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男护士穿进豪门生子文》 1 过了这个村 作为一个男人,郁南觉得,人这一辈子,第一,酒驾的车不能坐,第二,男人的嘴不能信,但凡做了一样,都会没命。 好巧不巧,两样他全占了。 他就不应该相信同事小张没喝酒,还上了他的车。 同为产科男护士,小张家里拆迁了,他递了辞职报告后,说要请全科室的人到米其林五星餐厅吃饭。 小张请吃饭当晚,郁南还在手术室帮忙抢救一个怀了四胞胎的产妇。 之所以说是帮忙,是因为这台手术原本是小张值班的,郁南已经值了好几天的夜班,按理今天怎么也得休息了。 但小张交了辞职报告,值班的小护士怀孕了,而且产妇怀着四胞胎,体重二百多斤,护士长只好让郁南上。 作为产科唯一的男护士,郁南没有推辞的理由。 郁南有资深打工人的觉悟,半开玩笑跟上司邀功:“没问题,不过领导,发绩效的时候想着点儿我的好。” 护士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少不了你的,辛苦你了小郁。” 还好产妇平安生产,母子五口平安,也不枉郁南鞍前马后地忙活了一晚上。 手术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郁南本已经可以下班了,但小孩早产,要进保温箱,产妇家属只来了一个,其他人还在外地正赶过来,他们家庭条件不太好请不起护工,她丈夫要照顾产妇,又要顾孩子,还要签各种各样的字,孩子没人管,急得团团转。 郁南默了默,留下来照顾四胞胎。 男人要给他磕头,被他拦下了,半真半假道:“你别这样,我们领导看到了我要被扣钱。” 男人连忙站直,再给他鞠了个躬。 护士长看他忙里忙外,就问:“还不回去啊,你亲戚?” 郁南笑着点头,“对。” “胡说八道,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话,快点回去休息吧,让他们家属过来。” 护士长知道,郁南孤身一人,一出生就被抛弃在这家医院,哪来的亲戚。 郁南笑着说:“我这不是要挣一面锦旗吗,荣誉。” 护士长没再说什么,这不是郁南第一次义务帮助病患照顾新生儿,他当然也不是为了什么荣誉,虽满嘴跑火车没句真话,无非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孤立无援。 护士长:“行了,也不是什么强壮的身体,早点休息吧。” 郁南有先天心脏病,从小被遗弃在医院产科,这事儿只有护士长知道。 好在凌晨家属赶来了,郁南交代清楚注意事项后,揉着酸痛的肩膀准备下班。 微信里八十几条未读信息,分别来自八个男人。 他们给他发了定位,都是约他出去泡吧喝酒的。 都说gay圈遍地都是0,1都不好找,但郁南身边常年都围着一堆1。 郁南知道这些渣1就喜欢他这种只撩不嫁的人。 他顶着一张初恋脸,明目张胆跟人谈谈恋爱,搞搞暧昧,喝喝酒,说说情话,亲吻拥抱时的脸红心跳,都是初恋的感觉。 醉意朦胧时想天长地久,清醒之后又心知肚明,不走肾也不走心,只走感觉,空虚中带点浪漫,若即若离真真假假的多好。 但郁南今天是累坏了,只想回去挺尸,不想去跟人周旋谈恋爱。 他回其中一个人的消息。 【我刚做完一台手术好累,好想睡觉,哥哥就让我好好休息嘛,我会想你的。】 郁南复制消息,一字不落转发给其他人,接而扔掉手机,换衣服下班。 半晌后,他接到了八个外卖小哥的电话,都是那些哥哥们顺手给他一些关怀,有的给他定外卖,有的给他送鲜花。 但没有一个说要送他回家。 郁南下了楼,看着鲜花和食物,回了消息。 【谢谢哥哥。很好吃。】 想了想又删掉,这么回还要去想花是谁送的,吃的是谁送的,太麻烦了。 他重新编辑。 【谢谢哥哥,下次不要这么费心啦,改天见~】 郁南打开所有的外卖盒,放在流浪猫投喂点,鲜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再毫不犹豫盖上盖子。 他们渣,他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人以群分罢了。 郁南正要回家,不料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郁南真的讨厌下雨天,一下雨,准没好事。 其实郁南不是天生这么渣,他也纯情过。 从护校毕业的时候,他和恋爱了三年的男友商量好了官宣出柜。 郁南和男友的感情很好,他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男友说像黑色玛瑙,于是男友也去打了耳洞,带了个黑宝石,说这样就能和郁南永远在一起。 郁南当时是个直播平台的小网红,在直播间里唱歌,经常有十五万人左右在看。 说好了他唱完了歌,男朋友就出来两人官宣,然后接受粉丝祝福,he。 那天下很大雨,男朋友说路上堵车,让郁南等他。 郁南等了好久,等得粉丝都不耐烦了,有人嘲笑郁南被放鸽子,郁南和人对喷800条后,他等到了一条消息。 【小南,以后我们都是要结婚生子的,对不起。】 手机在录频,本想秀恩爱的郁南,在十五万人面前直播失恋。 郁南难过了一阵子,断了网线关掉直播间跟玩命似的投身护理事业。 后来好友一语惊醒梦中人,“凭什么渣男能玩你,你就不能玩渣男,就你这模样,应该把渣男玩死,这么长情,白长了一张乍一看挺纯洁仔细一看挺渣的脸。” 从此以后,郁南体会到了玩渣男的快乐。 只要渣得快,悲伤就永远追不上。 郁南拉紧羽绒服领口准备打车回家,不料差点被眼前的车灯给闪瞎了。 他眯了眯眼睛,背过身去,身后的车就鸣笛,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是哪位哥哥舍得这么冷的雨天这么晚来接他? 有人喊他:“郁南!” 郁南回过头,车也熄了远光灯,他终于也看清楚了来人。 来人是已经辞职的同事小张,开着兰博基尼来的。 小张热情朝他招手:“等你下班好久了,聚会就差你了,过来,上车,试试我的新车。” 郁南收起手机笑着走过去,恭维道:“不错啊小张,人生直接开挂了。” 小张嘿嘿笑着,“来来来,上车。” 郁南刚想上车,闻到小张身上的酒气,皱了下眉就说:“你们在哪儿聚?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小张:“我没喝酒,他们喝,我沾上了,你看,我开过来不就好好的,路上车也不多,吃饭的地方也不远,没事儿,上来吧。” 