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贵女 卷一》 第1章 【正文开始】 「啪！」地一声响起，锦绣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随即又有人在她的腹部踹了一脚，使得原本连站都有些吃力的她，直接往后倒退三步后，向后倒去。腹部的抽痛，让她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锦绣，你怎么样，别吓我……呜呜呜……」此时一个听起来，略显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更是有如雨一般的泪水，直接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入嘴角。锦绣忍痛，抬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穿着的是古装，面色蜡黄，整个人也是枯瘦的。 「你们的动作的麻利点，爹还等着呢！」一个红衣女童，趾高气昂，身后更是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恶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这个府上的大小姐，你们怎么敢……」锦绣觉得自己的手被捏得紧紧的，蹲在她身边的人，被人拉扯着往外走，连带着她也被人拖着往外移动，脸上是火辣辣的疼，腹部是抽痛，现在背上也是火烧一般的疼痛！ 滴落在脸上的泪水，越来越急，不知为何，锦绣也不愿这个瘦小的女童，被人拉走。 「大小姐？我呸，凭你也配？」红衣女童，也就是苏思雅，她的神情扭曲，「我娘说，你就是野种，长得和谁都不像，不是贱种是什么？还敢瞪我，来人，给我狠狠得打！」 「是！」 就见这话落下之后，原本拉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丫头，瞬间变成了打手。对着那孩子，又打又拉又扯，最后一脚窝心踹，踹在了瘦小女儿的胸口，女孩儿直线飞了出去！ 「怎么，还敢自称是大小姐吗？你那个娘马上就要死了，你放心，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我母亲，又是姨母，我怎么会舍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黄泉路呢？我娘可是说了，会一起送你们下去作伴的。」 苏思雅一只脚踩着苏思琪的脚踝，狠狠的碾压。一张秀美的小脸，因想到碍眼的苏思琪要被除掉，显得扭曲。 「你……你胡说。苏思雅，你就不怕遭报应。我娘是这个府的主母，更是你三姨娘的嫡亲姐姐，你们……」苏思琪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又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锦绣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而这惊呼声，让苏思雅扭过头。她秀美的小脸上的兴奋，在锦绣的眼中越发扭曲，不知道为何锦绣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贱婢，你的命还挺大的，没想到这样还死不了。来人，将这野种给我拖走，至于这贱婢，给我往死里打！苏思琪，不，野种，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等你回来，看到的就是那贱婢的尸体。」 原本还在反抗中的苏思琪，听到这话后，泪流满面。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锦绣，就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被人在地上拖着走了。 还未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锦绣，头上传来一阵阵的抽疼，再看到那个丫头摩拳擦掌地朝自己走过来之时，撑起手想要离开，谁知道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本还想施展一番的丫头，看到人晕了过去，便直接偷懒起来，道：「没想到这大小姐居然是个野种，若不是三姨娘明察，大义灭亲，只怕相爷被带了绿帽都还不知道，傻傻的帮别人养孩子。」 「可不就是，也只有咱们姨娘一心一意为了相府好，才忍痛做出这个举动的。」 「大小姐和相爷长得一点都不像，这次的滴血验亲，只怕她们的好日子就好到头咯！夫人这些年天天卧在床上，也不外出。依我看啊，指不定是装病，实则是在等那奸夫！」 …… 接下来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锦绣也没听进去。她不过是和驴友一起在贡嘎神山野外探险罢了。谁曾想到会遇到冰崩，一睁眼，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她刚买的房子，还有越野车，这贷款才付完，现在看来都是没福享用了。想到这，锦绣再次在心中叹息一声。 老天这特么的是在玩她，要穿越好歹也给个正常的身份。一个相府的丫头，算怎么回事？现在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等着谁来救她？ 锦绣再次醒来，依旧还是躺在地上。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歪着头，看了看门外，夕阳已经西下。想到那个被人拖走滴血验亲的苏思琪，到现在都还未回来。锦绣心中一疼，那个女孩儿是为了自己才会被人拖走…… 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不顾还晕着的头，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直到走出门口，锦绣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有多破，哦，不，是那个叫苏思琪的大小姐住的地方有多破。 空荡荡的院子，连棵树都没有，荒无人烟的样子，风一刮过，都觉得凄凉的慌。回头看一眼屋子，门摇摇晃晃地挂在那，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 随处可见的，便是那早已洗得看不清什么颜色的衣物，散乱一地。此刻她根本顾不上那凌乱的屋子，深呼吸一口气朝院子外走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站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处。随即找了一棵树，背靠着坐了下来。待脑子稍稍清醒一些后，看了看四周，朝西走去。 她想那个护着她的苏思琪，应该是被捉到什么会客厅或者祠堂里去了，她得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何这么久了都还未回来。 第2章 路上碰到的人，看到锦绣，不是指指点点，就是避如蛇蝎。隐隐的，还能听到，什么孽种之类的话语。 锦绣心中那股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想要问人怎么走，张了张嘴，顿觉喉咙异常疼痛，索性不说话。只是想到这个身体原主的死因，又看看眼下的情况，霎时那股愤怒委屈之情油然而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锦绣的脑子越来越晕乎，趁着视线还看得见的时候，她随意找了个破败的地方背靠着坐了下来。 「姐姐，你就死了这颗心吧！相爷已经知道了，思琪根本就是个孽种，哈哈……」此时一个带着尖锐的声音，好似从身后传过来。 原本闭眸养神的锦绣，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自己靠着的位置，居然是一间有人居住的房间窗户下。 思琪，不就是那个护着她的女童？刚才说这话的，是这个府里的姨娘？ 「你……你胡说，思琪……思琪她是相爷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孽种……你，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锦绣悄悄探出头，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灯光，看见一个面容熟悉，脸色苍白，浑身瘦如骨柴的女子，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她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可身体早已被掏空，一看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不知为何，锦绣心中闪过一抹心疼之意。 这个夫人，应该就是苏思琪的母亲，这个府上的主母！看来，命不久矣！ 「呵呵……姐姐真爱说笑，思琪即便不是这府上的小姐，也是我的外甥女吧，我还能把她怎么样？」 因是背对锦绣，锦绣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心底莫名瘆的慌。当看到她那套着长长指甲套的手指，勾起苏思琪母亲的脸颊，锦绣心里的怒意一闪而过。 「你……你放开我……你是我的嫡亲妹妹……这些年，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锦绣看着床上之人说话，心疼不已。那个背对着她的人，一定是那红衣女童的娘，这个府上的三姨娘。 「哈哈哈……姐姐这话问得好，你问我要什么？我告诉你，我要你的命，你给吗？」此时那三姨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兴奋之意。 房间之中一片安静，过了半晌，原本兴奋之人的语气变得恶劣起来：「怎么，不愿意？既然不愿意，那就等着你的女儿沦落到那烟花之地吧！反正不过是个孽种，老爷也亲眼所见，你，不过是个给老爷带绿帽的小娼妇罢了！」 「你……为何这般狠毒？为……为何要这般待我……我，我扪心自问……」 还没等大夫人说完一句话，就听三姨娘声音中带着浓烈地恨意：「闭嘴！我狠毒？我有你狠毒？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却还一直强占着！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自我了断，你女儿相安无事。二，你女儿成为最下贱的烟花之女，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锦绣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低呼出声。这还是亲姐妹吗？刚刚那大夫人可说说嫡亲妹妹，这比那仇人还要可怕。 「快点选择，我可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锦绣看着三姨娘转过身子，面对着窗户这便扫来，赶紧蹲下，缩在窗下。 这时，房间那虚弱的声音传来：「思琪，平安无事！」 锦绣听到这话，眼泪不由自由，溢出眼眶。这是要选择自我了断，而保存她的女儿吗？ 「算你识相！来人，将东西给我拿进来！」 锦绣想要看看是什么，奈何心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疼得难以呼吸。 「这一条白绫，你看着办。明日一早，我要会亲自过来看的。若是结果我不满意，你知道后果的！」 锦绣听到她们要出来了，缩着身子，朝另一侧背光的地方悄悄挪过去。她不能让大夫人死了，这个三姨娘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狗屁的滴血验亲，肯定都是她搞出来的结果。 待一行人远去，锦绣这才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朝着那敞开的房间走去。 大夫人听到动静，以为是三姨娘又回来，吓得连忙拭干眼泪。当抬头看到是锦绣之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锦绣，思琪，思琪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锦绣的步伐走得极慢，待到大夫人跟前的时候，这才道：「夫人放心，锦绣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小姐的！」 大夫人这才看到锦绣的齐头帘黏在额头处，显然是那有个伤口，只是时间久了，已经结痂了。脸颊则是肿了半边，身上的衣衫早已残破不堪。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极为奇怪，好似腹部受了重伤。 看到这样的锦绣，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锦绣这丫头从小就知道护主，现在她变成这样，思琪指不定更惨。 锦绣看到大夫人的眼泪越来越多，心中暗道不妙，难道她真的打定主意，要上吊自杀？可恨这个身子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模样，想要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大夫人，你放心，小姐没事的。你别听三姨娘的话，大不了，大不了锦绣带着小姐逃出府就可以了。小姐已经没有爹疼了，万万不能没有娘。你要好起来，好起来为小姐讨好公道。」 第3章 锦绣说这话的时候，越想就觉得这是对的。一会儿她找到苏思琪，带着那个小丫头逃出去就可以了。那个什么狗屁的三姨娘，让她去死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大夫人看到锦绣，眼泪越落越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想要看看她的伤口。锦绣是她陪嫁丫鬟的女儿，她从小就陪着思琪长大。这些年，真是苦了这个孩子。 待她掀开锦绣那万年不变的厚重头帘，看清了她的模样之后，暗暗倒吸一口气。这分明，这分明就是…… 大夫人的身子晃了晃，不知道想到什么，越哭越大声，最后抱着锦绣放声大哭：「我的儿……我的儿……」 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一软，往后倒去。 锦绣原本听着大夫人的声音，心中越发的难过起来。猛然大夫人这一往后倒，她吓的伸手拍了拍：「大夫人，你怎么样了？大夫人？」 喊了半天，也没见动静，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的鼻翼探了探，却已发现没气了。不是晕了，是真的死了。 锦绣趴在大夫人的尸首上，哭得晕了几回。她不知道为何会这般的难过，只要一醒来，想到大夫人死了，这个身体就莫名悲痛，心一丝一丝地抽疼。 「大夫人，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话，会做到。我会带着思琪逃出这里，她们欠我们的，将来我会让她们如数奉还！」 锦绣擦干了泪水，深怕大夫人冷了似的，将她摆放好后，这才撑着身子，环视一圈后，从大夫人的手上，退下那唯一的玉镯，撕下裙摆，小心翼翼地包起来，用走出那个屋子。 这个玉镯，就留着当个念想！ 书房里。 苏剑涛看着碗中明显分开的两滴血，心如刀割。这就是他那挚爱的女人，送他的礼物。耳边还隐隐回荡着三姨娘雪怡的话。 「相爷，你看这贱婢的血根本不能和你融合，这不是野种是什么？亏得相爷你对姐姐一心一意，没成想到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姐姐，她，她根本就是趁着相爷你不在的时候，与下人苟合，才生出这个孽种来！」 闭了闭眸，等再次睁开之时，便下令道：「来人，将大小姐赶出府！」 随即想了想又道：「还有她那个贴身丫头，也一起赶出去！」 锦绣正在寻找苏思琪关押的地方，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祠堂，便小心翼翼地叫道：「思琪，你在里面吗？」 很快就得到苏思琪的回答：「锦绣，是你吗？呜呜呜……锦绣，我好害怕，这里好黑。他们说，我是野种，是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呜……三姨娘诬陷我，她们要害死我母亲！」 苏思琪才说完这话，就见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过来了。锦绣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知道，一定没好事。便伸手拦在祠堂前，道：「你们要做什么？」 「都在这里，刚好也不用找了，一起给我扔出去！」 等锦绣再次反映过来之时，她和苏思琪两人直接趴在相府门口。那扇大门，当着他们的面「嘭」的一声，直接合上了。 空旷的街道上，毫无人烟。刮起的北风，令人觉得冷得慌。朱红色的大门，在烛火的照耀下，看起来是那样的刺眼。 锦绣浑身疼痛，之前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找到思琪这个小丫头。现在人是找到了，可两人皆是伤痕累累，此刻又累又饿又痛。 此时的她，浑身已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维持方才被扔出来的姿势，趴在地上。耳畔上苏思琪的呜咽声，没有停过。原本想闭眸休息下的她，只能无奈的睁开眼睛。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便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随即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断！ 「锦绣，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苏思琪原本沉浸在被亲生父亲所抛弃的悲伤中。当听到锦绣的叹息声后，这才擦干泪水，自责道。 从小到大，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但一直都有锦绣和奶娘陪着自己。如今奶娘不知身在何处，而她被告知是野种，锦绣更是为了保护她，被打成这样。现在两人都被扔出来了，她到底何去何处？她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没事，我歇会儿就好！」锦绣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身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女孩，她又没了原主的记忆，两个小姑娘在外，能做什么？现在连最起码的吃法睡觉都解决不了。 苏思琪挣扎地爬起来，顾不上自身的教养，直接坐在锦绣的旁边。看着朱红色得大门，眼里露出浓浓的哀愁。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泪如雨下。 「锦绣，怎么办？父亲不要我了，母亲如今身子不好，若是知道我被人赶出来，病情肯定又要加重。锦绣，我想母亲，我想回去看看她！」 听到苏思琪得话，锦绣原本想等离开了这里，再告诉她关于大夫人去世的消息。可见到她眼底的那抹不舍和坚定，略微犹豫了下，便如实交代了。 「夫人，已经去了，是三姨娘逼死夫人的！」锦绣眼眶发红，想到那个看起来很是善良的大夫人，心，好似被人撕了一块似的，疼得难以呼吸。 第4章 苏思琪呆呆得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锦绣。她完全不能接受，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崩塌了。她堂堂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被曝出是个野种的同时，母亲也被人逼死。三姨娘，这一切都是她那个三姨娘做的吗？ 母亲死了，她却不能见最后一眼，这让她如何甘心？不，锦绣一定是在骗她的。其实她的母亲还好好的在相府里，只是身体抱恙罢了，绝对不是如锦绣说的，没了！ 「我们走吧！相府容不下我们没关系。这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锦绣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刚穿越过来，猛然发现自己是个丫头也就罢了，还是个不受宠，且又被赶出相府的丫头。 还好死不死的，让她看到了一场嫡亲妹妹逼死姐姐的戏码，她也是醉了！ 现在可好，空荡荡的大街，毫无人烟不说，还得带着一个相府里得大小姐。若不是这小丫头看起来对她还不错，她又承诺了大夫人，会带着这个小丫头走，还真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 哎，她想她应该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了。一天之中发生那么多事，实在难以消耗。明明前一刻还在爬山，下一刻却雪崩，转而到了古代。上一刻在相府，下一刻却被赶出去，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苏思琪沉静在她娘死了的噩耗当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被锦绣拖着走。 锦绣只想找个能够让她好好歇一个晚上的地方，剩下的事情，等她明日醒了再说。 这诺大的京城，她根本不熟悉，也不知道哪里有破庙之类的，只能拖着苏思琪漫无目的的走。没有破庙也没关系，只要有个容身之处就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南城。这里是京城的贫民窟，屋子矮小不说，随处还散发出一股腐败之气。锦绣走累了，回头看一眼还在落泪的苏思琪，不禁摇摇头。 「别哭了，与其有精力哭泣，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活下去，或者是该怎么报仇！」锦绣叹息一声，随即抬手用衣袖将思琪脸上的泪渍擦干。 「对，我要报仇！我要替母亲报仇，锦绣，我一定会报仇的！」思琪咬着牙，眼里露出浓郁的恨意。从这一刻起，没了母亲，又被赶出相府的她，被迫成长起来。 锦绣点点头，看到这样的苏思琪，比之前看起来软弱好欺的好多了。其实对她来说，出了相府才好，至少她不是个任人使唤的奴仆。关于以后，她可以重新奋斗，毕竟她现在还年轻，不着急。 四周黑漆漆的，北风一刮，冷得人直哆嗦。 锦绣牵着苏思琪，在南城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哪里能够让她暂时住一个晚上。 两人毫无分文，身上值钱的东西，除了头上带的零星珠花外，就属锦绣怀里的那个玉镯了。 只是这是大夫人的东西，要留着做念想的，万万典当不得。这个玉镯，等两人安顿好了，时机到后，她自是会给苏思琪。 「锦绣，我们要去哪里？」苏思琪紧紧地拉着锦绣，深怕下一刻锦绣抛下她，径自离去。她现在就剩下一个锦绣了，要是连锦绣不在，她也不想活了。 「现在要找个地方歇一宿，剩下的事，等明日再说！从现在起，咱们就以姐妹相称。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可明白？」 锦绣现在是又冷又热又累又痛，再找不到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她怕等一下倒下去的就是她。不过在这之前，有些话，必须得和苏思琪这小丫头说清楚。 「好，你本来就比我早一刻钟！」 苏思琪平日里虽然软弱好欺压，可也是个聪明的丫头。锦绣这话一说出来，她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下也欣然同意。 随着冷风再次一刮，锦绣和思琪两人再次一哆嗦。锦绣一手牵着思琪，一手捂在胸前，试图抵挡一些风力，让自己暖和一些。 走了大约两刻钟，终于看到了条还算热闹的街。思琪舔了舔嘴唇，可也不敢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她也很是清楚，只要锦绣不离开她，饿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锦绣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街，耳边听着「大爷，快进来」之类的话语，心下了然，这是何处。 周围还有些小摊贩在摆摊做吃食的生意，锦绣摸着饿得咕噜噜作响的肚子，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一脸倔强的思琪，叹息一声。 身上没钱，想要解决吃饱的问题，着实有些困难。深深地看了一眼思琪后，便朝着一个热闹的面摊走去。 「大娘，你这边还需要人帮忙洗碗吗？我可以帮你，等收摊之后，你只要给我和妹妹一口吃的就行！」 锦绣厚着脸皮，站在面摊前，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大娘问道。那角落里堆着好多碗，面摊也就两个人在忙碌。她想，也许可以靠劳力暂时解决今晚的温饱问题。 今晚的生意似乎格外的好，郑氏怎么都没想到夫妻俩会忙不过来。当听到锦绣的声音时，下意识的皱眉。 一口吃的？他们摊上的东西，都是要用来卖银子的，给了就等同于少了几文钱。不过听到吆喝声，再看看那些碗筷，便道：「可以，你若是一直帮我到收摊，我就给你们姐妹一碗面。可若是打破我的碗筷，就休要怪我让你做白工。」 第5章 锦绣点点头，转头吩咐思琪乖乖地站到一边后，便径自忙开了。洗碗看似简单得活，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必须长时间蹲着，又是用冷水清洗，也是够呛。 鼻尖飘来阵阵的面香味，手，早已冻得麻木。锦绣不知道还要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了，只要有碗，她就必须得清洗干净。而做着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碗面。 夜，越来越深了，街道上的也越来越少。当听到一声收摊之时，思琪连忙上前，扶起锦绣。 其实她也想帮忙的，只是她从来没洗过碗，就怕自己回头帮倒忙。看着锦绣那么累，她心下发下毒誓，以后一定要学着做事，决不能拖累锦绣。 郑氏今日的生意异常的好，心情还算愉悦。可看到锦绣的时候，即便心有不甘，还是将装有大半碗面条的碗，递给她。说起来今日还真亏了有人来帮忙，否则还真的赚不了那么多。 看着眼前两个正在吃面条的女娃，郑氏的心思活也跃开了。这么晚了，出现在这种地方，身上的衣衫质地上层，脸上虽有淤青，但也掩盖不了那俊俏的容貌。看来定是从哪户大家宅里跑出来的小丫头，因身无分文，流落到这。 锦绣和思琪两人正在分一碗面条，原本又累有饿的她们，在吃到面条后，浑身也跟着暖和起来。不到一刻钟，两人将那大半碗面条吃完，锦绣把碗洗完后，便带着思琪准备继续找一个能够容她们歇一晚的地方。 「两位姑娘可有去处？我看你们身上衣衫单薄，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想来也是个苦命的。若是没地方去，不如大娘我家里歇一个晚上。今日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郑氏看两个小丫头要走，便连忙出声叫道。 锦绣察觉到身旁激动的思琪，牵着她的手，暗中用了点力，让她安静下来。 「那就多谢大娘了！」锦绣没有没有错过郑氏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郑氏，双眼露出浓浓的真诚谢意。 虽然觉得郑氏有点问题，但现在她和思琪都需要一个地方休息。这陌生之地于她来说，没有一个人是可信的。 都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郑氏，她不能不防。不管郑氏接下来会做什么，她也管不了了。一切等她歇一宿之后，再来打算。 锦绣让思琪站在一边，自己帮着郑氏夫妻俩收拾好摊子，随后才和思琪跟在夫妻俩身后。四人一路左拐右拐，来到一个还算清静的地方。 借着微弱的烛光，锦绣依稀看见四间屋子和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厨房的地方。这院子按照现代的面积来算，大概有二百多平。 郑氏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进去点燃烛火后，对着锦绣和思琪道：「姑娘就先在这个屋子里歇息吧，家里没怎么收拾，不过床上的东西都是新的，姑娘放心用！」 锦绣点点头，拉着思琪对郑氏道：「多谢大娘了！」 郑氏再次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姑娘，眼里流转过一丝满意之色后，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人了，思琪赶紧上前将门扣上，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锦绣，我们歇息吧！」此时的她，什么都顾不上。脑子晕乎乎的，浑身更是伤痛不已，就连洗漱，都懒得动了。 今日得一切，于她而言，就是一场噩梦。她只想快点睡觉，等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母亲还在，她也依然是父亲的孩子，并且和锦绣还是在自己的院落中。这一切都是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再睡！」锦绣很累了，只是真的有了歇息的地方后，却又毫无睡意。 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郑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眼里闪烁的是满满的算计。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得尽快走才行。 