旧是傲娇的:“我有要紧的事要同你说。” 路筱不搭理他,连抬头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这下轮到他急了:“路筱!” “方才我让你去救我家小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救?我说过了我们俩只是合作关系,现在合作破裂了,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路筱并不是那种会生了闷气让人猜的女孩子,她的性子还是比较直一点的,而且她的观念是,生气这种事情,要说出来才痛快,要不然你一个人在那里生气,都没人知道,那岂不是更憋屈?所以她也没有想那么多。 但是就是这些话,林木杨已经恨不得直接扑过来堵住她的嘴了。 他急急忙忙的对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又往四周看,直到看见许吟霜不知何时已经去河边清洗自己脸上的灰尘,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是声音依旧是压的很低:“你现在先不要说这些,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路筱这个时候是完全展现出了她蛮不讲理的那一面了“都说了我同你没关系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这些?你快点走,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用你操心!” “路筱,”林木杨也有些急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你一直再说我不肯帮你,不肯去救许吟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样?” 林木杨也是说着说着脾气就上来了:“慕容寂和风迁安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他们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军队,而且他们的所做所为也证明了,他们这次来,并不仅仅是想要救出许吟霜,他们还想灭了清风山,那我就是他们首要的想要抓的想要杀的人,你不明白吗?我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我去了会是怎样的结局,你难道果真不知道吗?” 路筱不说话了。 确实,她从来都只是利用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做他会怎样,更确切的说,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作人看,当作一个和她一样的人看。 路筱抬起头来,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确实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有血有肉,也会流血,血流的多了也会死的人。 人家好歹还会想到她,还会来救她,哪怕她那样赌气任性了之后。所以其实最自私的还是她。 她有些愧疚。 但好在路筱其实是一个很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她只是稍微的想了想,便伸出手扯住了林木杨的头,低着头,态度十分的诚恳:“我错了。” 林木杨看她一眼:“错哪里了?” “错在不应该乱发脾气,”路筱认认真真的检讨着自己的错误“不应该一点都不为你着想,”她举起三根手指,林木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保证,我以后会尽可能的考虑你的利益的,如果我们还能合作下去的话。” 林木杨瞪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狠狠的把她的头发全部都揉得乱糟糟的,这才全是出了气:“你还愿意合作呀?” 但其实他哪里会真的同她置气呢,他更多的是有些讶异,她原来也不过就是最普通的一个女孩子,并不如同他想象的那般与众不同,也并不就是永远都只会算计,就算是生气了也是尽力的克制着自己,她会发脾气,会撒娇,会无理取闹,就是他所见过的最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 其实他应该失望,但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心里反倒是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合作合作,当然合作,”路筱用力的点着头,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说实话,他不在,很多事情她可能真的应付不来,手还抓着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非要让他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才放心“合作吧?” “合作,”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说,所以他不打算再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不过现在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要同你说。” 路筱狠命的点点头。 “长话短说,方才我在去找你的路上遇见了许吟霜。”林木杨看了她一眼。 他确实是在之前路筱负气出走后寻她的路上遇见了许吟霜。 风迁安的禁军攻上山之后开始放火烧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知道许吟霜在哪里的缘故,第一把火烧的,就是许吟霜的住处,不过许吟霜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林木杨清楚的很。 所以他毫不意外的在路上看到了带着包裹准备逃命的许吟霜。 她当然不会由着火把自己烧死,也不至于察觉不到这山上忽然之间的变化。 “林少侠?”她看到林木杨,很是有些惊喜。 但是林木杨其实一直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一个土匪头子,大家都这么客气的叫他,难不成是气质不像?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林木杨极其短暂的思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双湖水一样的眼睛望进她的眼睛深处:“找你。” “然后呢?”路筱还沉浸在对他满满的愧疚情绪之中,并没有仔细去想,林木杨这短暂的停顿,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许就是如此,林木杨才有些心虚。 但是表面当然依旧是十分镇定的:“我同她约定,如果你已经落在风迁安和梁王的手中了,由她出面把你救出来,条件是我要抛下你,只带着她一个人走。” 深吸一口气。 路筱觉得她又要发飙了。 第三十八章最毒妇人心 但是路筱忍住了,毕竟方才是她有错在先,就算这次确实是林木杨错了,她也应该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给原谅了。 所以她再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告诉自己要矜持,要优雅,然后露出八颗牙的微笑问他:“所以呢?” 这样的路筱让林木杨觉得有点吓人。 所以他稍微后退了一点点,才冲着她咧出一个笑来:“你别这样笑,怪吓人的,”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放心,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当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是为了你,才肯带着她,要你不在了,我带着她又有什么意义,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同她商量商量,”林木杨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但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怎么确定“应该,是可以的吧?她当初不是还特地为你找上山来了吗?” 路筱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男人。 “只让你带她走,让我离开,这个条件是你提出来的,还是她提出来的?” 路筱问他。 “当然是她啊,”林木杨看了路筱一眼,觉得她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让自己为难还要失信的条件?” “所以说你蠢啊,”路筱的手指狠狠的戳在了他的脑门上,难得有她这么教训他的时候“既然是她提出来的,肯定是不可能商量的事情了啊,还商量商量,”但其实她也说不清楚,女人那种特有的小心思都是说不清楚的。 而且许吟霜,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恰好她随便一瞟,可巧就看见许吟霜已经洗好了往这边来了。 于是路筱往那边一努嘴:“呐,那不是过来了,你倒是可以试着同她商量商量。” “怎么,已经说完了?我还以为你们还要说很长时间呢,还生怕我给你们留得时间不够呢。”许吟霜拿出手帕若无其事的擦着脸上的水珠,像是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让人尴尬一样。 一上来就让人尴尬,其实这并不是许吟霜的风格。 所以路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可能并不如同她想的那样简单。 “哪里,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然后路筱惊喜的发现,其实并不觉得尴尬的,并不是只有许吟霜一个人。 林木杨看着许吟霜,神色十分的如常,也不知是果真就厚脸皮到了这样的程度:“而且我早就想要你回来了,这毕竟还在清风山上,他们的人也没走,你一个女孩子家,离我们远了,也不安全,”他稍微顿了顿,脸上也终于肯稍微的露出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了“而且,我有事想要同你商量。” 或许是林木杨那恬不知耻的几句话,又或许只是路筱的心理因素在作怪,她总觉得许吟霜的脸色像是好了几分,可又有点像是在冷笑。 “说吧,你同我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这话让路筱有点不乐意了,什么叫你同他之间没什么需要客气的了,你同他什么关系呀你。 可是她当然是不能吱声的,要不然一会儿谈不拢了,林木杨绝对会把责任都推卸到她身上,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能不能带上路筱,”林木杨问的很干脆,但是说的很啰嗦“她其实挺有用的,洗衣服做饭的什么都会,你不要觉得这些不重要,你看我不会这些,你也不会这些,我们肯定需要一个这样伺候我们的下人,大丈夫虽然不拘小节,但其实你没有行走过江湖,你不明白,往往能困住大丈夫的,就是这些小节。” 他顿了顿,可是是说的有些渴,也似全然没注意到路筱想要杀了他的眼神,只是继续说。 “何况你不是同路筱关系挺好的吗,就算因为一时的误会,但是毕竟是这么多年这么深厚的感情,你要是真的丢下了她,到时候肯定后悔的还是你,真的,我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你。” “说完了?” 许吟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说完了。” 他在许吟霜静静的目光中毫不畏惧,也毫不脸红。 “不行。”许吟霜拒绝的也很干脆,说的也并不啰嗦“我们的条件中说的清清楚楚了,就是不行,除非你想要毁约。” “那我要是就是想毁约呢?” 林木杨的眼睛眯了起来。 路筱知道他这是又生气了,因为林木杨,可真的算不上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 “那我也没办法,”许吟霜的脸上,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回发生的表情“你就带着她,看着她毒发身亡就可以了。” 毒发……身亡? 什么意思? 路筱一脸懵逼的表情,是在说她吗? 没错,就是在说她。 下一秒,许吟霜已经万分激动的指着她的额头。 “你就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一瞬间就跟泼妇似的。 弄得路筱也一头雾水,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稍微转念一想,她能把自己同风迁安之间的关系都想象成男女关系,哪里能明白她同林木杨之间的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你下毒了?” 同路筱自己中毒了还跟没事人似的天马行空的满脑子思绪漫天飞,林木杨很敏锐的抓住了许吟霜这话里边的重点,所以他的脸色黑的很难看。 “下毒了。” 就连不怎么操心这件事的路筱,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许吟霜脸上的坚决的快意。 “什么毒?” 脸色黑的更难看了。 “千机引。” 林木杨的小白脸是彻底黑下来了。 但是路筱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古代的这些毒药,是真的不了解。 所以她扯了扯林木杨的袖子:“千机引又是什么?” “毒药。” 路筱白了他一眼:“知道是毒药,大概什么时候死?” 她其实也是一直在心里盘算着的,倘若是慢性毒,她九不急,反正是慢性毒,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怕什么,倘若是什么急性毒药,她就先出去,然后找零落,不管怎么说,书中人物想要谋杀修书人,这算是工伤吧,这她得负责一下吧? 不过,话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第三十九章暴力萝莉 “慢性毒,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不过解起来很麻烦。”林木杨看她一眼,脸上确实是很苦恼的神色。 但不是说无药可解,只是除了解药之外还需要药引,林木杨再看她一眼,苦恼转化为焦虑,这药引还很是有些麻烦。 “哦,没事,这不重要,”路筱的思绪已经不在这个上边了“我是怎么中毒的?” 不重要? 林木杨真是直接想扯着她的耳朵冲她吼:你中毒了,好让她直接认清楚这个事实和这个事实的严重性。 “我给你的水,”但是许吟霜开口了,回答的还就是她的这个问题,所以林木杨还没伸出手,就已经看见她的视线全然不在他身上了。 “我给你的水里边,有毒。”许吟霜重复着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路筱“是不是没想到?没想到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下毒?” 她眼睛里其实有很浓重的情绪,但是路筱她看不清楚,也说不明白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所以她也就不试图非要去看了,而是诚诚恳恳的回答她:“没有。” 确实是没有。 许吟霜可是女主啊,她可是玛丽苏啊,女主怎么能这么恶毒?玛丽苏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女主就算白莲花,就算绿茶婊,她也不可能恶毒呀,虽然她可以做了很多坏事,但是她肯定都是无意的呀,她的本质还是善良的,她还是个好女孩啊。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用下毒这样明目张胆的卑劣的手段呢? 而且她有些糊涂了。 她用了这样的手段,她还能被称之为玛丽苏吗?她要去消灭的对象还是她吗?如果是,可是她不是玛丽苏了啊,如果不是,那她要消灭的又是谁呢? 这是一个哲学上的思辩问题。 所以以路筱的脑子,她想不明白。 “有些问题。” 零落放下手中的茶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我可能需要走一趟。” 旁边喝茶喝的正兴致勃勃的勾陈帝君漫不经心的抬起了头,眼神是无比慵懒的:“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我说,不是天塌下来了或者天帝他老人家死了,你就不要着急,这里庐山云雾可是人间一绝,我找了一百多年才找到的这么好的茶,你今天没喝到,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又稍微不那么慵懒的瞥她一眼:“而且以后可别说你每天为我拼死拼活的,又是干活又是擦屁股的,我居然连杯茶都不肯请你喝,我可是请过了啊,还是最上好的,是你自己不肯喝,是你自己有的啊。” “路筱。” “那你去吧。”勾陈帝君顿时就放下手中的茶杯了,神情也凝重的不能再凝重“处理好这件事情,以后你想要和什么茶,我都给你弄来,你想要和只有天帝能喝的云山老君眉,我也去给你偷了来。” “我不喝那玩意儿,又不好喝。” 零落端起杯子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看一眼勾陈帝君痛心疾首的神情,将眼睛里的黯然尽数收敛,只剩下调笑的不屑:“小仙又不是帝君这般的风雅的人物,又遇上一个不懂事的帝君,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和闲工夫这般风雅的品茶。但是方才也粗粗的尝出来了些味道,帝君,真的不好喝。” “俗人。” 下属这般不敬,勾陈帝君也不生气,只是摇摇头,一副朽夫不可雕也的怒其不争:“对人家小姑娘温柔一些,虽然如今也马上要做到神君了,也用不着嫁人,但终究也是个姑娘家,还是温柔一些好。”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 以勾陈帝君的仙龄和修为,这种事情,其实也就是掐指一算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懒,他就是非要听零落说一遍。 所以摊上这么两个活宝的零落,脸上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路筱那个白痴,还真以为自己是苏妲己了!” 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勾陈帝君明白了。 “你试什么术法,不要当着那个林木杨的面?” 此时零落已经捏出来了一个诀,身影已经飘飘忽忽的将要消失不见了。 听到勾陈帝君的叫喊,又凭空的浮现出一个头来:“为何?” “也并不为何,”勾陈帝君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闪躲“我看过他这个人的命相,太过于聪明,你已经在他面前出现过一次了,出现的次数多了,我怕他看出来些端倪。” 这边,许吟霜在温温柔柔的同林木杨谈着条件:“你同我向南,她向北,你放心,我会给她解药的,药引我也有,只要等我们走的足够远之后,”稍微顿一下,看了林木杨一眼“人手我也是有的。” 而林木杨就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并不说话,但也没有说拒绝的意思。 路筱就看着他们两个为自己,剑拔弩张,然后呆愣愣的想着自己的事情,不说话。 诡异而和谐的氛围。 “路筱!” 一个一听就充满怒气的尖细的女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路筱最先回过神来。 因为这声音,她熟悉。 但是紧接着,她就又发现自己身旁吹过的风,不动了,回头一看,许吟霜脸上的甜笑不动了,林木杨的手,也就停留在那个摸索着剑鞘的姿势了。 又是时空静止。 路筱对此已经表示习以为常了。 “是有什么事吗?”路筱迎了上去,忽然想起来方才一直困惑着自己的那个问题“刚好,我有事情要问你……” “不用问了,”零落一挥手打断了她的问题,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是怎么说呢,她的那个长相,实在是太萌了,就算是瞪着眼睛这样凶狠的动作,她那样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做出来,也就只有萌的感觉了。 凶萌凶萌的。 路筱这样对萌一向不怎么感兴趣的,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我说,你是想死吗?” 就在她的手离零落的脸还有零点零一毫米的时候,零落的那一双褐色的眸子泛起了红光。 然后,路筱的将要摸着她的脸的那一双手,如同和好的面团一般,软绵绵的软了下去。 第四十章与众不同 “你干嘛?”看见自己的手软绵绵的软了下去,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但路筱倒只是吃惊恼火,也并不怎么害怕,反正她既然能给自己变成这样,也肯定能给自己变回来呀,遇到他们这种不能以常理来揣测的人,当然不能按照常理来思索,“就算你非要把我一只手弄成这样,能不能弄左手啊,这右手成这样了,做什么都多不方便啊。” “亵渎神灵,”零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眼中的红色已经渐渐的褪去了“就是让你不方便的。”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有没有一个神灵的样子?”路筱看着她这样一副发狠都萌萌哒的神情,不仅没有办法畏惧起来,反而更加吊儿郎当的了“能怪我吗?”又义正言辞的样子“别闹了,快点帮我解开,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同你说。” 零落再看她一眼,也不同她打这些嘴皮子功夫,她可是神仙,对待这样的凡人,当然是要有神仙的尊贵和矜持。 她显然是忘了方才她是如何不矜持的。 “正好,我也有要紧的事情要同你说。” 路筱的手还在那里伸着,但零落看也不看,直接食指就有戳在她的脑门上了:“你能不能有些脑子?” “我怎么就没脑子了?” 路筱莫名其妙的,从她来,就一副对自己很生气的样子,可问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了吗?好吧,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不知者不罪,她这样的领导不负责任什么都没有告诉她,这能全怪她吗? “零落,不要以为你是神仙我就不能怎样你了,”路筱有些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你不要忘了,这是我的梦,虽然准确的来说也并不算是梦,但终究是我的世界。” 有些拗口和难懂,但是能做到神仙的,至少是能做到零落这种几乎是一宫之主的神仙的,智商,肯定是不会比零落低的。 当然,魄力也肯定不会。 于是毫无意外的,路筱的另一只手也软了下来。 “我错了。” 路筱迅速的低下了头,骄傲和自尊自然是要有的,也是要维护的,但是做人这回事,最重要的还是该认怂时要认怂,从这一点上来看,其实零落一直都没有看清楚她的本质,或许甚至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是一个骄傲的人,所以才总是这样有意无意的磨她的脾气。 但是天地良心,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与众不同,她只是单纯的有些脾气差而已。 但是因为零落对她认知的差异,她显然是很满意她现在的表现:“你能不能有些脑子?” 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句话已经骂过了:“我们这里有招用凡人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说真心话,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聪明的。” 路筱当然知道她半路咽下去的那个字是什么,所以她抬起了头,神情很恭敬也是真的很诚恳:“仙君,您不是一直很忙吗,咱就不能直接切入主题吗?” 零落又瞪了她一眼,她是真的特别喜欢瞪她,但是其实也在这里絮叨这么半天了,就算是路筱这样愚笨的人也发现异常了,何况她这样能修炼的,还修炼到今天这种地步的,肯定是有慧根的,哪里会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点在迁怒。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见到路筱,甚至从看到勾陈帝君在听到她名字的一刹那的时候的反应就开始不平静的道心平静下来。 “不要再到处散发你的魅力了,”零落叹口气“我知道你很有魅力的,但是请稍微克制自己一下,不要再这样了成不成?” “哪里哪里,”路筱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谦虚,虽然她并不是一个谦虚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在比她更暴躁的零落的面前,还是要稍微谦虚一下的,随即有觉得不对,她哪里到处散发自己的魅力了? 或者,她有过魅力吗? 然后思索了一下,终于稍微明白了零落的意思和她一直这样暴躁的原因。 “你是说,我会代替许吟霜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的玛丽苏?” “还不算是太蠢,”零落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神情却很严肃“我不管你是因为好玩无聊或者是为了完成你的工作,不要这样做。” “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吗?” 零落这样一本正经的神情让她有些怵得慌。 “会。”零落回答的干脆利落“你会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成为这个世界的人,醒不过来,”零落这个时候的神情,已经不止是严肃了“你真正的身体会成为你们所说的植物人的状态。然后被你们的医生判断为脑死亡,活埋,腐烂,但是你们的精神会依旧留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存在着,直到你在这个世界死亡,然后迎来你们真正的死亡,当然,有些人会觉得这种存在方式其实也很有趣,但其实,他们只是一生都活在了自己的梦里,我只会觉得这种人生很可悲。” 就如同所谓的穿越一样,你在依旧是存在的,但是想起来真正的自己其实是被活埋的,想起来自己再也没有手机再也见不到电脑,也见不到自己喜欢的爱豆,路筱果断的对这种存在的方式摇了摇头。 “我不要这样子活着。” “不要就好。”零落心中,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就怕她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人,万一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还就非要这样做不可,那还真是有些棘手了。 零落想要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又一想,这样也太亲昵了,她可是帝君宫中最铁面无私的神仙,怎么能这样惯着她呢,于是把已经浮到嘴角的笑走收回去,如同领导一样拍了拍她的胳膊:“因为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在破坏这个世界存在的规则,所以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很多危险的情况,就如同现在,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玛丽苏了,所以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会强制性的想要生成一个玛丽苏,虽然有时候你的举动至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已经给你判定为这个意思了,你懂吗?” “懂,”路筱郑重的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斟酌着问“但是零落仙君,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问。” “这个工作是不是其实很有风险?” “当然。” “那么,”路筱的神情更加郑重了“有三险一金吗?” 第四十一章女人的战争 “路筱,我说,你是真的就这么想死吗?”零落芭比娃娃一般的眼睛又危险的眯了起来,甚至还隐隐的泛出红色,但并不怎样吓人,因为她的眼睛就算是妖异的红了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妖异的感觉,路筱只是觉得她忽然像是一只兔子,还是很萌萌哒的那种。 “开玩笑,开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所以路筱虽然还是认了怂,却依旧忍不住要小声嘟囔“就没见过你们这么霸道的用人单位,就算并不同于一般的用人单位,也是用人单位,怎么就不用遵守用人单位的准则了,三险一金不是劳动法规定的合理待遇吗,问问怎么了,这还是法律保障我的知情权呢,我行使自己的权利还不行了……” “你这么大声,是觉得我听不见还是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零落斜睨了她一眼,她的那些小心思,她尽收眼底。 反正也听见了。 路筱索性也就大声说出来了。 虽然她有时候确实看上去怂的不行,看起来其实也挺识时务,但是她本质上,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臭脾气的骄傲少女。 她说服自己改,欺骗自己自己已经改了都不行。 “既然零落仙君是来说服我让我小心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要去触碰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为何,自己又不遵守规则?” “天何曾遵守过你们人的规则,”零落明明是比路筱矮很多的,可是这个时候,路筱看着她的眼神,只感觉到了睥睨,这个时候,她恍然间意识到,她是零落仙君,不是零落,她虽然或许看起来不怎么像神,但她,确实就是神。 与她本质上区分开来的,神。 “你们作物生长,要天下雨的时候,天何曾次次如愿给我你们雨?你们作物收获,要天放晴的时候,天可曾日日给你们晴?你们人可曾想要过天灾人祸,可是天就不会给你们了吗?天从来只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天怎么会有规则!” 零落没有说她真是可笑,但是这话里边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的透漏出来这两个字了。 “可是我们老师说过,万事万物,都要遵守规则,所谓天,也不过就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没有超脱于规则之外的东西。何况,我觉得不管是规则不规则,让别人做什么事之前提前告知别人是什么事,不管做神仙还是做人,这是基本修养。” 路筱没有生气,她这是认认真真的在同她辩难。 “那你们老师没有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吗,”零落毫不退让的反唇相讥,这也是她的性格“还是你们所谓的前人并没有说过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哪里有丰厚的报酬却异常轻松的工作,就算我不告诉你,你做这份工作之前你就不会稍微按照你的逻辑你的常理想一想吗?” “何况我何时说过我让你来是让你遵守这里的规则的?”这忽然又回到了上一个问题“倘若是要遵守这里的规则,让这个世界按照它自己的发展而发展不就行了,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路筱被噎住了。 突如其来,她发现无论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逻辑能力甚至就是胡搅蛮缠的能力,她其实都比不上零落。 她有些泄气了。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是我错了。” 但是错在哪儿了,不知道,认错不认?不知道认个屁啊! “你也没必要这样垂头丧气的,”零落看她一眼,很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也因此神情放松了下来了,就是那种得胜者特有的高姿态的恬淡“我虽然看着或许比你还要小一些,但实际上,可不知道比你长了多少岁了。” 但是人家既然是得胜者了,就自然能有这种高姿态的骄傲。 所以路筱倒也不是生气,她只是疑惑,怎么忽然之间又转到年龄这个问题上了。 “随着年级增长的,可不仅是皱纹,”零落的心情显然是愉悦了很多“当然,我们这些做神仙的,只要我们不愿意,这种只有凡人才会有的东西,是不会成为我们的困扰的。我想要同你说的重点并不是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随着时间增长的,还有智慧,只有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智慧,何况,能做神仙的人,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仙,都不会太笨的。” 零落走瞥了她一眼,虽然她已经尽量克制着把话说的委婉一些了,但就是这种明显让人觉得克制的委婉还不太委婉,才让人觉得更伤人。 “你这种在凡人中都算不上优秀的,就算我并没有这几千年的岁月,论学识渊博论思维敏捷,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你其实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就非要这样不好好说话不成吗? 路筱这下是彻底郁闷了,所以她决定同她放弃这个话题,反正她现在也已经大概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将要取代许吟霜的玛丽苏的地位,而她,将要退化成恶毒女二,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样说起来,总让人觉得,她很愿意去当她那个玛丽苏似的。 “我现在中毒了,许吟霜给我下的,这被书中的人物恶意伤害了,也算是工伤吧,我本来还以为你们肯定会给解决的,”在跟自己专业有相关的领域里,路筱还是有些小不服的“不过现在看你们这样一副黑心企业的样子,我也不怎么抱希望了,就是问你们一句,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就赶紧自己去想办法了,也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还是管的,”零落对她的小性子不以为意,因为她是已经赢了的,又没涉及到什么本质问题,所以这种只有小女孩才会有的小性子,怎么可能会激怒她一个仙君“毕竟我们每次最大的成本,其实是在说服一个修书人相信我们说的是真是存在的并且加入到我们的工作中去,像你这样说一下就信了的,还是很难得的,所以我们还不打算放弃你。” 第四十二章都是迁怒 ……哦,那她还真的是谢谢她了。 “这次我帮你解决了,你不要问什么方法,”零落一眼就看见了她眼里又燃烧起来的好奇,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一会儿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一个神仙,还不至于去害你一个小小的凡人。” 不问就不问。 路筱撇撇嘴,好像谁稀罕问似的。 “那请仙君先把这禁制解除了成吗,”路筱指着旁边一动不动的林木杨和许吟霜“我真是看着都觉得累的慌。” 零落其实很想再狠狠地骂路筱一次:这是时空静止,我又不是使了定身术,你看着像是过去了很长时间,其实现在还是方才我到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有经过时间,累什么累呀。 但是她可是仙君,怎么能屈尊同一个凡人将这样简单的事情,所以零落只是看着路筱,从鼻孔中哼出一声睥睨的冷笑,然后十分高贵冷艳的一挥手,把禁制解除了。 如同前一次一样,风开始吹,树叶也开始时不时的往下落,但是路筱却并不看这些,她在看林木杨看她的眼神。 她总觉得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她也总觉得这种所谓的术法,像是对他根本就没有作用一样,而且下一秒他就要说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做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般。 但是她刚这样想,林木杨就十分淡定的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然后转移到她身旁的零落的身上,皱起了眉头:“你是?” 这下路筱更惊恐了,你看她刚一想他会怎样做,他就非要不这样做不可,这不就是从侧面印证了她的想法了吗? 难道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他也是神? 路筱的思维开始无限发散,而那边,零落同林木杨,已经开始聊起天了,虽然气氛也并不怎么融洽,但是好歹没有僵下去。 “山间一隐士而已。” 零落这个时候的姿态,与她平日面对路筱时很是不同,很有那种隐士的仙风道骨的姿态,这并不奇怪,她本来就是神仙,还是做了好多年的神仙,虽然长相不怎么像,气质还是有的,只要不同路筱呆在一块,同人说自己其实是仙风道骨那般的人物,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是吗?”林木杨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所以这句不怎么客气的质疑,很难得没有被他说出挑衅的意思。 要知道,这可是一向是他最擅长的事。 “这里应该还是青云山的范围吧?”林木杨很温和的笑了笑“我们方才走的慌忙,也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了青云山了,望前辈指点一二。” 也不知道看着零落那一张洋娃娃的脸,他是怎样泰然自若的叫出来前辈这个词来的,或许这就是不要脸的人的世界,她一个最喜欢要面子的人,不懂也难怪。 “是青云山,不过已经快出去了,”路筱也不知零落到底知不知他忽然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零落的神情也很淡然,她伸出手往南边一指“再往前走几步就出去了。” “原来如此,”林木杨的话锋忽然就转了“既然还是青云山,那在下觉得有必要同前辈报一下家门了”他拱手,行了一个礼“在下清风寨大当家林木杨。” 林木杨依旧是那副路筱最警惕的笑:“清风寨势力当然并不算大,但是也算在这里这么多年,一个清风山,应该还是知道的比较清楚的,既然前辈在此隐居,怎么在下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前辈呢?” “我说过我是住在清风山的吗?” 零落最擅长的就是抓别人言语中的漏洞,也不知道她一个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神仙,怎么会擅长这样斤斤计较的事。 