郁南看了下网约车打车界面,还有18人在排队,想想便做罢,平时小张滴酒不沾,老实好男人的模样,估计没撒谎。 他坐上了小张的车。 小张拍着方向盘笑问:“兰博基尼,你不拍个照片晒朋友圈吗?” 郁南愣了下,刚想反驳老子那么虚荣吗,但想到平时自己的德行,笑了笑拿出手机随便拍两张,恭维道,“好车。” 毕竟同事了这么多年,两人相处得还不错,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张有了钱,说话都有底气了,“你说,在产科当护士那么多年,真是没意思,这点工资,什么时候能买车买房呢。” 郁南附和:“是啊,穷啊。” 小张看着郁南,喉结微滚。 见到郁南之前,他没想过男孩子竟也能长得那么漂亮,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卷翘的睫毛动一下都是风情,矜贵又脆弱,让人想保护,也让人想摧毁,好看得让人心猿意马。 小张别开视线,“郁南你要不找个有钱的哥哥交往,到国外结个婚定居得了,再领养个孩子,生活多美啊。” 郁南继续附和:“嗯,挺好。” 郁南是同性恋,整个产科都知道。 他也不避讳,想着努力挣点钱,玩够了之后,如果以后有能力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之后,他就领养个产科的弃婴,让自己在这世界上有个家人,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但像郁南这种孤家寡人,家人是个奢侈品,不是说想有就有的。 小张沉默半晌,一只手忽然松开方向盘,抓住了郁南的手。 郁南眉头皱了下,抬起手,带起小张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张?这不是操纵杆,是我的手。” 没想到小张握得更紧了,“郁南,你跟我吧,我喜欢你好久了,以前没有钱不敢追你,现在我有钱了,我能养你,你跟我吧。” 郁南懵了,连忙甩开小张的手,“小张,你疯了吧,你有女朋友的啊,你女朋友怀孕了,你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他们是产科护士,他们见过多少女人为了将一个新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倾尽全力闯一回鬼门关,小张还曾经两眼泪汪汪地在科室发誓要对老婆好呢。 现在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震惊了他八辈儿祖宗。 小张:“我送你出国,反正你也没有家人在世了,你在哪儿都一样,我每个月都会出国陪你,我不会让家里人知道的,我会养你的。” 郁南半晌说不出话来,回过神之后恶心得不行,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 他没家人在世,所以就要远走异国他乡?在哪儿都一样? 这是什么逻辑? 想包养他,又想结婚生子,还怕东窗事发,把他扔到国外去。 拆迁拆的恐怕不是他的房子,而是他的脑子。 郁南压抑心中的火:“你停车。” 小张没有停,反而油门一踩跑得更快了,“你今晚跟了我,这辆兰博基尼就是你的了,我不比那些跟你撩骚只会送送花买买奶茶的渣男强?他们只想骗你感情,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郁南快吐了。 老实好男人?去他妈的。 谁稀罕你的家? 郁南:“老子叫你停车!” 雨越下越大,小张车越来越快。 小张置若罔闻:“郁南,要不是刚才喝了两口小酒,不然我都没有勇气跟你表白。” 喝酒?? 郁南脑子一片空白:“操!你他妈的停车!喝酒你他妈的还开车!傻逼!啊!!” 郁南还没骂完,嘭一声,兰博基尼撞树上了,郁南眼前变成了红色。 他发誓,等他醒过来,先报警把小张抓了,再抽自己两耳光。 叫他信小张没喝酒,叫他上了酒驾人的车。 * 郁南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icu。 可是灯光是粉的,沙发是皮的,床是圆的,味儿不是福尔马林和84消毒液,而是香薰的。 这是情趣主题房还是icu? 或者是情趣主题的icu? 难道是小张那个二五仔趁他昏迷没送他去icu,而是来了这儿? 想直接上本垒? 很好,这种骗婚骗孕的渣男就割了吧,他以前陪前男友回老家参加葬礼,邻居得知他是护士,曾让他帮忙给公鸡阉割过。 阉割,在手法上应该大差不差。 郁南揉着昏涨的脑袋,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才发现身边躺着一个男人。 灯光太昏暗,郁南有点散光,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但八九不离十是小张这个王八蛋。 他毫不客气地朝王八蛋的屁股踹了一脚,“狗东西,滚。” 狗东西吃痛闷哼了一声,缓缓翻过身来。 郁南也逐渐清醒,揉了下眼睛,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脸庞。 郁南吓了一跳。 嘶,不是小张。 男人很帅,五官立体,浓眉毛,薄嘴唇,即使闭着眼睛,也仍是一副薄情寡义的禁欲模样。 长得是他喜欢的样子,比他之前海里的鱼们都要帅。 男人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似乎很难受。 即便如此,他身上裁剪合体的西装仍平整,深色领带还紧紧扣着,但他四肢酸软,有气无力地扯着领带,他时不时吞咽,喉结跟着上下滑动。 郁南挑了下眉,这画面有点刺激。 男人缓慢睁眼,凤眼眼型显得冷淡,但微眯着,眼神朦胧,又显得多情。 他虚虚地哼了声,手轻轻抚上郁南的脸,拇指指腹轻轻刮了下郁南的嘴角。 只有把对方捧在手心,才能露出这般情难自禁的情绪。 郁南懂了,他跟那么多渣男周旋都提不起身体的兴趣,不愿意跟他们本垒打,不是他冷淡,而是没遇上极品的帅哥。 男人喃喃地说了句:“星河,不要这样。” 声音很低,但郁南听到了。 星河估计是个人名,是他捧在手心的白月光。 郁南低头笑了下,帮他解开紧扣着的衣领。 男人舒服地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要说人帅,全身都帅,连手都那么完美,劲瘦有力。 