这京城之地，也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三姨娘都能逼死自己的嫡亲姐姐了，那除掉她们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了解，又没钱没势，带着一个思琪，该何去何处？不说旁的，就连最起码的温饱都不能解决。 锦绣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额头疼的紧，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了。好在现在也不晕眩了，否则要是脑震荡了，那她和思琪两人就得等死。 思琪一个晚上睡得都不安生，时不时的在梦里啜泣。锦绣对于这个时空，也是初来乍到，加上有心要防备郑氏，睡得也不踏实。 当第一声鸡鸣声响起之时，她便已经醒了。只是依旧躺在那又薄又硬的被窝里，懒得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门外也传来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锦绣这才爬起来，摇醒思琪，见她睡眼朦胧，随即道：「我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要离开京城！」 原本脑子混沌的思琪，听到这话，顿时睁大眼眸。好不容易才有人收留他们，也有个住处，这要是离开了，她们能去哪里？ 「锦绣，能晚几天吗？我想等母亲的头七过了，再走不成吗？」母亲走了，她作为女儿，不能在身边披麻戴孝，已属大不孝。若是今天就走，只怕那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不行，她一定要多留几天。 第6章 锦绣叹息一声，她何尝不想，只是这京城太危险。那三姨娘心狠手辣，若是发现昨晚他们就不在府邸了，已经会派人来斩草除根的。她很惜命，不能冒这个险，锦绣更是不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待她日她强大起来，这仇定然会报。 「思琪，你听我说，这里真的不宜久留。那大娘有点问题，我看着再打我们的注意，还是趁早走了为妙。」 思琪一听，面色一白。虽然她觉得那大娘不像坏人，但锦绣是不会骗她的。该怎么办，她只想留下来，等母亲的头七过了再走也不成吗？ 锦绣见她这个，心里再次叹息一声。其实她心里也想留下来，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见那个让她感到很亲切的大夫人最后一面。罢了，要留下来，总会有办法。 伸手摸了摸思琪的头，这才起身穿戴好后，走了出去找郑氏。 这屋子如她昨日看到的一般，只是看起来没有朦胧中看得好。而她很快也在厨房里找到正在做饭的郑氏，便自动过去帮她烧火。 待粥熬好后，锦绣这才尝试性的开口道：「大娘，我和妹妹现下无处可去，你这屋子可否能暂借我们住几天。虽然我们没银子，但我们会刺绣。待我上街找些绣活回来做，回头再将银子交给大娘，算是我们的食宿费，如何？」 原本还有些其他心思的郑氏，听到这话后，眼眸低垂，琢磨开了。这两个姑娘会刺绣，又是大户人家里逃出来，莫不是那大户人家府上的绣娘？ 可也不是，那绣娘年纪没有这么小的，可会是什么身份呢？虽然说得好听，做了绣活卖了给自己。可谁知道她们的手艺如何？不过若是好的话，倒也行得通。家里有免费的人给她赚钱，那她和当家的，就不必那么辛苦的晚上出去摆摊。 「姑娘莫说客气话了，我这家里儿女都不在，往日里也就我和你大爷两个人。如今多了你们两个，算是陪伴我们两老也好，这家里也多点人气，切莫不要提银子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可郑氏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两个丫头要敢那么不识趣，让她白养她们两人的话，那就休要怪她不客气，将两人给卖了。 倘若她们两人手艺真的不错，那以后她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家里有人帮忙赚钱，还算免费多了两个丫头，看样子年龄也不算小。等到十七八岁，再将人嫁出去，还能得两笔聘礼也很是不错。 锦绣一听这完全是客气话，心下也了然。她和思琪也就在这里住几天，不会太久的。这几天里，她还得想办法存点银子才行，否则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大娘待我们姐妹俩好，大丫铭记在心，断然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稍后吃过饭，大丫便带着妹妹出门，找个绣房，接点活回来做。」 锦绣可没想过，要帮眼前的女人干家务活。回头她会给相应的银子，当做她和思琪的食宿费。不过对于这女人，她可不能说实话，现在她叫大丫，思琪就得叫二丫。 郑氏一听这话，笑眯眯道：「真是个好孩子，大娘我姓郑，大丫叫我郑大娘便好。这京城有一条绣街，要大娘带你去吗？」 郑氏想去绣街看看，可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好，若是去了，也没用。再说，那刺绣的行情，她也知道。虽说是赚钱，但得按件的大小，还有绣出来的手艺如何。倘若只是帕子荷包之类的，也赚不到多少银子。 不过眼前家里有两个姑娘，一人一天即便赚十文，一个月合起来就是六百文，一年也有六七两的银子。两个姑娘家的，也吃不了多少粮食，这银子值了。 「大丫知道绣街在哪，不用麻烦郑大娘了！」锦绣眼眸含泪地看着郑大娘，那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锦绣的这副表情，让郑氏很是受用。在那一刻间，郑氏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她收留了这两个丫头，对她们有恩。以后就是用这恩，这两个丫头也得任由她搓圆捏扁，随她拿捏。 早餐做了有多少，锦绣清楚的看在眼里。然而在吃饭的时候，郑氏只装了一碗粥和一叠咸菜给她们，美名其曰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家里有你们大爷一个男人，你们现在也是大姑娘，就在房里用膳，不必出来。」 「谢谢大娘！」锦绣端了东西回房，目前她没挣钱，这郑氏肯给她们吃的就算不错了。一碗粥也没什么不好，有吃，总比没有来得强。 不过她明白，这一切都是郑氏看在自己和思琪即将能够为了带来银子的份上。倘若今天她要是没看到她们接绣活回家的话，晚上估计就不好过了，指不定又要起坏心思。 吃饭的时候，锦绣将刚才与郑氏说的话，如实的告诉思琪。当下两人快速的吃完饭，端着碗筷出来，又帮忙将锅和碗刷洗干净后，便与郑氏打了一声招呼，手拉着手离开了。 锦绣有些怕那三姨娘会派人出来追杀她们，可一到大街上，便到处流传着相府的主母已经病逝，主母的嫡亲妹妹三夫人哭晕的消息。 听到这流言，锦绣嗤鼻一笑。那女人演戏要声誉，估计是要抢夺当家主母的位置，看来在大夫人没下葬之前，估计是没时间管她们了。 第7章 不过还是小心谨慎为妙，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们必须离开这里。 思琪听到母亲果真如锦绣说的，已经去了的消息，心里又怒又难过。三姨娘，是她害死了母亲，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她要想办法回府，一定要在父亲的面前揭露三姨娘的真面目。 察觉到思琪异样情绪的锦绣，伸手将她拉住道：「你想做什么？你现在回去，无异于送死。要报仇，就要先让自己强大起来。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咱们能做的，只有忍。」 思琪难过的直掉泪，这口气，她实在忍不下去。可锦绣说的对，她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能做的，也只有忍的份。 可是她的心好痛，明知母亲没了，却不能去尽孝，只能眼睁睁地听着这一切，心如刀剐。三姨娘哭晕，呵呵，从小到大，她就教思雅欺压自己，而她也百般地奚落母亲。这样得人，会哭晕？只怕是得知母亲没了，是笑晕的吧！ 深呼吸一口气后，看着锦绣道：「我们走吧！」 今日她们出来是来接绣活做的，只要挨过母亲过了头七，她就和锦绣走。待他日羽翼丰满之时，再回来报仇。三姨娘欠她们母女俩的，总是要还回来的。 想她母亲自从生了她，身子垮了后，那相府的一切事物都是三姨娘把持着。虽说她是相府的嫡女，可却过着连个丫头都不如的生活。苏思雅一不高兴，就打她和锦绣出气。 因为锦绣是她的贴身丫头，为此在相府里，没少被人打骂。更甚者说，锦绣的身上，没有一天是完好的。 思琪想到这些，眼里带着歉意地看着锦绣，若不是因为她，锦绣也不必跟着被赶出来。就是因为跟了自己这样一个没用的主子，所以才害她受罪的。 「妹妹，你身上还痛吗？」现在两人对外是以姐妹相称的，因此锦绣也不直接喊思琪的名字，而是直接喊妹妹，也免得她们的身份曝光。 思琪原本一直就在忍着，昨日被那苏思雅狠狠踹了一脚，一直都未看大夫，岂能不痛？不止是她，就连锦绣也没少被打。瞧那脸，看起来比昨日还要严重。只是这些痛，哪里比得上她心里的痛？ 锦绣看小姑娘不言语，眼里流露出的是浓浓的哀伤，随即叹息一声。拉着思琪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慰着。 两人虽然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身上的衣衫都过整理过的，头发也是特意的打理过，因此看起来要比昨日的精神好不少。待找到绣街后，锦绣仔细看了看每一家铺子，又透过铺子里的装扮以及店小二，仔细琢磨了一番，这才选了一家她觉得比较好的铺子，走了进去。 「两位姑娘，不知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卖东西？」店小二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看着锦绣两人的穿着，觉得两人的家境应该不会太差。只是看到两人的狼狈样，却又觉得应该是来卖东西的。 「这位姐姐，我们姐妹俩想从咱们铺子里，接点绣活回去做，不知有什么要求？」锦绣知道，平白无故的想要别人信任你，将绣活放心的给你做，那是不可能的。 那姑娘将锦绣和思琪上下打量一番后，便道：「要接绣活也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两位姑娘的的手艺如何？另外还得押一百文在这，方可给你针线和布料。」 锦绣愣了愣，原来是要将银子扣押在这，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只是若是接不到绣活，回去不好交代不说，她们回头离开这里的本钱也没有。 「不妨请姐姐给块无用的角布，我们姐妹的手艺如何，一刻钟后姐姐便见分晓。」锦绣现在只有赌一把的份。 她相信自己的手艺，至于思琪的话，想来也不会太差，毕竟是相府的千金，就算再不得宠，大夫人在生前，应该会给她指导一二。只要两人的手艺被这绣铺给看上了，那扣押银子的事情，就好说。 不多时，锦绣和思琪的手上，多了一块布和针线。因早上两人出来的早，此时铺子里并无其他的客人。两人在绣铺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认真绣起来。 锦绣本身有些刺绣的功底，加上原主也是刺绣的高手，因此当针和线到手后，脑海中一浮现hellokitty的模样，手便下意识的开始绣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锦绣手中的东西已经在收尾。此时kitty猫的简单轮廓已经出来了，看起来很是可爱。 「姑娘手艺了得，这样品也甚是可爱。」不知何时，她的身边站了一个年约三四十岁的妇人，就见她眼眸盯着她手上的布，满意的直点头。 妇人是这绣铺里的老板娘，锦绣和思琪在这里刺绣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此时见锦绣针线整齐缜密，绣出来的东西，又是她从未见过的，心里很是欢喜。 锦绣抬头一看，是个妇人，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之前那个店小二的姑娘，一脸恭敬的站在这妇人身后，便起身，对着妇人行了个礼：「夫人谬赞了！」 妇人见锦绣已经收尾了，思琪在一旁绣的荷包也在收尾，便直接道：「姑娘想我这铺子上接绣活回去？」 锦绣看了一眼周围，并无他人后，道：「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们姐妹二人，身上并无银子，要扣押的一百文，只怕是有心无力。」 第8章 「一百文倒是无妨，不知道姑娘除了方才那个样品，可还有其他？」老板娘不是个傻子，她从锦绣的样子中，看到了商机。不过依她看来，这样的东西，小女娃必定会喜欢的，特别是那些小荷包和绣帕之类的。 有了样品，画出来后，找绣娘大量的做出来，卖给富贵人家的小姐，倒是可以赚上一笔。只是只有一个，怕是太过单一，而且也极容易被其他家铺子模仿去。 锦绣选择绣这个，也是有目的的。她觉得要赚到银子走的话，靠这一天绣几个帕子，是不可能的。唯有弄个吸引人的东西，一次性卖出多少银子，她们才会有离开这里的路费。 在这头七之前，她必须先准备好所有的事情才行，否则只怕还没出京城，就被三姨娘派人给解决了。 听闻老板娘这话，锦绣眼眸一转，拿着手中的kitty猫道：「不知道夫人觉得这个值多少银子？」 妇人见锦绣的模样，心中便知道，这丫头还有其他的绣样。看着锦绣和思琪年纪不大，脸上青紫一片，心下一动，面上不作声色道：「若是还有其他的，你只管绣出来。别人的荷包，绣帕一个十文钱，我给你二十文，如何？」 锦绣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既然夫人没有诚意，那便作罢！这里一条街都是绣铺，小女子也不愁找一个一家可以合作的。」 老板娘脸上带着笑意道：「姑娘别误会，方才我的意思，以后姑娘绣出这样的绣帕或者荷包来，一个一律二十文的收。但绣工必须得和现在的一样，图案也得是与这类似的。不过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你这绣样我就当做买了，一个绣样二两银子，你看如何？」 锦绣对这边的银子，没有什么概念，但就下意识的觉得二两银子太少了。 她和思琪身上有伤，要看大夫不说，现在天越来越冷，她们还要保暖的衣物。另外要离开京城这个鬼地方，又得花银子雇佣马车。 等离开这里之后，生活还得有本钱。这么一想后，果断的否定了。 「荷包和绣帕二十文，倒是可以接受。只是这绣样，一个二两银子，着实不成。这样，一个绣样二十两银子，我这边有四个类似的绣样，都一并绣给夫人。另外我还答应，这个绣样只有夫人一家有，绝不卖给其他铺子。」 「二十两？着实有些高了。这样吧，五个绣样，八十两。若是不成，那边作罢！」老板娘，一看锦绣直接将价格提高十倍，心中便有不爽。可那kitty猫的可爱模样，她着实有些舍不得。 虽然她也知道，哪怕是一百两，回头她也能赚个十倍回来。可做生意的，当然都是利益最大化，哪里会嫌银子多的。能少出点，就少出点。 锦绣前世从十五岁开始勤工俭学，到十八岁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报社。一直到后来报社成为华夏第一时报的这段时间内，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 眼前这个老板娘她只消一眼，便清楚她心中的想法。 「夫人不好意思浪费你一块角布，我绣的这块我带走了，妹妹绣得这个荷包，就当做陪你布料的银子，想来也是绰绰有余。妹妹，把荷包放在那，我们走吧！」 锦绣眼里带着一抹认真，看着老板娘说完这话，便牵起思琪的手，打算离开这个铺子。反正这里绣铺一条街，她不愁找不到好的合作对象。 当锦绣和思琪一脚跨出大门之时，就听老板娘道：「一百两就一百两，有话进来好好说！」 锦绣也只是想做一次性的生意，因此也不怕得罪老板娘。这老板娘再拽再厉害，能比得过三姨娘？ 等俩人再次从绣铺里出来的时候，锦绣的怀中便揣着一百两银票和十两碎银加十个铜板。另外手上还拿着一些针线和布料，并未押任何的银子。 她除了kitty猫外，还画了唐老鸭，米奇，维尼熊和大耳狗。因那图案是从未见过的，也很是可爱。而且米奇还分男女，等同于有六个，老板娘虽然给了一百一十两，可她反倒觉得自己赚了。 「姐姐，我们真的赚到钱了吗？」思琪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怎么都转不过弯来。锦绣怎么随便画了点东西，都赚到那么多银子了，老板娘还不收她们押金。 锦绣左右看了看，确定周遭无人之后，这才松一口气。思琪这丫头，光天化日之下，这么问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到后，对她们不利。 「妹妹，我们这个银票要藏起来，等过几天离开这里雇佣马车用的，不能乱花，也不能让郑氏知道。我们现在去药铺看看，这身上的伤，必须得找大夫看一下。」 锦绣腹部因昨日被踹之后，一直隐隐做疼。昨日一直强忍着，可现在有了银子，她不能在忍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以后如何，现在身体先要紧。 想她在现代，房子有上百万的商品房和上千万的大别墅，车子有普通的小轿车和越野车。之前因报社拓展海外事物，资金紧张，因此她买大别墅只能贷款。 上一刻因资金缓解，还完贷款和驴友出去放松旅游。这下一刻，居然成了一个吃住都是问题的小丫头。 第9章 这都不打紧，身体还隐隐作痛，哪能行？她现在惜命的很，有病有痛，就得看！ 思琪原本想说无碍，这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得留着慢慢花。等离开这京城，以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一百两看起来很多的样子，可在相府里，随随便便一个大丫头，资产加起来都绝对比她们现在多。可听到锦绣那虚弱的声音，加上自己身上也不舒服，便同意了。 两人手上拎着东西，找了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医馆便进去了。医馆内只有一个老大夫坐诊，除了老大夫和一个药童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锦绣虽然心里直犯怵，但基于惜命的原则，还是坐到老大夫的跟前道：「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些内伤！」 老大夫看起来神秘莫测的样子，只是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直接道：「五脏六腑完好，并无内伤。若是身上疼痛，只是皮外伤。老夫这有药膏，你只需抹个五六天便好！」 锦绣一听只是皮外伤，松了一口气。当下谢了后，又拉着思琪坐下。 然而这次老大夫却花了整整一刻钟，也未说话。两只手换了又换，这让锦绣心里直打鼓。 就在锦绣连心都要跳出胸口之际，便听到大夫道：「这姑娘小小年纪，身体却极差。现在若是能够好好调养也就罢了，若不及时调养，以后生育这块，只怕有些困难。」 思琪有些理解不过来，锦绣却一清二楚。想到思琪是大夫人的女儿，她又答应了大夫人要好好照顾思琪，便道：「不知道要怎么调养，大夫只管说。不论花多少的银子，都没关系。」 思琪听到这，哪里还能不明白的。她身体有问题，锦绣是打算将银子都花在她身上，虽然感动，但她决不能这样做。 这银子可是她们逃命用的，不能全部都花出去。要看病没关系，但绝对不是现在。 「姐姐，我身体没事，没必要浪费银子，我们走吧！」思琪拉着锦绣的手，要往门外走去。 「怎么没事，大夫都说要及时调养。」 锦绣挣开思琪的手，继续走到大夫的跟前道：「大夫，麻烦你说的那个什么药膏，给我来两瓶。另外，我妹妹这需要怎么调养，你只管说。」 思琪看说不动锦绣，心中既感动，又自责。这看病，只怕一下子又要去几十两了。银子根本就不经花，好不容易才有那一百多两，一转眼就要去一大半，哎！ 锦绣一听要给思琪吃药，脸上露出为难之意道：「大夫，不知道你开的那些药，能不能做成药丸？若是能做成药丸，最好一次性做多些。我们姐妹俩要出一趟门，着实有些不容易。过些时日，还得离开京城，回老家去。」 「既然这样，那老夫便将药浓缩成药丸，一次给你开三个月的药。至于银子，总共就收你一百两好了。今天先付五十两，等过两日过来拿药丸时，付另外的五十两即可。」老大夫依旧老神在在的说道。 思琪一回过神来，便听到这话。那药居然要一百两？那她们哪里还有什么银子，总共就一百一十，这一出去，今天锦绣岂不是白忙活了。她们还要离开这里，没有银子，哪能行？ 「姐姐……」 思琪这一开口，锦绣便知道她的意思。二话不说，掏出刚刚得来的银票，直接拿了一张五十两的递给大夫，让老大夫写了一张收据给自己后，才拿着自己的药膏，拉着思琪走了。 思琪心疼不已，自从经过昨晚，她知道了银子的重要性。若是她们有银子，现在就不必住在那郑氏的家里，看她的脸色了。 若是有了银子，昨晚也不用担心没地方睡，锦绣也不用在这种大冷天帮忙洗碗才能换得一碗面了。 「妹妹，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要在郑氏的面前露出蜘丝马迹。银子没了不要紧，只要我们两身体健康就好。身体才是我们的本钱，你忘了我们以后要做什么吗？」 思琪浑身一僵，耳边隐隐还能听到那些百姓在讨论三姨娘是如何如何的好，这让她心有不甘。 三姨娘害死了她的母亲，还对她使计谋，说她不是父亲的女儿。那样的人，也配说好？她会有报应的，一定会的。 「我们走吧，过两日过来拿药丸。只有我们的身体好了，才能共同努力，谁也不会拖累谁。三姨娘先让她得意一下，待他日我们再回来之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锦绣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坚定。不知为何，她就想为大夫人报仇。她想，也许是这身体原主的潜意识在作祟！ 郑氏打从见到锦绣和思琪出去后，便坐在房门口等候。只要一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便站起来看看是不是那俩丫头回来了。 当终于听到是自家的门口传来脚步声之时，郑氏的眼里闪过一抹雀跃，脚步轻易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可算是回来了，大娘还怕你们迷路，刚要出去寻你们姐妹俩呢！」郑氏脸上挂着浓浓地笑意，还未看到人，便先出声道。 锦绣和思琪俩因知道郑氏是什么人，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第10章 思琪是个不懂隐藏情绪的人，便面无表情地看着锦绣，就听她道：「劳烦大娘挂心了，大丫和妹妹因身上没有银子，没有东西抵押，便在那简单的绣了个东西，让老板娘看了欢喜，才同意将东西给大丫先拿回家绣，故而回来晚了些。」 郑氏看到锦绣和思琪手中的东西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两个丫头看来手艺了得，一个绣帕，应该十文钱应该没问题的。一天要是赶紧赶慢，一个人绣上两个的话，一个月她就能有一两多。 郑氏越想，心中越是欢喜。看着思琪和锦绣，仿佛看到两个移动的金元宝一般。 一个月按一两算，一年得十二两。这两丫头看着不算大，得到十七八再嫁，中间就能算七八十两。以后手艺精湛了，只会更多。等嫁出去后，她还能狠狠要两笔聘礼。 合着这两丫头至少能给她带来上百两的银子，想想，她就想笑。 这真是送上门的财神，她若不好好看着，就真的傻了。 「无碍，人回来就好。可是饿了？大娘方才买了肉，中午大娘就给你们做肉吃！」 郑氏想到那一百多两银子，声音也不应柔和了三分。 「大娘，我和妹妹接了绣活，先回房去忙。中午若是做饭的话，就喊下我，我给你烧火！」锦绣哪里不清楚郑氏心中的小九九。 郑氏还指望她给赚钱，哪里会让她烧火。还巴不得她趁着这个时间，多绣两个帕子。 果不其然，就听郑氏道：「不用了，哪里用得着你烧火。你这手啊，可是拿针线用的，做不得这种粗活。闺女家家的，只管好好养好自己的手便是。大娘这家里的东西，都不用你搭手。」 锦绣暗中拉了拉思琪，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后，方才转身回房。 因姐妹俩能赚银子，从这天起，郑氏就没让她们俩干过任何的家务。在住进那个家的第三天，锦绣给了郑氏一百文，这喜得她看到姐妹俩就满脸笑意。 第五天，锦绣又给了她八十文，她看锦绣姐妹俩的目光就更加热切了。连带这两人出门，她都不在过问。只要有银子，她就管不了那么多。 锦绣和思琪都是手脚利落的人，两人分工合作。思琪做帕子与荷包的底子，锦绣负责绣米奇之类的。一天下来，两人也能绣上五条。除去给郑氏的银子外，多少还能留个几百文。 这几日，锦绣每次接着去结绣活的功夫，各买了两身崭新的棉服放在绣铺里，又花了二十两银子，雇佣一辆马车等头七祭拜后，便出京城。 这一切都在锦绣的掌握中，就连思琪的药，她都打包好了。然而就在这一天，云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因不满太后掌管六宫，故而做娃娃诅咒太后。皇上一怒之下，将其废除，打入冷宫。五皇子参与此事，发配边疆西北之地，有生之年，不得回朝。 锦绣和思琪听到这话，也没放在心上。在她们看来，这事与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们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银子了，就连雇佣马车的银子，还是锦绣又画了两幅绣样给老板娘，换了四十两。 听起来赚钱快，可花钱更快。为了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锦绣也只能咬着牙，将该花的银子，全都花了出去。 这一日，锦绣早上起来将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磨磨蹭蹭到了下午，照例和思琪手拉手，拿着绣帕等物出门了。郑氏看到姐妹俩出去，虽然怪异了下，觉得昨日才出去，今日又出去有些不正常。 可当看到锦绣手中露出的已经绣好的荷包，所有的疑虑便消散。光是想着，等她们姐妹俩回来，又有银子，就兴奋不已。 锦绣和思琪两人到了绣铺之后，快速的换上棉服。拿出自己做的布包，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又在绣铺里买了两双最便宜的鞋子穿上，便走了。 两人避开人群，回到相府的侧门。思琪红着眼眶将东西递给锦绣后，道：「锦绣，你拿着东西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这里离母亲的院落很近，我只要去给母亲磕个头就走。」 锦绣点点头，看着思琪进去后，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手镯，不知为何，鼻尖发酸，眼眶发红。 「大夫人，愿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和思琪能够平安长大，待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回来给你报仇！」 相府内，因大夫人的头七，三姨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道士请到家中前院做法事。因此众多仆役，都在前院忙碌。反倒是大夫人住的院落，空无一人。 这也给了思琪钻了个空隙，能够顺利的偷溜进去。当她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隐约还有些药香味之时，再也忍不住趴在那张大夫人曾经睡过的床榻上，嘤嘤哭泣。 不知哭了多久，思琪站起来，对着那张床跪下，用力地磕了三个头后，方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眼见就要到房门之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思琪左右看了看，飞快的躲到床下。 门「咿呀」一声，便被推开，先后进来了两个人。思琪看那鞋子，便知道是何人。 「那个贱丫头，找到没有？」三姨娘的声音中，没有了人前的温和，剩下的，全是戾气。 第11章 「相爷放人走的时候，老奴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并未看到。不过夫人请放心，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绝对不会给夫人留下任何的麻烦。」 思琪听到这声音，心中一颤。这分明是奶娘的声音，锦绣的母亲，她的奶娘。怎么会这样，奶娘为何要这样做，锦绣知道吗？ 「知道怎么做就好，否则你那贱种也不需要留下来了！来人……」三姨娘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不耐。 她这话一落，就见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一个人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给本夫人将那两个贱丫头给我找出来，杀了！」 「是！」那人话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这时，只听奶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你答应过老奴，会放老奴的思琪一条生路！」 「呵呵，你的思琪？那可是相府的嫡女，你说我能放过？」三姨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之意。 「夫人明明知道，那老奴的女儿。当初老奴将自己的女儿与大夫人的女儿换，让相府的嫡女当了十几年的丫头。再说夫人不是答应放过思琪吗？」 奶娘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威胁之意。大有三姨娘不答应，她便将这事情告知天下之意。 思琪睁大眼眸，手紧紧捂住嘴巴，倒吸一口气。刚才她听到了什么？母亲其实不是她的母亲，奶娘才是？而锦绣才是母亲，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 天，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那滴血验亲，其实是真的。她本身就不是父亲的女儿，所以才会融不到一起。这后面到底怎么回事，三姨娘逼迫奶娘，将她和锦绣对换掉，自己演的一场戏吗？ 