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点霸主》 第一章 机场入境大厅迎面走来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她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却仍遮掩不住精致亮眼的五官;一身俏丽的打扮,及膝的花裙随着她每个轻巧的步伐画出一道俐落的弧线;飘逸柔软的长发在空中跳跃,她扬着下颚,嘴角漾着怡然的浅笑,那自信迷人的模样,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铃! 手机铃声响起,她从白色柏金包里拿出最新款的红色超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迅速接起。「哈罗,亲爱的妈咪,我刚出海关呢。」莫容洁巧笑,唇角绽放出甜美的笑花。 她随兴地拨了拨头发,在出了入境的玻璃门,看到家里来接机的司机后立刻招招手。 司机点头招呼后马上趋向前,迅速将大小姐手中的行李推车推走。 「嗯,我知道,我会先进公司。」 走出机场后,一辆黑色宾士休旅车就停在前方的车道旁,莫容洁看到站在车旁的人,美眸瞬间一亮。「妈咪妈咪,好喽好喽,等到公司我们再聊吧,我要先上车了,掰——」 匆匆忙忙地和母亲结束通话后,莫容洁把手机放回包包,拔下墨镜,挥着双手开心地喊道:「乾妈!」她大步跑向前,激动地投进等待在车旁的乾妈的怀抱中。 郑美芳拍拍乾女儿的背,疼惜地说:「舍得回来了?我漂亮又调皮的公主?」 「没办法,就想你嘛~~」 「才怪呢!」 莫容洁撒娇地蹭着乾妈的肩膀。「人家是真的很想你嘛,更何况舍不得也没办法,我妈咪威胁说要是我再不回来,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但我明明就问过张医生了,他说我爸妈上星期才做过今年度的体检,报告都没问题……」她像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郑美芳敲了下她的头,笑道:「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把日本当成家了,一点也不像只是去学饭店管理的学生。」 「欸,乾妈,要我去日本读书的是他们耶,要不是这样,我宁愿留在台湾过名媛千金的生活,每天闲来无事,找朋友喝下午茶、逛街跑趴的,惬意极了。」莫容洁的嘴角始终漾着一抹甜甜的笑。 莫家的事业是莫容洁的父母努力了一辈子得来的结果,虽然最后成果丰硕,但他们还是不希望唯一的独生女和他们一样劳碌终生,所以帮女儿找一门好的亲事就是莫家父母现今最重视的事。 而也因为莫容洁打死不愿意相亲,莫家父母只好换个方式,费心让她参加各种宴会、联谊会、慈善晚会,并在与会的名流中寻找机会,但因为次数实在太频繁,莫容洁几乎要抓狂,最后,只好使坏,把自己变成挥霍爱玩的千金大小姐,跑趴、参加各种疯狂派对、彻夜狂欢…… 果然,这个方法很快便奏效,在她变成豪门世家长辈眼中的「拒绝往来户」之前,莫家父母便赶紧送她去日本读书,就当是避避风头也好,再怎么说,保住女儿的名声是最重要的,这样才不会找不到好的金龟婿。 郑美芳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容容,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给人家米虫千金的印象?」 莫容洁无辜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耸耸肩。「我哪有?乾妈误会我了。」 郑美芳叹了口气,身为长辈总是有许多年轻人不能体会的顾虑,容容也到了适婚年龄,她家世好、长得又漂亮,追求者自然很多,虽说如此,她还是希望容容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不要老是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模样,把真正的好人家都给吓跑了。 「唉,你真是太让我担心了。」 莫容洁勾着乾妈的手臂,撒娇道:「人家只是好玩嘛,好嘛好嘛,我会改一下自己的态度,尽量不要让别人觉得我是个爱挥霍、无所事事的名媛千金好吗?」 郑美芳完全不相信,头摇得更无奈了。「只是好玩?乾妈真不知道故意把自己装成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 莫容洁大笑,搂住乾妈的腰。「当然好玩,否则乾妈你说我要怎么吓到我爸妈,才能让他们同意送我出国呢?」 郑美芳也笑了,一如她在容容出国前所猜测的,没有人会在二十三岁突然变成一个爱乱花钱、到处跑趴的坏孩子。 「小芬真可怜,要是知道这一年多来对宝贝女儿的担心都是白费的,准被你气到生病。你啊,容容,为了出去念书,真是什么方法都想到了。」 「乾妈,念书不是重点,再不出去走走我真的会疯掉,我爸妈老爱把我打扮成芭比娃娃,然后送去参加各种宴会啊、慈善晚会什么的,他们想要替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是吧?喔,天啊,我才几岁而已就急着把我嫁掉?」莫容洁哀怨地嚷着。 「女大当嫁嘛,当年你妈嫁给你爸也不过才二十二,所以你现在的年纪刚刚好。」 「是啦是啦。」莫容洁没气质地翻了个大白眼。「连乾妈都这么认为,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郑美芳拍拍乾女儿的手背,安抚道:「别学乾妈的独身态度,你还是要找个对象,将来老了才有人陪。」 「你陪我啊——」莫容洁嘟起嘴,那模样着实可爱。 郑美芳睇了她一眼。「最好是我能活到一百岁啦。」 莫容洁笑了笑。「对了,乾妈,我妈咪紧急叫我回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再去参加各种宴会、联谊会、慈善晚会喽。」郑美芳打趣地说道。 「哇——」莫容洁抱着头闷叫。 「好啦,不吓你了,你妈咪突然紧急叫你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原因,你是知道的,因为我跟你站在同一阵线,没有帮你妈一起说服你接受他们安排的相亲,你妈咪气到现在还不肯跟我说话。」 「乾妈,人家知道你最挺我了。」莫容洁讨好地撒着娇。 「唉,挺你的结果,就是只能和你约在机场见面不敢去你家等你。容容啊,我们一年多没见面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不知道我都想你想到偷偷掉眼泪喔?」 「哎哟,乾妈,我也好想你啊!」莫容洁紧紧地抱住乾妈。 两人就这样站在车旁聊了起来,一年多没见了,思念之情难以言喻,她们都知道如果现在上车,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乾妈何时会和妈咪和好?天晓得。 郑美芳也紧搂着容容,一脸祥和。 容容是她一手带大的,十多年前,莫家到大陆发展,因为考虑到种种因素,只好将容容留在台湾。而由于她和容容的母亲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知道这事情后当然义不容辞地接下照顾容容的责任,往后的几年一直到现在,她们依赖彼此、关心彼此,和容容的感情早就和真正的母女没两样了。 她们聊着聊着,突然莫容洁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妇人,她整齐精致的发髻以及一身价格不菲的名牌套装,十分引人注目。 莫容洁知道她,刚刚在飞机的头等舱里,这位妇人是她隔一走道的邻居,和空服员说话时,不仅有礼,近乎耳语的日语更是好听极了。 妇人虽然保持着优雅的态度,但还是可以从微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看出她内心的慌乱。 「容容,你认识那位妇人吗?」郑美芳注意到她的视线。 莫容洁摇摇头。「不认识,但她在飞机上坐我隔壁。」 「喔,神色看来颇为慌张喔?」 「是啊。」行动派的莫容洁立刻发挥骨子里浓厚的侠客情。「我看这样好了,乾妈,我去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语毕,她便走到妇人身旁,妇人身上好闻的馨香让莫容洁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 「请问需要帮忙吗?」莫容洁说着流利的日语,日文系毕业加上又赴日读了一年的书,这种小对话一点也难不倒她。 妇人脸上一亮,认出这位好心的漂亮女孩是她在机上的邻居。「是的,真伤脑筋,我儿子显然忘了要来接我了。』 莫容洁拿出手机递给她。「需要打电话吗?我的电话可以借你。」 妇人摇摇头,虽然一脸无奈,但语调却很风趣。「唉呀,我所有的电话都记在手机里头,但手机还躺在我东京住所的化妆台上呢,真伤脑筋,没了手机,没一个电话号码记得,连家里的电话也都只记得两、三个数字。』 莫容洁噙着笑,对这位妇人相当有好感。「那阿姨要到哪个饭店?我可以送你过去。」 妇人愣了两、三秒,才微笑道:「小姐贵姓?」 「我姓莫。』她顿了顿。「莫容洁。」用中文发音。 「莫容洁……我可以叫你容容吗?」妇人主动表示善意,她对眼前这漂亮女孩充满欣赏之意。 莫容洁一愣。「当然可以……您会说中文?」 「会的,我先生是香港人,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常跟着他去上海,还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不过您的中文和日文都说得一样好听。」 两人相视而笑,横跨年龄差距的友谊已悄悄滋生。「那就麻烦容容喽,我在台北有住所,叫我荆阿姨就可以了。」 「嗯,荆阿姨,我正好要回台北,真的不用客气。」 莫容洁唤来司机,叫司机帮忙将妇人的行李箱放到后车厢,才一块上车,准备离去。 车子才行驶了几百公尺,莫容洁都还来不及将她的新朋友介绍给乾妈认识之前,只见前方逆向疾驶而来两辆黑色宾士,突然一个紧急煞车,硬生生地打横挡在休旅车前,轮胎和地面刺耳的磨擦声响彻云霄,车里所有的人全愣住了,莫家司机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不仅如此,黑色宾士车里还冲出两名彪形大汉,他们恶狠狠地拍打司机旁的车窗,嘴边还不断怒声咒骂着,莫家年轻还不经世事的司机只能缩着头、紧闭双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回事啊?」郑美芳忧心地问。 莫容洁皱起眉头。「我下车看看。」她打开车门下车后,冷冷地看着眼前高壮凶悍的男人问道:「有事吗?」 「你是谁?」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道。 莫容洁双手环胸,语气很是坚定地说:「你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咧,为什么要挡在我车子的前面?」 彪形大汉不因为面对的是女性而变得客气些,他们依然一脸凶狠,只差没有一拳挥过来。「说,为什么你要接走我们夫人?!」 他们来机场接夫人,在对向车道都还没来得及回转前,就看到这个女人拉着夫人上车,司机当机立断逆向挡车。 夫人? 莫容洁想到那位美丽的妇人。 这些鲁莽的人或许是因为荆阿姨的关系所以才挡下她的车?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能什么都没印证,就让这些臭男人把荆阿姨接走。 她抬起下巴,毫无畏惧地道:「要接可以,你叫她儿子来,她儿子说要来接她,结果根本没来。」 「废话少说,女人,我们不是你惹得起的。」 莫容洁哪是一句话这么轻易就会被吓倒的,她冷眼看着他们,完全不为所动。「我没想要惹你们,不过,谁知道你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让人闻风丧胆的彪形大汉愣了愣,没看过这么有胆识的女人。 第二章 此时,黑色宾士的后座里走出一名高大的男子,他不同于彪形大汉的鲁莽和孔武有力,这人不但身材挺拔,气度更是非凡,俊俏立体的脸庞、微微勾着的嘴角,看似温和,但锐利的眼神却让人无法漠视。 「注意态度。」他淡淡地下了指令。 「是,二少爷。」 活像是要和人拚命的两名壮汉瞬间变成了温和的小猫咪,真好玩。 「小姐,失礼了。」 他嗓音低沉,性感酥麻到让人双膝发软,莫容洁发现自己只能没用地瞪着人家,原本的伶牙俐齿通通不见了。好怪…… 她不算矮,但站在他面前却很小鸟依人,他的眼睛好黑好黑,像会让人坠落其中似的,而且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是刮胡水吗?莫容洁发现自己不太能专心,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荆母下了车,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堂,你太晚来不说,还吓到我的新朋友了。」 荆堂轻扶母亲,深邃的黑眸还停留在母亲的新朋友身上,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联想到在森林里裸足飞舞的精灵,清新而自然,她有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皮肤如婴儿般白皙柔嫩,微启的红唇则有着诱人的性感,整个人看起来充满魅力。 荆母亲昵地勾着莫容洁的手臂,看着荆堂说道:「堂,够了喔,怎么可以这样盯着人家淑女瞧?容容,这是我二儿子,荆堂。堂,这位漂亮得让你双眼发直的女孩是容容,她看我可能被你放鸽子了,才好心提议要送我回家。」 莫容洁因为荆母的介绍词而有些羞赧,僵硬地伸出右手说道:「荆先生,我姓莫,莫容洁。」 荆堂握住她的手,他有力的大掌碰触到她纤纤柔软的小手时,莫容洁屏住呼吸,这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温热的手心像是要融化她一般…… 「很抱歉让家里的人吓到你。」 一旁的保镳颔首致歉。 她摇摇头。「不会,真的还好。」 他们手心相握,荆堂同样感受到这股神奇的魔法,她沁凉的手,像清澈的水流,熨平他在商场上冷酷无情、不再因任何事而感动的心。 荆母看着年轻人一来一往,满意地笑了。「容容?」 莫容洁乍然回神,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狼狈地面对着荆母说道:「呃,荆阿姨……」 荆母看看容容,再看看儿子,呵,她可从没看过叱吒商场、让许多竞争对手头痛的二儿子有这么失常的表情呢!看来不只是她和容容有眼缘,身为一个母亲,她该帮儿子推一把,让他有机会和容容继续下去—— 荆母灵机一动,提议道:「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坐坐,一起吃个饭,让我好好谢谢你好心的救援?」 莫容洁摇摇头,因他的注视而显得焦躁不安。 怪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真的,她是有名的莫大胆,不曾因任何人的眼神而慌张失措。「呃,谢谢荆阿姨,真的不用客气,因为我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我父母还在等我。」 「是喔,真是可惜。」荆母一脸失望。 「或者我晚点再去你家接你?」他提议,母亲的新朋友让他感到好奇,他想了解她更多。 莫容洁瞪大了眼,赶紧摇头又挥手。「喔,不用了,荆先生,真的不用……」 一旁的郑美芳打趣地看着乾女儿,事情越来越好玩了,容容眼睛长在头顶上,至今还没半个男人可以让她看对眼,不,应该说容容还没遇到可以让她失常又失神的男人,显然这位帅气的荆先生做到这一点了,呵。 「荆太太,我是容容的乾妈,我家容容这一年多来都在日本读书,忙到没空交男朋友,我们这些长辈都急坏了呢。」 「乾妈?!」莫容洁吓坏了,才见面不到十分钟,乾妈居然把这么私人的事通通说出来。 「真的啊,太巧了,我儿子也是,工作就像他的命一样,真希望能出现一个漂亮的女生让他忘了工作,毕竟人生不是只有工作的。」荆母马上和这位乾妈变成好朋友。 「没错,我姓郑,请叫我美芳,荆太太,我想我们一定可以变成很『亲近』的好朋友的。」 「美芳,我很期待喔。」 两位长辈意有所指地看着态度从容但黑眸还没从人家身上挪开的荆堂,还有被石化功定住,手脚都不知要怎么放的莫容洁。 怎么会这样?就在大马路上直接相亲起来?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天啊,乾妈她们在想什么…… 她觉得有些难堪,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对在一起,他勾着唇角,噙着一抹笑,她脸一红,赶紧撇开视线。 在意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样? 有些慌?有些喜悦?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痴傻? 莫容洁看着自己的手机,里头的通讯录多了一笔新资料——荆堂。 临上车前,他给了她一张名片,她不知怎么的就是想把他的电话号码键在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呵,她扬起嘴角,好难好难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对一个将近陌生的陌生人有在乎的感觉,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她在乎她的家人、她的课业、她的朋友,她周遭的一切,但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在乎陌生人? 她看着手机萤幕里显示的他的名字,悄悄地期待有一天能接到他的来电、听到他的声音…… 「容容?」房门被轻轻推开。 莫容洁放下手机,抬头。「妈。」 「准备好了吗?」 「嗯。」 今天她是妈妈的芭比娃娃,每根头发、脸上精致的彩妆和身上的小礼服都是妈妈特意请来专业人士帮她妆点的,就是要把她变成最美丽的芭比娃娃,好去寻找好对象。 「那我们出发喽。」 今天在世贸宴会厅有个晚宴,由工商大老作东邀请商场的朋友聚餐,这种各界重量级人士齐聚一堂的晚宴是相当重要的,能受邀是种肯定,而不在邀请名单里的也会努力攀着受邀人的大腿期待同行与会,例如他们莫家。 莫容洁起身不愿多想,跟着母亲走出房间。 晚宴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她懂事以来就开始陪着父母参加各大宴会,早就习惯了,而且等爸妈在会场忙着交际应酬无暇理会她时,她搞不好还可以到附近透透气、喝杯咖啡呢。 「容容,李家这次特别卖面子让我们参加晚宴,你可别对人家李公子不理不睬的,李公子听说你回国了,开心得不得了。」妈妈不放心地叮咛着。 「如果没有受邀,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莫容洁承认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女儿,做生意要拉关系啊,否则我们家哪有现在的光景?」回答问题的是莫父,他对自己找关系、拉关系的功力很自豪。 莫容洁当然了解这个道理,但她更明白的是除了拉关系,父母最想要做的还是拉亲家,他们认为只要替女儿找桩豪门亲事,不只女儿未来能幸福快乐地当个少奶奶,他们也放心了。 父母的期待她只能苦笑,也无法拒绝,她早过了刻意违逆父母的青春期,现在只求耳根的片刻宁静,基本上都会顺着父母,尽量不要让他们心烦。 到了会场后,莫家一家人下了车,司机将车开走后,莫容洁才想到自己的披巾忘在车上,便要父母先进去,自己在入口处打了通电话请司机替她将披巾送过来。 「呼……」莫容洁搓了搓双手,虽然现在是暖冬,但只穿露肩小礼服还是有点冷。 「莫小姐?」 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公子的脸,果然,爸妈马上就通风报信了。 「李先生,晚安。」 李公子是个害羞的好人,李家、莫家双方家长都有意将他们凑成对,希望她的活力和自信能补足李公子不善交际的部分,大人都说夫妻的个性要是互补才会幸福。 「晚安,莫小姐……」 「晚安。」 然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李公子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 莫容洁没说话,低下头等着司机,而李先生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旁。 此时一辆加长型黑色劳斯莱斯驶进车道,停在会场入口,莫容洁抬起头,心中发出赞叹——哇,好漂亮的车喔,一定很贵。 劳斯莱斯的司机走下车后,莫容洁愣了愣,嗯,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是在哪个宴会看过? 司机绕到后座开启车门,里头先伸出一双漂亮的美腿,接着一位绝世美女跨下车,令莫容洁惊叹不已,她知道自己算漂亮,但和这位美女根本不能比,美女像是一幅尊贵高雅的名画,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大家闺秀的贵气。 车门的另一边开启,走出一抹熟悉的人影,让莫容洁整个人僵在那儿,甚至有种想转身落跑的冲动—— 是他,荆堂。 他一身的黑,黑西装,铁灰衬衫,黑色的领带,衬得他更加高大、犀利而且霸气,他的唇角勾着一抹自信且带点邪气的笑,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凌人的盛气,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 他扶着女伴的腰,两人站在一起,男阳刚、女阴柔,这画面美得好不真实。 莫容洁心中有种闷闷的感觉,但她不想去细想,转身就想走,李公子则紧跟在她身后。 只是,有时候越想躲避的人,越是不能如愿—— 「莫小姐?」 是那道低沉又好听的嗓音。 莫容洁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面对他,嘴角还挂着硬挤出来的笑意。「晚安,荆先生。」她在发抖,她知道她在发抖,而且完全克制不了,只能归咎于天气的关系。 荆堂笑看着她,她身穿露肩香槟色礼服,轻柔飘逸的裙摆在风中舞动,长长的头发盘成发髻,脸上精致的彩妆虽然美丽,但他还是喜欢第一次见面时,她长发随意飘扬,小脸上无任何色彩的样子。 「你很冷。」他注意到她颤抖的肩膀。 她点点头,扯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披巾忘在车上了。」 荆堂正要解开外套,莫家司机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和礼服同色同材质的披巾。「小姐……」 「谢谢。」感恩,她不敢确定,如果他把他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会不会尖叫! 她伸手,却让荆堂抢先一步。「我来。」他接过披巾,温柔地披在她肩膀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彷佛是把她当成了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她,包括他的女伴,当然也包括李公子。 「荆先生,我想我——」她挣扎得很软弱。 「相信我,这是绅士该做的事。」荆堂凝视着她,两人距离很近,他闻到她的发香,忍不住想凑得更近。 她就像是在花间里跳跃的精灵,他发现自己的视线离不开她,母亲的新朋友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感觉。 一向胆小的李公子见状,突然勇气上身,无惧让人自动敬畏的荆堂,他站上火线,接过莫容洁的披巾,坚定地道:「荆先生,谢谢,我来就可以了。」 荆家是香港的地产大亨,拥有国际连锁的五星级饭店,而且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荆家在年前来到台湾,投注了钜额的资金,准备要在台湾最精华的地段建造荆家王国,蓝图中有顶级饭店和精品购物中心,所有投资客都能预期周遭的土地将因荆家王国的出现而连带增值。 第三章 荆堂神色依旧,但却用让人畏惧的语气说道:「李公子是莫小姐今晚的男伴?」他熟悉台湾政商界所有名单。 大胆的李公子在抢过披巾之后,勇气就不见了,他低着头研究鞋尖,不发一语。 莫容洁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僵,便拉好披巾,解释道:「是的,我们的父母是好朋友。」 「嗯。」荆堂勾着嘴角,但笑意没传进眼底。「晚上愉快。」 「谢谢。」她的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荆堂搂着被他冷落的女伴,转身走进会场,会场前已有许多重量级的大老板恭敬地等待着他。 「你和……他们认识?」 「嗯。」 「我爸爸说荆家是土地掮客,他们不是好人。」 莫容洁皱眉,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闲话。「我认识他并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 「喔……那就好。」 门口闹哄哄一群人,谄媚的好话充斥其中,曾几何时这些大老板会这么躬身弯腰地奉承一个人?她百感交集,索性转过身不去看。 荆堂回头,凝视着她娉婷的身影,又将视线落在一旁守候的男伴上,感受到他对容容薄弱的守候。 他深邃的黑眸一闪——莫小姐的活力李公子跟不上,她需要的是能和她匹敌的人。 荆堂冷笑了下,回过头。 说真的,她从来不知道在阳明山山区有这么一处和风味十足的日式别墅,它隐藏在密林里,对外的通道只有一条仅能容一辆车通行的车道,很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屋外还有守卫、监视器,和平常人家相比守备森严。 莫容洁走下车,她今天接受荆阿姨的邀请前来别墅作客,来接她的是荆家的司机和保镳,之前凶巴巴的彪形大汉的其中一位,自从她变成荆阿姨的「救命恩人」后,地位整个提升,彪形大汉在她面前可是客气又有礼貌。 其实,她也想过来荆阿姨家会不会怪怪的,但因为荆阿姨真的很热情,还亲自打电话给她,再加上自己对荆阿姨也很有好感,所以便前来赴约了。 「莫小姐,请。」 