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主太作死(GL)》 第1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下身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第2章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今晚这场宴会甚至比林黛麦想象中还要盛大很多,女佣和男侍们忙忙碌碌地摆放盘子和装饰物品,像勤劳的小蜜蜂。 “文先生。” “文先生您好。” 文谢和林黛麦所到之处遇到的女佣都会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文谢问好,只可惜她们完全忽略了文谢身边的林黛麦,或许可以说她们怕和林黛麦说话。 林黛麦斜着眼睛盯着远走的小女佣背影,挑起嘴角轻笑。 文谢看了林黛麦一眼,忽然一本正经对她说道:“黛麦小姐,宴会中不管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都不要故意顶嘴让他难堪。”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我难堪吗?”林黛麦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尤其是在精致装扮的衬托下,像中国古老神话里的妲己。 文谢说:“你可以选择沉默。” “是吗?”林黛麦挑眉,“那我现在就选择沉默。”说完林黛麦对着文谢微微一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就拉远了和文谢的距离。 余光中看到那些原本走在前面,在看到自己后却连忙往两边躲避的女佣和男侍们,林黛麦的步伐更加迅速了。 她笔直走到那个拿着抹布和水桶小心翼翼往离她更远的方向挪动的女佣面前,手里举着才从长桌上端起的红酒。 “到扫了有一会儿了吧,累吗?”林黛麦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托起右手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色液体妖媚地笑着。 吓得心惊胆战的女佣连说话都在颤抖:“不……不累……” “噢——既然不累的话,那么……你也不介意多这么一点吧……”林黛麦右手一动,高脚杯缓缓倾斜,红色液体从杯中溢出,倒落在地板上,有些甚至还溅在女佣的白裙上。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女佣和男侍们紧张的呼吸声,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都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紧盯着林黛麦。 这杯酒是林黛麦把其他两杯酒倒进去后合成的,分量多得倒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倒完。 女佣仍然保持跪坐在地板上擦拭地板的姿势,此时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是被凌迟一般,洒在地上的红酒沾在她脸颊上,滑至下巴处形成水滴。 林黛麦永远是她们避而远之的人。 正当已经不耐烦的林黛麦准备一口气把剩下的红酒倒完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覆盖上林黛麦的手,高脚杯顿时往上抬了一些,红酒在酒杯中晃动。 林黛麦转过头,李允辛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就在她咫尺之遥。 “晚上好,右使大人,今晚的你美丽得让我大开眼界。”林黛麦不在意地从李允辛指间抽出手,双手环在自己胸前,“啧啧啧,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如果是在外面,我可能就只能看见你的脑袋了。” 李允辛面无表情收回手,手中端着半杯红酒:“谢谢黛麦小姐夸奖。” “那这杯红酒就赏给你了。” 觉得无趣的林黛麦准备走人了。 “黛麦小姐。”李允辛在身后叫住她。 林黛麦转过身,栗色卷发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被甩向一边肩头,银色长裙在水晶吊灯照耀下仿佛熠熠生辉。 “还有事?” “关于那次事情,安王让我去调查,所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可能会经常打扰到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李允辛指的正是林黛麦在林娜茶杯中投毒的事情,尽管林黛麦从来没有承认过,大家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林黛麦是凶手。 但是只因为林黛麦事发前出现在林娜的房间过,她就安王下令被关进改教所里一年。 这么想来,林黛麦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失败得彻底,不仅没有人相信她,连她阔别一年从改教所回来时,除了讨厌的林娜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迎接她。 “右使大人说的哪件事情?”林黛麦装傻,无辜地看着李允辛是真的记不起来的样子。 “投毒的事情。”李允辛也不避讳,直接回答。 “可是那件案子不都结了吗?你看我都被关在改教所里一年了。”随后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他们故意诬陷我?” 李允辛淡淡看着林黛麦没有说话。 林黛麦说完后便没再开口,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一瞬不瞬盯着李允辛。 气氛僵硬之中,原本亮堂堂的灯光在意想不到之时忽然就熄灭了,整个大厅顿时陷入黑暗中,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天!是停电了吗?那可要怎么办?!”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晚宴啊!” 突如其来的黑暗把林黛麦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没有继续和李允辛对峙下去的打算,她准备就走。 刚踏出一步,脚下就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又因为林黛麦此时穿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踩上那个滑溜溜的东西后瞬间就脚下一滑,猛地向前方栽去。 “啊——”尖叫着的林黛麦连忙捂着脸,尽量不要让脑袋先碰触地板。在这一刻,她也突然明了,一定是旁边那个被她奚落的女佣,趁着黑暗偷偷把浸湿的抹布放在她脚下。 本以为会狼狈地摔倒在地板上,往前方倾倒的林黛麦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就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在她的冲力下,两个人措不及防一齐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倒去。 “砰咚——” 林黛麦清晰地听到被自己当成人肉垫子的那个人摔到地上的声音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李允辛?! 听到呻吟声后的林黛麦顿时反应过来身下人的身份,也对,在她身旁的人除了那个女佣貌似就只有李允辛。 可这不是重点,最最最关键的应该是……为什么她的唇碰到了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唇前所谓何物的林黛麦顿时脸就垮了下来,连撑着地板准备爬起来的动作也僵硬了。尽管非常不想承认,林黛麦还是不得不告诉自己真相——没错,她好死不死的恰好吻上李允辛这个面瘫的唇。 真倒霉!林黛麦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被林黛麦压在身下的李允辛也是相同的反应,全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震惊得都没有去推开林黛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黛麦脸颊上,李允辛呼吸急促,从落地窗外透入的月光中,林黛麦能隐约看到她那双瞪得像乒乓球一样的眼睛。 “看到丧失了?这么吃惊。”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林黛麦连忙抬起头与李允辛拉开距离,她脸上写满了尴尬,只不过黑暗中李允辛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允辛唇上还留着林黛麦吻过的感觉,她目不转睛瞪着林黛麦,像极了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看你这样子……第一次和人接吻吗?”淡淡的月光模糊了李允辛的轮廓,忽然心生调戏之意的林黛麦故意凑到李允辛侧脸边,唇贴着她的耳朵暧昧地说道,“如果你不会,姐姐可以教你哟~姐姐的经验丰富着呢!” 天知道林黛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潮红都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不过也到达了她理想的效果、即使是在隐约看见对方五官的黑暗中,她也能清晰的想象到李允辛那张冷漠的脸该是怎样受辱的表情。 林黛麦手脚利落从李允辛身上爬起来,刚站直身体,大厅内的灯光倏然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各位不好意思,刚才电闸出了点问题,现在大家继续整理,千万要加紧进度,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管家拿着话筒站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说道。 林黛麦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个肇事女佣早就逃之夭夭了,而不远处几个看到李允辛狼狈躺在地板上的女佣和男侍连忙惊恐地跑过来扶起她。 “李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站起来的李允辛摆摆手,示意她们去忙自己的。等到女佣和男侍走开后,李允辛才把目光放到已经走到十米远了的林黛麦背影上。 她背部挺得笔直,骄傲得像一只孔雀——不,应该是落魄的孔雀。不仅脚抽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连裙角处也沾染了大片的红酒。 走出大厅的林黛麦随处找了个隐秘的角落,从手拿包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心中的烦躁终于少了一点。 缭绕的雾气中,林黛麦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目光怔怔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点点,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丝悲伤的感觉,她忽然回忆到一年前安王指着她气结地谩骂,并叫人立刻她带去改教所关上一年。 那时候的安王,恐怕心里很清楚,她并没有给林娜投毒吧。 安静里,林黛麦低下头止不住地笑。 第3章 等到林黛麦再进入宴会厅时,晚宴早已开始了。很显然,即使没有林黛麦这个久别重逢的主人在场,客人们依旧可以把晚宴当成平常的普通聚会一样应酬与八卦,似乎他们并不记得这场晚宴其实是为林黛麦准备的。 林黛麦走到放饮品的长桌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小口,强劲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受不了,她靠在桌前淡淡看着舞池里牵着由里加跳舞的安王,他们脸上都是幸福美满的笑容,让林黛麦嫉妒得想过去撕碎他们的脸。 一首法语抒情歌完毕,安王温柔地牵起由里加的手,领着她往一群阔太太站着的地方走去,那些都是日暮国其他区域高官们的太太。由里加仿佛感受到了林黛麦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微微一笑,向由里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安王把双手放在背后,尊贵的身份让他扬起下巴俯视着下面,那笔挺的身子和她女儿林黛麦如出一辙,只可惜如今的安王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不断发福。 下面一片安静,等待安王的继续发言。 “就像大家听说的那样,今天正是我小女儿林黛麦从改教所里出来的特别日子。”安王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话会给林黛麦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请我小女儿上台,这么久没见,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通透的灯光再次亮起,晃得有些刺眼。 在灯光亮起的下一刻,由里加那复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顺着由里加望着的方向,本来只是好奇由里加在看什么的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林黛麦的具体位置。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黛麦上台后,安王并没有急着把话筒递给她,而是又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篇对林黛麦的思念之情,那动容悲痛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认为安王是个心疼女人的好父亲。 当然,这所有人里面并不包括林黛麦。 “爸爸,你还记得我去年成人礼那天你说的话吗?”接到话筒的林黛麦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你可是当着uncle林他们和左右使的面说的,作为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 意识到不对的安王面色一僵:“当然,但前提是我能办到。” “爸爸放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林黛麦说完目光在下面搜寻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站在柱子后面的李允辛。不管是什么场合,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呆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像黑夜中的潜伏者。 对上林黛麦调笑的眼神,李允辛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把姐姐的右使,送给我可好?” 林黛麦的声音从音箱中清晰的传至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安静得可怕,安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郁起来,下一秒就忍不住暴躁脾气的他破口大骂:“混账,你当右使是什么?她是我们的国家大臣,你这样说等于是在侮辱我们的国家!” 安王就在林黛麦旁边,他激烈的言辞通过林黛麦手中的话筒在音箱中响起。 “爸爸你何必这么激动呢?我只是仰慕李小姐的年轻有为,想让她和左使对换下位置做我的导师罢了。”林黛麦表情柔和,一点也没有收到安王影响的样子,其实她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你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说完林黛麦假装无意地往李允辛那边瞟了一眼,她已经没在原地了。 安王脸色铁青,张嘴刚准备说话时,他的夫人林娜的母亲也就是林黛麦的继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舞台上来,她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手里是上台前女佣递给她的话筒:“老公,如果黛麦真的想跟李小姐学习,我们只需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好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得对。”稍微缓和了一些的安王呼出一口气,看向就伫立在舞台正下方的林娜,“娜娜,你同意吗?” 距离林娜只有几米之遥的林黛麦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的僵硬,本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却说:“妹妹的要求,姐姐当然会满足。” 林黛麦一愣,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看来她高估了李允辛在林娜心中的位置:“好了,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下面的时间你接着长篇大论吧。”林黛麦把话筒塞回安王的手中,走舞台阶梯处走。 “林黛麦,站住,我认为你想说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安王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计划中林黛麦应该当着所有高官贵人谦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在改教所里得到的经验教训。但是安王忽略了的是,投毒事件并没有真正证明是林黛麦做的。 闻言林黛麦转身,仍旧是那副流氓般的笑容,轻佻且不正经:“那你认为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呢?” “噢,对了,爸爸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忘记了。”林黛麦像是被点醒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安王满意的目光下她把手拿包扔在地上,并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下面是惊呼声,安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出乎所料,林黛麦长裙里面还穿着一套衣服,那是日暮国上流社会的人们都见过却非常不想穿上的衣服——改教所专用管制服。 这是套很薄的夏日套装,所以林黛麦一开始穿在长裙里让大家都没有发现。 那抹淡蓝色几乎刺瞎了安王的眼睛,他眼里燃烧着羞愤的怒火,恐怕要不是由里加假惺惺地拦着,他已经冲上来向以往那样扇了林黛麦好几个耳光了。 “爸爸,这就是你希望我说的吧,谢谢你在凶手未找到前大义灭亲把我当成替罪羊送进改教所,也谢谢你让我提前半年出来。”语毕林黛麦把右手放在腹部前,绅士地鞠了躬,“可是,你大概忘了,我现在还是改教所成员呢!” 林黛麦的行为无疑是狠狠给安王一耳光,他气得指着林黛麦的手指颤抖:“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爸的?!不孝子!”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林黛麦是万年不变的笑容,她捡起地上的手拿包,轻轻拍了拍包面“还有,你让右使李允辛小姐调查对林娜姐姐投毒的真相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全力配合……” “林黛麦!”安王猛地喝止了林黛麦的话,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不要狡辩,那就是你做的,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场!”毫无质疑的一句话。 “那既然都认定是我做的,你为什么又会叫人去调查呢?”林黛麦笑容逐渐变冷,“是想找到我的同伙?爸爸你应该了解我,我性格孤僻得没人愿意做我的小伙伴。” 台下的人诧异地望着舞台上上演的好戏,如林黛麦计划的那样,他们看着安王的眼色正一点一点改变。 “你……你……”理亏的安王抖着声音“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最后忽然一个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老公!老公!”由里加惊慌失措扶住安王,却被大胖子安王压得一起跌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黑暗完全遮盖视线之前,安王清楚地看到林黛麦临走转身前的那抹冷笑,妖媚而狠毒,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读者,像极了她的妈妈付苏岑。 付苏岑,安王最恨的那个女人。 # 托林黛麦的福,安王因为怒急攻心在床上昏迷了一天才在由里加的精心照顾下幽幽转醒,当即就下命令把林黛麦关起来禁闭一个月。 管家是在中京市中心一家人鱼混杂的酒吧找到林黛麦的,长相英俊的中年帅大叔管家在见到林黛麦前还被酒吧内数十个女人骚.扰和调戏。 “黛麦小姐,安王已经醒了,现在请你和我们回去。”管家才被一个长相风.骚的大波女人抓了一把屁股,心情很不好。 正在和帅哥拼酒的林黛麦high得不行,嬉皮笑脸地凑近管家:“大叔,一起来喝酒?” “黛麦小姐,请你立刻起身跟我们回去。” 林黛麦并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豪爽地一口气喝完右手边的一杯啤酒,猛地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向还在灌第三杯啤酒的帅哥,“哈哈哈,你输了。” 闻言帅哥垂头丧气放下才喝了一半啤酒的酒杯,他胸前的衬衫全被从嘴角滑落下来的啤酒浸湿了:“黛麦姐姐,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了吧。” “听见了吗?大叔,小帅哥让我陪他呢?”林黛麦可怜兮兮转向管家。 刚才又被身后路过的女人摸了一次的管家脸色阴郁到了极致。 “好吧,我们走……” 一个月的禁闭生活并不好玩,尤其是对于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林黛麦来说,简直比进了地狱还痛苦。 那天晚上喝了太多酒让林黛麦连续三天都感到头疼难忍,也因此林黛麦房间内的大部分东西和伺候林黛麦的女佣都无辜地遭殃了,林黛麦从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自己很痛苦,也一定要别人陪着她一起痛苦。 所以说,林黛麦天生就是个连她自己偶尔都觉得厌烦的人。 李允辛敲响房门时,心中烦躁不已的林黛麦正站在房门前,用高尔夫球砸放在房间另一边的花瓶砸得不亦乐乎,那个花瓶是安王五年前在乌克兰小镇从一个英国流动商人手中买来的,心里不安定的林黛麦怎么也砸不中花瓶。 “fuck!”捡起篮子里最后一个高尔夫球,林黛麦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用尽全力朝花瓶扔去,高尔夫球笔直砸向瓶颈,贵重的花瓶晃了几圈最后摔在地上全碎了。 “真是中看不中用。”林黛麦抹了下额间的汗水,耸肩道。 语音刚落,身后的房门就被敲响了,近在咫尺的声音把林黛麦吓了一跳。 第4章 打开房门,林黛麦一只手撑着门一只手叉着腰,扭成的s形曲线让李允辛忽然就想到了去年她代表日暮国出访西班牙时,盛情款待她的主人为她准备的西班牙舞,那时候的西班牙女郎就和此时的林黛麦一样妖媚。 “嗨!”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她的栗色卷发,媚眼如丝,“右使大人这么晚还找来,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呢?”语毕林黛麦开始挤眉弄眼。 怔愣片刻的李允辛很快就回过神来,她抬起手把手中的小袋子放到林黛麦眼前,以让她们咫尺的距离看起来不那么暧昧:“这是给你的。” 林黛麦看了一眼半透明的小袋子,很容易就能看出里面是一袋药,可能是女佣告诉李允辛她头疼的状况。林黛麦拂开那个小袋子,挑着眉看向李允辛:“右使大人确定我会收下这些?” “不管你收不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允辛转手把小袋子塞进林黛麦手中,“至于你会怎么做,我就管不着了。” 林黛麦扬起手臂把小袋子往身后一抛,小袋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最后落在垃圾桶所在的墙角处,可惜没有投进去。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这些,那么你可以走了。”林黛麦准备关门。 “等等。”李允辛连忙按住林黛麦要关房门的手,却在碰触到她皮肤的下一刻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 林黛麦垂着眼淡淡看着李允辛尴尬地把碰过她的手放到身后,双手环胸靠在门前:“你说。” “下个月上旬在法国卢浮宫卡鲁塞勒大厅会举办今年的巴黎时装周,今天早上我替你收到了法国时装协会的邀请函,还有abraham太太在收到邀请函之后一个小时打电话过来询问你是否会去参加。”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林黛麦把遮挡在眼睛旁边的乱发顺到耳后,余光中她看到自己赤着脚丫,身上仅仅是穿着一条有蓝色俗气花点的连衣裙,在腰侧甚至还有中午她发脾气打烂装着牛排的盘子时,不小心溅到的黑胡椒汁。 “我说黛麦小姐正在后花园学习骑马,我会转告她的,如果黛麦接受邀请的话,那么卡鲁塞勒大厅见。”李允辛回答得不卑不亢。 “我想那时候她心中肯定止不住的嘲笑我并想象我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场景。”林黛麦忽然感到一阵心烦,她侧了下身子换了个动作,把带有黑胡椒汁的一边裙子隐藏到李允辛看不到的地方,“不就是个穷人去不了的订货会吗?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 李允辛闻言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看着林黛麦。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去?”林黛麦不知道李允辛复杂的眼色里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皮笑肉不笑地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把唇凑近呵着气说,“或者你是觉得才从改教所里出来的我不该去?” “我没有那个意思。”李允辛头一偏,林黛麦的食指落了空,“既然黛麦小姐已经决定了,那么学校方面我会尽量说服。不过我看到你上学期的档案,逃课迟到早退现在很严重,请假恐怕不是很容易的问题……” 林黛麦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李允辛的话:“得得得,别给我说这些,我不要看过程只看结果。” 李允辛立马噤声,沉默了片刻说:“好,那我先走了,等到你回学校的前一天我再来接你。” “恩。”林黛麦应了声,然后转身潇洒地关上门。 李允辛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才走出几步,刚关上的房门又忽然打开了,林黛麦的脑袋探了出来:“对了,你刚才说的接我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一起回学校?”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允辛点头。 林黛麦万分惊恐状:“excuseme!我的学校可是在遥远的西方国度——中国!”她要求李允辛当她的右使只是想要气气林娜而已,她可不想整日和李允辛这个面瘫在另一个国家黏黏黏黏的。 “首先,中国是日暮国的邻国,位于亚州东部,而亚洲在地球的东部,不是西部。”李允辛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二,在你进改教所的时候,安王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回了你所就读的大学在中京市的分校。” “what?!” 走廊里顿时想起林黛麦惊天动地的鬼叫声。 # 得到噩耗的林黛麦这半个月来更加坐立不安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几乎被她砸光,连女佣都被她恶狠狠的态度吓哭了好几次。 最后听到消息的安王气得恨不得把林黛麦直接扔到南极变企鹅去。 被女佣领着从房间到安王书房的一路上,陷入沉思中的林黛麦纠结得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她蹙起眉头摸着下巴思考见到安王时,应该让安王给她定制一套都市摩登风格的服装还是繁琐复杂的宫廷风格?可是民族风味貌似也不错,她曾经看到一本时尚杂志里有一个设计师便是巧妙地将各大洲的民族元素与摩登的现代风格结合。 “喂。”林黛麦叫小心翼翼走在她前面的女佣。 不过十五六的小女佣瞬间一僵,随后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苦着脸转过头:“请问黛麦小姐有事吗?” “你说我下个月在巴黎时装周上,是穿性感点好还是高贵点好?”说着林黛麦眨巴着眼睛撩了下头发,把兰花指放在下巴前,微微弯腰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性感的pose——可是在小女佣眼里却是惊悚极了,黛麦公主果然像传说中那样,不按常理出牌。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小女佣紧张得都快吓尿了。 正努力嘟着烈焰红唇的林黛麦脸色一黑,冷声冷气道:“快说!” 小女佣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才懦懦弱弱憋出一句话来:“两……两种都可以……” “靠!”没有得到心中理想回答的林黛麦瞬间炸毛了,“你这是在敷衍我吗?!我可是fashion prince,你难道不认为高贵才是我的真正style?” 小女佣被林黛麦忽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肩膀一抽,眼眶里霎时包满了泪水,抖着唇挣扎了半天才嗫嚅着:“黛麦小姐……应该是fashion princee……prince是王子的意思,princee才是公主……” “我知道!” 被吼的小女佣肩膀又是狠狠一抖。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文化吗?” 小女佣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黛麦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听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 林黛麦凶神恶煞地逼向小女佣,刚准备说些威胁的话时,小女佣紧紧靠着的那扇门就忽然被打开了。猝不及防的小女佣猛地向后栽去撞到开门那人的身上,在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后,又赶紧惊慌失措站直身体:“老、老爷……对不起对不起!” 安王双手背在身后,看都没看吓得泪水直往下掉的小女佣,只是脸色铁青瞪着若无其事的林黛麦,随后严厉说道:“跟我进来!” 林黛麦吊儿郎当走进去,找到沙发就坐上去翘起二郎腿晃啊晃。 沙发另一边端端正正坐着那对双人组合——由里加和林娜,双膝并拢,双腿微微往右倾斜,背部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为母女俩的她们不仅动作仪表出奇的一致,甚至连平常喜欢披散着的头发在这时都一同的盘在脑后。 林黛麦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轻佻地咬着下嘴唇双目含笑地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忽然低下头闷声笑了起来。 “林黛麦,你在笑什么?”已经坐回偌大办公桌后面的安王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黑着脸呵斥道,“见到妈妈和姐姐也不问好,我教你的都丢到太平洋去了吗?” “妈妈好!姐姐好!”在室内三人黑线的目光中,林黛麦强忍住笑意向那对双人组合挥了挥手。 只是那因为憋不住而一抽一抽的嘴角让由里加和林娜微笑的脸都有些绷不住了,最后实在忍不住的林黛麦指着由里加和林娜捧腹大笑:“哈哈哈,你们这光溜溜的发型……怎么好像被拔了毛的母鸡,哈哈哈!” 室内温度在林黛麦一句话后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林黛麦!”安王瞪圆了眼睛猛然站起身,由于生气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到!”林黛麦也站起身,痞样十足地对安王行了一个不规不矩的军礼,“请问安王有何吩咐?哦,顺便善意提醒一次,不要把眼睛睁这么圆,要不然就像是圆滚滚的篮球中间镶了两个乒乓球。” “你说什么?你……你……你给我滚回学校去……”气急的安王用颤抖的手指着林黛麦良久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在晚宴上给我的难堪以及你砸坏我花瓶和古董这些帐,我统统都不跟你算了。现在,我只要你滚!” “你确定?” “滚——”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的安王忽然挥手把桌上的书籍全部挥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的他指向没有关闭的大门,大吼,“给我滚——不要再踏进我这里一步——滚——”话音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安王撑着办公桌大力咳嗽起来。 由里加和林娜连忙担忧地跑了过去扶着安王坐下。 “老公,你千万要保重身体,黛麦说的话都别忘心里去,她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由里加轻轻拍着安王的背部柔声安慰,她转过头看向林黛麦,“黛麦,快向爸爸道歉,他也是为你好。” “道歉是什么?可以吃吗?”林黛麦无辜地眨眼睛。 “我不需要你道歉!”好不容易缓了下情绪的安王闻言顿时又激动起来了,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黛麦,“给我滚!” 林黛麦无奈地耸耸肩,看了眼脸上写满了着急的由里加和神色莫测的林娜:“那我滚了,byebye~” 刚走出书房就看到一动不动站在门前当雕塑的李允辛,看样子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 “免费戏好看吗?”林黛麦笑嘻嘻的。 李允辛用沉默回答林黛麦的问题,她皱着眉一瞬不瞬细细盯着林黛麦看,像是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痕迹似的。 林黛麦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爱上我了?” 李允辛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真是个无趣的人。”林黛麦啧啧嘴,觉得这样明明对着人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自己傻透了,摆了摆手,“我劝你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以免惹火上身,祝你平安。” 说完林黛麦转身走了。 走了一段路后,林黛麦发现李允辛竟然一直默默无声跟在自己后面,直到走到别墅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前,林黛麦才忽然扭过身体一只手撑在墙上拦住身后李允辛的去路。 李允辛猛地站住。 “小娘子,跟着本公子干什么?”林黛麦鼓着两边腮帮子吹了下额前的刘海,眯着眼睛色眯眯地说,“如果是玩玩儿倒是可以,不过本公子可不敢保证能把你娶回家。” 李允辛黑着脸,声音冰冷:“我找你有事。” “有事?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林黛麦捂着嘴尖声怪气笑了半天,才挑着眉问,“难道小娘子想找本公子玩滴蜡?或者是捆绑?” 李允辛的脸越来越黑。 “噢——”林黛麦恍然大悟,“瞧小娘子这欲拒还迎的态度应该是想玩强……” “暴”还没有说出口就猛地被李允辛喝止住了。 “黛麦小姐,请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不是女流氓!” 第5章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陪我去学校了?”林黛麦坐在巨型拉多a梦的玩偶沙发上无聊地晃着双腿。 “恩。”正在帮林黛麦收拾行李的李允辛一边把折叠好的衣物放进行李箱里一边说道,“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去学校看你,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惹事。” 林黛麦抿着嘴巴安静看着李允辛忙碌的身影,她忽然发现她似乎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林黛麦现在不仅是她的导师,还是日暮国的右使,是个不论金钱还是地位在日暮国都排名前几的人。 回忆中,李允辛似乎是个很繁忙的人,明明生活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一个地方,却时常两三个月见不到面,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忙于工作的人,竟然愿意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对于这点,林黛麦很不解,其实李允辛完全可以很不负责的任她自由发展。 “右使大人,我有个疑惑需要你解答。” “说。”李允辛头也不抬道。 “以前你也是这样照顾林娜的吗?”林黛麦偏着脑袋汇聚想要表达的词汇,“我的意思是,你本来有很多工作要做,却总是把林娜的事情放在第一个。” 说出这句话后林黛麦脸上立刻出现懊悔的神色,她郁闷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心想她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李允辛和林娜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她当然会把林娜放在第一。 闻言李允辛顿住把化妆品往化妆袋里放的手,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而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林黛麦敷衍着说,下一刻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赤着脚扑到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坐在床边的李允辛,“喂,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和林娜同时往水里跳,你会先救谁?” “……”李允辛沉默地看着林黛麦,有些无语。 “哦,不,还是不往水里跳。”皱眉作思考状的林黛麦似乎对自己的问题不太满意,想了一会儿才说,“就粪池吧,如果我们同时往粪池里跳,你会先救谁?” 李允辛淡淡瞥了眼林黛麦亮堂堂的双眼,回答:“你。” 林黛麦简直是受宠若惊,整张脸都开始放光了:“为什么?”她还以为李允辛会毫不犹豫说救林娜。 “我了解林娜,她不会往粪池里跳。” “……” 感觉被敷衍了的林黛麦狠狠瞪了李允辛一眼,然后顺势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床头的林娜。 林娜目光怔怔盯着她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上林黛麦的视线后,林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黛麦。”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黛麦坐起身子,栗色卷长发乱蓬蓬的,她语气不是很好,应该是对于林娜,林黛麦从来都是冷嘲热讽。 “就是刚才,我来看看你。”林娜说话的同时,控制不住的眼神却时不时往李允辛那里飘,恐怕说来看林黛麦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黛麦也轻飘飘的瞟了身旁的李允辛一眼,她仍然在兀自收拾东西,并没有打招呼或者搭话的意思。 她们吵架了?林黛麦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来游去。 见林黛麦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林娜便主动开口笑道:“爸爸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说的只是气话,等过一阵子就好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这个当然我知道,我也没有放在心上过。”林黛麦满不在意地回答,她用脚碰了碰李允辛坐在床上的屁股,“右使大人,还有我放在洗衣房的几套晚礼服,你记着帮我拿。” 明明是非常不礼貌的动作和语言,很奇异的是李允辛竟然没有生气,只是云淡风轻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这下连林黛麦都觉得震惊了,她本来只是在林娜面前半带着挑衅做的动作,还以为李允辛会当场扔掉手中的东西发火,没想到这家伙也太好欺负了吧!这让林黛麦不得不怀疑李允辛是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她了。 相比林黛麦的狐疑,林娜则是眼睛都快喷火了,好不容易压制住“蹭蹭蹭”往上冒的怒火,林娜语气僵硬:“黛麦,这种私人事情还是自己做的好。” “怎么办?可是我就想要右使大人帮我!”林黛麦得意洋洋来回晃着双腿。 林娜盯着李允辛背对着她的身影,李允辛依然没有插话的意思。 “可是李小姐是国家右使,我认为她应该有很多工作要忙。”林娜装出一副大姐姐的和蔼可亲样子,说白了就是吃醋,“所以黛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比较好,如果拖延了李小姐的工作那就不好了。” “貌似这种话也轮不到姐姐来说吧。”林黛麦挑眉,“姐姐你难道忘了右使大人已经是我的导师了吗?” 林娜顿时语塞,在林黛麦和李允辛两方都碰了壁的她很快就没有了再继续逗留下去的念头,勉强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后林娜逃也似的溜走了。 等到林娜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林黛麦立马转过头严肃道:“我还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对我言听计从?你完全可以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如果照文谢的想法还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并不是对你好,这只是我应该做的。”李允辛表情淡淡的,“至于原因暂时无可奉告。” # 第二天上午李允辛就遵照安王的要求把林黛麦送往学校。 林黛麦的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是公认的烂,连她现在就读的一流重点大学也是学校方碍于她的特殊身份勉强接纳的她。 如果说女人会飞,那林黛麦此时所在的学校就是个巨大的飞机场。望着眼前三三两两走过的女生,林黛麦脸都变成黑色的了。 “my god!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一个男的?”林黛麦惊恐地拉住欲走的李允辛,这不是活生生逼她戒掉调戏帅哥的乐趣吗? 李允辛解释:“这是女子大学。” “excuseme!你说什么?!” “所以,也只是改正你那些不良习惯的好地方。” “靠!”震惊了半天的林黛麦拉起行李箱就要走,“不行,我要到中国去。”刚走出一步,踩着细高跟鞋的脚就忽然一个没稳住向旁边崴去。 李允辛眼疾手快抓住林黛麦的胳膊:“这个决定是你不能改变的。” 还以为要在公众面前出糗的林黛麦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随即甩开李允辛还拉着她的手:“我不管,我就是要回中国,那里才是我的学校!” 李允辛沉默地盯着吵吵嚷嚷的林黛麦良久,最后忽然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喂!李允辛,你去哪里?给我站住!”林黛麦连忙大喊着跟了上去,也懒得理会周围学生们异样的眼光,她怒气冲冲挡住李允辛的去路,“不准走,你必须把我送去中国。” 李允辛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崩裂,林黛麦任性的举动实在是让她感到头疼:“黛麦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很傻吗?” “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安安心心呆在这里学习和提高自我,你是日暮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是如今的你却被安王厌恶得迫不及待驱逐出来。在这个优胜劣汰的时代,这样子的你迟早会被挤下去。” 林黛麦愣了半天才消化完李允辛的话,她扶着额不可思议地干笑了几声,瞪着眼说:“请问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些?” 李允辛眉头都没动一下,板着脸说:“只要我还是你的导师一天,我就有资格说这些。况且现在你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我可能要在法国呆上一周的时间,有事call我。”说完李允辛绕过林黛麦离开了。 林黛麦气愤地咬牙切齿站在原地直跺脚,路过的学生向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眼睛戳瞎!”林黛麦把无处发泄的火气洒在无辜的学生身上。 故意聚集在周围打听八卦的学生下一秒惊慌失措地集体散开了。 # 与林黛麦同寝室的室友是个中英混血的女生,尽管长得唇红齿白身材苗条,在有着嫉妒心的林黛麦看来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难看。 当天晚上,热情的混血女生就拉着不情不愿的林黛麦以“庆祝相识”为由包了一晚上的ktv,前来聚会的学生几乎是有强硬家庭背景的官富二代,他们那热情洋溢的笑容让林黛麦差点误以为自己不是臭名昭著的黛麦公主,而是温柔娴淑让安王和由里加引以为傲的林娜公主。 不管林黛麦的人品和名声如何,光是她第一继承人的称号,就足够让权贵们巴结了。 官富二代们仗着家世的优越享受着平常人们不敢想象的奢侈,精美包厢内昏暗的的灯光加快他们体内荷尔蒙的发作,他们疯狂的跳舞和游戏,把昂贵的红酒泼洒在异性的身上,或者借着酒劲说着平时故作矜持的他们不敢说出的话。 林黛麦沿着弯弯绕绕类似于迷宫的长廊从洗手间回到包厢时,包厢里已经从最初的疯狂安静了下来。 让他们如此安静地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俗烂幼稚却又意外受男男女女欢迎的暧昧游戏。所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从最左端的两个人开始,分别用嘴巴咬着一张12开白纸的一个小角并用力撕开那张纸,然后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重复同样的动作,以此类推下去直到用嘴撕纸的两个人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亲吻到一起去。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他们自发的把位置换成了一男一女搭配的组合。 林黛麦进入包厢时游戏刚好进入到紧张的环节,混血女生和一个英俊男生含情脉脉撕开了巴掌大的纸,他们努力向对方凑近的唇让剩下的纸只剩下便利贴的大小。 镶嵌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里放着美国某知名歌手的歌曲,mv中的五个性感女人卖力扭动穿着高叉裤的臀部,大家没心情去欣赏劲爆带感的音乐,都聚精会神盯着还在传递的纸片,他们很期待最后会是哪两个幸运的人。 林黛麦坐回原来位置上,原本坐在她左边的混血女生已经被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染成火红色穿着怪异的白人男生。 白人男生在林黛麦刚坐下的时候就信心满满朝她一笑,面熟的脸让林黛麦很快记起这个人的身份——是加拿大一个爆红的rap说唱家,去年他在facebook上传了自拍的rap说唱,那首rap歌曲让他一夜之间红透了半天边,只可惜他在舞台上只唱了一年便为了学业逐渐隐退了。 纸片很快传到白人男生左边的女生嘴上,经过他们后纸片只剩下不到硬币的大小了。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暧昧的惊呼声,看来这局游戏的结局已经定了。 白人男生嘴里挑着那片小小的纸片,他非常大方主动地向林黛麦的唇凑了过去,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好了和林黛麦现场表演一场法式热吻。 第6章 林黛麦眼睁睁看着那张含着纸片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白人男生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个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林黛麦会在两片唇即将碰触到一起的关键时刻偏头躲了过去。 良久没有得到林黛麦回应的白人男生疑惑睁开眼睛,林黛麦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眼神冷淡地俯视着他。 林黛麦的举动让大家顿时觉得尴尬,每个人脸上都是扫兴的表情,除了白人男生左边的那个女生,即使是昏暗的灯光下,林黛麦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女生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不玩这个游戏。”林黛麦淡淡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白人男生立刻把嘴里的纸片吐到茶几上的酒杯里,也跟着站起身讪讪笑着,用不流畅的日暮国语言说:“没事,我能理解。” “谢谢你的理解。”林黛麦说,“毕竟玩这种游戏还是要看对象的,希望下次你能找到和你对得上眼的人。”说完林黛麦意有所指地瞟了瞪着她的女生一眼。虽然林黛麦自己也是个浓妆艳抹的人,但是她就是抑制不住对化妆男性的厌恶,感觉就像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一想到那张涂着浓厚粉底的脸缓缓向自己凑近的过程,林黛麦止不住地觉得恶心。 林黛麦不管是表情上还是语气中都是浓烈的鄙视,这样让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大家僵硬着脸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大荧幕上已经换了一首抒情的中国歌,穿着旗袍的美丽女人靠在窗前寂.寞地抽烟。 僵持了半晌,林黛麦首先打破了沉默,她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黑色亮片夹克外套和手提包:“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说着林黛麦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并用白人男生吐进纸片的酒杯压好。 所有人都呆愣愣看着林黛麦向门前走去,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林黛麦的手放在门把柄上准备开门时,那个不满的女生终于出声了:“林黛麦小姐,我认为你有必要向painy道歉。” 林黛麦动作一顿,挑起眉头转头笑道:“请问painy是谁?” 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偷偷用遥控器关闭了大屏幕上的mv,安静的空气中能清晰地听到白人男生painy为难的声音,他拉着女生的衣袖摇着头说:“abby,算了,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你看,当事人都没有在意就请你不要瞎搅和。”painy话音刚落,林黛麦便立即开口呛声道,她看向abby的眼神挑衅味十足,“听到了吗?abby。”意味深长看了abby一眼,林黛麦拧开房门。 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响起abby带着浓烈恨意的声音:“林黛麦,你只不过是仗着你公主的身份才可以这么嚣张,如果你不是公主了,恐怕将会过得连街上的流浪猫狗都不如。” 林黛麦蓦地停住脚步,穿着单肩不规则剪裁amani黑色超短连衣裙的她一动不动伫立在长廊中明亮的灯光下,白炽灯下的她像是误闯入繁闹集市的暗黑天使,栗色卷发松松散散在脑后捆成马尾,颈后大片白皙肌肤luo露在外。 “你把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林黛麦缓缓转过身,她声音轻飘飘的,微微挑起的嘴角让人看不出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包厢里所有人登时倒抽一口凉气,深知林黛麦恶劣品性的他们纷纷把担忧的目光投向abby,只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挡在abby前面,包括abby袒护的painy。甚至还有两三个女生捂着嘴幸灾乐祸,看样子abby和林黛麦一样,人缘关系并不怎么好。 abby似乎也有些害怕林黛麦的低气压,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后却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大家意想不到的话:“就算我再说一百遍也是这个样子,你出生的家庭好并不代表你永远都能一帆风顺,你的确很富有,可是你也穷得只剩下如今的地位了。” 林黛麦随手把挂在手臂上碍事的夹克外套扔在沙发上,她仍然是一贯的双手环胸的姿势靠在墙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继续。” “我爸爸说,无德无能的你迟早会被挤下来,你可别忘了,虽然你是日暮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你身后可是还有个林娜公主在虎视眈眈。”被林黛麦漫不经心反应激怒的abby越说越激动,语言上践踏林黛麦的优越感让abby昏了头,即使是painy的不断劝说也阻止不了她,“愚蠢可笑的黛麦公主被聪明伶俐的林娜公主取代只是早晚的事情,我非常期待看到你变成平民的一刻,我如今做梦都会梦见你衣衫褴褛流落在街头的场面,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帮助你。” 林黛麦脸色平淡,静静听着abby激烈的言语。 最后,abby狰狞地笑,睁得圆圆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略骇人:“亲爱的黛麦公主,我们都在等着你从云端上摔下来。” 语毕后,是良久的沉寂。 大家惊悚地望着abby,确定着刚才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abby的话恐怕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的,尤其是当着林黛麦本人的面。 “谢谢你的善意提醒,终于让迷茫的我彻底明白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是怎样的恶劣与不堪。”林黛麦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她心平气和缓缓踱步至abby面前,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尤为响亮。 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崩到极致的弦,谁也不知道林黛麦的火爆脾气会在哪个时刻忽然爆发。 已经豁出去的abby不以为然,继续说出尖酸刻薄的话“我相信你这张面具下的真正面孔一定是生气得快要抓狂吧,总有一天,你的面具会被现实撕烂,不知道那时候你是否依然是这样无动于衷。” abby的笑容挑衅十足。 “我很遗憾你想错了,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有个习惯,那就是越不在意的事情就越不会生气。”林黛麦倾下身子从镶嵌着五颜六色水晶石的玻璃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和一瓶伏特加,“不过让我很好奇的是,你爸爸到底是谁?”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abby脸色蓦然一僵。 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后,林黛麦把酒瓶重新放回玻璃桌。 “难道是政府管理会中的一员?”林黛麦猜测着,“并且还厌恶我到把这些思想灌输到下一代的程度,我想想应该是……” 说话的同时abby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林黛麦猜对了。 “那个……黛麦公主……”躲在人群中间的混血女生终于畏畏缩缩往前走了一步,她想拍拍林黛麦的肩膀让她消气却又不敢太接近林黛麦,“abby并不是有意说这些的……” 其实混血女生之所以有点勇气敢出来劝服,也只不过在赌林黛麦会看在她们是室友的份上就此打住。 只是混血女生显然低估了林黛麦,也高估了自己。 林黛麦把托着玻璃杯的手高举到abby的头顶,下一秒那满满的伏特加就泼洒了abby满身,精心打理的卷发湿哒哒地黏在脸颊两侧,此时的abby狼狈得像落水的遇险者。 好不容易踏出一步的混血女生见状立刻又缩回了人群中,所有人都秉着呼吸没说话,生怕惹祸上身。 “怎么办?打湿了。”林黛麦摊手。 半天才猛地回过神来的abby满是不可置信地捂着头惊叫:“天哪!我的衣服……怎么会这样?!” 林黛麦冷笑,放下玻璃杯。 “林黛麦!”abby疯狂地尖叫,张牙舞爪地要向林黛麦扑来,“键人,我要跟你拼命——” 双手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林黛麦,手还悬在玻璃桌上方的林黛麦眼疾手快抓起一杯没有喝完的酒对着abby的眼睛准确无误泼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abby满脸都是浓烈刺鼻的伏特加酒味,她痛苦地闭着双眼,扯着嗓子不断尖叫,“林黛麦!是你让我家人变得如此落魄,是你让我在那群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恨你!我等着你从公主变成任人践踏的可怜虫……” “abby!”一道严厉的男声忽然打断abby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突然出现在门前的中年男人身着正式的西装,严肃刻板的国字脸,他皱着眉走进包厢,看到女儿abby落魄的样子后眼睛都没眨一下。 “嗨,钟先生,好久不见,很怀念你两年前在议会上指桑骂槐指责我的话。”林黛麦仿佛很惊喜的样子,打招呼的口吻是一贯调戏帅哥的轻佻语气。 “黛麦公主。”钟天远对林黛麦微微点头,“我不知道你和abby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但是我还是要为刚才abby冲动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爸爸,是她……”好不容易睁开通红双眼的abby抓住钟天远的手臂急匆匆想要解释,却被钟天远抬手打住了。 “abby,现在你只需要闭嘴。”钟天远的表情并不和蔼。 等这对父女互动完后,林黛麦才波澜不惊开口道:“钟先生,你可是错过了你女儿大骂我的好戏,啧啧,那激动的丑态和你那次有得一拼,果然人这种生物连劣质的基因都会遗传。” 还没有从怒火中缓过气来的abby顿时火冒三丈:“林黛麦,你……” “abby!”钟天远呵斥。 addy才燃起的气焰霎时又烟消云散了。 “钟先生,作为受害者的我此时此刻没心情看你和你女儿的你侬我侬。”林黛麦冷眼看着他们沉声说道,“本来想尽快了结此事的,但是你代替你女儿道歉这做法,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吧。” 钟天远愣了片刻,随即立刻拉起abby的胳膊把她拖到林黛麦面前:“abby,向黛麦公主道歉。” abby趔趄了几步才站稳脚步,她倔强地低下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abby!”钟天远紧蹙的眉头表示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最终拗不过钟天远的abby只得咬牙切齿嗫嚅道:“对不起……”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楚。”林黛麦调笑着把耳朵凑过去,脸上写满了戏虐。 “对不起,黛麦公主!”大力喊出这句话后,abyy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往下落。 “既然你都已经道歉了,那我就既往不咎大方的原谅你吧。”林黛麦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冷盯着abby那张发红的脸,身体微微向前倾的她和abby靠的很近。 最后林黛麦伸出食指,点在abyy额头中心。 “以后,让繁忙的钟先生多抽时间教你‘教养’两个字怎么写,ok?” 说完林黛麦站直身子,意味深长瞥了眼站立在abby身后面色平静如常的钟天远:“钟先生,拳头别握那么紧,指甲掐进肉里可疼了。” 在压抑的气氛下,林黛麦云淡风轻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出包厢,没过多久,她就听到那间没有关上门的包厢里传来abby崩溃的哭声。 第7章 走出ktv的林黛麦站在繁华的街边,夏日的夜风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被风吹得有些发抖地林黛麦把夹克外套披在肩头。灯火明亮的步行街中是来来往往走动的人流,有些眼尖的路人认出了林黛麦并盯着她一个劲地猛瞧。 林黛麦没有心思去搭理这些不识趣的人,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香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看着吐出的白色烟雾随着风逐渐消散,林黛麦那郁闷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一些。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被abyy的一席话打扰了心情。 不知不觉中,林黛麦忽然回忆起一年前她独自去印度阿拉格旅游时发生的情况,在那群洁白神圣的建筑群下,她意外的与一群同样来自日暮国的游客吵了起来,那群人明显认出了她的身份。 直到现在,林黛麦都能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穿着紫色印度服装的妖娆日暮国女人是怎么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那个女人和abyy说话的内容出奇一致,她们那期待的表情仿佛是真的看到了林黛麦落魄的那一天。 在这个权利与地位金钱至上的社会,总有那么一些大无畏的人敢把他们心中的想法真实地表达出来。 越想越觉得烦躁,心烦意乱的林黛麦把抽到一半的香烟叼在嘴里,眯缝着眼睛打开手提包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这也让林黛麦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找到了司机的电话。点进去刚准备拨通电话,眼前亮光忽然一暗,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林黛麦未反应之时拿走了她嘴里叼着的半支香烟。 林黛麦一愣,立即转过头:“靠!是谁……” 话才说了几个字,转头就对上李允辛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林黛麦气闷地声音一秒钟转变为阴阳怪气的腔调:“哟,原来是右使大人,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见你的小情人?”语毕林黛麦还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流氓样子十足。 李允辛面无表情盯着林黛麦,抬手把手里捏着的半支香烟摁熄在身旁的路灯柱子上,随后往后一扔,香烟没有分毫偏差地进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bingo!”林黛麦非常捧场地鼓掌,“恭喜你,得分十分!” 李允辛丝毫没有被林黛麦的嬉皮笑脸感染,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像是贴了张假的人皮在上面,她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黛麦小姐,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能给我解释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学校十公里外的市中心吗?” “和你一样,玩呗。”林黛麦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随后又从手提包里拿出香烟盒和打火机。 才把香烟点上,李允辛的手便又伸过来了,动作迅速得林黛麦只感觉眼前一闪,嘴里的香烟就在李允辛手里了。 “你在发什么疯?”林黛麦有些不耐烦了。 李允辛面不改色说道:“吸烟有害健康,以后你最好戒掉这个坏习惯。” 林黛麦脑袋随着香烟在空中划出的弧度转动,眼睁睁看着香烟再次精准的落入垃圾箱后,忍着发飙的心情勉强笑道:“右使大人家里住海边的?管得倒是挺宽的呀。” 李允辛没有理会林黛麦的冷嘲热讽,而是淡淡说:“我等会让小周送你回学校,晚上太不安全,尤其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来说。” “那你呢?”林黛麦问,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今天不是去法国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本来是下午的航班,因为临时有个约会就改签了。” “约会?!”林黛麦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关键点,“也就是说你刚才在和别人约会吗?”难不成是林娜?可是以林黛麦对林娜多年的了解,安分守己的林娜从来不会冒着减低在安王心中印象分的危险半夜出去。 “对。”李允辛毫不避讳的大大方方承认。 语音刚落,一辆劳斯莱斯极其拉风地从ktv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汽车缓慢行驶到李允辛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钟天远端端正正的国字脸。 “李右使,我先告辞了,今天晚上我的提议希望你能仔仔细细考虑一下,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去拜访你。” “好的,我会考虑的。”李允辛冷冷淡淡点头。 等到那辆汽车消失在马路转角后,林黛麦立马上前满脸不可置信地抓住李允辛的手臂:“你说的约会就是和钟天远约会?!我靠!你们是不是在商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要联合你一起来搞垮我吗?” “黛麦小姐,你想多了。”