「哼……你没有资格和本夫人谈条件。如今雪心那贱人已经死了，你留着也没必要。你放心的先走一步，本夫人很快会送你的女儿陪你上路。」 三姨娘说完这话，将事先准备好的银簪刺入奶娘的太阳穴中。 看着奶娘倒地一阵抽搐，直至再也动不了后，方才蹲下来，将银簪放入奶娘的手中，道：「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本夫人不会养着一条狼在身边，等着随时被咬一口。本夫人会告诉世人，你是忠仆，追随自己的主子去了！」 思琪的牙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三姨娘的表情，思琪看不到。不过只要一想到从她这个视线看过去，奶娘，不，是她母亲抽搐死亡的模样，一股更甚于之前的恨意，从胸腔处冉冉升起。 心，疼得难以呼吸。不管倒在地上的人，是她的母亲，还是奶娘。对于她来说，都是最为亲近的人。假设奶娘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那三姨娘依旧是她的杀母仇人。 三姨娘不知道这房间的床底下，还有一个人将她的所作所为，都收入眼中。只是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待看到没什么反应后，便冷哼一声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也没忘记，将门关上。 思琪不敢出来，她怕三姨娘去而复返。直到门被关上许久，她被冰冷的地面冻得不行之时，才悄悄从床底下爬出来。 「奶娘，奶娘，你醒醒……」思琪低声叫唤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直接滴落在奶娘的脸颊上。 哭了片刻后，想了想锦绣说的，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后。便吸了吸鼻子，将脸上的泪渍擦干后，伸手在奶娘的鼻翼前探了探。 「奶娘，你还活着？」思琪的手是冰凉的，她觉得奶娘的身体还有些温度。如果是死了的话，这会儿应该是僵硬了才是。现在还有些温度，说明还活着？ 奶娘觉得耳边有些吵，好像听到思琪的声音。费劲全身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眸。当看到思琪后，眼眶中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往外溢出。 思琪看到奶娘睁开了眼睛，很是欢喜。她不敢动奶娘，又不敢跑出去请大夫，便心急的在原地直打转，嘴里嚷嚷着：「该怎么办！」 「思……琪」奶娘叫个名字，很是费力，声音极低，若不仔细听，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发出声音来。 「奶娘，你是在叫我吗？」思琪好像听到了奶娘的叫声，便连忙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奶娘。见到她这模样，又忍不住落泪。 「大……小……姐！」奶娘想要抚摸眼前人儿的容颜，奈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思琪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有众多的话要问奶娘，便心急道：「奶娘，你刚才和三姨娘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当真是你的女儿，锦绣才是我母亲的女儿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锦绣岂不是亏死了？原本应该是她伺候锦绣才是，她才是下人的女儿。锦绣堂堂一个相府的千金，反倒变成伺候自己的丫头，连带着这些年，在府上人人欺负，卑贱无比。 锦绣是父亲，不是相爷的女儿。若是她揭穿三姨娘的真面目，相爷知道了，那锦绣不是也不用被赶出去了？ 奶娘看着思琪在问自己的时候，还在认真的沉思。眼前的是她的女儿，虽说名义上叫她小姐，但终究是她所生。大夫人身体向来不好，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岂能不了解她在想什么。 第12章 拼着最后一口气，又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力气足了许多，道：「思琪，是娘对不起你。娘作孽太多，这是报应。你跟着锦绣，不，是大小姐，快点离开这里，不要想着报仇。你们斗不过她的，快点离开！」 这话，思琪听得一清二楚，随即跌坐在地上。她，真的是奶娘的女儿，她偷走了锦绣十几年的大小姐身份。 见到女儿受不住打击的模样，奶娘心里越发的着急。可此刻的力气越来越弱，只是急得直流泪，最后断断续续道：「答应……娘……和大……小姐……一起……走……是……娘……对……不起……她……替……娘……照……顾……她……为……娘……赎……罪……」 奶娘话落，胸口的气越来越弱。不甘的双眸，紧紧得盯着思琪。仿佛在等待她同意了，才会瞑目。 思琪见她这样，又听到这话，只是不断的哭泣。为了自己，也了锦绣，也为了奶娘，她的母亲。 奶娘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呜呜的提醒思琪，胸口处的起伏，越来越弱，肉眼几乎都要看不见。 思琪眼泪越落越急，再点点头的同时道：「娘，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锦绣，不，是大小姐，我也会替你照顾好她，为你赎罪的。娘，你安心的走吧！」 奶娘眼里带着不甘，最终还是合上了眼眸。在临死之前，能够听到女儿叫她一声娘，已经足够了。 奶娘合上眼眸，头一歪，思琪哭得不能自己。夫人头七，娘又被杀。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娘又死了。这一切，都是三姨娘的错。是她，是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这个毒妇，会不得好死的！ 思琪看着奶娘手中的银簪，眼眸一转，直接将东西拿上带走。今日她不能好好的安葬奶娘，他日，她定会和锦绣一起，让三姨娘死无葬身之地。 锦绣在侧门等了许久，天越来越黑，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甚。思琪不是说扣个头就快要走了吗，这都进去一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这城门就要关。之前雇佣马车的银子，都要泡汤了。 锦绣看了看，跺了跺脚，溜进相府内。 锦绣对着相府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只能一路躲躲闪闪的避开人群，朝着印象中的方向走去。哪里人少，她往哪里走就对了。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曾经思琪住的那个破院落。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她就越发的着急起来。该死的，没弄个地形图出来，真是失策。 转悠了一圈，也没看到思琪有什么首饰，锦绣只能放弃。她还琢磨着，要是有些首饰，回头银子不够的时候，还能当点来用，看来她还是想太多了。 随即走出院落，按照印象中之前去寻找思琪的路线，找到大夫人的院落。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挣扎吵闹的声音。 「你这野种，还敢来这里，简直活腻歪了！」 这声音，锦绣熟悉的很。不就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红衣女童苏思雅的声音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她说的那个野种，是说思琪吗？ 「放开我！」思琪没想到自己那么背，才出大夫人的院落没多远，就被苏思雅给抓到。 这还不要紧，偏生苏思雅为了证明自己的胆子大，拽着几个丫头，就来这个院落。 说什么死人，也没什么好可怕的。大夫人死了就死了，她要让大夫人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就连死了，她不想让谁安生，谁也别想安生。 思琪心里又气又怒，可身上已经挨了不少的鞭子，疼得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三姨娘心狠手辣，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外人的眼里，声誉确是极好。特别是这几天，谁人不知道相府三夫人与原配大夫人是嫡亲姐妹，两人更是感情极深。为了大夫人，她还哭晕了几次。 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世人真是愚昧无知到了极点！ 「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来人，给我将她的眼睛挖了！」 锦绣只听到这话一落，思琪「啊」的大叫一声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是，小姐！」 这回答的声音，锦绣也十分熟悉。那不是苏思雅的狗腿吗，之前还对付过她来着。不好，思琪有危险！ 锦绣将背包紧紧的背在身后，瞬间冲了进去，道：「住手！」 「鬼啊！」 众人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回过头。当见到锦绣的脸后，纷纷大叫一声，胆子小的双眼一翻，晕阙过去。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跌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你……你别过来……我，我不怕……你的！」苏思雅见到那张脸，吓得连连往后退，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今天是头七，这里是大夫人的院落，她们还打了思琪，大夫人这是回来向她们报仇了。 早知道会这样，打死她都不来这个晦气的院子。 锦绣先是一愣，见到众人的反应，有些反应不过来。可见到此情况，也知道这些人怕自己，便冷哼一声，朝着苏思雅走去。这里的人都晕过去了，就剩下一个她。 第13章 因天越来越黑，苏思雅脑子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见到锦绣走过来，便吓得连连大叫：「啊……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得你……」 刚喊完这话，就见她也双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锦绣上前踢了几脚，见没反应后，才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思琪。正打算走之时，回头看一眼苏思雅身上的穿戴。 「锦绣？」思琪回过神来，刚好看到锦绣从苏思雅和几个丫头的身上，将所有首饰和荷包都摘下来放入背包中。 「走，快点离开这里。天黑要关城门，怕要赶不上了！」 锦绣这才将背包递给思琪，自己背起她，在思琪的指路下，快速的朝之前来的偏门跑去。 两人才出偏门，那厢就有人在三姨娘的安排下，前来大夫人的院落。名义上是来收拾大夫人的院子，一会儿有法师过来，实则是为了撞破所谓的奶娘追随大夫人去的假象。 哪知道这才进了院子，就见几个人躺在地上。手上的灯笼往前照了照，便发现是二小姐等人。 连忙上前将几个人摇醒，就听那几个丫头胡言乱语道：「大，大夫人显灵了！」 「什么大夫人显灵，怎么回事？」来人是苏思雅的奶娘，苏嬷嬷，她是三姨娘雪怡的心腹。此时她抱着苏思雅，眼里尽是心疼之意。 这么冷的天，二小姐倒在地上，这要是得了风寒，地上的这些小妮子，都给她将皮绷紧点。 已经醒过来的丫头们，浑身颤抖，咽了咽口水，坑坑巴巴道：「苏嬷嬷，是大……大夫人，她……她回来了！」 苏嬷嬷自是不会相信什么大夫人回来的话，这些年，她没少帮三姨娘做事，其中包括打杀一些下人。若是这世间有鬼的话，她早就得到报应了，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见到这丫头们都这个表情，苏嬷嬷心下不屑的同时，又有些恼恨。这些丫头是没用的，根本不成器，将这些人留在二小姐的身边，看来是错了。 不过那什么大夫人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人装模做鬼不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具体怎么回事，给我说出清楚！」苏嬷嬷脸上闪过一丝凌厉，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戾气。 「今天大小姐，不，是那个野种回来了。二小姐让我们将她抓起来，正打算教训的时候，大夫人就显灵了！」有胆子大点的丫头，这时候似乎缓过气来，深呼吸几口气后，方才说道。 「可是看清楚人了？」苏嬷嬷一听到大小姐，眉头一皱，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回嬷嬷话，奴婢，奴婢们看清楚了！二小姐也都看见了，大夫人许是看到我们要教训大小姐，不对，是那个野种，所以就……」 就在这时，靠在苏嬷嬷怀中的苏思雅才慢悠悠的转醒。一醒来后，浑身便瑟瑟发抖。借着微弱的灯光，道：「奶娘，鬼，有鬼。大，额，母亲回来了！」 「二小姐不怕不怕，来告诉奶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有鬼的，一定是有人装鬼吓你来着。」苏嬷嬷说这话的时候，伸手轻拍着苏思雅的后背，声音柔和的安抚道。 「不……奶娘，真的有鬼。快点，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苏思雅几乎要崩溃，怎么还在这个院子里。奶娘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知道她害怕吗？ 「小姐不怕，不怕。好，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苏嬷嬷说完这话，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便转身看向身后低垂着头的丫头道：「你们几个进去，将大夫人的房间打扫一番！」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丫头们朝房间走去之时，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才扶着苏思雅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犀利的尖叫声，随即就见一个丫头从门内冲出来，嘴里嚷嚷道：「死人了，死人了！」 苏思雅双眼一翻，再次双眼一翻直接晕过去。而之前她带来的丫头们，听到这尖叫声，直接瘫倒在地。那几个胆小的，身下更是流下一滩痕迹，空气中隐隐飘荡着尿骚味。 「去看看怎么回事，老身这就禀报夫人！」苏嬷嬷说的夫人，自然是指三姨娘。这死人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现在不过是寻着由头过来，制造意外的发现的现场。 片刻之后，一行人包括苏剑涛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当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之时，纷纷忍不住叹息一声。 三姨娘见状，抬头看向苏剑涛道：「没想到这黄嬷嬷倒是个忠仆，在姐姐头七这一天，还是忍不住追随而去。既然如此，好生安葬了她！」 她话是这么说，可眼见去不着痕迹地扫向地上之人，并未见到黄嬷嬷手上应有的银簪之时，眼睛眯了眯。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开口问。 心想，也许是哪个下人贪念那簪子，也不顾那是晦气之物，拿走了说不定。 「也好，这事就交由你去做，我还有点事，先去书房了！」 苏剑涛因知道嫡女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愤怒的隔天，又得知爱妻的死亡。到今日不过短短七天时间，他仿佛过了七年，着实老了不少。 第14章 待周围的人都散去了，三姨娘眯着眼道：「苏嬷嬷，现在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夫人，老奴怀疑这是锦绣那个贱丫头回来过。定然是那贱丫头将头帘撩起来，露出了整张脸，加上天色又暗，难免会认错。二小姐的收拾也都不见了，定然是那贱丫头们实在熬不住，见财起意，给拿走的。」 「哼，看来这相府可真是谁都能进！」三姨娘一听是锦绣她们来过，便冷哼一声。 「老奴会吩咐下去，让人加强防范！」苏嬷嬷连番道。 「既然她们刚刚回来过，应该是还没走多远。传令下去，让人在这京城里好好找找，城门处更是给我守好了，见到那两个贱丫头，格杀勿论！」 「是！」 苏嬷嬷此刻一想到吓得晕过去的苏思雅，想杀人的冲动都有。 「去找人到京城各大当铺散发一条消息出去，就说府上有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偷了主子的首饰。凡有见到首饰的人，一律将人给我扣押下来，回头本夫人定有重谢。」 苏思雅的首饰，都是专门定制的，每件都有登记在册。只要去比对一下，就知道少了哪些。将那些缺失的画出来，给到各个当铺的人即可。 三姨娘想，锦绣那贱丫头既然敢回来，还拿走东西，定然是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那些东西，最后会沦落到当铺中。她只要顺着这条线，也不怕摸不到人在哪。 「是！」 再说，锦绣背着思琪从相府的侧门出来后，便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因冬天，天黑得早，城门也关得早。她之前就让雇佣马车的车夫在城门外等候，要是城门关了，那她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岂不是要泡汤？ 眼见就到城门了，锦绣却感觉到不对劲，城门处居然有人在守着。手中拿着画像，对着出城的人，一一对比。 「锦绣，那人是府上的二管家，三姨娘的人，我们出不去了！」思琪没想到，连守城的人，都被三姨娘给收买了，老天要绝了她们的路。 现在若是被抓回去，哪还有命。三姨娘摆明了，就是要她们死。只怕不止二管家这一拨人，之前可是见到三姨娘对一个感觉武功很厉害的人下令，要杀了她们。 锦绣和思琪一样大，只有十一岁。因常年在府上劳作，力气也算大。可背着思琪跑了那么久，她也没什么力气了，见到这情景，心里又急又气。 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 「锦绣，要不你别管我，自己走吧。我死不足惜，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回头帮我们报仇！」思琪眼睛已经开始不听话的往下耷拉，她实在没精力了。 「你说什么傻话，我答应过大夫人，要带你走的，又岂能抛下你？打起精神，只要出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锦绣拍了拍思琪的脸颊，心里急得不行。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要功亏一篑？她不甘心！不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拼！ 思琪笑了笑，提起精神道：「锦绣，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今天我亲口听到三姨娘和奶娘，不，是我娘说，其实我根本不是母亲的女儿，你才是。锦绣，对不起，让你替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丫头，害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所以，我没关系的。锦绣，只要你能逃出去就可以了！」 这话对锦绣来说，无疑是在平静的水中，投入了炸弹，瞬间将她炸得头晕乎乎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思琪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她，其实才是相府的嫡女，却被三姨娘和奶娘联手，直接给换了？ 在这一刻间，锦绣好像之前又疑惑，不明白的地方，全都明白了。为何大夫人撩起她的头帘后，会哭着喊着她的儿。感情是到了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当了十几年的丫头，受了刺激，伤心过度之下，一口气提不上来，才死的？ 还有刚刚苏思雅和那些丫头的反应，又是大夫人，又是鬼的，只因她撩起头帘，见到了她的脸？难道，她长得和大夫人，很像？ 「锦绣，你别管我！」思琪的精神越来越差，眼里带着浓浓地抱歉之意，不多时，已经陷入昏暗中。 「不，我会带你走的。我之前带有上药，等出了城，找个地方，我给你敷药。我们会出去的，相信我！」锦绣说完这话，便见到前方一对人马，朝着城外走去。 锦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觉得机会来了。只要混到那马车上，躲过一劫，出了城就好。 看着前方在排队等着一一对比，才能出门的人，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带着思琪溜上了马车。刚抬头，见到一个浑身散发着贵气，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下意识地开口道：「好汉救命！」 少年皱着眉头，看了看锦绣，又看看思琪，不发一语，干脆闭上眼眸。 锦绣心中一喜：「多谢好汉的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定当泉涌以报！」 少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依旧闭眸不言不语。 锦绣不知道这少年是何人，但通过马车很是顺利。守城的人，并不敢上前查探，这也使得她如愿得出了城。 第15章 正当她带着思琪要下马车之际，就听少年道：「如果想要命的话，奉劝你，还是别在这里下的好！」 锦绣原本想要带着思琪下马车的动作，因他这话，便缓慢地转过身子，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眸的少年，眼里尽是疑惑之意。 「不愿相信就下吧！」少年说完，继续闭上眼眸。 锦绣仔细看了看少年，随即道：「你，是何人？」 「重要吗？」少年再次睁开眼眸，眼里依旧是浓浓的嘲讽之意。 「不是很重要，但还是想知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锦绣是要带着思琪走的，有免费的马车坐，她当然是愿意。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少年要去哪里，对方是好是坏，她岂能傻傻地跟着走。 之前会上这辆马车，是迫不得已。现在已经出了城，她和思琪暂且算是自由了，又岂会继续坐着这马车，跟着去未知名的地方。 「西北！」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锦绣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恨意，一抹委屈之意，还有一抹的不甘。 「西北？」锦绣虽然不知道西北在哪，可也知道自古以来，西北都是苦寒之地。据说，是犯人去的地方。这个少年，去西北做什么？ 「呵呵，你不是说我救了你们一命，你们要报答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陪着本王一起去西北吧！」少年，其实就是刚刚被废的皇后之子，当朝的五皇子，莫睿辰。 他还记得就在刚刚，锦绣说的救命之恩，涌泉以报的话，现在他就是拿锦绣的话来堵她。人性，他算是看透了。 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其实离开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苦了那在冷宫之中的母后，今生，他们母子，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 「本王？」锦绣抓住这个字眼，脑海中想了想，似乎有什么消息让她给忘了。 莫睿辰听到锦绣这话，苦涩一笑：「不对，我再也不是王了，我只是一个平民，被皇上贬到西北之地的平民而已！」 「你就是那个废后之子，当今的五皇子？」锦绣这才想起来，昨日听到的消息。 只是她有个疑惑，不是被贬到西北之地的吗，怎么还能坐这么豪华的马车，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般犯事了，应该是坐那牢车吧？起码她印象中，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许是看出锦绣眼里的疑惑，莫睿辰并未回答她的话，反倒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逃命，城门处的那些人，是为了找你吧？」 锦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在眼前这人面前，她好像不能不回答。现在，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好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区区一个废后之子，她也不怕。 「你到前面停下，我们的马车就在那里。至于你的救命之恩，待日后有机会再报答。这西北，我们就不去了，那些太冷，不适合我们两个弱女子。」 那二十两银子，她都付了。就算之前没想过要去哪里，那也只是没想到要去哪个城镇落户而已。但要去的，那肯定是南方地区。 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朝代，南方地区都是相对富裕的。她和思琪，目前最最重要的，便是在保命的同时，还能发展自己的人脉势力。 这废后之子，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安全。说是被贬去西北，可那坐的马车，怎么看都是去享受的模样。况且自古以来，皇位纷争的厉害。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进去。 她和思琪不过是十一岁的小丫头，没必要参合这些事情。 至于救命之恩，日后会有机会还上的。当然，这前提是这家伙的命够赢，在那西北之地能活下去再说。 莫睿辰虽然觉得自己早已将人性看透，说让锦绣和思琪随着他去西北，这不过是顺口这么一说罢了。可没想到这丫头据说会说这话，顿时眼里闪过一抹怒气。 就连这臭丫头都看不起他吗？以为他现在虎落平阳，就好欺负吗？自己救她们一命不说，还说西北不适合她们，难道那西北就有天生适合的人？ 莫睿辰眯着眼睛，不想去西北，好啊，他还偏要让她们去。 这一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多寂寞。若是有这两个丫头陪着，多少也热闹点。 马车在不远之处如锦绣所愿的停了下来，她在将思琪扶上马车，又将包裹放好后，便催促着车夫快点走。 现在天黑了，可还在这京城的区域内，得赶紧离开才行。若是三姨娘的人追出来了，到时候别说走，估计连命都没了。 莫睿辰的看着已经远走的马车，眼眸深处扬起一抹笑意。他倒是很期待，那丫头得知自己所去之处时，是何种表情，相信一定会很精彩！ 锦绣觉得很奇怪，虽然说已经是深秋，天气是很冷没错。可为何她觉得越来越冷呢？ 她已经和马车夫说过了，送她们去最南方的城池。按理来说，应该是越来越暖和才是，怎么现在不仅是早晚冷，就连中午都很冷，真是见鬼了。 思琪身上的伤，锦绣她们不敢让大夫看，因此每天就自己拿着之前的药膏涂抹。只是这样依赖，原本身体不好的她，因这事之后，似乎变得越来越差，也越来越畏寒。 第16章 「韩大爷，你没走错路吗，怎么越来越冷，你确定去的是最难方的城池？」锦绣终于忍不住，撩开车帘，看着前方驾车的车夫说道。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好像这话一说完的时候，就见韩大爷浑身轻颤，难道是冷的缘故？ 「是这条路，姑娘你莫急，这不是还没到吗？再说咱们现在已经冬月了，天越来越冷，不是很正常？」 天知道韩大爷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心虚。可他也没办法，那官大爷说，若是他不这么做的话，回头会将他一家一锅端了。 锦绣一听这话，尽管有些怀疑，可她不认识路，更是不知道地图，也只能将疑惑收进心里。 等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的马车后，不是跟着那莫睿辰的马车，又是谁的？ 该死的，他们不是去西北吗？她去的是南方，为何会走了这么长时间后，却有碰上了，这韩大爷说谎？ 她就奇怪，这天怎么会越来越冷，原来是有人在作怪。 锦绣很是生气，拿着一把匕首架在韩大爷的脖子上道：「你敢骗我！」 韩大爷吓得浑身发抖，脖子处流出来的温热液体，空气中隐约还飘荡着血腥味，顿时头皮发麻，哭着道：「姑娘，饶命。我也是没办法，有人让我带着姑娘去西北的。我若是不愿意，他就要我一家老小的命！」 锦绣冰着一张小脸，沉声道：「你的命是命，我和妹妹的命，难道就不是吗？倘若一开始你告诉我也就罢了，偏生在我问你的时候，还骗我。我生平最恨人家欺骗我，今日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思琪正在睡觉，隐约间听到车辕外传来锦绣不悦的声音，便撩开车帘，便看到了这一幕。马车还在走动，锦绣手握刀柄，一脸阴狠的模样。 「锦绣，你这是在做什么？」思琪看情况不对，连忙说道。 莫睿辰的马车紧跟在锦绣她们的后面，这前面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见锦绣这样，心里狠狠的乐了。你不想去，也是不行了。 