郁南心想,人总不能一辈子当处男吧,遇到喜欢的该上还是得上的吧。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拿出和渣男周旋的本领,趴在他耳边低声说:“漫天璀璨的星河没有,独有一轮南山白玉盘,哥,你要吗?” 2 我不剃度 南山白玉盘是那些哥哥们给郁南起的。 哥哥们给他吟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说他像在南山的白月光一样干净皎洁,所以南山白玉盘就成了郁南的爱称。 郁南觉得这个形容中二又沙雕,但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嘛,玩的就是文艺浪漫。 可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郁南话音一落,刚才还脆弱的男人眼眸一沉,忽然翻身,将他禁锢着。 郁南敏锐地感觉到,男人已经蓄势待发,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狼。 郁南这才注意到他面色异常绯红,身体僵硬滚烫。 一副吃了过量药剂的样子。 郁南见势不妙,伸手反抗,可男人似乎预判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头顶上摁,接而扯下已经松开了的领带,捆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之娴熟,像做了无数遍。 原来是极品渣男,玩的都是情趣。 郁南偏过头笑了下,低声说:“哥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呀。” 男人冷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理智从他身上弓起来,两人紧紧贴着的身体终于分开了一些。 男人:“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没支撑多久,似乎药物更厉害了,他紧闭着眼睛甩了下脑袋,最后眼睛还没睁开,又跌了下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郁南的身上,滚烫的嘴唇还紧紧贴到了他的额前。 郁南被砸得有点疼,这人身高比他高,肩膀也比他宽,比他大了一号,顿时就把他遮个严严实实。 郁南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酒气之外的檀香。 郁南:“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痛苦地别过脸,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郁南,你到底给我下了多少药?” 郁南懒洋洋道:“哥,冤枉啊。” “冤枉?你自己信吗?” 郁南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滚烫僵硬,眼神也越来越迷离,思想也开始变得不纯洁。 两人愈来愈粗重的呼吸交缠着,暧昧的气氛不停攻击他理智的防线。 郁南意识逐渐涣散,隐约中听到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控诉,“你也配?你这具身体,被多少人糟蹋过?” 听到这句话,郁南忽然想起初恋男友,订婚的前一天他突然来找他。 当时郁南已经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式各样的渣男之间。 初恋男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也是说的这些话,“你这具身体,现在被多少人糟蹋过?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舍得碰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自爱。” 初恋说完,就想强了他。 当时郁南觉得很好笑,初恋不舍得碰,不是因为多为他着想,而是从来就没想过以后跟他在一起。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他以后死缠烂打怎么办呢。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相互成全的爱情故事,毕竟郁南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时郁南一脚将前男友踹下床,再把两人之前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了他的未婚妻。 后来初恋的婚礼黄了,他忍受不了gay骗婚的名声,用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郁南之后,搬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 郁南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听到这种话。 他的手被绑住了,身子被人压制,全身就嘴还有点威慑力。 郁南眼眸一沉,仰起头,亲了下男人耀武扬威的喉结。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 “谁说躺下面的就是被别人糟蹋?不行的那个才是被糟蹋的呀,哥。” 低低的嗓音很魅惑,勾起男人之间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郁南的脚尖撩了下男人的脚踝。 忽然,郁南猛然被他捞了起来。 接下来势均力敌的场面频繁上演,郁南双手虽然被捆着,但并不影响他发挥。 不知何时,捆着他手腕的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片刻后又套在了他光洁的脖颈上。 