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朋妻友(上)》 第一章 冬日难得的阳光普照驱走了不少寒意,但在艾家的宅子里仍是冬风瑟瑟寒气逼人。对于艾九和卓夜旭两人来说,这一天是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日子,他们的关系将由此发生转变。 “爷爷,其实我们……” 艾九战战兢兢地说著,话未说完卓夜旭已把一口茶喷在了西装上。可惜了这套杰尼亚,今早为了见艾老爷子特地穿的。看来艾少爷是被逼急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这么王八蛋的话。 “卓少爷。”女佣递来干净的白毛巾。 不等卓夜旭伸手,艾九便接过毛巾亲自为他擦拭水渍,满脸的亲匿和爱恋直叫卓夜旭胃酸翻涌,他发誓回去就把西装给烧了! “我自己来。”卓夜旭忍住揍人的冲动,客气的推开艾少爷拿过毛巾。 艾九继续声情并茂地说,“不管爷爷您相不相信,我喜欢的人是……夜旭,我希望爷爷成全我们。”以往都叫阿旭,突然叫起“夜旭”艾九忍不住寒颤了一下,卓夜旭也是。 “哦?原来你中意的是男人,还是卓家小子?所以这半年来才遮遮掩掩?”再无稽荒唐的事在艾祁榆眼里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寻常事儿,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是……”看不出祖父的波澜艾九心惊肉跳,卓夜旭也不敢贸然开口,两人甚至不敢交换眼神。在艾老爷子面前任你是孙悟空也休想耍出花样,何况他们只是两个猴毛未全的黄口小儿。 昨天,整年难得见上一面的祖父突然召见,心头惶惶的艾九今早天没亮就上卓家把卓夜旭挖起来壮胆。前晚熬了半宿的夜,卓夜旭虽不甘愿却也没耽搁一秒,马上起床整装待发。虽然口中骂艾九是懦夫,但他心里也知道,换作是他独自一人去见老爷子也不免忐忑慌张。 从小到大,艾卓两家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唯一怕的就是艾老爷子。可话又说回来,讲起艾老爷子黑白道上有谁不怕,要说他的可怕之处那可真是一言难尽。硬要举出那么一点,可将枭雄曹操拿来做比,曹操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艾老爷子也不会给人有负他的机会。一旦发觉任何蛛丝马迹,他势必将其连根铲除,错杀一千一万又如何。 艾九从来摸不透祖父,突然召见也不知为了什么事,当祖父问他近一年在偷偷摸摸做什么时,他知道和于琪琪的事情要露馅了。 得知于琪琪是于明德的女儿时已与她交往了半年,都怪一时昏了头没有事先查清楚她的身家背景。经营赌船的于明德一向碍祖父的眼,近年来还时不时的拐著弯与艾家起些小争执。这姓于的自然不是祖父的对手,只是祖父没把他这虾蟹放在眼里,否则于家不会安好至今。 但如果祖父知道这件事那于家就算是到头了,原本收拾于明德就是迟早的事。不过听那话的意思,祖父只是察觉他行为鬼祟,也许只是听了些风声,对于他和于琪琪的男女关系可能还不太清楚。 他当然不能老实交代,但也不能愚蠢地在祖父面前编造花样,慌乱中见正在悠闲喝茶的好友,一时脑热不知怎么就说“我和夜旭正在交往,现在是恋人关系”。好在他和于琪琪来往的同时也不忘拉著好哥们儿一起四处逍遥,他俩向来都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绝不会因为有了女人便不讲义气地撇下对方。 祖父一向不浪费多余的精力,只要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祖父信了便不会再深入这件事。和男人交往,足以解释他这些日子来为什么偷偷摸摸。 只是,找错对象了!他要是说别的男人还好,但他和阿旭成天都混在一起,全世界都知道艾九和卓夜旭走到哪黏到哪,即便他们之间有那种勾当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因为绝不会有人把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去想,要对他们有想法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了。 但是,话已说出了口。 “卓小子,我问你。” “是,艾爷爷请问。”卓夜旭拉了拉衣角规规矩矩端坐好。 “你和艾九是在……”艾老爷子想了想,挑了个时下年轻人的词,“交往?” “我……我们……” 见卓夜旭支支吾吾,艾九急得要跳脚可又不敢帮腔。 “我和阿九……的确是恋人。我们是认真的……”卓夜旭红了眼眶,害怕和慌乱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那凄然,那情深,直叫艾九在心中拍手叫好。 “卓老头知道吗?”艾祁榆问的是卓夜旭的祖父卓士舍。 “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也请艾爷爷别告诉爷爷……”卓夜旭不免在想,祖父听了这些会不会像艾老爷子这样淡定呢? “嗯,你们先下去。”艾祁榆点点头,挥手让俩小子告退。 一被释放两人就直奔车库,卓夜旭抢先占了驾驶座,把车飙出艾家大宅一里外后猛然刹车,不等艾九从车里出来就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拉出车门,接著一个骑脖子扔出三四米远。 “你想干什么你说!谁和你在交往,谁和你是恋人,你他妈的变态了是不是!”愤怒的卓少爷脱掉外套拉开领结,抡起拳头就要上去给臭阿九一顿好打。 