虽然想归这么想，不过还是很好心的让人驱车上前，撩开车帘道：「姑娘不是说要南方，怎么也在去西北的路上？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不如就坐一辆马车，一同去得了，这样也能给姑娘省一笔银子！」 锦绣听他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看到他眼里的幸灾乐祸，心里呕得不行。虽然觉得这事一定是这家伙做的，可这韩大爷不说是谁，她也没则。不过这比帐，她记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 韩大爷一听莫睿辰的话，又深怕锦绣一激动，自己老命不保，便哀求道道：「姑娘，这眼看不远就要到西北了。你若是不坐我的马车，我便还你十两银子，如何？」 莫睿辰则出声道：「我这马车，可比你那个要好许多，不仅宽大，而且舒适。不过你若是要去南方，那就在此别过了！救命之恩，别忘了报！」 锦绣一听这话，眼眸一眯，一丝愤怒不甘一闪而过。过了大约一刻钟，两辆马车都在路途中间停下来了，锦绣冷着一张小脸，从韩大爷手中接过十八两的银子，带着思琪，坐上了莫睿辰的马车。 「我叫锦绣，她是我妹妹思琪。」 锦绣一上马车，深深地看了一眼莫睿辰后，介绍道。 「可以说说，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们？我是说在京城里碰到的那些人！」 锦绣再次看了一眼莫睿辰，随即想着就算再不愿意，现在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因此将她自己知道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这一刻，莫睿辰觉得原来他并不是最可怜的，至少在母后没出事之前，他一直过得好好的，还人人羡慕的皇后之子，父皇的嫡子。 「你，难道不恨这个思琪？其实是她的母亲换了你，让你当了十多年人人欺压的卑贱丫头，又联手那个三姨娘，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不恨吗？」 莫睿辰不看着锦绣，眼里全是疑惑之意。他实在不明白，也想不透，锦绣到底是怎没想的。 「她母亲是她母亲，她是她。我只知道，谁对我好就行了，害我得人，将来我必百倍还之。思琪，只要她是善良的，这一辈子，都是我锦绣的妹妹，这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锦绣不觉得自己圣母，主要是她穿越到这个地方后，没有其他的记忆。她只知道，思琪这丫头不错，即便当时以为自己是个丫头的时候，还不忘护着自己。 思琪听到锦绣这话，眼眶含泪道：「锦绣，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这辈子，思琪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也替我娘赎罪！」 锦绣听到这话，一愣住，随即将她眼眶的泪水拭去道：「不哭了，你不是我的仇人，记得，我们的仇人是那三姨娘，是她害了我们。相信你母亲也不是故意的，一定是被三姨娘拿了什么把柄的！」 莫睿辰冷眼看着两人姐妹情深，这在他的眼里，是一件令人讽刺的事情。皇家里，根本没有所谓的亲情。兄弟姐妹间，向来都是互相算计的。 不知过了多久，锦绣又睡不着，看着沉静在自己思绪中的莫睿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第17章 「莫睿辰！」 「哦！那……我们到西北了，该怎么办？」 锦绣这话，再次让莫睿辰一愣，是啊，到了西北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一刻，换成莫睿辰迷茫了。他外祖一家，因他和母后的事情，也受到了牵连，从一品大将军，直接变成了从二品的将军。 他因外祖的关系，能坐这样的马车去西北。只是去了西北，又该怎么办？那里不是京城，更不是繁华之地。 听说，每年到了冬天，都要冻死成百上千的人。 「你不知道？」锦绣见他这迷茫样，不乐意了。 这家伙是被贬去西北的，这都要到那里去了，怎么会说出不知道这种话来？西北，那可是苦寒之地。不用想都知道，冬天冷的要死，夏天又热的要命。要不是因为他，她和思琪说不定都到南方了，现在居然来句不知道？ 莫睿辰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锦绣，不悦道：「这与你有何关系？」 「你居然说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可是你让我们一起去西北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马车夫为何带我们跟着你一路。」 锦绣愤怒不已，千方百计让她们去西北，难道是寻她们好玩吗？她带着思琪，在一个人生地不熟，又是贫苦的地方，要怎么混？ 更甚者说，眼前这个男人，会变成她的大累赘也说不定。看来老天真是觉得她活得太轻松了，才故意折腾她的！ 「反正你也要逃亡，去哪不是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莫睿辰干脆闭上眼睛，不搭理锦绣。 不过锦绣说的话，他都往心里去了。是了，到了那西北，接下来他该做什么？他如今是个平民，到了那里，总得活下去。 有多少人希望他死在那，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想要他的命，他又岂能如了他们的意？ 锦绣现在看莫睿辰，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依照现在的状况，等到西北之地，只怕浑身都冻僵了。不行，思琪的身体不好，她也得御寒，这路上还得买些被子和炭火之类的才行。 锦绣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京城的第二天，京城里就流传着这样的话。 传言：丞相府的三夫人品德兼备，是天下女子的典范。相府子女在她的教导下，人人称颂，唯独除了嫡出大小姐。 传言：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小小年纪，嚣张跋扈，相府的庶子女在她的眼里，犹如蝼蚁，任凭她打杀。更是大逆不道，气死了亲生母亲。丞相无奈之下，将其送入乡下之地的庄子里。 除了这样的流言外，另外还传出嫡出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头，手脚不干净，偷走了二小姐的首饰，随着大小姐一起外出之时逃走了。 至于首饰的花样，也在京城中流传开来。丞相府三夫人道，这是家教不严导致。同时还承诺道，若是有人看见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卖这些首饰的话，还恳请众人将其押送回丞相府，到时她必有重谢。 远在京城里的郑氏，在得知是相府跑了两个小丫头后，想到锦绣和思琪的年纪相仿，应该是她们姐妹俩后，心思动了。 奈何在家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没看到人影。原本还想得那所谓重谢的她，在等了三天还没看到人后，一遍指天谩骂一些难听的三字经后，才歇了这门心思。 京城里的流言并没有随着相府所谓的嫡出大小姐，去乡下的庄子而销声匿迹，反倒越来越甚，显然那嫡出大小姐的声誉，在京城可谓是烂得彻底。 只是这一切对锦绣而言，都是不痛不痒，活下去才是真理。 此时锦绣正在路过的小镇上买御寒衣物，以她和思琪现在仅有的衣衫厚度而言，在那西北之地，那是远远不够。 「掌柜的，便宜点，你若是肯便宜，这些棉花和布，我全都要了！」为了能够节省点银子，锦绣决定自己做衣服。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棉布，一匹一两银子，真的不贵了。这天越来越冷了，棉花的价格也只会越来越高，当真便宜不得！」 锦绣一听要一两银子，心疼得不行。她现在又不能赚钱，等同于坐吃山空。若是花了一两的高价，回头到那西北，又该怎么办？ 莫睿辰看着锦绣在一旁讨价还价，心中不耐：「快点，要走了，没时间，你以为我这是出来玩的呢？」 虽说因为他的身份，加上又有他外祖家刻意的打点过，这一路上，他颇为受到照顾。可他现在毕竟是个「待罪之身」。 「掌柜的，便宜点，你也看见了，我没时间，这就得走。若是不舍得话，那边作罢！」锦绣说完，拉着小脸被冻得发青的思琪，作势往外走。 「好好，布就一匹八百文，至于这棉花，一斤二百文，不能再少了！」 锦绣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要了两匹粉色，两匹浅蓝色的棉布，又要了一些针线和二十五斤的棉花。 这些东西花的银子，让锦绣有些肉疼。光二十五斤的棉花，就花了五两银子。这去西北，还不能不买，万一要是下大雪，又刮北风啥的，她们在马车上冻死咋整？ 第18章 经过这段时日，思琪再也不是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看花了那么多银子，比锦绣还心疼。 可她也知道，锦绣带着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报仇的希望。而现在花这点银子，是为了在那里能够更好的活下去，所以就算再不舍，也得花。 锦绣除了买这些御寒衣物之外，吃食也没少买。为了节约银子，不在外面吃饭，她连粮食和锅碗瓢盆都一起买了。 按照她的说法，反正等到了西北居家过日子，这些东西也得买。现在不过是提前买，提前用罢了。 等一圈买下来，整整花了十几两。看着马车里满当当的东西，锦绣总算是停手了。 「买完可以走了吧？」 莫睿辰的脸色特别的不好看，锦绣买的那些生活的必须品，他十之八九都不认识。 看着这陌生的一切事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以前都白活了。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好像一无是处。 马车再次缓缓地朝西北前行，锦绣看着莫睿辰，随即了然道：「你还小，又是生活在皇家，不认识这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锦绣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就见莫睿辰一个不满的眼刀子，随即甩了过来。 「我还小？貌似你比我还小！」莫睿辰的语气很是不悦，面上布满寒霜。 锦绣有些愕然，随即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再转头看看思琪的脸颊，那一张稚嫩的小脸，活生生的告诉她一个事实。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娃。 虽然知道了自己的年龄，可锦绣不打算改口，反而道：「没有人天生认识这些东西的，以后你也会知道。」 莫睿辰听着锦绣的话，却想着，这丫头明明比自己还小，可懂得却是比他还多，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同时也觉得自己以前被母后保护的太好了，心里想得念得都是书本上的治国之道。 以至于撇开那些书本，居然什么都不会，也不懂，这让他很是泄气。 马车是有两个车夫再赶，这两个车夫确切来说，应该是押送莫睿辰前去西北的衙役。不过两人都是被打点过的，因此一路上，对莫睿辰颇为客气。 越是往西北，天就越冷。马车里，思琪的身体还没完全调养回来，比较畏寒，小脸冻得发青。锦绣添了一盆炭火，又做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这才好许多。 「锦绣，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生活吗？」 思琪手里正在做自己的大棉袄，眉头紧皱，一脸的忧思。只要一想到那刺骨的冷，她浑身就忍不住打哆嗦。心里想到，苦寒之地，又苦又冷的地方，哎！ 「这里也有很多人生活的，别人都能活下去，我们也可以，而且会活得比他们都好。」锦绣捏了捏思琪的手，安慰道。 这坑爹的西北，到处都是山，这才进入境内，马车就已经爬了几座山了。若不是两匹马一起，只怕，马冷得都拉不动马车了。 看外面那架势，怎么都得有零下三十多度。这要是让她们出去自己走，还不如直接打死她算了。 锦绣这么想的同时，忍不住抬头看向莫睿辰。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废后之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到这样的地方，能活下去吗？ 「有事？」 莫睿辰在练内功，察觉到锦绣的目光，便睁开眼睛问道。 这一路上来，他没有松懈过。如今到了西北，他能靠的，只有自己。他必须得强大起来，方能自保。 「没！」锦绣摇摇头，低头继续手上的针线活。 虽然说没什么，但锦绣的心里也有些活泛。她在现代会些跆拳道，可也只能算是三脚猫的功夫，与这古代的高手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现在她这身体才十一岁，应该也能学武，不知道莫睿辰愿不愿意教她。这什么破西北，到处都是山，指不定有不少的野兽，有点武功，总归是好的。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六天，还没等锦绣找到机会和莫睿辰开口，让他教她武功，他们却进入西北的最大城池丰川城。 马车刚在城门外就停了下来，就听驾车的两个人，撩起车帘对莫睿辰道：「五公子，已经到丰川城了。稍后到衙门交了差，我等就得回京城，你多保重！」 锦绣看着车上满当当的东西，一听到了，也提起精神，看着莫睿辰。 「嗯，一路上辛苦了！」要是往常，莫睿辰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他曾经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而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是属于子民。 可这一路上的见识，以及如今成为平民的身份，让他知道，他脱离了皇族身份，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锦绣原本是想自己找个地方，先租着住才行。可一想到自己和思琪的身份，便决定先去衙门一趟。这古代要是没个户口什么的，回头也比较难办。 两个驾驶马车的衙役，一到衙门，将她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又与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张师爷交接了莫睿辰，便驱车走了。 虽说莫睿辰如今只是个平民，可张师爷对他却是盛情以待。诚如锦绣所想的，张师爷觉得不管怎么样，莫睿辰都是一个皇子的身份。加上他还有外祖在京城为官，得罪不得。 第19章 「莫，额，莫公子请稍作片刻，大人外出视察，很快就回来！」张师爷不知道如何称呼莫睿辰，琢磨了下，以现下的情况来看，叫公子，总归是没错的。 莫睿辰环视了一圈这清冷的衙门后，轻抬眉眼，道：「无碍！」 锦绣此时已经知道师爷的姓氏，便道：「张师爷，我和妹妹与莫公子一路从京城来此，想在这定居，不知道这户籍，能不能先帮忙办一个？」 西北地大，人少，又是贫寒之地，向来没有人愿意主动前来居住。 张师爷之前得知的消息，也就莫睿辰一个人前来罢了。如今看多了两个小女娃，这还是西北第一次有人主动前来，他自然也是乐呵的很。 「这个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姑娘想将户籍具体落在哪个位置？」 「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张师爷你看着办两张就成。我叫锦绣，妹妹叫思琪，我们姓苏！」只要把户籍落下来，剩下要找地方，就会方便许多。 「那成，这样，我给你落在距离我们丰川城最近的一个村落，梁家寨可行？这梁家寨距离丰川城只需走半个时辰，方便的很。」 张师爷这边在问的同时，手拿着毛笔刷刷的在写。还没等锦绣点头说同没同意，就见他放下笔，拿着印章直接盖了上去，随即递给锦绣。 锦绣已经拿了户籍，看了看莫睿辰，随即眉头轻皱，过了半晌道：「我想带思琪去找住的地方，你……」 张师爷见状，直接道：「府衙在梁家寨有个空置的宅子，姑娘可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到那暂住。」 锦绣一听有免费的地方住，和思琪相视一眼，随即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点点头。 莫睿辰坐在那不言不语，待一杯热茶下肚后，道：「横竖我也是一个人，如今到了这里，也算是这里的百姓。张师爷也顺便给我立个户籍，就在那梁家寨吧！」 皇上下旨将他贬到西北，可没说是来服劳役什么的。到了这里，要怎么样都是他的自由，只是不能回京城罢了。 张师爷一听户籍，还是莫睿辰自己要求的，自然是不敢怠慢。随即就见他再次拿笔刷刷的写好盖章，那速度可比办理锦绣和思琪的还要快。 「你这是打算跟着我一起去梁家寨住了？要一起住也不是不行，我有个条件，你教我和思琪武功！」 锦绣一听他也要去梁家寨，就知道这条尾巴是甩不掉了。不过看他那可怜样，暂且就先收着。 刚好她觉得一来有个会武功的人，能够保护她和思琪。二来可以趁机让他教她武功。这可是她谋划了好几天，都没开口。如今这机会送上门，她傻了才会找借口推了。 莫睿辰冷冷地看着锦绣，见她眼里闪着坚定之色，眼里闪过一抹恼意，随即微微颔首：「可以，但别喊苦喊累。一旦停下来，我就不会再教了！」 这西北之地对他来说，很是陌生。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个念想，跟着这小丫头。 如今他初来乍到这地方，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跟着这丫头，至少在生活上，他不用操心太多，可以专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些人若是以为，他到了西北必死无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他莫睿辰，可没那么轻易被打败。 「成交！」锦绣一看莫睿辰同意，心里很是欢喜。一箭双雕的目的，她不同意，那真的是傻到家了。 不管哪个地方，都会有排外的心里。即便再是穷苦，也是一样的。她和思琪，在外人的眼里，只是个小姑娘，好欺负的很。 莫睿辰在别人看来，虽然也是个半大的小子，但他有武功，还又是个男的。别人想欺负他们之前，还得先掂量一下才行。 张师爷见三人谈好，都要去梁家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前五皇子要留在这府衙，回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招待。 他们大人清贫一生，衙门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若是怠慢，惹这祖宗一个不快，传到京城的话，那他们大人的前途堪忧。 「我看大人一时半会儿可能也回不来，这天又快下雪了。不若我先让人送各位到梁家寨，等大人回来后，我与大人说一声，莫公子你到了？」 张师爷见天越来越阴沉，外头的雪还未融化，这又要下大雪的倾向。 莫睿辰不说话，锦绣则表示道：「那就劳烦张师爷了！」 思琪才在这厅子里坐了两刻钟的时间，就觉得浑身已经僵了。那刺骨的冷，让她觉得整个人连血液都被冻住了，只能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锦绣。 「怎么了，可是冷了？」锦绣看着思琪要哭不哭的脸，连忙关心的问道。 「我……我冷！」思琪冷得牙齿打颤，她这还是穿着厚厚的棉服了，可还是觉得冷。 「张师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思琪之前身上的伤已经调养好了，只是她的身体底子差，也没调养好。锦绣见她这样，心疼得不行。 「可以，马上就走！」张师爷乍一看见到锦绣和思琪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丫头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现在看思琪受不了这寒冷，心下也了然。 第20章 这西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即便是常年住在这里的人，每年还有不少被冻死，更何况是这京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娇小姑娘了。 等张师爷迁来牛车的时候，锦绣再次傻眼了。坐牛车？又慢又冷。这让她坐在风中吹上一个小时，她早就成冰块了。 张师爷见锦绣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些羞赧：「府衙只有牛车了！」 他们大人一声清贫，都已经三十多了，如今还是单身一人。朝廷发放的俸禄，大人仅留下够自己嚼用的，剩下的，都给了那些需要救济的老百姓。 大人除了那身官服外，只有几身简单的衣物。除了洗得发白的外，剩下的就是还打着补丁，哎！ 锦绣之前从进这丰川城的时候，看冷清的街道，就知道这里穷苦了。可没想到，就连衙门都这么穷。 在京城，哪个当官的家里没有那个几辆大马车？看那张师爷熟练的牵牛车的样子，搞不好，还自己亲自种田。 谁能想到西北最大的城池，是这样的萧条？ 看着牛车，锦绣只能无奈的拿了床被子，将思琪紧紧的包裹起来。随后又戴上自制的围巾、手套和口罩，进行全副武装。 可下一刻又觉得缺少了什么，当看到思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就见她拿起思琪的围巾，像老母鸡似的，将头包裹起来，露出两只眼睛在外。 莫睿辰是习武之人，只要运功，便不觉得冷。他看了一眼夸张的锦绣后，便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些生活用品等物搬到马车上。 「张师爷，平日里这街道上也是这么少的人吗？」牛车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锦绣看着张师爷伸出手在驾车，她都替他冷的慌。 张师爷刚要开口，就见一股冷风吹过来。锦绣听到一声吸气声，浑身一抖，随即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片刻，张师爷缓过劲，这才道：「平日里也算是热闹，只是这天要下大雪，大家都在家里，不会外出，因此人少了点。」 锦绣一听是这个缘故，也就点点头。不过对于张师爷所说的热闹，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牛车摇摇晃晃，朝着梁家寨前去。一路上锦绣将经过的路，悄悄地记住。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小山包，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这都快赶上华夏的那座山城了，到处都是山，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就连房子，都算是建在山上的。 雪，已经开始一片一片的往下落。就在雪越落越急之时，四人终于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座村落映入眼前。 锦绣算了算，牛车爬了一座小山包，算了算前后也就花了三十五分钟的样子，还好，也不算太远。 越来越接近梁家寨，锦绣也不忘观察这四周的环境。寨子左侧靠着一座大山，右侧一座小山包。前后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交通还算比较方便。 「到了！」牛车一晃一晃，在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屋子前停了下来，张师爷抖了抖僵硬的手，随即反倒嘴边哈了一口气后，说道。 此时的雪已经越来越大，锦绣率先推开那扇破旧的门，看到里面的荒凉，她的心也跟着凉了。 原本她还打算，若是屋子不错的话，那就一直住下来。现在看来，到时候她还得另外盖房子才是。这宅子只是暂时住着，等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梁有民忧愁地站在屋檐下，看着鹅毛般的大雪，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今年的收成一如既往的不好，村民们都吃不饱，这雪还下这么大，但愿今年不会有房子塌了才是。 「村长，有根叔家的那个房子，有人来住了。我刚刚看到有辆牛车停在那，你快去看看！」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梁有民一阵。 「走，去看看！」 梁有根是他的堂叔，前年他叔一家搬走了，将房子卖给了衙门。现在有人过来住，莫不是房子卖出去了？ 这村子里有了新住户，他作为村长的，也得表示关心一下。 思琪看到了，便咬着牙掀开身上的被子，跟着锦绣走进屋子里。看着布满灰尘的屋子，随即顾不上浑身的冷意，捧起地上的雪，装进带来的锅里。随即用木炭点火烧水。 今天就得住在这里，现在必须得先收拾才行。幸亏从京城到西北的这一段路，她跟着锦绣学会了烧火熬粥什么的。 锦绣让张师爷帮忙将东西，从牛车上搬下来，又喊了莫睿辰去找些柴火回来。思琪用炭烧火，太过于浪费。那东西，可是花了她不少的银子，得省着点用。 莫睿辰默默地看了一眼环境，也未回答锦绣，便转身出门去了。要些柴火，还不简单。这周围只要有树，就会有枯枝，那就是柴。 等梁有民带着几个村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师爷在忙锦绣整理东西，连忙道：「张师爷，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放下，有什么事，我们来做就成！」 张师爷回头看到梁有民，笑了笑道：「原来是梁村长，不用了，今日我就带三个人过来你们梁家寨安家落户。我看这里也够脏乱，便伸手帮下忙，没什么大碍！」 第21章 梁有民听到张师爷的话，脸上便带着笑意。他作为梁家寨的村长，对于村里多几个人，他表示很欢迎。这村里就得人多，人气才能旺。只要人气一旺起来，财运也会跟着旺。 梁家寨的村若是有了银子，日子过得好了，他这个村长脸上也有光不是？只是可惜了，这里是西北，又哪里会有什么有银子的人，能吃饱，不生病就不错了，哎！ 梁有民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屋子，便和张师爷打了一声招呼，随即各自回家，有的拿铲子，有的叫了自家婆娘来帮忙新村民整理家务，也有的干脆搬了柴火过来。 锦绣和思琪商量好了，两人还是一个屋子，这样两床被子盖在一起，会暖和一些。此刻两人端着一盆热水，在擦拭房间里的东西，对于门外的声音，她并不清楚，一律交给了张师爷。 等端着一盆水出来倒掉的时候，看着众多淳朴的脸在忙碌，心在那一刻，被感动到了。 她以为，她和思琪作为外来人，或多或少会受排斥，没想到这么多村民自动自发的前来帮忙。 看着院子里的雪，已经被铲到一块，厅堂里，也有妇人拿着她们自己带来的布，在擦这个屋子留下来的破桌破椅。更甚者，还有人在帮她扫地。 等走到厨房的时候，又看到之前那布满灰尘的灶，此时已经两个妇人正在卖力的刷。 「各位辛苦了，锦绣再此谢谢各位婶子和嫂子们！」 众位妇人抬头，看着锦绣极为清秀的面孔，穿着一身新袄子，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不自觉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随即脸上带着拘谨之意。 这女娃，莫不是就是这新来的村民？看着好像大家小姐，她们这样，是不是打扰了她？可她刚刚是在说谢谢她们，难道没有生气？ 锦绣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转而道：「锦绣初来乍到，有众多不懂之处，还望婶子和嫂子们能够指点一二。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那些村妇，听着这话，感觉有些文绉绉的。这下心里更加断定，这女娃子，一定是城里的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以后碰到了，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等锦绣和思琪收拾好自己的房间，用炭火将屋子烤暖，铺好之后，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 等她们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剩下莫睿辰和张师爷，还有一个梁有民。三人不知道在谈什么，就见梁有民一脸敬意地看着张师爷，就差点头哈腰了。 「张师爷，我看天色已晚，不如你今晚别回去，就在这歇一宿，等明日天亮雪停了，再走也不迟！」锦绣看着雪还在下，天也黑了，便出声道。 张师爷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听梁有民道：「不若各位去我家里，吃个便饭？算是我作为村长，欢迎各位前来居住！张师爷，你今日也别回去了，这雪还大着，路不好走。」 莫睿辰知道这里百姓生活不易，若是真的到那村长家里吃饭的话，只怕接下来他那一家子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因此转头看了一眼锦绣，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锦绣翻了翻白眼，虽然她也有想说，她来做饭，请村长他们吃一顿。反正她买的粮食也多，不差这一顿。可看到莫睿辰的眼神，就莫名的不爽。 看来还得和他算一算，以后他的伙食费才行。这白吃白喝的，她可养不起。 锦绣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在外人的面前，她还是没表现出来，而是道：「依锦绣看来，两位倒不如都在这吃饭。今日毕竟是刚搬进来，这屋子也得有些人气，算是是个暖伙饭可成？」 思琪虽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不过看锦绣这样说了，也跟着道：「村长和师爷就留下来吧，思琪这就和姐姐一起去做饭，这粗茶淡饭的，各位莫要不嫌弃才好！」 