翻来覆去,到最后酣畅淋漓,谁先昏睡,谁后清醒都一概不知,说不清到底是谁糟蹋了谁。 最后,藏青色的领带随着衣物落到地上,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安静地等待着天亮。 * 在梧桐市,楚氏集团在老董事长周玉荷的带领下,盘踞房产、珠宝、日用品等领域多年,一直稳扎稳打,平稳发展。 新任董事长上任后,竟在日用品板块开拓了东南亚市场,东南亚的日用品一向以物美价廉的优势占据各个市场,没想到楚氏杀出了一条血路,把自家的日用品卖到东南亚,而且卖得比当地本土品牌还好。 除了产品质量过硬之外,楚氏集团的销售、营销、售后等等都做到了极致。 于是,年仅32岁的董事长楚究,跻身富豪排行榜前十,成为梧桐市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因为还没有到当爸爸的年纪,所以九成九的网民都是他的老婆,网上老婆的数量堪比当红的流量爱豆。 虽然他行事低调,很少在公共媒体露面,按照成就和美貌成反比的世俗原则,网友都猜测他长得歪瓜裂枣土肥圆秃。 但又如何,老婆们不看外貌。 拿下了东南亚市场后,三季度的销售额出来了,看着翻番的利润,楚氏集团在自家的五星酒店举行了庆功宴。 当时楚究提出开拓东南亚市场时,还被其他在家是堂兄弟在公司是董事的人极力反对,现在答卷交上来了,狠狠地打一把他们的脸。 宴会十点结束,司机却等不到楚究。 楚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遇佛杀佛遇魔杀魔,但是个孝顺孩子,只要没有什么特殊事情,他都会回丹枫宫陪母亲,也就是楚氏原董事长周玉荷。 无奈之下,司机只好打电话给楚究的助手李信扬。 李信扬接到电话后也很奇怪,庆功宴上楚究露了个面讲几句话再挨桌儿敬酒之后就走了,怎么会没回家呢。 司机小心翼翼问:“领导他是不是有下一场?” 李信扬脱口而出:“不会。” 李信扬跟了楚究七年,各种各样的宴会参加过不少,正经宴会结束后的下一场有荤有素,楚究一概不参加。 楚究的下一场,若不是回公司加班,就是回家陪母亲,自律到令人发指。 回去加班李信扬不会不知道,回去陪母亲司机不会不知道。 李信扬让司机先回去,往公司打电话,但打了好几通,仍然没有人接。 李信扬和楚究联系上时,已经是隔日凌晨四点半。 今日要飞欧洲,李信扬要早起准备,看手机时,发现楚究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让他收拾好行李到酒店接他直接去机场,再送两套衣服到酒店里来,一套定制西装,一套180码的运动装,还有干净的内裤,两条。 李信扬不敢含糊赶紧收拾准备,直到去酒店的路上时才有时间琢磨—— 楚究187的身高,常年健身,身材并不瘦弱,根本穿不下180码的运动装。 还有内裤,居然要两条。 有点暧昧。 李信扬摁住好奇心,把衣服送到了房间。 楚究穿着酒店的浴袍来开门,纵使李信扬知道非礼勿视,但楚究锁骨以下的草莓印浮在冷白皮上实在太过显眼,清冷禁欲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风流和性感。 李信扬的眼神不得不停留在他领口处几秒钟。 李信扬的第一反应是,左星河回来了? 不对,这次去欧洲谈判,楚究还有个私人行程,就是去参加左星河的音乐会,左星河还在欧洲没有回来。 楚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也不遮掩,接过装着衣服的手提袋后对他说:“到车上等我。” 李信扬:“好,好。” 楚究拿了衣服换上,扎领带的时候手一顿,瞥了眼床上还在昏睡的人,接而面不改色地扎紧。 他嗤了声,到底是谁不行呢。 另一套衣服他扔在床头,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李信扬在车外等候,楚究过来时,他忍不住又看了眼他的领口。 楚究的衬衣和平时一样扣到最上面,可李信扬却看出了几分欲盖弥彰来。 跟了楚究七年,李信扬一直觉得楚究自律,禁欲,意志力坚定,即使身边莺莺燕燕花花柳柳,他都洁身自好,拒人千里之外,不为所动。 更不会发生一.夜.情这种事。 李信扬理解为他为了青梅竹马的左星河守身如玉。 较于李信扬的忐忑,楚究泰然处之,云淡风轻的,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可说的事情的人是李信扬。 上了车,楚究给周玉荷打电话报了平安,说昨天晚上加班到了很晚就没回去,睡在公司,今早直接出发去欧洲。 李信扬隐隐听到周玉荷的人警告:“去欧洲不许去见那个姓左的。” 楚究道:“知道了妈,不去,放心。” “你的堂兄闹离职,在我这里诉了半天的苦,说你现在再公司只手遮天,一意孤行,他待不下去了,怎么回事?” 楚究无所谓笑笑:“他如果再去叨扰您,您就说我批准他辞。” 周玉荷:“……” 楚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私下冷漠自律,温文尔雅的外表却萦绕着天下老子最大的气场,唯独对自己的母亲毕恭毕敬温声细语。 毕竟在楚家,楚究这一脉的人丁不旺,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不容易。 楚究挂了电话,李信扬还在神游。 楚究:“李助理。” 李信扬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打开电脑开始汇报准备工作。 欧洲的行程为期一个礼拜,李信扬一一给他过了一遍,楚究没吭声,即是没疑义。 李信扬合上电脑,几度欲言又止。 楚究:“还有事就说。” “楚董事被您撤职下放到子公司,很不满意,天天回市场部阴阳怪气含沙射影,市场部部长顶不住压力,就跟我反应了这个事。” “闹什么,菜是原罪,”楚究嘲讽道:“下次让市场部直接找安保,就说是我的意思。” 李信扬:“好。” “还有事?” “没了。” 楚究闭目养神,应了声,“嗯。” 李信扬合上电脑,悄悄打量他,除了小草莓之外,老板的嘴角也破了。 留下的证据都很疯狂。 楚究忽然开口:“看什么?” 李信扬收回眼神:“看……”还有没有更加能够还原现场真相的证据。 但李信扬千万是不敢这么说的,于是改了口,“看来昨晚您没休息好。” 楚究滚了下喉结,再紧了紧领带,没回答他的话。 李信扬再瞄两眼。 