艾九赶忙爬起身来躲到车的另一边,手撑著引擎盖不断地点头哈腰,“阿旭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急啊,想起火哥搞男人的事就不小心张口说出来了。” “火哥搞男人你也想搞?你一个人变态就够了,拉上我干什么!” “平常就属你和我走得近,我不那样说能让老头相信吗?我不能害了于琪琪和于家!” “张口闭口都是于琪琪,你怕害了她就不怕害了我,万一你家那老头对付我卓家怎么办?做兄弟做到今天这份儿上我算看透你了,艾九你就是个只顾女人不讲义气的孬种!” 听见这话艾九慌了,赶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作揖鞠躬,“别、别,阿旭,她怎么能和你比,那个俗话说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能不穿衣服还能砍了手脚?男人大丈夫总要有担当负责任,我不能害了人家不是?” “我不管,这事别揽上我。”卓夜旭甩开他的手摆明了不买这账。 “阿旭——”艾九长喊一声,重新抱住他摇晃著撒起娇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阿旭——” 被抱住的卓夜旭额头青筋鼓动,看著他那恶心样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一把擒住他肩膀将他反手压在引擎盖上,“你恶不恶心!” 艾少爷一张俊帅的脸被压成了扁扁的柿饼,当下大声嚷嚷起来,“烫,烫,烫啊!” “烫个屁!”车才发动了两分钟怎么会烫,“我告诉你没门儿就是没门儿!”这话是对艾九说也是对自己说,卓夜旭告诉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心软,绝不能向这臭阿九妥协! “你真的不帮我?” “帮你,我怎么帮你?和你装成一对,整天黏在一块儿?” “我们本来就整天黏在一块儿。”他们可是铁杆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那能一样?难不成你还要和我亲嘴,和我上床?”想起这些卓夜旭就恶心得猛摇头,直想把那些画面给倒出脑袋。 和打小的死党上床?艾九一头砸向车盖,放声哀号,“真要那样不如死了算了。不用做的那么逼真,只要别让老头起疑就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忙得没闲工夫来管我。” “以后呢?” “以后我们就分手。” 卓夜旭冷笑,“分手?你是说要和我绝交?好啊,我巴不得哪!”他松开手对著艾九的屁股用力踹出一脚,让艾少爷来了个漂亮的狗吃屎。 艾九自知理亏所以从刚才一直忍让著,但几次吃鳖少爷脾气也上来了,“大便糊了你脑袋是不是啊卓夜旭!我是那意思吗?不想帮就拉倒,稀罕!”说著艾少爷爬起身饶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作势坐进去。 这个忙帮还是不帮?内心挣扎了两秒后,卓夜旭牙一咬从引擎盖翻身跃过去一脚踢在艾九腿弯,认命地说,“遇上你这臭阿九我什么时候有好过了。” “阿旭——”他就知道!刚才还一脸怒恨的人立刻换上喜脸给出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做了一个慷慨的决定,“我的小兰归你了。”小兰,艾少爷的蓝宝坚尼爱车。卓夜旭哈了很久,可这款限量版的车如今市面上已买不到。 卓夜旭勉强接受,挥拳打开黏在身上的东西,黑脸问,“你和于琪琪怎么办?分手?” 艾少爷哀怨地摇著头,“不想分,可能吗?” “阿九,可别说你爱上她了。” 艾九不免好笑,“什么爱不爱的,只是觉得她适合我。” “怎么个适合法?”卓悦旭邪笑,手伸到艾九裤裆处比了比,“是不是你的尺寸插进去刚好,那她还真是‘小女人”啊。” 艾九往他臀部掐了一把,笑得更坏,“尺寸大小,要不要来亲自鉴定?” “还是你来鉴定我的吧。” “啊!你来真的?!别、别掐,要断了!” “阿九,要不我们来一回?” “没问题。嘿嘿,让我先看看干不干净。” “混蛋,你往哪摸啊!” 俩小子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尤其是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这天以后艾九便断绝了与于琪琪的来往,有事没事都和卓悦旭待在一块──一块赛车赌马、一块去网球场射击馆、一块到大排挡吃牛肉面,还时常一块住酒店,做情人不开房能叫情人吗?只不过关起门来两人并不是真的同榻而眠,猜拳谁赢了谁睡床,输了的人睡沙发。卓夜旭那怪癖,想与他同床睡休想。 “七号,冲啊!快,快!七号,七号,七号——shit,这算什么常胜将军!” “接下来有球赛。” “不看了。” 输了马的艾少爷用脚趾按关掉电视,下床在地板上做起睡前运动,这几天老是失眠,睡前做两百个伏地挺身有助睡眠。 卓夜旭不再搭理他,垫高枕头继续看手中的财经杂志。 并不是刻意去维持这样的关系,正像艾九说的,他们本就整天黏一块儿。除了酒店开房,这些事都和从前一样,艾九认识于琪琪的从前。自从于琪琪挤入两人之间后便歇停了一段日子,卓夜旭的角色从主角转为配角,本来这种电灯泡的角色他不屑去做,可艾九每一回泡妞都死活要把他拉上,臭阿九那磨人的功夫谁都抵挡不住,每每都是他举白旗投降,跟在一男一女身后看著他们卿卿我我。 “阿旭,明天要不要去船上玩两把?”运动的间隙艾九问。 卓夜旭哼笑,“怎么,几天不见就想你的女人了?”经营赌船是于家的主要生意之一。 艾九眨眨眼,笑得暧昧,“你吃醋了?” 