李允辛不动声色拂开林黛麦抓着她的手,“钟先生只是想请我帮忙恢复他在政治管理会的职位,并承诺我在政治上永远支持我的决定和意见。” 林黛麦更惊奇了:“他为什么要恢复职位?” 李允辛耐心解释:“两年前他在工作上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经过安王和政治管理会所有成员的一致商量,决定剔除他的政治档案并要求在三年内不能从政。” “原来是丧家之犬,难怪刚才吠得那么厉害。”林黛麦瞟了眼汽车消失的转角处,忽然很好奇abby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是你让我家人变得如此落魄,是你让我在那群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大约五分钟过后,一辆黑色奥迪缓缓行驶了过来。 李允辛打开车门:“上车。” 林黛麦乖乖坐进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李允辛三个秘书的其中之一小周,看到林黛麦后,小周眼中是一闪即逝的诧异,随即很快恢复淡定:“右使,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把黛麦小姐送回坦尼弗学校。” “好。”小周发动殷勤。 林黛麦懒懒散散靠在车窗前,未完全关闭的车窗外是步行街来往的人流时不时投来的好奇眼神伴随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不论走到哪里,黛麦公主永远人们议论和关注的焦点。 龇牙咧嘴地对车窗外的人做了一个鬼脸后,林黛麦按下车窗按钮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隔绝在外,她转过头蓦然说道:“右使大人,我不要回学校,我要和你一起去法国。” 李允辛面无表情的脸上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果断拒绝道:“不行,现在你必须回去学校。” “给我一个我必须回学校的理由!” 李允辛淡淡扭过头瞥了林黛麦一眼:“给我一个你可以不回学校的理由。” “有人欺负我!”林黛麦嚣张的气焰立刻化为满脸委屈,像是在控诉一样扁着嘴巴两只眼睛眼泪汪汪的,“就是你的约会对象钟天远的女儿ab,他们本来说好是给我举办欢迎派对的,结果那个对我羡慕嫉妒恨的ab当场辱骂我,还说要等我从公主位置上掉下去时对我踩上几脚!” 闻言李允辛沉默片刻,开口:“不是ab,她女儿的名字是abby。” “管她ab还是ac的,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林黛麦忍不住咆哮,“重点是有人欺负我!如果我回到学校她又对我实施报复或者把自己裹成人肉炸弹要和我同归于尽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李允辛抿着唇思考,从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朦朦胧胧洒在她精致的面容上,从林黛麦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被灯光模糊的轮廓中像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这样子乍看之下,李允辛这面瘫女人还是挺漂亮的。不由得看呆了的林黛麦摸着下巴心想,不过再怎么漂亮也只能排在她林黛麦的后面,谁叫她林黛麦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呢? 安安静静开着车的小周从后视镜中偷偷瞟了林黛麦一眼,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的林黛麦此时此刻咧着嘴笑得非常惊悚。小周不由得浑身一抖,她连忙转正目光目不斜视望向前方,在脾气阴晴不定的黛麦公主面前,还是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比较好。 “这样吧,你暂时先回学校,我今天晚上就安排几名保镖去你学校二十四小时跟随保护你。”思考了半晌的李允辛最后想出这个办法。 理取闹的林黛麦永远是她最头疼的,其实李允辛倒更希望林黛麦能够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公平公正地和她相处,干脆利落果断与尖酸刻薄毫不留情,而不是现在这样死缠烂打。 林黛麦目不转睛盯着李允辛,就在李允辛以为她要答应的时候,林黛麦忽然捂着嘴巴仰起头尖声怪气地夸张笑了起来:“噢呵呵呵呵呵呵!go to school?安排保镖保护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李允辛脸色沉沉看着抽风的林黛麦一言不发。 “我那一门心思偏心到姥姥家的胖子爸爸可是说过的,如果我在外面享受和大家不平等的待遇,那他会立刻取消我的所有权利,他把这个狗屁决定美名其曰‘锻炼我的继承人’。” “这一点上我想办法解决。”李允辛自然是知道安王的这个决定,“现在只请黛麦公主安安心心回学校。” “我不要!”林黛麦猛地后退把背部贴在座椅上,她十分不雅观地呈大字型仰躺着,双手死死扣着包裹在座椅外面的黑皮套,“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回学校,我死也不会下这个车,想让我下车的话就用你全力把我踹下去吧。” 五分钟后,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坦尼弗学校大门口。 八分钟后,奥迪车一方的车门被打开。 三十分钟后,林黛麦惊叫着踉踉跄跄从车里被推下来,她弓着背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脚步。 半分钟的愣神后,林黛麦咬着牙怒火冲天地扭过身子往汽车方向走去:“李允辛,你这个混蛋……” 话还没说完,一个镶着亮片的黑色手提包从车内被扔了出来。 林黛麦手忙脚乱接住手提包。 “黛麦小姐请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热闹,不要三更半夜随意出校门,也不要跟着不认识或者刚认识却不了解的人乱走。”丢下一大堆这样那样的吩咐后,黑色奥迪喷出一串尾气趾高气扬开走了。 “靠!”林黛麦踩着高跟鞋跟着车尾急速走了几步,暴躁如雷地把手提包猛地朝黑色奥迪扔了过去,手提包在空中划出一个高高的弧度最后孤零零落在马路上。 “李允辛,你给我等着。”林黛麦心里窝着的那团火几乎让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她从来没有在哪一个人面前这么吃瘪过,至少李允辛是第一个人。 李允辛真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 第8章 因为林黛麦的私人事情而耽搁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李允辛不得不在去机场的车程中亲自打电话给航机客服要求再次改签航机。最近一班航机的起飞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李允辛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了。 小周去办理登机手续了,李允辛走出大厅随处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便打电话给昨天就率先达到法国吉维尼小镇的秘书cara。 电话中cara的口吻十分严肃,尽管大部分日暮国的游客已经确定了安全,但是仍然还有三名少女至今还下落不明。法国吉维尼小镇位于巴黎正西方向塞纳河谷的一个小山坡上,以“名副其实的画家村”闻名,也是日暮国那些处于青春期的文艺青少年们朝思暮想之地。 只可惜,这群组团去的孩子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在梦想中美丽的地方遇上一次暴动。 三个白人男子从建立在塞纳河边缘的一座古老中型监狱出逃,一路向西行驶来到美丽的吉维尼小镇。七天前的明媚下午,不小心被镇民们识破身份从而产生暴怒的他们在逃跑途中恰巧遇上到葱郁小树林中写生的日暮国学生们,那个时候邪恶的三个男子便把罪恶之手伸向了无辜的学生们。 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们在货真价实的手枪面前选择了屈服,因此他们也成为了用来要挟警方的人质。 四天前的上午,歹徒们与警方发生了正面冲突,三个歹徒侥幸负伤逃跑。当警方搜寻了三个小时找到被藏在小树林里的学生们时,他们已经被饿了整整三天。 只可惜,虽然大部分学生获救,歹徒们在逃跑时却还是成功挟走了三名十五岁的少女。这本来应该是一条可以登上巴黎报纸头版的暴动新闻,却被吉维尼小镇的镇长以“担心损坏小镇名誉”为由拒绝把消息透露出去。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严峻,李允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安抚人心以及平和地解决这件事情。 挂断电话后,李允辛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她目不转睛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良久,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没等几秒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小周打来的。 “右使,你在哪里?” “大厅外面,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把手机放回衣兜里,刚迈出两步,忽然察觉到什么的李允辛猛地转过身去,眼神凌厉:“谁在那里?”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花园上方,带着凉意的夜风徐徐吹来,面前偌大的花园中的花花草草发出悉悉索索被风吹动的声音。 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李允辛思考片刻,顿了顿脚步后还是迈出步子往花园方向走去,张望了半晌还是没有发现有人的身影,如她刚才所看到的那样,这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李允辛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往大厅里走去。 大厅内,小周拿着机票和护照正满脸焦急地东张西望着,看到缓缓向她走去的李允辛后,连忙拖着行李箱子小跑过去:“右使,你可算来了,离登机结束时间只差十分钟了,我们得走快点。” 李允辛点头,加快步伐跟着小周往登机口走去。 过安检时,后面忽然急匆匆跑来了两名女生,看她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应该是才从外面赶来机场的,把胀鼓鼓的背包放到安检机上后,两个女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累死我了,还以为赶不上了呢!”其中一个女生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低声抱怨道,她脸上挂满了汗珠。 “幸好幸好,也多亏咱们跑得快,不然的话肯定又得等几天了。”另一个女生侥幸地吐了下舌头,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胳膊撞了下同伴,“对了,你注意到刚才那个奇怪的女生了吗?看起来偷偷摸摸的样子,而且穿着也特别滑稽。” “我当然看到了,能把我超喜欢的amani连衣裙穿成城乡结合部的感觉,那个女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但真是可惜了那条裙子。”女生似乎来了兴致,脸上闪现着八卦的色彩“不过你看到她正脸了吗?长得真像山寨版林黛麦。” 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全部一个字不落地钻入李允辛耳中,站在她们身旁一声不吭的李允辛眼睛闪了闪,面色深沉。 “真的?” “如果不是那个女生滑稽到可笑的装扮,我还以为她就是虚荣可怕的林黛麦呢!” 说话的同时,两个女生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嘲笑,或许她们是真心不喜欢臭名昭著的林黛麦。谈话依然在继续,女生们拿起她们经过了检查的背包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远了。 李允辛神色复杂地转过头巡视了一圈周围,却没有看到两个女生口中所说的装扮搞笑的人。 “右使?”拖着行李箱子的小周举起右手在李允辛眼前晃了晃,“右使,你在看什么呢?我们应该走了。” 李允辛猛地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 “恩,走吧。”李允辛表情淡淡的,转身前她又最后看了一眼人数寥寥无几的大厅,依然没有那个身影。 这个时间点乘坐航机的人并不多,头等舱里只有数十个乘客,他们都在安安静静地各自翻看着杂志与新闻报纸。 李允辛拿了一份最新的报纸翻开,刚打开报纸映入眼帘的便是林黛麦那张带着墨镜的冷酷嘴脸,这是林黛麦走出改教所时,被躲在车里的记者抓拍的照片,这个样子的林黛麦看上去骄傲又自大。 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作者洋洋洒洒分析了一大堆林黛麦的缺点与优点,当然描述她优点的句子只有那么短短两行而已。这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无一不充斥着对林黛麦的讽刺与鄙视,甚至还把作者本人的观点表述得一清二楚——领导人是国家的指明灯,如果领导人只是个半吊子的文盲,那么这个国家也将会名存实亡。 语言如此露骨的一篇批斗文章竟然会刊登在中京市人民日报的头版,这让李允辛感到意外和惊奇,她皱着眉死死盯着报纸中像小蝌蚪一样的文字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阵略显慌乱急促的高跟鞋的“噔噔噔”声音打破机舱里的安静。 随后,空气中传来空姐满是为难的声音:“小姐,您的位置在前面,请到您预定的位置上休息。”这位不说话的乘客一到机舱里就迫不及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空姐不停拉扯着乘客的衣袖希望她能听自己的劝导,那个人却像黏在座椅上了一样,任凭空姐怎么拉扯和劝说她都无动于衷。 最后实在无奈的空姐只得放开手,指向李允辛坐着的位置试图做最后一丝努力:“小姐,您机票上打印的座位号是c23,您所坐位置的座位号是c31,请您到c23位置去好吗?” 李允辛轻飘飘瞥了一眼旁边空位置的座位号,正是c23。 闻言林黛麦更加卖力地摇头了,她紧紧抓住扶手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件灰红色相间的竖条毛衣,脑袋被紫红色的运动衫裹得只剩下一双看起来贼溜溜的眼睛。这些装备都是她临时在地摊上买的,以防跟踪途中李允辛认出自己。 垂头丧气的空姐只得放弃劝说,灰溜溜地走了。反正现在乘客也不多,就由她去吧,空姐自我安慰着受伤的小心灵。 等到空姐走后,疑惑的李允辛微微偏过身子往后看了一眼那个闹腾腾的肇事者,下一秒她就立刻认出了那双berluti黑白双漆高跟凉鞋与amani黑色连衣裙。 这不就是分别前林黛麦穿的衣服吗? 不过此时的林黛麦裹着那两件廉价的衣服,缩手缩脚地躲藏在位置上的样子还真是让李允辛大开眼界,她已经习惯了趾高气扬自恋成狂的林黛麦。 放下手中的报纸,李允辛不动声色站起身。 坐在李允辛另一边撑着脑袋半梦半醒的小周感受到了李允辛的动作,她立马清醒过来:“右使,你去哪里?” “你继续睡,我去那边坐。” “为什么?难道是我打呼噜吵到您了吗?”补脑成功的小周顿时有些急了,“对不起右使,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李允辛摆手打住小周惊慌失措的话,淡淡说道:“你别想太多了,睡觉吧,我只是遇到熟人去打声招呼而已。” “哦。”小周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子又开始搭耸了,“那您去吧。” 李允辛靠近之前,林黛麦还缩在位置上无聊地玩手机游戏,为了不让李允辛发现她,林黛麦已经做好不往那边看一眼的计划了,以免李允辛发现她的目光从而引起怀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林黛麦感觉到异样本能抬起头时,脸色阴郁的李允辛目光深沉居高临下望着她。 林黛麦被无声无息到来的李允辛吓了一跳,手的力道一松,手机直挺挺落在地上,连她自己都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林黛麦手忙脚乱抓住扶手,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李允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最终还是李允辛首先打破沉默。 “你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林黛麦这才蓦地发现自己以蜘蛛侠攀登墙壁时的姿势仰卧在地板与位置之间,她连忙坐回座椅上,尴尬地咳嗽几声:“那个,我其实是……” 解释的话很快被李允辛打断。 “你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林黛麦愣了愣,实话实说道:“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 “跟踪我来的路上买的?” 林黛麦乖乖点头。 “林黛麦……”李允辛面瘫的表情此时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三个字后便没了后文,头疼地扶额沉默半晌,李允辛才慢慢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跟着我,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三个小时后一下飞机,我就会立刻把你打包寄回坦尼弗学校。” 林黛麦惊声道:“你不能这么狠心!”尖锐的叫声立马惹来机舱内其他乘客的视线与不满。 李允辛表情坚定得不容动摇:“我这是为你好,你连我要去法国的目的和任务都不知道就私自跟着我,你太大意了。” “听你这口气……怎么?你要去法国喂鳄鱼还是领养非洲狮?说得好像随时要丧命似的。”林黛麦翻了个白眼,她猛地把裹在脑袋上的运动衫扯下来。 “会不会丧命我不知道,但这确实很危险。”李允辛看着林黛麦用手胡乱打理着乱蓬蓬的头发,低声说。 “那我也要去。”林黛麦倔强又固执,“在那个陌生的学校里,我迟早会被逼疯。” 李允辛紧紧抿着唇,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无可奈何,似乎经历了那件事情后,林黛麦对她便隐隐有了一份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执着。 第9章 三个小时的机程足以让林黛麦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公主病发作很多次。 “站住!”端着水杯的林黛麦叫住欲走的空姐,“这杯水怎么有颜色?你在里面放了毒的?” “我没有我没有。”空姐连忙摇手解释,“这是乘客您点的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本身就带有的颜色,我们没有在里面添加任何东西。” “是吗?”林黛麦盯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空姐,随后狐疑地把水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最后轻轻喝了一口。 下一秒,林黛麦就忽然把嘴里的饮料全部吐了出来,水溅在空姐闪亮亮的黑皮鞋上,已经知道林黛麦真实身份的空姐也只能苦着脸敢怒不敢言。 “靠!里面怎么有草莓的味道?!”林黛麦抹了一把嘴角的水,瞪着空姐凶神恶煞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草莓了吗?” 安静的机舱里,林黛麦的声音顿时把全机舱乘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两三个乘客揉着朦胧的睡眼却碍于林黛麦的身份只能和空姐一样选择隐忍,坐在林黛麦旁边位置浅眠的李允辛蓦地睁开眼睛,蹙起眉看向林黛麦。 被林黛麦突如其来的斥责声吓得够呛的空姐欲哭无泪:“乘客,这是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里面当然有草莓的味道。” “what?那你在我选择饮料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其实林黛麦选择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的原因极为简单——它的名字最长。 “因为strawberry就是草莓的意思啊。”空姐极力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乘客知道strawberry的意思。” 一针见血的话瞬间刺中林黛麦的弱点,她猛地拍了一下扶手站起身怒视空姐:“你这是在嘲笑我连草莓的英语单词都不知道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空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哼,嘴上说没有,指不定心里已经把我骂成白痴了。”林黛麦环着胸止不住地冷笑,“故意让我点饮料就是为了给我难堪吗?香蕉是banana,苹果是apple,你真当我不认识这些单词?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竟然敢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来侮辱我……” 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的林黛麦连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锐,一副要吃了那个可怜的空姐的样子。 “林黛麦!”不知何时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李允辛沉声打断林黛麦滔滔不绝的话。 林黛麦谩骂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身挑起眉:“哟,原来右使大人醒来了,准备继续你的吃饱了没事干多管闲事了?” 李允辛脸上没有一丝才醒来的惺忪感觉,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吊儿郎当的林黛麦,她对那个手脚无措的空姐挥了挥手:“你忙你的去吧。” “好……好的……”空姐一溜烟地跑走了。 李允辛没有再看林黛麦,而是兀自坐下身,过了将近一分钟,她转过头看到林黛麦依然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盯着她,便用带有一丝命令的口吻说:“坐下。” 林黛麦环视了一圈机舱,机舱内其他七八名乘客全部扭着身子向她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眼神。林黛麦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选择一屁股猛地坐到座位上。 已经没有了睡意的李允辛拿起架子上放着的财经杂志,一言不发默默翻看起杂志来。 气呼呼的林黛麦坐在李允辛旁边故意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沉默的五分钟后,她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看报纸的李允辛,李允辛翻了一页杂志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最后实在忍不了的林黛麦忽然抽掉李允辛手中的杂志:“喂,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李允辛面无表情地注视林黛麦,淡淡说道:“怎么帮你?和你一起骂空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嘲笑我没有文化吗?”所有人都不知道,成绩差是林黛麦最自卑的地方,尽管她曾经很努力刻苦的读书,期末考出的分数却依然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很抱歉,黛麦小姐,我没有看出来。”李允辛不卑不亢回答。 “你……你这是偏袒。”林黛麦为李允辛不配合的态度感到愤怒,非常不礼貌地指着她的鼻尖说,“你肯定是在报复我跟踪你到飞机上。” 沉默了片刻后,林黛麦忽然伸手握住了林黛麦的食指,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林黛麦冰冷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让林黛麦心底的某一处也不知不觉柔软了下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这么亲密的方式与她亲近,在这个世界上,林黛麦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永远不要把人逼到死角,那样的话在你落难的时候,他们会成为你坠落的加重器。”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黛麦原本柔和下来的表情顿时又变得僵硬起来,这句话让她冷不丁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名为abby的女生说的话。 “你也在期待我从公主位置上掉下来吗?”林黛麦脸色越来越冷。 李允辛仿佛没有感受到林黛麦的挣扎,她固执地握住林黛麦的手,表情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不,黛麦小姐,我比谁都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登上日暮国女王的位置。” 林黛麦一愣,顿时停止挣扎:“为什么?” “黛麦小姐,你要记住,深爱你的人即使他们走到了天涯海角也终将会回到你身边,你不是孤独一人。”李允辛答非所问,她目光深沉认真凝视着林黛麦,“如今日暮国局势动荡不安,平民百姓终日生活在王室人员的压迫下。而你要做的,就是解除他们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获得人心的支持。” “你确定你的说话对象是我而不是林娜公主?”林黛麦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这个被骂得一无是处的人还能获得人心吗?还不如去大海里捡针来得快……” 话没说完,再次被李允辛打断了。 “黛麦小姐,我会帮助你的,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的地位权利如何,也不管你的名誉是高还是低,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代替那个人帮助你,推动你。 李允辛目光无比真诚,末了,她微微低下头,在林黛麦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上忠诚的一吻,温温热热的感觉,让林黛麦心里像猫挠似的。 呆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林黛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佯装厌恶地用灰红色运动衫的袖子擦了擦手背,嫌恶道:“恶心死了,哪有女人亲女人的?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林娜派来的间谍?” 李允辛没有说话,难得出现动容神色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面无表情,她弯腰捡起被林黛麦扔在地上的杂志继续翻看。 经过李允辛那么一番话后,林黛麦忽然发现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强大心理素质出现了裂缝,她此时的情绪起伏不定,像是被风浪吹打的小船。林黛麦悄悄瞟了一眼李允辛的侧脸,心中蓦然回想起当她绝望地呆在改教所里时,李允辛给她寄来的一封封书信,信中李允辛告诉她不要绝望,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么,在李允辛书写那无数封书信时,脸上的表情是否也如刚才那般温柔呢?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 “黛麦小姐,请你醒醒,黛麦小姐。” 林黛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嘴角的微微抽搐。 “咦?我现在在哪里?”刚睡醒的林黛麦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她双眼迷蒙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你在航机上,现在航机已经抵达法国巴黎。”李允辛沉着脸做出回答,她保持着倚靠在座椅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能请你移开你的双手吗?我需要站起来。” 林黛麦这才发现她睡觉时在不知不觉中偏了身子,此时的她以奇怪的形状扭曲着,大半个身体都趴在邻座李允辛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双手竟然刚好放在李允辛的双胸上。 难怪睡梦中好像有人给她发了两个大馒头。 林黛麦连忙尴尬地收回手,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赶紧钻下去。 李允辛似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尴尬的情况,尽管她面色从容,但是动作上的僵硬程度已经泄漏了她心里的紧张。 “起来吧,我们要尽快赶到吉维尼小镇,天亮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站起身后的李允辛对着林黛麦淡淡开口,她身后拖着行李箱的小周苦着脸小心翼翼观察李允辛的表情变化。 “哦,好。”林黛麦感觉别扭极了。虽然她一向对外表现得很流氓很好色,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可是上帝作证,这绝对是她第一次和一个人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 走出机场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墨黑色的夜空像一块巨大的帷幕,沉重得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人们都说巴黎是个多雨的浪漫城市,即使走在街上也不必担心雨水浸湿鞋子。只可惜这个时候的巴黎似乎不太给面子,淅淅沥沥的雨密密麻麻从夜空降落。 “看来巴黎不太欢迎我们。”林黛麦搓着双臂调笑道,话音刚落,她就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湿冷的夜风吹在林黛麦光秃秃的手臂和双腿上,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怕被注重时尚的法国人嘲笑的她,一下飞机就毫不犹豫把那两件从地摊上买来的衣服塞进垃圾桶里去了。 李允辛瞥了一眼明明冷得发抖却强装优雅的林黛麦:“你的外套呢?” “扔了。”林黛麦回答得轻描淡写,“拿在手里太麻烦了,所以在机场里就扔了。” 李允辛神色一暗,沉声道:“看来今后黛麦小姐还需要改掉铺张浪费的坏毛病。” 林黛麦闻言就郁闷了:“我说你到底是有多闲啊?怎么连我扔件衣服都要管!” 李允辛挑眉,她没有接林黛麦的话而是默默无言脱下自己的黑色针织外套披在林黛麦肩上。 “我不要。”还有些生闷气的林黛麦本能拒绝。 “不要也得要。”李允辛双手拿着衣服按在林黛麦的肩头,语气不容拒绝,“既然你跟着我出来了,那么你的一切都应该由我来保证。” 林黛麦无语,最后还是渐渐停止了挣扎。 第10章 驱车到吉维尼小镇时,淡蓝色的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鱼肚白,靠着座椅上睡着了的林黛麦是在李允辛的喊声中醒来的。 “黛麦小姐,进去休息吧。”站在车门外的李允辛微微弯腰,对车里面的林黛麦说道。 “到了吗?”脑袋混混沌沌的林黛麦打了个哈欠,牵住李允辛伸过来的手下了车。 汽车停在一座二层小洋楼面前,小洋楼的周围花团锦簇,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香花。 “这周我们暂时住在先生家里,很多事情都会麻烦到人家,所以你必须收敛下你的脾气。”李允辛牵着林黛麦的手一边走一边吩咐着。 迷迷糊糊的林黛麦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她懵懂地点点头,眯缝着眼睛跟着李允辛走进小洋楼。 小周拖着行李跟在李允辛和林黛麦身后。 扣了几下门。 没等多久,一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白人夫妇出现在门前,太太上前热情地拥抱了李允辛,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林黛麦听不懂的法语。 李允辛回抱了先生,并微笑着为他们介绍林黛麦。 先生分别拥抱了林黛麦,太太还在林黛麦的脸侧留下轻轻一吻。 林黛麦顿时清醒过来了,愣了片刻,她拉住欲走的李允辛,指着在前面领路的夫妇质问:“那个老太婆为什么要亲我?恶心死了,口水都沾在脸上了。”说着林黛麦嫌恶地用袖口在脸上抹了几下。 “这是礼节。”李允辛淡淡看了眼皱着脸的林黛麦,抬手把她还在擦拭脸的手拿下来,“喜欢你才会亲你,不要做出这么抗拒的表情。” “我才不稀罕她喜欢!”林黛麦的心情因为太太不小心弄在她脸上的口水糟糕透了。 李允辛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伸出食指点在林黛麦的额头中心。 林黛麦的眼珠子随着李允辛的指尖移动,差点成为斗鸡眼:“你在干什么?” “把表情放柔和。”李允辛指尖缓缓下滑,从额心到鼻翼再到鼻尖,轻柔的触感让林黛麦觉得痒痒的,“太太是曾经教我法语的老师,而你是跟随着我才来到这里的,我不想曾经对我那么用心的老师因为我遭受到你的白眼。” “好了,我知道了!”林黛麦拍掉李允辛点在她鼻尖的手指,不耐烦地说道。 “lee?”站在原地良久没有看到后面三个人动静的太太喊道。 李允辛意味深长看了林黛麦一眼,便应声朝夫妇走去了。 林黛麦在李允辛身后翻了数个白眼,才慢慢悠悠跟上去。 夫妇一共养育了两个女儿,目前这两个女孩都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就读,隔了一片海洋的他们一年很难见上几面。所以只有夫妇两人居住的小洋楼房间很少,除了主卧室外就只有为两个女儿准备的两个房间。 分配房间自然而然成为李允辛的工作,她毫不犹豫让小周搬进cara所住的房间,而她自己则和脾气暴躁不定难驯服的林黛麦住一间房。 断断续续只睡了几个小时的林黛麦扑到柔软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林黛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手表上的时针指向下午三点钟。 陌生的房间和气息让林黛麦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法国吉维尼小镇,林黛麦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了房间。 小洋房的面积并不大,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对一楼客厅的景象一目了然,林黛麦仔细观察着小洋房的构造,粉色玫瑰花纹壁纸,各种可爱涂鸦的沙发和家居,墙上挂着许多林黛麦觉得丑到了极限的抽象艺术画。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这里虽然小,却比林黛麦那金光闪闪亮堂堂的真正的家要更有温馨氛围。 “黛麦小姐。”一楼忽然传来喊声。 林黛麦低头,太太系着一件hello kitty的可爱围腰,淡金色的头发捆在脑后,她和蔼地对林黛麦笑,用不太流利的日暮语言说道:“我做些曲奇饼干,来尝一尝?” 林黛麦依然穿着那条amani黑色超短裙,她微微弓着背,两只手臂都撑在白色镂花栏杆上,对于太太热情的邀请只是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不好意思,太太,我不喜欢吃饼干。” “这样吗?”太太有些失望的样子,“真是可惜了,我特意准备了很多呢。” 太太的日暮言语并不好,说出来还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这些话仍然一字不落传入二楼的林黛麦耳中。 林黛麦愣了愣,太太转身时失落的表情让她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林黛麦开口:“m……mel……太太。”英语已经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的林黛麦实在叫不出太太的全称。 闻言连忙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惊喜。 “我……我最近吃牛排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就尝尝你做的饼干吧。”林黛麦别别扭扭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好,你下来坐,我去厨房拿。”太太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 夕阳西下,酒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李允辛三人回到小洋楼时是先生开的门。 礼貌向先生问好后,李允辛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林黛麦今天的情况。 “我猜,这家里肯定早就被黛麦公主翻了一转。”小周凑到李允辛耳边小声说道。 cara捂着嘴偷笑,眼神同情地望向李允辛。 李允辛嘴角抽了抽,脸上平静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其实她的猜想和小周无异,林黛麦从来都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 只是先生并没有不满的感觉,他领着李允辛三人往客厅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林黛麦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太太,你真的好有才啊!没想到还能那么做,太让我佩服了!” 相比林黛麦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的疯狂样子,太太显得非常淡定,带着些许羞涩微笑着说:“当年还年轻,做什么事情都抱着一股冲动劲,现在老了,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这简直就是英雄事迹!”笑叉到瘫在地上的林黛麦对太太竖起大拇指,随后忽然想到什么的她一咕噜爬到沙发上,认真地注视着太太,你也当我老师吧,多和我说说这些事情。” 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闻言脸色变得阴郁的李允辛就几步上前走到两人面前,沉着脸对林黛麦说:“黛麦小姐,请问你在和太太聊些什么?”光看林黛麦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李允辛就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林黛麦撇嘴瞟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李允辛,脸上写满了扫兴:“太太在和我说她上学时整蛊老师的事。” 太太在旁边点了点头,保持着和蔼亲切的笑容。 仅仅是这么一句简单明了的话就让李允辛的脸瞬间拉到了地板上,李允辛感觉她心中太太高大严谨的形象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为人正大光明刚正不阿的太太是李允辛学生时代最为尊重和崇拜的偶像,李允辛虽然身为国家右使,却从来不会使用阴谋诡计和歪门邪道,清廉的形象让日暮国的人民对她的评价非常高。 只是没想到一直崇拜着的太太竟然还有整蛊老师这样的黑历史?!一直都尊师重道的李允辛认为这根本就是太太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粗枝大叶的林黛麦不知道李允辛心里的山路十八弯,对她挥了挥手催促:“桌上留着你们的饭菜,赶紧去吃,别打扰我和太太沟通感情。”说完林黛麦还亲昵地靠向太太的肩膀,完全把昨天她还嫌恶太太把口水沾到她脸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允辛面无表情盯着林黛麦久久没有动。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林黛麦对李允辛冷淡的眼神感到奇怪。 细心的太太发现了李允辛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lee,歹徒还没有抓到吗?” “没有。”李允辛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不过已经在他们窝藏学生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相信很快就会落网。”说完李允辛没有再逗留的意思,向太太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小周和cara跟着先生向饭厅走去。 林黛麦被李允辛临转身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只是很快她又投入和太太新的话题中。 整个晚餐过程,小周和cara都发现她们的右使非常不高兴,但是只身为秘书的她们不敢过问李允辛的事情,只能埋头默默把饭吃完后一起躲回她们的房间了。 和太太聊到很晚的林黛麦难得一次心情愉悦,一路哼着歌回到和李允辛共同住的房间。 李允辛穿着淡蓝色睡衣靠在床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床头那盏台灯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她精致的轮廓。看到开门进来的林黛麦后,李允辛脸色蓦地一沉,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明显感受到对方排斥的林黛麦脚步一顿,随后加快步伐,左右两只脚随便踢掉脱鞋后直接跳到床上。 “李允辛。”林黛麦拉开被子,露出李允辛的脑袋,“你抽什么风呢?我偷了你钱还是抢了你珠宝首饰,用得着躲我躲得这么明显吗?” 直到现在还没有从太太那道阴影中走出来的李允辛很郁闷,声音闷闷地:“我只是因为工作有些烦躁而已,你不用管我。早点睡吧,明天下午你还要和我一起去看那些学生。” “我不去!”林黛麦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如果是林娜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感动到哭,但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嘲笑是假惺惺。”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李允辛反问。 “就是因为知道结果才不想试。”林黛麦语气坚定。 李允辛更加坚决:“我现在是你的导师,你的行程都是我说了算,所以现在赶紧睡觉,明天和我一起出门!” 林黛麦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李允辛。 李允辛扯过林黛麦手里的被子,偏过头:“快点睡吧。” 林黛麦盘着双腿坐在床上,她一瞬不瞬看着李允辛那因侧躺着而看上去很纤细的身影,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林娜是否也这样和李允辛睡在同一张床上过。 林娜是否像她现在这样,有强烈的拥抱李允辛的想法。 鬼使神差的,林黛麦竟然顺着她心中的想法这样做了,缓缓躺下身伸出双手搂住李允辛的腰,如同她身形一样纤细,带着温暖的热度。 下一刻,李允辛诧异的声音把林黛麦惊醒:“林黛麦,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黛麦为自己不由自主的行为感到吃惊,但她没有立刻放开搂着李允辛腰部的手,而是灵活地伸进睡衣里面轻轻抚摸着细嫩的皮肤。 “林黛麦!”李允辛声音中染上了一些愤怒,她没有反应激烈地推开林黛麦,而是在等林黛麦自觉放开她。 “别这么紧张嘛,只是摸一下而已。”林黛麦把唇凑到李允辛耳边呵气,暧昧的气氛让李允辛一下子红了脸,“我只是想试试右使大人的手感怎么样。” 话音刚落,林黛麦的双手忽然向上移动,她猛地摸上李允辛的胸部。 心里顿时有些失望,摸李允辛的身体跟摸自己完全没两样嘛,不知道为什么林娜还会这么迷恋她。 沉思的时候,李允辛已经大力推开林黛麦了。 “林黛麦,你又是在抽什么风?!” 第11章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的林黛麦在小周像念佛经一般的催促中不情不愿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小周满脸为难地看着她。 “黛麦公主,今天早上右使离开前特意吩咐我在正午前把你带到小广场,如果我们现在还不走,准会迟到的。”一想到李允辛责备她办事不利索时的冷漠表情,小周就感到一阵害怕。生气时的李右使可是光用眼神就能杀死人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工作狂。 林黛麦不以为然地翻了个身,打着哈欠问:“几点钟了?” 一直关注着时间的小周想也不想说道:“十一点二十一分钟了。” “离中午十二点还差三十九分钟嘛,看你大惊小怪的。”扳手指算了一下的林黛麦翻了个白眼,她打算充分利用这几十分钟再补上一觉。 看林黛麦又准备要进入梦乡的样子,惊恐的小周伸出尔康手撕心裂肺叫道:“不要啊,黛麦公主,别再睡了!迟到的话右使会骂死我的!”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骂我。”林黛麦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刚闭上眼睛的下一刻,门就忽然被打开了。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李允辛沉着脸走了进来。 走到林黛麦床前,两耳不闻床外事的林黛麦偏着脑袋正在酝酿睡意,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散在明黄色花朵的枕头上。李允辛面无表情盯了林黛麦半晌,忽然弯腰抓起棉被的一角猛地把棉被掀开。 旁边的小周伙伴惊呆了,没想到右使还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在棉被掀开的瞬间,感受到凉意的林黛麦几乎是立马就跳了起来:“李允辛,有病赶紧去医院治疗,别在这里发神经!” 李允辛把手中的棉被扔到床的另一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因为没有带行李而只穿着内衣内裤的林黛麦,冷淡道:“我不是叫你正午之前赶到小广场吗?” 发现对方在观察自己的林黛麦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胸:“现在还没有到正午。” “要是你再睡一觉的话,恐怕就直接跳过正午到下午了。”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的李允辛别扭地撇开放在林黛麦身上的目光,淡淡说道,“快点穿上衣服,我们还要赶到小广场见那群学生。” “我不去。”林黛麦盘腿坐在床上,扁着嘴巴抗议。 李允辛皱眉,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去。” 林黛麦挑眉挑衅地看向李允辛:“我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 早就习惯林黛麦的恶劣本性和任性脾气的李允辛倒是没有惊讶她会说这句话,沉默地看了林黛麦半晌,李允辛忽然转身拿起林黛麦挂在衣架上的裙子,然后走到床前二话不说就往林黛麦身上套。 “你干什么啊?”被李允辛粗鲁的动作弄得手臂发疼的林黛麦不断挣扎。 李允辛面无表情回答:“帮你穿衣服。” 最后在李允辛强迫下不得不起床的林黛麦脸已经拉得比驴子还长,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在准备午餐的太太热情地对林黛麦打招呼:“黛麦,准备吃午餐了。” 林黛麦看也不看对她微笑的太太一眼,兀自埋着头跟着小周向前走。 还没有走出几步,手臂突然就被拉住了。 林黛麦脚步一个趔趄,要不是有身后拽着她手臂那只手的支撑,她甚至差点没稳住摔到地上去了。 “你干什么?”心情很不美丽的林黛麦毫不客气瞪过去。 李允辛对林黛麦凶神恶煞的表情不为所动,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没有听到太太在和你说话吗?” 林黛麦下意识向太太看过去,此时她正在摆放刀叉,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落寞。 看着林黛麦逐渐变得柔和的脸部线条,李允辛继续说:“太太以为你中午会在家里用餐,所以准备了你的餐具和食物,但是那群学生还在小广场等着你去。” 犹豫了半天,林黛麦垂着视线低声喊道:“太太。” “怎么了?黛麦。”太太闻言转过身看向她。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中午不能在这里用餐了。”林黛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绝对是自她有意识以来说出的第一次带着歉意的话。 太太心领神会,移动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挡住她已经为林黛麦摆好的餐具,笑着说:“你去忙吧,正经事情要紧。” 和太太告别后,不知为何林黛麦原本阴霾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出门便是扑鼻而来的花香,触目所及全是金灿灿的阳光和缤纷绚烂的花朵。吉维尼小镇中两个房屋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房屋周围和篱笆上爬满了各式各样奇异的花,乍看起来让林黛麦不禁联想到曾经观看的“霍比特人”电影中,霍比特人居住的洞房。 太太的家距离小广场并不远,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在这半个小时里,李允辛郑重其事地向林黛麦交代等会要说的话和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最后说得连林黛麦都感到厌烦了,抬手打断她的话,林黛麦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下巴抬起四十五度角,用矫情的文艺腔说:“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李允辛满脸黑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当然有。”林黛麦那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小清新表情又立刻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抱怨道,“你一直在我耳边叽里呱啦的,想不听都难。” 被嫌啰嗦的李右使用表情证明她很不高兴:“我这是为你好,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是你获得人心和支持的好机会。” “我为什么要去获得那些东西?”林黛麦不屑一顾,“看来右使大人真是不了解我,我讨厌去特意讨好别人。” 李允辛表情顿时一僵,看向林黛麦的目光凌厉,连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黛麦小姐,难道你真以为王室就只有你一个继承人吗?” 林黛麦没想到李允辛会忽然这么说,也不客气起来:“怎么?你想去当另一个继承人?我不介意右使大人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你的确有竞争对手,不过那不是我。” 林黛麦嘴角冷笑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很容易就猜到了李允辛说的是谁:“那右使大人您指的是林娜吗?哦,我差点忘了,曾经您可是林娜的导师,偏向林娜也是理所应当的。”嘲讽的眼色中带着一丝暧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偏袒过她。”李允辛被林黛麦阴阳怪气的声音激怒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非常讨厌这个样子的林黛麦,防御性和攻击性太强,说出来的话总是太伤人。 林黛麦冷哼:“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说完林黛麦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不再理会李允辛。 李允辛把脸转向另一方,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是能隐约看出她的愤怒,良久,李允辛哼出一口气:“真是无理取闹。” 原本热闹的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驾驶位上开车的小周挂着冷汗小心翼翼转动方向盘,生怕后座的怒火不小心烧到她身上来。 对峙了十几分钟后,汽车终于稳稳停在小广场的停车站。 李允辛率先下车,走了几步后她又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黑着脸转过身,果然林黛麦还双手环胸一副大老爷姿势坐在车里稳如泰山。 “林黛麦,下车。”一般李允辛叫林黛麦的全名时都代表着她在隐忍着怒气。 林黛麦翻着白眼:“不要。” 李允辛看向林黛麦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连站在她身后的小周都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对方有所反应,最后李允辛绕过车身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打开车门抓住林黛麦的手就强行把她拽了下来。 林黛麦扯着嗓子尖叫拼命挣扎,无奈李允辛的力气太大,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拖下车了,林黛麦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黛麦,你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李允辛忽然把林黛麦拽到自己面前微微低着头注视她,两个人的鼻尖近得几乎要碰到一起,“难道你在被国人批评时就只想着以后怎么报复回去,而不是如何改变你自己让他们接纳你?” 林黛麦被怒气冲冲的李允辛吓了一跳,她怔怔望着李允辛没有说话。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林黛麦能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和眼睛下方因为睡眠不足而泛起的黑眼圈,还有那漂亮的咖啡色眼眸中染上的浅浅一层失望。 “如果不想失去我,就乖乖听我的话。”李允辛一本正经说道。 只见对方呆愣愣地点头,随后呐呐开口:“你的黑眼圈好重啊……是因为昨天我非礼了你的缘故?”昨天晚上被林黛麦上下其手了一遍的李允辛果断选择去沙发上度过了一晚上。 闻言李允辛顿时一愣,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的她耳边开始泛起潮红,她猛地甩开林黛麦的手:“用一句中国话来说,你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语毕,李允辛头也不回往小广场走去,小周无奈地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林黛麦,连忙跟在李允辛身后。 “啧啧啧,没想到右使大人这么纯情,连说个话都要脸红。”林黛麦摸着下巴调侃地盯着李允辛的背影自言自语,“难道她和林娜至今还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 下一秒林黛麦就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呆了。 拜托,如今都是什么社会了,怎么还有人在柏拉图恋爱! 第12章 走在前方的李允辛目不斜视直径朝着小广场中央的一家田园风格的茶餐厅走去,一米后的小周紧跟在李允辛身后,而七八米后的林黛麦双手环着胸不急不缓走在最后面。 夏日的阳光很热烈,小广场上基本没有多少行人,偶尔身边走过几个身形匆匆的白人。林黛麦微微抬头看向天空,眼前晃出一个个金色光圈,她眯着眼睛呼出一口气,这种热天气真是折磨人啊。 出乎林黛麦意料的是,等在茶餐厅的不仅是那群受害的学生,还有十几名日暮国的记者们。 看到最后推门而入的林黛麦,那群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黛麦公主,听到这个悲痛的消息后黛麦公主也感到非常伤心,并表示和我一起前来看望大家。”林黛麦右脚才踏入包厢就被李允辛拉了过去,李允辛用端正的日暮国语言说道,“等到那三个人歹徒被抓住后,我和黛麦公主会亲自送大家回家。” 李允辛说话的同时拿着照相机的记者们也在不停拍照,此起彼伏的照相机声就像林黛麦此时大脑运作的声音一样。 咔——咔——咔—— 最后咔不动了…… 消化完李允辛的话后,林黛麦立马瞪着眼睛反驳起来:“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他们回去啊?给他们买张机票自己飞回去不就……” 李允辛面无表情在身后扭了一下林黛麦腰间的肉。 “哎哟!”林黛麦惊叫着,“你干什么啊?” “黛麦公主,如果你一如既往像以前那样口是心非,那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心意。”李允辛从容不迫说道,“我很清楚你这几天为了歹徒的事情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却还要故意躲避你的心意说出与你想的背道而驰的话,你这样下去我们都不会知道你的好意。” 李允辛的声音落下去后,茶餐厅里的所有人顿时都沉默地看着也显得非常疑惑的林黛麦。 林黛麦愣了半晌,直接问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说实话。”李允辛说完淡淡看向那些记者,“其实今天我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是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让大家知道黛麦公主的到来,其实在这之前黛麦公主告诉我很多次不要公开她的到来,而今天她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我没有告诉她你们在这里。”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学生举手,他悄悄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林黛麦一眼,嗫嚅着:“李右使,黛麦公主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她来看我们了?” “原因很简单。”李允辛微微笑着说,“大家平时看到的新闻报道总是夸大其词地批评黛麦公主,甚至把黛麦公主的优点忽略或者直接改成缺点,长此以来就让黛麦公主对曝光在新闻上产生抗拒。”说完李允辛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些记者们一眼。 林黛麦难得一次安安静静听着李允辛说话,她扫视了一圈面前坐着的学生们,他们都是满脸感动地回望着自己。 “黛麦公主,您坐吧。”一个女学生开口。 “哦,不用,你们坐吧,我就站着。”林黛麦回应道。 就在大家对这个谦虚没有架子的公主好感度蹭蹭蹭不停上涨的时候,林黛麦忽然又云淡风轻来了一句:“最近吃得太多,站着好减肥……” 话音还没落,悄悄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又狠狠在肉上拧了一下。 “哎哟喂!”林黛麦大叫,整张脸都青了。 “请你好好说话。”李允辛沉着脸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请问黛麦公主,你和林娜公主关系不好的传闻是真的吗?”一个拿着钢笔和笔记本正在唰唰唰记录的记者问,“我们甚至听说王室官方已经承认你向林娜公主下毒的事情了。” 被一针见血戳到伤处的林黛麦闻言顿时脸色一白,张着嘴刚想说话回击的时候旁边的李允辛就快速插嘴了:“请大家注意,我们现在在法国而不是日暮国,并且摆在眼前的是歹徒绑架学生的问题,而不是召开讨论黛麦公主八卦的记者会。” 严厉的神色让记者立刻噤声,其他记者也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好了,下面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李允辛重归最开始的话题,“一件需要高度重视的绑架案在镇长几句轻描淡写的描述下就封锁了消息,难道我们也就只有随着他们的意思等到救回那三名学生后灰溜溜地回国了吗?” 大家都沉默着。 “向先生,你是中京日报的主编吧?”李允辛平静的视线转向记者中一个穿着灰色休闲服的戴眼镜中年男人。 “是的。”向先生连忙点头。 “前天晚上我在来法国的航班上看到了你家报刊的日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貌似日报的头版刊载的是解析日暮国未来的政治走向,如果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就是变相要求废除黛麦公主这个继承人。” 向先生勉强维持的笑容登时变得有些僵硬,他心虚地瞟了一眼李允辛身旁的林黛麦,低声说:“不好意思,李右使,四天前我就接到消息赶到吉维尼小镇,所以这几天的日报排版和刊载内容都是由副主编过目。” “原来是这样。”李允辛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向先生应该换一批会看新闻的工作人员了,国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不追踪报道,却紧追着黛麦公主的丑闻不放,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于是向先生开始跟随大众一起沉默。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积极刊载这起绑架案,而不是日暮国王室的恩怨纠葛,三名女生已经被绑架了将近一周,遇到危险的可能性非常大。既然这里的政府不想把事情曝光,那就只能靠我国的媒体了。” 接下来李允辛又官方十足地发表了一系列鼓舞人心的演讲后,才宣布“散会”。 林黛麦三人一直等到学生和记者们全部走完了才准备起身回太太家,刚推开漆成浅红色的大门,林黛麦就蓦然看到一动不动站在门外的三名女同学。 被吓了一跳的林黛麦拍着胸口,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来当免费门神吗?” 已经从电视和网络上深知黛麦公主脾气差的三名女同学没有在乎林黛麦的话,而是低着头小声说道:“黛麦公主,谢谢你这么远来看我们。”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很明显是事先商量过的。林黛麦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去,其他学生全等在前面的花丛处,看到林黛麦投过去的视线后连忙紧张兮兮转过身都背对着她。 不知为何林黛麦心中某一处忽然有些柔软,她不自然地撇过视线扯着嗓子说:“别跟我说这么煽情的话,反正我也刚好打算来这里旅游的。” 三名女同学捂着嘴偷笑。 等到那群学生消失在视线中后,林黛麦甩了甩头发,骄傲地斜着眼看向旁边脸色平静的李允辛:“右使大人,看到没?本公主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光彩照人。” 李允辛看都没看得意洋洋的林黛麦一眼,对小周说:“我们走吧。” “好的,右使。”小周又赶紧粘到李允辛身后。 “喂,你……你刚才那是在翻白眼吗?!”为李允辛的表情呆愣了片刻后,林黛麦气急败坏跑上前去,“我靠!你竟然敢对我翻白眼!” # 把一路上阔噪个不停的林黛麦放到太太家门口后,接到个紧急电话的李允辛又和小周急急忙忙往另一个方向开车走了。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感谢的林黛麦心情就像此时的天气一样晴朗美好,于是她欢欢喜喜找太太继续吹牛聊天去了。 晚上李允辛回来时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钟了。 那时候久久没有酝酿出睡意的林黛麦正躺在床上无聊地玩手机游戏消磨时间,满身疲惫的李允辛推开房门走到衣柜前翻出睡衣准备洗澡。 “喂,那三个女的救出来了吗?”林黛麦翻身滚到离衣柜比较近的床角,双手撑着下巴问道。 “还没有。”李允辛一边回答一边把衣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床头,“不过应该也快了,那三个歹徒坚持不了多久。” 林黛麦撇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我说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忙到这么晚到最后一点成果都没有,从日暮*队里调那么多军人过来就是来当摆设的?” 李允辛动作一顿,扭过头看向林黛麦:“那黛麦小姐认为应该怎么做?” “你们不是已经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了吗?”林黛麦凶神恶煞地比起了“杀”的手势,故意龇牙咧嘴,“直接冲进去搞定他们然后凌迟处死。”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些帮你收拾各种残局的人培养出了你这冲动不思考后果的性格。”拿着睡衣的李允辛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收拾洗澡用的护肤品。 林黛麦面色顿时冰冷起来,从床上坐起身来,视线随着李允辛的身形移动:“你这是在骂我吗?” “不,我是在夸奖黛麦小姐很有勇气。”李允辛头也不回淡淡说道,“不过只有勇气也是不够的,你有想过当我们不顾后果直接冲进去,那三个女学生可能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后果吗?歹徒可能会在情急之下直接杀害了她们,而这个后果无论是吉维尼小镇还是日暮国都承担不起的。” 说完李允辛解开了扎成马尾的黑色长发,披散着绸缎般顺直的黑发直径走进浴室。 “靠,真自以为是。”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眨眼间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闭着眼睛躺了一个小时的林黛麦还是觉得脑袋无比清醒,她百般无聊地在床上翻来翻去,而浴室里面的李允辛似乎也没有要出来的打算。 “洗澡都能洗一个小时,还敢自称效率。”林黛麦脸上写满了蔑视,自言自语咕哝着。 刚说完,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忽然响起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是李允辛的手机。 林黛麦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对着浴室喊道:“李允辛,你的手机响了。” “……”浴室里一丝动静都没有。 林黛麦又耐着性子喊了一次:“李——允——辛——快——出——来——接——电——话——” 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 最后不耐烦的林黛麦翻了个身,拿起李允辛放在床头的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上竟然跳动着“林娜”两个字。 林黛麦一愣,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允辛,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下一刻听筒中就传来林娜温柔似水的声音,与林黛麦平时听到的语调简直分为热带和寒带。 