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是美女》 第一章 单织月今年二十九岁,想结婚。 虽然不到疯狂的地步,但她真的想结婚。 原因十分简单,周遭的朋友无论男女,不是人手抱一个婴儿,就是手挽着另一半,坦白说这大大刺激她想结婚的冲动。 不过,结婚对她而言仍是个名词,离动词有点远,嗯……是非常远。 因为她不但没有男朋友,甚至连个对象都没有,或许不该说全都没有,至少还有三个男人任她挑选。 第一个是同公司的系统工程师方子耀。 他幽默风趣,一点也没有她对工程师那种木讷呆板的印象,他大方热情,一视同仁,深得女生的喜欢,可以说没有一个女性同胞不喜欢他,当然也包括她;只要有方子耀在的地方彷佛春天似的,再冷的笑话透过他说出来也会教人捧腹大笑,他就是这么一个很适合放在春暖花开季节欣赏的男人。 第二个是她在南部念书时的学弟徐安邦。 阿邦稳重、内敛,只要是交给他负责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操心,因为他责任感强,而且具有领导者的风范,念书时当了好几届的学生会长,现在在台北某证券公司工作,可以说未来前途无量,也是一个很秋天的男人。为何觉得他很秋天?因为他性格不冷不热,即便天塌下来大概也不会有一丝惧怕,冬天太冷、夏天太热都不适合,秋天刚刚好,她也最喜欢宜人的秋天。 第三个算是因为游戏关系而认识的网友小月。 她是游戏公司的美术企划,为了工作经常游走各大单机、线上游戏,算是个很懂电玩的女生,也喜欢打电玩。在一款美式游戏中认识小月,因为他的id是“美女”,所以起初认定他是女生,加上她自己的id是“野兽”,两人自然走得比较近。 直到公会聚会才揭开真相──美女不是美女,野兽也并非野兽,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 小月性格有点大男人,偶尔也很孩子气,专一又固执,他暗恋同公会一个女生很久,即使嘴巴上不肯承认对方是谁,单织月相信他心底依然有对方的存在,不过他们仍然是朋友,后来也愈走愈近;小月虽然生性沉默,却懂得在适当的时间逗她笑,和他斗嘴也非常有乐趣。至于要用什么季节来形容他……应该是冬天吧,她觉得小月外表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但其实骨子里很冬天,而她最怕寒冷。 这三个男人可以说是这一年多来最常徘徊在她身边的男人。 三个都很好,各有各的优点,全都对她有意思,唯一的缺点是── 为什么都比她年轻?! 阿邦小她一岁,方子耀小她三岁,小月小她最多,他们相差七岁。 她的个性虽然独立自主,但在爱情上还是很小女人的希望有个依靠,而且懂算命的朋友也说她会嫁给年纪比自己大的男人,她对朋友的话深信不疑,可是、可是怎么在她身边打转的都是小狗狗? 呜呜,她想要成熟的大狼犬啊…… 无奈成熟稳重的大狼犬不是结婚就是有女朋友,再不然就是头顶秃秃肚子凸凸,她只是想要一个稍微不错的对象,真有那么难吗? “不难啊!”师父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回答。 “请问我该怎么找到年纪比我大的对象?”她苦思良策,却毫无头绪。 师父反问:“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年纪?”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在意年龄,现在不是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非常流行姊弟恋吗? “因为年纪大的比较稳重、比较会照顾人,我也想被照顾。”目的明确。 师父再问:“年纪小的男人也有个性成熟稳重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前任老婆大他六岁,还不是被他照顾得很幸福,结果体重慢慢往上增加,最后嫌弃他抱不动她而决定离婚。 这点她当然知道,但她就是会计较大小,多一分钟也是大。“可是师父你刚刚不是说我会嫁给年纪比我大的男人吗?”因为师父一句话,她着实安心不少,可不要现在又跟她说是假的。 “那是因为你很想……不过我只说有可能,毕竟那是缘分,有时不能强求。既然有三个你不讨厌的男人对你有好感,你又想结婚,何不就此把握,从中挑一个最好的对象,说不定就是你的最好姻缘了。”师父中肯建议。 单织月摇摇头,“我以前交过一个年纪比我小五岁的,可他说只是想玩玩而已。” 原来施主受伤严重,莫怪会排斥年纪小的男生。 “我也觉得玩玩可以接受,毕竟他还在念书,年纪太小,未来也不可期,倒不如把握当下,所以就和他交往了。交往期间他同时和其他女生有来往,这些我都明白,因为我工作忙懒得拆穿,总想着很快就会结束……哪知真要分手的时候,他竟然说他对我放了很多感情,抱怨我总是不理他,闹到非娶我不可的地步和家人长期抗争。 “我觉得很委屈耶,实在感觉不到他对我感情放得很重,只觉得他一天到晚都在找我麻烦,起初他可爱贴心,后来却变得疑神疑鬼,到底爱在哪?我根本一头雾水。最后他妈跟我跪他爸跟我哭,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的宝贝儿子,我也不想惹是生非,当然立刻点头答应分手……” “对方也许真的很爱你?”师父试探地问。说不定男主角真的是有口难言,应该给个机会证明他的清白。 单织月眉头一皱,突然握拳重重拍桌。 “最好是很爱我啦!后来辗转才得知他背着我另外交了一个小他十岁的女朋友,我不过是他的备胎罢了,马的!他屁股拍拍和小女朋友出国逍遥,留下我面对他爸妈的严刑逼供,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场恶梦,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幸好三个月后对方就放弃不再找我麻烦,所以,你说年轻的哪里好用?更何况我连用都没用过,那个混蛋还是完整未拆封!”她没跟店家要求退费真是损失惨重。 爱情故事急转直下,变成肥皂剧。 女主角听起来是有点惨…… 虽然同情,不过当师父的总得劝人以德报怨,于是他继续开导。 “这样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其他人不公平,缘分是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且我刚刚听你形容,这三个男人似乎都不错,每个都很适合你,这次错过恐怕得再等上好几年,当高龄产妇有危险。” 单织月当然清楚师父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那段记忆成了梦魇纠缠着她,教她只要是比她年轻的对象就无法列入交往的名单中,她很怕会重蹈覆辙,偏偏命运爱跟她开玩笑,给了她错误的桃花,吸引的全是年纪小的家伙。 师父也叹了口气,“可是你身边现在就是年轻小伙子居多,如果硬要挑个年纪大又单身的,大概只剩下我了……我有钱有房有车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单织月冷瞪自以为幽默的师父一眼。 师父双手一摊,突然觉得这位小姐好卢,不过看在她出手大方,这点小事就甭计较了,毕竟有些算命摊一个礼拜都不一定能赚到五千。 “那个不要、这个不要,那你是要怎么样?” 单织月瞪大眼睛,无言望着似乎比她还绝望的算命师父。有没有搞错,如果她知道该怎么样,还会跑来算命吗? “要不,你掷筊问神明好了。”师父看了眼手表,下班时间快到了,他决定指点另一条免费的康庄大道给这位迷途的小姐。 “我就是困惑想找人帮我解决才来问你。”怎么可以把她推给神明? “小姐,有没有听过心诚则灵?只要你诚心诚意,肯定能将你的讯息直达天际让神明听见,然后你们就能在你心中做无声的交流,相信我,神明绝对比我更厉害一百倍!我还可以跟你说哪里神明最准、哪里神明最混……” 废话!她当然清楚神明有多神,要不然怎么会叫神明,只是……她明明是来找算命师父询问,怎么这个师父一点都不专业,没好好帮她算命就算了,还净问一些无聊的事情,该不会跑错摊位了吧?单织月抬头看,招牌上写的四个大字的确是同事们一致推崇的“神准大师”,不准保证退费。 这件事让她苦恼许久,终于痛下决心花钱来算命,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株好看又好用的桃花,结果这位算命师父收了钱却想摸鱼,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神准大师,我付钱给你,难道你不该跟我说些什么吗?”不是应该要帮她开坛作法招桃花吗? 单织月这话一出口,师父的表情好似被石头撞到脑袋,当场醒悟。 “喔,你说那个神准大师啊,我看他吃完便当后,一脸苍白摸着肚子躺在地上唉唉叫,我就好心帮他叫救护车,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假师父笑呵呵地解释,这件事情完全不用掐指算。“不过我不知道他送到哪间医院。” “那、那、那……你是谁?”敢情她刚刚说了半个小时都是白搭了? “我其实也是师傅啊,只不过我是负责修水管的师傅……最近这里时常淹水,应该是水管破裂的关系,所以里长就要我们单位派人来修理。”师傅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你都不知道这里的住户超没公德心,爱把一些鬼东西往水管乱倒一通,三个月前我们才来修过一次,挖开之后,里面居然有袜子、电池……” “既然你不是神准大师,干嘛坐在他的位子上?”单织月怒目,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修理水管蹲太久,脚会酸,所以坐下来休息。”结果才坐下来就看见五张钞票放在桌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姐,我有钱有房有车子,你真的不考虑看看吗?” “……” 真是白痴了,才会一时冲动跑去找什么神准大师,结果没问到答案,反而弄得自己哭笑不得。 其实,单织月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偶尔会有些迷惘、迟疑,害怕决定错误就此误了一生,或是浪费时间再次来过。 在工作上,她不怕失败,把挫折当成磨练,勇于一再尝试;可在感情上她胆小、没用,不喜欢跌跌撞撞、更不想战战兢兢,总希望能走上一条最正确、最光明的路。她不要一见钟情,细水长流的爱情比较适合她,毕竟那才能维系持久,她可不想结婚没几年就离婚,结婚再离婚很累,她宝贵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头。 因此,她要挑最适合她的丈夫对象。 虽然昨天遇上神经病,不过那个神经病确实说得有些道理,她明明喜欢这三个男人,却因为一个无聊的理由抗拒他们,未来东挑西选出来的对象难道一定比他们好? 这个谁都无法保证,既是如此,她决定再试一次。 可是,年纪差距太大的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喜欢小月,无奈他们相差七岁,整整两个代沟。 小月刚考上研究所,毕业后还得当兵,等他能够结婚时,她恐怕已过了女人最精华的岁月,说不定到时候反而会被嫌弃呢,与其面对那样自讨没趣的结果,倒不如现在就当机立断。相信只要她不主动联络,时间一久,小月就会明白她的意思,而且他身边肯定有年轻貌美身材姣好的辣妹,她这个姊姊还是哪边凉快闪哪边比较不碍眼。 于是,第一位淘汰者已经出炉。 至于阿邦和方子耀…… 她和方子耀是同事,一个礼拜有五天,每天超过八个小时都在同一间办公室内,虽然她喜欢方子耀的热情大方,喜欢他一视同仁,偏偏这也是他的缺点,太热情大方,导致来者不拒,无论是楼上的小姐楼下的助理妹妹扫厕所的阿姨请他帮忙,他都不曾拒绝。因为一视同仁,结果他的前女友跑掉了,对方恼他宁可帮女同事加班也不愿陪她看电影,当时她听了,觉得方子耀非常有大爱精神,不过易地而处,她恐怕也会想宰了这个有人性没异性的高尚男朋友。 因此,第二名淘汰者人选也岌岌…… “织月,早安!” “早,你今天比较早喔。”每回看见方子耀,她的心情就会不自觉感到愉快,他就是有本事让他的活力感染给所有人。 “因为我有目的。”方子耀笑咪咪地站在她桌前。 “什么目的?”又要帮小芳找停车位?还是替工读生may买早餐?或是顺便载公认的美女安安来上班? 方子耀笑得很神秘,始终负于身后的双手这时终于举到前面,将一份早餐放在她桌上。 一看就知道是早餐,可怎会摆在她桌上? 嗯,应该是顺便多买一份给她吧,正巧她今天匆忙出门忘记准备早餐,有现成的早餐不吃太浪费了。 “谢谢,多买的吗?多少钱?” 方子耀闻言,脸色立刻垮下地为自己辩驳,“当然不是多买,我是特地买给你吃。上次我听贝贝说你喜欢这间早餐店的日式北海道炸虾堡,我今天是特地早起去买给你吃的。” 日式北海道炸虾堡有限量,早起的鸟儿才吃得到,单织月很喜欢吃,无奈早餐店和公司是反方向,吃过一次后从此念念不忘却也懒得专程跑过去,因此非常感谢他的体贴,只不过他今天怎突然这般殷勤? 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是有求于她。 “有什么事又要我帮忙?”收人早餐,自然要帮对方消灾,她绝对比昨天那个两光师傅好太多了。 方子耀不太高兴地沉下声音问:“我对你好一定有目的吗?” 不是平日习惯的飞扬语调,原本忙于公事的单织月抬起头,当她看见方子耀不甚开心的表情时,心弦蓦然一动──这家伙肯定知道就是他这略带无辜的表情才能成功征服一票娘子军,为何一大早就要来扰乱她的理智? 呃……不过他问的问题是有迹可寻,她已在大脑硬碟中建档。 第一次接受他赠送的音乐会票,代价是帮他打一通电话给他妈,报告他因为要加班,所以不克回乡相亲;第二次收下他的高级咖啡礼盒,得帮他买个便当;第三次吃了他买的早餐,结果是陪他去百货公司买母亲节礼物……总之,以上的交换条件不胜枚举,说太多只怕被认为小气,因此只略举三件就好。 “上次吃你的巧克力,你要我帮你买杯咖啡回来,所以我猜想这次应该也是你有所求。”幸好方子耀要求的忙都是非常简单的小事,举手之劳而已,所以她也不曾抱怨。 方子耀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春暖花开的笑容再次绽放,闪到了单织月的眼睛,她最不敌的就是他千变万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腻。 “那是因为你常把『无功不受禄』这句话挂在嘴边,我看你不习惯接受别人给你的好意,总会找机会回报,我想对你好又怕被你拒绝,所以只好编个名目让你不能拒绝。”方子耀解释自己的行为。 原来是目的中另有目的……这目的还让她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早就隐约察觉方子耀对她有意思,但有时会因他过于大爱的精神而感到困惑,再者,一直不见他有更进一步的暗示或是行动,就在快要将他除名的这天,他居然有了惊人之举,怎不叫她意外。 有人对自己好,谁能不欢喜?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的早餐。”她高兴的笑弯了唇,整个人因为这份不过七十元的早餐而发亮,看得方子耀脸红心跳。 “没关系,我就大方原谅你的错误,不过你得接受惩罚,今天晚上陪我去看电影。”俊朗的脸庞堆满对今晚电影的期待。 方子耀的惩罚令单织月不禁心脏怦怦乱跳。 如此积极的行动,莫非是要转暗为明了吗? “好。” “下班后我在楼下等你,别忘了。” “不会。”本小姐比较担心你又因为发挥大爱精神而忘记。 一早桃花就开花,单织月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下班。 六点准时下班,她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约她看电影的男主角依然没现身,再也等不下去的单织月打手机想问他怎么回事,如果临时改约,也可以让她回家吃饭去;她向来不挑食,但是肚子非常准时,晚上七点前一定要吃到东西,要不然会跟她冷战。 无奈方子耀的手机关机,下午他因公出去,现在根本不晓得怎么联络他……等等!这栋大楼有前后左右四个门,该不会…… 一幕男主角约女主角见面,结果两人却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等到太阳下山还没等到对方,导致感情生变最后分手的画面迅速闪过脑海──单织月才不会让这种乌龙戏码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踩着高跟鞋朝另外三道大门走过去。痛苦的是她任职的公司大楼一共有五栋,光前后门就需要走上五分钟,等她逛完了三个门回到最初的地方时已气喘吁吁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陌生来电却是熟悉的嗓音,是方子耀。她不必问,用高跟鞋想也知道电影看不成了。 “喂,怎么了吗?”他们毕竟是同事,她不想因为这点事而坏了同事情谊。 “织月,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刚刚又在忙,所以……” “没关系,工作比较重要……”看了眼手表,她还有时间去吃饭,快快挂断让她去祭五脏庙……咦?手机里除了方子耀的声音,好像还有其他人,她再仔细听,竟是安安的声音。“你跟安安在一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在路上碰到她,她车子坏了,我带她去我熟识的车厂修车,她说一个人会害怕,希望我能陪她。织月,抱歉,我明天再请你看电影好吗?”方子耀满是歉意。 “没关系,车子坏了比较重要。”本小姐的肚子算哪根葱,是吧?“你就陪安安吧,不用担心我,至于明天我可能会加班,明天再说好吗?反正电影很多部,不一定非要今天看不可。”她打太极拳已经打得炉火纯青,教人看不清她此刻到底是温柔体贴还是委婉拒绝。 方子耀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好,那明天见。”他当然比较想陪心仪的对象,无奈实在拒绝不了女性的请求。 “嗯,掰掰。” 第二位淘汰者人选……三振出局。 一点都不需要可惜,因为她不想跟全天下的女性同胞争夺男朋友。 踢掉两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目前最适合的一个。 徐安邦是她学弟,同时也是前前任男友。 认真说来,喜欢真的是一件很自然而然、很愉快且非常不合逻辑的事情,所以当初念大学的时候,她才会一个不小心喜欢上他。 那时她根本不会去顾忌年龄问题,恋爱幸不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是学姊学弟的关系,如今时代变迁,学姊学弟恋爱根本不算什么,错就错在有一次她去便利商店买东西,有位客人弄掉架上的东西,对方走得匆忙,她好心捡起来放回去,哪里知道手上拿的正是红遍街头巷尾的验孕棒,目击者说看见她一脸犹豫,迟迟不知要选哪一个牌子,之后她怀孕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第一次听见自己怀孕三个月的流言,她趴在徐安邦身上笑得东倒西歪,但一个礼拜后她快哭出来了,因为谣言已经改版再改版,比电脑软体的升级还快速,传到校长耳里的版本变成她同时勾搭四、五个男人,结果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学校工友伯伯的,话说那位工友伯伯都六十多岁了。 总之,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了好几个月,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小点心,最惨的是徐安邦刚巧是校长的儿子,所以他一毕业立刻被家人送出国,两人就此分手。 半年前,他回国了,透过各种管道终于找到在台北工作的她,他们再次重逢,相谈甚欢。经过岁月的洗礼,徐安邦变得成熟稳重,如今事业有成,又毫不避讳对她展开追求,如果不要去在意当年那个阻挠他们的校长父亲,他们应该是最适合的一对,因为徐安邦几乎完全符合她的条件。 只是不知怎地,以前有聊不完话题的两人,现在却偶尔有种话题接不上的尴尬,徐安邦明明多金、帅气,前途无量,又对她还有感情,如果她有脑子,应该要马上拉着他直奔户政事务所才对…… 单织月当然有脑子,只是两人分开那么久,倘若冲动结婚,难保不会种下祸根,她宁可放慢脚步也不想误了一生,这就是她迟迟无法点头答应当他女朋友的理由。 不过即使尚未做出决定,谁是第一人选也已呼之欲出了。 “小姐,这是您的香蒜鲑鱼义大利面,请慢用。” 果然够香,一上桌,立刻让单织月抛开脑内的杂事,注意力全落在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义大利面上。 工作忙的关系,她的午餐不是订便当,就是在公司地下一楼的美食街随便解决,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就好,因此很少有机会出来巡视,今天拜方子耀放她鸽子所赐,竟让她发现公司后面的小巷子开了一间义大利面店。 她深深吸了口面条的香气,口水已经快要满出来了,然后卷起一小团的面条送入嘴里,登时,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因为这一小团的义大利面死而复生。 老妈说她很好养,从不挑食,吃到过期的食物不会坏肚子,小时候给她辣椒她说酸,给她糖果她说咸,非常肯定她的嘴巴有问题。 但是,这义大利面让她彻底醒悟原来自己以前真的一点都不懂得吃。 好好吃!好幸福!原来吃饭真的能让人觉得像中乐透一样高兴。 铃铃铃! 正当单织月要大快朵颐时,欠扁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方子耀,她只好暂时搁下美食,接起电话。 “织月,我刚回公司看见你的车子还在,你是不是还在公司附近?如果你还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好吗?”方子耀自知理亏,想补偿她。 谢谢你,我已经在吃了。望着闪闪发亮的鲑鱼,她恨不得一口塞进嘴巴。 “不用了,我今天突然想去逛街……”现在她只想一个人享用美食。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真的不用了,你先回家吧,有事明天再说。”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她用餐。 “没关系,我……” 方子耀那个“我”字之后要说什么,单织月没听见,因为手机已经让人拿走并且关机。她一脸诧异,呆了三秒后,正当她想转头看是哪个好心……不,神经病,居然敢抢她的手机时,一名年轻男人迳自在她对面落坐,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好似和她十分熟稔。 单织月眨眨眼,望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脸庞,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出在哪见过。 “你不是不能饿过头?还不快吃,无论有什么事,都等你吃完再说。” 不过这副低沉性感的嗓音教她怎么都忘不了。 “小月?!” 眼前的男人五官清秀俊美,发型颓废,让他看起来有种落魄的美感。 白色短袖t恤上写着一个书法的“干”字,牛仔裤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洞,活像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幸好他没化妆没刺青,更没有什么不该穿的洞,要不然她会以为有个视觉系艺人坐在她面前。 印象中的小月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乖学生,怎么半年不见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莫非受了严重刺激? 不对啊,她记得他已经考上研究所,难道是暗恋的对象有男朋友了? “你──” “吃饱再说。”萧默月果断地对她说完,也点了一盘义大利面。 看他和女服务生说话的态度,好像经常来这里似的。 单织月愈看,心中的问号愈多,面也愈吃愈快,因为她好想问问题,最想问的就是──怎么这么巧? 或许小月不是男朋友的好人选,不过他们很能聊,无论什么话题总是能东扯西扯无限延伸,他们经常聊到欲罢不能,最后因为实在是太晚了才肯爬上床,既然当不成男女朋友,她希望用最不会引起波澜的方式将两人的感情永远停在友情这条界线上。 不越界,他们就可以是一辈子的知交。 明亮的眸子凝视低着头专心吃面的萧默月,额前的头发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他长长的睫毛,她觉得可惜,因为她很喜欢小月这张脸,尤其是他的睫毛,她曾经称赞过,可惜没有得到很友善的回应。 “我长得很像义大利面?”萧默月头也不抬地问。 这什么鬼问题? “要不然就是你……”他抬起头,嘴角微勾,露出不羁的神态。“爱上我了?” “噗!咳咳咳……”话题太暧昧,有点超过,单织月差点因为一小块鲑鱼而险些丧命。 “吃慢点,没人逼你。”他连忙递上开水。 单织月一面喝水,一面盯着眼前的萧默月。 眼神专注,嗓音轻佻,她突然觉得一点都不认得眼前这个大男生。 她怎么也想不通,半年前还非常年轻可爱单纯的小弟弟,怎么有如此剧烈的转变? “小月,你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吃到差不多八分饱,她随即放下叉子,准备对这位有着一百八十度改变的小帅哥严刑逼供。 酷酷小帅哥淡淡摇头。 “你研究所考得不好?”考不好应该也要振作了吧? 不说话的小帅哥抬起头,白了她一眼,似是她问错。 如果不是研究所考不好,肯定是感情上出问题。 “你暗恋的对象……有男朋友了?”单织月小心翼翼地问,小月外表已有改变,就怕内在也恶魔化。 除了年纪小以外,另一个拒绝小月的理由就是他心底明明有个女生占据,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沉着脸色的萧默月突然变脸,单织月随即抓着皮包准备落跑,下一秒,一把叉子朝她递过来,上头有一小块红萝卜。 呼,原来是帅哥的天敌。 “吃吃看也不会死啊!”讨厌红萝卜的小帅哥,倔强的表情还是一样可爱,看见他这模样令她安心不少。 “那你想吃蛤蜊吗?” 呃……蛤蜊是她的死敌。 小时候,同学把蛤蜊咬破,张嘴给她看,结果看到一团黑漆漆的鬼东西让她吓得从此将蛤蜊、牡蛎,所有蚌壳类生物统统列为拒绝往来户。 叉子上的红萝卜继续朝她逼近,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要逼她帮他吃掉。 单织月无可奈何,只好乖乖吃下去,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从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那样单纯可爱善良的小弟弟偏偏就是有办法将她吃得死死的。 “乖。”萧默月得寸进尺地摸摸她的头称赞。 嗯,她也觉得自己很乖,咦?不对吧……她明明没有m的体质,为何每次面对小月就是会很自然地让他m? 冷漠小帅哥吃完自己的面,叉子一指,单织月点了头,他整盘端走继续吃。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脸上,“你怎么在这里?” “吃饭。”他回得简洁有力。 “我是说你怎么会刚好在这里吃饭?我记得你住台中不是吗?”她肯定不会记错,因为第一次聚会就选在台中,当时的他还是个清纯大学生。 他冷瞪她一眼,接收到彷佛能将她一劈为二的锐利视线,她突然觉得一阵冷意爬上背脊。 果然是个很冬天的人…… “我说过了。”萧默月不疾不徐的口吻,好似早料到某人会遗忘。 咦?嗄?有吗?!可是理智提醒她再敢多问一句必定死无全尸。 “喔……我想起来了,你的确有说过,是我一下子忘记了。”装傻比较安全。 小帅哥赏她一抹促狭的冷笑,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根本没说过。” …… 笑脸立刻僵化。 单织月突然觉得怎么有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到她头顶上,将她砸得支离破碎。 两人对望约莫三十秒,单织月无法承受这无言的指控,默默低头喝咖啡。 半晌后。 “你现在念哪一间研究所?”沉默的气氛太诡异,她很努力想到一个不会引爆地雷的安全问题。 冷冷小帅哥挑眉,身子往椅背一靠,双臂摊开,邪气慵懒的模样立刻引来诸多爱慕的注视,此时的他说有多诱人便有多诱人,好似一块煎得美味的上等牛排,等着客人品尝,嗯……以前的小月有这么、这么好吃吗? 彷佛变魔术般的改变不能说不好,毕竟,小月散发出一股坏男人的味道,是深受现在广大女性同胞喜爱的一个类型,再加上偶尔流露出来孩子气的无辜,他的无辜浑然天成,方子耀则是清楚自己的魅力才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展现,小月则是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可口美味,所以虽然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她却更偏爱小月的无心之举。 “半年前我跟你说过了。” 半、半年前就说过了?呃…… “唉,半年前的事情了,我这老人家记忆力大不如前,当然记不住,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好险,幸好是半年前的事情,她更可以光明正大装傻,反正这么久远的事情会忘记也理所当然。 “所以你上礼拜问我的时候,我又说了一遍。”萧默月喝了口水,懒懒地说明他有多好心,讥诮眸光笔直射穿她的良知。 地雷不够看,再免费赠送一颗核子弹,保证炸得尸骨无存。 相看两无言,单织月欲哭无泪的垂首,良心遭到用力鞭打,她决定勇于认错,再不认错,只怕不能活着离开这间餐厅。 “对不起……” 萧默月哼了哼,吃着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布丁奶酪。 三个字果然不足以消除大爷的怒火,她得更卖力演出。 “小月,你也知道,我经常忙得昏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夕。”这点她可没有说谎,她任职的游戏公司是采责任制,做完了,中午想下班随便你,但是没做完,加班到隔天早上六点也没人阻止你,警卫还会陪你一起数星星。“有时候我真的记不太住一些小事,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太计较好吗?” “原来我的事情是小事……”萧默月闻言,神色透着几分哀伤,俊美的脸庞马上往窗外看,不过由侧脸依旧能看出他有多难过。 