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尾酒尤物》 作文课的痛苦 不喜欢作文课的人请举手！ 看到了没？我就是那个手举得最高的人。 这两天为了要写出像样的序文，竟让我有种重回学生时代上作文课的感觉。 唉！痛苦啊。 上作文课时，我总是两眼直瞪着黑板上的作文题目，没有下笔的冲动，不一会儿，思绪便进入另一个时空。 待我回过神，揉揉眼、打个呵欠，下课的钟声便响起了，而我仍然一个字也没写出来，开始烦恼只剩一堂课可以写。 第二堂课，我连忙抄下题目，却还是没什么灵感，见同学们振笔疾书我好羡慕，开始反省自己书读得太少、电视看得太多…… 嗯！一堂课又过去了，该交作文罗！不过，向来爱耍赖的我绝对都会拖到第二天才交。 我得花一个晚上构思，才能痛苦的挤出三百字，速速交出，期许下次将会写得更好。 呵！我宁愿写数学考卷也不要写作文。 最后我还是没写出像样的序文，不能再拖了，赶快写完交差，我保证下回绝对会很认真的写序文。 第一章 冬天的晴朗午后，阳光洒入一栋白色的办公大楼，一室明亮。 「关曳，关曳——」 低沉又拖着尾音的叫唤声由门外传入，蹲在地上忙着整理东西的关曳心头一凛，背脊寒毛直竖；狠狠的打了个冷颤，他攒起浓眉，艰困的喃喃道：「坏小子？」随即他又拍拍额头，使劲摇头，继续手边的工作，那模样好似在告诉自己是他多疑了。 「关曳，好久不见！」 故作亲切的招呼声在关曳头顶响起，他拒绝抬头，冀望是他自己得了幻听。 「你还好吧？」华其威有些担心的问向背对自己、两手停在杂物箱上的关曳。 关曳拉了拉耳朵、捏了捏脸颊，以痛觉来确定自己的存在，并且不断重复这些动作。 华其威默默地看着他怪异、好笑的举止。 没有了！声音没了！ 关曳安心的拍拍胸膛，轻轻的吁了口气，「还好！还好是幻觉，不是坏小子就好……」 「华小子」除了念快、念久了就变成「坏小子」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涵义，这可是关曳二十多年来的亲身体验，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华其威，关曳母亲的姨妈的侄子的舅妈的兄长的老婆的外甥，简单来说，论辈分关曳还得称他一声表舅呢！但华其威整整小了关曳五岁，这声表舅着实让他叫不出口，而华其威则是时常仗着长辈的身分欺压关曳。 因先后进入某私立直升式贵族学校就读，两人有了第一次接触；从幼稚园至高中，华其威每回闯了祸便会找上关曳，一点也不客气的将烂摊子交给他收拾。有了第一次，当然就有第二次，而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不断的朝他而来，这项专门陪不是外加挨骂讨打的工作全由关曳一肩承担。 「关曳，你干嘛不理我？」华其威没了耐性地大吼一声，有种被冷落的感觉，他向来讨厌这种感觉，尤其在父母离异后，他的心变得更敏感了。 富裕的家世背景的确造就了华其威自命不凡的个性，然而人人称羡的甜蜜家庭竟在无预警下破碎了。父母的离异，令他明白双亲多年来的和睦情感只是为了面子而营造出来的假象；深受打击的他对感情不再信任，而忙碌的父亲不但冷落了他，更忘了抚慰他不安的心。 没人嘘寒问暖，他变得害怕独处，空荡荡的大房子和不熟悉的佣人都令他害怕。于是他夜夜与友人饮酒作乐、恣意狂欢，直至他高三的那一年，华父在忍无可忍之下将他送往德国，脱离糜烂的生活。 离开了熟悉的生活圈，华其威更惧怕孤寂了，夜夜笙歌的结果，造就了他放荡不羁的形象。 「真的是……唉！」确定身后的人是华其威，关曳发出一声哀号，缓缓站起身，百般不愿的看向他。 长年旅居欧洲的华其威回国了，而且还回来找他……大难临头，令他不寒而栗。 「关曳，好久不见！」他热情地又喊了一次。 关曳一脸狐疑的睨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展开的双臂正等着自己热情拥抱，勉为其难的上前抱了抱他，关曳迅速跳开。 「好久不见……」他最想说的是：最好别见！ 「你在忙什么？」华其威随口问着，静不下来的双手翻弄起桌上的物品。 「不……」要动！ 来不及，还是来不及，真的来不及，为什么来不及？总是来不及…… 唉！从来没有来得及过，只要是华家大少爷碰过的东西，一定难保完整。 砰！ 水晶制成的冠军奖牌掉在地板上，整面奖牌都碎了，只剩下champion的字样还在。 关曳看着地板，俊脸登时刷白，心在淌血。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遇上华其威，便等于灾难降临，以及无尽的叹息。 素有鬼才之称的关曳虽然每件作品均能赢得众人赞赏，却不是得奖好手。他进入广告界十年来只获得三个奖项，唯一的冠军奖牌方才已化作破碎的水晶玻璃，另一面亚太银奖的奖牌则不太安稳的立在桌面；而他最重视的4a银奖奖座正落入可怕的「敌人」手中，令他心惊胆战、呼吸急促。 「坏小子，拜托你就别乱动了……」他恳求着。 「我只是想看一下，哪知道它会掉下来！」他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根本不把关曳的伤心放在眼里，亦无一丝歉意。 抚着胸口，关曳告诉自己要习惯，要习惯这种突发的「惨案」，只要华其威在的一天，他就必须习惯。 看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今日他来找他一定有事，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深深的叹了口气后，他直接问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能帮我找到秀导吗？」华其威的口气里充满了质疑，他上扬的嘴角更证明了他非常怀疑关曳的能力。 见华其威伸出手欲碰触其他物品，关曳连忙挡到他面前，带着心痛的表情制止他。 刚搬进新办公室，尚未整理完毕，他可不想因华其威的出现而产生更多麻烦。 「服装秀？」关曳一边问、一边将他推到沙发上，以眼神命令他坐好。 华其威颔首，难得的听从他的指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没问题！」没有多作考虑，关曳迅速按下电话的分机键，「夏季！你进来一下。」挂上话筒，他立即说道：「夏季雩，时尚界最年轻、最棒的秀场主持人，将来也会是最佳秀导，她的能力我关曳敢挂名保证。」 夏季雩这个名字华其威听过，他知道她是出色的服装秀主持人，但导演的功力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关曳都敢拍胸脯保证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关曳，找我有事吗？」夏季雩此时正在为办公室的装潢而伤神。 「这位是华其威，『遴蔚纺织』的少东，我妈的……」关系太远了，关曳索性略过，「唉！算了，简单来说他就是我的远房亲戚，不太熟的亲戚。」 「不太熟？不太熟会在这里？」夏季雩秀眉一拢，不解的喃喃自语。 「我是关曳的表舅，我叫华其威，你好！」华其威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薄唇适时弯起迷人的弧度。 他铁定是个情场浪子！夏季雩微偏着头，仔细打量眼前人。 不可否认华其威的长相堪称俊美，高大挺拔的他确实很吸引人，但是他那抹了发油的短发…… 她难以接受的蹙起蛾眉，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抹发油！ 再瞧瞧他的穿着打扮，印花衬衫罩在高领毛衣外，搭配天鹅绒细条纹外套，色彩抢眼的围巾和胸前的手帕洋溢着华丽风情；虽然华其威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文有礼，却隐藏不住他轻浮的个性，没有什么男子气概。 他此刻的穿着只会凸显他的缺点，她不喜欢，而且是非常的不喜欢！ 「你好。」 夏季雩握了握他的手，当她发现他的指尖竟故意划过她的掌心，她立即收回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瞥见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华其威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深信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恶……油腻腻的家伙！ 她恶狠狠地睨着他，手掌不停的在裙摆上擦拭着，觉得自己手上沾染了大量且恶心的猪油。 华其威无法忽视她嫌恶的表情，自尊心已受到强烈的打击；对于女孩子，他向来是无往不利的，懂得如何讨她们欢心，更享受被女人包围的虚荣感，但今天怎么会踢到铁板？难道他遇上了「蕾丝小姐」？ 「夏季，坏小子要一个秀导，你有没有兴趣？」关曳询问她。 「秀导？」夏季雩眉头一拧，没料到关曳竟如此信任她。 「以介绍布料为主的服装秀。」华其威深邃的黑眸瞅着她，嘴角再度扯出一道弧线，就不信她不会动心！「我打算成立一间子公司，以遴蔚纺织所生产的布料为设计主题的服装公司。」 见他露出自以为可以迷死人的自信笑脸，她没来由的感到满腔怒火。 天啊！瞧他那副自恋的模样，她真想赏他一拳，打掉他骨子里的劣根性，唤醒纯真善良的本性。幸好他有着高雅的贵族气质，不然铁定会被误认为是从油锅里沾满猪油走出来的痞子。 她以不屑的目光看着眼前人，他八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养尊处优惯了，才会有这般性情。 「时间？」她不断地用裙子擦拭手掌，怪了！怎么会擦不干净？ 「六个月后。」华其威回答。 自信的神情、亲切的态度、灿烂的笑容，以及既狂野又帅气的气质，让他拥有媲美义大利情人的魅力……夏季雩会忽略了他的优点，只能怪自己方才的轻浮举动。 筹备期五个月？可以！ 夏季雩抬头瞟了眼他的笑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这个男人实在太油了！ 「谁的作品？」她又问。 「我公司的设计师，那些衣服全是新研发出来的布料所裁制而成的。」对流行拥有独到见解的他，不忘营造自己的专业形象。 「地点？」胃酸再度翻腾，一阵恶心，她干脆低头不看他。 「还没决定。」他将她低头的举动视为害羞，欣喜的他更有耐心的回答她。 「有没有特别要求？」她抬头再问。 「没有。」 「你认真想想，真的没有？」她问得这般仔细，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他十分确定。 这是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挥创意的案子，她的企图心立刻被挑起，她想趁这个机会推销自己、肯定自己。 瞥了油腻腻的华其威一眼，夏季雩挑挑眉，「酬劳呢？怎么算？」这是问给老板关曳听的。 「保证……」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关曳，谨慎地回答：「你们满意。」 哈！不愧是师徒，爱钱的程度不相上下。 「关曳，签下来吧！」夏季雩帅气地朝关曳扬扬手，如此说道。 虽然华其威是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但看在mr. money的面子上，她可以委屈一点。 「好！」关曳点点头，立即向门外的秘书小姐喊道：「林小姐，拿份空白合约书给我。」赚钱就是要把握快、狠、准这三大原则，不可以给对方犹豫的机会。 过了半晌，上班第三天的林秘书慌张地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的道：「关先生，对不起……我找不到空白的合约书。」她怯怯地瞄了关曳一眼。 闻言，关曳重重一叹，活像泄了气的气球；唉！他今天怎么会这么衰？ 「对、对不起，我再找找……」林秘书难掩惶恐的神色，双手不停地互相揉捏，关节都微微泛白了。 见状，一股不舍的感觉油然而生，华其威贴心地道：「嘿！小美女，不急、不急！我多的是时间等，你慢慢找，我先到处看看。」 林秘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星眸因他而发亮。 他会如此贴心纯粹因为她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华其威均愿意给予温情。 「夏季，就麻烦你带华先生逛逛公司。」关曳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体贴，而是依华其威「凡走过必留下破坏痕迹」的个性，他不得不小心点。让夏季雩看着他，他会比较放心，否则……后果他不敢想像。 「哦！」夏季雩很不甘愿的答应了，她不悦的瞄了华其威一眼，思及还有五大箱的物品等着她整理，俏脸立即垮了下来。 惨遭白眼的华其威，偏着头想着，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沃克行销公司位于敦化北路的一栋高级办公大楼的十八楼，经其首席设计师解萣珸三个月不眠不休的设计、装潢后，全部职员正式搬进；沃克的职员均为女性，不到十个人却坐拥三百零六坪的广大空间。 采光佳、视野好、易亲近是关曳对办公室的要求，加上解萣珸独树一帜的设计风格，让整个空间更显宽敞、明亮。 解萣珸巧妙的将整层楼隔成三个区域，分别为关曳的办公室、办公区与活动区；原木的装潢搭配墙上的雕刻或木雕挂饰，让人宛如走进大自然般的自在，是个没有压迫感的开放式空间。 走出关曳的办公室，夏季雩领着华其威来到沃克的办公区。 进门处不是传统的服务台而是开放式的咖啡吧台，这引起了华其威的注意，他好奇地问：「这是谁设计的？」 「我们的设计师解萣珸。」夏季雩的肩膀一垂，受不了吧台上堆放的杂乱物品，动手将它们一一取下，整理着。 华其威迳自走进办公区，详细打量一圈，又发问了：「那面墙是做什么用的？」 「书柜。」她不需抬头也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办公区的左半部以书柜为墙，前方还摆了三张舒适的沙发。 他钦佩不已的点着头，把图书馆搬进办公室的构想确实很有创意，功能性强的柜子不仅是书柜，还能拆组成餐桌，供聚餐用。 由于沃克是间强调创意的公司，加上关曳认为每个人都要有单独思考的空间，因此办公区的右半部便规画为职员的私人办公室，她们可以在个人的空间里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这层楼有多大？」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大约三百坪。」 「三百坪？」空间是挺宽敞的，但还不至于有三百坪那么大啊！ 「电梯后方还没装潢好。」夏季雩没好气的补充。 「这间是……」 「会议室，开会用的。」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只想着该如何布置自己的办公室。 开会用的！这句话应该毋需补充，大家都懂啊…… 华其威轻蹙浓眉，看了若有所思的夏季雩一眼。 这女人面貌姣好、年轻有活力，一头枣红色的卷发披在身后，简单扼要的说话方式，和她这一身打扮着实不搭调。 上衣是件领口有着如意图腾的细肩带毛料米色背心，外罩一件暗紫色的大披肩，下半身穿着多达三、四层的深蓝色纱裙，脚底则踩着一双converse的中筒布鞋。 夏季雩深爱波希米亚风格，身上的饰品皆带有浓浓的民族风，如手臂上的铜环、戒指、耳环、项链和腰上的宽板复古腰带，非常彻底的执行她的时尚理念。 然而她的装扮看在华其威眼里，虽带有妩媚风情，但披披挂挂、层层叠叠，繁复得令他难以接受，还好她身材瘦高、体态苗条，才不至于有厚重之感。 直觉告诉他，他惹不起这个充满野性的女人，她绝对是个不安于室的女子。 「那间是……」 「视听室，需要的影像资料都在里面。」她蹙紧眉，陷入思考。 项乔昀的画该挂在右面墙还是左面墙？她该不该也学解萣珸摆一套沙发呢？或者和郁洁诒一样弄间休息室？而童潼那面大镜子，她十分确定自己不需要。 「那是……」他指向前方不远处，见她失神的模样，他不禁提高音量：「夏小姐，那间是……」 「说话就说话，干嘛这么大声？」被唤回神的她，不满的翻了翻白眼，冷冷地回答：「厕所。」 「厕所！ ？ 」他难以置信的惊呼，怎么看都不像。 篱笆、白石子、花草、石灯、流水、水池……把日式庭园搬进室内也就算了，还成了厕所！ 「是！」她郑重的点点头。 好吧！原谅他好了，要怪就怪解萣珸把厕所设计得太美了，小池子里还养了数条金鱼呢！ 「绝！真绝！」他佩服不已地摇着头。 一旁的夏季雩则下定决心地喃喃自语着：「就休息室好了！」 在郊区的住处与市区间往返确实不便，她决定在办公室内隔出一间可供休憩的房间。 华其威深邃的眸子突地一亮，随即被眼前的美女给吸引住了，他忘情的低吼：「童潼！」他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与讶异，如同国中生见着心仪的偶像一般，忍不住发出欣喜若狂的尖叫声，连双眼也亮了起来。 夏季雩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两道秀眉不由得拧紧了；刚刚的叫声真是从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嘴里逸出？ 「前面那位美女是名模童潼吧？」他难掩兴奋的发问，一双黑亮的眼还凝望着童潼。 「嗯！」她边点头边观察他的表情，眼前的华其威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还、还羞红了脸！她无法置信的拍了拍额头，「天啊！这男人是怎么了？」 他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不只油腻得吓人，还深情得感人。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急切地问。 华其威一点也没发觉到夏季雩充满疑惑的神情，也没将她的话听入耳，两眼直盯着正与助理交谈中的童潼，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怕眼前的仙子会在一瞬间化为一团雾气，消失无踪。 她无奈的摇摇头，解释着：「童潼也是沃克的一员，她的经纪人恰好就是你表外甥关曳，所以她自然会……」 夏季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兴奋地打断了：「关曳是她的经纪人！」原来令他痴迷许久的知名模特儿童潼，竟是表外甥旗下的人。 脑海浮现一个想法，一抹诡异的笑容闪过华其威的俊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嗯！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随便啦！ 既然有关曳的关系可以利用，还客气什么？发表秀就由童潼担任代言人，自己还可乘机接近她，说不定能有进一步发展。 下定决心的华其威不禁露出满意笑容。 夏季雩没错过他这抹怪异的笑容，一股寒意由背脊袭上，直觉有事要发生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新闻，大家都晓得，你在大惊小怪什么啊？」她抑住不安的感觉，没好气的说着。 「你可以介绍我和她认识吗？」他打算主动出击。 瞧着他诡异的笑容，夏季雩总觉得不太对劲，当下拒绝：「抱歉，我跟童潼不熟。」 「这样呀……」 就在他感到惋惜，脸庞蒙上一层死灰的同时，童潼竟然漾着甜美的笑容走向他，刹那间，他如阴天般的神情因她的甜美笑容而消失殆尽。 「嗨！」他摆出自认为可以迷死人的姿势，挑挑眉朝童潼唤着。 疑惑的看了一眼夏季雩身边那位笑容很不自然的男士，童潼蹙起眉头，故意漠视他，「夏季，你整理好了吗？」 「还没。」她瞄了华其威一眼，无奈的垂下肩头，意指某人占用了她宝贵的时间。 她不是说她跟童潼不熟吗？可两人的对话不像是陌生人，华其威不满的扯扯嘴角，睨着夏季雩。 「童潼小姐，你好。」他朝她伸出手，并报出自傲的身分：「我是遴蔚纺织的董事，华其威。」 他的唐突吓了童潼一跳，「哦……」 基于礼貌，她还是与他握了握手，然而这一握华其威竟忘了松手。 「不知道童潼小姐有没有听过遴蔚纺织呢？」他依然不打算松手，发觉她的手很柔软，让他舍不得放开。 童潼尴尬一笑，虽然是以服装模特儿起家，但她比较常替珠宝代言，除了合作过的知名品牌外，其他服装品牌她就不太了解了，更何况是纺织公司呢？ 华其威自以为是的将她的笑容解读成了解、非常有兴趣。 「你有听过啊？这样最好了！」他进而提出要求：「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担任我公司的代言人呢？」 「咦？」夏季雩狠瞪着这个善变的男人；刚才还说没有特别要求，现在却指定由童潼代言？ 「这……」抽不回手的童潼，手足无措的看向夏季雩。 一得到童潼的求救讯号，她巧妙的由他手中抢过童潼的手，不着痕迹地说着：「华先生，要找童潼代言最晚要在一年前预约，再说合约的事是要跟关曳谈，不是跟童潼本人谈的。」她轻拍了一下童潼的手，示意她先离开。 「华先生，请你跟关先生谈谈，我失陪了。」童潼灿烂一笑，随即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 她离开得太突然，华其威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待回神后，他立刻追了过去。 「喂！」夏季雩再度拍额大叫：「天啊！」 这人是鬼迷心窍了啊？没看到童潼走到哪里去了吗？ 夏季雩的双肩无力地垂下，跟这种色情狂合作，不要也罢！ 那是厕所耶…… 第二章 「欢欢，你去巴黎读书后，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夏季雩舒服的趴在葛堉欢柔软的床铺上，支着下巴喃喃自语。 她像个俏丽的小魔女，暗紫色毛海上衣搭配黑色褶裙、网袜、马靴，并以长围巾和镶孔腰带凸显出属于自己的街头时尚风情。 葛堉欢及腰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身材纤细窈窕；英式校园风格的穿着，令她散发出温婉的古典美。 「呜……我会很无聊耶，我不要啦！你不要走啦……」夏季雩揉着惺忪睡眼，孩子气的装哭。 以开朗的外表隐藏信心不足，夏季雩只有在与葛堉欢独处时，才能完全卸下心防，不再故作坚强。 葛堉欢忍不住睨了她一眼，这小妮子说是来帮她整理行李的，最后竟躺上了她的床，还不停的碎碎念。 停下收拾的动作，她故意弄乱夏季雩的头发，「那就跟我一块儿去吧！」 「没钱。」