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本贤良 下》 第一章 【第一章】 酒楼的生意一直很稳定,每月的盈利差不多都是二千两左右,因为大家都知道许家跟谢家的关系,这还算是沾了谢家的关系,许小福也不用操心什麽,整日在家安心的养胎。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後,这日许小福吃了午饭,孟氏带着谢睿小包子过来了。 看见小家伙,许小福心里就高兴,孟氏跟许小福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许小福看着可爱的谢睿,让山茶、杜鹃把她这几天新研究出来的一种食物端来出来,给小家伙嚐嚐。 孟氏看见山茶端着一碟切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看起来有些松软的东西出来,忙笑道:「大嫂这是又研究出了什麽食物?」 山茶把那碟糕点放在了石桌子上,冲孟氏笑道:「我家夫人闲不住,都这麽大的肚子了还要在厨房折腾,昨天又折腾出一种新食物出来,二夫人嚐嚐看,这东西味道微甜、入口松软,很适合睿少爷吃。」 孟氏拈起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果然如山茶所说的一般,入口松软微甜,很香很好吃,孟氏给正抓着她手要吃的小家伙拈了一块,小家伙抓着就往嘴巴里塞了进去。 许小福也拈了一块吃,笑道:「这是我用鸡蛋、羊奶、甘糖做出来的东西,我叫它鸡蛋糕,味道好像还成,挺适合孩子们吃的,弟妹若是不嫌弃,我就把方子告诉你院里的小厨房,以後也可以弄给小睿儿吃。」 谢睿小包子已经吃掉了一块,正冲着自己的娘亲啊啊的叫着,「娘……要……」谢睿也两岁了,能叫人、说一些简单的词句之类的话了。 孟氏微笑点头,「那就多谢大嫂了,小睿看样子还挺喜欢吃的。」说着又给小家伙拈了一块,冲小家伙道:「最後一块了,吃了就不许吃了,不然你晚饭又吃不下去了。」 「这孩子平日里吃糕点收不住口,老是不好好吃饭,端燃老是说我。」孟氏笑着跟许小福道,似乎又想起什麽,叹气道:「大嫂好福气,将军这人端正,说一不二,也不喜欢乌烟瘴气的後院,大嫂可真是省心。」 许小福微笑不语,这话她就有些不好答了,她也知道孟氏心中不舒服,小叔子虽然没往家里弄什麽小妾,但经常去些烟花之地,小叔子是文人,有些酸腐,经常与人跑去烟花之地吟诗作对什麽的,听说最近还把一个头牌给金屋藏娇了,可真够让人头痛的。 孟氏笑道:「不说这些了,我替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做了些衣物,就快成了,过几天就给你送过来。」 许小福笑道:「多谢弟妹了。」 天气有些炎热,两人坐在枝叶茂盛的大树下还是觉得热得很,许小福让山茶取了冰块,弄了几杯酸梅汤出来给孟氏和小家伙喝,她不敢吃冷的东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喝。 谢睿小包子许是被许小福盯着的时候长了,想了想,捧着杯底最後一口酸梅汤,晃晃悠悠的递给了许小福,「伯婶……给……喝。」惹得许小福跟孟氏笑了起来。 正笑着,守门的小厮忽然带着马掌柜上门了,酒楼聘请了两个掌柜,马掌柜就是其中一个。 许小福看见马掌柜就知道怕是酒楼出了什麽事情,忙问道:「马掌柜,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马掌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夫人,是酒楼出了事。」 许小福心中一沉,知晓肯定不是小事,要是一般的事情两个掌柜就能搞定了,根本不会来找她,「出了什麽事情?可是很严重?」 马掌柜点了点头,焦急的道:「夫人,今日曹王爷到咱们酒楼来吃饭,吃着吃着忽然就倒地了,好在及时请了郎中过去,郎中说是中毒了,现在已无大碍,正在酒楼的後厢房休息,现在已经有官差上门把牛掌柜给抓了去。」 许小福听得直皱眉头,这曹王爷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是中毒?她记得醉仙居的幕後老板就是曹王爷,莫不是特意来污蔑他们酒楼的吧?不过也不大可能,听说曹王爷是很重面子的人,怎麽可能为了诬陷他们酒楼做出自己中毒的事情来,现在怕只有亲自去酒楼一趟了。 孟氏也知道许小福要出去,叮嘱许小福小心,这才抱着谢睿回去了。 山茶、杜鹃本不想许小福去的,说是请将军回来解决这件事情,许小福自然是不肯,挺着大肚子往谢府马车棚走了去,山茶看她的样子,扯了扯杜鹃道:「夫人,让杜鹃陪您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把马车叫过来。」 许小福自然乐意,她的肚子实在是有些沉了,走不了多久就有些扛不住,让杜鹃扶着在旁边的凉亭里坐了下来,杜鹃把随身携带的纸扇打开轻摇了起来。 许小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这天实在是有些热。 正坐在凉亭里等着山茶,那边谢清雪带着丫鬟碧莲正往凉亭这边走来,谢清雪看见许小福,犹豫了下,带着碧莲往凉亭走了去,许小福看见谢清雪,冲她笑了笑,「清雪这麽热的天是要去哪里?」 谢清雪在许小福旁边坐了下来道:「准备去看看小睿,对了,嫂、嫂子你快生了吧,这麽大的肚子还到处跑?」谢清雪说着,盯着许小腹圆滚滚的肚子看了起来,似乎想上前去摸摸。 许小福抚摸了两下肚子,笑道:「酒楼出了点事情,我要去看看。」 谢清雪一怔,抬头问道:「酒楼能出什麽事情?那些人不要命了,不知道酒楼跟谢家的关系?」 许小福道:「听马掌柜说是曹王爷在酒楼出了事情,好像是说中毒了,不过现在已无大碍,只不过牛掌柜被官差给抓走了。」 谢清雪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小福,「曹王爷?