呃,这样也能刺伤他? “不、不是的……”单织月懒得算自己闯了第几次祸,只想快点安抚这个大男孩,他伤心的模样让她万分不舍,活像古代昏君一样,宁可亡国也要博得美人灿笑。“你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我是一时口误,你的事情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喔,有多重要?”他突然转过来凑近她,带了些恶质的脸庞随即掳获她的注意力。 果然近看才能再次欣赏他美丽的睫毛,卷翘的睫毛扇呀扇地,好像蝴蝶的翅膀,而他的眸子深邃如同他手上戴的黑碧玺,教人移不开眼睛。记得之前的小月戴着眼镜,没想到摘下眼镜后居然如此有魅力,真不能小看了。 女大十八变,这位大爷也不遑多让,功力深厚。 “看我看傻了啊?”帅哥嘴角不知得意什么地噙了抹笑,手指在她额上敲了一记。 一点也不痛的力道却在单织月的心湖激起了阵阵涟漪。 “你对我来说是比山高比海深啊。” “是啊,比枕头山高,比刘海深。”他没好气地回应。 单织月忽然觉得当初孔明草船借箭只须派她一人出马即可,因为她一个人就可以承受万箭穿心了,其他稻草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唉……我是有苦难言啊。”他装无辜,难道她就不能扮可怜? “说啊,我听。”大爷跷着二郎腿愿闻其详。 呃……难道要她说是因为两个人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才刻意冷落他、忽略他,不想回应他的试探,以免造成两人关系出现裂痕,所以他们可以继续聊天,一旦涉及他的私人事情,十句话有十一句都会左耳进右耳出? 真说了,她绝对横着离开这里。 “……对不起,其实是我脑容量太小,忘记了。”与其冒着被他戳破谎言的风险,她还是一刀定生死比较潇洒,至少死得快一点不会苟延残喘。 “我跟你说过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没想到你对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不重视我。”趾高气昂的小帅哥突然哀怨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这指控怎么血淋淋? 她有这么没人性?只不过东忘一点西忘一点而已,加起来多忘了一点点而已,至少她还认得他是小月,一个刚考上研究所的大男孩,而且还记得他心有所属。 “我也没有全部都忘记啊……”即使心虚依然要扞卫自己所剩不多的自尊。“像你曾经暗恋公会里某个女生的事情我都还记得。”不只她记得,是整个公会人尽皆知。 怎么有这么可恶的家伙,明明心底有暗恋的人居然还妄想找她当备胎?哼,她就算再怎么饥不择食,也坚决不当备胎,要知道主胎不爆胎,她这备胎就永远都不可能见光,她又不是真的没人要,何须活得这般委屈,她可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 恶毒小帅哥乍听见她提起某个人,神色蓦地一僵,阴郁堆满他的眼,脸上笑容却意外的……和谐。 咦?餐厅内的空调怎么突然开这么强,有点冷意…… 即便知道她素行不良,可难得能见到她,萧默月原本只是想逗逗罢了,没想到竟然套出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的秘辛,原来她只记得那种小事,其他重要的统统忘光光,他甚至能大胆推测,这女人根本不记得他的全名。 单织月,你完蛋了! 此时,对面的帅哥已经完全妖魔化,单织月压根没料到自己的诚实不但没有解除警报,反而更加深萧默月的不爽。 “那上礼拜四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上礼拜四……六天前的事情,如果再说不记得,小月肯定爆走翻桌,为了后半生着想,死的都要说成活的。 “当然记得罗。”愉快飞扬的声音企图掩饰八分的紧张,低头故作镇定喝咖啡的动作正好掩饰两分的不安。 “记得就好,我还真怕你忘记,到时候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流落街头?难不成是小月请她帮忙找房子? “你答应了吗?” “这种小事我当然会答应,而且一定会做到,放心,再给我三天。”她人脉广,三天内要找间房子给大爷住绝对不是问题,这点小事包在她身上,哼,终于可以扳回颜面了。 “真的不要太勉强,我不喜欢麻烦人。” “不,一点都不会,我乐意让你添麻烦。”你大爷愈是麻烦我,我的亏欠就愈少。 萧默月似是安心地露出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谢谢你。不过为什么要等三天,你家很乱?” 他搬家跟她家乱不乱有什么关系? 单织月瞬间有种插头没有插到插座上的感觉。 “我家很干净,需要三天是因为……”险险蠢到自掘坟墓,单织月及时打住声音,脑袋快速翻阅善意谎话大全。“因为对方还在整理房子,有些家具不齐全,我想等弄好了再让你搬进去。” 瞧,她其实非常善良好心人见人爱。 萧默月锐利的眸子再度冷冷扫过她,单织月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你很急着搬吗?”快,再想想哪里有房子等着租人,她马上将这位大爷连人带行李扔进去活埋。 “你真的记得吗?” “当、当然……我没忘记啊,只是最近忙就忘了催对方快一点,再忍耐三天好吗?不,一天就好,明天我铁定让你搬家。”舅舅的房子好像正在等待有缘人,待会就去打电话逼舅舅交出钥匙。 “如果你记得,应该知道我是要搬去你家。” “搬、搬去──我家?!”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犯人完全记不得曾经杀过人。 单织月彷佛再次被天外飞来的陨石重重砸到。 “你全都忘了对不对?”他指证历历。 是的,大爷,她真的忘了。 她应该要遵守诚实就是美德的信条第一时间就坦承,可现在她已经骑在马背上了,跳下来绝对断手又断脚,加上她对小月又有深深的愧疚,导致必须继续错下去。 “……我真的没忘记,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要有独立的私人空间,我这人很不好相处,家里其实乱七八糟,你一定不会想住在我那里。” “我向来随遇而安,有床睡很好,没床打地铺也行,既然你没忘记,刚刚又答应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萧默月坏坏的笑容一勾,不容拒绝。 第二章 他大爷问什么时候可以搬? 答案是马上。 满心都是对小月的愧疚,单织月被压得快要趴在地上了,既然让他搬进来可以减轻压力,那就这样吧,就当作是表弟远道而来,她这个表姊自然要敞开心胸热情欢迎。 单织月开车载着萧默月回到他朋友的住所收拾行李,这才发现他的行李好少,除了一台笔记型电脑以外,就只有一个黑色大袋子,给人一种随时淮备要跑路的感觉。 木门推开,整洁的客厅立刻映入眼帘。 客厅的布置简单清爽,没有太多女性的装饰品,最多的是绿色的植物,整体的颜色不是白就是蓝,希腊式风格。 “还好啊,你房子很干净。” “你真的要住我家?” “嗯,我朋友要跟他女朋友住,所以我被踢出来了,也没时间找房子,暂时打扰一下了,不会介意吧?” 单织月瞥了一眼脚边的行李,微笑。 “不会。”大爷您高兴,小的就欢喜了。 刚才在车上,经过她不死心地追根究底,终于问到小月现在在台北念研究所,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间餐厅也是因为亲戚的关系,晚上吃的香蒜鲑鱼义大利面正是出自这位拥有厨师乙级执照的小帅哥之手。 她最后同意接受小月成为室友有两点原因:第一是亏欠,第二则是觊觎他出神入化的厨艺。未来她的厨房将不再只有美化环境的功用,一想到晚上入口即化的鲑鱼,她就…… “对了,怎么知道我不能饿过头?” “你在msn上跟我说过。”只要是她曾说过的话,无论内容是什么,他都会记住,不像无情的某人…… 无情的某人再次承受万箭穿心之苦,倒地不起。 “你还跟我说了很多秘密。” “什么秘密?”某人尸变爬了起来,好奇地问。 “你很不喜欢洗头发,最高纪录是七天没洗头;放屁很臭,经常在办公室放屁让助理背黑锅;讨厌的上司喜欢叫你泡咖啡,所以你每次都给他‘特调’咖啡;你不喜欢洗衣服,经常堆到找不到衣服可穿才会洗,内裤偶尔还会翻过来再穿一次……” 顿时乌鸦满天乱飞,女主角当场惨遭五雷轰顶变成灰烬。 “还、还……有吗?”心脏没力了,快点帮她叫救护车。 几百年前的事情为什么他一件件记得那么清楚? “应该就这样了。” 当初察觉到小月对她有意思的时候,她根本不可能接受,为了断绝他的胡思乱想,才会捏造出那么多严重伤害自己形像的谎言,当时说得天花乱坠就是清楚他们不可能有未来,相信这些根本没有人能接受的缺点就能让他清醒,如今两人同住一屋檐下,她忽然很想替自己辩解一下。 “那个……其实,我、我……” 萧默月一掌拍在她肩上,露出一副“我非常明白”的表情。“我很佩服你,因为诚实是美德,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会这么诚实勇敢面对自己了。”他突然倾身凑近她的头发,嗅了一下。“我真幸运,你昨天刚好有洗头吧?” 单织月欲哭无泪,她的一世英名啊…… “放心吧,我这人很好相处,你就算一个月不洗澡也无所谓,而且我还会帮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对你够好了吧?” 是,大爷,您对小的真的是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小的感激涕零五体投地,每天必定早晚三炷香膜拜。 “对了,我有礼物送你,就在我袋子里,自己去拿。”他打开曾经睡过的客房,走入巡视一番。 单织月眼睛一亮,这小子真懂得做人,可取可取。 萧默月正巧转身,单织月脸色一僵,因为看见他背上写着“你娘”两个字。 她开心地翻开袋子找寻她的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在拉开拉链后映入眼帘,她拿起来摇晃一下,这么费心包装,应该是好东西吧。 “你送我什么?”拆开之前必定会问的问题。 “保证你爱不释手。”嘲讽的声音满是捉弄的快感。 约莫光碟大小的盒子里会是什么礼物呢? 单织月三两下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一看,一张穿着套装却将裙子拉高的女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全裸的男人的色情图案立刻射穿她脑子,当场令她僵硬如化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迅速把盒子里的片子全倒出来。 “总裁激战小绵羊”、 “俏护士推倒大野狼”、 “小处女硬上狂野兽”、 “人妻勾引猛恶犬”、 “色狼夜探娇妹妹”……这是什么片名? 单织月隐隐察觉额际的青筋正在抽动,一脸扁人的冲动油然而生。 “你不是说最喜欢看a片吗?” 该死的磁嗓故意在她敏感的耳边低喃,似折磨、如挑逗地拨动她的心弦,吓得她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力,就怕被听出自己其实深深迷恋他声音的秘密。 “我怎……”她怎么可能说这种…… 呃,她想起来了,的确有说过。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闲着发慌,寂寞到想找小强来聊心事的时候,小月是唯一线上能够和她聊天的对象,她一时兴起继续执行糟蹋自己名声的伟大工程,畅谈上百部a片心得,这下真的是跳到漂白水里也洗不清了。 “我记得你说每天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看一部,研究他们的体位到底有没有符合人体工学,要不然会睡不着。乖,待会洗完澡,我陪你一起研究吧!” 瞧,他其实非常温柔体贴人见人夸。 呜呜,她一点都不喜欢人兽恋,谁好心快来把她活埋了吧…… 单织月跷课了。 因为她不想上“a片里男女体位是否符合人体工学”这门学科。 萧默月宽宏大量地说:“没关系,我们明天再上课。” 不,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研究a片,呜呜,她怎么会这么无聊到连这种事情都乱掰,她还要不要活啊? 昨晚洗完澡立刻躲回房间,早上又狼狈地逃出来,这种日子要到几时才能解脱? “织月妹妹,你怎么了,谁惹到你?”助理张东虎抱着一叠资料经过单织月办公室门前,看见上司不停地拿脸去试窗户的硬度,万一玻璃撞坏还要找人来修就麻烦了。 “我……唉……”单织月停止自残的动作,回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真是百口莫辩。 难得上司会有这么彷徨无肋的模样,张东虎抱着资料走进来,眼角余光看了墙上的月历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我明白、我晓得、我了解、我清楚。” “你真的懂?”她什么都还没说。 “是的,我懂。人生在世难免会有起起落落,有时高有时低,这些在所难免,你会遇上这种事是必然,是一种女性的修练,是佛祖给你的试炼,更是观音娘娘给你的考验,你能通过就离西方极乐世界更近一步,所以……微笑忍耐,我知道很痛,不过咬牙铁定能撑过去。”张东虎和蔼一笑,轻轻点头,颇有一代大师仙风道骨的风范。 单织月眨眨眼,满脸狐疑他是否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更想问的是—— “你不是笃信基督教吗?”怎么都是东方的神明? 张东虎立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回答:“这叫入境随俗。” “……你又怎么知道我发生什么事?” “喔,这很简单啊,你看月历。”他下巴一抬,指引迷途小小羊去寻找明灯。 月历……什么都没有。“你写了无字天书?” “不,正确来说是你写的。你看,十六号上面是不是有个大红圈,根据我明查暗访得知这个日子是你的生理期,今天刚好是十六号,所以肯定你是mc来了,才会痛得用脸去撞玻璃。”不必名侦探柯南出马,他一个人也能搞定这件案子。 犯人没有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是直接砸一包肯定有一百抽的卫生纸到他脸上,正中红心,“名侦探”立刻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单织月也不知该气还是该恼,她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小虎还来寻她开心,八成是不想活了。不过更不想活的人现在住在她家里,她不如道拿他怎么办,事实上也不能拿他怎样,因为每次他一端出她有多愧对他的地方,就仿佛在她头上放了一本康熙大字典,最后越叠越多快要压垮她了。 如果小月还是早先那个单纯的学生,她就不会想太多,可如今的他充满诱人的魅力,明明是第一个遭到淘汰的人选,现在,她却怕半夜自己会扑到他床上去。 这个男生的变化实在是太超出她意料之外了,教她又爱又恨,爱的是不过短短一个晚上就让她心猿意马,差点要来一个败部复活赛,但恨的也是让他会遭淘汰的理由,上次那个欠扁的同志小弟也不过小她五岁,小月却是小了她整整七岁,太遥远的距离了。 她上小学,他刚出生;她交男朋友谈恋爱,他还在幼稚地欺负隔壁的女同学;等她四十岁的时候,他才三十三,正值年轻力壮的年龄,肯定会吸引一堆狂蜂浪蝶来追逐,而她那时已经没有力气去争夺。 争来争去多累啊,她的个性也不喜欢太执着,所以,他们两人终究没有缘分。 单织月正在感叹世事果然不能尽如人意时,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很不客气地破坏她的伤春悲秋,萤幕显示一个热悉的人名——小月。 大爷打来了,是要告诉她不想和她同住了吗? “今天我晚上没班,下班陪我去逛大卖场,你冰箱好像刚被抢劫了什么都没有。”萧默月打开冰箱门,看着里头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我今天要加班,你自己去。”冰箱空空如也不是被抢劫,是根本没机会被抢。 “那好吧,我请隔壁的陈妈妈陪我去。”相信陈妈妈非常乐意。 隔壁的陈妈妈?那个很会扭曲事实,替传言大改造又爱到处串门子的陈妈妈? 陈非她真的不打算要面子了,要不然绝不能让他们兜在一块。 “你、你们见过面了?”她极度惊恐。 “是啊,陈妈妈请我去她家喝果汁,对我非常亲切,还跟我说最近社区内经常有住户遭窃,要我好好保护你。”萧默月把冰箱里那个唯一的东西拿出来左看右看。 “你有跟她解释我们的关系吗?” “有,她信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陈妈妈有这么好打发?算了,相信就好,免得以后还要解释更多。 “男女朋友。” 单织月听了差点昏倒。“你、你怎么可以乱说?” “我没乱说,是她逼我说。她给了我三个选项:表弟、堂弟和男朋友,我说表弟她不信,我说堂弟她也不信,最后我说男朋友她就点头相信了,既然她坚决认定我就是你男朋友,我也懒得花时间跟她解释。”麻烦。 “那你怎么不说谎?”她就不信他脑子装石头不懂变通,根本是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吧? “诚实是美德。嗯……我都不晓得你喜欢养这种宠物,果然非常人。”东西放在眼前,看着里头拼命游泳的小家伙,他不禁感叹大自然万物的奥妙。 “什么宠物?我没养宠物,根本没时间照顾。” “可是明明有一只小强被你关在充满水的保鲜盒里载浮载沉。”多么有生命力。 “它还活着喔?”先前抓到小强,她不敢杀生又不知拿它怎么办,正好电话响起,她打算眼不见为净,就把保鲜盒塞到一个礼拜开不到一次的冰箱内,没想到经过实验证明,小强果然是未来地球灭亡后唯一还会存活的生物,小强万万岁! “非常新鲜活跳跳,你想清蒸红烧还是三杯?”料理小强肯定有挑战。 “恶……”她吃下去的早餐快吐出来了。“请你私下处理,我回家不想再看到它。” “没问题,等我和陈妈妈从大卖场回来再帮你杀生。” “不用麻烦陈妈妈了,我陪你去。” “我不想勉强你。”萧默月得意地挑眉。 “一点都不勉强,我很想陪你去。”她咬牙。 “那好,对了,我有叫快递送东西给你,我看你昨天似乎不太喜欢我送的a片,因此换了别的礼物,相信你会喜欢。” “你又送我什么?”有了前车之鉴,她听得忐忑不安。 “别急,应该快到了。就这样,下班早点回来。” 什么就这样,礼物到底是什么,不给她确切答案是要她提心吊胆吗? “织月妹妹,有快递。” 这时外头的人拉开嗓门一喊,单织月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奔至柜台前,不过仍是慢了一步,包裹已经拆封,里头一堆小裤裤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多好多不同款式的小裤裤,性感、可爱、纯洁,还有非常节省布料的丁字裤……哇!没想到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某人还真大胆。 所有人有默契地“喔”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转看向某人,似乎想从她身上窥探秘密。 小月为何要送这么多内裤给她?! 而且,为什么有人私自打开她的包裹? “谁拆开的?”凶手是谁? 张东虎勇于自首。 “张东虎——”她想扁人了。 他立刻把外头的包装纸放在胸前当作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一出,单织月马上僵住,只因金牌上头写着:任何人皆可代为拆封。 这还不够惨,更惨的还在后头,有人发现成堆小裤裤底下有一张粉红色的纸,那人好奇地打开也顺便念了出来—— 刚好遇上拍卖,所以买了三十一件内裤给你,这样可以一整个月不用洗内裤,我对你很好吧? ps:同样任何人皆可大声念出来,千万别害羞。 不,一点也不好,她想掐死那个混蛋! 蓦地,单织月想起一件事—— 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 第三章 除了刚上班那几天会精疲力尽之外,单织月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了。 她的解释没人理睬,她的说明没人理会,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眼光注视她,害她好想跳楼以示清白。不过这份“礼物”唯一的好处,是她再也不必烦恼方子耀会对她有意思了,因为念出那段话的人正是他。 什么清纯善良无辜的大学生?! 她真是瞎了眼,小月根本就是恶毒残忍坏心眼心机重没血没泪没心没……所有的腹绯在看见那个毁了她名誉的恶魔后自动化为灰尘,轻轻一拍,消失无踪。 微微张开的嘴是因为看到太令人震惊的事物而合不起来。 怎、怎么回事? 昨天的颓废青年怎么一夜之间变回清纯的大学生?! 此刻,罪魁祸首平躺在三人座的沙发上,睡颜安稳,昨天散乱在额前的头发也拨至后头,露出干净的前额,看上去就像是乖巧听话的学生,教人舍不得骂;身高约莫一百八,一双修长的腿超过沙发的尺寸,身穿白色短袖t恤,以及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破洞的牛仔裤的他以极为舒适的姿势睡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乍看还挺像一具—— 尸体。 这一切是那么完美,半年前的小月又回来了,真好。 只要无视t恤上写了两个书法字“妈的”…… 单织月放轻脚步走近沙发,蹲下身细细端详萧默月干净俊秀的脸庞,还有她最喜欢的睫毛。睡着时的小月看起来多么可爱无辜,真希望他永远别清醒,这样才能一直看一直看。 她对小月的心情十分复杂,坦白说三个幼齿弟弟之中,无论是什么条件,阿邦都最适合她,可她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因为小月才是最吸引她的男生。 他们认识一年多,比另外两人认识的时间都短,但msn上却永远找得到他,好似他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他们无话不说,他诉说暗恋的悲伤,她也分享自己的心事,一开始打字交谈,后来迷恋上他过分性感的声音而逼他必须用语音交谈,她也明白是小月人好才没有拒绝,于是他们经过一夜又一夜的了解,直到发现她喜欢上小月,而他似乎也对她动心之后,她才突然清醒中断这份不该继续下去的甜蜜。 七岁啊…… 时代变迁,男女年纪相差十岁以上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是她难以接受,五岁已是极限,七岁根本是崇山峻岭、困难重重。 下定决心不能继续陷下去,她必须斩草除根。 “唉,如果你只小我五岁就好了……”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无奈归无奈,单织月一双眼睛还是像盯上蜂蜜的熊,舍不得移开。 最后看傻了眼,竟伸手欲碰触他光洁的脸庞,一个男生脸上没有任何痕迹,干干净净,多么地……可口。 眼看魔爪就要触碰到睡美男,她的心脏因为偷偷摸摸的举动而跳得飞快,还记得之前也曾不小心碰过小月的脸,当时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因此没有这次来得万分紧张,感觉就好像正在作弊。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轻轻碰一下应该没关系,他也不可能刚好清醒,对,只是碰一下解除饥渴……不,她是想了解为何小月的皮肤那么好,她是怀着研究的崇高精神,绝对没有一丝亵渎……就在她的心跳七上八下时,门铃声大作—— 她吓得立刻缩回手,死盯着他看。 呼!好加在,他似乎太累了睡得很熟,没被吵醒。 可恶!到底是谁按门铃,是想陷她于不义吗? 单织月爬了起来,准备开门,哪知蹲太久脚麻了,站起来一个不稳,整个人扑向沙发,幸好她双手还算俐落,右手及时撑在椅背上,左手也按在一个地方阻止自己压到萧默月的身上,只是,左手的触感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眼睛一斜,单织月立刻变脸,只见她的左手正压在萧默月最私密的地方……呃啊啊啊啊啊——内心无限惊恐咆哮。 按照住例,眼前的还不够惨,凄惨的绝对在后头,果不其然,视线继续住左瞟过去,什么核子弹、五雷轰顶都不够看了,这次是直接彗星撞地球——受害者正无言盯着她。 人赃俱获。 单织月不禁泪流满面。 人……真的不是她杀的。 门外的客人请稍后,里头正忙得不亦乐乎。 没人开门,访客自然也不会继续像个呆瓜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门铃不再响起。 至于屋里的战况正白热化—— 萧教授问:你不是不想研究“a片里男女体位是否符合人体工学”吗? 单学生答:我真的不想研究,一切都是天灾人祸,是意外……呜呜。 “原来你早就觊觎我的身体了,所以我说要搬过来,你其实很高兴是吧?” “我、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啦!”她的英名、她的清白,不到一天就被他全毁了。 “没有?”萧默月怀疑的目光堆满不信。“那你的手刚刚是放在哪里?还是说你都是用这种方式叫人起床?” “我没有!”她的手才不是闹钟。 “所以你果然觊觎我的身体对不对?”不是杀人,肯定是抢劫了。 “我没有……”单织月突然有种无力感,这两天都在为自己辩解,是招谁惹谁啦?“我是想拿棉被帮你盖上,结果门铃忽然响起来,我吓了一跳,才会不小心倒在你身上。”顺便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萧默月环顾四周找不到一条可以称为棉被的物体。 “棉被呢?”证据不足难以无罪释放。 单织月心虚地支吾半天,她不是蚕宝宝,根本吐不出半条棉被。 萧默月右手搭在她肩上,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口吻说:“我还是比较欣赏你昨天的敢作敢当,我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如今自投罗网你肯定很开心,是不是正在策划哪天要偷偷潜入我房间对我乱来?” “我、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我只是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根本不算是觊觎……而且就算我要觊觎,当然要找更有料的,你……哼哼。”两声轻哼再配上不屑的眼神,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所有男人都会明白。 每次都被打得溃不成军,这次定要他体无完肤。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料?” “废话!”呜呜……其实很有料,轻轻碰触,那滚烫的感觉就烙印在脑海里,忘也忘不了。 他一脸正经,“你这句质疑严重伤害我的男性自尊……” 哼哼,怕了吧,本小姐不发威当我是病描吗? “所以,”萧默月不怒反笑,笑得她头皮发麻、全身紧绷。“为了证明我有料,必须上诉——” 单织月嘴角笑容尚未退,左手立刻被他抓住并按在刚刚才巡视过一回的领土上,这一次有地主的放行,她更是贴得密实,牛仔裤似乎阻挡不了一脸强悍的热力直逼她脑门,掌心也清楚地包住某个坚挺的东西…… 她看看他,再看看手,然后,惊雷再次将她劈得灰飞烟灭。 “现在请你说我究竟有没有料?”他笑得很坏心。 她看看他,再看看手,然后,手用力抽回来使劲掐他脖子,力道过猛将他推倒沙发,因为气愤而跪坐在他身体上。 “你……”不知道名字,骂人超没劲。“我跟你有仇吗?你干嘛这样对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相信我的清白?你……”正要继续骂下去的声音猛地一顿,单织月视线缓缓住下,捕捉到他的右手正贴着她的胸部。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的手掌也为之上下起伏,贴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拿开的意思,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现行犯。 “你……” “喔,”萧默月云淡风轻的解释,“我怕你整个人扑上来,才用手撑住你,这是意外,我也是不小心,一人一次很公平,谁都没吃亏,而且我发现你太小了。” 她太小了?! “你、你——”她一定要杀他灭口。 “怎么不喊我的名字?是不是忘了?” “呃……”她除了无言仍是无言。 萧默月的双手一声不响地环住她的腰,正在气头上的单织月压根没察觉,因为她专注盯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好让你骂得比较爽一点?” “说!” “萧默月。” 喔,原来他叫萧默月,挺好听的名字,很优雅,确实很适合现在这模样的他。 她喜欢他的名字,就像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人一样…… 等等!她刚刚承认了什么?! 可恶!不是才说要划清界限不要乱搞暖昧,她怎么这么没用,一下子就倒戈了? “我只会说这一次,如果你再忘掉,就永远都别问我了。”他也是有脾气,不发威当他好欺负吗? “我、我不会再忘了啦。”如此有震撼力的场面,想忘也难了。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 “你干嘛威胁我?我脑容量就是小不行喔?” “你根本是选择性失忆,不,我说惜了,是只要有关我的事情都会刻意忘记,我应该没说错吧?”他大爷也是会不爽,尤其是面对一个胆小鬼更是被弄得很火大。 明明受到他的吸引,明明清楚自己对他有意思,偏要和他打太极拳,再不然就是自贬身价以为就能逼退他;有时触碰到敏感问题,这女人就会下线消失好几天,每回都逼得他快要直接北上逮人才肯乖乖现身。 一旦他逼她就退,他强硬点她就忙闪躲,几天让他像是度蜜月,几天像是在坐牢,心情犹如洗三温暖,害他差点没心情念书,最后决定先将她扔在一旁,等他考完再来解决,要不然若继续接受她折磨,只怕两头空。 现在,他有很多时间陪她慢慢磨了。 “怎么不敢说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不敢回嘴。没想到小月意外敏锐,她大概用错方式了,或许暗示不够,应该再稍微明示一点,但要如何明示呢? 