她垂下肩头、叹了口气，翻过身喃喃道：「钱虽非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能！」 她的家境并不像葛堉欢那样优渥，高中时父亲经商失败后，身为长女的她扛起家计重担，直到这两年父亲才重拾信心再度站起，她父母目前在中部的山区经营一家小型餐厅。 确定自己对服装有兴趣，夏季雩凭着过人的毅力，由职校服装科至大学的织品服装系，求学过程格外认真；此外她还在服装设计工作室打工，由设计、绘图、打板、剪裁至缝制完成，每项工作她均参与制作。 这份工作虽然让她赚到生活费，也还清了债务，但她的作品却冠不上她的名；纵使心中无限感慨，但为了生活、为了实现梦想，她忍耐着，总冀望有一日能成为服装设计师。 「努力赚罗！」葛堉欢把一件外套放进行李箱。 「真的好想去喔……我也想当设计师！」 「你一直都是啊！」 「还不够格啦！」 浪漫的个性与天生反骨的性情完全反应在夏季雩对服装的品味上，一心一意想成为设计师并自创品牌的她，在制式的规定下创作，不仅无法让她随心所欲的发挥创意，更在不知不觉中抹煞了她的自信；于是信心不足的她总觉得自己的作品过于青涩生嫩而始终不敢放手一搏。 直至学姐葛堉欢的毕业展需要数名模特儿，又瘦又高的夏季雩被她相中，从此和舞台结下良缘，并与同为模特儿的童潼成了手帕交，更间接认识了关曳，成为沃克行销公司的一员。 「对了！关曳接了新case要我做。」她爬起身，盘坐在床上。 「很好啊……」 夏季雩摇着头，噘起嘴说：「是秀导耶！我又没有导演经验。」 「谁一开始就有经验啊？」 葛堉欢总是能冷静的看透所有的事，包括夏季雩；她以理性剖析她的不理性，用柔和的语气抑制住她的毛躁激进。 一次次的经验分享和深入交谈后，葛堉欢成了她的心灵导师，面对温婉的她，夏季雩很自然的放轻了说话的声调，并柔化了大剌剌的个性。 「说得也是。」她傻傻的笑着。 「嘿！说不定这笔收入够支付你去巴黎的花费喔！」葛堉欢扬扬眉，笑容中含着引诱。 「是呀！」她的眼睛突地一亮，心动了。 除了可观的收入外，这场秀更有机会满足自己、成就自己，确实不该轻言放弃。 越想越开心的她，不由自主的开始规画未来，「然后不够的再跟关曳借……他虽然视钱如命，但绝对不是吝啬的人。」 「对！」葛堉欢同意的点点头。 忽地，她挫败的垂下头，撇撇嘴嘟囔着：「不过那个油腻腻的家伙，看了就令人讨厌……」 「哪个油腻腻的家伙？」葛堉欢问着。 「遴蔚纺织的少东，华其威。」她翻了翻白眼，语气极为不屑。 「哦！我……」表哥，她忽地闭上嘴，索性不承认与他的亲戚关系，并点头回应：「见过几次面，的确是个会滴油的男人。」 表哥，对不起…… 葛堉欢在心中道歉着，但她的话绝对没有违背良心。 华其威在众人面前确实是个花花公子，姨妈与姨丈离婚后，没了家人关心照料的他，天天穿梭于各大派对、夜夜至各酒吧寻欢，以欢乐填充寂寞的生活，因而练就了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 问他这样玩不累吗？他嘴巴一闭，避而不答。 问他这样玩开心吗？他俊容一垮，拒绝回答。 她相信他不快乐，寻欢作乐只是为了消磨内心的空虚，那不是他的本性。 另一边，夏季雩不禁想像着，油腻腻的华其威，凡走过必留下油水，害得后面的人踉跄滑倒的画面，不由得噗哧一笑。 「你在笑什么？」葛堉欢放下手上的衣服，不解地问。 「没有……」她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挥动着，「欢欢，你要去多久？」 「很难说。」学习设计的课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念完的。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什么？」葛堉欢问。 夏季雩挪动身子来到她面前，伸手往她的肩膀重重一拍，神情严肃。 葛堉欢突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非常不安。「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别吓我。」 「在我还没去找你之前，你都不可以回来。」她慎重地道，还一副不容她有异议的模样。 「什么嘛！」柔顺的葛堉欢忍不住尖声嚷道：「你这是什么要求啊？」 「就这么决定了。」 「谁答应你了？」 「你呀！」 看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不答应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好！要是你没来，小心我妈咪半夜出现在你床边，要你还她女儿来。」 「了……解。」葛堉欢的恐吓确实起了作用，夏季雩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迎面而来，不自觉的抚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不满的抱怨：「我答应你就是了嘛！干嘛要劳动在天上过得好好的伯母下凡受苦，为这件事操心呢？」 「可以随时提醒你啊！」葛堉欢柔柔一笑。 她看了看四周，不禁又打了个冷颤，「欢欢！你慢慢收，我、我先走了。」迅速的拿起手提包，顶着一头乱发，她逃亡似的跑走了。 夏季雩一向很怕和住在墓园里的「朋友」打交道，更何况是生前就待人严厉的葛母。 一场私人派对在位于闹区的摩天大楼中举行，飘扬的纱帘在幽暗的灯光下，配合慵懒的迷幻音乐，营造出神秘、诡谲的氛围。 夏季雩身着一袭以有着宝石光泽的丝绒布裁制而成的橘红色晚礼服，大波浪的枣红色卷发则扎成两条松松的长辫，配上带着流苏的a字型罩衫以及同色系的围巾与红马靴，在奢华间流露出潇洒的魅力，她一出现立即引起众人的注意。 在大大小小的派对中，经常可以见到夏季雩俏丽的身影，她总是能很快的融入欢乐的气氛中，主动接近人群、结识新朋友与大伙儿谈笑风生。 「怎么现在才到？」barn递了杯白酒给她，责怪她迟到了。 接过酒杯，她轻啜了一口，待酒香在口中蔓延开来，才一脸陶醉的开口：「别冤枉好人，我是在门外等jojo。」 她这般性感娇媚的模样，教人无法抵挡。 「summer！」duke也凑了过来。 「duke！」听说他将事业移到上海发展，今天竟在这里现身，她惊讶得瞠圆了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特别赶回来的吗？」 「是！」他点头，酒杯轻碰她的，挑眉笑道：「为了你，再远也值得。」语毕，他帅气的一口饮尽杯中红酒。 闻言，夏季雩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不打算回应他。 duke这种哄美眉的招数，若对别的女孩施展或许管用，但用在她身上只是可惜、浪费。 「华夏的秀排得如何？」不甘风采被抢，barn问道。 「还不错，你帮我选的那些音乐，伟哥满意极了，太谢谢你了！」 barn是位炙手可热的音乐人，任何典型的音乐经过他的重新编写，都能摇身一变，从非主流转为热门的流行乐。 「不必客气，夏季的事就是我的事，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截断了。 「summer！」 听闻有人呼唤，夏季雩转头，见对方是好久不见的学长，立即转身与之拥抱，难抑兴奋的大喊：「aidan……」 aidan轻拥着她，仔细端详着，由她的举手投足间嗅到恋爱的气氛。 「谈恋爱了？」他扬扬眉，说出猜测。 她微笑摇头，「就等你有空。」 夏季雩天生具有红宝石般的耀眼光芒，爽朗大方，加上敏捷的头脑以及风趣幽默的个性，面对异性总是无往不利，不一会儿，许多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华其威身穿附有腰带设计的单排扣外套，不仅将他修长的身型凸显出来，也呈现出他优雅的品味，加上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笑容，勾走了不少名媛淑女的心。 他那张净说些甜言蜜语的嘴，不仅逗得女孩们笑得花枝乱颤，更让她们不顾身旁男伴，直接以眼神和手势向他倾诉爱慕之意。 他亦来者不拒的亲吻她们的脸颊，令在场的男士们面有菜色，怒火中烧却得保持风度。 乐此不疲的华其威更放肆地享受着被女性包围的虚荣感，以及战胜那些男士的优越感，令一旁的关曳看得一脸尴尬。 「你才来半个小时，便破坏了三对佳偶和九个杯子。」关曳再也抑不住怒火，低声斥责。 「这一切都是意外！杯子的事与我无关，那些女人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华其威的手抚着下巴，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摆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语气充满骄傲。 「好个意外呀！」关曳扯动嘴角。 有着超强破坏力的华其威一进会场，便好奇的把玩起叠放在餐桌上的水晶杯，就在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时，一个没放稳，发出一阵匡啷的声响后，水晶杯全掉在地板上成了碎玻璃。 「你知道的嘛……我向来不主动出击的，不过既然她们找上了我，我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免得伤了她们的心。」大情圣正在高谈阔论，还不时的挑挑眉，「反正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与其说我破坏了他们，倒不如说我给了他们重新思考的机会。」 闻言，关曳又是一个劲的摇头，无法苟同。 这种不负责的爱情观已深植他的心，父母的离异对华其威所造成的伤害不轻。 华其威换女友的速度如同换衣物一般，最长记录一星期，他没有定下来过，因为他不愿放弃眼前的自由，更不相信自己或对方能只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变心。 每天玩着谈情说爱的游戏，他乐在其中，至于男女间该有的分寸，他自豪拿捏得精准；哪种女人能碰或碰不得以及交往的程度，他自信全在他的掌控里。 关曳心有所感地道：「依你这种态度永远遇不到真正心爱的女孩，在你还来不及熟识前，人家就……」 「等一下！」华其威忽地打断关曳的话，望着前方不远处，身体彷佛被定住似的，他缓缓露出满意的笑容辩驳：「谁说我遇不到呢？我的梦中情人就在前面……」 对女人，华其威非常有自信，只要他点名要哪个人，那个人绝对会乖乖的走到他身边，他深信童潼绝不会是个例外。 「唉！如果你说的是童潼，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吧！你不适合她。」他由衷地劝道，那日华其威随着童潼进入洗手间一事，他略有所闻。 童潼虽然身在处处充满诱惑的环境中，但对于感情她倒是专一执着，因此，身为经纪人的关曳更觉得有责任保护她，他绝对不容许像华其威这样子的花花大少骚扰她。 「顺便告诉你，遴蔚纺织的发表会我要求由童潼代言，否则免谈！」得不到支持的华其威，怒火高张的撂下狠话。 「不行！她已经是兴安纺织的代言人了。」关曳连忙解释。 「既然如此，这合约就算了。」他意气用事的放弃两人的合作机会。 「坏小子……」他唤着。 还在为童潼接到服装发表秀的秀约高兴不已，突然又得到这个消息，关曳一时间，不知该兴奋还是该伤心。 「你既然办不到，我只好去找别人罗！」他挑挑眉，冷声道。 「坏小子……」 没理会他，华其威朝童潼走去。 陷入思考中的关曳一脸颓丧，缓步走向夏季雩，他得勇敢地向她坦承他坏了她的发财梦。 关曳在夏季雩耳旁轻声道：「夏季，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事先想好四、五种版本的表情，因难以抉择，最后关曳只好面无表情地面对她。 「什么事啊？」 夏季雩忽地紧张起来，离开友人，跟着面色凝重的关曳走到一旁。 「坏小子说他不签约了！」话一说完，他立刻吁了口气，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嘴角微微上扬。 嗯……是兴奋，他非常确定。 夏季雩惊讶得瞠圆了眼，尖声大叫：「这怎么行？」没了华其威的合约，就等于没了她的巴黎之行，她非常需要这笔收入。 「咦？」这下子讶异的人变成关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没了这份合约，你一定少赚很多吧？」等不及他开口，夏季雩紧接着道：「你想想，少赚一场发表秀的收入，要接多少小case才能平衡得过……」 关曳赶紧插话：「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我不强求。」 「你怎么会有这么没志气的想法？」她的表情看似不满，像极了正在教训只考六十分却沾沾自喜的儿子。 「没、没有，我只是不想损失更多……」彷若成了晚辈的他，话回得极小声，有些怯懦。 这根本不关他有没有志气的问题，在华其威又打破了他一个奖座、整死了七条金鱼、弄坏了活动书柜后，为免损失过于惨重，他这回可是下定决心能避他多远就避他多远，发表秀的合约不再吸引他，尤其在华其威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后。 「没关系！」她像个长者似的拍了拍关曳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眼睛闪闪发亮，「不要担心，一切有我，我一定让你赚到这笔钱！」 「夏季……」这不是钱的问题！ 「关曳，我去跟他谈，等我消息。」她将空酒杯递给他，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关曳不解极了。 现在是怎样？他不赚不行吗？还有，夏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 夏季雩左右张望地在会场内寻找华其威，遍寻不着的她更显急躁。 「夏季，你是不是在找人？」陈美錞走近她，好奇的问。 「华大少！」这是她替他取的外号。 「看你急成这样！」范筱苓贴心的递了张纸巾给她，「谁是华大少？」 「华其威，遴蔚纺织少东，你们有看到他吗？」她拭去额际汗珠。 陈怡洁的目光在会场里梭巡着，「我刚才看见他跟在童潼旁边……」 大伙儿追随她的目光，寻觅着。 「在那里！」眼尖的陈慧菁大声喊着，手指前方。 夏季雩不禁蹙起眉头，无奈的叹道：「又是厕所……」 众名媛不明白她话中之意，只能看着她。 「童潼铁定是为了躲华大少才会躲进厕所，我猜他肯定会在外面守到她出来为止。」夏季雩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痴情……」陈怡洁的眼睛感动得眨啊眨的。 「是吗？」夏季雩不能苟同的看了她一眼，「橡皮糖！他这样做只会造成童潼的困扰。」 「也对。」陈怡洁同意的一笑。 思及童潼可能在厕所内闷坏了，夏季雩倏地说道：「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去救童潼。」 「恭送女侠。」陈慧菁拱手笑道。 「后会有期。」 夏季雩亦作揖回应，故作女侠貌，倏地飞身一跃，救人去罗！ 「啊——咸猪手、咸猪手！」 女性尖叫声由进入洗手间的走廊传出，惊得会场里的人全往那里移动，想一探究竟。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华其威，一脸茫然的看着夏季雩，「你、你在叫什么啊？」 「再叫一次？」她难得听话地又大喊了一次：「咸、猪、手——」 为了给这种反覆无常的人一点教训，她只好出此下策，拿自己的名节和他的声誉当赌注。 相信脸皮薄如纸的华其威，绝对会屈服在她的胁迫下；至于以后双方合作心里会不会有疙瘩她不是没考虑过，但眼前以能签到合约为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相信关曳一定能替她解决。 「夏季！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又没……」平时那副大情圣的潇洒模样顿时消失无踪，华其威一边安抚一边制止的说：「你不要再喊了，先安……安静，我们有话好好说，ok？」 「好好说？可以！」夏季雩清清喉咙，两手抱胸，偏着头瞪着他，语气不悦的质问：「为什么不签约？」 真没料到夏季雩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对付他，关曳也真是的，竟放任徒弟「为非作歹」。 见她神情泰然、不慌不忙，华其威心急地听着外头慌乱的脚步声，还隐约看见往这方向移动的人们，他抑不下窜升的愠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最好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个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为什么要我解释？」她蹙起秀眉、两手叉腰，话说得理直气壮，彷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难道是我？」他的拳头握紧了。 「要我说……可以！」她挑了挑眉，「只要你签合约。」 「不可能！」华其威不屑的睨着她，她的态度只能用跋扈无理来形容，而他亦不是省油的灯，没这么容易妥协。 「我说最后一次，你听清楚了，我、要、合、约！」夏季雩逐字说道。 华其威默不作声的掉过头，不愿看她；要他妥协，请拿出诚意以及……温柔来！ 见他迟迟不答应，她再度尖叫：「啊！咸……」 天啊！又来了。 乱了方寸的华其威大掌一伸捂住她的嘴，勉强的点点头，「我、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拉开他的手，夏季雩连忙询问：「什么条件？」她露出柔柔的笑容，与方才泼辣的样子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收起「恰」模样，温柔的她，甜甜的笑容真是好看，他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 「我要童潼当代言人。」他还是不死心。 她无力的垂下双肩，一脸挫败的望向他，「跟你说过几百次了，你是听不懂吗？童潼的schedule已经排到明年了，再说她今年是兴安纺织的代言人，想要童潼当代言人，你等明年吧！」语毕，她忍不住又睨了他一眼。 「一定要童潼，否则免谈！」他十分坚持。 见他态度顽强、不肯变通，夏季雩拧起眉心，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抑下怒火，索性再次大喊：「咸……」 瞧人群越来越靠近他们，就不信华其威还能逞强多久！ 「好、好、好，不要她当代言人！」华其威连忙截断她的话，再跟她这么耗下去，他不是心脏停止就是没命，华其威退而求其次地道：「不然……你帮我约她吃一顿饭。」 「吃饭？」她低头考虑着。 不过就是吃顿饭，把姐妹们叫出来共享也可以啊！ 思及此，她忍不住地窃笑着。 见她唇边乍现笑容，他着急地问：「到底可不可以？」 众人已经来到门口了，她若不向他们解释，今晚他就很难走出这栋大厦了。 「可以！」她堆起笑容看向他，「明天签约，再告诉你时间。」 「不！」对付这种狡诈女子，他得小心一点，「先吃再签。」 「你！」夏季雩歛起笑容，两眼瞪向他，不情愿的退了一步，「当晚签。」 「可以。」 「你最好不要反悔！」她微抬下巴，目光瞟向走近他们的人，轻声恐吓。 「你最好跟他们解释清楚！」 首位发问的是身材高大的张年庆：「夏季，发生什么事了？」 张年庆冷厉的目光定在华其威脸上，彷若保护弱小的正义使者。 「哦！」夏季雩张大圆眼，一脸惊讶的说着：「华大少上回拿了几块他家佣人特制的咸猪肉给我，我一直以为那是猪脚，他刚才跟我说那不是猪脚是猪手……天啊！」一口气说完一串话，她咽咽口水、抚着胸口又补充道：「是猪手，咸、猪、手！我这些天吃的都是咸猪手耶……」为了制造效果，她纤细的手臂还激动的挥舞着。 张年庆的两道浓眉不禁拧紧了，她在说什么啊？ 见夏季雩说得生动活泼，大伙儿虽然觉得怪异却没人起疑，依他们对她的认识，深信这件不合常理的怪事就是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华大少？这是指他吗？华其威有点纳闷。 「没事就好。」一旁的梁敏政随即喊道：「大家回会场去吧！」 「不要叫得那么大声啦！引来误会就不好了。」陈慧菁忍不住地叨念着。 「嘻……」夏季雩傻傻的笑着，「我知道了，对不起喔！」 待人群散去，华其威又是拍手又是摇头，怒目瞅着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夏季雩。 「你还有什么问题？」她扯动嘴角，冷冷地问。 「有问题的是你！」他心惊胆战的倒抽了口气。 「呵……」她不以为忤的轻笑，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喔！」 华其威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顺便证明一件事—— 泼辣的女人他惹不起！ 夏季雩绕过他，推开洗手间的门，唤着：「童潼，走了！」 「嗯……」躲在里头的童潼欣喜的回应；终于有人来救她了，不过思及他们擅自决定的饭局，她头疼了。 夏季雩拉着童潼，特地让她靠着离华其威最远的墙走，很明显的是在提防他。 「bye！」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容可掬的目送她们。 对心仪的童潼吐露爱意、偏偏碰了一鼻子灰的华其威，因为得到约会，一点也不在乎夏季雩的捉弄。 望着两人的背影，思及能与童潼一起用餐，他傻傻地笑了。 第三章 「华夏名品街」的开幕是今年时尚界的大事，当晚长达三个小时的服装秀演出，除了特别邀请知名品牌提供春夏新款服饰展出外，并邀请彩妆、美发界等时尚大师参与。 高达四十位模特儿、六十位专业人员与现场近百位的工作人员，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 整场秀进行得顺利与否，事前的筹划和不断的彩排便成了重要的功课，时间越紧迫，彩排现场的气氛越凝重。 「嗨！各位……」 华其威突然现身于会场，突兀的招呼声划破现场的宁静，立刻招来不少白眼，令他赶紧闭上嘴。 啪！秀导林令伟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不悦的甩去剧本。 「伟哥，别生气，我去问问。」机伶的秀导助理唐歆安抚完林令伟后，随即快步走向华其威。 