在保镳的带领下,她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来到主屋,荆阿姨似乎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大门口等她。 「容容。」荆阿姨敞开手臂。 莫容洁轻轻搂住长辈,她真的可以感受到荆阿姨对她的喜爱,除了今天的邀请外,荆阿姨还请人送来好多东西给她,包括自己亲手栽培的兰花。 「你能来真好。」这是荆母的真心话。 「我当然要来,荆阿姨家真的好漂亮喔。」 「这是我个人的住所,不会有小孩和先生来烦,是我一个人安静种花、看书、招待朋友的地方。」 荆母勾着容容的手臂,两人走进主屋。「今晚留宿下来好不好?这几天天气很好,山上的星星很漂亮,而且我想和你多聊聊,容容,荆阿姨真的好喜欢你,你一定是我前世的女儿,我就是忍不住要对你好,希望荆阿姨的热情不会吓到你了。」 莫容洁的脸上漾起一抹甜笑,扶着长辈入座。「我不会吓到,我感到很荣幸。」 荆母让容容坐在她身旁,握着容容的手,轻声说道:「欸,要是你能当我的儿媳妇那不知道有多好,我们一定会是全天下相处最好的婆媳了,可惜我大儿子荆靖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要不然这样好不好,我让你嫁给我二儿子好了,堂虽然个性霸道,脾气又硬又臭,但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喔,他的冷酷只用在生意上,对情人绝对~~绝对是呵护到家。」 荆母从头到尾都设定堂和容容是一对,会把靖拉进来,只是不想太彰显自己的意图而已,呵,她真是用心良苦呢。 莫容洁瞪大眼,只是提到他,她竟也忍不住心脏怦怦跳,荆阿姨邀她来作客,她第一个也是想到他,如果见到他,她该怎么办?要怎么笑?要说什么话?要穿什么衣服?天啊,怎么会这样?她的心情、她的表情都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荆阿姨,可是……」 直到方才荆阿姨说这是她一个人的住所,不会有小孩和先生来打扰,她才总算放下不安的心,但谁知道话题还是绕着他转…… 「荆先生有女朋友了,上星期的宴会,我有看到……」 「长发?很瘦?」 「对。」 「很文静?」 莫容洁一愣,荆阿姨似乎掌握了一切的情报。 「呃,可能吧。」 荆母像赶苍蝇般地挥挥手。「她不行,女人要是制不住男人的话,这段婚姻一定不幸福!但你就不同了,你是现代女性,有胆识、有想法,呵,没几个人敢和我二儿子的手下吵架的,我在车上看得一清二楚,荆阿姨真的太欣赏你了,所以嫁给我儿子吧,容容。」 莫容洁着急地说:「荆阿姨,我和荆先生——」 「堂,你可以叫他堂,我们都是这么叫他的。」 吼,她快晕倒了,就算她对荆先生的想法真的有些不同,但一直被硬凑成一对,她的心里也会觉得有些怪异和不舒服…… 「荆阿姨,婚姻的事,我不行——」 「我听说你父母一直在帮你找门亲事?」荆母慧黠点破。 莫容洁吃惊地睁大眼。 「呵,荆阿姨不是只在家里种兰花而已喔,我虽然深居简出,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嗯,容容的父母真的很积极。」 好丢脸,她压根儿没想到爸妈的行动居然如此透明白热化,彷佛她是人肉摊上的商品,让人评监来评监去的。 「容容,相信荆阿姨,堂一定比李家公子更适合你。」 看来李公子的事全商界也都该知道了,吼~~「荆阿姨——」 「容容不喜欢堂吗?你没感觉到当你和堂四目交接时火花四射的威力吗?呵,我们旁观的人可都感受到了这样的热力呢。」 火花四射的热力,她当然有感觉到,也正因为如此,一提到荆堂就让她骚动难安…… 只是这种心情是奇妙的,在她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前,她不想被荆阿姨的热情给影响到,然后扩大对荆堂的感觉…… 莫容洁真诚地道:「我知道荆阿姨对我很好,但这种事还是让它顺其自然好了,我还年轻,不想这么快把自己嫁掉。」 「但是我怕你父母把你许配给别人了。」荆阿姨可爱地嘟着嘴。 「我不会。」 「所以你会把机会留给我二儿子对不对?」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荆母知道不能一次把未来媳妇逼到墙角,她快六十岁了,吃的盐比这些年轻人过的桥还要多,她知道儿子和容容很合适,她要给儿子最好的选择。 「好喽好喽,别说喽,容容要不要去泡个汤?我有一个好漂亮的露天汤屋喔,这个季节泡汤刚刚好,可惜我受了点风寒不能陪你一起享受,等你泡完汤,我们就可以吃晚饭了,我会请管家帮你准备漂亮的浴衣。」 说真的,初次来人家家里就脱光光泡温泉的确有点奇怪,但荆阿姨强攻猛打的威力实在太强大了,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的想想因应对策。 「好的,谢谢荆阿姨。」 荆母看着跟随着管家离开的容容,满意地笑了笑。 容容还真是个漂亮又有个性的女孩,有多少名媛淑女巴不得攀上堂?除了荆家的财富外,堂更是个会让女人脸红晕眩的男人,她深知儿子的魅力,所以对于容容的拒绝和急欲撇清更加欣赏了。 荆阿姨?如果是「妈妈」那该有多好,荆母呵呵一笑。 「夫人,二少爷来了。」佣人前来报讯。 荆母大喜,真巧。「请厨房多加一些菜,今天的晚餐可热闹了。」 「妈。」荆堂走进大厅,抱住母亲。 荆母仰头,拍拍儿子的手臂。「怎么有空来?」 荆堂绽开一抹真诚的笑容,只有在家人面前,他的脸部肌肉才会这么放松。「想你啊。」 「别把你用在情人那套用在妈妈身上,妈妈免疫了。你啊,不是只有嘴甜,心里也要这么想才可以。」荆母笑开怀。 荆堂朗笑,帅气的脸上很少有如此阳光的笑容。「是真的这么想。」 荆母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既然儿子和她中意的容容都在家里,那么她必须好好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对了,儿子,我听说你上星期的宴会带凉子小姐一起参加?」凉子小姐是日本商会主席的千金,商会主席攀亲事的意图很明显,说是门当户对的好结合,偏偏她不信门第这套。 「妈的消息很灵通。」 「嘿,妈妈又不是与世隔绝,该知道的,自然会有人告诉我。」这些年轻人都以为她是足不出户的山顶洞人呢,真是! 「是凉子小姐没错。」 「你喜欢人家吗?还是你爸逼你的?」 荆堂坐在沙发上,轻松自在地伸展四肢,模样活像是刚苏醒的豹子般,虽然慵懒,但却有一触即发的力量。 「没有人可以逼我的,妈。」 「这么说是你喜欢人家喽?」 「不是,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喜欢你不懂?就像是喜欢妈妈这种感觉啊。」 「我喜欢我的家人,但,对外人我不会有这种感觉。」 机会来了! 荆母仔细审视着儿子,缓缓地问道:「那容容呢?妈妈感觉你对容容挺不同的,上次还直盯着人家看。」 「她很漂亮。」荆堂勾起嘴角。 「凉子也很漂亮。」 「那是艺术品。」 「容容就不是艺术品?」 「妈妈喜欢的容容很有生气。」 「所以容容是很有生气的艺术品?!」 荆堂大笑。 荆母生气地摇头。「我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妈妈喜欢容容,坦白说,我希望你也能喜欢容容,我想要容容当我的媳妇,我话说明了,就看你怎么做了,但是,如果你不喜欢人家的话,下次有机会遇到容容,就别再用那热呼呼的眼神盯着人家,那样很不礼貌!」 想到她,荆堂的鼻间窜过一丝花香,他想起她扬高倔强的下巴、想起她飞舞的长发、想起她与生俱来的细嫩嗓音…… 「妈,其实我并不想和她保持距离。」 荆母大乐。「那么是有点喜欢人家喽?」 「对。」他承认。 他的确有些在乎她,两人初次见面时,虽然仅是互看一眼,但他心里却有许多情绪在发酵——他常常想起她,而且看到她是别的男人的女伴时也会不屑、会闷闷的。他从不曾对其他女人产生过这些情绪,哪怕是他的亲密情人,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在他的人生中,女人并不是重点,吃醋和嫉妒更不可能。 「太好了!妈妈好开心,堂,总算有可以让你动心的女人出现了?」荆母好激动好激动地说道。 荆堂微笑。 「那怎么没见你约过人家?」荆母不禁抱怨。 「最近工作很忙。」 荆母生气了,到头来,就算儿子在意容容,还是把工作放在第一顺位。「儿子啊,工作没那么重要,找一个能终生陪伴你的伴侣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你真的在意容容,就要放手去追啊,否则一个不小心,我的容容就变成李家的媳妇了!」荆母越说越哀怨。 「不会的。」别人的媳妇?荆堂冷哼了声,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大狂,容容不是那种会抱你大腿、阿谀你的女人。」荆母气得转过身不理儿子。 「我很清楚。」荆堂站起身。「我去泡个汤,等会儿再聊。」 荆母厌烦儿子那种势在必得的德行,泡汤?好啊,就让光溜溜的容容来激发儿子男人的占有欲算了! 第四章 当然这是气话,容容好歹也是客人,不能这样对她。 「儿子,汤屋——」 她转过头,啊,儿子老早不见了?! 「夫人,二少爷泡汤去了。」一旁的佣人出声提醒。 啊,这下惨了! 荆母急急地冲出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孤男寡女,而且都光溜溜的? 她挑挑眉,奸诈地笑了,这是个机会,不管会不会怎么样,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能任由自己的儿子欺负人家待字闺中的淑女,说什么都得担起责任才行。 「我们家准备办喜事喽~~」荆母对站在一旁的管家说。 管家婆婆待在夫人身边一辈子,当然明白自己主子的想法。「容容小姐是个得体的女孩,很适合二少爷。」 儿媳妇? 荆堂回想着刚刚和母亲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早年跟着父亲打拚事业,母亲的生活里只有商场上心机算尽的豺狼虎豹,不曾有真心对待的朋友,她厌烦了,所以在事业由孩子接手后,执意选择退休,丢下在香港天天思念她的父亲,为了钟爱的兰花宁愿日本台湾两地跑,这是头一次,他看到母亲对一个陌生女孩如此的亲近喜爱,喜爱到要把儿子打包送给人家。 莫容洁。 莫家大小姐,在初识后,所有有关她的资料全汇集到他手上:莫家长辈从事传统产业,在大陆设了厂房,依照许多大厂的模式,的确累积了不少的财富,但近年来,大陆制品受到质疑,加上大环境的不景气,莫家光景已不如从前。 容容在一年多前赴日读书,在这之前,她在上流社会的评价并不高,好玩、挥霍,就像一般千金大小姐一样。 但他有一眼识人的能力,容容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他更相信这只是容容刻意给别人的假象,如果她少了「好玩、挥霍」的防护罩,早就让莫家长辈主张婚事嫁出门了,而不会只有一位李公子苦苦等待。 容容,一朵美丽有个性的空谷幽兰,她掳获了他母亲的心,是否也掳获了他的? 荆堂脱掉身上的衣物,展露出精壮的身材,他先在淋浴间冲好澡后,才毫无遮掩地走出室外,扑通一声跳进澡池里。 突然激起的水花声,吓得莫容洁赶紧转头,在看到前方的荆堂时,她花容失色,抱住酥胸,尖叫出声。「啊——」 屋里的每个人的确都听到容容的尖叫声,荆母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却没要去搭救的意思。 莫容洁后退,纤细的身子缩在造景的石头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荆堂愣了下,很想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却又觉得没有追究的必要,反正见到她,心情就变得很愉快了,只是没想到泡汤还有小礼物?妈妈对他还真好。 他勾起一贯邪气的笑。「这是我母亲家。」 「但、但、但……你也不能、也不能……你不知道澡池有、有人吗?」她舌头打结得厉害。 「不知道。」不同于容容被吓个半死,他轻松自在极了。 莫容洁抱着自己,躲在石头后面,一张脸胀得红红的,探头探脑的模样又好笑又狼狈。「你、你、你、你可以出去吗……」 「为什么?」 容容此时的表情又怒又羞,让荆堂差点笑出声,他知道如果容容手上有颗大石头,一定会毫不考虑地砸过来。 她心急着,耐性没了,只能忍住熊熊怒火说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没听过吗?!」她快气炸了,虽然自己很欣赏他,但并没欣赏到可以让他全部看光光。 「容容,虽然你很年轻,却很八股喔。」 如果搬出圣贤书可以逼退他的话,她愿意抄写一百遍的论语丢给他。 「你走不走啦?」她气得跺脚,蹲下身,让温泉水掩到喉咙处。 「不走,今天泡汤刚刚好,况且有美人相伴,我乐得很。」 「你!」她的脸燥热绯红,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水温的关系。 算了,温泉白浊,她只要压低身体,沿着石头走到另一边,拿到她放在那儿的浴巾,就可以远离这尴尬的场面了。 他不走,她闪人总可以了吧,哼! 她环抱着自己,半蹲移动,姿势很丑,但她真的想不到其他方法,只要让她上去,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晚餐不用了,留宿更不可能,她要赶紧逃离这里。 荆堂勾着嘴角,双手在脑后交叉枕着,看着她可笑又可爱的行为,就想好好地把玩一下。 「你不陪我看星星?」他故意逗她。 「不要!」 「聊天呢?」 「也不要!」再一步……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石头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吸引了她的注意,然后恐惧从脚底窜起—— 大、蜘、蛛。 「呀——」 这下,莫容洁可真的失控了,她忘了自己赤裸的身体,她忘了要闪人的大事,只顾着尖叫再尖叫,天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毛茸茸的大蜘蛛,是天要亡她吗?光溜溜被人家看到不说,还派来大蜘蛛让她彻底崩溃?! 她叫着,手也不遮了,直觉往前冲,投进荆堂等待的怀中,她偎在他宽阔的裸胸里,拚了命地发抖。 荆堂抱住娇小的她,在她耳边轻诉安慰的话语。「不怕,容容不怕~~」 「把它赶走……」她虚弱的身子攀着他。 「走了,相信我,你的尖叫声很厉害,如果我是蜘蛛也会吓跑。」他打趣地说道。 「不要说那两个字嘛……」 「好,不怕不怕。」 容容赤裸的娇躯,每一寸都贴着他的阳刚,滑嫩白皙的皮肤挑惹起他男性的欲火,柔弱的泪眼则在勾挑他的心,他叹口气,原意想戏弄她,发现到头来折磨的是自己,如果知道容容有这么厉害的影响力,一开始他会闪远一点,荆堂苦笑。 他们紧拥着彼此,容容把他当成游泳圈,想法很单纯;荆堂很无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怀抱绝对不单单只是救人。 稍稍冷静、淡却恐惧后,莫容洁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糟糕,居然怕到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那接下来呢?她该怎么脱身落跑? 她挣扎出他的怀抱,掩着酥胸,头垂得低低的,缓缓往后退,她该走了,情况已经失控了。「谢谢,我想我泡太久了……」 「容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荆堂慵懒地牵起一抹笑。 啊?「是啊是啊,所以我有跟你说谢谢。」 「你表达谢意的方式很没诚意。」 啊?她抬头。「没诚意?」 还没传达完她的疑惑,她就感到一阵风,下一秒自己已回到他怀中,每一寸的肌肤都亲密地与他紧贴着。 「荆堂——」 她瞪大眼出声抗议,但粉唇却在下一秒被他紧紧地封吻住—— …… 将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或许是擦枪走火,但这股渴望却是来得又急又猛,几乎将他们焚烧殆尽—— 她该拒绝的…… 她知道,她全身颤抖,她该拒绝的,但整个人却全然迷眩在这陌生的情欲之中…… 「荆堂?!」 荆母时间算得刚刚好,儿子欺负了人家,但容容没有损失「太多」。她站在连接内室的拉门前,脸上盛满大大的震惊。 莫容洁受到惊吓,急着推开搂抱着她的男人,但荆堂却执意将容容置于怀中,以自己的身体遮住容容所有的春光。 「放开我……」她又焦急又羞惭,拳头轻捶着他精壮的胸膛。 「妈,有事吗?」 莫容洁怒瞪着他,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这么大言不惭?! 荆母实在很欣赏儿子的胆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我想,荆堂,你有必要向我好好解释了,十分钟后大厅见。」 荆母拿了一旁的浴巾,在澡池旁蹲了下来,她必须忍住满坑满谷的得意,轻声说道:「容容来。」 莫容洁用力推开荆堂,她走出澡池,僵硬赤裸的身体虽然颤抖着,但昂首挺胸的勇气依旧很女王。 荆母用浴巾遮住容容赤裸的身体。「容容,对不起……」 莫容洁摇摇头,硬扯出一抹僵笑,但那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荆阿姨。」 荆母心一震,真的生气了,不用再去装了,容容是这么的委屈、这么的伤心,却贴心的不去指责,荆堂太过分了,他不按照程序去追求,直接又吻又搂的,这对女生来说的确难堪! 会让不知情的荆堂去汤屋,她老早就盘算好就算两人在澡堂里站得远远的,她还是会硬赖上儿子,逼他负责,其实根本不用玩这么大啊……唉,这只能证明,容容实在太迷人、太难以抗拒了,连荆堂也被她迷得团团转。 母亲搂着容容离开露天澡池,荆堂在容容转身离开前,发现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荆堂眸心一黯,跃上心底的感觉是不舍。 打从出娘胎以来,他头一回真心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于急躁?像个青春期硬冲硬闯的毛躁男孩,天知道,青春期离他有多么遥远。 容容让他失控了,荆堂仰天,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让他想到容容明亮的眼睛。 离开露天澡池后,荆阿姨叫管家婆婆带她到客房冲洗,也给她一个好好思考、不被打扰的空间。 一小时后,莫容洁来到大厅。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发生过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放在心底的人,无论如何她和荆堂确实是亲了,也抱了,没必要去厘清发生的主因,只因她自己也很明白,不是只有荆堂被情欲给迷惑。 只是事情似乎已非她所能控制了,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想好了些说辞,也做好离开的打算,但来到大厅后,看到荆家的新客人,她愣住—— 「妈妈?」莫容洁大吃一惊。 「容洁,来,坐。」 妈妈的表情没有女儿被人调戏后的愤怒和兴师问罪,而是一脸喜悦。 在座的还有荆阿姨和荆堂。 「妈,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刻意回避荆堂的注视,感觉脚底发冷。 「要不是你爸和商场朋友有个推不掉的聚餐,他一定也想来,我们家就要办喜事了,你爸要是在这里一定也很开心。」 脚底窜起的冷意变成深沉的恐惧,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荆母起身,轻轻搂住她的宝贝媳妇。「容容,我的媳妇,你要嫁给荆堂了,你不介意我请司机去接你母亲来家里商量这件事吧?」 嫁给荆堂?! 莫容洁的震惊已经不是用被雷打到可以形容的了。 她离开的这一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焦急地解释道:「荆阿姨,如果是因为刚刚的事,那只是个意外——」 莫母冲向前,可不容许女儿把这门好亲事给往外推。「容洁,你在说什么啊?人家荆太太喜欢你是百年难求的好缘分,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任性。」 「妈——」莫容洁很明白父母的心态,荆家要比李家强上数百倍,如果荆家有意,妈妈说什么都不会接受女儿的拒绝,就算是要把她五花大绑送出门也做得出来。 「别妈了,我们都知道新嫁娘总是很害羞,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啥时和二少爷谈恋爱,我们怎么不知道?」 荆母赶紧接口:「容容,我和你母亲说,你和堂两情相悦,所以决定近期结婚。」 刚才的意外,荆母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在邀请莫家长辈来家里相谈时,她已经和儿子讨论过—— 第五章 「人家待字闺中的淑女可不是任由你爱亲就亲、爱搂就搂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容容的名声就毁了。」 「我以为妈妈乐观其成呢。」言情小说吧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陷害容容被你吃豆腐?!」 「妈妈想要我娶你喜欢的容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你也不该碰人家啊!我知道你在意容容,也有点喜欢她,但,再怎么样,总是要按照程序来啊,先追求再交往,然后才有亲亲抱抱,你这个坏孩子一下子跳这么快,要女孩子怎么自处?你不怕容容有被轻薄的不快感?」 「容容不会。」 「臭屁孩子,我不管,反正你碰了亲了,就是要负责。」 荆堂懒懒地撇着笑。「我不认为就算我和容容站得很远,妈妈就会轻易放弃?妈妈是计划性逼迫。」 荆母愣了一下。「啊——」被识破,她干脆直接耍赖。「儿子,我不管,我喜欢容容,你不能让她受委屈就是了。」 「喜欢到把亲生儿子打包送她?」 「对!」 「好。」 「好是什么意思?」 「我会娶她。」 「真的?不是闹脾气喔?」 「我同意你也担心?」 「老人家都是这样啊~~」 荆堂抱住了母亲。「我会娶她是因为我欣赏她,也的确有点在乎她,其他的感情等婚后再培养,母亲大人,您就放心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容容才是你的女儿。」 「呜,我儿子要结婚了。」荆母真的好感动。 目的达成后,刚才的擦枪走火就当是小俩口甜蜜的秘密,不必刻意宣传,荆母也不希望年轻人即将开花结果的恋情多了几则谣言,谁知道那些好事的人要是知道刚才的事后,会不会对容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毕竟占便宜的永远是男人。 莫容洁知道大势已定,非她所能阻挠,但她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嫁给荆堂,就算她心仪人家,也不该是因为这样结婚的,她得知道荆堂的心意。 她抬起头,走到荆堂面前。「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女儿,还有什么好谈的,就是要结婚啊——」莫母哇哇叫,深知女儿倔强的脾气,怎可能任由长辈摆布? 「让他们聊聊吧,亲家母,我们去外头喝杯茶,今晚的月色很美,也可以好好商量婚礼的细节。」荆母决定让儿子和容容好好谈谈。 「也对、也对,呵,亲家母,您说的都对。」 一句「亲家母」让莫母笑得花枝乱颤,快快乐乐地和她的亲家母喝茶去,将大厅留给即将变成夫妻的年轻人。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问,几乎是喃喃自语。 「不好吗?」他笑看着她,简单的衬衫和一片裙,俐落又大方,但他想到的是一个小时前,她在澡池的模样,虽然她躲得很好,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那白皙的肌肤是如何的吹弹可破,她害羞酡红的小脸有多可爱,还有当她赤裸的娇躯紧贴着自己时,他是如何迅速地燃起欲火。 「我认为很好。」荆堂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轻扯入怀,斜坐在他腿上。 她轻呼,直挺挺坐着,全身僵硬。 他笑,懒洋洋地轻抚她的长发。「你很紧张。」 「对。」 「为什么?」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敢看他。「为什么你会赞成和我结婚?如果是因为刚刚的事,其实没有必要,那只是意外。」 他笑,显然他的未婚妻还不清楚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他挪动位置,让容容跨坐在自己身上,长裙高高撩起,露出白皙的大腿,她吃惊抗拒,却也无法拒绝,荆堂凝视着她的眼,动手解开她衬衫的钮扣,直到露出胸衣的蕾丝边…… 「意外?如果没人阻止,或许我们就会在露天浴池做完一切,我会要了你。」 莫容洁屏住呼吸,瞪着他性感的薄唇,突然发现自己好难呼吸。「我相信你不会,你只是戏弄我……」 「我不是正人君子。」 「荆堂——」 「堂。」 「堂——」她扭捏地道。 「吻我。」 莫容洁瞪大眼,摇摇头。 他笑了笑。「我不接受拒绝。」他按住她的头压向他,用灼热的吻封住她的红唇。 他的舌长驱直入,任性地勾撩她的舌尖,灼热的男人气息席卷而来,包围着她。 「堂……」她仰着头,无力地娇喘,全身紧绷。 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容容,我们会结婚。」 这个决定将无异议。 莫容洁望着他的黑眸,震惊于他的坚定,可是可是,会不会太…… 「可是我们甚至没谈恋爱,你也没追求过我……」 荆堂帅帅地挑了挑眉。「我没追求过女人。」 言下之意,都是女人主动就对了!这男人真的有够自大的! 「这是必要的过程,难不成你要我去追求你?!」 「也可以。」 莫容洁下巴一扬,拍掉她胸前的大毛手,很骄傲地说;「荆先生,您真的不用为了负责任而娶我,我没有任何损失。」 「我不是为了负责。」大毛手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扬着下巴,有些些恼火。「哼,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深深地爱上了我,才要娶我的!