但是林木杨微微一笑,反击的很是从容淡定:“前辈难道不是吗?” “当然是。”路筱又看见了零落眼中燃烧起来的火,那种愤怒中还莫名的兴奋的火,“只不过是教你们谢谢年轻人说话严谨一些。”零落自然而然的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前辈。 她确实也是当得起这个前辈的。 “所以我自然也是知道,林大当家的,来这里,并没有多长时间吧,又如何知道我并不曾在这里呢,所以还是那句话,年轻人,严谨一些,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那样肯定……” “山上的兄弟们也没有提起过。” “没提起过,并不代表就不在,”零落一挥手,召来了一只白鹤“它也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存在,但是你就真的是不存在了吗?还是那句话,万事万物,都不要太肯定的好。” 林木杨没有再说话。 虽然路筱也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不吭声了,这句话,又没戳中他的什么痛点,但是她也丝毫不关心了,她的眼睛现在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只白鹤,觉得零落如同变戏法一样神奇。 “我见过你,”林木杨忽然抬头笑了起来,笑得一直聚精会神的看鹤的路筱和零落都微微的吃了一惊。 她们怎么都不记得。 “上次沐风兄在的时候,你也曾来过我的竹屋,但是你都没有进,就同路筱说话去了。”林木杨还是笑“我上次还纳罕你为什么来的那样快,谁知道是因为原来你就在清风山住,沐风兄都未曾同我说过。” 想起来了。 但是那次零落好像连门都没有进,也没怎么注意到他,如何能记住他呢,但是他偏偏也就是一眼,林木杨就记住了。 “原来都是熟人,”零落沉默了一小下,也笑起来了“那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气氛忽然就向温暖和煦的方向转变了。 “路筱她……” 既然现在都想起来了当时的事了,那零落同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装着藏着掖着了。 路筱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当时没有自作聪明的同零落装作不认识,要不然这个时候,肯定就尴了个大尬了。 “是不是中毒了,”虽然说的是她,但是零落根本看都没正眼看她,她自从解开了禁制之后,从头到尾眼中就只有一个林木杨了。 “我略懂药理,她中的应该是千机引吧,虽然是并不会立刻发作,但是越拖的时间长,毒素就越容易在体内沉积,到时候虽然解药可解,也难免会伤了身子。” “我也是正担心着呢,”林木杨看着零落,确实是一脸担忧的神情“前辈……对,还没请问前辈尊姓大名呢,敢问前辈?” “你同路筱一样,叫我零落就好,既然也是师兄的朋友,不用那样客气的。” 两人的语气,那真叫一个亲亲热热。 亲亲热热的路筱都怀疑自己方才看到的两脸假笑,都只是她自己的幻觉而已。 第四十三章情话和初吻 “那零落你可有什么办法?”他十分自然而然的就改了称呼,然后指着零落,脸上的担忧更浓重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担忧还是假担忧。 “解药我这里有,”零落倒是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只是药引,得需要你的配合。” “零落你但说无妨。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极力配合的,”他看了路筱一眼“想必你也知道,路筱她,对我十分重要。” 这句话,真的是……太情话了。 但是路筱知道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因为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小心机才非要拴着她不放。 很意外的,零落好像也很明白的样子:“我明白的。” 只是路筱不知道她的那个明白,是不是她的那个明白。 “你需要亲路筱一下。” 啥? 路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零落的神情十分的严肃庄重,庄重好像她并不是在说男女情事,而是寺里的和尚在诵经祈福一样,这让人都不忍心去怀疑。 路筱偷偷的看了林木杨一眼,结果发现他也在看她,本来还想稍微不好意思一下,结果仔细一看,他眼神里全是英勇就义的慷慨悲壮,应该……还有几分……对他自己的同情。 顿时她就怒了:“我不要!” 与此同时,林木杨也开口了:“请问是……” 没说完,因为被她打断了。 所以零落完全的转过身去面对着林木杨,努力的让自己眼睛的余光都不要扫到她:“不要管她,你问你的。” “请问这是,这是,有什么道理的吗?” “加速心跳,促进解药在经脉血液中的循环,更好的促进解药到达身体的每个角落,从而彻底的清除身体中的毒素,而达到彻底解毒的效果。” 她听着她在那儿瞎编,然后提出来了她的质疑。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路筱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零落依旧是连头都不回的“相信我,在这方面,我懂的,绝对要比你多。” 好吧,她一个文科生,她不说话了。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林木杨还在那里垂死挣扎。 “当然有,你可以再去找一个男人亲她,她应该也会有反应,不过尽量要快,我说过了,这种毒,不宜拖着。” 找谁? 这附近,慕容寂,风迁安,或者是他们俩手下的那些士兵。 可是不管是哪个,林木杨看了路筱一眼,肯定都会让他不痛快。 “那,那好吧……” 林木杨的脸上,有为难的神色:“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多人,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就算是治病救人,也让人怪害羞的。”他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是个浪子,但是本质上,却还是受过礼仪教化的世家子弟。 “当然可以,”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扔给林木杨“这是解药,亲之前给她喂下去就行了。虽然我觉得你这是惺惺作态,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尊重你惺惺作态的自由,我去帮你守着不要让人靠近,你想要做别的事情也行,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令人害羞的话,这样冠冕堂皇的说,才更令人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真的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刻,路筱真的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撕烂了她的嘴。 这样浓烈的敌视的意思,零落怎么会感知不到,所以她转身,终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但也就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已,一边瞥着,一边还十分淡然的拎起了已经忽视了很长时间的许吟霜的衣服领子,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路筱只来得及看见许吟霜愤恨的眼神和明显是很想要说话却应该是暂时说不出来话了的嘴。 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毫不夸张的说,是真的很尴尬。 从路筱认识林木杨以来,就没这么尴尬过。 “那就,开始吧?” 最终,还是林木杨先打破了这片尴尬。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 路筱依旧在为他刚才的嫌弃斤斤计较着,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又不是真的,亲了就亲了呗,但是他这样的嫌弃,真的是严重的伤害到了她的自尊了。 “你会死的。”林木杨大概也清楚是因为他的原因,所以也只能尽量耐着性子哄着她:“乖,听话。” 贼人诱骗良家妇女的时候,就是这么诱骗的! 路筱在心里恨恨的想。 “我不!” 他真的是把她惯的越来越娇纵了,林木杨终于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了,但是那是他自己惯出来的,他能说什么? 于是只能接着哄:“那要不先把药吃了,把药吃了我们再说别的。” “不可能。”路筱十分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样儿,还想骗她,她要是已经吃了药了,到时候他忽然强吻过来她怎么办?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死,她当然有恃无恐的。 路筱,你再在那儿跟我作的话,我保证我会让你真的死。 这是零落的声音,阴恻恻的传了过来。 “真的还不要吗?” 那边林木杨的声音也传过来了。 “不要!”不管是威胁还是利诱,路筱最终还是十分坚决的拒绝了,尤其是零落的声音传过来之后,做这种事情,有人一直在盯着你看,简直太奇怪了好不好? “当真?” “当……” 路筱的“真”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她的下巴就已经被林木杨掐住了,并不是很用力,却很有技巧,刚好可以把那颗小小的药丸塞进去。她伸出手想要去抓花他的那一张可恶的脸,他却刚好可以腾出方才掐她下巴的那只手来,直接把她两只手都反扣在她背后,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直接把她抵到了一棵树上固定住,同时还可以防止她把药吐出来。 路筱把药咽了下去,特别迅速的。在她的印象中,像林木杨这种习武的人,都是粗人,粗人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她把他直接把她捂死了。 另外,这可是中药,就噙在嘴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把她苦的不想活了,这样是再这么倔下去,不用林木杨和零落动手,她自己都已经苦的想动手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第四十四章红瞳 “我……” 路筱苦的想骂娘,但是她第二个字还没有来得及骂出来,林木杨的唇,已经覆上来了,然后硬生生的,把她那句脏话彻底的堵了回去。 嗯,其实感觉也并不算太坏,路筱迷迷糊糊的想着,人家长的,又不难看,她也不算是吃亏,虽然方才的态度有些过分,但是这一切就如同这个吻一样,又不是真的,她是一直在同一个书中的人物较什么真呀。 但是毕竟是没经验呀。 所以他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被电了一遍。 我靠!老司机呀老司机。 路筱都没有过脑子就直接推开了他,这可能是出于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对异性本能的反应。 然后心跳的如同有人拿个锤子在胸口里锤一般。 旁边林木杨用手抹了一把嘴唇,眉头皱的如同让他吃了什么一样:“苦死了,有什么糖之类的东西没有?” …… 她想打死他。 路筱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肯定已经用表情完全表达出来了,因为她只看了林木杨一眼,他就特别识趣的转过头去了。 又冲着零落消失的那个方向喊:“零落,你过来看一下,行不行,不行我再来。” 再来你大爷! 零落一瞬间就又回来了,依旧扯着许吟霜,一脸高深莫测的伸出手给路筱把了把脉,点点头:“可以了。” 然后就仅此而已了,就又不同路筱说话了,只是回过头叫许吟霜:“过来吧,你不是有话想要说吗?” 路筱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对不起。” 许吟霜抬起她一直低着的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路筱,两行清泪马上就又要流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怎会那样一时迷了心窍,我不知道我……”她哽咽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对你,就算……就算确实是你有错在先……” 你才有错在先,你全家都有错在先! “我是被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蒙蔽了自己的内心了,”许吟霜望着零落的神情一脸的虔诚“如果不是大师指点,或许我现在还在迷津里边,”她拉住路筱的手“我觉得我现在如同醍醐灌顶,脑海一片清明,我已经决议要追随大师一道修行了?” 啊?这还忽然看破红尘了? 路筱看了零落一眼,她忽然觉得她很有做传销的潜质。 零落其实也是有些有苦说不出,她叹了口气,往前边走了两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还没开口呢,就被许吟霜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回来了,那种狂热的信徒才会有的狂热的凶狠。 “大师你不必说了,我知你不愿意接受我这样一个罪人在你身旁,叨扰了你的清修,但是大师,这个时候,只有你才能救赎我这肮脏的灵魂了。” 许吟霜松开路筱的手,转身准备去握住零落的手,路筱觉得零落那一瞬间甚至都有捏个决落荒而逃的想法了。 她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然后对零落竖个中指:零落,你也有今天?! 幸好许吟霜的手伸到中途又收回去了:“我这样肮脏的人,怎么配得上握大师的手呢,但是大师,我并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想陪侍你左右,为你洒扫服侍,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已。” “你,你既然如此心诚,”只有路筱才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因为紧张有一点点的抖“我,我且考虑考虑,我有些话要同他们二人说,你先下去吧。” “是。” 许吟霜还果真行了个礼,柔柔顺顺的就回去了,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要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半点的怨毒。 而路筱在那里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离开,好整以暇的等着零落同她谈一谈。 然后零落回过头来,冲她点点头:“路筱,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同林木杨谈一谈。” …… 可以,很可以。 “你是在迁怒。” 林木杨先开口。 他其实本来就不是遮遮掩掩的那种人,就如同他的剑一样,他习惯直来直去的,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时不时的腹黑。 “难道你不是吗?” 零落反唇相讥:“不管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教育我,我都能告诉你,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育。” “那你可就想错了,”林木杨笑了笑,很客气,也很疏离“我可并没有那样喜欢管闲事,所有我对于教育你这样的,也没有兴趣。你应该知道的,我其实只是不太看的惯你这样高高在上,顺便觉得不管你是不是迁怒,你都不应该自作主张的为路筱做决定,你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不能自己做决定。” “不要问我的是不是,我同你的相比,我的其实什么都不是。” “我的职责,就是决定你们的事……” 零落本来就已经很白的小脸更加白了一些,但是语气,依旧是很坚决。 “没有谁的职责就是决定谁的事,”林木杨打断的一点都没有客气“就算是你也不行,何况,这应该也不是要你你职责之内决定的事吧?” “这么担心她?” 零落忽然笑了,但是她的眼睛,又有些微微的红了起来,不是哭,是那种很妖异的红。 “难不成还真的如我所愿,喜欢上她了?” “喜欢上同你有什么关系,不喜欢了又同你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是很赌气很孩子气的那种话,但是林木杨说的淡然悠远又平静,所以就让听这话的人,微微的会有些恼怒:“只要不是在别人的刻意干涉操纵下的,她喜欢我,或者我喜欢她,我都能接受,但是前提是只有我们两个。” “你是真的很不错。” 良久的沉默,零落终于又开口了,此时她的神情倒是已经平静了很多:“原来他一直在我面前夸你,也不无道理。只是我这个人。” 她忽然话锋一转:“从来不会被人说服,任何人都不行,所以你可以对我说这些,我不会不听,但是我想要怎么做,也依旧会怎么做。” “路筱!” 零落回头冲着空旷处喊:“你可以出来了,我们俩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第四十五章若无其事 “哎,你带着许吟霜走呗,你带着她走这所有的事不就完了吗,大家都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你看,这也没人逼着她,是她自己愿意跟着你的。” 方才他们俩说话,路筱也没听,她就用心的在琢磨这个事情了。当然,她也没有那么有人品,她本来确实是准备偷听的,但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见,仔细想一想,零落可是神仙,又确实算是挺了解她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人品,肯定一早就做好了防护措施了。 好在她也不较真,看着实在是听不见了,一回头,专心致志的去想自己的事去了。 然后就领悟过来了,许吟霜这个事,实在是顶要紧的一件事。 所以她方才一直琢磨的其实就只是怎样说服零落。 “不行。” 所以零落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之后,路筱也不灰心。她说过的她并不能亲自干涉这里的规则,她都记着呢,所以哪里能这么容易三两句话就说服了她。 “不是,你听我好好跟你说……” 路筱在那里再接再厉。 “不行。” 结果她还没说完,零落就又十分果断的给拒绝了。 路筱有点生气了,就算不同意,也得给人一个说话的机会吧,这怎么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呢。 “不是我非要这么不近人情,”零落的神情有些无奈“许吟霜那个样子,是因为我方才在修改她的记忆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我可能在某些地方修改的有些过激了。” 方才她一直在想着别的事情,注意力不集中,难免会手抖。 这真的是让她非常非常的懊恼。 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那这是你的工作失误啊,”路筱听了这句话,反而更兴奋了“那你就更得负责了呀。” “我这不是都是为了你吗,要不然我至于吗!” 零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就非要往别人的痛处戳不行吗? “现在不用说这些,你说这些也没用,不管是因为谁,是谁的错,”零落干脆利落的切断了路筱的所有设想“反正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再参与进去的!” 她特别强调了“绝对”这个词。 “那不行就不行呗,”路筱撇撇嘴,强权即正义“那我能说些什么?” “反正她现在已经神志有点不清醒了,她也不会再介入到感情中去了,同谁都不会了,更不会同你抢男人。” 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你随便找个地方或者编个理由把她安顿好吧,然后赶紧的把这个案子完结了,不用照着章程走了,我特许的。” “那行。” 这也算是捞着一点便宜了,人要知足。 “那你赶紧走吧,这不是天天这么忙,就不要总是在我这里耗着了,你放心,我会时时刻刻记得你的好,并且感激你的。” “你能记得多久,”零落似笑非笑的,但是路筱就是觉得她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伤感来了“我们合约签的是三个案子,这三个案子完了之后,你有关与此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清楚,你又能记得多久呢?” 她一感伤,路筱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真的是不习惯安慰人,也不习惯看人感伤的样子,但是其实人家零落也没有期待她的回应。 “还有一件事,我说完我就走了,不用你赶我。” 零落看着她:“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和林木杨?” “考虑什么?” 但其实路筱并不止于蠢到这种地步,她心里到底在抗拒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零落清楚。 旁观者清,她清楚路筱在这件事中想什么,就如同她不清楚她在她自己的事情中想什么。 “考虑要不要同林木杨在一起。” 她就这么干脆的说了出来。 反正她一贯的风格也不是遮掩。 “这怎么行?”路筱一脸惊讶的拒绝了“不是说不能工作谈恋爱吗,不是还说绝对不能同书中的人物发生感情的吗?” “他可以例外。” 零落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脸上的神情也如同赶苍蝇一样,十足的不耐烦。她不想同她解释的那么清楚,因为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说。 “为什么?” 零落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怎么好奇心这么旺盛啊,就不能天天不这么好奇吗?好奇害死猫你懂不懂?” 路筱这个时候终于看出来她的不耐烦了,所以她很识趣的闭了嘴,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识趣的人。 天地良心。 “你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零落就很不善解人意,她就非要问出来个一二三来。 已经装过傻了,再装一次,就有些过了。 “我能怎么想啊?我没怎么想!” 不能装傻了,路筱也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好像又不仅仅是因为不耐烦。 她说不清楚。 “那你好好想一想,”零落看她这样一副表情,心里算是明白了八分,她这是自己的小心机小盘算,在说她也好歹是个神仙,她真的是没脸非的那么逼着她。何况有时候逼得紧了,可能反而适得其反“我就先走了。” “走了?” 林木杨从后边走出来,神情十分的淡定。 林木杨的人品,她说不准他会不会偷听,再加上他的本事,她说不准他会不会如同自己那样没本事什么都没听到。 “走了。” 可是她还是的装着很淡定的样子。 “接下来干什么?” 林木杨依旧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但是他没有问她方才同零落到底说了什么。 所以路筱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不知道啊,看你的意见,”但是她依旧装着淡定“但是零落同我说……” 忽然想起来零落那个混蛋好像并没有说她的身份是什么,于是只好硬生生的憋回去:“没什么,我们现在带许吟霜去找个什么寺庙尼姑庵什么的,把她放在那儿,她现在精神有一点问题。” “怎么会精神忽然有问题呢?” “你管呢!” 路筱忽然就生气了,她觉得方才那一吻之后,她尴尬的要死,走被零落那么一闹腾,他怎么就跟没事人呢? 他怎么能跟没事人似的呢?! 第四十六章神之怒 但是自己仔细想一想,也觉得自己这生气实在是没道理,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给他编一个解释:“可能是觉得她喜欢的男人都不喜欢她,原来喜欢她的,也移情别恋了,所以就看破红尘了吧。” “哦,那就送她去吧。”他依旧是那样一副淡淡的也不生气但也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清风山的北边不就有个六安寺吗,你看那里行不行?听说那里也有修佛的尼姑,也有专门的居所。” 六安寺? 路筱稍微想了想,好像她们来的时候,去的那个地方就叫做六安寺,那那里应该是有许吟霜的人的,所以就算她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她放在那里,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吧? 算了,不管了,路筱伸手如同赶苍蝇一般挥了挥,一脸的不耐烦,她的脑子都要炸了,还管别人呢。 “那就这样办吧。” “那之后你要去哪里?把许吟霜送到那里之后?还要同我一起吗?” 之后? 没有之后了,自然也不会同你一起了。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明明钱要到手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完了,至于林木杨,他们俩当初不就对对方说的清楚了吗,就只是因为一些都不能说出口的事情而合作的吗?合作伙伴而已,难不成她还要有什么舍不得的吗? 但是她就是舍不得,所以她不高兴。 “没有之后了是吗?”林木杨一直淡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要走了,也不会再同我一起了是吗?” 路筱不说话。 “那我先祝你一路顺风,”路筱抬起头,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丝毫的伤心和不舍,好歹也是狼狈为奸了这么长时间了,刚才还占了她的便宜,结果现在都知道她要走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混蛋! 路筱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你不用特意去送许吟霜了,”林木杨无视路筱凶狠的眼神,只是自己依旧说自己的“我一会儿要去京城,刚好顺路,我帮你就行了。” “不用!”路筱恶狠狠的拒绝了,一方面无缘无故的,她才不要承他的情,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不是自己亲自把这件事了解了到底行不行,“你去京城做什么?” 然后才奇怪起来他怎么忽然要去京城,他不是一向喜欢浪迹江湖的吗?还天天在那里自诩为江湖一剑客,怎么忽然要去那样的繁华地,那样多的规矩,他不是最为厌恶吗? “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呀,你以为我天天都闲的如同你一样。” 这个时候的林木杨,才终于有了一点路筱熟悉的样子:“这些事情,就算你不帮我了,我还是要做的啊。” “好玩吗?” 就在不远处的清风山上,也如同路筱和林木杨这样,一男一女在那里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着话。 “我不知帝君在说什么。”零落倔强的抬起头,一点都不畏惧的看着勾陈帝君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帝君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是吗?那你可” 勾陈帝君笑着,从从容容王者的姿态:“我知道。” 他的手轻轻的一扬,山上便刮起了一阵风,轻轻柔柔的,一点都不烈,甚至拂在人的脸上,总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欲望。 吹面不寒杨柳风。 但是零落的脸色却瞬间白了许多:“你在做什么!?” 虽然她同帝君的关系实在是不错,也实在是同别人并不太一样,但是她却实在是一个很本分守礼的仙君,虽然说话有时候确实是不太客气,但是该有的礼数确实从来都不会少的。 所以虽然这么多年了,她其实从来没有这样直接斥责过他“你在做什么?”,多荒唐的事都没有过。 “你不是想要她同他在一起吗,我把她从这个世界择出去,顺便把她的记忆也清除了。不同世界的人,也不记得了,我倒要看看怎么在一起。” “你个疯子!” 零落试着想要往前走一步,但是她还没有迈开脚,方才柔和的吹在她脸上的风就依旧变成了巨大的阻力,也就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甚至连动都不能再动一动了。 “你这样强行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会崩塌的!你这也是在破坏仙界同人界签订的契约的效力,仙界和人界也会受到很严重波及的!” 她的法术修为同他比起来,就如同山间的溪流遇见了大海,虽然在溪流沿岸的山民看起来,,已经足够多了,但这在见过海的人看来,就觉得实在是微不足道了,所以零落只能尽量的用言语让他让他明白他做的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重大的破坏力。 “与我何干?” 勾陈帝君看着他,眼中尽是冷漠,无上神看人间的冷漠,零落也是直到今天了,才知道他原来也是有这样的冷漠的。 “孤只修无上道,苍生与我何干,天下与我何干,猪狗禽兽与我何干?神祗仙尊又与我何干?” 他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挥,春风化雨,然后瞬间成雪,一瞬间冻凝住了整个时空的时间,雪却依旧在纷纷扬扬的下着。 勾陈帝君就在这漫天的飞雪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他身后是一连串巨大的脚印,深不见底,仿佛你刚一探过头去看一眼,里边便会有炽热的岩浆喷涌出来,将你凝固成黑色玄武岩中的一块生动的化石,从此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怎么下雪了?” 路筱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这就要回去了,她琢磨着,这也不能白来一趟,什么古董瓶子之类的,也得带回去几个呀,虽然只是一个虚构的时空,但是好歹也算是古代,应该,也算是古董吧? 反正带个总比不带强。 她显然是忘了她其实只是在梦里,而不是在穿越了。 但是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窗外,忽然发现下起了雪,很大的雪,纷纷扬扬的。 大概是当时作者并没有怎样上心吧,对这个时空的气候描写,极其的不准确,路筱经常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季节,但总归,不是该下雪的季节。 所以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走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破碎之声 路筱在雪中漫步着,鹅毛般的大雪,她却并不觉得冷,她觉得这很奇怪,所以她拍了拍身旁一个正在扫地的僧人的肩膀:“师父。” 他们现在是已经到了六安寺了,正在同这里的主持,听说是什么许吟霜父亲的故交,在商量如何处理许吟霜的事情。寺庙里,僧人当然是很常见的。 她很想确认一下一下这样奇怪的到底是不是只有自己。 说不定这奇怪的感觉,连同这雪,都只是她自己的幻觉呢。 那个僧人没有搭理她。 这让路筱更觉得奇怪了,六安寺里的僧人一向是十分有礼数且和蔼可亲的,无论何时见了她都会笑眯眯的弯腰向她行礼问好的,怎么这次自己主动同他们说话了,反倒不搭理人了。 难道是自己的动作太轻,声音太小了? 路筱思忖着,她觉得不小了呀。 于是她加大了声音和力度,一边重重的拍向面前僧人的肩膀,一般扯足了嗓子喊:“师父!” 她本来是做好了马上就赔礼道歉的准备的,但是当她的手用力的拍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她才终于察觉到了她手下的坚硬和寒冷。 她如同一巴掌拍打在了一块大理石雕像上。 但问题是,她面前的这是人,而不是大理石雕像。 所以其实那种坚硬而冰冷的感觉,更像是,她一巴掌,打在了一个死人身上。 此时路筱才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不寻常之处了,它没有流动。 虽然这场诡异的雪依旧在下着,但是雪落在树叶上,树叶是没有动的,雪飘的纷纷扬扬的,其实是没有风的,而她回头,她一路走过来,身后,也是没有脚印的。 路筱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不流动,无论是苏沐风的还是零落的时空静止,都是这样的不流动。 所以她很敏锐的发现了这次不流动的不同。 这次不流动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静止,它其实是极致的严寒,虽然她是个例外,感受不到,但是方才那个僧人坚硬冰冷的身体已经证明了——在极度严寒的情况下,身体也会出现那样的状态。 这样的严寒寒冷到足以冻凝时间。 路筱忽然想起了林木杨,所以她慌了神,她开始往林木杨的房间那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林木杨的名字。 明明下雪天是不应该有回音的,可是路筱这样喊着,整个六安寺铺天盖地的都是她的声音。 飘飘忽忽悠悠荡荡的。 比极致的安静更让她觉得害怕。 啪。 冰面产生细微的裂缝的声音。 “帝君!” 勾陈帝君不是冻凝了这个空间的时间,他是直接冻凝了这个空间,他不是强制性的让这个空间运行的规则停滞了下来,而是直接控制了这个规则赖以存在的客观事实,从而掌控甚至改变规则。 但是零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管是掌握了规则还是直接掌握了客观的事实,对于零落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零落也不是人,她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她有责任使它们稳定的运行,这是她曾经签订过的契约,所以他们一旦开始变得不稳定,那这些不稳定所带来的反噬,也是给她的。 零落脸上的冰屑一瞬间化为水汽,又在下一瞬间重新被冻凝为细小的奇形怪状的冰珠,静止在零落脸的附近。 “咳。” 她咳出一口血来,看向勾陈帝君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更加复杂。她只是一些小世界的管理者,这样的反噬就已经有些让她承受不住了,那他呢?他作为这个小世界的主人,当这个小世界在被强制逆转规则在不稳定在走向毁灭时,他又在承担着怎样的反噬? 当时的契约,他也是其中一方。 “帝君,一千年前你为了她险些堕入魔道,多少波折,才堪堪的回了头,如今一千年过去了,难不成还要再次为她成魔?还是,就为了一个她,你就非要毁了你自己?” “神,孤并不在意?魔,孤也并不厌弃。” 勾陈帝君并没有回头:“诚然如你所言,孤心中确实只有一个她,孤也希望她心中只有一个孤。所以你所期望的事情,孤不允许其发生,就算是堕入魔道,孤也不允许其发生。” “帝君倘若为魔,则将苦天下苍生久矣。”零落的脸色白的如同她面前飞扬的雪花一般,她浑身,都如同有一块大石头在压着一般,喘不过来气的疼,但更难受的,其实是心里边。 “帝君当真要为一人,而苦天下人吗?” 但是她顾不上,她依旧尽心竭力的试着去说服他。 “倘若必须,孤甚至可以为一人,而屠尽天下人。” 零落咧着苍白的唇笑了。 他背对着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停的,在往前走着。这是他的世界,他也已经没有丝毫顾虑的掌握了这个世界,那他想要改变这个规则,岂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她却依旧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身影。 当规则已经被改变,时间和空间已经被扭曲的时候。 连为她停一步都不肯,就无情如此。 亏当初同期的那些仙君们说这些上古神都是最无情不过的时候,她还傻呵呵的极力为他辩护。 零落又轻轻的咳了一声。 但是她不是上古神,她不是那些有些传奇经历让人不敢直视的神祗,她在上天做仙君之前只是一个苦修的小修女,在上天一直跟着他做仙君之后,也就是上天最普普通通的勤勤恳恳的一个小仙君而已,所以她学不会那种天生的无情,虽然她在同路筱辩难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着神仙无情。 可是她还是经常会想起在她还是人的时候肯在灾荒的时候给她一根红薯吃的那个大娘,也偶尔会想起一两千年前一个她见过的虔诚无比的信徒。 零落在心中给自己做了一个无比精准的评价:其实她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啊。 所以她不可能认同他的这种想法,就算他是帝君也不行。 很冷的天气,她的血却一直都没有凝固,甚至逐渐的,隐隐有要沸腾的样子,烧的她方才还苍白的脸一片赤红。 于是她伸出左手,托着她右手的手肘,极其艰难的让她的右手抬了起来,蘸了一些她方才咳出来的血,依旧是左手托着右手,开始在空中画各种奇怪艰深的符号。 第四十八章不疯魔不成活 这些越来越多的鲜红色的字符,在空气中修炼融化为血雾一般的存在,连带着零落周围冻凝着的空气,也开始微微的有了松动的迹象。 到处都是冰面微微破裂的细小的声音。 噼啪噼啪。 以零落为圆心,仿佛是深不见底坚硬如岩石的积雪也逐渐融化为一滩雪水。 空中开始飘散着暖意。 勾陈帝君挥了挥袖子。 她一句句吟唱中逐渐改变的天地气息,怎么可能不被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的他所感知到。 所以他挥了挥袖子。 只是挥了挥袖子而已,零落身后竹林里的已经凝固成画的万千竹叶就动了起来。一针一叶,一叶一针,密密麻麻的向零落身上袭来。 “林木杨!” 有时候就是越着急,才越办不成事,路筱就是太着急了,才以至于摸索着到现在了才找到林木杨的住处。 她直接一脚就踹来了门。 “干什么?!” 坐在窗边的林木杨回了头,盯着门口,一脸的恼火:“现在还学会踹门了不是?!路筱,我说你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能这种中气十足的骂她,应该就是没事,路筱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跑的酸疼,她弯下腰捶着腿,也懒得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他就这个礼节问题纠缠了。 “你看到外边下雪了吗?” 她的气儿还没喘匀,说着话也还一喘一喘的。 林木杨瞪她一眼,端一杯水递给她:“不就是下雪了吗,我又不瞎,我是看不见吗?还是我在你心里就是连下雪都没见过的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吗?你先喝口水缓缓再说就不行吗?” 确实是跑的渴了。 路筱掀开茶杯的盖子,然后沉默,沉默了一小会儿,把杯子倒了过来。 没有一滴水滴下来,里边全都是冻的无比坚硬的冰。 