坐在舞台边的童潼定睛一瞧，立即以手肘碰了碰身旁猛k剧本的夏季雩，低声问：「华大少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她耸耸肩，低头背完一段句子才又抬头说：「八成是为了你。」 两人一同紧盯着不远处的华其威与唐歆。 「先生，你找哪位？」唐歆有礼的问。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华其威充满歉意地说。 她轻轻的笑了算是回答。 「我找童潼。」 「你等一下。」 唐歆走回彩排现场，在林令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他眉头紧蹙须臾，便朗声宣布：「休息十分钟。」 瞥见舞台上的人员纷纷走下舞台，各自活动去了，华其威悄悄走至童潼身旁。 「这是给你的，童潼。」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她，送上一束粉红玫瑰。 「哇！」身旁的人发出羡慕的尖叫声。 然而夏季雩却转过头，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心中就是有一股气闷着，久久不散。 「嗯……谢谢。」童潼强忍不适，扯动嘴角回以微笑，勉为其难的收下花束。 不知情的人才会送花给对花粉过敏的她！ 「上工了。」唐歆柔声喊道。 工作人员迅速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未完的工作。 「我要去……夏季……」童潼看着手上的花显得不知所措，可怜兮兮地向夏季雩求救。 「交给我。」拿过花束，她跟装潢师傅借了个水桶，装花。 待夏季雩走回舞台，才发现华其威并未离开，而他所站的位置也是舞台的一部分。 「华大少，到那边坐。」夏季雩以剧本拍拍他的手臂。 见华其威点点头，夏季雩便领着他来到舞台的正前方，她直率的席地而坐，华其威则是犹豫不决的看了又看，担心弄脏衣物。 「没那么严重吧？」她戏谑的轻笑道：「不怕腿酸，你就站着罗！」 不想继续被她嘲讽，他赌气的坐下了。 两人静默的观赏舞台上的演出。 「好美喔！」她屈起双腿，换了个姿势，将粉脸靠在膝上。 他点头，目视前方，看着模特儿们的一举一动，和夏季雩并肩而坐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偷偷地瞥了她一眼。 白色印花九分袖t恤，富民族风的拼布牛仔裤，黄褐色流苏披肩，咖啡色皮革腰带与绣花长靴，她难得卸下那些繁杂的饰品，以简单的造型出现。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令人想一探究竟，那是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羽睫下的黑眸追寻着肯定的掌声。 望着她认真的神情，他忍不住心动了。 舞台上忽然传来的掌声唤回失神的他。 「喂！还记得要帮我约童潼吧？」 「当然记得，时间确定了我会跟你联络。」她轻轻一笑。 他满意的点头，将目光放在舞台上。 八点半！ 华其威相当确定他的表没坏，眼睛也没有花。 「饭局明明定在七点的，都八点半了，童潼怎么还没来？」华其威不耐烦的望着窗外，还没习惯女人爱迟到的毛病。 合身的黑色西装，以亮线织纹来呈现它的与众不同，华其威还特别选了对比色的红色衬衫，衬衫上更饰有车工繁复的花纹，充分表现出华其威卓然的品味。 讲究气氛的欧式餐厅是一栋被花草包围着的白色建筑，欧洲宫廷式的内部设计，在浪漫华丽中亦显示其细腻，墙上的柜子内摆了几组精美的白色瓷盘以及画有花草的骨瓷茶具、银质小茶匙，成套的奶精罐与糖罐散发出优闲的气息。 「搞什么啊？都那么晚了……」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童潼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夏季雩的，他气馁的把手机往身旁一搁。 他头一抬便见着出现在门口的童潼，四处张望的她像在找寻什么。 童潼穿着粉蓝色双排扣短外套，搭配抢眼的红色不对称苏格兰裙，展现她的年轻活泼，瞬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一扫心头烦闷，他愉悦的站起身，轻声唤道：「童潼！」 她露出甜美笑容走近他，充满歉意地道：「华大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从彩排会场过来。」 「别这么说，等美女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为她拉开椅子。 刚坐定，童潼立即拿出合约书，「麻烦你签一下。」 「不急、不急，我们先吃饭再说。」怎能让合约来破坏约会呢？ 「不行！」她嗲声抗议：「你不签，我走好了。」 「好！我签。」抢过合约书，他立即掏出笔，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可以点餐了吧？」 她满意的拿回合约书，笑道：「可以。」随即回头看向刚进门的两位好友。 前后双v领黑色毛衣，驼色刺绣毛皮流苏短外套，红色变形虫印花迷你裙，皮革拼贴水饺包，一身充满民族风的服饰，不用想也知来者正是夏季雩。 走在她身旁的郁洁诒亦十分出色，看似干练理性的她其实非常优雅感性；千鸟格纹的衬衫外罩黑色v领毛衣，搭配白色长裤，竟令强烈的黑白对比散发出柔性美感。 华其威乍见两位不速之客，登时垮下脸来，怒火渐生。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儿？这边真难停车，她们找了好久才找到停车位。」童潼娇声抱怨，视而不见华其威铁青的脸。 「点餐了吗？」夏季雩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还没。」童潼轻轻一笑，将菜单递给夏季雩，「就等你们。」 郁洁诒翻着菜单问：「华大少，你要不要推荐一下？」 「这里的义大利面不错。」他瞠大眼瞪着两个电灯泡，不怀好意的建议着，他可不想帮她们付钱。 「这怎么行？」郁洁诒一本正经的表示：「来这种高级餐厅就是要吃好的、美味的、平时难得吃到的东西！」 「对呀！」童潼拍拍小手，欣喜的表示赞同。 「各位需要什么？要不要来份套餐？」彬彬有礼的男侍者建议。 郁洁诒见其他三人皆无异议，便答道：「好，都点套餐吧！」 「我要红酒煨鸡，嗯……海龙王汤，还有香芒布丁。」童潼翻阅菜单点餐。 「法式焗洋葱汤、菲力鹅肝牛排、原味起司蛋糕。」 「烟熏鲑鱼淋油醋汁、海鲜汤、杏仁香蕉蛋糕。」 夏季雩和郁洁诒不仅像个客人，更像主人。 男侍者迅速挥动笔杆抄写。 「再开一瓶红酒。」夏季雩又补充。 「先生呢？」 华其威默不作声，如鹰的利眼冷冷地瞪着夏季雩，黑眸充满忿恨。 见他不语，夏季雩擅自为他点餐：「就给他……萝勒烤法式羊小排、海鲜汤、提拉米苏。」语毕，她面露浅笑看向他。 「好可惜解子和乔没能来。」童潼失望的神情，加上稚气的声音，教人不忍让她伤心。 「就是啊！」郁洁诒亦有同感。 「放心、放心，还有机会的。」夏季雩问向华其威：「对吧？华大少。」 看着一脸期待的童潼，他不由自主的点头了，笑笑地道：「是。」 胃部一阵抽搐，酸味直冲喉咙而来，夏季雩不慎呛着了，泪盈满眶；不自觉的瞥了华其威一眼，心头紧紧一缩，难受极了。 她不敢追究原因，只好猛灌汽泡矿泉水，想抑下那股酸味。 隐藏在巷弄间的the red pub，刻意以原木作为装潢材料，营造出粗犷的美式风格。 「李奥，给我一杯西藏高原，谢谢。」葛堉欢倚着吧台，轻合双眼，让身体随着爵士乐摇摆晃动。 李奥是名不太说话的bartender，一身黑色皮衣、皮裤的装扮，除了酷劲十足之外，也能展现出他壮硕强健的身材，他勇于接受客人各式各样的要求，并且从不让他们失望。 「夏季呢？」他动手调酒，问向夏季雩。 「太好了！」夏季雩兴奋的对着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合约又亲又吻，没空理他。 「她终于当上秀导了。」葛堉欢向李奥说明，替夏季雩感到高兴。 李奥明白的点头，递上葛堉欢的西藏高原。 「我决定要去巴黎！」夏季雩好不愉快的扬高嘴角，又叫又吼的笑个不停。 「恭喜你！」李奥嘴角微微上扬，并以行动表示祝福，送上自行调配的鸡尾酒，「这杯请你，『夏季巴黎』。」 她倚着吧台站起身，往他脸颊一亲，「谢谢你，李奥。」 「亲爱的巴黎，我来了！」她放声大喊。 「呵……」葛堉欢笑得开心极了。 「我的巴黎，哦！巴黎……」她忘情的喊着，手上的合约书突地被李奥抽走。 「借我看看。」 夏季雩一口气喝光那杯鸡尾酒，满足地打了个嗝，酒力发作，她身子微倾，差点跌下椅子。 「小心一点！」葛堉欢连忙扶住她。 「李奥，好好喝喔！再给我一杯。」夏季雩要求着，有点晕的头舒服的倚在葛堉欢的肩上。 「哪有人像你这样牛饮的！」葛堉欢没好气的说着，伸手乱弄夏季雩的卷发。 她勉强坐正身子，以手爬着乱发，「欢欢，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去巴黎找你了，一定要等我喔！」 「夏季，合约上的签名应该要签全名吧？」李奥再送上一杯鸡尾酒。 她一边啜饮鸡尾酒、一边点头。 「这里只签了一个『华』字。」他指着签名处。 「咦？」葛堉欢不禁瞠大了眼。 抢回合约书，夏季雩仔细一瞧，眼睛立即瞪大，醉意全消，发出如狂狮般的低吼声：「啊——」 「夏季、夏季！冷静一点……」 葛堉欢拍着夏季雩的背，想安抚她。 「华、其、威，你给我记住！」夏季雩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轻松地躺在床上，华其威放下书本，搔了搔发痒的耳朵。 耳朵整晚痒个不停，大概是某人正在想念他吧！ 晚餐虽然不合他的意，不过却挺有趣的。 能与三位美丽佳人一起用餐聊天，这种机会不仅难得，还羡煞了不少别桌的男客。 听着她们笑谈生活琐事、抱怨工作上的种种问题，华其威觉得有趣极了。 童潼像个心地善良、毫无心机的小公主，天真的她竟有个有话直说的个性，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的追求。 她直接得全然没考虑到他的感受，在他抗议之际，她还不像安慰地说着：长痛不如短痛！更大声疾呼别再送她花了，她对花粉过敏的俏鼻已经受不了这般折磨。 童潼稚嫩的声音，如山林间的潺潺流水，清甜悦耳，令人忍不住心醉。 看似精明能干的郁洁诒，私底下却是个既胡涂又容易紧张的小女人，一晚下来打翻了两次水杯，连掉了三次刀叉。 离开时，她还不慎撞上玻璃门，却丝毫不感羞怯的赞扬店家将玻璃擦得晶亮，还扯到环境卫生对饮食健康与用餐心情的影响，当场发表了一篇她多年来的观察研究报告，着实教人钦佩得五体投地。 而夏季雩给人的印象就是不轻浮的豪爽开朗，大剌剌的她豪气中亦带着细腻，喜好厌恶全写在脸上却不失女性的柔媚，很能吸引异性注意，也很容易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不一会儿，她便和餐厅内的侍者、厨师、店经理混熟了。 她讲话的方式与她的生活态度一样爽快直接，略带英气的眉型，让不笑的她总是一副充满正气的模样。 她不像其他女孩喜欢对男人展现自己的青春活力和热情，或是利用身为女人的特权接受男士的奉承，享受有人哄、有人伺候的虚荣感。 夏季雩率真独立的性情和童潼的甜美截然不同，尽管追求梦想的路程充满艰辛，伤痕累累的她仍不怕累、不怕苦地勇往直前，而童潼则不同了，受尽众人保护的她，总是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 纵使命运大不相同，夏季雩不曾有过怨言，深信通过层层考验后的自己，将会更圆融成熟，成功的果实尝来更加香甜。 华其威不自觉的将两人比较了一番，心底不由得多偏爱了夏季雩一点。 忆及只签了一个字的合约，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了。 不知她发现时会有什么反应？ 想起夏季雩朝他大喊咸猪手的跋扈样，华其威笑咧了嘴，眼角噙着泪；擦掉眼泪，他猛然瞠大了眼、张大了嘴，拭泪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傻了、呆了。 他居然将两人「交手」的过程，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而且每个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 他是怎么了？怎么脑子里都是夏季雩的身影，而不是童潼？ 搔搔头，他不愿费心多想，直接抹去脑海中的俏丽身影，倒头睡去。 可华其威万万没想到，连梦里的主角竟也是夏季雩…… 鲜少进公司的华其威一早就来到遴蔚纺织，还未走入办公室，秘书小姐黄思瑜便向他通报—— 「华先生，有位夏小姐找你。」 不出他所料，夏季雩一早就来这儿找他了。 黄思瑜原本还在担心，华其威今天不会来公司上班，自己该如何打发那些想攀龙附凤的年轻女子，或是解决连老板自己都已忘得一干二净的承诺。 不过，见他没有烦躁之情也不惊讶，泰然自若的模样好似早已料到这位夏小姐会来找他。 「人呢？」目光扫过四周，他问。 「我请她进会客室等你。」 「我知道了。」他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黄思瑜恭敬的轻点个头，迅速离开。 打开会客室的门，一看见夏季雩，他立即装傻的大喊：「咦？夏季，怎么一早就来找我？有事吗？」 「你少装蒜了。」见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她不满的怒火立即高张，迅速递上合约书，口气很冲的命令道：「签约！」 他抬起手在她面前摇摇食指，露出绝不轻言妥协的神情，口吻十分坚定的回应：「不签！」 语毕，华其威走出会客室，往他的私人办公室走去。 夏季雩拿着合约书、抓起手提包，急急忙忙地跟着他。 华其威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入，她也随之进入，难抑高张怒火，她气呼呼的吼着：「饭都吃了你还想怎样？」 华其威停下脚步，转身瞪向夏季雩，跟得太近的她险些撞上他，吓得她脸色刷白，抚着胸口。 「多了两个不速之客的约会，你觉得呢？」 「我……尽力了。童潼不愿意一个人赴约我也没办法，再说，我也不敢让童潼单独去赴大野狼的约会！」她拐个弯，顺便骂骂人。 「你……」你也太直接了！ 华其威放下公事包，脱下西装外套。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今日的穿着，长袖t恤外罩皮背心，最后再套上一件西装外套，营造出既颓废又随性的感觉。 她赞赏的摇摇头，很少有东方男性能将波希米亚风展现得如此完美。 「那好，这合约就算了。」他说得毫不在意。 他的话硬生生地毁掉了夏季雩难得对他产生的好感。 她急得跳脚，扯着喉咙大叫：「不行！绝对不行！」 华其威不明白极了，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她这般表现与她豪爽的个性完全不相符，他不禁纳闷起来…… 她为何如此激动？ 她应该要率性的丢下合约、转身走人，而不是站在这里恳求他。 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执着？要也是关曳出面，不该是由她来谈的，再说关曳都不为这个case动心了，她还在执着什么呢？ 眼里全是不解的他，定定地瞅着她，似乎想看透她的心。 没有化妆的夏季雩显得清纯可人，白嫩的肌肤自然洁净，两颊白里透红，嫩红的唇瓣令人忍不住地想咬一口。 躲不开他充满质问的眼神，她倒抽了口气，缓缓开口：「我需要这场秀，非常需要，拜托……」 为了合约、为了钱，现在夏季雩一点也不介意向他低头，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 何况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他们各取所需，她自认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伤害别人，除了委屈了自己之外…… 有那么一瞬间，华其威被她认真的神情给感动了。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拜托！」她深深鞠了个躬，充满诚心地请求。 华其威的双眼紧紧闭着，生怕夏季雩伤心的模样会令自己心生怜悯，不解的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看你的样子很急切，但是……为什么呢？」 「是！我需要这份工作。」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口气虽然放柔了，但眼神依旧坚定，「关于童潼的部分，我会努力的，拜托你……」 一提到童潼，他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睛，心情好转起来，立即忘了方才还在为她的坚持感到不解。 「我和童潼……你真的能帮忙？」 发现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粲笑，那股压在心头的闷气再也抑制不住了，夏季雩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不让酸味涌上喉咙。 「是！我会再加把劲。」 面对如此诚恳的她而不动容，就不是人了！ 「可以！」华其威笑了笑，颔首答应。 闻言，夏季雩的水眸登时一亮，笑逐颜开。 他的长指不停地抚弄下巴，见她一脸兴奋的模样，产生了另一种想法，这场秀对她既然这么重要，那么……如果拿合约来控制她，她应该会乖乖听从！ 他满意的点了下头，爱捉弄人的本性难改。 「不过……」改变策略的他，故意刁难她。 「不过什么？」夏季雩的脸色骤变，歛起笑容，怒气一点也不保留的显露出来，心想：反覆无常的他该不会又后悔了？ 「事情有点改变了。」他的脸浮现得意的神情。 华其威似笑非笑的将手抵住下巴，双眼望向远方，须臾后才懒洋洋的将视线挪到她身上。 他是故意的！瞧他那一副自恋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抑下难受的反胃感，她还是得问个清楚：「什么事？」 「跟童潼的约会，我要改到事成之后，两个人，不准有第三者打扰，无论是人或是宠物，狗或猫之类的……」他非得谨慎些，不许杂七杂八的事再坏了他的约会。 「是，没问题。」夏季雩毫不迟疑的立刻递上合约书，「签约。」 不准有第三者？ 那就来个第四者、第五者罗！ 推开合约书，华其威尚未满足地继续要求：「给我童潼的电话，我可以再签一个字。」 「你！」面对索求无度的华其威，她忍不住双手握拳，勉强抑下赏他一拳的冲动。 「我怎么啦？」瞥过她忿忿不平的表情，他扯开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两手一摊故作不明白的模样。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打烂他自恋的笑容！夏季雩在心底发愿。只见她目露凶光、两手握拳，却不发一语。 他扬扬浓眉，口气充满挑衅地道：「给不给，你好好考虑一下！」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好。」她点头，事已至此，她只好选择出卖姐妹，将一串数字抄给他。「唉！会被雷公打死……」 她发誓一定要让他未来的日子难过！ 第四章 送走夏季雩，华其威难掩兴奋的拨起电话。 「hello！」电话接通，童潼稚气的声音立即响起。 确定接电话的是童潼，他咧嘴一笑，立即抑下兴奋之情怕吓着了她，「是童潼吗？」他明知故问，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不经意又露齿一笑，得意极了。 童潼蹙起秀眉，望了望手机，心想：一定是无聊人士打来的骚扰电话。 「是，你哪位？」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一下。 「华——其——威——」他依旧发出那自以为吸引人的浑厚声，还拉长了音。 华其威认为，只要是女人都会喜爱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因此刻意压低了声音，要她着迷。 闻言，童潼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害怕得发出一声尖叫，直觉有道幽魂就在自己身后。 会错意的他，好不得意的露出迷人笑容，「是我！你是不是很惊讶呢？」 「呃……」自恋的大头鬼！他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是谁？是谁给他的？ 童潼的脸上没了笑容，半眯着眼地低咒两声。 「我打电话给你，你开心吗？」向来都是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打电话给女人这档事他还是第一次做，童潼大概快喜极而泣了。 想着、想着，华其威忍不住逸出暧昧的笑声。 「唔……抱歉！我要忙了，再见。」搓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童潼肩头一垂、星眸一闭，迅速合上手机。 「下次再……」聊。 须臾，华其威不气馁的重拨时，对方已经关机了。 有了这次经验后，童潼更谨慎地过滤电话，从此接听华其威电话的人成了关曳，她没接听的理由不外乎是在忙、不方便等等。虽然这种情形令华其威为之气结，但他绝不轻言放弃。 夜色与酒精可以纾解白天压抑的情绪，交游广阔的夏季雩最爱到bar或pub找人聊天，或是独自喝酒。 她一进入the red便对着众人打招呼、送飞吻，大伙儿都被她开心的情绪感染了，亦热情的回应她，现场霎时充满笑声。 夏季雩正如她的外号一般，随时把自己打扮得耀眼出色，穿得既性感又狂野；黑色小可爱搭配粉红色粗针一字领毛料罩衫，超低腰米色短裤，驼色印花压纹尖头高跟长靴，看来豪放不羁之外还充满了性感妩媚的女人味，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茉莉香，更让她拥有小女生的温柔天真。 角落，有个人静静地观察着她，直觉地认定她是个习惯过夜生活的淫乱女子。 得到满意的回应后，夏季雩直冲吧台，向李奥点了杯鸡尾酒，笑吟吟的与他分享最新的黄色笑话。 不知为何，坐在角落的那个人总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甚至还矛盾的渴望能与她同乐。 「李奥，问你一个问题？」夏季雩微微倾身向他。 