怎麽可能,他人虽然有些……嚣张,但绝对不会干出这麽丢脸的事情来。」 许小福点头,「我也觉得可能是误会,所以打算过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谢清雪哼了一声,「你肚子这麽大了就不要乱跑了,等我大哥回来再处理就成了吧。」 「不必了,我想应该是没什麽事情的。」许小福坚持。 很快山茶就领着马车驶了过来,许小福让杜鹃搀扶着上了马车,谢清雪想了想,「嫂子,我也跟着去看看吧。」说罢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出谢府,朝着四海酒楼驶去。 半个时辰後马车就来到了四海酒楼,此刻酒楼生意有些清淡,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山茶、杜鹃扶着许小福走了进去,先回到四海酒楼的马掌柜急忙迎了上来,「少夫人,您来了,曹王爷如今还待在後院厢房休息。」 谢清雪也跟着跳了下来。 马掌柜把两人迎了进去,许小福直接来到後院的厢房,瞧见一个貌美如花的丫鬟正站在厢房外,看着许小福露出个鄙夷的神色来,「你就是这酒楼的老板娘?听说你还是谢大将军的妻子,也不过如此嘛。」 许小福倒是没啥感觉,谢清雪反而不满意了,瞪了那丫鬟一眼,冲碧莲道:「碧莲,上去掌嘴,碰见将军夫人不行礼也就罢了,竟还敢冷嘲热讽。」 碧莲应了声,上前两步一巴掌打在那丫鬟的脸上,丫鬟一愣,不可置信的瞪着谢清雪,「你算什麽,竟然还打我?」 谢清雪冷哼,「曹王爷竟然还养出这麽个玩意的丫鬟,可见曹王爷本人是如何的了,还不快滚开,拦在这里做什麽?」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梅儿,还不让开。」那貌美如花的丫鬟这才恨恨的让开了。 马掌柜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开了门,许小福跟谢清雪走了进去,厢房里的四角摆了四盆冰块,一进房,许小福就觉得一道凉风袭来,很是清爽,她往厢房的床上一看,就瞧见一个面相俊美的男人躺在床上。 许小福一怔,那人就是曹王爷?她还以为曹王爷是个老头子,要嘛也是个中年男子,谁知道竟然是这麽年轻的男人,而且长得可真是俊美,面相有些阴柔,一双桃花眼、肤白、唇红,啧啧,这男人若是个女人只怕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了,可惜投成了男胎。 许小福跟谢清雪打量这俊美的曹王爷,他也刚好转头看向许小福跟谢清雪。 看见大肚子的许小福,这男人挑了挑眉头,「大肚婆,你是谢端逾的媳妇?」 许小福点头,冲曹王爷道:「见过曹王爷,曹王爷如今的身子可已经好转了?我听掌柜的说曹王爷是在我们酒楼吃饭时突然中了毒?」 曹王爷哼了一声,「怎麽,难道本王爷还会以身饲毒,来讹你们这小小的酒楼不成?」 谢清雪看床榻上的曹王爷,哼了一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自身的问题,想要知道下毒没下毒还不简单,直接把王爷吃剩下的菜端上来验一下就成了,马掌柜……等等,我看我们还是去前面酒楼当场验吧,这样也能还了酒楼的清白,不若以後谁还敢来我们四海酒楼吃东西。」 看着伶牙俐齿的谢清雪,曹王爷笑了笑,冲门外貌美如花的丫鬟喊道:「梅儿,进来伺候着。」 第二章 那貌美如花的丫鬟立刻走了进来,伺候曹王爷起身,许小福、谢清雪这才避开出了房,谢清雪脸上尽是不屑,小声的冲许小福道:「嫂子,想不到曹王爷是这麽一个人,那叫梅儿的丫鬟貌美如花,想必早就跟那王爷……可真是浪费了这麽一身皮囊。」 许小福轻声道:「清雪,慎言。」 谢清雪哼了一声,「就算他听见又如何,早就听闻这曹王爷极爱美色,院子里一堆小妾,看来是属实了,真是乌烟瘴气。」谢清雪喜欢的是如自己大哥一样正直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曹王爷这样贪恋美色的男人。 曹王爷很快就出来了,一身锦袍,身形修长,当真是俊美无双,可惜许小福跟谢清雪都不是看中皮囊的人,谢清雪扬了扬下巴,「曹王爷,请吧。」 一行人来到了酒楼前面,马掌柜让人把二楼包厢里,曹王爷吃的那桌菜端了下来,菜吃了一半,不过都能看清楚是什麽菜式,许小福一眼就看见桌子上其中的两样菜式,一道孜然羊肉、一道凉拌竹笋。 许小福脸色一沉,冲站在旁边的马掌柜道:「我不是列过一张清单,上面有什麽食物不能一同上桌吗,不是说过羊肉与竹笋不能一同点给客人,怎麽给忘记了?怎麽不跟客人提醒?」 曹王爷中毒的原因挺简单,食物相克中毒,很多食物都会相克,一般无大碍,有些却能让人中毒,严重者能够致人死亡,不过这也分人的,有人吃了相克的食物就什麽事情都没有了,有人却会中毒。 许小福就是怕这样的情况发生,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列过一张单子,上面写的都是什麽食物不能同时上桌,没想到这掌柜的这般糊涂。 马掌柜冷汗直冒,看了旁边悠闲的曹王爷一眼,冲许小福道:「少夫人,老奴冤枉啊,老奴已经跟王爷说过这两道菜不能同时上桌的,王爷非要,老奴也是没法子。」 许小福只告诉他们有哪一些食物不能一起上桌,却没说原因,再加上这又是曹王爷,马掌柜根本不敢反驳,只能按照曹王爷点的菜式上桌。 曹王爷一愣,摸了摸鼻子,「这又如何?都是食物为何不许一同食用?」 许小福暗暗叹了口气,冲这俊美的男人道:「不瞒王爷,有些食物不能一同食用,严重者会引起中毒,这便是曹王爷中毒的原因了。」 曹王爷挑了挑眉头,「怎麽可能,本王爷倒是第一次听闻会有这样的事情。」 谢清雪道:「王爷若是不信,不如再把这两样食物合起来吃一次不就知道了,若是中毒了表示我嫂子的话就是对的了。」 曹王爷看了谢清雪一眼,笑道:「不知本王爷可是得罪过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好似极不喜欢本王爷。」 