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他笑了笑,掬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背。「我是喜欢你。」 啊? 这下真的吓到莫大胆了,她瞪大眼。「你、你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你呢?」他的唇一寸寸靠近。 她心跳得好快好快,喜悦的泡泡不断地从心底冒出,他喜欢她,天啊,他喜欢她! 「你也喜欢我吗?」他再问。 在他的唇吻上她之前,她举高手臂,搂住他的颈,清清楚楚表达自己的心意—— 「嗯,我也喜欢你。」 第一次见面在机场,第二次见面在一场晚宴的会场入口,第三次见面他们互许终身,婚礼订在一个月之后。 速度之快,连莫容洁自己都觉得这一切彷佛像在作梦。 而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开始谈恋爱。 「这样好吗?」郑美芳问道。 难得偷闲来喝下午茶,结果乾妈抱着杂志眉头深锁,忧心忡忡。 荆莫两家的婚事传开后,好事的八卦杂志贴心地做了一个比较表,把她和荆堂过去交往的情人,列表做了一番比较,她这才明白自己的未婚夫恋情纪录如此辉煌,根本是个恋爱达人,也应该的,他对许多女人来说是头可口的大肥羊。 「乾妈,我有几个优?」 「你输得一塌糊涂,和荆堂交往过的对象都有显赫的家世背景。」 「那他干么娶我?」 「我怎么知道?」郑美芳粗声粗气,她担心到白了头发,容容还嘻皮笑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容容,你确定要嫁给他吗?」 「不好吗?」 「容容。」 莫容洁看着杂志上荆堂的帅脸,仍觉得有点害羞,他天生就有股王者气息,让许多女人垂涎…… 但他却选择了她,让她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 「你喜欢他吗?容容。」 莫容洁轻笑,食指无意识的轻碰红唇,她想到他像要着了火般的热吻,他的每一个抚触,都令她想尖叫。 「乾妈,我很在意他,会想见他、会想听他说话、会想和他在一起,这就是喜欢吧。」 乾女儿没喜欢过任何男人,头一次爱上的居然是这样霸道又霸气的男人,好就好,不好的话伤最深的,恐怕还是容容。 「那这些杂志怎么办?他看起来很花心,女友一个换过一个。」 「不会啊,我不觉得我输得一塌糊涂,评家世,我家也不差;评相貌,我自认也不差;评身材我更不认输,只是和她们比起来矮了些,呵。」莫容洁向来不会自怜。 她握住乾妈的手,一脸坚定地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件很幸福的事,乾妈,你别担心,记得帮我留间房间,如果我受了委屈还有娘家可以让我依靠。」 「啧,我家又不是你的娘家。」郑美芳眼睛湿湿的。 容容嘟着嘴,露出可爱的笑容。「你才是我真正的娘家呢,妈咪只会把我打包送回去,哪会理我委不委屈。」 这孩子,怎么不叫她心疼呢? 容容贴心,凡事都会替她设想周到,哪怕人在日本念书,每天嘘寒问暖的电话也不曾断过,她看似新潮女性,却有颗温柔和善的心,那些不懂她的人以为她好玩又挥霍,每次听到对容容不友善的流言,她就恨不得找人算帐去,容容的好是要感受的,荆母知道这点,希望荆堂也是。 「准备嫁人了,宝贝。」 莫容洁点点头。「嗯。」 手机响起,她看着来电显示,嘴角漾起一抹微笑。「堂~~」 「在做什么?」 「和乾妈喝下午茶,顺便讨论你的八卦。」 「什么八卦?」 「周刊把你过去的情史列表出来,一一排列比较,我输得好惨,没一个优字。」 「你的语气没有吃醋的意味?我的手机坏了吗?」 「为什么要吃醋?」 「我喜欢你吃醋。」 「为了满足你大男人主义的优越感?」 「聪明的女孩。」 「谢谢。」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你不工作了?」 「不了,只想见你。」 「为什么?工作狂想通了?」 「老婆,我想你。」 容容紧握住手机,心绷得好紧,却好甜好甜。「我也想你。」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甜蜜到让人抓狂,却又无法停止…… 十分钟后,荆堂赶到,思念像无法驾驭的脱缰野马,更像是海中的巨浪般来得又急又猛。 她冲上前,投进他的怀抱,荆堂紧拥着她,不管旁人的注视,俯首吻住她柔软的红唇,倾诉他的思念。 直到店里其他客人报以如雷的掌声,他们才难舍的分开。 荆堂将容容紧拥在怀里,望着她红咚咚的脸颊,觉得好可爱。 「你很奇怪耶……」莫容洁弱弱地抗议。 「会吗?」他蹭着她的发。「宝贝,我们在谈恋爱,恋爱的人都该如此才对。」 「我了解,我了解,我男朋友经验丰富,这是经验之谈呢。」她揶揄地眨着眼。 他宠溺地揪着她。「我近视了吗?你不是应该要大声咆哮、大吃飞醋?可我怎么都没看到?」 她仰着下颚,唇角俏皮地扬起。「我生气起来是很吓人的。」 「喔?会把新郎吓跑吗?」 「可能喔。」 他弯腰,轻轻地在她粉红色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坏坏的笑意在嘴角扬开。「那算了,甜头没吃到,现在被吓跑,那太不划算了。」 她娇羞地瞪他,当然明白甜头是指什么。 交往半个月了,荆堂烫得发火的激吻和抚触当然有,但总是在关键时刻紧急煞车,当然不是荆堂的意志力很强,而是荆阿姨总会有意无意地破坏这一切,为了就近监督,还故意以新房装修的名义,要儿子暂时搬到阳明山别墅,她不懂荆阿姨的目的,是怕儿子吃了她后,就悔婚了吗?她只想到这个理由。 但荆阿姨不知道,次次被打断所累积的欲火是超惊人的,她只想到即将完成的事,就会觉得心悸,紧绷的情绪就快破表…… 第六章 他戏谑地眨着眼。「或许我们晚上可以找个地方,远离监视器的扫描范围,好好聊聊。」语气虽然轻松促狭,但他黑眸里浓浓盛燃的情欲可是毫无掩饰的。 郑美芳清了清喉咙,藉此提醒小俩口她还在现场。「今晚不行,我、容容,你母亲约好要共度『淑女之夜』。」 这两人果然登对,气氛甜得让人觉得牙疼,看到如此,原本忧虑的心情总算可以放下,但对于杂志刊登的比较表还是不免唠叨几句。「荆堂应该很忙吧,旧事重提,这些过去的女朋友也许会突然想跟你联络,你可得把持住啊!」 荆堂大笑道:「乾妈把容容的台词抢走了,这些酸溜溜的话我真希望是容容开口和我说的。」 莫容洁娇嗲了声,睇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打翻醋坛子?」 「女人偶尔吃点小醋也很可爱,那代表你在乎我。」他眨着眼。 她看着他,他眼里充满浓浓的柔情,让她心底泛起暖暖的感动,她在乎他吗? 她环住他的腰,仰着头,扬起下颚。「哼,人家我可不认为我的条件会输给别人喔,家世、容貌、身材,你说说看,我哪一点不如人?」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感觉没诚意。」 他宠溺地笑着,容容的地位已经胜过他视为第一的工作了,古有明训,美人果然能够撼江山。 他工作时想她,思考时想她,恨不得她随时随地都在自己身边,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灵活清澈的大眼、喜欢和她说话,容容是他的妻子,重要程度和家人一样。 「我荆堂的妻子绝对是最优秀的,不过能吃点醋会更可爱。」 她笑看着他,转身面对他,哈,有了高跟鞋的帮助,她只要微微仰头就可以平视他方正刚毅的下巴。 莫容洁举高双臂搂住他的颈,凝视着他的眼。「堂,我在乎你,不需要用吃醋来证明。」 她踮脚,主动印上她的吻。 婚礼就在明天。 莫容洁坐在床沿,情绪复杂地环视卧室四处,这是她的房间,从高中到现在,这里有太多太多回忆了,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储存在这里,她记得躲在棉被里哭泣着等待爸妈出差回国的日子、她记得同学来家里,在卧室的枕头大战……明天过后,她将嫁入荆家,那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和赴日读书是不同的,有很多复杂的惆怅,在婚礼的前一夜,特别离情依依。 因为父母长期在大陆设厂的关系,长年忙于工作,就算是独生女,爸妈和她之间还是感觉比较疏远,反倒是和乾妈还比较有母女的亲情,不过,再怎么样,她是不是应该去谢谢父母的养育之恩?过了今夜,她未来生活的重心都将会放在夫家…… 莫容洁站起身,走出房门,发现父母都不在卧室里,便走到书房,未掩的房间透出爸妈谈笑的声音,他们很开心,像中了乐透一样,甚至还开酒举杯庆祝—— 「这次我们的危机绝对能安全过关,容容真是太优秀了,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和荆家少爷认识,甚至结婚,这下太好了,我们根本不用依赖李家的金援,咱们女婿只要挥挥手指,我们所有的财务危机就能全部解决。看那些银行团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有了荆家这个大宝库,我们根本不稀罕跟银行借钱!」 莫容洁在门口,清清楚楚地听到父亲得意的话,母亲的附和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激动的震撼在胸口沸腾,她颤巍巍地走进书房—— 父母因为她的出现而大吃一惊,妈妈则紧张的大呼小叫。「容容,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要当新娘的人可不能这么晚睡喔!」 「爸,我们家怎么了?」她握紧拳头。 「没事没事,女儿,你先去睡觉吧,明天你可是唯一的女主角呀!」妈妈急着回道。 「妈!」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爸爸下定决心。「孩子的妈,不用隐瞒了,女儿总是要知道的,我们需要女婿帮忙,肯定是要透过容容的。」 他看着唯一的独生女,叹了口气,这一刻他不再是火里来水里去的成功生意人,他不是拥有许多厂房的大陆台商,他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焦头烂额的老人。「容容,全球不景气,大陆的工厂老早一间一间的收,我们不想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你是我们的独生女,我们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公司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下个月是关键,如果爸爸没有找到资金来源,就只能宣告破产,影响的不只有我们自己,还包括我们的员工,为了这一点,爸爸必须努力,撑到最后一刻。」 莫容洁抹去脸上的泪水,继续问:「所以爸爸妈妈要我从日本回来,原本是打算把我嫁到李家,让李家来金援我们喽?并不是单纯只是因为要帮我找门好亲事?」 「不是的,容容,李公子是真心喜欢你的……」妈妈急着解释。 莫容洁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颤抖地拭去脸颊上的眼泪。「你们应该告诉我的,我会同意和李公子结婚,爸,为了公司,我真的会同意的,这么多年来我什么忙都没帮,也不愿到公司帮忙……」 容容捂住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溢出,情绪溃堤。 妈妈心疼地抱住容容。「不要紧的,容容,你可以帮忙的,你就要嫁入荆家了,只要你嫁给荆堂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爸妈才需要感谢神明,让你在这个节骨眼认识荆堂。」 莫容洁摇着头。「我不要……」她哭得几乎失去控制。「妈,我可以嫁给李公子,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嫁给荆堂!」 莫母焦急地说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什么叫可以嫁给李公子啊?你明天就要和荆堂结婚了,这种话可千万别被外人听到啊!」 莫容洁拉着母亲的手,泪眼婆娑地寻求母亲的支持。「妈,我不能嫁给他,我真的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母亲大喊。 「因为我爱他!」她哭泣着,心好痛好痛。「和李公子结婚,是因为双方都知道我们需要李家的金援,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但荆堂不知道啊,我不要他以为我是因为贪图他的财产才和他结婚的,如果是如此,那我和其他处心积虑接近他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那只是附加利益,附加利益啊!女儿,亲家互助是稀松平常的事,况且荆家财产多得比山高,就算你不用,以后也有你的一份,我们只是提早领出来罢了,容容,爸爸就靠你了!你要想想,这些年来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读的私立名校都是谁供应你的?你忍心看我们那些员工被资遣,回家喝西北风吗?」父亲大怒。 「孩子的爸,不要这么说……」莫母拉着激动的丈夫。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长大了,要懂事,多为家里着想一点!」 「够了,够了,你别再说了……」 「我不说,她永远都不知道!」 「够了!」 最后,莫母强拉着莫父离开书房,安静的空间只听得到莫容洁低低的啜泣声。 爸爸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把刀在割着她的心—— 这些年来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读的私立名校都是谁供应你的? 她该怎么报答父母的养育、栽培之恩?她要怎么挽救公司? 她真的能够继续明天的婚礼,然后开口向荆堂说要金援莫家? 荆堂会怎么想她? 荆阿姨会怎么想她? 到头来,他们会不会以为机场的援助只是她有计划的接近? 一堆无解的问题,一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恐惧,山崩水淹般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该怎么办…… 她失神落寞地走回卧房,小时候,只要有委屈的事,她就会躲在棉被里偷偷哭泣,她今天就要这样。 莫容洁来到床边,看到床头柜上,手机一闪一闪的简讯提示灯。 她开启手机,萤幕上有他的讯息—— 「晚安,我的容容,我爱你。  堂 」 莫容洁将手机放在胸口,最靠近心脏跳动的位置。 荆堂…… 我的爱。 她该怎么办? 她抱膝坐在床上,瞪着落地窗,一直从漆黑的夜看到东方渐渐泛蓝。 倏地,她抹去脸颊上一夜未曾停歇的泪,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最绝望的讯息—— 「对不起,其实我不爱你,婚礼取消吧。」 莫容洁以颤抖的手指按下传送键,然后将手机关机放置一旁,环抱住自己痛哭失声。 也许我可以用一种最温柔的想像  让自己不再忧伤 因为有你最真实的目光给我方向  让真心不再逃亡 靠在你的臂弯  感觉你的胸膛  天堂就在不远的地方 一见钟情不隐藏  两颗心才不孤单  三生三世也不会觉得漫长 一见钟情不隐藏  两颗心才不孤单  三生三世我都会守在有你的地方 我真的很喜欢能够赖在你的身旁  让自己不再躲藏 在每个有风的夜晚贴近你的心房  让一切变得简单 靠在你的臂弯  感觉你的胸膛  梦想就在不远的地方 〈歌名:一见钟情/演唱者:蓝心湄〉 这是一首很多年前的流行歌曲,现在听来却格外符合她目前的心境,字字句句都触动到她的心,她和荆堂称得上是一见钟情吧,荆堂说是,有次斗嘴提到是谁先喜欢对方的,荆堂大方承认是他,他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立刻被她所迷惑,荆堂还逼她招供,家族里是不是有哪一个长辈是法师,竟偷偷对他下了爱情的魔法。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从第一次见面,他便在她心中埋下恋爱的种子,她期待能再见到他,还傻傻地对着他的电话发呆,被自己这种异样的思念折腾着—— 三生三世我都会守在有你的地方。 守在有你的地方……是啊,她原本唾手可得的愿望,现在再也遥不可及了,这一世中,能真心爱上几个人呢?失去了荆堂她等于失去了爱的能力、被爱的勇气,莫容洁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呵,原来眼泪是可以源源不绝的,她以为痛哭了一整夜后,泪应该已流尽了。 她关掉音乐,拿下耳机,小心挪动着身体,不让自己碰到隔壁的先生。 她没有坐过经济舱,不晓得经济舱的座位居然是如此狭窄,以前的她过着富裕的生活,吃好用好穿好,连搭机都是头等舱,这些都要感谢父母的恩赐,但她却什么也无法回报…… 不想了,从今尔后,她必须接受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或许会很不能适应、或许会很辛苦,但既然已决定如此,就无路可退。 早上离开家前往搭机之前,她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存摺印监、基金、父母给的地产、持有的股票明细,以及保险箱的密码全留在书房,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留给父母。然后,她之前在日本读书时,有替自己在东京买了房子,这是家人都不知道的,这趟去日本,就是要把房子的事处理好,再把钱汇回台湾。 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方法,虽然这一切都是父母给的,她自己并没有任何贡献,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全数归还了。 还有,乾妈,等到了日本后,她该打个电话和她解释。 婚礼临时取消,乾妈一定吓坏了,早上在机场原本想打,但她怕乾妈会阻拦她的决定所以作罢,她只能往前冲,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其他的,已无法再想。 第七章 短时间内她会留在日本,台湾的事、取消婚礼的混乱、父母的愤怒、荆阿姨的焦急或者不谅解,荆堂…… 她都必须放下。 在混乱的思绪中,飞机已缓缓降落在成田机场,莫容洁依序走出飞机,才刚走出空桥,她立刻被两名陌生的黑衣男子团团围住。 「莫小姐。」他们颔首招呼,说的是日语。 她的心一揪,这样的装扮她只认识一家…… 「你是荆家的人?」她以流利的日语回应。 「是。」 果然,她颤抖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提包,这是她唯一的行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只能带一、两套换洗衣服和随身物品,身上穿的是最简单的牛仔裤、衬衫、大外套,怕有人认出她来,还刻意戴着口罩,同时将头发绑成一束,戴了帽子,没想到如此低调的打扮,荆家的手下还是能识出她。 「有事等我出海关再说。」她必须找机会逃跑。 「您不用出海关,直接和我们走就可以了。」 她多笨啊,这两人都能够直接在空桥外逮人了,她过不过海关根本只是多余,这就是荆家的能力。 「或者我再去订一张机票,回台湾再说。」所有能用的招式,她全用上了,只要能到人多开放的空间,她就有机会逃跑。 「莫小姐,我们无法违背上头的指令,您必须立刻随我们来,我们都想维持和平有礼的态度。」 言下之意,就算动粗将她五花大绑,他们也要将她带走就对了! 莫容洁叹了口气,要她见谁? 荆家的大家长吗?等着严厉责备她怎敢戏弄富可敌国、强权在握的荆家? 「我要去见谁?」 黑衣人不回答。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乖乖就范,她必须赌上这一次。 待机上乘客已陆续离开,所有空服员开始撤离时,她必须把握这个唯一的机会—— 莫容洁冲向前,对着空服员叫喊着:「救我,救我,请帮帮我——」 只是跑没两步路,莫容洁立刻被黑衣人握住胳臂扯了回来,拉扯的力气毫不怜香惜玉,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她痛得皱起眉头,仍不放弃地喊着。「救我,救我!请救救我——」 无视于她两脚乱踹、拚命挣扎,两名黑衣人迅速架着她离开。 在一旁的空服员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傻了,谁都没有回过神来出手援救。 他们来到停机坪,映入她眼帘的是架直升机,莫容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挣扎得更加用力。「放开我!放开我!」 黑衣人没理会她的挣扎,两人合力将她丢到直升机里,她撞到头,痛得闷哼了声,狼狈地斜躺在座椅上,机门用力关上,在她感到头晕眼花之际,直升机已迅速起飞。 她揉着撞伤的额头,大势已去,她再怎么做垂死的挣扎也没用了,这么严密的防守,连跳机都有困难,她要怎么逃? 她坐直,瞪着窗外,直升机从市中心渐渐驶往树林茂密的地方,她东张西望,希望能猜到所在的位置,她的行李被黑衣人拿走了,不然她的手机有gps卫星定位的功能,她或许能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虽然不知系统能不能和日本的相容,但至少可以试试…… 「能将手机给我吗?我觉得很无聊,想听听音乐,放心,通讯系统不同,在日本我的手机是不能通话的。」她要求道。 黑衣人没理她,他们戴着大墨镜,什么表情也猜不出来,冷着脸,尽职地看守着她。 飞行了一段时间后,直升机在密林之中一处尖顶别墅上盘旋,最后缓缓降落。 黑衣人粗鲁地扯着她下机,她瞪着眼前偌大的房子——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放大版的糖果屋,尖尖的褐色屋顶,乳白色的屋身,屋顶上可爱的烟囱,圆弧形的窗户,屋子的四周还种植着许多的银杏树,如果不是怕个半死、如果能让她静心欣赏,她绝对会爱上这里的宁静和浪漫。 黑衣人将她带到屋内,屋内同样布置得温馨舒适,完全可以让人好好放松,最后来到主卧房,黑衣人将她推了进去,关上门,她听到门上锁的声音。 她环顾着房间,和屋里屋外相同,这个房间绝对是许多人的梦想,疲惫时只要来这里休息一夜,绝对能得到充足的能量。她走到落地窗前,开关已事先上了锁,她看着窗外浓浓冬意的风景,同时注意到直升机已升起离开,屋子隔音效果很好,当门窗紧闭时,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好吧,如果是监狱,这里绝对是全世界最豪华、最舒适的监狱了。 窗户上锁、房间上锁、古董桌上的电话根本没有插线,很好,她似乎是真的被囚禁了。 莫容洁检查着四周,在房间里寻找还有没有「狱卒」漏掉没有加锁的门窗——只要能逃出去,就算要走过这一片森林才能对外求救,她也愿意去做。 只是找了又找,锁头甚至拿了台灯敲了又敲,到了晚上,她还是只能瞪着空荡荡的四周发呆。 入夜后,别墅不像白天一样浪漫可爱了,它显得孤独而阴森,像极了中世纪的鬼屋,而且好冷好冷,莫容洁发着抖,拉上浪漫的白纱窗帘,突然觉得那看起来像极了厉鬼的衣裙…… 她打了个冷颤,环抱自己缩在床角,她不敢上床休息,有太多可怕的想像在脑袋里乱窜,她闭上眼,压抑着自己内心不断涌上来的恐惧。 偌大的房间里,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好累好累,昨夜一夜未眠,加上情绪激动的哭了一整夜,又历经今天的惊魂之旅后,她每寸肌肉又酸又痛,却无法真正入睡,只能倚靠在床角,闭上眼睛做短暂的休息。 直到深夜,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开锁的声音,她惊醒,瞪着房门。 门缓缓开启—— 她紧握双手,然后脸色渐渐刷白…… 来的人竟然是——荆堂。 「对不起,其实我不爱你,婚礼取消吧。」 其实我不爱你…… 荆堂愤怒地瞪视畏缩在床角的她,巨大且难以控制的怒火焚烧着他的全身,终其一生,他愤恨商场上的背叛,并且发誓如果有人胆敢背叛他,将遭受到他严厉的报复,只是,谁会想到呢,背叛他的人不是他的工作、不是商场上的任何人,而是他曾经承诺一生一世必定细心守护、忠心呵护的唯一至宝,他的妻子,他的容容。 「我的妻。」他说,声音好轻好轻。 莫容洁的泪迅速涌上。「荆堂?」 原来策动掳人计划的是荆堂,不是荆家的大长辈。 「满意我的度假小屋吗?亲爱的?」 她喉咙紧缩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荆堂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对她笑,但眼里没有笑意,只有千真万确的怒火。 她不爱他…… 「荆堂……」她困难地唤道,视线则难堪的左右飘着。 他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接受他愤怒的注视。「亲爱的,就算你背叛了我,我还是要给你一个甜蜜的假期,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请原谅我,宝贝,我无法随你同行,我必须招待今天婚礼的宾客,这是新郎的职责。」 她恐惧地瞪着他。「婚礼?!」 他放开她的下巴,掬起她的手,拇指轻抚着她细滑的手背,动作虽然温柔,却带给莫容洁深深的压迫感,荆堂轻声地说:「是啊,新娘身体微恙,但婚礼照常举行。亲爱的容容,别用脆弱的眼光看着我,你还不了解我一向说到做到的臭脾气吗?」 「不、不可能有婚礼的……」她颤抖地说。 他冷笑,用力将她扯进怀里,怨愤地低吼:「当然会有婚礼,莫容洁,就算你不爱我,终究,你还是我的妻、我的人,你跑不掉。」 「荆堂……」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挣扎,长到这么大,她是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恐惧。「放开我——」 他俯视着她,黑眸好冷好冷,拉紧的唇角像欲断的琴弦,冷冷地说:「放开你?为什么?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怎能放开你?你是我的新娘,我怎么能够放开你?」 突然,他打横抱起了她,用力将她丢在大床上,她转身想跑,他却迅速地压制住她的身体,他拉高她的双手,有力的腿制住她双腿的挣扎,台灯带来充足的光线,他看到她额头上新的瘀青,箝制的行动突然震住,他以食指轻触伤口,犀利的黑眼中闪过半秒的不舍,在莫容洁还没察觉时,荆堂已在下一秒起身,冲到门口,打开门,大声叫着手下的名字。 