卓夜旭懒得回他,丢开杂志调暗床头灯准备睡觉。吃醋?吃他个头。只不过那种像被抢了玩具的感觉让卓夜旭很不爽,十分不爽,但他拒绝承认这种情绪。 “你说老头会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你说呢?” 其实想想,艾九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真以为演一演戏便把艾老爷子糊弄过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卓夜旭假扮情人,让他有一种像是做爱时攀升高潮的激奋感。所以即便觉得幼稚可笑,他仍然愿意演下去。 “阿旭,我也想睡床……啊!”一脚踹来,终止了艾少爷的妄想。 艾少爷和卓少爷这一边如胶似漆,艾老爷子那一边却没有任何动作,一切仍是风平浪静。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也越来越宽心,直到这一天老爷子和手下的人突然来卓家造访。 仍是阳光灿烂的一日,卓家公馆。 一辆宾利未入车库大咧咧地停在门口,几十个保镖围车而站,隔著墨镜注视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艾祁榆入座寒暄两句之后便把来意说明。听完他的话卓父卓母愣了好半晌,直到确定今日不是愚人节,确定老爷子不过这节日,确定他不是专程来与他们夫妻俩开玩笑,他们才默默地点了点头。老爷子都已发了话,除了遵从还能如何。 就在楼下的几位相谈甚欢时,楼上的两位少爷也在“欢”著。 “艾少爷,请你再,说,一,遍!”卓夜旭把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一脸几欲杀人的表情。 艾九一边后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老头……老头他要我们……我们到美国结婚……阿旭饶命啊!” 卓夜旭如猎豹一般跃起,将逃跑的人扑压在地板上,怕楼下听见动静没有施展拳脚,只是狠狠把他的脑袋按住往地板里钻,“到美国是什么意思?” “啊……结婚……结婚的意思。” “结婚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平日遇事冷静的人此刻已然崩溃,恨不得把手里的这颗脑袋就这么给拧下来。 艾九挺直的鼻梁眼看就要碾碎,他却还不知死活地说,“结婚就是……当我老婆的意思……” “你去死!”卓夜旭再也压不住满腔的火,揪住他的头发提脑袋用力往地板砸去。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楼下的人,听见卓母在楼下问,“旭儿怎么了?” 卓夜旭赶紧答声,“没事,阿九跌摔了一跤。”听见母亲的声音,他突然想起“这么说,我爸妈已经知道我和你变态的事?” “老头正和他们谈……” 卓夜旭顿时跌坐地上,万念俱灰,“就是说,事情成定局了?” 说起艾卓两家的关系那便久远了,卓夜旭的祖父卓士舍当年是艾祁榆手下的人,经艾祁榆的提携卓家才有今世今日。直到现在卓家的人仍然恭敬地称艾祁榆一声老爷,老一辈根深蒂固的主从关系使得卓家父母不可能违抗艾老爷子的命令,今天老爷子就是叫他们打死自己的儿子,他们或许也会遵命行事。 “我希望爷爷成全我们……” “什么?”艾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的好话啊,现在成全了,你高兴了?”卓夜旭目光呆滞地看著面前的人。 艾九打哈哈赔笑脸,嘴巴刚笑开就冷不防地挨了他一脚。 “啊!”艾九疼叫一声,捂住被踢中的肚子腾起身来,长腿一个横扫将卓夜旭踢出老远。既然对方下狠手,他也不必再留情,“你以为我愿意!我随便说说老头就当真,老头做事谁摸得清,这能怪我吗!” 艾九这一脚显然要重得多,卓夜旭撞翻茶几摔进沙发里好半天起不了身。 “阿旭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都行,但千万要顶住。到了美国我们又不是真的结婚,不是,是真的结婚,但我们不是真的做夫妻,挨过几年我们再离婚不就没事了。” 疼痛缓和了些,卓夜旭才开口“你懂个屁!”身为男人,却和另一个男人结婚,这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艾九上前将他扶坐起来,默默地为他揉著痛处,看著他泛红的眼眶也跟著酸了鼻子。 他才想哭,本来想娶尺寸合适……和他合适的于琪琪,现在却要娶一个男人,还是他一起长大的好友。上帝啊,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艾老爷子一言九鼎,他说结婚那就非得结婚不可。艾家和卓家的基业虽在香港,但两家早在几年前就在纽约站稳了脚,所以老爷子捉摸著两人在美国结婚以后就留在那,开始接手那边的事业。 婚事无须艾九和卓夜旭操心,纽约的新家已为他们布置得妥妥当当。两人都有美国国籍也不需要复杂的手续,找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州注册结婚,简简单单就ok。 几天以后在艾老爷心腹的押送下,两位少爷被空运到了美国。 风和日丽的一天,麻塞诸塞州的一个教堂,婚礼进行曲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著。 四五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矗立在两个白衣男人……男孩两侧,个个形貌绅士、仪态优雅。