谢清雪哼了一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为国为民,岂能沉醉於温柔乡之中,让人可耻。」 许小福在一旁暗叹,这清雪可真是受足了谢端逾的影响。 曹王爷也不生气,知道这次恐怕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中毒的,毕竟一出事,手下的人就已经把所有的食物都检验了一道,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大肚子女人说的应该没错吧,曹湛回想完毕,抬头看向依旧瞪着他的清丽女子,嘴角向上扬了扬。 这本来就是个误会,曹湛很快就让手下去了衙门,让人把牛掌柜放了出来,然後带着貌美如花的丫鬟离开了,走的时候似乎还看了谢清雪一眼。 牛掌柜很快就回来了,许小福又跟两个掌柜的说了一些食物的禁忌,不管客人怎麽点,单子上的菜都不许同时上桌,另外她还写了一套养生菜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在酒楼里推广了。 既然是场误会,酒楼的生意也就恢复了,许小福、谢清雪这才回了谢家。 没想到三天後突然有红娘上门来提亲,说是给曹王爷提亲,曹王爷看上谢府三小姐了,谢清雪知道後,在房里把曹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这事还是山茶跟杜鹃告诉许小福的,许小福听闻一笑,那日她就察觉曹湛看谢清雪的眼光不对劲,只不过不知道曹湛那样的人对谢清雪是什麽想法,就算他是真喜欢谢清雪,就凭他那乱七八糟的後院,谢清雪就不会同意嫁过去。 白氏爱女,自然也不会同意的,可是曹湛却越挫越勇,知道谢清雪不中意他,整日登门拜访,全部被白氏给打发了,气得谢清雪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了。 日子一晃就是一个多月後,天气渐渐没那般炎热,许小福的肚子已经在往下坠了,几乎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就要生了。 谢端逾这几天已经跟军营告了假,整日陪着许小福,看着许小福已经下坠的肚子,谢端逾基本上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许小福正扶着腰在院子里转着,她也感觉这几天就要生了,走路都长不了多长时间。 谢端逾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後,看她有些累的样子,道:「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 许小福点头,谢端逾扶着她来到石凳子上坐下,又让山茶、杜鹃去弄了一杯白开水过来,原本想让山茶去端些吃的过来,但是谢端逾知道就算端过来了她也不会吃的,从後期开始她就开始控制食量了,因此整个孕期除了肚子大了,身上倒没长多少的肉。 山茶很快就弄了杯温水过来递给许小福,又道:「夫人,奴婢倒是第一次瞧见您这样的,一天三顿饭,跟之前的饭量都差不多,连宵夜都不肯吃了。」 许小福笑了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她怕肚子里的孩子成为巨大儿,到时候难产,要的可是她跟孩子的命,这古代又没有剖腹产,女人生孩子简直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她当然要早些作准备,至少不会让孩子成为巨大儿,她记得以前在一本书中看过,古时候的女人生孩子的难产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多麽可怕的概率啊。 喝了杯中的温热水,许小福又转悠了一会就回房休息了,刚躺到床上许小福便觉得肚子有些痛,她忙冲床边的谢端逾道:「将军,好似要生了,快些让杜鹃去把接生婆找来。」 谢端逾吓了一跳,刚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的慌乱,这才又跑出房外,没多久便进来了,山茶也跟着进来了。 「夫人,您现在觉得怎麽样?我已经让厨娘她们烧水了,杜鹃很快就能把接生婆找回来的,荷花小姐也已经让伺候她的奶娘抱出去玩去了。」 许小福忍着疼点了点头,「我暂时无事,将军先出去吧。」阵痛现在不过刚刚开始,宫口怕是都没开,现在的阵痛也很有规律,大约半刻钟痛一次。 谢端逾站在床头不走,抿着唇看着许小福,山茶也劝他,「将军,您快些出去吧,有奴婢照看着定会无事的。」 许小福也忍痛道:「将军,快些出去吧,有山茶照顾我,没事,您站在这里我反而会有些压抑。」谢端逾这才看了她一眼,走出了房。 很快杜鹃就带着接生婆过来了,接生婆很有经验,上前摸了摸许小福的肚子道:「还早些呢,这一时半会的生不出来,夫人这疼可要忍着,也莫要大声呼喊,免得生的时候没了力气。」 许小福吸了两口气,「我晓得。」 山茶在旁边替许小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谢端逾站在门外急得不行,偏偏房里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他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没一会孟氏就过来了,看见谢端逾上前道:「大哥,嫂子怎麽样?接生婆可找来了?」 正说着,谢清雪搀扶着谢老太太进了院子,谢端逾上前扶住谢老太太,「祖母,您怎麽也过来了?」 谢老太太往房里张望了一眼道:「孙媳妇生孩子,我能不来吗?小福怎麽样了?」 谢端逾的声音有点抖,「现在房里半点动静都没有,我也不大清楚里面的情况。」 