路筱松开手,杯子就那样停在那里,不是漂浮,只是停在那里,如同这个世界里的很多事物一样,它只是凝固了。 路筱并不差异,她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掌握着新时代的科学文化知识,所以她知道,这叫做失重。 但是很奇怪的,林木杨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只凝固的杯子,也并不诧异。 路筱敢打包票说他绝对没学过新时代的科学文化知识。 “这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事情。” 林木杨突然开口,才路筱从她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路筱看着他,他脸上的神情很轻,很淡,也很郑重“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他瞟了她一眼“或许同你有关系,但绝对同我没关系。” 路筱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同你没关系了你就不管我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零落倒在雪地里。 她身上没有血,她也没有事,她只是晕过去了。 她周围的雪水已经又重新冻结成了冰,坚硬的如同花岗岩的冰面,上边错落的插着住竹针,粗粗一看只觉得纷乱,但仔细看了,才会发现这纷乱中,其实自有玄妙和章法。 这是一个樊笼。 勾陈帝君为她设的樊笼,他知道她是为他好,所以他对这份好意表示了拒绝。 只是零落她自己刚才施的那个神咒的威力太大了,大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当作为这个樊笼阵阵枢的那片竹叶向零落的眉心飞去的时候,其中携带着的无上神威,终于是零落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知道,他都知道,他也记着,但是他依旧在往前走着,他觉得他只要这样一直不停的往前走着,他就能见到光,他也能见到她。 林木杨不说话,只是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了。 这下路筱彻底恼了,她撸了撸袖子,走到他跟前,伸出她的手指,用力的戳着他的肩膀,:“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林木杨,你如今是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非暴力不合作了是吧?” “别吵。” 林木杨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他的眼神依旧在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根本就看都没看,他是怎么握的这么准的。 路筱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想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林木杨异常凝重的神情:“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带来彻骨的寒意,寒冷到从来到这里就对天气就不怎么有感知的路筱都已经明明白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的寒意,却没有丝毫的风雪。 “苏沐风?” 她惊奇的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这么大的风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零落呢,这么诡异的天气,难道这不归她管吗?” 苏沐风如同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一般,只是往前走着,不断的在往她面前走着,眼神中带着太过于灼热的狂热和痴迷。 这样的狂热让路筱有些害怕,她不由自主的,就躲在了林木杨的身后。 就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现在这里,她除了躲在他身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了,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便让苏沐风的眼睛中涌起狂怒来。 他的视线落在林木杨和路筱交握的手上,声音如同他现在整个人那样凉:“松开她的手。” 林木杨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交握的手,稍微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的手同路筱十指紧扣,然后望向苏沐风,毫不畏惧的:“不放,也不知道帝君是以怎样的立场来让我放。” “帝君?” 路筱疑惑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叫苏沐风吗?不是就是一个小神仙吗?什么帝君?听起来怎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问得当然是林木杨。 但是苏沐风开了口,冲着她,温温柔柔的笑着,但是眼中的狂热,却依旧还是狂热:“我是苏沐风,也是勾陈帝君,现在不是详细同你说这些的时候,你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详细同你说。” 路筱觉得她其实并不想听他说。 不过勾陈帝君?不是零落的顶头上司吗,怎么还同苏沐风是一个人了。路筱叹了口气。 他们神仙的事情,她一个凡人,果然是很不容易搞明白。 “怎样的立场?” 苏沐风已经转过头去不看她了,他正看着林木杨冷冷的笑:“当然是以她恋人……” “路筱。” 林木杨忽然叫了她一声,神情很严肃。 “干嘛?” 所以她也回了头,让自己神情尽可能的严肃。 “你看那边。” “哦。” 路筱很听话的就转头去看了,虽然她其实也很想认真的听一听苏沐风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她什么也没看见。 因为她刚转过头去。就觉得脖子上剧烈的痛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四十九章逐渐显现的 “你怎么敢,”勾陈帝君的眼睛里算是喷薄的怒意,可是神情,还依旧是那样淡漠的平静“怎么敢这样对她……” “是,我敢,”林木杨怀中抱着已经晕了过去的路筱,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眼睛里燃烧着的寒冰“我是她的……朋友,就算我打伤了她,她醒来,最多不过是冲我发发脾气,我们俩依旧可以是朋友,但是你就不敢,因为你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虽然你也曾见过她几面,甚至还曾经救过她,但是在她眼里,你依旧什么都不是,所以别说是你这样出手伤了她,或许你只是说了一句她不怎么喜欢听的话,她从此就会打心眼儿的厌恶你。” “不会的,”勾陈帝君的眼中,有那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热“她那么爱我,就算我曾经负了她,她依旧是那么的爱我,她不会的,你撒谎!她不会的!” 他脸上的淡漠也终于碎裂了,他大声的冲着林木杨吼,全无平日里或散漫或威严的样子:“把你肮脏的手从她的身上拿开!她我不允许任何人碰!” “她会的!”林木杨抱紧了路筱,更大声的吼了回去“她不是她,苏沐风,你明白了吗?!” 苏沐风就是勾陈帝君,勾陈帝君也就是苏沐风,这是已然明了了的事实,他认识的是苏沐风,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勾陈帝君的存在。 林木杨其实心里是有些感伤的,他曾经说过他是他的朋友,但是现在,他让他把他肮脏的手拿开,当然,现在的这个他并不是真实的那个他,他知道,但是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在他心里,他们两个,依旧是不平等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不是依旧觉得,自己是在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 勾陈帝君有片刻的愣怔,但是也就只是片刻,然后他就回过神来了,眼中是更加凶狠的坚定,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环绕着某种类似于圣光的东西。 然后他向着路筱的额头,伸出了食指:“我只要恢复她的记忆,她就是她了,她就会想起我,然后我们两个会重新在一起,对,这样我们两个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直到低的如同梦呓。 “是吗?”林木杨的嗓子有些微微的沙哑,方才吼的那一句,他又不是勾陈帝君那样的神躯,他承受不住的“这又不是你第一天找到她了,苏沐风,之前为什么你不肯这样做?” 他坚持叫他苏沐风,虽然他们两个可能确实不平等,但是他这样叫了,至少是表明,他把自己放在同他一样的地位了。 “之前……”勾陈帝君在思索,好像随着他的狂暴化他的智力也逐渐的流逝了。“因为之前,”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原因“之前没有你在同我抢她。” “是吗?”林木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但是与此同时,他却笑了起来“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她的朋友,所以现在,你可以恢复正常了吗?” “这……” 勾陈帝君的脸上显示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既像是在为他这个看起来特别合理的要求为难,又像是在苦苦思索着这件事中的所有逻辑顺序。 林木杨没有让他想下去。 “你恢复不了,对不对,”他的视线直勾勾的望进勾陈帝君的瞳孔深处去“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苏沐风!” 林木杨还抱着路筱,按道理来说,怎么都不可能十分快速的移动的,但是他的剑,确实是已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如同他的眼神一般直勾勾的刺向勾陈帝君的眼睛! 一根睫毛飘飘洒洒的飘落了下来,而勾陈帝君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条黑色的烟雾状的东西。 就只是一瞬间,林木杨的剑刺向他眼睛的一瞬间,勾陈帝君的手伸向他额角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勾陈帝君看着林木杨,依旧是漫不经心的那种笑意。 但是林木杨并不怀疑他这句话中的诚意。 所以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拄着剑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是他平生最快的一次剑,太快了,所以出剑的那一瞬间,他的所有的肌肉骨骼经络,都已经被那种快速的冲击力拉伸的变形了。 他现在觉得他的胳膊,简直已经不是自己的胳膊了,但是虽然胳膊感受不到了,胳膊上传来的那种要命的疼,却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 “不用谢,”但是他并没有同他说“也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勾陈帝君笑笑,也不再同他客气,只是看着自己手中那股看起来像是在挣扎的气:“说起来,其实我也是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见它。”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却偏偏能如同实体一样被勾陈帝君握在手中,然后,还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不停的挣扎着。 “看它看的时间久了,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杀人一样。”勾陈帝君笑了笑,从宽大的袖子中摸出来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把它装了进去,便不再看它了。 “其实我也很难想象,这东西,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林木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显然他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把她放在床上吧,你只是一个手刀把她砍晕过去了,所以我想她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放在床上让她躺一会儿,等到醒过来了,应该就好了,最多不过是脖子会疼两天,要不然,你这样一直抱着,就不嫌累的慌吗?” 勾陈帝君此时提起路筱的神情,已经很平和了,虽然你仔细的往他的瞳孔深处望去,看到的,依旧还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而林木杨又是沉默。 沉默好长时间,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勾陈帝君:“我胳膊现在根本就动不了了。” 勾陈帝君把路筱放在床上,动作温柔的,如同他的眼神一般,反正林木杨也看不见,他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了。 然后细心的帮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其实他很想摸一摸她的脸,在时隔这么多年以后,但是看着那张显然是陌生的脸,他的手都伸出去了,最终还是算了。 “用不用我帮你治疗一下。” 林木杨此时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来手中的杯子,正准备喝水。 随着勾陈帝君从他眼睛里抽出来那一股黑色的烟雾,这个世界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水依旧可以流动,茶也是温热的。 “不用。” 听到勾陈帝君的话,林木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你那个什么术法,在无所不能的同时,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就比如你方才的情形。 第五十章中二病 “那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这种是意外的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概率几乎为零,”他顿了顿喝口茶润润嗓子,脸上依旧是悠哉悠哉的神情“不过这是你的事情,我当然要尊重你的意见一点。” 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和姿态,明明白白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沐风,可是方才见了那个苏沐风,他已经不确定他认识的那个苏沐风,到底是不是真的苏沐风了。 “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犹犹豫豫的,他还是问了出来,并不是说很好奇,当然也有,但是最重要的,只是觉得不说出来,不够痛快。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沐风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零落这样修为还算不错的,同我也更为熟悉的,都看不出来,何况说你一个凡人,不是我小瞧了你啊,毕竟隔行如隔山。” 她或许只是被感情蒙蔽了眼睛。 林木杨在心里边这样想着,当然,他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直觉,”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的眼睛看起来有问题,而且,你不至于那样笨。” 至少不至于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噎的说不出话来。 苏沐风笑了起来,很愉悦很痛快的那种:“我一直觉得你这个朋友是真心不错。” “但是我想你应该还听出了我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你话里边的禅机太多,我一个凡人,听不出来。”林木杨就只装着糊涂“你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方才的那句话让林木杨放松了,他这次一点都没有客气,“你想要同我说,就快些同我说,不想说就说不想说,一直这么晾着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都觉得他这个朋友不够痛快。 “一千年前的事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木杨“不过我是一千年之后的我了,现在的我同你之间,已经隔了一千年了,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大概可以明白。”林木杨略微思忖了一下“不太明白的地方,应该也不妨碍我理解你将要说的事情。” 他这个朋友其实是很自负的。 苏沐风笑了笑,他一直都知道:“我出了一点小问题。” “因为她?” 林木杨几乎是想都没有想。 “嗯,”苏沐风也并不避讳什么“还因为一些小人的算计,因此不久之后我就入了魔了。” 林木杨并不太懂入魔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对于苏沐风来说:“很严重?” “很严重。” “但好在我当时只是身体入了魔,意识还算清醒,因为我的身份,当时这件事天君也很重视,所以我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把身体里的魔气逼了出来。” 明明说了很严重,但是他的姿态,实在是轻松:“但是我没有办法销毁它,它同我,是一体的,它没有了,我也会死,我这样的神仙,死了就是死了,也没有来生也没有转世,虽然总是有些不如意,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我还是并不想死。” “所以我在离恨天的天边割下来了几块空间,做成了许多个小世界,把这些魔气分散了成小股儿放入这些小世界养着,其实也就是一个囚笼,把它们囚禁在了这里。” “所以你几乎不来这里,来了也并不长时间的待着,”林木杨明白了过来“虽然你很想见她。” “是啊,”苏沐风的声音里有无奈,但是神情依旧是平静的“这些魔气也是很厉害的,毕竟曾经与我是同源的,我一个不注意,他们可能就会侵入,你看,今天就是,我稍微有一些失控,就让他们钻了空子了。” “那为何,”既然问题已经抛出来了,那索性就一股脑的问下去吧,林木杨的想法同别人的不同,他总觉得多知道比少知道要好“明明是你的小世界,会是这些书中的世界?” 还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的世界。 “这同我可没关系,”苏沐风摊摊手“这是它们给自己找的宿主,随着时间的逐渐发展,这些小世界逐渐的有了自己的意识,虽然我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可能还是同其中原本就有些意识的魔气有关,这些已经存在了的虚拟的世界,毫无疑问,很适合同谢谢真实存在却没有存在的小世界融合。” “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是因为我比较懒,等我发现的时候,这种融合已经无可挽回了,所以我只能采取补救的措施,不断的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使这些世界的发展,不至于太过畸形,太过于恶劣的世界,比如战争战乱,甚至只是逻辑太弱,都十分有利于这些魔气的发展壮大的。” “哎,”苏沐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些事情你可不要同别人说,搞不好会引起天下大乱的,这些事情我连零落都没……” “坏了。” 苏沐风一拍他身旁椅子的扶手,这才是真正的想起了什么:“零落还受着伤呢,我怎么现在才想起她!” “我先走了啊。” 一眨眼间,苏沐风就已经到门口了。 但是到门口了,他又停下来了,回过头,眼里像是有挣扎,但是还是说了:“你照顾好她。” 林木杨点点头。 虽然他觉得这话其实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我看你来了这个地方,怨气其实也挺足的,真不想在这里了,同我说一声,我送你走,”他稍微顿了顿,笑得有些自嘲“反正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被我破坏的不成样子了,再因为你毁这么一点点,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快些走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会同你说的。” 他就看不惯他这时有时无的婆婆妈妈。 “其实我也知道,她并不是那个她,”他的神情有些哀伤,但是随即,就变得中二起来“但是我是不会放弃她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她,反正你要是也喜欢她,我会同你公平竞争的!” 第五十一章无需言语无限浪漫 “嘶~” 路筱觉得睡得不舒服,所以她翻了个身,翻身嘛,你见过头不动的翻身吗?所以路筱身子转过去的同时,连带着头也甩了过去。 顿时就疼得她再也睡不着了。 但是她也不睁开眼睛,反而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更加紧的闭着了,紧的眉头都深深的皱了起来。她怕她忍不住哭出来,这她还不知道她身边是谁呢,万一哭出来了,多丢人呀。 有人轻轻的晃了晃她。 手感有些熟悉。 所以路筱想着,要不还是睁开吧,反正这应该是熟人,丢人就丢人,总这么一副如同吃了屎的表情,也不是回事,还总有不雅观。 路筱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点都没有克制和掩饰的。 她不敢动,一动整个脑袋都是疼的,所以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打坐在她身边的林木杨:“你个贱人!你刚才打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你知不知道多疼啊?!” 刚睡醒,再加上疼,路筱就算想要用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加上撒娇这种事,虽然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这就是在撒娇啊,所以总要有人有回应有人哄着,才能让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她一个人一直在这里骂人,那只能叫做撒泼。 所以打了两下,她便停住了,也实在是累的慌:“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样直接把我打晕过去了,就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林木杨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于是他把手中的纸举起来:我嗓子哑了,说不出来话。 但是他显然是忘了,他们两个之间,是有语言差异的。 所以路筱眯着眼睛瞧了半天,终于瞧出来了,这是在说他嗓子哑了。 她晕过去的时间应该也不全太长吧,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嗓子就至于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能说话吗?” 路筱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林木杨摇摇头,其实自从吼过那一句之后,嗓子就一直在疼,又强撑着同苏沐风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实在是撑不住了。 “怎么弄得啊?” 路筱的声音里有嗔怪。 然后她就又看见林木杨拿起了毛笔,又准备往纸上些写什么。 “算了算了,你写的我看不懂,我没文化,”但是她其实真的是很好奇呀,所以她歪着头想了想“还是写吧,我虽然没文化,但是你写的简单一点,我应该还是看得懂的。” “方才苏沐风出了一点事,我吼他来着。” 路筱撇撇嘴:“他出什么事,要你吼一吼就能好了吗?真是把你能的!扶我坐起来,这样躺着跟你说话不舒服。”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伸出手直接指到了林木杨的鼻子上:“我跟你说啊,我脖子可疼的厉害,”又想起来了“都是怪你。” 再狠狠的瞪他一眼。 他也不同她计较,难得的很温柔的扶着她坐了起来。 或许只是因为嗓子疼,没办法同她计较。 “你怎么一直用的左手,右手又怎么了?”他扶着她坐起来,路筱才发现他用的是左手,仔细的回想一下,好像方才写字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她说她怎么刚才那么费力都不怎么看得懂呢。 “受伤了。” 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就三个字而已,路筱顿时就紧张起来了:“怎么受伤了?严重吗?方才是果真出了什么事了,对啊,我被你打晕之前就觉得苏沐风有些不对劲,他的那一双眼睛就很奇怪,”她看着他,一双眼睛忽然开始炯炯有神起来“还什么帝君什么的,什么帝君?” 林木杨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于是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勾陈帝君,真没什么事,不严重,因为苏沐风。 得亏他小时候因为闲来无事,左手也练过几天书法,要不然如今这嗓子伤了,右手也伤了,她还着急着什么都想知道,他都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同她交流,如何安抚她才好。 路筱粗粗的看了一眼“勾陈帝君”这几个字,只觉得念起来好像很耳熟,但着急着看后边的几个回答,也没有细想:“真没事吗?真不严重吗?” 林木杨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你为了一个苏沐风这么拼命干什么,”放下心来,她又开始数落他“你不是就同他见过那么几面吗?别跟我说你同他一见钟情……” “等等,”路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勾陈帝君?” 路筱的脸色变了几变:“不是零落那个顶头上司的勾陈帝君吧?” 林木杨很开心的摇摇头,在纸上写了一个很大的“不”字。 但是他随即便又写“你不用觉得有什么担心的,他就算是勾陈帝君,也还是苏沐风,你还把他当做苏沐风对待就行了。” 路筱觉得很奇怪:“忽然出现了神仙这种物种,你就一点都不不觉得奇怪的吗?” 林木杨的身体微微僵了僵,但是他还是提笔写道“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你该不信我们头上真的有神明吗?” 路筱想也是,他们这种古代的人,不信神了,才奇怪呢,于是她决定不同他在这件事上纠缠。 “苏沐风到底怎么了呀,因为什么呀?” 绕了一圈,还是绕了回来了,她还是好奇。 林木杨知道他是非要就这件事跟她一个答复不可了,所以他想了想,拿起了纸,又想了想,这种话,留下来证据可能不太好,于是又放下,拉起了路筱的手。 他的手指画在她的手心有些痒,她又怕痒,所以她一直不住的咳嗽着,尽力憋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特别大声的那种。 因为林木杨在她手中里写的是:因为他神经病。 林木杨也看着她笑。 等到笑够了,路筱才看着他的眼睛,眉眼依旧是弯弯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也不管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了,不过这所有的事情应该都结束了吧,那什么稀奇古怪的六月飞雪,也不会再有了吧,”路筱躺在床上,同林木杨说着话“你不用说话,也不用写字,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我看得见的。” 林木杨点点头。 “寺院记得小和尚主持他们,应该都没事了吧?” 林木杨点点头。 “那就好。” 许吟霜也送到地方了,等到这个世界恢复到正常了,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那也就代表着她要回去了,路筱这样想着,她想起来了现在正坐在她窗边,支着头看着她的林木杨,忽然间,本来愉悦的心情,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感伤。 第五十二章左右为难 “零落呢?” 路筱自己一个人在寺院里蹦蹦跳跳的。 她的脖子和后脑勺,其实她醒来不一会儿就好了的,林木杨毕竟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是有分寸的,她方才醒来的时候,疼的那样厉害,或许就只是晕过去的那段时间没有释放的疼,都堆积起来等她醒来的那一刻释放了,或许就只是她想要委屈一下的心理因素在作怪。 林木杨现在胳膊疼着嗓子也疼着,也懒得同她闹腾了,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出来溜达溜达,听林木杨说现在外边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想想自己亲眼看见的那样漫天的飞雪,怎么可能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了呢,所以她总觉得有点不信,非要自己出来求证一下,才觉得能安心。 结果刚蹦哒了一会儿,就遇见了苏沐风。 这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因为按照林木杨的说法,他这个时候,确实是应该还没走呢。 她现在对苏沐风,有种特别微妙的感情。 她一见他,就特别想笑,但是一想起来他那么威严的身份,她就总觉得这样好像是有些过分,又怕万一得罪了他怎么办,只能尽力的憋着。 但是既然见到了,她又不能装作没看到,他们神仙,都不靠眼看的,都是感知的,万一感知到了她,她却没有打招呼,还被他直接叫住拆穿了,那才尴尬呢。 于是她乖乖的走上前去,乖乖的打招呼:“帝君好。” 他看她一眼:“林木杨都同你说了?” 她点点头:“嗯。” “这个嘴没一点把门的。” 路筱从来不知道,原来作为一个帝君,说话还可以这样接地气的。 苏沐风是埋怨的话,但是路筱倒是没有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一点埋怨来:“你在这里瞎晃悠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之前要说到今天晚上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些别扭。 所以路筱呵呵的呵呵了两声,并不接他的话茬:“闲来无事,听说春色甚好,所以出来品一品这春光,顺便,想见一见零落仙君,就是不知道帝君,同意不同意?” 她确实是想看一看零落。 林木杨根本就说不出来话,所以她真的想要知道些什么,还是要从零落那里。 零落这个人,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路筱胸有成竹的,刀子嘴豆腐心,等会她过去,不同她犟,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说不定,还真能套出来一点什么呢。 “不是我不同意,”苏沐风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路筱顿时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但是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只是看着地上的蚂蚁:“零落也受伤了,不比林木杨,她伤的有些严重,就在你前边的那个屋子里躺着。” “啊?” 这是路筱没想到的。 零落她可是神仙啊,还是一个虽然长的萝莉,但是性格很强势的神仙,她前几天见她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就这几天的功夫,忽然就伤的很严重了呢?而且受伤就算了,怎么还严重到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养伤?难不成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受的伤? “那好吧。” 路筱的神情有些低沉了下来,她转身准备离开,虽然她确实也是有那么一些担心吧,但是这凡人的伤,她还束手无措的,别说神仙的伤了,而且零落一向是见着她就毫无缘由的生气的,她还是不去给她添堵的好。 “干什么?” 但是身后忽然又传来了苏沐风有些诧异的声音。 “零落仙君不是伤的严重,不能探视吗,”路筱比他更惊奇“是帝君还有什么事吗?” “叫我苏沐风,别在那儿帝君帝君的,别扭。” 那行,您是神仙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 路筱很恭顺的低下了头。 可就这么恭顺了,还又被训斥了。 “又这么站着做什么呀?” 不是,我不这么站着我做什么呀,您又不让我看又不让我走的? 路筱有些想要发火了,她方才一直保持着的好心情。 “您是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要看零落吗?同我进来呀。” 路筱感觉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就不是在一个维度里的。 “不是,您方才不是不同意……” 路筱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打断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我说了伤的严重,又没说不能看呀,快点跟我来。” 路筱坐在零落的床边,双手搓着大腿,手中里已经有汗了,但是看着零落那一张如同性冷淡一般的脸,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真尴尬。 从方才她遇见苏沐风起,就一直很尴尬。 但是天地良心,现在她们两个之间,这样尴尬,绝对不是她的原因。 路筱在心里啧啧啧的感叹着,八卦的火花在内心里飞溅,都是感情的惹的祸呀。 是因为苏沐风。 从刚才苏沐风带着她进来零落就一直不说话她就知道,她早就应该知道了,他们两个直接,绝对有问题。 路筱的思维开始无限发散着。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神仙,让不让谈恋爱,不过让不让谈恋爱,苏沐风这样的大神,应该也都没关系。 就是零落这个脾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零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大老远的跑来做什么,就是为了跟我相顾无言吗?是不是一会儿还要泪千行?” …… 好吧,你们神仙就是厉害,连别人思想的自由都要禁止的。 “我就是想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路筱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成了这个样子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就有些心虚。 “你不知道?” 零落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方才苏……勾陈帝君刚赶来这里,我就被林木杨打晕了,”路筱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零落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辨认她这句话的真伪。 路筱也就由着她这么看着,反正她又没说谎,她怕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零落终于不看她了,不看她,她像是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下来一般。 “路筱。”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你说,”她敢不让她说吗? “如果你的前生,有一个很爱你,你也很爱的人,现在找到了,要同你再续前缘,但你现在已经有了爱人了,你会怎么做?” 第五十三章呼之欲出 “前世这种东西吧……” 路筱在那里思忖着,她本来当然是不信的,但是这慢慢的,从原来早上一睁眼,总要反应半天才能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吗,现在在的到底是哪个世界,到现在只凭借着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就知道到底是身处在什么地方,然后依照两个不同世界的规则,淡定的用不同的方式起床。 所以既然都能相信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了,既然都能相信神仙的存在了,为什么不能相信前世呢? 何况她其实也觉得前世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虽然我是相信的,但是,”路筱看着零落苍白的脸,真不是她油嘴滑舌的“我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 “路筱,”零落受伤之后,显然脾气是好了很多的,但是此时看着路筱,虽然言语还是客气的,眼睛却已经又眯起来了“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假如。” 路筱不敢再挑战她的权威了,虽然她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她的不高兴,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了。 而她觉得,她其实还算不错,就是脾气臭了一点,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特意跑过来忍受着她的脾气来看她。当然,她的脾气臭成那个样子,她也就不要说人家了。 “就这么办吧,”路筱这次是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什么前世,也就是如同前男友一般,不管再爱,不管是因为什么分开的,都是过去式了,只要现在是真的心里有眼前的这个人,那就还按照现在这样子过下去吧,只当做是不知道什么前世一般。” 