可面对他们莫尔神父却是战战兢兢畏惧不已,他从不主持同性恋者的婚礼,违背圣经、违背主旨意的种群不该得到主的祝福,如果不是这些恶棍拿枪逼著他…… “神父。”见他拖拖拉拉,为首的黑衣男子摸了摸腰侧的鼓起。 莫尔神父急忙翻开圣经,心中默念一声主啊原谅你的仆人便开始主持婚礼。 艾九和卓夜旭皆身著白色的西装,有这一身洁白相衬,脸上的青紫就更为好看了。前两日从纽约飞过来,两人非要抢直升飞机的驾驶位。平时的规矩是谁先抢到就让谁,偏偏这回窝著火的两人谁也不想让,为此在艾家的私人机场大打出手。一干手下本来懒得管他们,但想到他们就快要做新人,打伤了有碍观瞻才勉强上去阻止。可是已经迟了,等他们分开两人时,艾九已打肿了卓夜旭的左脸,卓夜旭则踢歪了艾九的下巴。 糊弄了一大堆话以后莫尔神父才转入正题,只是面前这两个同性的人让他犯难了,衡量一番后他决定先问卓夜旭,“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 “停!”艾九打断神父的话走上前一步,神父连忙后退两步,他又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神父的肩膀,另一只手阖上他的圣经拂了拂书面,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亲爱的神父,我哪个地方看起来像女人呢?为什么我,是,新,娘?” 艾少爷如此亲切友善,神父却被他吓得快要昏厥。天主知道,眼前这人咬动著歪下巴的样子是多么恐怖。 生命受到威胁,神父赶紧改口,“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卓夜旭温文一笑,走到神父面前手指捏得咯吱著响,“亲爱的神父,我又哪里看起来像女人呢?” 莫尔神父闭眼,主啊,你的仆人将要来追随你了。 婚礼以神父的“归天”告终,而后两位新人返回纽约,此前又上演了一出抢直升机戏码。这一次手下的人看也懒得看,同样的戏码看多了也会视觉疲劳。恶战的结果艾九败了一招,脑袋被打破了个小洞。 洞房花烛日,夜已深了,可两位新人仍不愿挪动屁股,继续稳坐在皮椅上玩扑克牌。 “少爷,卓少爷,该休息了。”上前来催促的人是艾老爷子最为器重的手下之一,许毅。如今他已被老爷子拨调给了艾九,他的职责一来保护少爷二来在纽约的地盘帮衬艾九一把。不用说也知道,艾九对老头的这条忠狗有多厌烦。 “你们先下去,睡不睡是我们的事。”艾九不耐烦地挥挥手,又甩出一张扑克牌,“这回是我的大。” “可是老爷子吩咐……” “吩咐什么?吩咐你们守著我俩洞房花烛,生孩子,抱孙子?” 许毅低下头皱眉不语,许久之后恭敬地鞠了一躬,“属下告退。” 等许毅带著人离开后,卓夜旭便对艾九嘲笑起来,“啧啧啧,你们家的人是怎么调教出来的?”这个年代,竟然还有像是古代家奴一样的人。 艾九撇嘴,“我哪管他们,都是老头的人。” 卓夜旭往桌上丢出一张k,继续说,“你这少爷当的还真窝囊,区区一个手下也给你脸色。” “我是窝囊,但是你别忘了。”艾少爷缴牌投降,弄了弄头上松掉的白纱布,双手枕在脑后,腿翘桌上悠哉地晃著,“你现在也是艾家的人,这窝囊日子你也要一起过。” 卓夜旭正要点烟,听他这么说拿起烟灰缸就砸过去,“还想干一架是不是?怎么不说你是卓家的人?” 艾九抬手一抓烟灰缸就到了手里,“行啊,你去问问老头同不同意。” 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卓夜旭脱口就骂,“你不就是个二世祖!” “错了,二世祖早死了。”艾九虽在嬉笑,眼里的光却是暗了下来,“我顶多是个三世祖。” “对不起。”明知道“二世祖”三个字一直是艾九最听不得的,卓夜旭却一时口快去戳了他的痛楚。 艾九摇摇头表示不想再说这事,抬头望著头顶上的灯饰,数到第十九个玻璃珠时突然问了一句,“阿旭你说老头在想什么?我们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卓夜旭躺倒在长皮椅上,一天的折腾他也累了,快要睡著时艾九又嘀咕起来。 “老头最近投了一大笔资金进去,我是说房地产,他不会是想靠著卓家拉拔起来?” 卓夜旭哼笑,“就为这点破事?艾老爷子一向不喜欢这干净活,他的那些赚得比这多得多,房地产只剩了些残羹,入不了他的眼。” “我觉得也是。” 说了几句之后艾九也开始犯困,于是新婚之夜,两个新人便在客厅的皮椅上横竖睡去。他们也想到楼上的新房睡个舒服,但床只有一张,谁睡?最近火气都大,没准又是一番争斗,今天实在太累,将就一晚明天再来分胜负……胜负…… “咚!” 卓夜旭第三次摔下皮椅,这次脑袋先著地撞得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见另一张椅上的艾九也是悬著半边身子,头上的白纱布被那家伙扯散开饶在脖子上,隐约看得见伤处的血疤。 “不让人放心的家伙……”嘀咕一声后走过去扶他躺好,然后蹲下身重新为他包扎脑袋,见纱布上的淡淡血迹心中不免感到内疚。唉,下手重了些。真麻烦,怎么老是缠不好…… 卓少爷的笨手一番摆弄将睡熟的人弄醒了,迷糊中艾九感觉后脑勺有点痛,睁眼见有人伏在自己身上,一瞬间的反应是这人在偷袭他。 “卓夜旭你敢偷袭老子!”铁拳挥出,成功地将偷袭小人打飞。 好心被狗咬气煞了卓夜旭,想也不想操起身边的液晶电视就朝艾九砸来。 艾九敏捷地闪向一边,刚要为自己成功避击得意,腰侧就挨了一记狠踢重摔在地,受伤的脑袋直接与地面亲吻。地毯阻隔了砸地声响,却阻隔不了他的疼痛,“你他妈是个疯子!” 浪漫温馨的新房里,床头上方的相框随楼下的暴吼抖了一抖。相片里两个大男孩满脸青紫却仍然英挺逼人,勾肩搭背的两个人狠狠掐住对方的肩膀,脚下似乎还在相互蹬踩,稍显凌乱的白西装上隐约看得见几个脚印。照理说该是笑不出来的,他们的笑容却像三月阳光一般灿烂。 