几人来到房外,果然里面没有半点动静,正听着,房门被推开了,山茶从里面走了出去,谢端逾急忙问道:「如今里面怎麽样了?」 山茶忙道:「接生婆说时辰还早,怕是一时半会还没到生的时候,让我去给夫人弄点吃的过来,待会也好有力气生。」 谢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快些去让小厨房弄碗面过来,再打几个荷包蛋,这鸡蛋面最攥力气了,当年生你爹的时候我就是吃了一碗鸡蛋面,一攥劲就把你爹给生下来了。」 谢清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祖母,这都啥时候了您还逗我们乐呀。」众人心情这才轻松了点。 山茶很快端着鸡蛋面进了房,不多时又把空碗端了出去,房里的许小福简直是忍着痛,满头大汗的把一碗鸡蛋面给吃乾净的,这阵痛都快要了她的命,都说生孩子时候的疼是十级的,她可算是信了,虽痛还要硬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接生婆上前看了看,这才冲山茶道:「见红了,水也破了,去端些热水进来吧,差不多了。」 第三章 这个差不多又足足的过去了两个时辰,接生婆这才让许小福抓着一个东西,冲她道:「夫人可还有力气?待会我让吸气就吸气,让呼气就呼气,让使劲就使劲,知道吗?」 许小福满头大汗的点了点头,接生婆一会让吸气一会让呼气,一会又让使劲,许小福忍痛照办,硬是一声都不吭。 「使劲使劲,头都快出来了。」 许小福攥足了一口气,用力,突然就感觉有什麽东西出来了,肚子也一下子空了,接生婆大喜道:「夫人,生了生了,恭喜了,哟,是个大胖小子呢。」跟着接生婆似乎在孩子屁股上拍了下,孩子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哭声洪亮。 许小福满头虚汗的露了个笑容,虚弱的道:「快、快抱过来让我瞧瞧。」 接生婆笑咪咪的把孩子抱到了许小福身边,许小福就瞧见一个皮肤微微有些红,有些皱巴巴的孩子,孩子有一头黑黑的发,眼睛紧紧的闭着,许是感觉到许小福的目光,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眼睛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 接生婆笑道,「哟,这才生下来就想着睁眼了,可是个争强好胜的小子。」 许小福看着小小的、软乎乎的小孩,忽然就觉得刚怀的时候的孕吐,之後的浮肿、尿频、失眠、阵痛都不算什麽了,心里面简直软得不可思议,她微微偏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 许小福这生孩子用了四个时辰,时间算是快的,孩子也没怎麽折腾,接生婆冲谢老太太道:「恭喜老太太了,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是个小子呐,一下地就想睁眼,可聪明着呐。」 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的接过接生婆手中的孩子,孟氏跟谢清雪都围了上来,孟氏眼光慈祥,谢清雪惊叹的看着谢老太太怀中的孩子,惊讶的张着嘴,想伸手摸摸这软乎乎的孩子,却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伤了孩子。 谢端逾看了一眼孩子,大步踏进了房中,房中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山茶正端着一盆子的血水往外走,谢端逾看着那一盆子血水,心中有些发紧、有些心疼,看着床上发丝被汗水浸透的许小福,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饿不饿?想吃什麽,小厨房现在都备着。」 许小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想喝点粥。」 山茶很快就端着一碗熬得精细的虾仁精米粥过来,谢端逾一勺勺的喂着许小福吃。 一碗粥很快就吃光了,隔壁房里的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一听见孩子哭,许小福急忙让谢端逾把孩子抱过来喂奶,她可不想让孩子吃奶娘的奶水,每个母亲的初乳可是最好的东西了,奶娘的奶水不知已经通了几个月了,许小福可不愿意。 谢端逾乖乖的去把谢老太太叫了过来,谢老太太抱着孩子来到房中,冲床上的许小福道:「辛苦你了,这孩子怕是饿了,想喝奶了。」 许小福要喂奶,谢端逾不得已的又被赶了出去,房里只剩下山茶、杜鹃伺候着,许小福侧过身子,把胸部贴向孩子,孩子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一口含住了许小福的奶头,吧唧吧唧大口吸了起来。 孩子可用劲的吸了,小脸蛋都吸得通红,吸出来的奶水少得可怜,可孩子依旧用力的吸着,不多时就累得睡了过去。 山茶有些心疼的道:「夫人,要不给小少爷弄些米汤来喝吧,这都没喝饱就累得睡着了。」 许小福轻轻摇头,「不用了,就是要让他多吸,过两天就好了。」 这孩子异常的听话,醒了吧唧下小嘴巴,许小福立刻喂他吃,依旧是吸不出多少奶水,於是吸着吸着又睡着了,小家伙就这样孜孜不倦的吃饭睡觉,两天後许小福的奶水就通了,孩子这才能吃得多些了。 孩子出生的第三天,谢老太太张罗着在谢府大办了洗三宴,许小福还没出月子,自然是没去,办了洗三宴,谢老太太就又把孩子抱了回来,孩子本来是要交给奶娘带的,但是许小福舍不得,因此孩子晚上都是跟她睡,只是苦了谢将军,晚上要一个人睡了。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这孩子简直乖得很,每天醒了就是要吃,吃饱了就睡,一点都不闹腾,晚上许小福只用喂他两次就好,出了月子这孩子晚上就只吃一次了。 