路筱顿了顿,对自己狠了心:“就算是心里还有前边的那个人,也还是断了吧,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零落看着她,不说话了。 但是她一不说话,路筱就觉得有些发怵,所以她赶紧在那里巴巴的解释着:“这可是你让非要我说的啊,我要是说了什么你不乐意听的话,那也不怪我,我都跟你说了的,我没有谈过恋爱,我没有经验我都不清楚这些事情,你还非要向我咨询这些感情问题……” “行了。” 怎么好好一个女孩子,就非要油嘴滑舌絮絮叨叨的不可。 或许也就只是在她面前才絮絮叨叨,在别的人面前就活泼可人了。 零落轻轻的笑了一下,不是说做作什么的,只是人性,本来就如此呀,她本来也是人,所以其实她,都没能逃脱的了这个规则。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同他说话呢? 明明看到他没有事,有的只是放心,哪里有一点生气。 “别说你这么巴巴的找着我来,就只是为了看看我,”零落又是那种睥睨的眼神“就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零落。 虽然路筱也并没有受虐到非要零落这么凶着她骂着她才会觉得开心,但她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方才那个冷着一张脸问她感情问题的零落,总让她觉得心里……不知道哪个地方,总有些不舒服。 “呵呵呵,”路筱在那里傻呵呵的笑“你这是哪里话,我其实就是担心你……”路筱看到了零落的眼神“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木杨没同你说吗?” 自从不讨论感情问题了之后,零落就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睥睨的眼神,虽然她现在脸色也苍白唇色也苍白,这个眼神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他一向那么惯着你。” “他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何况我看他是打定主意不想同我说了,他嘴巴那么严,他不想同我说,就肯定不会同我说的。”这句话说完了,路筱才反应过来零落方才还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惯着我了,”她表现的很不服气“明明是他一直在坑我欺负我好吧?” 都是当局者迷。 零落也不同她在这件事上纠缠,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说明白,毕竟她同他可不太熟。 “替我谢谢他。” “啊?” “你替我谢谢林木杨。”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零落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天天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呀,也年纪不小了,还以为自己是十万个为什么呀!” 路筱撇撇嘴,不说话了。 她有些聪明,但也只是小聪明而已,虽然只是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但是父母感情一直很好,长的也算可以,虽然脾气臭了一些,但是好在也不记仇,很多时候只要知错了,也能改的,所以人缘也还算不错,因为脑子好用,所以成绩也还行,但是因为不肯用功,学业上也算不得太过于优秀,但是运气极好,一路上,到上大学,都顺顺溜溜的。 这样的长大的孩子,其实大多天真。 平日里表现的再怎样成熟聪明,其实骨子里也还是天真。 所以零落再怎么凶她,其实从来没跟她当真动过怒的:“不是说要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总是说着说着自己都忘了自己要问的是什么了。” “哦哦,”路筱很多时候其实自己都很嫌弃自己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毛病多“您说您说,我听着呢。” “苏沐风,其实就是勾陈帝君,你已经清楚了吧。” 路筱点点头:“清楚了。” “都还是因为一些陈年往事,”零落决定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她早晚是要知道这些事情的,零落是坚信的,所以她希望她是从这里听到的,她同林木杨和帝君想的不一样,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们显然是不想要她知道的,但是她是想要她知道的,路筱方才的话更让她坚信了,对于路筱来说,彻底明白过来迷茫难受这阵子,要比遮遮掩掩的总是看不清楚要好。 越不清楚就越容易多想。 而且她有信心,虽然她并不是这些事情的当事人,但是她觉得她知道的,应该不比那两个当事人要少。 “大概是后唐的时候吧……” 第五十四章黄昏别离后 “好些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零落将要说出口的话,苏沐风笑着走了进来:“身体现在这么弱,还说这么多话做什么,还是先歇着吧,有什么话,等到以后再说也不迟。” 然后他冲着路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路筱,你在这里呆的时候也不短了,我方才去看过林木杨了,他的嗓子已经好了,想要问什么,去问他去,让零落歇着吧。” 路筱本能的想要反驳些什么。 “你……” 她想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但是她一个“你”字刚出了口,她整个人已经在零落房间的门外了,她面前的那个门,在她目瞪口呆的神情里,啪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的。 她这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神与人差距了。 所以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紧闭的门,默默的盯了三秒,然后回头,转身,抬脚就走,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的。 问林木杨就问林木杨,不说就不说,好像谁稀的似的。 “你为什么就非要一意孤行呢?” 因为零落是受着伤的,所以哪怕勾陈帝君的心里已经有一些恼火了,表面上也依旧是带着笑,耐着脾气的:“你同她说这些对她有什么好处?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如同你撮合林木杨,对你又有什么的呢? “我同她说这些可以让她更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零落仰着头,一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神情“她活的明白一些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我不明白。” 苏沐风摇摇头:“你喜欢我对吧。” 很突如其来的。 零落笑了起来,直到笑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才停下来:“是啊,不过我还以为这个问题,再过一万年你都不会问。” 承认的十分坦然。 但是苏沐风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喜欢我,不是应该路筱不知道那些事才更有利于你吗?你这样告诉她了,她纠结伤心不说,说不定还喜欢上我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他说零落喜欢他的语气,就如同两个邻居,在早上起床后见面了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还如同买菜的大妈,在菜市场问这菜几块钱一斤,能不能便宜一点一样。 零落的心里,如同一热水瓶的开水直接浇了上去,直接就把上边烫起来了一层水泡,灼灼的烧的慌的疼。 “路筱不会的,她说她不会。” 这下是苏沐风笑了:“她说怎样就能怎样吗,你当初初入九重天的时候也起过誓的吧,不动妄念,不怀痴情,你做到了吗?” 他就只是在说这些话而已,他没有想伤人,所以才更为伤人。 所以零落直接转过身去不看他了,她不想同他说话,她就不应该方才一时没想明白就同他说话了:“我是我,路筱是路筱,她又不会同我这样没出息,何况她这样说了,就是她已经想明白了。反正我已经决议要告诉她了,那只要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告诉她的。我累了,我要睡了,帝君还请先出去吧。” “那大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路筱满面笑容的,伸出手想要同面前的六安寺主持握一握手,伸到一半看见主持疑惑的眼神,才忽然想起来这里的礼仪并不是这个,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抖抖袖子,伸回来,双手合十,弯下腰去:“那真是谢谢大师了。” 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的过了头。 “无须挂齿,”主持也回她一个礼“她母亲同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如今她既然看破红尘,想要清修,我没有不收留她的道理。” 路筱也不记得他上次同她说的到底是同她父亲有旧还是同母亲有旧了。 “那大师忙吧,我们就不打扰大师清修了,”看着主持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我们一会儿就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走,放心,我们的朋友也走。” 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一个比一个臭着脸,她这样的,在他们中间,都算是脾气好的不能再好的了,谁愿意一直伺候着他们! 主持这才放下心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路筱扯了明明嗓子已经好了,还在旁边装哑巴的林木杨出来:“走,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零落去。” 林木杨却站在原地不肯动,等到她回头了,才笑着开口:“零落他们今天早上便已经走了,说是这里灵气不够,不利于零落的恢复。” “哦。” 路筱应了一声,像是方才兴奋的情绪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忽然有些空落落的:“怎么都不同我说一声。” 她小声的嘟囔着。 “当时你在睡觉,我就没叫你。” “哦。” 这次连嘟囔都不能了,人家已经把事情的所有情况都同你说了,理由也同你解释过了,你该说什么?不管在说什么,都显得像是无理取闹小家子气。 “你什么时候同零落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以前她不是一见面总是骂你吗?”她今天失落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让他怪心疼的。 所以林木杨忍不住想要想出来一些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现在也不算好吧,我不喜欢有人一直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虽然难过,但是思路倒还是清楚“只是有些话,除了她,也没人可以说了,说了也未必能懂的。” “你这是在嘲讽我总是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吗?” 林木杨尽力的想要俏皮一些,可是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沉重:“路筱,你意识到了吗,我们要分别了。” 当然意识到了,你个傻缺。 路筱心里有点生气,要只是因为零落,我心里至于这么空落落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分别了?” 生气之后忽然开始有些疑惑。 “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就算不明白,用力想一想,应该也会明白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自从那天下过雪之后就一直灰蒙蒙的天“为了苏沐风,我觉得我暂时还是不要说明白的好。” 路筱以为她明白。 她本来就是个不擅长掩饰自己的人,他知道了也难怪。 第五十五章所谓默契 “不说就不说吧。” 路筱低下了头。 怎么刚才还为了这桩破烂事结束了而高高兴兴的,结果就是一小会儿,还是为了这件破烂事的结束,就开始感伤起来了呢? “零落问过我我是不是喜欢你。” 林木杨忽然转移了话题。 “零落就喜欢乱点鸳鸯谱,你怎么说的?” 路筱本能的反应确实是好奇,但是只好奇了一小会儿,她就不好奇了:“算了,不用告诉我了,我都知道的。” “你呢?” 路筱抬起头,正好看见了林木杨正在看她的那一汪眼睛,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你对我,有没有过什么感情?” 特别坦坦荡荡的。 所以路筱也就说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最熟悉的一个人,其实是你,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也是你,不要问为什么,狼狈为奸也好,志同道合也好,也都是跟你一起的,不管到底是谁谁动机不纯粹,我同你,一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我知道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早晚会分别的,分别之后,我一定会忘了你的,不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忘了我,不过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不会有结果的事情,我是不会想的。” 路筱笑了笑,她今天特别不像她,林木杨也特别不像林木杨:“没想到吧,我其实是个特别现实的人。” “现实一点好,”林木杨也笑“其实我想的,同你想的都一样,只是我没有同零落说。” 路筱其实想象中是这样一副画面,她说,那就这样了? 然后林木杨点点头,很有默契的回答,那就这样吧。 总感觉特别有画面感。 但是这种画面感,是要在临分别的那一刻,那一个临界点,才会有足够的意境。 而路筱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走,她只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但是她不知道是要她自己离开,然后下次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就算是结束了,还是这个世界终于发现了她这个异质,把她这个异质抛出去,并且告诉她永远不允许再回来了,才算是结束了。 所以她决定等一会儿,这些话,也可以留到等一会再说,反正不急。 于是她现在就只是静静的看着林木杨。 她忽然发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这个世界,好像是并不喜欢有美好存在。 因为她刚一这么想。 就听见外边忽然的嘈杂声,如同潮水一般传来。是那种金戈铁马之声,只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的。 路筱飞快的看了林木杨一眼“怎么了?” 林木杨的神情很严肃:“不知道。” 身旁有个小和尚神色匆匆的跑过去,林木杨一伸手,就捞住了:“怎么回事?” “梁王叛乱了!” 声音也是惊慌的,然后惊慌完了,想起来出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佛心的宁静的。于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再说一遍:“回施主,是宁王叛乱……” “详细说到底怎样了!” “叛乱为什么要进攻六安寺?” 林木杨和路筱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他们俩现在可都没有那个听他说废话的心思。 小和尚看着他们两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刚刚平静或者只是装作平静的一颗心,顿时便又慌张起来了,甚至声音都结巴了:“这……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是什么,到底……到底为什么……” 看样子问他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林木杨和路筱对视一眼,达成了对这个问题的默契。 “去找主持……” “去门口看看……” 路筱几乎是想要扶额的,就知道他们两个的默契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那这样吧,”路筱拿定了注意“还是按照各自的想法走吧,你去门口,我去找主持,兵分两路,也更稳妥一些。” “一起走。”林木杨不走分说的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么纷乱的时候,分开之后,再找不找的到,就很难说了。” “那去……” “去找主持,带着你去门口那种正在纷战的地方,太不安全了。” 但其实主持就在门口。 在寺里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到了门口的时候,路筱偷偷的看了林木杨一眼,她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主持,”林木杨匆匆的行了个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的路筱,已经完全被这宏大的战争场面震撼了。 作为一个幸福的生活在和平时代和平地区的中国公民,她很幸运的从来没有亲眼的见过战争的常年,士兵都很少见,声势最浩大,也不过就是每年十一的阅兵式。也还是在电视上看的。 所以如今见所有的士兵,都持长矛,着黑甲,整整齐齐的,如同国庆节天安门广场等待检阅士兵一样,路筱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那种压力,那种天安门广场的阅兵式,不会带给人的压力,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他们的长矛是抬起来的,随时都可以投掷出来,而路筱他们,都在他们的投掷范围之内,也就是说,只要最前边的那个骑在马上的人,虽然路筱觉得这样做很不对,一个人站在前面,还所有人都站在地上,就你骑着马,很容易成为打击目标的。 但是路筱并不能否认的是,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么多长矛。他们都会被投掷成肉泥的。 路筱偷偷的看了林木杨一眼:或许他不会。 然后咽了一口口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一方面她是真的有些紧张了,另一方面,她希望他如果逃的开的话,不要留下她一个人,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自愿的。 “他们说是要把吟霜施主交出来。” 那就交出来啊,主持同许吟霜的马,最多也就是有一点小奸情,对许吟霜有多深的感情,恐怕是谈不上的,难不成还准备让一寺的人,都同她陪葬啊。 这种事,标准的玛丽苏备胎风迁安都做不出来。 “贫僧,也想啊,”路筱觉得主持都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吟霜施主,她不见了啊~” 第五十六章 “啊?” 路筱这才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走成,她是真的很不耐烦,就没见过像许吟霜这么事儿精的人但是这样慌张的心情下,她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贫僧也不知道啊,”主持那一张脸更苦了“梁王殿下说要交出来人,贫僧让徒儿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呀。” “这样吧。” 路筱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问林木杨:“你说我们要不要不管他们,就这么逃走?” 大庭广众,堂而皇之。 “慕容寂他认识我们,也知道许吟霜是同我们一起走的,他找不到许吟霜,肯定就会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的,因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结束,我们也走不了,不是说他叛乱了吗,那这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成功了就天下都是他的了,我们又能往那里逃呢。” 大庭广众,堂而皇之。 林木杨也就这么认认真真的跟她分析着逃跑的方法不可行,并不是因为这六安寺的僧众会变成炮灰,而是他们两个跑不掉。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路筱想了想“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反正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要不我们去找许吟霜,找到许吟霜扔给他,我们就再也不用被他纠缠了,说不定到时候还来得及保住六安寺的一点残骸,也算是积了一点功德了。” 那他可真是谢谢她了。 主持擦着脸上的汗在心里想着。 “那你做了那么多事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木杨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了她这个逻辑中的错误:“你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把许吟霜再还给梁王,你是能不为他所扰了,但是你不打算出去了吗?” 路筱她并没有多想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这些事。 这边顾宇在辛辛苦苦的哄老婆,那边顾予城在苦苦思索着他到底应该怎样生存下去。 主要是没有房子。 “顾总,这个文件你签一下。” 顾予峰下意识的高冷:“嗯,你先放在这儿吧。” 忽然又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熟悉,于是猛地一抬头,看见是林桐。 林桐没忍住,真的是想笑,但是笑声都已经到唇边了,又觉得这样实在是真的不太妥当,于是又给硬生生的憋回去。 所以,就呛着了。 自己给自己的笑呛着了,她也是个人才。 要是她不是呛得太厉害了,她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的这个行为再笑的呛一次。 喝了几口水,又咳了一会儿,终于稍微好一些了,但是林桐刚稍微好一点,她就又开始呛顾予峰了:“不是不想搭理我吗,不是根本就不想看见我吗,不是想要跟我保持最少五十米的距离吗,那还干嘛过来,手,拿开。” 顾予城看着林桐落在他手上的视线,才想起来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背上,于是赶紧像被火烧到了一样收回来。 收回来了之后,又被她刚才接连的几个问句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讷讷的站在那里。 “我……” 其实他有他的苦衷。 自从那天之后,就是他妈说他喜欢林桐之后,他就有些不太敢见她。 因为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怕看到她,知道了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如果说之前的那件事那个人都是闹剧的话,那现在算什么? 他真的喜欢上了他弟弟喜欢的人?真的要跟他弟弟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像他妈说的那样? 他不知道,他知道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但是对于他是不是喜欢林桐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能,所以就先躲着吧。 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想见我就直接说,你不说,就算我清楚了,也就只当做不知道。 反正林桐她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在顾予峰发愣的这么一瞬间里,林桐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番话,说的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虽然她觉得以顾予峰的情商,也不大听得出来,但是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呢? 于是她推推顾予峰:“你别误会,我刚才的话可没有别的意思。 顾予峰一脸懵逼把刚才林桐说的话又想了一遍:“什么别的意思?” 林桐无奈的扶额,就知道他听不懂。 “没什么,没什么,听不懂,就算了。” “哦。” 顾予峰还是讷讷的,他好像就不会好奇似的。 但是林桐会呀。 所以林桐问他:“你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躲着我干什么?” 这次是语气很好的客客气气的问的。 没想到居然让顾予峰有些诧异:“阿城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林桐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是诧异,是真的完完全全的摸不着头脑。 “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顾予峰稍微的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这是顾予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虽然是他哥哥,但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也终究是外人。 而且还隔了那样一层关系。 所以只是一会儿,一瞬间,顾予峰就很果断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公司要开年会了,这次是舞会的形式,要求有舞伴,我想着他会跟你说的。” 这是实话,确实是将要有这件事情的发生的。但对于顾予峰来说,这不是他本来想要说的,所以其实是假话。 不过因为他一般不撒谎,所以真的实在林桐心里的信誉度非常高的,林桐非常轻易的就相信了他,这倒是让他有些惭愧。 “哦,是吗,那我等会儿得问问他。” 这也没什么说的了,所以林桐一转身:“我走了啊。” “嗯。” “以后别再躲着我了成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顾予峰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桐就又开口了,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总是不吝于暴露她深藏在高冷面具下的话唠属性。 “要是以后我真的嫁进你们家了,你还是我小叔子呢,你就准备一直这么躲着我呀。合适吗?” 这话说的实在是大言不惭,但其实林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说她这说的是不是实话,她本来就是应该要嫁过去的。只要顾予城愿意。顾予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话他没办法接。 于是还是只能沉默。 幸好林桐已经放弃了跟他交流,准确的说,是放弃了她说话的时候得到他的回应。 “这次我真的走了啊。” 林桐再次转身。 “林桐。” “嗯?” “你是真的想跟阿城过一辈子的吗?” 林桐没有回头,因为觉得没有回头的必要。 “我无论跟谁,都是想过一辈子的,就是看他们想不想过一辈子了。” 出门,林桐直接就拐到顾予城那里去了,本来是想着要兴师问罪的。 但是刚一进门,顾予城就特别热情的招呼她:“桐桐,过来。” 林桐讨厌他这样叫她,真的是每次都想要起鸡皮疙瘩,但是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了,特别坚持的一直要这么叫她,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为这个,一天吵好几次架吧,所以也就由他去。 反正名字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而且听多了,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肉麻的感觉,习惯了就好了。 而且,爱情,本来不就是妥协吗? 林桐其实一开始特别诧异自己怎么会这么想,但其实想想,这话说的不无道理,过刚易折,她以前,可能真的是活的太生硬了。 这次顾予城跟她说的意简言赅:“不跳,就意味着你示弱了。” 林桐这才想起来,她巴巴的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个事情。 因为她也实在是很为难,对啊,这应该怎么办? “那应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万军丛中取慕容寂首级或者把他生擒了逼迫他不再纠缠我们吧,这也不科学。” 第五十七章后遗症 “你是说,”路筱的神情很是有些纠结“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所谓魔气的存在?而上次苏沐风那么失常,就是因为这魔气本来就是从他身上出来的,那次只是又进入他体内了?而现在这么多不合逻辑的事情,都是因为上次苏沐风发疯强行扭转这个世界的规则造成的后遗症?”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木杨躺在草地上,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虽然苏沐风告诉了他不要告诉路筱这些事,但是他心里也肯定认为他已经告诉她了,那他这样做也算是不吃亏了。 林木杨的算盘打的精明,何况他又没全说,他只是部分告诉了,主要的全都没说,也不算是违约了。 “那那个魔气现在在哪里呀?”路筱想起苏沐风上一次的样子,开始有些后怕,所以她一直在推着懒洋洋的林木杨,试图让他站起来,试图让他好好的同她说“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啊?会不会也侵入我们的身体里呀?” “那是人家苏沐风的魔气,又不是你的,”林木杨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轻而易举的便把她勾的躺倒在自己身边了“你想要人家进去人家还嫌弃你呢。” “别闹……”路筱刚试图站起来,就被林木杨一个胳膊伸过来压在脖子上重新压下去了“这说正经事呢……” “正经不正经你都不用担心。这个魔气,只对苏沐风有害,或者说,只有它同苏沐风结合在一起才有害,现在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而现在这个世界的混乱,也并不是它的错,你就只把它当做所有事情的起因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担心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另外的事。” “什么?” 从路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林木杨高挺的鼻梁。 然后她不由得有些失神,平心而论,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这个男人长的是真好看,有些硬朗但又一点都不失少年气的好看,就是她特别中意的那种长相。 “你对许吟霜失踪这件事怎么看?” “嗯?哦!” 路筱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许吟霜啊。”她有点为自己刚才的失神尴尬,虽然她为之失神的那个人,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所以恍恍惚惚匆匆忙忙的,她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我觉得她应该不是自己逃走的。” 林木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用胳膊支起了身子,侧着身子俯瞰着她,带着些哭笑不得和嘲笑:“我当然知道她并不是自己逃走的,你怎么不说她肯定是用两条腿走的呢,路筱,你跟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还是一直以来,我真的是把你的脑子看的太好用了?” 他一会儿不稍微的嘲讽她一下,他可能浑身都有些痒的慌。 路筱本来还想稍微的害羞不好意思一下,结果一听见他这最后一句话,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她伸出手狠狠的退了他一把,把他推的离自己远了许多,然后才坐起来,声音也有些恶狠狠的:“是啊,你就是一直以来把我的脑子看的太好用了,我特别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她是用两条腿走的都不知道!这行了吧?” 怎么这么矫情? 刚说完了路筱就自己都觉得矫情,矫情的受不了。 她什么时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木杨显然也是被惊吓到了,半晌,才讷讷的,他没想到有天自己,居然也会讷讷的:“是我,嗯,是我说错话了,你,你别这样。”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尴尬了。 缓解尴尬这种事,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那种智商高情商不高的男的。 所以路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 “方才不是在说许吟霜的事吗,”她又轻轻的咳了一声“我觉得她应该是被人掳走的,我可以保证她确实是心灰意冷,想要皈依佛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自己逃出六安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个问题方才其实已经说过了。 但是林木杨点点头,很郑重的:“确实是,你说的很对。”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也实在是很蠢,所以也咳嗽:“你觉得会是谁呢?” 对于许吟霜的关系网络和感情网络,确实是路筱更清楚一些。 “因为她姐夫的事情,她同她姐姐和娘家,其实是早已经闹翻了的,慕容寂在这里,还是来要人的,再加上他一直在叛乱,也没时间,所以……”路筱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所以只能是风迁安。” 林木杨也逐渐缓了过来了:“我也觉得是林木杨,方才主持说,梁王的军队很早就控制了京城了,风迁安是太子那边的,所以也就是说,他很早就败了,他是完全有时间来带着许吟霜,然后逃走的。” “那我们还愣着做什么呀,”路筱开始着急起来“赶紧去追风迁安啊,把许吟霜找到,然后随便丢到那个山窝窝里边,给她找一个什么高人,让她永远不要再出来,这所有的事情也就结了,难不成还要再这么一直拖下去啊?” “去哪儿追?” 林木杨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是运筹帷幄,只要路筱不犯蠢,他就是足智多谋的冰雪聪明的。 “这……” 路筱不说话了。 林木杨又躺了下来,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京城那边已经败了,里边已经全是慕容寂的人了,所以他们不会往京城那边去,北边的北湖郡的郡守是慕容寂的心腹,所以他只要不想死,甚至是带着他心爱的女人死,他也不会去,这就剩下东边和南边了。” 随着他的描述,路筱的脑海中逐渐有一副地图在展开。 “他带着许吟霜,就是逃亡,他心里很清楚的,所以他不会往东边的开阔处去,”林木杨的手指往南边一指“那就只剩下那边了。” 他看着路筱,言笑晏晏的,然后重新拍了拍他身边的草地:“躺下来歇一会儿吧,养精蓄锐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军中,偷一匹马或者抢一匹马,追上他们,分分钟的事,何必着急呢。” 第五十八章 他们俩睡了一个时辰才起来。 一不小心睡过了头了,林木杨才在路筱无比哀怨的眼神中,慢悠悠的爬起来,在梁王附近的军队中顺手借了一匹马,两个人骑着马往南边赶,结果却依然如同林木杨所料,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了风迁安和许吟霜的身影。 然后,那自然就是截住了他们呀,要不然他们俩这样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同他们俩道道别,聊聊天? “当我们走。” 风迁安的眼神有些阴鸷,有些焦急,还有些惊慌。 “倘若我们就不放呢,”路筱都不用出声,这种流氓的事情,林木杨说起来做起来都得心应手的“难不成你还能怎样我不成?” “我同你无冤无仇,”风迁安自知林木杨他是打不过的,又不是没同他交过手,所以他就算着急,也是极力的在试着说服他们的“你这又是图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我们风家又不是给不起。” 林木杨冷笑一声:“哄骗小孩子呢,还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风家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梁王都打到六安寺来要人了,你们风家在京城里还能落着好?” 这羞辱羞辱的直接。 但是风迁安还得忍着:“风家百年基业,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我又没说我要钱。” 脸上那种标标准准我就是耍流氓表情让路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只是闷骚腹黑些,没这么流氓的呀。 “那你想要什么?”他看了路筱一眼“林少侠也不像是因为倾心于吟霜才追过来的。” 虽然这话确实是有挑拨离间的成分,但大部分还是在忍,他们的马明显没有他们的跑得快,打又打不过,说不定再拖一会儿吟霜醒了,不用他们抢,自己直接就走了。 不忍又有什么办法。 不愧是军旅出身的,挑拨离间都这么没技术含量,没技术含量的路筱和林木杨都不想搭理他的这个挑拨。 “就是想来问风将军一句话。” 林予宁看也没看,直接就在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了把纸举得远一点,仔细再看看。嗯,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个“宁”字,写得很有风骨。 王总监看着他这些举动,有些欲哭无泪。 gc公司的制度是各部门总监直接对分管各部门的副总裁负责。又因为它是家族企业,所以在林予宁空降之前,负责他们部门工作的是林予宁的大哥林清,虽然再公司的管理上算不上是惊才绝艳,但也算是态度认真,工作负责的。 gc的总裁是林勋的哥哥林功,因为年纪大了,工作难免力不从心,总裁这个职位又要求事无巨细,所以不久前便递了辞呈,退了下去。 然后林勋便升了林清做总裁,又勒令林予宁来补副总裁这个空缺。 刚听说林予宁要来,他将要分管的设计生产部总监王鹏和市场销售部的总监秦燕就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因为,听说,这个董事长的“嫡长子”跟他的兄长不一样,他不是个纨绔子弟,而是个相当纨绔的子弟。 提心吊胆了一个月,没人来,他们的心便稍微放下了些。可这心刚稍微放下一点,人,就来了。 这刚来了半日,他也果然没令他们失望,果真是标标准准的纨绔子弟。 王鹏有些为难的劝林予宁:“林总,这是公司最大的供应商与公司一年的供货协议,您……要不要仔细看一下?” 但林予宁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那种完全不似他情势的不威自怒的气势就出来了:“王总监,需要做事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那公司给你发工资请你来干什么,何况,就拿这份协议来说,如果出了问题,肯定不会只是我的责任,你也跑不了,但我就不会有事,我最多只是被我爸骂几句你就不一样了,这么大的工作失误,公司把你开除都是轻的,虽然你好歹也算是个高管,但现在的就业形式这么不景气,再加上你这么不好的名声传出去,你再找一份工作也有点难,所以,王总监,以后让我再看看这样的话就不要对我说了,我要求递给我签字的文件都是绝对正确的,明白了吗?” 林予宁一番话说完,王鹏感觉他的背后已经算是冷汗,他唯唯诺诺的拿起签好字的文件退了出去。 身后的林予宁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背影,满意的对自己打表现满分。 把歪理说的如此让人信服,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签完字后,林予宁觉得更无聊了。对于这份工作,他当然谈不上喜欢,也不像他的哥哥们,有着想讨好谁,得到什么的野心,所以自然无聊。林予宁又无所事事的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渴,于是决定自己出去去接杯水喝 其实吧,作为国内有名的私企的副总裁,他还不至于和员工共用茶水间。相反,他的办公室供水设施和茶水品种十分齐全,而且肤白貌美身材又好的秘书小姐就在他办公室外的办公桌上等着他召唤。 但他还是决定自己亲力亲为。 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到个事情做,怎么能轻易就放弃了呢? 路过秘书小姐办公桌的时候,秘书小姐诚惶诚恐的问他有什么事,需不需要自己去做之类的话。 路过秘书小姐办公桌的时候,秘书小姐诚惶诚恐的问他有什么事,需不需要自己去做之类的话。 他很和气的摆了摆手,露出温暖的笑:“不用了,这些小事我喜欢自己来”。 当然不是就为了一句话,为一句话他们俩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一路跑过来,就算是骑马也很累的。 “林少侠请说。” 所以他们其实也不知道风迁安有几分信,不过现在这个情形,他信不信都得听。 路筱忽然发现她和林木杨,其实很有一起做流氓闯天下的潜质。 她开始觉得如果她不能回去的话,这其实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第五十九章贴心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木杨面不改色的在哪里胡说八道“我这不是看看能不能顺便点化一下他吗,本来也是个好苗子,因为一个女人这样了,也怪可惜的。” 他稍微正色了一点:“我家可也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我爹爹在朝还是不小的官员,也是在陛下生前深的陛下信任的,知道一些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吗?” 林木杨不这样说,还不要紧,他刚这样说完,路筱稍微一想,就开始着急了:“哎呀,我都忘了,你家人都还在京城呢。这京城变乱,你家人会不会有事,你要不要回京城看看?” “这倒不必。” 林木杨一伸手,把在马下的她抱上马,许吟霜因为还没醒,所以还如同一个麻袋一般在后边拖着,一匹马,三个人,稍微挤一挤也算是坐下了。 “怎么不必?” 路筱都被抱上马了,还在生气,生气他对于他家人的不着急和不在意,也没听他说他同家人关系不好呀。所以她回头,准备声色俱厉的训诫他一番。 可是一匹马,三个人,路筱一回头,两个人便鼻子撞上了鼻子,就差没嘴唇擦着嘴唇了,一下子把路筱所有训诫的话都憋的说不出来了。 林木杨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样子,强忍着笑把她的头搬过去:“你放心,没事的,好歹也是百年望族,这种朝代更迭改朝换代的事情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了,能自保的,你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 但其实那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林少侠所为何事?” 一个仙君模样的男子从一团云雾中跳出来,看了一眼正在林木杨手中转着圈的那支笛子,问得毕恭毕敬的。 这让林木杨觉得很舒服,起码白衣一穿,仙风道骨的,看着就像是神仙,同苏沐风和零落那两个不靠谱的就划开了界限。 “朝廷的事。” 林木杨看了一眼躺在草地上的路筱,确定她确实是熟睡了,才弯腰草草的行了个礼,并不是他有些看不起这品阶不如零落和苏沐风的仙君,只是事情实在是紧急,他又一向是一个不怎有礼数的:“朝廷?仙君明白吗?” 上次苏沐风和零落走的时候,是林木杨送的。 “真没问题?” 苏沐风看了林木杨一眼又一眼:“你有问题同我说,咱们两个还客气什么?再说,这又不是什么你能解决的事情,你不必,强撑着,我带你走,又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 “谁跟你说我要强撑着?”林木杨斜睨了他一眼。 这让零落皱起了眉,他又不是不知道苏沐风就是勾陈帝君,还这么不恭敬,现在的凡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恭敬了。 林木杨只当做没看见:“你瓶子里的那一股魔气呢?” 他话题转换的有些突然,所以苏沐风微微的愣了一下,才回答:“在我身上带着呢,等我出去了,就还放回来,怎么了?你放心,它只对我有作用,对你们来说,它就如同空气一样,没什么意义……” “我当然知道。” 林木杨打断了他:“那你把我带出去,不会破坏这里的规则吗?” “破坏又怎样?”苏沐风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这不是也坏的差不多了……” 他自己忽然就不说了。 “想明白了吧,”林木杨有些嗔怪的看着他“你的那股气,终究还是要放在这里养着的,你把这儿破坏的太厉害了,还怎么好好的养着呀,难不成你还真准备到时候放自己身上养着呀。” 这句话一说出来,苏沐风不说话了,零落看他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了,终于不再是那种看情敌的眼神了。 “可是你……”苏沐风还是有些为难,也稍微有一些自嘲的意思“算了。我本来以为肯定不管何事都会是我求着我帮你,可是现在看来,事事都是你在帮我,回回还都是那种救了命的恩情。” “你这么有用的一个人,我可不想你永远被困在这里,然后就在这里窝囊的死了。”这里是有些调笑的语气“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你是不是傻。 林木杨本来是准备这么骂,但是不经意间忽然看见了零落警告的眼神,只好硬生生的又憋回来:“你不来,别人可以来呀,你一个帝君,偌大一个宫里,就没有几个仙官吗?零落也行啊,还熟。” 他顿了顿:“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留下来一个仙官给我。” “也行。” 苏沐风稍微思忖了一下,从虚空中抓出来一支笛子:“有什么麻烦自己实在应付不了或者需要人手的时候,就吹一吹。不想在这里呆了,或者实在没办法处理好,想要强制性出来也没关系,我已经同他说了,可以带你出来,毕竟当初你来这个鬼地方还是我的错。” 知道是你的错就好。 过了这么久了,林木杨也没当初那样一想起来就生气了,他又不是女人,那么小性。 于是伸出手接过了笛子:“好。” “在下也是天天在人间跑的,朝廷,还是清楚的,有什么事要吩咐,林少侠但说无妨。” 这倒是不同于零落的一个好脾气仙官。 “伪造一份圣旨,做得到吗?” 林木杨看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他们神仙能不能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个仙君掏出来了一个小本本,翻了好几下,才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可以的。” 林木杨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说了:“上边写上,皇帝是由梁王所杀的,要风将军起兵勤王,不用记不用记,大概是这个意思就成了,然后假扮成一个从宫中逃出来的太监,送给一个……”他忽然间不知道该怎样描述风迁安的样貌,毕竟他也就见过那么一会,他又不喜欢男人,也没仔细看“送给风迁安,风迁安这个人知道吗?” 于是也就只能直接说给他听了,希望他们神仙是无所不知的。 那个仙君又掏出来小本本,翻了几页,然后又点点头:“可以找得到的。” “那你就去办吧,”林木杨挥手挥的很自然“有事我再见你。” 这些林木杨都没有同路筱说,有什么好说的呢。 都是不必说的事。 他扬起鞭子,在马肚子上抽了一下,带着路筱向远处去,,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不过不管去什么地方,其实他挺希望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第六十章无所事事 等到路筱和林木杨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那天林木杨就由着马乱走,谁知道最后走到的是什么地方。路筱只知道是上了山,山上刚好有座道场,有和尚庙也有尼姑庵,和尚尼姑也都算是亲善,也没说非要敢他们走什么的,所以他们三个也就住下来了。 同尼姑庵的主持软磨硬泡了好几天,让她同意了留下许吟霜,许吟霜现如今可乖了呢,所以这倒并不算是太为难的事。其实他们也就办了这一件事,这件事之后,就全然是无所事事了。 他们刚上山,山下战乱便已经起了,虽然这里消息闭塞,但是这样重大的消息,偶尔还是听得到的,所以林木杨同路筱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不下山,他们乐意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他们一概不闻不问,反正本来又不关他们的事,但是他们下去了,肯定是要受牵连的。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真的不是他们偷懒,真的是没法子的事。 好在林木杨的良心还并未完全泯灭,在这里懒了十来天了,还想起来给风迁安去了一封信,说是许吟霜已经安置好了,让他不用担心,现在这边有一窝匪徒,为祸乡里,他决定为民除害,暂时脱不开身云云。 反正路筱是看见一只蔫了吧唧的信鸽带着这封信向京城飞去了,风迁安收到没收到,她就不知道了,反正从此之后,林木杨就像是提前进入了归隐生活,无债一身轻了。 道场里边,能有什么好玩的,懒了几天,林木杨就有些厌烦了,他本来就不是路筱这样的现代人,这种完全宅的生活,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所以他稍微郁闷和想了半天吧,就开始变着法的折腾路筱,早上四点的时候把她拉起来看日出,大中午的不让人午睡非要去抓鱼,道场里边,他非要吃鱼,这些也玩腻烦了之后,就开始纯粹的惹路筱,每次把她气的直跳脚,然后再贱兮兮的眼巴巴的凑上去哄她。 无聊至极!幼稚至极! 幸好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只蔫巴巴的信鸽就又回来了,也不知道带着谁写的信,她瞧着措辞语气不像是风迁安的,说是山下大势已定,风迁安已经把梁王赶到北方的云岭了,正困了云岭城中的梁王,战争马上就能结束了。 战争开始的毫无逻辑,好好的被父亲疼爱的小儿子忽然就弑父杀君叛乱了,但是却并不马上登基,只是作妖,结束的也毫无逻辑,在梁王已经占领了京城,各地也没出什么乱子的情况下,风迁安,就凭着一份真假不明的圣旨,起兵勤王,居然还打赢了,居然还这么快? 慕容寂并非草包,风迁安,也确实是没这么有本事。 但是他们俩是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逻辑崩坏的世界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比这更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比如其实风迁安才是那位已经死了的皇帝的亲儿子,他们都不会惊奇的。 两个人只是又商量了商量,决定下山。 主要是林木杨决定的,其实许吟霜被送到这里安定下来,就没她路筱什么事了,因为这个世界,现在是一个不健全的坏的有问题的世界,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走。 于是林木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路筱稍微想了想,虽然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但是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怪无聊的,还是同林木杨下山去比较好一些,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也算是有个伴。 路筱当即嘴角就勾起来了一抹笑:有个伴就好。 所以第二天两个人就浩浩荡荡的下山了,带着整个道场有点嫌弃也有点不舍的目光,虽然他们两个在的时候确实很吵,有时也的确为扰了他们的清修,但是他们两个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道场,也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再热闹一次了。 路筱浑然不在意他们是怎样复杂的心情,她坐在林木杨的怀里,嘴里吊儿郎当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目的地是云岭,唯一的战乱之地,但是她心里想的全是:反正天塌下来有林木杨顶着呢,她怕什么? 云岭是这个王朝同北方少数民族的分界线,在路筱的理解里,应该算是国界线吧,路筱当初也没特意去留神这个世界在这方面的设定,她连这个王朝的名字都没记住,更别说这个少数民族的详细情况了,只知道当时同这边打的很凶,这边当时还特意在云岭建造了一座云岭城来作为整个北境防线的指挥中心,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少数民族忽然就消停了,所以北境,倘若慕容寂不来的时候,其实是很安宁和平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来。 这应该算是他最后的据点,他一个备受宠爱的娇贵的皇子,从来不曾戍守边疆打过仗的,不知道为何同这位常年戍守云岭城的苏亮守将关系极好。 路筱和林木杨都没心情研究这些。 虽然林木杨没说,但是路筱觉得,她也没什么证据,她就是觉得,觉得林木杨是来看看慕容寂死没死的。 她不知道林木杨为什么,好像总是特别针对风迁安和慕容寂,就比如人家风迁安好好的,他非要把人家往战争里边推。如果不是她清楚,林木杨真的是特别讨厌许吟霜,她甚至都要怀疑他这是在为了许吟霜在同这两个男人争风吃醋。 毕竟这个世界里,所有男人都爱她。 两个人直接进了云岭城。 没有人了,从他们到云岭城外大约一里的时候,就已经听不到活人的声音了,铺天盖地的,都是士兵的尸体,两方都有,路筱最初的感觉只有恶心和恐惧,毕竟她再怎么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她看到的尸体就是真的。 林木杨曾经提议让她蒙着眼睛背着她走的,但是被路筱很果断的拒绝了,一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二来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他背着她,万一有人来犯,他毕竟不好应对,然后其实,她也想看看,看看所谓的战争,到底有多残酷。 果然是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路筱习惯了时不时的踩到一个人的手一个人的腿的时候,她就开始思考问题了。 这很不对劲呀。 听那个信鸽上的消息说,风迁安处于的,应该是绝对的优势呀,怎么会,打的这么惨烈? 第六十一章生死有命 找了半天,进去了云岭城再出来,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营寨了,就驻扎在云岭城的右后方。 这个驻扎的地方也是选的很迷。 不过他们两个也顾不得去计较吐槽了,他们两个转了这么长时间,是来找人探听消息的,正经事要紧。 路筱走近一听,里边还有细细的说话声,看来人还是没死绝,不过路筱一拉开帐篷的帘子,果然如同林木杨所预料的那样,也都是残兵败将没有战斗力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佩服。 方才他们两个站在帐篷门前,路筱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林木杨便安慰着她,想拉开帘子便放心的拉吧,不管到底是哪边的人,肯定都是残兵败将的,没事的。 他当时还笑了笑,特别邪魅狂狷的:“而且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有我在这句话,其实真的是特别戳人心的一句话,所以路筱转头,不由自主的,就在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毫不犹豫的拉开了。 一群残兵败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路筱,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拿起武器,一脸紧张的,望着她:“你是什么人?” 就算他们很多人都受伤了,也没什么力气,她一个弱女子,也不用这么紧张的好伐? 路筱有些哭笑不得。 顺手拉过来了自己身后的林木杨:“帘子是我拉的啊,接下来同他们说话,交流信息什么的,可就轮到你了,你比我会说话。” 虽然她现在更想问的,其实是你怎么知道这里都是残兵败将的?不过当然还是正事要紧,她也只能把自己心里的好奇暂时压一压。 你比我会说话。 这句话显然是让林木杨很受用。 所以他也不推辞也不同她贫了,十分爽快的,自己拉开帘子就进去了,如同回他自己家一般自在随意。 “各位兄弟……” 路筱就只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她没进去,男人,尤其是这种军营里的男人,应该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时候有女人在旁边听着的。 所以她就很自觉的没有跟着进去,一个人蹲在帐篷门口的地上,百无聊赖的画圈圈。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林木杨便出来了。 “好了?” “好了。” 林木杨也在她旁边蹲下来。 “里边是风迁安这边的人。” “风迁安赢了?” “当然,”林木杨看她一眼“如果是梁王赢了的话,现在早就带着兵往京城那边赶,试图扳回来一局了,我们一路过来,还能看见那么多庄园天地平平安安的?” 路筱觉得他这话里边有歧视的意思。 “那风迁安呢?”但是她也没办法生气,确实是她没有想到而人家想到了,她有什么办法“虽然你没有来帮他,他也不至于连见你都不愿意见了吧?” “死了。” “什么?” 路筱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风迁安这边的军队虽然赢了,但是风迁安死了。” 路筱的心里忽然像是空了一块,毕竟一个她认识的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她总觉得心里像是有一个坎过不去。 可是她一回头,林木杨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就是听见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死讯一样,实际上,可不就是完全不相干吗,也只有她会为这样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心里这么堵得慌。 可能毕竟是观念不同吧,他是走江湖的,看惯了厮杀的,可是她一个现代人。 “好了,”林木杨一眼就看出了她现在在想什么,所以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你就是想太多,风迁安这样战死沙场,未必不是死得其所,总好过是带着许吟霜被梁王追杀死的吧,说不定人家现在其实心里正开心着呢,你担心什么呀。” 她就是有一点不舒服,也没什么的,他这样子安慰,弄得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她轻轻的扭了扭,挣开他的手:“我又没说什么……” 可是心里却是在叹息,他们两个这样,到底算什么呢,明明不是情侣,可是现在这所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跟情侣,又有什么区别呢? 又不应该是这样的。 路筱的心神有些震动,所以她赶快转移了话题:“慕容寂呢,慕容寂死了吗?” “死了,那几个士兵说是他们亲眼看到的,风将军一剑劈了慕容寂。” “不应该呀,”路筱皱起了眉头“风迁安到云岭的时候,不是马上就要大获全胜了吗,不是说慕容寂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了吗?这怎么还……两败俱伤……” “路筱,”林木杨看着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逻辑了。它想要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了,你在纠结什么?” 他觉得路筱今天真的很是有些不对劲。 对啊,她在纠结什么? 可是她眼前总是浮现方才的那些尸体,浮现出风迁安慕容寂的脸,她没有办法把他们都当做平面化的假人,而且他们其实,本来都是很不错的人的,怎么突然就…… 路筱忽然很生气的揪起了地上的一根草。 什么破世界啊?什么破规则啊? 可是她又没办法。 “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只能转移了话题。 只是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一听就是还在生气,就是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你就是对许多事情都太在意。” 对于她的这种情绪,林木杨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也就没有再说了,然后回答她的问题。 “去京城吧。” 他又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她的肩膀:“既然这个地方让你这么不愉快,我们就去京城吧。” “去京城做什么?” “京城里现在不是还只有一个摄政王吗,我们去帮他们立个皇帝,你又一直不能走,闲着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我们去帮这个世界安定了下来了,你也能在这里流芳千古。” 我在这里流芳千古有什么意义? 路筱抬头白了他一眼。 但是却并没有反对他的意见。 她只是觉得他现在做的事,是很清楚的有自己的计划的,可是她确实完全被蒙在鼓里,被他拖着走。 第六十二章 路筱本来是想问一问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同他之间,差不多也就行了,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做什么呢,反正他又不会害她。 “那就走吧。” 路筱扯住了他的袖子。 虽然现在林木杨已经是无时无刻不肆无忌惮特别恬淡随意的抓她的手了,但是她,能克制着,尽量还是克制了,毕竟,对她来说,太亲密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或许人家就只是顺手抓了她的手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呢,太自作多情了不好。 “走不了了。” 林木杨很淡定的接着回握住她的手:“你看前边。” 一个门的形状,幽幽的发着光,然后天空中悠悠飘下来一张纸。 林木杨伸手替她接住了,粗粗的瞟了一眼,然后笑着递给她:“你要要走了。” 路筱接过来一看,果然上边写着几个大字:恭喜你任务完成,请推开你面前的这个门,前往下一个任务点。 路筱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走了,就值得让他笑得这么高兴吗? “别哭了别哭了,祖宗,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虽然涂姐比较好说话,我也不能给你保证她看见你一直在这儿这么哭不开除你,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止是没了男朋友了!” 因为不理解,所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安慰很无力,但是大家好歹也同事一场,她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人情世故这种事情,真的很难的。 所以她心中,其实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罪恶的不耐烦的。 “你……你说,”听到她说有可能丢了工作,莫小薇的哭声才稍微小一些了,她接过来林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肿着一双眼睛望着她“我要,要不……要和他分手?” 合着您哭了这么半天,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分手呢,林颖简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分手,当然分手,要不然这样的渣男留着干嘛,回家过年呀!” “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嗯?”一只手搭在了林颖的肩膀上“还记得这是上班时间吗?” 林颖一转身:“涂姐,”可怜巴巴的一个笑脸“我这不是正安慰小薇呢吗,您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我总不能就看着她这么哭着吧?” 涂弥放下了她的手,如同他们所说,她确实是一个好说话的领导,其实也确实是一个很疏离的领导,只是她实在是很喜欢林颖这个小姑娘。 要不然这些年轻小姑娘的事情,她哪里会掺和进来。 “什么事?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说给你们涂姐听听,好歹也比你们多长了那么几岁,兴许,能给你们一些什么意见呢。” 方才在办公室,梁主任对她说的那个案子,让她今天忽然有些不想工作。 这倒是让几个小姑娘受宠若惊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疏离的领导。 林颖看了莫小薇一眼,她没吭声,这才斟酌着开了口:“小薇的男朋友,同……别的女生……有暧昧,小薇这正犹豫着要不要分手呢。” “那你是在劝什么?劝和不劝离?还是劝离不劝和?” “当然是劝离不劝和了!”毕竟还是小姑娘,林颖一拍桌子激动了起来“这样的渣男有第一次就有下一次,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次!” 说完就知道自己这话不合适,对莫小薇也不合适,对领导,其实也不怎么合适。 莫小薇确实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涂弥,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吗?”她看着林颖“如果他其实是真的很爱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花心喜欢玩闹呢,虽然他会同别的女人上床,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了,他永远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呢?他是真的心里只有你,而其它,只不过纯粹是欲望的发泄呢?” 其实她现在也不清楚他当初那个,到底算不算出轨。 林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更多的不是因为涂弥的这些话,而是她说这些话时候的神情。 像是在看着谁,像是在想着谁,却又谁都没有看,谁都没有想。 但是林颖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我还是不会,就算他很爱我,”林颖的神情很坚定,是那种小女生才会有的坚定“出轨也绝对不可以被原谅。” “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孩儿,”涂弥也并不置可否,只是回过身又来问莫小薇“你呢?”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但是好像就算他并没有那么爱我,我也可以原谅……” 那就是你太爱他了。 “感情并不是一件是非分明能说清楚的事,”这话是对林颖说的,“但是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话是对莫小薇说的“所以不要再哭了,”涂弥觉得自己方才做的事简直是荒唐,“再哭的话,可以直接带着你的东西回家哭,当然,你也可以向我请假,我会批的,但是没有全勤,也会被记录在你的实习考核中,所以到底怎样,还是得你自己掂量着办。” “至于你,”她转向了林颖“我要出差,梁主任欠的一个人情债,我偏偏又欠梁主任的人情债,”这话里其实是有一些抱怨的意思的,只有亲昵才会有的抱怨“我没办法拒绝,所以我手头上的这个案子就转交给你了。” 林颖有些小激动,她可只是个实习律师啊,按照律所的规矩,实习律师哪里有自己单独接案子的权利。 “你不用担心,”涂弥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是真的很欣赏她,或许就是因为她没办法成为这样,所以才格外欣赏。 但是很快又放下来,“梁主任和委托人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你很有天分的,好好做,”涂弥往莫小薇那边瞟了一眼,她的偏心其实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过“知道你热心,但是别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操心那么多了。” “那我走了啊,”路筱的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一些赌气。 第六十三章新世界 “路筱。” 路筱不搭理他,板着脸,只是自己一个人大步的往前走。 可是他那样长手长脚的,她走的再快,哪里又甩的开他。 何况她也不放心。 所以他三步两步便赶上来了,叫:“路筱~” 这次还把那个“筱”字拖出了长长的尾音,一唱三叹千回百转的,硬生生的,让旁边路过的行人,都听出来了撒娇的意味。 路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这是换了个世界,还直接把他的属性都改变了吗? “干嘛?” 可是她一回头,依旧是如同前几次一般,一张脸冷的吓人,“我说了你不要跟着我,你那么有本事,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听的,那你自己在这里想干嘛干嘛,总跟着我做什么?”越说就越真的生气了“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说完便又脚下生风一般往前赶。 “路筱。” 这次他直接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的一带,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我这不是不想同你分开吗?就至于这么生气?” 林木杨其实内心也是很无奈的,方才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看到路筱要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跟了过来了,他哪里知道跟着她会让她这么生气。 白痴! 路筱在心里恨恨的骂,可是实际上,她都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不想同我分开什么,我同你是什么关系,你不想同我分开?我怎么就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多危险啊,你同我又不一样,这又不是你生存的世界,说不定你刚过来你整个人就灰飞烟灭了,你知不知道啊?!” 原来只是担心他。 他扳着她的脸,轻轻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路筱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由自主的哭出来了。 “你是不是担心我?” 他的声音很温柔,特别难得的温柔。 路筱不说话。 其实林木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觉得她这样很蠢,但是又特别的,为她这样的担心窝心。 “我同你想象的也不一样。”他斟酌着他的措辞“你忘了,我还有很多事情都瞒着你呢,”这话说的有些蠢了,所以林木杨连忙开口“我没事的,你看,现在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也没事吗?” “现在没事,又不代表一会儿也没事。” 路筱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依旧冷着脸,打掉了林木杨扶着她肩膀的手,不说话。 但是也终于站住,不再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了。 林木杨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一个世界,虽然偶尔,也听苏沐风提起过,但是三四十层甚至上百层的直接想要冲破天际的高楼,来来往往的奇形怪状的器械,还有许多少女只堪堪的遮住了大腿的裙子,亲眼看到了,依旧让他很紧张。 他现在其实很紧张。 尤其是随着他同路筱之间的争执越来越激烈而越来越多看过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紧张的甚至都想要吞口水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哄好路筱,依旧是顶紧要的事情。 “要不?”他试探着“你问一下零落看看有没有事?” 还轻轻的扯了扯路筱的袖子。 路筱自然又是一巴掌就打开了他的手,只是在手碰到他的手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他手心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汗。 她这才想起来,这对于林木杨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想了半天,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还是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她方才才打掉的那只手,然后冲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半点没好气的喊:“小情侣吵架,很稀奇吗?!” 别说林木杨,就连她,也并不喜欢被别人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围观着,尤其是匆匆一瞥,又看见了那几个女孩子的目光里,除了看热闹之外还有的别的炽热的东西落在了林木杨的身上。 更不痛快了。 好在现代人虽然闲,虽然好奇,虽然喜欢凑热闹,但总是识时务的,路筱这么一喊,虽然许多人都是撇嘴的,但好歹也是散了。 幸好穿到这个世界的同时,他们两个的装扮已经被改变了,林木杨和她,都是是简简单单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的装扮,如同普通小情侣逛街的时候的样子。 要是他们还是穿着在那个世界的一身,长袍广袖的,恐怕就路筱这一嗓子,是不足以驱散他们的。 路筱用脖子上那个玉哨给零落发了个简短的召唤的信号,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零落来。 反正零落的不靠谱,路筱是已经习惯了的,所以稍微想了想,零落在身后的长椅上坐下了。 虽然心里还是很生气,但是还是招呼了林木杨一声:“你也坐下吧。” 林木杨如蒙大赦一般,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结果刚坐下,路筱就开始数落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都扯出来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大一个人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就不能考虑一点后果吗,就你能是吧,当初跨进那个门的时候那么坚决,早就做了决定了是吧,可是瞒我瞒的真是密不透风的,林木杨,你自己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你同苏沐风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同苏沐风认识的?别说你们是因为我才认识的?要按这样说,第二次见面,你们就看起来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是不是真拿我当傻子了?