三更半夜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想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各种补脑后的林黛麦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尖着嗓子故意说:“林娜姐姐,我是黛麦,小辛辛正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第13章 听筒那边沉默了好久才缓缓传来林娜极其不自然的声音:“现……现在可是凌晨两点。” “我知道啊,凌晨两点怎么了?我的小辛辛她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林黛麦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倒是姐姐你才奇怪吧,凌晨两点打电话过来有重要的事情吗?” 林娜压抑的声音很明显地表达她在隐忍着怒火:“我有些事情想和允辛谈谈,等她洗完澡麻烦你转告她回个电话给我。” “真是不好意思,林娜姐姐,小辛辛才办完重要的事情现在身心疲惫,等明天你再打电话来吧。”心情愉悦地说完这句话后林黛麦准备挂断电话。 “等下。”听筒中又传来林娜的声音。 “还有事?”林黛麦挑眉。 “你刚才说她做的重要事情……”隐隐约约预感到不对劲的林娜小心翼翼问道,“是什么事情?” “很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林黛麦优越感十足地说道,挑战林娜的脾气底线就是她最大的乐趣,不过在林娜的沉默中,林黛麦很快又话题一转,神秘兮兮地咧着嘴笑,“不过我可以小小的提醒一下,姐姐你说三更半夜做到身心疲惫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呢?” 林黛麦暧昧不清的话让林娜更加沉默了,要不是听筒那边时不时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林黛麦甚至以为手机出现死机问题了。 “姐姐能猜出来吗?”林黛麦假装疑惑地问,其实心里早就狂笑地恨不得去地板上滚个几圈。 林娜声音微微发颤:“我猜不到。” 目的已经达到了的林黛麦便没有再继续和林娜周旋下去的意思,直截了当说:“那姐姐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的是时间再继续猜。” 说完林黛麦懒得等林娜回话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林黛麦胳膊肘撑在床上抬头往浴室方向望去,浴室门依然紧紧闭着,明亮的暖黄色灯光从朦胧的玻璃门内透出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掉进马桶里了吧?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在床上坐着又等了一会儿后,按耐不住心底隐隐泛起的担忧之情的林黛麦选择去浴室看看李允辛到底出什么事了。 只穿着内衣裤的林黛麦大大方方走到浴室门前,扣了三下门:“李允辛?”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连林黛麦再次呼唤的声音都有些稳不住了:“李……李允辛?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还不出来?”说着林黛麦还猛地拍了几下门。 “咚咚咚”的拍门声后,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该不会是被凶手从窗户翻进去杀害了吧……”林黛麦双手捧着脸惊恐地自言自语,“或者是那三个歹徒来报复她?” 各种各样不靠谱的幻想后,林黛麦连忙去扭动浴室门把手。 本以为像李允辛这样谨慎小心的人洗澡时都会把浴室门锁得死死的,没想到轻轻一转就开了,还打算找重物来把门锁砸烂的林黛麦愣了几秒后赶紧钻了进去。 “李允辛你在……”鬼哭狼嚎的叫声才进行到一半就蓦然戛然而止了。 只见朦胧的暖黄色灯光下,李允辛浑身赤/裸地躺在浴缸里,白皙的身体浸泡在透明的水中一目了然,被打湿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此时已经睡着了的她歪着头靠在墙壁上,似乎是梦到不高兴的事情,她眉头轻轻蹙起,紧抿着唇。 白天倒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林黛麦才忽然发现李允辛眼圈下面有着很深的黑眼圈,这样子的她看上去十分疲惫。 林黛麦走过去蹲下身,把手放进水里试了下温度,已经完全变成冷水了。 “李允辛,你醒醒,到床上去睡觉。”林黛麦推了推李允辛的手臂,轻声喊道。 被碰触到的李允辛猛地一抖,感受到寒冷的她缩了缩身体然后继续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怪不得那么大声都叫不醒,原来睡得跟死猪一样。”林黛麦郁闷地咕哝着,她背对着李允辛然后拉着她的双臂把她往自己背上放。 带着水珠的冰冷肌肤触碰到林黛麦光/裸的背部,让林黛麦忍不住猛地一颤。 几乎是把李允辛拉起来的同时,被林黛麦大幅度动作吵醒的李允辛就睁开了眼睛,大脑混沌的她下意识猛然推开自己面前的林黛麦,猝不及防的林黛麦一个趔趄狼狈至极地摔倒在地上。 “我靠,李允辛你他妈疯了吗?”林黛麦感觉屁股都要被摔成四瓣了,她不顾形象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老子是看你可怜才背你去床上的,你竟然还推我?!”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李允辛淡定地拿过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把自己身体围住,淡淡看着火冒三丈的林黛麦略带歉意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林黛麦扑哧扑哧喘着怒气,双手揉着还在发疼的屁股,狠狠瞪了李允辛一眼后以非常僵硬和奇怪的姿势离开浴室了。 李允辛笔直地伫立在浴缸中,单手捏着胸前的浴巾边缘以不让它掉下去,从湿润的发间浸出的水滴在白皙的肌肤上滑落最后消失在围在包裹着身体的浴巾中。 大概是浸泡了太久的冷水,李允辛此时的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她依然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将近五分钟她从缓慢地从浴缸中走了出来。 卧室里林黛麦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床被她长手长脚一占几乎所剩无几了。 李允辛目不斜视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睡衣。 “你找什么呢?间接性失忆了吧,睡衣不是被你拿进浴室了吗?”被李允辛翻找时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吵得不耐烦的林黛麦语气十分不好地说道,从她的方向正好能够清楚地看到李允辛已经红透了的耳根。 闻言李允辛身形一顿,然后默不作声往浴室方向走去。 “喂,我说你脸红什么?”林黛麦用右手撑着脑袋对着李允辛背影调侃道,“该不会是因为刚才被我看光了的缘故吧?可是怎么办呢?好像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到了喔~” 上挑的尾音让李允辛耳朵上的潮红迅速蔓延至整张脸,李允辛顿了顿脚步随后一言不发快速走进浴室。 等到李允辛再次出来时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林黛麦视线随着李允辛走动的身形移动。不知为何,以前这个点她都在梦中和周公约会去了,现在却还是像吸了大/麻似的清醒得不行。 李允辛脱了拖鞋手脚利索地上床躺好,她伸手拉下床头台灯的拉线,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林黛麦翻了下身体,侧躺着面对李允辛,朦胧的月光中她看到李允辛那轻轻颤抖着的浓密睫毛,让林黛麦不知不觉联想到太太家门前翩翩飞舞的蝴蝶。 耳边那带着一丝急促的呼吸声让林黛麦明白此时的李允辛肯定一时半会睡不着,刚才李允辛那一系列别扭的反应让林黛麦感到惊奇。不得不说,李允辛比她想象中来得保守太多,甚至让林黛麦怀疑她和林娜到底有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 “李允辛?”安静的空气中,林黛麦轻轻喊道。 等了好久,李允辛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恩。” “睡着没?”林黛麦明知故问。 “快了。”明显是不想和林黛麦多说话的态度。 黑暗中林黛麦笑得很阴险,连屁股上还没完全消失的疼痛都忘记了。在李允辛没注意之时,林黛麦猛地扑了过去,像章鱼一样缠在李允辛身上。 “林黛麦!”被忽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的李允辛生气地大声吼道,下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她又赶紧噤了声。 吃定了李允辛怕吵醒隔壁的小周两人和夫妇这种心理,林黛麦更加大胆起来,把身体往李允辛身上靠了靠暧昧地紧贴着她,双手所幸直接摸到她胸前:“右使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这栋房子已经修建很久了,隔音效果也不算太好,如果她们此时动作太大说不定说吵醒隔壁的人,碍于这点本来想大力推开林黛麦的李允辛冷静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勉强压制住了内心的浮躁,淡淡说道:“你问。” 怀里温暖的身体竟意外给了林黛麦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是第一次让她觉得世界上她不再只是孤独一人。这种忽然出现的奇怪想法让林黛麦自己都觉得诧异。 “我在改教所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写信给我?”这么久以来林黛麦终于说出了压抑在她心中的疑问,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看到那些信时的温暖感觉,林黛麦声音也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你明明是支持林娜的人,为什么还要写信鼓励我?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事情?” 林黛麦永远记得她收到第一封李允辛寄给她的长长的信时,她抱着信坐在地上不顾及形象嚎嚎大哭的场景。她身边从来没有关心她的人,即使是看着她长大的文谢。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最后的结局会很不好,所以在她落难时连个假惺惺给点关怀的人都没有。 李允辛的激励无疑是雪中送炭,尽管林黛麦从来没有回过信,她依然每周一封准时送来。改教所内的任何人都不能和外界联系,李允辛只能用这样微弱的方法鼓励林黛麦。 在绝望中给你送去温暖的人,一定要紧紧抓住。这是林黛麦无意间发现妈妈付苏岑日记中的最后一句话。 良久的沉默后,李允辛轻轻开口:“我答应过付阿姨要照顾你的。” “付阿姨?” “就是你的母亲。”李允辛转头看向林黛麦,明亮的瞳仁一瞬不瞬望着她。 “我妈妈……”林黛麦身体有些颤抖,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她了,久得她甚至连记忆中对付苏岑所剩无几的印象都没有了。 “黛麦小姐,我会代替付阿姨照顾你,并且倾尽我所有努力帮你排除你未来道路上的阻碍。”李允辛说,“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努力到不辜负付阿姨的期望的地步。” 愣了半天,林黛麦呐呐问:“那林娜呢?” “她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第14章 第二天一大早在李允辛的强行要求下,林黛麦不得不睡眼惺忪地跟着她一起出门了,当在车上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林黛麦再次被李允辛叫醒时,汽车已经停在小树林前面。从车窗望出去,外面站满了穿着制服的军人和警察。 李允辛刚一下车,一个穿得一丝不苟地中年白人男子便上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林黛麦听不懂的英文,但是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和李允辛谈论的话题很严肃。 应该是和那三个被绑架的学生有关吧,林黛麦猜测着,她大大咧咧倚靠在车内后座上休息,李允辛下车前特意叮嘱过她不要随意下车。 正当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的林黛麦无聊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很熟悉的声音。 林黛麦瞬间就反应过来可能是李允辛把手机落在车上了,她向前探着身子顺着声音寻过去,副驾驶座上果然放着李允辛的手机。 视力很好的林黛麦一下子就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两个字——林娜。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林黛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伸手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在听筒对方还未来得及说话的时候,抢先开口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林娜姐姐忙着处理国家大事顾不上和我交流感情,现在才发现,原来姐姐你还是很悠闲的嘛,这跨国电话打得倒是挺勤快的。” 那边明显一愣,然后是压抑着诧异和愤怒的声音传来:“黛麦,把电话给允辛。”十足的命令口吻。 林黛麦皮笑肉不笑着,她靠回座椅上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李允辛皱着眉头还在和镇长交谈着,看她那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可是小辛辛现在很忙没空接听姐姐的电话。”林黛麦移回放在李允辛身上的目光说道,“姐姐有事的话和我说也一样,不过我有没有心情帮你转达到小辛辛那里就不一定了。” 林黛麦的话让林娜是无奈又恼怒,身在电话另一边的她对林黛麦的任性行为却只能无可奈何,沉默了半晌林娜才缓缓开口:“黛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从来不奢望你能改变对我的态度和印象,我只希望你能公私分明,不要耍小姐脾气。” 林娜是难得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林黛麦说话,这也让林黛麦感到很意外,看来她和李允辛果然是有一腿。 和林娜对着干是林黛麦最喜欢做的事情,此时此刻也不例外,她悠闲地撑着脑袋云淡风轻说道:“我怎么知道姐姐你找小辛辛是说私事还是公事?况且我觉得耍小姐脾气的是姐姐你而不是我。” “……”林娜沉默着一言不发,她安静地等待林黛麦继续说下去。 “姐姐你可别忘了,现在小辛辛是我的导师。哦,对了,我还要谢谢你把小辛辛让给了我,太感谢了。”说着林黛麦捂着嘴巴假装很高兴得笑起来,漂亮的丹凤眼眯成弯弯的月牙状。 “她是人,不是一件物品,并不是我说让就能让的。”被一针见血戳中痛处的林娜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她试图狡辩。 “可是她这个人也没有反对不是吗?”嘴皮子功夫上林黛麦一直比林娜略胜一筹,怀着“不气死你不罢休”的心情,林黛麦调侃道,而且昨天小辛辛还亲口告诉我,她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姐姐你的实际行动怎么和小辛辛说的话背道而驰呢?” 话音刚落,林娜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就急急忙忙传来:“允辛她说什么?” “她说……”林黛麦一字一顿道,“你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所以与其三番两次打电话来纠缠,还不如早些找个好些的导师吧。” 说完,面无表情的林黛麦就兀自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手机上显示地“通话结束”四个字,冷冷淡淡地笑着:“看来我在你心中的战斗值还真是低得可怜呢,那么会伪装的你在我面前却从来都不会装……” 自言自语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黛麦身旁的车门就忽然被打开了,不知什么时候走来的李允辛笔直地站在她面前,神色略带阴郁地俯视着她。 林黛麦掀起两边嘴角很友好地笑:“谈完了?” 李允辛目光冷淡地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请问黛麦小姐手里拿的谁的手机?” “哦,这个啊……”林黛麦一脸无所谓地晃了晃手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习惯,请黛麦小姐改正这个坏习惯。”李允辛说着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她打开屏幕翻看了一下手机,脸上的阴沉还没有褪去,“她说什么?” “谁?”林黛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娜。” 明白后的林黛麦顿时挤眉弄眼调侃:“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想表达对你的思念之情有如滔滔河水……” 李允辛不耐烦地打断:“我跟你说正经的。” 林黛麦立刻噤声,然后耸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让我转告你回电话给她,难道你认为她对我的感情已经好到能说上十句话的地步了?” 闻言李允辛沉默地看了林黛麦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回衣兜里面,转身准备离开。 “李允辛。”在车里快要憋出病来的林黛麦连忙拉住李允辛的衣摆,“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总不能一大清早的把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干坐着吧。” 李允辛转回身子正视林黛麦。 “歹徒和受害人现在就在这个小森林里面。”李允辛指了一下身后的密林,淡淡解释道,“时间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今天我们会尽全力在保护三名受害人安全的同时抓到歹徒,你只需要在事情尘埃落定时露一下面表示慰问就可以了。” “原来又是来做表面功夫。”林黛麦满脸嫌弃和不屑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不想露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李允辛面无表情说,“只不过我想黛麦小姐这么聪明,一定能分清楚哪个决定才是对你的未来道路有益的。” 这边李允辛才刚说完,那边不远处挤在那堆外国人中的小周就一边小跑着过来一边喊道:“右使,已经准备好了。” “你不用过来,我马上过去。”李允辛对小周挥了下手说道。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林黛麦,“黛麦小姐,我等会要进小森林里去,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安安分分呆在车里别出来,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和保安说,他们都是从日暮国调来的。” 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的气氛让林黛麦愣了半天才呆呆点头“好。” 李允辛也随着林黛麦的动作点了下头,然后她后退一步准备关上车门。 “李允辛。”忽然想起什么的林黛麦又忽然叫道。 “恩?” “那个……”林黛麦埋着头声音低低的,“你小心点,国外的变态杀人狂多着呢,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被肢解了。” 这绝对是林黛麦有史以来第一次说出口的关心别人的话,从小缺爱的环境造就了她自私自利、凡事都以自己为中心的性格。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林黛麦心里有种非常强烈的愿望,她希望李允辛平安。 怀着忐忑的小心情等了半天,耳边才响起李允辛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声:“虽说看重口味的电影不算坏习惯,但我希望黛麦小姐以后能多看些对人生有益的电影。” 本来还在等待着对方那句温柔煽情的“我会小心的”的林黛麦脸色蓦地更红了,她猛地抬起头,睁圆眼睛怒道:“靠!我说你一天不教育我会死吗?” “我这是为你好。”李允辛说。身后的小周已经催促她很多次了,快速和林黛麦道完别后李允辛就脚步匆忙跟着小周消失在警察和军人的背影后。 # 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绑架这种恐怖事件的林黛麦不可能切身地体会到这个时候的紧张气氛,百般无聊地在车内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太过安静的空气的林黛麦打开车门走下车。 两只脚才在地上站稳,看守在车子周围的一个军人便走过来不卑不亢说:“黛麦公主,请你回车里等待李右使回来。” “不回。”已经无聊之极的林黛麦想也不想就冷着脸回绝,“呆在车子里面都快发霉了,还回什么回?” “可是李右使说……” “行了别管我,到时候我会跟她说的。”受不了军人念念叨叨的林黛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忙你自己的去吧,我就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正在军人面带难色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旁边另一辆车外站着几名女学生惊喜地快速走了过来:“黛麦公主。” 林黛麦顺着声音望过去,为首的女生长得有些眼熟,正是那日在小广场散会后充当其首向她道谢的女生。 “原来黛麦公主也来了,我们可以和黛麦公主一起等吗?”为首的女生两颊微微泛红,激动地说道,“我们一定要亲自守着小缘被安全送出来,也顺便亲眼看看绑架小缘她们的坏人长什么样子。” 林黛麦淡淡瞥了一眼面前这几个身高才达到自己下巴处的女生们,双手环着胸轻飘飘吐出一句:“离案发地点靠得这么近,你们就不怕漏网的歹徒忽然冲出来拿你们当人质?” 闻言女生们不约而同都一下子回想起了被绑架时的恐怖回忆,她们面色渐渐发白,恐惧逐渐染上她们的脸。 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女生首先打破沉默:“不、不会,这里有那么多警察,我相信歹徒不敢再来抓我们。”声音低低的,很明显没有底气,已经收到过伤害的人很难再从别人那里获得安全感,即使她身边站满了有足够能力保护她的警察。 “希望如此。”林黛麦状似自言自语着,她把目光投向密林里,也不知道此时李允辛正在干什么?或者是否已经接近歹徒了。 这么想着,林黛麦忽然觉得原本平静的心开始有了一丝变化,内心最直观的感受强烈地告诉林黛麦——她非常担心李允辛。 这样强烈的感情让林黛麦觉得烦躁不安,她郁闷地抓了抓头发,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想压制心底不断往上涌的复杂情绪,却还是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李允辛的担忧只会越来越多。 趁着守在周围的军人不注意,林黛麦悄悄往车子后面的空地走去。 “黛麦公主,你去哪里?”一个女生看到后连忙问道。 “心烦,去抽根烟。”林黛麦毫不避讳地回答,她一边走着一边从衣兜里拿出随身揣着的烟支和打火机。今天她穿着李允辛携带的换洗衣服,套装上的口袋很方便她揣这些东西的同时又不怕李允辛发现。 向空地走去的林黛麦并不知道,一场即将而来的危险正在缓缓向她接近。 第15章 林黛麦走去的空地距离李允辛的车子只有六米,但是由于大部分警察和调来的军人都跟着李允辛和镇长进去小树林了,剩下的警察几乎守在小树林入口,所以林黛麦走到空地时周围的视线范围内也只有她一个人。 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支香烟点上,心中的烦躁终于随着吐出的白烟减少了一些。 林黛麦从来都自认为是个风流潇洒美丽的爽快女人,从小到大在很多人的厌恶和声讨中度过,这也让她锻炼出了凡事影响不了情绪的金刚心。这是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而来的烦躁,而这烦躁的来源就是出于对李允辛的关心。 李允辛算什么?凭什么要她来担心?况且在几个月之前她还讨厌李允辛到每次见面都恨不得上前在李允辛脸上踩上一脚的程度。 越想越烦的林黛麦狠狠吸了一口烟,嘴里的烟味带着苦涩的味道,还没有把口中烟雾吐出去,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被忽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的林黛麦被嘴里烟雾呛得猛地咳嗽起来,她拍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板着脸连语气也顿时差了很多:“靠,抓歹徒就快点抓完好收工,关键时刻打什么电话。” “我们已经制服了两个,还有一个歹徒在不注意时逃跑了,正在往你的方向跑去,你一定锁好车窗保护自己安全。”李允辛说话迅速而严肃。 林黛麦一时间没有消化完李允辛的话:“什、什么?有个歹徒逃跑了?” “对,你千万要注意……”后面的话林黛麦没有心情听完,因为在这个时候林黛麦忽然感觉到一个人趁着她打电话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然后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她太阳穴那里。 电影里面发生的情节竟然有一天会活生生出现在生活里,并且自己还是受害的主角,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林黛麦脸色都变成猪肝色的了。 “喂?黛麦小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良久没有得到林黛麦回应的李允辛预感到不对劲,听筒那边窒息的安静让她感到慌乱。 “那……那个人正拿枪对着我……”林黛麦颤抖着声音对着手机低声说道。话音才刚落,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白人男子就忽然抢走了她的手机,并用力摔在地上,手机猛地砸在地上被摔成了两半。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林黛麦的脸上已经布满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她吓得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似的站在原地,抵在她太阳穴的枪口存在感太过强烈,甚至让林黛麦有种错觉,她感觉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随时可能会发出一枚子弹出来穿透她的大脑。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李允辛车子的后面,留在这里的警察拿着枪支警戒地在小树林入口处走来走去,他们都没有发现林黛麦这里发生的事。 余光中的白人男子穿着一套简单的白紫色相交运动装,逃亡了这么多天让他显得格外狼狈和邋遢,中长的淡黄色头发黏腻腻地贴在他脑袋上。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他已经脏成灰色的裤子,鲜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最后浸进皮鞋里。 浓烈恶心的血腥味让林黛麦忍不住皱眉,还有随时可能被枪击的现状让她此时此刻的神经紧绷成了一条线,这种恐惧感不断冲击着林黛麦的视觉神经,夏天的阳光明明很温暖,却像是寒冬一样冰冷刺骨。 沉寂了半晌,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动作的林黛麦终于忍不住开口,语中带着一丝恐惧和讨好:“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杀我……” 过了好半天,耳边才传来白人男子的声音,他语气急促地说了一大串法语,但是林黛麦压根听不懂一个字。 枪口依然死死抵在太阳穴,林黛麦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害怕过,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溺水人遇到了大白鲨,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感觉是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的。 如果这个人不小心扣动了手枪,那么……她也将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冷静……冷静……林黛麦心里不停提醒着自己。 掉在地上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林黛麦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抖着声音用自己有限的英文水平试图和歹徒对话:“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助你……但是请你不要杀我……”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不能死在这里。 本来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试试的,没想到很快白人男子就用同样生硬结巴的英文回答她:“我需要一辆车和食物。”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他的迷茫。 的确,吉维尼小镇位于塞纳河谷的一个小山坡上,并不像巴黎这种大都市利于逃跑,况且他已经在吉维尼小镇逃亡了这么多天,如果能跑他早就离开这个小镇了,只可惜单凭他的两条腿是跑不过警车的。 林黛麦猜想,从李允辛那里逃跑出来只是这个歹徒下意识做出的求生举动,明确地说,他对以后的逃亡路线根本没有计划,他的绝望远远大于希望,不然他也不会光在这里干站着而不采取行动了。 “ok.,ok,ok,ok,ok。”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的林黛麦忍不住一连说了好几个“ok”,为了吸引不远处一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警察的目光,她假装无意间因为激动而放大自己的声量,提心吊胆地不停求饶,“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只是来这里旅游的,我可以把我所有带来的东西都给你。” “真的?”歹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东西在哪里?” “我的车子在那边,我可以带你去。”林黛麦说着小心翼翼指了下前方警察较多的地方,伸出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遍布在脸颊上的冷汗顺着面部轮廓缓缓往下滑,最后在削尖的下巴处汇聚成汗滴落在衣领处。 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的林黛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面色惨白,生怕会有一颗子弹从枪口发出,然后穿透她的头。 也正因为林黛麦的冒险,成功吸引了胆战心惊守在车前的学生们,被学生们的惊叫声喊来的警察们迅速围了上来。 “快放开黛麦公主!” “把手枪放下!” 齐刷刷的枪口全部对准林黛麦和歹徒,在警察围过来的同时,惊慌失措的歹徒就一把死死搂住林黛麦的脖子,并把枪口更用力的抵在林黛麦的太阳穴上,被枪口抵得脑袋偏向一边的林黛麦双手费力地扳着勒着她脖子的手臂,窒息的感觉让她脸色发青。 “放……放开我……”林黛麦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英文来,可是慌乱中的歹徒哪里听得进她的话,他一边拽着林黛麦踉踉跄跄往后退一边用法文歇斯底里地吼着。 留在这里的警察全部都是从日暮国调过来的,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法文,全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黛麦被当成人质,举着手枪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从警察们身后战战兢兢挤过来一个女生,正是林黛麦认识的那个女学生,女学生面容上是没有退散的恐惧与害怕,她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畏惧得甚至不敢看歹徒一眼:“他说他立刻给他准备一辆车。” 闻言所有警察皆是一愣,他们东张西望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妄自下决定。李允辛和镇长对这次地抓捕行动太有信心了,他们带去了所有在警察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只可惜他们还是没能抓到这条漏网之鱼。 看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歹徒又是猛地一吼,他抬起拿着手枪的手,枪口对着天空,随后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枪声在上空响起,惊起一群在树枝间跳跃的麻雀。 “你冷静一下,我带你去我停车的地方,我把我的车子给你。”结结巴巴了好久林黛麦才憋出这么一句英文出来,而且中间还存在一些语法错误,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歹徒能听懂就好。 犹豫了片刻,歹徒用枪口顶了下林黛麦的后背,恶狠狠地从齿缝间挤出一个英语单词:“走。” 林黛麦胸口的衣衫早就已经被汗水湿透,她微微喘着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迈出脚步,歹徒紧紧跟着她的身后,警察们的枪口随着他们的动作而移动。 风呼啦呼啦吹动着树枝,麻雀在枝头欢快地叽叽喳喳叫着,林黛麦周围的空气却是死一般的沉寂,那是令人窒息的感觉。 站在警察身后的学生都秉着呼吸惊恐地注视着林黛麦的一举一动,他们不知道林黛麦有什么打算,或者是林黛麦是否真的会贡献给歹徒一辆逃跑的车。 林黛麦缓慢地一点一点移动着脚步,余光中也在仔细观察着歹徒的反应:“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钥匙在车上没有取下来。” 这一席让歹徒瞬间充满希望的话也让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催促道:“快点。” 林黛麦埋着头,视线小心谨慎地往前面生长在一起的几棵大树后面望去。就在几分钟前,她清楚地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躲藏在大树后面,因为当时她和歹徒所在的空地周围没有可以遮蔽的树木,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跑到那几棵大树后面后便没有再行动了。 一心只想着怎么逃跑的歹徒只关注着拿枪对准他的警察们,他并没有意识到李允辛的到来。在经过李允辛藏身的几棵大树前时,林黛麦砰咚砰咚一直狂跳的心脏差点就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连呼吸也变成沉重起来。 如果李允辛被发现怎么办?一时情急下的歹徒有可能会下意识按动手枪,这个后果是林黛麦不敢想象的,她只能期望歹徒不要那么敏感,千万不要发现李允辛。 所幸的是,同样是提心吊胆的歹徒谨慎的目光全部放在警察身上,他并没有注意到紧靠在大树后面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李允辛。 经过那几棵大树后,林黛麦稍微松了口气。 趁着歹徒不注意的时候,李允辛猛地从大树后方窜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歹徒扑去。 措不及防的歹徒猛然转过身对着向他冲过来的李允辛就是一枪,子弹从枪口发出的瞬间李允辛已经快速按住了歹徒的手臂向下用力一弯,“砰”的一声枪响的同时,歹徒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守在周围的警察们和随之从小树林中赶来的军人一窝蜂地把歹徒制服了,歹徒被死死压在地上像是菜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那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就在林黛麦眼前发生,被吓蒙了的林黛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直到没有站稳的李允辛倒在她身上。 李允辛蹙起眉,脸上是隐忍的疼痛。 “李允辛?”林黛麦神情都是懵的,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血腥味,她呆愣愣抬起感觉黏糊糊的手,上面全是猩红的血液。 第16章 子弹在李允辛小腿部肌肉约两厘米深处,比起那些受过子弹的人来说倒不是太严重的枪伤,但是当医生手术取子弹时还是把旁观的林黛麦吓得够呛。 也正因为此事,一直对李允辛的态度都非常恶劣的林黛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李允辛说往东林黛麦绝不会向西。 这次突兀的受伤也让原本计划好的行程耽搁了下来,所幸李允辛也得到了她预想的结果,三个罪犯所逃跑的那座监狱在巴黎日报上公开向日暮国以及受害的学生道歉,许多国家在网络和报纸上也在刊载这个跨国际的绑架案。 可以说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而最惊喜的是林黛麦收获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结果——日暮国人民的赞赏声,不得不说中京日报上刊登的新闻和那*黛麦抱着中弹的李允辛的照片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学无术、骄傲自满、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草包黛麦公主终于让日暮国国民们刮目相看了,这是网民们在网络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看到这句话后的林黛麦感慨不已,原来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是这么“丰富多样”。 终于一次得到大家肯定的林黛麦这几天心情愉悦得差点飞起来,她一边端着为李允辛准备的白粥一边哼着小曲朝她们所住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房间门,就看到李允辛靠在床头正在打电话,墨一般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头轻轻蹙着,大大的单眼皮眼睛一瞬不瞬望着窗外,薄唇抿着,她静静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话。 李允辛是林黛麦见过最漂亮的单眼皮女人,她虽然是单眼皮,眼睛却大而明亮,像会说话似的。 林黛麦走进去把粥放到床头,注意到她进来的李允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对电话那边说:“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其实不用特意来看我的,而且等我好了我就会回国。”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林黛麦马上猜到了正在和李允辛通话的那个人——林娜。除了林娜,李允辛不会再用这么柔和与无奈的语气说话。 不知道林娜说了些什么,李允辛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她一直在强调着让林娜不要过来看望她,只可惜此时的林娜貌似很固执,从李允辛无可奈何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并没有成功说服林娜。 等到李允辛挂断电话后,一直抱着双臂站在床边冷淡看着的林黛麦一屁股坐到床头,那不高兴的动作和表情颇有一份看到出轨丈夫的妻子的模样:“林娜?” 李允辛一愣,随即淡淡点头,诚实地说道:“她准备明天过来。” “她过来干什么?你不会拒绝吗?”林黛麦横眉竖眼,凶巴巴地瞪着李允辛,“你不过就是她已经过了期的导师而已,我说她到底对你抱着什么心态啊?就算是你受了伤也轮不到她来紧张吧?” 在林黛麦印象中从来都是云淡风轻、 荣辱不惊的李允辛此时此刻很意外的竟然有些窘迫,她低下头避开林黛麦直勾勾的视线,低声说:“我有很明确的拒绝过她,可是她的态度很坚决。” “是你自己心不够狠就不要怪她太黏人!”林黛麦翻了个白眼,伸手就去拿李允辛放在床头的手机,“你不行那就让我来解决这个麻烦精,我先骂她个狗血淋头,看她明天还敢不敢来。” “林黛麦!”闻言李允辛连忙按住林黛麦已经摸到手机的手。 林黛麦的手刚好被摁在手机上,李允辛的力量大得让她的手压在手机边缘有一些发疼,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林黛麦的表情也逐渐变冷,她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这么关心她?哦,也对,右使大人您曾经可是林娜姐姐的导师,就算人被我强行抢走了,心也会随时跟着她对吧?” 被嘲讽了一通的李允辛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抬起头看向林黛麦一本正经说道:“我说过我现在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既然是你的导师,那我就得为你的一言一行负责。” 林黛麦唇边依然泛着冷冷的笑容,她轻飘飘瞥了一眼李允辛用力摁着她的手,语气轻佻:“这就是你的负责?” 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的李允辛立即收回手,带着一丝抱歉说道:“黛麦小姐,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林娜小姐之所以比你更受大家的赞誉正是因为她思考得比你多,比你更会忍。” “我知道我很让大家讨厌,不用你再来提醒。”林黛麦快速拿回她放在手机上的手,蓦地站起身来,“还有,既然你那么思念林娜,我也不会阻止她来看你,你们就在这里黏到天荒地老吧,姐姐我不奉陪了。” 说完林黛麦转身就走。 “林黛麦,站住!”李允辛坐直身体欲拉住林黛麦的手臂,但是受伤的脚部传来的疼痛让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黛麦消失在门口。 放在床头柜上的瓷碗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这是林黛麦这辈子第一次下厨的成果。 # 从房间里气冲冲出来的林黛麦直径走到一楼沙发上正捧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小周面前,一张漂亮的脸蛋寒冬腊月天。 感受到气场不对的小周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这位公主肯定又和右使吵架了,碍于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小周只能谄媚地嘿嘿笑着以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说:“黛麦小姐,遇到麻烦事儿了吗?你可以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解决。” 林黛麦气得扑哧扑哧喘着怒气,等了半天才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小周,我明天要回中京,你马上给我订张机票。” 小周悄悄瞟了一眼二楼,李允辛所在的房间门大大敞开着,里面的人显而易见能够听清楚林黛麦的话。 “可是……你不等着右使一起回去吗?”小周满脸为难的样子,这位傲娇的公主闹起别扭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她还用得着我等吗?人家可是日暮国的右使,明天就有人大老远地坐着飞机来看她,她们你侬侬我侬侬的哪还需要我这个局外人?”林黛麦的话说得尖酸刻薄。 “谁啊?”下意识问出这两个字的下一秒,小周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她的林娜公主。”越说林黛麦越感觉气愤和委屈,她指着小周的笔记本电脑果断下命令,“快点订机票,一定要订在林娜来这里之前,我才不想看到她那张天生苦瓜克星脸。” “可是我觉得这应该和右使商量一下……毕竟是右使带你来的……”小周没有动,她还在试图说服林黛麦。 “商量个屁,我有求她带我来吗?”这个时候的林黛麦已经不认账了,她扁着嘴巴十分委屈的模样。明明这几天是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李允辛,甚至为了给李允辛熬一碗粥而还烫伤了手指,结果李允辛那家伙一转眼就和林娜搅和上了,想想都觉得委屈。 “黛麦小姐,你还是和右使再沟通下吧,说不定是存在什么误会呢……” “你想太多了,赶紧给我订机票……” 林黛麦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上方就传来李允辛的声音:“林黛麦。” 闻言林黛麦和小周同时往二楼望去,不知何时已经出来的李允辛靠在栏杆前,表情淡淡地看着她们。虽说此时李允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以小周跟随李允辛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个时候的李允辛肯定心情非常不美丽。 “有事?”还在气头上的林黛麦吊儿郎当回答。 “你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你叫我上去我就上去?”林黛麦冷笑,“你当我是你家养的小狗吗?” 李允辛没有继续和林黛麦磨叽下去的意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黛麦,然后转身单脚跳着回了卧室,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呆了半晌,林黛麦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指着二楼对小周说:“她……她这是在命令我吗?!” 不想加入这两人战争中的小周真恨不得变成隐形人,她缩着肩膀,唯唯诺诺说道:“那黛麦小姐你会上去吗?” “不去!”林黛麦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叉着腰。 “可是黛麦小姐……” 林黛麦抬手打断小周的话:“别劝了,我说不去就不去。” # 坐在书桌前等了有十来分钟,李允辛终于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偏过头,十分钟在楼下吼着闹着说打死也不来二楼的林黛麦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林黛麦走到床前一屁股重重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大老爷的姿态,趾高气昂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小姐还要去订机票。”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可以消停了吗?”李允辛叹了口气,头疼地说。 “是,我是在闹别扭。”林黛麦直勾勾盯着李允辛,自嘲着说,“在右使大人眼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在闹别扭,也对,我一个不学无术的公主又怎么可能做出合情合理的事情来呢?” 李允辛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你哪个意思?” “我意思是……”哽了半晌李允辛再次叹口气,无奈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黛麦小姐不高兴了,我希望黛麦小姐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会改正。” 林黛麦为李允辛妥协的话感到些许吃惊,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很明白李允辛其实是个非常高傲的人。 “那你能答应我两个要求吗?”呆了几秒的林黛麦很快反应过来。 闻言李允辛愣了愣,最后缓缓点头:“只要不过分并且我能办到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林黛麦终于收回那副冰冷的表情,轻轻一笑,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手机就在李允辛放在书桌上的手旁边,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立即变得不对劲起来,这表情也让林黛麦轻而易举猜出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久前才挂了电话就又打来了,林娜姐姐对右使大人可真是格外上心啊。”林黛麦抱着双臂讥讽地观察着李允辛的反应,顿了顿后,她继续说,“既然右使大人刚才都已经答应了,那么我就明确的说,我第一个要求就是请右使大人不要接林娜的电话。” 李允辛沉默地看向林黛麦。 林黛麦挑眉:“右使大人现在可是我的导师,与林娜毫无瓜葛。” 犹豫了一会儿,李允辛最终还是收回了准备拿起手机的手,淡淡说道:“黛麦小姐说的问题我会尽量注意。” “那么还有第二个要求……”林黛麦拖长了口气。 “是什么?”等了半天也不见回答的李允辛直接问道。 林黛麦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允辛,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李允辛身前,然后趁着李允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抱住她对着那张唇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17章 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出惊得愣了好久的李允辛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推开林黛麦,厉声呵斥道:“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黛麦踉踉跄跄退后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床上,她挑起眉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唇上残留的口水,轻佻地说:“我在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在吻你呀。” 李允辛被林黛麦若无其事的反应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压制住愤怒的情绪,低声说:“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林黛麦耸肩,“喜欢你就亲了你呗。” “这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林黛麦阴阳怪气地说,“难道右使大人您歧视同性恋吗?” 李允辛皱着眉定定看着林黛麦,答非所问:“我希望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一时兴起。” “很抱歉,我那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情不自禁才对。”林黛麦重新站起身,目光十分认真地看向李允辛,“我知道我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很突兀,但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直白的感受——右使大人,我们交往好不好?” 愣了良久,李允辛扯着嘴角表情僵硬:“你在说笑?” “没有,我在郑重地向你求交往。”林黛麦一本正经。 这下李允辛是真的震惊了,她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那么骄傲的林黛麦公主竟然会对她说出这句话。但是不管林黛麦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实的内心独白,这种事都不应该发生在她们身上,尤其是林黛麦这个继承人的身上。 “你真是疯了。”李允辛下定结论。 “对,我也认为我是疯了。”林黛麦坦坦荡荡承认,“我就是疯了才会喜欢上你,我就是疯了才会对你说出这种话。但是我也不后悔我这样说,我会给你思考的时间,只是在最后我想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不可能。”李允辛想也不想就摇头,眼中是一闪即逝的失望与无奈,“黛麦小姐,与其思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回去学校多学习管理文化以及提高你的英语水平,这样对你的未来才会更有帮助。” “我跟你说这件事就不要扯到其他事情上。”说到学校林黛麦就感到头疼。 “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放纵你这样胡闹下去。” 林黛麦扬起唇柔和地笑着:“如果右使大人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胡闹了。” “你真是……”李允辛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神色阴郁地盯着林黛麦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李允辛铁青着脸偏过头没有再看林黛麦,“我不想再继续和你争论这个没意义的话题,刚才的事情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我脚伤稍微好一些后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学校。” “当做没有发生?右使大人,你的心胸还真是豁达。”林黛麦又向前逼近几步,她逐渐靠近李允辛,随后讥讽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刚才右使大人的吻技还真是差到太平洋去了,难道右使大人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闻言李允辛原本气得发青的脸瞬间转变为红色,那股潮红都蔓延至了她的耳根。李允辛低着头没有理会林黛麦的话,但是她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已经回答了林黛麦的问题。 “天!你是外星人吗?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还没有接过吻?!”林黛麦不可置信地惊声道,而她全然已经忘记了太过高傲和自大的她其实也没有谈过恋爱的事实,“右使大人,貌似你今年有二十八岁了吧?那也就是说你还是个老处/女?” “林黛麦!”李允辛忽然厉声吼道,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你的身份可是日暮国公主,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样的我。”林黛麦无所谓地耸肩。 “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不介意马上把你送回学校并让你在毕业前不能踏出学校一步。”恼羞成怒的李允辛下了最后通牒。 “好好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深知李允辛办事能力的林黛麦连忙举起手做出投降的手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刚才说的事情,三天后给我答复。” 李允辛没有回答,她面无表情望着林黛麦,眼神冷淡。 “等着你的回答哦~”林黛麦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脚步轻快走出房间。 才走出房间不远,林黛麦就看到本来应该坐在一楼沙发上办公的小周满是为难的在楼梯口处徘徊,听到林黛麦向她走去的脚步声后,小周连忙抬头,然后搓着手掌笑嘻嘻地问道:“黛麦小姐和右使谈完了吗?” 林黛麦点头,随后环起双臂斜着眼睛看向小周:“你找她有事?” “恩,有些重要事情需要告知右使一声。”急着去找李允辛的小周没有和林黛麦多说话的打算,一边迈开步子一边说,“那么黛麦小姐,我先走一步了。” “等等。”林黛麦叫道。 已经走到林黛麦身后的小周顿住脚步,回过身疑惑道:“黛麦小姐还有事吗?” 林黛麦也缓缓转过身体,依然保持着抱臂的炫酷霸拽姿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你先和我说说。” “这个……”小周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安起来,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林黛麦脸上表情的变化,轻声说道,“这事情比较私密,如果黛麦小姐想知道的话最好亲自去问右使,说不定右使会告诉你。” “如果她会告诉我,我就不会问你了。”林黛麦上前几步走近小周,撒娇似的用肩膀碰了碰她,“你说说吧,我真的很好奇。” “我真的不能说……”小周急得欲哭无泪,“如果我给你说了,右使肯定明天就会把我给炒了。” 被三番两次拒绝的林黛麦也有些不耐烦,温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瞪着眼睛恶声恶气地做出让步:“那这样吧,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而你也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可以不可以?” 犹豫了半天,可怜兮兮的小周在林黛麦杀人般的眼电波中不得不妥协了。 “你要告诉李允辛的事情是不是和林娜有关?”林黛麦直截了当问道。 小周顿时一愣,然后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呢?黛麦小姐,我要给右使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关于林娜小姐的事已经涉及到了右使的私事。我虽然是右使的秘书,但是从来不能干预右使的私事。” 吃了颗定心丸的林黛麦终于绽放出笑容,她傲娇地甩了甩栗色的长发,眼角上挑的丹凤眼眯成弯弯的月亮状,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小周的肩膀:“你快去吧,这么重要的工作大事可别让右使大人等久了。” 林黛麦那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的情绪让小周心惊胆战的,她生怕哪里出错了不小心得罪这个爱记仇和爱报复的公主,便连忙说道:“那我过去了。”说完小周脚下一滑就一溜烟的跑了。 已经得到答案的林黛麦撇了撇嘴,向楼下走去。 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的林黛麦蓦地停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她拿出放在衣兜里面的手机,很快便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黛麦把手机放在耳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嘟声只响了三次,电话那头就已经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林娜那久违的温柔声音:“黛麦,有事吗?” “哦,听说姐姐明天就要来法国,我打电话给姐姐就是想确定下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姐姐你真的要来?” 明显感到那边的林娜愣了愣,然后声音传来:“允辛告诉你的?” “当然,右使大人可是把你们之间很多有趣的事情都一字不漏告诉我了呢!”林黛麦一边慢悠悠晃下楼梯一边说道,“当初很感谢姐姐的让步,才会让我和右使大人的感情这么突飞‘梦’进的增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林娜低沉的声音:“是突飞猛进……” 被一针见血指出错误的林黛麦很生气:“喂,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管它是猛进还是猛退,反正我和右使大人的关系向前垮了很大一步。” 即使地理位置上隔着十万八千里,但是电话另一头的林娜还是能够轻易想象到林黛麦那之趾高气昂的炫耀表情,强心压制住内心澎湃的情绪,林娜淡定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次轮到林黛麦愣了,她拿下手机看了下屏幕,是林娜没错呀!可、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难道姐姐你刚才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想炫耀的林黛麦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和右使大人的感情变成非常好了,是右使大人,是李允辛,不是其他人。” 林娜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我知道黛麦你说的是允辛,而且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毕竟是允辛是国家右使,而你也是日暮国的继承人,日后需要你们一起合作处理事情的机会太多了。” “……”炫耀不成功的林黛麦板着脸没有说话,这时候她已经龟速行走到一楼的沙发前面,甩开脚上的拖鞋一屁股坐上去四仰八叉地瘫在上面。 心情被林黛麦那几句话影响得很糟糕的林娜此时并不想再和林黛麦磨叽下去,见对方没有回应的意思便客气地说道:“黛麦,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办,等我明天过去法国后咱们再聊好吗?” “恩,你去吧。”炫耀完毕的林黛麦敷衍性地应了一声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林黛麦双手枕着头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她在思考刚才亲吻李允辛的事情。说实话,其实那并不是林黛麦真的喜欢李允辛或者出于对她的情不自禁,在亲吻李允辛之前林黛麦没有思考那么多,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先追到李允辛,追到林娜一心一意喜欢着的李允辛。 林黛麦很想看看当得知李允辛喜欢上她时,林娜那痛苦欲绝的表情。 “李允辛……”林黛麦喃喃着说出口,“我应该如何追到你……” 第18章 本来林黛麦还打算多给李允辛一些思考的时间,毕竟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冲击性还是很大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才十点多钟,远在日暮国的林娜就兴冲冲地杀了过来,这不得不让林黛麦加紧对李允辛逼迫的进度。 林娜的到来在逗留于吉维尼小镇里的日暮国记者们中激起了不小的浪潮,他们守在李允辛为林娜预定好的酒店门口,争先恐后地拍着照片。而林娜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明星级别的待遇,不停地朝记者们温温柔柔地挥动小手。 为了接大老远来的林娜,腿伤并没有完全好的李允辛一大早就起来撑着拐杖带着小周和cara出了门。 见到林娜的时候,林娜已经被接机的司机送到吉维尼小镇的入口处。这个时候天边的太阳刚刚升起,暖色阳光在空气中萦绕,彩色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在林黛麦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除了林娜的到来。 比起林黛麦平日里夸张的打扮和多到吓人的名牌装饰品,林娜的穿着要显得朴素很多,轻盈宽松的黑白条纹衬衫,浅蓝色低腰贴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路易威登今年春天新推出的白色镶钻凉鞋,配饰则选择了新dy dior镂空皮革手包。 这样简朴的林娜往身着那套amani镶金黑色超短裙的林黛麦身边一站,就衬托着林黛麦更像暴发户了。 死皮赖脸跟着李允辛出来的林黛麦跟随着cara一起站在酒店门后躲避记者们的镜头,见到这个明显比自己刚来吉维尼小镇时的待遇好太多的隆重场景,林黛麦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切——不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吗!有什么好照的?你看看,那个猥琐男人的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胸上去了。” cara无语地看了一眼嫌弃万分地林黛麦,道:“这些记者们之所以这么大的动静,并不全是因为林娜公主本人,更多原因则是你——黛麦公主也在吉维尼小镇。” “我?”林黛麦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扯着嘴角嗤笑,“我想很多人都知道我和林娜向来不和,她来吉维尼小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没有关系?”cara云淡风轻地解释,“你是日暮国第一顺位继承人,而林娜公主虽然是安王离异后才让其认祖归宗的孩子,但总归来说也是日暮国第二继承人。黛麦小姐,你说两个继承人同时出现在国内重大新闻的现场,这意味着什么呢?” 林黛麦闻言一愣,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看向走在李允辛身边笑容温柔美丽的林娜,忽然发现自己暴躁的脾气和会隐忍与伪装的林娜相比的确差了很多。如果换做是她,被讨厌的记者们这样水泄不通的围堵着,她恐怕早已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而cara的话又的的确确说中了那些记者们的真实想法。 如今日暮国政治动荡不安,不仅各个管辖区域之间互相不信任并且时不时地闹矛盾搞分裂,连中央区域的王室都存在着退换继承人的可能——林黛麦的不受欢迎让支持林娜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瞬间,林黛麦突然感到无比害怕,她担心这样下去,有可能真的会有一天林娜会顶走她的位置、彻底代替了她。这个想法让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恐慌的林黛麦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和林娜对比,胜算太小了。 几个小时的机程让林娜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她脸上保持着微笑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地和李允辛谈论着什么,记者们全部被保安拦在了酒店门外,原本人流就很少的酒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在李允辛带着林娜和小周走到电梯口时,,cara就领着极不情愿露面的林黛麦朝那三个人走了过去。 “黛麦。”看到来人后,林娜张开双臂热情地走上前想要拥抱这个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的妹妹,抱怨中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道,“才听到爸爸说你到这里来时,我都担心死了。” 林黛麦眼疾手快弯腰躲过林娜送上来的拥抱,她甩了下头发,扬起高贵的头颅骄傲得像只正在开屏的孔雀:“是么?