一个月後孩子醒着的时间才多点,吃饱了就睁着眼睛玩,这时候的他眼神还没有焦距。 许小福出了月子,麻利的洗了个澡,坐月子可算是难受死她了,一个月不能洗头洗澡,所以她也没好意思跟谢端逾睡一个房间,藉着要照顾孩子的由头把他给赶到隔壁房。 刚洗好出来就发现山茶站在门口,瞧见许小福出来,忙道:「夫人,您可算出来了,老夫人来了。」 许小福闻言皱了下眉头,「她过来做什麽?」似乎想到什麽,许小福脸色变了变,「她不会是想把祁儿抱走吧?」祁儿就是许小福生下的孩子,取名谢祁。 山茶苦笑,许小福傻眼了,还真给她猜到了,她也顾不上仪态,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冲到了谢祁的房间里,谢祁的奶娘卫奶娘惶恐不安的跪在一旁,白氏手中的抱着谢祁,正笑咪咪的逗弄着谢祁。 许小福冲到白氏面前,发现小奶娃正皱着眉头,眼睛有点茫然没有焦距的看着白氏。 白氏扭头瞟了许小福两眼,蹙着眉头道:「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去梳妆打扮好了再过来。」 许小福应了声,这才回到房里把头发擦了半乾,让山茶梳了头,这才又来到了谢祁的房里,谢祁正在奶娘的怀中号啕大哭,奶娘敞开衣襟露出一半的乳,往小奶娃的口中塞去,谢祁小奶娃一直偏头,号啕大哭就是不肯吃奶。 许小福急忙上前接过奶娃,让山茶关了房门,敞开衣襟,小奶娃哼哼唧唧的两声,准确的找到了食物,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白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你如今是将军夫人,哪有亲自喂奶的道理?现在可好,看看你把孩子给惯成什麽样子了,孩子连奶娘的奶都不肯吃了。」 「娘说的是。」许小福抱紧小奶娃回了一句,低垂着眼眸,静静的喂奶。 白氏挑眉,「赶紧把孩子给奶娘喂,这样惯下去是不行的。」 许小福抬头,目光直视白氏,「娘,刚才什麽样的您也看清楚了,小祁不肯吃卫奶娘的奶水。」 白氏拍桌,「不吃也得吃,我就不信他饿了还不肯吃东西!」 奶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夫人,小少爷的确不肯吃奴婢的奶啊,不管怎麽喂都不成,奴婢试了好多次了,老夫人,小、小少爷认娘,只肯吃夫人的奶水。」 白氏气得不行,却偏偏不能再说什麽,原来她过来就是想把孩子给抱过去养的,洗三那天她看着这孩子就有些收不回目光了,这孩子简直跟谢端逾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有些放不下了,可谁知这孩子竟然只吃许小福的奶水,不过她就不信孩子饿狠了还不吃。 白氏一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小福怀中的孩子道:「你刚生完孩子,身子有些虚,小祁我打算抱去我的院子里养着,你就待在屋子里好好的调养身体就是了,最好能再给端逾多生几个孩子。」 许小福心中有些闷不过,手上的力道也有些大了,抱着的小奶娃有些不舒服,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还哼哼了两声,许小福急忙放松身子,抬头看着白氏,「娘,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我还在,哪有把孩子抱去给您养的道理,我不同意。」 白氏端庄的面上竟是傲慢,仰头道:「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孩子的祖母,自然有决定的权利,要是真把孩子给你养,我怕给养废了,赵嬷嬷、钱嬷嬷,赶紧把孩子抱过来。」白氏身後的两个老婆子上前,想把谢祁从许小福怀中抱走。 山茶、杜鹃急忙拦了上来,把许小福护在身後。 白氏脸色一沉,「你们两个丫鬟也太放肆了,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忤逆我的话了,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捆了丢到仪春楼去?还不赶紧滚开。」 山茶咬唇,杜鹃硬着头皮道:「老夫人,这是谢将军吩咐我们的,谢将军一早就说过了,说绝对不能让老夫人把祁少爷抱走。」 白氏大怒,气得心都开始疼了,「这是我孙儿,我能对他怎麽样,不过是想抱过去自己养着,快滚开。」 山茶、杜鹃自然不让,紧紧的把许小福护在身後。 白氏今天是非打算把小奶娃给抱走不可了,让两个老婆子上前拉住两个丫鬟,又让身边的大丫鬟习秋去抱许小福怀中的孩子,许小福冷冰冰的看着她们,只要习秋敢上前抢孩子,她绝对不介意让她断手断脚。 正打算把孩子放下出手,房门突然被打开,谢清雪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来到白氏面前,气呼呼的道:「娘,您这是做什麽?跑来抢大嫂的孩子,您不知道大哥什麽脾气?」 白氏脑子终於清醒了几分,哼了一声,「那是我孙儿,我想抱回去又如何?你哥那也是我儿子,他必须听我的。」 第四章 谢清雪也被她娘给气着了,「娘,您怎麽变得如此不讲理了?您想想,要是以後我嫁到夫家生了孩子,然後我婆婆要把孩子抱走我该走多伤心?您这样不是剐大嫂的肉吗?」 白氏哼道:「那是不可能的,没有婆家敢这麽对你。」 谢清雪看着自己娘简直是冥顽不灵,气得直跺脚,放了狠话,「娘,您要不怕大哥带着嫂子、小祁出去另外建府,您就使劲的折腾吧,真把您儿子、孙儿折腾走了您就开心了,您就算现在抱回去了,晚上大哥一回来铁定直奔您的院子把孩子抱回来,您这又是何必?」 白氏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抿着唇不再说话,过了半晌才看了许小福一眼道:「现在我也不跟你抢孩子,你往後每天早上带着小祁去给我请安,一天都甭想落下。」