别误会,这可不是两个黑帮头子结盟的纪念,虽然比较别具一格,但这的确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结婚照。 这一年,艾九二十岁,卓夜旭二十一,两个打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人,在美国名正言顺地结为夫妻。 第二章 隔天早晨,有先见之明的许毅除了带来收拾废墟的佣人,同时也请来了医生。说起来,艾九和卓夜旭这一个月来干架的回数,似乎比从前相交的十几年加起来还多。从前他们干的架也不少,只不过是一起干别人,近来是对干。 艾九心烦,摸不清祖父的想法他心烦,担心连累卓夜旭他心烦,无能为力他心烦。卓夜旭窝火,被逼和男人结婚他窝火,为艾九忧心他窝火,帮不了事他窝火。心烦窝火的男人,干架就是最好的发泄管道。 包扎好伤处,两人又恢复哥俩好的样子,勾手搭背出门兜风去。尽职尽责的许毅派了几人跟著保护两位少爷,艾少爷反对无效之后让他们保持五十米的距离。艾九越来越觉得这个叫许毅的人很烦,他和卓夜旭又不是美国总统,随身还需要保镖,说什么保护,他看是监视才对。 纽约的街头,性感迷人的女孩袒胸露腿强烈地刺激著男人的雄性激素。两个英俊的东方男子停车驻足,欣赏著一道道美丽风景。 “哇,好大,啊,好圆……”看著过往的尤物艾九张大嘴不时地发出声声赞叹。 卓夜旭却嗤之以鼻,“别土包子行不行,那些也叫大?” “怎么不大,这些金发蓝眼妞随便抓一个也比香港的小笼包强几倍,你看那个那个,半个屁股也比香港女人的整个大。” “大就好看?”就这品位。 “你懂什么,坐上去那叫一个爽啊。”艾九一脸陶醉地说。 “是是是,但是阿九,你能不能不要看的那么……”见周围人都往他们往这边看,卓夜旭赶忙和他拉开距离省得丢人。再怎么说他也背著艾少爷的名声,能不能别做出这一副下九流的流氓样。 “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让我看够本嘛。” 在这之前艾九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泰国,还是陪老头去拜白龙王。堂堂艾家少爷是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说出去没人会相信。有时候艾九觉得自己就像老头养的那只牧羊狗,平日里用铁链栓在一个角落不闻不问,只管丢几块骨头给它饿不死就行,想逗弄的时候就拉一拉狗链召回身边。总之,好不容易到了美国他当然要玩个够本,怎么玩?嘿嘿,不如就先从这些大胸洋妞开始。 卓夜旭见时间不早了,自己肚子也打起了鼓便推了把流口水的人,“去吃饭。” “我来开车。”艾少爷跳上车甩出一个盘子上了左车道。 一辆卡车迎面擦过,卓夜旭吓得大叫,“阿九车靠右!这里不是香港!”香港的车靠左行驶,美国则是靠右。 在洋人堆里两个东方男孩是耀眼的,尤其还是长相十分英俊的男孩。东方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加上卓夜旭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餐厅接待员当他们只是华裔中学生,否则依两人脸面挂彩的样子一定会被当作危险分子拒之门外。 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饿坏的两人点了一桌的东西,从小良好的用餐礼仪吃相看起来倒也算得上优雅,大快朵颐也不会显得太粗鲁。 艾九觉得刀叉不好使,见四周没人注意便用手去抓一只肥肥的鸡腿。 卓夜旭手里的餐刀立刻向他招呼过去,“少丢人现眼!” 艾九撇撇嘴,招手叫来服务生,“请给我一双筷子。” 瞥见餐厅里一堆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卓夜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老爷子要我们在这边待三年,那念书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老头早安排好了。纽约大学,你念你的环保,我念我的法律。”说起来艾九也觉得可笑,两个黑道背景的人却选择这样的专业。 “老爷子到底怎么了,竟然让你在洋人的地方念书。” 不知老一辈的人是否都这样,总之艾老爷子极端厌恶非同种的人,金发蓝眼的洋人在他眼里便和淫荡污秽脱不了关系。当年艾九的父亲和一个洋妞纠缠上,艾祁榆不但残忍地处置了已有身孕的洋妞还将儿子禁锢了两年,不能不说是残忍。 艾九停下筷子擦干净嘴,淡淡地说,“也许是香港有些事不想让我看到。” “阿九你这样是不行的。” 艾九当然明白卓夜旭的意思。他已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不能再这样被人捏于掌股之间。可是他又能如何,都已经被捏了二十年。“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你这个好兄弟一起顶著。” “是哟,我也就只能给你垫背。” “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上刀山……” 午饭过后两位新人又开车游荡了一阵,然后找了家酒吧一直泡到了午夜。凌晨时分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两人酒后驾车回到家,迎来了他们新婚的第二夜。 “说什么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上刀山下火海挺到底,现在一张床你也和我争!”