爸爸有提起我?” “当然,自从知道你来这里后爸爸一直很担心,他还特意叫我来看看你。”说着林娜把温柔的目光投向旁边目不斜视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屏的李允辛,柔声柔气地说道,“不过我相信允辛能够保护好你,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强忍住想吐槽的冲动,林黛麦讥讽地扯着嘴角跟着林娜假惺惺地“呵呵呵”笑了几声,随后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姐姐你这次是冲着右使大人来的?我觉得如果右使大人没有在这里,恐怕姐姐也不会这样急着赶着来吧。” 被说中心事的林娜脸色僵了僵,但没一会儿她又恢复了笑容:“黛麦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为了看你才来的。”很心虚的解释。 明明是亲姐妹的林黛麦和林娜却说着非常场面的官方话,这让李允辛听得直皱眉头。她把身体重量放在右手单撑着的拐杖上,黑色长发被利落地捆扎成马尾,穿着一套白色职业装的她背挺得笔直。 等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后,李允辛淡淡打断了那两个人的对话:“电梯到了,我们走吧。” “好。”林娜又温温柔柔向李允辛靠了上去。 看到林娜像牛皮糖一样黏在李允辛身边一起双双走进电梯,跟在后面的林黛麦龇牙咧嘴地对着林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咕哝着:“我去,这人脸皮的厚度跟她的大屁股有得一拼,没看到李允辛根本不想理你吗?” 听到林娜嘀咕声的cara暗地里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点,别让她听到了。” 林黛麦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 李允辛按下的电梯层数是四楼,不到半分钟电梯门就再次打开,途中林娜不停对李允辛的脚伤问东问西的,那心疼的样子仿佛中弹受伤的人是她一样。 郁闷地走出电梯,林黛麦忧郁十足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允辛:“我们要去哪里?” “茶餐厅。” “咦?去茶餐厅干什么?”林黛麦疑惑,她可不记得李允辛说过要约见什么重要的客人。 “当然是聊天。”李允辛理所应当回答。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一家茶餐厅里面,这家茶餐厅是仿中国古代的唯美风格,墙壁上贴着柳叶和落花的壁纸,一首舒缓的中国情歌从音箱中缓缓流泻而出。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李允辛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包厢走去。 就在林黛麦准备跟着李允辛进入包厢的时候,默默无闻跟在最后面的cara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黛麦小姐,我们去隔壁包厢坐吧。” 眼睁睁看着李允辛和林娜两人孤女寡女走进包厢,林黛麦说什么也不干:“不行,我要进去,鬼知道她们会在里面搞些什么名堂。” “右使和林娜小姐只是谈些事情而已,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们了吧。”cara说着细心地为包厢带上房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黛麦清楚地看到林娜走近已经坐到沙发上的李允辛,微微倾身并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靠!”要不是cara和小周拖着她的手臂,此时此刻林黛麦简直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林娜甩到窗外去。 李允辛可是她林黛麦追求中的人,林娜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手动手动脚的?! 林黛麦的心情非常不爽,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明明是她的东西,却被一个从来没有洗过手的流浪汉给摸了一把,这让她气愤的感觉比以前不小心吃到一块被服务生故意烧焦的牛排还要来得热烈。 “黛麦小姐,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而是右使说的,她有点私密的事情想和林娜小姐谈谈,让我们照顾着你。”为难的小周不得已把李允辛搬了出来。 果然听到“李允辛”三个字,暴躁中的林黛麦忽然以非常神奇的速度安静了下来,她沉默片刻,说:“真是李允辛让你们这么做的?” 小周狂点头:“如果黛麦小姐想知道右使和林娜小姐谈了什么,等她们谈完后,你再去问问右使吧。” 考虑到目前还在追求李允辛阶段的林黛麦,虽然心里极度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最后还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李允辛和林娜所在包厢的隔壁——cara翘着二郎腿淡定地喝茶,小周坐在cara身旁满是担忧地望着林黛麦,而林黛麦则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把耳朵对着墙壁贼眉鼠眼的样子就像是在偷听什么。 “黛麦小姐,你还是过来休息一下吧。”终于看不下去的小周走过去拉林黛麦的手臂,“这家茶餐厅的墙壁应该很结实,你这样根本听不到什么的。” “你别管我。”林黛麦不耐烦地甩开小周的手臂,换了只耳朵继续偷听,可是对面一片安静,什么都听不到。 “黛麦小姐……”小周无奈。 “诶,我听到了听到了!”林黛麦忽然兴高采烈吼道,她更紧地把耳朵往墙上贴,自言自语着,“在说些什么呢?我靠,说那么小声怎么可能听到!说大声点好不好?” “黛麦小姐……”依然是无奈。 “我靠,叫你们说大声点没听懂吗?孤女寡女的在包厢里面有什么好说的?这家茶餐厅一看就知道消费肯定很贵。哼,仗着是国家给钱就知道任意花钱,想聊天的话随便在外面一站就可以聊了啊!”依然是碎碎念。 “黛麦小姐……”小周已经欲哭无泪了,她苦瓜着脸,张开嘴刚准备继续劝说林黛麦,就忽然看到林黛麦的身体竟然随着那面向前方倒下的墙壁跌过去。 “砰咚”一声巨响后,目瞪口呆的小周看到了原本应该在隔壁包厢的同样目瞪口呆的林娜和坐在林娜对面没有一丝表情的李允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黛麦一动不动趴在已经倒了的墙壁上挺尸,脸上的潮红瞬间蔓延到耳根,此时的她真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回她真的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而且还是在李允辛和林娜面前。 林娜很想咬舌自尽! “黛麦小姐。”错愕之后的cara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去欲扶起躺在墙壁上的林黛麦,“黛麦小姐,你没事吧?”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小周也立马冲过去和cara一起扶起林黛麦:“天啦!这面墙壁怎么会倒了?太恐怖了!怎么会这样?!” 灰头土脸的林黛麦在cara和小周的搀扶下站起来,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头发经过她那一番大动作后,像绽放的烟火一样在她脑袋上绽开,裸/露在外面的白皙的双腿也在跌倒过程中擦红了大一片。 林黛麦垂头丧气站在原地,她搭耸着脑袋扁着嘴巴委屈地对手指,那些嚣张的气焰经过这么一出全部消失殆尽了。 李允辛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脸色非常不好看:“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黛麦低着头没说话。 在林黛麦狼狈地摔倒时还依旧淡定坐在沙发上的林娜,这时终于移动了她那稳如泰山的身形,跟着李允辛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心与心疼:“黛麦,你没事吧?看着摔得不轻,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林黛麦像肉夹馍一样被cara和小周搀着双臂夹在中间,听到林娜的话她头也没抬一下,继续沉默。 第19章 李允辛不动声色地扫视了林黛麦一圈,发现她那条黑色超短裙的蕾丝部分被撕裂开了很长一条口子,这条裙子的裙摆几乎是靠黑色蕾丝来遮掩,这样一来让林黛麦的裙子几乎遮不住她的下半身,白皙的大腿肌肤由于过猛蹭在墙壁上而泛起红色。 感受到李允辛冷然目光的林黛麦不自在地向后挪动几步,道:“我要回abraham太太家了,你们自便吧。”说完林黛麦快速挣开cara和小周搀扶着她的手,兀自转身向茶餐厅门口走去。 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林黛麦走路步伐放得很快,却又因为摔了一跤的原因,走路姿势歪歪扭扭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别扭。 cara满脸无奈地看了一眼才走了几米远的林黛麦,便转过头对李允辛说道:“右使,让小周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送黛麦小姐。” 语毕,cara迈开步子准备紧随上去跟上林黛麦的脚步,但是下一秒却又被李允辛出声止住了动作。 “cara。”李允辛表情淡淡的,视线随着林黛麦的身影而移动,“你就留在这里陪林娜小姐,小周和我们一起回abraham太太家。” “诶?”cara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李允辛的意思。 李允辛没有理会cara脸上的疑惑,拄着拐杖大步往前走去。 “林黛麦。”李允辛在后面沉声喊道。 林黛麦像是没有听到李允辛的呼唤声似的,一瘸一拐地目不斜视向前走着,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林黛麦被忽然冲上来的李允辛一把拽住了胳膊。 拄着拐杖快步追上林黛麦的李允辛微微气喘,没有愈合的脚伤上传来的隐隐疼痛让她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听见我在叫你吗?”缓了口气后的李允辛忍不住地朝林黛麦发怒。 林黛麦埋着头一言不发。 “你到底有没有尊重别人的意识?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气,所以我并不奢望能让你做出很大的改变,但是我请求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李允辛生气的样子让林黛麦没来由觉得心虚,她缩了缩肩膀,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道:“你现在才知道我很任性吗?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叫我,放开我。”林黛麦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挣扎起来,李允辛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却像是上了锁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此时此刻的李允辛感到非常愤怒,这种难受加困扰的感觉一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大脑,因此也让李允辛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带有了一丝狰狞的神色。 “昨天你说过要追求我的,是吧?”李允辛神色阴郁,凑到林黛麦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就是你追求我的方式吗?林黛麦,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我的,只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林黛麦顿时一愣,她没想到李允辛竟然会忽然说起这个话题。其实,就在走这么几米路的时间里,她已经打算好今天下午就买机票回日暮国中京,她不想再继续逗留在这里,她也早把要追求李允辛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经过李允辛这么一提醒,原本做好打算的林黛麦又开始犹豫起来。 “黛麦小姐,你是真的想追求我吗?”在林黛麦愣神的时候,李允辛再次开口。 透过李允辛的肩膀,林黛麦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娜,她脸色铁青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们这边,尽管那丰富多变的表情已经暴露了林娜心底的愤怒,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打断她们的意思。 回过神来的林黛麦微微侧过脸正视李允辛的目光,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于贴近,近得林黛麦能清楚地感觉到李允辛那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刷过她皮肤时的触感,酥酥麻麻的,仿佛触电。 “那你相信吗?”半晌了沉默后,林黛麦终于开口,她的模样倒映在李允辛咖啡色的眸子里,“看你昨天的反应,似乎把我鼓足了所有勇气才能说出来的话当成了我放的屁,并且还是又闷又臭的屁。” 林黛麦粗俗的比喻让李允辛皱眉,她站直身体拉开和林黛麦的距离,脸上的愤怒已经被云淡风轻所代替:“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那就拿出你的真心实意来吧。” 林黛麦斜眼睨着李允辛,忍不住冷笑:“右使大人,你还真是高估了你自己的魅力。” “我只是认为黛麦小姐一定会言出必行而已。” 言出必行?闻言林黛麦顿时一滞,李允辛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接受被自己喜欢和追求的事实了? 林黛麦疑惑地看向李允辛,李允辛没有再开口,而是转过身向跟在cara身后小心翼翼不敢贴近她们身边的小周招手。 看到动作的小周连忙小跑着过来。 “你扶着我一下。”淡淡下完命令后,李允辛在小周的帮助中脱下了穿在身上的白色薄外套,然后身影缓慢地蹲下身,细心地把外套栓在林黛麦的腰间来遮挡她曝光的部分。 “李允辛……”向来脸皮无敌厚的林黛麦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允辛没给林黛麦说话的机会,又在小周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走吧。” 开车回abraham太太家的这一路上,向来阔噪不已的林黛麦破天荒的一直闷闷不说话。李允辛和林黛麦都坐在后座,仅仅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却像陌生人似的至始至终没有交流,车内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让无辜的小周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小周的万般期盼下,汽车缓缓停在abraham太太家门口。 汽车将将停稳,林黛麦就迅速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半个多小时的休息让她被摔疼的双腿好得差不多了,林黛麦直径向二楼她所住的卧房走去,连正在准备沙拉酱的abraham夫妇的招呼声都没有理会。 林黛麦一个劲躲到床上,衣服也没脱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 后面跟着进来的李允辛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尽管有些担心,abraham太太还是选择不过问,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私事吧。 这天是李允辛来到吉维尼小镇后第一次在abraham太太家里度过的一天,本来还想趁着自己勉强能走路在离开这里之前带林黛麦出去逛逛,只是没想到林黛麦会出这种状况。 其实李允辛倒没有太在意刚才的事情,毕竟以她对林黛麦的了解,喜欢作死的林黛麦做出的糗事情可远远不止这一件。但是李允辛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件她认为小到可以化无的事情会让林黛麦那么在意。 时间在工作中眨眼就流逝了,当李允辛再次看向时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在电脑前工作了几个小时让李允辛的眼睛酸痛不已,她揉着太阳穴从沙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美丽的黄昏,酒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坠落。曾经有人告诉李允辛吉维尼小镇的黄昏是最美丽的,现在看来李允辛却不这么认为。 这美丽中带着些许凄凉的风景让李允辛不禁想到那首诗句: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觉让李允辛觉得深深的孤独与无奈,她忽然想起她已经独自一人欣赏过多少次黄昏了,从她十二岁那年开始,她便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她也这样生活了十六年了。 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李允辛很能理解林黛麦的心境,她也用尽全力去包容林黛麦。 把自己关在卧房里的林黛麦连晚餐时间都没有出来,本来李允辛还想等着林黛麦自觉出现,但是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钟后,无可奈何的李允辛还是不得不把abraham太太特意准备的拿手diy牛排亲自端到卧房里。 试探性的拧了下门,竟然没有锁,李允辛轻而易举进去卧房。 床上的林黛麦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蠕动的毛毛虫。 “林黛麦。”李允辛低声喊到,用一丝命令的口吻道,“下床吃晚餐。” 话音一出,那条“毛毛虫”立刻停止蠕动,随后一道闷闷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响起:“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林黛麦。”李允辛蹙起眉头耐心地再次喊到。 “我说不吃就不吃。” 再次被拒绝后,李允辛脸色更加阴沉了,她把盘子放到桌上,单手拄着拐杖直径走到床边,然后坐到床上放下拐杖去拉扯裹在林黛麦身上的被子。 遭到突袭的林黛麦无力还手,只能任李允辛像剥粽子一样把她从里面剥出来,林黛麦一边用被子遮住身体一边恐慌喊到:“喂喂喂!你在发什么神经?!快点住手,靠!叫你住手,我没穿衣服——” 在林黛麦惊慌失措吼出这句话时,早就看到林黛麦里面情况的李允辛像触电一样立刻收回了双手。 但是尽管只有几秒钟——李允辛还是把林黛麦的身体看得干干净净。 李允辛愣神地坐在床边呆呆看着林黛麦,白皙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林黛麦用被子遮住身体,也顶着张猴子屁股脸对着李允辛愤愤不平嚷嚷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吃的吗?看吧看吧,都怪你,我身体的初看被你夺走了!你要怎么负责?!”话语间林黛麦还带着委屈。 第一次看到别人裸/体的李允辛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这简直比那次她被林黛麦看光身体还要来得羞人。 呆了良久,李允辛才木讷地嗫嚅道:“对不起,黛麦小姐……” “一个对不起就完了?”感觉自己吃了亏的林黛麦不甘心地瞪着李允辛,“我可是堂堂日暮国公主,被你视觉非礼后就一个‘对不起’可以打发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李允辛也很烦躁,连说话都顿时变得有些胡言乱语了,“况且那天凌晨你不是也看了我吗?我们现在扯平了。” “w……what?”林黛麦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仿佛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李允辛。也对,所有人眼中那么正直、受到大家崇拜的李右使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在这里又不得不说,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林黛麦相处了一段日子,连李允辛右使都被黛麦公主的厚脸皮传染了。 在林黛麦直勾勾的视线中感到极其别扭的李允辛再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站起来,丢下句“你赶紧把牛排吃了,我等会来拿盘子”就急急忙忙走出房间了。 走出房门后的李允辛莫名其妙的觉得烦躁,为了躲避和林黛麦正面接触,李允辛还吩咐小周一个小时后去卧房里拿盘子。 只可惜该来的躲不掉,李允辛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林黛麦可能睡着了的时候才回卧房洗澡准备睡觉休息。 就在李允辛轻手轻脚躺到床上的下一刻,原本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林黛麦忽然睁开双眼,猛的压住李允辛的身体。 第20章 “你在做什么?”被林黛麦死死压住的李允辛根本无法动弹。 林黛麦眼睛笑得弯弯的,把身体全部重量都放在李允辛身上,然后不顾李允辛的吃惊和挣扎重重在她嘴巴上“啵”了一口,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还看不出来吗?我在非礼你呀。”林黛麦把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被吻的李允辛面色铁青,目光冰冷地看着林黛麦。 就在李允辛反手抓住林黛麦的手腕准备翻身推开林黛麦的时候,看出李允辛动作趋势的林黛麦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银光闪闪的手铐,趁着李允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手脚灵活地把李允辛右手拷在床头。 “林黛麦!”被禁锢了右手活动的李允辛愤怒地吼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这个鬼东西打开,不然后果自负。” “既然我敢这么对待右使大人,那当然是思考过后果的。”林黛麦不慌不忙地说道,随即又是眼疾手快把李允辛的另一只左手也拷在床头。 李允辛扯着手铐使劲挣扎了一会儿,坚固的手铐牢牢地锁着她的双手。林黛麦分开双腿直接坐在李允辛的腰部,承受着林黛麦全部重量的李允辛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鱼,也只有垂死挣扎的份了。 无可奈何的李允辛只能通过劝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黛麦,如果你现在就放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发生就是发生了,右使大人,何必一次次的自欺欺人呢?”林黛麦嘴边噙着一丝冷笑,双手缓缓伸进李允辛的睡衣里,并开始轻轻抚摸着,“我已经给过你思考时间了,可是林娜一来,你就把我对你说的话全部抛在脑后。右使大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头呢?” 林黛麦的手很冰凉,在李允辛肌肤上游走时传来凉凉的触感,但是这可怖的感觉吓得李允辛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那双手并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还在缓缓往上攀,快要接近李允辛的胸部。 睡衣被撩起大半,露出李允辛白皙的皮肤,李允辛眼中含着怒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说道:“黛麦小姐,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还想顺利坐上日暮国王室的女王这个位置,那最好现在就中断你这个错误的想法。” 此时的林黛麦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李允辛的劝说在她看来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别浪费力气了,我林黛麦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再没有耐心的林黛麦一边说着一边猛的掀起李允辛的衣服。 穿着黑色胸衣的胸部彻底暴露在林黛麦视线中。 “林黛麦,赶紧住手!”李允辛终于没有了刚才地淡定,也不顾小周住在隔壁房间地冲林黛麦怒吼,“你这样做的话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的事留给以后再说吧。”林黛麦施施然一笑,把手伸到李允辛身后去解开了她的胸衣扣子,“听说右使大人是部队里出来的?那打架应该很厉害吧?” 李允辛没有回答林黛麦的话,咬着牙愤怒地瞪着林黛麦,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林黛麦却不以为然,拿开李允辛胸前碍事的胸衣,双手覆盖上去:“可是就算右使大人再怎么厉害,现在也栽在了我手里。而且……你的胸比我的小好多……”说着林黛麦低下头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林、黛、麦。”怒火攻心的李允辛咬牙切齿,“我叫你……” 话没有说完就被林黛麦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被林黛麦打开的床头灯发出朦胧的昏黄色灯光,暧昧的气氛中林黛麦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吻很粗鲁并且生涩得没有一点技巧,就像是强盗擅自闯入李允辛的领地。 李允辛死死咬着牙齿不让林黛麦的舌头伸进去,没多久嘴里就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蛮横的林黛麦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 这样像打架似的亲吻仅仅维持了两分钟,林黛麦抬手抹掉唇角的血丝,弯起眼睛笑道:“右使大人真害羞,那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吧。” 说着林黛麦把目标转移到李允辛的下身,她双手在李允辛身体上缓缓游弋,一直到抚摸到她的睡裤裤头。 李允辛阴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黛麦,忽然说道:“这两个东西你从哪里拿来的?” “手铐吗?”林黛麦满不在乎地说道,“从文谢那里拿的,他书房的抽屉里有好多,我顺手拿了两个。” “文谢?”李允辛皱眉,“他知道你拿了他的东西吗?” “不知道。”林黛麦耸耸肩,垂下视线继续卖力剥李允辛的睡裤,“我没有告诉他。” 李允辛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黛麦小姐,你知道你这种行为算是偷了吗?就算你是日暮国的公主也没有权利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我拿了又怎样?他还不是经常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偷偷到我房间里拿我的东西。”林黛麦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抬起头望向李允辛,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右使大人,你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连我林黛麦都能看出的事情你不会一丝头绪都没有吧?” 李允辛淡淡看着林黛麦,一言不发。 林黛麦继续说:“文谢似乎对我妈很上心,总是有意无意向我打听我妈的消息,并且还偷偷把我妈留给我的信件拿走了。” 林黛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李允辛,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不敢相信任何人的她是真真正正信任李允辛。或许是在李允辛不断激励还在改教所里的林黛麦那一刻起,林黛麦的心便向李允辛那边倾斜了很多。 而且林黛麦很早就发现文谢的这些怪异举动了,她也暗地调查过,却是一无所获。林黛麦很害怕,她害怕文谢会对她不利,况且她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文谢。李允辛的出现,无疑给予了林黛麦很大的安全感。 闻言李允辛沉默,浅浅咖啡色的瞳仁幽深莫测,半晌她才缓缓张口说:“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都会仔细调查的,现在你先把手铐打开。” “好。”林黛麦乖乖应了声,弯腰拿起藏在床单下面的钥匙准备去打开手铐,却又在碰触到李允辛手的那一刻猛地反应过来,“喂!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给拷上让我为所欲为,你说打开就打开?” 说着林黛麦准备收回拿着钥匙的手,而在这个时候瞄准好时机的李允辛突然一把握住林黛麦的手腕,手上稍稍使力,吃痛的林黛麦惨叫一声后下意识松开手,钥匙准确无误掉进李允辛的手里。 紧接着在林黛麦未反应之前,李允辛已经熟练地单手打开了手铐,并且也把另一只手的手铐也打开了。 恢复自由的李允辛把钥匙甩向林黛麦。 被李允辛那惊人的反应能力和高难度动作给惊住的林黛麦傻愣愣接住。 李允辛揉着快要麻木的手腕,淡淡看向林黛麦:“睡吧,我明天还有一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语毕,李允辛没有再理会林黛麦,而是非常淡定地兀自穿上胸衣和睡衣,然后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部朝着林黛麦。 林黛麦呆呆拿着李允辛丢给她的手铐和钥匙,一时间大脑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明明一分钟前还是她占上风,怎么一分钟后就变成这种局面了。 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飞了,林黛麦悔恨得直想捶胸口,为什么她要那么听话地把钥匙拿出来?在异国呆久了连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吗? 正在林黛麦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允辛的背影,思考着要不要趁着李允辛不注意重新来场霸王硬上弓的时候,李允辛的身影动了动,随后缓缓转过身,眸子清明。 “睡不着?” “恩。”想非礼你想得睡不着。 李允辛霸道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说:“躺下。” 习惯了被林黛麦唱反调的李允辛本以为这时候的林黛麦会执拗地继续坐着,没想到她竟然顺着李允辛的手势乖乖躺在她的身侧。 栗色的长发像花朵在枕头上绽放,发丝扫在李允辛的脸侧,痒痒的感觉。 李允辛微微侧过头,都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还是没有睡意的林黛麦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安静的空气中,她嘟着嘴巴自言自语地咕哝着:“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以后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逃脱机会了。” “你说什么?”李允辛故意问道。 林黛麦立马闭嘴,过了分半钟又回答:“没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认真思考了很久的李允辛忽然问,她扭着头一瞬不瞬看着林黛麦漂亮的侧脸,“我是指你说的追求我的那些话。” 受宠若惊的林黛麦猛地转过头,下一秒正好对上李允辛幽深的目光。 脑海有一秒的空白,林黛麦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打算答应我了?” 李允辛目光深沉地看着林黛麦一言不发。 摆放在床头的台灯散发出淡黄色的光晕,朦胧的视线中,李允辛精致的五官美丽得一塌糊涂。这是林黛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李允辛的长相,如果不是平日里太过严谨和刻板的李允辛吓坏了太多下属,那她一定是个受人欢迎的大美女。 并且,李允辛是林黛麦见过的第一个在她心里可以称之为单眼皮美女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允辛还是淡淡观察着林黛麦的表情,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迹象。 “李允辛。”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林黛麦出声,“你刚才问的话是什么意思?答应我还是一如既往拒绝我,你给准话。” “你确定你要往那条道路上走吗?”李允辛答非所问。 林黛麦很容易就明白了李允辛的意思,虽然如今已经是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但是“同性/恋”三个字在人们心中依然占据着非常敏感的地位。大家会尽量不去反感同性/恋,只是也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的亲人是同性/恋。 更何况林黛麦还是日暮国的继承人,她这样做将会对她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我说过我既然说出口了,那就证明我已经准备好应对一切后果。”林黛麦自信满满,“如果我在乎别人的目光,那我就不是林黛麦了。” “……”闻言李允辛又陷入深深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初满满的激动在李允辛的沉默中逐渐沉淀下来。林黛麦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李允辛身为日暮国右使,又从来是个古板传统的人,怎么可能跟着她一起踏向那条不归路。 想到这里,连林黛麦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原本也只是为了气气林娜才想出这个不明智的方法而已,只是到了后来就不知不觉变味了。 一瞬间感到心灰意冷的林黛麦转过身背对着李允辛,下一刻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臂,被用力翻过身子后一道身影压了下来。 “唔……” 林黛麦不可置信瞪大双眼,视线中的李允辛闭着眼睛轻轻吻着她。 “这就是我的回答。”这是李允辛吻完离开她的唇后,说出的第一句话,认真而谨慎,明亮的眸中却没有一点欢喜和沉迷。 李允辛理智得像一个局外人。 第21章 第二天李允辛就带着林娜探望了准备离开的受害学生和被调来这里的警察和军人,林娜充分发挥了她引以为豪的亲和力,让这群人对她的好感值“蹭蹭蹭”地上涨。想必明天的中京日报上,林娜的照片就会取代林黛麦。 “嘁,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来这里抱着什么想法吗?”旁边抱着双臂冷眼看着的林黛麦不屑哼声,“要看怎么不等他们回国再看?明知道他们要走了还特意跑来装好人。” 李允辛淡淡看了林黛麦一眼,暗地里握了握她的手。 正在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林黛麦看向李允辛,李允辛再次捏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公共场所注意言行,不要被媒体抓到把柄。” 林黛麦本来就不爽的心情登时跌得到谷底:“怎么?心疼我说她了?” 李允辛皱眉:“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她敢做,就不敢让我说吗?”林黛麦虽然说话语气很重,但也潜意识里把声音放得很小声,“如果她是知道你受伤后真心实意来看你,那她还会要求你带她来这里?如果我没在这个小镇,她来我不会说她什么,但是明眼人都看到我林黛麦早就来了这个小镇,你说她现在这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林娜再怎么说也是日暮国名正言顺的公主,如果她不来看望学生们很容易落下话柄。”李允辛转头看向和学生们谈笑风生说着话的林娜,云淡风轻说道,“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好,其他事情我都会替你解决。” 李允辛严肃地口吻让林黛麦一愣,随即嘴角噙着一抹清冷的笑:“我怎么忘了右使大人可是和林娜公主的关系不一般啊,也对,我会管好我自己,而右使大人就好好管着林娜公主吧。”语毕,林黛麦转身就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茶餐厅。 一声不吭站在李允辛身后的小周见状,小心翼翼向李允辛问道:“那个……右使,我出去看看黛麦小姐吧……” “不用。”李允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脸色非常难看,僵硬的表情很明显是被林黛麦的任性气到了,“我们不是她的父母,也不能左右她的人生,如果她连自己的道路都走不好,我们又何必操心那么多?” 小周暗暗叹口气:“真的不追出去吗?” “我说不用就不用。”李允辛态度很强硬,“随她自己去吧。” “好……” 于是半分钟不到。 “小周,你就在这里看着,注意林娜小姐的安全,我很快回来。”李允辛一边说着一边从位置上站起来。 小周抬头,视线随着李允辛的身形而移动,表情呆愣地下意识问道:“右使你要去找黛麦小姐吗?” “恩。”李允辛含含糊糊应了声,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望着李允辛急匆匆的背影,小周情/不自禁感叹:“右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 “自从和黛麦小姐熟悉起来后呗。”坐在小周右边椅子的cara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摇晃着,挑着眉懒懒散散接过小周的话,“右使和黛麦小姐在王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地生活了十几年关系都不亲密,这段时间却像牛皮糖一样时刻黏在一起,而且你没发现右使也改变了很多吗?” “你拿的是茶不是红酒,有什么好晃来晃去的?”小周抢过cara端着的茶杯喝了一口,蹙起眉继续说道,“我也发现了,以前的右使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更匪夷所思的是昨天右使竟然还准了我一天假,要知道以前右使可是恨不得我和她一起把这辈子的工作都用一天时间完成。” “所以好好珍惜现在吧。”经过被李允辛派去出差的cara自然是体会不到小周的痛苦,同情地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如果右使和黛麦小姐掰了,那你的苦日子也就回来了。” 小周与欲哭无泪地点头,随即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说右使为什么会忽然对黛麦小姐这么好?以前林娜小姐也是千方百计地对右使好,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右使手上,但右使从来都是不为所动。” 闻言表情淡淡的cara立马变了眼色,她用警告的眼神盯了小周一眼:“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以后这些问题还是少说为好。” 自知失言的小周连忙噤声,小心翼翼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对cara重重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的茶餐厅外,李允辛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丛半人高的草丛后面找到蹲在那里默不作声的林黛麦。 李允辛走过去:“黛麦小姐。” 闻言林黛麦背影一僵,但她并未回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那条已经穿得快要超过她忍耐极限的amami黑色短裙衬托得她身形瘦弱,原本身高有将近一米七的林黛麦此时此刻硬是缩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李允辛走到林黛麦身边,跟着她蹲下身,再次耐心喊道:“林黛麦。” 林黛麦埋着脑袋一言不发地扯着地上的草,看也没看李允辛一眼。 “我对你说过很多次,别人说话的时候要听着,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林黛麦的反应让李允辛感到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等了半天后仍然没看到林黛麦应声的李允辛站起身,“如果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李允辛转身准备走。 脚才踏出一步,身后就急忙响起林黛麦的声音:“喂!你等等。” 激将法使用成功的李允辛抿着唇轻轻一笑,然后转回身假装表情严肃地问:“黛麦小姐有话要说吗?” 林黛麦拍干净手上的草,别别扭扭地站起来:“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出来做什么。” 林黛麦用脚戳着草,双手放在背后:“那现在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好,等你散完心再进来吧。”说完李允辛转身又准备走。 还以为李允辛会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边的林黛麦顿时急了,连忙气急败坏吼道:“我靠,李允辛,你给我站住。” 李允辛顿住脚步:“怎么了?” “你到底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叫你走你就走吗?”林黛麦大步走到李允辛面前,瞪着眼睛说。 “难道我还要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吗?”李允辛淡淡回答。 林黛麦被李允辛的话噎了半晌,撇开眼睛连声音也瞬间降低了许多:“如果你能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当然最好,我们现在不就应该黏黏黏黏吗?今后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就算我们在吵架或者冷战,你还是要带上我。” 李允辛愣了愣,她没想到林黛麦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转念一想林黛麦会说这些话也无可厚非,毕竟昨晚过后,她们就已经算是情侣了。 这么想着,李允辛忽然觉得心底的某一块地方瞬间变得柔软了,不管这是否出于她的真心,但如今,她总归是有了一个可以牵挂的爱人。 看着林黛麦微微泛红的脸,李允辛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中带了一丝明显的温柔:“好,都带着你。” 林黛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李允辛点头:“真的。” “哇——”林黛麦高兴差点得跳起来,她还以为会被李允辛毫不犹豫拒绝,于是林黛麦变本加厉要求道,“还有以后走在大街上不要看那些男男女女,见到林娜必须保持五米距离,我们超过十个小时没有见面就要给我打电话……” 林黛麦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要求,无奈的李允辛也只能一边应着一边拉起林黛麦向茶餐厅走去。 刚走到茶餐厅门口,就看到林娜领着那群学生和穿着便衣的警察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座谈会已经结束了。 看到李允辛和林黛麦同时出现在门口时,林娜愣了愣。目光往下移动,看到李允辛牵着林黛麦的手时,反应过来的林娜再次愣了愣。 李允辛不动声色放开林黛麦的手,表情云淡风轻地走过去,笑道:“这么快就聊完了吗?” 林娜也扯着嘴角勉强笑着:“他们是下午两点的航班,去机场还要用一个多小时,所以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我们一起送他们。”李允辛说。 “好。” 在林黛麦眼里,这次的座谈会换个称呼就是林娜与拥护者们的见面会,光从部分学生和那些警察们蔑视的眼中,林黛麦就能看出这些人绝对是更希望林娜坐上日暮国继承人位置的。 嘁,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看今后她怎么整治他们。吊儿郎当地抱着臂,林黛麦恶狠狠地想着。 林黛麦走到小周和cara身旁冷着脸跟着这群大部队缓慢移动。 就在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女学生忽然快步走到林黛麦面前,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人偶,双手递给林黛麦:“黛麦公主,这是我奶奶在我十五岁生日时送给我的吉祥物,我想把它送给你,谢谢你能来看我们。” 面对女学生真挚的脸,林黛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愣接过女学生递来的小人偶:“谢谢。” 女学生灿烂地一笑,又钻回人群中。 回去的路上,林黛麦那阴晴不定的心情又变得晴朗起来,她懒洋洋靠在位置上拿着小人偶爱不释手。 “咦?原来是这个人偶。”好奇地偷偷看了一眼小人偶的小周忽然惊奇地说道。 林黛麦拧着小人偶的头晃了晃,斜眼看向小周:“你知道这小人偶?” 小周点头:“好像是中京市爱情桥旁边一座寺庙里面卖的,听说是很灵验的爱情人偶,很多小女生都喜欢去买这个,只是没想到还有老奶奶也会替孙女买,还真是心急,哈哈哈。”说着小周笑了起来。 “爱情桥?”林黛麦来了兴趣。 “对。”小周满是八卦的样子,“貌似就离你的学校不远,说是午夜十二点你去站在爱情桥中间等候,在十五分钟内第一个出现在桥头的人就是你的真爱。” 第22章 林黛麦回到中京市的第二天下午就被安王派人来叫回去了。 偌大的书房内,安王脸色阴沉地端坐在沙发上,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吊儿郎当站在他面前无聊得玩手指的林黛麦,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让你去上学读书,你就是这样给我读的?”说得火冒三丈的安王气急败坏地把手里捏着的一份报纸摔在玻璃矮桌上,报纸的头版上赫然是在吉维尼小镇的林黛麦被法国歹徒绑架时的照片,“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你去操心,你还跑去凑什么热闹?非要搞得全民皆知你才满意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消停一会儿?” 林黛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脑袋轻飘飘瞥了一眼报纸,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她虽然不爱学习,但是却不傻,安王这明里暗里要表达的意思她可是清楚得很。 安王并不想让不学无术的林黛麦成为日暮国的继承人,相反他倒是极力把乖巧懂事的林娜往上捧,只可惜林黛麦是安王第一任妻子付苏岑所生的女儿,所以即使她再怎么不受待见,也必须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今林黛麦在法国小镇不顾危险看望受害学生的行为通过媒体记者的报道让很多人感动,并且大大改观了对林黛麦的看法,这怎么能让一心爱护林娜的安王不慌张? “爸爸,有一点我很好奇,通常作为父亲看到这样的新闻,第一反应不都是应该担心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受伤吧?”林黛麦挑眉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您心中的地位了。” 林黛麦一针见血的话让安王的脸白了白,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愧疚和担心的神色:“王室的孩子可不是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能打倒的。” “原来这在您眼中只是小事情啊……”林黛麦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道,“可是去年林娜不过削水果时不小心削到了手,当时爸爸您可不像现在这么淡定啊。”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安王不自然地假装咳嗽几声,然后又把话题抛回了原点,“林黛麦,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这次你必须好好反省一下,不在学校好好呆着,竟然一声不响跑到国外去,还制造这种难看的新闻。” 林黛麦冷笑:“可是林娜也和我一样不声不响跑到国外了。” “她那是经过了我的同意。”安王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像极了一直战斗中的公鸡。 “既然你存心要来找我的茬,那想必我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结果了。”林黛麦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吧,你又想怎么处罚我?” “不要装成受了委屈的样子,这些都是你罪有应得!”安王板着脸厉声说道,“如果你安分守不给我制造麻烦,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是吗?”林黛麦看向安王的眼神越来越冷,“请问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颓废!堕落!消沉!”安王想也不想就一口气说了三个形容词,他满是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果你能有林娜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黛麦翻了个白眼:“得,成她那样我还不如自杀算了。” 闻言安王愤怒得猛拍了一下矮桌,放在玻璃矮桌上的茶杯被安王大幅度的动作震得里面的茶水洒了大半出来:“林黛麦!不要拿你的勇气挑战我的脾气,难道你还想去改教所里历练历练?” 一听到“改教所”这三个字,往日所受的所有委屈顿时翻天盖地涌上心头,林黛麦顿时也抑制不住放大了声音:“这就是你对待你女儿的方法?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他妈有种就再把老子放进去啊!” “你……”安王不可置信地指着林黛麦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狰狞地瞪着她,“你……你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看来今天我不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说完怒火攻心的安王连思考都不用,直接抓起矮桌上的茶杯就想要朝林黛麦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书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安王高举着茶杯准备扔出去的动作一滞,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从茶杯与杯盖之间溢出,顺着安王的手臂往下滑,浸湿了他的衣袖。仿佛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安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冲动。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李允辛淡淡的声音:“安王,徐魏先生说三天前和你约好在这个时间见面,现在正在外面等您。” 安王阴冷地瞟了一眼已经下意识缩到门口的林黛麦一眼,随后放下茶杯理了理自己凌乱的着装,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宛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让他进来吧。” “好。”李允辛在门外应着,随后是走远的脚步声,估计是去叫那个徐魏了。 坐到办公桌后面的安王拿出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起来,感受到林黛麦冰冷的目光后他抬起头,顿时皱着眉怒喝道:“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ok,我现在就滚出去,以后就算这里举办葬礼了,也别想我再滚回来。”林黛麦怒极反笑,虽说她早已习惯安王对她的偏见和恶劣的态度,但此时此刻却还是感觉心脏像是在被谁撕扯一般疼痛。 再次被戳中雷点的安王差点就把手中的文件朝林黛麦脸上扔去了,他强忍住大发雷霆的冲动,沉声怒道:“给我滚——” 林黛麦眼睛笑盈盈的,礼貌地行了个礼,转身轻轻松松走出了书房。 才走出书房几十米的距离,林黛麦就看到不远处的前方走廊上,李允辛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向她的方向走来。 大概李允辛身后那个男人就是徐魏了吧。 其实林黛麦对这个徐魏并不感兴趣,只不过是目不转睛盯着李允辛的时候,余光也控制不住扫了徐魏一下。 徐魏长相很平常,可以说是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也让林黛麦很不喜欢。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相,却让林黛麦觉得有些眼熟,她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徐魏,并且还不只是见过一两次。 只是林黛麦翻遍了脑海中所有能记起来的记忆,也找不到这个徐魏的影子。 难道是她的错觉?! 在林黛麦纠结的时候,目不斜视和她擦肩而过的李允辛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并轻轻捏了一下,感受到对方动作的林黛麦偏过头看向李允辛。 李允辛面无表情地直走,看也没有看林黛麦一眼,在林黛麦转过头的时候就已经放开她的手,走远了。 反倒是跟在李允辛身后的徐魏,在与林黛麦相交而过后,悄悄转过身撇着眼睛看向林黛麦,下一秒就刚好对上顿住脚步看着李允辛身影的林黛麦的视线。 徐魏一惊,连忙畏畏缩缩转回身去,亦趋亦步跟上李允辛的脚步。 林黛麦眼神一暗,这个徐魏绝对有问题! # 林黛麦在大厅转悠了好几圈,把徐魏送到安王书房的李允辛才抿着唇、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看到站在原地等她过去的林黛麦后,李允辛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才停下脚步,有些恼怒的李允辛就抢在林黛麦之前开口了:“为什么要惹安王生气?” 林黛麦一愣,顿时嗤笑道:“你就是来质问我这个的?” “不是质问,只是关心。”李允辛义正言辞纠正林黛麦的语言错误,皱着眉说,“以安王的暴躁脾气来讲,即使你在口头上再怎么威风,最后吃瘪的还是你自己。” “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林黛麦问。 李允辛点头:“你既然知道他是偏心林娜的,和他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承认错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林黛麦一听就睁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思议地说:“明明我就没有错,只是他无理取闹好不好?为什么要我承认错误?” “因为他是安王,而你只是个公主。”李允辛表情淡淡的,她抬手握住林黛麦指着自己的手,然后放下,“而且我说的承认错误只是暂时而已,毕竟在王室里,就算安王把白色说成黑色,也没有人敢说是错的。所以你可以在安王面前放低姿态,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就完全不必那样了。” 林黛麦瞬间就明白了李允辛话里的意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原来右使大人还会说这种话,我还一直以为右使大人很不屑这种两面人的性格呢!” 李允辛被林黛麦调侃的语气弄得感觉有些难堪,扯着嗓子僵硬地回答:“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你着想!” 这一瞬间,林黛麦忽然感觉心头涌上一阵暖意,缓缓将整颗心脏包裹,这是除了李允辛外没有人再能给她的感觉。 直到跟着李允辛走到车前,林黛麦才猛地想起那个差点被她忘记的问题:“对了,刚才被你带进去的那个男人叫徐魏吧?” 正在启动引擎的李允辛疑惑地看了一眼林黛麦,点头:“恩,有什么问题吗?” “我感觉他很不对劲。”林黛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李允辛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是不是偶尔在街边或者商店之类的公共场所撞到?” 被提醒了一下的林黛麦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好像有很多次我逛商场时都看到过他。” 闻言李允辛并没有急着回答林黛麦的话,而是皱紧了眉头思考着什么似的,随后说道:“你暂时不回学校了,直接去我家吧。” “诶?”林黛麦简直受宠若惊,“去你家?” “恩,我会和你的学校沟通一下,让你以后就住在我家最好。” “什么?!”林黛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尖声叫了起来,连忙捂着自己胸口靠到车门边上结结巴巴说道,“我……我知道我们现在是情侣,可……可是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啊……而且我们亲嘴次数连五次都不到就上/床也不太好吧……我连你在床上的兴趣爱好都不知道,万一你是个抖m,喜欢被人用皮鞭抽……” “林黛麦。”李允辛咬牙切齿打断林黛麦滔滔不绝的话。 这大胆露骨的话听得李允辛脸颊烧红,真恨不得那团棉花直接塞进林黛麦嘴巴里。 “怎么了?”被打断话题的林黛麦捂着嘴巴一惊,“你脸怎么这么红?天!难道你是都s?喜欢用皮鞭抽别人……” “别胡思乱想,我让你住我家因为徐魏和陷害你给林娜下毒的那伙人有关系。” “……”自作多情的林黛麦瞬间沉默下来。 瞥了一眼埋着头的林黛麦那羞愤的表情,已经恢复淡定的李允辛又加了一句:“既然徐魏多次跟踪你,那以后你独处时说不定会对你不利,所以和我一起住比较好。” “……”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林黛麦想撞墙的心情了。 第23章 自从大学毕业后,李允辛就从王室里搬出去了,只是会经常因为工作关系回王室暂住一段时间,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时候越来越少。 李允辛住在中京市城南有名的富人区“江南海岸”,她买了一套将近两百平方米的公寓,分为上下两层,也由于李允辛经常出差的原因,这套李允辛很少住的公寓显得格外冷清,甚至一开门林黛麦就感觉到了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你这房子是多久没住人了?”林黛麦在玄关处蹬掉高跟鞋,赤着脚走进去,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满是嫌弃的样子,“右使大人,你什么时候穷得连钟点工都请不起了?” 李允辛表情淡淡的换了拖鞋,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有穿过的新拖鞋放到林黛麦脚下,淡淡说道:“我不想一个陌生人在我家里晃来晃去。” “你确定我们这样能住?”说话的同时林黛麦已经晃到客厅去了。 李允辛跟在林黛麦身后,解释道:“等一下我会打扫一下公寓,你就坐在这里休息吧,可以看电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书房上网。” 林黛麦大大方方挥手:“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今后一段时间你可能会住在这里,所以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用客气,有不懂和不熟悉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李允辛吩咐完后,转身便向相反的方向走了,才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电脑里的东西不要乱碰。” 正准备往二楼走的林黛麦顿住脚步,背对着李允辛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知道你电脑在哪里,怎么碰?” “就在书房里,台式的你可以玩,但是笔记本不行。”李允辛的语气有些严肃。 “知道了。”林黛麦不耐地回答,抬脚往二楼走了。 虽然李允辛很少住这套公寓,但让林黛麦赞叹的是,她真的是一个很会整理的人,不仅家里的装饰品摆放得井井有条,连卧室和书房都是以地中海的简单风格收拾得干干净净。 通往各个房间的走廊上挂着许多千奇百怪的画,其中有好几幅画都是林黛麦在有名的画展上嗤之以鼻嘲笑过的,她清楚地记得她当时还说过“不知道哪个傻瓜才会买这些我三岁时就能画出来的涂鸦”,没想到最后这些画竟然出现在李允辛的家里了…… 片刻的斯巴达后,林黛麦收敛了吃惊的表情,继续淡定地往前走。 李允辛的书房位于长廊的最后一间房,也是林黛麦最后参观的地方。 与房门相对的那一整面墙都被挖空然后装修成书柜,装载着满满书籍的书柜前面是一张偌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左方摆放着一盆翠绿的文竹,右方是米白色的皮质沙发组合。不愧是李允辛的书房,跟它主人一样严肃刻板。 林黛麦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到黑色转椅上,下一刻她就注意到了放在电脑旁边的两个相框。 坐直身体,愣了好半天的林黛麦才呆呆拿起其中一个相框。 这是李允辛和一个笑得很温柔的美丽女人的合照,照片中的李允辛并不是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服,目光柔和地望着镜头,嘴角牵着浅浅的微笑,阳光照映在她脸上泛着柔柔的光芒。 最让林黛麦不是李允辛的不同,而是站在李允辛身旁的这个女人,正是她已经死去的妈妈——付苏岑。 李允辛竟然和付苏岑认识?! 林黛麦顿时觉得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此时此刻一点也运转不了。 “你在看什么?”一道微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林黛麦的思绪,已经系上一条素白色围裙的李允辛拿着吸尘器走了进来。 林黛麦一愣,下意识说道:“哦,没看什么。”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林黛麦并没有放下相框的意思,她还等着听李允辛的解释。 只是林黛麦这个举动很明显有些惹怒了李允辛,李允辛把吸尘器靠在门边,直径走到林黛麦面前一把夺回相框,冷声冷气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别人家里时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李允辛这莫名其妙的反应也让林黛麦有些发火了:“我靠!你发神经了?那刚才是哪个混蛋告诉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 李允辛顿时语塞,小心翼翼把相框放回原位,缓了一会儿情绪的她自知刚才有些失态了,便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太喜欢别人乱碰我东西。” “右使大人,您老的这句话可真是漏洞百出啊!”林黛麦悠悠然靠在转椅上,斜着眼睨向有些尴尬的李允辛,“第一,是你叫我来你家住的。第二,是你说的书房里只有你的笔记本电脑不能动。第三……”说到这里,林黛麦顿了顿,随后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你忘了我们现在是情侣身份?” “我当然记得。”李允辛撇过头来掩饰她的心虚。 “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一点都没有改变。”林黛麦站起身。 “我已经尽力向好的恋人方向发展了。”李允辛皱眉。 “那好。”林黛麦说着指向相框,“我认为好的恋人之间可不能有太多的隐瞒,那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认识我妈?” 李允辛一时噤声,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实话实说:“是的,我认识付阿姨。” “那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因为我妈?”李允辛猜测。 “恩。”李允辛点头。 “还有……你答应做我恋人,也是因为我妈吗?”问这句话时,林黛麦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虽然她并不是真正喜欢李允辛才和她交往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很在乎李允辛的回答,至少现在她很紧张。 让林黛麦感到失落的是,李允辛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下头:“是的。” 仿佛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大半,那种难受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向林黛麦涌来,林黛麦苍白变得有些苍白,面部僵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难怪那么死板的右使大人会破天荒接受我,原来还有这层理由。” “黛麦小姐,我承认的确是因为付阿姨的嘱托,我才愿意靠近你,但是既然我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我就不会后悔,更不会往后退缩。”李允辛转过脸望向林黛麦,眼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所以,请你相信我。” 林黛麦低下头,声音低低地:“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李允辛说。 “我说我妈的嘱托……是什么意思?” 李允辛抿着唇,半天才绽放出一丝苦笑,她轻声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而那以后的日子都是在部队长大,有一次出任务回来时受了很严重的伤,是付阿姨救了我,并且之后她也多次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 “原来是这样……”林黛麦嘴里有些苦涩,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允辛,就这样吧,反正你也没把我那天说的话当回事,那就当做我没说过吧。”说完林黛麦抬脚准备走出书房,她此时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与李允辛擦肩而过时,右手忽然被她抓住了。 腿伤已经完全愈合的李允辛此时站得笔直,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沉声说道:“我说过,我下定决心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即便是答应你交往的事情,也是一样。” “那又怎样?