「说。」他停下调酒的动作，仔细听着。 一旁的人也拉长了耳朵，连卖酒促销的小美女们也停下贩售的动作，专心聆听。 「有两只一公一母的鸽子站在树上，树下来了一只羊，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头大狮子，狮子嘴一张便把羊给吃了……」她卖关子的咽咽口水，「然后母鸽子向公鸽子说了一句话，公鸽子立刻抱着母鸽子到旁边嘿咻嘿咻起来……」 「然后呢？」李奥向来就是不多话。 「我问你，母鸽子到底跟公鸽子说了什么？」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就是要让大伙儿都能听见。 李奥停下手边的工作想了半晌，最后才放弃的开口：「不知道。」 大伙儿也露出不解的表情，全偏着头看向她。 「呵呵……」她发出娇笑声，不愿公布答案。 「夏季，别光是笑，快说！」 「是啊！到底是什么啦？」 「夏季！」李奥眯起眼，目光锐利的瞅着她，以严肃的神情逼问着。 「好、好、好……」 见她歛起笑容，好整以暇地清清喉咙，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屏息以待。 环视了酒吧一圈，她才郑重的宣布谜底：「下面羊「痒」死了！」 有人发出会心的一笑，亦有人发出不满意的抗议声，然而不管如何，夏季雩仍是全场的焦点。 李奥给了她半杯酒的奖赏。 「就这样喔？」她噘起了嘴。 李奥浓眉一蹙，不允许她有异议。 「你也说一个来听听。」她提出要求。 李奥摇摇头，算是认输了；见状，夏季雩愉快得放声大笑，没有忸怩之态，十分自然。 坐在李奥面前的夏季雩整晚笑得花枝乱颤，斜了一边的罩衫露出她白皙的臂膀，胸前诱人的乳沟更明显了。 冷眼旁观的华其威觉得她好像在勾引李奥，因此他极度不满的捏碎了掌中的爆米花。 其实，夏季雩早在进门时便瞧见他了。 华其威和身旁那群身材惹火的漂亮美眉打情骂俏的模样，令夏季雩的心情受了些影响，轻咬下唇、蹙着眉头，她烦躁的转过身迎向欢迎自己的人群，眼不见为净。 不过见华其威那双锐利的眼老盯着她，像个警探般等着她犯错好当场将她逮捕，她不满地啐了一声：「啐！莫名其妙。」 为了平息波涛汹涌的情绪，愠怒的她直想将局势扭转过来；假装要去洗手间，夏季雩走到华其威身边。 此刻他身边只剩一名貌似童潼的甜美女子，她的直发如瀑布一般长及腰际，轻轻一拨便令全场男士忘了呼吸。 「华大少，又出来泡美眉啦？」 瞧她那副连站着都有问题的模样，华其威不满地道：「女孩子喝得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啊……」 她才没醉！她的脑袋可清楚得很。 「咦？」打了个酒咯，她瞪大双眼凑近他身旁的女孩，一脸狐疑的爬爬卷发、拧拧眉心，好一会儿才向他问道：「怎么这个女孩跟昨天的美眉不一样？」 「你！」没料到她会来这招，他怒眼相向。 「嘻……」她不以为忤的拍拍他的肩，继续道：「这样不行喔！小心我跟童潼说……」 「其威，她说的童潼是谁啊？」女孩眨着无助的水眸，有点慌张不安。 她不但外表柔美，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轻柔秀气得与夏秀雩这种性急豪爽的女人彷若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你！」华其威目露凶光地紧瞅着她，两手握拳，气得想揍人。 要不是她是女人，不然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昨天他哪有跟她见面，还有，她干嘛在这种紧要关头提起童潼？ 迎向他凶狠的目光，夏季雩难受得倒抽了口气，但她却故作不在意的笑道：「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 女孩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捂着面，哭着跑离现场。 「咦？」夏季雩不解的看着女孩的背影，这根本不是她预期的结果；那名女孩应该要气愤的赏他一巴掌后再帅气的转身离开，而不是哭着跑走啊！ 现在的女孩还真是不堪一击，不过这样也好，让她早点看清华其威的真面目，免得以后伤得更重。 「小……」华其威大声唤着，确定叫不回那名女孩，闪着怒火的黑眸睨向夏季雩，咬牙切齿地道：「夏季雩，你给我记住！」撂下狠话，他立刻追了出去。 男人似乎挺吃女人这套的，柔弱的女子只需掉两三颗泪珠，他们便抗拒不了了。 夏季雩拍拍额头，挪动踉跄的步伐，勉强的扬起嘴角，堆出得意的笑容，笑容里带着酸涩。 为何？是因为华其威吗？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捏捏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名外籍人士不知何时坐到夏季雩身旁，以手肘碰了她一下。 她懒洋洋的转头，抬眼瞧了瞧他，黑得发亮的肌肤，壮得像头熊的体格，一身嬉皮装扮，态度轻浮得很。 「一个人？」他用着不标准的中文问。 这人是没长眼啊？她身旁又没有其他人。 「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没好气的回答，华其威凶狠的目光与不悦的口吻，还盘踞在她的脑海里不肯散去。 「哈……」她的回答，让他的兴致更高昂了。 有这么好笑吗？她狐疑的看着他，十分不解。 「喝一杯，我请你。」他对她示好。 对于眼前这个黑人，夏季雩没有不悦也没给对方难看的脸色，为了忘却华其威的脸孔，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一杯怎么够！」她扬扬细眉，一脸挑衅地问：「你敢跟我拼酒吗？」 女人绝不是样样都输给男人的！ 秉持这个理念，夏季雩特别喜欢跟男士们拼酒，也喜欢看他们大口喝酒的豪放模样。 「没问题。」这正合他的意，他爽快的点头。 夏季雩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就是欣赏这种阿沙力的人，「李奥！两杯啤酒。」她放声大喊。 李奥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季雩。 她刻意闪避他的眸光，生怕自己不慎卸下武装，将受伤的心赤裸裸的呈现在他人面前。 习惯一个人生活的她还没学会向外人倾诉自己的孤独，坦诚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华其威，而她此刻正因他的离开而感到沮丧。 发现她有意闪躲自己的目光，李奥立刻递上两杯啤酒，他信任她。 「乾杯！」她说，酒杯敲了下那人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吞下一口酒，夏季雩忽然清醒了。 她怎么没断然拒绝眼前这个人，还和他畅饮起来？ 乱七八糟的思绪令她有些晕眩，她敲敲自己的脑袋，要它清醒一点。 不过她已经厌倦了一个人面对一室的寂静，现在既然有人愿意花钱陪她喝酒，她干脆暂时忘却烦恼，享受沉浸在半醒半醉中的欢愉感。 她捧着酒杯，两颊已变成淡红色了，夏季雩深信喝得酩酊大醉后，就不必去烦恼寂寞不寂寞的问题。 「你真的很美，像仙女下凡。」他的右手环上她的纤腰。 「真的啊？」夏季雩故作天真的眨眨眼睛，把他不规矩的手拉开。 今晚不知怎么搞的，她竟然不排斥男人围绕着她献殷勤，甚至还享受起她最不屑的——被捧在手心哄疼的感觉。 「嘿！你挺有趣的。」他忽地朝她的耳朵呼出一口气，「到我那儿，还是你那儿？」 充满性暗示的言语令她反胃作呕，她没办法忍受满脑子都是性的男人，他们不仅脑袋里没东西，反应还迟钝得可笑；此刻的她只想赶快逃离现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一个人回家很寂寞吧？」他粗短的手指在她的手臂游走。 是！不可否认的，她的确很怕狂欢后的安静，那会让她更感孤独。 她得找个人聊聊！谁？该是谁呢？ 「今晚我们一起过……」 他的手再度环上夏季雩的腰，还不时地对她挤眉弄眼。 夏季雩觉得头有点晕了，她确实需要找个人陪伴，但那个人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充满色情思想的男人。 没理会他，夏季雩甩开他的手。 乔！她好多天没见到项乔昀了。 她迅速拨出电话，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她慌张的留言：「乔！是我，后天聚餐后陪我聊聊。」她说话的口气带着慌张和恐惧。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聊……」他迳自接话。 夏季雩如汪洋中的溺水者，使劲踢着一双踩不到底的脚，两手因找不到支撑点而胡乱挥舞；无助的她，最后终于放弃的趴倒在吧台上。 将一切看在眼底的李奥，适时向那名黑人递上一杯威士忌，对他说：「这杯请你，今晚她是我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对方反对的气势。 「好……」他眉头一拢，不悦地想：他不得不答应，因为他绝不能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李奥拨出电话，想找郁洁诒来拯救她。 闹中取静的小巷子里，一家地中海式装潢的餐厅户外露天座位中正是沃克旗下的五位佳人；相约一起享用午餐的她们因难得齐聚，于是便像高中小女生般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项乔昀与邵桓禹在高级餐厅用餐的画面，成了八卦杂志最新的封面，两人登对的外表引起姐妹们热烈的讨论，一点也不在意杂志内虚构的故事与不实的报导。就在解萣珸逼问项乔昀，邵桓禹的性能力好不好时，郁洁诒忽然冒出一句—— 「解子的问题应该要问夏季那天遇到的那位猛男才对。」 霎时，众人的目光全转向夏季雩，急得她睨了一眼多嘴的郁洁诒。 郁洁诒则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别看她白天包得紧紧的，到了晚上闷骚性格完全解放，狂野得好吓人。」 「什么嘛，把我说得像个欲求不满的浪女似的。」夏季雩不平的嚷着。 「是呀！你就是欲求不满的……」 「不是！」 在两人的争吵声中，一道悦耳的音乐声突地响起，是从项乔昀的手机传来。 「不然咧！那天在李奥那儿喝得烂醉的人是谁啊？」郁洁诒继续说道。 「我哪有烂醉啊！」 「你们就不知道，她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啊……」她故意咽了咽口水。 「什么衣服？」童潼的双眼瞠大，好奇不已。 「小可爱、低腰热裤……」郁洁诒的表情很夸张。 三餐既不定时又不定量，夏季雩足足胖了两公斤，下定决心要减肥的她，却因这个话题低下了头，闷闷的往嘴巴送进一口黑森林蛋糕，一口接着一口，已将减肥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夏季！你是怎么了？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很少看到你笑了。」解萣珸难得没以苛责的语气问她。 看着她关心的表情，夏季雩感动得直想掉泪，干脆撇过头不看她们。 「对呀，你到底是怎么了？」童潼问。 夏秀雩没作声。 郁洁诒噘起嘴，佯装无力地嘟囔着：「我可不要在半夜又被通知去李奥那儿接你喔！」 「抱歉。」她道歉。 「你到底是怎么了？说出来让大家帮你想办法。」 「我想接遴蔚纺织的发表会。」但昨晚她似乎又把事情搞砸了，她无助的目光瞥向一旁的童潼。 「既然想接，那就去做啊！」解萣珸鼓励她。 「华大少这回又要求什么了？」郁洁诒不安的问。 「还是一样，他要求一定要跟童潼单独吃一顿饭才行。」她抿紧了唇，直视坐在身旁的童潼，硬着头皮要求：「再一次就好。」 「我才不要，就我们两个……这样会被不知道的人误会啦！」童潼放声大叫，对这一点她相当坚持，她可不想引来不必要的误解，更不愿像项乔昀一样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她无力的垂下肩头，「就算再帮我一次不行吗？」 「不行！」童潼态度强硬的拒绝了。 「潼！拜托啦……」 「夏季！你最好不要再提这件事，不然从现在起我都不理你了。」童潼仍十分坚持，一点也不担心会破坏姐妹情谊。 夏季雩俏脸一垮，无话可说，这确实是个不合理的要求。 「童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解萣珸故意问向郁洁诒。 郁洁诒耸耸肩，「她一直没有大方过。」 听着两人一搭一唱，童潼努努嘴，好生委屈地道：「这根本就是不对的事，做生意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说得也没错啦！不过遇上了华其威那种色胚，什么怪事都会发生。 「还有，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华大少，他一天至少打个五、六通，我快被他烦死了，还好有关曳帮我挡……」童潼没了耐心地抱怨。 夏季雩心虚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看着她反常的表现，姐妹们霎时明白了。 沉默了片刻，郁洁诒技巧性的转移话题，免得让这件事伤了夏季雩与童潼的友情。 「嘿！你们说说看对那个华大少的感觉？」 「没接触过不清楚，而且我也不想知道。」解萣珸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郁洁诒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童潼，等着她发言。 「太自以为是、太烦人、太状况外……」童潼扳着手指忿忿地道。 「你干嘛气成这样？」 「我的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怎么还是听不懂？我讨厌他送的玫瑰花！」 她的话莫名的揪痛夏季雩的心，很疼。 解萣珸嘴角微扬、细眉一拧，做起结论来：「听你这么说，华大少还真是个糟糕的人。」 闻言，童潼使劲地点头表示赞成。 「其实也还好……」夏季雩怯怯地抬眼，由衷地道：「他说话时如果多表现一点诚意，不要老说些没有重点的话，就不会让人觉得他太油腻了。」 「有同感！」郁洁诒轻点着头，其实华其威并不难相处，而且本性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放荡，他这点倒是与夏季雩表里不一的性格有些相像。 「也就是说，若不那么油腔滑调的话，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解萣珸重新做出结论。 「油条男需要过水！」夏季雩突地大喊。 解萣珸刻意夹起餐盘上的花椰菜，朝水杯里一丢，「才能吃！」随即又将花椰菜捞起往嘴巴送，咀嚼着。 「哈……」 她的举动惹得众姐妹齐声大笑。 「油条有养分吗？」童潼忽地问。 姐妹们蹙起眉头，非常有默契的一起回答—— 「热量高！」 「嗯……我……」合上手机的项乔昀一脸歉意的看着她们，不知该如何开口。 解萣珸直接挥手向她道别：「我们既然是好姐妹，你有事就先走吧！」 「快去，别让亲爱的人久等。」郁洁诒催促着她。 「乔姐姐，乾巴爹！」童潼也为她打气。 「夏季，我……」项乔昀深感歉意的看着她，今晚大概不能陪她聊天了…… 不爱麻烦别人的夏季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关系，下次聊吧！」 送走项乔昀，解萣珸问向夏季雩：「夏季，你打算怎么做？」 双肩一垂，夏季雩定定地看着她们，想听听她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拿出诚意再去跟他谈谈看。」郁洁诒建议。 夏季雩深深吸了口气，率性的站起身，以充满战斗力的目光看向众姐妹。「好！我这就去，各位美女后天见罗！」 「bye-bye……」 第五章 「你怎么来了？」华其威挑高浓眉，斜瞄了夏季雩一眼。 「我、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她困窘的说着。 向人低头请求，夏季雩确实不擅长，尤其在对象是华其威时，她更显得手足无措。 「什么事？」他纳闷的瞧了瞧她，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忽地一亮，两手兴奋的搭上她的肩头，「童潼答应了？」 华其威真情流露的愉悦，令她感动却也心碎了。 「童潼答应了，她答应了！对不对？」 夏季雩抿紧唇，轻轻摇头，顿时百感交集。 想不到像他这种手指一勾就有上百名女子自动送上门的男人也会有苦苦追求某人的一天，思及此她有些不忍了。 这回，华其威对童潼应该是真心的。 抑制住浓郁的酸涩涌上喉头，她再度摇头试图不再多想。 「不对！」他忿忿一吼，推开她，「你的意思是她没答应？」 她点头，没来由的嫉妒起童潼，她总是这么幸运！ 嫉妒？天啊！她在想什么…… 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夏季雩不敢置信地猛摇头，甩去不该有的心情。 「童潼是怎么说的？」 「像上回跟你说的那样。」 「那你来做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想接你的case。」她放柔语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看得出夏季雩笑容里的艰涩，华其威睨着她；骄傲里混着不得不妥协的情绪，这才像她。 她怎么不再使用阴险的手段逼他就范？ 不解、好奇，不过这些情绪都没有比捉弄低声下气的她更让他感兴趣。 「你想……关我什么事啊？」他耸耸肩，态度不甚积极，他就是要惹火她，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 「你！」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夏季雩突地弯下腰向他鞠了一个躬。 她的表现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诧异的问：「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我需要这笔钱。」她说得理直气壮。 「钱？」关曳虽然视钱如命，但绝不会亏待员工，夏季雩身为沃克重要的一员，怎么还会这么缺钱呢？他无法理解的蹙起了眉头，劈头就问：「做什么用？」 「这是我的私事，你没资格过问。」扞卫最后的自尊，她歛起笑脸，坚定无惧的直视他。 对于她的不愿说明，华其威忍不住生起气来。 他就是不喜欢夏季雩那副坚强独立的模样，彷若天塌下来了她亦能毫不费力的扛起，全然忘了世界上除了女人之外，还有种动物叫作「男人」！ 「那好……」坐回办公桌前，他点起一根香烟，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淡淡地笑了，下起逐客令：「外面排队要我点头的公司还有十多家，你既然不能给我合理的理由，我也没空继续跟你耗下去，没事的话，你走吧！」 如果夏季雩能用女人的温柔娇嗔来说服他，或许他还可能心软点头；不过，正因为她这股独特的傲气才会吸引他的注意，令他觉得新鲜。 「我、我……」自己明明是来求人的，怎么搞到最后还得罪了人？她慌张得不知如何开口，怔怔地望着他，无力的叹了口气，垂下头，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她忸怩不安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怎么？」他故意催促她，等着看她的表现，「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拜托……」她再度咬紧下唇，头垂得更低了。 夏季雩局促不安的模样令他微微心动，其实她是很小女人的，正需要他这种高手调教、调教！ 华其威扬起诡异的笑容，不怀好意的走近她，出其不意的抚上她的长发，轻声说道：「你若能再温柔一点，事情就好办了。」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夏季雩愣住了。 他所散发出来的自信比想像中更加慑人，她有些畏惧的偏过头，一时间还弄不清楚他话中的涵义。 「什么意思？」 闻着她身上清新、醉人的香味，华其威没料到她竟是如此诱人，瞧她瞧得有些恍神，想尝尝惹火的她滋味如何。 等不到他的回应，只见他神色有异，夏季雩微微退了一步，以策安全。 她的后退令他回过神来，忽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揽，以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发亮的黑眸瞅着她，彷佛在说—— 女孩，别再装傻！ 时常流连夜店的女子，什么场面没看过、什么挑逗的话没听过，他才不信她佯装的高贵能维持多久。 夏季雩慌张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脸上有着她不曾见过的霸气，身子微微轻颤。 他腾出一只手摩挲她饱满的唇瓣，沉声说道：「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 「你在说什么？」他微扬的嘴角让她感到厌恶及畏惧，想拉开他的手，身子反而被抱得更紧，她只好不停的挣扎。 「一个晚上，对经常出入夜店的花蝴蝶应该不算什么，对吧？」他扯动嘴角，略带不屑的笑意又说：「让你比较比较我跟那个黑鬼谁好！」说着，他加重力道，将她抱得更贴近自己。 黑鬼？难道他看到那晚她和那位黑人朋友……他、他不是去追那个女孩了？ 她忘了挣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水眸里有着不解。 华其威将夏季雩的不语视为默认她与那个黑人发生过关系，心底的妒火不由自主的上升。 「考虑得如何？一个晚上，保证让你懂得这世上不只有黑鬼才叫男人！」他以充满性暗示的神情魅惑她，眼里全是促狭戏谑，丝毫不把她的挣扎放在眼里。 他的话像是千百根针同时扎向她，揪紧衣襟，瞅着他的眼，夏季雩放声喊道：「放开我！」 没理会她的要求，华其威低头攫住她的唇。 不管夏季雩的挣扎，他的吻既火热又霸道，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甜美，这个吻让他意乱情迷得几乎把持不住，他搂紧她，让她身上的香味更浓郁的沁入心脾。 华其威的双手在她的背上游走，已不可自拔的恋上这种感觉。 