还有苏沐风的那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你为什么听说……” 说着说着路筱自己不说了,她本来是想质问他关于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但是这可是现代,可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科学发展观,可是唯物主义世界观,大庭广众之下吼这些事情。 哪怕是真的。 她也不想成为路人眼里的神经病。 看到路筱不说了,也没有在说话的意思了,林木杨才一边扯着他的袖子,这种袖子总让他觉得不舒服,一边揣摩着路筱此时的心情,斟酌着问出了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一个疑问:“路筱,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六十四章意料之外 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实在的,路筱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现代没错了,那些个亲切的人手一个手机。 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东北还是海南,是架空还是真实世界还是平行世界,还是只是类似于现代的另一个小世界,路筱一概不知。 路筱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不是同林木杨生气,这些异常她早就应该发觉到了。按照零落同她说的那些规矩来说,就算这是要接受下一个任务了,也应该提前让她知道任务是什么,让她写好企划书呀,这直接就把她抛到了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还带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这算是怎么回事呀。 她稍微想了想,又看了林木杨一眼,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试试。 可是闭上眼聚精会神了好长时间了,再睁开眼,还是在原地,坐在长椅上,旁边一张熟悉的脸,眼巴巴的望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 再试一试,还是没法出去。 这就应该不是她的问题了,除了最初的那一段时间之外,路筱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这个所谓法器的使用了,也基本上没有再出现这种无法随心所欲的出入的情况了。 那是零落那边出了问题? 零落心里犯了愁。 那这样,她方才给她发出去的那个信号,她还收不收得到啊! “路筱!” 林木杨觉得委屈巴巴的。 他跟过来,不是还是因为她吗,虽然没有同她说,自作主张让她担心了,这确实是他的错,可是他这不是也已经低声下气道歉好长时间了嘛,明明瞧着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了,结果怎么突然间就问一个问题问了这么久了,连回答他都不肯回答他。 她也稍微体谅一下他面对这种完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时内心复杂的情感好不好? 话说他也没想过他跟着她过来后会是这个样子的呀。 心里这样委屈着,方才叫路筱的那一声,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一些。 路筱这才反应过来,她身边的这个人,是问了她一个问题的。 “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本来林木杨叫完那一声路筱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不管怎么说吧,反正还是他的错(反正路筱心里是这么想的),他的错,还这么不客气的说话,按照路筱惯常的脾气,肯定是要同他炸毛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好言好语的同他解释了。 就是脸上的神情,也委实是太过于严肃了些。 不至于的。 林木杨在心中这样想着。 但是接着,他就明白了路筱为什么这么严肃了。 “我一直没同你说,”路筱一边严肃着,一边斟酌着如何在告诉林木杨情况并让他明白这个情况的同时,如何尽可能少的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在之前的那个世界……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就是一个开头,还云里雾里的,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说什么,还问林木杨明不明白。 但是林木杨点点头:“我明白,你继续说。” 一点都没有不懂装懂的意思。 那……那好吧,她就继续说了。 “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在同他告别的时候就知道他早就看出来了,虽然她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在你们那个世界里,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我就要回来了。” 林木杨点点头,示意他明白。 “按照规定来说,我完成任务之后,是要回到我原来在的那个地方的,然后再接受新的任务的,”她没有办法同她说,她来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她的宿舍她的床“可是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我来的地方,我也没有接受到新的任务,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其实充满了无助。 所以本来在无助的林木杨,在听了她这些话之后,只是稍微的想了想,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同零落他们联系了吗?” 没有丝毫的疑问和怀疑的。 “联系了,”路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因为这些完全乱七八糟的事郁闷,也没顾得上注意到林木杨到底是什么反应,她只是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但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林木杨犹豫了一下,他在想他要不要试着联系苏沐风,但是他不知道,要怎样解释他为什么同苏沐风之间有这样亲密而深层的联系,他明明方才还否定了的,继而又开始纠结,在之前关于他的身份不能说的约定,在这个新世界里是否还有效,还要想着他如果把关于他的事都和盘托出了,路筱会不会因为他一直瞒了她那么久而生气。 翻来覆去的纠结。 不过幸好也没有让他纠结太长时间,零落就从空中凭空出现的一道裂缝中跳出来了,神色匆匆的,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打了个响指。 所有的人在这响指声响起的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除了路筱和林木杨。 “路筱你听我说……” 零落用力的抓住了正在感叹着神仙的法术或许是不要钱的说,用的这么肆无忌惮的路筱,紧张的让路筱和林木杨都吓了一跳。 也忘记了手腕上传来的痛了:“怎么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 就一个简单的问句就这样让她气恼,看来事情应该不怎么简单。 所以路筱想都没有想,直接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系统出问题了,”既然路筱不说什么了,零落也没有心力同她争执,只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抚住了她的胸口,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从她到这里开始,胸口就一直有令人烦闷的疼痛感。 从六安寺中走了之后,她都没有怎么休息,只是从老君那里讨来了几颗丹药嚼了嚼,就去收拾因为勾陈帝君私自踏入小世界而造成的一系列混乱去了。 所以如今一用消耗极大的空间撕裂术,原来在小世界里受的伤,竟然隐隐有要复发的趋势了。 第六十五章:官方吐槽 “怎么了?” 路筱一眼就看出来了零落压抑着的痛苦,那自然是少不得要上去关心一趟的,再怎么关系不好,也算得上是同事吧,是上下级吧,就算只是要虚伪一下,也是要关心关心的。 “没事。” 慌乱之中,零落当然没时间去追究她谢谢细腻的感情变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把她胸口的疼痛压下去一些,然后接着说。 “系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才造成你这种没有接单任务便被传送到了任务点的情况,不过这些并不影响大局,不妨事,一会儿我把你的任务的内容同你说一下就成了。” 路筱:…… 这么严重的bug,还不妨事啊? 路筱真的是由衷的佩服他们这些神仙的心大,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许多世面的,不过或许就是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得多了,才都这样心大的。 “是这样,这是一个都市言情,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了,放心,不能同你生活的那个世界沟通的。”零落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的,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注意到还是没把林木杨当外人,零落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的时候,是完完全全的忽视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木杨。 “大概故事情节,”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沓打印过的a4纸,动作一如既往的粗鲁的塞到她的怀里“你自己看吧,看看就行了,我就不详细同你说了。” 这种烂俗的故事情节,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那我就走了。” “哦,”路筱的一双眼睛还是迷蒙的。 “不是!”直到看见她真的抬脚准备再踏进那个裂缝中了,路筱才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等等!” 零落回头,当然是她标志性的不耐烦:“有屁快放。” 这样像是赶着去救火的架势,路筱一下子就觉得她那句没什么大问题没什么可信度了,但是这样着急火燎的样子,她当然是不会说也不敢说的。 “不需要策划书了吗?” 她声音尽量的轻,语气尽量的温柔。 “不需要,你想怎样就怎样,随意,只要最终的目的符合,期间按照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要求不要作死,这些程序上的事,都是小事,我们之后可以给你补上!” “哦,”路筱点点头,然后指着一直在他身后没出声的那个“那他呢?” 零落的神情,如同是才看到了林木杨一样:“你果然跟着来了。” 她眼中有光一闪而过,路筱不知道她是不是看清了,但是她就觉得她那是羡慕。 “是啊,”林木杨冲着她笑笑,但是除此之外,也同路筱一样,没有多说些什么。 该他说的时候,又不说了,路筱白了他一眼,拉住了路筱的袖子,一直尽量克制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急切的波澜:“零落,他没有事情吗?他本来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来到这个不属于他……” “没有事情。”零落一边很强势的打断了她,一边掏出来了一个小本本“你放心好了。差点就忘了,你们两个想要什么身份,我给你们写上。” “到底……”路筱是很不想说的,她其实特别不愿意去惹正在焦虑中的零落的,正如同她特别不愿意同她更年期的妈计较一样。 但是这种事情,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问:“你这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我都不知道有谁,我怎么选身份……” 虽然她很识趣的越到最后越把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她完全不知道零落到底在想什么,就如同她也总是不知道她妈为什么忽然就唠叨起来了。 “啊,忘了这一茬了。” 零落很意外的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就是一个大企业女员工王诗瑶,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虽然她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在做兼职但是她还是考上了名牌大学,虽然她名牌大学刺毕业但是她还是什么都不会,可是她老板霸道总裁顾淮南喜欢她,她老板弟弟顾江北也喜欢她,她还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年的学长梁战其实也暗恋了她很多年,她男闺蜜王启元同时其实也对她很有意思,反正没有理由的,所有人都喜欢她……好了,大概就是这些了,虽然我她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一点招人喜欢了。” 所谓官方吐糟最为致命,路筱深以为然。 虽然作为一个神仙的零落很喜欢骂人这一点,她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过来。 “你选谁?” 看着她已经念完了这些觉得严重侮辱她智商的东西还依旧一脸迟钝的路筱,零落忍不住开口提醒了提醒她。 “啊,我,”路筱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是要选人物的“那个弟弟行吗,我比较喜欢弟弟。” 零落:“……你说呢?” “那好吧,”零落的神情让路筱很是有些遗憾“那就随便哪个女同事吧,这里边都没有多少女性角色,我总不能做女主。” “行。”零落刷刷刷的,在她的小本子上,也不知道写下来了什么,然后往林木杨那个位置一扬下巴:“你呢,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了,总要有一个身份。” “那我就弟弟吧,”林木杨也不知道是为了诚心气她还是怎么的,反正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还是方才她曾经给过的那个答案。 “行。”零落从包里边掏出来两个智能机扔给他们两个“注意事项还有住处公司的地址什么的,反正什么必要的东西,都在这上边了,他不会用的话你教着他点。” 这话是对路筱说的。 “对了,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说了,”都又抬脚准备走了,零落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头,这次的神情还比较严肃,没有来的就让路筱的心里一紧“还是因为系统问题,”零落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真的恼火“你从此以后执行任务,就是用的真身了。” 路筱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六章:口嫌体正直 ? 第六十七章“亲”兄弟 要是可巧就撞上路筱正在嘲笑讽刺甚至欺负了王诗瑶,那肯定,至少是对她的印象不会怎么好了。 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虽然她这个人设,实在是个讨人嫌的人设,但是作为这个人设的新主人的路筱,并不打算让自己那么讨人嫌。她这个工作是要求同很多人都要搞好关系的,尤其是男主这样的,要不然,到时候人家都不搭理你,你怎么办理业务搞事情? 所以路筱只是冲着王诗瑶的背后,笑得特别灿烂的打招呼:“陈总好!” 陈睦言已经站在她们身后一会儿了,具体的时间大概是王诗瑶开始散发圣母光环的时候。 长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人设是高冷总裁,所以整个面相,都看起来有些过于冷,对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员工的打招呼,自然是无视了。 “迟到,扣员工积分三分,加这个月全勤。” 但是惩罚自然是不会就因此没有的了。 作为一个完全没有受到女主感化的不近人情的高冷总裁。 无所谓。 反正徐妍是不缺这些钱,她爸妈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也不知道是工资的多少倍了,路筱也不缺钱,零落给她的那些,只要她不作死的去买几个香奈儿的包,在这个城市撑到任务结束是没问题的。 又不用房租之类的大件的开销。 所以路筱吐了吐舌头,特别可爱的,还带着一些有撒娇意思的小抱怨:“知道啦,不过陈总可真是不近人情,人家是因为昨天晚上赶案子赶的太晚了才睡过头的,怎么说也是因为工作,陈总都不稍微体恤一些。” 就是撒娇卖萌,虽然看起来可能有点婊,可是说句实在的,男人,或者男生,大多数喜欢的都是这样的,软萌的妹子。而且以徐妍的性格,这样的话这样的举动,虽然是在老板面前,做出来也一点都不违和。 除了只有在王诗瑶那里才会展现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恶毒,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富足人家养出来的特有的天真烂漫,心无芥蒂。 其实挺好一姑娘。 不过就算是天真烂漫,徐妍也是从来没胆子在冰山老板面前这样子撒娇的。 所以陈睦言闻言难免僵了僵,但是再开口,语气已经和缓了很多:“那也是迟到了,规定就是规定,下次注意些。” “知道啦,”虽然是刻意的,但是毕竟是已经有很多这样的经验了,路筱的声音和神情,都是特别完美的心无芥蒂的轻快和天真“人家找这份工作不容易,只要陈总不开除人家,也别因此给人家穿小鞋才好。” 然后差不多就应该见好就收了。 这是人家陈睦言和王诗瑶的主场,她一个劲儿的在这儿撩拨,万一擦枪走火了,那可就不好玩了,毕竟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再说,她一直走的,其实是比较偏汉子的路线,这突如其来的卖萌,虽然也并不是不能吧,也总觉得有些怪别扭的。 她冲着陈睦言草草的弯了下腰:“那陈总,人家就先去……” 身后忽然传来碰的一声巨响,把路筱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林木杨冷着一张脸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了,这才想起来,她把林木杨给忘了。 不过,她不就是暂时把他忘在出租车上了吗,她已经付了钱了,又不是没付钱,他自己不下来怪她吗,还给她臭着一张脸,方才的账她还没同他算清楚呢。 陈睦言皱起了眉头:“小辰,今天不上课吗?你在这里是做什么?” 林木杨……有点懵。 路筱这才想起来了,林木杨现在的这个身份,是陈睦言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呀,虽然在她眼里,林木杨的相貌是没有变的,但是在陈睦言眼中,他已经完完全全是陈睦辰的样子了。 怎么可能一见面还有个缓冲时间,还认不出来的? 但问题是,林木杨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呀! 这刚来就露馅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所以路筱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把刚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了,三步两步的跑到陈睦言身边,特别殷勤的:“陈总,这样的,我半路看见这个……小朋友……没有钱坐出租车,他又说他是要往咱们公司这边来的,我就顺路带着他过来了,怎么,陈总,原来认识他呀?” 陈睦言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好像同方才那个有点可爱的女孩子,完全不是一个人了,其实连脸上同样清甜的笑意都是没有变的,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是我弟弟。” “哦,弟弟啊,”路筱拉长了声音,同时还不忘趁机给林木杨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是你哥,你不准轻举妄动! “我说我怎么一路上都觉得他有点像谁。” 陈睦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他要忙着教训他这个一直不懂事的弟弟。 但是路筱特别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陈总,你不知道,你这个小弟弟,一路上一直都在嚷嚷着不舒服,脸色也一直是煞白的,你看下,他别真是不舒服吧,要不要送医院……” 路筱都没说完呢,陈睦言便长腿一迈,走到了林木杨身边,消失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又亲自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烧啊,可脸上担忧的神情却是一点都没散去的。 林木杨:…… 路筱:真是中国好哥哥啊。 “到底哪里不舒服?”陈睦言看着林木杨,所谓的高冷,早就全然淡去了“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给爸妈打也行啊,怎么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那个,”林木杨微微的侧了头,毕竟一个大男人,这么又是摸他脸,又是蹭他头的,他实在是不适应“我不记得电话号码了……” 路筱松了口气,甚至很有些欣慰的感觉,才拿着手机这么长一点时间,她忙着看攻略也没来得及教他什么,就知道什么是电话号码了,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哥你这么忙,”这声哥是林木杨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要不然就让她送我去医院一趟吧。” 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站着的是路筱。 第六十八章萌萌哒 那敢情好啊。 好多还没交代清楚的东西可以借着这个时间给他交代一些,自己的策划案还没看完呢,也可以趁机再看一看,总要知识纯熟一些,到时候才能好好办理业务呀。 所以路筱很欢快的就举起了手:“那就我送他去吧,陈总你放心,我平日里讨小朋友喜欢的。” 小朋友…… 林木杨无语。 他大概还是知道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的。 本来一直皱着眉头怀疑路筱是扮猪吃老虎居心叵测的陈睦言也有点想笑了。 “那你就送他去吧,”陈睦言稍微斟酌了一下“算是公事,不扣工资,”他看路筱的眼神忽然意味深长起来“你也说了,他还只是个小朋友,所以不该想的,还是不要想的好。” …… 这个行为,放在小言里边,大概就等同于男主的妈妈,走到女主面前,居高临下的:“你这种女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就是图我们家的钱才勾引我儿子的!” 不过他对他弟弟,倒真是挺好的。 所以路筱依旧只是傻呵呵的笑,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放心吧,陈总,我不会因为帮陈总送弟弟去医院就多问陈总要奖金的。” 在场只剩下陈睦言和王诗瑶了。 “你也迟到了。” 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 “我知道,”王诗瑶低着头,一点也没有因为方才她完完全全被忽视了而生气嫉妒的样子,一副全是我的错的愧疚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为何,还有些畏畏缩缩“扣奖金扣工资都可以,只是希望陈总不要因此开除我,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还没有苛刻到那种程度。都是迟到,你的处理结果和刚才那个……”陈睦言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道方才那个女员工的名字“那个谁的一样。” “谢谢陈总,”王诗瑶依旧低着头,声音里,有一点点小雀跃,很多的高兴压抑不住而流露出来一点点的那种小雀跃“那我就先进去工作了。” “等等。” 陈睦言叫住了简直要一路小跑从他身边跑过去的王诗瑶:“抬起头,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陈总……” “我最近新搬了家,”陈睦言脸上是那种刻意的云淡风轻“原来的那个阿姨辞职了,有一个保姆的工作,一周一次,可以周末来,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不要戳里边的珍珠了!好好听我说话!” 路筱看着带着满脸压抑不住的好奇的林木杨特别认真的戳着奶茶里边的珍珠,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人没去医院,当然不用去的。 所以路筱查了查导航,领着他来了附近的公园,准备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坐下来同他详细讲一讲这个世界的规矩。详细的当然是讲不完的,只能挑着重点讲一讲,还未必能讲的完。 可是谁曾想,半路经过一个奶茶店给他买了杯奶茶,从此整个人便宛如智障一般了。 奶茶本来还是她的,她想着他一个伪古代人,又是男生,肯定吃不惯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的,所以给他买的是绿茶。 谁知道人家就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她正咬着吸管一边看手机一边喝呢,他就劈手给她夺过去了,把那杯绿茶往她手里一塞:“你们这里的茶,难喝死了,我要你的这个。” 其实要是在家里她也就算了,可是这里是公园,又是早上,来来往往锻炼的老爷爷老奶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一个长的挺端正的小伙子在那傻兮兮的戳珍珠,那真是……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可是当事人一点这方面的自觉都没有,他抬起头,一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望着她:“你们管这个叫珍珠啊,可是我觉得它跟珍珠长的一点都不像呀。” “差不多行了你,”路筱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还叫林木杨呢,那么多树,你跟树长得像吗?快点好好听我说话!” 林木杨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他手中的奶茶:“你说吧。” “第一点,”路筱伸出一根手指“赶紧学会用手机,就是你手中的那个,这是这个世界绝对不可或缺的一个东西,不过没什么难的,我有空了会教教你,但是主要还是你自己揣摩。” “不用,”林木杨看她一眼,很有些不屑的意思在里边“我是说,你既然这么忙,就不用抽时间来教我了,我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的。” 她就知道,心虚只是一时的,大多数时候还是穷得瑟。 不过也懒得同他计较了。 “第二,不要随便出门。” 现代社会车水马龙的,在他完全没有理解这里的交通规则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他出门的好,他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武林高手,要是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就这么被撞死了,她恐怕紧跟着就要笑死过去了。 “知道了。” 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到底听到心里去没有。 “第三,你不能跟我住在一起。” “为什么?” 林木杨抬起头,这次是终于上了心了:“我是说,你知道的,我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如果我不同你在一起的话……我不是说觉得自己一个人不行……但是你也知道的,如果你不在的话,我肯定学许多东西都要慢一点。”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怕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给我捅什么篓子。”路筱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她有些失策了。 方才选身份的时候,零落跟赶命的似的,连带着她也着急忙慌起来,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个陈睦辰,未成年人,是需要法定监护人的,他父母哥哥可都健在,那自然是要跟着他们一起生活的。 可问题是,林木杨只是套了个陈睦辰的壳子,却并不是陈睦辰啊,离得远一些还好,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可是这天天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露馅的可能性,那得多大呀。 他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 第六十九章冷美人出场 “可是没办法,”什么监护人未成年人保护法之类的,一时半会儿也同他说不清楚,路筱只好搪塞着给搪塞过去了“我们这边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林木杨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但是路筱就总觉得,他是有些在同她呕气的意思。 “哎呀,”路筱推推他“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性子,”她一直觉得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总是特别……特别的……娇气……难不成是因为磁场不同了,所以连带着让性格都改变了? 路筱琢磨着,但是她从小物理就不好,也没琢磨出来个所以然来,所以也就只好算了。 只是苦口婆心的交代着他:“你在陈家,记得多听多看少说话,尤其是记住,只要能不说话,就千万不要说话,这边的规矩同你们那边的不一样,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如何做了,不管他们说的同意不同意明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你就只管嗯就行了,知道吗?” “知道了。” “上课好好听讲。” “嗯。” “不要逃课。” “嗯。” …… 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没办法,总是觉得他知道的不够清楚,总是怕他出什么事,恨不得直接把她脑子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拷贝一份放在他的脑子里。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了,”这一条路筱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来了“不要经常来见我。” 这下林木杨抬起头来了。 “为何?” “你这……”路筱本来想说,你这身份现在就是个孩子,要是让你在这里的土豪爸妈看见你天天同我狼狈为奸的,还不剥了我的皮,但是她看着林木杨那一双忽然间幽深的眼睛,看着看着就说不出来了。 他大老远的跟来是做什么的?就是为了找一对便宜爹妈吗?他又不是那种从小缺爱的孩子。 所以她摆摆手,硬生生的把原来想说的话咽回去,并且随口再编出来一套自圆其说的来:“我是说,你以后见我的时候,尽量不要让人看到了。” 林木杨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的关系就见不得人了,但是很显然,她本来想说的本来不是这个的,所以他也就不苛求了。 “那行,”路筱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所以很愉快的冲他挥了挥手“你就先回家吧,回家了就说一个姐姐已经带你去过医院了……医院就是医馆……医生说没事,就是压力太大了,让你回家歇一歇,这种谎话会便吧……”她拿过来他手中的手机,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顺便帮他把导航也设置好了“自己去,这里窃贼多,照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喏,就跟着这上边的箭头走就行了,上边让做什么你就跟着做就行了,你以后肯定经常要自己走的,先锻炼锻炼。” 路筱很惬意的打开了手机:“实在找不到路了给我打电话,就我刚才给你演示的那样,我要打会游戏了,记得如果没要紧的事情不要来烦我。” 林木杨:…… 其实也就是说说过过嘴瘾。 路筱都打来自己以前经常玩的那个游戏的界面了,仔细想了想,还是一狠心,忍痛关上了。 毕竟她可是这个世界的超人,这个世界都需要她去拯救,她这么有正义感的人,怎么能放着这么重大的责任去打游戏呢?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用这么一个中二的理由安慰了自己一会儿,路筱总算稍微心里平衡一些了,虽然还是心里痒痒的,就是那种下周就要考试了,你还处于那种开天辟地的程度,可是偏偏手机里缓存了你爱豆新上的电视剧,手机还就在身边的感觉。 又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在六安寺听到的《法华经》,路筱才翻开了手中那沓已经被她揉的皱巴巴的a4纸。 不看不要紧,一看路筱的眼皮子就跳起来了。 原来就在两天之后,就要有一个小高潮了,还踏马是个很麻烦的小高潮! “哇,这是谁啊,好漂亮啊,身材也好……” 这是同事a。 “漂亮还是次要的,这年头,随便上街上拉一个都是美女,主要是气质,真的是,我都没见过气质这么好的人,美却不艳,清而不冷,哇,这是绝了……” 这是同事b。 而路筱就没有这么丰富的词汇了,她的形容词就只有一个:真她妈的美呀! 一点都不夸张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美。 可惜了,路筱摇头叹了口气,可惜是女二。 没错,现在出场的这个,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二杨苏,美的惨绝人寰,到最后,也狠毒的惨绝人寰,结果,那当然是不用说了,玛丽苏定律,女二当然是炮灰了。 按照故事的发展脉络,路筱这个时候是要上去抱大腿,然后被还没有黑化的高冷美人人看不起,但是又在一个月之后,被美人求着去做坏事。 所以路筱想了想,还是向她走过去了。这两天熬夜把这本名字叫做《总裁的小娇妻》的玛丽苏小说看完了,其实最心疼的,就是这个杨苏,自己有脸有身材有家世有文凭有能力的妥妥的白富美,就因为王诗瑶那个废柴被未婚夫当面悔婚了,换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呀。 当然,她报复的手法确实是偏激了一些,这是现代法治社会所不提倡的。 “杨总监。” 身后那两个同时,八卦的热烈的已经热烈出来了这个杨苏其实是他们老板的未婚妻,从小青梅竹马的,就是因为老板,才放弃了国外优厚的工作来他们公司工作的,全然没意识到,其实这位未来老板娘,现在已经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所以这个勾搭美人加上顺便拍马屁的工作,自然责无旁贷是交给她了。 路筱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了自以为很得体的笑:“杨总监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财务部蓬荜生辉。” 好尴尬呀…… 这句话一出口,路筱就觉得脸有些烧了起来,这种场合,她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实在是没有应付过,也不知道这些场面话到底应该怎么说,但是这既然已经开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要脸的说了:“杨总监,您初来乍到,要不要我领着您去看……” 话还没说完呢,人家杨美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去了。 好像更尴尬了…… 不过随即路筱就自我安慰好了:反正之后还不是要来求着她帮忙的,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忙。 第七十章是非曲直 “哎呦,怎么了怎么了,快点跟我说说……” 拖着下巴已经进入熟睡状态下的路筱被从总监办公室那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还处于那种有些懵的状态里边。 方才她做梦了。 没办法,这什么图表量表的,她看着就头疼,又是下午容易困的时候,当然是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就是这个梦有些奇怪。 她梦见林木杨在学校里边被人欺负了,校园暴力的那种,因为他什么都不会,所有被人打了他们老师也不管他,就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一群男孩子对他拳脚相加的。 不过醒来路筱,就笑了,笑自己的瞎操心。 林木杨,那是能被人欺负的人吗,他那么一个德行,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不过还是去看看他吧,看看他在自己不在的一天过的怎么样,等到他放学的时候,去他们学校门口接他。 不过小兔崽子,居然还真的一天都没联系她! 路筱站起来,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用力的揉了揉还处于懵懂状态中的脸,走了出去。 她现在得先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姐,怎么了?” 路筱走到一个同事的身边,亲亲热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这同事同徐妍一个学校出来的,比她大几届,算是徐妍的师姐,之前就同徐妍关系挺好的,所以看见路筱做出了这样亲密的动作,也并不怎么奇怪。 “能怎么,新总监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找人开刀呢。” 