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林黛麦觉得好笑,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李允辛的手,“右使大人,何必勉强自己呢?你都已经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委屈自己和我一个黄毛丫头搅和在一起,还是早点找个男人嫁了吧。” 李允辛转过头,淡淡的目光终于落在林黛麦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她眼下倒映出一小片阴影。金色的暖阳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在李允辛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柔和的阳光中,李允辛开口:“你要怎么才相信我说的话?” 闻言,林黛麦勾起唇角笑,漂亮的丹凤眼眯成弯弯的月亮状,她对着李允辛的耳边吹了口气:“吻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让李允辛顿时呆愣了好久。 林黛麦唇边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冷,趁着李允辛发神之际她灵活地从李允辛手中抽出手:“你做不到的,右使大人,我很了解你,以你这种刚正不阿、中规中矩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做出亲吻同性的举动的。” “……” “李允辛,再见。” 音落,林黛麦转过身缓缓向书房门口走去。 下一个瞬间,腰间突然一紧,一只手已经搂上了林黛麦的腰,随即在那只手的用力下,林黛麦猝不及防翻了个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是淡淡的香水味,等到林黛麦回过神来时,两片薄薄的唇已经覆盖上来。 与李允辛外表不同的是,她的唇很温暖。 诧异的林黛麦瞪大了眼睛,眼前是李允辛放大版的脸,此时的李允辛正用青涩的吻技努力亲吻她。她们之间的距离如此近,近得林黛麦仿佛能数清楚她那像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的根数。 像是感受到了林黛麦的目光,在吻上来时就闭着眼睛的李允辛趁着两张唇分离的空档快速说:“把眼睛闭上。” 眼前李允辛微微皱眉,肌肤白皙胜雪。 不知何为,林黛麦忽然觉得心头有一股暖流滑过,她很清楚以前的李允辛是从来不会这样委曲求全的。 闭上眼睛,林黛麦也用同样生涩的吻回应李允辛。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深入的接吻,林黛麦觉得她似乎把毕生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如此仔细的,如此小心翼翼的。 等到林黛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她和李允辛已经不知不觉亲吻到了隔壁卧室的那张浅蓝色大床上。 林黛麦躺在床上,双手被李允辛压在头的两侧,栗色的卷发绽放在浅蓝色的被单上。李允辛压在她上方,两人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在一起,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身体曲线。 林黛麦挑眉:“右使大人想做全套?” 李允辛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你介意吗?” “当然……”林黛麦微微一笑,明明想拒绝的,话锋一转却不知不觉说成了另一种意思,“不介意。” 第24章 林黛麦很明显地感觉到李允辛解她纽扣的手在发抖,今天的林黛麦穿着一条艳红的纯色连衣裙,上身是单扣设计的白色短披肩。仅仅是那么一颗扣子,李允辛花了足足有两分钟才解决它。 “你真的决定了?”李允辛表情非常严肃,就像是她正在面对电视直播做记者采访一样。 李允辛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林黛麦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挑眉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右使大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我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李允辛说着右手掀起林黛麦的裙子,缓缓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游走。 在李允辛目光柔和的注视下,林黛麦竟有些莫名的紧张,连身体都不知不觉开始紧绷起来。 李允辛并不知道,平时自称情史丰富的林黛麦其实是第一次经历与人这样亲密的接触,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 此时连林黛麦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她和李允辛交往的真正目的了,虽然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为了气林娜。但是心里那个隐约的答案告诉她,李允辛是真正对她好的人,至少在所有人都放弃林黛麦的时候,李允辛向她伸出了手。 光是这一点,就值得林黛麦把她紧紧抓住。 顺其自然吧,林黛麦这样对自己说。她闭上眼睛,回应着李允辛再一次落下来的生涩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吻。 微微启唇,李允辛的舌很自然就滑了进来,卷起林黛麦的舌小心翼翼允吸着。 同时,李允辛探入林黛麦裙摆的右手也逐渐往上抚摸,滑过大腿根部,一直到林黛麦那个最*的部位。 安静的空气中只剩下亲吻时口水交融的声音,就在林黛麦脸颊红晕、飘飘然的时候,放在她*部位的手忽然一顿,随即拿开了。 感受到对方起身动作的林黛麦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已经坐直身体面色尴尬的李允辛:“怎么了?” “那个……我……”李允辛抿了抿唇,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就像是一盆冷水临头泼下,原本刚有了一些感觉的林黛麦瞬间觉得她刚才的反应简直就是耻辱。 李允辛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想表达她其实不是同性/恋,而是自己强行把她扳弯的?或者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吗? 但是仔细一想,又的的确确是她林黛麦死乞白赖纠缠李允辛的,就连去法国吉维尼小镇也是她死缠烂打跟着李允辛。 这种在感情上的弱势让林黛麦一下子觉得很烦躁。 一言不发撇过头,林黛麦沉默地赤/裸着双脚从床上走到地板上,捡起被她随手扔在地板上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林黛麦眯缝着眼睛,拿起打火机刚想点燃烟,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就把打火机夺走了。 林黛麦斜睨着眼睛,李允辛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些复杂,看着林黛麦的眼神意味不明:“吸烟有害健康,以后别吸了。” 眼睁睁望着李允辛的手轻轻往后一扬,那根完整的烟准确无误落入垃圾桶中,林黛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把打火机放回包里,说:“我发现右使大人还真是喜欢抢别人手中的东西呢。” 李允辛有些无奈:“我只是想帮助你改正这些坏习惯。” “得了吧,我不需要。”林黛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拿着手提包转身准备走。 “你去哪里?”李允辛在后面说道。 林黛麦脚步一顿,但没有转过身:“出去透透气。” “我和你一起。”李允辛说。 “别别别。”林黛麦连忙回过身体摆手,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才被你当猴耍了一次,我现在一肚子的气都还没有消化完,我可不敢保证等会儿我不会为了消气忍不住凑你一拳。” 闻言李允辛沉默片刻,随后皱着眉说:“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林黛麦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双手抱胸睨着李允辛:“你说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如果我一开始就预料到我们今天会发展到这一步,那我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的。”李允辛尴尬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歉意,“所以刚才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林黛麦咬着唇一声不吭的默默看着李允辛,她说:“李允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是哪里吗?” 李允辛淡淡看着林黛麦没有说话。 “就是你的过于公式化。”林黛麦缓缓踱步至李允辛面前,抬起手细细描绘着她脸部的轮廓,“明明你可以有很多感情和表情的,你却总是保持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使是以前你在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表情,仿佛什么都与你无关似的。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恨不得冲上来撕掉你这张脸。” “……”李允辛看向林黛麦的眼神一如既往平静,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林黛麦的话起了一丝一毫的波澜。 “看,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我说再多的话你都是这个样子。”说到这里林黛麦垂下视线,挫败地放下手,转身背对着李允辛,“而且就在刚才,你也是用这副表情面对我,你的样子就像是在看我演独角戏,让我觉得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表演。” “我知道我的表现让你很不满意,但是……我会尽量去改正……”李允辛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拉住林黛麦的手臂,然后手一用力自然而然把对方带入自己的怀中,“在感情方面,我知道得很少,所以在这点上可能更加需要你的主动。” 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让林黛麦的身体一滞,片刻后她轻轻向后靠在李允辛的身体上。李允辛身高只比林黛麦多两三厘米,相差无几的身高让李允辛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林黛麦的耳朵上,痒痒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李允辛认真而又虔诚的话语中,林黛麦心中那团剪不清的烦躁竟然一点一滴流逝干净了。 林黛麦撇了撇嘴,故意拉耸下来的脸还是掩饰不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既然你这么真诚的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一次,只是下不为例。” “谢谢。”李允辛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萦绕,下一刻她轻轻吻了下林黛麦的侧脸。 “阴晴不定”四个字在林黛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使十分钟前的心理状态还是乌云密布,也挡不住她现在的愉悦心情。 # 只用了一通电话李允辛就轻而易举地让学校同意了林黛麦的走读申请,以往林黛麦对李允辛的很多情况都只是听闻而已,如今真真实实住到了一起才发现李允辛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并且还是个喜欢让下属变成工作狂的工作狂。 不仅如此,李允辛很多让林黛麦讨厌的地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暴露了出来,比如她不喜欢有人乱碰她的东西,一旦发现就会控制不住脾气发怒。再比如她有洁癖,不喜欢有人在她的地盘上随意摆放或者扔拿东西。 以上那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林黛麦受不了的是李允辛很喜欢对她管东管西,吸烟、喝酒、挑食、剩饭、不洗漱、衣物乱丢乱扔这些林黛麦平时习以为常的事情,在李允辛眼中都成了可怕的六宗罪。 这天在坦尼弗学校,原本与林黛麦同寝室的混血女生在下课后好不容易找到个和林黛麦说话的机会,她抱着书本走过去坐到林黛麦隔壁的桌子上:“嘿,黛麦,你住其他宿舍了吗?我都没有看到你回来过。” 下课铃声才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的女生们全部兴高采烈地一窝蜂涌出了教室,空旷的教室里只有混血女生和林黛麦两个人。 林黛麦慢条斯理收拾书本,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道:“我搬出学校了。” “什么?”混血女生很惊奇的样子,“坦尼弗学校不是明确规定过,在校学生不能在校外住吗?” 林黛麦抬起头,潇洒地甩了下垂在胸前的栗色卷发,扬起下巴骄傲十足地说:“我黛麦公主可不是和那些平民学生一个档次的。” “哇!这真是太好了。”混血女生羡慕地说道,“如果我也能住校外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地每晚和我男朋友打电话了。” 几分钟的谈话后,已经收拾好了的林黛麦把单肩包放在一边肩膀上,浅蓝色的运动服衬托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把书本抱在手臂里,林黛麦说:“我走了,回见。” “哎,黛麦,等等,我们一起走啊。”混血女生赶紧抱起放在一旁的书,从书桌上灵活地跳下来,快速跟上林黛麦的步伐。 林黛麦奇怪地睨了一眼笑得阳光灿烂的混血女生,阳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几乎白得透明,漂亮的五官深刻立体,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眸子的大眼睛让林黛麦最为印象深刻。 “你不是住学校里面吗?跟着我干什么?” “我要出去呢!”混血女生笑眯眯地说道,“我男朋友在学校门口等我。” 既然你男朋友在等你,那你为什么还要等着我才一起走?林黛麦在心中问道,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挑着眉面无表情问道:“你男朋友就是上次在ktv里和你坐一起的那个男生吗?”最后还热吻得恨不得吻个天长地久的那个。 “不是。”混血女生大大方方说,“那天晚上我没有邀请我男朋友。” “……”林黛麦默,她忽然想起混血女生和那个白人男生的热吻,虽然现在已经是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但是不知道她男朋友看到了会怎么想。 “黛麦,你有男朋友吗?”混血女生忽然八卦地凑了过来,“听说王室子女都家教很严,通常不允许成年之前谈恋爱。” 林黛麦点头:“的确是很严,只是倒没有管恋爱的事。” “那就是黛麦你有男朋友了?”混血女生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说道,“我真想看看公主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有男朋友。”三条黑线从林黛麦额头上划下,林黛麦黑着脸故意说,“不过我有女朋友,你想见吗?” “原来黛麦公主好这口,真是平时看不出来啊——”一句带有浓浓嘲讽意味的话回答了林黛麦的话,但是这并不是出自混血女生之口。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林黛麦顿时沉下脸来,转过头顺着声音向前望去,趾高气昂环着双臂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前段时间在ktv里被她泼了酒的abby。 abby穿着黑白色条纹紧身裤加上很朋克的牛仔上衣,极细的十公分高跟鞋让她更加显得身形倾长。abby嘴角弯弯的,眼中全是讥讽的笑。 “黛麦公主,好久不见了。” 第25章 “对,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林黛麦翻了个白眼,相比较在学校门口和abby大眼瞪小眼,她倒更愿意早点回家看电视。 但是abby明显没有放林黛麦走的意思,像螃蟹似的横在路中间,冷冷盯着林黛麦皮笑肉不笑:“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最新动态了,才这么短短几天,我们黛麦公主的变化还真是大啊,连中京日报都终于不再是一味地贬低你了。” 本来不想和abby计较的林黛麦顿时被这些充满火药味的话激怒了,不甘示弱回应道:“都说不会咬人的狗吠得最厉害,也才这么短短几天,你犬吠的功力越来越强了。” “林黛麦,你嚣张不了多久的。”abby瞪着双眼咬牙切齿。 “是吗?你觉得我的未来是你能够轻易断定的?”林黛麦脸色也愈发冰冷下来,甩开旁边满脸为难的混血女生阻拦她的手,走上前和abby面对面,“我很想知道那个晚上,被我欺负得不敢还手的你,现在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么狂妄的话的?” “林黛麦你你你……”说中伤痛处的abby的脸都气得发青了,被林黛麦泼酒的那个晚上绝对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一次,很多次回想起来都会愤怒地恨不得撕烂林黛麦那张傲慢的脸。 “我我我怎么?”林黛麦得意地说道,“你这么结巴我可听不清楚你说的话。” abby脸色铁青,狰狞着脸刚想要反驳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 “abby。”语中带着一丝焦急。 林黛麦和abby同时顺着声音望去。 混血女生不知什么已经领着一个男生急匆匆走过来,这个男生长得有点眼熟,林黛麦皱着眉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蓦然想起这个急急忙忙向她们跑来的男生就是那晚在ktv挑起她和abby发生矛盾的导火索——painy。 想到这里,本来脸色就不好的林黛麦整张脸一下子黑完了。 “painy?”abby对painy的出现感到很意外,立刻就从嚣张跋扈的大灰狼化身为温顺的小绵羊,那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让林黛麦看了都不禁感叹她的变脸能力,“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朋友们在附近的水吧里练唱,刚好透过玻璃窗就看到你们了。”急促的脚步让painy微微气喘,他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林黛麦,低声说,“abby,我正巧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言下之意就是叫abby识趣地跟他走,不要和林黛麦作对。 abby似乎也听出了painy的话外音,只是她扁了扁嘴巴,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林黛麦冷冷盯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嘲弄着说:“你意中人约你来了,还不赶快屁颠颠黏上去?” “黛麦……”混血女生拉了拉林黛麦的手臂。 林黛麦压根就没有理会混血女生的劝说目光挑衅地看向abby。 “林黛麦你少得意了,我告诉你,我爸爸已经恢复职位了。”经不起挑衅的abby登时就甩开painy拽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爸爸说,你们王室也不过是个被各个管理区域掏空了权势的空壳子而已,你这公主的身份也支撑不了多久。” 所谓的胸大无脑恐怕只是就是abby这种女生了。 为了安慰因为在ktv的那个晚上而脾气变得格外暴躁的女儿,钟天远的确对abby说了很多关于王室的负面话,只是那些话也是带着许多钟天远愤怒的情绪和期盼在里面,并且更大一部分是钟天远在自己女儿面前的吹嘘。 虽然日暮国王室的势力没有大到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地步,但是王室在日暮国的几个管理区域里都有着绝对的发言权。 如果钟天远知道abby把他平时胡乱吹嘘的狂妄话语在公共场所说了出来,只怕早就气得吐血了吧。 “你说什么?你爸被恢复职位了?”abby的话也让林黛麦感到诧异,愣了片刻,挑起眉说道,“李右使帮的忙?” “当然是李右使——”abby拖长了声调,满是得意的神色,“可怜的黛麦公主,连身边最亲近的导师都不站在你这边,还有谁能和你并肩作战呢?” “abby……不要说了……”被晾在一旁的painy再次拉住abby的手劝道。 “painy,你为什么要怕她?”abby指着林黛麦,咬着牙说,“她只是一个虚壳子的公主而已,我们根本不用顾忌她!” 林黛麦依然目光冰冷得盯着那两人,一声不吭。 这些难听的话早就已经听过无数次,如今林黛麦早已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比这更叫人难堪的话语她都听过,何况只是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呢? 让林黛麦没有说话的原因并不是她不想还击了,而是……余光中一辆汽车缓缓向她们的方向开来,是那辆熟悉的黑得发亮的奥迪车。 最后是另一道忽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abby接连不断的话语:“钟玉婷。”淡淡的话语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与威严。 就像是瞬间被点了穴一般,abby闻言身形顿时开始僵硬起来,良久她一点一点机械地转过头,努力绽放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李右使,你好。” 不知道李允辛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讥讽的话,abby此时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只能不断祈祷李允辛没有听到。abby很清楚,李允辛和挂名公主林黛麦完全不一样,她是日暮国真正称得上有实权有威信的人,也是一个无论是她还是她爸爸钟天远都惹不起的人物。 暂且不说李允辛对林黛麦是否真有扶持之心,光从在法国吉维尼小镇上,李允辛第一时间奋不顾身为了救林黛麦而受伤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日暮国李允辛右使很在乎林黛麦这个公主。 从摇下的车窗望进去,李允辛悠然靠在汽车后座的靠椅上,腿上放着一台已经打开了的笔记本电脑。她用手撑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工作后的疲惫,看也没看林黛麦一眼,李允辛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直接对abby说:“钟玉婷,你在找黛麦公主的麻烦吗?” 这直白的话让abby一愣,随即赶紧摆手,装成一副可怜的样子:“没有没有,我只是和黛麦公主打个招呼而已。” 林黛麦冷笑:“abby,看来不止是你的脾气,连说谎的功力也日益见长。” “黛麦公主,我真的没有找你麻烦的意思。”在李允辛面前,abby装成了十足的受欺负的样子,闪烁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黛麦,“黛麦公主,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就直接告诉我好吗?能改的我一定会改。” 这句话很明显的告诉李允辛,是林黛麦在找她abby的麻烦。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林黛麦从小到大都是她把别人欺负得无话可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冤枉。 强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林黛麦把视线转到李允辛身上,说:“右使大人,你怎么看?” 李允辛沉默的目光在林黛麦和abby之间徘徊了片刻,最后定格在abby身上,语气冷淡:“钟玉婷,上一次在ktv貌似也是你在主动招惹黛麦公主吧?先不说其他的,光凭你的身份就不够格在黛麦公主面前说三道四,以后请你管好你自己,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闻言abby愣住了,长久地没有说话。 “还有你。”李允辛看向默默无闻躲在abby身后的painy,“如果你真的为钟玉婷着想,就不要有意无意在她面前说黛麦公主的是非,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你那些心理举动。” 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painy也愣了,和abby一起像两根笔直的旗杆一样立在原地。 最后,李允辛轻飘飘的视线落在林黛麦身上,抬了抬下巴:“还不上车?” 李允辛明显刻意的维护像一股暖流缓缓从林黛麦心窝滑过,那种从来没有过温暖感觉让林黛麦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下来,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林黛麦难得好心情地和混血女生打了招呼后就屁颠屁颠跑上车。 刚坐到李允辛身旁,驾驶位上的小周便一边发动汽车引擎一边和善地打招呼:“嗨,黛麦小姐。” “恩。”林黛麦淡淡回应,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那三个人已经远远被她们甩在后面了。 凉爽的风徐徐刮进车里,带着一丝夏天特有的热度,撩起林黛麦的刘海,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林黛麦趴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微风,那满足的表情像极了一个从妈妈手里拿到棒棒糖的孩子。 看到这幅景象,李允辛不禁心里一软,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土豆炖牛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还有红烧鱼都可以”林黛麦转过头毫不客气地一连说了几道菜,栗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遮挡了她大半脸颊。 可能是在中国居住了几年的原因,林黛麦很喜欢吃中国菜,也更愿意用筷子吃饭,只可惜这些爱好在王室里都不能得到满足。很多居住在王室里的人甚至连筷子怎么用都不知道,他们只会用刀叉吃牛排、莎拉,以及吃水果或者面包。 “好。”李允辛很容易就答应了林黛麦的要求,随后她忽然问道,“没有需要问我的事情吗?” “问什么?”林黛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比如……我为什么会恢复钟天远的职位。”李允辛显然是听到了abby说的那些话,以abby气震山河的大嗓门来说,也难怪李允辛会听到。 “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如果你想让我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何必还会等着我问呢?”林黛麦看起来意外的平静。 李允辛愣了愣,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我知道。”林黛麦扬了扬眉,信心满满。 李允辛瞬间无语,看来这个公主还真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学校门口?”忽然想起了的林黛麦问道。 “哦,有点事情要办,顺便经过了那里……”李允辛眼神飘忽,含糊其辞地说道,“结果刚好就看到你了。” 李允辛做贼心虚的样子让林黛麦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板着脸倾身逼近她:“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李允辛偏过脸没有正视林黛麦的目光。 “快说。”威胁的语气。 “我说没什么就没什么。”李允辛死鸭子嘴硬。 两人正在僵持之中,李允辛从衣兜里掉落在座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黛麦一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林娜”两个字,趁着李允辛动作之前,林黛麦眼疾手快抢过了手机,然后举起手机当着李允辛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免提。 林娜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允辛,我的包落下你车上了。” 第26章 入v通知 车内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李允辛耳边响起林黛麦阴测测的声音:“右使大人,你是不是去见林娜了?” 像是抓住了出轨丈夫的妻子,林黛麦咬牙切齿的。 “恩。”眼见瞒不过去,原本担心林黛麦会多想的李允辛也只得老老实实承认,“林娜有些事情和我讨论,我们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就散了。” 林黛麦紧追不舍问道:“你们讨论了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李允辛无奈地抬手摸了摸林黛麦的长发,语气柔和,“安王有意把林娜嫁给一个政官的儿子,可惜林娜不太喜欢那个男人,就请我想办法挡一挡安王这个想法。” “为什么要你帮忙?”被李允辛这情人间的亲密动作抚摸得很高兴的林黛麦故意撇了撇嘴,板着脸说,“你都已经不是她的导师了。” “毕竟我和她认识,这只是一点小忙而已。”李允辛柔声解释。 “好吧。” 大大咧咧的林黛麦虽然对李允辛瞒着她偷偷见林娜有些不满,但是很快她就抛下了这些不快乐的情绪,欢欢乐乐回到家跑进书房了。 李允辛跟着林黛麦走进书房,靠在门口看着林黛麦开启电脑:“这台电脑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你用的时候小心一点。” 林黛麦盯着电脑,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不是说你重要的东西都放那台笔记本里面了吗?” “这两台都是我的工作电脑,所以每台都有关于工作的文件。”李允辛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书房,弯腰拿起被林黛麦随随便便搁在玻璃矮桌上的笔记本,放在书桌的另一边,“不过我用笔记本的时间较多些,只要别动那些文件,其他的随你怎么玩。” 相对于第一次进入这个书房时李允辛对林黛麦说的话,此时的李允辛对她的宽容度很明显的又上升了一层。虽然林黛麦不是很清楚,但李允辛的秘书小周几人可是知道,李允辛右使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乱动她的东西。 “难怪你这么没有情趣。”闻言林黛麦翻了个白眼,移动着手里的鼠标,“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把电脑用于工作的人。” “……” “我觉得,就该把你这些事迹全部报道在报纸上,让日暮国全国人民都跟着你好好学学。” “……” 最后无语的李允辛还是决定默默离开,去超市买菜回来准备晚餐好了。 公寓对面就是一家大型地下超市,这是“江南海岸”住宅区特意为业主们建的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以提供业主们的生活需要。 几乎所有“江南海岸”的住户都知道日暮国右使李允辛住在这里,只是他们都非常默契地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李允辛住址的只字片语。由于李允辛在日暮国不论是名誉还是人气都是非常高的,所以在往返超市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和李允辛打招呼。 李允辛淡定地提着环保袋,婉言谢绝了一对夫妇帮她提东西的好意,目不斜视走回自己的公寓。 若有所思地把环保袋放在饭桌上,李允辛抬起眸子看向二楼大大敞开着的书房房门,思考了片刻,她向书房走去。 如果林黛麦要在这里常住下去的话,一定会被周围的邻居发现。尽管这里的人们能好心地帮她保守秘密,但毕竟他们对林黛麦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李允辛怕林黛麦住在她家的事情会无意间暴露出去,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到安王耳中。 君臣有别,这是日暮国最古老的传统,即使是到了如今的二十一世纪,王室成员和大臣们依然有着本质上的距离。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徐魏那一伙人那里,那恐怕让林黛麦躲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李允辛怕日后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走到书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林黛麦埋着头仔仔细细看着电脑,甚至没有注意到李允辛的到来。 李允辛面无表情叩了几下房门。 听到叩门声的林黛麦抬头望了李允辛一眼,随后又快速地低下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东西:“右使大人有事吗?”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李允辛走进去淡淡说道,“关于日后你住在这里的事,我希望你能够尽量低调,能住在这片区域的人非富即贵,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如果你住我家的事情传出去……” “他们说了又怎样?”林黛麦皱着眉打断李允辛的话,一脸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你是我的导师,我住你家不是很正常吗?” “在安王眼里,这可就不正常了。”李允辛说,“我认为安王不希望我们走得太近。” “为什么?”林黛麦疑惑。 李允辛挑眉,直言不讳:“因为安王心中的合法继承人是林娜,而不是你黛麦小姐。” 闻言林黛麦脸色铁青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他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我靠,想挤下我?没门!” “所以你乖乖照我说的做比较好。”说话的时候李允辛已经走到林黛麦身旁,“况且如果徐魏那伙人想对你不利的话,知道了你的行踪和住址后很容易就能下手。” “好吧,我尽量不让那些人认出我就是了。”林黛麦撇撇嘴,随即又软着身子靠在李允辛身上,伸出双手圈住李允辛纤细的腰,嬉皮笑脸道,“而且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我的右使大人可是部队里的一把好手呢!” “我能护你一时,但是不能护你一世。”李允辛严肃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柔和,轻声说,“黛麦公主,不论现在我们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但我们始终有着身份和地位上的差别和悬殊,我孤家寡人的倒没什么,只是你身为日暮国公主,总会有踏入婚姻殿堂的一天。” 林黛麦比桃花还灿烂的笑容已经随着李允辛一本正经的话语逐渐消失,但还是故意问道:“和你去婚姻殿堂?” 李允辛摇了摇头,拿下林黛麦圈着她腰部的双手,握在双手:“和安王指定的男人。” 林黛麦一顿,抬头定定望着李允辛没说话。 林黛麦长得很美,这是所有讨厌林黛麦的人都不会否认的事实,只是她的美太过妖媚,总会让人往不好的词语联想。此时的她轻轻抿着唇,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她肩头,那双被刘海半遮着的丹凤眼一瞬不瞬看着李允辛。 那双咖啡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李允辛麻木的脸庞,自从父母死亡、被亲戚们像踢足球一样推来推去、最后不得已流落到部队后,李允辛就渐渐忘记怎么微笑了。年幼的她不得不提早学习各种生活技能,在部队里独自艰难的生活着,没有亲人庇护的李允辛,只能用刻苦锻炼的实力和小心翼翼的应变能力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偶尔回想起来,李允辛都感叹自己这坎坷的一生。 但就是此时,那双眼睛中明显存在的依赖感让李允辛不由得有些心软了,不得不承认,林黛麦死缠烂打的招数让李允辛孤寂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些充实感。 良久,林黛麦抽出被李允辛握着的双手,放回电脑键盘上,她首先开口打破沉默:“不愧是右使大人,才开始和我交往就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李允辛无奈:“我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你不结婚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我们都无法违背安王的抉择。” “谁说安王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去做?”林黛麦骄傲地扬起头,“反正他都习惯了我的性格,我就算不结婚想必他也无可奈何。” 李允辛淡淡一笑,情不自禁摸了摸林黛麦的头发:“你不打算结婚?”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林黛麦竟然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已经和你交往了,那也就没有和其他男人结婚的想法。” 李允辛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黛麦举起手在李允辛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被拉回思绪的李允辛顿时反应过来:“哦,没什么。”说着李允辛看了下手表,“我去准备晚餐了,你继续玩吧。” 说完,李允辛转身准备离开书房,才刚走几步,就被猛然冲上来的林黛麦一个饿狼扑食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猝不及防被压倒的李允辛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长期在部队养成的警觉习惯让她条件反射反手抓住林黛麦的胳膊,但听到林黛麦下意识发出的吃痛声后又立刻放开了她的手。 林黛麦也不顾手臂上的疼痛,张开双腿直接跨坐到李允辛的腰上,把李允辛的双手禁锢在她脸部两侧。 这样的李允辛就像是一条被搁在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但林黛麦不知道的是,她那么点力气让李允辛挣扎开来简直是易如反掌,好歹李允辛曾经也获得过部队中拳击和防御比赛的冠军,只是李允辛不想无意中伤害到林黛麦,所以也只能这样被动地任林黛麦动作。 “右使大人,你猜我刚才在网上看的什么?”林黛麦眼角上挑的丹凤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脸兴奋地低下头在李允辛耳边暧昧地呵出一口气。 下一秒李允辛的脸颊就红了一大片,顶着两朵小红云,李允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强装淡定地说:“女同做/爱相关事宜。” 这句赤/裸裸的露骨的话让林黛麦顿时一滞,立即大惊小怪地惊叫起来:“my god!右使大人,我还以为make love这个词永远不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呢!没想到你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一尘不染嘛!” 李允辛无语:“我看到你在google的关键栏里输入了这几个字。” “what?!你竟然偷看我的电脑?!” 李允辛更加无语了:“那是我的电脑好不好?” “管它是谁的电脑,最关键的是我已经学会那些技巧了,那么亲爱的右使大人,我们来一发怎么样?”林黛麦眯缝着眼睛,笑得眉毛弯弯牙齿白白,低下身去用胸部轻轻磨蹭李允辛的身体,“来嘛来嘛来嘛来嘛——” 此时此刻的李允辛已经彻底变成了大红脸,身前清晰地传来林黛麦身体轮廓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那柔软的胸部挤压她胸前时的感觉。 “林黛麦……”李允辛本能地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眼前是林黛麦满含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 这次的李允辛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拒绝,这让林黛麦惊喜了好一会儿,连忙趁热打铁撒娇道:“就一次呀!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在林黛麦各种撒娇耍赖、死缠烂打下,李允辛几不可闻地叹气,僵硬地点了点头。 “真的?!太好了,我去拿道具。”林黛麦双眼发亮,非常迅速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不到半分钟,林黛麦就呼哧呼哧拖着一箱子东西进来了。 李允辛从地毯上坐起身,侧过身子看向拖着箱子满脸春光灿烂向她走来的林黛麦,心里的疑惑在看清楚那满满一箱子的情/趣道具后瞬间解开了。 李允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感情这林黛麦是早有准备的? 第27章 看到林黛麦兴冲冲从箱子里翻出一条将近一米长的皮鞭来,李允辛的脸都黑成煤炭了。 “林黛麦,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扔掉这些东西。”李允辛沉声说道。 “为什么?我就是特意买来用的啊,扔掉多可惜啊!”林黛麦扯了扯皮鞭,满意地自言自语,“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弹性不错,用起来肯定也特别带感。” “林黛麦!”被打断话题的李允辛额头上青筋跳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一点要请你搞清楚,我答应和你发生关系并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这些东西。”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们要怎么做?”林黛麦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形状和长度都类似香蕉的电动器,摸索着按下电动器下方的小型按钮,这个电动器立马“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看到这里不知怎么的,李允辛心底忽然就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脸上满是羞耻的神色,咬牙切齿瞪着欢乐得不行的林黛麦:“林黛麦,我最后一次声明,收回你这些东西。” 李允辛身为国家右使,从小又是在严格的部队长大,孤身一人爬到如今的地位,这也造就了她古板正直、不懂情/趣的性格。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八年来,她连爱情小说和天雷狗血的电视剧都没有看过,更别说是接受这些在李允辛眼里可以说是侮辱尊严的情/趣道具了。 这次林黛麦是真的触到李允辛的逆鳞了。 林黛麦被李允辛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两只手还分别拿着皮鞭和电动器,呆愣愣看着李允辛从地毯上站起身:“你怎么了?刚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李允辛蹙着眉撇了眼那满满一箱子令她厌恶的东西,语气也有些不耐了:“堂堂一个公主买这些东西像什么话,赶紧把它们扔了。” 李允辛语中的嫌弃让脾气本来就暴躁的林黛麦顿时也怒了,把手里的东西重重扔到地上,跟着站起身来:“喂,我说右使大人,您这是吃了火药还是怎么?这些东西得罪你了?还有我是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能买情/趣道具了?” “这都是些不正经的东西。”李允辛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希望它们出现在我家里。” 三番两次被各种奇怪理由拒绝亲热的林黛麦一时间就有些心灰意冷了,虽然她知道让思想传统的李允辛接受她平时都不敢想象的观念的确需要时间,但是到真正面临这些问题时,林黛麦是真心觉得无力。 当时凭着一腔热血强行要求和李允辛在一起,直到相处下来才发现她们的性格简直是背道而驰。 林黛麦想,和李允辛在一起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 “对,这就是不正经的东西,恐怕在您纯洁的世界里,世上很少有正经的东西吧?”说着说着感到气结的林黛麦抬起脚狠狠踹到箱子上,仿佛要把心中积压的愤怒全部放在踹去的力度上。 穿着人字拖鞋的脚狠狠撞到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箱子上,堆满了东西的箱子让林黛麦登时收回脚,嘴里发出吃痛的叫声。 “操,痛死老子了!”林黛麦龇牙咧嘴地半弯着腰,下意识伸手想去摸被撞得疼痛的右脚,却又在李允辛面前碍于面子不敢堂而皇之地去摸脚。 因为那个动作实在太猥/琐了。 李允辛叹了口气,头疼地靠近动作纠结的林黛麦,轻轻扶住她的腰:“我扶你去沙发上坐坐。” “不用。”在那双手触摸到腰部的下一秒,林黛麦就猛地打掉那双手,咬着牙倔强地说道,“不需要你的好心。” 李允辛一愣,随后又想再次上前搀扶林黛麦,却被林黛麦侧过身体灵活地躲开了。看到对方像是躲病毒一样避开自己的接触,李允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别任性了,我带你去沙发上休息。”李允辛开口警告,她只把林黛麦的反应当成一次任性。 林黛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了李允辛半晌,最后表情冷淡,一瘸一拐地垫着脚兀自向办公桌后的转椅处走去。 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烟,林黛麦点燃后烦躁地狠狠吸了两口。 这次李允辛倒没有像平常那样想也不想就去夺走林黛麦嘴上叼着的烟,她就那么站着,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林黛麦很烦,她和李允辛在一起的时间都还没有超过三个月,矛盾却日益显现出来了。 在闻到烟味的李允辛轻微咳嗽了两声后,林黛麦不动声色把剩下半支烟按熄在书桌的笔记本上,漂亮的封面很快被烫出一个黑窟窿。 林黛麦的动作让李允辛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熄了烟的林黛麦抬头就看到跟木头似的伫立着的李允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李允辛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见林黛麦已经埋下头继续上网,便无奈道:“那我先出去了,吃饭时叫你。” 林黛麦:“……” 被无视的李允辛只能默默无声走出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竟莫名地松了口气。虽说和林黛麦已经是情侣关系,但是发生除亲吻和拥抱以外更近一步的关系时,不习惯的她还是会莫名其妙排斥。 于是,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冷战了。 她们性格和习惯上的差异太大,即使没有这次矛盾的发生,她们之间也迟早会产生裂缝。 林黛麦在等李允辛主动示好与她说话,而从来没有讨好过别人的李允辛每次面对林黛玉时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尴尬的场景一直持续到一周后从学校回家的林黛麦连衣服都没换,就拿着报纸气冲冲闯入李允辛的书房。 李允辛正在工作,她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邮件很头疼,最近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听到“咚”地一声踹门声后,揉着太阳穴的李允辛疑惑抬头。 “李允辛,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林黛麦鼓着腮帮子,眼睛都瞪圆了,她冲上去把手里的报纸扔到书桌上,白色无扣设计的披肩衬托着她那气得红彤彤的脸蛋。 李允辛面无表情拿起那份报纸,今天的中京日报头条是身着性感黑色人鱼长裙的林娜在巴黎时装周所拍的照片,黑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脖间带着一条亮瞎林黛麦双眼的水晶心形坠子的银质项链。 照片上的林娜簇拥在保安和记者中,像一朵绽放在黑夜中美丽的黑玫瑰。 又是中京日报! 李允辛是第一次对一个事物浮现出这么明显的恨意,这个中京日报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里都有它来掺和一脚。 见李允辛没有出声,林黛麦神色阴郁双手猛的拍到书桌上,倾身靠近李允辛,正视她:“不是早就说过我去吗?怎么最后变成她了,我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李允辛,你偏心偏得太厉害了。” 李允辛放下报纸,淡淡回望林黛麦,解释道:“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是安王让林娜去的。” “安王?”林黛麦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一想起安王对她和林娜明显不同的态度,心底那股燃烧的怒火就“蹭蹭蹭”不停往上冒。 李允辛点头:“在我们去法国之前,安王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可那是我收到的邀请函!”林黛麦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不甘,“那个老王八蛋凭什么替我决定这些!” 其实不去巴黎时装周倒没什么,从小生活得锦衣玉食的林黛麦也不在乎那个,但是最让她介意的是——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林娜夺走了,林黛麦很不甘心。 虽然林黛麦顶着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光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她一天没有取代安王的位置,那么林娜随时有机会可以爬到她头上。小时候的林娜可以任意抢夺林黛麦喜欢的东西,也喜欢在孤苦伶仃的林黛麦面前炫耀父母对自己的宠爱,更是想尽办法整蛊毫无还击之力的林黛麦。 或许这也是长大后的林黛麦的性格这么偏激的原因,小时候长期生活被林娜压迫的阴影下,让她在受到一点伤害时就下意识竖起全身刺并发动攻击。 所以,李允辛永远不能理解林黛麦那么讨厌林娜的原因,或许在李允辛眼里,林黛麦的这些行为还可以称为幼稚和无理取闹。 李允辛拍了拍林黛麦的手背以示安慰,柔声说:“我倒认为让林娜去更好,陷害你给林娜下毒的真凶还没有找到,虽然王室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难免有漏网之鱼把消息泄露出去。还有就是我们目前不知道那伙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怕他们会趁着我不在你身边时打你的注意。” 林黛麦被逗笑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身边,他们就不会打我的注意了?” “至少不敢明目张胆打你的注意。”李允辛一本正经回答。 “我怎么知道你这番话是不是故意为林娜开脱的。”林娜还是有些怀疑,因为以前李允辛和林娜的亲密关系实在让她心存芥蒂。 李允辛淡淡一笑,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后,转过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正对林黛麦。 电脑上是被打开的照片,从照相角度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是偷拍的。该照片背景是中京市中心一家著名的香奈儿连锁店,照片的主人公是被服务员众星捧月跟随着的林黛麦。 眯缝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林黛麦也没有看出什么来,把视线移回李允辛脸上:“这不是上周我买包包时的照片吗?你竟然叫人跟踪我?!” 一滴冷汗从李允辛额头滑落:“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接下来李允辛又翻开了好几张照片,逐渐地林黛麦终于找到了端倪,这么长的时间她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她!一想到这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藏匿在暗处的人监控着,林黛麦就止不住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人是徐巍派来的?”咽了口唾沫,林黛麦问。 “这个不一定。”李允辛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上的照片,拖腮做思考状,“徐巍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况且你不是说过他曾经也跟踪过你吗?” 林黛麦愣愣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越是幕后的人就会越深地伪装自己,他们通常是不会亲自做这些事情的,你平常留意下周围的人,说不定答案就在他们之中。” “哦……”林黛麦还没有从被跟踪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走出书房后,林黛麦的脸上还呈现出迷惘的状态,连最初找李允辛理论巴黎时装周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在日暮国这个政治不安定的国家,高官被刺杀和袭击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就在两年前,出访印度的安王就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遇到了人肉炸弹,那个中年女人绝望地大笑着,撕心裂肺地朝安王说了句“去死吧”后,便点燃身上的炸弹扑向安王。 这个中年女人想和安王同归于尽。 所幸安王身旁的保镖誓死保护了他,那个勇敢的保镖挡住扑面而来的女人,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安王。 这件事在林黛麦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不得不说,她很怕死。 一直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到傍晚,直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林黛麦混乱的思绪。林黛麦抬头,已经穿戴整齐的李允辛正向玄关走去。 林黛麦猛的站起来,略带慌张:“你去哪里?” 第28章 李允辛转过身,似乎才发现坐在客厅里的林黛麦,语气有些匆忙:“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什么事情?”林黛麦下意识问。 “没什么。”李允辛正在换鞋,头也没抬地敷衍着回答,“只是一件小事情,我很快就回来。” 林黛麦还处于知道被人跟踪的后怕中,一想到她即将一个人独自呆在这间偌大的公寓里,当时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李允辛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林黛麦瞪大眼睛,几步冲到李允辛面前,“别告诉我你是去做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 李允辛皱眉:“你想多了。” 怀疑地观察着李允辛的表情,林黛麦忽然想起被abby拦住的那天,李允辛正是才与林娜分开不久,于是用试探的口吻说:“难道你是去见林娜?” 李允辛一愣,顿时默默撇过头去打开门,没有说话。 这是代表默认了。 “靠!”林黛麦瞬间又抑制不住火爆脾气了,大吼大叫道,“李允辛,你明明知道我讨厌林娜,你明明知道林娜老是喜欢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林娜是我的对手,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去和她见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林黛麦的大嗓门让李允辛的眉头越皱越深,关上已经被打开的房门以防隔壁邻居听到她们的对话,义正言辞对林黛麦说:“黛麦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林娜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但是我很不赞同你所谓的‘她喜欢欺负你’这句话,做人要诚实正直,林娜从来没有计较过被你恶作剧整蛊的事,你却来冤枉她。” “你这胳膊肘倒往外拐得挺顺啊。”心底不断涌起一阵阵的酸意,林黛麦压住要快将她燃烧殆尽的怒火,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靠在墙壁上冷眼看着李允辛。 李允辛淡淡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顿了片刻,林黛麦呼出一口气:“右使大人,你知道吗……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很讨厌你了,你那副戳中了我的痛处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撕烂你的脸。” 李允辛神色淡淡看着林黛麦,没有说话。 “我以为我对你的讨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淡,不过也确实如此,因为你对我的好,我甚至开始渐渐喜欢上你了。”说到这里林黛麦顿了顿,眼神越发冷淡下来,“可是现在,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讨厌你,那是因为占着我喜欢之人的身份,却做着我非常厌恶的事情。” 李允辛:“……” “我从小一个人长大,甚至连我妈妈的长相都不知道,安王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林黛麦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颤抖,“你知道我有多缺乏安全感吗?我害怕在意的人离我而去。” 李允辛无言,林黛麦上挑的丹凤眼中已经泛起隐隐水花。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半晌后,李允辛忽然倾身轻轻搂住林黛麦,随后在她脸侧印下一个似羽毛般轻柔的吻。 林黛麦愣了愣,身体僵硬。 “对不起……”李允辛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林黛麦:“……” “但是现在林娜需要帮助,看在我曾经是她导师的份上,我认为我有必要出面给她做心理辅导。” 林黛麦揉了揉微红的眼眶,说:“她怎么了?” 李允辛抿着唇,几不可闻叹着气:“她一时想不开,有轻生的念头。” “为什么?”被李允辛松开的林黛麦很奇怪,顿时阴阳怪气说道,“一个有爹疼有娘爱的公主都想轻生,那像我这种被人唾弃的人不早自杀了千百回了?” “安王打算把她嫁给东南管辖区的一个高官。”李允辛抿了抿唇,“四十五岁,离过两次婚,并且育有三个女儿。” “what?!”林黛麦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说真的?” 李允辛点了点头:“恩。” 林黛麦撇了撇嘴:“要是我,我也去自杀算了。” 最后李允辛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带着林黛麦一起去见林娜,虽然她对林黛麦与林娜不和的传言也有所耳闻,但一心只在工作上的李允辛只是单纯的以为她们是王位上的竞争而已,而她也小看了林黛麦和林娜之间的矛盾。 到达事先约好的地点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血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半轮红日在地平线上缓缓下坠。 可能是由于天色的原因,这座寺庙此时并没有太多人,林黛麦跟着李允辛在寺庙里烧了几柱香后就一起坐到小池塘边上的木椅上等待林娜。 从部队出来的李允辛连坐姿都是端端正正的,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百般无聊的林黛麦偏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李允辛那张余晖照映下的美丽的侧脸。 仔细看,这家伙还挺漂亮的。 林黛麦这么想着的时候,跟木头桩子似的的李允辛终于动了动身体,抬起手看了下手表,表情里多了一丝担忧。 “她是不是逗你玩儿的?”林黛麦说。 “不可能。”李允辛很笃定地说,“她表情不像是假的。” “呵——呵——”林黛麦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后鄙视地看向李允辛,“右使大人,我真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为什么女人那一堆花花肠子你一点都不懂?说不定是林娜想和你私会才故意找个借口把你骗出来,现在又看到我在这里不好意思过来而已。” 李允辛忍不住皱眉:“黛麦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黛麦扯着自己的耳朵朝李允辛做了个鬼脸:“那你就等着看她会不会来好了……” 话音才刚落,不远处就忽然响起一阵小女生们欢快的叫声,被吸引了注意的林黛麦和李允辛顺着声音望过去,三四个穿着高中校服的马尾女生在池塘上方的古典小木桥上欢快地跳跃着,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腼腆地挠着脑袋的男生。 女生们的脸上是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兴奋,她们把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推到男生面前,起哄地尖叫:“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被推到前面的女生羞涩地低下头,绞着衣角,听到朋友们的起哄声后娇声娇气嗔道:“哎呀,你们不要乱说啦,这只是巧合而已。” “请问有这么巧的巧合吗?”一个外向的女生挤眉弄眼地回声,“反正你都喜欢他那么久了,如果就在这里求交往吧。” “玲玲你真是的……”女生假装生气地打了朋友一下。 林黛麦环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那个表情僵硬和尴尬的腼腆男生,八卦地对李允辛说:“右使大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桥?” 李允辛默默看了一眼就立在林黛麦身旁写有“爱情桥”三个字的木牌,不动声色点头:“是的。” “难怪那几个小女生那么激动,正值青春期又对爱情抱有无限美好幻想的小女生就好啊,你看看她们,激动得都不会看那小男生的脸色了。”林黛麦啧啧几声,撇了撇嘴说道,“看他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估计对那小女生不感冒吧。” 李允辛只盯了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淡淡说道:“喜欢这种事情是跟着感觉走,即使对方再怎么喜欢也是勉强不来的。” “说得你对喜欢的事儿多有经验似的。”林黛麦酸溜溜地说道。即使知道李允辛和林娜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介怀她们曾经的关系。要知道她林黛麦可是连人的手都没有牵过,这委屈的感觉就像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了一个二婚的。 林黛麦扁着嘴巴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李允辛忍不住勾着唇轻轻笑了起来,从木椅上站起身,情不自禁伸出食指点了下林黛麦的额头中心:“难怪我对你不是喜欢?” “你说你喜欢我?!”林黛麦灰暗的眸子瞬间变得贼亮起来。 “虽然目前还称不上爱,但至少是喜欢。”李允辛拉起林黛麦的手,红血的晚霞让她位于光与影之中,她目光柔和,“况且,我们是情侣,情侣就应该是互相喜欢,不是吗?”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林黛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林黛麦目光怔怔望着李允辛,张了张嘴半天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最后动容的她猛地抱住李允辛,紧紧地。 李允辛温柔地回抱了林黛麦,然后第一次主动寻找林黛麦的唇。 当那两片冰凉的唇瓣触上自己的唇时,林黛麦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李允辛竟然主动亲吻她了! 李允辛本来并没有吻林黛麦的打算,但是当她看到林黛麦那欢喜的神色时,一瞬间竟然脑海一懵,顿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行动,那个轻轻柔柔的吻便落在林黛麦的唇上。在林黛麦那双诧异得像铜铃一样瞪着的眼睛注视下,李允辛索性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个吻。 不过也庆幸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摇摇晃晃的路灯照耀下,周围的人几乎三三两两走光了。 浅尝即止的李允辛很快就离开了林黛麦的唇。 林黛麦抿着唇,脸上顶着两朵大红云十分羞涩地说道:“看来右使大人的吻技还不错嘛——” “不敢当。”李允辛嘴角翘翘的。 “对了,我们到爱情桥上去看看怎么样?”眼神蓦然飘到爱情桥那里的林黛麦突然奇想,拉起李允辛的手就往爱情桥走去。 李允辛满脸黑线:“我们上去干什么?” “等爱情啊。”林黛麦回过头,栗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荡,她理所应当道,“有个女生不是说过站在爱情桥上等十五分钟,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真爱吗?” “你相信这些?”李允辛明显没有这些情/趣。 “反正试着玩玩嘛——”林黛麦带着撒娇的口吻把李允辛推到爱情桥中央,然后转身兀自走到爱情桥的另一边。 微风徐徐拂过,李允辛笔直地站在木桥中央,刘海在眼前凌乱,她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看着距离她五米远的林黛麦,叹口气说:“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你就那里站着别动。”林黛麦指着李允辛下命令,然后得意洋洋地咧着嘴笑了起来,“等会作为你真爱的我,就会闪亮亮地登上。” 李允辛被林黛麦幼稚的想法逗得笑了:“傻姑娘……” “好了好了,别动,我要过去了!”林黛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此时此刻她的心竟然像揣着小鹿一般“砰砰砰”激烈跳动起来。 抬起右脚,刚要迈出第一步时。 