莫睿辰看锦绣这么上道，心里还算是满意了一下。不过在锦绣到回头看自己一眼之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好像又在算计着什么。 「思琪，今日不少人来帮咱们家，我琢磨着，用这白面混着着些粗面多烙一些饼，给前来帮忙的人送去，你看如何？这里的百姓很是善良，可各个家里都不好过，我琢磨着，借着这个饼，当做谢意的同时，还能做些人情！」 锦绣说的很是小声，她说这话，是为了教思琪一些人情世故，才故意当做商量一样的说道。 思琪一听锦绣这话，脑子一转，也点点头：「好，那一家送多少？」 「咱们现在东西有限，剩下的银子也多，这个冬天没有收入，也得紧着点用。粮食虽然有，但也不能可劲的用，一家就送三块，你觉得呢？」 「也行，那就这么做。」 思琪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和锦绣被赶出府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之时，那种又冷又饿又累的感觉。因此现在她对于银子和粮食看得比较重。 至少她明白，不管做什么，都得建立在吃得饱穿得暖，还得有银子的前提条件下。 锦绣烙了大概有二十块饼，又蒸了些馒头，将以前买的肉解冻，合着白菜炒了一道菜，又煮了一大碗的鸡蛋羹，先凑合的用一餐。 第22章 当她和思琪将人喊道厨房吃饭的时候，师爷和村长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肉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肚子里更是一点油水都没有，没想到今日倒是有了口福。 「村长，之前不知道都有哪几家前来帮忙了？锦绣做了些烙饼，想给各家送点，表达一下谢意！」锦绣指着她放在那大碗里的烙饼道。 村长想拒绝锦绣送饼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这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忙而已，哪里值得了这些上好的饼。 可转而一想，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肚子里的油水更是少。若是有了这些用油绕出来的饼，家里的孩子也能多吃一点，不用挨饿。 「我们先吃吧，这天冷，吃完再送！」莫睿辰看村长在思考，而锦绣脸上带着笑意，便出声道。 张师爷见状，也道：「先吃，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村长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这样精细的粮食了，一口馒头咬下去，那蓬松细腻的口感，差点让他落下眼泪。 他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辛辛苦苦的种一点点粮食，除了纳税之外，所剩不多的，也只能拿去卖掉，换成少部分粗面和大部分米糠吃。 锦绣为了做这松软的馒头，还是用以前发的老面做的引子。这一顿饭，吃得张师爷前所未有的满足，梁有民则是心酸感动无比。 「思琪，你身子不好，在家里待着。五哥，你与我一起去给村民们送饼！」 锦绣见他们皆以放下筷子，村长和张师爷还打了个饱嗝，便对思琪吩咐道。 她原本想叫莫公子的，可转而一想。若是让外人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又住在一起，回头准是要败了声誉。莫睿辰，年纪比她大几岁，又曾经是云国的五皇子，倒不如直接叫他五哥。 思琪点点头，正好她也借机将碗筷收拾好，在给张师爷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而莫睿辰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便站起身，从锦绣的手上接着装着饼的篮子，走在村长的身后。 鹅毛般的大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梁有民皱着眉头叹息一声道：「这次前来帮忙的有五户人家，原本我不该让你送这个饼的，只是一想到他们的不容易，我也就厚着脸皮，替他们要了。」 锦绣的手里拎着一个灯笼，这灯笼还是之前赶夜路的时候，挂在马车前头照明用的。她看着不错，便和送莫睿辰的衙役要的。突然听到村长这话，便道：「这年头都不容易，家里的东西不多，做的有些少，也就是一点心意，希望大伙儿莫要嫌弃才是。」 锦绣做了二十块烙饼，先前吃饭，他们四个人吃了四块，现在剩下十六块。她打算一户三块，多余出来的一块和她刻意拿的两个馒头，回头给村长，让他带回家给孩子们常常。 梁有民并未接话，只是闷头走在前头。风一吹，浑身一哆嗦，随即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走了大约二百米左右，便在一户连围墙都没有的院子停下。 「这里是距离你家最近的梁二嘎兄弟家！二嘎兄弟，在家吗？」村长先是对两人介绍完，便对着院子里喊道。 门内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只听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人声传来：「村长，可是找我有啥事？」 「二嘎叔，是我找你有事。今日多亏你家前来帮忙，这是锦绣和妹妹做的一些吃食，东西不多，还请别见怪！」 锦绣说完的时候，莫睿辰利落的拿出三块饼，塞到梁二嘎的手里。 梁二嘎鼻尖闻着浓郁的油腥味，还没吃饱饭的肚子，此刻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整个人有些僵硬的看着手上的饼，随即抬头看向村长道：「这……」 「这是锦绣兄妹的一番心意，既然给你了，你就收下给孩子们尝尝吧。我还得带着锦绣兄妹去下一家，这外头冷，你赶紧进屋去！」 梁有民说完，挥挥手，便带着锦绣和莫睿辰走了。 三人没走多远，就见梁有民站定，对着一户与梁二嘎家差不多的屋子道：「旺财兄弟在家吗？」 「嗳，在屋内，村长有啥事进来说，这外头冷！」伴随着声音的回应，就见门被传来声音，不多时门就被打开了。 依旧是个黑漆漆的屋子，好在锦绣手里有灯笼，才不至于摸黑。 「当家的，可是村长来了？」旺财媳妇刚从自家闺女的房间出来，还没看见人，便问道。 她一出来，就见莫睿辰拿着三块饼放到旺财的手上，便连忙道：「这是咋了？怎么好端端给送吃食。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好孩子，这饼你们自己带回家吃，不用给你叔家送，你叔家还有吃的。」 锦绣听到这话，心中一暖，笑着道：「婶子，今日多亏你们的帮忙，锦绣手艺不精，做些吃食，你们尝尝，刚好给锦绣指点一二。」 旺财的媳妇，梁陈氏一听锦绣这话，就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便嗔怪道：「这粮食金贵，饼闻着就香，怎么可能不好吃。要不这样，婶子就收你一块，剩下的你带回去。」 第23章 梁陈氏从村长那已经得知了，那屋子只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住。这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三个孩子，怎能这样浪费。这要是都吃完了，没得吃可咋整？这冬天，还长着呢！ 锦绣笑笑，不作言语，就见村长和梁陈氏客气一番，便带着他们往下一家去了。 等送完最后一家，锦绣发现，这五家都是可交接之人，各个老实憨厚，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村长，就剩下一块饼和两个馒头了。这些你拿回家让孩子们尝尝，东西不多，还请别介意！」锦绣说着，示意了一下莫睿辰。 梁有民与锦绣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她的脾气。他觉得这孩子是个会来事儿的娃子，聪明得紧。 又从张师爷那得到消息，这三个孩子来历不凡。因而大方的收下同时，心里暗道，以后得对加扶照了三兄妹才行。 与梁有民同样保持着这样心思的，是锦绣刚送了饼的那五家。二嘎媳妇见到当家的手上的饼，又得知是那锦绣给的，便叹息一声。 有心想还回去，又念着自家的不容易，便也才厚着脸皮收下，且对张二嘎道：「当家的，你晚上也没吃多少，这饼你拿出一块，和孩子们分了吧。剩下两块，明日给孩子们和爹娘吃。」 张二嘎拿出一块饼，撕了一小块，递到自家媳妇嘴边：「媳妇，这些年你跟着我吃苦了，这里面有白面，你还没吃过，你尝尝味道！」 二嘎媳妇张梁氏红着眼眶，和猫吃食一般，咬了一点点，随即眼眶发热，掉下一滴泪。下一刻却笑道：「当家的，我看那几个孩子还小，这天冷，用得柴火多，明日咱们就给他们送些柴火过去吧！」 「好，都听你的！」张二嘎见媳妇落泪，也心酸不已。 旺财家里，梁陈氏看着手中的饼，叹息一声，拿了一块，分成五份，一份给女儿，两份给公公婆婆，两份给两个儿子。同时也嘱咐旺财，明日再去锦绣家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 与此同时，剩下的三家人，刘大虎家，梁有才家和王富贵家的情况，与旺财他们家的类似。家里媳妇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几个孩子还小，明日去看看屋顶是不是要修葺，屋顶的雪帮忙扫扫，可别让雪把房子压垮了云云。 再说村长拿着馒头和烙饼到家之后，看着自家房间留着的一盏灯，便抖了抖身上的雪，手里拿着吃食进屋了。 梁李氏见他手里的东西，便惊呼道：「当家的，你这是从哪拿的这些？莫非是那几个孩子家里？你说说你，这又是吃又是拿的，你也好意思？」 梁有民听到自家媳妇的话，面色一红，随即又道：「我本也是不愿意的，可那几个孩子愣是塞给我，说是让我拿回来给你们几个尝尝。我这不是琢磨着，家里孩子们都吃不饱，也好久没吃过这样精致的吃食了，这才厚着脸皮的又是吃，又是拿的吗？」 「哎，你说说你这人。你把这些都带回来了，那几个孩子明日可还有吃的？」梁李氏原本是想着，自家咬咬牙，一天两顿少吃的，今日也得请张师爷他们吃饭。 可没想到他们没吃也就罢了，反倒在那边吃，现在还连吃带拿。那半大点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这年头过个日子也是不容易的。 「孩子娘你听说我，张师爷有透露过，那几个孩子来历不凡。我琢磨着应该也缺不了这一点。以后咱们能帮衬就帮衬点，这些吃食，我也就拿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你也别生气。」 梁李氏一听这话，却笑了：「不管来历怎么样，现在可是在咱们这西北的梁家寨安家。你说说，要是好，能到这里来？哎，说你糊涂你还不相信。罢了，也就这一次，可没有下一次了！」 「好，我心里也有数，你也别生气。那几个孩子刚来咱们寨子，肯定有诸多不懂的地方，你明天过去看看。我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咱们西北的，对于这些，你也别好奇。我看那几个孩子，浑身散发着尊贵之气，咱们多敬着点，总是没错的。」 梁李氏听到这话，也想起第一眼见到锦绣时的感觉，便点点头。 再说锦绣和莫睿辰拎着空篮子，往回走。眼看就要到家了，锦绣便道：「你现在与我住在一块，这家里的吃的喝的啥的，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从京城到西北的这段时间，莫睿辰自称对锦绣的了解没有八成，也有六成了。因此一听她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你与我住在一个家，我就收你房租一个月五百文。吃饭的话，一顿按照便宜的二十文来算，一天就是六十文，一个月一千八百文，就按照一千五百文吧。这样合起来，刚好一个月二两的银子，也不是很贵！」 锦绣琢磨着，这要是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她也不至于坐吃山空。应该来说，过得还算是滋润。 莫睿辰一听这话，干脆也不往前走，而是直接站定，伸手拉住锦绣，低头看着她：「首先，这房子不是你的，你没资格要求收我房租。其次，这饭一顿二十文太贵，我若是拿着一天二十文去村子里，随便哪一家都能吃得饱。」 锦绣刚想说，别人家吃的差之时，就听莫睿辰继续道：「如果你非得要与我算这银子的话，那咱们不妨也来算算，你让我做那些粗活的银子，另外你让我教你功夫的银子也得算。这个拜师礼，我也不收你多，你就象征性的给个五两银子好了！」 第24章 「五两银子，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亏你说的出口！房租不算也可以，饭银子我可以减少，一顿八文钱。但是从今天开始，夜里取暖的东西，你自行准备，另外，你的衣物记得自己洗。这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和思琪怎好帮你洗衣裳对吧？」 莫睿辰也很是不客气道：「衣物我自行会解决，至于你说的饭银子没问题。那咱们就来算算，你打算一天交多少银子，让我教你功夫。你也知道，教头的银子，可是不便宜的！」 锦绣一听，自己反倒还得倒贴就不乐意了。这家伙答应了教她功夫，可也是紧紧答应了。若按他这样较真起来，她还真得吃亏。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得另找法子才行。 「这样，你的吃喝住我包了，你教我功夫，咱们抹平，谁也不欠谁。不过我有个条件，只要你在这个家住一天，你就得有义务为这个家做贡献。例如，家里要是没水没柴火了，你得负责搞定什么的。」 莫睿辰深深看了锦绣一眼，并未回答，而是直接绕过锦绣，朝那新家走去。 「喂，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锦绣提着灯笼，紧随在他身后说道。 此时又刮起一阵北风，风中似乎传来莫睿辰那声轻轻的「嗯」，让锦绣听得不清不楚，心中就和挠了痒痒似的。想要问问到底回答了没有，又转而一想，回没回答，都不重要，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就成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将门关上后，便进了厅堂。张师爷此时还坐在那喝茶，而思琪也拿着绣棚陪坐在一旁。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思琪见两人回来了，连忙起身从一旁的炉盆上拎起茶壶，倒了两碗热水。 锦绣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待一碗热水下肚后，浑身才跟着暖和起来。回头看了看张师爷和莫睿辰，便道：「夜深了，大家早点休息。五哥，为了节约点炭火，今晚你将就一下！练武的事情，从后天开始，明日你可以睡懒觉。」 锦绣说完这话，不等莫睿辰回答，直接将火盆夹起拎回房间。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却没了睡意。 思琪怕冷便挨着锦绣，半晌后就听她声音颤抖道：「这里可比京城冷太多了，真的能冻死人。咱们房间都放了火盆了，又铺了两床被子，怎么还是这样冷？」 锦绣回想着晚上看到的那几个家庭，幽幽道：「咱们准备的东西多，还算好了。至少我们两个还有两床七斤重的厚被子，寨子里的人，只怕都是盖那些薄被。」 「这天盖薄被，那岂不是得冷死？」思琪好似忘了冷，便转了一个身子，面朝着锦绣问道。 「那也没办法，你之前不是也听说了麽，这西北每年得冻死不少人。外面又是风又是雪的，幸好这个屋子外面看着破，这房间倒还没漏风，要不然今晚真的够呛！」 锦绣躺在木床上，心里却琢磨着北方的炕。在她看来，这西北之地，就应该睡炕才行。一到冬天，夜晚烧炕，就不怕冷。那些被冷死的百姓，应该就会减少许多。 只是可惜，现在已经进入冬天，想要做地暖是不行了。至于炕的话，目前她也没那个经济能力，一切等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思琪一听，也跟着叹息一声。她和锦绣的床下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又扑了一床七斤重的被子。上面盖得自然也是七斤重的被子，另外还有她们的袄子。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觉得冷。只要一听外头北风呼呼作响，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莫睿辰因要来西北，他外祖家给准备的穿得用得也不少，只是衣衫偏薄，不过被子倒是挺厚的。此刻他和张师爷一人盖一床，躺在床上，脑子却活泛开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即便没了那个身份，他也得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回不回京城，倒也无所谓。但他的母后，一定得弄出冷宫再说。那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再说了皇家之事，谁也说不准。说是有生之年不得回朝，可他还有一个外祖，还有一个嫡亲姐姐。只要他在西北做出贡献来，也不是说完全的不可能。 「张师爷，你给我讲讲，西北这些年的近况吧！」 张师爷一愣，心里却琢磨开了。莫睿辰不管怎么样，身上都留着皇家的骨血，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还是有机会一步登天的。皇家是个吃人的地方，分分钟被踩，也是正常的事情。 若是他能够追随莫睿辰，让莫睿辰对西北重视的话，说不好这西北就有救了。 想到这，他便知无不言的将西北近些年来，他所知道的情况，都一一说清楚。两人不知不觉间，聊了一宿。 西北的早晨很冷，比夜晚还冷。锦绣和思琪每天都是在辰时固定醒来的，此刻两人缩在被子里，听着外头刮着的北风，不愿起床。 辰时天还没亮，外面除了北风的声音外，一片安静。思琪在床上躺了大约两刻钟，便道：「锦绣，我们什么时候起床？」 「天亮就起来吧，现在天还黑着！」 锦绣挣开眼眸，望着依旧还是漆黑一片的窗外，径自沉思起来。这云国的西北之地的节气与华夏的东北相差不多，可地理环境又有些类似华夏的山城。 第25章 天，慢慢地开始变亮，锦绣深呼吸一口气后，便快速的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衫。倒了一杯暖盆上温着的热水，喝完后，又给暖盆里添了些炭火，往床附近移去。 「思琪，你穿好衣衫后过来，我先去熬粥！」锦绣说完这话，拿了几个鸡蛋，便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间，看到雪停了，风一刮，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伸出手，哈了一口气，疾步朝厨房走去。看来，她得这个机会，做个暖宝宝才行。这见鬼的天气，实在冷的慌。 当熬上粥后，她又动手，蒸了些馒头。就在她打算炒点白菜的时候，瞬间傻眼了。白菜已经变成冰块了，这还怎么吃？ 思琪进厨房的时候，刚好看到锦绣望着那白菜在发呆，瞬间脸红了。 「锦绣，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光是记得鸡蛋，反倒把白菜给忘了。」冬天的菜怕冻，之前锦绣可是将这白菜放在马车里保险的。没想到她这一疏忽，白菜直接成变成冰了。 「哎，算了，早上就炒点肉和鸡蛋，先将就一下吧。在这种地方，这天想吃个菜，怎么就那么难呢！」 锦绣让思琪看着活，自己带上手套，将冰冻起来的白菜，放到篮子里，随即挪到灶边。这好歹也是粮食，就算解冻后烂了，她也得忍着吃了。凡是能省的，都得省着点。 两人忙碌一通，刚将粥和馒头蒸好，就见莫睿辰和张师爷来厨房取水洗漱。 「张师爷，我问一下，这天哪里有菜买？这光有粮食，没有菜也不行啊！」锦绣仿佛看到救命恩人似的，双眼冒光。 「城里有铺子卖腌制的菜，你可以去买点回来。一到了冬天，什么都没有，家家户户都是吃腌菜的。」 这么冷，想要吃新鲜的菜，去哪里找？能吃得饱就不错了，哪还能要求那么多。 「哦，好吧，那我稍后去村里问问，若是有的买，就不用跑远了。要是没有的话，再去也成。」锦绣将馒头和粥盛好，摆在桌子上，思琪也将鸡蛋和肉端了过来。 张师爷看着桌上的蛋和肉，眼里闪过一抹疼惜。这俩女娃还小，真是不会当家。这冬日里的肉和菜实在贵，哪能顿顿都这样吃？ 原本这事，他不该说的，可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西北之地寒冷，就连母鸡一到冬日都不怎么下蛋，能省点就省点吧！」 锦绣之前可是一口气买了一二百个蛋的，听到张师爷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嗯，锦绣明白，多谢师爷的提醒！」 等饭吃完，张师爷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锦绣特意蒸的肉包子，让他带给阮荣生大人的。这牛车刚走没多久，就听到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锦绣眼里闪过疑惑，这一早的，谁这么着急，难道是村长？或者是张师爷有事，又再回来了？ 随着门「嘎吱」一声打开，就见一个黑瘦干瘪，年约三十多岁的妇人，手高举着。她见到锦绣一脸的疑惑，手讪讪地放下后，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道：「你就是村里新来的人吧！」 「你有何事？」锦绣挡在门口，也没让人进。这妇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她傻了才会让这样的人进来。 「我听说你昨日给咱们村里的人送吃食了，可能因为时间晚，没给我们家送。三块白面烙饼对吧，我自己来拿，也省的你去送！」 锦绣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人啊？上门来讨吃食，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欠着这妇人什么东西呢！ 「这位婶子，你可能搞错了。我并没有要给你家送吃食！」 「你什么意思？你这外来户是看不起我福婶我是不是？」自称自己是福婶的妇人，脸上的怒意完全显现。 她不明白，为何锦绣给张二嘎和王富贵他们家都送，凭什么她家没有？若不是早上那两家的孩子去她家找幺儿玩，她都还不知道这事。 那满是油腥味的烙饼，她这辈子也就成亲那一日吃过一次，没想到这外户人家居然这样的大方。她以为只是没送到她家罢了，奈何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这才急匆匆的自己前来了。 「这位福婶，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吃食是我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你，与你有何关系？再者说，我本就不认识你，又何来看不起之说？」 莫睿辰一宿没睡好，吃完早膳便去打坐了。这还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锦绣那不好的口气，想要出去看看，又因在练内功，只能逼着自己将一切的声音隔绝出去，否则走火入魔就完了。 他之前有和思琪说，要去打坐练功，让她们没事的话，别打扰的。思琪这会儿刚好洗好碗，听到门口处锦绣在与什么人在说话，口气不是很好的样子，便走了出来。 她和锦绣与莫睿辰一路从京城过来，都知道他一旦打坐练功的话，是打扰不得的。现在见这妇人不依不闹，那嗓门还有些大，便之轻皱眉头，在锦绣耳边低声道：「五哥正在打坐，需要安静！」 福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锦绣和思琪，见这两丫头片子，长得整整齐齐的，身上穿得上好的新袄子，又细皮嫩肉的模样，更是心生不平。 第26章 同样是人，为何这据说只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看起来这般的富裕。而她，辛辛苦苦劳作一年，还吃不饱，穿不暖，凭什么？ 锦绣再次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在警惕她的同时，快速地看了眼思琪，轻声道：「我知道！外头冷，你身子不好，先回屋去！」 思琪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妇人，就听她道：「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听说你们是昨日刚到的咱们梁家寨吧？难道你就认识王富贵他们家了？真真是好笑。同样都是不认识，你给他们家送，不给我家送，这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 福婶今天来也不为什么，就为了要那三块饼。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又吃不暖。若是家里多了三块有白面也有油腥味的烙饼的话，不仅可以给家里节省一点粮食，同时还能给家里的孩子们解解馋。 「那你就当做我瞧不起你好了，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锦绣懒得与这样的人费口舌，既然她一个劲的觉得自己看不起她们家，那就看不起算了。 她也不是怕事的人，知道对付这个的人，就要强硬起来。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初来乍到的，凡是要多包涵什么的。包子的行为，是要不得的。 要是有了这个开头，以后寨子里的人，没了吃食都找她，那还得了？她又不是慈善家，都给了这些人了，那回头她们家吃什么？ 福婶没想到锦绣会这样说，拒绝的这样的干脆，顿时有些傻眼。眼见锦绣要关上门，便反射性的伸手拦住。 「你还有什么事？」 锦绣这下脸色直接黑了下来，这女人有病吧？ 「你居然瞧不起我家，你还想不想在这个梁家寨待下去了？」 福婶此时已经反映过来了，霎时面色有些扭曲起来。 「我本就不认识你，是你非得上赶着说我瞧不起你家。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说要吃食的话，那就算了。谁家的吃食都是金贵的东西，我家同样也是。」 福婶没想到锦绣拒绝的这样的干脆，面色挂不住的同时，心中将锦绣给恼恨上了。半大的孩子罢了，也敢这样和她说话，简直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哼，说得好听。今日这饼，你还就非得给了不可，否则我让你在我们梁家寨混不下去，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会哪里去！」 思琪一听这话，好脾气的她，也怒了：「我说这位婶子，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们又不吃你家，住你家，你凭什么说让我们在这梁家寨混不下去？你要是当真有那本事，这一大早的来我家要那三块饼是何意？」 福婶脸上一青一红的，浑身气得直颤抖。就在锦绣和思琪以为她要回去之时，就见她不顾寒冷，猛的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嗷哭道：「我不活了，呜呜呜……青天大白日的，就被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给欺负了去。呜呜呜……乡亲们，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思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彻底的傻眼了。看着眼前干嗷却不见一滴眼泪的福婶，就像看到怪物似的。 福婶的嗓门很大，震得锦绣耳膜疼痛。她推了推思琪，让她去看看莫睿辰，别让他受打扰了。 锦绣看到思琪走了，便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看着福婶唱大戏。 这天气虽然冷，寨子里的人都不爱出门。但冬日闲啊，没事做，难得寨子里好像有大八卦，听到福婶嗷嗷大哭后，便纷纷走出家门，朝锦绣家这边走来。 前后不到一刻钟，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福婶哭得更加卖力了，锦绣只差没拿着瓜子来嗑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之时，便道：「冷吗？渴了不，要不要喝点水在继续？」 福婶这会儿好像有了底气一般，一咕噜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锦绣的鼻子道：「你个坏心眼的贱丫头，你当真以为我好欺负是不？」 锦绣听到这话，眯着眼睛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就再说，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贱丫头，今日我非得将你赶出我们梁家寨不可，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呸！」 福婶看到锦绣的眼神，心中一颤，可还是快速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们，大着胆子说道。 锦绣见她还伸着食指对着自己的鼻尖，在福婶话落之时，快速地伸手在往福婶的手背上用力一拍。她向来是个不容许自己吃亏的人，她现在还小，没钱没势力，对付不了相府的三姨娘，难道还对付不了眼前这个村妇？ 「嗷……」 由于锦绣拍得是福婶的手背，一下子打下去，是又狠又准。福婶的手被冻得青紫，又长了冻疮。冷不防被锦绣一拍，便吃疼得倒吸一口气，随即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溢。 这回她是真的疼了，见这么多村民在，便也不顾寒冷，直接倒在地上滚在滚去，嘴里哭着破口大骂。 「老天爷，你看看眼，打个雷劈死这个小贱货吧！