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佣兵》 第一章 极北村落 “无论何时，那里都是我永远的家。虽然离开了很久，但也不会忘记。” ——艾伦语录 ”艾伦，我家的柴劈好了么？我娘说要做饭了，再不好就不给你钱了。“一个一米三、四的小胖子手上拿着一根看起来挺好吃的冰果棒子站在门院前喊着，一边喊一边嗦了两口，肉肉的脸蛋在风中冻得通红，却没有丝毫影响他吃东西的兴致。 他面前的院子很小，粗细不一却长短相同的木柴围城的栅栏，两间很小的土木屋子就是这个小院的全部。院落里还有不少积雪，仅仅打扫出了一条走道。 ”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会，我给你家送去。“小院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了回答，没过一会，一个差不多个子却精瘦的小男孩扛了一包木柴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面容苍白的如同长期营养不良的病人，却有一身看起来不同于这个年纪的精炼肌肉，一看就是长期的劳动所致。简单的皮靴皮衣，腰间别了一把斧子，头上扎了一根发带，看起来像一个小猎户。 小胖子对着他笑了笑便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根冰果棒子递了上去，皮衣小子也不客气，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搓了搓手便接过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紧了紧背上的柴包，也不耽误，跟着小胖子就步入了风雪之中。 这里是米尔村，是迪坦大陆北面的这片冰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人类村落，迪坦大陆的绝大多数都不属于人类国度，因为这里的大部分地区都终年积雪不化，除了松柏，以及特有的千针树，便看不到别的绿色。常年的严寒不适宜人类的生存，也只有不畏严寒的冰雪巨人以及雪兽会喜欢这里的环境。村庄不大，几十口人，却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而他们能在这里生存的原因据说是因为村中有人可以和冰雪巨人沟通，于是每年只要献上一部分的口粮便可以得到巨人的庇佑，而不用担心雪兽的侵袭。当然这都是传说，因为来过这里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很少有外来者可以目睹冰雪巨人的真容，更没有人真真切切看到村里有谁真的站在冰雪巨人的面前还不被锤扁。 ”阿德你是不是又长胖了，我怎么感觉你这身衣服也小了？听我的，不能再吃了，再胖你娘会禁你的食的。”艾伦一只手啃着冰果棒子一只手拉紧了盖在柴火上的油纸，嘴上竟然还有空调侃。 “你别说了，我妈早就开始对我禁食了，这冰果都是我自己藏的。等会去我家，你可别说漏了嘴。”胖子有些无奈的叹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却也没有打乱吃冰果的节奏。 两个身影在风雪中前进着，两边的房屋都压了厚厚的积雪，但却不影响屋舍上的烟囱中冒处缕缕炊烟。走过了大约五六户便来到了一家较大的院子前，同样的土木屋子，同样的木柴栅栏，只是这家明显要做工考究一些。 小胖子在门前快速的啃完了手上的冰果，看着艾伦也吃完之后才擦了擦嘴喊了声我回来了，便进了门。艾伦也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将木柴放进柴房之后便跟着胖子进了主屋。 屋里的摆设也十分简单，一张圆桌，一座木台，一件挂起来的雪兽皮，以及乱七八糟的猎户装备，再无其他。 艾伦坐在圆桌边和小胖子聊着天，没一会就见到一个胖胖的妇人走了进来。 “胡阿德，你又偷吃东西，你是不是不想好了，都胖成这样了还吃，跟你爸一个德行。”妇人看了眼小胖子就开始发起火来，揪着他的耳朵就开始扭动，一边扭还一边数落。 “我没偷吃我没偷吃，娘你不能诬赖我。”小胖子似乎被揪的生疼，一边想打掉他母亲的手一边抵赖着。 “还说没偷吃，嘴都擦不干净还敢抵赖？”说着用手指擦了一下小胖子的嘴边，红红的果汁还印在上面。看着证据，小胖子也没法抵赖了，只得扁了扁嘴争辩两句自己实在是饿了。 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旁的艾伦有些羡慕，他很羡慕这样温馨的母子关系，但自己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小胖子的母亲好像察觉到了艾伦的情绪，便松开了胖子岔开了话题。