木桥的另一端忽然响起一道极为煞风景的声音:“很抱歉,允辛,临时有些事来晚了,这么冷你怎么还站在桥上……”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透过站在桥中间的李允辛,林黛麦清清楚楚地看到已经走到爱情桥另一端的林娜,急急忙忙赶来的她站在桥上微微喘着气,似乎是才看到林黛麦的存在,她也是很吃惊的样子。 她竟然比自己先踏上爱情桥?! 这一刻,林黛麦的内心受到伤害了。 第29章 看到警戒地走过来的林黛麦,林娜眼中的诧异一闪即逝,然后微微一笑:“原来黛麦也在这里,附近有一家咖啡厅,我们过去坐坐?” “好……” 李允辛刚要答应,林黛麦立即双手挽上了李允辛的手臂,占有欲十足地说道:“不好意思,姐姐,等会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做,如果姐姐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赶紧说吧。” 林娜表情一僵,直白的话让她顿时有些尴尬。 “黛麦小姐……”李允辛对林黛麦这幼稚的举动感到不满,蹙着眉看了她一眼,却又在接到林黛麦毫不示弱的眼神后无可奈何。 “如果被记者拍到我们大半晚上地约在这桥上说话,影响可能会不太好。”沉默了片刻的林娜缓缓说道,对于林黛麦的强硬,她只能采取以柔克刚的方法,“黛麦,你知道的,很多记者最喜欢爆料的就是我们王室的新闻。” 林黛麦对林娜的建议不为所动,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李允辛的手臂上,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刚要说再次拒绝的话时,就被李允辛抢先开了口。 “那我们走吧。”李允辛说,“而且这桥上的确有些冷。” “好。”林娜有意无意瞟了一眼林黛麦攀在李允辛身上的手,转身率先迈开步子,“那我带你们去。” 在林娜转过身后,生气的林黛麦龇牙咧嘴地掐了李允辛的手一把,低声抱怨道:“你就不能跟她说几句就走吗?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去咖啡厅,有病啊?!” 被狠狠掐了一下的李允辛眉毛都没动一下,看了眼前面的林娜,在确定一心一意带路的林娜没有听到林黛麦的牢骚后,用警告的话对林黛麦说:“我会尽快结束谈话,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太任性。” 被李允辛瞪了一眼的林黛麦撇了撇嘴,委屈地没有说话。 不到二十分钟,林娜就带着李允辛和林黛麦直接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这家咖啡馆面积虽小,但装修却是用了很大的心思,室内基本上呈暖色调,一首抒情的轻音乐从挂在墙角的立体小音箱中缓缓流淌。 林黛麦一声不响跟着李允辛,刚要坐到李允辛旁边的时候,就被李允辛出声止住了动作:“黛麦小姐,我们有正事要谈,你去那边等好吗?” 顺着李允辛手指的方向望去,下一刻林黛麦的脸就黑了——有必要把她驱赶到那么远的位置上吗? “我不!”林黛麦下意识反抗,直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环胸一副耍赖的样子,“再怎么说我和林娜姐姐也是姐妹,哪有姐姐和其他人谈话却要把妹妹赶到角落的?对不对?林娜姐姐。”说着林黛麦把无辜的眼神抛向林娜。 早就习惯林黛麦这些伎俩的林娜撇过视线,索性直接装作没有听到林黛麦的问话。 但是林黛麦任性的话却让李允辛感到无比头疼,思索了片刻后起身对林娜说道:“林娜小姐,我们去那边坐吧。” 林娜像弹簧一样从对面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好。” 眼睁睁望着那两个人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径朝着那个离自己最远的座位走去,林黛麦气得在沙发上猛锤了好一阵:“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还有李允辛那个混蛋,见到林娜就开始冷落我,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对今天的行为后悔到捶地——” 在林黛麦无比郁闷的碎碎念中,服务员顶着一张苦瓜脸小心翼翼靠近,把单子放在林黛麦面前,嗫嚅道:“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毒药。”林黛麦趴在沙发背上怨念地偷窥咖啡厅角落里的那两人,此时林娜从包里拿了一份文件递给李允辛。 “啊?”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的服务生表情僵了僵,又立刻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客人,我是说喝的东西。” 林黛麦终于把视线转到该服务生脸上:“毒药不可以喝吗?” “我……我是说喝了不会死人的东西……”服务生汗涔涔。 “那耗子药。”林黛麦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我我我……我是说这单子上的东西……”服务生小媳妇似的指了指放在林黛麦眼前的菜单,大概是已经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林黛麦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早说点这上面的?”然后她随手指了一串她连自己都读不上来的英文单词,“就这个吧。” “请稍等。”服务生拿着单子又小心翼翼退下了。 林黛麦始终趴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盯着李允辛和林娜,仿佛生怕林娜情不自禁非礼了李允辛似的,不过在观察过程中,她发现这两个人的相处似乎并不像是李允辛所说的那样——她在安慰想要轻生的林娜。 林娜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角处前短后长,翘着二郎腿的她更衬托着双腿的美丽修长,她胸前戴着一条简单的心形坠子,柔顺的黑色长发被理在一边肩头。她双手交握撑在玻璃桌上,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李允辛。 这哪里像是对生活绝望的人?分明就是午夜出门见情/夫的女人好不好?!林黛麦在内心咆哮。 仿佛感受到林黛麦火辣辣的目光,正皱着眉头专心致志翻阅着林娜递来的文件的李允辛忽然微微抬头,迎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翻着白眼,冲李允辛做了个鬼脸。 李允辛表情不咸不淡,继续低下头看文件。 林黛麦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直觉告诉她,事情根本就不是李允辛所说的那样,可是李允辛也没有理由要骗她啊! 难道李允辛和林娜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不不不,怎么可能!林黛麦立即否定掉这个突如其来的荒唐猜测。 先不说别的,就凭着在所有人都抛弃她的时候只有李允辛站在她身边这一点,她就不应该盲目地去怀疑李允辛。 这么想着林黛麦又忍不住侧过身体去看了一眼李允辛和林娜。 此时此刻,李允辛已经把文件还给林娜,林娜一边举止优雅地把文件放进包里,一边张合着嘴巴对李允辛说着什么。不过李允辛绷直的表情和冷淡的视线,就知道她和林娜谈得并不愉快。 被心里的疑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林黛麦烦躁地端起服务生才送来的咖啡,才喝第一口就被冲进嘴里的苦涩呛得把咖啡全部吐了出来。 听到声响的服务生连忙小跑着过来,轻轻拍打着林黛麦的背部:“客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黛麦脸都被呛红了。 “我帮你擦一擦吧。”服务生拿起纸巾就要给林黛麦擦拭裙子上染上的咖啡。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林黛麦第一次这么好脾气地对人说话,现在的她的确也不想像以前那样任性的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的身上,“我自己擦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那好吧……”本来就不想逗留在林黛麦这里的服务生虽然表情还是很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双腿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道迅速消失不见的身影让林黛麦擦拭裙子的手一顿,心想她有那么可怕吗? 向李允辛那方望去,她们还在继续说着话,李允辛至始至终都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紧紧蹙着的眉头让林黛麦知道其实李允辛现在很不爽,而林娜却是一派悠然自得地模样,优雅地搅拌着咖啡,时不时接几句李允辛的话。 林黛麦很想直接走过去听听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那样做的话,肯定会让她在李允辛心目中的印象大打折扣吧。 纠结了半天后,林黛麦朝咖啡厅门口走去。 她想出去散散心,顺便消化一下内心的烦躁。 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漆黑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铅块,仿佛随时可能会压倒下来,沉闷的空气中一片安静。虽然是在吵闹的市中心,但这块没有经过开发的土地却是非常宁静,没有高楼大厦的渲染让它多了一份世外桃源般的美丽。 应该很快就要下雨了吧。 林黛麦就站在咖啡厅外面,抬起头目光怔怔望着夜空,凉爽的夜风淡淡拂过,终于让她心里的烦闷少了很多。 “喵——”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在安静中响起。 就在距离林黛麦五米外的空地上,一只黑白花点的小猫坐在那里,乖乖巧巧地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爪子。 从来就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的林黛麦瞬间就臣服了,搓着手掌屁颠屁颠跑过去:“嘿嘿嘿,小猫咪,让姐姐来陪你吧——” 哪知道还没有走近,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猫顿时警觉起来,放下爪子如临大敌地盯了林黛麦好久,随后甩着尾巴轻巧地钻进身后的草丛里了。 “我去……”扫了兴的林黛麦顿时那张漂亮的脸就拉得跟马一样长,“这防人之心也太强了吧!难道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有’吗?” 话音刚落,从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阴测测的男声。 “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亲爱的黛麦公主。” 喷洒在耳边的温热气体让林黛麦瞬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那道声音就近在咫尺,林黛麦猛地一颤,立刻转过身:“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凡得让林黛麦纠结三天三夜也找不出特色的脸,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估摸也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这个男人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装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黛麦。 一个陌生人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溜到林黛麦身后了,并且林黛麦还毫不知情。 危险感和恐惧感瞬间就占据了林黛麦的整个大脑,林黛麦连忙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趁着那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迈开步子就准备朝咖啡厅跑去。 “李允……”求救声还没有喊出口就被脑袋上传来的钝痛阻止了。 在视线完全被黑暗占据之前,林黛麦模糊地看到另一个拿着棍子的男人走近她:“这个黛麦公主也太好抓了吧。” # 本来坐在咖啡厅里的李允辛余光中就一直在观察林黛麦的动静,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全,只是怕她又会做出什么任性的举动,这个傲娇的公主一直都是举棋不定的。 当看到林黛麦独自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李允辛就很想立即终止这次谈话了,可是坐在她对面的林娜依然没有罢休的意思,见李允辛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透过落地窗盯着咖啡厅外的林黛麦,愤怒的林娜故意把咖啡杯重重搁在玻璃桌上。 咖啡从杯中溢出,洒在玻璃桌上。 “允许,至于我如何决定就看你的行动了,如果你配合我的话,这些东西自然不会流露出去。” 李允辛终于收回视线,皱眉:“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娜毫不掩饰的火辣目光直直盯着李允辛。 李允辛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忽然瞥见咖啡厅外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男人,他们其中一个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林黛麦,正准备快速离开这里。 李允辛呼吸一滞,二话不说就向外面冲去。 可是最后,李允辛还是晚了一步。 那两个人带着林黛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第30章 林黛麦是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她竟然被结结实实绑在一个木凳子上。可能是摔倒在地上时头部不小心碰到了草丛边的石头,林黛麦白皙的额头上裂开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溢出来,滑过她的眼睛和脸颊。 鲜血浸入眼睛里,林黛麦视线内是一片血红。 脸上全是因疼痛而浸出的冷汗,林黛麦强忍住痛处咬着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四周,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修车厂,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车轮胎和汽车零件,空气是刺鼻的机油味。 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林黛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约莫十分钟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是因为她被捆绑得太牢固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所以绑架她的人才会堂而皇之地任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这……这里是哪里……”被恐惧占据心头的林黛麦脸色苍白的自言自语着,“李允辛……你在哪里……李允辛啊……” 当然林黛麦能猜中的是,此时的李允辛也在满世界里翻天覆地地找她。 冷汗已经浸湿了林黛麦胸前的衣衫,林黛麦好几次试图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都是徒劳,这些大拇指粗的绳子实在把她捆绑得太紧了,裙子腰部右侧的衣袋也空空荡荡的,估计衣袋里面的手机已经被拿走。 而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除了那扇紧锁的大门,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逃生的出口了。林黛麦眯缝着眼睛第十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大约八十平方米的修车厂了,最后她终于在那堆废弃物的边缘处发现一个高和宽都不到半米的小洞。 散发着昏暗灯光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可能就是由于修车厂室内灯光太昏暗的原因,那些绑架者并没有发现隐藏于废弃物旁边不起眼的小洞。 初秋的冰冷空气中,林黛麦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估计她额头上的伤疤也停止流血了吧,林黛麦动了动身体,下一秒就绝望地发现她根本不能带动椅子移动,更别说是连着这张椅子一起从小洞里爬出去了。 当好不容易燃起的小小希望被破灭时,扑面而来的则是比先前更盛的绝望,林黛麦往日里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头发凌乱不堪地披散在肩头,血水混着汗水在她脸上模糊,林黛麦公主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别无他法,稳下心情来的林黛麦开始推理绑架她的可能性人选。 可是思考了半天,纠结又悲伤的林黛麦还是没有想出可能绑架她的最佳人选。先不说她有着日暮国公主这个极度招仇恨的身份,就针对她个人而言,林黛麦小从到大林林总总得罪过的仇家少说也有几百个,如果每个人都来报复的话,那她岂不是早就升天了? 正当林黛麦沉思之时,不隔音的铁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悠悠然然的脚步声。 林黛麦连忙机智地闭上眼睛,装作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哗啦啦地打开铁锁链的声音后,布满了铜锈的铁门被人轻而易举推开了,听不急不缓向她走来的脚步声猜测,来人应该只有两三个。 “草,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样莽莽撞撞就把人给绑来不行,你偏偏要跟上去,你看这下倒好了,打草惊蛇了。”首先传来的是一个粗狂的男声,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声音主人的强壮,那个人往地上唾了一口口水,语气有着一丝惊慌,“我看李允辛那女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被抓到了可有我们俩的好日子过了。” “你别瞎想那么多,林黛麦的仇家那么多,李允辛怎么可能想到我们头上,我们和她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另一个斯文的男声劝说道,“况且李允辛再难缠又怎样,自从安王发现她暗中帮助林黛麦后,她可就不像以前那么风光了。” “说得也是。”粗狂的男声道,“李允辛一旦帮助了林黛麦就等于是站在付苏岑那边,要知道付苏岑手里握着的那把柄可让安王伤透了脑筋,对了,你说火哥打算怎么……” 这个人还没有说完,就忽然被斯文男声制止了:“嘘——” 粗狂男声立刻疑神疑鬼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去看看林黛麦醒没有。”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林黛麦闭着眼睛努力装出一副昏睡中的模样,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不停地颤抖。那道强烈的视线在林黛麦脸上停留了将近一分钟才离开,似乎在观察林黛麦是否真的没有醒来。 所幸林黛麦并不熟练的演技骗到了那个男人,脚步再次响起,逐渐走远。 就在林黛麦松了口气的时候,脚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个狡猾的男人竟然趁着林黛麦松懈防备的时候几步上前,猛地踩住了林黛麦的右脚。 林黛麦身为日暮国公主,虽然在琴棋书画、读书写作方面一窍不通,但是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的她却是格外喜欢户外运动,再加上是文谢亲自对她进行体力方面的锻炼,严格的训练下来倒让林黛麦的毅力和耐力都增强了不少。 也恰好文谢对林黛麦进行过严格的训练,不然经过这么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恐怕林黛麦早就骂骂咧咧地叫出来了。 林黛麦是第一次觉得文谢那么可爱。 得知林黛麦没有醒过来的两个男人也就开始放心大胆地坐在地上聊起天来,他们的话题不外乎就是围绕着林黛麦和指使绑架林黛麦的幕后者。让林黛麦感到幸运的是,这两个男人并不是真正想要绑架林黛麦的人,他们只是奉命把林黛麦拐去交给他们的上级,而此时,他们就在等待着接走林黛麦的人的到来。 也就是说,林黛麦暂时不会遭遇到撕票的危险。 吃了颗定心丸的林黛麦又开始全心全意思考怎么逃跑,可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她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逐渐的,绝望再次涌上来,将林黛麦整个包裹,林黛麦像一个沉溺在茫茫大海的溺水人,明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不想放弃生的希望。 坐在不远处地上的两个男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随后他们匆匆忙忙又走了。 除了才进门的时候试探了一下林黛麦后,其他时间的这两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林黛麦身上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的警惕心太弱,只能说他们受到新闻报道耳濡目染的时候太多,在各个媒体记者的眼里,林黛麦一直都是一个不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非常低的草包公主。 等到铁门再次被关上后,林黛麦才缓缓睁开眼睛,扭动了一下发麻的脖子,脸上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好啦好啦,我说,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行了吗……”这是工作时的李允辛禁不住林黛麦的死缠烂打不情不愿录下的话,录完后林黛麦就满心欢喜地把这句话设置成了手机铃声,还记得当天晚上她捧着手机反复播放了几十次这句简短的话,甜蜜得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去了。 仿佛一股浸凉的清泉终于安慰了林黛麦干涸已久的心灵,林黛麦那因为恐惧而烦躁不已的情绪终于平缓了一些。 与此同时,那个被拿走的手机正躺在林黛麦的不远处坚持不懈地响着,可能是那两个男人坐在地上聊天时,一不注意从裤兜中掉出来的。 这时,林黛麦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林黛麦所被捆绑的木椅是被钉子固定在原地的,也正好防止她醒来时带着椅子逃跑,所以此时她只能尽量伸长脚去够着手机,紧绷绷的绳子勒得林黛麦身体止不住的痛,她咬着唇,眉毛都皱成一个结了。 脚尖终于碰到了手机。 林黛麦心中一阵惊喜,希望也越来越大,她努力把身体往外倾斜,脚尖一勾,把手机踢回到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一直响着的铃声戛然而止。 林黛麦动作一滞,僵硬的右脚都还没有收回来,她目光怔怔望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李允辛”三个字被隐没在黑暗中。林黛麦的鼻子酸酸的,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挂断电话?! 光凭着林黛麦自己,是不可能回拨电话给李允辛的。 林黛麦只能等,可是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途中她心惊胆战地时不时偷瞄锈迹斑斑的铁门,生怕那两个男人会突然回来。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就像是过了二十年那样让林黛麦感到无比煎熬,这种提心吊胆的时刻,她以后是再也不愿意经历一次了。 终于在林黛麦的希冀快要消失殆尽时,她目不转睛死死看着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李允辛”三个字在此时就像是一个太阳,驱走了林黛麦心里所有黑暗。 从绝望中被拉回来的林黛麦欣喜得表情都纠结了,忙不迭用另一只脚蹭掉右脚的高跟鞋,然后把大脚趾按在手机屏幕下方的按钮上。 这个手机是林黛麦特意让技术人员改造过的,就是为了以防有人随意偷看她手机中的内容,连接听电话都是通过了特殊处理。一般来说,手机来电时,只要滑动屏幕上的绿色长条就可以接听电话,但是林黛麦这个手机恰好相反,不管是滑动绿色长条还是红色长条都会挂断对方的来电,只有长按屏幕下方的隐形按钮才能接听电话。 当这个手机还在绑架者的手上时,李允辛就打过无数次的电话,只可惜对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但是正在搜索林黛麦踪迹的李允辛仍然怀着一点希望,她希望林黛麦只是暂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或者震动。 本来就打算把林黛麦偷偷摸摸交给上级的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接听李允辛的电话,以此暴露行踪。 手机一接通,林黛麦想也没想就扯着嗓子对电话说道:“李允辛,我是林黛麦,我被关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里,再等一会儿可能会转移位置,你根据我接电话的ip定位我的地址,我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林黛麦果断用大脚趾挂断了电话。 林黛麦刚想把手机踢回原来的地位,然后重新装成还没有醒来的样子时,铁门蓦然被打开了,那两个男人走的时候并没有在铁门上挂铁锁链,所以这次很快就把铁门打开了。 看到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们的林黛麦,这两个男人不可抑制的愤怒了。 第31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第32章 闻言林黛麦更加卖力地摇头了,她紧紧抓住扶手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件灰红色相间的竖条毛衣,脑袋被紫红色的运动衫裹得只剩下一双看起来贼溜溜的眼睛。这些装备都是她临时在地摊上买的,以防跟踪途中李允辛认出自己。 垂头丧气的空姐只得放弃劝说,灰溜溜地走了。反正现在乘客也不多,就由她去吧,空姐自我安慰着受伤的小心灵。 等到空姐走后,疑惑的李允辛微微偏过身子往后看了一眼那个闹腾腾的肇事者,下一秒她就立刻认出了那双berluti黑白双漆高跟凉鞋与amani黑色连衣裙。 这不就是分别前林黛麦穿的衣服吗? 不过此时的林黛麦裹着那两件廉价的衣服,缩手缩脚地躲藏在位置上的样子还真是让李允辛大开眼界,她已经习惯了趾高气扬自恋成狂的林黛麦。 放下手中的报纸,李允辛不动声色站起身。 坐在李允辛另一边撑着脑袋半梦半醒的小周感受到了李允辛的动作,她立马清醒过来:“右使,你去哪里?” “你继续睡,我去那边坐。” “为什么?难道是我打呼噜吵到您了吗?”补脑成功的小周顿时有些急了,“对不起右使,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李允辛摆手打住小周惊慌失措的话,淡淡说道:“你别想太多了,睡觉吧,我只是遇到熟人去打声招呼而已。” “哦。”小周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子又开始搭耸了,“那您去吧。” 李允辛靠近之前,林黛麦还缩在位置上无聊地玩手机游戏,为了不让李允辛发现她,林黛麦已经做好不往那边看一眼的计划了,以免李允辛发现她的目光从而引起怀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林黛麦感觉到异样本能抬起头时,脸色阴郁的李允辛目光深沉居高临下望着她。 林黛麦被无声无息到来的李允辛吓了一跳,手的力道一松,手机直挺挺落在地上,连她自己都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林黛麦手忙脚乱抓住扶手,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李允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最终还是李允辛首先打破沉默。 “你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林黛麦这才蓦地发现自己以蜘蛛侠攀登墙壁时的姿势仰卧在地板与位置之间,她连忙坐回座椅上,尴尬地咳嗽几声:“那个,我其实是……” 解释的话很快被李允辛打断。 “你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林黛麦愣了愣,实话实说道:“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 “跟踪我来的路上买的?” 林黛麦乖乖点头。 “林黛麦……”李允辛面瘫的表情此时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三个字后便没了后文,头疼地扶额沉默半晌,李允辛才慢慢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跟着我,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三个小时后一下飞机,我就会立刻把你打包寄回坦尼弗学校。” 林黛麦惊声道:“你不能这么狠心!”尖锐的叫声立马惹来机舱内其他乘客的视线与不满。 李允辛表情坚定得不容动摇:“我这是为你好,你连我要去法国的目的和任务都不知道就私自跟着我,你太大意了。” “听你这口气……怎么?你要去法国喂鳄鱼还是领养非洲狮?说得好像随时要丧命似的。”林黛麦翻了个白眼,她猛地把裹在脑袋上的运动衫扯下来。 “会不会丧命我不知道,但这确实很危险。”李允辛看着林黛麦用手胡乱打理着乱蓬蓬的头发,低声说。 “那我也要去。”林黛麦倔强又固执,“在那个陌生的学校里,我迟早会被逼疯。” 李允辛紧紧抿着唇,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无可奈何,似乎经历了那件事情后,林黛麦对她便隐隐有了一份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执着。 第九章 三个小时的机程足以让林黛麦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公主病发作很多次。 “站住!”端着水杯的林黛麦叫住欲走的空姐,“这杯水怎么有颜色?你在里面放了毒的?” “我没有我没有。”空姐连忙摇手解释,“这是乘客您点的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本身就带有的颜色,我们没有在里面添加任何东西。” “是吗?”林黛麦盯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空姐,随后狐疑地把水杯凑近鼻尖闻了闻,最后轻轻喝了一口。 下一秒,林黛麦就忽然把嘴里的饮料全部吐了出来,水溅在空姐闪亮亮的黑皮鞋上,已经知道林黛麦真实身份的空姐也只能苦着脸敢怒不敢言。 “靠!里面怎么有草莓的味道?!”林黛麦抹了一把嘴角的水,瞪着空姐凶神恶煞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草莓了吗?” 安静的机舱里,林黛麦的声音顿时把全机舱乘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两三个乘客揉着朦胧的睡眼却碍于林黛麦的身份只能和空姐一样选择隐忍,坐在林黛麦旁边位置浅眠的李允辛蓦地睁开眼睛,蹙起眉看向林黛麦。 被林黛麦突如其来的斥责声吓得够呛的空姐欲哭无泪:“乘客,这是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里面当然有草莓的味道。” “what?那你在我选择饮料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其实林黛麦选择strawberry维生素饮料的原因极为简单——它的名字最长。 “因为strawberry就是草莓的意思啊。”空姐极力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乘客知道strawberry的意思。” 一针见血的话瞬间刺中林黛麦的弱点,她猛地拍了一下扶手站起身怒视空姐:“你这是在嘲笑我连草莓的英语单词都不知道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空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哼,嘴上说没有,指不定心里已经把我骂成白痴了。”林黛麦环着胸止不住地冷笑,“故意让我点饮料就是为了给我难堪吗?香蕉是banana,苹果是apple,你真当我不认识这些单词?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竟然敢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来侮辱我……” 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的林黛麦连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锐,一副要吃了那个可怜的空姐的样子。 “林黛麦!”不知何时也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李允辛沉声打断林黛麦滔滔不绝的话。 林黛麦谩骂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身挑起眉:“哟,原来右使大人醒来了,准备继续你的吃饱了没事干多管闲事了?” 李允辛脸上没有一丝才醒来的惺忪感觉,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吊儿郎当的林黛麦,她对那个手脚无措的空姐挥了挥手:“你忙你的去吧。” “好……好的……”空姐一溜烟地跑走了。 李允辛没有再看林黛麦,而是兀自坐□,过了将近一分钟,她转过头看到林黛麦依然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盯着她,便用带有一丝命令的口吻说:“坐下。” 林黛麦环视了一圈机舱,机舱内其他七八名乘客全部扭着身子向她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眼神。林黛麦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选择一屁股猛地坐到座位上。 已经没有了睡意的李允辛拿起架子上放着的财经杂志,一言不发默默翻看起杂志来。 气呼呼的林黛麦坐在李允辛旁边故意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沉默的五分钟后,她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看报纸的李允辛,李允辛翻了一页杂志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最后实在忍不了的林黛麦忽然抽掉李允辛手中的杂志:“喂,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李允辛面无表情地注视林黛麦,淡淡说道:“怎么帮你?和你一起骂空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嘲笑我没有文化吗?”所有人都不知道,成绩差是林黛麦最自卑的地方,尽管她曾经很努力刻苦的读书,期末考出的分数却依然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很抱歉,黛麦小姐,我没有看出来。”李允辛不卑不亢回答。 “你……你这是偏袒。”林黛麦为李允辛不配合的态度感到愤怒,非常不礼貌地指着她的鼻尖说,“你肯定是在报复我跟踪你到飞机上。” 沉默了片刻后,林黛麦忽然伸手握住了林黛麦的食指,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林黛麦冰冷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让林黛麦心底的某一处也不知不觉柔软了下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这么亲密的方式与她亲近,在这个世界上,林黛麦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永远不要把人逼到死角,那样的话在你落难的时候,他们会成为你坠落的加重器。”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黛麦原本柔和下来的表情顿时又变得僵硬起来,这句话让她冷不丁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名为abby的女生说的话。 “你也在期待我从公主位置上掉下来吗?”林黛麦脸色越来越冷。 李允辛仿佛没有感受到林黛麦的挣扎,她固执地握住林黛麦的手,表情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不,黛麦小姐,我比谁都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登上日暮国女王的位置。” 林黛麦一愣,顿时停止挣扎:“为什么?” “黛麦小姐,你要记住,深爱你的人即使他们走到了天涯海角也终将会回到你身边,你不是孤独一人。”李允辛答非所问,她目光深沉认真凝视着林黛麦,“如今日暮国局势动荡不安,平民百姓终日生活在王室人员的压迫下。而你要做的,就是解除他们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获得人心的支持。” “你确定你的说话对象是我而不是林娜公主?”林黛麦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这个被骂得一无是处的人还能获得人心吗?还不如去大海里捡针来得快……” 话没说完,再次被李允辛打断了。 “黛麦小姐,我会帮助你的,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的地位权利如何,也不管你的名誉是高还是低,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代替那个人帮助你,推动你。 李允辛目光无比真诚,末了,她微微低下头,在林黛麦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上忠诚的一吻,温温热热的感觉,让林黛麦心里像猫挠似的。 呆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林黛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佯装厌恶地用灰红色运动衫的袖子擦了擦手背,嫌恶道:“恶心死了,哪有女人亲女人的?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林娜派来的间谍?” 李允辛没有说话,难得出现动容神色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面无表情,她弯腰捡起被林黛麦扔在地上的杂志继续翻看。 经过李允辛那么一番话后,林黛麦忽然发现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强大心理素质出现了裂缝,她此时的情绪起伏不定,像是被风浪吹打的小船。林黛麦悄悄瞟了一眼李允辛的侧脸,心中蓦然回想起当她绝望地呆在改教所里时,李允辛给她寄来的一封封书信,信中李允辛告诉她不要绝望,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么,在李允辛书写那无数封书信时,脸上的表情是否也如刚才那般温柔呢?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 “黛麦小姐,请你醒醒,黛麦小姐。” 林黛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嘴角的微微抽搐。 “咦?我现在在哪里?”刚睡醒的林黛麦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她双眼迷蒙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你在航机上,现在航机已经抵达法国巴黎。”李允辛沉着脸做出回答,她保持着倚靠在座椅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33章 由于失血过多,李允辛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一夜才渐渐转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林黛麦那张放大了的面孔。 已经一晚上没有休息的林黛麦脸上写满了疲惫,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眶下面顶着两个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此时那双噌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着李允辛。 “你……你在干什么?”李允辛眨了眨眼睛,已经一晚上没有进水的喉咙嘶哑得厉害,她动了动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身。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林黛麦兴奋得连忙扶着李允辛坐起来,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仰着一张还沾着尘土的脸自豪地说道:“我在观察你。” 李允辛无奈,伸手去接水杯:“其实你完全可以休息的,而且……至少也打理一下你自己吧,堂堂一个公主这样子看起来像什么话。”林黛麦还穿着被绑架时的衣服,连被绑架过程中造成身上的破败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玩cosy。 闻言林黛麦的脸一垮,偏过手避开了李允辛接水杯的手:“喂喂喂,我可是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一整晚上,但是你才醒来就说的刚才那些话还真是让我特别不爽!” 落了空的李允辛动作顿了顿,立马收回了那只手,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比起照顾我,我更宁愿你好好休息。” 林黛麦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关心我?” 李允辛别扭地撇开头:“没有。” “哎哟哟,关心你的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要这么害羞嘛!”上一秒还在生气的林黛麦屁颠屁颠跑过去坐到床上,满是柔情地把水杯放到李允辛嘴边,“来来来,亲爱的我喂你喝水。” 李允辛对林黛麦幼稚的行为简直是无语了,想气却又气不起来:“林黛麦,别跟我闹不正经,我不喜欢你这一套。” “那你喜欢我哪一套?”林黛麦依然嬉皮笑脸的,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难道你喜欢这一套?”说着林黛麦拿起水杯兀自喝了一口,然后撅起嘴巴朝李允辛凑了过去。、 “啧……”李允辛嫌恶地看了一眼包了满嘴巴水的林黛麦,一只手挡住她的脸,另一只手趁着她不注意直接一把夺过水杯。 林黛麦吞下水,指着已经把整杯水喝完了的李允辛大吼:“你耍赖!” “喝口水就叫耍赖了?”李允辛挑眉,把空杯塞回林黛麦手里。 “人家守了一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结果……结果被你给搞砸了。”林黛麦双手捧着水杯,委屈得眼泪花在眼眶里一闪一闪的,大声控诉道,“电视里男主角出车祸昏迷了一晚上,女主角就在他的病床前守了一晚上,第二天女主角就是嘴对嘴地喂他喝水。” 李允辛嘴角抽搐:“平常没事多看书,少看那些没营养的连续剧。” “不要转移话题。”林黛麦起身准备重新倒一杯水,“我们重新来一次。” 林黛麦几步走到桌前,拿起水杯正要倒水的时候,原本虚掩着的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了,躲在门外偷听的cara和小周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小周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许——镜——晴,你能不能悠着点啊?!” 许镜晴是cara的中文名字,好不容易稳住脚步的她一看到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的小周连忙跑过去:“璇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周才被扶着站起来,就立即厌恶地拍开cara放在她身上的手:“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cara一副小媳妇样,泫然欲泣:“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周皱着眉挥了挥手:“得,别解释了,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话。” 站在旁边还保持着倒水动作的林黛麦看到这一幕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要知道,在她心里,气场强大的cara可是个攻才对,而在李允辛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小周才是受吧。 可是眼前……这两人的属性是不是弄反了? 靠在床上脸色阴郁的李允辛显然和林黛麦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待cara和小周都整理好后,她沉声开口:“你们两个刚才在门外偷听?” 看到李允辛那张超级低气压的脸,小周吓得腿都软了一截,下意识靠在cara身上,猛地摇了摇头,随后仿佛下意识到什么又猛地点头。 李允辛脸色更难看了:“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以李允辛的别扭性格当然是不愿意下属看到自己被调戏的一面。 “李右使,是我主动提议要偷听的,你要惩罚的话就罚我吧!”小周一脸惊吓的样子把cara心疼惨了,立即把小周护在身后大义凛然地说道。 林黛麦把水杯放回桌子上,一声不吭看着这两个人的闹剧,心想这几天不见,她们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李允辛对cara勾了勾手指头。 cara愣了愣,咬着唇走了过去,颇有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等到cara在床前站定后,李允辛才缓缓说:“马上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cara这下是彻底愣了:“右使,你腹部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这个样子出院恐怕不太好吧,我觉得你还是……” “你的话太多了。”李允辛淡淡说道,“我要出院。” 林黛麦也被李允辛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凛着脸走了过去:“我说李允辛,你没烧坏脑袋吧?” cara严肃地把目光转向林黛麦:“黛麦公主,请注意你的言辞,右使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林黛麦满脸黑线的看了一眼cara,没有理会她,直径走到李允辛面前,坐到床上,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就在医院多住几天吧,万一有突发状况发生也方便叫医生,而且我也会住在这里陪着你。” 一丝担忧从李允辛眼中划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医院浪费时间,况且我在家里也可以养伤。” “那些事情先缓一缓不行吗?”林黛麦说,“现在是身体最重要。” “不能缓!”李允辛皱眉,语气坚定,“黛麦小姐,绑架事件的主谋没有找到,他们可能随时会趁着我休息的时候出手。” 听到这话的林黛麦一愣,顿时一股暖流从心里划过。 # 回到家的第二天,李允辛便开始马不停蹄忙碌起来。 因为那场绑架事件,学校方特意放了林黛麦一个月的假期,美名其曰是给林黛麦调养身心的时间,其实那真实原因林黛麦自己心里也清楚,学校方不过是不想和这种破坏名誉的事情扯上关系而已。 闲置在家的林黛麦甚至还被李允辛勒令不准出门,整天上网玩游戏看电视的日子已经让她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那天晚上绑架林黛麦的人几乎全部被抓获,除了徐小磊和向南口中的老大——秦海。 经过徐小磊和向南的招供说出,他们只是某个小镇上普通的官员而已,这次也只是从别人口中无意间听到这个可以让他们发横财的事情,当时生活得处处不顺心的他们就立刻动了这门心思。 让李允辛和林黛麦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徐小磊和向南两个人,参与绑架的其它人全是社会上身手不错的混混,他们是从日暮国各个地方来参与这次事件的,无一不是为了那笔他们几辈子都无法挣够的钱财。 而这些几乎不认识的绑架人员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他们都认识秦海。 也就是说,这个秦海才是唯一一个和真正幕后者想通的人,只可惜秦海太机灵狡诈,那天晚上他在黑暗的修车厂内,趁着黑暗鼓励同伙们拿下那些警察,自己却在混乱中偷偷逃跑了。 一周的审问下来,李允辛只得到了“秦海是主谋”和“秦海是日暮国某个高官”等几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那群人对秦海根本就不熟悉。 从书房出来的李允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把cara才传真过来的一叠纸张放到矮桌上:“你看看这个。” 正百般无聊看着泡沫连续剧的林黛麦把薯片袋子放到沙发上,弯腰拿起那叠纸,翻着看了几张,全是光头男人的彩色肖像画。 “这些都是谁啊?”林黛麦对站在餐桌前倒水的李允辛扬了扬纸。 李允辛一口气喝下一杯水后才感觉心中的烦闷稍微减少一些了,瞟了一眼那些纸张,淡淡说道:“我请肖像师根据绑架人员的描述,所绘画出来的秦海的肖像。” 林黛麦哗啦啦的翻着纸张,嬉笑道:“原来这个秦海一天变一个样子吗?” “每个人的认识不同,他们讲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同,而且秦海见他们时又不是同样的打扮。”李允辛走到林黛麦身旁坐下,“你好好看看这些画像,回忆下是否在哪里见过他。” 林黛麦立马叫苦连连:“大姐,这是一叠纸,不是一张纸啊!” 李允辛冷着脸:“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休息重要?” “咦?这是什么?”忽然发现新大陆的林黛麦直接忽略李允辛那张冷冰冰的脸,从那叠纸中抽出最后几张,“监控记录?” 这几张纸上明明白白印着林娜房间外的景象,应该是从林娜房间外的那几个摄像头里提取出来的画面。往后看还有照顾林娜生活起居的女佣们的访问记录,和林娜出事时的身体检测单。 李允辛轻飘飘瞥了一眼诧异中的林黛麦,云淡风轻回答:“我在调查林娜公主中毒的事。” “还在查?”林黛麦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了。” “事关你的名誉问题,我怎么可能放弃?”李允辛说,“难道你想以后登上王位后,被公众的闲言碎语淹死?” 林黛麦垂头丧气:“当然不想,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真不知道我是招谁惹谁了,从小到大就没有走过好运。” 李允辛默默看着烦躁得狂抓头发的林黛麦,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做这个公主。” 林黛麦的话音刚落,李允辛立刻抓住她的手:“你说真的?” “诶?”林黛麦被李允辛的异常举动吓了一跳,睁圆了双眼一脸吃惊地盯着她。 “黛麦小姐,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我会尽全力找到诬陷你下毒的人,也会扫除想谋害你性命的人,还有你的妈妈付阿姨,我一定会查出她的下落。”李允辛抓着林黛麦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其事地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吗?” “什……什么条件?”林黛麦大脑顿时没转过弯。、 李允辛一字一顿道:“放弃王位。” 第34章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黛麦上台后,安王并没有急着把话筒递给她,而是又洋洋洒洒以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 意识到不对的安王面色一僵:“当然,但前提是我能办到。” “爸爸可怕,安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郁起来,下一秒就忍不住暴躁脾气的他破口大骂:“混账,你当右使是什么?她是我们的国家大臣,你这样说等于是在侮辱我们的国家!” 安王就在林黛麦旁边,他激烈的言辞通过林黛麦手中的话筒在音箱中响起。 “爸爸你何必这么激动呢?我只是仰慕李小姐的年轻有为,想让她和左使对换下位置做我的导师罢了。”林黛麦表情柔和,一点也没有来咯来咯墨噢里里里噢呵呵呵呵我在哪里收到安王影响的样子,其实她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你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说完林黛麦假装无意地往李允辛那边瞟了一眼,她已经没在原地了。 安王脸色铁青,张嘴刚准备说话时,他的夫人林娜的母亲也就是林黛麦的继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舞台上来,她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手里是上台前女佣递给她的话筒:“老公,如果黛麦真的想跟李小姐学习,我们只需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好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得对。”稍微缓和了一些的安王呼出一口气,看向就伫立在舞台正下方的林娜, 距离林娜只有几米之遥的林黛麦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的僵硬,本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却说:“妹妹的要求,姐姐当然会满足。” 林黛麦一愣,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看来她高估了李允辛在林娜心中的位置:“好了,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下面的时间你接着长篇大论吧。”林黛麦把话筒塞回安王的手中,走舞台阶梯处走。 “林黛麦,站住,我认为你想说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安王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计划中林黛麦应该当着所有高官贵人谦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在改教所里得到的经验教训。但是安王忽略了的是,投毒事件并没有真正证明是林黛麦做的。 闻言林黛麦转身,仍旧是那副流氓般的笑容,轻佻且不正经:“那你认为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呢?” “噢,对了,爸爸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忘记了。”林黛麦像是被点醒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安王满意的目光下她把手拿包扔在地上,并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下面是惊呼声,安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出乎所料,林黛麦长裙里面还穿着一套衣服,那是日暮国上流社会的人们都见过却非常不想穿上的衣服——改教所专用管制服。 这是套很薄的夏日套装,所以林黛麦一开始穿在长裙里让大家都没有发现。 那抹淡蓝色几乎刺瞎了安王的眼睛,他眼里燃烧着羞愤的怒火,恐怕要不是由里加假惺惺地拦着,他已经冲上来向以往那样扇了林黛麦好几个耳光了。 “爸爸,这就是你希望我说的吧,谢谢你在凶手未找到前大义灭亲把我当成替罪羊送进改教所,也谢谢你让我提前半年出来。”语毕林黛麦把右手放在腹部前,绅士地鞠了躬,“可是,你大概忘了,我现在还是改教所成员呢!”温柔地牵起由里加的手,领着她往一群阔太太站着的地方走去,那些都是日暮国其他区域高官们的太太。由里加仿佛感受到了林黛麦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微微一笑,向由里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安王把双手放在背后,尊贵的身份让他扬起下巴俯视着下面,那笔挺的身子和她女儿林黛麦如出一辙,只可惜如今的安王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不断发福。 下面一片安静,等待安王的继续发言。 “就像大家听说的那样,今天正是我小女儿林黛麦从改教所里出来的特别日子。”安王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话会给林黛麦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请我小女儿上台,这么久没见,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通透的灯光再次亮起,晃得有些刺眼。 在灯光亮起的下一刻,由里加那复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顺着由里加望着的方向,本来只是好奇由里加在看什么的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林黛麦的具体位置。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黛麦上台后,安王并没有急着把话筒递给她,而是又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篇对林黛麦的思念之情,那动容悲痛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认为安王是个心疼女人的好父亲。 当然,这所有人里面并不包括林黛麦。 “爸爸,你还记得我去年成人礼那天你说的话吗?”接到话筒的林黛麦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你可是当着uncle林他们和左右使的面说的,作为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 意识到不对的安王面色一僵:“当然,但前提是我能办到。” “爸爸放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林黛麦说完目光在下面搜寻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站在柱子后面的李允辛。不管是什么场合,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呆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像黑夜中的潜伏者。 对上林黛麦调笑的眼神,李允辛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把姐姐的右使,送给我可好?” 林黛麦的声音从音箱中清晰的传至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安静得可怕,安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郁起来,下一秒就忍不住暴躁脾气的他破口大骂:“混账,你当右使是什么?她是我们的国家大臣,你这样说等于是在侮辱我们的国家!” 安王就在林黛麦旁边,他激烈的言辞通过林黛麦手中的话筒在音箱中响起。 “爸爸你何必这么激动呢?我只是仰慕李小姐的年轻有为,想让她和左使对换下位置做我的导师罢了。”林黛麦表情柔和,一点也没有收到安王影响的样子,其实她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你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说完林黛麦假装无意地往李允辛那边瞟了一眼,她已经没在原地了。 安王脸色铁青,张嘴刚准备说话时,他的夫人林娜的母亲也就是林黛麦的继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舞台上来,她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手里是上台前女佣递给她的话筒:“老公,如果黛麦真的想跟李小姐学习,我们只需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好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得对。”稍微缓和了一些的安王呼出一口气,看向就伫立在舞台正下方的林娜,“娜娜,你同意吗?” 距离林娜只有几米之遥的林黛麦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的僵硬,本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却说:“妹妹的要求,姐姐当然会满足。” 林黛麦一愣,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看来她高估了李允辛在林娜心中的位置:“好了,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下面的时间你接着长篇大论吧。”林黛麦把话筒塞回安王的手中,走舞台阶梯处走。 “林黛麦,站住,我认为你想说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安王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计划中林黛麦应该当着所有高官贵人谦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在改教所里得到的经验教训。但是安王忽略了的是,投毒事件并没有真正证明是林黛麦做的。 闻言林黛麦转身,仍旧是那副流氓般的笑容,轻佻且不正经:“那你认为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呢?” “噢,对了,爸爸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忘记了。”林黛麦像是被点醒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安王满意的目光下她把手拿包扔在地上,并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下面是惊呼声,安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出乎所料,林黛麦长裙里面还穿着一套衣服,那是日暮国上流社会的人们都见过却非常不想穿上的衣服——改教所专用管制服。 这是套很薄的夏日套装,所以林黛麦一开始穿在长裙里让大家都没有发现。 那抹淡蓝色几乎刺瞎了安王的眼睛,他眼里燃烧着羞愤的怒火,恐怕要不是由里加假惺惺地拦着,他已经冲上来向以往那样扇了林黛麦好几个耳光了。 “爸爸,这就是你希望我说的吧,谢谢你在凶手未找到前大义灭亲把我当成替罪羊送进改教所,也谢谢你让我提前半年出来。”语毕林黛麦把右手放在腹部前,绅士地鞠了躬,“可是,你大概忘了,我现在还是改教所成员呢!” 第35章 等到林黛麦再进入宴会厅时,晚宴早已开始了。很显然,即使没有林黛麦这个久别重逢的主人在场,客人们依旧可以把晚宴当成平常的普通聚会一样应酬与八卦,似乎他们并不记得这场晚宴其实是为林黛麦准备的。 林黛麦走到放饮品的长桌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小口,强劲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受不了,她靠在桌前淡淡看着舞池里牵着由里加跳舞的安王,他们脸上都是幸福美满的笑容,让林黛麦嫉妒得想过去撕碎他们的脸。 一首法语抒情歌完毕,安王温柔地牵起由里加的手,领着她往一群阔太太站着的地方走去,那些都是日暮国其他区域高官们的太太。由里加仿佛感受到了林黛麦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微微一笑,向由里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安王把双手放在背后,尊贵的身份让他扬起下巴俯视着下面,那笔挺的身子和她女儿林黛麦如出一辙,只可惜如今的安王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不断发福。 下面一片安静,等待安王的继续发言。 “就像大家听说的那样,今天正是我小女儿林黛麦从改教所里出来的特别日子。”安王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话会给林黛麦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请我小女儿上台,这么久没见,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通透的灯光再次亮起,晃得有些刺眼。 在灯光亮起的下一刻,由里加那复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顺着由里加望着的方向,本来只是好奇由里加在看什么的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林黛麦的具体位置。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黛麦上台后,安王并没有急着把话筒递给她,而是又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大篇对林黛麦的思念之情,那动容悲痛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认为安王是个心疼女人的好父亲。 当然,这所有人里面并不包括林黛麦。 “爸爸,你还记得我去年成人礼那天你说的话吗?”接到话筒的林黛麦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你可是当着uncle林他们和左右使的面说的,作为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 意识到不对的安王面色一僵:“当然,但前提是我能办到。” “爸爸放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林黛麦说完目光在下面搜寻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站在柱子后面的李允辛。不管是什么场合,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呆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像黑夜中的潜伏者。 