楚究撩起眼皮看他:“意外?” 楚究向来明察秋毫,任何露出蛛丝马迹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李信扬点了点头,“有点。” 楚究又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开口:“我没剃度,不戒色。” 李信扬脑子里有片刻空白,随后反应过来。 他并没有想到楚究会回答他的话。 不过老板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幸好汽车正路过减速带,不然司机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掩饰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 3 拿花堵你 楚究坐上私人飞机飞欧洲时,郁南才醒来,眼眸一转,首先看到了那条见证了一切的藏青色领带。 各种画面涌入脑子时,郁南呆了呆,但并没有多懊恼。 男人么,总要经历第一次,况且他已经25岁了,是该结束这清白之身了。 他起身穿衣服,才发现衬衫扣子全掉了,裤子更是撕成了两半,撕口处的线头乱七八糟的,可见撕的时候有多不择手段。 郁南气血上涌。 靠!莫非是个八百年没开过荤老流氓! 男人已经走了,郁南下了床径直走进卫生间,冲了把脸对着镜子那一刻,庞大的信息量不停地涌入了脑子里。 脑海里涌入前世记忆。 他站在黑夜里,看着奔驰的兰博基尼里另一个他和小张在争吵,兰博基尼撞到了大树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久后,市民报警,警察、消防员和120都来了,火很快就灭了,消防员从车里挖出两具焦黑的身体,120连忙冲过去。 医生当场宣告两人均已无生命体征。 哦,他和小张都死了。 果然渣男都不得好死。 接下来,有钱的小张葬礼风光大办,小张的父母哭得昏天黑地,他的两个哥哥倒是没多伤心,似乎走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少了个跟他们分房子的人。 而郁南没有钱,也没有家人,不能风光大办,科室的同事用他今年的年终奖和剩下的工资买了块墓地,就把他葬在了公墓里,墓碑上的照片就用他护士证上面的照片。 那晚老婆生了四胞胎的男子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锦旗放在他的墓前,再跪下给他磕了个头。 消失了很多年的前男友也来看他了,孤身一人来的,带着他最喜欢的郁金香,摘下右耳的耳钉放在他的墓前就离开了。 所以,他死了,那么,现在镜子里面的人又是谁呢。 郁南侧过头,右耳耳垂有个小小的痣,是他自己的身体没错。 郁南哑然失笑,原来他穿越了,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穿越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他到哪儿都是孑然一身,但是故事一开始就这么刺激香艳,实在是太过狗血。 但自己也不亏吧,毕竟对方,啧啧,各方面都是精品。 郁南觉得自己真的有渣的基因,贞节牌坊什么的不太重要,正在琢磨着怎么离开酒店时,郁南发现老流氓还算个人,给他留了套衣服。 他穿戴整齐,凭着记忆回到了家。 所谓的家,是个精装的四十平复式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并不是他现在能住得起的样子。 房东催缴水电煤的单子有点多。 客厅里有几把乐器和一台台式电脑,还有些设备。 这些设备郁南都认识,以前他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唱歌博主,这些是直播唱歌的设备,不过这些设备比他原先那些高级多了,出来的音效肯定不错。 原来他在这个世界里的事业支线是小主播,和他没当护士之前一样。 他登上直播账号,粉丝数量是非常不吉利的250个,而且评论区惨不忍睹,全都是叫他闭嘴的,看来他唱得是真难听。 闭嘴正好,郁南也不怎么想唱歌直播了。 他往下拉,还有他拉二胡的视频,也是惨不忍睹。 他怎么什么都敢往上面传,估计真的是靠拉架撕逼博眼球的人设。 郁南还发现客厅的角落里有把二胡,他拿起来拉了两把,技能没丢,拉得依然动听。 行吧,就凭着技术,再来一支唢呐,街头卖艺也能活得下去。 他默念:“怀孕周期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算,总共四十周,三十七到四十二周为正常孕期,四周能看到卵黄囊,六周有胎心,b超能看得到,前期hcg翻倍,十二周之后定期产检。” 郁南舒了一口气,幸好所有的技能都跟着穿越过来了。 他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但不知道人都想什么样,就像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部小说,细节并不知道,回想起来大纲都表述不完整,只知开头和结局。 来电的是个叫张鹏的人。 张鹏是他在这个世界最要好的朋友。 电话一接通,张鹏兴奋的声音传来,“小南南,偷到了吗?” 郁南:“偷什么?” “人类的小蝌蚪啊。” 郁南困意醒了一半。 郁南:“啊?偷?没偷啊,我……”偷那玩意干嘛? 张鹏:“没偷,那,是做什么不可说的事了?” 郁南明白了,张鹏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 他心想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敢做就敢当呗,要是昨天晚上那人找上门来让他负责,也可以商量给人家赔点钱。 郁南:“嗯。” “卧槽啊牛逼!!那你赶紧过来我这里啊!你还想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了?” 郁南:“?” ??? 吧嗒一声,郁南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他的三观和手机屏幕一样,碎了。 * 和郁南此时的震惊和忐忑不同,楚究带着团队来到了欧洲后,立刻开始工作。 