再者,小月对她的态度虽然有点亲密,可万一是她误会了,小月只是喜欢打情骂俏,那她不就糗大,所以还是静观其变,能装傻就装傻、能闪躲就闪躲,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我、我……饿了。” 又这样。 她以为能逃得了几时? “你应该知道鸵鸟不可能一辈子把头埋在沙堆里吧?”他很清楚她在意的是什么,所以想给她更多时间接受他,但不表示会一再容忍她选择逃避的方式。 鸵鸟和肚子饿有什么姻亲关系? 单织月还没想通时,叮的一声,陌生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萧默月叹口气,问:“现在你是要吃饭还是继续坐在我身上?” 她跨坐在他身体上?!一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纤细的身体立刻火速弹跳起来。 耻辱啊!她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非常不淑女。 “我已经煮好了,吃完后我们去大卖场。”萧默月起身,越过她身边走向厨房,白色t恤的后面写着“他”。 前后组合起来又是一句骂人的话,非常符合萧默月当下的感觉。 他妈的。 “对了,其实太小也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太小……嘎? “奥斯丁科技”是一间知名的科技公司,研发各种电脑软体,于一九九五年进入电玩产业,三年后发行第一套单机板rpg游戏,结果在华人市场引起一阵风潮。 二oo七年发行第一款线上游戏“战祸”,结合东西方电玩游戏的优点,有优美的角色造型、华丽的背景、故事情节丰富、任务内容多变,再次在玩家间造成广泛讨论。游戏的付费是采行国外一款知名线上游戏的月租费方式,一开始不太顺利,但是一年后,游戏有了玩家的品质保证,如今在华人市场已将近三百万的付费会员,第五次改版预计在今年底推出,教所有玩家引颈期盼。 “战祸”的主要游戏企划正是单织月所带领的团队。为了让“战祸”能够有不同的风貌,第五次改版增加新的成员,“pk”是一组制作游戏的team,虽然成员有些是学生,不过在企划、美术、程式方面都有深厚的底子,是业界的好手,今天将会进公司一起开会。 璐璐是电玩游戏的玩家,玩过国内外各大单机板、线上游戏,现在最迷的就是wow(魔兽世界),因为wow认识单织月,才有机会进奥斯丁科技担任美术设计,上个礼拜开会,听老板说“pk”将会成为“战祸”改版的新成员,她开心得两天不能睡觉。 “单姊,‘pk’他们真的很厉害耶!听说只有五个人,却包过国外各大游戏公司的设计,他们也曾经参加过wcg(world cyber games)比赛获得第一名,而且玩的就是‘魔兽争霸’这款游戏。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叫做‘pk’吗?因为他们无论玩什么线上游戏都喜欢pk,听说他们wow只专注在竞技场上,可惜不知道他们在哪一个伺服器,要不然我马上过去拜他们为师,我一定要学到他们高超技术,好把我哥哥们打得体无完肤,要他们跪地求饶……嘿嘿。” 璐璐之所以如此迷恋线上游戏,是被她四位哥哥带坏,经常被她哥哥们施行“爱的教育”,在游戏中打得整个伺服器都认识她了,因为她每次输了,系统就会公告一次,久而久之,她出名了,现在只要她一输,还会有人大喊要她加油,让她揪甘心。 “你太沉迷了。” “不会啊,我们家只有三台电脑,所以要轮流玩,一个晚上好运一点可以玩四个小时,运气差一点的话就只有一个小时,他们自己玩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却限制我不能超过十二点,单姊,他们很过分吧?”谁教她年纪小,又是家里唯一的女生,只好屈服于淫威之下。 单织月摸摸她的头,安抚地说:“乖,他们是疼你。” 第一次公会聚会,她认识这个住在台北的小妹妹,顺道载她南下,路上她们东聊西扯,得知璐璐有美术底子又喜欢游戏,便将她推荐给美术部门,她们便从线上游戏的战友变成了同事。 “他们一天不打我就浑身不对劲,我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妹妹,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待会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pk’,这就足以让我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哈哈!”璐璐忍不住握拳朝着窗外做出膜拜的动作,终于可以见到心目中的神,此刻再也没有言语能够形容她的心情。 单织月不禁摇了下头。 虽然她也玩游戏,却没有璐璐那样沉迷,毕竟是为了工作,该适可而止的时候绝对不会玩物丧志,这也是她相当自豪的一点。 十点,开会的时间到了,所有人第一时间冲入会议室,当单织月走进去时不禁吃了一惊,因为每次开会她都是第一个到,然后总是要再等五分忡才会全员到齐,这次竟然没有一个人迟到真是奇迹,看样子是她太孤陋寡闻,不清楚“pk”的魅力。 她越来越期待第五次的改版了。 “单姊,你觉得‘pk’的成员会不会有女生呢?我希望会有,因为我好崇拜技术很好的女生。”璐璐坐在单织月旁边,一双大眼紧盯着门口。 单织月专心看着企划内容,等着待会要讲解。 过了一会儿,当老板领着身后的人走进来时,她还没抬头看,璐璐已经激动地站起来大喊:“美女?!” 有美女——在哪?在哪? 奥斯丁科技几乎算是男人的天下,乍听见“美女”两个字,几乎所有人都望着门口方向,期待走进来的是美女。不过等到第五个男人步入会议室并且关上门后,所有人皆失望地瞪着放羊的孩子——璐璐。 他们凶狠地以眼神凌迟她。 “璐璐,你眼花了吗?哪来的美女?” “明明是五个大男人!”又是男的,女生呢?女生呢? 璐璐委屈地坐下来,拿档案夹挡住自己的脸。 呜呜,对方真的是美女嘛! 事实上,第二个走进来的确实是美女,只不过此美女非彼美女,是他们公会的美女牧师——萧默月。 当璐璐喊了一声美女时,单织月也惯性抬头,然后看见萧默月。 她的吃惊不亚于璐璐,因为她完全没想到小月竟会是“pk”的一员。今天的他打扮干净,头发有稍微整理,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他迷人的眼睛,上身一样穿着白色t恤,前胸上写着“看”这个字,后头会是什么字呢,她挺期待的,不过他今天多穿了外套,一时间真相难以水落石出。 除了萧默月早先曾前来帮忙测试“战祸”已认识所有人外,其他四人是头一次来到奥斯丁科技,老板在简单介绍“pk”每个成员后,他们五人随意找位子坐下。 萧默月很自然地坐在单织月隔壁,璐璐见到心目中的神,而且还是同公会,躲在档案夹后头的小脸一直盯着萧默月猛瞧。 单织月则是不再看他。 萧默月的坐姿颇霸气,一坐下来,左手便搭在她的椅背上,模样自然,看得其他人纷纷瞪大眼睛,希望能探究一些端倪。 会议开始,照例是老板的训斥为开场白,照例底下的同事各做各的事,反正老板的重点一年四季都在重复,这次没听到下次也会听到,就算下次又没听到,也可以去行政部们调阅录音档回家当作催眠曲听。 这次因为有“pk”加入,让所有人有了其他事情可忙,老板在上头滔滔不绝,他们在底下频频和“pk”互动,最后老板只好黯然下台,轮到单织月说明第五次改版的企划。 回归主题了,大家开始专心讨论起来。 “‘战祸’一直希望能加入新的元素,第五次改版就以中国神话为主,改版名称为‘九龙之子’,以九龙为题材制作九个副本,再以‘九龙之子’为一个大型副本,关于副本的制作,希望能借重‘pk'' 的专业……” 十点的会议,开到下午一点,大伙儿还欲罢不能想继续交换意见,单织月便请助理订购便当,等便当送到,一吆喝,他们便捧着便当走入会议室。 单织月回到办公室,萧默月跟在她后头。 “吃饭时我不喜欢谈公事,会让我消化不良。”迳自解释理由后,他主动关上门。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是''pk’的一员?” “你确定我没说吗?”他反问。 单织月当场又中箭,她非常确定以后不能再乱问了。 萧默月吃了口饭,淡淡地说:“我确实没说,反正你一定不会记得,说了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杀伤力也很大。 “好啦,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她双手合十,诚意十足。 “不原谅你,我还会答应住在你家吗?” 咦?明明是你大爷强行要搬进来的吧?罢了,她自知理亏不敢再争辩。 “你白天上课、晚上要打工,有时间赶‘战祸’的案子吗?”刚才“pk”每个人都有说明自己擅长的范围,小月是负责程式这一块,她非常清楚程式人员的辛苦。 “那间餐厅是我叔叔开的,我只是偶尔过去代班吃个饭而已,放心,既然我们接下这案子就不会搞砸。”他也很期待“战祸”第五次的改版。不得不说织月真的很有企划能力,本来他预估“战祸”会变不出花样而走下坡,没想到今日会议一开,他才发觉自己喜欢的人一点都不简单。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每天都一两点才睡,身体怎么吃得消?”小月住在她那里已经两个礼拜了,有天晚上她起床喝水,发现他房里的灯依然亮着,这情况已经持续很久,她不免担忧。 “你担心我?”他还以为某人准备对他不闻不问到底。 “当然会担心,你是我室友,我们又是朋友,我担心是应该的,毕竟你现在住我那里,理所当然归我管,万一出了事,警察找上门,我会很麻烦。”她故意说得很理智,却没勇气抬头看他,因为她……心虚。 “好吧,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晚餐以后交给你负责了,每次准备晚餐都要两个小时,如果交给你,这样我应该可以早点睡。” 单织月顿时哑口无言,有种搬砖头砸到自己脚的错觉。 “……好啦,我煮就是了,不过你别太期待,我手艺很差。”自作孽,不可活。 “无妨,我不挑食。”萧默月见她那么哀怨,心疼地补充一句:“假日我再负责下厨。” “真的吗?”单织月立刻睁大杏眼,一脸期待。 “我不像某人,绝对说到做到。” 唉……又被酸了,这个健忘的标签到底要贴到何时才能撕下? “单姊、单姊,你有没有看到小……”璐璐像一阵风,敲门开门问问题不到一秒钟,等她搜索到目标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小月,好久不见啊!”刚刚就想打招呼,无奈开会中。 “嗯,你好。”萧默月客气微笑。 一旁的单织月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对她就那么严苛,对漂亮小妹妹就那么温柔客气,真是两极化。 “小月,我刚刚问了大炮,他说你很会玩法师,待会可不可以教我怎么pk?啊……”慢半拍的璐璐这时才发现桌上有两个便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萧默月抢先一步回答,“好,我教你,你先去开游戏。”他说完,迳自把便当盒内的红萝卜丝炒蛋拨至单织月那里,再挖走她的豆豉炒青蚵。 璐璐看见这一幕,明明很单纯,她却不由自主脸红跑走。 “你对美女真好。”单织月非常肯定自己绝不是嫉妒,但这些话就是说了出口,连她也深感意外。 倒是萧默月听了之后,神色特别温柔,“我对不是美女也很好。” 这岂不是拐个弯说她不是美女? “那你还不赶快去教你的小美女!”生气。 “吃醋了?”愉快。 “我怎可能对你吃醋呢,小月弟弟。”她没好气地回答。 萧默月笑了笑,拎起外套转身欲走,背后“三小”两个字立刻映入单织月眼帘。 “你都不曾想过我为什么要待在一个不是美女的女人身边打转吗?” 留下这个问题也留下错愕的单织月,萧默月潇洒离开办公室。 笨蛋,尽管逃吧,我一定会追上你。 “小月,你是不是喜欢单姊?” 璐璐趁着萧默月操作法师把一个路人打得鼻青脸肿,各方的恭喜声浪纷纷涌入令她得意万分后,她语出惊人地问了这问题。 别看她似乎傻傻的,有时还是很敏锐,尤其刚刚那一幕她迟迟无法遗忘,该怎么形容呢?她总觉得小月对待单姊的感觉好似认识已久,两人之间有一种让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所以才会不自觉脸红。 “是啊。”连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就只有那个笨蛋还想把他住外推。 “那……我可以跟你说单姊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喔。” “我比你更了解她。”萧默月斩钉截铁地回答。 璐璐呆了一下,一半佩服萧默月,另一半却又不甘心,明明她离单姊最近,怎可能输给这个住在台中的人?于是她开始简述单织月的喜好,若是她有说错的地方,萧默月竟然还能补充纠正,这下,她真的清楚感受到这个年轻男人对单织月有多认真了,但她仍不死心。 “那你一定不知道单姊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吧?”为了证明自己更了解单姊,她只好出卖单姊了。 “什么习惯?” “偷偷跟你说,绝对不准说出去喔,其实……单姊喜欢收集男用内裤。” 那天她刚好生病没来上班,隔天小虎偷偷告诉她,才知道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她只告诉萧默月一个人,非常对得起良心。 第四章 你都不曾想过我为什么要待在一个不是美女的女人身边打转吗? 单织月用膝盖翻译就清楚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小月喜欢她。 一个不察,竟然让他释出那么明显的宣告,她该怎么力搀狂澜? 她该如何才能让小月理解她的害怕、她的恐惧,她是真的没有自信能够和一个小自己七岁的男生在一起,到时候会引来旁人的指指点点,未来双方家长以及时间更是一大考验。 假如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万一小月腻了想反悔,他仍有路可退,而她却已没有任何筹码,光是在这点上便是最大的难关。 她想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所以不能接受小月。 自从萧默月释放这个讯息后,她开始逃避,早上比他早出门,晚上比他晚回家,暂时不想触碰这个敏感的问题,但她也明白不可能躲得了一辈子,总得要给个明确的答案,这才是成热大人应该做的事。 只是,她根本不知怎么给答案…… “织月妹妹,九点了,还不下班吗?”张东虎准备下班,特地走过来询问。 “小虎,我问你,你有可能喜欢上比你大七岁的对象吗?” 张东虎认真想了一下,问:“织月妹妹,你是说大七岁吗?” “嗯,七岁。” “为什么不是三岁、五岁、十岁,而是七岁?”张东虎开始追根究底。 单织月突然觉得问错人了。“没事,你下班吧。” “织月妹妹,做人要有耐性,我这么问是有我的理由,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是七岁?” “因为对方跟我差七岁。”满意了吧? “喔……原来如此。其实相差七岁,我是觉得还好啊,只要对方是我喜欢的,年龄肯定不是问题。” “你不怕家里反对?” “我肯娶他们就要感谢主了。是说,织月妹妹,你真的喜欢对方吗?”张东虎略带怀疑地问。 反正小虎也不清楚她喜欢的是谁,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给她好的建议。 “起初我只当他是个小弟弟,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他也很爱逗我,虽然常被他的调侃弄得很生气,可还是无法讨厌他,等我察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他了,甚至很期待每天能看到他,所以我故意对他很冷淡,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知难而退。可是……我发现这招根本没用,只要一看见他,我就、我就……会不由自主想要一直盯着他,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恋爱真的是一种可怕的病毒,让所有人都甘愿生病也不愿吃药。 她真的是越陷越深了,真糟糕。 “唉,真没想到……”张东虎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神情万分温柔,口吻也温柔得令人不禁起了鸡皮疙瘩,“织月妹妹,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罪过,只要不犯法、不乱伦,无论你爱上谁,主都会祝福你,因为爱情本来就是幸福的一件事,所以你尽管大声向我告白,我一定会接受你。我们只相差七岁而已,国外还有相差二十几岁的夫妻,七岁的距离根本小儿科,不算什么,只要我们有心,一定会幸福美满。” 前半段听得很感动,后半段听得很冲动——冲动得想扁他。 单织月正色望着他,脸上多出三条黑线。“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的是你?” “全公司和你朝夕相处又小你七岁的不是我还有谁?而且你最近也对我特别冷淡,跟你说话都不理我,替你买便当被你赚,想帮你捶背解压又被你踹出办公室,这不是冷淡是什么?”他只差没有咬着手帕泣诉某人的无情。 “你是说开会的时候拼命找我讲话害我被老板瞪,在我吃素的日子偏偏给我买猪排便当,以及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十分钟补充睡眠,你却非要帮我捶背不可?这不是冷淡,是记仇。”她冷冷下了注解。 张东虎先生,我们俩的仇结得可深了。 如果想逃避尴尬,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小月上次说的那句话,她决定忽略隐含的意思,假装只明白表面上的意思——她不是美女。 这样才能继续和平相处,她想谨守着朋友这条界线。 小孩子心性不定,肯定很快就会变心,她不想太自作多情。 大门刚打开,一幕美男出浴的画面差点就毁了单织月的理智,这家伙竟然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就大刺刺地坐在客厅里,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 正在玩线上游戏的萧默月瞥了她一眼,心情很好,嘴巴却很坏的说:“终于想到怎么回家了吗?”一连几天都碰不到人,什么情形他心如肚明,只是懒得拆穿,想给她多一点时间思考,因为接下来他可不再处于挨打的地位,而是会步步进逼。 “是,我迷路了。”她有些无奈,明明是自己的家,竟然有家归不得。 “我还在想要不要买一个gps给你,免得你每次都会忘记回来。对了,你很久没上魔兽了吧?这礼拜的进度我全打完了,帐号借我,我帮你打副本。” 单织月念了帐号密码给他,问:“怎么不先吹干头发再玩?” “等等再吹……通讯锁是不是用你的手机?”萧默月再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随即拿她的手机拨打电话进入游戏。 这是他头一次用她的帐号进入游戏,不知怎地,心情感到非常愉快。 单织月忙着煮晚餐,也没理会他在做什么,等她忙完厨房的事,看见他竟然还没吹干头发,知道他在打副本,也懒得念他,直接拿出吹风机帮他吹。 “小非,闪火,远程快打拘头人……” 萧默月打副本,单织月帮他吹头发,两人专注在各自的事情上,一时间,气氛万分融洽。她吹得很细心,不知怎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影,她的心跳突然好快,幸好吹风机的声音很大,掩盖住她的心跳声,要不被发现了就糟糕了。 虽然她很喜欢当下这种他像是属于自己的感觉,不过那终究只是感觉,不能当真,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了,感觉不能持续一辈子。 毫无顾忌的喜欢已经不是她这年纪能够做的事情……唉,她在想什么,想这些有的没的只会增添烦恼。 “小月,你耳机先拿下来,要不然卡着我很难吹。”单织月说完这句话,眼尖的发现对话框突然出现很多行点点点,来自不同的玩家,而且都是同公会的,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干了蠢事。 “美女,我好像听见女人的声音,是谁啊?你女朋友吗?”无聊的嫉妒。 “啊啊!美女,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琵琶别抱!太没良心了。”同性间的含恨。 “美女,你不是爱我吗?怎么可以有第三者?”没事找事做。 “快说,那个女人是谁?!”跟着起哄。 果不其然,喇叭里耍白痴的谴责以及无聊问题随即排山倒海而来。 萧默月淡淡的开口:“野兽在我旁边,正在帮我吹头发。”老师有教,诚实是美德。 单织月闻言,立刻抢走他的麦克风,不再让他继续发表爆炸性的言论。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哇,你几时和野兽在一起了,怎没跟我先报备一下? “美女,享受归享受,还是要坦好啊,我被王打了。”救命啊! “美女,野兽有我美吗?”瞎闹。 萧默月还想说,单织月狠瞪他一眼,手指比了厨房,他只好乖乖去吃饭,指尖一离开键盘,她随即接手,顺手关掉麦克风,一边坦怪一边指挥。 刚刚“叫我女王”的那个问题深深盘旋在她心底。 她可没忘记“叫我女王”正是小月暗恋的女生。 他竟然一点也不隐瞒,难道不在意“叫我女王”的心情吗? 等到三只怪物全部倒地不起,单织月立刻答覆刚刚的悄悄话。 发送给“叫我女王”:我没有和野兽在一起,你别想太多。 她仅能说到这里。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你都说野兽在你身边,难道她还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会不会太不长进了点?磨磨蹭蹭是要拖到几时? 单织月眨眨眼,不太理解“叫我女王”的意思。怎么这段话听起来是“叫我女王”早就知道小月喜欢她了? 发送给“叫我女王”:我没有喜欢她……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你是……野兽?! 咦?这么快就拆穿了。 发送给“叫我女王”:是……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他在你身边吗? 发送给“叫我女王”:没有。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噗!哈哈!我就知道!我不晓得你们现在是怎样,不过美女喜欢的是你不是我,他只是拿我当幌子而已。 发送给“叫我女王”:幌子?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是啊,小月说你好像不太喜欢有人喜欢你,上次公会副会长想追你,结果碰了软钉子,所以他说不想让你有戒心,才找我来客串。我已经结婚了,老公是他叔叔,不过这件事不能说喔,我是永远的十八岁少女,呵呵! 原来……小月用了这个心机,难怪她每次开导他的时候,他都没有特别伤心,还以为他内敛,没想到竟然是这原因。 “叫我女王”悄悄地说:野兽,千万别跟美女说我跟你坦白了,要不他肯定会跟他叔叔告状我在玩线上游戏。 发送给“叫我女王”:我不会说。 对话告一段落,二王一开打,一根汤匙出现在面前,是她刚煮好的炒饭,她转过头,萧默月端着碗笑弯了唇,显然心情很好。 “快吃。” 单织月吃了口炒饭,问:“好吃吗?” “不错。” “明明差很多。”她还记得上次小月炒的虾仁炒饭,让她意犹未尽好几天,每天逼小虎去找一样好吃的虾仁炒饭,可惜外头的炒饭统统不及格;原本对食物来者不拒的嘴已经越来越挑剔。 “我喜不喜欢吃比较重要。你要玩还是我接手?” “你先吃饭……”又一匙炒饭递到她嘴边,单织月只好乖乖吞下去,然后继续坦怪。 “对了,刚才公会的人没骚扰你吧,嗯……你跟女王说了什么?”看到热悉的id,萧默月准备戴上眼镜一探究竟。 说时迟,那时快,单织月立刻技术性断线,任他有超强记忆力也不可能看清楚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怎么断线了?” “伺服器太卡了。”对不起了,各位。 另一端,满地尸体,哀鸿遍野。 小月说的事情,她总是技术性遗忘。 她向来抱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应对之策,如果这端能够不导电,时间一久,小月必定能够明白,这样的决定对两人都好。 喜欢若没有得到回应,又能持续多久? 她做不到,相信小月亦是。 每个礼拜一、五,“pk”都会到奥斯丁科技开会,他们才有机会一块吃饭。 “哈哈哈!我终于在我哥面前扬眉吐气了,他们这几天拼命找我pk,结果输得一塌胡涂,旁边还有人特地来为我加油打气耶,真开心!系统公告一直是我战胜他们的讯息,整个伺服器都知道我报仇了,哈哈哈!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小看我。” 这礼拜的会议提早半小时结束,璐璐很自然地黏着萧默月,而他又黏着单织月,就变成奇怪的三角关系,一些闲着没事做的人便开始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看,最后小月会选择谁?” “当然要年轻可爱的璐璐小妹妹了。”他觊觎青春肉体已经很久了。 “成热有魅力的单妹妹也不错啊,如果不是她脸上的妆,加上又喜欢穿深颜色的套装,基本上她那个长版的bob发型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慎重地评头论足,好似他才是当事者。 “可是我觉得……” “唉,你是老人家,不懂年轻的优点啦!”青春无敌。 “你们都傻了,我如果是小月,一定脚踏两条船啦,哈哈!”一举两得,多好。 “但是我认为……” “他们年纪差太多,我也觉得小月应该会选择璐璐,你们都没看到,小月对璐璐很客气又很温柔,对单妹妹好像很冷漠。”果然年纪大就是原罪。 “那个……” “阿泰,你到底要说什么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想说的是……”他本想说出自己的看法,可后来还是决定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刚刚织月就站在外头耶。” 其实,阿泰要说的是他发现每次小月的眼神都是盯着织月,不过已经没有机会说了,因为众人闻言,一迳转过头看着门口,然后再轮流海k慢半拍兼没有同事爱的他。 呜呜呜,他很想说,是他们打岔啊…… 单织月躲进楼梯间,杯子空的。 她的心,也是空的。 这种感觉好怪。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小月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后续,为何听到旁人闲言闲语,她反而觉得难过,本来只是年纪问题,现在似乎是她配不上小月了? 虽然她对自己有自信,但也在乎旁人的观感,毕竟不是一个人生活,只要出门,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身边,仿佛监视似的,与其内心不舒坦,倒不如不要自找麻烦,简简单单不是很好? 她是女人,即使坚强独立,对男人不抱有太大希望,偶尔心底仍有粉红色的幻想,会期待有个男人成为她的依靠,为她撑起一片天,不让她有后顾之忧,未来他们能互相照顾、理解以及包容彼此。她只想谈一场没有包袱的恋爱,然后结婚,幸福一辈子。 可没想到喜欢一个人,好累。 她所喜欢的对象不只要符合自己的期待,更要吻合其他人的观感,这样才会有幸福的未来,所以她真的没有勇气去当一个挑战者。 单纯的恋爱,似乎很难。 “怎么躲在这里让人找不到?”萧默月久等不到她便出来找人。 “没,在想一点事情。你不是和璐璐在聊天,怎跑出来了?”她刻意别过头,等心情终于稳定后才抬起头。 “午休了,她去吃饭。”他任由楼梯间的门缓缓关上。 “怎不陪她一起去?” 萧默月轻易便发现她的不对劲。“谁欺负你了?” 唉,能欺负我的也只有你了…… 单织月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泄漏了她的心事。 她也不懂自己怎么会喜欢上小月,明明条件都不符合,为什么还是对他动心? “没有……只是最近压力太大,没事。” “你就是爱逞强,明明有事也宁愿放在心底不肯说出来,这样我会担心。” “真的没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这么敏感? 萧默月直接抓了她的手住下走,说:“我们去吃饭。” 他们来到公司后面的自家餐厅,不想撞见其他同事,萧默月把她带进员工休息室,然后走入厨房张罗午餐。 这时,老板刚巧走进来。看见陌生人,单织月有些不知所措。 “呃,不好意思,我是……” “喔喔,我知道,你是小月的女朋友对不对?” “不,我不……” “那小子不肯跟我儿子同住,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后来才知道是跟女朋友住在一起。小月有时候很任性,不过他很善良,请你多多包容。” 听老板说得如此顺口,单织月还真不知要从何解释起,只好默默听长辈讲古。 “小月很孝顺,之前家里经济状况不好,他放学就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从高中开始就没跟家里拿过钱,对弟妹也很照顾,什么都给家人最好的,虽然从没交过女朋友,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会对女朋友很好,也很有责任感,放心啦!”老板犹如品管,笑咪咪地替侄子盖上一个合格优良印章。 她也替他未来的女朋友感到开心。 “而且,我们小月除了长得帅、功课好之外,厨艺更是一级棒,吃过的人都说赞,不吃保证后悔,找男朋友就要找这种的才比较实用,对吧?” 呃……好像来到某购物电台了? “叔叔,你又乱说什么了?”萧默月端着两只盘子走入员工休息室,门刚打开就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叔叔肯定又在乱推销。 老板摸摸头,朗声笑着,“哪有乱说,我跟这位小姐聊得很愉快啊,是不是?” 不,其实是老板自言自语得很愉快。 “老板很健谈。” 老板丢给侄子一记“你看你看”的眼神后,便以不打扰小俩口为理由离开了。 萧默月把盘子放下,再拿餐具给她。“我叔叔说了什么?” “推销你。” “有成功吗?” “几乎快成功,不过你走进来了。”她已经心动想刷卡,不料转台了,功亏一篑。 “需不需要我把他再叫进来继续推销?” 单织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萧默月也不在这话题打转,默默吃面。 半晌后—— “小月……你不是曾经喜欢公会的某个年纪比你大的女生?” “嗯。”萧默月淡淡应了声,长长的睫毛半垂,没有看她。 “为什么你喜欢她?”