对上林黛麦调笑的眼神,李允辛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把姐姐的右使,送给我可好?” 林黛麦的声音从音箱中清晰的传至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安静得可怕,安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郁起来,下一秒就忍不住暴躁脾气的他破口大骂:“混账,你当右使是什么?她是我们的国家大臣,你这样说等于是在侮辱我们的国家!” 安王就在林黛麦旁边,他激烈的言辞通过林黛麦手中的话筒在音箱中响起。 “爸爸你何必这么激动呢?我只是仰慕李小姐的年轻有为,想让她和左使对换下位置做我的导师罢了。”林黛麦表情柔和,一点也没有收到安王影响的样子,其实她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你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说完林黛麦假装无意地往李允辛那边瞟了一眼,她已经没在原地了。 安王脸色铁青,张嘴刚准备说话时,他的夫人林娜的母亲也就是林黛麦的继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舞台上来,她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手里是上台前女佣递给她的话筒:“老公,如果黛麦真的想跟李小姐学习,我们只需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好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得对。”稍微缓和了一些的安王呼出一口气,看向就伫立在舞台正下方的林娜,“娜娜,你同意吗?” 距离林娜只有几米之遥的林黛麦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的僵硬,本以为她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没想到却说:“妹妹的要求,姐姐当然会满足。” 林黛麦一愣,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看来她高估了李允辛在林娜心中的位置:“好了,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下面的时间你接着长篇大论吧。”林黛麦把话筒塞回安王的手中,走舞台阶梯处走。 “林黛麦,站住,我认为你想说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安王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计划中林黛麦应该当着所有高官贵人谦虚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在改教所里得到的经验教训。但是安王忽略了的是,投毒事件并没有真正证明是林黛麦做的。 闻言林黛麦转身,仍旧是那副流氓般的笑容,轻佻且不正经:“那你认为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呢?” “噢,对了,爸爸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忘记了。”林黛麦像是被点醒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安王满意的目光下她把手拿包扔在地上,并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下面是惊呼声,安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林黛麦,你这是在干什么?!” 出乎所料,林黛麦长裙里面还穿着一套衣服,那是日暮国上流社会的人们都见过却非常不想穿上的衣服——改教所专用管制服。 这是套很薄的夏日套装,所以林黛麦一开始穿在长裙里让大家都没有发现。 那抹淡蓝色几乎刺瞎了安王的眼睛,他眼里燃烧着羞愤的怒火,恐怕要不是由里加假惺惺地拦着,他已经冲上来向以往那样扇了林黛麦好几个耳光了。 “爸爸,这就是你希望我说的吧,谢谢你在凶手未找到前大义灭亲把我当成替罪羊送进改教所,也谢谢你让我提前半年出来。”语毕林黛麦把右手放在腹部前,绅士地鞠了躬,“可是,你大概忘了,我现在还是改教所成员呢!”等到林黛麦再进入宴会厅时,晚宴早已开始了。很显然,即使没有林黛麦这个久别重逢的主人在场,客人们依旧可以把晚宴当成平常的普通聚会一样应酬与八卦,似乎他们并不记得这场晚宴其实是为林黛麦准备的。 林黛麦走到放饮品的长桌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小口,强劲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受不了,她靠在桌前淡淡看着舞池里牵着由里加跳舞的安王,他们脸上都是幸福美满的笑容,让林黛麦嫉妒得想过去撕碎他们的脸。 一首法语抒情歌完毕,安王温柔地牵起由里加的手,领着她往一群阔太太站着的地方走去,那些都是日暮国其他区域高官们的太太。由里加仿佛感受到了林黛麦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微微一笑,向由里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安王把双手放在背后,尊贵的身份让他扬起下巴俯视着下面,那笔挺的身子和她女儿林黛麦如出一辙,只可惜如今的安王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不断发福。 下面一片安静,等待安王的继续发言。 “就像大家听说的那样,今天正是我小女儿林黛麦从改教所里出来的特别日子。”安王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话会给林黛麦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请我小女儿上台,这么久没见,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通透的灯光再次亮起,晃得有些刺眼。 在灯光亮起的下一刻,由里加那复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顺着由里加望着的方向,本来只是好奇由里加在看什么的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林黛麦的具体位置。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但是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黛麦上台后,安王并没有急着把话筒递给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 第36章 林黛麦不是个喜欢裸/睡的人,但是平常也随便惯了,气冲冲回到卧室后直接扒了浴袍就钻进被窝里,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就是浑身光溜溜的了。 最开始李允辛抱着林黛麦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直到后来林黛麦用力挣扎时才忽然触摸到她光滑的皮肤。 李允辛的脸瞬间就红了,只是在这黑暗的房间里看不出来。 “喂,你干什么呢?刚才可是你主动抱我的,现在想收手就收?”林黛麦连忙把李允辛下意识收回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间,靠到李允辛身上嗅着她散发出来的淡淡沐浴露香味,“今天晚上你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李允辛挣了几下没挣开林黛麦的手,叹了口气后索性就厚着脸皮直接抱住林黛麦,喋喋不休开始说起教来:“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人不能太斤斤计较,为什么你一遇到点小事情就这样……” “行行行,别跟我说这些,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听得不耐烦的林黛麦直接捂住了李允辛的嘴巴,此时她们面对面地对视着,从窗外透进的月光在空气中流淌,林黛麦能够隐约看出李允辛的脸部轮廓,“我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李允辛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和林娜到底是什么关系?”林黛麦言简意赅。 “什么什么关系?”李允辛一头雾水,“在做你的导师之前,我一直在教授她王室成员的基本准则和几门课外运动项目,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林黛麦死死瞪着李允辛,仿佛要从她表情上看出她是否在说谎,可是黑乎乎的房间里她也只能看到李允辛面部模糊的轮廓。 李允辛愣了愣,随后说道:“你把话说明白。” “林娜喜欢你,你知道吗?”林黛麦换了一个说法,“在你还是她的导师时,她就已经喜欢你了。” 这下李允辛是沉底沉默了,静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你还怀疑我在胡编乱造?”一想起林娜那些挑衅的话,林黛麦就觉得窝火,连语气也登时重了不少,“你知道她在你去厨房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要把你抢回来,她说我迟早会放弃你,她根本就是来挖你墙角的,而你呢?还傻乎乎地把那个对你虎视眈眈的女人留在家里。” 李允辛叹着气:“其实她对我的这些心思,在很久以前我也大概感受到了一点,但是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现在不管她对我是否喜欢,我已经和她毫无瓜葛了。” “你舍得?”林黛麦奇怪,其实在真正和李允辛走进之前,她还一度以前李允辛和林娜是两厢情愿呢,只是碍于现状不敢在一起而已。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李允辛笑着摸了摸林黛麦的头发,然后扶着她的腰让她躺在床上,“林娜小姐心思太重,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 李允辛的话让林黛麦突如其来感到一阵惊喜,连忙抚摸上李允辛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不喜欢她?” 李允辛无奈地点头:“虽说不上讨厌,但是至少不喜欢。”语毕李允辛轻轻拍了拍林黛麦的肩膀,用哄小孩地温柔音调说,“好了,别管那么多了,我以后会尽量与她保持距离,这么晚了快休息吧。” 说着李允辛拿开放在林黛麦肩膀上的手,下一刻就林黛麦忽然抓住了。 “喂喂喂,你别走啊!” 尽管此时看不到林黛麦的表情,可那撒娇中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还是让李允辛内心某处蓦然一软。 “好吧,我不走。”情不自禁说出这句话时连李允辛自己都吓了一跳,尔后她笑了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才躺在床上,旁边的林黛麦立刻像八脚章鱼一样缠了上来,浑身光溜溜的触感让李允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这个小妞长得真不赖,来给大爷笑一个。”林黛麦趁着李允辛不注意时猛地翻身坐到她腰上,倾身摸索到李允辛的脸亲了一口后,调戏道。 这时候的李允辛简直是又羞又气:“林黛麦,你快下来,作为公主怎么能做出这么羞耻的行为?” “怎么羞耻了?”林黛麦挺着胸膛自豪说道,“我坐在我女朋友身上还算羞耻?” “反正你赶紧下来。”李允辛咬着牙推了推林黛麦,林黛麦却用尽全身力气稳如泰山坐在她身上。 “李允辛,最近学得怎么样了?”林黛麦直接无视李允辛的别扭和挣扎,在她脸颊上故意暧昧地呵着气。 李允辛一愣:“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啊——”林黛麦挤眉弄眼,“别装了,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你在网页上的浏览记录,现在你可是经常逛那些网站学习计较吧?” 被一语点破的李允辛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僵硬了半晌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顿时无力得连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你怎么能偷看我的电脑……”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看到的嘛!况且谁叫你不删除浏览记录,最后还怪到我身上来。”林黛麦噼里啪啦抱怨了一大堆,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为了检测下你的学习成果,我们来试试怎么样?” “林……林黛麦……”李允辛连拒绝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林黛麦如饿虎扑羊一般狠狠抱住胡乱啃了一通。 第二天清晨,胡闹了一晚上的两个人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走出卧室。 李允辛本想是早些起来做早餐的,结果在起床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惊动了手脚并用缠在她身上的林黛麦,往日雷都打不动的林黛麦在今天早上几乎是立马就清醒了,三两下穿戴和洗漱完毕后,便开始像陀螺一样在李允辛身边运转开来。 也幸好李允辛在林黛麦身上有出奇的耐心,不然照林黛麦这种黏糊人的方法,就算长得再漂亮,恐怕也早就把人给烦走了。 刚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看到提着皮包从二楼款款下来的林娜。 比起林黛麦恨不得把所有衣服和化妆品都用在自己身上的架势,林娜倒是显得非常低调,即使同样身为公主,林娜的穿衣品牌却是低了林黛麦好几个档次。林娜的头发很长,昨天捆成马尾的时候并不太明显,今天就这么随意披散在肩头,倒多了几分飘飘欲仙的美。 “早上好。”林娜向楼下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微微眯着眼睛满面笑容地说道,未经修饰的漂亮脸蛋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动人。 林黛麦淡淡瞥了林娜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一声不吭移开了目光。 “早。”李允辛笑着回应道,随后看着林娜手上的皮包问,“你这是……” “哦,我爸爸刚才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林娜的目光不动声色从李允辛被啃得满是暧昧痕迹的脖颈间划过,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心底的嫉妒和怒火被她隐藏得很好,“还有昨天晚上打扰你们了,谢谢。” “林娜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李允辛没有挽留林娜,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或许是早就料到李允辛的回答,林娜除了眼中一闪即逝的失望外便没有其他反应了。 把林娜送走后,林黛麦原本阴霾的脸色忽然就晴转多云,像树袋熊似的挂在李允辛身上又开始各种纠缠。 本想一心一意投入工作中的李允辛终于被林黛麦缠得不耐烦了,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到林黛麦脸上,一本正经说道:“黛麦小姐,与其有这种闲工夫来缠着我,不如去看看昨晚我给你的秦海的肖像。” 林黛麦摊手:“你洗碗的时候我不是看过了吗?” “看出结果了?” “没有。”林黛麦说,“别说认识了,那上面画的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 其实李允辛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种结果,但亲耳听到林黛麦说出口时还是有些失望。不过转念想想这样也的确正常,林黛麦的性格她很了解,孤僻自傲,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更别说把秦海这种平常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放进眼里了。 看来还是得靠她去调查了。 李允辛在心中叹着气,满是伤神地把目光重新放到电脑上,对林黛麦挥了挥手:“好了,我现在要工作,没有特殊事情就不要打扰我。” 林黛麦摇晃着李允辛的手臂开始撒娇:“你什么时候忙完呀?我一个人好无聊。” “无聊就去复习你的课本。”李允辛看都没看林黛麦一眼,皱着眉说,“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从转学到坦尼弗学校开始,你到底去上过几天课?你这像是学生的样子吗?” 被训得脸色发黑的林黛麦连忙打住李允辛的话:“得了,你还好意思说我?连昨天晚上亲热时都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这像是我女朋友的样子吗?” 闻言李允辛脸上一红,凛着脸瞪向梗着脖子吼她的林黛麦:“林黛麦,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把什么事都往我们的关系上引去,我虽然和你是恋人关系,但是也请你记住,我现在也是你的导师,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懒散……” “够了够了,别说了。”林黛麦赶紧捂住耳朵,大声嚷嚷,“我去看书就是了嘛,烦死了,才二十八岁怎么就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李允辛脸色阴郁地盯着林黛麦。 不堪忍受李允辛说教声的林黛麦终于放弃纠缠,灰溜溜地走出书房。 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林黛麦撕开一袋薯片又开始看那些每天都在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泡沫连续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林黛麦在电视中的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昏昏欲睡时,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弯着腰与她面对面的李允辛,李允辛手中还拿着一条薄毯子,看到林黛麦醒来后就把毯子搭在手臂上,对她说:“要睡就去房间睡吧,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林黛麦盘起腿坐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后,抬起头望向李允辛:“你要去哪里?” 眼前李允辛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套黑色职业套装,柔顺的黑发捆扎在脑后,白净漂亮的脸不施任何粉黛,这样子的李允辛看起来带着一丝禁欲的感觉。 “我准备去看守所,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人口中得到些线索。”李允辛假装没看懂林黛麦眼中蠢蠢欲动的*,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就呆在家里,我很快就回来。” “不。”林黛麦本能性回答,“我要和你一起。” 李允辛顿时没有说话。 在李允辛沉默的同时,林黛麦在心里就已经酝酿出一大堆死缠烂打跟着要去的理由了,以平常几乎每次都被李允辛拒绝的丰富经验,林黛麦已经得出一个结论——李允辛经不起纠缠。 “好。”思考了片刻的李允辛轻松地答应了。 “诶?”林黛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好。”李允辛非常自然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咱们走吧。” 第37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 第38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第39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今晚这场宴会甚至比林黛麦想象中还要盛大很多,女佣和男侍们忙忙碌碌地摆放盘子和装饰物品,像勤劳的小蜜蜂。 “文先生。” “文先生您好。” 文谢和林黛麦所到之处遇到的女佣都会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文谢问好,只可惜她们完全忽略了文谢身边的林黛麦,或许可以说她们怕和林黛麦说话。 林黛麦斜着眼睛盯着远走的小女佣背影,挑起嘴角轻笑。 文谢看了林黛麦一眼,忽然一本正经对她说道:“黛麦小姐,宴会中不管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都不要故意顶嘴让他难堪。”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我难堪吗?”林黛麦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尤其是在精致装扮的衬托下,像中国古老神话里的妲己。 文谢说:“你可以选择沉默。” “是吗?”林黛麦挑眉,“那我现在就选择沉默。”说完林黛麦对着文谢微微一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就拉远了和文谢的距离。 余光中看到那些原本走在前面,在看到自己后却连忙往两边躲避的女佣和男侍们,林黛麦的步伐更加迅速了。 她笔直走到那个拿着抹布和水桶小心翼翼往离她更远的方向挪动的女佣面前,手里举着才从长桌上端起的红酒。 “到扫了有一会儿了吧,累吗?”林黛麦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托起右手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色液体妖媚地笑着。 吓得心惊胆战的女佣连说话都在颤抖:“不……不累……” “噢——既然不累的话,那么……你也不介意多这么一点吧……”林黛麦右手一动,高脚杯缓缓倾斜,红色液体从杯中溢出,倒落在地板上,有些甚至还溅在女佣的白裙上。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女佣和男侍们紧张的呼吸声,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都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紧盯着林黛麦。 这杯酒是林黛麦把其他两杯酒倒进去后合成的,分量多得倒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倒完。 女佣仍然保持跪坐在地板上擦拭地板的姿势,此时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是被凌迟一般,洒在地上的红酒沾在她脸颊上,滑至下巴处形成水滴。 林黛麦永远是她们避而远之的人。 正当已经不耐烦的林黛麦准备一口气把剩下的红酒倒完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覆盖上林黛麦的手,高脚杯顿时往上抬了一些,红酒在酒杯中晃动。 林黛麦转过头,李允辛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就在她咫尺之遥。 “晚上好,右使大人,今晚的你美丽得让我大开眼界。”林黛麦不在意地从李允辛指间抽出手,双手环在自己胸前,“啧啧啧,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如果是在外面,我可能就只能看见你的脑袋了。” 李允辛面无表情收回手,手中端着半杯红酒:“谢谢黛麦小姐夸奖。” “那这杯红酒就赏给你了。” 觉得无趣的林黛麦准备走人了。 “黛麦小姐。”李允辛在身后叫住她。 林黛麦转过身,栗色卷发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被甩向一边肩头,银色长裙在水晶吊灯照耀下仿佛熠熠生辉。 “还有事?” “关于那次事情,安王让我去调查,所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可能会经常打扰到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李允辛指的正是林黛麦在林娜茶杯中投毒的事情,尽管林黛麦从来没有承认过,大家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林黛麦是凶手。 但是只因为林黛麦事发前出现在林娜的房间过,她就安王下令被关进改教所里一年。 这么想来,林黛麦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失败得彻底,不仅没有人相信她,连她阔别一年从改教所回来时,除了讨厌的林娜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迎接她。 “右使大人说的哪件事情?”林黛麦装傻,无辜地看着李允辛是真的记不起来的样子。 “投毒的事情。”李允辛也不避讳,直接回答。 “可是那件案子不都结了吗?你看我都被关在改教所里一年了。”随后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他们故意诬陷我?” 李允辛淡淡看着林黛麦没有说话。 林黛麦说完后便没再开口,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一瞬不瞬盯着李允辛。 气氛僵硬之中,原本亮堂堂的灯光在意想不到之时忽然就熄灭了,整个大厅顿时陷入黑暗中,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天!是停电了吗?那可要怎么办?!”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晚宴啊!” 突如其来的黑暗把林黛麦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没有继续和李允辛对峙下去的打算,她准备就走。 刚踏出一步,脚下就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又因为林黛麦此时穿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踩上那个滑溜溜的东西后瞬间就脚下一滑,猛地向前方栽去。 “啊——”尖叫着的林黛麦连忙捂着脸,尽量不要让脑袋先碰触地板。在这一刻,她也突然明了,一定是旁边那个被她奚落的女佣,趁着黑暗偷偷把浸湿的抹布放在她脚下。 本以为会狼狈地摔倒在地板上,往前方倾倒的林黛麦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就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在她的冲力下,两个人措不及防一齐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倒去。 “砰咚——” 林黛麦清晰地听到被自己当成人肉垫子的那个人摔到地上的声音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李允辛?! 听到呻吟声后的林黛麦顿时反应过来身下人的身份,也对,在她身旁的人除了那个女佣貌似就只有李允辛。 可这不是重点,最最最关键的应该是……为什么她的唇碰到了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唇前所谓何物的林黛麦顿时脸就垮了下来,连撑着地板准备爬起来的动作也僵硬了。尽管非常不想承认,林黛麦还是不得不告诉自己真相——没错,她好死不死的恰好吻上李允辛这个面瘫的唇。 真倒霉!林黛麦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被林黛麦压在身下的李允辛也是相同的反应,全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震惊得都没有去推开林黛麦。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黛麦脸颊上,李允辛呼吸急促,从落地窗外透入的月光中,林黛麦能隐约看到她那双瞪得像乒乓球一样的眼睛。 “看到丧失了?这么吃惊。”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林黛麦连忙抬起头与李允辛拉开距离,她脸上写满了尴尬,只不过黑暗中李允辛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允辛唇上还留着林黛麦吻过的感觉,她目不转睛瞪着林黛麦,像极了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看你这样子……第一次和人接吻吗?”淡淡的月光模糊了李允辛的轮廓,忽然心生调戏之意的林黛麦故意凑到李允辛侧脸边,唇贴着她的耳朵暧昧地说道,“如果你不会,姐姐可以教你哟~姐姐的经验丰富着呢!” 天知道林黛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潮红都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不过也到达了她理想的效果、即使是在隐约看见对方五官的黑暗中,她也能清晰的想象到李允辛那张冷漠的脸该是怎样受辱的表情。 林黛麦手脚利落从李允辛身上爬起来,刚站直身体,大厅内的灯光倏然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各位不好意思,刚才电闸出了点问题,现在大家继续整理,千万要加紧进度,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管家拿着话筒站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说道。 林黛麦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个肇事女佣早就逃之夭夭了,而不远处几个看到李允辛狼狈躺在地板上的女佣和男侍连忙惊恐地跑过来扶起她。 “李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站起来的李允辛摆摆手,示意她们去忙自己的。等到女佣和男侍走开后,李允辛才把目光放到已经走到十米远了的林黛麦背影上。 她背部挺得笔直,骄傲得像一只孔雀——不,应该是落魄的孔雀。不仅脚抽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连裙角处也沾染了大片的红酒。 走出大厅的林黛麦随处找了个隐秘的角落,从手拿包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心中的烦躁终于少了一点。 缭绕的雾气中,林黛麦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目光怔怔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点点,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丝悲伤的感觉,她忽然回忆到一年前安王指着她气结地谩骂,并叫人立刻她带去改教所关上一年。 那时候的安王,恐怕心里很清楚,她并没有给林娜投毒吧。 安静里,林黛麦低下头止不住地笑。 第三章 等到林黛麦再进入宴会厅时,晚宴早已开始了。很显然,即使没有林黛麦这个久别重逢的主人在场,客人们依旧可以把晚宴当成平常的普通聚会一样应酬与八卦,似乎他们并不记得这场晚宴其实是为林黛麦准备的。 林黛麦走到放饮品的长桌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小口,强劲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受不了,她靠在桌前淡淡看着舞池里牵着由里加跳舞的安王,他们脸上都是幸福美满的笑容,让林黛麦嫉妒得想过去撕碎他们的脸。 一首法语抒情歌完毕,安王温柔地牵起由里加的手,领着她往一群阔太太站着的地方走去,那些都是日暮国其他区域高官们的太太。由里加仿佛感受到了林黛麦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黛麦的目光。 林黛麦微微一笑,向由里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由里加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便回过头与那群阔太太们微笑着谈论起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几乎都是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而在大家眼里几近完美的林娜则是由里加最骄傲的资本。 上流社会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金钱欲.望以及寂.寞空.虚,此刻的林黛麦像是在观看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她永远融入不到其中。 跳完舞的安王似乎这才想起他今天的正事,在女佣和男侍的簇拥下步伐缓慢踱步至大厅中央的舞台。 大厅的灯光顿时全部熄灭,聚光灯下安王骄傲而高贵。 “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今晚邀请大家的目标。”安王把双手放在背后,尊贵的身份让他扬起下巴俯视着下面,那笔挺的身子和她女儿林黛麦如出一辙,只可惜如今的安王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不断发福。 下面一片安静,等待安王的继续发言。 “就像大家听说的那样,今天正是我小女儿林黛麦从改教所里出来的特别日子。”安王似乎压根不知道他的话会给林黛麦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请我小女儿上台,这么久没见,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通透的灯光再次亮起,晃得有些刺眼。 在灯光亮起的下一刻,由里加那复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顺着由里加望着的方向,本来只是好奇由里加在看什么的大家很快就找到了林黛麦的具体位置。 全部都在等着她上台,等着看她笑话。 林黛麦不慌不忙喝下酒杯中剩余的所有威士忌,激烈的口感刺激着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林黛麦大步朝舞台走去。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在林黛麦踏上舞台的时候,安王本来平静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林黛麦。 林黛麦眼疾手快躲开安王的拥抱,她绕过安王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落了空的安王感觉有些尴尬,林黛麦不给他面子不是一 第40章 “真的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李允辛坐在堂屋的木椅上,对坐在她对面那个热情的农妇说道。 “没事没事,我也只是帮了一点小忙罢了。”农妇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这种蛇没有太大的攻击性,但是咬了一口可不得了,如果不即时敷药处理的话有可能直接昏过去。” cara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睡房:“那她已经没事了吗?” “让她睡一觉醒来了就好了。”农妇说。 这个农妇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虽说打扮得乡土气息浓郁,但是看她双手和皮肤也不像是干过重活的。 这时,一个约摸十岁的小女孩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盘子上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茶。 “姐姐,喝茶。”女孩乖巧把茶杯放在李允辛和cara中间的小木桌上,然后把盘子里剩余的一杯茶递到农妇手中。 “谢谢。”李允辛和cara说。 “这是你的孩子吗?”李允辛问。 农妇点了点头,抱住放好盘子后往她身上靠的女孩,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发,笑道,“我丈夫常年在外面工作,也幸好有我女儿陪着我,不然我一个孤家寡人的每天生活得真没盼头。” “所以才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棉袄。”李允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由于放了太多茶叶,这杯茶水非常苦,尽管茶叶质量不好,但从茶杯中茶叶的分量就可以看出这家人其实非常善良和热情。 cara余光中看着忽然沉默不说话的李允辛,李允辛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可cara很明白李允辛现在的想法——今天这么一路走来,途中碰到过不少留守在家的老年妇孺,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为了挣钱去了远方工作,甚至为了节约路费,一年都不会回家一次。 这样的现状让人心痛,可是也无可奈何,日暮国如今的政治不是一朝一夕得来了,像是一颗肿瘤在发芽的时候就没有得到有效治疗,然后后来越长越大,直到到了很难挽回的地步。 cara被室内突然变得压抑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站起身道:“我去看看黛麦小姐。” 农妇明显注意到了李允辛情绪的变化,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林黛麦的状况,依然笑盈盈地说话想缓解李允辛的心情。 在cara无意间说出林黛麦名字时,李允辛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在看到农妇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农妇还没有认出她们的身份。 农妇说,林黛麦可能要昏睡三个多小时才能醒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李允辛和cara也只能在这里守着了,等到林黛麦醒来后再回去。 李允辛和农妇正闲聊时,本来在睡房守着林黛麦的cara忽然脚步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抱歉地对农妇说了句“不好意思”后,cara弯下腰在李允辛耳边说:“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线索。” 李允辛立即就明白cara指的哪方面,连忙站起身,对农妇说:“大姐,很抱歉,我们突然有些事要出去谈谈。” “不用顾忌我,你们去吧。”农妇连忙说道。 cara拉着李允辛的胳膊急急走出堂屋,说:“你猜我刚才在她们的睡房里看到什么了?” “直接说,别卖关子。”李允辛严肃道。 “你不是给我看过那个绑架黛麦公主的秦海的画像嘛,刚才我看到睡房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全家福照片里一个男人和那个秦海特别像。”cara越说越激动。 李允辛一把握住cara的肩膀:“就是黛麦在的那间睡房?” cara狂点头:“对,就是那间,我怀疑秦海就是这个女人外出工作的丈夫。” 李允辛皱眉:“既然秦海有胆子绑架黛麦,那他一定有很高的后台,不可能潦倒得让他妻女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受苦。”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像秦海这种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太多了,被城市的灯红酒绿迷惑,抛妻弃女,还有可能都不会承认他在这里的亲人。”cara说,“依我看,秦海可能已经拿着钱在外面包了很多个,而且也没有接那对母女过去的意思,你看她们那样子不像是做农活的,可能秦海有按时给她们寄钱。” 李允辛思考了片刻,抬脚往堂屋走去:“先去看看那张照片。” 李允辛和cara回到堂屋时,农妇和小女孩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菜。 看到两人进来后,农妇抬起头笑道:“听你们说今天玩了一天了,想必也饿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个饭再走吧。”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李允辛和cara发现她们真的饥肠辘辘的,本打算出去逛逛看看风景就回去,哪知道碰到这档子事儿,经过了剧烈的运动,她们也就只喝了几口水而已。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麻烦你了。”李允辛说,“我进去看看我朋友。” cara立马道:“我也去!” “好的,饭煮好了我叫你们。”农妇说。 cara指的全家福照片其实就挂在林黛麦所躺的床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只是才进来的时候李允辛和cara都担心林黛麦的情况,哪还有心情欣赏别人的全家福? 这张照片大概有12寸大小,可能是经历了太长时间的磨砺,照片上的人物和背景都有些看不清了。 李允辛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站在那对母女身后的男人的确就是秦海。 压在李允辛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她呼出一口气,道:“你真行,这么具有朦胧感的照片都有耐心去看。” “我一个人在这屋里守着,又闷又无聊,只能看看这些打发时间,结果让我给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cara靠在门口,撇过头悄悄看了一眼门外,直到确定那对母女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后,才问:“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看情况再说吧。”李允辛烦躁地说道,转身坐到林黛麦的床前,“那对母女心地很善良,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不想伤害她们。” “拜托!右使!”cara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吗?这一家可是我们唯一抓住秦海的机会啊!况且让她们知道自己丈夫和爸爸的真面目总好过一辈子蒙在鼓里的强。” “就算我们要从她们那里找突破口,人家还说不定不乐意。”李允辛扶额,显然有些举棋不定,“从她话中,我听出她对秦海的依赖性蛮强的,而且非常信任他,到时候只怕一个不注意,这唯一一个线索也断了。” cara丧气地走到椅子前坐下:“那我们怎么办?” 李允辛淡淡道:“静观其变吧。” 林黛麦一直昏迷到傍晚才昏昏沉沉醒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迷迷糊糊喊到:“李允辛……李允辛……” 还坐在床边愣神的李允辛差点跳起来,深情款款握住林黛麦抬起的手,颤抖道:“我在,我在这里。” cara无语地看着那两个情深深雨蒙蒙的人,心想那还是我炫酷霸拽*炸天的面瘫姐李右使吗? 林黛麦,还我原来的右使!!! 林黛麦在李允辛的搀扶下走动了几圈,刚开始眼前还有些发黑,但后来就没有什么异常了。 林黛麦能这么快就恢复了活蹦乱跳,李允辛的高兴溢于言表,领着林黛麦和cara十分郑重地给那对母女道谢,还以初次见面为由送了小女孩一条贵重的手链。 她们三人身上都没有带太多现金,而且送钱的话也显得太世俗,那条手链是林黛麦逛街时看到并买给李允辛的,这次倒发挥它的真正用途了。 农妇看到李允辛要送礼时反应非常激烈,说什么也不能要,可是后来还是挨不住李允辛三人的轮番劝说和女儿对漂亮手链的喜爱之情,再加上这条手链毕竟不是真正的金钱,到最后农妇还是收下了,还叫她们改天再去做客。 李允辛笑着答应后,便和林黛麦、cara离开了。 林黛麦并不知道李允辛和cara发现的那一出,当天晚上偷偷摸摸溜到李允辛的房间里,拿着商量怎么调查秦海的借口爬到她床上去。 当时李允辛正靠在床头为今天的事情发神,听到开门声后,刚转过头就看到向她扑过去的林黛麦。 “不好好睡觉,大半晚上跑过来做什么?”李允辛登时就板下脸,习惯性呵斥。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嘛!”林黛麦像毛毛虫一样胡乱扭动撒娇。 李允辛直接识破林黛麦的轨迹:“撒娇没用!” 林黛麦停止扭动,八脚章鱼似的缠在李允辛身上,试图转移话题:“喂,右使大人,你打算怎么开始调查?桃乡人家这么多,总不能挨家挨户地问吧。” “这个你不用管。”李允辛低头看到林黛麦那在昏暗灯光照耀下的白嫩脸蛋,心中忽然一软,忍不住去戳了戳她鼓得肉嘟嘟的脸,“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林黛麦搞怪一样长长地“哦”了一声。 李允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要去戳林黛麦的脸,却被她灵活地偏过头闪开了。 “小妞,给大爷亲一下就给你戳。”林黛麦嘟起嘴巴色眯眯道。 “那算了吧。”李允辛淡淡收回手,林黛麦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很失望,又听她说,“要期末考试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好……”林黛麦打马虎眼。 李允辛不罢休:“这次的期末考试你必须考出一个像样的成绩出来,不要指望我像上次一样帮你瞒着老师签请假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林黛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么美好的晚上来谈这些无聊的话题也太浪费了,“右使大人,大晚上的,我们孤男寡……不,是孤女寡女的,你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李允辛抓住林黛麦戳她胸口的手,淡淡道:“现在还在别人家呢,那种事情回家再说。” “我不嘛!我不嘛!”林黛麦开始打滚。 李允辛怒了:“林黛麦!” 林黛麦泪眼汪汪:“你都好久好久没有和人家亲热了。” 李允辛额头的青筋突兀:“但现在绝对不行。” 林黛麦严重抗议:“为什么?现在就我们两个啊,而且回家后你又要把我抛在工作后面了,整天在外面奔来奔去的,就连每天晚上回家都看到你在工作!” 李允辛一愣,心想的确是自己冷落她了,心里才刚升起一丝愧疚之情,瞅着机会的林黛麦立马饿狼扑食般扑了过来。 被压倒的李允辛:“……林黛麦!!!” 第二天。 cara和这个家的主人们吃完早饭后,又在李允辛房间门口徘徊了好几圈,刚好最后一圈转到门前,抬起手准备敲门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萎靡不振的李允辛和神采飞扬的林黛麦同时走出来。 cara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你你你你你……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事情。”林黛麦嬉皮笑脸地拍了拍cara的肩膀,绕过她走了。 cara瞪着站在她面前,脸上写满了疲惫的李允辛,口齿不清问道:“右右右右右右……右使,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李允辛眼神凌厉地看了cara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想当雕像?” cara立刻放下手,闪到一边去给她又恨又爱的右使让出道。 李允辛目不斜视走了。 cara在后面看着李允辛决绝的背影泪流满面。右使,我敬爱的偶像!你为什么会这么不注意被那个傲娇女人给攻了啊! cara感觉人生都灰暗了一半。 李允辛在部队呆了那么多年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累没有受过,所以对吃和穿都不挑剔,对于那家人特意留下来的已经冷了的稀饭和饼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吃完了。 而林黛麦则是哪里有李允辛哪里就是天堂,满脸幸福地吃完从前她光看一下都觉得恶心的食物。 cara在旁边全程观看两人“甜蜜蜜”共进早餐的美好画面,心中咆哮——这不是平常的右使! 直到下午,李允辛才打算再去拜访一次那对母女。 经过打听后,她们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那对母女就是秦海的妻女了。秦海是土生土长的桃乡人,并娶了同为桃乡人的女孩为妻,他的父母在他刚结婚的时候就相继去世了,所以他的亲人只剩下那对母女。 与其欺着瞒着从她们口中套取信息,不如告诉她们实情,如果她们当真要反抗的话,那就只得另做打算了。 打开门看到来人后,农妇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连忙把她们迎进去:“刚才还在和女儿念叨着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林黛麦对农妇热情的反应感到有些诧异,她可认为她们的魅力还没有大到让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牵挂的地步。 但是林黛麦不知道的是,桃乡里的人家都有独立的住房,而且每户人家相隔都较远,所以一般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可是他们这家就不同了,因为秦海的孤傲性格,他们几乎和所有亲戚都断了联系。而且秦海每年都有寄一笔钱过来,根本不用她亲自去干活。 每当女儿去上学时,丈夫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在身边,农妇一个人呆在家里孤独得不知掉了多少次眼泪,但每次都为了年幼的女儿忍了。 而李允辛等人的到来终于让农妇有了可以诉说的对象。 为她们热情地倒了茶后,农妇笑盈盈地坐到对面,问道:“你们看电视吗,小兰,快去把电视机打开。” “诶,大姐,不用了。”李允辛来不及拒绝,那个叫小兰的姑娘已经蹦蹦跳跳跑去打开电视机,并把遥控器送到李允辛手上了。 李允辛笑着摸了摸小兰的脑袋:“真乖。” “哼!”林黛麦冷哼一声,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去了,李允辛从来都没有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她! 李允辛淡淡瞟了闹别扭中的林黛麦一眼,没有说话。 “大姐,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些事的。”寒暄了一会儿后,cara直接切入了主题。 农妇疑惑:“恩,你说吧。” cara斟酌了一下词语后,才缓缓说道:“你丈夫他的名字是叫秦海吗?” 农妇没有想到cara会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愣了愣,说:“是啊……可是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老公他……” “大姐,这样吧,我们能够遇到也算是有缘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cara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木桌上,一本正经说,“我们是中京市来的,来桃乡的目的就是寻找秦海,他在中京市绑架公主未遂,警察们都在缉拿他。” 闻言农妇手中捧着的茶杯蓦地掉在地上,茶杯的渣子碎了一地,热茶溅得满地都是,其中一些水烫在农妇的脚上,她却毫无察觉。 她实在太震惊了,老老实实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能和警察沾上边。 “他……他绑架了公主?”农妇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了,“可是不会呀,我老公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他……他一直都在努力工作养家啊……” 在农妇说话的时候,cara已经拿出ipad翻出那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放到农妇眼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几张有着一些差别的男人画像,但是认识秦海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人就是秦海。 因为农妇不认识多少字,cara耐心地把新闻内容念给农妇听,农妇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你就是林黛麦公主?”农妇无神的目光一点一点在林黛麦脸上汇聚。她一直生活在闭塞的桃乡大山里,对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的了解,对于日暮国林黛麦公主也是只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但是她刚才在新闻下面看到了林黛麦的照片…… 林黛麦在农妇的绝望中点头。 “大姐,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利弊,秦海犯了错,他就注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么一味地逃下去只会让他以后在监狱里呆得更久而已。”李允辛把农妇从地上扶到木椅上坐着,话里处处捡重点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再逃一百年,他也总有落网的一天,而且他这次也是受人挑唆犯了事儿,你作为他的妻子,我希望你能把他引回正途。” 农妇手脚无措抱着小兰,泪水瞬间溢出了眼眶,然后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小兰看到自己的妈妈哭,也忍不住哭了:“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妈妈,你不要哭了……” 林黛麦一言不发望着那对哭得伤心的母女,忽然有些心痛的感觉,长久来寄予厚望的丈夫忽然变成警察们通缉的逃犯,这种感觉让人很绝望。 第41章 伤心了很久后,农妇激动的情绪终于平缓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珠子,当着她们的面用座机给秦海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cara和李允辛对视一眼,都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秀珍?”秦海不耐烦的声音在开了免提的座机中响起,“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重要事情的话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一天要挣钱养家很辛苦,你还来烦我做什么?” 秀珍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脸色微红,被骂了的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三人,然后尽量用正常语气说道:“我没什么事……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 “问什么?”对秀珍并不上心的秦海没有察觉到秀珍语中的鼻音,不客气地直接打断秀珍的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我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秀珍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了,用纸巾捂着鼻子哭哭啼啼说道,“电视上说你绑架了人,正在被警察追捕,这是真的吗?” 其实秀珍说的话有很大的漏洞,林黛麦被绑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到电视上播去。这件事关系到王室保卫安全的问题,为了王室的名誉着想,李允辛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只是那天前来救援的警察那么多,难免会有人走漏消息,只是那些人也只是敢在网上说说而已,不敢光明正大搬到电视上去。 当时李允辛就皱了皱眉,她担心秦海识破秀珍的话。所幸秦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东躲西逃,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电视上的新闻,听到秀珍的话后,只会更惊慌。 “什么?!电视上播了那件事?!”秦海扯着嘶哑的嗓子吼道,“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巍哥明明说了她们不敢放上电视的……” “秦海!”秀珍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大颗大颗掉着眼泪一边撕心裂肺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公主真的是你绑架的吗?” 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秦海立即沉默下来:“……你……你别听电视上胡说……” “胡说?你确定你没有在骗我?”秀珍和秦海结婚了十几年,在难以捉摸的性格也算是摸透了,“你知道我和小兰有多担心你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家里你就是我和小兰唯一的支柱!” 秦海:“……” 秀珍抹着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到哭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我和你好歹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你在外面怎样乱玩我都不会管你,只要你还记得这个家,可是……可是你怎么能弃我们于不顾犯下这种错误呢!”说到最后秀珍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又开始大哭起来。 小兰受到她妈妈悲伤情绪的感染,也趴在秀珍怀里一边哭一边安慰秀珍。 堂屋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母女二人痛苦的哭声,林黛麦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家正在一点一点倒塌。 虽说秦海对秀珍的感情已经被大城市的繁华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毕竟是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听到手机听筒里的哭声,秦海心底也有说不出的难过:“秀珍……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绑架公主的,是我不好……” “真是你绑架了公主?”秀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中秦海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 秦海崩溃地咆哮:“我也是为了挣钱啊!” 秀珍动作僵硬地握着话筒,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体/内的负荷一点点滑落下去,最后瘫倒在地上,过了良久,秀珍才声音冰冷地说,“那我和小兰怎么办?大家都看到了新闻,他们每天都对我和小兰指指点点的。” 秦海沉吟了片刻:“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收拾下东西带着小兰过来暂时住一段时间。” 秀珍颤抖着声音问:“你也在那里吗?” “恩。”秦海应道,并叮嘱,“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要走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时候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 挂断电话后,秀珍瘫在小兰的怀里又开始嚎嚎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呢喃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就从巨大的打击中走出来。 让李允辛惊讶的是,秀珍竟然没有太多的犹豫就把有关于秦海的所有消息都告诉她们了,连秦海告诉她的地址都在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 临别时,秀珍搂着小兰把李允辛三人送到门口,她眼圈依然通红,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瞬间就消瘦了一圈。 “谢谢你的配合。”李允辛说,“如果秦海真心悔改的话,我会联系监狱长根据他的情况从轻处理的,我保证。” 秀珍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迷茫:“我从小生活在桃乡,这里的人再淳朴不过了,根本不会和犯罪沾上关系,没想到第一次看到这事儿却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林黛麦说:“犯错都要被惩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别让孩子受了你心情的影响。”说着林黛麦摸了摸秀珍怀里的小兰的头发,却被她满怀敌意地躲了过去。 林黛麦顿时一僵,心里叹了口气,孩子总是最容易受大人影响的了。 农妇点了点头,眼睛里又包裹着金豆豆了:“黛麦公主,我在这里替我老公向你道歉,对不起——” 然后在林黛麦诧异的目光下,秀珍佝偻着背,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你绑架的我,何必给自己添这份苦呢?”林黛麦连忙去扶起秀珍。 “毕竟他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爸,他再怎么不对,也是我的家人。”秀珍泪眼婆娑,“黛麦公主,你能原谅他吗?” “我……”林黛麦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在秀珍怀着无限希翼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原谅他了,但是如果他犯了错还是不肯悔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秀珍抹了把泪水,激动道:“谢谢你,黛麦公主。” 回程的途中,开车的cara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林黛麦,那奇怪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最后,林黛麦终于怒了。 “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cara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黛麦一眼,赶紧移开目光:“没什么。” 林黛麦鼓着两边腮帮子气愤道:“看你那畏畏缩缩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什么!” 既然被看出了那点小心思,那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cara干咳几声,斟酌了一下语言,才道:“黛麦公主,的确是有一个小小小小的疑问哽在我心里。” 林黛麦顺口说道:“什么疑问?” cara正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八卦起来:“昨天晚上……你真的把右使给办了?” 闻言林黛麦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旁边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李允辛率先变了脸,忍不住呵斥:“许镜晴,你在胡说些什么!” 林黛麦斜躺在后座捂着嘴偷笑。 被训了的cara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似的,扁着嘴巴,垂头丧气地继续开车,要是还有两只狗耳朵,早就搭耸下来了。 车内很快又安静下来。 正当cara在心里无比怨恨地碎碎念着林黛麦毁了她的右使时,本以为不会再说话的李允辛忽然来一句:“还有……昨天被压的那个不是我……” “哦……”cara无精打采回答,又仿佛下一刻才明白过来李允辛意思,瞬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李允辛,“真……真的?” 李允辛目不斜视,淡淡道:“专心开车。” “好!”cara泪流满面,她觉得她已经灰暗的那半天天空又明亮起来了。 由于担心秀珍临时改变主意,把她们要去找秦海的消息告诉他,李允辛决定当天晚上就订回去的机票。 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不放心的李允辛还是给秀珍家打了一个电话试探她的口风。秀珍虽然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妇,但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很快就猜到了李允辛打电话过去的意图。 “您放心吧,李右使,就像您说的一样,我要把他引向正途,这次是坚决不会偏袒他的。”以前连电视都很少看的秀珍特意去看了日暮国新闻,她终于认出了李允辛的身份。 李允辛微微一愣,发自心底地微笑,同时也为这个叫“秀珍”的女人感到心疼:“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坚强面对一切,生活没有你想象的糟糕。” “我知道了,谢谢您。”秀珍忽然又有些哽咽了。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看,秦海就在距离中京市不远的一座二线城市,他在城郊一片别墅区其中一栋别墅里。 “这男人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cara扫视了一圈下属给的资料,吹了个口哨,“我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警察追捕的逃犯在逃逸过程中还每天招几个小姐寻欢作乐。” 坐在cara身旁的李允辛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他生活得这么高调都没有被我们找到,恐怕是上面有人故意挡着我们的视线,不让我们找到他。” cara说:“也就是说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咯?那他们会不会知道我们这次的行踪?” 李允辛云淡风轻:“那就要看你的行事能力了。” “我们去桃乡的事是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小周在替我们打掩护呢!”cara信誓旦旦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透过车窗满脸冷汗地看了一眼跟在她们车后的警察大队,“可是这个声势太大了……很难不被知道……” “我已经叫小周带着武警把那栋别墅包围了。”李允辛冷笑,“秦海这次是插翅也难逃了。” 与此同时,公寓里。 “我靠,李允辛,你他妈有种就不要再回来了!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林黛麦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右手被手铐拷在了床头——李允辛为了不让她跟过去冒险,故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她就在家里。 