说罢带着婆子、丫鬟离开了。 许小福苦笑,看了眼怀中完全不受影响、吃得正起劲的小奶娃,这才冲谢清雪笑道:「清雪,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谢清雪轻轻摸了摸小奶娃的脸蛋,软乎乎的,她咧嘴笑了笑这才道:「别谢我,谢二嫂吧,还是她去把我叫过来的,哎,我娘现在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越老越糊涂了。」 孟氏刚好抱着谢睿走了进来,看见许小福的苦笑道:「知道你今天出月子便想过来看看你,谁知就听见娘在房里说要把小祁给抱走,我这才去把清雪叫了过来,大嫂你也别生气,娘也不是针对你,当年我才生下小睿,娘也想把小睿抱到她膝下养着,还是端燃不同意这才没抱成。」 许小福不知道还有这麽一回事,暗叹这白氏还真够可以的,真想不出谢家後院在她的管理下竟然还没出啥大事,许小福叹了口气,这才跟孟氏道了谢。 孟氏笑道:「谢我做什麽,我知道孩子离开娘是啥感受。」 谢睿不想被孟氏抱着了,想去看谢祁,在孟氏怀中急得直哼哼,「娘,要看、要看弟弟,小弟弟。」 孟氏这才笑咪咪的把谢睿抱到了谢祁床前,谢祁吃了奶,如今正睁着眼睛四处看着,孩子才满月,眼睛能见度很低。 谢睿小包子看见谢祁,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盯着小奶娃看得眼睛都不眨,孟氏笑咪咪的把谢睿放在床上,让他看着谢祁,看着看着,谢睿突然朝着谢祁的脸蛋上吧唧吧唧的啃了两口。 谢祁小奶娃感觉到动静,眼睛朝着谢睿望了过去,谢睿急忙正襟危坐,冲谢祁小奶娃笑了起来,「弟弟,我是哥哥,快叫哥哥。」 逗得大家伙都开心的笑了起来,许小福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目光柔柔的看着谢祁,不多时荷花也进房陪着谢祁玩了起来。 谢端逾晚上回来後,听闻白氏今天来闹过,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看向正吃着东西的许小福开口道:「我会挑几个侍卫回来,若是娘再有这个心思,你也不必生气,直接让侍卫进来处理就行了。」 许小福擦了擦嘴巴,「那哪成啊,这成什麽样子了,不需要,你还是让他们在军营吧,我自己处理,要是有人敢明抢,我打断了她的手脚,到时你可要回来给我作主才行。」几个女人而已,她还能处理的。 谢端逾被她这麽一说,面色好了许多,依旧还是抿着嘴巴,「成,就依你的。」 吃了晚饭,谢端逾也不去书房了,陪着儿子在房里玩,谢祁也非常给面子的醒着,冲谢端逾「啊啊」了两声,谢端逾的嘴角都快扬到耳朵後面去了。 谢端逾跟谢祁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什麽快快长大好习武、做个武将之类的话,谢祁小奶娃恹恹的听着,後来实在不耐烦了,号啕大哭了起来,许小福听见哭声,急忙上前把小奶娃抱在了怀中,笑道:「他这般小,跟他说这些做甚?若他以後不喜欢练武行军打仗,你还打算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谢端逾咧嘴大笑,「我的儿子自然会跟我一样,这且放心好了。」 许小福笑而不语,解开衣襟喂孩子吃了,谢端逾在一旁看着鼓鼓胀胀的小兔子,眼神都有些幽深了起来。 喂了奶,谢祁就睡下了,许小福让奶娘守好,这才回房休息去了,谢祁小奶娃好带的很,月子里的时候晚上就只吃一顿奶,出了月子连夜里的奶水都免了,能睡整觉了。 自从生孩子後,这还是许小福第一次跟谢端逾同床,谢端逾抱着她亲了许久,许小福以为他会就这麽继续下去的时候,他却停住了,喘了口粗气,把她搂在了怀中沉声道:「早些歇息吧,现在还不适合,郎中说最好等两个月後。」 许小福搂着他精瘦的腰身,脸埋在他的怀中,「嗯」了一声,心里又甜又软。 第二天一大早,许小福梳洗过後就抱着谢祁小奶娃去了白氏的住处,没法子,谁让白氏是她的婆婆,在这压死人的时代,每日早上去给婆婆请安是必不可免的。 抱着谢祁来到白氏的院落,白氏刚起床,正让习秋伺候梳洗,听闻许小福抱着谢祁过来了,招手让他们进来了。 许小福给白氏请了安,就抱着谢祁坐在一旁。 白氏净了手,转身来到许小福身边,看着她怀中睡得正香的谢祁,面上的笑容慈祥了几分也真诚了不少,伸手接过谢祁,「我来抱抱。」 许小福把孩子递给了她,默默的站在一旁,小奶娃非常不给面子的睡觉,白氏想逗他玩一下,他也完全不理会。 白氏抱了好一会,习秋从厨房端了早饭回来,白氏这才把孩子还给了许小福,吃了早饭又逗弄了谢祁一会,知道谢祁号啕大哭要吃奶,这才依依不舍的让许小福抱着孩子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许小福每日依旧给白氏请安,酒楼的生意也上正轨了,每月的收入都很稳定,许小福又在琢磨其他的生意点子。 谢清雪这半年忙着躲曹湛,每次来许小福这里都要把曹湛给骂上一顿,她自己说是绝对不会嫁给这样的男人,许小福默哀,这曹王爷的追妻路可真够辛苦的。 这几日就要过年了,谢家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谢祁小奶娃也有半岁了。 一到冬日谢端逾就有些忙了,经常待在军营几天不回来。 许青山又去了边疆,蛮夷一到冬天就会突袭,抢夺土地、食物,可边疆经过谢端逾这些年的治理还算不错,能够抵挡的住那些蛮夷的攻击,只要蛮夷不出现新式的武器就基本不会有大问题出现。 谢老将军在外云游,知道自己新添了一个曾孙,这几天就要回来了,谢老太太依旧每日在佛堂吃斋念佛,偶尔想念谢祁会让许小福把小奶娃抱去给她瞧瞧。 这日从白氏的住处回来,许小福抱着谢祁进了房,房内摆着几盆炭火,很是暖和,许小福取下披着的白狐坎肩,递给山茶挂好,又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谢祁小奶娃露了出来。 