一股止不住的灼热感凝聚在夏季雩的眼眶中，她停止了挣扎，默默的掉下一颗泪珠。 尝到咸味，华其威如大梦初醒一般，发觉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滚落，他立刻松手放开了她。 夏季雩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的任泪水滑下，眼睛无神的望着远处。 「夏……」华其威被她的模样吓坏了，他摇晃她的肩，着急地唤着：「夏季……」 夏季雩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黑眸被泪水浸润得澄亮，以手拭去眼泪，擤擤鼻子，勉强扬起嘴角逸出冷冷的笑，点点头，转身步出他的办公室。 夏季雩觉得自己像颗泄了气的球，全身提不起劲去应付所有的事，自我憎恨的感觉再度令她流泪了。 她方才的动作是那么的从容、优雅，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面无表情的夏季雩，令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下。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华其威的思绪一片混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失控，他不曾这样……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有自信的。 突然间他竟有种想去了解她、关心她的念头，不同于以往的少了打探的好奇心。 「其威！我觉得你对我一点也不好，而且也不在乎我，对我都是爱理不理的……」安亚娜偎在华其威的胸前，用着甜到腻死人的声音抗议着。 昏黄的灯光下，酒吧里回荡着低沉的迷幻乐曲，彷佛在配合她甜软的语调，微酣的华其威不自觉的着迷了。 「会吗？」华其威先是故作惊讶地问，随即又摆出一脸心疼的模样，轻抚她的长发，语气轻柔地说：「你这么美丽又温柔，我还很担心你会离开我呢！」 语毕，他在她的颈上落下一吻，并以鼻尖碰触她敏感的耳珠，一阵搔痒令她逸出娇喘声。 「你好坏喔……」 她的语调软软甜甜的，让他听得心都酥了。 他轻捏她的俏鼻，反驳道：「你才坏……」 「我哪有？」她不依地娇嗔。 「你为什么偷偷占据我所有的心思？」他的嘴角勾勒出邪气的笑容，右手还煞有其事的抚着胸口。 「我没有……」安亚娜拉起他的大掌把玩。 「还说没有！」他的手指指太阳穴又摸摸胸口，「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的影子。」 她感动得泪水盈眶，柔声唤着：「其威……」 「你一定是妖精转世的……」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迷人的眼眸毫不掩饰的打量她美好的身子，安亚娜下意识的挺起胸，大方展现玲珑有致的身材。 「我的身、我的心全被你迷住了。」 华其威的目光与诡谲的笑容，很容易让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她羞怯的伸手捶着他，柔媚的笑了。 这煽情的一幕全落入了站在两人身后的夏季雩眼里，她光滑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嘴里大呼恶心。 抑下莫名的不悦，走到两人身旁，她调侃地问：「华大少，又出来泡美眉啦？」 瞧了一眼他身旁的女子，美艳的五官、惹火的身材，不停的吸引狂蜂浪蝶绕着她飞舞，甜甜的笑容散发出青春气息，佯装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物以类聚！夏季雩无声的说着。 「夏季……」再见到她，华其威竟感到深深的愧疚。 女人总想利用泪水来囚禁他，对他而言，她们的眼泪是贪心的象征，纯粹是想占有他，然而夏季雩的泪却令他深感抱歉…… 「嘿！需不需要我帮你请张天师来收妖？」她眨眨大眼，笑容甜美地问。 她的态度这般轻松，彷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代表什么呢……又来了！她又在佯装坚强了。 华其威厌烦的转过头不看她。 「看到我说不出话来了啊？」她哈哈大笑。 昨天输得太惨，今天她要连同昨天的份一起赢回来！ 「你……」没事吧！ 「啊！」夏季雩故作讶异地问：「该不会真的被我猜对了吧？」 被冷落的安亚娜，见夏季雩以直接强硬的态度对待华其威，而他竟不以为忤，反而放低了姿态，她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轻声问：「其威，你们认识啊？」 华其威没作声，点点头。 「你好，夏季雩。」她先开了口。 「你好。」安亚娜充满防备的一笑。 夏季雩拨拨卷发，风情万种的笑道：「你应该就是华大少今晚的『备用床伴』罗！」 闻言，安亚娜的俏脸骤然刷白，手足无措地看向华其威。 「夏季！」他放声大吼，怒瞪着她。 「我说错了啊？华大少。」她瞪了他一眼，彷若饱受委屈的咬住下唇，哽咽道：「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是要跟我……昨天你自己说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还不忘装出抽抽噎噎的样子。 「其威……」安亚娜唤着。 「夏季！够了。」他站起身，忿忿的瞪着她。 华其威愤恨的目光令她的心跳乱了节奏，深深吸了口气，她挺直背脊，绝不认输。 忆起是自己不对在先，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别太过分。」 「哼！」她冷哼一声，「我过分，那你呢？」 他无言以对。 夏季雩的眸光扫过他，一点也不眷恋的离开了，根本不将他的懊悔放在心上，计谋得逞的她傻傻地笑咧了嘴，然而心情却没来由的更加沉重了。 华其威跌坐在沙发上，低头陷入沉思中，没心情安慰一旁的安亚娜。 幸好，他身旁的女子一向不吵不闹，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默默离开，然后彻底反省自己。 进入洗手间，望着镜中的自己，夏季雩按着胸口不让那股酸涩涌上喉头，心跳得既快又狂，十分难受。 两道清泪无声无息的沿着两颊滑了下来，自离家后便没有掉过半滴泪的夏季雩，压抑多日的情绪令她欲罢不能的发泄。 一幕幕充满华其威的画面，无预警的闪过她的脑海，她失控了。 「难道……不、不、不——」 夏季雩激动得以手盛水泼向镜中的自己。 她怎么可能会对那个既油腻又狂妄的家伙动心！ 「太荒谬了！」 可是这些否认立即被他颀长的身影、泰然自若又充满自信的神情给吞噬了。 她无声地笑了，毫不避讳的取笑自己的傻、自己的呆。 涣散的眼神、遏抑不住的酸楚……她突然觉得自己比平时更害怕长夜与寂寞，尤其在她明白自己爱上了一个只想利用她接近童潼的人之后…… 哭过、笑过后，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做回原来的夏季雩！」 她决定隐藏这份爱恋。 热闹的音乐声响起，十名舞者身着各品牌当季的粉色系运动服饰，随着音乐舞动身躯，依序走上舞台。 一连两首节奏轻快的舞曲，以及她们热情的表演，替现场营造出热闹的气氛。 表演结束，五彩灯光顿时熄灭，舞台后方的电视墙的停格画面缓缓转为一片蓝色，现场安静了下来，众人皆屏息以待。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的站到舞台上，当柔和明亮的鹅黄色灯光亮起，一道强光打在活动主持人夏季雩身上，美艳绝伦的脸蛋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带着波希米亚风的无袖上衣经夏季雩的巧手改造，变成一件超短洋装。蓝绿色半透明带点银葱的雪纺纱微微透出她曼妙的曲线，诱人一再瞠大眼睛想看清楚些。胸前的大v领隐约露出她傲人的圆润酥胸，令人惊艳；短裙下摆不规则的设计，不仅融合了本季超短迷你裙的流行，还注入独一无二的民族风，毫不吝啬的展现出她笔直匀称的美腿。 俏皮的她，当然不忘在腰际系上最爱的流苏腰带，在光滑无瑕的白皙手臂上套了一个绣有图腾的皮格手环，胸前y字型白金项链有画龙点睛的效果，闪闪发亮的钻石坠子在她胸前晃动，充满撩人魅力，让男人们忍不住想化身为那颗坠子。 她充满自信的甜甜一笑，环视众人，朗声宣布：「华夏名品街，欢迎各位的莅临。」 夏季雩充满活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至每个人的耳朵里，热情的掌声由台下响起。 精采的服装秀，加上夏季雩融合知性与感性的主持风格，令在场的贵宾们留下深刻印象。 「各位一起拍个照吧！」一名摄影记者唤着，随后镁光灯纷纷亮起。 「夏季，一块儿来啊！」杂志记者呼唤她。 「你们先拍吧！我还有事要忙。」她回应。 配角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尽力烘托出优秀的主角。 夏季雩了解自己只是个配角，也懂得在重要时刻歛起自己的光芒，将众人的目光留给主角。 灿烂如星的她，纵使极尽所能的将自己藏在角落，然而她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于是她只好选择默默离开舞台，站在舞台后方观看台前的热闹场面。 「夏季！」 迎面走来的是陈氏姐妹，姐姐陈美錞走近她，不住地夸赞—— 「你今天好美喔！」 「这套衣服的设计师是谁？」妹妹陈怡洁打探着。 「哦……嗯……」顽皮个性使然，她小小的耍起奸诈来，「一个叫『夏雩』的设计师。」 「下雨？好特别的名字，可是怎么没听过？」陈怡洁蹙起眉头。 「作品都还没上架，你当然没听过罗！」夏季雩得意的笑了。 细心的陈美錞已猜到礼服的设计者正是夏季雩本人，她由衷地表示：「嘿！等夏雩的衣服上架时，记得要通知我们喔！」 夏季雩扬扬眉，装傻的点头，「嗯！」 「我们去吃东西。」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就到。」她向陈氏姐妹挥挥手后孤独的离开了。 不远处的记者们以沃克三姐妹为圆心，围了一大圈。 「童潼，你今天的脸部表情还有肢体语言都很赞耶！」 「多亏有解子的帮忙，不然今天的活动不会这么成功。」 「阿诒才是最大功臣，在有限的资金里做无限的发挥……太厉害了！」 「好、好！大家都很棒。」 不知为何，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夏季雩的表现。 夏季雩的粉脸不由自主的蒙上一层忧伤，闷闷不乐地退到人潮后方，更确定要赴巴黎进修一事，追求受肯定的掌声。 她默然的离去，打算离开没有属于她掌声的地方。 离开人潮的华其威，发现站在另一端的她，不明白她脸上的落寞是为何而来…… 他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忧心地看着她。 「华大少，你也来了喔！」颜色色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华其威的显赫家世，早已吸引不少淑女名媛的注意，不一会儿的工夫，身旁就排满了想巴着他的女人。 原本喜爱被女人围绕的他，近来不知怎么了总是莫名地感到烦躁，甚至厌恶起这些华而不实的女人。 「你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呢？」他嘴里说着，目光则随着夏季雩的身影移动。 「你怎么都不看人家呀？」颜色色娇声抱怨，把他的头转向自己。 他很快地瞄了她一眼，连忙道：「等、等一下！」待他转过头时，已不见夏季雩的身影了。 他一急，立刻丢下颜色色，不停的找寻夏季雩。 此时，夏季雩带着欢乐后的寂寞与哀伤，平静的选择离去，回到山上的住处。 第六章 尽管已是夜幕低垂，市区内仍有人怀着不安的情绪寻求解放。 柔和的灯光让他们卸下白昼的伪装，伴随着爵士乐，和众人共享自在、寂寞的夜。 「需不需要谈谈？」看着夏季雩喝光第三杯酒，李奥忧心地问。 这么狂饮下去不醉才怪！ 他认识的是充满自信，永远开怀大笑、大口吃东西的她，不是此时这个哀声叹气、令人担心的夏季雩。 「不用。」她盈盈笑着，挥手拒绝，继续佯装坚强。 一眼就看穿她的伪装，但李奥没有逼问她，大手重重地落在她的肩上，给予无言的安慰。 面对他的体贴，她终于崩溃了，眼眶盈满泪水，开口说道：「李奥，我觉得自己活得好窝囊。」 「没有的事！」他否定她的话。 「我连一件简单的事也做不好。」 方领碎花连身裙，配上一顶华丽的摺边帽，她像极了流浪的吉卜赛女郎，然而迷人的装扮下竟是苦涩的心情。 「李奥，为什么别人都有事做，就只有我没事可做呢？」找不着好友项乔昀的她，对着李奥大吐苦水。 「有吗？」他不清楚的耸耸肩。 「我最讨厌男人装酷，ㄍ1ㄥ什么啊！要放松自己，ok！」她动手捏捏李奥总是酷酷的脸。 虽然，夏季雩这些话比较像是在说她自己。 「了解。」他没排斥的任她胡闹，夏季开心就好。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她真的很想不在意，但憋了多日的情绪，令她忍不住重重一叹。 门外走进一道黑影，那个人选择坐在角落，背向门口的她并没有看见。 「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李奥鼓励着她。 他的体贴与关心，让她感动的笑了。 「我……李奥，你真的是个好人。」 「你说，我听。」他要她说给那道「黑影」听，因为他觉得她的烦躁绝对和华其威脱不了关系。 「那个华其威还是不肯签约。」 宾果！ 「拿出诚意跟他谈。」 「谈过了，不过事情被我搞砸了，我还对他发脾气。」她懊恼的趴在吧台上。 也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加上店内的音乐太轻柔，她没经过太多考虑，很顺口的便把心底的委屈和自我的反省说了出来。 「有没有补救方法？」 「有！」她肯定地回答，看他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她轻叹了一声，「还是一样，童潼不愿意……」 「没有别的？」 「没有。」她一脸挫败地摇着头，见李奥没回应，夏季雩自言自语道：「放弃吧！夏季……」 「这杯『热情的夏季』给你。」李奥递上一杯特调鸡尾酒，为她打气。 「夏季没了热情。」她秀眉一拧，露出苦涩笑容。 「夏季是热情的！」他的声音低沉、态度坚定，不容他人质疑。 「谢谢，夏季会保持热情。」她一口饮尽杯中酒。 不远处的华其威双手插在口袋，偏头看了她一眼，心疼得攒起眉心，原来她还在为发表秀一事伤神。 「夏季还可以要一杯夏季巴黎吗？」 「你确定？」 依她那种牛饮的方式，不醉也难。 「拜托……最后一杯。」 李奥露出淡淡的笑容，动手为她调配。 她打了个酒嗝，鸡尾酒的后劲也开始发作，坐在高脚椅上的她微微晃动了下。 华其威忍不住走上前，好心提醒：「夏季，该回去了。」 「我还想再喝一杯……」夏季雩深吸了两口气，跳下椅子，待站稳脚步后才发现身旁的人，「咦？华大少，是你呀！」 「我送你回去了。」 他浓眉紧蹙，忧心忡忡的伸手扶住她。 「不……」她顿觉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夏季！」他惊呼出声，及时接住夏季雩，将她拦腰抱起，「李奥，酒钱下次一起算！」话才出口，他便快步往门口奔去。 李奥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多话的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好事将近！ 月光下，夏季雩的身影美得像幅画，软绵的娇躯紧紧偎着华其威，现在的她和白昼的她有着大大的不同，就像一只温驯的绵羊。 忆起这些日子的她，率性的、狡诈的、忧愁的，他忍不住的笑了。 彷佛有道神奇的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不可否认清丽可人的她真的很美，让他怦然心动。 心猿意马的华其威连忙唤回自己的理智，不让她留在夜店是怕她遭人伤害，然而现在，他真怕自己才是那个会伤害她的人。 用尽力气抑下冲动，他迅速将她抱上床。 他是个正常男人，再不离开，他难以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喝醉酒的夏季雩意识不清又爱困，加上自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更教她不愿醒来。 低头端详她的睡颜，华其威的手无意识的抚上她玫瑰色的脸颊，赫然发现她的脸看起来清纯可人，却带着柔媚的笑容。 「其实你长得真的很美。」他赞叹道。 华其威的手指彷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拨弄起她枣红色的长发，轻触她小巧的耳珠，接着来到她的额头，画过她的秀眉、羽睫，顺着鼻子停留在她的樱唇上，心中倏地感到眷恋不舍。 思及她盈满泪水的眸子，他十分懊恼，很想将她拥在怀中。 蓦地，他惊觉自己踰矩了，连忙收回手，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会对她产生好感？ 她身上的馨香在他的手指上久久不散，如同方才的触感一般，彷佛已烙在他的手上与心底了。 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被惊醒的夏季雩半梦半醒地翻身下床，微睁着眼寻找手提包掏出手机。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睡意。 「夏季，你还在睡啊？」童潼稚嫩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思议，都十一点了。 「嗯，已经被你吵醒了。」她揉着眼，打了个呵欠。 「我答应你。」 夏季雩迷迷糊糊的应道：「哦……」 童潼没作声，两人安静了许久。 突然，她意识到童潼说了什么话，「你要答应我什么？」 「下礼拜二晚上，我有空。」 「然后呢？」夏季雩搔搔头，还是不明白。 「你跟他说吧。」 「跟谁说？」她听得一头雾水。 「华大少啦！」童潼不悦的尖声道。 她的吼声唤醒了夏季雩，「啊……」 「你到底醒了没啊？」 「醒了、醒了！」她披着一头如瀑长发，睁着一双黑亮的眸子，拍拍脸颊，睡意顿时消失。 「不要忘了。」 「嗯！我不会忘的。」她高兴得想大叫、想大哭，不知何时她竟变得这么情绪化，像个麻烦的女人一样，「等、等一下，你说什么时候？」 「夏季！」童潼没好气的再说一遍：「下礼拜二晚上。」 「童潼，谢谢你。」夏季雩的泪水已盈满眼眶了。 「不用谢了，拜！」童潼有些心虚的回应着，为了避免自己会突然后悔，她立刻挂上话筒。 夏季雩兴奋不已地手舞足蹈，并未发现房门被打开了。 「你在高兴什么？」华其威好奇的探头一问。 愉快的心情顿时被破坏，夏季雩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他不以为意的回答，比较关心她的事，「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会高兴成这样？」 夏季雩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里并非她的办公室，更不是她在山上的住处。 太陌生了……这儿是哪里啊？ 「啊——」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她重重地跌坐在床上。 高分贝的尖叫声在华其威的耳畔响起，差点没震破他的耳膜，华其威赶在天花板被震裂前，连忙捂住她的嘴。 「夏季，这是我家。」华其威的手仍捂着夏季雩的嘴，见她想开口，他一脸严肃地道：「你保证不再乱叫，我才松手。」 见夏季雩点点头，他才放开手。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难掩慌张的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昨晚你喝醉了，问不出你住哪儿，我只好带你回来……」 「哦！」听完他的解释她才恢复冷静，他的体贴令她动容了。「谢谢你。」 「不客气。」 「我没有客气，谢谢。」 「不用谢了。」她的客气，让他感到不自在。 「真的很谢谢你。」她慎重的朝他一鞠躬。 「别客气。」 「谢谢……」 人家梁山伯与祝英台是十八相送送不完，这两人是十八相谢谢不停。 「这儿真的是你家？」 这个房间的装潢是以咖啡色系为主，德国乡村的风格令人觉得稳重踏实，四周摆放着深褐色的原木家具，墙上挂着欧洲乡村的风景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角落还有一个造型简单却极富创意的小吧台，不难看出设计者的巧思，厚重的墙壁则予人一种实在感。 「是。」华其威重重的点头。 「怎么跟你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她道出内心的怀疑。 「怎么说？」他不懂她话中涵义。 「你这里应该……」她想不到好的形容词，微微蹙眉。 放荡花心的华其威与这里的感觉格格不入。 见她蹙着眉心，他急了，「应该怎样？」 「有蕾丝才对！」她扬起嘴角，开心的笑了。 「什么嘛……」他无法接受的拢起浓眉，「大男人的房间用蕾丝装饰？能看吗？」 床铺的左边是一片落地窗，干净无尘，夏季雩走了过去，笑着说道：「谢谢你。」 她淡淡的笑容让他看傻了眼，忘了回应。 「第一次感觉到你还是有让人喜欢的地方。」除了感谢之外她更加感动，夏季雩发觉他并不只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华其威以天之骄子之姿出现，理所当然的掳获了众美女的心；大家都知道他花心，他也不刻意掩饰，却不曾听说过他曾对谁始乱终弃。或许他还保有善良的天性也不一定，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就这么顾人怨……」 她的双眼竟藏有一抹难得的温柔，华其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你才知道啊！」她瞪了他一眼，忽地大喊：「啊！对了！」 「什么事？」 「童潼、童潼！刚刚的电话是童潼打的，她说……」她高兴得大叫，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她……怎么样？」 「她说她下礼拜二晚上有空，可以跟你约会喔！」 