可怜林黛麦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睡裙,触手所及之处都是些棉被之类的东西,连手机都被李允辛收走了。 林黛麦气得身体发颤,昨天晚上她还在和李允辛“愉快”地商量明天早上几点出发去逮捕秦海,没想到今天就来了这么一出。 “李允辛——”林黛麦怒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而另一边还在汽车上的李允辛打了个喷嚏。 “右使,怎么了?”在看电脑的cara抬头看向李允辛,“是不是感冒了?” “应该没有吧。”李允辛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出神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家里的林黛麦了。 那只小恐龙肯定又在到处喷火吧。 汽车群行驶进别墅区时,cara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右使,你不是说秦海有上面的人保他吗?万一这次……”cara拉长了语调,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些人想保住秦海估计也是怕他泄露了秘密,但是一旦我们捉住了秦海,恐怕那些人也没辙了,总不能明目张胆反抗我们。” cara点了点头:“也对。” 秦海住的那栋别墅非常显眼,外面已经围了好几圈警察,场面非常宏观,连还在家里睡觉的居民们都在听到响声后探出头来看热闹。 “右使。”李允辛才下车,小周就从警察群中挤了过来。 李允辛看着别墅问:“他还在里面吗?” 小周说:“从来没有出来过。”要不是国家有硬性规定——必须掌有权位的人带领指挥,其他人员不得贸然行事,小周早就带着一批警察冲进去把秦海绳之以法了。 李允辛点了点头,说:“我们进去吧。” 在警察的拥簇下,李允辛带着小周和cara直径走入别墅。 这栋别墅面积不大,但大家还是搜寻了好一会儿才在二楼的衣帽间里找到藏在衣柜的秦海和他的情妇。 “报告右使,在二楼衣帽间找了秦海二人,目前秦海已经陷入昏迷。” 第42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今晚这场宴会甚至比林黛麦想象中还要盛大很多,女佣和男侍们忙忙碌碌地摆放盘子和装饰物品,像勤劳的小蜜蜂。 “文先生。” “文先生您好。” 文谢和林黛麦所到之处遇到的女佣都会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文谢问好,只可惜她们完全忽略了文谢身边的林黛麦,或许可以说她们怕和林黛麦说话。 林黛麦斜着眼睛盯着远走的小女佣背影,挑起嘴角轻笑。 文谢看了林黛麦一眼,忽然一本正经对她说道:“黛麦小姐,宴会中不管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都不要故意顶嘴让他难堪。”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我难堪吗?”林黛麦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尤其是在精致装扮的衬托下,像中国古老神话里的妲己。 文谢说:“你可以选择沉默。” “是吗?”林黛麦挑眉,“那我现在就选择沉默。”说完林黛麦对着文谢微微一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就拉远了和文谢的距离。 余光中看到那些原本走在前面,在看到自己后却连忙往两边躲避的女佣和男侍们,林黛麦的步伐更加迅速了。 她笔直走到那个拿着抹布和水桶小心翼翼往离她更远的方向挪动的女佣面前,手里举着才从长桌上端起的红酒。 “到扫了有一会儿了吧,累吗?”林黛麦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托起右手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色液体妖媚地笑着。 吓得心惊胆战的女佣连说话都在颤抖:“不……不累……” “噢——既然不累的话,那么……你也不介意多这么一点吧……”林黛麦右手一动,高脚杯缓缓倾斜,红色液体从杯中溢出,倒落在地板上,有些甚至还溅在女佣的白裙上。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女佣和男侍们紧张的呼吸声,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都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紧盯着林黛麦。 这杯酒是林黛麦把其他两杯酒倒进去后合成的,分量多得倒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倒完。 女佣仍然保持跪坐在地板上擦拭地板的姿势,此时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是被凌迟一般,洒在地上的红酒沾在她脸颊上,滑至下巴处形成水滴。 林黛麦永远是她们避而远之的人。 正当已经不耐烦的林黛麦准备一口气把剩下的红酒倒完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覆盖上林黛麦的手,高脚杯顿时往上抬了一些,红酒在酒杯中晃动。 林黛麦转过头,李允辛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就在她咫尺之遥。 “晚上好,右使大人,今晚的你美 第43章 时间倒回至两个小时前。 林黛麦摔门而出后,李允辛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分钟,后知后觉的怒火才蹭蹭蹭冒了起来。 她自认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尽心尽力过,小时候父母去世得太早,时过境迁,她都快忘记她父母的长相了。她独自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直到两年前和林黛麦走近后,林黛麦强势进入她生活才让她发生改变,而她也在努力接纳林黛麦。 明明那么努力地为她着想,结果却落得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李允辛为此感到非常愤怒。 走出卧室,“砰咚”一声狠狠关上房门,李允辛缓缓走到阳台,感觉到浸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后,才觉得心头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 吹了一会儿凉风,李允辛折身回到客厅在茶几下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后才又走到阳台。 这是林黛麦藏在茶几下的缝隙里的,被勒令不准抽烟的林黛麦为了有时候过过烟瘾只能悄悄在屋里各个地方藏烟,为自己小聪明沾沾自喜的她根本不知道李允辛对她的动态都掌握得十分清楚。 很多认识李允辛的人都不知道她要抽烟,除了经常在一起工作的小周和cara,李允辛平时不沾烟,但是一旦心烦时抽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们住的楼层比较高,所以楼下花园的景色也尽收眼底。 缭绕的烟雾中,李允辛的神色淡得像一面平镜,没有任何波澜。她静静看着楼下那个在花园中游荡的单薄身影,一直到她哆嗦着坐到公园的凳子上。 李允辛撇了撇嘴巴,从兜里拿出电话,犹豫了片刻,拨通了cara的号码。 电话很久才被接通。 “喂,右使。”cara说得有些气喘吁吁,按捺着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却又不能冲着她的上司发火,“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哦,没什么。”李允辛直接忽视cara那点明显的情绪,“你现在在干什么?有空吗?咱们聊聊。” cara愣了愣,没想到李允辛大半夜的打电话给她竟然是想和她聊聊天,不好意思地笑笑,便说:“还在和女朋友干正事儿呢,右使你要是没有太重要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 李允辛处于心烦意乱的状态,压根就没有把cara的话往那方面想,还以为她是在和小周一起工作:“别这么晚了还加班加点的,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cara汗颜,连带着她身下听到电话里声音的小周也是满脸汗颜。 “……我知道了,右使……”cara只想尽快结束这个电话,“那个,右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哦,这个嘛……”李允辛忽然间别扭起来,“我和黛麦吵架了。” cara早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有一天她们再也不吵架了那才是奇怪,一边抚摸着小周白嫩嫩的身体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因为什么事情?” “她说我不在乎她,不关心她,没有把她真正放到心里。”李允辛很少对别人说心里话,但此刻她已经心烦得顾不上其他了,只想把心里全部不愉快吐个干干净净。 只是这可苦了做事才做到一半的cara和小周,只能乖乖听着李允辛倒苦水。拒绝上司,除非是想丢饭碗了。 “她说我从来没有顾虑过她的感受,可是她又站在我的立场上思考过吗?我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保护她,我不想让她收到一点伤害,我再也不想经历她被绑架时的心惊胆战了……” “李右使……”cara幽幽打断李允辛的话,“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我猜她听到你这些话睡觉都会笑成傻逼的吧。” 李允辛一愣,随后又更加失落起来:“这些话本来就是应该藏在心里的,那些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又有多真心?” 于是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cara羞愧了:“黛麦公主现在呢?你们在冷战?” 李允辛看着楼下坐在公园里瑟瑟发抖的林黛麦:“恩,她已经出门了,在下面的公园里晃荡。” “唉……你真是……” cara简直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右使了,最后还是等得不耐烦的小周插嘴:“右使,你和黛麦公主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她的脾气吗?黛麦公主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要你好好哄哄她,即使她再生你的气也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李允辛自己都还在气闷中:“我为什么要哄她?” 小周被李允辛这小孩子的语气逗笑了,一把抢过cara手中的电话,瞪了一眼办事不利的cara,说:“我觉得你们都很爱对方,但就是缺少沟通,这是很多情侣的通病,右使,平心而论,你是不是一直把黛麦公主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李允辛一时间答不上话,在她心中,她的确认为林黛麦应该被她保护。 “右使,你可是要清楚一点啊,她都二十多岁了,都成年了,而且她又是一个国家的继承人,她本来就该接触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如今你却这么保护着她,万一哪一天你临时没在她身边,那她不是早就被那些人吃干抹净了?” 小周的话句句戳到重点,她所说确实就是李允辛所担心的。 李允辛沉吟半晌,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平时一直吩咐自己做事的上司有一天竟然询问自己怎么办,小周表示非常受宠若惊:“把她想知道的全部告诉她,这些事情都与她有关,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当事人。” “是吗?”李允辛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视线内坐在楼下公园的林黛麦已经起身,又开始新的一轮游荡。 “别再把黛麦公主当成小孩子了,右使,她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小周劝慰道,“刚才听你说黛麦公主出去了是吧?我看以她的性格,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到时候好好跟她谈一谈吧。” 挂断电话后,终于豁然开朗的李允辛心情顿时阴转多云,一派轻松地前往厨房准备晚餐去了。 时间再倒回两个小时后。 本想回来继续和李允辛冷战的林黛麦最后还是败在李允辛的温柔攻势下。 被压在床上的前一秒,林黛麦脑袋还是懵的:“你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我曾经听别人说过一句话,无论之前做再多的思考,决定都只在一瞬间。”李允辛说话间嘴巴已经吻上林黛麦的唇,缠绵一吻结束后,她定定俯视身下的林黛麦,“所以我想我的一些想法改变了。” 林黛麦还是楞的。 至于什么想法改变了呢?先做完这件事情再说吧。 于是,本来雄赳赳气昂昂要冷战到底的林黛麦终究还是没有抵住李允辛的美人计,屁颠颠地被李允辛吃干抹净了。 甚至在第二天,林黛麦还得意洋洋地分别在电话里向cara和小周炫耀万年不变的木头脑袋李允辛终于开窍了,接到电话的cara和小周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看来林黛麦是被李允辛吃得死死的了。 第二天林黛麦睁开眼睛的时候难得没有看到李允辛率先起床,李允辛轻轻搂着她睡得很熟,白皙的皮肤在从窗外透进的阳光中泛着淡淡金色光泽,黑色发丝垂在她脸颊上,这样子的李允辛没有平时的严肃,看起来很温柔。 林黛麦理了理遮挡在眼前的头发,安安静静睡在李允辛怀里细细观察她的脸,这样仔细看才发现李允辛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是劳累造成的。 这一瞬间,浓重的愧疚感忽然淹没了林黛麦,她想起貌似自从认识她以来,李允辛就在为她的事情奔波劳累,作为日暮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让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如果没有李允辛的话,恐怕她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李允辛醒来时,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林黛麦那张满是愧疚的脸。 林黛麦内心情绪变化得太快了,李允辛根本跟不上她思想的脚步,用手背轻轻抚摸着林黛麦的脸颊,柔声问:“又怎么了?” “对不起……”林黛麦挠了挠脑袋,说,“昨天我……” “昨天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李允辛把食指放在林黛麦唇前,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现在听我说好不好?” 林黛麦不知道李允辛卖的什么关子:“好……” 李允辛掀开被子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走下床取下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递给林黛麦,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洗漱了吃完早餐后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林黛麦接过衣服,下意识问道:“什么东西?” 李允辛脸色逐渐变得正经起来:“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甚至可能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但是你要保证,无论怎样都不要在冲动中行事,冲动是魔鬼知道吗?” 经过李允辛这么一说林黛麦就更加好奇了,却也只能耐心等待。 人在焦急状态中时间总是一分一秒过得特别慢,林黛麦好不容易把时间消耗完,却得知李允辛要给她看的东西根本不在家里,最后也只能乖乖跟着李允辛上车回王室一趟。 李允辛的办公室地址其实在王室里,只是在和林黛麦同居后才逐渐把重心转移到公寓的书房里,虽然如此,李允辛还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会经常回王室和安王见面。但是林黛麦就不一样了,这是她好久好久以来第一次回王室,回到这个她从来都不以为然的家。 当车子驶到王室建筑群前的大桥上时,林黛麦趴在窗口忍不住唏嘘:“这么久没有回来,我都差不多快忘记这里了。” “不回来也好。”李允辛目不斜视开车,“这里的勾心斗角不适合你。” “你的意思是我太蠢了?”林黛麦转过头看向李允辛,挑眉道。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太单‘蠢’了。”李允辛故意说道。 林黛麦自然而然地把李允辛所说的“蠢”听成了“纯”:“那是当然,王室这个大染缸可是污染不了我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李允辛无语:“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我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谦虚’两个字。”林黛麦无不自豪地说,然后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以前你回王室时,安王有没有提起我?” 李允辛瞟了一眼林黛麦那张带着些许期待的脸,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忍心欺骗她,叹着气说:“哎,没有……他太忙了……” “哼!”林黛麦的表情瞬间变成冷冽下来,冷哼一声把头撇向窗边,“恐怕是他一直都没有记起过我吧?我真搞不明白,我和林娜都是她的女儿,都是由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他亲生女儿,我是捡来的吧?!” 林黛麦气呼呼地说道,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到“亲生女儿”四个字时,李允辛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由自主紧了紧。 安王这种对待两个女儿之间的不公平现象在林黛麦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那个时候林娜无论犯多大的错误都会得到安王的原谅和鼓励,但是林黛麦就不同了,稍有不慎迎来的就是安王无尽的谩骂和白眼,这种情况一直到林黛麦长大都没有得到改变,相反安王是变本加厉地羞辱她。 对于这些不公平的现象,一开始林黛麦是非常气愤的,甚至时不时地去找安王夫妻俩和林娜理论,到后来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现状,安王对她的讨厌就像是埋在深深地里的树根,很难有守得云开见明月的时候。于是,林黛麦放弃挣扎了。 到如今,虽然有时候还会有一丝期待,期望安王会忽然想起她这个女儿,想起她的好,但是麻木却占据了大部分的神经。 林黛麦忽然感觉好累,出生在这个王室好累。 李允辛见林黛麦没有出声便没有再继续说话了,她安安静静开着车。李允辛没有让林黛麦去见见安王的打算,反正现在是不需要的,而以后就更加不需要和安王有过多的联系了。 李允辛直接把车子停在以前自己在王室居住的别墅前,领着林黛麦往办公区域走去。 这么久没有回来王室,林黛麦今日才发现王室的建筑群里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装修和摆设都变得更加金碧辉煌了,仿佛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名贵的画像和花瓶都放在大家看得到的地方,连服侍的女佣都增多了不少,时不时就碰到一两个脚步匆匆的女佣。 虽然林黛麦没有在王室里面居住了,但是她曾经的臭名声还摆在那里,许多认识她的女佣看到她时都是非常明显的惊恐脸,然后拉着不知所以的新女佣绕道走了。 林黛麦挫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说着:“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是你曾经太臭名昭著了。”走在前面的李允辛听到林黛麦的话后,淡淡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就不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林黛麦放下摸着自己脸的手,冲着李允辛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是,右使大人,您教训的是。” 在弯弯绕绕像迷宫一样的走廊里走了半天,李允辛才带着林黛麦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前。 林黛麦从来没有来过李允辛的办公室,现在发现真他妈不是一般的气派,真不愧是日暮国右使,连办公室都不是常人能够比较的。 虽然李允辛很少回这间办公室了,王室里还是有人每天都会来进行打扫,办公室里家具上一尘不染,看上去亮蹭蹭的,摆放在窗台上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林黛麦心情颇好地参观了一下这间她见过除了安王的办公室以外最大的一间办公室,吹了个口哨:“哟,这么豪华的办公室不要却窝在小公寓里,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惜啊。” “这间办公室的确是很方便,但总在王室和公寓之间跑来跑去既麻烦又浪费时间。”李允辛有些怀念地摸着放着满满当当书籍的书柜,“最重要的是你住在公寓里,这里距离公寓很远,等到我工作完回去时恐怕都是晚上了。” 林黛麦很感动李允辛为她做出的这些让步,看着李允辛纤细的背影按耐不住痒痒的心情上前搂住了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呢,恋人都是应该为对方着想的。”李允辛拍了拍林黛麦重叠在她肚子上的手,又在书柜前站了一会儿才蓦然想起她们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 “对了,我把那个东西给你看看。”李允辛拿开林黛麦搂着她的手,面色严肃地走到一面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前,她伸手推开一人高的画像,很神奇的是画像后面的墙壁中竟然凿出了一个四边长度都为四十厘米左右的正方形洞,洞口里摆放着一个中型保险柜。 李允辛用指纹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文件,没一会儿她就从众多文件中翻出一份来。 林黛麦奇怪地看着李允辛,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李允辛这么看重。 看到李允辛拿着文件朝自己走来,林黛麦下意识伸出手去接文件,却被李允辛躲开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林黛麦疑惑地问。 “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你看到什么内容,都一定要冷静。”李允辛一字一顿地说。 林黛麦满脸黑线地看着李允辛那么正经的表情,然后被戳中笑点地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瞧你那紧张样子,说得好像这是毁灭地球的研究报告似的,快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啊?”说着经不住吊胃口的林黛麦直接去抢那份文件。 文件轻而易举地就到了林黛麦的手中,李允辛看她那兴冲冲的样子只能欲言又止,最后揉着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文件只有短短五页,浅蓝色封面,白色文件夹,这熟悉的样子。 才翻到第一页林黛麦就倏然想起,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林娜给李允辛看的那份文件吗?虽然林黛麦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林娜拿出的那份文件封面和她手中的这份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林娜那份?可是那时候她明明看到林娜又小心翼翼收了回去吗?怎么会出现在李允辛这里?! 林黛麦狐疑地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李允辛,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接下来就是一张亲子鉴定单,下面全是各种林黛麦看不懂的图片和内容,而最后一句话林黛麦当然能看懂,意思就是做亲子鉴定的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林黛麦笑了笑,刚想嘲笑是谁做这无聊的检查,就猛地看到了她和安王的名字。 石化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候,猛然回过神来的林黛麦颤抖着手连忙去翻后面的内容,除了第二张也是亲子鉴定的内容外,其他三张全是关于林黛麦的妈妈付苏岑的信息。上面把付苏岑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的家庭背景、就读学校、在医院体检时的身体状况,甚至还有——她和安王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恋爱经历。 手里的文件“啪哒”一声落在地上。 林黛麦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半天才抖着唇问李允辛:“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安王的亲生女儿。”李允辛一语道破了林黛麦不敢承认的事实,“而且你很有可能是安王哥哥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这东西是林娜给你的对吧?你……你就相信这些了?!万一……万一林娜是胡编乱造出来只是为了让我放弃王位的呢!”林黛麦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一颗炸弹“轰”的一声炸掉了,全身神经系统都在拼死这这份文件做抗议,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允辛扶着摇摇欲坠的林黛麦,脸上写满了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让她接受这个事实,小周说得对,她迟早是要面对这些的:“这些都是真的,林娜当初是拿这个来威胁我离开你,只不过后来我悄悄从她那里拿了过来,后来我也暗地里做过检查,你……真的不是安王的女儿……” 李允辛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根针把林黛麦扎得遍体鳞伤。 林黛麦咬着唇,忽如其来的真相打破了她二十几年来一直认知的事实。即使安王对待她的态度再差,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和安王的血缘关系,这种打击比明明上一秒还富有得可以买下整座城的富人忽然变得一穷二白还要来得致命。 “他不是我亲生爸爸……”林黛麦双目无神,嘴里喃喃念着。 那这么说来…… 她认了二十几年的爸爸其实不是她的亲人,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公主其实不是她应该得到的身份,连她一直以来享受的锦衣玉食都不是她的。 林黛麦感觉天地之间瞬间雷声轰轰的,让她耳鸣得什么都听不见了。 紧接着,林黛麦眼前一黑,顿时没有知觉了。 第44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今晚这场宴会甚至比林黛麦想象中还要盛大很多,女佣和男侍们忙忙碌碌地摆放盘子和装饰物品,像勤劳的小蜜蜂。 “文先生。” “文先生您好。” 文谢和林黛麦所到之处遇到的女佣都会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文谢问好,只可惜她们完全忽略了文谢身边的林黛麦,或许可以说她们怕和林黛麦说话。 林黛麦斜着眼睛盯着远走的小女佣背影,挑起嘴角轻笑。 文谢看了林黛麦一眼,忽然一本正经对她说道:“黛麦小姐,宴会中不管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都不要故意顶嘴让他难堪。”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我难堪吗?”林黛麦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尤其是在精致装扮的衬托下,像中国古老神话里的妲己。 文谢说:“你可以选择沉默。” “是吗?”林黛麦挑眉,“那我现在就选择沉默。”说完林黛麦对着文谢微微一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就拉远了和文谢的距离。 余光中看到那些原本走在前面,在看到自己后却连忙往两边躲避的女佣和男侍们,林黛麦的步伐更加迅速了。 她笔直走到那个拿着抹布和水桶小心翼翼往离她更远的方向挪动的女佣面前,手里举着才从长桌上端起的红酒。 “到扫了有一会儿了吧,累吗?”林黛麦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托起右手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色液体妖媚地笑着。 吓得心惊胆战的女佣连说话都在颤抖:“不……不累……” “噢——既然不累的话,那么……你也不介意多这么一点吧……”林黛麦右手一动,高脚杯缓缓倾斜,红色液体从杯中溢出,倒落在地板上,有些甚至还溅在女佣的白裙上。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女佣和男侍们紧张的呼吸声,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都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紧盯着林黛麦。 这杯酒是林黛麦把其他两杯酒倒进去后合成的,分量多得倒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倒完。 女佣仍然保持跪坐在地板上擦拭地板的姿势,此时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是被凌迟一般,洒在地上的红酒沾在她脸颊上,滑至下巴处形成水滴。 林黛麦永远是她们避而远之的人。 正当已经不耐烦的林黛麦准备一口气把剩下的红酒倒完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覆盖上林黛麦的手,高脚杯顿时往上抬了一些,红酒在酒杯中晃动。 林黛麦转过头,李允辛那张冷漠的漂亮脸蛋就在她咫尺之遥。 “晚上好,右使大人,今晚的你美丽得让我大开眼界。”林黛麦不在意地从李允辛指间抽出手,双手环在自己胸前,“啧啧啧,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如果是在外面,我可能就只能看见你的脑袋了。” 李允辛面无表情收回手,手中端着半杯红酒:“谢谢黛麦小姐夸奖。” “那这杯红酒就赏给你了。” 觉得无趣的林黛麦准备走人了。 “黛麦小姐。”李允辛在身后叫住她。 林黛麦转过身,栗色卷发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被甩向一边肩头,银色长裙在水晶吊灯照耀下仿佛熠熠生辉。 “还有事?” “关于那次事情,安王让我去调查,所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可能会经常打扰到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李允辛指的正是林黛麦在林娜茶杯中投毒的事情,尽管林黛麦从来没有承认过,大家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林黛麦是凶手。 但是只因为林黛麦事发前出现在林娜的房间过,她就安王下令被关进改教所里一年。 这么想来,林黛麦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失败得彻底,不仅没有人相信她,连她阔别一年从改教所回来时,除了讨厌的林娜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迎接她。 “右使大人说的哪件事情?”林黛麦装傻,无辜地看着李允辛是真的记不起来的样子。 “投毒的事情。”李允辛也不避讳,直接回答。 “可是那件案子不都结了吗?你看我都被关在改 第45章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一架白色飞机缓缓降落在中京机场跑道上。 飞机头等舱第二排靠窗位置上倚靠着一个穿着versace黑色羊毛24k金纹长裙的漂亮女人,栗色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大墨镜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从机窗透入的暖色阳光在她白皙肌肤上渡了一层淡淡金色。 林黛麦静静靠着座椅假寐,机舱里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即使整个机舱的人都走完了,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露难色的空姐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上前提醒一下:“不好意思,顾客,飞机已经着陆了。” “……”林黛麦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空姐的话,她拿下撑着下巴的手,重新换了个姿势。 空姐并不知道林黛麦墨镜下的眼睛是睁开的,还以为林黛麦是睡着的她紧张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再次小心翼翼说道:“顾客……” “我知道了。”林黛麦忽然抬起手打断空姐的话,她用高跟鞋碰了碰放在脚边的prada皮箱,“帮我把这个拿下去。” “啊?”空姐一时间没听明白林黛麦的意思。 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长裙,她环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我说,把这个皮箱提下飞机。” 闻言空姐漂亮的脸蛋顿时有些难看,但僵硬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她就立马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拉起林黛麦的皮箱走在前面:“顾客请跟我来。” 林黛麦用手甩了下头发,拿起同为prada今年刚推出的限量版新产品红色长方形手拿包,踩着十公分细高跟鞋跟在空姐后面。 走过之处,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氤氲。 等到林黛麦走远后,聚拢在不远处心惊胆战看着林黛麦身影的三个空姐顿时翻着白眼议论起来。 “真是的,从改教所里出来的还好意思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王室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随意欺负人吗?” “啧啧啧,黛麦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群人,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只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她都得罪了机舱里将近一半的顾客,恐怕以后要是她不再是公主了,会有很多人等着踩踏她吧。” “难道你们忘了?无文化、无品味、无教养不就是黛麦公主的特色吗?整日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哼,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胸大无脑的文盲,甚至还因为给林娜公主下毒进了改教所。” 一直走到机场外面,林黛麦才出声阻止了空姐的继续前行:“停下,就把东西放这里吧。” “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让空姐着实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强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林黛麦灿烂一笑,“顾客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黛麦盯着手表看都没看谄媚的空姐一眼,挥了挥手:“你走吧。” 空姐脸色黯淡,识趣地走开了。 下午五点时分正是接近日落的时刻,夕阳西下,大片余晖洒在机场,倒有种临别时的凄美情景。这里是日暮国最繁华的首都中京市,也是统治日暮国的王室所在城市 日暮国总共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有各自的实权与不同的管理政策,这点与它的邻国中国的“一国两制”政策类似。虽然管制中央区域的王室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但是权利大部分却被各个区域的管理会制约着,所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是日暮国政治高层中如吃饭睡觉一样常见。 林黛麦摘下墨镜,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勾起的嘴角上,她嘲讽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女声便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里是黛麦小姐的家,黛麦小姐自然应该回来。” 林黛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允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年不见,李允辛还是那个老样子。依旧是一身让林黛麦感到厌烦的黑色套装,天然偏淡黄色的长发被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本来是一张很精致的脸蛋,却常年保持面瘫相,林黛麦很怀疑李允辛的脸上其实贴着人皮面具。 “哟,原来是我亲爱的右使大人。”林黛麦嘴角的弧度扩大,她故意夸张地笑着,伸出手上前准备给李允辛来一个久后重逢的大拥抱,“没想到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这叫不叫缘分呢?” 李允辛不动声色偏了□体,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林黛麦,云淡风轻道:“我是受老爷之托来接你的。” 落了空的林黛麦也不气恼,站直身子只是抚着头发轻笑:“原来右使大人是来接我的,怎么办,你好像迟到了大约三分钟。”林黛麦抬起手用染成豆蔻色指甲的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路上塞车,请见谅。”除了冷漠冷淡冷然,李允辛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了,她说完也不等林黛麦回答,不卑不亢地拉起林黛麦身旁的皮箱便向路边走去。 林黛麦曾经说过,世界上除了她爸爸安王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娜,她最讨厌就是王室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使李允辛,因为李允辛的位高权重和目中无人,她总是吃了很多哑巴亏。 尽管现在已经是黄昏时段,机场仍然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流时不时用余光看林黛麦和李允辛,夹杂着细细的窃窃私语。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些人都认出了林黛麦的身份,并且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形容她。 林黛麦沉默地看着李允辛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她重新戴上墨镜,没有理会旁边人流的小声议论,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王室的建筑群建立在中京市郊区,依山而建,建筑群的周围是一条天然护城河,进入建筑群内需要通过人造大桥。汽车安安稳稳行驶在大拱桥上,林黛麦打开半边车窗,傍晚的凉风带着丝丝河水的味道。 “黛麦小姐,马上就要进入大门了。”安静中,李允辛提醒道。 “恩。”坐在后面的林黛麦应着,懒懒散散靠在车窗上,任凭凉风凌乱她的头发,“对了,你来接我的事情林娜知道吗?” 李允辛想都没想就回答:“知道。” “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啊,右使大人。”林黛麦关上车窗,没了呼呼刮进车内的风声,车里安静了不少,她倾身向前趴在驾驶位的椅背上阴阳怪气说道,“我可是差点把林娜送下地狱的罪人,知道我终于臭名昭著的回来了,她连个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林黛麦的嘴巴几乎要吻到李允辛的脸侧,看上来暧昧不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允辛脖颈处,而早李允辛却只是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丝毫不为所动:“黛麦小姐想多了,林娜小姐并不是那样的人。” 调戏不成功的林黛麦无趣地靠回座椅上,她没有再搭理李允辛,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把镶金的金色小梳子和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李允辛专心致志开车,甚至都没有通过后视镜看林黛麦一眼。 林黛麦对着李允辛的后脑勺不断冷笑。李允辛在包括王安在内的所有人面前都是荣辱不惊的冷漠样子,看起来是无欲无求生人勿进。但是林黛麦很清楚,李允辛是会笑的,只可惜她的笑只给林娜一人。 林娜和李允辛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林黛麦在后花园深处无意间撞见的,那时林娜送了李允辛一条挂着水蓝色宝石的坠子,而那条坠子被李允辛宝贝至今,所有王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李允辛最重要的东西。 林黛麦相信,总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会在一个“适合”的时机曝光。 # 改教所和普通的看守所不一样,里面关押的全是王室贵族中犯了大错的官富二代,虽然在改教所里这些官富二代并不会受到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一旦进了改教所,这个人的名誉也就崩塌了。 汽车稳稳停在一座白色小型建筑物前,李允辛率先下了车,绕过车走到林黛麦所在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黛麦小姐,请下车。” 很意外的,林黛麦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林娜,她还以为这个王室已经对她厌恶到没有一个人会来迎接她,这么看来她还不至于被讨厌得无可救药。林黛麦自嘲地想。 “黛麦,恭喜你回来了。”林娜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在林黛麦下车的同时热情抱住了她。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回到王室对我来说可不是喜。”林黛麦同样欢乐洋溢地拍了拍林娜的背部,“而且我相信,对于姐姐你来说也不是喜事吧?” 话音落,林黛麦明显感觉到林娜一僵,只是很快功夫,林娜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她。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累吧,我让允辛带你回房里休息休息,晚上还有爸爸特意为你准备的接风晚宴,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吗?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呢!”林黛麦挑着嘴角笑,她的长相遗传于她的妈妈,妖娆而魅惑,所以尽管她笑得再怎么美丽,却总给人不喜欢的感觉,太狐媚子了。 说完林黛麦没有等待林娜的回应,直接迈开步子向她曾经住的房子走去:“走吧,李允辛。” 李允辛看着林娜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林黛麦第二次不耐烦的呼叫下还是一言不发随着林黛麦走了。 “怎么?舍不得她吃闷亏?”林黛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李允辛的反应,调笑道。 凡事只要有个林娜在,李允辛总会意料之中的破功,比如现在,李允辛竟然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蹙着眉头不满的样子。 “林娜是你的姐姐,黛麦小姐,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沉默了片刻,李允辛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林黛麦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李允辛立刻站住不动,“右使大人,随意诬陷公主可是要犯大罪哟!或者你也认为我才从改教所里出来,没有人会重视我?” 李允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 林黛麦扫视了李允辛一眼,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 李允辛抿着唇跟上去。 “站住。”林黛麦头也不回道。 李允辛立刻原地站正。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等我出来后你再把东西放回我房间里。”林黛麦看也没看身后的李允辛一眼,笔直地往长廊方向走去了。 直到转角过后,原来挺着腰杆傲气冲天的林黛麦连忙弯着腰轻手轻脚靠在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李允辛的动静,直到看到她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时才嗤笑道:“到底是谁乱宣传说她不能招惹的?还不就是胆小青蛙一只,怎么踹都没反应。” 直到林黛麦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半边脑袋又探回去后,李允辛对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阿姨冷声冷气吩咐:“等到黛麦小姐出来后,把这个行李箱送到她房间里。” :黑暗中的吻 晚上七点半,林黛麦的房门如她预料的那样准时被敲响。 打开门,正是她的导师加日暮国左使——文谢。 “嗨,文先生,我就知道是你。”林黛麦双手环胸靠在门前,笑得挺不正经。 此时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参加安王为她举办的晚宴,hermes收腰银色中袖长裙衬托出窈窕曲线,脖间挂着一条坠着aetdeco风格白色水晶的银色坠子,淡蓝色gi漆皮高跟鞋中露出的脚趾甲是叛逆的黑色。 其实林黛麦之所以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片目光,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烂到透底的名声,而是永远像是在走时装秀一样的时髦穿着。 文谢是看着林黛麦长大的,如果用另一种说法则是文谢扮演了林黛麦失去的母亲角色,从小到大教育着她。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庭径,文谢谦虚、谨慎、成熟、稳重,与林黛麦是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黛麦小姐,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去接你。”文谢绅士地牵起林黛麦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下轻轻一吻,“不过,今晚的你美极了。” “谢谢,你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林黛麦毫不谦虚地用手甩了下头发,“走吧,去舞宴大厅。” 今晚这场宴会甚至比林黛麦想象中还要盛大很多,女佣和男侍们忙忙碌碌地摆放盘子和装饰物品,像勤劳的小蜜蜂。 “文先生。” “文先生您好。” 文谢和林黛麦所到之处遇到的女佣都会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文谢问好,只可惜她们完全忽略了文谢身边的林黛麦,或许可以说她们怕和林黛麦说话。 林黛麦斜着眼睛盯着远走的小女佣背影,挑起嘴角轻笑。 文谢看了林黛麦一眼,忽然一本正经对她说道:“黛麦小姐,宴会中不管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都不要故意顶嘴让他难堪。”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我难堪吗?”林黛麦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她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尤其是在精致装扮的衬托下,像中国古老神话里的妲己。 文谢说:“你可以选择沉默。” “是吗?”林黛麦挑眉,“那我现在就选择沉默。”说完林黛麦对着文谢微微一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就拉远了和文谢的距离。 余光中看到那些原本走在前面,在看到自己后却连忙往两边躲避的女佣和男侍们,林黛麦的步伐更加迅速了。 第46章 安王拿着申明书仔仔细细看了好多遍,才把怀疑的目光放到林黛麦身上,开口道:“是谁唆使你这么做的?” 林黛麦闻言嘴角的笑容愈发冷冽,在安王心里她做任何事情都是不安好意。 “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林黛麦说,“爸爸,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你心里恨不得老死在王位上的废柴女儿竟然有一天会主动放弃王位,哦不,或许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女儿过……” “我再问你一遍。”安王并没有把林黛麦的话听进耳里,他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林黛麦,像是农场里防狼的牧羊人,嘴里依然重复着那句话,“是不是李允辛叫你这么做的?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已经说了,是我自愿放弃的。”林黛麦说,“而且这份申明书我也请律师做过保证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向记者宣布你下一任王位继承人是你的另一个女儿林娜。” 安王一愣。 “还有,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林黛麦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裙子,俯视着安王冷淡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和李允辛搬走,离开这个国家,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不过也好,恐怕你有生之年也不会想见到我……” “啪——”杯子落地的清脆声音打断了林黛麦的话。 林黛麦闻言转过头去,林娜手里还拿着盘子,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 林黛麦目光淡淡看着林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一言不发。 最后是林娜先打破沉默,她问:“你刚才说……你和允辛要离开这里?” “对。”林黛麦拿起皮包往站在门口的林娜走去,最后在她身旁站定,凑在她耳旁说,“恭喜你,我已经决定主动放弃王位了,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前面,不过你也做好准备和李允辛永别吧。” 林娜咬着唇狠狠瞪向林黛麦,眼睛里充满了浓烈的恨意:“林黛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黛麦看着林娜没有说话。 “为什么每次我想要的东西你都要抢?”林娜发狠的声音在偌大的书房里回荡,或许是受到了太大刺激,她眼眶甚至发红,死死瞪着林黛麦恨不得上前撕碎她,“你根本就不喜欢允辛,你只是因为我喜欢她你才要抢她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林娜!” 紧接着传来的是安王震惊的声音,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林娜,不可置信般:“你……你刚才说什么?” “哈哈哈,安王,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林黛麦环着双臂哈哈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看热闹的快意,也有一丝无端的落寞,她看着安王说,“恐怕这么多年来你还一直被蒙在鼓里,难道你亲爱的林娜公主就没有告诉过你吗?” 被不祥预感笼罩着的安王忍不住怒吼:“林黛麦,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想必你刚才也听得清清楚楚了。”林黛麦视线在安王和死死咬着唇似乎处于爆发边缘的林娜之间徘徊了一圈,最后说道,“你女儿林娜……一直都深深爱着右使李允辛呢!她喜欢女人,而且这些年好像都没有变过,只可惜……李允辛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你够了!”林娜吼道,泪水开始在眼眶里盘旋,空白的脑袋里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会一味地重复那句话,“你根本不是真心爱允辛,别得意得太早,你迟早会被她抛弃的,总有一天!” 林黛麦冷笑:“还真是谢谢你的祝福了,不过请放心,如果五年后、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我们都能幸福美满的在一起,我会想办法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你。” “你……”林娜顿时说不出话来,她脸色惨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落。 林黛麦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意思,转身直接走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愤怒的安王大声质问林娜的声音,林娜没有一点动静,好像一直没有说话。似乎过了一分钟后,书房方向似乎隐约传来林娜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只是这些都已经和林黛麦没有关系了。 作为一个国家的继承人,得到的多,但是失去得也多。从林黛麦决定放弃王位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得到了李允辛的所有,从林娜开始觊觎王位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注定失去很多她想要的东西,比如自由,比如争取李允辛的权利…… 外面天气正好,金暖阳光照耀大地,林黛麦走出建筑物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阳光灿烂得刺眼,她伸手遮挡在眼前,鼻尖萦绕着阳光在身上流连的味道。 这一瞬间,林黛麦忽然想哭,正这么想着,一滴突如其来的泪水忽然溢出眼眶。 这一刻,林黛麦感到深切的悲哀,为她自己,也为林娜。从此要和这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王室说再见了,她在王室里没有留下过快乐的回忆,此刻回想起来似乎全是阴谋、计算、嫉妒和悲切。 阳光下林黛麦眼睛微眯,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低着头从不远处走过,小女孩身后跟着十来个佣人,她脑袋两边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本该是和同龄人快快乐乐玩耍的年纪,却因为继承人的身份不得不每天被关在房间里学习这个学习那个。 这就是曾经的林黛麦,尊贵而寂寞,高大却孤独。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些都变成了浮云。 林黛麦微微一笑,放下眼前遮挡着阳光的手往前走去。 当天晚上,正在看电视顺便等李允辛回家的林黛麦忽然接到林娜打来的电话,林黛麦没有存林娜的手机号码,看到陌生号码时还很疑惑,她在这里根本没有多少朋友,还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喂,你好。”林黛麦接通电话,“请问是哪位?” 听筒那边一直沉默着,但是林黛麦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她似乎是在犹豫该怎样开口。 很快林黛麦就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林娜?” 良久,那边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对,就是我。”林娜声音中还带着一点哽咽,像是才停止哭泣,这与她往日里清亮中带着一丝撒娇味道的声音大不相同。林黛麦忽然想起她认识林娜那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林娜哭的时候,她虽然讨厌林娜,但是不得不承认林娜的确比她要坚强很多。 这次是彻底伤到她了吧,可见林娜也有多么喜欢李允辛。 林黛麦冷着声音说:“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都要离开了的话还用这种态度对我吗?”林娜释怀一般笑了笑,笑声从手机听筒传到林黛麦耳朵里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爸爸说后天召开记者会说明你放弃王位的事情。” “是吗?那太好了。”林黛麦说,“恭喜你啊,算计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 “谢谢。”林娜沉默了半晌,就在林黛麦以为她要结束通话的时候,林娜又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恨你。” “呵呵,这种阴暗的心理就用不着拿出来说了吧,更何况还是告诉我这个当事人。”林黛麦皮笑肉不笑地干巴巴笑了几声,心里早就把林娜骂得狗血淋头了,她都放弃王位要走了林娜还要打个电话来膈应她。 “但是,我也很羡慕你。”林娜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听得格外清晰,“其实我以前也那么想过,和允辛一起离开好了,离开王室,离开这个国家。” 林黛麦静静听着没说话。 “只可惜我的身世容不得我做决定,而且恐怕允辛也不会接受我吧……认识她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一个人上了心。”林娜声音中有着自嘲,她苦涩地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既然我即将成为王室的继承人了,那么我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至少一定要做得比你强很多。” 林黛麦冷笑:“那你加油了。” “你知道吗?我要结婚了。”林娜说,“对方是安王挑选的男人,三十八岁,有两个五岁以下的孩子,丧偶,而且……这桩婚事容不得我拒绝,我只能在位置稳定后才能选择离婚,不过那样可能影响会很大……” 林黛麦这下是彻底沉默了,她忽然觉得她比林娜要好太多太多,虽然她没了王位,但是她有了李允辛,而且就算不再是公主,她也依然锦衣玉食。 一个月后,日暮国右使李允辛辞职的新闻在人群里投下一个深水炸弹,在这个动荡不堪的局势里,不偏不倚处于中间位置并且一直为人民群众效劳的李允辛已经得到了很多青睐的声音,她的离开无疑让许多人觉得悲伤,尤其是信奉她的人民。 这段时间,网络上电视上报纸上全是李允辛辞职的消息,已经没了工作的李允辛终于可以每天都陪着林黛麦,在家里呆得都快要生霉的林黛麦逮着机会就让李允辛带她出去玩,以前都没有机会游玩的中京市终于让她们逛了个遍。 一周后,继右使李允辛辞职风波之后,许许多多李允辛和林黛麦的亲密偷拍照忽然被某些爆料人士放到了网上,甚至还有些自称专家的人出来保证这些照片绝对是天然无加工产品。一时间,“李允辛林黛麦”两个度登上网络搜索头条。 一天傍晚,李允辛和林黛麦在公寓附近的大型超市里买了食材准备回家做饭,大大咧咧的林黛麦才走到公寓楼下就忽然被李允辛拉到一旁的角落,李允辛连忙用装着食材的袋子遮挡住林黛麦的脸。 林黛麦被李允辛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低声问道:“怎么了?” “嘘——”李允辛说,“里面全是记者,估计是冲着最近网上新闻来的。” 林黛麦诧异道:“可是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住址的?” “可能是有人一路跟到这里来的,也有可能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李允辛冷着脸说,“无论如何,我们明天必须搬家了。” 林黛麦问:“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回去?” 半个小时后,又出了小区从超市里买了衣服帽子和口罩的林黛麦和李允辛二人鬼鬼祟祟来到公寓楼下,林黛麦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挽着李允辛的手臂,故作镇定地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电梯口等着很多人,估计又是新来的一波记者,他们都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屏,没有过多把注意力放在林黛麦和李允辛身上。 林黛麦和李允辛都松了口气,同时心想要是住矮一些的楼层就好了,完全可以爬楼梯回家。 电梯下来后,林黛麦和李允辛随着一拨人挤进电梯,李允辛把林黛麦拉到电梯角落站着,自己则撑着两边把林黛麦圈在里面。 记者们叽叽喳喳都在讨论李允辛和林黛麦的关系,话语间无不充斥着对李允辛这一株白菜被林黛麦那头猪给拱了的惋惜感,听得林黛麦都想冒火了,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要是被这群记者发现了身份,明天恐怕又得上新闻头条了。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有些发热的李允辛扯下口罩呼了几口气,反正她背对着记者们他们也看不到她的长相。 林黛麦仰头看着李允辛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近得李允辛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林黛麦脸上,痒痒的,林黛麦忍不住小声笑道:“这样好像漫画里的情节哦。” 李允辛看着她,勾唇一笑,忽然低着头将就着林黛麦还戴着的口罩寻到她唇的位置吻了一下:“这样是不是更像?” 林黛麦怔住,像受到惊吓僵住了。 “怎么了?”李允辛说。 林黛麦隔着口罩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处,喃喃道:“没什么……忽然觉得你好温柔。” 李允辛笑了笑,用额头抵着林黛麦的额头不说话了。 “叮咚——”电梯门应声打开。 李允辛连忙戴上口罩牵着林黛麦的手挤出了电梯,发现了他们存在的记者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们,然后其中一个记者按了关门键。 等到电梯门关闭后,电梯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天啊——刚才那两个女人不就是右使和黛麦公主吗?我们竟然没有发现!” 然后记者们蜂拥般从最近楼层下了电梯就从楼梯往楼下跑去,同时还纷纷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喂喂,地址错了,不是三十六楼,是三十三楼,她们已经回去了,赶快下来!” 听到震天动地下楼声的林黛麦和李允辛赶紧钻回了屋里紧紧闭上门,紧接着就是坚持不懈敲了两三个小时的敲门声。 直到凌晨两三点,李允辛打电话叫来的小区保安才把所有记者清理干净。 但是第二天,李允辛和林黛麦手牵手出门买菜回家做饭的新闻还是出现在报纸上。 一个月后,把所有事情都办完了,手续也处理得差不多的李允辛订了一周后飞往中国的飞机票。 临走前的晚上,洗过澡后的林黛麦躺床上抱着李允辛的腰说:“对了,你说我们去了中国后要做什么啊?” “能做什么?普普通通过日子就行了。”李允辛抚摸着林黛麦柔顺的黑发说,“我已经面试了一家公司,去了中国后再找他们面谈,日子不会很苦,但是也没有现在这样舒适,你能习惯吗?” “能啊,怎么不能?”林黛麦在李允辛唇上亲了一口说,“只要有你在,就算是去了原始森林我都能习惯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会说中国话吗?” 李允辛笑道:“别忘了我以前也去中国留学过的。” “既然一切都办妥了,那我们也该来做点正事儿了吧——”林黛麦忽然坏笑道。 说到这个李允辛就来气,咬牙切齿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是谁又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吗?” “哈哈哈哈哈……”林黛麦抓了抓头发装傻,“是谁啊?我不知道诶……” “反正今晚你就等着通宵吧。”闷骚的右使大人李允辛终于学会主动了,扑到林黛麦身上去就开始扯她的衣服,结果没两下就扯完了,为了“方便”林黛麦晚上睡觉的穿着都是能节省布料就尽量节省。 “雅蠛蝶——雅蠛蝶——”林黛麦捂着胸口乱叫。 “尽管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李允辛阴测测地笑着,伸手关了灯。 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帆风顺,林黛麦和李允辛孤独生活了二十几年,遭遇了许多不幸和困难,但最终有幸的是她们在上天的安排下遇见了彼此。 世界上最美好之事莫过于相遇,世界上最幸福之事莫过于相爱。 不管生活多么糟糕,只要幸福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完结啦~~~ 首先还是来道歉的,很不好意思,蠢作者拖延症太严重,拖拖拉拉了这么久才写完,中途实在是灵感枯竭了,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 但是还是谢谢能够看到这里的亲【鞠躬】 谢谢你们对蠢作者的支持~~~~(>_<)~~~~ 还要谢谢【湘淮侯】君给的地雷,谢谢你=3= 关注了蠢作者专栏的亲应该知道蠢作者又作死开了个新坑: 经纪人(gl娱乐圈) 已经写到十一万字了,而且以后是每天5000+的日更,坑品保证哈~ 喜欢娱乐圈文的亲可以戳进去看,傲娇明星配软糯经纪人 还有顺便求个作者收藏: 日暮东风的小窝收藏了可以随时看到作者的新文哟~ 嘛,那就这个样子了,希望还可以在下一本文与你们相见,谢谢你们的陪伴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