谢祁一看见许小福就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长出的一颗细细的牙齿露了出来,许小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笑得更加开怀了,嘴巴里还咿咿啊啊的叫了起来。 荷花正端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练字,看见谢祁就笑咪咪的走了过去,「娘,快坐下,给我看看弟弟。」小姑娘如今都六岁了,说话已经很条理分明了。 许小福坐下,荷花在谢祁脸上亲了两口,把谢祁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冲姊姊露出个笑容。 山茶看了眼外面呼呼刮着的大风和大雪,叹了口气,「老夫人也真是,都这般大的风雪了,还每日让夫人您带着小少爷去给她请安,也不怕冻着小少爷了。」 许小福道:「慎言,好了,让小厨房给祁儿弄碗猪肝粥过来,猪肝剁得碎碎的,快熟的时候再把剁碎的青菜末放进去,不要放盐。」 山茶笑道:「夫人,我这就去。」 杜鹃在一旁道:「夫人,这大冷天的咱们府中还能看见新鲜蔬菜,还多亏了您。」 许小福闲来无事,几个月前鼓捣出一个暖棚,里面种了一些青菜,这大冷天的还能吃上新鲜青菜,不过这实在太耗费人力财力了,想要大量的种植还需要好好策划一番,赚的也就是这几个月的钱,另外若是能够大面积种植成功,也只能够供应京城的贵族。 这个若是弄好了,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赚的钱也不会比酒楼一年的收入少,许小福打算明年再折腾,今年年都快过了,显然是不行了。 猪肝青菜粥很快就弄来了,许小福嚐了一口才慢慢的喂给了谢祁吃,谢祁半岁了,能吃好多的辅食了,许小福很注意这方面,而且小家伙也很爱吃,每次一小碗都能吃得乾乾净净。 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奶娃,杜鹃感叹,「夫人,您可真会养孩子。」 谢祁小奶娃很快就把一小碗的猪肝青菜粥喝完了,打了个饱嗝,咿呀咿呀的冲荷花叫了起来,显然是要姊姊陪他玩了。 这天晚上谢端逾又没回来,倒是有谢老将军的消息了,说是老将军三日後回府。 第五章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谢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包括奴才,都要去谢府正门等候谢老将军回府。 许小福自然也要去,听闻谢老将军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回府,许小福吃了早饭、梳洗打扮,又交代了卫奶妈好好照顾谢祁,这才带着山茶、杜鹃出了房门,来到谢府的正门。 外面大风刮着,大雪飘着,一出房门,许小福就感觉冷空气瞬间透过层层衣裳钻入体内,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山茶急急忙把一件淡紫色的织锦镶毛斗篷给她披上了,「夫人,这天可真够冷的,将军这几日都没回府,也不知如何了。」 许小福自己把斗篷系好,朝前走去,「你也不是不知一到这时节蛮夷就蠢蠢欲动,将军职务繁忙,几日不回来也是正常的,只盼着边疆情况能有所好转,那些个蛮夷也真是的,不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整日里靠抢又有何用……」许小福说着说着,想起谢端逾此刻只怕又熬了几个夜,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很快就来到了谢府大门,寻了个位置站定,山茶、杜鹃站在了身後,此时谢家人都是刚到,谢清雪看见许小福,从白氏那边走了过来,「嫂子,小祁呢?」 许小福笑道:「小祁这会睡着了,奶妈正照看着,也不知他待会醒了过来,没瞧见我会不会哭。」 谢清雪冷得跺了跺脚,「几天没看见小家伙了,可有些想念他了,哎,祖父怎的还没回来,这天可真是冷。」 看着谢清雪有些发青的眼圈,许小福道:「晚上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去厨房弄两个青瓜,切成片敷在眼睛上能缓解眼睛,再去问问厨房能不能弄些牛奶,每天喝上一些,这样对睡眠能有些帮助的。」 曹湛这人嚣张霸道,对看中的人和物势在必得,虽然谢府拒绝了这门亲事,但他依旧高调的追求着谢清雪,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他看上了谢家的姑娘,这几日曹府中的各种狐皮、虎皮珍贵的皮毛,还有别的珍贵东西流水似的朝着谢府送来,全被谢清雪原数退回。 谢清雪的神情有些恹恹的,轻点了点头,「谢谢嫂子,我知晓的。」 很快地谢府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谢府大门口,大雪依旧飘着,好像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大门外清扫乾净的地面上又落下一层雪。 午时已到,大家都翘首以盼着,远处似乎传来马蹄声,有小厮从门外跑了进来,「老太太、老夫人,老将军回来了。」 谢老太太神情淡淡,领着一大家子的人出门迎接了,刚来到门外,那远处的一匹黑色马儿已经跑到了大门前,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斗笠的人骑在黑马之上。 黑马奔到谢府大门前停下,马上的人跳了下来,脱掉头上戴着的斗笠,一个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人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老人很有精神,身姿还算挺拔,看着谢府大门口的一群人,皱了皱眉头,大声喝斥道:「大冷的天儿都跑出来干啥,赶紧进去了。」