荆堂斥责的日语快速流利,他在指责手下怎么可以让她受伤,手下解释了她的不配合,趁着这个空档,莫容洁冲下床,躲进浴室,用颤抖的手锁上门。 她虚软地跪坐在地,眼眶的泪如大雨般倾泻而下—— 天啊,她该怎么办,要是真的结婚了,她这一切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开门。」 她不能跟荆堂结婚的。她在心里悲喊着。 「你以为我是舍不得你吗?莫容洁,折磨你是要经由我的手,这是我的权利。」他替自己失控的关心解释。 「让我走……」她哭喊着。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你想走?」 「对。」 「给我一个理由。」 「让我走!」 砰! 浴室的门在下一秒被荆堂用力踹开。 「啊!」莫容洁抱头尖叫。 「你是不是要说,你不爱我,所以要我放你走?!」 他攫住她的双臂,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怒吼着:「我不可能让你走,你是我的妻、我的人,这一辈子你都别想从我的手掌心逃走,除非等我玩腻了、甜头尝足了,不要你了,才会放你走!」他心痛的怒吼道。 他抱起了她,回到房间。 「荆堂!」她大叫。 两人同时跌落在大床上,他发疯似地吻着她,大手用力扯开她的外套,扯破她的衬衫,钮扣四散,湿热的吻落在剧烈跳动的胸口上,她拚了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荆堂,你不要这样——」 过去甜蜜着火般的期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如果他真的以暴力的方式要了她,老天,她该怎么办? 「为什么?这是我的权利!」他粗暴地吻住了她。 「荆堂!」 然后他尝到她微咸的眼泪…… 「放开我……」她泣不成声。 荆堂看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且充满惧怕的小脸,回忆来到求婚的那一夜,那一夜是女眷们的「淑女之夜」,他认为他应该给她一个求婚的仪式,而越是困难的环境,往后回味起来也越甜蜜,于是他来到母亲阳明山的住所,硬是闯过家中微笑守卫的仆人,当着妈妈和乾妈面前掳走了他的新娘,在皎白的月光下,他真心承诺将守护她一生一世,此生不渝、此生不弃,那一夜,她的泪水沾湿了小脸,脸上的表情尽是幸福和满足…… 但现在对比起她的无情,他只觉得自己愚蠢得要命!他信了爱情,他信了她给他幸福的假象,他误以为她就是他的未来、他的一切,但结果却什么都不是,所有的承诺全化为那封该死的简讯——其实我不爱你。 他低咒,跳开她身体,扯起她的手腕拉起她。「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如果你不爱我,为何要作践自己接受我的追求?」 第八章 面对他厉声的指控,她无法辩解。 荆堂低着头推开她,离开大床,开门走了出去,上锁。 我爱你,我爱你,荆堂,我真的爱你,真的…… 她不想这样,今天是她的婚礼,她和荆堂应该幸福快乐的,不应该这样的,老天,她该怎么办…… 莫容洁哭得无法自制,她屈膝坐在地上,环抱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得小小的,然后用力哭泣。 荆堂站在门外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哭泣,他双手紧握拳头,黑暗双眸中的悲愤如盛燃的火炬般烧痛了他的心。 天亮,两夜没睡,哭了两夜,她现在的样子和鬼没两样,挺符合中世纪鬼屋的感觉,呵。 这样很好,当人的rou体和心灵都疲惫到一个程度时,脑子会放空,什么都无法思考,所有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累这个字,她喜欢这种方式,只要让她不去想、不用想,要她都不睡觉她也愿意。 牢门再度开启,神清气爽的荆堂走了进来,他将她的小提包粗鲁地丢在一旁,注视着她精神涣散的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手机我拿走了,盥洗和换洗衣服你都有,给你半小时梳洗,下楼准备早餐,我饿了。」 荆堂转身离开,片刻后,莫容洁才疲惫地爬起床,而在下床的那一刹那间,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她咬牙,坐了下来,等待眼前那片黑暗过后才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浴室门被荆堂踹坏了,现在无法上锁,她拉了化妆镜前的椅子抵住门后,才脱掉身上破碎的衣物走进分离式的淋浴间,开启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洒在自己身上,奇怪,明明应该是冷到骨子里的冰水,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原来当人累到一个极限时,全身上下的感官神经全会罢工。 莫容洁凄凄地扯着嘴角,不想再折腾自己,她将水温调高,现在着凉感冒对她来说没有好处,她必须保持清醒和健康才能逃。 是啊,就算面对荆堂被背叛的愤怒,她还是必须逃,无论如何,她不能和荆堂纠扯不清,莫家的财务危机在一个月后必会爆发,她因为爱他,所以不想见到他因为自己而承受这些压力。 她该安慰自己,现在发生的事和就算和平结婚一个月后所发生的事是一样的,他们会有同样的争吵,差别在荆堂会不会看轻她罢了。 她可以接受荆堂责怪她背叛,但却无法接受荆堂指控她只是为了钱,如果让荆堂认为她会和他结婚,只是一场计划周详、算尽心机的诡计—— 她宁愿死。 梳洗后,她换上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再套上毛衣外套,将头发扎成一束,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色彩,还因疲惫而更显苍白,她离开主卧室来到一楼,她的狱卒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等着她。 「厨房在左边。」 依言,她走向厨房,累到没有力气佩服他,怎敢让她准备餐点?他不怕她迷晕他,然后逃跑吗?她可是荆家万恶的仇人呢…… 她看了冰箱,检查了橱柜,生鲜食品似乎是早上补足的,不像是隔夜冷冻过的食物,荆堂叫人填满冰箱和橱柜,却没命令人煮食、填饱他的肚子? 这就是他的复仇计划吗?无力多想,莫容洁动手以最快的时间煮好笋子肉片粥,在日本读书时,闲暇之余参加了中华食堂的厨艺教室,成绩还不错呢,只是没想到头一回大展身手,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她将粥品端到餐桌,拿了小碗添满,然后直挺挺地站在餐桌旁。 荆堂起身,走到餐桌旁,在经过她身边时,扯着嘴角嘲笑道:「你总是让人侍候着,要你侍候别人难道就不会了?你在日本读过书,应该知道日本女人是如何服侍她的先生。」 「你想要我怎么做?」她疲惫地问。 「你该招呼丈夫用餐。」 莫容洁面无表情。「请用餐。」她刻意用日语说,骨子里的拗脾气让她不自觉反抗。 他讥笑,入座,她仍旧直挺挺地站着。 「你不用吃饭?」 「怕我毒昏你?」她的反抗脱口而出。 他耸耸肩。「当然。」 她没有表情,拿了另一个小碗添了半勺,拿了汤匙,很刻意在他面前大口的吃,也不怕烫到口舌。 他冷笑,再将她的碗完全添满。「吃多点,你要是饿到生病了,我就少了报复的乐趣。」 她瞪他一眼,再低头看了下放在眼前的粥,因为饿过头、疲惫过头,令她直想作呕。 「要是你吐出来,我不介意亲自喂你一碗。」他冷声警告。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虚弱,需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吗?为什么总是这么令人担心…… 她再瞪他,知道这男人发起狠来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稳住心绪,一口接着一口咬烂才吞入肚,她很认真地吃着粥,怕一有闪神,早餐会被她给全部吐了出来。 他满意地咧开嘴笑。 「这里没有仆人,你是我的妻子,所有的家务事都是你的工作,容容,我期待你会是个尽职的日本妻子。」 要她做家务,把她变成女佣,就是荆二少爷的报复? 她应该感到万幸,荆二少爷的复仇游戏像在玩家家酒似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台湾?」 「你费心来到日本,不多玩几天?」他讥笑。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台湾?」她重复。 「你不会回去。」 不会回去…… 知道他说到做到,他被背叛的恨意会拘禁她一辈子…… 她垂下眼帘,一想到莫家的事,留在日本或许是好事,但找到机会她还是必须要走…… 「你在想什么?」 「不关你的事。」 「想逃?」 「没有。」她垂下眼帘。 「你的眼神不擅说谎。」 「随你怎么想。」 早餐结束,她起身收碗。 他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她看了他一眼。「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她不自觉挑衅,就算累到快睁不开眼,骨子里的反抗因子仍旧很活跃。 「你会不会舍不得你在台湾的情人?」他问,语气很轻松。 她一愣。「你怎么会认为我在台湾有其他情人?」 他勾起嘴角,很嘲讽的道:「你在上流社交界的名声很响亮。」 「爱玩挥霍的名声吗?」 「你很清楚。」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些纪录总是让闲人难忘的。」 「或许是你的纪录太过辉煌?」 「自己承认就显得太骄傲了,你有无所不知的情报网,什么事情都查得出来不是吗?」她轻佻地笑了。 「看来情史丰富的人不只我一人?」他冷哼了声。 她仅笑不答。 「这么说我们势均力敌?」 「好说。」 「容容,你不该放弃我的,我是很好的对手,你应该参考我在商场上的成绩。」 「商场得意,不见得情场就能如意。况且,我一点都不想为了一株高大茂盛的大树却放弃一整座森林。」 荆堂瞪着她,无论她爱不爱他,无论她有多么想回台湾,他不会放她走,终其一生,她的人生只能有他,她的世界只有他! 他愤怒起身,像龙卷风般快速地卷出餐厅。 她获胜了,轻易地把他气到跑掉。 如果能让他恨她,真的恨她,依常理判断,对恨之入骨的人应该是眼不见为净吧?等她可以激怒他,让他真正的恨她、不屑她,或许就是她能够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莫容洁安静地收拾餐具,泪一滴接着一滴地滴在手背上、餐桌上,她安静地流着泪,谁都没看到。 早餐后,荆堂离开度假小屋。 这里是哪儿? 趁着荆堂不在家,她在屋里绕了下,发现电视让人搬走了,没有收音机,所有娱乐设备通通没有,她双手插腰,无奈地环顾四周,唉,这里果然只是个美丽、舒适的漂亮监狱。 午后的太阳很温暖,她趴在客厅的懒人椅上晒太阳,没想到竟沉沉睡去,再清醒时已是夜半时分,十多小时的睡眠让她精神大振,不好的心情似乎也稍稍平复了些。 她走到厨房将早上留下来的粥加热食用后,回到卧室,拿了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用椅子堵好门后,脱掉身上的衣物,跨进淋浴间,关上玻璃门,然后调好热水,水蒸气立刻布满四周。 这里是哪儿?日本哪里会有这么茂密的森林?不,说森林似乎牵强了些,倒是比较像特别栽种的人造林?她之前虽然在日本读过书,但对于地理环境却没有很熟,这里是哪儿她根本毫无头绪,无所谓了,反正她相信,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到市区去后,一定有办法离开。 她若有所思地洗着澡,没注意到浴室的门已让人推开,直到淋浴间的玻璃门被荆堂拉开,她才猛地回头,莫容洁甚至还来不及尖叫,荆堂就已将她扯进怀里,抵在墙壁上,用灼热的吻封住她的嘴。 她挣扎,尝到荆堂口中浓浓的酒气,他又喝酒了? 热水淋湿他身上的衣物,他无所谓,仍全心地沉浸在她迷人的粉唇上。 她硬推开他宽阔的胸膛。「荆堂——」 「老婆,这是你的欢迎式?」他笑问。 她在他眼中看到过去的调皮,心不禁一揪。 荆堂看着怀里的她,酒果然还是只能自醉,就算他完全醉瘫,他还是想要她,就算她完全不爱他,他还是想要她!就算要他用权势囚禁她,他还是想要她! …… 结束,她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陌生又甜蜜的感觉充满全身。 荆堂的表情很冷,残忍的目光扫过她美丽的同体。「啧,游戏情场的你也不过如此?这么轻易就达到高chao?」 她像被泼了一桶冰水,所有的热情、所有的陶醉、所有的期待通通不见了。 他刻意让她觉得自己很廉价吗?那么他做到了,她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恨不得一头撞墙,她恨自己对他的反应居然如此剧烈! 莫容洁低着头用力推开他,推开玻璃门,走出淋浴间,拿了外头的浴巾围住自己,长发上的水滴像眼泪般洒了一地,但她仍像个高傲的女王昂首挺胸地走出浴室。 外头的冷空气顿时让她清醒,这才发现自己要替换的衣服、还有今天穿过的脏衣服全留在浴室里,除非她想穿第一天来这里时,被荆堂撕破的衣服,否则她只能回浴室,要不然就只有一条浴巾能够保护她。 回浴室还是选择浴巾?她该选择哪种方式? 哼,无所谓,她还能失去什么? 想通这一点,她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围着浴巾,拿了另一条毛巾擦拭湿发,坐在化妆台前,她才知道自己的双腿抖得有多厉害,方才的事,那深深切切的快感,让她无法迅速地恢复镇定。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明明知道荆堂的出发点只是在戏弄,但她还是很难忘怀。 浴室门再度被开启,荆堂沐浴后,仅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他精壮的高大身材像古希腊雕像般的俊美有力,这样的男人是女人的梦想,而她居然还浪费时间和他斗气,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不错,她快要荡然无存的幽默感竟然还有自嘲的能力。 他直直地往莫容洁的方向走过来,她全身紧绷戒备。 第九章 荆堂拿了化妆台上的梳子开始梳着她潮湿的头发,她全身僵硬,背挺得直直的,然后他拿来吹风机吹乾她的头发,再温柔地梳开,像个功力十足的美发师般。 整个过程中,她知道他透过化妆镜一直凝视着她,可她却只能没用地垂着眼帘,一眼都不敢看他…… 最后头发干了,他弯腰打横抱起了她,轻轻地将她放置在大床上,她全身紧绷,翻身侧躺,身体弯曲成球状。 他在她背后躺了下来,强行拉掉她身上紧捉不放的浴巾,抱住她平坦的小腹将她拉过去,她的背抵着他温暖的身体,两人紧密地贴靠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坚挺物正直直地顶着她臀部和腿窝之间,令她的脸红到发烫…… 荆堂拉来保暖的毛毯盖住彼此,手掌则轻覆上她赤裸的ru房,令她全身猛震了一下。 「睡觉。」他的她耳边说话。 睡觉? 她在心里冷笑,被他这样抱着,要她怎么睡得着?荆二少爷实在太看得起她了。 她力求镇定,要求自己清醒到天亮,只是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居然很没用地再次沉入梦乡,但在坠入深沉的睡眠之前,她听到他说了句—— 「对不起。」 三个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莫容洁是被惊醒的,大床上只有她,身旁的枕边人已不在。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古典时钟,都过中午了,她这一觉睡得可久了,思索了下,她缓缓地走下床,拉着浴巾四处找寻衣服,这才发现房间的长桌上有一整排百货公司的购物袋,里头全是服饰,而且都是出自日本名设计师之手的品牌,有轻柔的毛衣、漂亮的线衫、舒服保暖的袜子和毛茸茸的室内鞋,此外,还有很多裙子,包括及膝裙、长裙、一片裙、短裙……但就是没有裤装,嗯,荆堂果然是只沙文猪。 另一只粉红色的购物袋里则装着舒适却不失性感的v领丝绸睡衣和可爱诱人的蕾丝内衣裤…… 莫容洁红着脸,刻意漠视这令人害羞的衣物。 桌上的购物袋让她看得眼花撩乱,荆堂几乎给了她一整柜的冬衣了,就算这些衣服真的很美,她还是很有骨气地把新衣全推到一旁,继续找寻属于自己的旧衣服,但找了一会儿后,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全不见了?! 可恶的荆堂! 她恨得牙痒痒,气到快喷火! 没办法,除非她想光着屁股诱惑他,否则她只能接受他的礼物,她气急败坏地套上蕾丝内衣裤,穿上柔软的羊毛线衫和喀什米尔的一片裙,最后穿上袜子套上室内鞋,她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免头痛,这些高级衣物根本无法水洗,显然她花钱不会手软的狱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走下楼,一室的空荡荡,荆堂显然已经出去了,她步进厨房,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大为吃惊——厨房像经历过一场大战似,被翻得乱七八糟,而目的看来只为了一碗泡面,莫容洁瞪着水槽中的空碗叹了口气,荆二少爷才是那个被侍奉习惯而不会侍候自己的生活笨蛋吧!她严重怀疑他吃的泡面是否有煮熟? 这样正好,她冷笑,要是他吃坏肚子,就不会来度假小屋吵她,她宁愿被安安静静地关在这里,也不想应付他,她闹脾气地想着。 她认命地善后,收拾好被少爷破坏的东西后,默默洗着锅碗,直到耳边传来一个女性的轻咳声,她才猛地回头。 莫容洁看着站在厨房入口的美丽女子,她一身帅气英挺的猎装,长长的马靴踏在她昨天才擦好的地板上。 「你就是莫容洁?」 莫容洁第一个想法是,荆堂的情人找上门来了。 「我是。」她没什么感觉,只想叫她离她擦好的地板远一点。 「我是荆玫,堂是我二哥。」 莫容洁一愣,曾听荆阿姨提过让她烦恼的小女儿,荆玫一直住在英国,那里有她所主事的古堡饭店。 「我特地从英国回来参加二哥的婚礼,不过新娘落跑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莫容洁没说话。 「你好可怜喔,被关在这里。」荆玫娇俏地笑道。 「这里是哪里?」莫容洁问。 「轻井泽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荆玫把手放在背后,然后绕着莫容洁打转。「在我二哥的女朋友们之中,你不是最漂亮的,但气质很好,的确是我二哥会喜欢的类型,我妈说我二哥对你一见钟情?那你一定是笨蛋,才会错放我二哥。」 莫容洁还是不说话,直瞪着被踩脏的地板。 「你喜欢我二哥吗?」 莫容洁没回答。 虽然人家不理她,但荆玫还是很能自得其乐。「我不信有女人不爱我二哥!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二哥邪邪坏坏的样子每个女人都爱,我相信你一定很喜欢他,只是突然发现了某些事,所以在最后选择放弃吧?还是你得了不治之症?」 莫容洁摇头。 「不想承认?」 莫容洁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唉,厨房的地板也被踩脏了。 「厚,你白眼看人,没缘的二嫂,你脾气一定很糟糕。」 莫容洁冷笑,觑了她一眼。 荆堂很高,荆玫却很娇小,荆家的基因很会认路,不会男的矮,女的高。 荆玫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想逃吗?」 莫容洁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你想走就走吧,大门又没关,我也不会限制你,既然你不爱我二哥就快点走,我不想让我二哥的生命里纠缠着你的影子。」荆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真的可以走?」 荆玫冷哼了声。「女人真麻烦,真要让你走,你还罗罗嗦嗦的?你干脆明说你不想走、你不敢走,哼,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我二哥等不到他的新娘?」 莫容洁沉默以对。 她转身上楼,荆家可以不用通过海关来去自如,但她是平凡老百姓,必须按照正常程序出入境,也许因为这一点,荆堂只扣留了她的手机,疏忽了放在暗袋内的护照,她上楼拿了皮包和荆堂新买的大外套,找了一双鞋跟最低的包鞋,准备逃跑。 她这一身打扮实在不适合闯越森林,但也没别的选择。 荆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味地看着她下楼。 「你会骑马吗?」荆玫问。 「不会。」 「那可惜了,我只有一匹马耶,你不会骑马的话,就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喽。」 莫容洁的嘴角漾起一抹笑,她就要自由了、不会再牵累他了,应该要开心才是。 「没关系。」 她笔直地走向前,拉开大门,跨出第一步,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头看,要坚定的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后,她唯一想到的还是荆堂的温柔,以及对她的百般呵护,至于这两天来,他生气的样子、愤怒的样子,以及那些过分的要求,在她脑海里却好淡好淡。 荆家度假小屋周围只有一条车道,她不想走在车道上,以免被回家的荆堂当场逮个正着,于是往树林内侧走去,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新鞋会咬脚,伤口痛到她想飙脏话,莫容洁只好停下来,坐在路旁的石头上,脱下鞋子歇会儿。 冬天昼短夜长,加上山区天色暗得快,不到五点,天空已渐渐转暗,在休息过后,她站起身,不顾脚跟的疼痛继续赶路,只是路旁已没有路灯,随着入夜后黑暗降临,她发现树林也越来越浓密,自己似乎迷路了。 最惨的情况发生了,她这个在台北开车都还会迷路的路痴,居然选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异乡山区迷路了。 月色明亮,繁星点点,如果要依赖月光继续摸黑赶路,她知道自己铁定会更惨,不是摔断腿就是跌断手,她应该找个安全的藏身处静待到天亮才是明智之举。 正有此意,突然前方传来类似狗吠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声音离她不远也不近,她受到惊吓,直觉地转身就跑,可跑没几步路,右脚却突然整个踩空,身体直直往下坠,额头撞到一旁的石头。 她看着天空那道耀眼的银河,然后闭上眼,跌入黑暗。 自从来到日本后,工作上的事仍旧继续进行,荆堂还是会回到东京的办公室开会,掌握在台湾的事业,而直升机则是往返两地的交通工具。 荆堂握着雕花门把,瞪着没上锁的大门,他心一紧,立刻冲了进去,发现荆玫来了,而且还带着她的厨娘,大哥荆靖则站在一旁。 荆堂皱着眉。「你怎么在这儿?」 「知道你在日本,所以来看看你啊。」荆玫笑得好甜,刚刚饱餐一顿后,现在心情快乐得不得了。 荆堂二话不多说,直往二楼冲。 「二哥,我们来聊聊嘛~~」荆玫像在看好戏似的故意说道。 荆堂来到卧房,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容容的身影,他冲下楼,扯着荆玫的手腕。「她呢?!」 「谁啊?」荆玫装傻。 要不是荆玫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亲妹妹,荆堂真的会打破不打女人的戒律,狠狠地痛揍她一顿。 「你二嫂。」 「二嫂?她称不上吧,新娘都不见了,二哥,这还能称为完整的婚礼吗?」荆玫笑得好暧昧。 「荆玫!」他嘶吼,愤怒焦急的黑眸直瞪着她,像是要用眼神把她杀死般。「她呢?」 荆玫瞪着自己的手腕。「我让她走了,二哥,我的手会痛。」 荆堂瞪着落地窗外的一片黑暗,惊愕地道:「天黑了,你还让她离开?!你难道不记得这附近有猎人挖的陷阱?!」 荆玫一副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会啊,她不到三点就走了,现在早走到市区了。」 「走?!」 「对啊,用走的,又不远,慢慢走,也该走到了。」 荆堂怒吼:「荆玫,你居然让她用走的?!她人生地不熟,能走到哪儿去?!」 「谁叫你把人家掳到这里来,还怪她人生地不熟~」荆玫完全没在怕,仍义正辞严地说道。 小妹的个性向来如此,在阳盛阴衰的荆家里,荆玫是荆家所有长辈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她任性跋扈,不承认错误,性格强悍。 虽然很生气,但荆堂没时间和小妹争执了,他转身就要走。 「堂。」一旁始终不说话的男人开口了。 荆堂停住脚步,回过头。「大哥。」 荆靖,荆家的长兄,和父亲长期留在香港,也是荆家的大当家。 「别乱了阵脚,我已经派人去找莫小姐了。」 荆堂根本听不得任何人的安抚,他所有的思绪都在容容身上,容容在哪儿?她是不是安全? 他转身离开度假小屋。 「二哥急什么?他不是很恨她吗?况且人家又不爱他。」荆玫不解地说着。 「你太多事了。」荆靖冷眼指责。 没多久荆家的手下传来捷报,搜索人员在前方两个小时路程的小山崖旁找到昏迷的莫容洁,正开车护送莫小姐回来。 荆靖以手机通知荆堂,荆堂赶回小屋,在门口来回踱步,焦心地等待载着容容的车回来。 荆靖看着失去冷静的兄弟,沉声说道:「荆玫说她不爱你。」 荆堂苦笑,没答话。 第十章 「没看过你这么在乎一个人。」荆靖一脸震惊。 荆堂叹了口气,还是没回答。 从容容不见后,他的心没半秒是平静的,他处在一个完全恐惧不安的状态,面对她的背叛,他该恨、该怨,该用力复仇才对,但到头来,苦的、痛的却都是自己,是他把她掳到这里来的,昨晚的那些话,他将她的自尊踩在地上,荆玫给她机会让她离开,高傲的容容怎么可能会不走? 万一容容……荆堂深吸了口气,什么都不敢多想。 车子回来,尚未停妥前,荆堂立刻冲了出去,他拉开后车门,容容躺在后车座上,额头还沁着薄薄的血渍。 荆堂抱起她,往屋内冲,直升机此时来到,将荆家的家庭医生从东京市区送了过来。 