「嗯……」 能与童潼约会，他以为自己会有兴奋的感觉，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期待，也没有欣喜之情。 华其威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反而是一旁的夏季雩好不快乐的大吼大叫。 「她答应你的约会了，那你也该答应给我case。」 「嗯！」他点头，昨晚他就打算签下合约了。 「太好了……」一阵喜悦窜上她的胸臆，她眉飞色舞的嚷嚷着，脸上也散发出耀眼的光彩，她要求道：「我可以看看要发表的作品吗？」 她的喜悦感染了他，他微笑应允：「可以。」 「谢谢！」愉悦的她蓦地往他脸颊一亲。 得到香吻的华其威并不开心，反而有股醋意自他胸口蔓延开来，因为夏季雩也曾这般吻过李奥。 夏季雩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就是你要发表的衣服？」她看了看手中的男装，蛾眉拧紧了。 非中非西的男装不仅亲和力差，过分繁复的设计令人头晕，一旁的女装亦是糟透了，没有流行性、没有自我风格、毫无新鲜感可言。 「是！」华其威微微点头，顺便补上一句：「重点是布料。」 夏季雩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直接问道：「设计师是谁？」 那个人的设计完全凸显不出布料的特性！ 「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话便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 「是谁设计这么没品味的衣服！」 闻言，华其威抚着胸口，心想：还好没说…… 另外，颜色的搭配又是考验设计师的另一道难题，服饰讲求的是变化性与实用性，除了可以配合各种场合混合搭配之外，最重要的是穿得舒服。 夏季雩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叹气、摇头、叹气、摇头……她不断地重复这两个动作。 「这些衣服的样式不好吗？」自己的作品遭到批评，华其威的怒气缓缓上升。 他的男性自尊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安静，别吵！」没空理会他，她的心思全放在手中的衣服上了，冷冷地说完她开始改造手边的衣物。 忘了不悦，华其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望着夏季雩。 不一会儿，她满意的泛起笑容，抖抖手上的「新作品」。 「你看！不赖吧？」 她将一件中山装缝上胸线，开了不规则的斜肩领，以黑色皮绳为装饰，袖子也改成蝴蝶袖，并在臀线上加了同色腰带，立即成了一件式的短洋装，而下摆则做成宽百褶裙的样式。 她巧妙的把充满男人味的布料用在女装上，不仅新鲜感十足且极具张力，让俏皮的流行服饰，也能穿出成熟韵味。 「嗯！」他点头。 「这件洋装单穿也行，搭配七分裤也很有味道……」 「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所以这些衣服是我设计的。」佩服不已的他只好承认了。 「难怪！」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不平的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这么糟？」 她嫌恶的望了身旁的衣物一眼，「这种作品的发表会，我宁可不要！」 他动怒了，负气的说：「既然这样……这场发表会就算了！」 「不争气！遇到一点挫折就投降，将来怎么做大事啊！」夏季雩伸出一只手揉揉他的短发，像个慈母般淡然一笑。 华其威受宠若惊地看着她，怒火渐消，陷在她难得的温柔中。 看似宠溺的动作，实际上她只是坏心眼的想弄乱他的发，顺便抹去发油。 莫名其妙的被她削了一顿，华其威两手一摊，将问题丢给她，「不然我现在该怎么办？」 夏季雩两眼一翻，撇撇嘴角，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我来！」 「你？可以吗？」这下怀疑的人倒成了华其威。 「你怀疑呀！」 呜……又被凶了。 瞧着她快冒出火的双眼，他故作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嗫嚅道：「没、没有……」 「这样还差不多！」她双手叉腰，轻哼一声，好不骄傲，继而拿起桌上的布料，「这些衣料是弹性绵，色彩明亮，恰好可以用来延伸春夏明亮的感觉，所以我打算在内里铺上一层薄绵，就这个罗！」她随手拿起另一匹布料，「这样不仅轻盈，又可以保暖……」 华其威连忙搬出更多布料供她选择。 夏季雩不但点子新，又创意十足，不仅符合潮流讲究混搭方便，更大胆的采用多元化的色彩。 「今年秋冬的街上一定热闹缤纷，不再死气沉沉啦！」她的脸上泛起笑意，兀自称赞自己：「我真是聪明呀！」 他打从心底佩服她，也发现她的眼底绽放出充满希望的光彩。 「对了！手绘图案；我想民族风这些年还不会退，未来秋冬服饰会越来越鲜艳，嘿！你可以考虑生产这类的布料。」她建议。 「嗯……手染布料，你觉得呢？」 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咧了嘴，「不错喔！」 「嘻……」难得受到赞赏，他不好意思的笑得含蓄。 没去看他的笑容，她继续寻宝，「有现成的麻纱或丝绸吗？」 「在工厂。」 「准备一些给我，还有这些也给我。」她提出要求。 「你要做什么？」 「布料还能做什么，当然就是做衣服罗！」夏季雩没好气的回答，垂下头计算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加快速度在两个月内完成。」 距发表会还有四个月，扣除彩排与舞台装潢的一个月，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她得先研究布料的特性，再设计、裁剪、缝制、模特儿试衣、修改、试衣、修改……越琐碎的工作越不可轻忽。 秀导的工作除了指导模特儿的表情动作之外，连舞台的布置、灯光音响的设计、串场音乐的安排、发公关邀请函等工作都得亲自参与，并得将各环节紧紧扣住，做到最完美的配合。 「嗯……闭关。」她下定决心地自言自语。 「什么？」华其威不解地问。 「我去闭关了，十天后见。」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只要记得找关曳补签合约，还有不要忘了下星期二晚上和童潼的约会。」交代完毕，她便抱着数匹布料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华其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好不轻松，因为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夏季雩的能力。 第七章 「谢谢你今晚陪我。」童潼轻声道谢着。 「跟你这样的美女用餐是我的荣幸，今晚你可是餐厅内最耀眼的女子。」华其威柔声回应。 从华其威领着童潼走进餐厅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咖啡色西装透过细直纹增添了一股时髦感，令他的身材更显修长；而童潼穿着一袭葡萄紫短洋装展现她的年轻俏丽，并搭配黑色纱质衬衫，增加其性感妩媚。 她蹙起眉头，不自在的看了看他，受不了他过分的热情与赞美。 「你有没有女朋友？」 他摇头。 「为什么？」她追问。 「因为还没遇到像你这样温柔美丽的女孩。」通常他这句话一出口，对方绝对会露出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的表情。 然而童潼却是重重一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华其威的确是个长相好、气质优的人，不过太博爱了。 他频频对自己献殷勤，确实让她感到晕陶陶的，当然，热情的他还是不忘分一些笑容给邻桌的女子。 这点令童潼又叹了口气，她要百分之百忠诚的爱情。 「怎么了？」 「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吗？」 「我说话怎么了？」他反问。 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缺点，童潼轻扬嘴角，笑道：「难怪夏季会说你是油条男。」 「油条男？」华其威不能接受的拧紧浓眉。 关曳旗下的女孩根本不把他当成一回事，让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看来，沃克不是他卖弄魅力的地方！ 「油腔滑调的，要过水才能吃。」童潼甜甜一笑，为他说明。 「夏季说的？」华其威不禁想像起夏季雩说这些话的表情，既嫌恶又不屑，思及此，他又感到一阵挫败。 她回以微笑。 「她还说了什么？」他急了。 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女子，竟左右着他的心思，他甚至还很在乎夏季雩对自己的评价。 「没了。」她摇了摇头，吸了口气，这才郑重的表示：「基于朋友关系，我想告诉你，『油条男』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那三个字被刻意强调了。 「我了解。」 直至今日，他才知晓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令他莞尔的是，竟是由眼前这个小女孩提醒自己的。 「记得刚才的红豆甜点吗？」 他点头。 「甜而不腻，你说的。」 「我知道了。」回答的同时，华其威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日子以来的夏季雩—— 落泪却仍佯装坚强的她，以及不留情面地驳斥他的论调的她。 不论是哪一种夏季雩，她永远都是乐观积极的，随时充满面对生命的韧性，这正是她吸引他的主因。 「是夏季要求你来的？」 「不完全是。」童潼顿了顿，「她求了我很多次，但都被我拒绝了，上次是因为有夏季和阿诒，我才答应的。」 「那今晚……」 「今晚，我在利用你……自私的在利用你。」她心虚的低下头，满肚子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无论是你每天送花给我，或是别人热情的追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男朋友就是一点也不在意……为了气气他、测验他对我的感情还在不在，我才会答应解子和阿诒的建议，顺便帮帮夏季。」 「哦——」原来是小情人闹脾气，拿他当炮灰。 他堂堂华家大少爷竟然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刻，反而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你跟他的感情很好？」 「如果他能更在乎我一点，会更好。」饱受冷落的童潼，难受得眨眨美丽的水眸。 「我了解，需要帮忙的话，记得说一声。」他决定不再为难她。 「顺便一提，夏季真的很重视你的发表会，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积极的夏季。」童潼认真的表示。 他没说话，突然有点想念夏季雩，她在哪儿？在做什么呢？ 呵……思念，在不知不觉中蔓延。 「华大少，又出来泡美眉啦？」 忽闻夏季雩的声音，华其威一怔，如同脑袋被人狠狠地敲了一记，他猛地往身后一望。 怪了！没人…… 「华大少，你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matt不解的问。 matt是他众多酒肉朋友中的一个。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所有的人都跟着夏季雩唤他华大少。 「你的脸色好难看喔！」他身旁的稚龄美眉niki忧心地说着。 「没、没什么……」 华其威不自觉的选择夏季雩常去的pub，还不时望向吧台寻找她的身影，更不由自主的期待着被她消遣。 他一切不合理的举动，李奥全看在眼里，悠悠一笑。 「真的没有吗？你这样我很担心耶……」一脸愁容的niki再次开口。 华其威横过手臂把头靠在niki的肩上，并将她往自己一拢，唇贴在她的耳际，神情、口吻皆极为温柔的唤着：「甜心，千万不要为我担心。」 他呼出的热气，令她感到一阵晕眩。 「华大少……」她在他的脸庞印上一吻。 「华大少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最懂得哄女孩子开心了。」matt赞美他。 平常这种男人对男人的赞美，总会让他感到得意与自满，然而今天他竟感到极度厌恶。 难怪夏季会说你是油条男。 突然想起童潼说过的话，华其威又是一怔，彷佛听见了夏季雩对着他大喊油条男。 如果让她瞧见自己正搂着一个女子……这怎么得了！ 思及此，华其威的神情凝重。 「怎么才一下子，你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呵……脸色苍白，多喝一杯就好了。」matt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我们来划酒拳，输的人喝。」niki建议。 「好呀！」 饮尽那杯威士忌，华其威的思绪飘离了热闹的现场。 那日，夏季雩应允十天后给他消息，可是两个礼拜都过去了，仍不见她的身影，也没有她的消息，他不禁为她担忧…… 「华大少，你说呢？」 「华大少……」 第一次没回应，第二次亦同，第三次niki在他耳边大叫道—— 「华大少！」 「咦？什么？」被唤回神的华其威蹙紧浓眉。 他以为少了夏季雩的干扰后，便能尽情的游走于漂亮美眉间，恢复情场浪子的生活，其实不然，他的生活态度正因她对他的嫌恶而悄悄起了变动。 「你到底怎么了？」matt对于他失神的模样感到疑惑。 对呀，我是怎么了？ 华其威一时间得不到答案，不耐烦的伸了伸懒腰，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再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他需要好好的问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夏季雩现在在哪里？ 「我、我有点累，先走了，改天见。」 语毕，他倏地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酒肉朋友。 华其威试图寻找夏季雩，孰料她为了闭关而关了手机，断绝外界的干扰，最后他才由童潼的口中得知她住处的地址。 行驶在依山傍水的公路上，由林荫间飘来属于森林的清新味道；转入蜿蜒的产业道路，雷雨骤下，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天空下起今夏的第一场雨…… 经过一片私人茶园，依着不明显的路标穿梭在像迷宫一般的街巷中，华其威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她的住处。 停好车，雨也停了。 华其威拾阶而上，石阶领着他进入她的秘密花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的馨香，偶尔还传来几声唧唧的虫鸣与呱呱的蛙鸣。 没错！夏季雩身上总是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他细闻空气中的香味，再登上几阶楼梯，门旁躺卧了一只慵懒的小野猫，它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随即跳开。 叩……叩……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放下剪刀，夏季雩身着由染坏布料缝制而成的洋装，顶着一头凌乱长发，带着因睡眠不足而严重浮肿的双眼，开了门。 「华大少！」她讶异的揉了揉眼、拍了拍脸颊，「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 「进来吧！」 华其威踏进屋子，望了四周一眼。 充满怀古风情的红地砖，有白色的墙面和它相呼应；温暖的鹅黄灯光、橙色的格子桌布，营造出温馨、朴实之美，但美中不足的是渗水的墙面，时间一久，便呈现一块块的褐色水渍。 「需不需要帮忙？」他指着天花板漏水处。 「一直都是这样子，我早就习惯了。」一股暖暖的感动由心底升起，夏季雩却没有表现出来。 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时常漏水，雨季一来，她才忆起又忘了修补。她用不同材质的水盆盛雨水，屋里叮叮咚咚好不热闹，客厅正中央还选用了一个大陶钵，细心的养了两株水芙蓉。 屋内的气氛与夏季雩流行狂野的模样，实在不搭调。 「明天天气放晴，我帮你修……」 「你？」她怀疑的瞟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诚恳的模样，随即肩一耸，淡淡地说道：「你高兴就好……」 原来他也挺贴心的……喂！千万不要太感动！她忙着唤醒自己。 两人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尴尬的气氛让濡湿的空气益显沉重，华其威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着便往门边走。 夏季雩偏着头，目光看向他修长的背影，仍不清楚他来这里的用意；既没要求看样品，也没问进度……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明天再来帮你修房子。」他回头补充着。 她没反对的点点头，「你敢一个人走出去吧？需不需要我陪你？」 门一开，外头一片漆黑，连盏路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怪可怕的，但为了男人的自尊，华其威还是得勇敢的道出：「敢……」心里直发毛。 「那就好，bye-bye！不送了。」 「你晚上都怎么回来？」为了壮胆，他想多逗留一下。 捕捉到他不安的神情，她不禁问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呃……怎么会呢？」他心虚的连忙道别：「明天见！」 「bye……」 「再见。」 夏季雩毫不迟疑的关上门，才旋过身走了两步，随即想到有件事要提醒他，连忙打开门，门外却传来一阵巨响—— 「唉！」她轻叹，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相信下回他一定会注意的！ 天雨路滑，走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应该特别小心。 「你还好吧？」她对着门外喊。 「手骨折了，脚踝扭伤了，你觉得这样叫好吗？」他哀号着。 「能回话就不错了。」 夏季雩最终还是把华其威留下了。 「痛啊……」 「有感觉，恭喜你还活着。」 「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很痛耶！」 「能活着就该偷笑了，还吵！」 听着华其威的哀号声，夏季雩特别奉上滚烫的毛巾，替他热敷。 「啊——」 丢下他，她走进房间拿出一套男性休闲服递给他，「直走到底就能看见浴室，去洗个澡吧！」 「这衣服是……」 「我以人格保证，它一定是干净的。」她瞟了他一眼，举手发誓。 唉！他惊讶的、好奇的不是这件事啊！ 「我是说，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他放声质问，语气里充满了不悦。 「哦……干嘛这么大声啦！」夏季雩拉了拉耳朵，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我一个女人住在这儿，当然要小心一点，三不五时拿男人的衣服出来晾，才不会成为采花贼的目标！」 「嗯……」他相信的点点头，火气也降了下来。 打了一道闪电，一阵风由窗外吹入，她不自觉地轻抚光滑的手臂，关上窗。 住在山区，就连酷暑的夜里也有些凉意。 「今晚应该会下一整夜的雨，我看你还是明天再回去吧！」 「谢谢你的收留。」华其威抚着自己的手臂，心想：明明都是夏天了，山上怎么会这么冷？ 见状，夏季雩贴心地催促他：「你快去洗澡吧！把湿衣服换下，我煮碗泡面给你袪寒。」 「谢谢！」 「今晚会冷，你就睡我房间好了。」 「咦？」他瞠大了眼，好直接的暗示啊！ 瞧他吃惊的模样，绝对是想歪了，她没好气的表示：「放心啦！我要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会忙到天亮。」她瞟了一眼工作桌上的半成品。 华其威的目光也跟着看向那张不够平稳的桌子。 夏季雩收回目光看向他，再次煞有其事的抬起右手，表情相当认真的说道：「我发誓，我绝对没空把你怎么样的。」 闻言，他轻声回了一句：「谢谢！」语毕，他立即走向浴室。 夏季雩忍不住蹙起秀眉，他这句「谢谢」回得可真是怪！彷佛在感激她放了他一马。 半夜，辗转难眠的华其威，仔细听着门外动静，一下子是剪刀的裁布声，一下子是缝纫机的运作声，要不然就是夏季雩得意的笑声。 直到她忙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才沉沉睡去。 天一亮，他走出房门，便看见趴在工作桌上的夏季雩。 「夏季、夏季！醒醒，进房睡……」 他唤着她，但沉睡的她却连动也没动一下。 他伸手摇着她，竟发现她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神情甚是疲惫，不舍之情油然而生；他收回手，望向夏季雩呕心沥血的成果，这些天真的累坏她了。 「多睡一下吧！」他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背上。 华其威轻手轻脚的检视她的作品，满意得直点头。 夏季雩以丝绸的飘逸感打造性感的嬉皮风格；复古宫廷式设计搭配仿刺绣的印花，营造出优雅的华丽感；既时髦又充满装饰功能的细部设计，给了亚麻布独特的风貌。 布料的颜色以明亮色系为主，延续了夏季的热情活泼；剪裁上避免繁复的设计，走向极简风格，特别强调整体的立体感。 对于流行，夏季雩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将流行视为一门贴近人性的哲学，并且是一种能适用于各种场合、历久弥新的理念，充满亲和力的情感，绝对没有那种贵气十足、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拿起桌面上的手绘设计图，他不慎撞到桌子，桌子因此重重地晃了一下。 