这老人正是一身战功赫赫的谢老将军谢英鸿。 老太太上前来到谢英鸿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斗笠道:「好了,别一回来就冲大家发脾气,这麽冷的天大家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进了谢府,不知是不是错觉,许小福觉得谢老将军似乎看了她几眼。 大家很快回到了谢府正厅,老太太摆摆手让人开始上菜,趁着这空档,端了一杯茶水给许小福道:「你成亲的时候老头子不在,今个就把茶补上了,老头子喝了这杯茶就吃饭吧。」 许小福乖乖的接过茶水,走到端坐在上位的谢英鸿面前跪着,双手举着茶杯越过头顶,开口道:「孙媳妇见过祖父。」 谢英鸿看了许小福的脑袋两眼,应了一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好了,起来吧。」 许小福起身,退到一旁站在白氏的身边。 谢英鸿发话让大家都坐下,谢家所有的人这才依次坐下,老头子四下看了一圈问道:「端逾那小子还在军营?」 谢老太太笑道:「你也知道这时候他有些忙,自然是在军营待着了,应该是知道你这几日要回来,我估摸着今晚他应该会回来的。」 谢英鸿应了一声,又道:「谢祁那小子呢?」 谢老太太回道:「自然是在房里了,你要是想看看这才出生的曾孙,我让人去抱来可好?」 老头子眼睛一瞪,怒道:「没瞧见外面在下雪,你想冻着他?罢了罢了,待会吃了饭我自个去看看就成了。」 下人们依旧把菜端了上来,老头子一挥手,「好了,都赶紧吃吧,吃了饭该干嘛就干嘛去,每次回来都要围一堆人在大门口,你们也不嫌丢人。」 众人默默的吃着饭也不说话,老太太道:「大家还不是许久没瞧见你、想念你,这才在大门口等着你啊,不然谁有耐心这冷的天跑出去受冻,你啊就别得瑟了。」 老头子眼睛又是一瞪,「你这老婆子,谁得瑟了?」 谢老太太笑道:「是是,你没得瑟,赶紧吃饭了。」 许小福频频看向谢老将军,觉得谢老将军这人真不错,谢老太太跟谢老将军也是绝配,只不过娶了白氏这麽个不靠谱的儿媳妇,正想着,谢老将军忽然看向谢清雪,「雪丫头啊,我在外面怎麽听说跟你曹湛那小子不清不楚的?」 谢清雪挺好的心情,一听谢老将军这麽说,眼泪立刻就出来了,「祖父,您休要听外面的人浑说,我跟那混蛋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在外面乱说辱了我的名声……」说着说着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白氏看着女儿这般,心里也不舒服,拍了拍谢清雪的肩膀,「清雪别哭了,祖父回来了,一定会替你作主的。」 谢老将军瞪了白氏一眼,不过也没说她什麽,只是冲谢清雪点了点头,「改日让那小子上门一趟吧,我跟他说说,什麽混小子,竟敢这麽败坏我家清雪的名声,哼,再不成我去找曹老头,若再不管管自个的孙子,我就替他管了!」 谢清雪擦了擦眼泪,眼眶还有些红,哽咽道:「祖父,就算您教训了他又如何,我的名声都给他败坏光了。」 谢老将军迟疑了下问道:「要不你就嫁给他得了,那小子虽然嚣张了点,其实还算不错的。」 谢清雪「哇」了一声哭了起来,「祖父,您怎麽这样啊,呜呜呜,那混蛋一後院的妾侍,我最恨这样的男人了,整日泡在粉脂堆了有什麽用,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嫁给他!」说到最後真是悲从心中来,再也顾不上人多,号啕大哭了起来。 谢老将军被孙女给哭懵了,摸了摸鼻子,「别啊,别哭啊,祖父错了还不成吗?雪丫头不想嫁就不嫁,我一定会让那臭小子来给你道歉好不好?」哄了半天,谢清雪才算是稳定了下来、不哭了,谢老将军摸摸脑袋,一脑门的汗。 「好了,都赶紧吃饭吧。」谢老太太来圆场,「来来,老头子来嚐嚐这拍黄瓜还有蒜蓉小白菜,这些青菜可都是你孙媳妇弄出来的,你孙媳妇厉害吧,这下大雪的天儿还弄出这绿油油的菜,看着就喜人。」 谢老将军吃了一口拍黄瓜,点了点头,「不错,味道不错,真是难得,哦……对了,老太太,我第一次打胜仗缴获的那把匕首呢?拿来给孙媳妇。」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怎麽都没想到一个弃妇再嫁到谢家,还能入了谢老爷子的眼,那可是老爷子第一次缴获的敌军将领的东西,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以往谢端燃看上了,去跟谢老爷子要,谢老爷子都不给,没想到如今竟然给了这麽个弃妇。 白氏脸色有些讪讪的道:「爹,就不必吧,她一个女人家要匕首做什麽?」 谢老将军哼了一声,「女人怎麽就不能用匕首了,当年你娘跟着我去边疆可是杀了不少蛮夷,哪像你们现在啊,整天娇贵得不得了。」 谢老将军还吧嗒吧嗒的说着,谢老太太笑道:「好了,都啥时候的事儿了,红秀,去把我房里那个木箱子里的匕首拿过来。」 谢老太太身後的丫鬟红秀应了声,便退了出去,很快就端着一把匕首回来了,老太太冲许小福点了点头,「去把匕首给夫人吧。」 红秀端着匕首来到许小福面前,许小福接到匕首,长者赐,不可辞,再加上许小福真的挺喜欢这把匕首的,这匕首不同於其他贵族那种镶着各种宝石、用来炫耀的匕首,这匕首通体黑色,手柄不知是什麽材料制成,摸起来冰凉凉的,匕身锋利无比,闪着寒光。 谢老将军笑道:「怎麽样,这匕首好吧?」 许小福抬头笑道:「谢谢祖父,这匕首很好,我很喜欢。」 白氏在一旁脸色都黑了,倒是谢端燃嚷道:「嫂子,把匕首给我看看,祖父真是偏心,给嫂子这麽好的东西,平日里老是用些珠宝翡翠之类的玩意来打发我。」 谢老将军仰头大笑了起来,一家人除了白氏之外,其他人都其乐融融的吃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