卓夜旭边骂边摆开架势。 艾九也拉起袖子磨拳擦掌,“你那一脚踢得我腰都折了,睡地板的本该就是你!” “我脖子还差点给你扭断!”卓少爷上前半步。 “你不打歪我下巴,我能扭你脖子?”艾少爷上前半步,叉开双腿。 “废话少说,来吧!” “来就来……剪刀,石头……布!哈哈哈,我赢了!” “你耍赖,我先出‘布”你才出的‘剪刀”,不算重来!” “管你那么多,我就是赢了!” “我说重来!” “干什么,想打我,来……”艾九的“啊”字没出口就如愿以偿地挨了一记拳头,当下疼得眼泪花儿打转,“又打我下巴,我扭断你脖子!” 卓夜旭一个后空翻跳到床上,扎稳马步做出邀请的姿势,eon。” 艾九扬扬眉毛,暧昧一笑,“这就来了,老婆。” 按说这张大床足以睡下三四人,但卓夜旭从来不与人同床,每回与女伴完事后不是让女伴回去就是自己离开。两人也不好分房睡,他和艾九刚新婚总要做做样子给老头的人看,“夫妻”间白天干架是一回事,晚上还是得一块暖被窝的。如果被艾老爷子知道他们俩在欺骗他老人家,到时候下场凄惨的就不只是于琪琪。 艾九非常不齿卓夜旭这个毛病,你说俩大男人睡一块能怎样,他怎就那么别扭。 “老婆?”卓夜旭前一秒还笑得和煦如风下一秒就扫出一个横腿,趁艾九双手阻挡之际,蹲身一只手从他跨下穿过掰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掐向他的脖子,趁他后仰倒下时左腿顺势压下。 才出一招艾九就被压在床上动弹不了,头悬挂在床边,脖子被卓夜旭的腿压得气也喘不上,“你不要……不要脸,摸人家屁股……” “臭烘烘……唔!” 卓夜旭刚低下头就被身下的人锁住了后颈,接著艾九一个打挺腰身腾起,再一个头锤撞向他的鼻子,趁他吃疼时欺身一扑将他压倒,两人瞬间调换了个位置,“老婆能赢老公?笑话。” “老婆你傻了吧,这样可不行!”说著卓夜旭几记快拳打在艾九多次重创的下颌,疼得他哇哇大叫,捧著下巴摔下了床。 “卓夜旭叫你别打我下巴!”吼完,艾少爷扑上床再战。 两人一番激战从床上打到床下、从床下扑到床上,最后双双筋疲力尽瘫在地板睡去,谁也没占著床。 为了能和平共处一室,这天以后两人约定,礼拜一三五由艾九睡床上,二四六换卓夜旭,礼拜天则各凭本事。同房共眠的新婚生活由此开始。 几天以后艾九和卓夜旭的入学手续办妥,正式成为纽约大学的学生。虽说艾家与卓家皆属黑道起家,但卓家在卓夜旭父亲的手中渐渐漂白做起实体,艾祁榆又很少让艾九插手家业,所以两人从小过的日子与普通的富家公子无异,正常的玩乐,正常的交友,正常的念书。 艾九不是读书的料,好不容易混到了大学三年级,现在让他从头读起实在心有不甘,但不读书他又能干什么。卓夜旭倒没在意,他在香港已经修完大学课程,到这边就当是温故知新。念书在于两人仅是业余消遣,能不能拿学位俩少爷不在乎。 开学两个礼拜,艾少爷每日都乖乖背著书包去上学,不是他突然转了性爱上那些可爱的书本,可爱的不是课本而是…… “阿旭我今天看见个妞,正点耶。” 艾九所谓的正点妞卓夜旭看过后大失所望,原本他就对洋妞不感兴趣,艾九请来的这位在他眼里更是拿不上台面的那种。 “怎么样,怎么样,人家是法学院的院花。” “阿九你该洗洗眼了,这也叫正点?那脸简直媲美调色盘,那皮粗的能划火柴,拜托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是不是?”漂亮女人首先要光滑柔嫩的皮肤,否则模样再美也难入他的眼。 “现在哪个女人不涂得红红绿绿,人家皮肤也没你说得那么糟。”艾九看了看洋妞又看了看卓夜旭,果然是哥们儿的脸要细腻许多。“你看她的眼睛多好看,和于琪琪的像极了。”于琪琪有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和大多数洋妞一样拥有一双深邃的眼眸。 卓夜旭笑,“原来是难忘旧爱,这里随便抓一个女的哪个和她眼睛不像?” “对不起。”卡萝用英文打断两人的谈话,虽说她喜欢东方男子,这两人又是少见的英俊,但也无法容忍他们在她面前若无旁人地用中文交谈,这也未免太失礼了! 艾九连忙道歉,“sorry,sorry。我们在称赞卡萝小姐的美丽哪,我说卡萝小姐的眼睛美丽,他说你的鼻子更美,其实说来卡萝小姐哪里不美呢?” 他一边赞叹一边将目光从卡萝脸庞移到她饱满地前胸,女人马上自豪地挺了挺胸脯。看出鱼儿愿意上钩艾九便发出邀请,“不知美丽的小姐可否赏脸,一块儿去兜兜风?” “非常乐意。” “等等,我怎么办?”卓夜旭一把抓住起座的人。 艾九很没义气地甩开手,“谁让你懒要搭我便车,打电话给许毅,或者自己坐地铁,拜。” “你小心得爱滋!”卓夜旭用中文骂道。 “今天单日,我的床就留给你好好享用吧。”艾九送他一个飞吻,挽著女伴大步离开。 卡萝亲匿地偎依著身边的男子,又回头望了一眼留在座位上的那一位,一个俊朗帅气,一个斯文俊逸,两个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只可惜另一个对她没有意思。 被有异性没人性的艾九丢下后,卓夜旭又叫了一份速食,细嚼慢咽地吃光餐盘里的东西才买单离开,刚出餐厅就听见有人叫他。 “卓,要搭便车吗?”怀抱书本的褐发女子没有卡萝艳丽,但落落大方的气质和洁净娇好的皮肤很对卓夜旭的脾胃。一个人有没有品位从他泡的妞就能看出,他和艾九就是例子。 “维亚,今天去你那。”男人迳自下了决定。 “ok。”女人微笑点头,表面不很在意心底却在欢喜尖叫。 与维亚建立男女关系已有两个礼拜,艾九并不知道。他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他们两个向来各找各的女人,谁也没有必要向谁报告,从前是,现在也不会有所改变。 