华其威紧张得屏住呼吸，担心会吵醒她，所幸夏季雩睡得够沉，只是不安的动了下身体。 他仔细瞧了瞧这张桌子，心里悄悄盘算着。 嗯！他也该好好地回报她才对。 没有迟疑，他挽起袖子忙碌去。 阳光由窗棂的缝隙溜了进来，空气中有着野花绽放的芳香，以及潮湿的泥土味。 趴在工作桌上的夏季雩被敲打声吵醒，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外套，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循着声音步向后院，只见华其威站在阳光下忙碌。 他的下巴一片青渍，头发被汗水濡湿而服贴在额头上，身上穿的休闲服则显得不太合身。 下次记得要买大两号的…… 这个想法才闪过脑海，夏季雩立刻收回目光，重重地拍着额头，自责的低语：「你在想什么啊……夏季雩！」 「你醒了。」华其威恰巧瞧见了她，大声唤着。 她指指披在肩上的外套，没出声的问。 「叫不醒你，又怕你着凉，所以……」他憨憨的搔搔头。 阳光令他的额头冒出几滴汗珠，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夏季雩第一次不讨厌他的笑容，须臾，她摇摇头拒绝被他吸引，她告诉自己：他身上的油水只是一时被阳光蒸发罢了。 「你在做什么？」 「你的工作桌太小，还不太稳，我想钉张大一点的给你。」他比手画脚的说着。 原本只想将桌子钉牢固，却发现后院有几块现成的三层夹板、木槌、铁钉等工具及材料，他猜那些东西应该是装潢师傅留下来的，于是没多考虑便立刻动起手来。 有种心灵深处被触动的感觉，暖暖的感动溢满心窝，她早就有换新工作桌的打算，只是遍寻不着合适的。 「谢谢……」 「你设计的衣服我看过了，很棒！把不同布料的特性都表现出来，比我设计的好太多了。」他笑眯眯地说着。 她笑了，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跟你比，谁都比较厉害！」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平的问。 「没有！」她耸耸肩、摇摇头，目光被他身旁的架子给吸引了，「那个也是你钉的吗？」 「不赖吧？」华其威自信满满地问。 她才不会露出欣喜的表情，那会让他更嚣张！ 「你真的是华其威吗？」 她走近他，一手撑着下巴，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一定有别人藏在这儿…… 「对！」他两手叉腰，重重地点头，不容她怀疑。 「好吧！你是怎么办到的？」找不到第三人，她双手环胸退了一步，试图将他的作品看清楚点，好泼他冷水。 「我大学主修工艺设计。」 「哦！那就麻烦你了。」她点点头，不再干扰他工作，进屋前又问：「想吃点什么吗？」 经她这一问，华其威感到饿了，忍不住的摸摸肚子。 「我能挑吗？」他不知道在这种偏僻的山区能有什么好吃的。 「你说说看。」她露出鼓励的表情，像老师鼓励学生勇于发言一般。 「我想吃牛排，最好是菲力，若可以的话再加……」 闻言，夏季雩低头不语、秀眉紧蹙。 见她眉头深锁，他慌张的走近，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出其不意的往他头上一敲，大叫：「华大少！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还牛排咧……」 「不然……我能挑什么？」他一脸无辜的摸摸头，不知所措的摊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什么也不能挑！」 「那你干嘛问？」他不懂。 「问礼貌的。」语毕，她随即转身进屋。 面对善变的夏季雩，无力招架的华其威只能低声抱怨…… 嗯……脏话，省略！ 第八章 「我有别的选择吗？」望着所谓的午餐，华其威再次询问。 「没有。」夏季雩慢条斯理的打开便当盒，用力的嗅着香味，一脸满足的说着：「最后一碗泡面，你昨晚吃了。」 「我们有仇吗？」他攒起浓眉，严肃地问。 她仔细的、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没有。」 「那为什么你有便当可以吃，而我没有呢？」他忿忿地指责。 「便当是大前天解子送来给我的，再说这种便利商店的平价便当，我想你一定吃不惯。」她佯装替他着想、怕他受委屈的说着。 「谁说的！」 「呃……」夏季雩迳自说着：「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样天天大鱼大肉的人，偶尔吃些清淡的食物也是不错啦！」 「但你有必要这样虐待我吗？」他丧气的垂下肩，指着面前半颗没切的紫色高丽菜，两根没削皮还冒出嫩叶的红萝卜，一把没洗兼发霉的玉米笋和三条「小黄瓜乾」。 「你就忍耐一下吧！」她扯动嘴角勉强一笑，将便当内的排骨夹了出来，放在盒盖上。 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华其威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我也要吃便当！」他将蔬菜推到她面前，耍赖的喊着。 「我只剩下这一个，别跟我抢。」她的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护着唯一的便当。 硬的不行、耍赖不行，为了便当，他索性利用她爱面子的弱点，「你这样子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是你自己跑来的，我又没请你来。」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恶毒的反击：「去别人家没带礼物就算了，还想吃主人的东西。」 华其威肩膀一垂，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夏季，我好饿喔……」 夏季雩没回答，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露出疲惫的表情。 「我好累，想睡了。」说着，她站起身往卧房走去，打呵欠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他：「吃饱了得帮我修屋顶喔！」 她才不是良心发现，更非敌不过良心谴责，只因她方才只是在捉弄他。 望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桌上一口也没动过的便当，华其威明白自己又上当了，敌不过肚子的抗议，他愉快的享用起美味的午餐…… 房子损坏的状况比华其威预期的还要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的。 忙了一下午，付出太多体力与汗水的他饿了，翻过冰箱、厨房、储藏柜，才发现屋内没有任何能果腹的东西，必须下山采购。 扭开夏季雩卧房的门，见她睡得很沉，他蹑手蹑脚的拿了衣服换上，立即开车往山下驰去。 虫鸣声吵醒了夏季雩，烦躁的坐起身，发觉天色已晚。 走出房门，不见华其威的身影，只见他换下的休闲服披在凉椅上。 「他走了……」她喃喃自语着，心彷佛被重重一击，疼得她跌坐在地，呆呆的望着他穿过的衣服。 直到蚊子在她耳旁嗡嗡叫，她才回过神，甩开失落感，她眯起眼寻找那只胆敢骚扰她的蚊子。 「不知死活的家伙！」 夏季雩发现新的工作桌也搬进屋了，欣喜的以手指画过桌面，小心触摸。 喀啦！ 门把被转开的声音，吓得夏季雩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夏季！」华其威一走进屋，便发觉站在桌子前的她，「你醒啦？」 转过身与他四目相接之际，她的心头突地窜过暖意。 「你不是走了？」 「走了？没有啊！」他拿高装满食物的购物袋，关上门，走向她，「我只是到山下去买些像样的食物。」 「买这么多……」接过袋子，她好奇地弯身翻看。 「怕你又把便当让给我，饿了自己。」他边说边蹲下身子，一抬眼，便看见她胸前的撩人风光。 他的贴心令她感动莫名，澎湃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了。 「你想吃什么，我煮。」 「都行！」禁不起诱惑，他倒抽了口气，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刚睡醒的模样有多么迷人。 「牛排好吗？」她扬扬手中的盒装肉品。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摆出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轻轻摇头。 夏季雩的语气变得温柔，全身上下充满了女人味，令华其威再也把持不住了，他倏地抱过她，封住她甜软的唇。 她没有挣扎，身子微微颤抖着，全身虚软，接受他热情的吻。 情欲如野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欲望的火焰窜烧过两人的四肢百骸，体会天旋地转的酥麻后，两人不禁深陷…… 夏季雩有着他无法抵挡的魔力，点燃他的欲望之火。 华其威一手环着她的纤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挺直的鼻梁温柔的掠过她因羞怯而泛红的粉颊，他拉开她的睡袍，以熟练的技巧挑逗、爱抚她，引发她最原始的反应。 「啊……」她不由自主地逸出娇吟，微眯的眼眸说明她已意乱情迷。 她的娇吟唤起他的冲动，他迫切的需要被解放。 － 「我可以……」他压抑着痛苦询问。 见夏季雩羞怯的点点头，华其威一把抱起她，步进卧房。 旖旎的缠绵在两人之间展开…… 「不舒服吗？」见她微拧细眉，他停下动作，不忍地问。 避开他含情脉脉的目光，她润润干涩的唇瓣，轻轻的摇摇头，藏在体内的女性娇羞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房内充满窒闷的气氛，明知对方还没睡着，可是就是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说话。 华其威微微转头看向夏季雩。 「你、你是第一次……」他沉重的道出，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极不舒服。 夏季雩的反应纯真生涩，但毫不保留得教他心慌意乱，生怕自己伤害了她。 她以棉被捂住耳朵，拒听他的后悔。 不想给彼此压力，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他对她没有真心，这只是单纯的一夜情罢了，到处都有人发生一夜情，她不需要在意。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我不会哭哭啼啼的要你负责，你放心好了。」她佯装洒脱的笑了笑。 即使在如此暧昧的情境下，夏季雩依然坚强，大声地安慰他。 「谢谢！」华其威回了个连自己也觉得不妥的答案。 果然…… 抑下心中酸楚，夏季雩拉拉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对着他说道：「我要睡了，晚安。」语毕，她不经意的以手抚过粉颊，才发觉心痛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布满脸庞。 此刻她终于懂了，想透过性爱追求爱情的人是百分百的大傻瓜，事后的空虚失落反而教人难受痛苦，还不如到夜店好好狂欢一晚喝个痛快，利用酒精忘却苦涩，在新的一天清醒过来。 看着夏季雩微微颤动的肩膀，华其威懊恼不已，更加手足无措了；他不明白为何一遇上她，事情都不再照他的想法发展，全然跳脱了他的控制？ 他不爱佯装坚强的她，宁可她朝自己放声嘶吼，歇斯底里的要求他负责，也不愿见她背对着他哭泣，独尝苦涩。 看着纤瘦的她，他心疼极了。 华其威重重的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对她，他有太多的不忍。 感受到她身子一颤，微微挣扎着，他柔声道：「乖，快睡。」 直到怀中的她安静睡去，他才放下担忧她的心。 瞪着天花板等待天亮的夏季雩，当第一道曙光射入屋内，她便小心翼翼的拉开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华其威不适的挪动身体，吓得她不敢乱动，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望着他宽厚的背，夏季雩有种安心的感觉，有那么一秒钟她丧失了思考能力，想永远腻在他身边。 甩开可笑的想法，她忙着打包衣物，装套样品与设计稿，待一切整理完毕她才松了口气，动手写了张纸条给他。 带着淡淡的失落感，她快步离开，怕两人再见时会很尴尬。 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她连忙接听。 「喂！喂！」她难掩紧张的说着。 「夏季！」葛堉欢放声大叫。 「欢欢！嗯……」她亦惊讶的一喊，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慌张的请求：「等、等我一下。」 把行李和自己丢上车后，夏季雩才静下心来。 「你在忙什么？」 「没、没什么啦……只是在搬点东西。」她仍气喘吁吁。 「你的case接到了吗？」 「华大少那个啊……接是接到了，不过……我不需要了。」在方才的慌乱中，她已悄然做出决定。 「为什么？」葛堉欢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夏季雩拉拉泛疼的耳朵，反问道：「你好吗？」 「很好！」她发出满意的笑声，「我每天过得可精采罗！上有趣的课、看特别的秀。」 「好羡慕喔……」 「来吧！我等你。」 「嗯……好！等我。」她心动不已的答应了。 「就这样罗，bye！」 「bye……」 发现客厅的灯突地一亮，夏季雩吓得连忙发动车子，驶离自己的住处。 这儿明明是她家，为何她要逃开呢？ 自那日从家里逃了出来后，夏季雩竭尽所能的避开华其威，她不但搬进自己的办公室、不接他的电话，连发表会的case也一并放弃了。 说穿了，她就是怕再见到华其威，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遗忘的人，一旦爱上了，想忘了他，难呀！所以她得谨慎小心，避免深陷。 夏季雩不忘提醒自己，那夜是她不小心地挑起他的情欲，他们才会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发生亲密关系；简单地说，那只是一夜情罢了，不要太在意，然而她却忘不了那晚深情款款的他。 华其威的身影三不五时的闯进她的脑海，害得她每次都得用力摇头才能保持清醒，近日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快完全占据她的思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啊……不知道、不知道！ 控制得住不去见他，却管不了脑袋的夏季雩烦躁的甩了甩头。 「夏季……你到底在做什么？」郁洁诒柳眉一蹙，露出不解的神情，「一下摇头、一下点头的。」 「没、没什么啦。」她撇撇嘴角，再次摇头。 「一定有事！」解萣珸斩钉截铁地道，她冷冷的凝视着夏季雩，「说吧！」 这些天，夏季雩都住在办公室，加上她近来的怪异举动，让解萣珸非常确定她一定有秘密没跟他们说。 好像有人霸占了她家，然后慢慢的盘踞她的心房…… 但这个人是谁呢？ 「夏季，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相对于解萣珸的直接，身为男人的关曳反而温柔许多。 「对啊！这几天都在设计衣服，好累啊……没力气再接秀导的工作。」说着，她往桌面一趴。 「辛苦你了。」郁洁诒贴心的把自己的咖啡推到她面前，「这杯请你喝。」 见爱徒为自己的表舅如此卖力，关曳觉得华其威幸运极了。 「真是这样？就只有这个原因吗？」第六感媲美灵媒的解萣珸，两眼盯着她瞧，说什么也不信。 逃避她质问的眼神，夏季雩心虚地颔首。「我想把秀导的工作交给伟哥，你们说好不好？」 「喂！这个机会可是你费尽心思才得到手的耶！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郁洁诒有点不甘心。 「我好累……」她再次强调。 夏季雩的确累了，不只是身体的疲累，连热情的心也倦了。 「我知道，华其威那儿我再跟他沟通，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吧！」身为总监的关曳不再勉强她。 解萣珸也没再逼问她，瞥见夏季雩乍闻华其威的名字时，无神的双眼猛地一亮，她已知晓一二了。 「你希望舞台呈现出什么样的感觉？」解萣珸含笑询问。 「呵呵……波希米亚！」夏季雩露齿一笑。 解萣珸以笔杆轻敲自己的头。 真笨！她竟然问波希米亚人这个蠢问题。 不再发问，她开始着手遴蔚纺织发表会的舞台设计，在力求完美的原则下，郁洁诒也决定全程参与这场发表会。 当解萣珸与林令伟同时出现在沃克的会议室里，华其威已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夏季呢？」他不悦的问。 「她太累了，没办法负荷秀导的工作，我想还是请伟哥出马，帮我们这个忙。」关曳向华其威介绍身旁的林令伟，「这位是伟哥。」 「我们见过。」林令伟主动伸出手。 「这样最好。」 敷衍的握过林令伟的手，再也沉不住气的华其威大声吼道：「夏季！夏季到底在哪儿？」他把满满的思念都唤了出来。 关曳和林令伟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激动，一脸疑惑的盯着他。 一旁低头抠着指甲的解萣珸，彷若不经意的抬头，抚着长发说道：「山上的家被你占住后，她就改住办公室了……」 闻言，华其威立即冲向门外。 「解子，他和夏季……」关曳着急地问。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好似在责怪他不够关心夏季雩，「爱情。」 「哦！」 两个男人一同转身看着门口，频频点头。 「伟哥，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帮忙。」解萣珸道。 「没问题。」 三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那日醒来华其威只看见夏季雩留在枕头上的纸条，上头简单的说明衣服的分类，还叮咛他离开时要关好门窗，以及冰箱内的食物她已经处理好不用担心坏掉等琐事，反而对她自己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他知道有些人把一夜情当作家常便饭，看对眼就可以上床，激情过后就各分东西永不再见，但他知道夏季雩绝不是这种人。 「夏季！」他直接冲进她的办公室。 「啊！」毫无防备的她拔腿就跑。 他连忙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阴鸷的看了她一眼，「你打算躲我多久？」 「我、我哪有躲你？」她堆起尴尬的笑容，使劲甩开他的手。 「如果我没抓到你，你这次又要躲到哪里去了？」他的口气充满愤怒。 「我、我哪有躲……我只是还有事情要忙，我可是很忙的！」 出色的秀场主持人竟然结巴了？ 华其威仔细端详她，她个性豪爽、外表刚强，内心竟十分保守；他实在不懂，她是如何将这些矛盾的特质同时锁进一个身体里的？ 思及此，他冷不防的环抱住她，她吓得全身一震、不停挣扎，然而他却紧拥着她不放。 他在她的耳边说道：「是不是为了那晚……」 她连忙以手封住他的嘴，反应强烈地嚷道：「不是！绝对不是！」 他面无表情地瞅着她，不曾如此慌张的夏季雩，心跳乱了节奏。 夏季雩不禁怀疑，身旁的人大概也听到她的心跳声了，双颊登时染上绯红，缓缓拉开他圈住自己的手，退了三步、五步……继续往后退，觉得离他越远越好。 「你们两个怎么了？」童潼突然出现在门口，发现两人神情有异，忍不住出声询问。 两人默契一致的同时看向她。 「童潼……」华其威轻唤。 「华大少，你不是来谈发表会的事吗？关曳和解子都在会议室等你……」 瞧见他眼底的温柔，夏季雩的心狠狠地揪痛着，不断地喃喃自语：「那一夜纯属意外，不是预期中的行为……」 夏季雩不容拒绝的将华其威推到门外。 「你快走啦！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砰！ 夏季雩立刻关上门，把华其威和自己对他的爱恋全隔在门外，不许他再来打扰她。 注意到远处那双锐利的黑眸，李奥大胆要求眼前的亮丽女子献上一吻，而她也不吝啬地站起身，在他的脸庞落下一吻。 见状，华其威不悦得握紧拳头。 上身的轻质皮衣套在他挺拔的身上，下半身再搭配小牛皮裤，线条简单的造型，展现了他知性、优雅的风采，更让他的热情、浪漫发挥到极致，身旁早已围绕了一群女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邀吻？」夏季雩轻啜了口专属于她的「热情的夏季」。 李奥淡然一笑没回答，他只是想试探某人的心意，顺便观察他被醋意呛着的模样，不过……好像还差那么一点。 「李奥，你在笑什么？」 绣花雪纺纱上衣将夏季雩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展现出迷人的波西米亚风格，加上她慵懒的姿态，每个男人都会对她一见倾心。 另一边，华其威再也忍受不了她的笑容只为他人绽放，只要两人目光一对上，她便急着想逃。 「不介意的话，再给我一个吻。」李奥决定火上加油。 华其威看着他们，心生郁闷。 「可以！」她又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多下，淘气的也要求李奥：「我也要！你也要亲我一下。」 夏季雩的话飘进了华其威的耳朵，他重重地捶了下桌面，酒杯因此摔到地板上；他立即冲到吧台前，怒瞪着她。 「你想做什么？」她不明白的一吼。 「你太放荡了！」他脸色铁青的破口大骂。 思及要与他人分享她的柔媚，华其威口无遮拦了。 他的话如利刃般划过夏季雩的心，疼得她按紧胸口，转身离开。 「我不许你走！」不容她离开，他抓住她。 夏季雩被他吓了一跳，他实在太蛮横了。 正当气氛紧绷之际，李奥竟也插上一脚，拨开华其威擒住她的手，他沉声吼道：「放开她！」 热闹的pub顿时安静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奥这是为了什么，就只有「当事人」华其威不知道。 