这次来,主要是想争取该品牌医疗器械的生产和销售的资格,楚氏已经建好了生产线,技术人员已经配备齐全,已经投入很多成本。 而该品牌刚出了一项新技术,还没投入大批量生产,楚究先行一步,把生产线建了起来。 当然,他这一决定,当然受到了楚氏董事保守派的强烈反对,理由很简单,拿不下欧洲那边,这座工厂就成了摆设,那些高薪聘请的技术人员也变成了吃空饷。 正如他的堂兄楚城所说,他在楚氏现在是只手遮天一意孤行。 楚究并不理会,强势前行,用一句“菜是原罪”堵了所有人的嘴。 合作整整谈了快一个月,每天的会议从早上开到了晚上,楚究全程用流利的外语阐述楚氏的优势,对于甲方的提问也是对答如流,一个人单挑对方八个,即使对方故意刁难设陷阱,也仍保持思维清晰,沉稳如常。 每天口干舌燥,回到酒店润喉糖一含就是一整夜。 最后,项目终于拿下来了。 签了合同,楚究和对方握手。 李信扬终于松了口气。 难怪楚究总说那些保守顽固的董事废物草包。 欧方代表问楚究,“如果不把项目给你,你做的这些不都白费了?” “我们国家有句俗语,机会都是留给有时间准备的人,”楚究笑了笑说:“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信心,合作愉快。” 楚究不卑不亢,从容自信,也难怪他总是说那些顽固派是废物草包。 欧方代表要尽地主之谊,邀请楚究去度过美好的周末。 楚究拒绝了,“周末要去听一位朋友的大提琴演奏会,如果您感兴趣,我很高兴,也很欢迎。” “大提琴?”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暧昧笑笑,“是楚先生心底那位白月光吗?” 楚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避重就轻,“您很了解我。” “当然,我们也要了解我们的合作伙伴,楚先生的深情真是让人动容。” 楚究:“谢谢。” 楚究和欧方代表告了别,李信扬定了晚餐。 拿到了这么大的项目,李信扬很兴奋,而楚究则很淡然,还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李信扬举香槟竟他,“老大,一会儿回酒店好好休息,您辛苦了。” 楚究跟他碰了下杯,“一会儿去听大提琴演奏会。” 李信扬默了默,“真去啊?老领导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去了。” 楚究温文尔雅地切着牛排:“帮我定一束玫瑰,不要落款。” 李信扬作罢,楚究做决定的事情,九头驴都拉不回来。 李信扬:“这帮老外真是厉害,连你和大提琴家的事都能查到,看来对你做了事无巨细的调查。” 楚究淡然一笑:“我刻意的。” 李信扬有点懵了。 六年前,和楚究青梅竹马的左星河抛弃了楚究,前往国外追求梦想去了。 在外人看来,左星河是楚究心中的一道疤,提不得,也碰不得。 李信扬太过震惊,以至于嘴比脑子快,“为什么?” 李信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然而楚究心情不错,回答了他的话:“欧洲人都愿意相信浪漫的故事,看来效果不错。” 李信扬又再次震惊,传言中无人敢碰的伤疤,竟成了交易的筹码? 李信扬一时分不清他和左星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个故事。 但老板的心思谁能懂呢。 吃完饭,李信扬把楚究送回酒店,随后他定的花也到了。 很大一束玫瑰,没有落款,但有个小盒子。 楚究拿出来问李信扬:“这是什么?” 李信扬沉默。 楚究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两盒安全套。 楚究抬眼看他。 李信扬旁敲侧击:“是这样的老大,我表哥呢,前段时间跟一个男的结了露水情缘,没做安全措施,不料那个男的怀孕了,现在闹着让我表哥负责呢,我还有一个朋友,和外国一个小哥哥在一起,就生病了。” 李信扬战术性停顿,希望楚究能听明白他的暗示。 毕竟这男人啊,一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情/爱之事只有0次和无数次。 可是楚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论从安全角度,还是健康角度……对吧老大。” 李信扬这番好心,倒是让楚究想起了那天晚上。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倒是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那人自以为技巧高超,其实青涩笨拙,明明臊得满脸通红,却还逞强不甘下风,脾气很倔,嘴很硬,小身板却很软。 人长得漂亮,技术却不怎么样。 楚究对那些事没有太大的渴求,但那晚却爽到忘了做安全措施。 即便如此,这并不影响他将此事定义为“阴沟里翻船”。 楚究撩眼,把小盒子塞回李信扬的怀里,“秘书办公室的郁南,开除。” 这回轮到李信扬震惊了。 “老……老大,你前些日子就是跟他……那什么吗?他……他,而且……” 楚究:“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李信扬深吸一口气,不带停顿说完整话:“他是你的小迷弟曾经在车库拿花堵你甚至请求你捐精给他他要给你生儿子的那个啊!” 4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公鸡 这段时间不仅楚究把这一夜露水情缘忘到九霄云外,郁南也是。 他甚至都还没获得原主曾经在车库拿鲜花堵楚究,还说要给楚究生儿子的记忆。 楚究在欧洲忙,郁南也在公司忙了。 张鹏的电话颠覆了他的三观,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吸收,一个叫周亚兰的女人给他打了电话。 郁南接起,还没说话,那端暴躁的女声传来:“郁南!你干什么!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上班!别以为总裁出国了你就可以偷懒!你辞职报告交了吗?再不来我算你旷工!不想干就说,我下个月打报告把你开了。” 