离开学校后卓夜旭耐著性子陪女伴看了一场电影才回到她的住处,进门卓少爷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解领带脱外套走向卧室旁边的客用浴室。洗完澡进卧房维亚已换上了性感的蕾丝睡衣,坐在床边擦拭湿发。她知道男友不喜欢等待,所以通常都会迅速在卧房的浴室洗漱完早几分钟出来等候。 “卓,尝尝,我新学的。”维亚丢开毛巾,端起两杯调好的酒递给男友一杯。 卓少爷接过手仰头一饮而尽,连碰杯也懒得,更无视女伴希冀夸奖的眼神。“你不喝吗?”见维亚端著酒不动,他干脆连她那一杯也一起喝了,然后丢开杯子抱起她走向大床。卓少爷向来做任何事都直接干脆,厌烦拖拉耽搁。 也许是两分钟,也许一分钟不到,简短的前戏后卓夜旭便分开女伴的双腿,将坚挺置于她发热的源地,准备开始活塞运动。 身下的女人抬高双腿主动圈住他结实的腰身,迫不及待地邀请,“亲爱的,快进来……啊!” 如她所愿,卓夜旭腰身一挺大力冲撞进去,紧接著就是一番快速的抽送律动。维亚被他这一撞真是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动丰臀配合他的抽送,同时发出愉悦的叫声。 和女人上床卓夜旭从来只顾自己尽兴,身下人的感受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而他的每个女伴都尽职地表现出很愉悦的样子,因此他也就不知道,其实,他的床技实在烂得可以。在他看来做爱就是那么回事,生理需求,不需要搞些花样。每回固定的姿势、同样的横冲直撞,每个女人却都是甘之如饴,努力装出享受的样子满足他男人的心理。 一小时以后事完,男人翻身躺在一边恢复体力,两分钟后起身拿著衣物走进浴室,五分钟后冲洗干净出来到床边与女伴告别。 “今天也要走吗?”女人哀怨地问。 “嗯。”男人点头,俯身给女伴一个goodbyekiss,简短却醉人,女人们每一回所期待的便是这一吻。 “给。”女人递出车钥匙。 “谢谢。”男人接过钥匙毫不眷恋地离开,未曾回头也就不知道女人是怎样痴痴地望著他的背影。 开著女伴的车回到他和艾九的新家,一头栽进平常奋力争抢的柔软大床上却难以入眠。也许是习惯两人睡同个房间,也许是睡前要和臭阿九“运动运动”,每当艾九出去打野食的时候独自一人的卓夜旭便睡得不太好。显然,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一只,两只……一百只……待卓夜旭数了成千只绵羊,迷迷糊糊正要睡著时,突然一个重物砸在床上,剧烈的震动惊走了他所有的瞌睡虫,睁开眼睛见到的是艾少爷一张大便似的脸。 “吃错药了?” 艾九翻滚一圈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没头没脑地感叹著,“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后,卓夜旭笑问,“正点妞不合你的尺寸?” “说到屁股奶子于琪琪也比不上,可就是不爽,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了。”平日里艾少爷多少会维持一下艾家少爷的形象,这样粗俗不堪的话只有卓夜旭才有的听。 “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卓夜旭弹坐起身,故作惊恐地叫起来,“不得了不得了,艾家要绝后了,阿九我认识一个医生……唔……”一个枕头迎面扑来,成功让卓少爷消音。 艾九用枕头压住他的狗嘴再把脑袋枕上去,隔著枕头在他脸上滚碾了一会儿,最后索性整个人都叠压在他身上。卓夜旭实在累,不想与他缠斗便任他压著,只掀起一条缝隙露出鼻子呼吸,很快有了睡意。 “其实和于琪琪也只有那一次特别有感觉,那感觉……阿旭,睡著了?”艾九踢了踢睡著的人愤愤道,“你倒快活,这一晚上做了好几次吧。” 卓夜旭和女人交往的事艾九知道,他那狗一样的鼻子在两礼拜前就闻出卓夜旭身上的香水味。不错的味道,应该是个不错的女人,艾九想。 隔天早晨,大床的主人迷糊中发现床上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人,当即长腿一伸把那人踹下床,翻过身蒙头继续睡。落地的人以为是自己滚下床,摸索著爬上床接著睡。几分钟闹铃声响,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它按下,感到有尿意便起床去尿尿,睁开睡眼又见床上有人。 “找死!爬上我的床……”想想话不对,重新说,“艾九,轮到你睡床了吗!” 床上的人翻身咕哝道,“昨天是礼拜一,我好心让给你……唔!”话没说完屁股就挨了一脚。 “今天是礼拜二。”卓夜旭小小的发泄了下才去尿尿。 艾九被踹了一脚也想尿尿了,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厕所。厕所的门没关,走进去见有人正在解决,他只得站在后面等著。 睡眼惺忪的艾少爷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只见这人裸著上身,精瘦结实的背脊似乎很有触感,光光滑滑的皮肤真是诱人,他很想摸摸,这一想手就真的举了起来…… 卓夜旭拉好裤子,抬起头就从镜子里看见他变态的表情,感觉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你变态是不是——” 随著一声惊天咆哮,艾九连带厕所的玻璃门一块儿被摔了出去。这下艾少爷算是彻底醒了,哀嚎著想爬起身,可试了几次都起不来。试著深吸一口气疼得要昏过去,再往左胸一摸,哦呵,肋骨似乎断了一根。 事后证明艾九猜错了,肋骨不是断了一根,是两根。倒也不是齐骨断,骨膜还连著,没有扎到内脏没有内出血,很是幸运。