「我放不放都不关你的事！」 他毫不留情的把他的手甩开，砰的一声，李奥被摔了出去。 现场传出一连串的女子尖叫声，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见李奥被打，同仇敌忾的友人忍不住一一上前送不知好歹的华其威两拳，华其威连看也没看的转身一记回旋踢，踢倒了一位旁观者，令对方发出哀号声。 一旁的夏季雩气得拧紧眉头、握紧拳头。 此时，李奥也站起身，缓缓走向他。 华其威挑着浓眉一点也不介意和他打上一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第一拳，李奥敏捷地闪过他的拳头。 见状，夏季雩上前挡住华其威，狂怒的火气需要发泄。 怎么发泄？就这么办吧！ 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直接往他的头淋下。 「哇！」众人一起发出惊叹声。 狼狈不已的华其威拨开额前的湿发，露出爆出青筋的额际，伸手抹去脸上的啤酒。 夏季雩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握起拳头，用尽全力朝他的俊脸狠狠一击。 「啊！」毫无防备的华其威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差点跌倒的他抚着红肿的脸颊。 放开他，夏季雩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此时，所有的人都看呆了，直到华其威疼得发出哀号声，众人才回过神来，却没人关心他。 没来由的惊慌，令华其威无视旁人的目光追了出去，生怕她一去不回。 第九章 「夏季……」华其威边跑边喊。 夏季雩头也不回的走过中庭，他追了过去，在门口处拉住她。 「亲爱的华大少，请问你到底想干嘛？」她火冒三丈的抽回手。 「你、你要去哪儿？」他气喘吁吁地问。 「我去哪儿干你屁事！」 「你该不会是赶着上哪个男人的床吧？」满肚子的醋意令他失去理智，他讥讽着她。 夏季雩气愤不已的瞪向华其威；他也太瞧得起她了，她才没有那种本事与手腕，可以与不同的男人周旋。 啪！ 一巴掌打在华其威的脸上，她怒不可遏地道：「你太过分了！」语毕，夏季雩忿忿的旋身离去。 是啊！他说得太过分了…… 华其威连忙握住她的手，想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夏季雩挣扎着，知道自己敌不过他，她歇斯底里的大笑，「是！我就是赶着去上某个男人的床，怎样？你不高兴吗？」她挑衅的扯动嘴角，冷冷的看着他，「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 他脸色难看的想开口，却被她打断了。 「你最好赶快松手，小心我把一身的病传给你！」她不以为意的笑着，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他满是悔意的看着她，「对不起……」 瞥了他一眼，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不让泪水流下，「快放手，不然我要叫人了！」 「夏季……」 他不松手，反而一把抱住她，将她纳入怀里。 她用力推着他，「放开我！」 为了不让眼泪流下，她的圆眼眨也不眨的瞠大，紧咬下唇，脸色苍白。 担心她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华其威松开了手，她转身向前奔去。 华其威踅回pub「收拾残局」，一踏进门才发觉大伙儿已经整理完毕，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默不作声地走进洗手间，清洗狼狈的自己。 「你爱上她了。」李奥站在他身后。 华其威还没来得及回应便愣住了。 他爱她？ 「哼！没的事。」华其威固执的回答。 「自欺欺人！」 语毕，李奥指着镜子中的华其威。 镜子中的华其威嘴角破了，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碍眼的伤痕与瘀青，原本整齐的衣物变得破烂不堪。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助，脸上亦蒙了一层晦暗…… 爱是很奇妙的，没人能控制它，它可以在某一刻、某一处偷偷的发生。 华其威爱上了夏季雩而不自觉，她的慧黠、倔强、俏皮已深植他的心；而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不同于娇弱女子的坚毅、直率亦震撼了他。 以清水洗过脸后，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对着镜中的李奥说道：「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李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能了解就好。」 李奥满意的扬起嘴角。 「你的伤要不要紧？」华其威忧心地问。 李奥不以为忤的摇头，意有所指地道—— 「夏季的伤更重，请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他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 夜晚，在lounge bar内，沃克五姝分享了近日的生活。 在听过项乔昀带点悲伤却又幸运的身世，以及解萣珸提醒郁洁诒该告白后，还来不及喘口气，夏季雩也立即宣布最新决定。 「我要去巴黎了，服装秀结束后就去。」夏季雩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容中却含着不舍的苦涩。 「你决定了？」 虽然项乔昀知道这趟学习之旅是夏季雩最大的梦想，然而看见她眼中的酸楚，她还是很不放心。 童潼惊讶得瞪大圆眼，忘了吐出嘴中的樱桃梗，不慎吞下；郁洁诒则倒抽了口气，手抚胸口，调整呼吸频率；连两脚蜷缩在椅子上的解萣珸也坐直了身子，醉意霎时散去。 夏季雩重重点头，朝姐妹们举起酒杯。 「帮我加油。」 饰有荷叶边的小碎花洋装看来典雅柔美，蕴涵着温婉的气质，正如此刻的夏季雩，大剌剌的个性消失了，她将以更成熟的个性来面对未来。 「夏季加油！」 「夏季加油，乾杯。」她自个儿也大声喊着。 五位佳人高举酒杯，痛快地畅饮鸡尾酒。 夏季雩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人生是什么？」童潼忽然问道。 感情稳定的她，连穿着都变得更有女人味了，荷叶滚边的驼色衬衫与深蓝色格子裙展现出她优雅的一面。 「一连串的赌注。」郁洁诒立即回答。 「恭喜你赢了爱情赌注。」解萣珸举起酒杯，敲了一下童潼的。 夏季雩坐起身来，接着发问：「可能会得到幸福和可能一辈子都得孤独，你们会选哪一个？」 「幸福！」 童潼和项乔昀不约而同的回答。 「当你选择幸福时却不知道是否能幸福，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郁洁诒说出自己的想法。 「当你选择孤独时，就不需要为自己的不幸感到难过，所以我选孤独。」解萣珸扯扯嘴角，苦涩的笑了。 「赞成！」夏季雩高举双手大喊，决定要与华其威划清界线。 「面临抉择是件困难的事……」郁洁诒喃喃自语，她害怕承担幸福消失后的痛苦，却也不敢面对一个人的孤独。 「不做选择，永远不知道结果。」解萣珸意味深长地道。 四人没有异议，一起颔首。 「去义大利采访前是个不错的时机。」解萣珸对郁洁诒建议。 「我确定我爱上夏季了。」 面对华其威的直接，关曳一点也不惊讶，他缓缓点了根项乔昀卷的雪茄，思考着。 慌了手脚的华其威，烦闷的来回踱步。 半晌，关曳终于开口了：「虽然我还得喊你一声表舅，但是基于我是夏季的老板兼朋友，我反对你追求她。」 思及华其威的风流史，他认为夏季雩只会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名。 「你这样还叫朋友吗？」他不悦的问。 夏季雩拒他于千里之外，现在连关曳都不肯支持他！ 「我是夏季的朋友，所以我必须阻止你，我不准你伤害她。」他诚心地道。 「我都说了我喜欢她、我爱她，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呢？」他着急的怒吼着，连关曳也不相信他…… 「不可能！你不曾认真的为谁付出感情，你只是一时昏了头才会说出这些话的。」 「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挫败的垂下肩膀，一脸颓丧。 「我已经搞不懂你所谓的认真是什么了。」 「我确定我对夏季是真心的……」他喃喃自语着。 他绕了好大一圈才看清自己对夏季雩的情感，也提起最大的勇气承认了爱她的事实，不料事情却在最后一刻被他自己搞砸了。 再多的后悔都无法挽回她的心吗？ 不！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不愿失去她…… 「你的爱……不！你的感情向来随便，根本是以量取胜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懂。」 关曳吸了口雪茄，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你不相信我，夏季也不相信我，到底谁才会相信我？」华其威激动的站直身子，握紧拳头。 「你恶名在外，是人都听过。」他毫不留情地道。 要求一个花心成性的人为某人安定下来着实不易，对华其威来说这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关曳死都不信他能办得到。 华其威将头倚在墙上，神情黯然，苦涩的回想过去。 他懊悔的捶着墙壁，他清楚自己对夏季雩是真心的，他是真的想好好保护她，而她也是第一个让他想定下来的女人。 「除非你愿意改变给大家看。」关曳不着痕迹的鼓励他。 望了关曳一眼，华其威重新燃起希望。 华其威发下重誓要甩掉那些不好听的外号，也不再耽溺于情爱的游戏中，他要彻底地改变给所有的人看。 由邵桓禹领导的「尼克国际烟草公司」正式登陆台湾，开幕之夜，他特地邀请各界淑女绅士参加。 会场的装饰，解萣珸巧妙的利用铜饰品和精致鲜艳的纺织品，营造出浓浓的东方色彩，并要求与会者得穿着改良过的亚洲传统服饰出席。 沃克五姝理所当然的盛装参加，华其威也因收到邵桓禹的亲笔邀请函，所以很早就来到会场。 华其威受女性欢迎的程度依旧不减，不一会儿，他身边便围绕了不少美丽的女孩。 夏季雩苦涩的看着华其威，见他与各家名媛淑女谈笑风生的模样，再度感到胸口盈满令人难受的窒闷。 另一头，华其威一抬眼便瞧见邵桓禹在夏季雩的粉颊上落下一吻，喉头涌上酸味，令他感到沮丧、茫然。 两人如同投手与垒上的跑者，相互观察对方，私下较劲着。 趁投手没注意，跑者一个劲的往前冲，好躲开投手的注视；一发觉跑者离开视线范围，投手立刻投出牵制球逼跑者归位。 就在不断的闪躲与牵制下，华其威与夏季雩身心俱疲地结束这场派对。 「嗨！华大少。」在与台湾时差七小时的巴黎，葛堉欢愉快的唤了声。 「欢欢……」华其威没有兴奋之情，只有满满的不解，怎么连她也这么唤他？ 「夏季要来巴黎，你知道吗？」 方才接到夏季雩的通知，她将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动身，葛堉欢便觉得事有蹊跷，直觉此事和华其威脱不了关系。 「夏季？巴黎？」他讶异得拔尖嗓音。 尽管这些日子他天天出现在夏季雩面前，她却什么也没说，对待他的态度十分冷淡，教他好不难受。 倍受冷落的华其威深深一叹。 「你用不着这么大声。」她稍微拿开话筒，吞吞吐吐地问：「你们……你们还好吗？」她不习惯打探他人隐私。 「好……我们都很好。」语意不清的问题，他当然得回以模棱两可的答案。 「哎呀！你果然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她失望的一叹。 「夏季……她什么时候……」这回换华其威结巴了。 「你公司发表会的隔天。」 「谢谢……」 「你这回是真心的吗？」她又问。 「是！」他毫不考虑的回答。 她灿烂一笑，柔声送上祝福：「祝福你。」 得到葛堉欢的祝福，华其威难掩兴奋的笑了，面对充满荆棘的未来，他充满了战斗力。 刚自洗手间走出，转角处突然冒出一道人影，吓得夏季雩发出尖叫声。 「啊——」 华其威迅速捂住她的嘴，免得惊动其他人。 「别怕，是我！」 「你干嘛偷偷摸摸的？」对于无声无息出现的他，她一点也不想隐藏怒气。 「我不是有意的。」 她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冷眼睨着他。 「我想我们该谈谈了。」 华其威的锐眼直盯着她瞧，夏季雩慌了，她根本没有想像中的勇敢，但还是得装出勇者般的气势。 轻哼一声，厌烦的瞪着他，她不客气的说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谈的，还有……我没空！」 闪过他，她想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你要去哪儿？」 「赶着上别人的床。」她自嘲道。 「对不起！那天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很抱歉。」他诚心道歉。 「没有、没有！你没说错。」他的目光令她想逃，「我很忙……再见。」 「夏季、夏季！」他唤着她，发现她停下脚步，便放声道出自己的爱恋：「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确定自己对你的情感是真的，我不只喜欢你，我还爱上了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的告白彷若一枚炸弹投向她的脑袋，正中目标、引爆、轰…… 「你是因为没得到既定的猎物才会想到我，我并不是某人的替代品，更不想成为你的猎物！」她的心揪痛着。 「不是！」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急忙解释：「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对不起！你的爱情游戏我没兴趣参与，还有我更不想当你众多红粉知己中的一个。」夏季雩对天翻翻白眼，吐了口气，拒绝看他。 「我已经没有跟她们联络了，相信我。」为何她的脑袋就像被灌了水泥般固执，全然不信他所说的话？ 「你需要的是温柔、体贴的女人，不是像我这样放荡……」她再度自嘲的笑了笑，她才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吸引他，更不可能系住他的心。 他猛地打断她的话：「不是！你跟她们不同，她们矫揉造作，但是你独立、你坚强、你不爱麻烦别人……」 「哪天你厌倦了这样的我，你是不是就不玩了？」她不经意地问出了心底的恐惧。 华其威顿了顿，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他的迟疑让她感到心痛，果然被她说中了…… 「你只是想换换口味，和我玩玩……」 「不是！你不给我机会，怎么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我的……」他试图打破她对她的防备与不信任。 「我宁可保持现状，不要自找麻烦。」她哼了一声，轻轻松松的便将他的话顶了回去。 他这辈子第一次付出真心，居然被硬生生地拒绝了。 这一刻，失落感竟是如此强烈，要怪就只能怪他前科累累。 为什么一遇上她，话怎么说都不对了？ 她要到何时才会相信他呢？ 她何时才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与爱意？ 华其威长叹一声，神情哀恸。 发泄完一肚子的怨气，夏季雩待情绪稍稍平稳后，才帅气地说：「再见！」 语毕，她快步离开，留下懊悔不已的华其威。 抚过遴蔚纺织发表会的邀请函上的设计师一栏，夏季雩不禁泪眼婆娑，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她终于对自己有个交代了。 服饰设计：夏季雩 看似简单的几个字，可是她费尽心力才得到的。 走进会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面式的舞台，半空中吊挂着冷热色系交错的纯棉或是麻质布料，明显的色差令人有种掉进毕卡索画作中的感受。地板上随意铺上富有大地色彩的柔软布料，再加上两旁缀满流苏，成功的营造出迷人的波希米亚风格。 夏季雩悠悠一笑，满意极了。 解萣珸果然依照她的期望，将舞台设计成充满波希米亚的味道，利用巧思营造出独特的颓废风格；灯光不同于一般的昏黄色调，她以明亮的水银灯赋予舞台轻快、自由、处处充满艺术的活力感。 明亮的水银灯，不仅能衬出织品的质感，也能传达出织品独一无二的特性。 醉人的时尚夏夜，模特儿不疾不徐的展示一款款新装，遴蔚的贵宾们啜饮香醇美酒，专心观赏，生怕一不留神就与时尚擦身而过。 夏季雩眼角略有湿意，两眼紧盯着自己的作品。 身为主人的华其威不再穿梭于女人堆中，反而一改不可一世的态度，诚心的为宾客们介绍公司的产品，虚心的接受每一项宝贵的意见。 被夏季雩刻意忽略的目光却一直追逐着她，她偏偏不以正眼看他。 晚会进入尾声，华其威站上舞台做最后的致词，见台下的夏季雩欲起身离开，他顿时慌了手脚，脸色苍白。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童潼眨眨眼，朝他会心一笑。 这就叫作友情！ 她受不了阴雨绵绵的夏天，就像没了活力的夏季雩不叫夏季；此外，她也不愿看到华其威歛起媲美骄阳的笑容。 他不再迟疑，对着麦克风大喊：「夏季！我爱你……」 闻言，夏季雩的心漏跳了一拍，移动的脚步停了下来，无从判断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会场亦安静下来。 「夏季，给我机会爱你！」华其威补充道。 哇！织品发表会俨然成了华其威的告白大会！宾客们在心中为他加油。 她整个人都呆了，腿僵硬得不能动，越使力越动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跳下舞台，朝她跑去。 他的脚步声越清楚，夏季雩越慌张，使劲挪动双脚，快步逃离现场。 看着她不停的往前跑，他的心意越坚定。 这次他绝不让她离开！ 华其威由后方拥住她，大喊：「别走！拜托你别走，别离开我。」 夏季雩的心揪痛着，没有挣扎，泪水在眼眶中凝聚。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转过她的身，他认真的问。 由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真心，她默默的流着泪。 「你变得不爱笑，没有了开朗的笑容，明明在生我的气，却不对我发脾气，看着面无表情的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说了太多伤害你的话，做了太多让人不信任的事，但是这次……这次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更不要失去你……」 泪流满面的夏季雩边哭边捶着他的胸膛，强烈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何尝不是呢？ 心被他吸引着，目光被他牵引着，逃不开他，只能佯装不在乎，然而心却隐隐作痛着。 华其威抱着她，承受她的怒气，让她把闷在心底的气全发泄出来。 最后，夏季雩反而成了沃克旗下第一位前往欧洲的人，好友们均来送行，独缺华其威。 「夏季，保重喔！」 对她一直感到歉疚的项乔昀，不由得落下晶莹的泪珠，相当自责这阵子忘了关心好友，冷落了她。 「乔，别这样啦！我会照顾自己的。」夏季雩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警告一旁的邵桓禹：「好好照顾乔，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等我结束采访就去巴黎跟你会合，嘻嘻……届时我们再一起去吃吃喝喝。」郁洁诒愉快的说着，没有一丝离愁。 「我也是。」童潼凑了过来，亲密的拉着她的手，仰望天空计划着未来，「等夏季变成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时，我要当你专属的代言人，不管出席哪种场合只穿夏季设计的衣服。」 「那我就先谢谢你罗！我会努力的。」夏季雩张开手臂热情地拥着她，感动的泪水盈满眼眶。 「还有，先说好，我不要穿波希米亚风的衣服！」童潼笑道。 「嗯……」她轻笑。 「怎么没看到华大少？」 解萣珸的锐眼扫视四周，寻找华其威的身影。 夏季雩耸耸肩，神情愁苦。 「他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她完全没跟他提要去巴黎的事。 「一切小心！」关曳不舍的拥紧了她，像个慈父般地叮咛她：「如果有任何需要，记得打通电话给我。」 「谢谢……」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c1061班机，由台北飞往法兰克福的乘客请注意，离登机的最后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机场大厅传来空服员的声音，催促乘客尽快登机。 「进去吧！」 解萣珸瞠大双眼，不让泪水流下。 夏季雩扬起笑容，挥手道别。 「再见罗！」 「夏季，等我一下……」 所有的人一起转过头，讶异的喊道—— 「华大少！」 「夏季……我也要去！」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夏季雩。 「呃……去哪儿？」夏季雩秀眉轻蹙。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坚定地回答。 她欣喜的露出笑容扑向华其威，他将她抱离地面，覆上灼热的唇。 感动的泪水不知不觉中已在其他四姝脸上泛滥成灾，急急抹去泪水，她们再度挂上迷人的笑容，齐声催促—— 「两位快登机吧！」 华其威紧拥着夏季雩，俊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他们向众人挥手道别，往幸福的方向前进。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