这些全是荆靖的安排,在第一时间知道小妹闯了大祸后,荆靖立刻动员荆家在东京的人手赶来轻井泽,同时透过关系过滤出所有道路的监视器,但都没有发现莫容洁的身影或任何从度假小屋出来的车辆后,荆靖判断莫容洁必定还在森林之内,便命令下属扩大搜索。 荆堂将莫容洁抱到二楼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家庭医生赶来,立刻诊察她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家庭医生有了诊断结果。「只是擦伤,不要紧的。」 医生让一旁的护士替莫小姐上药,或许是疼痛感惊醒了她,莫容洁缓缓睁开眼,卧室里热热闹闹地挤进一群人,她一愣。 荆靖负责清场,将卧室的安静留给两人。 「大哥,把荆玫带走,并拿回我的钥匙。」 「当然,这里是你的。」 荆靖带着小妹离开。 荆堂坐在床沿,握住她冷冰冰的手,看着她脸上不停掉落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连着一串,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躺上床,轻轻将她拥进怀中,吻着她的发,失去她的恐惧瞬间如排山倒海般袭了过来。 感谢上苍,让容容回到他身边,这一生他将不愿再面对那种失去的恐惧。 「你想回家?」 她不说话。 回家?其实她早已不确定了,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她唯一想到的只有荆堂,如果这一生她再也见不到他,她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让你走。」 「为什么?」余波的恐惧令她仍然啜泣着。 换他不说话。 如果他告白,她是否会在乎? 他是荆堂,拥有一切的荆堂,在商场呼风唤雨的荆堂,但,唯有面对她时,他没了一贯的自信。 「会痛吗?」 「会,好痛。」 「活该。」他心疼地吻着她的头发。 她用力捶他。 「痛啊。」 「哼,你真是脆弱。」 或许是事发之后,恐惧虽然余波荡漾,但两人之间的寒冰似乎悄悄融化了。 她怕回不来见他。 他怕再次失去她。 荆堂轻抚着她的长发,举止间充满宠溺。 她偎在他怀里轻轻叹息。 「以后请不要买裙子给我好吗?摔倒会很痛。」她抱怨道,还伸手指着膝盖的伤口。「还有鞋子,我想请问一下,我之前的鞋子到哪儿去了?这双鞋会咬脚,穿了很痛。」 他大笑,很怀念她轻巧俏皮的嗓音。 「裙子很适合你,鞋子我会再想办法,找到不会咬脚的鞋子。」 莫容洁微笑。 「休息吧,今天休战。」 「我想洗澡,我全身都是泥巴。」她嚷嚷着,内心有种感觉在发酵。 「我无所谓。」 她仰头,打趣地瞪着他。「喂。」 「睡觉。」 他轻吻她的额头。「晚安。」 两人紧紧相拥,她闭上双眼。「晚安。」 他们珍惜此刻的宁静。 膝盖的伤、手心的伤、脚跟的伤、额头的伤,四伤合体,所以要她当小女佣的报复方式便有了修正,堂堂男子汉,让每个女人都流口水的荆家二少爷变成围着白色荷叶边围裙的大男佣。 这诡异的景象,让莫容洁笑到喷泪。 大男佣要下厨表现厨艺,但却把简单易做的义大利面搞得乱糟糟,连厨房都像刚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似的。 真的只是义大利面而已,酱料还是荆家厨娘送来的完成品,他只要将面条煮熟,就可以享用到充满异国情调的义大利午餐了。 只可惜,大男佣太臭屁了,他以为煮义大利面条就和泡面一样简单,只要水滚了,面条加进去滚一滚就一切ok,哪管什么技术和注意事项? 也就是因为这样,坐在一旁当观众的莫容洁看得笑到喷泪,无法自制。 「有这么好笑吗?」荆堂懊恼地瞪着他的观众。 莫容洁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义大利面不能这么下锅的,二少爷您真的太随兴了……」 「这面为什么要以扇形投入,为何不能一把丢?反正都是面!」荆二少爷很不甘心。 她摇摇头,看着锅子里糊成一团的面团,笑到弯了腰。「不知道,这是前人传承的,大家煮义大利面都会这么做,或许是面条很细,需要空间呼吸,不然就会像你现在这样全部黏成一团,哈~~」 荆二少爷完全不信前人经验这一套,他皱眉抱怨:「面条要呼吸?最好是啦,那我还真想访问这些面条需要多少空气才够呼吸?糊成这一团又有什么感想?不过我一点感想也没有,明明肚子饿个半死,却还要在厨房和这些爱呼吸的面团瞎搅和!」 莫容洁擦擦眼泪。「交棒吧,把厨房还给我好了,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可以帮我做后续收拾的工作。」虽然收拾厨房这工作很简单,但她仍怀疑这荆二少爷是不是也会搞得一团乱? 「可是没面了。」他很帅地耸肩。 莫容洁惊愕地瞪大眼。「全让你玩完了?!」 「对。」 一个没注意,讲究效率的二少爷居然把所有的面条一股脑儿全丢进滚滚的热水里,难怪会变成一团大面糊。 莫容洁哈哈大笑。「那是我们最后的主食,你惨了!」 因为她的伤势,这两天荆堂都留在度假小屋没有外出,这是和平的两天,她总有个错觉,觉得这是场梦,她和荆堂不可能这么和乐融融,他们聊天、看星星、研究星象,他们像老夫老妻,盖着棉被聊着自己童年的回忆,聊聊家人,骂骂可恶任性的荆玫。 而且,顾及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荆堂对她只有呵护,没有踰矩,有时候两人视线相对,她知道他想吻她,但却会立刻撇头换话题,她很明显地感受到,荆堂将她当成最珍贵的宝物细心照顾着,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时常在想,当梦醒了的时候,她可能还在荒郊野外,躺在山崖下,全身是伤,等着被救援…… 「我们出去吃饭。」 荆二少爷正式宣布放弃,他大步一迈,到二楼拿了自己和容容的外套及外出鞋。 「你真的要出去吃饭?可是我头发乱乱的,你等我一下啦~~」容容哇哇抗议。 荆堂将容容抱下高脚椅,啄吻着她红嫩的唇。「你够美了,别让我和偷瞄你的男人打架。」 她脸一红,害羞地道:「喂,不管你怎么说,我没梳头发是不出门的。」 她仰头看他,很冲动地踮起脚尖,拉下他的头,吻了他带笑的薄唇,然后立刻放开跑掉。 就算是作梦也罢,现在的快乐和甜蜜让她根本不想醒来,他们没有争吵,没有什么复仇,两个人彼此相爱,对,就是这么简单,说她逃避也好,反正什么都无所谓了。 「十五分钟。」她笑道。 荆堂看着容容飞舞的身影,伸手碰碰嘴唇,脸上噙着宠爱的笑。 从容容被救回来那一刻开始,他对自己承诺,从今尔后,容容就是他的一切,他会呵护她、照顾她,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得到她的心。 这就是荆堂充满自信的气魄。 十五分钟后莫容洁走下楼,她换了件高领毛衣,长发轻轻柔柔地披在肩上,素净的脸上只有搽了些唇蜜,双颊喜悦的酡红让她美得让人停止呼吸。 荆堂扬着笑,握住她的手。「坐好,来穿鞋了。」 他服侍她入座。「我的公主,你好漂亮。」 「谢谢你的夸赞。」 他蹲下来,手上的手工鞋是老师傅连夜赶出来的,事发的第二天,他便叫老师傅来小屋替容容量身订制,款式是米白色圆头包鞋,简单却不失流行,重点是皮质很软,穿起来很舒服。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望着荆堂的头顶,莫容洁的心头好暖好暖。 他掬起她赤裸白皙的小脚,轻声道:「我的公主,这是我的责任。」 她红着脸看着他,他的手指轻轻按摩着她的脚,脚是最多神经和穴道的部位,他每个碰触都可以让她深呼吸、可以让她的脸倏地燥热胀红。 他轻抚她的脚趾,见她不自觉缩了一下,放开了笑。「你怕痒?」 「没错!」 够啦!她想尖叫。 莫容洁抢过另一只鞋。「我自己来。」赶紧穿好鞋后,她站起身。 「你很紧张?」 「不会。」她摇摇头,避着他的眼。 荆堂将她拥入怀中,他挑起她的下颚。「你伤口好了吗?」 她点头,两天没离床,没拉扯到伤口,自然已好得差不多了。「嗯,应该好了。」 荆堂凝视着她,眼中有无法忽略的热火。「如果不去吃饭会怎样?」 她呼吸一窒,不是不明白他的暗示,她红着脸,赶紧摇头。「我们会饿肚子,冰箱和橱柜都没食物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喉头一样。 荆堂摸摸失控乱叫的肚子,嗯,这的确是现在极需解决的事,他放开她,改牵起她的手。「吃饭去。」 「嗯。」 莫容洁笑着附和,却无法漠视自己心中怪异的感觉,似乎吃饭并不是那么重要,她想留下来,她想念两人曾经迸发的火花,如果他执意留下来,或许她会配合…… 老天,她在想什么啦?! 「你脸好红。」 她力持冷静。「今天好像回暖了,穿高领毛衣有点热。」 荆堂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凝视着她的眼神清晰到像是可以洞悉她心里的小秘密。 「看什么看?」她瞪他。 「看你漂亮啊!」他耍嘴皮。 两人上了车,车子是日系的品牌。虽然她不懂车,但也看得出来这辆车价格不菲,她轻叹了口气,荆家还真是不简单啊! 莫容洁见过荆家三兄妹,荆堂的野心、荆靖的冷静、荆玫的初生之犊不畏虎,就算是继承家产,但以他们的活力和冲劲,荆家的事业绝对会更加壮大甚至锦上添花,超越上一代的成就。 「这一片人造林是公有的吗?」 「是我的。」他的语气很骄傲。 「那你其他兄妹呢?」 「他们的住所都在别处,我们彼此都有对方的钥匙可以自由进出,不过荆玫的钥匙我收回来了!」提到那个该死的小妹,荆堂依旧是气得牙痒痒。 车子开出荆家的范围,她这才看到传说中轻井泽的豪华别墅区,根本和荆家度假小屋有一段距离,难怪那天她从日正当中走到夜幕低垂,仍走不出这片森林。 「欸,你们荆家到底有多少产业?」她问。 他打趣地看着她。「你到现在才好奇?」 她耸耸肩。「随口问问。」父母视荆家为超级大肥羊果然不是没原因的,荆家已经不单单只是成功的企业家了。 第十一章 来到市区,荆堂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传统的中华料理店,他将车停在公用停车场,下了车后,牵着容容的手,往店家走去。 莫容洁很意外,她原以为荆堂会走尊贵路线,会去吃那种很昂贵、量很少又不见得好吃的高级餐厅,但没想到…… 荆堂看出容容的疑惑,柔声问道:「这个很好吃,你喜欢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喜欢。」否则她不会去中华食堂学习厨艺。 小店门口大排长龙,店家老板一见到荆堂立刻走出来招呼。「二少爷,稀客稀客。」 「容容,这位是潘叔。」 「潘叔好。」 潘叔很开心,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二少奶奶客气了,听说二少爷在台湾结婚,我开心极了,只可惜我家那口子最近在坐月子,实在走不开,不然绝对会到台湾亲自参加二少爷的喜宴!二少爷啊,接下来就等着喝您和二少奶奶的满月酒喽!」 这是一个颇为尴尬的话题,两位主角笑而不答。 潘叔热情又有活力,店内座位全坐满了,他带着两人到员工休憩的地方,领着他们坐下。「小地方,委屈两位了,二少爷、二少奶奶今天想吃什么?」 两人入座后,荆堂始终握着容容的小手,眼眸之间的勾挑,亲亲爱爱的感觉就像在度蜜月般甜蜜。「都可以,潘叔,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了。」 「好,没问题,饭菜立刻来!」 潘叔离开后,莫容洁一脸疑惑地问道:「潘叔是——」 在荆堂的解释下,莫容洁了解了潘叔和荆家的关系,潘叔原本在荆家香港主屋做事,是荆堂父亲的司机之一,但却有一身家传的好厨艺,时常下厨客串厨子料理荆家三餐,荆堂的父亲认为潘叔不应该受限在荆家,于是便出钱出力让潘叔来日本开店,主要也是因为三个孩子和妻子的别墅都在东京,这样也能就近满足妻小的口腹之欲。 潘叔的料理很快便送上桌,莫容洁先喝了口汤后,忍不住在心中发出赞叹。难怪荆家人对潘叔的好手艺像着了迷一样,只要人在东京一定会天天光顾。 两个人饿到不行,瞬间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主食。 「好吃吗?」荆堂笑问。 才刚结束丰盛可口的大餐,莫容洁现在正吃着潘叔手工制作的杏仁冻,幸福地眯起眼来。「好好吃~~」 她挖了一口送到荆堂面前。「你吃吃看。」 「我不吃甜食。」 「不管不管,你一定要吃吃看!」 她太满足了,急于和荆堂分享这美味的甜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娇嗲的嗓音和动作无疑开启了一道欲望之门。 荆堂张开口,准备接受她的喂食时,突然握住她的手,拉她向前,他前倾,封吻住她的唇,他饥渴的舌尖刷过她的贝齿,卷着、吸吮着,激烈的舌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放开她,回味地吮着唇,坏坏地道:「这才叫美味。」 莫容洁红着脸,抱着玻璃杯刻意闪得远远的。「才怪。」 午餐结束。 在潘叔的小店吃饭,荆家人绝对是坚持付帐的,结完帐后,在潘叔的目送下,两人外带了一堆食物,缓步离开小店。 他们手牵着手,惬意的散步着,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气温还是偏低,但因为有温暖的阳光,所以减轻了不少寒意。 这样的日子就是她梦想版图中很重要的一块,和自己心爱的人漫步在午后暖阳里,感觉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慵懒而浪漫。 她投入他怀中,轻轻搂着他有力的腰,仰起头,对着他愉快地笑。 荆堂将她紧拥入怀,打趣地道:「不要那样对我笑,我会当那是邀请,而你也别想散步逛街了。」 虽说是玩笑话,但荆堂灼热的眼神可是再认真不过了…… 莫容洁心一悸,两人深深地凝视彼此。 他们之间总是存在着一触即发的情火,等着看谁第一个点燃。 铃! 突然,荆堂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应了几句后收线,面色凝重。 莫容洁心一紧,赶紧问道:「怎么了?」 「我妈要见你。」 久没见到荆母,觉得她看起来好疲惫,彷佛老了好几岁似的。 莫容洁跪坐在榻榻米上,深深一鞠躬。 这是她应该做的,荆阿姨对她照顾疼爱,但她却以逃婚这个方式回报她。 「我真的很抱歉。」 荆堂被保镳挡在大门外,连母亲的住所也进不来,荆母只想和没缘的媳妇直接面对面单独谈谈。 「莫小姐,是我儿子不够迷人吗?还是他对你不够好?所以你才会选择逃婚这条路?」 一句「莫小姐」震得莫容洁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不再是荆阿姨最疼爱的容容了,她只是一个让荆家蒙羞、在婚礼前抛弃荆堂的女人罢了。 情况回归到最初离开荆堂的时候,她忘了自己所下的决定,不能和荆家有任何来往,她必须离开荆堂,这几天那短暂的幸福感,她只能放在回忆里,绝对不能扩张或延长。 「不是的。」 荆母长叹了口气。「那是什么原因呢?总有原因吧!你不爱荆堂是因为本来就有喜欢的对象吗?」 莫容洁摇摇头。「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但你不要荆堂却是事实。莫小姐,任何事情都有原因的,你把原因说出来,荆堂可以死心、我也可以死心,至此之后,我们将不会再联络,荆堂也不会把你掳到这儿来,让你感到不便。」荆母有些失去耐心,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是啊,她也可以死心,打从第一眼见到这漂亮女孩,她就觉得很对眼,她是真的喜欢容容,要怪就怪自己的女儿,荆玫的个性既任性又刁钻,每次都只有惹妈妈生气的分,哪可能像容容一样,会陪她聊天、陪她泡汤、陪她逛街,贴心得像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唉,这样的孩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就算做错了事,她还是无法对她生气,呜——她还是想要容容当她的二媳妇啦…… 「夫人。」她深吸了口气,想藉此逼退悬在眼眶边的泪。「请原谅我无法说出实情,但请你相信这绝对是唯一的方式。」 「离开荆堂叫唯一的方式?!」荆母哇哇大叫。 「对。」 「你……我开始相信荆玫的话了,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荆堂对吧。」唉——荆母深深地叹了口气。 莫容洁没有回话,只是直挺挺地坐着。 「或许我真的错了,我强求了,我不该主导你和我儿子的未来,如果说你不爱他,当然会选择逃婚,没人想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真的不喜欢吗? 她快六十岁了,看尽世间百态,这种基本的直觉难道没有吗? 容容真的不爱荆堂吗? 她能不能再赌看看年轻人的未来? 他们会很合适的,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你和荆堂有夫妻之实了吗?」 莫容洁没回答,张大眼,满脸通红。 「看样子是没有的,好——」 荆母下定决心,要再导一场激将法的苦肉计,如果这个方法还是不能留住他们的心,那这两个人是注定没缘分了。「莫小姐,我让你走,你不用担心我儿子是不是会再去骚扰你,我能找到更适合的新娘,男人嘛,有了新欢谁会在乎旧爱呢?」 荆母定定地看着容容苍白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些蛛丝马迹。「我会请保镳跟你回荆堂的小屋整理你的行李,之后再送你去机场,我要你今天离开日本,从今尔后,你和荆家和荆堂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驱逐令从疼爱的荆阿姨口中说出,杀伤力痛苦到无法想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倾泻而下…… 莫容洁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荆阿姨肯协助她脱离荆堂,她必须感谢,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能多想。 莫容洁紧揪着自己的胸口,没办法,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她不知道心脏会不会痛到裂开…… 突然,她想到荆堂之前说的话。「荆堂说之前的婚礼照常举行了,那么,我需要给夫人怎样的文件,才能去完成离婚的手续?」 荆母大惊。「荆堂说婚礼照常举行?!怎么可能?那天早上,他起床后,一收到你的简讯,立刻赶到你家找人,你父母根本不知道你去哪儿,全家乱成一团,荆堂怕你出事,是被坏人强迫才发出那样的简讯,于是动员了在台湾所有的人,并且要求警方提供协助,最后找到你是独自一人前往日本,他才会让他的人在日本机场等你,婚礼根本没有开始,这孩子……唉……」 荆母痛心地叹息。 「只能说我儿子死脑筋,真爱上了,要他放弃也不愿意。」 莫容洁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手背上,她控制不了情绪,只能任由眼泪悄悄滑落,这是她的无助和心痛。 「你真的不爱荆堂吗?」 莫容洁没有回话,她站起身,深深的一鞠躬。「荆阿姨,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载着莫容洁的黑头车从后门离开后,还在前门等待的荆堂实在沉不住气了,硬是推开母亲保镳的阻拦,冲进屋内。 「堂,我正要叫你进来说~~」荆母将插好的花移到一旁。 荆堂环顾四周。「容容呢?」 「走了。」 「走了?!」 「是啊,走了,我让人陪她回家收拾行李,之后会送她到机场塔机回台湾。」 荆堂气急败坏低吼道:「是谁准许她离开的?!」 荆母叹了口气,这两个年轻人已经让她因为烦恼而老了好多岁,这是她最后一次帮他们了。「儿子,她不爱你,你应该放她走,不要这么死心眼!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当初我要是没把你们凑成一对,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荆堂所有的心思都在容容身上,他转身就要走,可荆母却拦下了他。 「让她走,荆堂,既然你们没有夫妻之实,就让她走吧!而且就算你们是夫妻,她还是想走的,你跟她说婚礼照常,她还问我要给我什么资料才能办离婚,可见她心意已决。」 荆堂的脸瞬间冷掉,像冻结的冰,表情让人畏惧。 他问:「夫妻之实?」 「对啊,没夫妻之实就不能算真正的夫妻,你别误了人家。」 荆母必须忍住不能笑场。 她还是适合当出馊主意的人,而且,容容没给她确切的答案,就算现在离开了也不能解决事情。 荆堂转身走人,这回荆母没再阻止,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移动的喷火龙,不禁心情大好,床头吵床尾和不是吗? 她是这么相信的。 荆堂冲上二楼主卧室,看见莫容洁正在收拾她的盥洗用具,熊熊怒火立刻爆发,他冲下前,将容容床上的袋子一股脑儿的全丢在地毯上。 他以为她和他一样沉醉在这些天的宁静和谐! 他以为她和他一样认为他们的未来充满希望! 他甚至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整颗心洋溢着满满的爱! 「你执意要离开吗?!」他双手攫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嘶哑地低吼道:「你就这么希望和我离婚?你就这么希望早点离开我的身边?夫妻之实,如果有夫妻之实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吼着,激动地封吻住她的唇。「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荆堂,放开我——」莫容洁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整个人挣扎不已。 「不放!」他用力脱掉她身上的毛衣。「一辈子都不放!」 「荆堂!」 第十二章 他残忍地对她笑,但那个笑容却让她看了心碎。「你可以叫我亲爱的,可以叫我老公,可以单一字叫我堂,不用这么生疏,亲爱的。」 他抱起她,用力将她丢在大床上,脱掉自己身上的衬衫,解开皮带,将她的双手高举,轻系在她的手腕上,他着了火的眼怒视着她。「莫容洁,你仔细听好,这辈子,我不可能放你走!」 他的唇覆住了她,双手除去彼此的衣服,让两个赤裸的身体熨烫着彼此。 …… 结束了。 他翻身离开她的身体,坐起身,穿上衣服,没有半点温存,冷漠得彷佛刚刚的亲昵只是自己的想像。 倏地,泪水刺痛了她的双眼。 荆堂站起身,打开房门,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莫容洁无助的啜泣声。 一个多月前,她从日本返回台湾,带着快乐飞扬的心,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头等舱、宾士车,所有最好的物质,父母全都给了她。 一个月后,她同样从日本返回台湾,但快乐已离她远去,唾手可得的高级享受也没了,只剩下拥有一颗憔悴哀伤的心的自己。 在成田机场时,她已经打电话通知乾妈她要回家了,入境台湾后,果然看到乾妈带着关爱的微笑等候着她。 莫容洁投入郑美芳的怀抱,疲惫的心顿时有了依靠。「乾妈……」她哑着声唤着,原以为干涸的眼泪再度凝聚。「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郑美芳含着泪,这些天她确实是坐立难安,想的念的全都是容容。「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之间的过程郑美芳完全不想再讨论。 莫容洁急着问:「我爸妈呢?」 郑美芳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宣布破产了,公司目前正在清算中,台北的房子被拍卖了,现在住在宜兰老家,状况不好,但也没有很差,至少还可以面对事实,不用跑到国外去变成通缉犯,终生不敢回到自己的家乡。」 莫容洁叹了口气。「我回家看看。」 「嗯,上车吧,我们一起去。」 「乾妈和我妈……」 郑美芳挥挥手。「都什么时候了,你妈没精神和我斗气了。」 两人从桃园机场赶到宜兰老家,这是爸爸长大的地方。小时候,阿嬷在世时,她都会回来过寒假。 爸爸去台北参加债权人会议了,只有妈妈在家,这么折腾下来,连一向爱美的妈妈都变得好憔悴。 容容一看到妈妈后,便哭倒在她怀里。「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爸爸……」 妈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没事的,这不关你的事,大环境不好,加上大陆商家恶性竞争才会这样的,容容,我们家这次的难关就算荆家能帮忙补洞,洞还是有破掉的一天,倒不如早点处理掉还比较好,爸爸也知道这点,你不要太自责。」 经过了这些日子,莫家双亲都想通了,女儿才是最重要的,想她不见几天,两老的心就破了几天,现在容容回来了,一切雨过天晴,再怎么难过的关都会过的。 「你和进平也可以在家享享清福啦,忙了大半辈子,够了。」郑美芳安慰着好友。 莫母笑看着好友。「当然,能这样是最好的,现在就要等进平开会回来看怎么说,我想变卖资产肯定是不够的,我和进平两把老骨头了,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工作来赚钱还银行,你的小酒馆缺不缺扫地的阿桑啊?我挺会扫地的。」 郑美芳大笑。「不缺扫地的,倒是缺一个坐台的,容容的妈保养得好,依然国色天香,我那票熟客人包准会被你迷个半死!」 「哟,那倒可以,我一把年纪了,偶尔还是会怀念年轻时被人爱慕追求的时光啊!」 「你这话可千万别被容容的爸爸给听到啊!」 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说着无伤大雅的笑话,把现实的问题拿来抬杠,心情也快乐了些。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莫容洁知道自己要快点振作起来,找份工作,这样才可以养家,也能帮忙分担些在外的债务。 她先回台北一趟,看着位于大安区的四楼透天洋房的大门前贴着那张大大的执行命令,心中不免感慨惆怅,连进屋子都还要执行官的同意,这里,真的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进屋的目的是要搬走她的服饰、配件、鞋子,这些全都要拿去给她一个贩售二手名牌货的好朋友,要她帮忙贩卖,朋友知道她家的状况,当然同意帮忙,且还不抽取其中的佣金。 