医生用胶布缠满他的胸膛固定住断裂的肋骨,说是要一个月后才能取下。 艾九这一回是真的伤了心,虽说他和卓夜旭经常让对方见红挂彩,但自小到大哪时候下了这种狠手,叫他怎不心酸心寒。 卓夜旭这边也很后悔,但他绝不道歉。只要一想著艾九摸他那恶心的样,他恨不得再揍断艾九两根骨头。原本两个大男人结婚他心里就一直有疙瘩,又因艾九对他们的婚事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就曾怀疑过臭阿九的性向,对两人的关系处境一直非常敏感。艾九那一摸无疑是点燃了火药桶,没炸死算是命大。 一个心寒愤怒一个内疚逞强,于是这以后两人便开始不搭理对方。只是不理不睬,并没有故意躲著不见,因为他们谁都不愿表现得像个闹别扭的女人,虽说两人都和女人一样别扭没错。 礼拜二四六晚上卓夜旭把属于自己的床位让给伤患,艾少爷却不领他的情,卷著被子睡自己的地板。结果卓少爷也倔起性子跟著睡地上,从前拚死争夺的宝贝大床从此被冷落了。 两家少爷来到纽约除了念书,同时还得开始学习打理纽约这边的家业。虽说结了婚成了夫妻,但艾家是艾家,卓家是卓家,各人管各家的事互不干涉。 卓夜旭被父亲指任为纽约分公司的总裁,虚闲了两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进入卓氏。接到“通传”后卓氏的高层人员早早等候在会议大厅,原执行总裁威尔让出上座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两侧迎接卓少爷。 十分钟后卓夜旭到达公司,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一进会议厅他便主动向威尔握手问候,过度的热情令威尔有些受宠若惊,也出乎了原总裁的预料,原想来的会是一位趾高气扬的太子爷,没想到是这样一位温文有礼的年轻人。 卓夜旭很清楚他这个总裁只是挂名做做样子,往后真正做事的仍然是威尔,卓氏在纽约不过是一家普通规模的公司,此前好不容易才挖到威尔这样的人才,不可轻易开罪。父亲会让他坐上这个位置是艾老爷子的授意,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让他和艾九长进长进,因此让他们俩分别担任卓氏和艾氏的ceo。这顶帽子可就扣大了,他和艾九的小脑袋瓜撑得起吗? 卓少爷在公司亮相的同时,这一边刚拆下夹板的艾少爷也开始著手艾氏的事宜。要入手首先就得了解公司的运作经营,即便是艾少爷这个不会读书的笨蛋也知道。为此,“忠心为君”的许毅特地将艾氏的几位董事请到了家中亲自为艾少爷汇报。可咱艾少爷却不领情,借口受伤不能太过劳累,速速打发了几个看著就烦的糟老头。 “这就是艾氏旗下所属的公司?”艾九敲了几下键盘把显示萤幕转向许毅。 “是,少爷。” “是吗?” “刚才几位董事已经向少爷细说……” 艾九举手打断他的话,一脸似笑非笑地说,“这些还不够塞老头的牙缝,曼哈顿的那些才是正餐吧?” 许毅敛眉垂首,“属下不知。” 艾少爷突然作了一个决定,“告诉老头我想去瞧瞧。” 许毅犹豫了片刻退出房间,几分钟后进来回道,“等少爷伤愈后属下便带您……” “我自己有脚,对了,你和老头怎么说的?”艾九指著自己伤处,“我的伤。” “意外。” 艾九点点头,拍著他的肩以玩笑口吻说,“许毅你可别说我老婆的坏话哟。”千万不能让老头知道是阿旭把他揍成这样,否则后果不太妙。 “属下不敢。”许毅弯腰行礼走出房间,阖上门以后盯著门上的花纹看了半晌才走开,刻板的脸上不觉浮现起一抹笑意。这纨裤子的眼神竟和老爷子如出一辙,不愧是祖孙,他的少爷…… 纽约曼哈顿,极尽的繁华,极尽的堕落。 艾九连续好几天都在这一家赌场里晃荡,不过他可不是来这玩牌掷骰子的。当然,也并非因为这家高级赌场是艾家的产业,艾少爷突然生出了担当家业的责任感。只因几天前他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女人,一个比卡萝更美艳更像于琪琪的女人,不论是相貌身材还是言谈举止都和于琪琪有七分相似,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夜色渐深,赌场也开始喧闹起来。与外面的闹嚷不同,三楼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正放著悠扬的轻音乐,英俊的东方男人翘腿坐在宽大的豹纹皮椅里,面前有美酒一杯,美人一个。 “艾,把我的也喝了。”美人噘著红唇把酒杯抵在艾九嘴边。 艾九推开酒,坏笑,“可以,不过要换种喝法。” “你想要哪种喝法?”美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前一秒还站得稳稳当当,下一秒便作出不胜酒力的样子摔进艾九怀里。然后重新端起酒杯将酒饮下含在嘴里,拉下艾九的脖子献上红唇。 艾九毫不客气地品尝著美酒香唇,喝完美人口中的酒想与她继续纠缠,美人却在这时推开了他。 “别急,这样的好酒不能浪费。”说著美人又端起酒杯喝下一口再次渡给艾九,艾少爷自是欣然接受。 美人喂的酒就是不一般,酒刚下肚几秒艾九便感觉心跳加速血液沸腾,那种久违的感觉又来了,并且来得相当猛烈。喝完这一口拉开女人,将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重新覆上女人的嘴近乎粗鲁地翻搅吮咬,女人痛呼一声后开始疯狂拉扯艾九的衬衫和皮带。 “oh,艾,你好大……” 跨间挺立的巨物被女人握在手中,刚套弄了两下艾九便有了想射的冲动。太过激烈的反应让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