呜呜呜……无父无母的下贱胚子，你会有报应的，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呜呜呜……乡亲们，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一个小丫头片子，昨日才到咱们梁家寨来，今日就上赶着打我，呜呜呜……今日她敢打我，明日她就敢和你们拼命……」 第27章 锦绣这举动，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有人看着锦绣细皮嫩肉，穿着良好，便有些顾忌。可更多数的人，看到锦绣这样，便纷纷出声指责。 「姑娘，你这也太不将道理了。你才住到我们梁家寨来，怎么就打人，你当我们梁家寨的人都好欺负是不？」 「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今日她敢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打人，明日就敢拿刀杀人了！」 「这样的人，我们梁家寨为何还要留着？将他们赶走不就行了。小小年纪，这般心狠手辣，长大后，那还得了？」 …… 锦绣看到眼前这些义愤填膺的人，嘴角始终衔着一抹笑意，丝毫不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或者说，是不屑一顾。 「你们都说完了吗？这位大婶，你若是哭完了，就赶紧给我走，我要关门了！」 锦绣也没有耐心了，亏她之前还觉得这寨子里的百姓都善良呢，看来极品还是不少滴。 「打了人，就想关门？」 「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小小年纪，有娘生没娘养的，才会这般心狠手辣。直接将人赶出我们梁家寨就成了，我们这里容不下这样的人。」 锦绣不知是什么人说了这样一句话，她转过身，眼眸含冰，朝人群中望去。 她这眼神，让在场的众多人，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这姑娘散发出来的气势太可怕了，这哪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只有的女娃子会有的眼神？ 「她一定是鬼上身了，大家捉住她，烧死她！」福婶再次从雪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掉身上的雪，便伸手指着锦绣道。 锦绣这会儿已经是人不无可忍了，面带狠厉道：「闭嘴，你今日滚回你家，也就算了。若是再说写有的没的，信不信，我直接将你的舌根拔了，让你从此说不了话？」 福婶吓得双眸圆睁，往后倒退一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巴，摇摇头。 「原本我还以为你们穷苦，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带着你们脱贫致富。看来你们都是吃饱闲着，才有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哼……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欺负，若是惹了我，我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锦绣前面说的话，让一些人很是心动，可一听到后面的威胁话语，有些人就不乐意了：「小小年纪，大言不惭，也不怕这说出去的话会打脸！」 「呵呵，是吗？」锦绣眼里带着威胁之意，看着说这话的妇人。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看着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在眼前那些人堆里，算是白净。只是那眼神，竟是恶毒之意。 「今日一早，这位大婶用力敲开我家门，说要我给她烙饼。我就奇怪了，我到底是哪里让她误会了，觉得我会给她送饼的？谁家的粮食是天上掉下来就有的，我凭什么给她？我不给，她就说我看不起她？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搞笑的人。」 锦绣说这话的时候，嘲讽地看着福婶，再次道：「我要关门，还不让我关。伸手指着我，不仅骂我，还骂我娘。我说各位，若是有人这样跑到你们女儿的家里，伸手指着你们女儿的鼻子，骂你们，你们的女儿是不是就得任由她骂呢？」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后，有些人，当场羞愧的红了脸颊。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怕你们还不知道吧？她这么闹，就是为了让我家给她饼。说我若是不给的话，她就要我在这梁家寨待不下去，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想知道，这梁家寨的村长，什么时候换人了？」 锦绣这话，是对着真朝这边来的梁有民说的。他的身后有五六个男人，有的身后扛着柴火，也有的手里拿着工具，不知道要做什么。 梁有民脸上带着急色，看来应该是知道这里的事情了。 「韩梁氏，你一大早的来闹什么闹，你想在寨子里待下去了吗？」梁有民一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恼恨的对福婶训斥道。 他实在想不到，锦绣会因为昨日好心的给他们送点吃食，而变成现在这样。这一个个没有眼力劲的，也不瞧瞧锦绣身上穿得衣衫和浑身的气势。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来这姑娘浑身散发着尊贵之气，怎么一个个就和瞎了眼似的，居然还来找茬。 福婶不甘心，伸出被锦绣打的手，道：「村长，她打了我，你不仅不说，还反倒训斥起我来？她昨日才来，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值得你舔着脸上前巴结的？」 「你……」 梁有民被气到了，伸手捂着胸口，半晌才缓过气来道：「锦绣一家是张师爷亲自送到咱们梁家寨的，这是阮知府阮大人亲自接待批准的，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将人赶出咱们寨子，好吧？自己去找阮大人亲自说去！」 梁有民这话一说出来，寨子的人，看着锦绣就变了脸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没想到会是张师爷亲自送来，还是阮大人批准住在这里的。看来这姑娘惹不得，她的背景深得很。若是惹她一个不高兴，她去衙门说一声，他们都得进大牢。 第28章 这么一想后，各个开始感到后怕。希望这姑娘不要同他们一般计较才是，要不然他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福婶没想到锦绣来头这么大，听村长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她以为这个家不过是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初来乍到他们村子，就得上赶着巴结他们，所以才敢闹得这么一出的。 听说阮大人为官清廉，是个好官。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好官，才会刚正不阿，若是连阮大人都要对他们客气了，那岂不是后台比这阮大人还要厉害？ 梁有民见众人有害怕得直发抖的，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即看向锦绣，面上露出尴尬之意道：「锦绣姑娘，你别生气了，今日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众人听到村长对着锦绣恭恭敬敬的，还喊她姑娘，面色变了再变。福婶更是直接跪下来，「啪啪」甩了自己两巴掌，随即对着锦绣道：「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你别抓我见官！」 「算了，没事的话，各位散了吧！」 因这事，锦绣有些闹心。她是打算和这梁家寨的村民们好好相处的，可不是让他们对她，打从心眼里感到敬畏。如今成了这样，是她万万想不到的结果，哎！ 众人一听散了，顿时脚底就和抹了油似的，急速散去。心里暗道，回去一定要嘱咐家里的孩子，没事别去惹了贵人，否则就得吃板子坐牢。 张二嘎和王富贵各自挑着一旦柴火，梁有才和刘大虎，旺财，则是拿着扫把和铲子和梯子等物。她们的身旁，还有一两个小妇人，锦绣见着有些熟悉。 「你们可是来找我的？这外头冷，快快进来！」锦绣说完，让开身子，让人进来。 这包括村长在内，有六个男人，锦绣琢磨的，剩下的五个人，应该就是昨日送吃食的那五家。看来这几乎人家，还是值得交结的。 「思琪，有客人来了，烧壶热水过来！」锦绣看着那么多的柴火，心里直感叹这几家人的老实。 「嗳，这就来！」思琪听到没了声音，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走了出来。 当看到那几个人后，脸上便带着笑意。果然还是有好人的，这几个人都是眼熟的，应该是昨日来帮忙的。 「姑娘，不用烧水，我们不渴。我们瞧着这几天雪有些大，你这屋顶得雪还没清理，便过来搭把手！」王富贵说完这话，便将梯子靠在屋檐下，准备上屋顶去扫雪。 锦绣听他这么一说，便抬头看向屋顶，确实雪还挺厚的。多亏他们细心，她还没往这想。这屋子要是受不住的话，一压下来，莫睿辰有没有事，她不知道，但她和思琪一定会被埋到里头。豆#豆#网。 思琪一抬头，看到那看起来差不多到她膝盖高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再看向张梁氏等人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感激，随即就跑到厨房里，在给他们烧水的同时，琢磨着这些人应该都还没吃饱，便又将之前剩下的几个馒头蒸了。 莫睿辰出来的时候，就见屋顶上站在三个男人，另外还有几个男女在院子和房门外帮忙铲雪，众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就连锦绣，也拿着扫把，在扫院子里的雪。 见状，他上前一把抓过锦绣手上的扫把，脚尖一跃，便上了屋顶。 院子里梁陈氏等人见到莫睿辰的功夫，惊呼一声。而屋顶上的王富贵猛然见到一个人跳到屋顶下，吓得脚下一滑，朝着屋顶下摔去。 众人再次「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梁陈氏甚至直接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着王富贵摔下来的情景。 眼见就要摔下来，众人不知莫睿辰是怎么走的，就见他一下子就到了王富贵面前，伸手将他轻轻一拉，人就在屋檐上站稳了。 思琪和锦绣纷纷松了一口气，便进厨房去准备吃食了。 而王富贵虽然心有余悸，可感触可是最深的一刻，刚缓过劲，便激动地说道：「莫公子这是练过吧？」 男人的想法，总是和女人不一样。女人还在后怕，可男人刚刚可是亲眼看到莫睿辰飞身上来，又身影一闪，就把王富贵给救了回来，还把人给安妥了。这让他们觉得莫睿辰是英雄，特别的了不起。 莫睿辰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们见状，便不好再开口。只是看向莫睿辰的眼神，很是火热，恨不得那个会武功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他们同时在心里，也暗自告诫自己，这户人家，别看各个年龄不大，可本事都不小。幸好三兄妹都是心地好的，而他们也都是与之交好。 等众人将屋顶上的雪清扫干净之时，大约是一个时辰后了。原本院子里清扫的还算干净的雪，此时又堆了好多，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大家都累坏了吧？进来喝完热茶，今天中午就在我们家用膳吧，饭都准备好了！」思琪拎着一壶开水出来，对着刚从屋顶下来的男人们说道。 锦绣之前买了不少的肉和鸡蛋，此时家里没有其他的菜，便只好用粗面做了馒头。同时看着那已经解冻，变得软趴趴的水水的白菜，喝着鸡蛋做了鸡蛋白菜汤，将就的凑合一顿。 第29章 因为天亮得晚，又黑得快，西北又穷又苦，因此西北的寻常人家一天吃两顿。一般是在巳时中和申时末吃饭，每次还不能完全吃饱，基本上能吃个六分饱就不错了。 梁家寨的人，也不例外。这会儿梁有民等人听到思琪的话，嘴里推说不要，心里却乐呵的很。这姑娘家的吃食不错，刚才闻着应该是蒸了馒头，要是能剩下一个或者半个的，也够家里一个孩子晚上的嚼用，也能为家里省一口的粮食了。 思琪这段时间，没少被锦绣灌输一些关于人情往来，以及看人脸色说话做事。因此听到梁有民脸上带着笑意说拒绝的话，也知道他们不过是说场面话。 「大家还是莫要客气了，这饭都做好了，赶紧进来烤烤火，这外头冷着呢！」 莫睿辰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虽然面无表情，但也开口说了两个字：「走吧！」 他现在就是从最基础开始学习，怎么为人处世。说白了，就是接地气。毕竟他曾经高高在上，哪里与这些老百姓接触过？ 如今他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平民，不管将来如何，与百姓接触，对他来说，总是有收获的。 众位听到这话，也不再客气了。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陆陆续续进了那不算小的厨房。而思琪端好两盆热水，放在一旁供他们洗手用。 梁有民见到思琪引导他们去洗手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心中同时感叹着，不愧是贵人。不仅身上的气势不一样，就连吃个饭，都还得先洗手。 在他们乡下人看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况且，他们觉得自己的手也没脏，洗不洗都没所谓的。不过人家既然要求洗手，那他们照做便是。说不定这还是贵族间流行的习惯，也许他们都该学起来。 锦绣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包括村长梁有民的家，都决定回去与家人说一说，学一学贵人的做派。而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这几户人家以及他们的后代，养成了洗手吃饭的好习惯。 当他们洗完手后，随便擦了手朝饭桌走去之时，就见莫睿辰拿着一条绸帕正在擦手。那手指看起来像上好的白玉，这让他们更加的觉得，这一家子，来历不凡。 试问，谁会有这样好的东西来擦手？谁家男娃子的手，能养成这样？谁家半大不小的孩子，散发的气势，看起来是那样的尊贵，令人忍不住想屈膝下跪？更别说，就连阮大人都要顾忌三分的？ 锦绣端着馒头过来的时候，就见众人不知所措的看着莫睿辰，便笑道：「村长，你们入座吧，中午每人两个大馒头，若是不够吃，我锅里还有，众位不用客气。两位婶子请随我来，我们在房间里用餐！」 昨夜是特殊情况，锦绣和思琪才与张师爷他们同桌吃饭。可今日不一样，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和思琪还是闺秀，自然不便与这些外男同桌，因此便将饭摆在自己和思琪的房间里。 这顿饭有九个人，锦绣便再次蒸了二十个大馒头。她和思琪一人一个是够了，剩下的，每个人两个有余。至于汤也做了两大盆，汤里没少放鸡蛋和那解冻后的白菜，因此这顿饭，又把在场的人，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锦绣让思琪出去收拾外面的桌子，她则在里面收拾。对于梁陈氏她们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打算带回去的行为笑了笑，当做没看见。可怜天下父母亲，自己舍不得吃，就是为了想让孩子多吃上一口粮食。 「两位婶子，我想问一下，咱们寨子里，可有人家的腌菜做的好的？我想买点。另外，谁家可有绿豆和黄豆要卖？」 锦绣决定买点腌菜回来，用来炒肉吃或者是直接就着馒头和粥吃，都没问题。她们也不能顿顿都是鸡蛋和肉，且不说银钱的贵贱，就这两个，多吃两顿，也会腻了，混合点起来来吃，还是不错的。 另外她问绿豆和黄豆，是想试着，能不能自己发点豆芽来吃。没有新鲜的蔬菜，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受。不管结果行不行，她都得试一试才行。 这外头零下二三十度，她可没奢望，还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来。就那白菜，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成了冰块了。若是在南方的话，倒还好，至少到了冬天，也有什么萝卜和白菜。这西北之地，真的是有腌菜吃都算不错了。 「腌菜的话，我们几户人家都有，味道也都还行。锦绣姑娘，你若是要的话，我下午头给你送些过来变成，别提什么买不买的事！」 「我听说，村长家里，有些豆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种。这年头这地种粮食都来不赢，哪里还有地方种豆子的？咱们这寨子里有的人，估计没几户。」 梁陈氏等人的话，让锦绣听了直皱眉头。她原本想着要是豆子多，她就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屋子里，做些豆腐。只要有了豆腐，她就能提取出豆腐丝，豆皮，腐竹等物，到时候还会怕没菜吃？ 可现在没有什么黄豆，那一切都白想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她知道怎么做，也没办法。 锦绣叹息一声，随即决定，明日去丰川城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买点回家。再说她也不能坐吃山空，若是有黄豆她买回来后，做出来，可以卖给城里相对富裕的人家，也算有点收入。要这样干巴巴的熬到来年开春，那是不可能的。 第30章 锦绣没让梁陈氏等人帮忙，自己收拾好碗筷，走到厨房之时，正好听到梁有民在感叹，这日子的不好过。她将手中的碗递给思琪后，便道：「村长，你家里可有豆子要卖？」 梁有民不知道锦绣要做什么，一听这话，便道：「就夏日的时候，种了一些，用来熬汤解暑，剩下的不多。你要多少？我等一下就给你送来，别说什么买不买的。」 王富贵听到这话，也道：「我家里也有些豆子，不过是以前种的，家里没得吃了，才会吃那豆子。锦绣姑娘，你想要的话，我直接给你送过来。」 「你们家有多少豆子，都带过来我看看，是不是我要的。如果是我要的话，我会按照这世面上的价格，算给你们，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在场的人，听到锦绣这话，心里活泛开了。自家没有的，便想着娘家有没有，或者是哪个亲戚家有没有？这年头连嚼用都不够，更别说手上有什么铜板了。这平日里没人要的东西，若是能够换些铜板，那是再好不过。 等众人走后，锦绣关好门，就见莫睿辰和思琪站在厅堂里，看着自己。 「家里已经难到没有饭吃的地步了？」莫睿辰低头琢磨着，他是不是该将自己准备用来发展人脉的银子，分一些出来给这丫头用了。 「没有，我这不是琢磨着，这顿顿吃肉和鸡蛋也不成麽？要是有豆子的话，我做些豆腐和豆芽啥的出来。这样自家不仅能多出几样菜换着吃，也能拿到城里卖个那些相对富裕的百姓，换些银子。」 思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锦绣还剩下多少银子。前段时日，听她老说没有多少银子，心下，不会这两顿，真的把家里给吃穷了吧？ 就见她面上犹豫了会儿后，道：「锦绣，我这几天做的刺绣，也可以拿到城里去卖，也能换些银子回来。」 锦绣下意识的将自己和思琪的东西分清楚，便道：「不用了，你先攒着，等回头到城里卖了，换些银子你自己留着作为贴己用。我这还有银子，你不必操心。」 莫睿辰深深地看了锦绣一眼道：「若是没有银子了，说一声。我就算不是在京城，再穷，也不差那一点！」 锦绣一听这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是，大爷，就属你最有钱。那之前和你说一个月教二两银子的时候，砸就那么抠门呢？」 莫睿辰一听这话，冷哼一声，懒得与锦绣多费口舌。不过他看锦绣并不是缺少银子，便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丫头，也是个要强的，也不能抚了她的意思，就随她去折腾吧。再不济，不是还有他吗？ 锦绣看了看莫睿辰一副大爷的嘴脸，便献媚道：「我说五哥，你还想不想回京城，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咱们合作，怎么样？」 她说这话，极其小声，这个屋子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也都知道彼此的身上，可她就怕，万一有啥高手，贴在哪里偷听，她不知道怎么办？像合作这样的事情，也只能他们自己明白就成。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莫睿辰虽然没有明面的回答锦绣回不回京城的事情，但是说这话的同时，便已经透露出他的心思。不知为何，他就是愿意相信锦绣和思琪，觉得她们绝不会背叛他的。 「你若是要谋大业的话，不是要有银子作为后盾吗？我可以努力赚钱，作为你的后盾，给你支撑，但我有个条件。咱们若是回了京城，你得无条件的站在我背后，支持我，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欠我的人，我要他们百倍的奉还，你可做得到？」 锦绣说这话的时候，许是想到了在相府的所谓所闻，以及原主的身份，又亲眼看到原主母亲是怎么死得缘故，眼里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之色。 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思琪，在听到锦绣的话后，眼里的恨意，比锦绣还要来地浓烈。不管是大夫人作为她母亲的时候也好，还是发现奶娘是自己的亲娘后，被三姨娘所杀的场景，亦或者是从小到大，被欺凌的场面，每一个，都能让她恨意加深一分。 锦绣很多事情忘了，可她忘不了。这辈子，三姨娘和苏思雅不死，她决不罢休！ 「你若是做得到，我便做得到！」莫睿辰是无条件的相信锦绣，就诚如锦绣相信，他有朝一日，定然能成就大业是一样的道理。 这话一落，就见莫睿辰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身子一闪，到了院中。锦绣和思琪相视一眼，也跟着走出来，就见六个身穿黑衣的男女单膝跪在地上，对着莫睿辰道：「主子！」 「怎么才到？」莫睿辰这一刻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与平日里锦绣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也使得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六个黑衣男女，看起来，均是十七八岁。此时一个浓眉大眼，一脸英气的男子，沉声道：「主子一走，属下等安排好冷宫中一切事物，便紧追出来。没想到在京城外，便发现两队人马，也随着主子的马车找去。属下发现不对劲，便奋力厮杀，奈何寡不敌众，均是身受重伤，若不是公主府的人出生相救，只怕不能站在这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过程很是简单，可众人都听得出来，这过程中的艰辛。锦绣不知道莫睿辰是什么想法，可她和思琪两人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第31章 那两队人马里，绝对有一对是来追杀她和思琪。那是三姨娘的人，肯定是她发现了踪迹，找到了京城外的。而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京城外的，肯定就是郑氏那一家人。 「自己找地方住下，有事我自是会吩咐，下去吧！」 「是！」六人回答完，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眼前。 京城相府里。 眼见两个月过去了，还没找到锦绣和思琪，派出去的人，不是不见人影，便是传回来无用的消息。这让不能斩草除根的三姨娘心急如焚。 虽说相爷本着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在好生安葬了她那个贱人姐姐外，对外宣称，将嫡出大小姐送到乡下去了。可她明白，这一切，都是源于，相爷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缘故。 可若是让相爷知道，雪心那贱人根本没有背叛她，女儿是被她从小掉包的话，只怕她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锦绣那个小孽种必须除。 「苏嬷嬷。」 「老奴在！」 「去看看相爷回来了没有？将这封信送到定安侯府去，与我父亲说一声，这相府不能没有女主人。」雪心那贱人都死了，这嫡妻的位置，她也该坐上去了。 「是，夫人请放心，老奴一定亲自送到侯爷手上！」苏嬷嬷说完这一声，便退出房间，朝相府门外走去。 三姨娘见苏嬷嬷走了，再次道：「来人！」 这时思琪曾经见过的一个黑影，一闪而现：「夫人！」 「可有那个孽种的消息？」三姨娘斜靠在太师椅上，眼眸冷如蛇蝎，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之人。 「属下只查到那马车夫说，看到两人坐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并不知道是何人的车，又去往哪里。属下想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不知道为何，总有一股势力在阻挡！」 三姨娘一听这话，危险的眯了眯眼。有股势力在阻挡？锦绣那个小贱人，一直以来都是在府上做丫头，能认识什么贵人，又有何人会帮她？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中间作祟？阻拦她路的人，都必须得死！ 「查，给我继续查，本夫人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再与本夫人作对！」 「是！」黑影回答完，再次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冷宫里。 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貌美妇人，此时脸色苍白，正靠在床榻上，眼眸紧闭，眼角挂着一滴泪。 「母后，走吧，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你看看你才来这里几天，就变成这个鬼样了。五弟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痛的。母后！」 上官钰，云国的废后，莫睿辰的母亲，此时听到女儿的话，便睁开眼睛，只见眼眸深处是一片凄凉。 「母后，你同不同意，一句话！」莫惜郁心急如焚，母后被打入冷宫中后，即便有她派人扶照，可也顶不住那个老妖婆在作怪。若不是有五弟的人在暗中保护，母后早就剩下一堆白骨了。 可即便是这样，母后还是身受重毒，这让她怎能不担心？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不能每天都回宫。只怕等她半个月后再来，母后连命也没了。 「小郁，母后不能连累你！」上官钰说完这话，眼眸中的泪水，顺着眼眶，没入鬓发中。 这后宫之中，德妃最受宠。不仅因为年轻貌美，更因为德妃是太后的外甥女的缘故。这才生了儿子，太后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弄下这个位置，意欲为何，她岂会不明白？ 「母后，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别担心。难道你要儿臣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儿臣的眼前吗？母后，难道你忍心看着儿臣和五弟都没有母亲吗？母后，走吧，儿臣送你去找五弟。去了，就别回来了，待时机成熟了，再回来！」 莫惜郁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极为不舍。她的母后被废，五弟原本就要被封为太子了，却也因为那诅咒的事情，被贬为平民，更是被发配到西北去。她作为女儿，作为长姐，岂能不心痛？ 自古皇家最是无情，父皇儿女多，不在乎。后宫中，德妃受宠，太后得势。她母后即便是在冷宫中，也难以逃脱那些人的手掌。这不，连三个月都没有，母后就身受重毒，且命在旦夕。 「小郁！」上官钰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有皇上的手笔在。她娘家，手握重兵，战绩累累，在民间的呼声颇高。皇上这是怕了，才借着这个机会，拿她和儿子开刀，从而达到削弱她娘家势力的目的。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而她，因为这个无妄之灾，不仅自己后位没了，还连累了儿子和娘家。 「母后，你准备一下，过三日我会派人在接应你。你就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也没发生。我来已经够久了，该回去了！顺便告诉你一声，五弟现在很好，听说他的身边，有两个相府的姑娘在照顾，你别担心他。」 莫惜郁说完这话，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上官钰，便转身离去。她知道，这一次的离别，也许要过几年或者几十年才会见得到。可那又如何？只要母后和五弟还活着，那对她来说，那便是最好的。 第32章 莫惜郁这边一走，那厢就有人对德妃进行汇报。德妃听后，娇艳如花的脸上，展开一抹笑颜道：「摆驾冷宫，本宫要去看看上官姐姐！」 「娘娘，皇上已经许诺娘娘后位了，那种地方，还是莫要去，那里晦气的很。加上这种天气寒冷，那冷宫阴气极重，去了只是涂得一时的快意，若是因此犯上风寒，那可就得不偿失。娘娘你现在可是有小皇子的人，就算不为自己想象，也得为咱们家小皇子想一想才是。」 辛嬷嬷是德妃的奶娘，一听她要去冷宫，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怎么，本宫还去不得那冷宫了？