而因为乾妈刚好要到日本去度假,所以日本的房子就麻烦乾妈处理,但乾妈的交换条件是,她得到乾妈开的小酒馆代班个几天,这样正好,她空有学历却没有实际工作经验,就算要找工作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加上自己对开店也满有兴趣的,所以便一口答应。 「容容,你可以吧?」乾妈临走前仍不太放心地问道。 「喔~~乾妈,你放心啦!我搞不好还会增加业绩啊!」莫容洁笑道。 就当是自己未来开店前的实习吧,她是这么想。 乾妈的小酒馆有另外聘请厨师和洗碗打扫的阿姨,所以她只要帮忙招呼客人、点餐、结帐就可以了,但因为都是老客人的关系,乾妈有时候会和客人小酌几杯,虽然她是代班的,但也免不了这些规矩,尤其自己又是年轻貌美的小姐,熟客当然会要求多乾几杯。 就这样乾杯来乾杯去地过了几个小时后,总算打烊了。 莫容洁弯下腰,在后门不停呕吐,她酒量不算差,但碰到一群有心灌酒的熟客,就只能举白旗投降了,九点过后她可以说头是晕的,彷佛漫步在云端,能撑到十点半打烊,她可蔚为奇迹了。 洗碗的阿姨帮忙泡了杯热茶给她解酒。「老板娘的乾女儿啊,你太拚了啦,其实你不喝他们也奈何不了你的!」 莫容洁感激地接过热茶。「不喝不行,他们都是我乾妈的熟客,我不能得罪客人,你不要跟我乾妈说我第一天就抓兔子喔,我乾妈会笑我的。」 厨师也是个阿姨,同样关心代班乾女儿的状况。「好。你没事吧?要不要叫车回去?」 莫容洁摇摇头,喝了口热茶,觉得闷抽的胃似乎舒服了些。「不用了,很近,我搭公车,时间还早,谢谢两位阿姨的帮忙。」 收拾完毕,和两位阿姨道别后,莫容洁关上店门,摇摇晃晃地前去公车站搭车,目前她暂住在乾妈天母的小套房,离这里只有四站的距离。 她全身软绵绵地靠着站牌站着,酒精让她的头昏沉沉的,突然一辆银色宾士跑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软式敞篷车顶盖掀起,里头坐着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全都对着她笑。「漂亮小姐要搭便车吗?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 莫容洁摇摇头,指指车牌,什么话都懒得说。 「公车不会来啦!你就等到天亮吧,笨蛋!」 年轻人大笑,车子的引擎声轰轰作响,加速驶离。 莫容洁瞪着跑车驶离的方向,记下车号,同时拿出手机,按下市民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直接投诉有一车的年轻人正酒驾开快车。 很好,她收起手机,觉得很痛快,但头还是昏的,公车也还没来。 过了半晌,第二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莫容洁眨眨眼,她知道这个牌子,老爸在两年前情况很好时,原本想换这台车的,但后来还是因为价格实在太昂贵而作罢,入门款不说,规格讲究一点的也要一千五百万以上,它是精致手工打造、承袭英国典雅贵族风范的bentley(宾利)。 哇,天母的男生搭讪都开这么好的车子吗? 车门开启,莫容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 荆堂。 她瞬间震惊到酒醒了,马上转过头,不想和他对到眼。 她今天有最糟糕的气色,乱七八糟的马尾,随便的防风外套和牛仔裤……她全身上下都很狼狈,刚刚还吐个半死,实在不想在这样的状况下和他不期而遇。 荆堂望着刻意不跟他对上眼的莫容洁,心里一阵闷恼。 她一身的酒气。 他面无表情,只有逐渐收紧的拳头,泄漏了他的情绪。 那天之后,他离开日本,完完全全地投入工作,将所有爱恨情仇的回忆全数封锁,就算心痛个半死,他也要尽量表现出那段挫败的感情无法伤他半分。他拚命工作,工作是他的一切,他的王国持续发亮,他还是叱吒商场、让人畏惧的荆堂。 莫容洁悄悄挪动脚步往旁边站,看着公车要来的方向,心里祈祷着——公车啊~~公车啊~~拜托你快点来吧~~ 「不认识我了?」荆堂站到她身边,勾着唇角问道,那语气似讥讽又似愤怒。 她撇开脸不看他,不能看,不能看!一看到他的脸,她的勇气就没有了,只会流下一堆无解的眼泪,所以不能看! 「狂欢夜吗?看来你喝了不少?」 「是啊是啊。」随便他怎么想。 「这么快就投入夜生活了?我们才分开不到一星期。」 随便,随便,她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公车快点来。 「对啊对啊。」 荆堂失去耐心,握住她的手腕。「莫——」 「堂。」甜滋滋的娇唤声,停住了荆堂的动作也吸引了莫容洁的注意,宾利车走下一位惊天动地的大美女,她记得她,她是凉子小姐,日本商会主席的千金。 「堂,你的朋友吗?好面熟?」凉子走到荆堂身旁,轻轻勾着他的手臂,宣示主权的意思很浓厚。 凉子小姐太多虑了,小小的她根本构不成威胁,莫容洁心想。 空气因为凉子小姐的加入而变得像是充满花香的春天,他们穿着正式的燕尾西装和华丽的礼服,像是刚结束了一场宴会。 郎才女貌,莫容洁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赏心悦目,她该恭喜荆堂找到适合他的女人吗? 不,她做不到。 荆堂存心要做给某人看,他温柔地搂着凉子小姐的纤腰,亲密地道:「你当然觉得她很眼熟,她——」 哈,公车来了。 莫容洁开心得想要跳舞,耶耶耶,公车来了,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很帅地丢下了句:「先生,你认错人喽,我的车来了,再见再见,祝两位有个浪漫的夜晚喔!」 她喊着喊着,最后还不怕死地送上一段祝福的话后,便赶紧跳上公车,不想被怒火四射的黑眸给喷到,哼。 荆堂眉头紧皱,看着驶离的公车,若有所思。 「堂?」 荆堂回神。「我送你回家。」 「我……」 凉子欲言又止,一直以来,她都猜不透荆堂在想什么,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荆堂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呢? 第二天代班,或许是因为昨天乱穿还碰到某人的关系,今天莫容洁有特别打扮过,还将长发盘成女人味十足的发髻才来开店上班。 小酒馆的营业时间是从黄昏五点到晚上十点半。五点到八点是接待来吃晚餐的客人,这批客人通常都比较单纯,而八点过后来的客人几乎都是想来小酒馆喝酒的,酒一入肚,精神亢奋了,自然会对美丽的小姐在言语上有些轻佻,这种情况很正常,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吃点小豆腐罢了,不必看得太严重。 第十三章 但,荆堂可完全不这么想。 昨天晚上他立刻派人调查莫家的状况,毕竟容容不会突然变成公车族。 就算想封闭那段情伤的回忆,但遇到她,他还是只能再度沉沦,容容永远是他无法割舍、让他又恨又爱的痛点。 今天早上报告回来了,莫家破产,目前正在清算协商仲裁中,容容工作的地点是乾妈的小酒馆,乾妈赴日处理容容的房子。 他九点来到小酒馆,好管闲事的荆玫也跟来台湾看好戏了。 「莫家破产了,那个背叛你的女人现在只能低声下气地出来工作,我亲爱的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大快人心,感到很痛快呀?」 并没有。 如果有的话,他不会厚着脸皮再来找她。 此时,前方一名劝酒的酒客拉着容容的手不放,他整个人抓狂,差点冲上前去揍人,幸好有荆玫紧紧拉着二哥。 「二哥,冷静点冷静点。」 没揍到人,荆二少爷相当不开心,随口问道:「你是明天回英国?」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这里这么好玩,我怎么舍得回去?」 「多事!」 二哥凶巴巴的眼神紧绕着没缘的二嫂打转。 没缘二嫂很忙,一下子忙着帮客人点菜,一下子忙着送菜,一下子还要和客人划拳,一下子又是一杯黄汤下肚…… 荆玫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没缘二嫂真的太美、太干脆、太帅了,果然认真的女人最美丽,第一次见到死气沉沉的没缘二嫂时,她还曾怀疑花心的二哥怎么会喜欢上她咧! 荆玫高高挥手。「老板,我们要点菜。」 莫容洁转头,回眸一笑。「好的,来了。」 这回眸一笑真是百媚生啊! 不过二哥快气死了! 没缘二嫂在看到他们这桌的客人后也快吓死了! 莫容洁差点摔倒,赶紧扶着一旁客人的桌子。 殷勤的客人立刻起身搭上她的小蛮腰。「小莫,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在看到喷火的黑眸和快要气到脑充血的黑脸时,莫容洁迅速推开客人的手,她不想害乾妈的熟客有任何闪失。 「哇,没缘二嫂真聪明,还好她看得出来咱们荆二少爷快要气到抓狂了,二哥,你需要我调查那个胆敢搂我没缘二嫂小蛮腰的笨蛋是打哪儿来的吗?」 「不需要。」 连声音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低沉,二哥真的气坏了…… 莫容洁战战兢兢地拿着菜单来到这一桌,腿都快软了。 他们怎么会来?他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巧遇吗?不可能吧…… 喔,她忘了,他们可是荆家啊,荆家人想知道的,绝对有办法查到! 莫容洁有些哀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客人想点些什么?」 坏心眼的荆玫又要继续耍坏了。「你是新老板吗?以前没见过你耶!」 荆玫不可能来过这里,这只是说辞,如果荆堂能找上门来,或许就代表她和她家最近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不看他,她不想再流眼泪了。 「这是我乾妈的店,我只是过来帮忙。」莫容洁低垂着眼帘,很制式地答道。 荆玫看着没缘二嫂身上那件合身的连身洋装,虽然简单,却勾勒出没缘二嫂的好身材,瞧这一屋子的男人哪一个看了不流口水的? 呵,二哥只好继续发脾气吧! 荆堂不是没注意到这屋子里所有男人的视线全落在容容身上,他心中的怒火仍持续燃烧着——她竟然在这里工作?!她在这里对每个男人展现她迷人可爱的笑脸?甚至当这些男人有意无意地碰触她时,她竟只是微笑拒绝?!她竟敢! 她可以对任何人好言笑脸,但为什么就是不肯看他,连话也不说? 荆堂的大火山完全爆发了,他霍然起身,扯着莫容洁的手腕,拉了就走。 「放手——」莫容洁正想抗议,但在看到他悲伤的眼神时,顿时停止挣扎。 「没缘二嫂我会帮你顾店啊!放心喔!」荆玫快乐地喊道,还故意把二嫂两字喊得特别大声,让这一屋子的男人知道真相。 荆堂扯着她来到小酒馆一旁的巷子,他放开了她,像困兽般愤怒地来回走动。「你陪他们喝酒啊?!」 「他们是客人。」她的心跳得好快。 「你让他们随便碰你?!」 「他们是客人。」 他来回踱步,看得她头都快晕了。 「陪客人喝酒、随便让客人碰,你以为你是——」他舍不得说出更难听的字眼,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吞回去,气得手指乱挥,继续踱步。 「我不是酒家女。」莫容洁双臂环胸。 荆堂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你当然不是!你是我的——」 他顿住,放开她,继续踱步,然后开始碎碎念:「你要知道,你曾经是我荆堂的未婚妻,荆家未过门的二媳妇,你不顾自己的名誉也要替荆家好好想想,注意一下自己的品德可不可以?我不想要有任何闲话传到荆家长辈的耳里。」 这下可把莫容洁给惹毛了。 她冷笑,冷得让人全身发毛。「我努力工作,正正当当的工作,小酒馆是登记有案的合格餐厅,不是一般不合法的色情黑店,我的品德很好,我自己知道,不用外人来评判,还有,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你和荆家完全没有任何一点一丝的关系,我说得够清楚了吗?荆先生,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我不需要套上荆家完美高尚的高标准!」 他瞪她。 她也瞪他。 他气到快脑中风了,一脸狰狞。 她还好,表情还算平静,发泄完不平后,她感觉挺痛快的,但心里还是闷闷的。 突然,厨房阿姨冲了出来,像火烧房子一样的激动,双手还使劲挥舞着。「小莫小莫,不好了啦,那个小姐在和客人拚酒,赌的是一瓶威士忌和一百元美金,客人全疯了,都在猛灌酒啦!」 莫容洁抬起头,无奈地看了下天空,然后跑回店里。 要是小酒馆被荆玫毁了,她非剥了荆玫的皮不可! 看着她急呼呼离去的身影,荆堂迈开脚步跟上。 拜荆玫所赐,爱劝酒的熟客全部都醉得东倒西歪各自离开,后来的一个小时是小酒馆难得安静的时候,连爱惹事的荆玫也被她哥哥给赶回去了,小酒馆很安静,除了两桌女性客人外,还有窝在墙角座位喝闷酒、生闷气的荆堂。 莫容洁趁着空档作了一些腌制的小菜给阿姨吃,厨房阿姨尝过后,对小莫的厨艺大为赞许。「哇,小莫你太厉害了,原来南瓜还可以这么做喔!」 先将南瓜蒸熟放凉,再将南瓜肉挖出来,放在大碗里拌上适量的咸鸭蛋就是一道很受女性欢迎的小菜了。 「这个很简单,是我看书上学的。」 洗碗阿姨说:「小莫不仅人长得漂亮,又很会做菜,能娶到小莫的男人可幸福了,对了,我来找找我家亲戚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像小莫这么好的媳妇被外人选走那就可惜了!」 厨房阿姨赶紧接着说:「是啊是啊,没错没错,我也要来想想我家亲戚有没有合适的人!」 两位长辈的话荆堂听得一清二楚,他将酒杯砰的一声用力放在桌上,吓了两位阿姨一跳。 「不用理他,他很有钱,一亿个杯子都赔得起。」莫容洁凉凉地说。 厨房阿姨轻声耳语:「小莫,他是你男朋友喔?」 「过去的。」 「未婚夫?」 「过去的。」心有点酸…… 「有钱又帅的男人不好找喔,放弃了很可惜喔!」这是洗碗阿姨的真心话。 「我不稀罕他的钱!而且他品德很差!」莫容洁刻意很大声地说道。 好,他承认容容可以轻易地勾起他的情绪、轻易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并把他气到灰头土脸,但是,他堂堂荆家二少爷有必要留在这里受气吗?!外头多得是听话、温柔,随便他摆布的女人! 荆堂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元纸钞放在桌上,准备走人,可却在门口停住脚步,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也没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莫容洁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男人。」 十点半打烊,她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三个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好店面后,厨房阿姨好心地问:「需要我骑车送你回家吗?我今天有带我女儿的安全帽来。」 莫容洁笑着摇摇头。「不了,今天是满月,我想散步回家。」 「男人在满月会变成狼喔!」洗碗阿姨说着玩笑话。 「哈,真可惜,狼人九点不到就全被摆平啦!」莫容洁笑道。 三人哈哈大笑,关灯锁门,和两位阿姨挥手说再见后,莫容洁拉紧大外套,竖高衣领,慢慢散步回家。 一辆黑色bmw745突然停在她旁边,莫容洁愣了愣,是来搭讪的吗? 车门打开后,荆堂走下车。 「我送你回家。」 莫容洁甩过头不打算理他,故意绕过他,拦了部计程车,快快上车离去。 荆堂望着离去的计程车,他抚着下颚,扯着微笑。 莫容洁盯着后视镜,确定他没追上来后才松了口气。 太累了。 心里累、身体累,所以不要再去想了,她抹去眼角的泪光,总有一天,再怎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只要没有交集,应该都能遗忘吧。 回到乾妈的小套房,连大灯都没力气开,莫容洁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所有的勇气和战斗力全部归零,刚才的豪迈帅气全没了,她好累、真的好累…… 叮咚! 电铃响起,她站起身,抹掉眼泪,开门,发现站在外面的是荆堂,她赶紧想关上门,但力气哪能跟荆堂抗衡? 荆堂得意、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门,室内一片黑暗,可他还是看到她潮湿的双眼,他不舍地将她拥进怀中。「容容……」 多么温暖的怀抱。 这无疑是在考验着莫容洁最后的底线,她全身都在颤抖,无助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俯身吻住她颤抖的唇瓣,她凝视着他,发现他的黑眼在灰暗的光源里还是炯炯发亮…… 她迷惑于他眼中的光亮,彷佛那是茫茫大海里唯一的指引——她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想、也不想管了。 莫容洁踮起脚尖,双手攀住他的颈,轻轻唤道:「堂。」 他低吼,热烈的吻猛然袭来,饥渴而有力,他的手爱抚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 她按住即将袭胸的手,两人着了火的眼燃烧着彼此。「不要在这里,这里是我乾妈家。」 他凝视着她,打横抱起她。「那就回我们家。」 莫容洁跪坐在大床上,赤裸的胸展现在黑夜的冷空气中,她双颊绯红,有些害羞,抬头凝视着他,今晚将和之前很不一样,她可以很坦然地面对彼此的情欲。 结束。 上一回,他默默无语地离开她,这一回,莫容洁推开了他,硬是忽略下半身突然袭来的空虚感,她咬着牙走下床,无视颤抖的双脚,她要走,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走就对了!她是笨蛋,她怎么能够……她怎么可以! 喔,她是笨蛋! 荆堂下床,打横抱起了她。 「放开我。」她不看他,声音好冷。 「洗澡。」 「我要回去!」她大吼。 「是你说要来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欢爱后和他吵架的,荆堂很气,很气自己在乎的人到底在不在乎他! 她推着他的肩膀。「我可以反悔。」 「想都别想!」他吼了回去。 他将她丢进按摩浴缸里,她气恼地抗议道:「很痛耶!」 第十四章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反省,反而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摔疼你的小屁屁啦?我真是抱歉啊!」 荆堂拿起莲蓬头,调整好水温后,想亲自帮她洗澡,但手一碰触到她每一寸的肌肤就是种折磨,即使才刚欢爱过,她赤裸的身体还是有办法唤起他的反应,只要想到自己进入她身体的感觉,他的灼热就硬得像石头,天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容容总是有办法轻易挑起他的欲火! 他生气地将莲蓬头塞给她,跨进浴缸里。「你帮我洗!」 「我不要!」她拒绝。 她想站起来,却又不小心滑坐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到他直挺挺的男性欲望就在她眼前,她一愣,虽然欢爱过,但却从未「正眼」看过它。 荆堂觉得没什么好回避的,反而很得意地展现着。 它……好壮观。 莫容洁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心中的小恶魔正偷偷地告诉她——碰一下不知会怎么样?碰碰看啊! 她抬起手,食指轻触他肿胀的前端,他闷哼,身体震了一下。呵,真好玩,莫容洁有种胜利的感觉,她仰头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小手怯生生地握住他男性的骄傲,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刷过,他的臀猛地一缩,表情很震惊,呵呵,她扬起得意的笑。 「你在玩火。」他咬牙警告。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事总不能老是他在主导,她要让他知道,就算她经验只有一点点,她还是可以掌控一切的。 她张口,尽力地含住了他…… 浴室春意浓浓。 爱情果然让每个人都变成笨蛋,前一秒才指责自己因为情欲而变成笨蛋,下一秒又继续当笨蛋。 莫容洁今天很烦躁,很烦躁,真的很烦躁。 首先,是今天早上,当她从荆堂怀里醒来时,他那得意餍足的表情,活像偷吃了好几头小肥羊的狼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再来,荆堂疯了,不但不让她离开半步,连上班也要她陪,还叫她和他一起开了好多个会,但她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只能频频打瞌睡,男人体力真好,欢爱到天亮,她全身肌肉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一拉扯就痛,可他居然还满脸春风,在会议上虎虎生风的,只能说,男人果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哼。 还有,好不容易甩掉荆堂来开店,一到店里立刻接到乾妈来电问她为什么昨夜家里没人接电话,连手机也不接?唉,她只能跟乾妈解释昨晚因为太累睡着了,所以才没接电话…… 她现在气恼的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番田地?!她明明就该推开他、远离他的,但心里却又矛盾地想和他凑在一起…… 唉,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然后就是现在,两个黑衣人像卫兵一样站在店里,只要有熟客和她说话,就会站出来表达关心;只要有男客人盯着她超过十秒,也会站出来表达关切,反正不管如何,只要客人想对她怎样,黑衣人就会跑出来就对了啦! 搞得熟客坐不久就快快闪人,新客以为里头有黑道大哥在用餐也不敢进来,小酒馆被这两个凶神恶煞一站,请问还有客人敢进来吗?她要怎么做生意?!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她要怎么不烦躁啊?! 厨房阿姨和洗碗阿姨好奇极了,全挤在柜台缠着老板娘的乾女儿问东问西。「小莫,他们是谁啊?」 该死的荆堂的手下。「不知道。」 「看起来好像不错用喔,可以叫他们来帮忙洗个碗啊……」洗碗阿姨的表情挺高兴的。 够了! 莫容洁再也忍不住了! 反正现在也没客人,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不是恨她吗?不是气她吗?那他能不能闪远一点,不要抱她,不要亲她,不要用灼热的眼光看她? 重点是,不要派黑衣人来气她。 她冲到黑衣人面前问道:「你们二少爷呢?」 「二少爷今天有重要的应酬——」黑衣人恭敬地回答。 「应什么酬,谈亲事就谈亲事啊,有什么不敢说?」 回话的人是荆玫,对,她又来了,人在台湾就要找事做,哪里好玩她就要往哪里钻。 莫容洁一愣。「谈亲事?」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嗯哼,我爸来台湾了,上回婚礼新娘不见后,他气得跑到上海和日本商会主席打高尔夫球,打着打着就很开心啊,决定要亲上加亲,二哥和凉子会择日结婚。你瞧,你不要二哥,还是有一堆人爱他的呢!」荆玫乐意提供最新讯息。 原来荆堂和美丽的凉子就要结婚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昨晚还主动和他…… 老天,她替自己安排了什么命运?! 离开日本后,她就知道两人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就算再怎么思念他,思念的心情再怎么难熬,她也不能放任自己再和他在一起。 荆堂要结婚了,昨天的一切,今天自己嘴上抱怨心中却甜蜜的心情都像个大笑话! 莫容洁傻愣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般。 荆玫很满意看到这个效果,就是嘛,不能老是她二哥爱她爱个半死吧! 「不过呢,如果我爸爸知道二哥和你还纠缠不清的话,一定会气到脑中风,上回你逃婚,我爸已经气到心脏病快发作了呢!」 纠缠不清。 在外人眼中她和荆堂是不是就是那四个字?纠缠不清,她纠缠着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 莫容洁深吸了口气,不发一语地走回柜台。 「我带你去看好不好?」荆玫提议道。 莫容洁摇摇头,接起电话。「小酒馆,您好。」 「容容,你的房子刚刚卖出去了!高价卖出!高价卖出!突然来了一个律师,没喊价就算了,还加价耶,我好奇是哪个笨蛋买的,就技巧性地问了仲介,结果你猜是谁,是荆堂!荆堂多花一倍的钱买了你的小套房!」 莫容洁闭上眼。「乾妈,我等一下打给你,你先和仲介说买卖的事先等一下。」 她挂上电话,平静地和荆玫说:「我要见他。」 如果要见他,她可以回到荆堂信义路的家等他,这两个黑衣人一定可以带她去,但她必须让自己死心,那么直接去参观他的提亲宴一定是最直接明了的了。 无缘二嫂严肃的表情让荆玫犹豫了,二嫂像决定了某些事,她有感觉这些事绝对会让二哥抓狂,如果让二哥知道导火线又是她,她这条小命准会玩完。 「算了,我不带你去了。」荆玫耍赖。 莫容洁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是大人物,不难查。」 莫容洁拿起店内的电话打回宜兰老家,先问到爸爸好朋友的电话,这个好朋友和日本商会主席也是球友,再问到日本商会主席秘书的电话,最后她以流利的日语谎称自己是日本驻台记者,表示想独家采访凉子小姐和荆家少爷的事,秘书一听,便将私人俱乐部的地址告诉她。 荆玫目瞪口呆,无缘二嫂看来安静无害,难道是扮猪吃老虎吗? 莫容洁扬扬手中写着地址的纸条。「想看好戏吗?你敢载我去吗?」 荆玫哪禁得起激,她立刻答应,和黑衣人说了声后,荆玫便飞车前往俱乐部。 私人俱乐部向来控管严格,荆玫要是不来,莫容洁根本进不去,荆玫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呵,反正就闪远一点别让二哥看到就行了,好戏还是不能错过的。 荆家和商会主席另开包厢用餐,莫容洁和荆玫坐在包厢外头的沙发等候,只听到来来去去的服务生激动地赞叹道:「哇,新郎好帅,新娘好美喔!」 「对啊对啊,他们好速配喔!才子佳人也不过如此吧!」 莫容洁的表情很平静。 倒是荆玫坐立不安。「二嫂,我们回去好了,你这样出现,我家人会很难堪耶……」其实她才不会在乎这个,她在乎的是二哥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莫容洁叹了口气,起身。