不知情的时候,每回听着小月倾诉,她总会嫉妒女王,那种被人喜欢的感觉很甜蜜,本以为她只是也想被人喜欢,后来当她听见原本要追她的副会长改去追别的女生时,她竟然没有一点难过,那时候才明白自己对小月动心了。 萧默月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与她的双眸胶着。 “她让我觉得很轻松,我会不由自主想一直看着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她。” 他的眼里有笑,他的神情有笑,他的唇更微微上扬。 单织月垂下眼,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小月喜欢的人一直是她。 她的心,微微泛疼了。 蓦地,她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第五章 在虚拟的网路世界里,单织月的角色是只勇敢住前直直冲的男性德鲁伊。 一如她工作上积极进取的态度,坦克、补职、dd职这三种职业里,她最爱的就是挡在最前头的坦克,她喜欢保护身后的队友。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跑遍各大线上游戏,最后在wow定居,当然这是在“战祸”还没有上线之前的事情,线上游戏对她而言只是一份工作,她并不想在网路上寻找什么真爱、友情,因为看不见对方长相的关系,根本不可能长久,所以当公会说要在台中举办聚会的时候,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璐璐有兴趣,老板有兴趣,因为老板希望能找几个高手来测试“战祸”的新改版,既然老板大人开口,她当然在所不辞,载着璐璐小妹妹南下参加聚会。 这次聚会明文规定不许透露彼此的i d,要让大家猜,猜中最多i d的人可以得到会长花了很多时间与金钱才打造好的一辆摩托车,当然,这是指游戏内的摩托车。 多了这个小游戏,聚会很快就炒热起气氛,大家纷纷找人猛聊天套关系,就是为了得知敌方的id,璐璐也到处串门子,他们在ktv的包厢唱歌,但真正唱歌的没几个,而单织月又属于异类中的异类,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 她拿着杯子,有人过来就聊个几句,没人过来就安静听歌,当然了,偶尔也是会有魔音穿脑,就在她耳朵快受不了的时候,终于面带微笑夺门而出。 包厢外头正好是热食区,旁边有桌椅,她看见一个眼热的男生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发呆,她盛了一杯果汁走过去。 “嗨。” 萧默月抬起头,认出对方也是公会的一员,淡淡地笑,“你好。” “怎没进去玩游戏?” “不想。”他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兴趣。 “那怎么会来参加聚会?” 可爱的小月,我不能去参加,你一定要代替我参加,然后带回摩托车,听到没? 不敌女王每天以手机传简讯照三餐的叮咛,他只好亲自走这一趟,不到一会儿工夫,已将包厢内的人摸清八分,不过眼前这个女生,他还不清楚她是谁,因为她似乎和他一样喜欢处于置身事外的位置。 “有人想要这台摩托车。”因为有人想要,他得在外抛头露面。 “噗!”她笑了出来。“可怜的会长,竟然还得为公会捐出他毕生的轵蓄,肯定很多人都是为了这辆摩托车才来参加聚会。” “你也是?”每个都是敌人,但真正的对手没半个。 “不,我比较喜欢凤凰。”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那个打到的机率不高。”摩托车需要钱,凤凰也需要很多钱以及更多更多的运气。 单织月双手一摊,表情轻松。“随缘啰,我也不是职业玩家,更何况终究是虚拟的坐骑,又不能真的骑到大街上,我并没有非要不可。我是织月,你呢?”刚刚的介绍场面太混乱,她根本没记住这个人。 “默月。” “月亮的月?真有缘,我的也是月亮的月,那以后叫你小月啰!小月还是学生吗?” “嗯,你也是吗?”眼前的女生,留着一头长版的bob发型,穿着牛仔裤、紧身t恤,脸上表情特多,笑起来很甜,看起来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 单织月闻言,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才拍拍萧默月的肩,一副非常感激地说:“你人真好,不过我已经二十八了,一点也不小。”对于自己的年龄,她向来不隐瞒。 她已经二十八岁?真看不出来……啊,难怪婶婶老是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如果她不说,还真像个大学生。 “你知道我是谁吗?”见他摇头,她又笑着问:“那可以偷偷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知不知道谁是美女?”美女第一天加入公会,她们就被送作堆,一个美女一个野兽,又因为一个是主补一个是主坦,所以她们不仅可以演卡通,也是出团必需品,缺一不可。美女不太爱说话,可补血技巧高明,她有意延揽到公司帮忙测试“战祸”。 “为什么特别问到他?” “好吧,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就跟你说吧,因为我是野兽。” 她是野兽? 萧默月有点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这个超会坦怪的主坦应该是男生。 他从不在自己性别上多说,时间一久,所有人都将他的沉默视为是肯定,以为他是女生,他也不想解释,任由这只野兽将他纳入羽翼下,反正野兽不开黄腔,对他非常尊重,只是偶尔在血量快见底的时候才叫一声老婆救命,他便没有特意强调,现在知道野兽是个女生确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向来独来独住,不参加任何公会,后来加入是因为女王的关系,结果反而和野兽越走越近。他们一起组队的时候,总是野兽负责暖场,她的个性好相处,无论组进来了什么样的玩家,她都有办法让大家服服帖帖;当然了,有时候也会私底下放生某个非常不合群的玩家,而他们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结伴钓鱼,幼稚地比谁钓得多。 “我是她老公,总得知道她是谁吧,要不然就丢脸了。不过我真的很不会猜,看来看去不知道哪一个女生最像美女,猜错很糗。”所以想作弊。 “我想他应该不希望有个老公。” “为什么?”虽然美女都自给自足,从来没跟她这个假老公伸手要过一铜,可是她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因为我就是美女。”这角色原本是女王开来试玩,玩到一半,她就自己开了帐号,他没有玩过牧师,因此接手练起来。 单织月吓了一跳,因为他一下子笑得好温柔,惹得她的心脏跳得好快。 这小男生真不简单,戴了眼镜依然有放送秋波的强大电力。 “你……真的是美女?”一个身高约莫一百八的美女…… “如假包换。请多多指教。” “男扮女装是人妖,那我这种算什么?”原来美女不是美女,野兽也不是野兽。 “妖人。” 真相大白后,单织月递给萧默月一张名片。 “我是游戏企划,公司最近要推出线上游戏的改版,想请几位高手来试玩,是有薪水的,我欣赏你的技巧,如果你想试玩,再通知我。” 萧默月接过名片,看了眼就收进口袋。 美女与野兽终于在现实中见面了,不太可能产生什么火花的两人聊的话题都是绕着wow打转,聊着彼此做过的糗事,逗得对方笑个不停。 “小月,其实你一点也不沉默寡言。”游戏中的美女不太爱说话,打字走极简风,能用三个字说明完毕绝对不会多给一个字,可没想到现实中的他很能聊,又很幽默,让她险险几次都忘记淑女的形象。 单织月这一提醒,萧默月也察觉自己今晚话似乎特别多,平常的他真的不爱说话,没想到竟然能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聊这么多,而且对方还是女生,如果堂哥知道肯定会祝贺他终于正常了。 “我确实不爱说话。”因为他忙于工作、忙于课业,一直不擅交际。 “可你和我聊得还挺多的。” “是啊……”连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和她特别有话聊,这个女生有种让人觉得舒服的特质,好像可以完全放轻松。 “或许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对你来说像是姊姊的关系,所以对我可以不用顾虑太多,对吧?”单织月还顺手摸摸他的头以示关爱。 当她的手碰触自己时,萧默月突然有种陌生又欣喜的感觉,陌生的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做这个动作了,欣喜的是原来他还是很怀念。 “怎了?”怪怪的,怎么小月的脸有点红?单织月伸手又探往他的前额。“发烧啊,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很久没有人这样摸我了。” 单织月眨了眨眼,咦?她眼花吗?怎么好像看见小月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唉,他说得如此可怜,大概是没有愉快的童年或是疼爱他的父母,这么可爱单纯又善良的小孩,她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冲着他微笑。 “小月,你好可爱喔!” 可爱?!“这两个字从上国中之后就与我脱离关系了。”真感伤。 “你明明很可爱啊。”戴着眼镜穿得干干净净的一个大男生,还有腼觍的表情怎会不可爱? “我该说谢谢你的称赞吗?” “不客气。” 璐璐出来拿饮料,看见他们,连忙叫他们进去。 “哈啰,两位,开始比赛了!” 之后经过一阵激烈的缠斗,比赛结束,萧默月第一名,轻松抱走摩托车。 他们从六点唱到十点仍意犹未尽,经过举手表决,由副会长率领众人浩浩荡荡朝着网咖前进续摊。 璐璐想去,但单织月婉拒了,每天都接触电玩的她偶尔也想透透气。 “我想去逢甲夜市逛逛。”从来没去过,她对那里比较感兴趣。 因此她和璐璐相约,等他们结束再打给她。 萧默月也跟进,理由是他得回家了。 当他离开ktv时,目光不经意搜索到单织月的身影,后头尾随两个男人,他没有多想,大步上前走到她身边。 单织月转头看见是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想尽点地主之谊陪你去逛逢甲夜市。” “你不是要回去了?” “不急。” “太好了,逢甲夜市听说很大,我真怕迷路。” 萧默月本以为单织月是女生,不会逛太久,没想到逛到十二点她依然精力旺盛,食量也很惊人,一路上买了鸡排、臭豆腐、大肠包小肠、蚵仔煎、烤玉米、豆花,看得他目瞪口呆,他不禁看了她的身材一眼,非常好奇她的食物都装到哪去了。 “十二点半了,可是我还没逛完……”好多东西也还没尝到。 “你可以多待一天,反正明天是礼拜天。” “我答应璐璐的哥哥们今天一定会送她回去,要不然……”她用手在脖子上轻轻一抹,露出死定的表情。 “问题是已经超过十二点不算今天了。” “他们的意思是不准过夜,我承诺了就会做到,免得害璐璐没下一次出门的机会。” “你待会还能开车回台北吗?” “放心,姊姊有练过,长期加班不是加假的。今天谢谢你陪我,改天你上台北,换我招待你。”她嘴里吃着盐酥鸡,右手拿着好几袋食物,左手抱着刚夹到的娃娃战利品。 “你真容易满足,我帮你拿。”一开始她不让他帮忙,现在看她吃个鸡块都得忙半天,终于师出有名。 “感谢。”单织月也不再拒绝,因为双手真的很忙。“容易满足比较快乐,是不?”她又发现美味的食物,正准备杀过去。 “你确定还能吃?” “吃不完也要带回台北。” “有些东西冷了就不好吃。” 单织月耸耸肩,状似不在意。“我只要能吃就好,不太挑。你要不要吃?” “不,我不饿。” “那个……小月,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去,不要让家人担心。”她掏钱付帐的时候注意到他盯着手表的神情。 “不是的,我是……” 萧默月话未竟,突然往反方向跑过去,她瞪大眼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好努力挤进人群追上去。等她拨开人海后,发现他正抓着一个年轻男生,两个人的五官有点像,她猜应该是兄弟关系。 “怎么还不回家?”萧默月站在弟弟面前冷声质问。 “你、你也不回家啊!”他是有样学样。 “我出门有跟爸妈说过,你呢?书念完了吗?” “不要管我好不好?你就只知道管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好,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没有管好我自己了?”萧默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问。 “呃……”面对这个功课永远是前面数一数二的大哥,萧默海哑口无言。 “阿海,谁找你麻烦,我们帮你出头!” 咦?还有人喔……单织月此时才注意到这条巷子有点暗、有点窄,对方人有点多。 “巴哥。” 八哥?!“噗!”单织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幸好她手快,按住了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凭什么插手?” “哥,他们是……”萧默海本想拉住大哥,要他别多管闲事,对方可不是好惹的,不过大哥一横眼,他就不敢继续说了,谁教比起来他还是比较怕自家大哥。 “阿海是我小弟,当然归我管,你算老几?”巴哥非常不爽有人想动他小弟。 “我是他老大。” 巴哥不爽了。“阿海,你怎么认两个老大?没将我放在眼底吗?小子,你算老几,敢跟我抢人?”在手下面前当然要顾好自己的面子。 “他是我弟弟,我现在要带他走,有什么问题吗?” 小月的声音好冷,她这个站在很远的局外人都不禁要搓搓手臂生暖,刚刚还挺和煦的声音怎能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当然有问题,我说不准!他是我小弟,只能跟我走!”巴哥不爽了。 萧默月懒得理他。“小海,跟我回家。” 巴哥见萧默月不甩自己的态度非常火大,一声令下,手下们一拥而上。 单织月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架场面,吓得躲到一边准备掏出手机报警,岂料一个人就这么摔至她面前,萧默月紧接着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准报警。” 咦?不准报警,难道他们想私了?这样不太好吧…… 单织月紧张地怕他们兄弟出事,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的忧心是多余的,因为小月不仅很会闪也很会打,不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三四个人被他打得倒地不起了,而他继续出招猛烈毫不留情,看得她目瞪口呆,实在很难想像刚刚那个单纯可爱的大学生,现在却一脸冷酷地出拳把人揍得半死,顿时,她终于明白为何“可爱”两个字无法冠到他头上,应该换两个字—— 恐怖。 双方打得忘我之际,单织月忽然看见有人掏出小刀悄悄朝萧默海靠近,来不及警告他,她没有多想,立刻冲过去推开他,同时手臂也被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袖子。 “唔……”有预感会很痛,但没想到真的那么痛。 萧默海见状,连忙扶起单织月,这时萧默月冲了过来,一拳加一腿就把人打得倒在地上。 “织月!”萧默月看见她受伤非常火大,一个转身,锁定倒在最外围的巴哥,直接走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再赏了几拳后警告道:“不要再接近我弟弟,听到没?” “哼,你以为这样就没事吗?”即使被揍仍要维持大哥的面子。 “你可以去问问文哥,如果有事,请他直接来找我。”萧默月冷冷一笑,笑得巴哥头皮发麻。“统统给我滚!” 萧默月冷喝一声,无论倒的趴的统统爬起来赶紧闪人。 这时暗巷也恢复最初的宁静。 “织月,你实在是……一个女生干嘛做这种事?”见她手臂上多了一道伤痕,他万分不舍。 单织月一面掏出包包里的医药包,一面回答:“手臂划伤跟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洞,哪个伤害小一点?”她这是经过风险评估后的冲动之举,怎没人称赞她很勇敢?“再说,我是坦克,当然要保护队友啰!”呜呜,可是现实的坦克有点痛…… “你真是……”萧默月简直哭笑不得。 萧默海则是一脸状况外。 “快,你是补师,帮我搽药!” 萧默月摇了摇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这样会被警察发现耶!”刚刚不是说不能报警。 “我宁可被发现也不要害你留下疤痕。” 最后是单织月掰了个谎,让医生帮她上药包扎,医院参观之行很快就结束。 萧默海走到她面前,别扭地道谢。 单织月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孩,有些感叹地说:“我不是你大哥不能说什么,只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刚刚如果我没有推开你,你的背上真要开一个洞了,混黑道或许很帅气很威风,可是并不像游戏一样可以无限重来,希望你好好想想。” “大哥也混过,为什么不许我也这么做?”萧默海赌气似地反问。 原来小月混过黑道,难怪出手那么俐落凶狠。单织月想起刚刚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 “那他去死,你去不去?” “我才不要!” “这不就对了,你既然会说不要表示会思考,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纵使错了也只能怪自己。”她言尽于此,不想说太多造成反效果。“你大哥呢?” “他去帮你拿药……总之,还是谢谢你。”他对这个可爱的女生有了一点点的好感。 “不客气。”兄弟俩一样可爱,单织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干嘛摸我头?”萧默海惊慌得仿佛被侵犯了最私密的地方。 “我当你是弟弟啊!” “我们又没差很多!”顶多一两岁吧,他一点都不介意姐弟恋。 “我比你哥大七岁,你说我们差多少?” 萧默海眨眨眼,简直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女生竟然大了自己十岁?! 刚萌生出来的爱苗,啪的一声夭折了。 这时萧默月走过来,他们兄弟私下聊了几句,然后萧默海朝她打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一点多了,我带你回ktv。” “你弟弟很可爱。” “所有年纪比你小的,在你眼中应该都很可爱吧?”萧默月有些不是滋味地回道,不喜欢她这种一视同仁的对待。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他本质不坏,大概是在跟你呕气,才会故意和你唱反调,多聊聊应该就没事了。” “我知道。刚才谢谢你了。”如果没有她,现在待在急诊室里的应该就是小海,而他根本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不客气!啊……” “怎么了,还很痛吗?”她一喊,他立刻检查她的手臂。 “不是……是我的爆米花、豆花、鸡排、玉米、盐酥鸡……刚才的战利品全部寄放在卤味老板那里了,有些我还没吃啊……”含泪。 萧默月败给她了。 单织月再三用力保证她的右手没事,决定要开车回台北。 所有人一迳摇头,璐璐看见她的伤哭成泪人儿,要打电话回家告知哥哥们今天不能回家了,但是单织月坚持信守承诺,最后只好带着璐璐搭客运回去,只是她实在不放心留下她的宝贝爱车。 萧默月看见她不舍的表情,自告奋勇开车送她们回台北。起初,璐璐还能和他们聊着刚刚出团的事情,十分钟后已经睡着了,只剩下前头的两个人。 “璐璐很可爱对不对?”如果她没记错,璐璐只大小月一岁,两个人又喜欢打wow,应该很适合。 萧默月一听就明白她想做什么,懒得回答。 空气中顿时有一丝冷凝,单织月想到刚才暗巷的那一幕,转头看了看脸色沉重专心开车的萧默月。 “你……生气了?”他那表情看起来就不像是我很愉快的样子。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如果有喜欢的人会自己追,用不着旁人提醒。” “是是。”她多嘴了,该打。 “你怕我?”萧默月目视前方,不过似乎能注意她的表情。 怕他?大概有一点点吧,毕竟两人初识,刚三分熟而已,就让她见血了。 “有一点,毕竟你打人很……”她努力斟酌修饰,“痛,我又很怕痛,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打我。” “抱歉,让你遇上这个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真的混过黑道?” “嗯,我那时候很矮很瘦,经常被欺负,是文哥保护我,带我加入帮派,后来发现这不是我想要过的人生就离开了。”他轻松几句带过,不希望暴露太多黑暗的一面。 单织月听得出他是精简再精简,也没有继续追问。“很好啊,你清楚自己要什么就好了,呵呵……” “累了就睡吧,我会平安送你回家。” 单织月连忙拍拍脸颊又喝了口水。“不行,晚上开车一定要保持清醒,我就是要陪你说话。”她这是为了三个人着想。“况且你帮我把车开回台北,我睡觉让你一个人开车也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现在精神很好,你睡……” “不行!”单织月十分坚持且非常固执。 萧默月劝她不听,迳自开了车上的音响,轻柔的音乐宛若催眠曲,不到五分钟,单织月倒地不起,他才露出微笑想着刚才弟弟离开前的谈话。 小海追问单织月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说不是,小海却肯定她是他会喜欢的类型。拜托,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想要交什么样的女朋友,小海竟斩钉截铁说单织月适合他,真不知打哪来的自信。 wow上的她很温柔、客气又很善良,路见不平定拔刀相助,经常害他得跟着逃命,却也对她有着好感;现实中的她独立、爱逞强,还有点少根筋。等着过路收费的同时,他往右看了一眼,她睡着的模样很可爱……是了,他真的觉得单织月有一点可爱,仿佛童心未泯似的,一点都不像大他七岁的样子,反而更需要保护。 这是他除了亲人以外,第一次对其他女生投注过多的关心。 或许真如同她所说,因为年纪的关系,他比较能对她敞开心房,不怕她像其他女生一样其实是别有目的接近他,结果反而因为太放心才衍生出其他不应该的感觉。 对她,似乎有一点点的……心动了。 “到了。”他在她耳畔轻声喊着。 “到、到了?这么快啊!”惊醒的单织月吓得坐直身体装作没睡的样子逗笑了他,自知理亏的她连忙转头要喊醒璐璐,这才发现后座空无一人。“璐璐呢?!”有没有搞错,这样也会弄丢,怎么跟她四个哥哥交代啊? 她惊恐的表情也很可爱。“我已经送她回家了。” 原来如此,好加在。“那我们现在在哪?” “你家楼下。” 萧默月停妥车子,原本要搭车回家,她却要他睡一下再走。 “我没关系……”反正搭客运也能睡。 单织月神情严肃地拉着他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这样回去,不要让我良心过意不去。我有客房,放心,不会让你打地铺。” 她硬拖着他回到她的住处,“厨房在那里,浴室在那边,要喝水上厕所请自便,就这样了,不打扰了,晚安。”交代完毕,房门关上。 萧默月站在客房里,看着刚刚被她抓住的手,脸上不禁带了抹难以言喻的笑容。是的,确实难以形容,他的心跳得有点快,右手有点发烫……他对单织月没有一见钟情,却掩饰不了慢慢增加的好感。 她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东西,自然地吸引着他朝她逐步靠近。 第六章 从那天开始,他们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他有她的手机号码,他有她的msn帐号。 他们聊的话题从游戏延伸到了现实世界,白天两个人都很忙,晚上九点,他会准时打开msn,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出团的次数变少,陈了上课与工作以外的时间全都给了单织月,并非刻意,只是开了电脑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开启msn,没有人逼他更没有人和他约好,他就是想和她聊天,听她说今天工作的事情。 他甚至贿赂某个人出马在游戏中旁敲侧击有关单织月的事情,得知副会长曾经想追求她,却碰了个软钉子。他见过副会长,高科技产业的新贵,长得一表人才,如果没有不为人知的隐疾肯定适合她,那么,她为何拒绝? 他有点不懂她在想什么,但不懂就要不耻下问,所以他问了。 “我想念鸡排”说:副会长喔?他人很好啊,风趣又很体贴。 “勿扰”说:如果他真这么好,为什么拒绝他? 单织月望着电脑萤幕,歪了歪头又搔搔脸蛋,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的申论题。 “我想念鸡排”说:因为我对他真的没感觉,他就好像一个很贵的艺术品,我会欣赏但不想买回家去,喜欢一个人至少要有感觉吧?我对他真的没感觉,即使他很帅有钱,家世背景又不错……嗯,现在想想,我居然拒绝一个这么棒的对象,我是不是笨蛋啊?算了,过去就算了,大概我们没有缘分。 “勿扰”说:你现在没有男朋友? “我想念鸡排”说:要帮我介绍吗?^_^ 看见她的笑脸,萧默月不由自主勾起唇瓣。 “勿扰”说:什么条件? “我想念鸡排”说:我坚决年纪一定要比我大。 上次受到一个小男友的教训,让她从此怕谈女大男小的恋情。 “勿扰”说:年纪小的不好? 他不喜欢她这个答案。 “我想念鸡排”说:嗯……没安全感、很难沟通,我每天忙工作已经很累了,也没那体力照顾人,我比较希望有人来照顾我,我也想小鸟依人啊…… “勿扰”说:谁说年纪小就不能照顾人了? 萧默月立刻为自己辩驳。 “我想念鸡排”说: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根据统计,年纪小的泰半都是要另一半照顾,而我碰巧不是那个喜欢照顾人的人,所以啰,要帮我介绍对象只要年纪比我大的话,一切都好谈。 “勿扰”说:如果没意外,年纪比你大的男人会比你早死。 “我想念鸡排”说:没关系,我可以领保险金环游世界。我看得很开,反正我就是喜欢年纪比我大的男人,比较成热稳重。 拍板定案,不许上诉。 萧默月顿时闷了。 后来又聊了没几句,他就下线,坐在电脑桌前发呆。 单织月喜欢什么样的人其实不关他的事,可他就是会在意,尤其在意她介意年龄这个条件,年纪小真的是原罪? 他不懂她怎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还有,他怎会那么在意这件事? 又闷了。 最后懒得再去想的他,决定关电脑洗澡。 咦? 怎么回事? 她记得那天晚上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小月后来都没上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该不该打电话关心一下? 可是……会不会太唐突了?毕竟他们只是游戏上的朋友,虽然因为小月帮忙测试“战祸”又见过好几次,不过总觉得关系还不到那样的程度…… “哪样的程度?” “好到可以打电话关心的程度……吓?!小虎,你几时进来的?”听到有人接腔,单织月猛地抬头,看见张东虎那张大饼脸,差点因为惊吓过度送医。 “织月妹妹,我已经进来好久了,有照规矩敲门询问,可是你不知恍神到哪去都没反应,我只好自己进来了。这是你要的资料,全都在这里。” “谢谢。” “织月妹妹,你发生什么事情啦?” “没有,只是一个朋友很久没上msn,我有点担心他出事,想打电话给他,可是又不太敢打。”她怕小月其实很忙,每天还得被迫上线陪她聊天,所以才会选择躲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尴尬了。 “几天没上线了?” “两天。” 张东虎没好气地赏了她一记白眼。“才两天而已,又不是两个月,你担心什么?再说,这么担心就直接打过去啊,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除非……嘿嘿!”他好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除非什么?”小虎那个奸诈的表情吓坏她了。 “除非你心里有鬼才会不敢打电话。” “我心里没鬼。” “你欠对方几百万?” “没有。” “对方是你前男友?” “不是。” “对方是不是有妇之夫?” “……你想太多了。” 名侦探的可信度一再扫地,张东虎心有不甘,继续用眼睛扫描看似无辜、实则已经犯罪的赚疑人,假使上述答案都不是,那么真相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 “哼哼……你喜欢人家对不对?” 怦怦! “你、你乱说什么?”心跳突然加快,她还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心跳这么快,张东虎紧接着继续质询她。 “因为喜欢,所以只有两天时间就会有度日如年的感觉;因为喜欢,这两天你肯定一直胡思乱想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因为喜欢,你才不敢打电话过去,怕被发现自己其实偷偷暗恋对方对不对?”快认罪吧,还我名侦探的英名! “小虎,你可不可以先离我远一点?”他已经将她连人带椅子逼至墙上了,只差没有拿台灯照着她。“那个……我没有喜欢对方,只是、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想关心他而已,你的想像力真丰富。”她低头佯装翻阅资料,不让这只没事爱搅和的老虎继续乱猜下去。 “嘿嘿,看来有人心虚了。” “我才没有心虚!”她立刻跳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做啥对号入座?”绝对心虚加有鬼。 单织月无言又坐下去。 “织月妹妹,如果你坚决不喜欢对方那就大方打电话啊!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关心,你说是吧?”名侦探当不成,偶尔扮演心理医师也不错。 