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向来毛手毛脚的,可别撞她枪口上了,我看这个新总监,可是个厉害角色。” 言语中颇有些妒恨和不屑。 路筱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却表示理解。 徐妍的这个师姐,同新来的这位杨美人有矛盾。这是路筱从书上看来的,据说如果不是这个空降的没人,论资历论能力,都应该是她这个师姐上位的。 所以路筱也并不同她争辩些什么,只是问:“那是谁这么倒霉啊,在里边这么被她训?” “新来的一个小姑娘,叫什么……王诗瑶?” …… 哦哦哦,想起来了!她说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那个白莲委屈被美人训,霸总出手英雄救美吗? 总监办公室里。 杨苏也并不管外边吵吵闹闹的声音,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又不好,有些稍微大声一些的,她都听见了,无非就是说她不近人情,说她面前这个一脸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另有隐情,再难听一点,也不过就是说她狗仗人势的。 这并不能丝毫的改变她的想法的,最多不过是更让她觉得这个公司管理不严而已。 规矩就是规矩,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改变的。 所以杨苏把手中的那一沓a4纸摔在了桌子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么简单的低级错误,你是怎么犯的出来的?” 王诗瑶低着头,如同当时迟到了被陈睦言撞见了一样:“对不起,对不起总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拿回去重新做……” 充满了惶恐和一般人见了都不忍心责备的真诚的愧疚。 “这是重不重新做的问题吗?”她的这个态度让杨苏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道不应该是对待自己的工作更认真一点吗?如果这份协议我没有再看,直接交给客户了,造成的后果,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你能负责吗?你能对客户说对不起因为我没认真错了,能让我拿回来重新做吗?” “对……对不起,”王诗瑶开始揉着眼睛抽泣起来,每天上班,兼职,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这样连轴转,她要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最近我妈妈病的厉害,我要照顾她,我实在是……” “实在受不了了忙不过来了精力有限了,”杨苏面无表情的帮她把她想要说的话说完了,她其实实在是一个很刻板的人,尽管看她的长相,是无论如何都不像的。 “可以辞职,没人拦着你的,但是既然你决定在这里工作了,就请把你手中的工作做好,这是你的职责……” “够了。” 吱吱呀呀的推门声打断了杨苏接下来的话。 她一抬头,陈睦言在看着她,目光没有一点的温度:“几年不见,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见有人进来了,王诗瑶顿时哭的更厉害了,她脾气也并不想这样的,只是,就是克制不住。 她哭的陈睦言心里有些发慌,却又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哄女孩子的工作,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做,于是只好还是板了脸:“你同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从头到尾,再也没看杨苏一眼。 其实谁都没有错。 陈睦言大步走进去的时候没有顾得上管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出来的时候可未必了,所以方才聚在一起的人,在陈睦言进去之后,都十分识趣的散了。 只有路筱一个人还在那里傻愣愣的站着。 本来就是谁都没有错,只不过是看站在谁的角度上看罢了。 “怎么又是你?” 一个磁性的男声打断了路筱的沉思,心头陡然升起的不好的预告也逼着她抬起头来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陈睦言。 身后还跟着依旧低着头的王诗瑶。 她好像头本身就是低着长的,根本就抬不起来一样。 路筱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研究这个看起来完全是有些懦弱的过了头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她面前的这位高冷霸总的。 她冲着陈睦言,露出来了一个甜甜的装疯卖傻的笑来:“陈总好,我来这里给总监教一份文件。” 手里明明是空的。 所以陈睦言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没好气的神情:“再让我看到你一次……” 接下来大概就是开除你你滚蛋云云。 路筱可并不想听见这些话,所以她居然特别有出息的打断了总裁的话:“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情况的。” 依旧是很调皮的笑和举起来的三根手指。 “你……你,”陈睦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你了半天,才才想起来“小辰说想要见见你,他在xx高中,大概六点下课,我已经同家里的司机打过招呼让他不用去了,今天就你去接他吧,但是不准早退,下班了再去。” 路筱震惊了。 有钱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还支持早恋的吗? 可是还没等她震惊过来,陈睦言就已经带着王诗瑶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慢慢反应过来的她,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杨苏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睦言哥,我所有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在向你学习,难道,这样也算是错了吗……” 第七十一章情敌啊 “林……陈睦辰!” 六点准点,路筱已经在冲着从大门口中走出来的林木杨招手。 说了不让她翘班,但是路筱还是翘了,没办法,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这个人真的是天生对数字有反叛情绪,看着什么图表之类的都想吐的,于是撒了个娇求了一下她的那个师姐,让她帮忙兜着,也就出来了。 同上学一样,只要不是被领导看见了,其实都是很随意的。 她大学的时候没有考驾照,所以就算徐妍其实有辆车她也不敢开,坐的公交和地铁来的,一会儿也准备带着林木杨这样子回去。 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也让他这个两辈子都是富家少爷基本没过过什么苦日子的主儿体味一下人间疾苦,省的到时候都要走了,带着的,还是对这个世界错误的认识。 到处传播伪科学。 林木杨回过头来,看见了正在招手的路筱。 他的嘴角下意识的就想勾出来一个笑,可是一瞬间又想到了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又很是带着些赌气的意思将那一抹笑收了回去,故意板着一张脸。 可还是向她那边走了过去。稍微的赌一赌气就行了,太过于赌气是不行的,她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 斟酌了半天才想出来的一句打招呼的话,林木杨觉得这话很不错,既不至于太过于亲热,也不至于让她觉察到自己刻意的冷清。 不过很遗憾,他的这些小心思路筱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在学校和陈家过的怎样?” 她本来是有点想勾住他的肩膀,就特别大大咧咧如同兄弟一样,可是抬头看了一眼他肩膀的位置,随即便换作了拍拍他的胳膊。 她最近确实是有些膨胀了。 “不怎样。” 林木杨依旧扳着一张没人看得出来的脸, “怎么,生气了?” 神经比腰还粗的路筱终于发现林木杨这是有些在闹脾气的了,所以她觉得有点搞笑。 方才在公司的时候,她还稍微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太过于把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了?他之前那么闷骚腹黑也有主见的一个人。 如今看来,她确实是反思错了。 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 “哎,你多大了?”路筱拉着他的袖子轻轻的扯着“我好像还从来没问过你到底多大了。” 林木杨环视了周围一下,才斟酌着开口,很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跟他一样,”他指了指自己“十八。” 这么小,路筱心里下意识的吓了一跳,还以为跟她差不多呢,那现在可如何是好,路筱开始胡思乱想,怎么办,她一向的观点是她不接受姐弟恋的。 “怎么了?” 直到林木杨又带着一点不满开了口,路筱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没事,就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比你大。” “比我大怎么了?” 路筱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戳中了他的痛点了,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比我大不是还是一向没脑子?” 路筱捏住他胳膊上的肉:“林木杨,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没同我商量就跟着我来这里的事没同你计较,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木杨:…… 小孩子就是欠收拾。 自从知道林木杨其实比自己小之后,路筱的整个心境都跟着变了。 而林木杨也在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更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我去同我那几个同学说一声,我不同他们一起回家了。” 今天中午他哥给他发消息说今天晚上司机有事不去接他回家了,但是也没说路筱会来,所以他本来是准备同他那几个同学一路回家的。 “行啊你,”路筱很是赞赏的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么短的时间就同同学们混熟了,怎么,课程难道也都会吗?” 她本来还以为到今天放学,他肯定连同学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还行,除了数学英语因为没接触过有点难,其他的都还可以,数学和英语熟悉了之后也并不是觉得很难的,”林木杨看着他的那几位同学因为等不及已经开始往这边走过来了“你等会我再同你说,我先把他们几个打发了再说。” 路筱没有回应他。 因为她的脑海里,现在有个小人嘴巴已经张的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这可是高中,不是小学好不好,除了英语数学有些难,那意思是理化生他全部都会?不是,兄弟,作为一个古人,你这些这么现代化的东西,只学了一天,就全部都会了,这科学吗? 林木杨见路筱一脸呆滞,还以为她怎么了呢,所以就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这么一犹豫之间,他的那几个同学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有男有女,脸上的神情也是异彩纷呈的。 男孩子多是起哄的:“阿辰,这是谁?怎么不同我们介绍介绍?” 介绍你妹! 路筱回过神来,就算是实际年龄,姐也是你们师姐。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作为这些小屁孩们的长辈,路筱对他们的这种不尊敬,表现的矜持了许多:“我是陈睦辰哥哥公司的员工,他哥哥有事,来让我接他回家的。” 其实这话的逻辑狗屁不通。 他哥哥基本上都没怎么来接过他,更别说他哥哥公司的员工了,他哥哥公司的员工,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接他? 所以连那几个小屁孩都没能说服的了。 他们看着她,异口同声的拖着长腔暧昧的哦了一声:“我们都明白的,明白的。” 你明白屁! 但是路筱的脸上,当然依旧是矜持的,一副不屑于同他们这些小孩子计较解释的样子。 女孩子就不同了,事实上,现在路筱才发现,所谓她看到的男男女女,原来是只有一个女孩子。 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同陈睦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睦辰这样标标准准的纨绔子弟,肯定不至于纯情的都成年了感情史还一片空白,这个应该不是他的女朋友就是他的暧昧对象。 第七十二章你是香的 果然,这个女孩子走过来,就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仿佛已经忍了她很久的样子:“你是阿辰的什么人?” 什么人关你屁事哦,小妹妹! 事实上路筱也确实是这样说了,那些男生是善意的玩笑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她这样一副尊自己孙子的样子,她是忍不了:“什么关系小妹妹你看不出来吗?”路筱挽住了林木杨的胳膊,不知道为何,周围一直在起哄的男生这次却没有闹腾起来,不过路筱也没在意“何况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小妹妹?” 一瓶奶茶顺着路筱的头流了一身。 她居然还想举起手打她的脸! 路筱从包里边抽出来一张纸巾草草的擦了擦她的脸,冲着握着那个女生的手的林木杨喊:“你别拦着我,我今天要不把她打的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我就不姓路!” 林木杨没有拦着她,他只是微微的弯了腰,又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不拦着你,但是交给我成吗?” 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很平静,也只有如同路筱这样熟悉他的人才能看见他平静下面滔天的愤怒。 她一瞬间就觉得那个熟悉的,她可以依靠的林木杨又回来了。 所以她觉得特别的委屈,委屈的如果不低下头,就让林木杨看见她的眼泪流出来了:“好。” 林木杨拍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声音难得的温柔:“那你先去旁边稍微收拾一下,,等我把这边嗯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 她好像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你叫什么名字?” 林木杨松开了那个女生的手,看着那个女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平静的如同十级台风都吹不皱的水。 “你至于……至于这么羞辱我吗?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跟那个女人不清不楚的,我,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发发脾气都不行吗,你还那个老女人……” 你才老女人,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路筱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就听见了她这么形容自己,顿时觉得还是自己直接出手撕烂了她的嘴才够痛快。 “够了,”林木杨平静的眼里终于泛起了不耐烦“这里是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往这边看过来了,你如果想要丢丢人,等会儿我们都走了你再喊,想怎么喊怎么喊,没人管的,现在找让我把我想说的话说完。” 或许是林木杨身上展现出来的那种陈睦辰身上从来没有的叫做气场的东西震慑住她了,那个女生虽然还是满脸泪痕的,但是总算是不再试图打断林木杨的话了。 “我并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个女生又有想要开口的意思,结果被林木杨凌厉的眼风一扫,又吓回去了“就算以前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也不是了,你当我是失忆了也好,劈腿也好,渣男也好,随意你,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一句说她不好的话,我会打人。” 林木杨很平静的陈述着他的观点和态度:“必要的时候也会动手打女人。另外,劝你一句,最好转学,我家是什么样一个条件,我想你是清楚的,你继续在这里的话,恐怕会让我不痛快。” 这来了两天,什么好的没学会,倒学会仗势欺人了。 路筱的思路不知道怎的,就又飘到了这件事上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等会儿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能这样。 那个女孩眼着含热泪离开了,还一步三回头的,看林木杨一眼,再看路筱一眼。从头到尾,路筱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告。 回去得把陈睦辰这条线再看看。 路筱在自己提醒了自己一下,因为陈睦辰这条线是被林木杨顶的,所以她看的时候基本上都跳过了,但是现在发现就算是林木杨,也还是再看一看好,稳妥一点总是没错的。 那些小男生也特别识趣的都散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你……没事吧?” 林木杨也走过来拿着纸巾,手忙脚乱的帮她擦裙子上她方才没注意到的奶茶渍。但其实他哪里是能做这种侍候人的事情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娇生惯养的,武功又好,就算闯荡江湖,也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自然就难免有些笨手笨脚的。 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路筱裸露在外边的腿,无论是路筱的腿还是路筱的心,一瞬间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了一样。 一抬头才看到林木杨也是红了脸了。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明明方才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这个样子,路筱就想笑,也觉得没那么尴尬了“你离得远一点,脏。” “不脏,”林木杨一本正经的“真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一股奶香味。” 两个人挤地铁。 林木杨仗着他的身材优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给路筱圈出来了一块地方,虽然看他一直皱着眉头的样子,他应该是挺不习惯这样跟人有这么多的身体接触的。 说实话,路筱其实停感慨的。 她今年十九,马上二是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永远都是自己挤的,有时候或许还要拖着一个都快比她高的行李箱,吭吭哧哧的。 每当这个时候,都特别想找一个男朋友。 惰性是所有人的天性,如果可以不坚强,还非要坚强的,那恐怕是有病,只是感情这回事,路筱的态度向来是不强求,遇见了就爱呗,没什么怕的,遇不见……遇不见也就算了,就比如挤地铁这件事,自己一个人,也并不是真的就挤不上来。 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她习惯了一个人给她圈出来一块安静的地方之后,她不知道,当这个人不在之后,她还愿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挤地铁。 “想什么呢,”林木杨打断了她的思绪“刚才是谁说有许多话同我说的,怎么这上来了反倒不吭声了?” 第七十三章情不知所起 路筱笑了笑,把又飘远了的思路收回来:“没什么,就是在想,你真的会打女人吗?” 林木杨:…… 路筱见他不说话,一时间还来了劲了:“我跟你说,作为一个过来人,不对……我也没什么过来的……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不管女人怎么过分,都不能打的!你这次可能是因为她过分才动手的,可是女人天生就是弱势群体,这种欺软怕硬的事情是会上瘾的!你打了一次发现打女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下次就算她并没有犯什么错,你也会忍不住动手的,家暴只有没有和无数次,你这样,以后说不定会娶不上……” 他方才就不应该不吭声。 林木杨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身子扳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以求这样能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方才是吓唬她的,你这个人,怎么谁随便说点什么就较真呢?” 路筱今天的裙子,是个露肩的设计,林木杨的双手放在她肩膀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和略微带着些练武之人常有的薄茧的触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所有的血都往头上涌了似的。 路筱有些郁闷,以前更亲昵的动作也不是没有,因为零落那个坑货,他还亲过她呢,她那时候,虽然也并不全是无动于衷,但是终究是不回如同现在这样想这么多的。 自从换了地方后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想入非非的? 为了不让自己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路筱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转过去吧,说两句话,换一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应该会好一些。 路筱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她带着些小心思,扭扭捏捏的又转回去。 一转回去就对上了林木杨那一双湖水一样的眼睛,带着身高的优势,硬生生的让路筱感觉出来了压迫感。 路筱犹豫着自己现在再转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林木杨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多人,还挡不住你在这里扭来扭去的,也这么大个人了,你是小时候多动症没治好还是怎么地?” 路筱有些要生气了,她就是觉得怎么站都不舒服,就是想动一动怎么了,他生什么气呀。 她气势汹汹的抬头,准备跟他吵一架。 结果却看见了他喉结不自然的动了动:“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说吧。” 她什么时候说有事同他说了…… 好吧,他说是有事同他说就是有事同他说吧,总比两个人这样尴尬着以至于越来越尴尬强。 路筱歪着头用力的想了想,见到他之前明明是觉得有好多话要说的,甚至觉得就这么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可是现在明明白白被林木杨要求着要说了,反而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说什么好了。 好歹最后还是想起来了,虽然很是有些干巴巴的:“那,那我听你说你在学校的课程都会,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木杨的思路其实也在飘,所以回答也是下意识的:“其实那些事情,苏沐风以前都大概同我提起过……” 话一出口,林木杨和路筱便都觉得不对了。 苏沐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林木杨同苏沐风认识的时间,其实还没有路筱长,他们两个也就见过那么几面,而且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什么时候来的时间说这些只有闲得蛋疼才会说的东西的? 林木杨的来历,其实一直像是一团迷雾一样,他基本没怎么说过,就算是偶尔透漏的一星半点,路筱根据后来事实的推敲,也觉得大多数是瞎扯的。 但是他不打算同自己说,那也就算了,伤心自然是有那么一点的,毕竟这肯定是不完全信任她的表现,但是路筱一直自认为她是很明事理的,人家跟她又非亲非故的,不跟她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何况她自己不也是到现在都没跟人家交代清楚吗。 所以路筱轻轻的咳了一声,非常不高明的转移了话题:“苏沐风原来这么有本事,居然一直都没同我说过……”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陈睦言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区的隔板,神情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是声音里满满的都是难以察觉的温柔:“你不是还要去照顾你妈妈吗,怎么还不走?” 其实是已经下班很长时间了,偌大的办公区都只剩下王诗瑶一个人还在了。 王诗瑶听见声音,抬起头,抬起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很惶恐了,一看见是陈睦言,顿时更是有些诚惶诚恐的:“我……今天……那份做错的报表,要重新做……杨总监,不是,是我自己跟杨总监保证明天早上要交的……” 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才想起来方才陈睦言是问了她的母亲的。 “我妈妈,我妈妈没事,我堂妹今天去医院了,没有走,她可以帮着照顾一晚上……” 太懦弱了。 陈睦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很好一个小姑娘,很善良,家里环境不好也从不怨天尤人的,也很努力。 就是太懦弱了。 作为一个不小公司的老板,手下当然是有不少的员工的,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肯定性格也是形形色色的,善良的有,努力的有,懦弱的也有,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员工懦弱就特别关注她的。 只是她偏偏那天毛手毛脚的把咖啡洒在了他的身上。 那就没办法了,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反正从此心里就多记挂着一个人了。也并不是那种记挂,就只是那种,见到烂泥就想扶一扶的感觉。 不过现在看样子是扶不起来。 可也没办法就因此放下了。 “走吧。” 陈睦言伸手直接把她面前的文件合上了。 “陈总……” 又是一副很怯懦的表情。 陈睦言又叹了口气,把他脸上一贯冰冷的表情都尽力放柔和了一些:“你这个报表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是杨苏要求的高了一些,当然,我并不是说这种高要求不好。” 第七十四章一往而深 他想了想,默默的将他一贯的原则挡低了一些“只是这就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了,所以你不用加班,这个报表也不用这么急。” “可是陈总……” “你真的放心把你妈妈交给你那个妹妹照顾吗?”陈睦言打断了她的话“真是关系好知道你这么困难为什么一直都没来帮你?” 王诗瑶不说话了,但是她有点想哭。 就是一个远房的表妹,关系也并不怎么好,当初答应的时候还是很勉强的,她当然是很担心的。 “走吧。”陈睦言微微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拉她站起来,但是随即便察觉出来不合适了,于是装作很是若无其事的又收回来“我家同你妈妈那个医院刚好同路,我顺路带你一段。” 写字楼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下去,可是很令人惊悚的,在陈睦言公司的那层,依旧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影从女卫生间走出来,手机上微弱的光隐隐约约的照亮了她脚上香奈儿最新款的三寸细高跟。 “妈!”王韵一回家就哭着扑到她妈怀里“陈睦辰他劈腿!当着那个小贱人的面把我甩了!还为了维护她差点对我动手!还要我转学!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韵妈一时间有些懵,女儿这些话里边的字,一个一个的听她都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完全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呢,她就听到了一个陈睦辰。 “没事,宝贝儿,不哭不哭,到底什么事,你慢点说,妈听不懂,你跟陈家的那个小公子到底怎么了?” 王韵同陈睦辰谈恋爱的事情,王韵妈是知道的,甚至当初还是她极力撺掇着的,他们家虽然也算是有钱,但是跟陈家比,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上不得台面的。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闺女同陈家小公子看对眼的时候,当即就表达了她大力的支持,这种大腿,多少人想抱啊,现在既然抱住了,肯定是不能松手的,至于年龄,年龄算是什么问题呀,她当初跟着王韵爸的时候,才十六岁,学业也并不是问题的,女孩子家家,学习好有什么用,嫁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 王韵抽噎着把事情大概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下王韵妈也跟着急了:“那你就准备就这么放弃了?就这么便宜这么个小贱人了?你当初不是同我说你特别喜欢他吗?” “当然不是,”王韵说着说着就又要哭起来了“可是你没见他当时的那个样子,你没见他有多维护那个小贱人,我能怎么办?你们快点给我办转学吧,他说他不想再看见我。” “那不行,”王韵妈手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拍,瞬间气势就出来了,当年做小太妹同王韵爸一起闯荡江湖的气势“有出息点!我跟你爸也算是自己闯天下的人物,你要是就这么没出息的放弃了,以后出去可别说你是我们女儿。” “那你说怎么办?”王韵也急了,他们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惯大的,所以也是没大没小惯了“你又给我想不出来办法,就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 “怎么没办法?”王韵妈忽然笑得有些阴险,他们家的发家史,其实就是一个流氓和一个小太妹的发家史,那大概是什么样的路子和手段,自然就不必说了“找人毁了她勾引人的脸,或者直接找人上了她,拍个照片什么的,到时候你看看再中意她的男人还要不要她。” 林木杨和路筱两个人从能把人挤成片的地铁上挤下来,明明只是初夏的天气,两个人竟热出来了一身的汗。 “可算是到了。” 路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下班晚高峰,公交肯定也很多人,这离你们家也不远,咱们两个走着去吧,还凉快一点。” 而且这边景色也不错,很适合两个人一起散步。 这话路筱没说出口,因为某些不怎么合适的词句,但是这里的景色是真不错,这倒是真的。 别墅区嘛,虽然偏远了一些,但是空气好,他们俩下车的这个地铁站旁边就有一个湖,湖边的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一摆一摆的,直接绕着湖走就能走到陈睦辰家了。 路筱来的时候可是查清楚了地图的。 林木杨站着不动:“我不想回家。” 路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一路上因为某些别别扭扭的原因,她都忘了问一问他在陈家过的好不好了。 “怎么,你父母不喜欢你,还是……” “没有。”路筱还没说完呢就直接给林木杨打断了,他对她的思路的清奇程度也总是很诧异“我只是想去你家里看看,你怎么总是想这么多?” 同学,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就别多说了行不行,这种去女孩子家的事情,当然要稍微多想一想的知道吗? 所以路筱很果断的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林木杨很诧异,他其实本来还想说不是你当初天天窝在我屋子里不出去的时候了,只不过仔细想一想,路筱虽然脸皮是很厚,但毕竟是女孩子,这种事情,虽然他们两个是没什么,但是让旁人听了,总是容易引起误会的。 “这是这里的一个传统,”自从他套了陈睦辰的这个壳子之后,路筱就总觉得他是小孩儿,小孩儿是不适宜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她含混着,囫囵吞枣的就给糊弄了过去“反正……反正少儿不宜啊。” “那好吧,”林木杨撇撇嘴,也并没有往心里去“那我送你回去吧,听说这里治安挺不好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路筱:…… 这套路…… “不用了,”路筱脸上的神情很严肃“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这里不满十八周岁的……我知道你十八,但是你们古人不是虚岁吗,虚岁不算的……不满十八周岁都算作儿童,妇女儿童在法律上的地位一样,都是弱势群体,你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就不要在这里瞎逞强了!” 第七十五章劫匪 最终路筱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女孩子嘛,撒娇耍赖,只要能厚着脸皮做出来,那绝对就是绝对状态下的无敌,路筱又同他再三说了,这里是法治社会,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安全的,林木杨才勉勉强强的,算是同意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只是难免再三的啰哩啰嗦叮嘱了她许多,啰嗦的路筱一瞬间都差点以为是他更熟悉这里一般。 “坐车小心一点,不要坐过了站了。” “嗯……” “要不直接打车吧,打车方便一点,也安全一点。” “……嗯……” “坐车也注意一点,不是说现在有许多黑心司机吗,你……” …… 您老人家知道的可真多。 路筱摆摆手打断了他,这样的碎碎念,就算是她强忍着耐着性子都听不下去了,所以她摆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小跑了:“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快些回去吧,周末有空了联系我,姐姐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林木杨:…… 最近可真是越发的长本事了。 事实上,路筱倘若当时能知道她不让林木杨送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她就算是如同八爪鱼一样死皮不要脸的抓着林木杨,也是硬要抓着他让他送自己回来的。 “你不用这么紧张。” 等红灯的时候,陈睦言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忽然转头看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王诗瑶。 果然就看见了她两只手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放的样子。 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姑娘怎么办啊…… “可能我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吓人,”陈睦言说这句话之前,其实是竭力的想要在嘴角扯出来一抹笑来的,可惜没能成功“不过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智商太高的缘故,我一直都不怎么合群,也就一直没学会怎么对人笑。” 王诗瑶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将已经到嘴边了的“我没紧张”咽了下去,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了,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和好奇:“陈总,小时候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也如同寻常的小孩子那样粉雕玉琢的肉团一样吗?也是不管见谁都傻呵呵的流着口水冲人笑吗? 王诗瑶忽然有些想笑,她真的是想象不出来一向不苟言笑的陈总这个样子。 “就是普通小孩子的样子,”绿灯亮起来,陈睦言一脚踩在了油门上,“除了比他们聪明点,总是觉得同他们没什么话说,所以不怎么搭理人之外,其它的都一样,被人欺负的狠了也会哭,也经常不写作业,也曾经有过……暗恋的女生……” “那,”王诗瑶吞了一口口水,胆子是随着陈睦言的放松和坦白逐渐大了起来了“陈总暗恋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呀?” “你们是谁?” 路筱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好久没有看过这样到处灯火通明的夜景了,不管是清风山还是六安寺,到处都黑黢黢的,所以她忍不住就到处晃了晃。 这不就一不留神晃的晚了嘛。 所以路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整座公寓楼的灯都没有几个亮的了,路灯也忽明忽暗的一点都没发挥出来它的功效,但是路筱还是很眼尖的看见了在他们小区门口站着的几个男人。 绝对是男人,路筱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包票,路灯忽明忽暗的剪影路筱都能看出来胳膊上分明的肌肉块,还有几个一闪一闪的亮点也在空中忽明忽暗的,应该是抽了烟。 