“艾伦也在啊，今天就在阿姨家吃，先和小德聊着，你胡叔才打了一只雪兔，阿姨给你们炖了吃。”说完也不待艾伦拒绝，瞪了小胖子一眼就转身去了厨房，留下阿德和艾伦两个人傻看着对方。 小胖子扭着耳朵埋怨着艾伦之前不告诉自己嘴巴没擦干净，艾伦则好像因为刚才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从记事起自己就生活在这里，村长告诉他，其实他并不是米尔村人，而是8年前的一个暴雪天气后出现在这里的。至于出现的方式更是离奇，那次的暴雪很大，雪停后却难得的阳光明媚。大家出门清扫时便发现还是婴儿的他裹在兽皮中躺在村口的路中间的雪地上睡得安稳，周围空空荡荡，而雪地上连脚印都没有发现，就更不知道他是从何而来的了。全村人都觉得他很可怜，便决定一起把他养大，于是便你家一顿我家一顿的供养他到了今天。 艾伦很感激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因为没有他们便没有自己。但是他也不愿意成为村里的累赘，于是等到有能力了便会做一些回报，从最初的去林子里拾柴火到现在的劈柴给各家。说来也神奇，他的力气似乎比正常孩子要大不少，现在这个年纪做这些体力活竟然显得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至于自己的名字是村长起的，村长却说是自己来的时候身上挂着的一个小铁片上刻的。那块铁片艾伦现在也挂在身上，可是上面明明只有一些复杂而又歪歪扭扭的线条，哪里看得出来是艾伦两个字。问村长村长也不说，就说铁片收好了以后就叫艾伦就好。 艾伦很喜欢米尔村，虽然自己不知道来自何方，但这里现在就是他的家。他喜欢去林子里抓雪兔，跟着大人们狩猎雪猪，当然更想要看看冰雪巨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很遗憾的是至今还没有实现。他见过村里最厉害的猎人的强壮，以及村长的智慧和见闻，也见过雪兽的残暴，目睹过极其惨烈的狩猎过程。对小小的他来说查明自己的身世很重要，但能保护村庄才是最伟大的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很厉害，去最北的地方看看冰雪巨人到底有多么高大，如果我能打败他一定就成为了很厉害的人。”艾伦一边想着一边暗暗下了决心，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以后的他才是这片大陆最高大的存在。 第二章 咫尺天涯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绝望和死亡，而那种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 ——艾伦语录 北方的冬日来的总是很突然，虽然在这里从来不会有什么暖和的日子，但气温的骤降还是让他意识到了真正的冬天来了。 艾伦自上一次在小德家吃了肉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肉食了。他觉得自己力气既然比正常的孩子要大，现在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就不再愿意接受别人的救济，可毕竟不能捕猎，所以劈柴换来的收入也就够温饱。村里的人家总会变着法子给他送一些野物，肉食，可他都选择风干或者冻起来，找到机会就请各家的孩子吃，毕竟这里的环境让每一家人都活的并不轻松。 今天是冬日中难得的晴天，艾伦决定去林子里打些柴，晴天里的木柴要更干一些，不需要花费太久的时间晾晒，更省力。顺便可以去较远的林子里碰碰运气，极北森林的深处自然是不能去，在外围转转还是可以的，之前做的几个捕雪兔的机关也应该去更新一下，万一真抓到了雪兔也能解解馋，毕竟是8岁的孩子，对于吃肉还是有一种天生的渴望。 背着他的柴架拿着斧头和柴刀就进了林子，从6岁开始艾伦就经常在林子里转悠，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这里离属于极森林的最外围，不要说雪兽了，连雪狼都没有，只有一些雪兔之类的小型动物出没，没有多少威胁。因为很喜欢跟着村里的猎人学习的原因，艾伦自已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做一些小的陷阱用于捕猎，虽然因为近年来这一片地方很少有雪兔出没的原因不常有收获，但是他却还是乐此不疲。 今天明显是艾伦的幸运日，第一个陷阱就有所收获，这陷阱在林子的边缘，平时连鸟都没有，没想到竟然还能捕到猎物。拎着那只肥硕的兔子，哼着小曲儿往林中走，却渐渐发现了异常。