他现在是楚氏集团秘书办公室的员工,业务能力一般,主要干些杂活,端茶倒水布置会场打印文件,说好听点是小秘书,说难听点就是打杂的。 他刚毕业没多久,入职还不到三个月,因为秘书办一个女同事回家生孩子了,那个女同事刚好是他的师姐,他才顶上的,用处大概就是提升秘书办的平均颜值。 他能进入楚氏集团秘书办,一是运气好,二是秘书专业应届毕业生的身份,三是颜值,毕竟秘书团队也是企业影响。 反正不是才华。 周亚兰是公司秘书办总监,他的直接上司。 周亚兰想开掉他好久了,但楚氏现在正在拓宽国际市场,整个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愿意在人事调整方面浪费精力。 何况郁南主要干些不用脑子的杂活,她现在没精力去处理他。 至于周亚兰为什么想开他呢?当然是他表现太差。 但郁南知道,和直属上司直接作对,那就是跟钱过不去,而且楚氏是大企业,大树底下好乘凉,他当然不能让周亚兰打报告开除他。 作为一个清醒的打工人,郁南当然明白,无论在哪个世界,要活下去,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总归不能靠这个只有250个粉丝的直播间生活。 他真诚道了歉之后,麻溜儿上班去了。 郁南赶着到公司的时候,周亚兰在给秘书办的人开早会。 周亚兰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和他的护士长一样。 周亚兰看到他的眼神,就像老板看到了总是请假旷工绩效为d的员工一般,恨不得立刻让他滚蛋。 郁南之前当护士的时候,在职业道德、工作压力、穷三重驱动下,他不得不成为卷王。 除了“三八”红旗手和“巾帼标兵”两项荣誉受到性别限制之外,他各项荣誉都获得过,此情此景他当然知道怎么做。 当前还有什么比保住工作更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 生孩子都没有。 他一脸愧色地朝周亚兰点了下头,抱着本子走到座位上去了,而后腰杆子挺得笔直,认真看着周亚兰。 周亚兰像见了鬼一般,用看靠作弊考得一百分的学生的眼神看着他。 想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郁南面不改色,职场菜鸟要保住工作,态度首先要端正。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还是个帅气的笑脸人,周亚兰没再为难他,示意他坐下来,继续布置本周任务。 郁南认真听着,逐条记了下来。 打杂秘书的工作和护士的工作天差地别,他穿越过来,不能明目张胆去问,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中找到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会议结束,周亚兰说:“大家好好干,董事长回国之后不会亏待大家。” 郁南认真点了点头,也跟着同事一起鼓掌,态度端正得像上台领奖的小学生。 周亚兰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的笔记本,“都记下来了?我看看?” 郁南老老实实交出笔记本。 周亚兰怔了下,本子里确实有条有理地记录每项工作,她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走了。 郁南心想怎么领导还检查工作笔记呢。 他往前翻了翻就明白了,笔记本先前记的都是小漫画,什么植物大战周亚兰,黄金矿工江伟光…… 全是diss同事的。 创意虽然不错,但画得还真一般。 郁南合上笔记本,决定重新换一个本子。 一散会,郁南刚准备开始忙碌,黄金旷工江伟光过半开玩笑问:“小郁,你不是说,过了这个周末就把辞职报告甩张姐脸上吗?” 郁南认真看了眼张伟光,还真的有点像剃了胡子的黄金矿工。 郁南:“有吗?” 江伟光:“当然有,你周五早退的时候被张姐撞上了,你说,过了这个周末,她周亚兰就得对你像对老板娘似的点头哈腰。” 郁南:“……” 这么霸气外露的话确实像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职场菜鸟说出来的。 但这个事儿不说清楚,整个办公室可以笑话他一辈子。 郁南老老实实收拾材料,一副为现实低头的样子:“哎,原本以为家里要拆迁,能扬眉吐气一把,这不是没下文么,所以还得好好搬砖。” 秘书办的人跟领导打交道惯了,都是人精,虽然郁南很废材,但都知道存在即合理的道理,不再细问,一笑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各自忙去了。 郁南松了一口气,人设的转变有了个充分的理由,也省得花心思去应付别人好奇为什么他的工作态度会来个360度大转变。 很快,拆迁失败言论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同事偶尔会闲话两句,但郁南充耳不闻,埋头认真工作。 秘书办的工作是忙碌和繁琐的,虽然对面总裁办公室紧闭着,但秘书办的人几乎屁股不着凳子。 前段时间日用品板块在东南亚的销售额创新高,东南亚有代表团来公司交流,秘书办正在忙接待工作。 郁南20岁从卫生学校毕业,干了快5年的产科护士之后,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之余,他主动当卷王,去问周亚兰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周亚兰虽然还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但工作实在太过忙碌,也无暇顾及,就交给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当然,郁南完成得都不错。 一个星期下来,周亚兰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刀了。 周五下午总结例会,苦了一个星期的脸的周亚兰终于轻松了些。 “我们这周任务完成得不错,董事长下周就回来了,他看到我们的工作成果一定会满意,大家辛苦了。” 郁南认认真真听着,比幼儿园小朋友都认真。 周亚兰:“特别表扬郁南,工作态度转变很大,请继续保持。” 