她当然知道朋友可以打电话互相关心,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打不下去,总觉得怕被看穿……难道、难道真的被小虎说中……她其实对小月…… 应该……不会吧?! 那叫做制约。 他们两个礼拜不见了。 其实他每晚都有上msn,只是离线状态,然后就一直注意单织月的帐号,直到她下线,才会离开msn。 因为习惯睡前和单织月聊天,一天不聊就会觉得奇怪,堂哥说他这情形叫做“制约”,为了证明堂哥说错,他故意两个礼拜不上线,结果换来两个礼拜的失眠。 书没念几个字、工作进度严重落后,他整个人也有点提不起劲。 他清楚自己确实喜欢单织月,可应该还不到深刻的程度,这样真被制约了吗?! 虽然萧默月一时间理不出头绪,这礼拜六一大早,依然买票北上,答应帮忙测试“战祸”,这是最后一次,他会有始有终。 当他左手打着石膏出现在单织月面前,看见她因为惊讶而红了眼眶的表情,整个人美得教他舍不得移开目光,持续两个礼拜的阴霾也消失了,顿时,他领悟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 他的确被制约了。 “小、小月,你怎么受伤了?天啊!居然这么严重还打石膏,你出车祸了吗?”难怪他两个礼拜没上线,原来是受伤了……结果她竟在这里乱想乱猜,没有打一通电话慰问,真是太糟糕了。 “我……” “既然受伤怎么没跟我说?你今天不应该来,万一加重伤势怎么办?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好?你怎么受伤的啊?”她真是太笨太笨了,她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而不是任由自己在那胡思乱想。 “不……” “这次就不要测试了,你手都变成这样,唉……”单织月眼眶泛红的摸着他的左手,流露出万分心疼的模样。 这一切,萧默月全看在眼里,本来要吐实的话默默吞了回去。 早先,他和小海的关系有点紧绷,于是她给了一个建议,要他别当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要他暂时放下一切,把责任全扔出去,试着让小海学着担当以及成长。他觉得不妨一试,随便弄个伤,请医生尽量包得严重些,结果小海的表现确实出乎他意料,一开始虽然不太热练,但几天之后就能驾轻就熟地处理家里大小事情,让他顿时无事一身轻。 没想到只是做个样子让他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教会小海负责任的态度,二是明白自己对单织月不是普通的喜欢。 “小车祸,医生说最慢两个月就会好,不要太担心。因为不严重,所以没有告知,都是朋友打电话来问的时候我才会稍微说明。”言下之意,就是苛责某人没有打电话来关心。 那个某人立刻哀怨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会……而不是,唉……”没想到小月不是因为忙碌、不是不想理她,而是受了伤,那她这几天的胡思乱想还真是白忙一场。 见她眼泪都快掉下来,萧默月不舍地抱了抱她。“没事,小伤而已。”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感到愧疚的表情,不过让她伤心可不在他计画之内。 “小伤怎会包成这样,你……唉,我……”她真的是语无伦次了。 萧默月不禁抚摸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安抚道:“我真的没事,我受伤让你很担心是吗?”他清楚感受到她对他的关怀已经超出朋友的程度,一股愉快盈满胸口,看来他这两个礼拜不是白熬了。 单织月甫回神,察觉自己居然靠他这么近,他的手甚至还搭在她腰上,身体仿佛被热水烫到一样的跳开。 “当、当然,你是我朋友,我关心你是天经地义。”她立刻义正辞严地表示。 哼哼……你喜欢人家对不对? 张东虎的话隐隐飘荡在她耳畔。 呜呜,笨蛋小虎,没事瞎猜什么,害她的心也乱七八糟了。 “既然关心怎不打通电话慰问?”这两个礼拜他除了在msn上潜水外,就是时不时盯着手机,本以为她必定会打来,结果没想到她可真狠,一通电话也没有。 “嗯……我有点忙。”她心虚。 “原来如此,既然你这么忙,我也不好耽误测试,我现在就开始。”萧默月随即坐在他固定的位子上。 单织月见状,感到更愧疚了,连忙拉着他没受伤的手一路拖进办公室,还让他坐她的位子。 “小月,你别这样,其实我也没很忙,今天的测试可以交给其他人,你受伤当然要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 “你真的会担心?” “当然。”她嘟着嘴,模样无奈。 “好吧,不过我想去买早餐,我还没吃。” “坐着别动,想吃什么我去买。”她良心受到严重的谴责,请给她一个机会弥补。 “我不挑,什么都好。” 单织月立刻拿着皮包火速冲出办公室。 她出去没多久,电脑便传来一声叮的熟悉声响,萧默月转过椅子,看见msn视窗跳出来一个讯息。 “学弟林意尧”说:明天我放假,有空陪我看电影吗,美女? 萧默月目光飞快扫过她的朋友群,发现每个匿称都很制式化,前头都一个称谓再加上名字,肯定是她改过了,那就表示这家伙的确是她学弟。 “学弟林意尧”说:你答应我了,可别再食言,这约会我等你快一个月了。 她不是不跟年纪小的交住吗?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学弟可以,他就不行吗? 萧默月微眯了眼,神情本来不太愉快的他看见自己的帐号不属于她任何一个朋友圈子,也不在wow朋友行列中,而是在一个独立的类别里后,笑容不自觉地扩大。 突然之间,他心情又好了。 “你在笑什么?”单织月拿了一份西式早餐走进来。 “没,只是突然心情很好。对了,我觉得做人要有始有终,所以我决定这两天还是要把这次预定的测试进度完成。” “可是你的手……”他怎么如此固执啊。 “没关系,没什么问题,只是速度慢了点,我不想你太忙。我比较担心的是今天晚上住的地方,家里有小海会帮我,不过我今天晚上恐怕得一个人会有点小麻烦……” 满心内疚的单织月自动自发地扛起责任。“小月,你今天就住我那里好了,反正上次也住过了,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好,那就麻烦你了。”他乐意之至。 喜欢他……应该不是。 小月对她来说只是个弟弟,因为她是独生女,他们又聊得来,所以才会对小月特别关爱以及照顾……嗯,没错,就是这样,绝对没有其他一丝不该有的念头。他们只是朋友,只是姊弟,除此之外,啥关系都没有,秉持这一点,一定就没、没、没…… 一幅美男出浴图活色生香地摆在眼前,让单织月差点流口水。 这小鬼怎么一脱光之后身材那么好?! 本来以为他只有高这个优势而已,没想到衣服脱掉后,胸前的肌肉一块块整齐地呈现在她眼前,这就是传说中胸是胸、腹是腹的好身材吗? 果然有让人垂涎三尺的本钱…… “帮我穿衣服,脱容易,穿比较难。”萧默月拿了一件短袖t恤给她,然后仿佛高高在上的皇帝等着小宫女服侍更衣。 “喔……好。”单织月忍着喷鼻血的冲动,用最快的速度帮他穿上t恤,以免春光继续外泄。“你累的话先去睡。” “不累。” “你……要喝牛奶吗?” “不。”萧默月笑睨着她,看那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我们很久没聊天,现在我人就在你面前,面对面聊不是更好?”因为她喜欢听他的声音,他还特地去买了麦克风。 “聊天……喔,好啊。”面对面没有更好,不知怎地,她反而紧张起来,非常希望现在有一台电脑摆在中间,阻挡他那乱放电又勾人的视线。“那个……璐璐下礼拜要来我公司上班了。” “嗯。”他对外人没什么兴趣想知道。“明天你会陪我去公司吗?” “当然。”为了小月,她已婉拒学弟的邀约。 “那就好,我很怕生。” 即使小月怕生,但他高超的电玩操作技巧,以及熟知程式运用的知识已让公司半数的人都知道有他这号人物,老板甚至还愿意以高薪等他毕业,无奈他另有规划,反正他才二十一岁还年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相差七岁,他们相差七岁,他们相差七岁,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不可能……她绝不能对小月有任何不良企图,而且,他这么出色,肯定有女朋友。 “小月,你有女朋友吗?” 她的表情带有浓浓的期待,不由得令他起了防备。“为什么突然问?”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这么出色,即使没有女朋友也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对吧?” 蓦地,萧默月想起女王探听来有关她的讯息,本想说实话的念头转了个弯。 “有没有人喜欢我不知道,但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在公会。” 果然,小月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喜欢女王对吧?”她试探地问。 他顿了一下,单织月当他是默认。 “我知道你把摩托车送给她了。”加上经常看见除了她外谁都不太理睬的小月对女王却是特别照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对女王有意思,只是没有人点破罢了。 “嗯,她想要。”既然她误会了那就误会下去,免得还没布好局就被三振,他可不想走上副会长那条路。 “喔……”单织月小声地咕哝:“怎么就没送我一辆……”小月有一辆机车,虽然每次都被他载,可是有人送一辆也不错啊。 “你说什么?” “没,我是说,既然你喜欢女王,就要好好加油,要不然等女王被追走后悔也来不及了。”很好,现在证实小月有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再有不当的乱想了。 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即使她很喜欢听他的声音、喜欢看他的表情、喜欢听他聊着对于电玩游戏的远景,更喜欢看他专注认真某一件事情的模样,但即使有那么多的喜欢,七岁的距离依然不可能消除。 她只能将他当作弟弟。 “她年纪比我大,你鼓励我追她?”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不能接受,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萧默月目光复杂地瞅着她,状似思索。 “如果有年纪比你小的追求,你也会考虑吗?” “这、这很难说耶……”单织月一面翻报纸,一面回答:“如果对方长得很帅、有钱有房有车子,我应该会接受。”小月还是学生,绝对没钱没房没车子。 “差几岁是你的底线?” “五岁以内。”这是重点,非说不可。 “差五岁以上就没机会?” “没错!”她坚定地表达自己不容动摇的立场,“差了五岁以上外表就看得出来,你想想看,如果我带着你出门,旁人看了肯定以为我们是姊弟,那样岂不尴尬,所以啰,五岁以上敬谢不敏。” “如果你不化妆不穿套装,我们外表看起来差不了多少,再说,喜欢一个人是不会介意任何外在因素,喜欢就是喜欢了。”他目光浓烈地凝视她。 咦?嘎? 小月怎么会这么说? 她本以为他也会认同她,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专注盯着她? 难不成……不、不会吧,小月应该不会喜欢她才对,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明白他们之间有跨不过的距离,嗯,肯定是的,小月只是举例子罢了,并不是真的对她有任何感情。 “也许吧,不过那不包括我,我还是有底线。”她只要谨守自己的立场即可。 “话不要说得太早,有时候事情并不会照着你的期望走。” 萧默月意有所指地说完后,走进客房,留下单织月坐在客厅里思索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她本身是企划,企划的意思就是会设计出一个最符合利益又最适合执行的方法,基本上不太会有意外的变数,因为企划人员会将所有变因考虑进去,结局当然会照着企划的期望而走,这是无庸置疑。 既然她定了五岁的底线,自然就会照着走。 意外……一想到有可能带着弟弟去约会的画面立刻打死了意外。 她是专业的企划人员,绝不容许意外! 不过,意外仍是天天有,一点也不稀奇。 好比游戏下个礼拜要改版了,单织月竟然在这节骨眼上重感冒,众人纷纷避之唯恐不及,整个办公室内的人都戴上口罩,人手一包维他命c。 公司同事见面的招呼语甚至不是“早”、“你好”,而是“吃过维他命c了吗”、“口罩戴了吗”,每个人都是进入备战状态等下礼拜上线。 好不容易众人同心协力捱到上线当天,单织月终于不支地提早下班回家休息,不知躺了多久,她连爬起来喝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团摔烂的面糊黏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因为喉咙干、头很痛,四肢又无力,可是她连求救的电话都打不了,她好难受好难受,难道她会死在自己床上吗?如果会就太悲哀了,哪个人行行好来救救她,她真的好难过喔…… 唔……冰冰的,真舒服。 是谁? 温热的水如愿润泽了干渴的喉咙,她顿时就像是终于接受到甘霖滋润的植物苏醒过来,缓缓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脸,她看了许久才终于看清那人是谁。 怎么是小月? “小、小月,你怎么来了?”她眼花了吗? 萧默月又喂她喝了一口水,顺便让她吃药。 “你还在作梦。” “……是喔。”她笑了笑,“嗯,应该是作梦,要不然你怎么会过来”台北和台中又不是楼上楼下,说来就可以来。 萧默月没有说出实情,因为她已经发烧烧昏了头。 下午一点的时候,他打电话到她的公司想询问游戏上线的情况如何,得知她重病提早下班的讯息,挂断电话后没有多想便跟朋友借车北上。两个多小时后,他站在她家门口按着门铃,她一脸疲惫不堪,穿着皱巴巴的套装来开门,然后直接倒在他怀里,接着,他便火速把人送至医院,打了点滴后才把她带回家。 “肚子饿吗?” 单织月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认真思考,整个人因为不舒服而软倒在他的怀里。 “不太饿……可是我头好痛。”她摸着自己的额,烫烫的。 萧默月握着她的手,“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工作……” “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身体重要,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事我会帮你处理。”明知应该让她躺在床上不该吵她,可他就是贪恋她偎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仿佛她已属于他。 “可是……” 他重重握了下她的手,将她揽得更紧。“放心,一切有我。” 单织月听见他笃定地说“放心,一切有我”,心头的担忧终于慢慢放下,整个人也放松不少。小月的身材很结实,靠着他厚实的胸膛好像受到保护似的,令她舍不得离开,整个人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让她有着莫名的安全感,这是谁都不曾给她的感受。 “小月,我真的在作梦,对吧?” “嗯,你在作梦。”病人最大。 “那我想跟你说一个秘密……我妈比我爸大六岁耶……老人家都说夫妻最好不要差三、六、九岁,很不吉利也会相冲,可是我爸妈不相信,他们结婚了,一开始过得很幸福……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时候,我爸外遇了……第一次我妈原谅了他,可是当外遇变成习惯,而且对象全都是年轻的小妹妹,我妈终于崩溃了,她带着我离开我爸,辛苦地把我养大。 ”所以,她总是一再告诫我绝对不可以找年纪比我小的对象,可说也奇怪,我就是很容易吸引年纪比我小的男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年纪大的就是不会喜欢我,我想喜欢的又都有老婆了……很奇怪,对吧?不过喜欢又不是能够硬性规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难说啊……“ ”你喜欢我吗?“ 单织月睁开眸子,刚好对上萧默月那双墨色的瞳,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要那么小就好了……“ 喜欢这件事大概是全天下最深不可测的一件事了,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亲手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喜欢上一个小男生,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受到小月的吸引,无论他说了什么都能让她听得意犹未尽,有时候,甚至会一整天想着昨夜的谈话内容而感到甜蜜,这真是不应该啊。 萧默月轻抚她的头发,低声问:”年纪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因为这个不可变的因素而拒绝我,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吗?“ ”我不想带个弟弟出门,一直被人看的感觉很不好。“她皱了眉头。 ”你究竟是在意我还是在意旁人的眼光?“ 他目光灼灼逼视,她感到一阵苦涩,吞了吞口水回答:”我怕……当我不再青春的时候,你会受到其他年轻漂亮女人的吸引……我爸外遇的对象全都比我妈年轻漂亮,记得他们有一次吵架,我躲在门口偷听,爸说他还是喜欢年轻的女人,妈妈刚好面对我,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单织月目光越过他,仿佛当年的那一幕又呈现在眼前,她的心揪疼得快要受不了。”明明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幸福,怎知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假象,外貌永远是决定恋爱的唯一条件。“闭上眼睛的同时,眼泪也挤出眼眶,滑过脸颊落至他手背上。 对她来说,喜欢小月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有太多太多的包袱,她无法置之不理。 男人无论年纪多大,都可以娶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社会价值观对女人的态度却比较严苛,或许她也限制住自己了,但事实就是如此,她跳脱不出这个根深蒂固的框架。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她话里满是无奈的惆怅影响了他。 ”我知道……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大大的眸子直视他,仿佛想获得他的赞同。 萧默月想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他也认同外表是决胜关键,若今天她的外貌不是他能接受的,他也不可能对她动心,然而,无论如何他就是喜欢上她了。 ”你说的我都同意,但总是会有少数幸福存在,不见得没有人能做到,但如果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 单织月闭上眼,摇了头,抗拒母亲的痛苦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只是很怕走上我妈的路,我不想听见我爱的人最后对我说‘抱歉,我还是喜欢年纪小的女人’,那样我肯定会崩溃,我以为我够勇敢,其实一点也不……“ ”我也不能让你信任?“她话里的害怕非常忠实地传达给他了。 ”小月,老实说,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是为了我而生一样,只是看见你,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走在你身边,你太灿烂了,最适合你的人绝对不是我…… “你是长子,自然会有长子的风范,可私底下你却很孩子气,会故意唱反调,似乎想藉此获得注意,渴望有人给你拥抱、给你关怀,所以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包容你、了解你,又能像个孩子一样陪着你嬉闹的女生,而那样的女生不会是我。”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形象,心头却不禁一酸。 萧默月因她这段话,神情不自觉放柔。 他是长子,身为长子就该有肩负的责任,曾经年少轻狂过,分外想要弥补走上这段错路的遗憾,因此没人看见他真正的内心,没有察觉他其实也想像小妹那样获得别人的疼爱、关照,像小海那样获得包容、自由,而不是仅只有拍拍肩膀而已。他也想要被拥抱,无奈他们是传统家庭,父母不曾这么对他,也因为他是长子,有长子的责任,结果,没想到掩饰那么久的感觉竟让她一语道破,怎能不让他对她有更多更多的喜欢,从来没有人能将他看得这么透彻。 她是第一个。 “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 “可是,我只能、只能当你的姊姊,所以、所以……”不行了,她头好晕、好沉,她支撑不住了。 这是梦吧? 一个很甜的梦……既然如此等她醒来,小月就不在了,虽然遗憾也得接受。 单织月单纯认为是梦,直到隔天早上,当她看见萧默月出现在她家里的那一刹那,她记不起昨晚说了什么,只清楚一件事——必须拉开距离。 他们之间还不到那样的关系,小月却因为她生病立刻赶来,不该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了警觉,既然他们对彼此的感觉都不再单纯,那就必须立刻画下休止符,阻止即将有可能发生的……麻烦。 她只能当小月的姊姊,也非常乐意当他倾诉的对象,仅此而已。 他们一点也不适合……最多最多只能是好朋友。 第七章 原本远眺窗外发呆的视线蓦地一转,单织月被迫望着眼前那张好看的男性脸庞,停顿三秒,才终于回神。 “怎么了?” “我比较想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理我?”萧默月的眸光闪着不喜欢遭到忽略的冷火。 单织月心虚,拨掉他的手,继续低头看电脑。“我没有不理你。” “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哪有,你少乱猜了,今天不用开会,怎跑过来?” “某人每天早出晚归,要见一面可真不容易,中午了,我们去吃饭。”他的容忍已到极限,决定今天就把这只鸵鸟逼出来。 单织月不懂,为何小月能这样坦率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真因为年轻就无敌?可以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活在自己的天地之中? 她也好想不顾一切去爱,然而想归想,仍然没有执行力,因为光是投射在玻璃上的倒影就清楚地提醒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我不饿,你先去吃。”他的目光灼灼,犹如燃烧的火焰,教人想逃离又禁不住想要注视那绚丽迷人的光芒。 “都快一点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吃饭最重要,走。”萧默月执意要牵起她的手。 一瞬间,他明白她终于做出了决定,但那是他无法认同的答案。 他不同意,也不淮备接受。 “小月,我真的很忙,没空跟你去吃饭。”单织月闪得很快,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办公室。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门口。 “阿、阿邦,你怎么会来?!”乍见来人,单织月顿时脑袋一阵混乱。 徐安邦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回答:“想你就来看你了。吃过了吗?”眸光淡淡飘过站在单织月身后的年轻男人一眼,“同事?” 呆了呆的单织月连忙回过神,“他是我的同事,这是……” “男友候选人之一。”徐安邦一身铁灰色西装,将挺拔的身材衬得更为修长,他一派优闲,眼神却流露不容忽视的自信笃定,那是功成名就的象征。 两个男人相互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阿邦,不要乱说!” 徐安邦亲匿地捏着单织月的下颚,说:“我没乱说,要不然你现在就让我名正言顺当你的男朋友好不好?”似调侃又似认真,令人难以看穿他心里有几分真实性。 单织月本要制止他,但身后一双仿佛要射穿她的灼热视线令她心念一转,改口道:“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根本没有其他候选人,少胡说了。你来得正好,我肚子饿了,陪我去吃饭。”她回身拿起皮包,手腕却被萧默月握住。 “别去。”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仍要阻止。 不能心软!单织月深深吸口气,含笑看着他。 “小月,你也快去吃饭,别饿过头了。”她挣脱他的束缚,不再看他,直接勾住徐安邦的手臂,快步把人拉走。 她不能回头……绝不能—— 徐安邦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寿司不好吃?”为了暂时远离一切复杂的问题,单织月拉着他一路狂奔,好似逃难地跳上计程车,之后就停在这间寿司店前,究竟他们现在在哪,她全然没头绪,只是傻傻地跟着他。 徐安邦眼角余光看见正在做寿司的师父额头的青筋似乎悄悄浮现了,而他手上的寿司刚好是要给自己的。 “不,寿司非常美昧,我很喜欢这里的寿司。”非常好,师父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可以安心等待海胆寿司。“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沦为备胎,我爸听了一定会气得心脏病复发。”看来家世背景好、年薪百万、一表人才又前途无量的男人不再吃香了,唉。 单织月眨眨眼,夹起一块寿司吞下,顾左右而言他,“嗯,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寿司真的很好吃,比上次你带我去的‘三本木’还好吃。” 徐安邦默默盯着放在桌上的餐巾纸上正好印有“三本木”三个大字。 “我早知道我是备胎了,不用隐瞒。”好男人果然没什么人气,看样子他得改走坏男人路线。 “我没有。”她还想辩解。 “那让我当主胎?” 这问题教单织月倒地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把你当作备胎,我只是犹豫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徐安邦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块海胆寿司,为了肚子着想,他不敢再点下一盘寿司,井深深遗憾刚刚没有一次点个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选谁,你既然还会犹豫,不就代表你喜欢他胜过我?”浅而易见的答案,根本用不着劳驾他这个高级分析师出马,派个爱看言情小说的工读生妹妹都能说得一针见血。 “我和他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镜子。” 徐安邦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墙上的那面镜子,他研究一会儿没看出头绪,直接问:“镜子怎了?” “你不觉得我们比较登对吗?”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就是很适合的一对情侣。 他再次认真注视镜子,一看到师父换班,眼睛发亮立刻转头猛点寿司,看样子今天注定要被抛弃了,肚子至少要填饱。 “登对又如何,你选择的终究不是我。” 徐安邦的话像是一颗石头扔入水里激起几圈涟漪,教单织月一时间联想到什么,可惜涟漪消逝太快,没能抓住那一闪而逝的讯息。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因为我早就察觉了。不是只有女人有直觉,男人也有,这段时间我们的话题少有交集,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有期待,甚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想着另一个人,这种种迹象足以证明你心底有其他人。” “那你怎还留在我身边?”他最爱谈的就是投资报酬率,既然她这股已经跌停板,他为何不放手? “因为比起其他女人,我还是很喜欢你,不能成为情侣,不代表我们不能是朋友,更不表示我永远没机会,我投资的眼光向来独到,再者,机会是给准备好的人,假如你不给那个小男生机会,我的机会就很大了,不是吗?”他向来乐观面对所有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直觉。”他喝了口玄米茶,表情认真。 “我和你在一起比较合乎社会的观感吧?”所以她应该选择阿邦,这才是正确的决定。单织月又看了镜子一眼,忽然镜子里的男人变成了萧默月,她吓了一跳随即转头,不敢多看。 “这样说是没错,可是我很怕你抱着我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会让我自尊心受创,到时候说不定得去看精神科了,唉。” 单织月被他逗笑了。 明明她对阿邦有感觉,和他相处也没什么压力,即使话题少了,但也不会变成交住的阻碍,为何偏偏就是提不起劲? 为何望着阿邦时,她的心思就是会无端飘远想到另一个人…… “看,很简单的问题为何要复杂化,你明明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们相差七岁……” “这样刚好,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多七岁,这样你们可以白头偕老一起死了。”不知道生前契约有没有两人同行一人免费? 单织月白了他一眼。 “不过即使我说再多,你自己没想通也没用,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走出来比较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要放弃,那就快刀斩乱麻尽速投到我怀抱里,不然就得有长期抗战的打算了,我觉得你妈才是你应该最头疼的问题。”学生时代,他就曾领教过她母亲的威力。 是啊,经徐安邦这一提起,她才想到还有母亲这一关,如果真论及婚嫁,她就不得不考虑母亲的意见了……一想到母亲,她头就好疼。 “唉,阿邦,为什么我们当初没有在一起?”如果当初他们在一起,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麻烦了。 徐安邦认真思索,回道:“因为你当时怀着工友伯伯的孩子。” 当一切都模糊,犹如雾里看花,她可以继续装傻,但如果有人诚挚地奉上一份感情,她再也没有理由假装不当一回事,这是她该给小月的答覆。 也是给自己的结束。 忙完工作,单织月在公司多停留两个小时沉淀心情,十点才回家,刚打开门,就听见隔壁陈妈妈探出头来。 “织月啊,你回来啦,七点按你家门铃都没人应门。这是小月上次跟我一起团购的桂花酿,网路上很有名,呵呵,很少男生会喜欢吃这个,一定是买给你的。”陈妈妈笑呵呵递给单织月两罐桂花酿。 是啊,小月根本不爱吃甜食,她还不清楚他喜欢什么,他已经摸透了她的喜好,唉……她忍不住又想叹气。 “对了,那个小偷今天下午已经抓到了!本来我还很担心你一个女生会有危险,好在小月有来陪你,他也真聪明,懂得把鞋子放在外头,这样小偷看见这户有男鞋就比较有顾忌。” 陈妈妈这一说明,她才发现明明有鞋拒,小月却习惯把鞋子放在外头,他说穿的时候比较方便,没想到也是为了她着想。 他果然并非无缘无故想搬来和她一起住,要不然早在来台北的时候,就应该搬过来了,大概是听她提过小偷的事情吧。 单织月谢过陈妈妈,进了家门,心里备感压力,脚步也格外沉重。 一件事拖太久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她决定今晚就让一切画下句点,该结束的不要继续纠葛下去,这样对谁都不好。 萧默月的房里透出光亮,她猜想他还没睡,于是放下皮包,喝了杯水,等凝聚足够的勇气才去敲门。 “小月,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久久等不到回应,单织月又说了一遍,依然不见他应门,她主动开门走进去,竟看见萧默月倒在地上。 “小月?!”她惊呼了声,发现他脸色苍白,满身是汗,一手还捂着肚子。“你忍耐一下,我马上叫救护车。” 最后,萧默月被送到急诊室,单织月在走廊上等着。先前匆匆忙忙间,看到桌上有手机就拿,所以她带的是他的手机,等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她翻阅手机内的电话簿,联络人少得可怜;陈了亲人以外,只有少数几个朋友,又看了通话记录,发现他和其中一个朋友联络频繁,于是她便联络对方。等那人赶过来,她才知道对方正是“pk”里的boss,同时也是萧默月的堂哥。 boss十一点赶至医院,神色不悦。 “单小姐,我堂弟怎么了?” “医生说他胃有点发炎,吃过药已经没事了。” “你既然知道我堂弟有胃痛的毛病,怎么还让他饿到昏倒?” “我、我不如道他有胃痛的毛病。”她该不会又漏听吧? “你不如道?!”boss愣了一下连忙收敛脸色,换上优雅的微笑。“抱歉,应该是我记错人,喜欢小月的女生太多了,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搞混。” 不知怎地,单织月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是针对她说的。 “没关系。小月的胃是老毛病?” “他以前太沉迷电玩,经常忘记吃饭,后来和我一起成立‘pk’也是没日没夜加班,三餐不定时,才弄坏了自己的胃,去年更因为胃溃疡住进医院,所以我才逼他每个礼拜至少四天得去我爸的餐厅吃饭,不过上次他说找到人帮他煮饭,不必再过去我爸那里,我还以为他说的是女朋友……”boss有意无意又看了单织月一眼。 呃……怎么他的眼神略带指责? 她并不是小月的女朋友……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住后要合作,她希望公私分明不要衍生其他问题。 “我知道,你只是他喜欢的人。” 这下换单织月愣住,老人家一相情愿罢了,怎么连他也看不清事实。 “我和他……不可能。” “为什么?”boss反问。 “你不觉得我们相差太多?”有眼睛应该都看得见。 boss一手扣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你们外表非常登对,薪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加上小月个性很好,我相信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分析得简洁明了。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年龄的问题?”好吧,他可能近视太深。 “这个喔,你如果不化妆应该会年轻五岁,衣着再穿得鲜艳点又可减个两三岁,这样还有什么疑问?”复杂的问题到了他手上就变得易如反掌。 单织月难以反驳他的建议。当初她就是担心自己管理整个企划部门,会因为外表过于年轻而遭到质疑,才会刻意化妆、穿套装来掩饰她的娃娃脸,可工作和感情是不同的两件事。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年龄,而不愿去认真思考小月喜欢你的这件事,那就请你明确拒绝他,不要让他还怀有一丝希望。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原本我们已经打算要接国外一款游戏的制作,但小月坚持要和你合作,‘pk’才会主动与你们联络。坦白说,我从来没看过他那么喜欢一个人,倘若你要拒绝也请别伤害他太深。” 局外人能说的有限,剩下的仍得靠当事人自己走出这个迷局。 boss言尽于此,等确认萧默月真的没事后,他放心的把人交给单织月便离开医院。 单织月走入病房,确认萧默月仍在睡,随手关了电灯,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她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凝视他略显苍白的倦容,握住他的手,满是心疼。 所有的困扰、无奈,全因为眼前这个大男生…… 她并非选择性失忆或是故意忘记,是根本不去看她和小月之间的联系内容,就怕自己越陷越深,一个人陷入尚有缓冲,假使两个人都跌入那就再无后退之路,她不想走到那地步,希望他们永远都是能相互关心的朋友。 “其实我不胆小、也很有勇气尝试各种事情,这大概和我家庭背景有关,我爸不断外遇,找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对我妈和我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我变得独立不喜欢依靠人,虽然没有因此排斥婚姻,但对男人也很挑剔,总想找到一个最适合的男人携手一辈子,我讨厌换来换去,毕竟人又不是东西,七天内可以退换,或是随便丢弃不会有任何感觉…… ”认识你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像多了一个弟弟,因为你会跟我说你暗恋女孩子的心情,会跟我说一堆生活上的事情,我没有兄弟姊妹,和你又很投缘,就将你当作弟弟,那时候真的没想过会对你动心……明知不应该还是受到你的吸引,每晚都在期待和你聊天,你有时候没上线,我就会猜想你怎么了、猜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我觉得这样的我,好傻。 “明明年纪小我那么多,我怎能喜欢你?你还是学生,身边都是漂亮年轻的女孩子,你应该找那种适合你的女生而不是我,或许你现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等将来我四十岁的时候,你才三十三,事业刚起步、人生正要开始,而我对你而言已经太老了…… ”未来你会看见和我不同的视野,你即将展翅高飞,而我却已经累了想休息,在人生的路上,我们永远是不同的步调。这些都是我的想法,如果我跟你说,你或许会说你懂,事实上,你根本不可能明白我的害怕我的胆小,你只是一时的心动而已,很快就会退烧,当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只能站在原地流眼泪……所以,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感情上我很自私,我不想受到伤害,趁你还没陷入太深,不要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了,我们……一点都不适合。“ 单织月一面说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一面放开他的手。 她明白小月必定有听见,只是选择了最体贴的方式当作回答。 她勇敢无惧的精神从来就没有分给爱情,所以不能握住小月的手。 她……握不住。 萧默月出院后的当天也搬出她家里,单织月慌乱却已来不及,本以为他会安静在家里休养,没想到等她下班回到家时,客房已经空无一人,她只能坐在客厅里发呆,不知所措。 本以为两人当朋友是最好的结束,没想到他却不想与她再有关联,一声不响的搬出去,教她顿时觉得好空、好空……空到仿佛再也无法呼吸了。 没想到放弃竟然是这么无奈的痛,痛到好似世界旋转而她身在其中晕眩得睁不开眼睛,心疼,眼泛泪光,胸口尽是酸意。 单织月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淌下。 即使明白时间会慢慢修补这个伤口,只要能捱过当下的痛楚,一个礼拜、两个礼拜甚至一个月后,这痛必定会减轻,然后……遗忘。 一定会的,所以她不必太难过,可是……为什么脑海中尽是小月的表情,有他愉快的微笑、坏心挑眉的得逞模样,更多的是偶尔或不经意捕捉到他凝视她的专注。 曾经他们一起搭过捷运,由于位置的角度关系,小月完全看不见她,她却能透过窗户反射清楚看见他落在她身上的那份强烈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没想太多,直到此时才明白。 可是,她已做出决定就不能反悔,这是她选择的路…… 时间必定会修补一切的伤痕,单织月是这么想的,然而,一个礼拜后,在办公室看见萧默月的那一刹那,一颗心却不争气地跳得很快。 真的跳得很快,快到她又不能呼吸了。 小月怎么会过来?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今天不用开会,你怎么会来?“她保持步伐的稳健,挺直的背脊,不多看他一眼,免得表情泄漏一切,她想维持公私分明的态度。 单织月落坐的同时,萧默月起身了。 他身上仍旧是白色的t恤和一件牛仔裤,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青涩干净的模样再次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教她不敢有多余的妄想。 萧默月一步步走近,来到她身后,双臂张开,一手撑住桌面,一手按在椅背上,他高大的身材给了她莫大的压力,抓着笔的手竟在微颤,放在腿上的左手则是紧抓着裙摆,深怕一放开就会做出不顾一切的蠢举。 他很清楚自己带给她压力,以前会舍不得她为难,但如今再也没什么好怕了。 ”没有试过的事情就放弃,那不合乎我的性格,对我来说,无论有多困难,我总要一试,因为那是我想要的,如果不想要,根本不会出手。你当然可以放开我的手,但我不想放开,因为你就是我想要的。“他低沉有力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在她耳畔边坚定吐出。 他们之间就好似一锅已滚烫的热开水,如果不掀盖,里头的水便会溢出熄了火,因此他决定主动,让水蒸气一次冲出来,不再掩饰。 单织月闻言,手好似无力,一下子抓不住,让笔掉落在地上,抓着裙摆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更诡异的是她的心竟然又跳快了,不是因为困扰,而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愉悦。 为什么? 不,这是不应该的事情。单织月努力压抑并且抹平心底不该滋生的异样情愫,深深吸了口气试图稳定心绪,就在她要开口时,萧默月又说话了。 ”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想逃,因为你怕爱上我,对吗?“ 心弦霎时一止,四周仿佛静悄悄再也听不见任何一丝声音,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反而渐趋平稳。 他的气息就喷吐在她颈子上,靠得很近,她动也不敢动,就怕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瞬间瓦解、崩毁,那么她将再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他,一旦底线被攻破,只怕将兵败如山倒,小月既然已经知道她对他其实有心,她更要坚持下去,不许有一丝的犹豫。 ”我不是怕会爱上你,我没有兄弟姊妹,所以一直当你是我弟弟……“ ”你当我是弟弟,那为何要闪躲?如果不是心虚,根本没这必要对吧?“不等她说完话,他温热的气息又靠近,逼得她不得不往左挪移,不小心碰到他的左臂又连忙坐正。 单织月索性别过头企图避开他的进攻。 ”我不是心虚,我是怕你越陷越深……我待会还得开会,有事下次……“她慌忙抱起桌上的文件夹,起身绕过办公桌想逃离,殊不知萧默月快她一步,大手一挥,门板发出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他再次张开双臂按着墙面,将她锁在墙角与自己胸前,寸寸进逼,不再让她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你又想逃了?“ 单织月抱着文件,背对萧默月,不敢转头义正辞严地反驳,因为她确实想逃。 ”我明白你顾虑什么,始终不敢给你太大的压力,更怕你会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所以不想太早表白,我一再试探、一再等待,就是想确认自己的心,也想明白你对我的感觉究竟是如何,最后我终于了解我的确喜欢上你了,织月,我想握住你的手,我想抱着你,我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怦怦怦怦怦—— 这巨大的声响是她的心跳声吗? 他、他怎能说出这种话? 单织月深锁眉心低着头,咬着下唇似是忍耐着什么。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放弃,怎能在这时对她说这些话?他说的话犹如鞭子毫不留情地鞭笞她的理智,拉扯她的步伐,教她举步维艰。 ”为什么我不是小你五岁?如果不喜欢,即使差一岁也会是你的借口。我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早出生几年,但这根本不可能,我只能接受事实并且努力追上你的脚步,一点一点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让你遗忘我年纪比你小的缺憾……可无论我多努力,如果你无法接受也只是我一头热罢了。我和你除了情人以外不可能是朋友,假使你真不能接受我,就请转过头来面对我,亲口对我说你不喜欢我,要我滚远点,这样我才能死心。 他们果然不可能只是朋友…… 萧默月不再开口,静静等待她的决定。 半晌后,单织月终于选择转身面对,既然他要一个能令他死心的答案,她就应该给,她没有勇气也不该连累他。 她转身,抬头迎上他黑眸的那一瞬,话语刚到了舌尖,冷不防地,萧默月低头就吻住她。 他如同沙漠中的狂风,猛浪、霸气地在她心底卷起万丈高的惊涛,轰然一声掩没了她,让她难以呼吸、无法思考,思绪停顿数秒,终于回过神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想推开他,然而挣扎的双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已被他牢牢钳制住,只剩下右手徒劳无功地使劲,推不开也撼不动。 萧默月恣意狂吻她,任由这段时日的压抑宣泄出来,她的唇是如此温热柔软,他毫不留情攫取,仿佛要渴求她甜美似的吸吮。 她怕,他也会怕,怕她会被成热的男人吸引,就好比上次她拉着出去吃饭的男人一样。他很清楚除了自己以外还另外有人在追求她,因此他也会担忧,怕自己表现不够有气度,令她觉得幼稚了,可在感情上他小气又占有欲强烈,他就是不希望她对其他男人太亲近,只要注视他就好。 再也不能满足仅是注视而已,这次萧默月不再有所迟疑,他不会让她有机会退缩,假使她无法拉住自己的手,那就由他拉着她住前走,即便无法迅速抵达终点他也不放弃。 吻,越来越浓烈、炽热,如八月热浪一波波席卷而来,单织月根本无力阻挡,晕眩得几乎站不住脚,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他仿佛撒下天罗地网,将她包围的密不透风,神智霎时灰飞烟灭。 不如过了多久,热吻终于结束,给了单织月一点喘息的时间,而他的唇也转移阵地来到她纤细的颈子烙下一个彰显所有权的印记。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好不容易,萧默月终于舍得放开她,单织月整个人就像是待在烤箱里那样热烘烘的,发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不同以住的男人。 他抚摸她的脸庞,温柔地说:“你可以逃,但我也能追,而且肯定追得上。晚上早点回来,我会等你一起吃饭。对了,我相信你还记得在‘斯坦索姆’这个副本里,阿萨斯对玛尔加尼斯最后说的那句话。” 轻轻在她颊上落下一吻,萧默月带着满足的微笑离开她的办公室。 直到门再度关上,单织月眨眨眼睛,双腿已经虚软得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背倚着墙壁缓缓滑至地上,整个人还有些恍神,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她好像、好像被吻了? 吻她的人还是最不该吻的人……怎、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会乱了套? 他们明明不该有牵扯,他却不如怎么回事突然强势起来? 好怪……这样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教她一下子乱了,不知如何收拾残局。 小月为何提到斯坦索姆这副本……混乱的思绪终于有时间沉淀,她怔怔地望着地板,终于想起来了——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抓到你!听到了吗?天涯海角—— 这就是阿萨斯对玛尔加尼斯最后说的话。每次打这个副本,璐璐总会笑说阿萨斯肯定爱上了玛尔加尼斯,要不然怎会天涯海角都要追。 “天涯海角吗?” 指尖轻轻擦过滚烫的唇瓣,她的心好似沸腾的水面不停冒着泡泡,难以平静。 事情似乎不再受她掌握了。 第八章 熟悉的运动鞋再次摆在她家门口的鞋拒上,像是个守护者,又仿佛为了彰显主控权似的霸占了她的世界。 单织月看了许久,内心有极为复杂又矛盾的情感正在交战。 理智那面要她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因为这点小挫折而输了全局,感情那面则要她好好正视自己真正的感情,不要因小失大,后悔莫及。 两边找不出交集的她,只能重重叹口气,打开大门走进去面对。 萧默月听见开门声,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洗个手,可以开饭了。” 单织月头一垂,肩膀仿佛承受了千斤重的压力而垮了下来。然而当她由洗手间走出来时,窗边的桌子已经摆满盘子,才两个人而已,需要用到那么多盘子吗?她怀着疑问上前,这才发现除了义大利面外,萧默月也擅长日式料理,每份食物都十分小巧精致,仿佛一件艺术品,简直可媲美怀石料理了。 “坐啊。”萧默月仿佛是主人般招呼客人。 单织月一看见他就想起下午的那幕,双颊立刻不争气地酡红,低着头,犹如做错事的小孩,不敢正视他。 萧默月自然也察觉她这古怪小动作,会心一笑,调侃地问:“想到什么色情的事了?” 她冲动地抬头欲解释,却在迎上他那双早看穿她的眼眸时,不禁暗骂自己笨蛋。 “快吃吧。”这是他花了整个下午的心血,就为了满足她。 终于有事情让她可以暂时躲避他的目光,单织月巴不得整晚都埋在食物堆里,直到此刻,她脑子依然乱七八糟理不出个头绪,明明一个拒绝就能解决的事情,偏生栽在那个吻上头,害她下午开会都没办法专心。 “这礼拜六陪我去看电影。”咀嚼完嘴里的炸虾,他下达命令。 “什么?”单织月呆了一下,等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立刻抗旨,“我要开会。” “好,我陪你去开会,开完我们再去看电影。” 单织月本以为说开会就能打消他的念头,看来蜕变之后的小月更难对付了。 “你这样我很为难……”嘴里的腌渍萝卜丝教她尝到浓烈的甜蜜。 “你不必为难,尽管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了,我正在追求你。”萧默月清楚地说出他的心声,直接地、坦白地,再也不有所保留。 明知应该要抗拒、要抵抗,无奈她心底对他确实有强烈的渴望。 他的手横过桌面牢牢握住她,视线柔柔地凝视,仿佛在无声地请求。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喜欢你。” 过了很久很久…… 心,终于软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抵挡他的索求。 “将来如果要分手,我希望你永远都别说出‘我还是比较喜欢年轻女生’这句话,你可以答应我吗?”至少,她得懂得保护自己。 他笑了。 “不,因为我们不会分手。” 这一切都只是恋爱的开始。 boss经过萧默月房间门口,看见他一脸严肃地望着床上,不禁好奇的走进去。 摆在他床上的是两套他最近新买的衣服,一套是都会雅痞风格,一个走休闲风,截然不同的两套款式。再看看堂弟那幸福到让人很想动手开扁的表情,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 打从知道堂弟对那个游戏企划主管有意思后,才发现他诸多行为都是为了那位单小姐,不仅戒烟、学做菜,甚至还放弃扬名海外的机会只为了帮她,如果有男朋友这门学科,他铁定高分过关。 boss一手搭在堂弟肩上,摇了摇头。 “真不如该祝福你还是劝你放弃。”其实他根本不看好他们,毕竟七岁的差距,不是双方说了算就好,还得通过两边家长的同意,要不然肯定得长期抗战。 “不必说违心之论,站在旁边看就好。” “你真的不怕年龄上的差距?”如果是他,为了将来的美观考量,最好差三岁以内。 “七岁能差到哪去?某些地方我甚至比她成热,我也有信心照顾她一辈子。”眼前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还比较困扰他。 哇靠!八字还没一撇就想到一辈子,他这堂弟太强了。 “现在说太早了吧?” “对我而言认定就是一辈子,要不然我绝不出手。”这也是萧默月活到这年纪至今未曾交过女朋友的主因,在感情上他有洁癖,心底只能装一个人。 “话说得这么满,不怕到时候变心?”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忠贞不变的爱情,太恶烂。 萧默月睨了他一眼,懒得再聊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话题,他了解自己,也有自信不让织月看其他男人一眼。 现在要考虑的是要穿哪套衣服,他不能打电话去问织月,这样太做作,只好自己伤脑筋了。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t恤和牛仔裤,偶尔才会替学弟们设计的衣服当个活广告,除此之外,他对服饰没有太大要求,不过今天是他们头一次约会,当然要有特别的打扮。 挑来选去,最后萧默月决定给女友一个意外。 单织月打量不远处那名像是自服装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儿,怔怔地看傻眼。她没想到小月除了白色t恤外还有其他衣服,更意外的是都会雅痞风竟那么适合他,教人无法移开目光,附近路人的视线也纷纷集中在他身上。 戴着眼镜的他显得清纯,眼镜拿下来一双眼睛带有勾引人的魅力,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这点。 萧默月频频望着手表,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他仍是个发光体,似乎不习惯这种注目的他脸色逐渐沉下,尤其当他发现早该抵达的女友竟然傻在对街就更不爽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脚步一迈,来到单织月面前。 “你太引人注目了。” 好吧,他勉强接受这个答案。 “你怎么穿成这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其实你也用不着配合我,我不上班穿得就会比较简单。”乍见小月那一瞬间,她看傻眼了,这时才发现他确实很帅。 萧默月主动牵起她的手,幸福两个字堆满脸上。“我不是故意配合你,是单纯想这么穿而已。”女友穿得很简单,不化妆又没穿套装的她显得格外年轻,反而是他的穿着成热了点,不过无妨,他挺享受女友痴迷的目光。“还是你不喜欢我这样穿?” “没有,你穿起来很好看。”简直好看过了头,令她怦然心动。 “那有没有更喜欢我?” 单织月不语,耳根子红透了。 萧默月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有更进一步,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他的了,用不着再战战兢兢,也不用怕转过身后连朋友也做不成,如今他已牢牢实实地抓住了她,脚步能够稍微放慢,他会让她慢慢适应自己。 “我们先去看电影,晚上再去大直吃饭。” 本来该是优闲的约会,没想到看完电影后,接到某个程咬金的电话,那个璐璐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时候打来,而且最叫他为之气结的理由竟是—— “璐璐和公会几个人组了g团,一区刚结束,坦就断线了,现在找不到坦,她都快哭了,问我能不能上线帮她……”单织月小心翼翼地说,一面观察他的表情。 女友都露出恳求的神情,他怎能不含“笑”答应。 “走吧,我们去找网咖。”该死的璐璐,你死定了! 远方正因少了一主坦而焦头烂额的璐璐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 两人就近找了家网咖,单织月立刻上线救火。萧默月闲着没事也上线练法师打发时间,约莫十点半的时候,她喊了一声饿,他立刻出去帮她找食物。 璐璐带的团正淮备第五次挑战讨人厌的“血腥女王”,这时璐璐捎来讯息——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单姊,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小月求情啊?t.t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怎么了?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呜呜,刚刚小月他跟我说我死定了,以后见一次pk我一次,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啦!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为什么?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这样说啊!我好怕喔,怎么办?小月好像真的很生气,我有做错什么吗? 单织月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不禁笑了笑。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放心,没事,他不会真的为难你,他只是赌气而已。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真的吗?可是他说他会让我明白牧师的极限……呜呜,我好抖喔。 单织月可以想像璐璐有多么害怕,她已经不止一次提过她其实有点怕小月,可她不认为小月有什么好怕,他明明就很体贴很温柔。在诸多地方小月的表现远比她还成热,偶尔的孩子气反倒显得可爱。 她这边重新分配战术,萧默月的小法师却被怪打,她连忙换位子拯救。 “你玩法师啊?” 听见这个问题,单织月下意识转头,看见左边不如何时坐了一个男人,多瞟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玩wow。 “是啊。”他左手边没人,所以应该是在问她。 “我正要带团去,带团真累,有时候带到几个地雷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当团长就是比较辛苦,要指挥、要分配,还要注意谁打不好……”念归念,他的表情却得意洋洋。 “是啊。”她自己带团也是心有戚戚焉。 “你哪个伺服器?要不要跳来我这伺服器,我可以带你去打装备!” “谢谢,我都习惯一个人。” “不要客气啊!我今天刚要拓二区教授,这次铁定让教授躺地板,你们到几王了?很多g团连二区都到不了,跟了我的团保证有二区呢,哈哈!”男人边说边笑得很神气。 单织月安顿好小法师立刻换了位置,这时喇叭传出璐璐的怒吼:“猎人!你再给我冲第一,我就让你躺第一!” 男人瞄了一眼,发现单织月竟是在打三区的女王,干干笑了声。“原来你在打女王喔……”再多看一眼,差点掉了下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女人竟然是主坦,他默默地转过头去,不敢再骚扰她。 单织月也没空理会他专心坦女王,过不久,眼看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一,女王却狂爆了,瞬间秒杀全团,正在扼腕之余,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块卤味,她毫不犹豫张嘴吞下。 “打得怎样了?” “快过了。” 萧默月看了手上的票一眼,一脸无奈。 “确实也快过了。”虽然不是精心策划,但也是他用心安排的地点,没想到……怎么周遭的朋友都是被别人抱怨的对象,就只有他抱怨女友竟是为了朋友而冷落了他。 “什么?” “没,我喂你吧。”幸好他还有一点用处。 单织月吃了口卤味,趁着空档问:!“你是不是对璐璐说了什么?” “她对你说了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反问。不提这程咬金还好,一提他就想找人干架。 “她说你要让她明白牧师的极限在哪里。”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是啊,她那么钟情竞技场,我当然不藏私多教她一点了。”成小璐,你现在不只死定了,还会死得很难看。 远方努力指挥的璐璐忽然背脊一凉。 “你生她的气?” “没。” “那……生我的气啰?” “……没。”萧默月一手撑着下巴,没好气地瞥了她的笑脸一眼,笑那么好看,他怎可能真的跟她生气,要气也是气外人。 “别气了,璐璐难得找我帮忙,我不好拒绝她。” “怎不跟她说我们在约会?”他话一问完,就看见她露出惊诧的神色。“你不想说?”他从她的神情读出她的想法。 单织月咬了咬下唇,一副像是做错事般的愧疚。“那个……我们刚交住,感情还不稳定,所以想等稳定了之后再说。”认真说来她根本不想公诸于世,因为她内心仍然胆怯,不过她不敢说。 萧默月脸色一沉,不发一语,教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又或者是不是在生气,每当小月露出这种表情,她便有莫大压力。 “多久算稳定?”她这顾虑他能接受。 “至少三个月。”怀孕都至少要三个月才算稳定。 “不,一个月就够了,一个月后,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最多容忍一个月。 “可是……” “不然现在公开?”他不爽的威胁。 “……一个月后。”她无奈的投降。 萧默月这才满意地继续喂食。“还要打多久?” “十二点……”她也感到抱歉,只是真的需要做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要不然实在承受不了小月给她那么多的幸福,更怕明天醒来发觉这只是一场梦,所以她需要调适心情。 “那我去买饮料。”他揉掉两张纸扔到袋子里,起身离开。 单织月好奇他揉掉了什么,趁他离开之际探询秘密,这才发现原来他对今天的约会另有安排,顿时满心罪恶感。既然决定接受他的感情,她怎能继续泼他冷水,他如此用心,她应当尽力配合才是。 当萧默月回到网咖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怎了?” 单织月晃晃手中的两张票,笑笑地说:“我想去坐摩天轮。” 现在才十一点,肯定能搭上最后一趟。 无奈事与愿违,等他们抵达的时候,摩天轮已经结束了最后一批客人。 单织月连忙找工作人员商量。 “抱歉,今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我答应要陪他来搭摩天轮,可是我加班到刚才,能不能请你们通融一次?拜托!拜托!”她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请求。 或许是她的态度感动了工作人员,他们最后答应了。 当摩天轮缓缓向上爬升的时候,单织月注意到萧默月一直凝视她。 “干嘛一直看我?”在他的注视下,她只觉两颊发烫。 “你说谎真厉害,完全不打草稿。” “不这样说,他们怎会让我们上来。” “你这么想来?” “不是你想来吗?”她一点都不想来,因为……天啊!怎么这么高!她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颤抖,视线尽量持平,眼角余光不敢乱看。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就好。” 又是一句足够教她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很放松……当我发现自己喜欢看着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喜欢上你了,如果你要我给个实际的理由,我也想不出来,因为那真的是一种感觉,我和你的感觉就是对了。” “那……万一我觉得我们感觉不对呢?” 他勾勾唇,笑得极为自信。“不可能,我知道你最爱我。” 她的脸颊蓦地红透了,幸好夜色稍微能够遮掩。“你、你怎么知道?” “你有跟我说过。” 单织月闻言,慌张地澄清,“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说……”她顶多说喜欢,不可能那么直白地说最爱他。 萧默月笑得那样迷人,一瞬间她看得呆了,也忘记继续为自己的清白辩解。 今天的他露出的笑容一次比一次甜,犹如蜂蜜般几乎要淹没了她,教她难以挣脱。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那是一种打从心底感到满满幸福的滋味,就像是广告说的浓得化不开,只想牢牢地搂着对方,光只是用想的而已,她全身就好像一百度c那样烫了起来。 她到底有没有出卖自己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爱极了小月的笑容。 “台北的夜晕很美,我之前一个人来搭过,你不看看吗?” 回归现实——单织月立刻僵直身体,动也不动,眉头紧锁,一脸哀怨。 “我、我有……惧高症。”她已经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萧默月二话不说坐到她身边,张臂抱住她。“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跟我来?” “我……也想为你做一点事。” 他笑了,她差点又走神。 “你现在很怕是不是?” 单织月猛点头,视线凝视着他,不敢乱看。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不害怕,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方法?”即使要一拳打昏她也不介意了。 萧默月低头,吻了她的唇。 缠绵如棉花糖感觉的吻一下子包围她,偷走了她的理智,令她忘记身在何处,只想好好品尝甜美的这一刻。 夜色令人陶醉,她却醉在他的深吻之中,无法自拔。 单织月和萧默月陷入热恋,msn已无法满足两人,每晚总要情话绵绵一个多小时。 这是单织月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她本以为很快就会退烧,小月会发现两人不适合,然后离开,怎如事情竟走出她能主导的范围,只能任由感情掌控。 萧默月几乎每晚都会来她家,陪她吃饭、陪她看电视,最迟十一点必定离开。 开会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吃饭,虽然对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颇有微词,不过倒是找到能令自己愉快的方式排遣,就好比现在,他们关在办公室内,单织月可怜兮兮地任由他欺负。 萧默月坐在椅子上抱着她,恣意地狂吻,不让她专心工作。 不知怎地,他在家里的时候就比较规矩,可一来到她的办公室,就会想动手动脚,若要探究原因,他想大概是因为她守口如瓶的态度让他不高兴,才故意和她唱反调,甚至期待尽早让所有人发现这秘密。 “唔……不可以,小月……”天啊,这男人再不快住手,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厚实粗糙的掌心肆无忌惮地自她背后的衣摆下探入,试图解开她的内衣,她回过神来连忙阻止他几乎要玩出火的举动。 “萧默月!”她没好气的叫他的名,自从记住他的名字,骂人也比较有气势。 没得玩了,萧默月乖乖停手,要不然她真的生气就不好玩了。 “你刚刚发出的声音好色。” “好色……我、我哪有,你少胡说!”有吗? “有,听起来就很欲求不满。”女友坐在怀里,他也舍不得放开,既然玩不了她的身体,那就来玩玩平常的消遣。“啧!如果被其他人听见,肯定会抱怨你男友不够努力,这样对我是一种伤害。”他摇头又叹气,还颇像是有回事。 单织月翻翻白眼,赏他一记爆粟。“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快去上课。”有他在很甜蜜,但也无心工作,真糟,就像毒药上瘾一样,戒不了。 早先,他们还只是游戏上的朋友,见面了变成普通朋友,现在却是男女朋友,真叫人不敢相信关系竟会一日三千里。曾经她说要找一个年纪不要相差太大的男朋友,没想到遇上小月只能投降,因为她真的爱上了。 “我成绩很好,教授很爱我,一次没去上课也无所谓。” “不可以跷课!”她正色道。 “你主动亲我,我就去上课。”萧默月开出条件,一副她不照办他就不上课的跩样。 单织月怒瞪他,内心却又矛盾地滋生甜蜜。 “上课是学生应尽的义务。”她搬出道理。 “接吻是女友应尽的责任。”他祭出手段。 “小月!” 他挑眉,优闲自得地吹起口哨,等她做出决定。 眼看企划部门开会的时间就要到了,无奈之余,单织月只好扳正他的脸,蜻蜓点水匆匆一吻。但萧默月怎可能接受这样敷衍的对待,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继续第二波火热的激战。 单织月根本挣脱不了他的力气,幸好上天派来正义使者解救她,叩叩敲门声,如同警铃,可是正义使者太性急,不等她开口就直接冲进来,正好看见他们打得火热的这一幕—— 好死不死的竟然还是张东虎,她的一世英名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她冷汗直流,第三者瞠目结舌,仅有罪魁祸首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看了就火。 “小虎,快点叫织月来开会啊!”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张东虎这才回过神,笑得极为暖昧。 “嘿嘿,两位请继续,当我没来过。”然后关门大喊:“织月妹妹还在讲电话,我们先开会吧。” 哼哼,他够讲义气了吧? 织月妹妹,你欠我一顿牛排大餐了,嘿嘿! 遇上单织月加班,萧默月也会体贴地到公司陪她,然后两人一起离开公司。 交住快一个月,他感觉得到织月对他的防备越来越少,信任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不少,之前,他若是从她身后抱住她,总能察觉她身体一僵硬,现在无论怎么偷袭,她都不会再有丝毫抗拒,让他满意极了。 从牵手、亲吻到抚摸,只剩下最后一关,他也不急着突破,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心,剩下的要慢慢来,囊中之物已经跑不掉了,不过还是要谨慎些,因为偶尔仍会发现女友望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她脑袋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是不愿点破罢了。 或许他们恋爱了,可在她心底的那根刺始终没有拔除,她依然介意年龄的问题,会害怕、会心急,他只能不断包容以及安抚,剩下的还是得靠她走出来,要不然未来的考验更多。 “今天很累吗?”他体贴地帮她拿东西。 “有点,快改版了,测试没问题,不过我担心改版的伺服器流量暴增会影响品质。”每回大改版总会吸引消失已久的玩家再来尝鲜,然后伺服器有一阵子就会大爆炸,客服人员这时候最忙碌,有接不完的抱怨电话。 她憔悴的模样让萧默月心疼,决定这个假日好好帮她补一补。 “放心,一切都会顺利。” “希望啰!以后别来陪我了,你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他堂哥boss忙到打给他都是语音信箱,小月必定也很忙,现在晚上还要陪她加班,她担心他身体会吃不消。 “我忙得过来,如果不想我陪你直接说。” 他在意她比较多、他喜欢她比较多,他的付出更远远超过她,可他不介意,只要她的心底有他就够了,不过偶尔不高兴的时候,还是会小小欺负她一下。 “我当然希望你陪我……”话说得太快的下场就是换来男友一抹得逞的笑意。“可是我怕你事情没做好,最后蜡烛两头烧,还有,一定要记得吃饭……” “我现在每餐都有照时间吃,尤其是晚餐,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因为他们都是一起吃晚餐,她当然清楚。 “反正……你不要为我改变太多。” “我心甘情愿。”在女友脸上偷了一吻,他今天就满足了。 单织月则是害臊不已。“不要这样,大街上……” “根本没人注意我们。”唉,他的织月就是这点比较糟糕,其他是一百分。“对了,后天要不要我帮你去取车?”最近她的车子进厂保养,他更要肩员起男友的责任。 “不用,我去就好,你快要考试,加油点,不要被当了。”他们之间的气氛经常转变,有时是男友和女友、有时是姊姊对弟弟、有时更像是兄长管妹妹,无论哪一个角色,他们都得心应手,一点也不尴尬。 只是,在旁人眼中的他们……登对吗? 自从和小月在一起后,她不再照镜子了,因为怕用不着旁人提点她就陷入迷惘之中。 “要不要叫计程车?” “不,我讨厌计程车上的味道,这时段捷运人少,一定有位子,走吧,当作运动。”既然已握住他的手,她便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果不其然,捷运车厢里很空,他们坐在靠门边的座位。 “眯一下,到了我再叫醒你。” 萧默月的呵护让单织月安心地靠着他的肩,细细品尝这份甜蜜。 约莫几分钟,捷运抵达流量次多的忠孝复兴站,或许是因为明天假日的缘故,上车的人一下子挤满了车厢。 两人握紧的手始终没分开,这一幕自然也会落到无聊人士的眼中。 “你们看,他们是姊弟吗?” “应该不是吧,他们握着手耶,怎么看都不像姊弟,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可是年纪应该差很多,该不会是养小……” “厚,你别乱说!嘘!” 刺耳的声音无法被车厢内的嘈杂掩盖,单织月每个字都听见了,顿时心底有着莫名的难受,原来即使她学鸵鸟不敢照镜子,他们在旁人眼中还是那么不堪,她好想吐。 萧默月察觉握住的手似要挣脱,立刻握得更牢,沉下脸色,瞪着那群聒噪的女人,要不是在车上,他真想大骂关你们什么事。 三个女人察觉到他杀人的目光,连忙转过头不敢继续大放厥词,到了下一站就心虚下车。 等他们的站到了,单织月立刻起身下车。 萧默月眼在她身后,一出了捷运站,立刻拉住她。 单织月转了头,一脸无奈。“我知道这种事情有可能经常发生,但真的碰到了,我还是不知怎么反应,我甚至没勇气握着你的手……”她也想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告小月是她的男友,无奈面对外界怀疑的目光,勇气就像是融化的冰块,再也没有阻挡的能力。“小月,这么大的差别,难道你看不见?”如果自己难以清醒,那么小月最好要认清现实。 “我有看见。”他的压力也不下于她,如今女友的地位比他高,薪水也比他高比他稳定,站在她身边总让他想要更努力,才能追得上,再者她担心年纪,他何尝不忧虑,就怕她母亲不喜欢他。“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他字字打入她的心,诚挚不浮夸,令她感到莫大安慰。“那你家人呢?唉……我在问什么,我们又还没到那地步,也不用牵扯到你家人……” “好。” “什么好?”她一脸不解。 “我的家人由你负责,你的家人由我处理。” 单织月闻言立刻摇头,“不行的,你根本不了解我妈,她很反对……” “游戏里,你是我的坦克,现实中,我是你的主坦,只要你心底有我,我就无敌!” 不想成为女强人的她也曾幻想有个可靠的肩膀能够让她依赖,寻寻觅觅那么久,最后竟是靠在小月身上,只能说当爱情来临的时候,理智半点用处都没有。 明明是个年纪比她小的男生,却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单织月不语,主动扑进他怀里。 如果是小月,她也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九章 “战祸”改版选在十二月二十日。 这期间,单织月和萧默月的事情自然地在公司里传开,跌破众人眼镜,顿时几家欢乐几家愁,因为某只老虎以这件事找一堆人来下注,最后当然是他大获全胜,结果保证有一百抽的面纸再度k中他最引为傲的脸。 上线很顺利,伺服器流量提高,没有太多抱怨电话,大伙才终于能松口气,等着欢度圣诞节。 由于“战祸”的人气冲高了,老板龙心大悦,决定在公司举办party,食物饮料无限供应,还要举办抽奖,甚至有贴心的帮忙叫车服务,顿时让员工们心花怒放。 “pk”众人也受邀,除了萧默月有事以外所有人都会出席。 每天都恨不得黏着她的人怎会这几天都有事,甚至今晚也不能过来? 考完试了,他不是应该清闲了? 而且连最忙的boss都能过来,他又会有什么事? “织月妹妹,虽然小月是你男友,不过也是会有自己的社交,你就别想太多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东虎客观地分析。虽然这一对让人跌破眼镜,不过只要当事人幸福就好,他们这些旁观者就乖乖闭上嘴。 “我没在想他的事情。”可恶的小虎,怎么每次都能看穿她的心事。 张东虎无言地望着第十次经过的地方,叹息地说:“那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在小月的学校外面绕圈圈?”原本只有他负责采购礼物,怎如织月妹妹竟自告奋勇,本以为有车可以方便些,哪知反而还迟了快一个小时。 他这一提醒,单织月才如大梦初醒,愧疚地淮备在下个路口转弯返回公司。 “其实想着男朋友也没什么啊,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就别拿他的生命开玩笑了,他还想娶老婆。“我觉得小月个性很稳重,今天不能来必定有事情,你别想太多。” “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想了一点点。 张东虎安抚似地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你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很多而已。“那我们可以回公司……”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来,望着窗外的张东虎突然打住声音,并且迅速转过头来,夸张地指着左边,“看!三丈高的地精!” 单织月噗嗤地笑,“你以为这里是wow吗?哪可能会有……”窗外的热悉身影夺走她的注意力。 张东虎立刻挡住她的视线。“看!对面有人脱光光!” 她叹了口气,无言望着他,后者只得乖乖让开。 萧默月就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名漂亮的女生,两人相谈甚欢,那女生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在她眼中非常登对,更遑论在其他人眼里,必定教人羡慕。 原来小月对其他女生也是可以笑得这么温柔,居然还说只会对她一个人笑,唉…… 绿灯亮起,单织月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车子平稳地驶离,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张东虎紧抓着安全带不放。 “你觉得他们适合吗?”她纯粹就事论事。 张东虎内心乱吼乱叫,外表平静无波。“无可奉告。” “什么叫做无可奉告,他们非常适合,难道你看不出来?” “既然你都有答案干嘛问我?”他现在只求能平安回到公司。 “你为什么这么怕?” “因为我怕你一个火大就睬死油门,我就要去天堂报到了。” “你的上帝不是说信他得永生吗?”感谢此刻还有小虎在身旁分散她的不愉快。 张东虎立刻在胸前画十字。“主太忙了,我自立自强比较保险!” 单织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放心,我还不到会失去理智的地步。”她只是有一点点的嫉妒罢了。“他们两个人确实很登对,对吧?老实说,连我自己都不看好我们……”她苦笑一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连原则也弃之一旁。 “既然喜欢就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是你的就跑不掉,不该是你的花钱也买不到。” “是啊,我懂。”抗拒不了就只能等受伤再黯然离开。 因为真的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啊…… 公司同事开心的吃吃喝喝、还有一群人抢麦克风唱歌,外头俨然变成ktv包厢,单织月则是关在办公室里喝酒。 吃不下的她喝了几杯酒,醉得更快,四四&小波校扫当然喝醉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喝醉,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璐璐进来劝过她、张东虎进来说过她,甚至当老板亲自颁发最大奖的时候,她也分不清楚东西南北,陈了张东虎以外,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今晚特别high。 直到boss看不下去了,打了通电话叫人过来。 当萧默月抵达时,就看见单织月正用头撞玻璃。 张东虎拍拍他的肩膀,“每次织月妹妹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就会这样,放心,她还没有撞破过一块玻璃。”他有劝过她改撞墙壁,无奈屡劝不听。 “她怎么了?”先前他在手机里问堂哥却一问三不如,看来小虎应该知道内情。 “没什么,只是我们下午一起出去买礼物的时候,她在你的学校外面绕了十圈,正好看见你和一个漂亮的女生有说有笑而已。基于家丑不可外扬,麻烦请你迅速将人打包带回去。” 萧默月一把抓住单织月,不让她继续撞玻璃,同时心底也有几分愉快。 “你在嫉妒是吗?” 最后他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人平安送回家。 “小虎,我真的没……嫉妒!” 单织月以为自己在和张东虎说话,躺在床上猛抓对方的衣服澄清。 “是,你没嫉妒。先睡吧,有话明天再说。”萧默月倒杯温水慢慢喂她。 “我不想睡,我还没、还没等到小月……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织月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第一次是心疼,这次是幸福。 “你很想他?” “……嗯。”单织月顿了顿,还是坦承,“可是,我今天看见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有说有笑,我这里……”她双手按着胸口,“很痛。” “你有多喜欢他?”既然女友不想睡,他便陪着她闲聊兼套话。 “很喜欢啊……看到他,我的眼睛就会笑,你看……就像现在这样,眯眯眼,笑得很开心,比中了乐透还要高兴,嘘!”她突然放低音量,靠近他耳边说:“这是秘密,不可以跟小月说喔。” “为什么?” “因为……怕他会不珍惜啊!”她神情落寞。 “你想太多了。” “我不想太多会受伤……因为我一直在等小月主动提、提分手,我不敢提……我很不勇敢对不对?”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生了。” “不……我一点都不勇敢,因为我好怕他会喜欢那个女生就不喜欢我了……” “放心,小月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生,他要我转告你,他真的很爱很爱你,你根本不用嫉妒,因为他眼里只看得见你。”会找上那个女孩子是因为她很会做蛋糕,织月上回吃了一次布朗尼蛋糕,他想学会做给她吃。 单织月哀伤的眸子瞬间染喜。“真、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小月真的很喜欢你。”他的心仅为她跳动。 “有多喜欢?”她傻傻地笑着。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吻她,一遍又一遍。 “哇……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融化的冰淇琳耶!”单织月满足地微笑,抓着他的手恳求,“那麻烦你帮我跟小月说,我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 “……他知道。” 他微笑,亲吻她的唇。 为了让女友有个不同的圣诞节,萧默月很早就起来淮备早餐,九点多的时候,门铃响起,他去开门,一名中年妇人站在外头。 第一眼,萧默月便知道了对方的身分,因为她和织月有着相似的五官。 “小月呢?”中年妇人乍见女儿屋里多出一个陌生男人似乎也没太大惊讶,错愕几秒随即回神。 “她还在睡,伯母请进。”原来女友的小名跟自己一样。 廖梦兰仔细打量他好一会儿,说:“不用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也不必拐弯抹角,我们出去谈。”女儿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宝贝,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于是,萧默月带着廖梦兰到楼下附近的咖啡店。 直到两杯咖啡端上桌,他们都没有交谈,仅是无言的观察。 萧默月看得出廖梦兰虽然严肃冷漠,不过眼底仍藏着一股温暖。 既然她直接找上他,可见非常疼爱女儿,绝不会为了外人而让女儿为难,看来他得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了,未来岳母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廖梦兰亦在审视这名能够得到女儿芳心的男孩。 说是男孩是再恰当不过了,若不是邻居说看见女儿跟一个年轻男生十分亲密,她也不敢相信曾受过一次伤害的女儿竟还会重蹈覆辙,忍了多时,怕女儿陷得太深,她终于主动前来,一开门就看见这个男孩在女儿的住处,当下,她心中有谱了。 乍见的第一眼,她确实也觉得这个男孩外表不错,眼神炯炯直视自己毫不畏缩,整个人散发的气势也不像是那种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小白脸,态度大方又懂礼貌,看不出有半点伪装或是隐藏,整体而言,他会是每个岳母心中的好女婿,只除了一点—— “你现在还在念书?”她喝了口咖啡,开门见山的问。 “研究所一年级。” “几岁?” “二十二。” “你知道小月几岁吗?” “二十九,我们差七岁。”面对严厉的未来岳母,萧默月客气应对。 廖梦兰闻言,脸上表情瞬间冷下。“既然你清楚你们相差几岁,那么,你觉得你们有未来吗?” “有。”他的回答满是自信,事实上他也开始着手规划两人的未来。“等我当完兵就娶她。” “哼!说娶就娶,最后还不是得跟家里拿钱,你现在还是学生,还是专心做好学生的本分就够了。”廖梦兰忍不住泼冷水。 “伯母,您不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吗?” “我只相信小月太善良容易被骗。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对方口气咄咄逼人,萧默月却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反而庆幸是由他来承受。“伯母,我叫萧默月,我家人也是叫我小月。” 廖梦兰愣了一下,精明的她没让这小子的笑容给骗去。同样的小名又如何,全世界叫小月的可不只他们两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缘分,她最在意的是他究竟抱着什么心态接近她女儿。 他只是学生,根本没几个钱,她女儿长得漂亮又会赚钱,大概就是这个理由了。 “计画不是挂在嘴上而是要彻底实践,你有什么能力照顾我女儿?” “坦白说,我的钱一直是由我堂哥在打理,实际数目是多少我不太清楚,不过……”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纸巾上写下一个八位数字。“应该差不多这样。” 廖梦兰看了眼,神色一变。钱这个因素立刻消失。 “我一直都在工作,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所以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存下来,伯母,我绝对不会让小月吃苦。” “好,就算你有钱,可是外表呢?女人一旦结婚就会因为操持家事而老得快,等小月四十岁的时候,你才三十三,假如你又有事业,能保证外面的女人不会对你有企图?能保证一辈子爱小月,不离不弃?” 不愧是母女,连要他死心的举例都一样。 “我可以做到。” “说的总是比做的容易,这些话谁都会说!”廖梦兰不禁想到前夫也曾夸下海口要爱她一辈子,怎知不过几年的光景,她为那个家劳心劳力,他却送她一个最痛的礼物——背叛。 “我不只是说还会做到,只是我相信无论我说再多做再多,只要不到那一天,伯母都很难相信我,是吧?” 这还用问吗?废话!如果他说几句就能让她接受,今天根本不必来了。 “所以我也不知怎么说好让伯母相信我,不过我保证一定会尽力维持小月的年轻。”事实上女友一张娃娃脸,想必过了三十五还是这模样。 “不如你离开她,这样我就会相信了。” 萧默月闻言,脸色一沉,“伯母,我好不容易才让小月属于我,要我离开她根本不可能,我很爱她。” “你能爱她一辈子吗?你能保证绝对不变心?” “我能!但伯母,您能保证小月也爱我一辈子吗?” 廖梦兰被他这问题反击得一下子怔住,不知作何反应。 “我相信伯母根本不能给我这个保证。伯母会担心,我同样也会怕,我的年纪比小月小,又是个学生,甚至还没当兵,谁知道会不会过几天小月就爱上别的男人,毕竟条件比我好的男人有很多,可是难道我要因为这样就裹足不前?很抱歉,我不是这种个性,小月是我要的,我就会争取到底,绝不放手!” 廖梦兰被他忽然涌上的气势压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真没想到这个年纪还不到她一半的男孩竟有这么笃定的执着。 难道真要让女儿和他在一起? 年轻的男人不可靠,女儿就曾受过一次伤害,怎能再让她受第二次伤。 “你说你很爱小月,但你爸妈会答应吗?”假如她成为不了最大的阻力,相信男方的父母必定更适合。 “当我喜欢上小月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们报备过了,他们很尊重我。” “一点都不反对?”她不相信。 “我父母对我说,只要我觉得好能幸福,他们就尊重我。伯母,我看得出来您很爱小月,相信能给小月幸福的人不只有我,可是为何不让我们试试?我有自信能给小月幸福。”每字每句都发自他的肺腑,绝无一丝虚情假意。 眼前是他最大的关卡,绝不轻言放弃。 廖梦兰望着萧默月眼底的认真,轻轻叹口气。 “我和小月爸爸离婚的时候,小月才刚上国小五年级。小时候,我疼她,从不让她做家事,等我离婚之后,我倒下了,不能上班,什么事都不能做,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甚至也没有心力照顾她。直到有一天,我口渴想喝水,走到厨房看到小月倒在地上,我喊她好几声,她终于醒过来,我连忙叫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后来才知道小月是为了煮饭给我吃,可是个子不高的她得站在椅子上,结果不小心摔下来,后脑勺撞倒地板有轻微脑震荡,在救护车上,她还一直握着我的手要我不要担心……”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差点失去我最重要的宝贝。也因为有小月,我才能熬过来,每当我哭了,她就会抱住我,陪着我,给我鼓励,她不只是我女儿,更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也舍不得伤害她。” 廖梦兰收回对往昔的感叹,正色地说:”你说的没惜,无论你说再多,我都不可能相信,但如果我一直阻止,可能让你们更不会分开,所以我愿意试着信你一次,不过我有条件。” “伯母请说。” “你刚才说还没当兵对吧?既然如此,我希望你立刻去当兵,毕竟当兵是一个很大的变数,或许能改变许多事情,假使你对自己有信心,应该不会介意提早当兵,对吧?” 第十章 不介意吗? ——他非常介意。 他十分清楚未来岳母在打什么主意,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他,只要支开他,后续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在你之前,小月已经两年没谈恋爱了,很容易一下子冲昏头,我现在这么做也是尽母亲的责任,让她冷静一点,如果你认为你们的感情禁得起考验,就该答应这个条件。”廖梦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萧默月非常清楚廖梦兰嘴上说愿意给机会,事实上还是否定了他,若不答应绝对无法通过她这关,但他非常肯定只要自己一去当兵,未来岳母必定会立刻让女友认识其他男人,他心胸还没有宽大到这程度,不禁沉下脸色。 廖梦兰当然清楚他必定会拒绝,不过她有让他非答应不可的手段。“如果你不接受,那么未来你们结婚将得不到我的祝福。” 他不忍织月为难,思索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 “好,我同意,毕竟这是伯母关心小月的方式,只是我希望伯母遵守约定,假如在我当兵这段时间,小月真的爱上其他男人,我就认了,如果没有,请您别再阻止我们。” 廖梦兰松了口气,笑笑地说:“当然,假如你们的爱情经过考验还能够继续,我哪还有理由阻止你们。”现在兵役不过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太多变数了。 爱情是需要考验,女儿太单纯,她必须替女儿好好筛选真正适合她的对象。 “谢谢伯母。” “妈、小月?” 单织月醒来的时候,门板贴着一张便条纸,上头写着他们两人在这间咖啡馆,她吓得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出来,就怕他们两人没谈妥发生事故。 “怎不穿整齐再出来?”看着女儿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廖梦兰颇有微词。 萧默月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他不在意她的外表,只在意她的身体。 他的温柔体贴全落在廖梦兰眼底。 感情上她认同萧默月会是个好女婿,理智上实在难以接受。 “我不饿。”她吓都吓饱了,根本吃不下。“妈,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上一个小男友,母亲已经耳提面命要她不可再犯错,没想到这次居然交个更小的男朋友,肯定免不了一场马拉松叨念。 “我和伯母聊得很开心。”萧默月一句话粉饰太平。 “是啊,他还跟我说决定提早去当兵。”廖梦兰先发制人。 “小月,你要去当兵?!”她诧异这种事情,男友竟是先对母亲说,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萧默月从容接招,“是啊,因为伯母同意等我当完兵后就让我们结婚。” 他笑了。 单织月呆了。 廖梦兰愣了。 她几时有说等他当完兵就让他们结婚? “妈,你真的……要让我们结婚?”这真是太不可思议,母亲最反对她找年纪小的对象,怎么这次居然轻易同意? “我、我……”廖梦兰瞪着一脸笑意的萧默月,一时无言,就怕一个不小心落入他的陷阱,因为她不想在女儿面前坦承自己刚才逼了他,让女儿将矛头指向她。“嗯……我是有这么说过,不过一切都要等他当完兵后再来讨论,如果你们禁不起这个考验,现在说也太早了,对吧?”她皮笑肉不笑地反击。 “一点也不会早,因为我这辈子只想娶小月当我老婆。”萧默月深情凝望身边的女友。 单织月红透了脸颊,低着头。 廖梦兰看得很挫折,平时精明的女儿,怎这次竟陷入这么深? 无妨,只要支开这个碍事的家伙,她有办法让女儿对他死心,纵然他的条件不错,只可惜败在年纪上,看过太多不好的前车之鉴,她绝不让女儿走上这条痛苦的路。 她绝对没有做错,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着想。 未来岳母不好对付,但萧默月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对付未来岳母的手段得温柔一点,毕竟可是岳母大人。 “你们刚刚应该不只说这些吧?”单织月也不是笨蛋,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她看得一清二楚,不好当面拆穿,只能回家审问。 “果然瞒不过你,没错,我们的确不只聊到这些,我们还商量到时候喜宴要选在哪里,喜饼要订几盒,还有蜜月旅行要去哪里。” 她没好气地赏了他一记白眼。 萧默月这才状似投降地微笑。“你妈其实没你说的那样难对付,只要抓住她的弱点,她一点都不可怕。” “弱点?”她还真不知道坚强如女超人的母亲有什么弱点。 印象中的母亲总是一肩扛起所有事情,无论天大的问题扔到她手中总是顺利解决,偶尔她也会气愤母亲的专制,可内心非常非常爱她,因为她明白即使全世界都说她错了,也只有母亲会说她是对的。 “你。”萧默月点点她的鼻尖,“她最重视的是你,只要我能让她试着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就容易让她对我卸下防备。” “她有对你卸下防备吗?” 萧默月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摇头。 “大概没有……”他能装傻,不过这种时候装傻说不定会让未来岳母认为他不够诚意,所以当然也得反将一军了,别说他狡诈,这也是为了女友用心良苦。 “你真的要去当兵?”无论他们聊了什么,她最在乎的是这个问题。 “嗯。”未来岳母都直接下达命令,他怎能不遵守。 “我妈绝不可能这么容易答应等你当完兵就让我们结婚,是不是?” “真是知母莫若女。” “那你为什么要提前当兵?是不是我妈逼你?”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 萧默月笑笑地亲了女友的脸颊,问:“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让人摆布的人吗?” 单织月回忆起打从第一天认识他后的点点滴滴,果断地摇头。小月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他耍起心机,可没几个人能招架,十成十的表里不一,她可是深受其害。 “我们感情刚稳定你就要去当兵,不怕吗?”她反问。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得自信。“我有什么好怕,我很信任你,相信你绝对不会给我兵变,对吧?” “是……”若是她真的兵变了,下场肯定很惨。“不过,你真那么有信心我不会爱上其他男人吗?”假设性问题的好处就是可以勇于发问。 “你这么爱我,绝对不会,而且,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了……”浓烈的情感化为语句停留在她的唇上。 一吻在缠绵之下结束,两人皆意犹未尽。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年纪?” 萧默月拥抱她并轻抚她的脸,温柔目光流连在她满是疑惑的脸蛋上,“只要你不介意我比你小,不会想把我抛弃,我就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你现在说会不会太早?”见过太多分分合合的事情,她不敢太奢望,只求别受太重的伤,至少要留给她自我疗愈的能力。 “不会……”萧默月锐利的眸光看穿她隐藏在眼底的不安。“你也不信我,对吗?” 单织月呆了一下,果然还是瞒不了他,只好点点头。 他望着她,一会儿后,专注的眼神飘过一丝坚定。 “这样吧,我当兵这段期间,你别来看我,我也不会见你。” “什么?”不是说数馒头的日子最难熬,他们又正处于热恋期,为何不让她见他? “既然你对我还有怀疑,不如趁这段时间证明一件事——等我回来时,如果你已经不爱我,那么我会识趣离开,如果你还爱我,你就属于我……一辈子。” 明明没有一个字带有甜蜜,但她听来就是很想哭。 “你是认真的?” “没错。”一旦说出口,鲜少变卦。 “你真的不怕?”为什么他能如此毫无畏惧?难道是认定她对他是死心塌地吗? 他落寞一笑。“我怕的是你永远不能信任我,事实上,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一点也不浅,要不然为什么我们会认识,我又为何会爱上你,所以相信我,萧默月对你的爱绝对一点都不肤浅,你值得我守护一辈子。” 可恶,她已经很久没有掉眼泪了,小月怎能轻而易举就让她哭…… 讨厌、讨厌…… 单织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抱住他,泪水全埋在他的肩上。 隔年三月,萧默月如愿当兵去了。 分开第一个月,单织月简直度秒如年,每晚盯着手机直到睡着为止。 心里不停挣扎着,打或不打成了每天必定要思考好几次的问题,有时候吃早餐的时候想、有时候开会不小心分神的时候想,有时候是彻夜不眠地想…… 小月也够狠心,一通电话都没打,想必他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要不然怎可能如此理智地决定这件事? 远距离恋人的患得患失或许是一种调剂,但别人至少有电话往来,他们却是什么也没有……有一回,她喝醉了,终于拿出勇气打给他,电话奇迹似地接通,却没有人回应,她只能一直哭,隔天璐璐就提着行李来陪她住了。 真是太可恶了,怎么有这么冷血的男人啊? 这段时间,母亲频频帮她找相亲对象,她一时气傻了,乖巧地前去相亲。男方条件非常好,长相清秀,个性温和,他们相谈甚欢,偏偏她的心毫无感觉,她拼命想找到一丝悸动,无奈什么都没有,好比安静的湖面,不见一丝涟漪,只余思念。 她心底想的全是小月,再也没有人能让她那么喜欢了。 经过几天的思考后,她终于想通一件事,有些事情确实勉强不来,她的心全系在小月身上,根本不可能再去想其他人,于是她打算待这次相亲结束后就对母亲坦承心情。 不过,最后一次相亲来了一个还不错的男人——萧平捷。 当单织月终于遣走母亲后,对他说了实话。 “我有男朋友,这次相亲是我母亲安排,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她犹如解释般地对着萧平捷说。 “看得出来,我也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为了某些原因才过来。”堂弟千拜托万拜托,要他假装是单织月的完美相亲对象,然后阻止她母亲继续牵线。 单织月呆了一下,他、他有男朋友?! 没想到他居然是…… 她小声地问:“这是秘密吗?”基于朋友立场,她有守密的道义。 萧平捷含笑说:“不,我家人都知情。” “嗯,我非常庆幸最后一次相亲的对象是你。小月……他还好吗?” “上个礼拜去看他,活蹦乱跳的,死不了。”萧平捷——萧默月的堂哥——如是说。 “他有没有问到我?” 萧平捷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没有。” 啊……心痛。 这男人真可恶,都半年了,屠然连一封简讯也不肯传给她,到底是在固执什么?难道他都不知道思念最折磨人吗? “不过……”存心吊人胃口似的,萧平捷拿出一只红色绒布盒子放在桌上。“他倒是请我代为保管这个东西,我想交给你可能好一点,因为我经常忘东忘西,要是不小心弄丢,他可能会把我杀了。” 单织月看着那只红色盒子傻了约莫一分钟。 这个……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东西吧? 她捧起盒子,轻轻打开——里头放着一只戒指,没有太夸张的样式,设计极为简单却又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这是他设计的款式,听说是要在退伍后送给他未来的老婆。” “这是……给我的吗?” “难不成给我的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送给谁。“你会好好保管吧?”原本是秘密,可看见单织月露出难过的表情,他还真做不出这么冷酷的事情,比起来,他堂弟实在太恶劣了。 “我会好好保管……boss,谢谢你。” 分开后她就不再思考过年纪的差距,不曾怀疑小月是否有可能变心,反而是浓烈的思念与日俱增,但不可否认这只戒指确实给了她更大的安定力量。 “小月真的很爱你,可别抛弃他。”萧平捷打趣地说。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他了!” 六月的时候,是单织月的生日。 晚上,璐璐打电话过来要她立刻上wow。 无论她追问为什么,璐璐就是守口如瓶不肯说,她只好上线一探究竟。哪知,当她开了自己的角色,才发现居然站在一处不知有多高的地方,住下一看没见着地面,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她只好骑上坐骑准备飞下去,结果当她召唤坐骑,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凤凰,登时傻在电脑萤幕前。 怎么、怎么会是凤凰? 仿佛算准了时间,璐璐捎来讯息。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嘿嘿,单姊,有没有很幸福?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很惊吓?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我怎么会有凤凰?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这是每个礼拜小月开着你的角色去打的结果,四月的时候打到的,不过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要我在你生日这天才告诉你。单姊,小月真的很爱你喔,我好羡慕喔! 绚丽的凤凰拍着金色的翅膀,一飞翔就拖曳着闪耀的光芒,因为稀有因为昂贵,无论飞到哪都是所有人的焦点,没有人不想要。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他花了多少?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不多不多,一共十万g。因为有个人也想要,一直跟小月抢,后来小月终于用十万打死了对方。 打到凤凰的机率不高,当然想买的人也得很有钱才行,她记得小月没什么钱。 发送给“三丈高的地精”:他哪来的钱? “三丈高的地精”悄悄地说:喔,我给他的啊,我是小富婆。 条件是以后小月不可以再跟她pk了,呜呜,她现在最讨厌牧师啦! 看着萤幕上的凤凰,单织月久久回不过神,明明只是一个虚拟的坐骑,却轻易打动她的心,让她犹如漂在一条温暖的河流里,感到无比幸福。 她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几秒后接起来同样没声音。 “我爱你。” 说完这三个字,隐约听见手机那端传来轻轻的笑声,她也跟着微笑。 切断电话,她的角色骑着凤凰飞翔在这片辽阔的天空下感受某人送给她的幸福。 又隔年的三月。 二月的时候,单织月从boss那里得知萧默月即将退伍,她开始数日子,日子一天一天接近,她越来越期待。某天下班,她一如住常回到家,当她用钥匙打开门,似曾相识的一幕教她呆在门口。 客厅的沙发上竟躺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军服,看得出结实好身材的男人。 他黑了很多,不过看起来比以前更健康。 身材好那是必然,身材若不好也白白浪费这一年了。 一直期待见面的紧张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思念。 可恶可恶可恶,整整一年不让她听他的声音……同时又好爱好爱,好爱他为她设想的一切。 矛盾的心情让她崩毁了心防,用力趴在他身上。 “唔……你想谋杀我啊?”肚子上突然承受太大的重力,因此惊醒他。 “你提早回来了。” “因为我表现良好……你胖了吗?”萧默月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身影教他不禁想叹口气,这一年的折磨可真让他吃尽苦头,不过能再看见她,一切都值得了。 热恋中的两人分隔两地,时间的杀伤力非常大,要是出现一个意外,他将会永远失去她,连堂哥都说他是在拿幸福开玩笑,他其实也这么认为,可若不这么做,织月会永远怀着不信任,与其让她痛苦,他情愿一次短痛,苦了两个人,却也带来未来的愿景。 “我、我才没有胖!胖的人是你吧?”她反驳。 萧默月坐起身,把她抱在怀里磨蹭。“我不胖就抱不动你了。”说他胖,该打,他这叫做健硕,走在路上肯定会让人垂涎三尺。 “我哪有这么重?”可恶,还是喜欢调侃她。 “看来我不在的这一年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真伤心,还以为你会因为想我而瘦了几公斤。”自从有了堂哥这个非常完美的假相亲对象后,女友的举动他全部知悉,也不必再时时想着该怎么逃兵去阻止她相亲。 唉,这一年来,比较惨的人可是他呢! “既然对方都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乎,你说是吧?”她挑眉,不高兴。 “真不可爱!”嘴上说不在乎,眼神早泄漏所有的感情,欺骗的本事一点都没长进。 “我本来就不可爱!”她噘起嘴。 “你又老了一岁,已经三十一了呢……”萧默月佯装无限感叹。 单织月瞪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还是一样年轻漂亮,穿着便服走出去,大家一定会以为你是大学新鲜人。” “贫嘴!” “有没有想我?”他爱极了她委屈的表情。 “废话……”她故意不正面回答,想挫挫他的锐气。 “我也是……我回来了,老婆。”萧默月牢牢搂住她,不再放开。 一年的煎熬,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六月,单织月生日的那一天也是他们的婚礼。 一个非常阳光的午后,他们互许终生,走入人生另一个阶—— ----------------------------------------------------------------------- 豆豆小说阅读网推荐: 楚月【女上男下】系列在线阅读: 女上男下之《野兽是美女》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05/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我的大好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579/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管家条款》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832/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易家四口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943/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四分三十三秒》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89/index.html 番外篇 【番外——生日礼物】 六月的寿星只有单织月一个人。 公司举办生日庆祝会的时候,所有的焦点都会落在她身上。 一堆的礼物、一堆的祝福以及吃不完的美食。 今年有点不同,必须办得更热闹不可,因为寿星的男友当兵中,寿星非常寂寞。 “……所以,我们要使出浑身解数让织月妹妹了解,我们绝对比她的男朋友更好更棒更好用,对不对?”带头起哄的张东虎激动地喊着,仿佛要去参加示威游行一般。 “更好用……不如说更耐操,我会高兴点。” 单织月正好开完会,方走回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张东虎站在桌上慷慨激昂的说着。 张东虎吓得差点跌下桌。“织月妹妹,你提早回来了……” 单织月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示意他下来。 “是啊,我不是说了不用特别庆生,一声祝贺我就开心了。” “那怎么可以!六月份就你一个人生日,不把场面搞大,福委会不会给我们钱买零食。” 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 “你看,我们统统在等你回来庆祝,都是你喜欢吃的零食喔!”张东虎邀功似地领着单织月到会议室。 “单姊,生日快乐!”璐璐第一个献上祝福。 “织月妹妹,祝你永远年轻美丽喔!” “织月,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纷纷跟进,给予祝福并递上礼物。 即使内心正承受男友对自己不理不睬、不闻不问的痛苦,可是有这一群好同事陪伴,单织月终于露出笑容。 唱了生日快乐歌,许愿望吹蜡烛,切完蛋糕后当然就是重头戏——拆礼物。 张东虎最喜欢帮寿星拆礼物,他拆拆拆,一路拆,手不停拆,当他淮备拆开璐璐送的礼物时,璐璐冲出来死命护住她的礼物。 “不!不行!你不能帮我拆,这是我和单姊的秘密,要等她回家才能拆。”她抱住盒子,死不放手。 张东虎凉凉一笑,眼神一个示意,后头便有两只庞然大物架走娇小的璐璐。 “璐璐,公司里是没有秘密的!”嘿嘿,在他面前绝对不会有秘密。 璐璐立刻转向单织月求救。 单织月浅浅含笑,说:“璐璐,没关系,上次他们送我情趣用品,上上次叫了一个猛男来跳脱衣舞,上上上次送我一打保险套,我都能接受。”她相信璐璐的礼物和他们相比肯定是小儿科。 张东虎贼贼地笑着,立刻拆掉包装纸,打开盒子,一堆各种颜色的男性内裤摊在众人面前,傻了大家的眼。 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究竟是璐璐有癖好,或是某人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曝光? 单织月也百思不得其解。 “说!你为什么送织月妹妹这堆男性内裤?”张东虎又扮演起侦探的角色。“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璐璐双颊顿时红了,呐呐的解释:“哪、哪有什么秘密,我只是知道单姊有收集男性内裤的习惯,所以、所以想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不,是惊吓。 “我什么时候喜欢收集男性内裤?”自从上次小月在公司整过她一回后,她对“内裤”两个字就很敏感,前阵子好不容易才洗清罪赚,这次又来个更大条的,又是谁啊? “小虎跟我说的啊。”璐璐指着已经默默退至人群后的某人。 喔,原来罪魁祸首就是名侦探。 “张——东——虎!” 这次砸向伟大名侦探的不再是保证有一百抽的面纸,而是一箱男性内裤。 今年是虎年,请大家要多多爱护老虎喔! 【全书完】 ----------------------------------------------------------------------- 豆豆小说阅读网推荐: 楚月【女上男下】系列在线阅读: 女上男下之《野兽是美女》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05/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我的大好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579/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管家条款》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832/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易家四口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943/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四分三十三秒》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89/index.html 后记 【一些点滴 by 楚月】 如愿休息了。 其实也不算,事实上楚月去工作了。 学到不少事、认识不少人,更长了不少的知识,算是收获颇丰。 这一年多来,应该一年多了吧,自从(美人如花)写完之后,楚月便呈现虚脱貌,脑子是空的,没打算继续写了,待在家里一阵子后,终于顺着母亲大人的意思出外工作,磨练自己的意志。 这段时间,楚月谈了两次恋爱。 不知怎地,突然很想记住这两段没有结局的恋爱,于是再次提笔写故事,将自己满腔的感觉化为文字,抒发心情。 这次写的是第二次恋爱,对象真的是个小男生,比男主角还小,楚月可以赋予女主角勇气,然而楚月自己却是胆小鬼,嘿嘿,毕竟楚月已经不小,年轻人可以勇住直前,不怕失败,但是人老了总要服输,楚月真的是老人家了。 第一次恋爱则是会写在下一本,至于内容是什么,等出书大家就会知道了。 这套新系列是“女上男下”,就是女上男下……就是……女主角稍微高过男主角,有可能地位上、成熟度上或是心态上,这一本却是着墨在年龄上,呵呵,女生比男生大,当然在上面啰!(这什么鬼解释) 离开的这段时间,努力学习慢活,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但心境上确实不同了,因为身边也发生太多事情,比如楚月的好朋友离开的事实。那阵子,楚月的心情糟糕到简直快要躁郁的程度,老师说忧郁会自杀,躁郁会杀人,楚月当时真的很危险,幸好白天有工作可以分散注意力,可到了夜里,孤寂顿时涌上,无能为力的楚月只好再次投入wow。 先说,玩物真的丧志,楚月只是想找个可以不去想太多事情的地方题时待着罢了,因为心底真的很苦,找人倾诉也是给旁人添麻烦,只好自己疗伤。 wow确实让楚月开心了一阵子,书上有些情节确实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楚月是主坦,有一次在网咖玩的时候,旁边坐了一个男生,很得意的说着他有多会玩、操作技巧有多高明。楚月是女生,又是个胆小鬼,自然不敢插嘴,就一直听他说,说到楚月都很想递一杯开水给他润润喉的时候,朋友打电话来要楚月换本尊上线,楚月乖乖上线,带着公会去打团,之后那个男生就再也没开口了,真好。 写这本书的时候,心情很愉快,稍微脱离先前的痛苦,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本小品。 最近整理房间终于找到部落格的帐号密码……应该会找个时间上去一一浏览,然后关闭部落格。 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只是最近真的身心受创,实在难以再去顾及其他事情,不过上头的留言,楚月必定会一一看过,谢谢。 ----------------------------------------------------------------------- 豆豆小说阅读网推荐: 楚月【女上男下】系列在线阅读: 女上男下之《野兽是美女》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05/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我的大好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579/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管家条款》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832/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易家四口人》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4943/index.html 女上男下之《四分三十三秒》作者:楚月 http://.dddbbb/html2/95189/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