一路走来自己的三个陷阱竟然都抓到了猎物，那些雪兔平时闻都不愿意闻的冰果球茎似乎成了最棒的美味，让无数雪兔自投罗网，一个两个可以归结为运气好，但当艾伦在自己的第五个陷阱中抓到了自己的第五只猎物时终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一定是森林里出了什么事。”艾伦这么想着，可是也就是想想而已，这些对于8岁的他来说也就是脑海中闪过的一阵光，眨眼就会忘记，毕竟能吃饱才是重点。 当艾伦决定今天不去管那些木柴就专心去自己之前做的陷阱里找雪兔时，天气却开始发生了变化。 极北之地冬日历来气候平稳，一场大雪往往会下十天半个月才结束，一阵晴天也应当连续一周甚至更久才对，但今天明明刚刚转晴现在似乎又要有变化的趋势。 一阵狂风自北方吹来，强大到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着向南肆虐。艾伦站在树林里看着这诡异的狂风觉得自己应该早些结束今天的外出了，远处的千针树都被大风吹到几乎折断，要知道那可是极北之地最坚韧的树木了。 将手上的雪兔丢上背上的木架，紧了紧遮盖的油纸，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忽然只见自己动弹不得。空气似乎在转瞬之间变成了胶质体，如同粘稠的蜂蜜，在其中稍稍挥动一下手臂都变的尤其困难。艾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惊慌失措，一时间只能呆立着似乎连思维都停滞了。 直到如刀的北风打在脸上刺痛了皮肤他才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但总不能就这么站在风雪中，天气已经由晴天变得阴沉，看来用不了多久暴风雪就要来了。“总不能在这儿被活活冻死吧。”这么想着，艾伦开始挣扎着向村子走去，每一次抬脚，每一次移动都要花费相当多的体力，甚至连回头都成了一项不容易完成的任务，在这种状态下，没走几步他就变得气喘吁吁。 而当他终于走到森林边缘之时，身上已被大雪染的透白，在如此的境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拍掉身上的积雪，只求早一点走回村子，回到自己的小屋。 又挣扎了近二十分钟，艾伦站在了今天收获第一只雪兔的陷阱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林子里大雪纷飞，可咫尺之外的空地上却阳光明媚，没有一丝一毫的雪花。当艾伦觉得自己就要成功脱离困境之时，却发现，那咫尺，便是天涯。在极北森林的边缘，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肉眼不可见，却坚硬的无法摧毁。用尽了全身力气敲打却如同打在金属的墙壁上，没有丝毫反应。艾伦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水缸里的鱼，在一点一点的等待水被抽干，生命的终结。 森林里的雪越下越大，以至于可以明显的看到一层屏障使得之内的积雪高出林外数公分，也不知道自己的叫喊能不能穿透这层屏障，即使可以，这里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也没有人可以听得见。 艾伦喊道自己的嗓子都嘶哑了也没有丝毫作用，而在确定自己无法打破也无法得到救援后，也就面对了现实。北地的暴风雪在户外是没有办法躲避的，当风雪相加，狂风会将暴雪送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连村子里不够坚固的房屋都被摧毁了数次，又何况这一丝遮挡物都没有的树林。 背靠在屏障上坐下，抬头看着光暗分界明显的天空，当接受现实之后就似乎没有那么多需要着急的了，艾伦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接住一两片雪花感受它们在掌心融化，随着雪水顺着掌纹滴落，他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也在一点点的流失。眼皮变得越来越重，身体的机能也在逐渐消失，虽然已经想着去接受这一切却也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绝望的凄凉 当他闭上眼，准备这么在风雪中长眠之时，却听到背后有一声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便听到了不少熟悉的声音，有小德的，有花婶的，似乎还有村长的呵骂。尽管非常想要回头却没有力气做到，在昏迷过去之前最后感受到的是自己似乎被一把提起，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