「荆玫,你帮我和你二哥说——」 根本来不及说了,二哥的保镳发现她和无缘二嫂在外面,已经进去通报了,二哥像个火车头急急地冲了出来—— 「容容?」 莫容洁转过身,不想对到他的眼。 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下午,到黄昏,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但他没说他要去相亲。难怪她可以顺利脱身,难怪到店里守着她的人是他的手下而不是他本人。 他就要结婚了,她当不成他的新娘,就不能接受他的呵护之情,这些回台湾后所造成的混乱她要亲自画上句点。 她漾开笑,就要结束了,句点要画漂亮一点。「嗨。」 「你怎么会来?」 包厢的门再度打开,凉子跟了出来,看到莫容洁时一愣,怎么又是她?听说她是堂之前的未婚妻,他们之前的婚礼临时取消,原因以及任何消息都被荆家封锁,无从得知。 凉子走向前勾住荆堂的手臂,他们两家正用完餐,等会儿就会讨论到有关结婚的细节,堂一直没拒绝也没同意她父亲的提议,她害怕只是两家父亲一头热的撮合,她也想知道堂的心意。 相较于凉子急于宣示主权,无缘二嫂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她虽然没有华丽的礼服和精致的彩妆,身上也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及膝裙、披肩外套,呵,无缘二嫂搭配的衣服还真像二哥会喜欢的类型……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无缘二嫂在打扮上略逊一筹,但气势是胜利的,绝对不输给那个小眼睛小鼻子的凉子小姐,荆玫顿时觉得好骄傲喔! 「我来祝福你们。」莫容洁轻轻地说,心却在哭泣。 喔喔,荆玫赶紧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有人要抓狂喽! 荆堂二话不说,牵着她的手往户外走,昂贵的私人俱乐部的庭院造景果然很美。 「祝福我什么?」荆堂转身瞪她,怒气冲冲地问。 「你要结婚了。」她很平静。 「为什么你会知道?」荆堂失控了,凉子的事,因为昨晚和容容恩爱后,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个清楚,才会有今晚的聚餐,结果容容来了,不但不生气、不发火,还平静地祝福他和凉子?! 什么跟什么啊!到头来又是他自己一头热吗? 昨天她的娇笑、她甜蜜的依偎、她的吻、她的抚触,难道都是假的?只是抒发生理需求?! 荆堂烦躁不安,又开始来回踱步。「好,就算我真的要结婚,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莫容洁自动略过这个话题。「对了,你不需要买我日本的房子,我自己会想办法卖出去。」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他大吼。 莫容洁敛下眼帘,轻声地说:「这是好事,你和凉子小姐门当户对,很配。」 「你不吃醋?!你不在乎吗?荆家二媳妇原来是你的位置!」荆堂气到快爆炸了。 她深呼吸,因为唇在颤抖所以抿紧唇,因为手在颤抖所以她握紧双手,但心痛呢?她该怎么做? 「希望你可以联络日本的律师,我的房子不能卖给你。」她依旧面无表情。 他烦躁又无助,为什么容容总是在拒绝他的好意,撇清他们的关系?为什么容容不会吃醋,在乎一个人会吃醋的不是吗? 「联络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急需用钱,我不帮你,谁能帮你?!」 第十五章 他情急之下说的话伤到她了,但荆堂已经气昏了,并没有注意到。 她抬起头看他。「我是需要钱,但我不要出卖自己得到你的钱。」 像北极的冰河水当头淋下,荆堂的愤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见的心寒。「什么意思?」 莫容洁深吸了口气,她必须不断地想,回到台湾时,如果没有她的出现,荆堂和凉子是一对的,巧遇的那一晚,那两个完美的身影至今还映在她脑海里,她不能这么自私地改变这一切—— 她忍住欲崩溃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从我离开日本后,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昨天的事是我自愿的,你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买我的房子。」 一口气讲完后,她微微喘着气,在他的眼中看到一座冰山。 不管是对她生气时的火焰,还是情欲高涨时的欲火,或是当两人甜蜜嬉戏时,他温柔得像要出水般的柔情款款,这些情绪通通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冷,他的眼神好冷。 两人沉默了好久,只听到对峙的呼吸声…… 荆堂冷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应该付出得更多,依照你昨天晚上的服务,你的价值绝对超过一间东京小套房的市价,我会买你的房子,我也会买下莫家失去的一切!我会找你乾妈谈一个好价格买下小酒馆,让你不能对别的男人笑,我买下你所有的一切,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 荆堂转身想走,但莫容洁却抓住他的手臂。 在这一刻,他总算看到她心急的神色,不是因为他快和别的女人结婚,不是因为她舍不得他,而是因为那间该死的东京小套房! 「荆堂,我不要你给我任何东西,莫家的事你不要管——」 荆堂眯眼怒视着她,扬高她的手腕,怒吼道:「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是吗?我偏偏要以这个方式囚禁你,容容,你记住,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荆堂甩开她的手,愤然离开。 「荆堂——」 莫容洁无力地滑坐在地,老天,她该怎么办…… 无助的泪水滑下脸颊,她望着荆堂离去的方向,伤心哭泣。 「无缘二嫂,你是个大笨蛋,你踩到我二哥的地雷了。」 荆玫蹲了下来,对着无缘二嫂直摇头,同时伸手扶她起来。「哎呀,你知道吗?有钱人最讨厌人家说我们财大气粗了,二哥买你的房子只是想留下你的东西,也可以帮忙解决你家的问题,结果你居然把我二哥说得像是『恩客』一样,难怪他会生这么大的气,无缘二嫂你这回惨了啦,我从没见过二哥发这么大的脾气说——」 荆玫话都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无缘二嫂紧紧地抱住,好像把她当成了茫茫大海里唯一的救生圈。 「二嫂,你放开我啦~~」 莫容洁的泪流得好急好急,她什么也不管了,激动地说:「荆玫,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莫家的财务危机我在婚礼的前一天才知道,我父母想依赖荆家的资源让莫家起死回生,我只能走,我不想让荆堂以为我是因为荆家的钱才嫁给他,我不想让荆堂以为我在利用他,结果现在,为什么又回到原点?我不要这样……」 喔喔,这下荆玫知道无缘二嫂最大的秘密了。 「你爱我二哥吗?」虽然不问也知道,但荆玫只想再确认一次。 莫容洁的情绪全然失控,压抑许久的情绪、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爱他,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好爱他——」 荆玫叹了口气,这两个笨蛋,这两个爱得好傻、好没效率的笨蛋! 她该怎么帮她的二哥和无缘二嫂呢? 呵,回台湾真是好玩! 乾妈回来了,但却在日本受了一肚子怨气,因为荆家的律师找上门来,要她提出一个数字出售小酒馆。 「原来是见不得你服侍其他男人喔。」经容容解释过后,郑美芳总算明白了一切。 这一天,一群人全聚在宜兰里民中心有家归不得。 莫家两老也是一副苦瓜脸,人啊,不能休息,一休息全部的冲劲就没了,好不容易满足目前的退休生活,结果半个月前荆家的律师团找上门来,不但插手主导债权会议,十分钟解决莫家的债务问题不说,还派了一组由经济专家、投资专家和许多专家组成的「复苏团」,打算替莫家家业恢复到从前的兴隆,问题是两老完全没劲了,所以只能躲到里民中心,免得被那些专家一直烦,还有,他们大安区的透天洋房也被荆堂买回来了,登记在容容的名下。 情况好像整个失控了,荆堂替和荆家完全没关系的莫家做了太多事了。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里民中心来了一位稀客,也就是始作俑者——荆堂的妈妈。 荆母看到大家戒备的眼神,马上安抚道:「呃,不要紧不要紧,就把荆堂当成自己的女婿,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啦~~」 「女婿?我们可不敢当!」 乾妈拿出早上的报纸,上面的头条新闻才是一群长辈全聚在宜兰的主因—— 商场联姻又添一桩,荆家二媳妇换人做做看,日本商会千金拔得头筹正式入主荆家! 乾妈有些火大,事情都变成这样了,荆堂他妈妈来宜兰有什么意义? 报导中还把莫家破产的来龙去脉又详细地说明了一次,当然也不会少了荆莫两家神秘取消婚礼的陈年旧事,且新闻是很现实的,记者绝对不会去得罪最有权有势的荆家,所以,所有的矛头当然就指向容容了,说得彷佛容容有隐疾似的—— 这让乾妈非常火大,无论如何,那两家要结婚,又干莫家什么事?为什么每条新闻都少不了莫家? 「荆太太啊,其实事情都这样了,你再来找容容也于事无补啊,倒不如好好劝劝荆二少爷,不要随便乱花钱在我们身上,容容和他都是过去式了,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荆母能体谅乾妈的怨气,她无奈地道:「唉,这两个年轻人真是让我们烦恼到头发都白了,怎么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呢?我真不了解荆堂怎么会顺从他爸的意见娶凉子呢?」 乾妈冷哼了声。「也许你儿子喜欢人家?」 「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喜欢,荆堂不会夜夜买醉,醉到保镳都开始担心主子是不是快发疯了,才通知大哥荆靖,荆靖说,他从满满的酒瓶中捞起荆堂时,荆堂的口中一直喃喃自语念着:「容容~~容容~~容容~~」 不过,买醉的日子只有三天,责任感救回了心碎的荆堂,他回到工作岗位,像失心疯一样投入于他的工作,所向披靡地横扫一切,而自杀式的投资方式,也让他在投资市场有获不完的利,当真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大哥荆靖甚至断言荆堂再这样下去,荆家其他人都可以退休了,光靠荆堂一个人,他们全家或者子子孙孙都可以跷着二郎腿享尽荣华富贵了。 所以荆母只好跑来宜兰,再怎么样,解铃还需系铃人…… 「容容呢?」 乾妈耸耸肩,讽刺地道:「她之前回来休息了几天,今天早上就回台北工作了,荆少爷只买回莫家的地产,可没给莫家生活费呢,所以容容当然还是得回小酒馆工作。」 莫容洁休息的这段期间,小酒馆仍旧继续营业,只是厨房阿姨和洗碗阿姨全忙到一个不可开交的状况就对了。 莫容洁一复工,两位阿姨再度恢复搞笑的本领,逗得整间店里充满欢笑,熟客也更开心了,除了逗逗小姐、吃吃不伤大雅的小豆腐外,也喜欢看阿姨们耍耍宝。 手下回报,莫小姐回小酒馆工作了,荆堂禁不住想见她的冲动,抛下了未婚妻,飞车来到小酒馆。 他的出现瞬间让小酒馆的气氛变得很诡异,之前图文并茂的报导,让店里的客人和两位阿姨都知道小莫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所有熟客都对这意外的访客窃声讨论。 「小莫小莫,他来了!他来了!」洗碗阿姨冲进厨房嚷嚷着。 「谁来了?」莫容洁正在厨房忙着,有一位老客人听说她回来了,立刻带来一大瓶清酒要和所有人分享,而她现在正忙着分装小瓶和温酒。 「和你一起上报纸的那个有钱帅哥啊!他在外面喔!」 莫容洁手中的小酒杯突然掉落在地,碎玻璃四散。 说振作都是唬人的,她的心还是因他而深深揪痛着…… 厨房阿姨拿了扫把和畚箕过来。「我来收拾,小莫,你去外面点菜吧。」 莫容洁摇摇头,眼中充满了悲伤。 厨房阿姨叹了口气,说道:「去吧,他都敢来了,你又有什么好不敢见他的?」 莫容洁双手捂脸,手心中淡淡的酒香,瞬间让她整个清醒,是啊,她怕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虽然他们之间还因为财务问题纠缠不清,但也只有那样了,他都快要跟别人结婚了,她怕什么? 莫容洁拿了温热好的清酒分送到熟客桌上,熟客碍于这怪怪的气氛,通通都不敢再吃她的豆腐,最后一瓶,她拿到坐在角落的他的面前,轻轻地放在桌上。 一个月不见,虽然瘦了点,可他依然帅气。 「吃点什么?」她静静地问。 「随便。」 「请稍等。」 她转过身,但他握住她的手腕,一扯,让她坐下。 他还是没看她。「为什么回来?」 她轻叹口气。「这是我乾妈的店,我还是会过来帮忙的。」 「如果乾妈做不来,可以卖给我!」他粗声粗气地说。 「不是所有事用钱都可以处理得了。」她扯着唇角。 「是啊,我知道。」 荆堂倒酒,连灌了三杯后,用力放下小酒杯,抬头迎视着她的脸,黑眸中的激动和思念再也无所遁逃,他沙哑地说:「我不要你回来这里!你明明知道我见不得你对别人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莫容洁的双手在大腿上交握,低垂的眼中涌入许多不请自来的泪。「我懂,谢谢你对我好,但这就是我要的生活,你就要结婚了,很多事就到此结束好吗?」 哪来的结婚?他根本就没有要结婚,可荆堂现在根本没有心神解释,他惨惨地苦笑了下,轻声说道:「你爱我吗?」 莫容洁愣着,什么话也答不出来。 过了半晌,荆堂站起身。 等不到的答案,比拒绝更伤心,他是商场巨人,没有他完成不了的梦想,但一遇到了她、遇到了爱情,他却比一个婴孩还要无助。 他离开小酒馆,头也不回。 莫容洁眼眶的泪水,在他离开后,悄悄地滑落,如屋檐掉落的雨滴般滴滴答答。 「复苏团」总算离开宜兰,莫家两老快乐地过回之前种花赏鸟的惬意生活。 乾妈回到小酒馆工作,她深信休息会让骨头越来越快生锈,所以坚持继续工作。 生活恢复平静后,莫容洁也回到宜兰了,她打算在宜兰市区开家小餐厅,才刚和银行放款部门洽询完借款的事宜,走出银行大门,就被荆玫盯上了。 荆家人要找人一向是很快速的,彷佛每个人身上都装着gps,她骑着重型机车,一身红色帅气的车服,褐红色的大鬈发在空中飞扬,像极了燃烧的火焰,她美丽、狂野的模样,立刻成了周边居民讨论的焦点。 「美女,兜风吗?」她耍帅地骑到无缘二嫂身边。 莫容洁转过头,一看到来者是荆玫后,便绽开了笑。「有安全帽吗?」 第十六章 她知道荆玫是个嘴巴很坏但是心地善良的女生,她还满喜欢她的。 荆玫跨下车,不知从哪儿挖出一顶备用的安全帽。「嘿嘿,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莫容洁激赏地点点头,接过安全帽,戴上,跨坐上重型机车,准备好好地兜个风。 荆玫有高科技导航系统带路,很快便来到冬山河,她们下了车,坐在河畔,莫容洁眼一瞥,看到一旁有行动咖啡车,便起身买了两杯咖啡,买完后一转头,发现荆玫已经脱下长统马靴躺在草地上了,她闭着双眼,似乎很享受今天的暖阳。 莫容洁因荆玫的随兴而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她拍拍荆玫的肩膀,说道:「躺这里,台湾总是有些饲养宠物却没公德心的主人。」 闻言,荆玫赶紧躺到无缘二嫂的衣服上,她可不想要自己的身上沾到可怕的东西,嗯~~衣服香香的,是二嫂身上独特的花香。「无缘二嫂是想跟银行借钱开店吗?」 莫容洁笑了笑,他们荆家就是这么的「快速」,对于这种事,她已经不感到惊讶了。「消息这么灵通。」 「二哥和银行团走得很近,只要是你的事,二哥通通都知道。」 好久、好久没有人可以在她面前谈论他了,莫容洁望着蓝天白云,在轻井泽时,他们去潘叔的小店吃饭,那天的天气和今天一样。 「只是想在宜兰市区开个小店,很简单的小店,不会太复杂。」 「像小酒馆那样吗?」 「差不多。」 「吼,我二哥会气到脑中风。」 莫容洁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问道:「呵,不会啦,他和凉子小姐不是要结婚了吗?」 荆玫一听到后赶紧爬了起来,急急地说:「无缘二嫂我跟你说喔,其实——」 「莫小姐?」 耳边传来一阵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莫容洁转过头。 「李先生?」 没错,李家公子再度登场啦! 荆玫流着荆家霸道的血液,对外来入侵者都像是警犬一样敏锐,她挡在无缘二嫂面前,严厉地问:「二嫂,这位是?」荆玫向来在国外活动,对国内社交圈她并不熟。 「敝姓李。」李先生自我介绍。 「李?」荆玫的态度很不友善。 莫容洁赶紧解释道:「荆玫,李先生是我朋友。」 「怎样的朋友?」荆玫上下打量着李先生。 对于她的反应,莫容洁笑着摇摇头,他们果然是兄妹。「荆玫。」 「好啦,我去那里喝咖啡啦!」看来这李先生应该不是坏人才是。 荆玫避开后,莫容洁才开口和李公子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前阵子我父母叫我去国外走走看看,上星期才回国,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一直想找你,知道你现在住在宜兰后,我便来宜兰走一趟,看有没有机会不期而遇……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冬山河遇见你。」李公子还是一样腼覥。 「莫小姐,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没关系的,什么忙我都可以帮……」看着自己心仪的人,李公子说着说着头又低了下来。 一直以来,李公子对她一直都很友善,他是个好人。「我很好,真的,最近还想在宜兰开间小餐厅,一切都很不错,李先生,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李公子抬起头,急切地说:「莫小姐,你会不会想回台北工作?你是学饭店管理的,我家最近有投资泰国连锁餐厅,刚开了一家新店,正在找新店长,呃,当然还是以莫小姐的理想为优先比较重要啦……」 莫容洁听到后心情大振,这是个好机会,开店就要向银行借款,她不知道荆堂会不会出面阻止,或者替她无限额扩张银行信用额度,甚至是干脆把钱直接送到她家……如果是被聘请的,那应该没问题吧? 「李先生,真的可以吗?」 李公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双眼发亮,像是看到了未来。「当然!」 「好,我回台北。」 于是莫容洁同意到李家的泰国连锁餐厅帮忙,速度快到连荆玫都来不及冲回来阻止。 「二嫂?!」 惨了,是她把无缘二嫂带到冬山河来的,现在还牵了这条莫名其妙的线,如果二哥知道她又闯祸了,之前俱乐部的怨加上这次乱七八糟的事,准会宰了她!二哥是全世界最小气的人啊! 荆玫可怜兮兮地拿出手机,打算直接打电话给妈妈诉苦。「呜,妈咪,我跟你说喔……」 荆堂知道容容接受李家的工作后,还来不及消化掉心里的闷气,就在一场宴会上遇见他心中难以割舍的魔障。 容容合身又合宜的及膝小礼服,自然的妆、迷人的笑容、可爱的小酒窝,让人很难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长长的头发上了卷子,再扎成典雅的公主发型,她陪在李公子身旁,一起走入宴会会场,李公子也因为美人相伴而变得很有自信,像个拥有天地的商业钜子。 经过小酒馆的那一夜后,他便逼迫自己别去见她。 既然她不爱他,那他再强求、再见面也没用,就算要帮她,也要顾及她的感受,不再以勉强的方式强硬进行。 荆堂深吸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会去顾虑他人的感受,他总是我行我素,老是依照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任何事。 但,唯有容容。他的霸气全因她而削弱,连自己遵守的复仇原则也无法履行在她身上,他掳走她、囚禁她,但到头来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复仇的快感,彷佛被俘虏的、被囚禁的人其实是他。 「那是莫小姐吗?」凉子明知故问,她的目的只想让堂看到莫小姐身旁新的护花使者。 荆堂没有说话,直直往前,凉子只能狼狈地跟在一旁。 莫容洁在看到荆堂的第一眼就想转身走人,真的,要不是同意李公子的邀请,她不可能再出席任何的晚宴,李公子尽心尽力协助她,还在李家父母面前不断拍胸脯保证她的能力绝对足以接下新店长的职务,他帮了她这么多,她接受他的邀请来当他的女伴,也是应该的。 「李先生,晚安。」 他没看她,平和的视线投注在李公子身上。 「晚安,荆先生。」 莫容洁默默放下搭在李公子臂弯的右手,勾手臂只是社交礼仪,这很正常,但某人一定不这么想。 荆堂因她的动作而挑眉。「李先生的女伴还是莫小姐?」 「是啊,只有容容可以忍受我这么无趣的人。」李公子笑得很灿烂。 容容。 这个男人叫她容容,她的家人叫她容容,她也曾是他的容容,荆堂有预感,自己平和的表情即将瓦解。「莫小姐,原来你的小名叫『容容』,真是可爱。」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连笨蛋都听得出来,莫容洁轻轻扯着笑,说道:「谢谢荆先生的赞美,家人和朋友都叫我容容。凉子小姐,喔,不,抱歉,应该是说……」她顿了下,说道:「荆太太今天真漂亮。」故意用日语。 凉子愣了下,仍有礼的颔首,为了配合堂的黑西装,她今天穿着一袭镶着水钻的黑色晚礼服,看起来既性感又迷人。 荆堂冷笑,忘了他的对手是不畏惧他的保镳、还可以大声对骂的容容,她不可能呆呆地任由他调侃戏弄。 因为两人过去的特殊关系,他们在谈话时,格外引起外界的注意,容容很不自在,不只是不想当女主角,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无法坦然地面对他以及他的未婚妻…… 「李,不是有长辈要见你吗?」李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他虽然安静,但因为父母在餐饮业也是响叮当的人物,所以这个独生子也颇受社交界工商大老的欢迎,今晚的宴会,就是主办的工商大老邀他参加的。 李公子虽然不灵敏,但也感觉得出气氛有些诡异。「喔,对,那……荆先生晚上愉快。」 他们顺利离开,出乎莫容洁意料的,荆堂并没有其他动作,但紧盯着她的视线却令她难以忽略。 他周游在企业大老间,展现圆融的交际手腕,与生俱来的魅力根本让人无法忽视,荆堂是个发光体,不管走到哪儿都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包括她自己,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和他聚在一起,而她永远是主动避开的那一个。 晚宴持续进行着,李公子被工商大老带走,好商量生意上的事情,而莫容洁则缓缓地踱步到户外,今年虽然是暖冬,但入夜后,还是有些寒意。 她搓着自己的手,在手心上呵气,宁愿在外头吹冷风,也不愿回宴会厅惹人注目。 一件西装外套轻轻地落在她肩上,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荆堂的。 这种暧昧和被注目的悸动是唯一的,只有荆堂才能给她这种感觉,况且,他会出现在这儿她完全不意外,这一夜,他的黑眸始终追逐着她。 「披巾又掉在车上吗?」 「是啊,这回没司机帮我拿了。」 回想起第二次见面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这回,她的肩上多了他的外套、他温热的体温、刮胡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香…… 「你的外套有威士忌的味道。」荆堂今天喝了很多酒,不是只有他光明正大地注意她,她自己也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嗯。」 「干么不喝香槟?会场里有很多……」 「香槟是女人喝的。」 「李先生也是喝香槟。」她必须澄清,她绝对没有比较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件事情——也会有别的男人喝香槟罢了。 果然,活动式火山不开心了。 「你跟他最近很亲近?」 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他的怒气,不是说成功的生意人都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吗?怎么荆堂完全没有这个特质?还是只有对她没有? 「李先生帮了我很多忙。」 他冷哼了声。「你叫他『李』不是吗?不用在我面前刻意加先生两个字。『李』?真亲密,以前都没听到你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叫过我。」 喔,有人打翻大醋桶了。 但她没有感动的感觉,只觉得他很无聊,存心找麻烦,莫容洁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你的语气很不友善,你不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谈论我的朋友,李先生是帮我的好人。」 「我没帮过你吗?!」荆堂又开始烦躁了。 「你的做法太霸道。」 「买回你家被拍卖的房子、帮你父母复业、让乾妈不用再开店可以安享天年……我给了你一切,但你却说我的做法太霸道?!」他不可置信地低吼道。 「对。」 荆堂火大了,他吼着:「他真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是怎样,他们每次见面都要吵到不欢而散吗? 莫容洁也火了,她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因为他没说要娶我!」 「这么说来,如果他说要娶你,你就会嫁他喽?」他抓住她的胳臂,来回摇晃,整个人气到一个不行! 可以再次掳人吗? 他现在可以不顾一切地把容容掳到日本的小屋吗?让那个「李」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莫容洁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吼,这男人,他都要娶别人了,还管她要嫁给谁? 