郁南谦逊地点了点头,同时松了一口气。 当了一个星期的卷王,工作好歹算是保住了,这份工作工资虽然不算太高,但能交得起房租。 他自知自己并不太聪明,毕竟当年高考只考上了三本,他也没什么过人的才华,踏踏实实上个班领一份薪水过好小日子就满足了。 就这么早九晚五地卷了一个来月,郁南拿了绩效a,发工资之后心情愉悦地下了班,刚出公司大楼就接到了张鹏的电话。 张鹏:“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来我这儿做个b超,一个多月了,应该受/精了,受精卵应该着床了。” 郁南脚步一顿,下意识捂住小腹,有点无语。 这个月过来,他跟个正常的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一样,除了干饭就是打工,矜矜业业搞钱保饭碗,比生产队的驴还要积极,回家倒头就睡,加上男人不会生孩子的惯性思维,他都忘了他也能怀孕,而且貌似还费尽心思怀上某个人的孩子这个事。 * 虽然男人能怀孕很离谱,但本着科学严谨的医学精神,郁南赶在早上八点之前来到了张鹏的诊所,探一探究竟。 这么赶早并不是郁南多积极,而是张鹏说八点之后他的b超机要接客赚钱。 张鹏原先是个产科医生,是郁南的远房表哥的远方表弟,比郁南大五岁,算起来是郁南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兼朋友。 因为多次违规给病人透露胎儿性别,张鹏被医院开除了,于是他开了个私人诊所,请了几个退休老中医,平时给人看看感冒发烧。 当然私下里还是会给人看胎儿性别。 还有,能给帮男人手术,类似做试管婴儿,但试管婴儿是导入受精卵,他是导入精/子,说是一般男人的管子比较窄,小蝌蚪不好游进去。 张鹏的诊所已经等待了不少小腹微微隆起的人,有男有女,看来张鹏的诊所生意不错。 郁南本能好奇地看向大肚子的男人,那些人神色如常,和常人无差,看来在这个世界,男人怀孕虽然小众,但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张鹏在他肚皮上涂上耦合剂,检测探头在他肚子上游走,一边看一边啧啧啧地咂嘴。 郁南躺在病床上,脑子还有点乱:“我是男性,没错吧。” 张鹏:“怎么,还要我给你检查一下前列腺?” 郁南:“那怀孩子这种事,怎么能呢?” 张鹏瞥了他一眼,“之前不是给你检查过了吗,你很幸运,子宫是天生的,能排卵能着床,不用安装人工子宫。” 郁南震惊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何如此疯狂,“这玩意男的也能长,还能安人工的?” 张鹏:“那当然了,不然你让那些想要孩子的夫夫但却不孕不育的男人怎么办?总归不能去骗姑娘生一个或者代/孕吧,上天待你不薄,你自己长了一个。” 郁南:“……”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也很先进,他是穿越到了好几百年后吗? 人类是发生了什么基因突变吗? 假如他能穿越回去,一定要带上这项技术,说不定能拿个诺贝尔生物学奖。 张鹏:“不过也有男人不能生的,你得长那根输卵管才行,比如我这种直男,比如那种纯1就不长,上天待你不薄,长了个子宫,还长了输卵管,还挺粗,不会堵。” 郁南:“……” 他打死都没有想到,“还挺粗”这三个字有朝一日能用来赞美男人除了那里之外的其他部位。 通过张鹏一顿科普,郁南明白了,他是受中极品,生孩子的天选之人,像他这种纯天然能孕育生命的男人并不多,在同性可以结婚的时代,他这样的在gay圈是个宝贝。 他容貌不变,但身体结构改变了,能生娃。 而且在这个世界男人生娃,还是件挺受人尊重的事。 郁南躺在病床上感慨:“原来男人也能生孩子。” 张鹏:“那当然,男女平等。” “……”郁南对男女平等有了新的认知,不过好像这样才是真的男女平等,男女都能生,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他不相信那个男人那么牛逼,能一炮打中目标,长得帅,小蝌蚪不一定游得快。 况且这个礼拜过来他加班加点,非常不利于受精卵着床,哪有这么容易怀孕。 那么容易怀孕,哪还有那么多不孕不育的。 况且他没什么反应,应该没有。 张鹏敲了下键盘,电脑里传来咕咚咕咚咕咚的声音。 这声音郁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胎心。 郁南有点恍惚,抬头看电脑屏幕,而后眼神顺着电线往下看,看到了b超的探头。 b超的探头在他肚子上扫没错。 他肚子里传出胎心声音也没错。 张鹏收拾仪器,一边打印b超单一边下结论:“嗯,你有了,胎心150,目前很健康。” “嗯?” 那人长得帅,小蝌蚪游得也快?? “这么快就有胎心?” “你的受精卵已经着床一个月了。” “……”离谱。 张鹏打出一张b超单子递给他,“到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开点安胎药。” 郁南接过单子,头有点疼,跟踩在云端一样不真实。 张鹏:“这周你忙什么呢,怎么都不来看一下。” 郁南没好意思说自己为了保住工作压根儿就忘记了怀孕这件事,就说:“打工搞钱呗。” 张鹏笑了下,“有了这个孩子,你还打什么工啊?富贵一生了,到时候别忘了哥们我啊。” 郁南有点不解,难道这个世界还能卖孩子?法律呢? 他问:“怎么?男人生的孩子,能卖个好价钱?” 张鹏一脸无语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孩子。” 郁南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但那天晚上也算是两情相悦,他总归不能舔着脸赖着别人让别人负责吧,毕竟那天晚上自己也挺主动的呢… 这该如何收场。 他真的怀孕了。 郁南突然想起之前孕期丈夫出轨的产妇在进产房前,指着老公的鼻子骂:“渣男!以后科技发展,让你们渣男都怀孕。” 郁南当时正同时和8个男人搞暧昧,怪不得听到这话时有点心虚,原来这是一句诅咒。 哎,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公鸡能不能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