她老远的就闻到了烟味。 “你说呢,小妹妹?” 为首的一个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像是冲她笑了一下,隔的有点远,路筱看不分明,不过倒是看见了他把烟蒂扔在了地上,再一脚踩灭,然后大步的,向着她这边走过来。 紧跟着所有人都过来了。 还站的离路筱特别近,近的路筱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每个人脸上的不怀好意,还有……饥渴…… “我说各位,”路筱吞了一口口水,表面上当然是还要佯装镇定的“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趁机偷偷的环顾了周围一眼,以求能找到一般小区门口应该都有的摄像头。 不管怎样,保留证据总是没错的。 “不用看了。”还是为首的那个壮汉,冲着她笑出了一口被烟熏的发黄的牙“没有人,没有保安,也没有摄像头,”他十分刻意的顿了顿,看向路筱,等着看路筱惊慌失措的样子。 路筱点点头:“哦。” …… 可是都已经到嘴边了的台词,怎么能不说呢。 那个壮汉大概是经历了不少这样的事情,所以接着说下去的时候,还像是一点尴尬都没有的样子:“你们这个小区的保安,是我六叔,”就算是听众不配合,他的眼睛里难免有一点得意流露了出来“他都帮兄弟们打点好了。” 是吗? 路筱在心里磨了牙,倘若今天她能没事的话,她明天……不,今天晚上就投诉,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保安开了,她跟这里的物业不算完! 这边决心算是立下了,那边路筱就冲着那群壮汉咧开了一个甜美的一点都不带攻击性的笑:“我到底是怎么热到各位,或者惹到谁了,我也不问,我就是想问问,各位到底想怎样我的。” 那个壮汉脸上的兴奋瞬间浓重了起来,他身后的许多所谓的兄弟,眼睛也亮了起来,在忽明忽暗的路灯里放着光,莫名的,就让路筱想起来了在夜里觅食的饿狼。 虽然她当然没见过。 王姐是说了两条路可以选,那个壮汉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可是这么标志的小美人,他要是选了第二条路,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本来就已经离路筱很近的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路筱,他们到底,是想要“怎样”她的。 “我说各位,”路筱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她虽然问了,其实却并没想让他们回答的“我不管各位想要做什么,我给各位提个建议。” 第七十六章夜奔 应该是在这里等了她挺久的,这从路筱一见到他们就看出来了,看到她过来的时候,许多人站起来的同时,还跺了跺脚,甚至有人一直在抱怨着脚麻,这当然不是就在这里等了她一小会儿会有的反应。 等了这么久叫她过来了也不气不怒的,办事之前还记得把周围都打点好,虽然很多人,但是明显都很听为首的这个壮汉的,典型的有组织有纪律的特征,也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想要骚扰妇女的小流氓。 那就只能是收钱办事。 所以路筱一直不怎么紧张,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倘若是想要劫财的,我身上有现金,虽然不多,”路筱的神情简直诚恳的不能再诚恳“但是我有支付宝,四位数,大哥你给我扫个二维码,我全给你,如果是想要劫色的话。” 路筱的神情虽然有些为难,但依旧是很大义凛然的:“摸摸亲亲什么的,我也尽量配合,拍照什么的,当然最好不要,不过你们如果非要坚持,那……那也行……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各位劫财好一点,我身上的钱虽然不多,给各位哥哥们找个小……姑娘,而且我保证都比我好看。” “如果是受人所托,”路筱特意把这个插到了中间说,语气也特意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轻飘飘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也省的他们多疑认为她知道了什么,再想着杀人灭口那可就麻烦了“不管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那个壮汉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不是不动容。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路筱是最应该做的,是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就说服了呢。 可是路筱,怎么可能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呢?! 她的眼珠微微的转了一下,就不知道把思路又转到哪里去了。 “当然,我最建议你们的是,绑架我,我们家条件虽然算不得多好,但是百八十万,应该还是拿的出来的,要不,你们考虑考虑?” 那个壮汉后边的一个小弟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在那里说:“大哥,要不咱们就按照她说的办吧,我听着,这可是一点都没吃亏的……” 壮汉一个大耳刮子就甩过去了:“要你多嘴?!” 心下忽然就有些恼火了。 他就算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那还能行吗?那多没面子!何况王姐这回事,还不仅仅是钱的事,不管怎么说,王哥当年也是帮过他的。 这么一想,就更恼火了。 “你们在做什么?” 忽然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声音并不大,可是这样的寂静里,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楚了。 “谁?”“谁她妈的……” 一下子就像一滴水滴进了一锅热油里。 飞溅起来的,除了疑问,更多的,是不堪入目的词句。 不过这其实也不怪他们,能来做这种事情的,估计是没有多少文化,真不是路筱看不起他们,稍微有一点文化,都不至于这大半夜的,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还这么大声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属于没有常识。 楼上偶尔有人亮了灯,不过很快就又暗了下去,这么声势浩大的,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路筱笑了笑,也并不甚在意,她在意的是方才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他虽然发出了声音,但是却没有立刻从暗处走出来。 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一群人骂着骂着,都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冲过去找了,要不是为首的那个壮汉拦着的话。 “小姑娘,”他突然看着她笑了“你方才是一直在拖延时间?” “哟,被看出来了,”路筱笑了笑,依旧是诚恳“不过我成功了,我拖延到了有人来救我。” 壮汉笑得更开心了:“就他一个人?” “谁说就他一个人?”路筱忽然诡秘的笑了“我就这么蠢吗,这么多人……我数数……一二十个呢,我就叫一个人来救我?您放心,我脑子没病。” “小姑娘,你猪吃老虎扮的是真不错,可是毕竟不是道上混过的,”他笑得特别的笃定“要不是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肯出……” “你跟他费什么话?”林木杨一脸不耐烦的从阴影出走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这种蠢货,还用得上同他耍什么心眼吗?” …… 真狂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筱觉得他淡定的外表下像是藏着些什么惊疑未定。 但是她也来不及细想。 因为她没想到他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完全同她没有半点的默契。 她方才又同那个什么大哥废了那么多话,不就是为了给他创造时间让他跑吗,难不成他还以为就他一个人,能打到那么多人,救了她吗? 路筱有些恼火的在心里骂了一声笨蛋,可是下一秒,就紧紧的回握住了他的手,拉这他飞快的跑了起来。 林木杨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 可是这种两个人拉着手飞奔的感觉,真的好像……私奔。 所以金木研也就乐的不说话,就由着她这么拉着自己跑,然后时不时的提醒她:“他们快要追上来了,唔,还差十步,九步……六步……” “闭嘴!” 路筱觉得她头顶都要冒出来火了。 可是林木杨全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就如同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跑一样:“路筱我能不能问问……” 不能!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跑呀……” 风声从耳边擦过,呼呼的想,他的声音要是再小一些,路筱说不定就听不到了。 “不跑被他们捉住了,把你打死,让后把我强/奸了吗?或者先奸后杀?” 其实她本来还想说就你这小白脸,恐怕也是跑不了的,但是想了想,想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也还是没说。 路筱也没看见林木杨此时脸上的神情其实很古怪。 “路筱,”依旧是轻飘飘的声音“你是真的觉得,他们打的过我吗……” 第七十七章马失前蹄 对哦。 路筱一下子停了下来。 林木杨以前可是在道上混的,还是那种以一人之力可以横扫千军的道上,还算是高手,就算现在手中没武器,打这么一二十个人,还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路筱把因为她突然停下来而扯到了胳膊所以正在龇牙咧嘴的揉胳膊的林木杨往前一推:“那你去把他们解决了吧,我是不想跑了,我根本就不是能做这种体力活的料,就跑了这么几步,我腿都软了。”说软就软,一下子就摊在路边不站起来了。 林木杨看着她,实在是特别的欲言又止。 他想跟她说,这里并不是停下来应战的好地方,小巷子里,他们万一前后包抄,仗着人多的优势,就很是有些麻烦,而且这种情况下,最麻烦的,是一旦打了起来,他就很难照顾到她了。 可是看她这蹲下来揉脚的架势,是打死她也不愿意再起来走两步的了。 所以林木杨也只好叹了口气,迎着那一群已经冲上啦的小混混们挥起了拳头,尽量速战速决解决吧,他思忖着,他们见他逃跑,肯定觉得他就算冲上来了也是花拳绣腿,不大放在心上的,这会让他们变得稍微好对付一点,而且,看他们那个脑子,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用路筱来威胁他……吧? 有时候可能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能让两个人的关系瞬间变得很亲密,如果是在男女之间,恐怕还可能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有些暧昧的亲密,当然,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让两个人反目成仇了,这也是很可能的事。 不过好在陈睦言同王诗瑶之间,现在是前者。 在车上她的那句充满了好奇的无心之言之后,两个人的气氛,一度很微妙的尴尬了起来,只不过尴尬过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反而觉得更加亲密了许多。 陈睦言在王诗瑶心里,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的老板,陈睦言也觉得,王诗瑶其实好像,也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懦弱,家里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从来没抱怨过没屈服过,很坚强的一个女孩子。 所以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感动着,虽然谁都不说什么,但最后陈睦言不仅把王诗瑶送到了医院,还在她的百般推脱之下陪她去看了看她已经完全认不得她的母亲。 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实在是心情甚好。 然后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陈睦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虽然他一向不接陌生号的,但是今天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就破了个例,接了起来:“喂,哪位?” 很好听的男性声音,很有磁性,还带着一点点低沉的感觉,好听的特别有特点。 不过电话那段的人显然是没一点欣赏这声音的心情:“你他妈是陈睦辰的亲哥哥吗?” 这样的脏话让一向很有教养的陈睦言皱起了眉头,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里便又传来了声音,有点声嘶力竭的。 “我他妈告诉你……嘶,我靠,疼死了……二十四个小时不拿一百万过来,我就放了干你亲弟弟的血!” “都怪你!” 路筱和林木杨都被背靠背的绑在一起了,她还不消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当时你不用管我,你先走就行了,为什么不听我的?” 她不仅言语不客气,语气也很不客气,就像是真的在无理取闹。 但是林木杨心里明白,她其实只是愧疚。 方才在打斗中,林木杨对他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就算他们很多人后来都掏出来了钢管甚至电击棒,也是完全没问题了的,问题主要在于,他们并没有他们两个想象的那么蠢,刚一看林木杨拳脚功夫那么厉害,就派两个人偷偷的迂回到了路筱身后,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了毫无防备的路筱。 这就没办法了。 都没有怎么威胁,那两个人就在路筱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在林木杨想要吃人的眼神里都没怎么用力,林木杨就束手就擒了。 最后他们采用了路筱说的许多方法中的一个,绑架。 因为虽然在把林木杨绑起来之后壮着胆子顶着他想要杀人的视线摸了一把路筱的脸,又被路筱的眼神吓了回去。 路筱说话的时候神情是很平静的,那种他们不管做什么都乖乖配合的神情,如同方才对他们提意见时候一样,特别诚恳特别乖,但是她说:“你们要是敢当着他的面对我做什么,我直接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因为愧疚,所以要用无理取闹来掩饰自己的愧疚,看起来像是很没有逻辑,但是林木杨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路筱的逻辑。 所以她这样毫无理由的抱怨着,林木杨也什么都没有说她,更别说生气了:“是啊,都是我的错,你就不要生气了。” 只是现在他的心情也并不是很好,这话听起来,就难免有些敷衍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 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小混混走过来:“能不能别他妈的说话了?” 虽然语气很冲——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林木杨打的受了伤,当然没什么好气,但是因为被打的太惨了,所以尽管语气很冲,路筱和林木杨心里是明白的,他们并不敢拿他们怎么办。 所以自然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是已经给我哥打电话了吗,”林木杨抬起眼皮,瞟了那个小混混一眼“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听我们说话。” 那个小混混蔫了。 但是为首的那个壮汉却走了过来,捏起了路筱的下巴,很用力的那种,路筱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疼的路筱龇牙咧嘴的,然后,他更用力的打在了路筱的脸上。 用力的,路筱大概五分钟都觉得自己的眼前是黑的。 倒好歹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说话声。 “我方才仔细想了想,想清楚了,本来是想着兄弟是有本事的人,尽量不要得罪了兄弟,但是后来仔细想想,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了,哪里还有不得罪你的呢,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第七十八章畏惧 那壮汉好像笑了一声:“不过我也知道,兄弟是条汉子,打你什么的,应该也没什么用,所以兄弟你要再这样,看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我就打这个小姑娘,至于下手多重,得看兄弟你态度到底怎样,我看兄弟对这个小姑娘,是挺在意的。” 潜台词是,这么在意一个女人,把自己搭了进来,那就只能剩下任人拿捏了。大意是觉得他挺不明智,挺看不起的。 林木杨以前,不管是在家中,还是行走江湖,要么有家世护着,要么有名师护着,自己也是有本事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是这个时候,他轻轻的碰了碰路筱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一直在轻轻颤动的手,低下头,忍了。 “这就挺好的。” 那个壮汉又笑了笑:“也不是不让你同这位姑娘说话,小情侣之间,哪还能没个悄悄话,我们一会儿就出去,让你们随便说。” 这里是个废弃的厂房,他们在的,是一个小房子里边,根本就容不下几个人,而外边又多的是房子,想来他们应该是不会一直都全部在这里看着他们的。 最多是留下来几个看守的人。 “不过就是不知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可是很有本事,除了能让小兄弟这么死心塌地之外,还有别的都有了女朋友的人,也愿意为她抛家弃子呢,我也同小兄弟撂一句实话,就是另一个兄弟的女朋友让我们来料理她呢。” 壮汉以为他的这些话会让林木杨觉得难受一些,起码会觉得,他这种做法,其实很不值,说不定,也会因此对他们少一些愤怒。 虽然他们确实是决定了,但是他做这一行很久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好后路的这个道理,他比那些小兔崽子们要清楚的多。 可是林木杨的反应不是他预想到的任何一种。 他依旧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没办法再说下去了,那个壮汉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离开了,顺便还带着他所有的小兄弟出去了,连个看守的都没有留下,非常贴心的给他们两个营造了一个二人空间。 这个时候,如果在林木杨的下巴上装一个仰拍的摄像头的话,就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在笑了。 路筱原来这么有本事呀,他想着,我倒是一直不知道。 而路筱,也已经从那种他到底在胡说八道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了,慢慢的,从方才那个壮汉几句不经意的几句话中理出来了这位思路。 合着她是被林木杨拖累的呀。 她想起来了在学校门口看着她一脸怨毒的女孩,她就来了这么屁一点的时间,理清楚她到底抢了谁的男朋友,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已经理出来了,她应该是就“抢了”她一个人的男朋友没错。 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亏她方才还那么愧疚的样子,她轻轻的动了动嘴角,疼的实在是厉害,都是因为他她才受这样的嘴,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不过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方才路筱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这群人到底对他们什么态度,分析着分析着,就有些心凉了。 这么一点都不客气的,恐怕是要撕票。 方才在绑了他们,索要赎金的时候,路筱赶在林木杨前边抢着替他说了,说他家也就个一般家境,要是要的太多了,恐怕不仅拿不出钱来,还会报警,到时候只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以为他们两个也都就是一个差不多的水平,说不定路筱家还更有钱一些,两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死了,应该也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来,至于打击报复之类的,恐怕就算是心有余,力也是不足的。 那撕票也就没什么忌讳了,毕竟林木杨这样的,路筱都觉得,不撕就是养虎为患。 所以路筱稍微想了想,拉起了林木杨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他们恐怕要撕票。” 林木杨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出感觉路筱又在他手中里写了几个字:“不要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所以他也想了想,也拉过路筱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为何?” 其实路筱有些怕痒,所以她回他回的飞快:“不为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什么要紧的,你就不要同我说,听我给你说。”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逃。” 路筱原来一直完全没有要跑的想法的,因为她认为这帮人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职业跑腿人,任务不就是来强/奸了她,让他们主顾的男朋友从此对她死了心,重新把心放到他们主顾身上吗。 当然,她不会让他们强/奸,但还是那句话,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她双倍给他们钱,再同他们好商好量的,她就不信还不能让他们在那个谁面前撒个谎,捏造个事实。 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路筱觉得,她还是能解决的。 如果林木杨没出现的话。 路筱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林木杨就是他们那个主顾的男朋友,要不然,谁知道又是怎样一个局面。 他出现,而且向这些人发出了一个信号,我很厉害。然后就看这些人怎么解读这个信号了,很不幸,他们选择了最坏的一种解读方法,他们认为,林木杨这个信号的意思,就是我很厉害,你们不要惹我,只要你们惹到了我,不管是不是自愿,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会同你们到底的。 那就没办法了,虽然他们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但是事实证明了,许多人,在必要的时刻,都是有做亡命之徒的潜质的。 这种情况分为许多种,但是其中最经常的一种情况,应该就是他们认为,会有人威胁他们的利益。 在他们心里,恐怕这个时候就是。 第七十九章逃亡 “一会儿你跟他们说,要去上厕所,然后趁机逃。” 林木杨:…… 好吧,她也知道这算不得什么高明的主意。 但是她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呀,当然想不出来别的什么绝妙的主意,而且她擅长的,既不是动脑,也不是动手,从来都是嘴皮子功夫,这没办法动嘴皮子了,她也就完全是没奈何了。 而且虽然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只要有个脑子就能想出来的,其实也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好不好?! 就比如为什么让林木杨去,而不是让自己去,就是她充分的考虑了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对比,认为虽然肯定对自己的看守是放松的,她也绝对不可能逃的走,而林木杨就算是上个厕所都得五花大绑的,他也能想办法逃脱了才做出来的决定。 路筱又稍微想了想,准备稍微的安抚林木杨一下,比如写些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之类的云云。 虽然这种做法看起来很像是她在自作多情,可是谁知道呢,万一林木杨就是特别在乎她,就是因为她林木杨不肯听她的,就不肯走,然后两个人一起为人鱼肉,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写呢,林木杨就在她手中写了两个字。 干脆利落的。 路筱强忍着手中中的痒辨认出来了,写的是: “我不。” 路筱一下子就急了,她就知道! 一下子也顾不得什么隔墙有耳了,开始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训斥他:“你不什么呀你不,你肯定是有办法出去的,我又没办法出去,我要是有办法出去还用得着在这里同你这个小兔崽子说好话?我自己不就出去了?你以为你这是讲义气的表现吗,你在这里,说不定我们两个就都得死在这里……” 林木杨也并不同她反驳,就只听她在那里絮絮叨叨的絮叨着,直到她絮叨的累了,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不要想太多,就算我在这里,我们两个也会没事的,我陪着你。” 路筱:…… 这她能怎么说,这话她没办法接。 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半天,她也实在是累了,这又这么晚了,生理上的那种困意是很难抵挡的住的,所以纵然她心里依旧是十分激愤的想把林木杨翻来覆去的再骂个十来遍的,也想着想着就实在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怎么了?” 陈睦言夹在西装口袋里的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掉在了王诗瑶妈的病床上,陈睦言刚走出去王诗瑶就看见了。 所以稍微想了想,她就抓着笔追了出去。 这才出去了没多久,应该追的上的,毕竟是人家的东西,虽然是他自己落下的,她拿着也不太好。 但是走到他面前了,王诗瑶才发现,陈睦言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全是担心的表情,还带了些很难察觉的极力压抑的怒气。 她还钢笔的事情顿时也忘了,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我弟弟出事了。” 本来也并不应该同她说这些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一双小鹿一样温润的眼睛,陈睦言下意识的便说出了口了。 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了,便也没什么顾忌的了,他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对她和盘托出了:“被绑架了,和……” 他稍微想了一想,才想起来了徐妍的名字,然后因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和徐妍一起。” 其实这件绑架案仔细的想想的话,是有很多的漏洞的,比如最紧要的一点,没有哪个绑匪在绑架了他们陈家的小公子之后,只索要一百万的赎金的。 但是这些就不用同王诗瑶说了,她并不是能考虑这些事的人。 “报警了吗?” 事实上王诗瑶确实不是能与之讨论这些事的人,就比如现在,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可就是这么一句,已经让陈睦言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起码能让他知道,这种让他很难得的特别紧张的时刻,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这份紧张。 “嗯。” 他简短的回答了一声,随即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让爸妈知道,小辰是老来子,他们两个都给宠的完全不像话了,直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的,他们两个年纪也大了,要是到时候知道了一急,一口气喘不上来了,也是麻烦事。 而且一百万,他自己又不是拿不出来,一百万能解决的问题,向他们报备做什么? ““我现在要去警局一趟。” 完全没必要向她报备的,但是陈睦言匆匆的看了王诗瑶一眼,也不知是处于礼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还是告诉了她,才准备转身离开。 “我陪你。”王诗瑶快走两步跟上了他“我妈现在已经睡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睛,虽然有些羞涩,有些很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人陪着。” “路筱。” 很小的声音,要是放在平时,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旦睡着了就雷打不动的路筱的,但是此时,她刚听见这个声音响起来,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竟像是从来没睡着一般的清醒。 可能是这种情况下神经难免敏感衰弱的原因吧。 她先瞟了一眼窗外,已经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天边已经微微的染上了一点红,看样子应该是快到了黎明的时候了。 林木杨蹲在她面前,对着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现在先带你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守夜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放倒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只拉着我的手,跟我往前走就行。” 路筱很听话的点点头,虽然他很想知道林木杨是怎样挣脱了那么粗的绳子的,但是她也很明白,现在并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尽量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林木杨的手。 第八十章心疼而已 很意外的很顺利的,也没出现什么认错了路之类的低级错误,两个人就走出了这个废弃的工厂,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小村庄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了熹微的晨光里。 “终于他妈的逃出来了。” 路筱松了口气,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机都被那一群孙子摸走了,走吧,我们两个现在去村子里借个手机,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没事,顺便来个人来借借我们。”路筱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而然的顺手去抓林木杨的手。 “嘶。” 很轻的吸气声,但是或许是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路筱听见了,还听的清清楚楚的,就是身后的林木杨发出来的,就是在她碰到他的手的时候。 “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大难之后,人的身体虽然是放松了下来了,神经却依旧处于那种格外的敏感期,就只是这么一声小小的吸气声,路筱的脑海中便已经脑补出了许许多多恐怖的画面。 她立刻回过了头,想要去抓他的手来看,但是林木杨风轻云淡的避开了:“干什么刚逃出来就动手动脚的。” 林木杨不想让人碰他的时候,毫无疑问,是有一万种方法让人碰不到他的。再配上有些调侃的语气,要是平日里,路筱早就又要发脾气,然后不搭理他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这个行为,只是让路筱觉得反常,更加心生疑惑,更加想要看一看他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让不让我看?” 林木杨一听就知道路筱这次是真的动了气。 所以他虽然不至于主动的把手伸出去,却在她再次把手伸过来抓他的手的时候,并没有躲开。 林木杨的手长的特别的漂亮,富家公子常有的那种修长的贵气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习武,指腹和虎口处有轻微的薄茧,又特别的带上了几分有力的感觉。 但是这个时候,这些,路筱都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林木杨的手腕上有两道深深的血痕,深的,仿佛都能看到里边纤细白森森的腕骨,手上也到处都是擦伤。 粗糙的绳子摩擦造成的擦伤,那两道血痕应该也是。 “你是神经病吗?”明明是骂人的话,路筱却硬生生的给自己骂出来了眼泪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非要这样作践自己不成吗?” 路筱一直是那种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虽然也会经常性的作死和生气,但是却很少哭的女孩子,所以她这样当着林木杨的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出来,顿时就让一向淡定的林木杨不知所措起来。 “好了好了,”他有些笨拙的伸手,想要替她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却被她一点都没留情面的躲开了,所以只好干巴巴的同她说好话“这点小伤不妨事的,想当年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什么样的伤没受过呀,这真的没什么……” 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这实在不像是好话。 可是当时这不是最简便的一个办法吗,只要他挣脱了绳子,就能带着她出来了,既然是挣脱,绳子又粗糙,挣扎来挣扎去的,擦伤这种事情,自然是难免的。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实话实说的同她说啊,虽然他并不常同女孩子打交道,也并不经常能揣摩对女孩子的心情。但是同路筱相处这么久了,路筱怎么想的,他还是能揣摩到一二的,他要是这么说了,绝对是立马就被路筱判定成了狡辩。 没有半点意外的可能的。 也不能不说话。虽然要是在平时,他肯定早就非常识趣的闭着嘴不说话了,等着路筱自己气消了,也就成了,路筱生气很少会生很长时间的。 但是现在,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小小的郁闷了一会儿,林木杨便抬起了头来,就算她肯定会更生气,他也决定破罐子破摔了,他看了一眼路筱脸上到现在还很明显的淤痕,眼中闪过狠。 这件事情是他是非要做不可的。 所以他摸了摸路筱的头,很有些敷衍的:“那你就先在这里气一会儿吧,有时候生生气,也对人有好处。” 路筱:…… 怎么,这次连哄都不打算哄了是吧? 路筱撸了撸袖子,准备同他翻脸,可惜被他下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不要乱跑,去村子里或者呆在这里,应该都是安全的,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去做,等会儿我回来找你。” 这又是什么意思? 路筱一时间连生气就要不理他这个生气的原则都忘了,她直接气急败坏的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的脸拉近她的:“林木杨,你跟我说,你又要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就那么一会,路筱便已经把他要去做什么想明白了,她并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只是这个时候,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没有办法不畏惧,没有办法不觉得所有的事情,还是稳妥一点好一点,就算有些人,她也恨得牙痒痒,也想报复,也不用急于这么一时的。 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所以林木杨的脸微微的有些红了,可就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路筱脸上的伤痕也更加的明显了,所以他的视线越发的凉了下来:“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你这么被人欺负。” 一句话说的路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人家是为了她,她还能有什么脾气? 所以很是有些垂头丧气的松开了林木杨的领子,只是松开的一瞬间,便又握紧了林木杨的手。 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能让他这么去作死,什么事情都等到联系到外边的人了再说,不管是他哥还是别的什么谁。 林木杨看了她一眼,柔声的哄她:“那几个渣子,我还不放在眼里,肯定没事的,你放心。” 路筱也不说话,就只不松手,然后抬着头,一双眼睛盯着他,眼中大有那种我就是不松手,你要是非要回去,有种就带着我再回去的无赖意思。 这就是吃硬不吃软了。 林木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你了。 所以他低下头,飞快的在路筱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她这个仰着头的姿势,实在是特别方便林木杨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