曾经她不是一副高高在上，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吗？本宫要让她知道，如今，她早已被本宫踩在脚下。只要她好好的给本宫磕个头，也许本宫心情好，就会放过她的儿子。否则，在西北又怎样？本宫一个心情不好，照样派人过去，让他不好过！」 德妃看了看，只有自己和辛嬷嬷，便才放心的大声说道。她就是想要享受一下那种快意，还不行吗？ 「要去也不是现在去，过段时间再去。等天气暖和点，又封了后，穿着凤服去，不是更打她的脸吗？再说了，那人都去了西北了，还值得娘娘您动手？听说那里冬天能冻死不少人，说不准现在就死了呢！」 德妃一听这话，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还是不放心道：「冷宫本宫现在可以不去，但她每日的吃食该加的料，可别给本宫少了。至于西北，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情况如何了？若还活着，给本宫格杀勿论！」 「这个自是不必娘娘您的吩咐，老奴自会安排。这个时辰小皇子也该醒来了，老奴去看看！」辛嬷嬷说完这话，便退出宫内，转身却朝着太后所在的慈安殿而去。 腊月二十一这天晚上，丑时初，冷宫中突然走水，却没有人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冷宫早已烧成一片灰。皇上听到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交给太后全权处理，便将事情抛之脑后。 太后自是不相信上官钰就这样没了，看着眼前的残骸道：「给哀家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废后，那也是哀家的儿媳妇，挖出来后，哀家要好生安葬！」 一个时辰后，从侍卫从冷宫中扒出五具尸体，其中一个面目全毁，不管是手上的戴的东西，还是身型，无一不是那上官钰。太后和德妃见状，暗中松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这样也好，省的她们下手，看来就连老天，都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 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太后下令将已经封好的棺材抬出宫去安葬之时，就见莫惜郁一脸伤心欲绝地朝着棺材疾奔而来。 「母后……」 莫惜郁一袭白衣，跪在离棺材不远之处，脸上眼角挂着泪滴，眼眸深处尽是悲痛之情。这一声母后中，包含着绝望，令人听了，鼻尖发酸。 「祖母的好郁儿，莫要伤心了。祖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母妃这样走了也好，省的她在这地方受苦。如今都是当娘的人了，可得为你的孩儿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你母妃，祖母会让人好生安葬好的！」 慈淑太后低垂着眼眸，收起手上的佛珠，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莫惜郁拉起来，脸上尽是慈爱之情。 莫惜郁见状，直接扑在慈淑太后的怀里，放声大哭：「皇祖母，我母后她死得好惨，呜呜呜……前几日郁儿才来看过她，那时候她得身子就很是不好，郁儿本就担心。可没想到，呜呜呜……皇祖母……」 「长公主莫要伤心了，你这样，让你上官姐姐安心的走吧！」 德妃拿着绣帕，往眼角擦了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声音低迷道。她这伤心的模样，不管是真是假，没有人去追究。在这深宫中生活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戴着面具的，就连太后也是如此。真真假假，一切都是雾里看花。 废后上官钰已经三十几了，可那娇媚的容貌，却丝毫不显老，看起来只有二十几的模样，这让德妃很是嫉妒。如今见她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德妃觉得原本堵在心口的那股闷气，终于解了。 她和太后不曾怀疑，那具躯体不是上官钰。她们下意识的觉得，这后宫的一切，都掌握在她们的手里。上官钰在被烧死之前，也是半死不活，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又怎能躲得过这场火灾？ 毕竟那上官钰每日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监视的。早在得知冷宫走水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上官钰是她们亲眼看着睡下去的，也没见到人跑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上官钰已经被烧死了。 莫惜郁仿佛没有听到德妃的话，哭得眼睛都肿了：「皇祖母，郁儿已经没有了弟弟，如今连母妃也不要郁儿，从今以后郁儿就是一个没娘的孩子。皇祖母，郁儿的心好痛，呜呜呜……」 众人见着莫惜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管慈淑太后怎么安抚都没用。最后，还一口气提不上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这才让人给送回长公主府的。 莫惜郁一被人送回公主府，慈淑太后脸色一沉，道：「一个废后，根本没资格进入皇陵。方嬷嬷，将这贱人给哀家扔到乱葬岗去。」 第33章 慈淑太后的身后走出一个板着一张脸，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嬷嬷。就听她道：「是，奴婢谨遵吩咐！」 莫惜郁一回到长公主府，在确定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见坐在床沿的安志贤道：「驸马，人可送走了？」 「小郁莫要担忧，母后已经送走了。这次是舅舅亲自送的，不会出岔子。」安志贤，长公主的驸马，此时一脸心疼的看着娇妻哭肿的眼皮，低声道。 「那边好！母后的身子怎么样了？那大夫可有说什么？」莫惜郁突然想起，她母后身上的毒，便心急的问道。 「放心吧，昨日已经安排了人在将军府，是太医院退休出来的张太医。这次他会随着母后一起去西北的，你现在好好歇一下，这接下来的事情，还得你和外祖父一家撑起来，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来。」 为了救出上官钰，他们可是筹谋了好几个月，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出了纰漏。否则不仅是他们长公主府和将军府的问题了，还得牵连到上官家族和他们的安氏家族，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莫惜郁听到这，便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眸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西北梁家寨。 锦绣和莫睿辰等人，并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个除了早上教锦绣功夫外，便忙着发展自己在西北宏图大业，一个在琢磨着怎么改变目前的生活，最好还能赚点小钱，另外一个，却是针不离手，想着帮衬一下这个家。 锦绣看着眼前的豆子，恨不得能盯出一朵花来。这些黄豆和绿豆可是从梁家寨的村民手中，花了两钱买来的。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干。 锦绣本想着可以做豆腐啥的，可一问之下，这个梁家寨，连个石磨都没有，便又泄气了。 想要发豆芽，这都两三天了，那绿豆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锦绣几乎要抓狂。这天气该死的冷，就算屋内有有炭火盆，可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这么冷得天，她把泡绿豆的盆子端到火盆旁，也没有什么作用，顶多就是发了短短的小芽罢了。 思琪见锦绣皱着眉头，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她原本还奢望锦绣能做些新鲜的食物出来，可都好几天，豆子也都买了，奈何什么都没见到。这每日咸菜啥的，她都快吃吐了。 「思琪，我出去一趟！」 锦绣说着，将自己全副武装好，便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她觉得靠房间里的那一点炭火，那豆芽就算可以发出来，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实在太难熬了。她现在迫切想做出豆腐来，不为啥，就为了给自己换换口味也好。 家里的肉也没多少了，鸡蛋消耗得更快，现在都不敢随便再吃了。她可是问过了，这鸡蛋在这冬日里，一个能卖上三文钱，而猪肉啥的，更是狠，一斤得要四十文。这每天吃咸菜什么的，让她觉得自己也长得和咸菜一样，怎么想，怎么不爽。 这豆腐要是做出来，好歹家里能多几个菜，换换口味也好。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西北的百姓，到底是怎么熬过一年又一年的冬天的？眼看也快过年了，难道过年饭桌上，也是咸菜吗？ 「村长可在家？」锦绣在村长家门口敲了敲，扬声问道。这冰天雪地的，外头根本没有人走动，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家门，深怕一打开门，冷风就直接灌进来。 「哎，在！」伴随着声音落，就听一阵脚步声朝大门疾步而来。 「锦绣姑娘，是你呀？快快进来，冻坏了吧？」梁李氏见到锦绣，眼睛一亮，很是激动。 这姑娘一看就是富贵的，跟着她混，总是没错。这不，就这两天，家里原本没什么用的豆子，也卖了大几十文。要知道，往年一到冬日，也只有花出去的份，哪里有赚钱这样的好事？ 可今年不一样，自从这锦绣几个孩子来后，他们不仅尝到了那些精致的粮食，更是有为数不少的银子赚。要知道，这西北的百姓，赚点银子不容易，物价还贼高。一年到头，能存个几百文算是不错了。 「锦绣姑娘，可是找我有事？」村长梁有民看到锦绣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脸上绽开了一抹和蔼的笑颜。 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可却是个能干的。做起事来，有条不紊，根本就不是这梁家寨的同龄孩子，能够比拟的。 「村长，我记得前几天你和我说，打个石磨要八两银子的事，不知道能不能便宜点？」 上次锦绣一听村子里连石磨都没有，就想过自己让人做一个。可一问要八两银子，便直接打消了念头。 她现在手上也就剩下十几两，家里的粮食什么，都还得再采买一些。再说，她还得留些银子应急用。这要是给了八两出来，那她手上就更拮据了。 要不是当初从那韩大爷那边愣是多要了八两银子回来，估计她们现在都要喝西北风了。这银子，还真是不经花啊！ 「这，我也不知道，不如你随我一起去村里问问石匠？听说一个石磨不好做，还得做许久，还不止一个人做。这石块还得花银子买，只怕就算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第34章 梁有民见锦绣再次问这个石磨的事情，心中一喜。这要做一个石磨的话，工程可不小，村子里的壮劳力，都得给石匠打下手。这样下来的话，基本上都能赚些银子，日子会宽松一些。 可他看向锦绣眼里露出的深思，心中又不定了。这毕竟是八两银子，那得存多少年，才能攒得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非得用到那石磨不可。看来这钱，不好赚！ 「也好！」 对于锦绣来说，要掏八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得赚得回来才行。那石磨若是做出来，不仅可以做豆腐，还能磨些米面。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多用，还可以榨油什么的。 这猪油贵不说，这天气冷，菜一炒出来没多久，又凝固了。要是有了花生油，葵花籽油什么的，那这个就不用操心了。可以省下不少银子不少，说不定还能卖给城里富裕的人家，赚上一笔。 梁石匠见锦绣亲自前来问石磨的价格，便知道锦绣这是想做了。前几天村长可是来问过的，这还没几日又来问，看来这生意，十之八九是能成的，只是价格问题罢了。 不过这冬日，他也不忙，要是能趁机赚点银子也成，就当少赚一些便是。 「锦绣姑娘，你不知道，像你要做的那种石磨，光是石头的材料费，就得要六两银子。而那做石磨，也不是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每日还得请十来个兄弟一起做，一做就是十天。这么一来的话，更是没什么银子可赚了。」 锦绣不想听这些场面话，在她看来，这梁石匠估摸是这梁家寨里，最为滑头的一个。这石头的材料要花六两银子，她才不相信。 瞧瞧，这家比村长家里要富裕上不少。这哪里像是没钱的样子？指不定这家伙还是这梁家寨的首富，资产说不定有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现在和她哭穷没多少银子赚？别开玩笑了，这种话偏偏那些没见识或者是老实人罢了，想骗她？没门！ 「你们的工费是二两银子吗？那成，我给你二两银子，这石料我自己去买。这石头的好坏，我还是会区分的，也不怕有人会骗我！」 在从村长家过来的时候，锦绣就想着，她自己去买石头，请这石匠给她做工，银子就按天来结算。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省不少银子。 只是这天太冷，她也不想出门，便想着若是这石匠不狮子大开口，可以便宜点的话，那她咬咬牙，就自己做了。眼前的人毕竟是石匠，若是他去石料铺买的话，肯定价格要比她自己去买来得便宜的。 梁石匠一听锦绣这话，心中一急，可依旧面不改色。这几天听自家婆娘说，寨子里的人，说这姑娘如何的厉害，如何的精，他还不相信。现在一见她，在听这话，便知道，想趁机狠赚一笔是不可能的。 罢了，就卖这个姑娘一个面子，说不定以后他的路更好走。毕竟听说，那阮知府都得对他们敬着三分，与这样的人相处好了，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石料的价格，是和天气有关的。天气不好，运输的成本也得增加。但相对的，也有可能因为是淡季而便宜。」 锦绣听后，点点头。这价格浮动，她能了解。只是这梁石匠，想要表达什么？ 「我从未在冬日里接过活，因此也不知道现在这石料的价格如何。之前给你报的，还是去年的。不若这样，姑娘若是确定要自己去买的话，我与你一起去。毕竟我与那边的人熟悉，多少也能便宜点。等买回来后，工钱如你说的，二两银子如何？」 锦绣一听后面这话，心中很是满意，她不怕这梁石匠敢暗中勾结石料铺的人，暗黑她的银子。他若是敢的话，她就直接让人送他去大牢里坐一坐算了。 因梁石匠的刻意讨好，锦绣只花了四两的银子就买到了理想的石料，就算加上工费，也不过是六两，一下子就省了二两银子。这让锦绣很是乐呵的同时，梁家寨的壮汉们，心里也美滋滋的。 梁石匠家里有活，为了公平起见，他们每个人都能去做几天，也能领几天的银子，他们岂能不高兴？要知道，这是体力活，梁石匠可是给的一天十五文的高价，每个人都能做两天。这三十文，可是能买六斤的米糠，够吃好几天的。 解决了石磨的问题，锦绣爽快的一次性的将银子给了梁石匠，只等着十天后，在领取自己的石磨。不过这十天的时间，还是有些长，锦绣看着家里没有新鲜的菜，心思再次活泛开来。 她不能干巴巴的等着石磨，在这几天内，她得换换口味才行。这种天气，去打猎，她不行。莫睿辰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也是指望不上的，可要怎么样才能给自己换换口味呢？ 思琪见锦绣又皱眉，便到：「在想什么呢？」 「想着怎么赚钱，怎么给自己换换口味。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咸菜了，而且银子越来越少。」 锦绣这次因石磨，一下子花了六两银子，去丰川城的时候，又买了些米面和还算是新鲜的猪肉回来，又花了四两，这让她很是肉痛。可在这种地方，她不能不屯粮。听说这地方的粮食，可是一天一个价格，她还是趁早的买回家为上策。 第35章 「菜的口味是该变一变了，这东西，我吃的胃难受。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就算是吃的再差，也比现在好。虽然是吃剩的，但也有新鲜时蔬。锦绣你刚刚说没银子了吗？我这里还有些，要不你先拿着！」 思琪说着，便去掏自己的妆盒，里面还放着锦绣帮她卖掉绣帕与荷包之类的银子。从京城到这梁家寨，这几个月内，思琪绣了不少的东西，因布料精致，加上绣工好，倒也值二两的银子。 「不用了，你先留着。要真没银子了，我再找你要。再不济我不是还有那些首饰吗？就算不用苏思雅的，那几个丫头带的银簪和珠花什么的，也能典当几两银子。」 思琪都忘了这一回事，听到锦绣这话，便想起当时的那一幕，便轻声笑了出来。她第一次见到苏思雅那恐惧的眼神，还活生生的被吓晕过去，真是报应。 「锦绣，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是吗？我欠你很多很多，不仅偷走了属于你的十一年的身份，还偷走了夫人对你的爱。我想这辈子就算卖了我，也还不清。若不是有你护着我，这世上只怕早已没了我这个人。」 「傻丫头，想什么呢？你不是我的妹妹吗？别说什么欠不欠，偷不偷的话。你只要记得我们是姐妹，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三姨娘算什么，我还不看在眼里。现在咱们还小，等大一些，有能力了，咱们就回京城。母亲的清白，我一定会讨回来的，属于我的身份地位，我绝不容别人去抹去。」 「恩，五哥若是能起来或者我们自己能起来，就回京城。到时候也不怕那个毒妇，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就凭着你这张与夫人一样的脸，谁敢说你不是夫人的女儿，说夫人偷人？」 思琪每次想到这个，便感到一阵心痛。不管大夫人是不是她的母亲，在她的心底，都一直是。三姨娘那个毒妇，害死了夫人，还又拿着这事，在外给自己美化声誉。更是在夫人头七的晚上，杀死了她的奶娘母亲。 总有一天，她要那毒妇身败名裂，还有她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苏思雅。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苏思雅在夫人院子里说的那些话。 锦绣看着思琪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恨意，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思琪，我想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掉几天鱼来尝尝鲜，你去不去？」 沉静在自己思绪中的思琪，被锦绣这么一打断后，转头迷茫的看着锦绣：「你说什么？」 「我们去河边钓鱼，你去不去？梁家寨那靠近大山的地方，有一条还不算小的河面。现在已经结冰了，我们就去那里钓鱼。家里的腌菜里有些酸菜，回头做个酸菜鱼，换换口味。」 「这都结冰了，还怎么钓鱼？天那么冷，我们就坐在那里吹风吗？走吧，我们都要带什么？」思琪眼里竟是疑惑之意，可她知道锦绣既然说去钓鱼，那一定是有办法弄到鱼的。 「带些馒头和烙饼什么的，最好带个篓子。这冬天的鱼很笨的，把河面凿开一个窟窿，篓子里又有吃食，那些鱼就算不到那窟窿里呼吸，也得被那吃食给吸引过来。」 锦绣说完，自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刀，看了半天，只有厨房里的菜刀，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带上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人戴着手套，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将门锁好后，便拎着篮子朝那条早已结成厚厚的冰河走去。 她们两人一出屋子，就有人跟远远的跟在身后。锦绣和思琪都知道，是莫睿辰派人保护她们，因此姐妹俩都不担心，自己在这地方会出什么事。 「到了，就是这里！」锦绣看着宽阔的河面，心中一阵激动。这么大的河，肯定有不少的鱼。今日若是钓多了，也许还能拿到丰川城去卖。 城里的那些富裕人家，现在肯定也没什么鱼之类的吃。顶多和她们之前一样，各种肉，再不济就是腌菜炒肉。若是有这鱼，就多了几道菜了，应该会好卖才是。 思琪一听到了，看了一眼河面，便蹲下来，将烙饼和馒头撕开，分别放入两个又大又深的篓子夹缝里。而篓子上头，被她用绳子系着。 当她准备好这些，就见锦绣走在河中心，拿着菜刀，正奋力在凿冰面。见她那么用力，只是起来一点点的冰块，心里暗道这河面的冰，到底结得有多厚啊？ 远远跟随在两人身后的似画见状，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现身了：「锦绣姑娘，还是让属下来吧！」 锦绣一看是似画，便点头，正打算将刀，递给她的时候，就见她拔出自己剑，就着自己画的那个圈子，轻轻一划，一块冰便沉入水里。 「还有这里，也画出一个那么大的来！」锦绣没有丝毫的讶异，直接引着似画在距离大概三米远的地方道。 思琪已经将两个篓子拿过来了，递了一个给锦绣，自己则是在那个已经凿除窟窿，看到有鱼冒上来呼吸的河面，拎着篓子上的绳子，直接将篓子扔下去。 许是这条河的鱼真的很多，这篓子才下去没多久，思琪便感觉到篓子里一阵扑腾，便吃力的往上拉。 那厢已经帮锦绣弄好窟窿的似画见状，便快速过来，接过思琪手中的绳子，轻轻一提，随即甩在河边其他地方，就两三条大约都是三四斤重的鱼，瞬间粘在冰面上。 第36章 思琪见状，笑眯了眼。没想到这里的多，还真是多啊。像锦绣说的，这鱼笨得很，估计被冻傻了。 「锦绣这鱼就这样粘在冰上，没关系吗？」思琪看锦绣正在拉绳子，便问道。 「没事，你先忙活。似画，你去回家拿个大篮子过来装，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今日咱们就多捞点回去。晚上让莫睿辰带着你们过来吃晚餐，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这天太冷了，得吃点热的东西才行！」 锦绣前几日去丰川城的时候，可是看到有辣椒买。这么多鱼，肯定有胖头鱼什么的，晚上就做个剁椒鱼头，在做个烤鱼什么的，最是适合不过了。 材料简单也没所谓，有新鲜的食物，总比天天吃那咸菜好。再不济，还能做个酸菜鱼和鱼头泡饼也是不错的。光是想想，都想流口水。 似画没想到还有他们六个人的份，听到锦绣的话，脚步更轻盈了。只见她脚步一点，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思琪收回目光，看了看篮子里的烙饼和馒头虽然烂了，但好在还能用一两次，便继续钓鱼去。 锦绣第二篮子拉起来的时候，看着地上原本还能一张一合的鱼，此时已经完全被冰冻住之时，微微摇了摇头。这见鬼的天气，还真是冷的要命。 若不是她和思琪都全副武装了才出来，哪里受得了在这里吹这么久。莫怪说，寨子里的人，都不想来这里弄点鱼回去吃呢。 一来，这河面冰城那么厚，可不是一般人能凿出洞来的。今日若不是似画的话，估计她想钓这鱼，估计也是做白日梦。 二来，这里的人都穷苦，身上穿得衣衫都极为单薄，炸这么冷的天气下钓鱼，只怕鱼还没钓到，人都先冻死了。 「思琪，我来帮你！」锦绣看到思琪正费力的拉着篓子，便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伸手一起帮忙拉着绳子，将篓子往上提。 「锦绣，这篓子好像比之前还要重，你说这鱼得有多少啊？之前似画拎上来的两三条，比这轻很多。我估计，至少得有五条。」 思琪和锦绣都穿着布鞋站在冰面上，不敢使力，怕滑倒。可不使力的话，带着手套，又有些有心无力。拉了半天，才看见篓子。 「思琪，我喊一二三，咱们在一起使力往左边甩！」 「好！」 两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病秧子，能出的力气实在有限。就听锦绣喊了一二三后，篓子瞬间被拎起来，甩到冰面上，一条看起来有十多斤重的鱼，从篓子里被甩出来。 「天，锦绣，你看看我钓到了这么大的鱼。就那么一点点烙饼，就能钓到了，实在太划算了。这样大，我们三个人都能吃一天了！」 思琪看着那条鱼，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便惊呼道。 「哈哈，思琪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这条草鱼，今晚就做烤鱼吧，肯定吃起来要过瘾。要不然，酸菜鱼也成，你想怎么吃？」 锦绣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在盘算着，晚上的全鱼宴。看到这鱼这么好钓后，心里越发的活泛起来。这家里也没什么银子了，这鱼又这么好钓，看来这倒是一条可以生财的路子。 不过莫睿辰那家伙没空余时间，让她和思琪来钓鱼，那是不可能的。这才在这里站没多久，她就觉得冷得不行，更别说是思琪了。 似画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拿篮子，倒是拎着一个布袋。 锦绣一看，便道：「似画，你把鱼装到袋子里，去帮思琪捞，她的力气小。思琪，你过来咱们俩一起。今日多弄点回去，明日带到城里去卖。这天气冷，又快过年了，想要弄个新鲜玩意儿吃，难。这东西，绝对能卖个好价格！」 「好！」 「好！」 似画和思琪同时回答完，不多会儿，就见似画学着思琪，重新掰了点冻得发硬的馒头，放入篓子里夹好，随即将篓子扔到河里。 许是这些鱼也学乖了，钓得速度越来越慢。不仅是似画这边，就连锦绣和思琪那边也是一样。 似画琢磨了下，便在十米和十五米远的地方，又重新挖了两个洞出来。 如此这般，三人花了一个半时辰，眼见天都快黑了，便拎着一大袋鱼回家。三人路过最初凿开的窟窿，思琪看了一眼，便道：「又冻上了，这天可真是冷，我觉得连骨头都是冷的。」 锦绣见状，便对似画道：「思琪的身子骨不好，你先带她回去，我在后面，稍后就回去！」 「好！」 拎一大袋冰冻的鱼和带一个思琪，对似画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加上这里是梁家寨，周围也算安全，她对锦绣也算放心。 等锦绣独自回到家，进入厅堂，喝了一杯莫睿辰递上来的热水，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是莫睿辰第一次给人倒水，见锦绣这样，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抹异样，好似有些疼痛。 「这外头冷，能不出去就别出去。要做什么，让似画她们帮你做就行。他们有内力护体，那点冷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晚上要怎么做那鱼，你与她们说一声，让她们来做，你先歇会儿！」 第37章 锦绣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道：「原本我和思琪可以在南方待着，是谁让我们来这里的？现在说这话，我怎么觉得有些马后炮的感觉。看在你好心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今晚这鱼，还得我和思琪来做。似画她们可以来打打下手，等学会了，以后让她们做。」 莫睿辰深深地看了一眼锦绣后，对着似画和似琴微微颔首。 似画和似琴在厨房忙碌，似风和似火他们也没闲着，两个出去砍柴，两个在院子里劈柴。等烤鱼，剁椒鱼头和酸菜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众人鼻尖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阵阵香味，即便不贪口腹之欲的他们，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九个人，分成两桌，五个男的一桌，四个女的一桌，将做出来的东西，横扫一空。似乎觉得到了这西北之后，这才吃了顿像样的饭。 「怎么样，好吃吗？」锦绣看着莫睿辰等人，笑眯眯得问道。 她还指望这鱼能卖点银子，若是能将豆腐做出来，也能做个鱼头豆腐汤什么的，那就更好了。这地方，想吃个好吃的，又能满足口腹之欲，实在太难了。 不过有了这鱼就不一样，不仅可以做菜，还能做汤，更是能做零食。也许，她该做些鱼丸去卖。想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很是喜欢这鱼丸。 「不错！」 莫睿辰是个最刁的人，以前吃饭有白菜和鸡蛋或者肉，他还能勉强接受。自从变成了各种腌菜后，就见他的食欲在急速下降，人也变得越来越瘦。 今日能从他的嘴里，说出这句话，就说明这几个菜，他是很满意。能让他满意的东西，拿到丰川城去卖的话，应该也不差。 莫睿辰不知道锦绣心中的想法，今日他只是听似画说，锦绣说要用于，做一种新的吃食，这才在天还没黑透之前，带着人回来的。当吃饱喝足后，听锦绣的话，这才给了个诚恳的评价。 「连你都能说不错，看来我去丰川城去卖鱼，应该会比较顺利。思琪，你今天累坏了，先去休息，似画你来帮我，我们将鱼做成鱼丸，明日带到城里卖。」 莫睿辰一听这话，便皱着眉头道：「你要将那些鱼，全部做成那什么鱼丸来卖？」 他还打算多吃几天，养养胃，这都卖掉了，难道明日开始，还得继续吃那腌菜？ 「不，做一半，剩下的一半带去卖。回头管她们自己要红烧还是蒸煮，都与我没关系。家里我会留两条，若是想吃，让他们去钓些回来，这些鱼可是笨得很，河里鱼又多，想钓，也容易的很。最好多钓一些，回头我也能多卖点银子。」 「嗯，似风你们几个明日早上练完功夫后，去钓一袋子回来。似画，你明日随着锦绣去城里。」 「是！」 锦绣见状，嘴角抽了抽。这做了主子就是不一样，什么事都是让别人去做。看来，她不管是不是小姐命，都是丫头的身子，丫头的命，什么都亲力亲为。 翌日一早，其实也不算早，辰时，锦绣看着累坏的思琪，琢磨着莫睿辰说她的身子骨不好，得等好了才能练武的事情，便没吵醒她，自己穿戴整齐后，出了房门。 此时院子里只有似画一个人在等她，莫睿辰也不知道去哪了。 