莫容洁仰起下颚,眯起眼,和他对吼没用,她没他的大嗓门,也没有他的气势凌人,那么,她用激的总可以吧!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在心里委屈个半死,他都要娶别人了,不该再和她纠缠不清。 第十七章 她的脸上漾起一抹甜甜的笑。「对耶,我怎么没想到,没关系,他没有跟我求婚也无所谓,我是现代女性,可以由我先开口,他对我这么好,哎呀,真是的~~我怎么可以忽略像他这么好的好男人呢!」 他气炸了,扬高她的手。「容容!」 「怎样?!」 「容容?」当当当,李公子登场。 她挣扎着,但荆堂不愿意放开她。 「放开我……」她低语。 荆堂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就是不放! 「堂?」当当当,凉子小姐也登场了。 莫容洁示威地仰起下巴瞪他,未婚妻都来了,看他还想怎样! 「堂,怎么了?」 凉子小姐走到他们面前,苍白的小脸轻蹙着柳眉,美丽的眼眸有着浓浓的忧心,尤其看到堂抓着莫小姐的手腕不放时,小脸就愈加苍白…… 唉,这样的女人多惹人怜爱啊!她就是做不到这样,不但脾气不好,也不够温柔,连用甜甜的声音叫一声「堂」也无法,真不知道他是喜欢上她哪一点?和凉子小姐相比之下,她的确逊多了。 莫容洁用力甩开他的手。「没事的,凉子小姐,我和荆先生意见有些不同,说话大声了点,真的没事。」 李公子走向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容容肩上的外套拿下,披上自己的,然后将外套递给荆堂。「荆先生,这外套应该是你的?」 荆堂深邃黑暗的眸子凝视着她,如果她爱他,这一刻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带她走,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不容许其他男人觊觎。 但,他却只能——拿过他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回会场,温柔美丽的凉子依然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莫容洁望着他愤怒的背影,她苦笑,以手指拭去眼角的泪。 「你们都深爱着彼此。」李公子注意到了。 她摇摇头。「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公子的嘴角也牵起一抹苦笑。「很显然我没有任何机会了。」 莫容洁不发一语。 另一方面,进到会场的荆堂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凉子。 「凉子——」 「什么都别说。」凉子急着阻止。「我只想跟着你……」她的泪眼如泣如诉,不管是哪个男人看了都无法抗拒。 荆堂只想把话说清楚。「我爱的人不是你,你应该很清楚,不管你让多少人误会我们俩的关系,我还是不会爱你。这样的我,值得你付出真心吗?」 凉子凄凉地说:「可是我们的婚事都上报了……」 荆堂冷笑了下,说道:「我知道这则新闻是你故意叫记者写的,不立即澄清是因为主席、你父亲的面子问题,其实,就算这则新闻登一百次,我还是不会娶你,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荆堂——」凉子急着拉扯他的手臂。 「你很清楚我爱的人是谁,凉子。」 他拨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凉子双眼盈着泪,望着堂离去的背影,她当然都知道,谁是堂眼中、心中的唯一…… 她叹了口气,不管两家父亲走得再近,父亲给她多少帮助,她有多么费心跟在他身旁,到头来,她还是无法得到堂的心,她深知自己输给了堂和莫小姐的爱情。 在小酒馆发生的事,现在在泰式餐厅天天上演。 思念是种很怪异的情绪,就算能预期自己会气个半死,荆堂还是停止不了自己想见她的冲动,每天晚餐时间他必定会来餐厅报到,等她下班后,就算她从来没坐过他的车,有时是搭公车、有时搭计程车,有时甚至还是那该死的「李」开车送她回家。(吼,至少没有上楼就好!) 不管怎样,他还是会默默地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目送她回到乾妈的套房,他才放心回家,日复一日。 莫容洁将虾酱空心菜放在他面前,日子一久,他菜也不用点了,一切端看莫容洁的想法——气他,就多加一点辣,再气他,就再加一点酸,所以,他的菜往往是又酸又辣,但他还是安静地吃着,反正混着白饭,吃起来通通一样。他只有一个坚持,就是要莫容洁服侍他,他不接受其他服务生的服务,也不和任何服务生说话,她抗拒过,但他就霸着桌子不肯走,到最后她也只好妥协。 但黑衣人不能进店里,这是她的坚持。 「辣吗?」莫容洁指着海鲜汤。 「没感觉。」 莫容洁咬牙切齿,汤是她特调的,怎么可能不辣?这男人屁股像黏在椅子上,赶都赶不走! 「你为什么不赶快去结婚?」她气不住,主动发起战火。 他耸耸肩,挟了空心菜配饭,嗯,这空心菜一定是容容亲手炒的,辣归辣,但真的很对味,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可以吃到容容亲手做的菜的人耶,呵,他一定有被虐待狂,所以不管容容怎么恶整他的晚餐,他都觉得是天下第一美味。 「我不会和凉子结婚,那是错误的报导。」 「头条新闻也会错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吗?哼!」她实在气不过,但身为店长也不能对客人破口大骂,只能转身走人。 「容容。」 她停住脚步。「客人有何吩咐?」 「我不喜欢你的制服。」 这是老问题了,李家的泰式餐厅完全遵循泰国风味,除了菜色和餐厅的布置外,员工的制服,不分男女清一色都穿着真正的泰服,女生的泰服中空,露出一截纤腰,充分展现女性肢体之美,让所有男客人大饱眼福,而身为店长的她,服饰就更加华丽了,金黄色的泰服,披着泰丝制成的披巾,头上泰味十足的黄金发饰,容容的美丽夺人心魂,第一次看到她的穿着,荆堂当场翻脸,直喊着要找李公子算帐。 「不喜欢,你可以不要来。」她跩跩地说。 「你只会气我。」 「不高兴,你可以不要来。」她很得意。 这就是两个人近来相处的模式,吃饭,斗嘴,她下班后,他开车跟她,等她上楼,他才回家……不是听说大企业家都很忙吗?但荆堂却感觉颇闲的,而且他不是工作狂吗?怎么不继续狂下去! 打烊,下班。 莫容洁换回自己的衣服,衬衫牛仔裤,很平常,荆堂却很满意,他喜欢他的女人包得紧紧的,所有的美好都只属于他。 「我送你回家。」他说,每天固定的邀请。 「不要,我要搭计程车回家。」 「浪费钱。」 「哼,不要把自己说得好像多节省一样,明天我要加收五成服务费,由店长亲自服务,不能只收一成!」 「随你,我的一切原本就是你的。」 他讲「一切」的眼神绝对不只是指财产而已,还包括让她光想到就全身燥热的那一部分…… 莫容洁脸一红,甩头不理他,想叫车离开,又瞄到他在偷笑,她不甘心,转头想继续开骂,就在转头的那瞬间,她看见荆堂心脏位置那诡异的红色光点—— 「堂!」 莫容洁神色一凝,反应只在那半秒钟,她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扑上荆堂,荆堂抱住她,两个人跌落在地,无声的子弹扫过她背后,她甚至感受到那致命的热和刺鼻的火药味,子弹最后落在一旁荆堂的黑色bmw上,车窗受击整个破碎! 「啊!」她闭上眼尖叫。 他环抱住她的腰,以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屏障,密实地保护着她,莫容洁不肯,硬是要抱住他,硬是要挡在他前头,她很清楚坏人的目标是荆堂,他们为了对方的生命,谁也不让谁—— 荆家的保镳冲上前,直到这一刻,莫容洁才真心感谢黑衣人的存在,以后她绝对不会规定黑衣人不能进餐厅了。 歹徒看到时机已逝,坐上接应的休旅车,车子绝尘而去。 他半躺在地上,她护在他身上,最后一秒论输赢,容容赢了。 她的泪像失控的水龙头,一串一串地往他身上倒,全身颤抖不已,惧怕的心情根本无法克制。 「我不信你不爱我!」他痛快大叫,抱住她,让她坐在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她气死了,她怕死了,她担心死了,但这男人却只在乎这个! 「我才不爱你!」 荆堂仰天,感谢苍天的恩赐,让他此生能拥有这么奇特的女人。「别骗我了,我知道你爱我。」 「你这么骄傲做什么……我才不爱你,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我被你吓死了!」 她抱住他的颈,大声哭泣,要是那一秒她没有回头,要是她没有看到那个瞄准器的红点,要是她没有反应过来的话,老天—— 「要是我失去你我该怎么办,你要我该怎么办……」她用力哭诉。 荆堂眼眶泛红,用尽生命所有的力量抱住她。「你才是笨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冲过来?如果是你中弹,我才该怎么办?你是这么的脆弱,我宁愿被射中的人是我!」 「呜……」莫容洁哇哇痛哭。 他急着抹去她脸上的泪,柔声说道:「不哭了,我们去结婚,人生中不能留憾事。」 不提还不生气,容容用力地捶他的胸,手掌平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那美好的心跳,老天爷啊!她在心底虔敬的感恩。 「你都要娶别人了,还敢跟我提结婚?!」 「你还说,你不也说要跟你的『李』求婚吗?」 她气得打他。「是你先开始说要娶别人的!我很忠诚耶,我的心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别人,当初会逃婚,是因为我家快要破产了,我不要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你的财产,才设计认识你,不是因为有别的男人、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你懂不懂啊!」 惨,她被吓傻了,连这么重要的秘密,都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她无力看着他得意的笑脸。 好吧,他想怎样啦! 「我爱你,很爱,很爱,真的很爱。」他说。 她嘟着嘴,很委屈。 「我爱你。」他低头轻啄她嘟嘟的嘴。 她真的很委屈,有谁和她一样会被爱人爱到掳走的…… 「我爱你。」他告白,打横抱起了她。「我爱你。」他再告白,走到一旁保镳的车里,黑眸中的火炬再也不用隐藏和克制。 「这一团混乱怎么办?」她问,在深深被吻住之前。 「自然会有人善后。」 他抱她上车,一坐定就要吻她。 「等一下!」她挡住他的唇。「是谁想要杀害你?」 荆堂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想知道,我欠杀手一个媒婆红包。」 「等一下!」她再挡住他的唇。「堂——」 「吻我。」他说。 莫容洁微笑凝视着他的黑眼,像黑宝石一样闪着炯亮的光芒,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已迷失在这个光芒里,像泥沼般想逃也逃不掉。 她举起双臂,搂住他的颈,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唇。「我爱你。」 他激动且感激地封吻住她的唇,她的爱得来不易! 「我爱你。」 保镳之一发动车子,车子往前平稳驶去,目标—— 幸福的家。 番外篇一 【《背叛婚姻》番外篇:笨笨老公vs.湿湿老婆】 项靖宸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那种爱窥探别人隐私的小人,哪怕是自己同枕共眠的亲亲爱妻,他也一样尊重,只是── 项靖宸望着妻子未关机的笔电,画面停留在msn对话框上。 我喜欢你湿湿的感觉。 这是? 项靖宸微眯起眼,犀利的目光投向大床上的人儿,刚刚激情欢爱之前,亲亲老婆就坐在化妆台前很认真地和某人msn,嘴角还勾着开心的微笑,完全不顾在床上苦苦等待的老公,直到他失去耐心将老婆抱上床,才强制结束了老婆快乐的msn时光。 也就是因为如此,幼歆只来得及关掉msn的视窗而来不及关机,他才会看到对方发的最后一个讯息。 是谁? 湿湿的? 项靖宸握紧拳头,怒火在胸口沸腾。 湿湿?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老婆在激情时的每一个反应──她的娇喘、她的申吟、她湿热紧缩的……吼!这下什么彼此尊重全抛到九霄云外了,他动手开启msn历史讯息,却发现幼歆根本没有启用存放历史讯息的功能…… 小程。 发讯的人叫小程。 项靖宸走到床边,怒瞪着老婆甜美的睡脸,气归气,还是不忘帮老婆盖被子,她宛如婴儿般无辜的睡颜,会引起男人的占有欲,纤细的腰和微翘的臀会激起男人的兽性,修长的美腿,会让他想起方才缠绕在他腰上的感觉…… 吼,小程到底是谁?! 这一夜项靖宸失眠了,愤怒如万马奔腾般,他只能坐在床沿瞪着妻子的睡脸,直到天明。 范幼歆睁开眼,慵懒性感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坐在床沿的丈夫。 她坐起身,拉着薄被护胸,就算孩子都有了,在老公面前她还是有少女的娇羞。「你起来了?这么早?」 「你电脑没关。」 范幼歆看了眼桌上的笔电。「喔,会怎样吗?」这很重要吗? 会怎样?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不会怎样。」他一肚子闷火,咬牙说道。 范幼歆隐约嗅到一丝不对劲,轻轻挨近他身旁。「老公?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耶?」 「会吗?」 她细看着他,恍然大悟。「喔~~我知道了!」她嘟着嘴,蹭着老公的肩膀,用撒娇的口吻说道:「老公,你是不是作恶梦被吓醒啦?」 唉,他的幼歆就是这么的纯真可爱,他爱她,他好爱她啊…… 项靖宸的心在滴血,他不能没有她,就算老婆真的和小程……喔,老天啊,他相信那只是短暂的迷惑!没有人可以像他这么爱她、呵护她的! 「老公,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耶,昨天熬夜看球赛吗?」 「没。」 范幼歆看他好像不想讲话,便耸耸肩。「那我要去冲澡,准备早餐了。」 「我们一起洗。」 范幼歆愣了下,随即猛摇头,一张脸瞬间胀红,薄被紧紧护住浑圆的美胸。「不,我才不要呢~~」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她可不想因为和老公一起洗澡而误了时间,她很清楚老公不会只有洗澡而已…… 她闪闪躲躲地走进浴室。 看着妻子离开的身影,项靖宸伤心地捂住脸,幼歆连澡都不和他一起洗了?莫非她对他的热情已不再?只有那个该死的小程才可以? 不,他不能放弃,从现在开始,他要紧迫盯人,让幼歆没有机会再和小程接触,或者他可以动点手脚,把老婆的笔电弄坏……嗯,这是个很赞的想法。 早餐后,项靖宸提议两人同车上班。 「我今天要去工地,我要开自己的车。」 「我送你去工地。」工地有许多死角,是幽会的好地点,不妥不妥,他要露个面示威一下。 范幼歆皱起眉头。「老公,你今天好怪。」 「会吗?」项靖宸抬起手,迳自将妻子衬衫最上面的两颗钮扣给扣上,该死,明明只是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幼歆居然还可以这么可爱、性感,而且诱人犯罪…… 「不要啦,这样我会无法呼吸啦!」范幼歆娇声抗议。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道:「你要不要加件外套?」衬衫似乎太合身了,将老婆美丽迷人的胸型展现无遗。 范幼歆不可置信地直摇头。「老公,今天气温三十二度耶!要不是要去工地晒太阳,我根本不会穿长袖衬衫!」 「那你会穿什么衣服?」 范幼歆想都不想。「露背洋装喽,二姊昨天从日本出差回来,买了一件超可爱,又有点小露性感的露背洋装送我喔。」 可爱?性感?小程……「丢掉。」 老公的语气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幼歆愣了下。「什么啦?你想看我被二姊骂到臭头吗?你忘了我二姊是凶巴巴的范姿歆喔?」 项靖宸不语,仅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上车,准备工作去。 「你都生了一个孩子了,身材不应该比婚前还要好。」他气恼极了。 范幼歆下巴扬得高高的。「我当你这是赞美,况且我有爱的滋润当然会越来越好。」 爱的滋润,很好,小程。 他很生气、很愤怒,气到不由自主加快油门,气到快失去控制,但还是没胆问妻子昨天在她msn看到的讯息,他怕,对,他怕,他怕在事情公开后,幼歆的选择,还有自己该如何自处? 这一刻他突然怨怼起幼歆来了,两年前,因为一些msn的对话造成幼歆的误会,她不顾一切主张离婚,毅然决然地搬家离开他,干脆俐落的气势完全不像他现在这样畏畏缩缩、提心吊胆的拙样,彷佛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她! 想想,当年那些讯息纪录也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我只想陪着你」这种普通级的对话,绝对比不上「我喜欢你湿湿的感觉」来得辛辣,这根本是限制级的色情对话啊!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这句话之前,幼歆和小程讨论了什么,美好的那一次?美好的接触?美好的感觉? 喔,不。 他快疯了。 范幼歆清清喉咙,打趣说道:「老公,政府现在很缺钱,你车开这么快,那些超速照相机会留下你的相片,然后政府会很开心,说不定还会颁给你一张『当日超速红单最多奖』呢~~」 项靖宸彷佛没听到她讲的笑话,无助地回道:「我爱你,幼歆。」 范幼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老公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怪里怪气的。「爱我也没用,红单不能报公帐。」 项靖宸大受打击,她连爱都不说了…… 他恨,他恨之入骨,巴不得砍了那个小程,巴不得……老天,他不能没有幼歆,两年前那段没有幼歆的短暂日子,那种可怕的寂寥和孤独他无法再承受一次! 「老公?!」范幼歆瞪着老公潮湿的双眼。 项靖宸抹去眼角的泪珠。「没事,风沙大。」 「在车内?!」她大叫。 「是啊。」 抵达办公室后,项靖宸立刻打了内线给妻子的秘书。「如果有任何人打电话给项太太,任何人喔,你都必须记下是谁打来的,然后告诉我。」 秘书皱紧眉头。「任何人打给范小姐都要和项先生说吗?」 「对,任何人,还有以后请叫她项太太,她是项太太。」 「啊?」秘书一头雾水,老板和老板娘在公事上一向以项先生、范小姐来称呼的啊,怪怪。 没错,他的戒备必须滴水不漏,他是一家之主,必须保护他的家,筑起高高的围墙,不让任何人侵犯!当然包括那个姓程的,或名字有程字还是绰号叫小程的家伙! 番外篇二 早上一阵忙碌,在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后(连会议都拖着老婆全程陪伴,没错,戒备必须滴水不漏!),项靖宸接了通电话,没几分钟,隔着玻璃隔间望去,幼歆居然不在她办公室里?! 项靖宸立刻起身冲到幼歆的办公室,气急败坏地质问妻子的秘书。「项太太呢?」 秘书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对夫妻今天是怎么了?平时恩恩爱爱,工作气氛和谐又快乐,可今天项先生就像警犬一样紧盯着范小姐,连去化妆室都要跟着,都快把范小姐给逼疯了。 「项太太刚刚跟我说她和人有约,所以先离开了。」 项靖宸大惊失色。「和人有约?谁?!」 「小程……」 项靖宸像被雷打到一样满头晕眩,他一手撑着额头,被这震惊的消息震得失去所有的冷静,简直快要疯了。 「项太太和小程有约?」他怒吼。 「是啊,刚刚才走,项先生,小程是……」 根本不等秘书说完话,项靖宸转身走人,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颤抖地拨给幼歆,但幼歆却一直通话中,是怎样?在和小程聊天吗?等一下就要见面了,有必要还抱着电话说个没完吗? 他像头着了火的喷火龙一样冲出办公大楼,正好看到自己的黑色bmw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驶向车道。 好啊,和情夫幽会还开他的车?范幼歆,你真的太厉害、太棒了! 他招来计程车,吩咐司机紧跟着前方的黑色bmw。 「先生要追谁啊?」计程车司机开车时最喜欢和客人聊上个几句。 项靖宸没回话。 「看开车的样子,里头是查某对呒?是太太还是女朋友啊?」 项靖宸还是没回话。 司机看着他慌乱的表情,打趣说道:「方向是往内湖喔,啊,那边『摩铁路』很多喔!」 项靖宸双臂环胸,咬牙切齿,气到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司机感受到客人熊熊的怒火,好心地补上一句。「呒啦呒啦,内湖除了有『摩铁路』,还有大润发、百货公司,呒代志啦!伊车开就慢耶,没胆做拍代志啦~~」 就在司机好事地唱独脚戏时,黑色bmw在一家美发院前停了下来。 项靖宸愣了下,怪怪,幼歆有固定的发型设计师啊,她来这儿干么?莫非小程是个美发设计师?! 付了计程车费后,项靖宸跟在老婆后面走进美发院,他满脑子残忍的画面,想着要怎么让小程受尽折磨,断手断脚、挑断脚后跟的筋都不足以宣泄他的怒火。哼,敢招惹他项靖宸的老婆,他绝对会让他绝后! 不顾美发院助理的阻止,他扯松领带、拉高衣袖,走进一个小包厢,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背对着他,他项靖宸深爱的妻子就坐在镜子前,小程的双手正抚触着他老婆美丽柔软的长发……他怎敢?! 项靖宸冲上前,拉住小程的肩膀,将这个该死的男人转向他,没错,他会让这个小程后悔一辈子,让他知道招惹人妻会受到多严厉的惩治! 「小程!」他怒吼,同时高高扬起拳头,只差一秒随即落下之前……卡住。 小程是女的? 项靖宸定在那儿,目瞪口呆,模样很拙。 范幼歆跳了起来,拉着老公的手臂。「老公?!你干什么啦?」 「小幼,你老公反应也太大了吧?如果他不同意你烫头发说一声就成了,犯不着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模样吧……」一旁的小程吓个半死。 范幼歆一头雾水,但心里已被老公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激怒了。「你怎么会来?项靖宸,你到底想怎样?我只是烫个头发,你有必要气成这样吗?!」 「她是……小程?老婆,她不是kay吗?」kay是老婆固定的发型设计师。 范幼歆没好气的解释道:「小程单飞后,开了这间美发院,也改名了,难道我连这种事都要和你一一报备吗?」 果然解脱是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他只感到浑身虚麻,项靖宸一把抱住亲亲老婆,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说道:「老婆……」 范幼歆生气归生气,手臂还是搂着老公有力的腰杆子。「老公,你到底是怎么了?怪了一整天、跟了我一整天,到底是为什么呐?」 项靖宸低头吻着妻子的发。「我、我看到你msn的讯息了。」 「msn?什么讯息?」 「有人对你说喜欢你湿湿的感觉,我以为、我以为……」 这样听来,聪明的范幼歆总算搞懂了,她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你以为我背叛你?」 「嗯。」项靖宸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这句湿湿的,折腾了他一天一夜,一夜没睡筋疲力尽不说,心理上的压力更是煎熬。 范幼歆用力捶了老公精壮的胸膛一下。「你神经啊!」 「那种话很难不让人误会好不好……」他说得委屈极了。「而且你的msn没有设定储存历史讯息,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这么说是我的错喽?我不应该没储存历史讯息让你误会了?」范幼歆好气又好笑。 「不不不,老婆没错,千错万错都是笨老公的错,老婆不要生气,老公已经好可怜了~~」项靖宸求饶。 「真受不了你,我只是在和小程讨论我的新发型,我想烫头发,小程也很赞成,她认为烫个大法拉,再用保湿剂让头发保持湿润会很好看,你这个色情变态想到哪儿去了?!」范幼歆用力推开老公。「你以偏概全,我不想理你了!」 以偏概全?厚,想两年前,幼歆才以偏概全好不好?随便几句普通级的对话就定了他的罪,他是费了多少心力才挽救回他的家庭,若要说以偏概全的功力,他顶多只能称第二,她才是真正的第一名……但这些抱怨,项靖宸可没胆说出口。 他急着恳求老婆的原谅。「老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走开,我要烫头发,我不要理你了!」 「不要不理人家嘛,老婆,我最爱你了,你不要生气嘛……」 「走开啦!让你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也好,你这样才会知道我两年前被你背叛的痛苦!」 「对啦对啦,我是混蛋啦!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嘛……」 「走开啦!」 「不要不要,我不走开,我不走开……」 小程离开vip包厢,接起手机。「姿歆,还没开始烫啦,幼歆老公来了,两人现在还在『沟通』中。」小程是姿歆的好朋友,姿歆是造型设计师,两人还合作过一段时间。 「『沟通』什么啊?」 「哈,这话说来可长了,姿歆,你听完后保证笑到晕倒……」 结束了吗? 当然。 但项靖宸和范幼歆婚后的爱情故事还是一直在薇小妈的心里不断酝酿着,只要一想到,总会自己想像一番,然后哈哈大笑,是啊,就算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在结婚后还是有许多不同于恋爱时的火花,有时这些火花还会比之前更加耀眼呢~~(陈老爷,老婆好爱你喔^^) 小小的想像、小小的番外篇,希望各位支持、喜欢喽~~ 【全书完】 注1:相关书籍推荐: 01、黑色豪门之一《钦点霸主》; 02、黑色豪门之二《王者娶妻》; 03、黑色豪门之三《女王驾到》。 注2:本作品由豆豆小说提供,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