「锦绣姑娘，主子今日有些事，让我教你功夫。」 听到莫睿辰有事，锦绣也没放在心上，便跟着似画开始练功。待一套拳打下来后，浑身也跟着暖和了一些。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思琪也醒了过来。 早餐，只有三个人吃，然而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见莫睿辰等六人，从外面回来，且还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锦绣看那形状和扔在地上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像是鱼。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她上前，扒开袋子，见到里面露出来的鱼，忍不住眨了眨眼，深怕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这鱼怎么看起来个头都不小呢。 「你不是要卖鱼吗？这些给你留着明日卖，今日就就当去城里打探行情。记得带两条到衙门，给阮大人和张师爷！」莫睿辰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回房换衣服。 看着那袋子，锦绣琢磨下，便道：「似画，思琪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我去村长家借个牛车回来！」 刚换好衣衫的莫睿辰，见到锦绣急匆匆出去的身影，皱着眉头道：「她去哪里？」 「回主子，锦绣姑娘说要去借牛车！」在厅堂处的似风上前答道。 「牛车？明日去买两马车回来！」莫睿辰想到那没有车篷的牛车，眼里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便朝厨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锦绣和似画与村长，来到还算有些人气的丰川城，看着人多了不少，锦绣便道：「看来要过年了，平日里节约的人，现在都大方了起来。」 梁有民见状，点点头：「平日里亏了自己就算了，这到了过年哪里还能再亏？这离过年也没剩下几天，一年这头也就指望过年那几日能吃点好的。」 他话是这么说，可在说完后，便叹息一声。这西北之地，哪里能和其他地方比。他们在梁家寨，距离这西北最好的丰川城又算近，日子还算好过了。其他的地方，哪里能有这般景象。听说那莫川城和沙城到了过年，能吃上些腌菜就不错了。 第38章 那些人不是饿死，就还是冷死，再不济就是靠着卖儿卖女的过活，那地根本就不长粮食，就算长，也根本就不够嚼用，更别说，还得上交已经算是微薄的税了，哎！ 锦绣拿着鱼丸和鱼，也不摆摊。她这鱼，就打算卖贵一点，因此先是去了衙门，给了张师爷两条约莫七八斤重的鱼，另外又给了大约一斤的鱼丸。 「这是我家五哥让我送过来，让你们尝尝鲜的，用来红烧或者清蒸都行。」 张师爷看到锦绣送来的鱼，还有那个看起来很是不错的丸子，心下有些感动的同时，也很是欣慰。 「还劳烦锦绣姑娘替我们大人谢谢莫公子！」 「张师爷，不知这丰川城相对富裕点的人家，可住在哪？」 张师爷也是个灵活人，看锦绣来送鱼，又问富裕人家的住处，一想便通。那人如今虽说是个平民，但到底是个尊贵的人。 现在初来乍到，想必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也多。可即便是这样，还能想到要自己赚钱，也实属不易。 「城东一条街的人要比城西的相对殷实点，城南和城北又相对清贫一些。」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锦绣便带着似画和村长起身告辞。 当三人牵着牛车，来到城东，经过那些偶尔有三三两两进出客人的酒楼，梁有民脚步一顿：「这里是丰川城最好的酒楼！」 锦绣和似画抬头一看，进宝酒楼！再看了看周围，也有几家酒楼，名字差不多类似，什么招财进楼，财源酒楼，还有广进酒楼的。 「这里的人想要赚钱想疯了，招财进宝，财源广进，啧啧，这是大过年说的吉利话吧！」锦绣感叹了一把，便与梁有民和似画直接朝那富户人家走去。 她没想过要与酒楼合作，就想着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这酒楼的生意看起来一般，估计吃不下她的鱼。再说，这地方的人穷，都是是能省则省，能不下酒楼就不下酒楼那种。 「从这第一家开始！」锦绣对着似画和村长说完这话，便上前敲门去。 锦绣手握拳头状，对着算是朱红色的大门，连敲了三声，同时道：「有人在家吗？」 「嗳，来了！」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只听「咿呀」一声，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姑娘，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们是谁？」那姑娘看着锦绣等人，眼里竟是疑惑之意。 「姑娘你好，我姓苏。我们今日前来卖鱼和鱼丸，不知道你家可否要买一些？这冬日里，菜样也少，不妨买些尝尝鲜？这天冷，鱼多买几条，放在院中冻上，也不怕会坏掉。」 锦绣边说，边将自己的鱼袋子打开给那姑娘瞧。 那姑娘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可不多时，还是摇摇头：「不了！」 这鱼不好做，也没什么肉，看着是新鲜，可是那股腥味令人受不了。 锦绣见状，也不恼，继续笑道：「那这鱼丸呢？姑娘不妨先尝尝我们这已经做好的鱼丸，若还是觉得不好，那我也不勉强！」 似画听锦绣这么一说，连忙拿起一旁早上炸好的鱼丸袋子，夹起一个，递到那姑娘的面前。 这袋子一打开，一股香味便飘来。那姑娘眼睛一亮，随即伸手接过。她并没有直接开吃，而是先嗅了嗅，随即在锦绣鼓励的目光下，轻轻咬了一口。 许是因为天冷的关系，已经炸过的鱼丸，此时有些发硬，但好在味道和香味并没有消失。那姑娘只咬了一点点，尝了尝味道，不禁点点头，心下很是满意。 「你这东西是不错，不知道怎么卖？」 「这鱼丸是用祖传秘制的法子做成的，不仅费时费力，用料还颇多，这价格自然是便宜上了，一斤要二百文。」 锦绣为了这鱼丸，可没少费心，把家里所剩不多的鸡蛋都用上了。若不是不想增加成本，她都想直接再加点猪肉进去。 那姑娘一听这价格，眉心紧皱。这价格确实高，都够家里半个月的开销了，可这鱼丸实在不错，这天气家里也没什么菜样，多一个新鲜的吃食也不错。 「你且稍等一下，我问下我娘，看她的意思。姑娘可否再给我一个，我让母亲尝尝再做决定？」 锦绣微微颔首，似画又夹起一个鱼丸，递给那姑娘。待那姑娘转身进去之后，那大门只剩下一条缝隙开着。 梁有民先是被锦绣那一斤要二百文给惊住了，不过听到锦绣说的祖传秘制的话后，心中又有些了然。在他们看来，祖传秘制的东西，那是了不得的。在加上锦绣说，用料颇多，便又觉得有些合理。 当看到锦绣东西都还没开始卖，这东西都先送出去两个，便心疼的滴血。这两个鱼丸，可得花上不少银子，估摸都能买上一斤粗面了。 梁有民心中虽然心中有想法，但也不好说出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连锦绣都以为这单子买卖做不成之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朱红色的大门，这次被完全打开。除了方才见过的姑娘外，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看起来保养良好的妇人和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男娃。 第39章 「是你家买那丸子吗？除了已经炸好的，可还有没炸过的？这价格着实有些贵，能不能便宜些？」 妇人在开口问话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下锦绣，见她穿着不错，可露出的那张脸看起来也只有十来岁，便心生诧异。 她自然是那姑娘的母亲，方才尝过味道，确实觉得不错，但碍于价格贵，便也没打算卖。奈何身边这个儿子，看是个新鲜吃食，便嚷嚷着要吃。 哄了半晌，也没哄住，无奈之下这才出来的。不过想着，既然都决定要买了，那就买没做过的，索性买上一两斤，回头过年也能用得上。 「自然是有，不过这鱼丸用的是祖传秘制的手法做出来的，价格不能便宜。这用料不仅贵，而且费时费力，还得在这种大冷天下去捕鱼，已经算是不贵了。这鱼丸可以用来炸着吃，也能做汤喝。」 那男娃听到这，眼里闪着疑惑道：「这么冷的天，河都结冰了，怎么会有鱼呢？」 「只要将河面的冰凿开，在那河面上待上一两个时辰，估计你也能钓得到。」锦绣懒懒地看了一眼那小屁孩。 「娘，我……」 男娃刚开口，便被那妇人打断：「休要说些有的没的，这么冷的天，你当这鱼是好逮的？那钓鱼得一动不动，这种天气，站上一个时辰，还不得成了冰雕？」 那妇人教训完儿子后，转而一想，这鱼确实不好得。这又是用无肉做成的丸子，说是祖上秘制的，确实也值得了这个银子，便爽快的掏银子买了两斤。 锦绣这鱼丸做的不大，目的就是在卖的时候，让人看起来数量多。这首单便成功，一下子得了四百文，让梁有民瞪大了眼眸。 他们家一年辛辛苦苦下来，也不过是攒下六七百文而已。看来这人不能和人比，否则得气死。 不管锦绣的材料花了多少银子，那鱼肉总归是不要银子的。这让他也有些想去钓鱼来卖的冲动，可转而一想要在冷风中一动不动，又看看那没卖出去的鱼，瞬而又打消了念头。 三人一连敲开十多户人家，最后都是花银子，买了一斤两斤的鱼丸。眼见鱼丸都快卖完了，这鱼一条都没卖出去，这让锦绣心生纳闷。难道说，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吃鱼？ 「锦绣姑娘，这鱼要是卖不出去，改明儿咱们做成丸子再来卖！」似画一个月也不过是拿着一二两的月俸，看着那些鱼，心里琢磨着，要做成鱼丸的话，能卖多少银子。 「先看看再说！」锦绣并没有放弃，这鱼多好的东西啊，在这种天气，可以做很多到菜的，这里的可真不识货。 梁有民一直看着四周，突然觉得左前方不远处一户人家看起来很是热闹，便对锦绣道：「锦绣姑娘，那家人看起来在办喜事，不若去那里问问？」 锦绣看着大门处的迎接人员，眼珠子一转，便对梁有民道：「村长，麻烦你帮忙看着一下，我和似画过去问问。人家办喜事，我们不好堵着人家的门。」 「好！」 锦绣从牛车上跳下来，搓了搓手，又揉了揉脸，才摘下口罩，朝着那户人家走过去。这家看起来要比之前卖过的几个都来得殷实，又恰逢办喜事，看来有戏。 似画紧跟在锦绣的后面，看着她上前，对着站在门口迎接的人，又回头看了看现在没什么人后，道：「这府中办喜事，不知道小哥可有兴趣，让这酒桌上添两道菜？」 站在门口迎接的是位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子，也是这周府的管家，猛然听到一个穿着上等细棉布的小娃头问话，看了看左右无人，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现在没什么人了，自然是和小哥你说话。这冬日里办喜事，席面上的菜肴少，不知小哥可有兴趣添上一两道新鲜吃食？」 周管家听到这话，自然是心动的。他们周府在这丰川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拥有的菜自然也比其他家的要来得丰盛。那新鲜的大白菜和萝卜，也有专门的房间放着，想吃的时候，便直接取，也不用怕被冻成冰。 只是即便是如此，家里能吃的菜，总是觉得少。府上的老爷和夫人也为了这个事情在发愁，他若是再能添上一两道新鲜吃食，那不就是立功了？ 「什么新鲜吃食，拿来我瞧瞧？」此时快接近午时，这新娘子进门的吉时在要申时初，宴请各方宾客的时辰则在申时中旬。现在若是能让老爷夫人尝尝这新鲜菜，若能定下来，那席面的菜多加一两道，也还来得及。 「不瞒小哥，是鱼，刚打捞回来的鱼！」锦绣说这话的之前，便引着周管家，走到牛车旁，掀开袋子，让他看鱼。 「鱼？这东西倒是新鲜，只是有股腥味，上不了席面。」他们家即便有大厨，可做出来的鱼，到底还是有种腥味，这种东西，哪里能上得了席面。 锦绣一听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这话的意思，这里的人不会处理鱼，所以不吃？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之前那几家鱼都卖不出去，就连鱼丸都是必须尝了之后才买的吗？ 奇了怪了，这明明有辣椒什么的，难道他们都不懂怎么处理？ 第40章 「小哥，不妨借府上厨房一用，小女子做几道菜，请贵府老爷夫人尝尝，如何？」锦绣也懒得废话，直想接用事实来说话。 若是做出来，他们还不满意，那边作罢。 周管家看锦绣的神色，心中一动，看那姑娘小小年纪，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是有把握的。不妨就试试看，若是成了，席面上多了新鲜吃食，他也算是立了功。若是不成，顶多不买就是。 「成，这大厨房现在正用着，有个小厨房，里面配料齐全，姑娘请跟我来！」周管家说着，便从侧门领着锦绣等人进去。 当看到锦绣在小厨房里开始忙碌之时，便匆匆往主院跑去，准备和老爷夫人报备一下这事，也顺便让他们稍后再用餐。 半个时辰后，锦绣手中拿着五两银子，脸上带着笑意，向同样也是一脸乐呵呵的周管家挥了挥手，从周府出来。 这鱼，总算都卖出去了，虽然赠送了一道酸菜鱼的做法，那这银子，值了。 这一趟丰川城执行，带来的鱼愣是让锦绣卖出了八两银子。这让因前几日花掉十两银子的锦绣，笑眯了眼。鱼丸，是昨日似画帮忙剁的鱼肉，晚上她还能多做一些。 这鱼丸不仅好卖，价格还高，今日她不过是敲开了三分之一的富户，就已经卖完了。若是明日她多做一些，这银子岂不是哗哗得就来了？ 不过那江里的鱼，只怕也没有那么好卖。她打算，剩下的鱼，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外，寨子里交好的几户人家，都得送一些。除此之外，剩下的，都做成鱼丸，过两日去卖，就当年前最后一次买卖。说不定，还能再提一提价格。 锦绣回去的时候，想了想，又花银子买了各买了一袋百斤重的白面和粗面。另外又各买了二十斤的白面和和五十斤粗面，白面送到衙门，粗面待牛车到寨子里后，便递给梁有民。 梁有民怎么都想不到锦绣会给自己送这些，眼眶有些发红，心里想要的同时，嘴上却道：「这使不得，使不得。平日里你们就颇为照顾我们家了，哪里还能再要你的东西。」 「村长这粗面不是给你的，我们家五哥看寨子里的人日子都不好过，吩咐我买的。我琢磨着，这些给你，等到年三十的时候，你就往那几乎贫苦的人家送一些，也算是我们家五哥的一点心意。」 梁有民一听这话，鼻尖更是一酸，他并不因为这不是给自己而恼怒。反倒因为锦绣这话，很是感动。这寨子里谁家的情况怎么样，他清楚的很。 好多人家，平日里的吃食，都是用将米糠煮得很稀，只要喝饱肚子就行，根本不管是吃饱还是喝饱。即便是到了过年，也依旧如此。若是在年三十这天，能这两三斤的粗面，多少这年也能过得好一些。 梁有民颤抖的双手，将粗粮接下后，喉咙有些发紧，半晌后，重重地点头：「那这些，我就收下了。我代寨子里的人，多谢莫公子！」 似画看着这一幕，看向锦绣的目光，变得更为幽深了。她的主子，虽然是废后之子，如今到了这里，成了平民，但她相信主子有一日，定然能坐上那高位。这锦绣姑娘年纪小小，却懂得如何帮主子笼络人心，当真是了不起。 梁有民将锦绣送到家门口后，才驱着牛车，往家里走。心里直感叹，这莫公子兄妹虽然来寨子里不久，但没少给他们帮衬。这样雪中送炭的人家，他们得多护着点，如今这样善心的人不多了。 思琪见到锦绣脸上带着笑意回来，就知道一定是卖了不少的银子，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原本锦绣一个人要紧着家里的所有开销，她心里就担心。后来还又来了似画他们几个，虽然不住在一起，可时不时的，还得过来吃饭，这开销就更大。 她听说，这里的米面要比京城的还贵，毕竟这里要种出粮食不容易，运输又很难，因此成本要高出许多。这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吃米糠的，她还真怕，冬天还没过完，她们也得过着吃米糠的日子。 如今看到家里终于有了进项，她心里终于可以好受一些了。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粮食，眸光深处又闪过一抹心疼，不过却也知道，这是该花的，不能省。 锦绣掏出碎银，数了又数，确定没错之后，便回房收好，才再走出来。 「这家里终于有了点收入，等将那些鱼卖完后，这个冬日咱们就不用操心了。如今粮食应该是存够了，似画你们几个过年就一起过来，这屋子也有，你们收拾收拾，住下来也行，外头冷着呢，别竟是往外跑。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 似画是帮锦绣一起做饭，自然也知道这家里有多少的存粮，之前她还纳闷怎么又没粮食，现在一听这话，敢情锦绣这次买，是因为她们，平静无波的心，突然觉得有些温暖。 「嗯！」 锦绣第二日并没有进城去卖鱼丸，而是心血来潮，想去那座大山看看。她知道那山有野物，可就是想着在过年前，进山去看看，最好能打些猎物回来，这样就省了她买肉了。 莫睿辰并不赞同锦绣进山，不过看到她坚持的态度后，便有些动摇了。锦绣身体的根基，他自然也是晓得，看着是瘦弱，但要比寻常的女子来得强。 第41章 「五哥，不管你今日同不同意，我还真的去定了。你若是不放心，那就把似琴也借我一天。」 锦绣想吃兔肉了，心想要是能打到些野兔什么的，那是再好不过。想到红烧兔肉，她便开始馋了，加上思琪的身子，也得补补，整天吃那些，哪有什么营养。 莫睿辰皱着眉头，盯着锦绣看了半晌，最后道：「罢了，我随你一起去，似风你们也一起跟着，咱们今日就放一天假，去打猎。似琴，你留下来看家，思琪你身子不好，也留下来。」 锦绣一见莫睿辰也要去，心底不愿意。她下意识的觉得，莫睿辰虽然有功夫，但体力估摸连她都不如。不过想归想，看了看似风他们，脸上便又扬起一抹笑颜。 梁家寨左侧的大山，听梁有民说叫天云山，海拔三千多米，里面野兽繁多，没人敢进去。寨子里的人，顶多也就在山脚下一二百米处，砍柴什么的。 「这样高的山，当真是少见。一路从京城过来，就属这座山最高了！」锦绣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说道。 她得脚都冻麻了，脚上号称千层底的绣花鞋早已湿透，看来改天出门得弄个皮靴来穿才行。 莫睿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时不时地注意锦绣的一举一动，见她在感叹的同时，眼眸深处似乎在强忍什么。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落在那被长裙盖住的脚环处：「似画，背着锦绣，看看有没有狐狸或者鹿。」 「是，主子！」 似画话落，就闪到锦绣的跟前，将她一把背起，一行人继续朝前走去。 锦绣有些反应不过来，被人背着，更是觉得怪异，便道：「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若是走不动了，你再背。」 莫睿辰不吭声，似画不敢将人放下，便继续朝前行走。因自己没走动，锦绣只觉得越来越冷，又再次道：「让我下来走动走动，这浑身都冷透了，走走身体暖和一下。」 似琴转头看向莫睿辰，见他颔首同意，这才将锦绣放下来。 人才放下，就觉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浮动。莫睿辰眼睛一眯，身子一闪，带着锦绣，朝着树上跳去：「在这里乖乖待着！」 话落，人随即就跳了下去。而那五个人各个面色紧绷，手中的刀剑紧握，注意力集中。从锦绣所在的高度，望过去，刚好看到一群山猪，粗略一算，有五六头。 锦绣在现代的时候，跟着驴友也有碰到过山猪，不过都是一两只。这玩意儿攻击力强，他们都是避开的。像今日碰到这样多，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她怎么看，似风他们似乎想将这群山猪都打回去的样子。数量这么多，能行吗？锦绣有些不确定了。 莫睿辰打了一个手势，就见那五个人同时身影一闪，朝着那几只山猪奔去。不多时就听到各种猪叫声，还有人和猪打斗的声音。 锦绣看着在一旁准备实际行动的小山猪，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那只小的，就交给她了。 「小山猪，吃我一箭！」锦绣将弓拉满，瞄准目标，朝着小山猪射了过去。 她在现代可是学过射击的，这弓箭应该也是相同的道理，不知道功力如何，试试才知道。 小山猪的臀部被射了一箭，顿时尖叫一声。正在与似火搏斗中的那只母山猪，顿时和疯了似的，朝着似火攻击的更加猛烈。 锦绣看自己失了准头，便再次将弓箭拉满，对着那在奔走发狂的小山猪，又射了一箭，这一次是射在前腿上。锦绣继续再接再厉，前后射了五箭，最后一次差点射到莫睿辰，便讪讪的停手。 看着差不多都挂了的山猪，锦绣不得不感叹，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各个看着年纪不大，可愣是将这些山猪杀了，自己毫发无损，顶多就是头发乱了些，衣衫乱了点罢了。 「这么多山猪，这下有肉吃了。回家处理好后，分点给梁家寨的百姓过个好年吧。一家一两斤，虽然不多，到底是些心意。」锦绣从树上下来后，心中便盘算开了。 这些肉，都不卖，送些给那些村民，另外阮大人那也得送一些。剩下的自己做些腊肉和腊肠什么的，够吃一个冬天了。这下连油也不用买了，一下子就节省了不少银子。 「好，怎么处理，你做决定！」 莫睿辰一听锦绣这话，又想起似画与自己汇报的。锦绣自行买了粮食给那些穷苦的村民，用的还是自己的名义，眸光幽深地看了一眼锦绣，便点头答应。 锦绣看了看那些山猪，又琢磨着这天冷，便打算回去。这肉是够了，光是这些山猪，就够他们吃好久。 「五哥，我们回去吧！这天气一会儿这些山猪都冻僵了，可不好处理。」 莫睿辰看了眼地上的山猪，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锦绣的脚环，眼眸下敛，待再抬眸时，便是对着似风微微颔首。紧接着漫步走到锦绣的身侧，毫无预警地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提起脚步，朝山下而去。 似风和似火等人看到主子都先走便了，便一人拎起一只山猪，紧随而后。 这一路上来，他们本着先探路的想法，看到那些山鸡之类的小物都没有去出手。没想到今日运气会这么好，一开杀，就猎到这么多的东西。 第42章 反正现在爷也带着锦绣姑娘先走了，他们这回去的路上，那些小东西，倒是可以打一些回去先打打牙祭。 梁家寨里，思琪心不在焉的拿着绣棚，坐在厨房里，而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锦绣他们去那山上也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相对于思琪的担忧，似琴则是无比的淡定。 这个家，收拾的很干净。她奉命守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在莫睿辰走后没多久，她便在这寨子里转悠了片刻，确定安全后，这才回家决定将鱼给片了，打成肉茸做鱼丸。 在她看来，这鱼丸迟早也得做，现在做了也坏不了，她刚好没事，就当打发时间用。 忙碌之余，抬头见到思琪的焦虑状，便道：「思琪姑娘放心，有似风他们在，主子和锦绣姑娘一定会没事的。」 思琪实在静不下心，索性将绣棚放回房间，又洗了手帮忙事情做鱼丸。这东西，一斤可是要二百文，多做一些，就能做赚一些银子。 莫睿辰带着锦绣直接翻过墙头，待她站稳后，这才放手。 厨房传来一阵规律的「笃笃笃」声，锦绣一听，便知道思琪和似琴在厨房里做鱼丸。 「思琪，似琴，我们回来了！」 思琪早在听到锦绣脚步声的时候，便放下了手中的手中的刀，向看门看去。待见到锦绣后，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无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锦绣，那山上冷吧，怎么就你一个人？五哥他们呢？你们都打了什么野物回来？」 锦绣面带微笑，待思琪问完话后，便道：「今日打了不少的山猪，就是那个野猪，你先烧点热水，咱们家一会儿要杀猪了。我回房泡泡脚，换双鞋子，就来帮你！似琴，那鱼丸先别做了，似画他们在后面，你去帮一下他们。」 山上的雪太厚了，她一脚踩下去，那雪都没入脚环。在山上走没多久，她脚上的鞋子就已经湿透。回来的时候，若不是莫睿辰带着她，她都想直接弄两个滑板，滑雪回家算了。 那么厚的雪，要她下山的时候，也是一步一个脚印，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等锦绣将泡脚的热水倒掉，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碌开了。 原本她还想去村长家，借些刀具回来，看来是用不着了。看似风他们解剖的手法甚是熟稔，想来也没少做这些事。 「这玩意儿可真肥，今年咱们不愁没肉和油吃了。若非咱们人多，我还真想拿些去丰川城卖！」 锦绣扫了一眼坐在厅堂里喝茶的莫睿辰，心里想着还要和这家伙合作了。否则就她带着锦绣，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做什么，只怕都是有心无力。 莫睿辰盯着眼前杀猪的血腥画面，眼睛一眨也不眨。倒是听到锦绣的话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和裙摆处依稀露出来的绣花鞋。 「你若是缺银子，与我说一声。这野猪，你想拿去卖，那便拿去卖。这东西，山上多，明儿继续给你猎些回来便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让他们杀完后，留下两只，其他的先存放好，我去村长家一趟！」锦绣说完这话，移步朝大门走去。 按理来说，这些野猪都放在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但她怕等会儿叫了村长来后，那些村民们看到了眼红，她可不想做了善事之后，还惹一身骚，不值得。 梁有民正在家里，和自家媳妇梁李氏在商量，寨子里，谁家比较苦，到时候给多少的粗面。夫妻俩对于莫睿辰家赠送给村民的粗面，心里很是感激。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保证在过年那一天，让寨子里的人，能吃上一口饭。而他这作村长的，心里也舒坦一些。 「李家岙，今年的日子过得可比往年都还要苦，今年收成不好，都靠卖儿卖女来交税吃饭。依我看，咱们寨子也差不了多少。要是过年了，连口饭都吃不饱，还得继续饿肚子，大乔他们几家只怕也得卖儿卖女度日，哎！」 梁李氏眉头紧皱，叹息一声。可当视线触及到那一袋子的粗面时，脸上又扬起一抹喜悦的笑意，又道：「这莫公子可真是善心的人，能在这个（年关）时候，还能念叨着咱们这些贫苦的人，这点就连城里的刘大善人也做不到。」 梁有民听闻这话，眼里也露出感激之意，正待确认将那些粗面都分给哪几家的时候，门外就传来锦绣的声音：「村长，在家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就见梁李氏脚步轻盈地朝门外走去：「锦绣姑娘来了？快快进来！当家的，锦绣姑娘来了！」 锦绣站在门外，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麻烦婶子与村长说一声，让他去我家一趟。五哥他们在山上打了些野物，想让村长过去看看，到时候给咱们寨子里的人一家分个一两斤。」 梁李氏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野物？那可是肉啊！ 这锦绣姑娘和那莫公子就是心善，昨日送粗面，今日又送肉的。真真是活菩萨，梁家寨的大恩人！ 「当家的，锦绣姑娘说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快点出来，随锦绣姑娘回去。我召集人去祠堂，两刻钟后祠堂见！」 第43章 梁李氏也很是聪明，让自己当家的去锦绣家，自己则准备叫人都去祠堂。 这寨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人是拎不清的，她可不想到时候那些人见到锦绣家里的东西，眼红了闹事。 锦绣姑娘和莫公子来历神秘，还很善良，若是因为几个拎不清的得罪他们，实在不值得。 梁有民家不大，锦绣站在门口说的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当下披了身厚衣裳，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走了出来。 「村长，咱们这梁家寨有几户人家？」 锦绣是打算按户来给，人多人少，她不管，到时候分肉这事，是村长来做，与她没关系。 「咱们梁家寨是丰川城最大的村落，如今还有八十六户，人有一千又二十三人。」 梁有民对于这点很是满意，这梁家寨在他的管理下，人走得很少，卖儿卖女的也没有。今年更是多了一个外来户（锦绣家），而这外来户还是心善的人，事事也将他这村长看在眼里，敬重着他。 锦绣一听八十几户人家，就有一千多人，那平静来算，一家也有十一二口人，看来人也不算少。 随即转而一想也是，这古代只要有高堂在，就不能分家。十几岁结婚，三十出头就得当祖母，四五十岁就是曾祖母。按这样发展，一家十几口人，也算正常。 梁有民看锦绣并未开口接下他的话，便在心中猜测，到底是什么野物。 如今寨子里的人，除了个别的几户人家外，其他的都是日子不好过的。到时候他能不能将野物卖掉，去换些粗面或者是米糠之类的回来分给大家？可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锦绣的家里。当梁有民见到那肥大的山猪外，眼睛微红，心里很是不平静。这分明就是野猪肉，现在这个时候，一斤可要卖不少的银子，这是给他们的吗？ 锦绣将人领回来后，便直接扔给莫睿辰去应付，自己带着似琴和似画，带上几幅猪下水，筷子，面粉和盐巴出门往河边走去。 「锦绣姑娘，这些要怎么洗？」到了河边，似画看不让锦绣动手，自己和似琴在河面挖了两个窟窿后，发动内力，伸手往河里探了探，待适应温度后，方才问道。 「用这筷子，将肠衣里的东西翻出来……」 锦绣在教似琴和似画怎么处理猪肠的同时，心里琢磨着，将这些清洗干净后，留下小肠做腊肠用。剩下待自家卤煮出来，给二嘎他们几家送过去。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算是肉。至于今日送出那些野猪肉，她心里早已有了成算。 那些人家会舍不得吃的，估摸会拿到镇上去卖给那些相对富裕的人家，换的几个银子，买些米面的回家过年的。 再说梁家寨的祠堂，今日好不热闹！ 在场已经有人事先听闻村长要给他们发肉，心中无比的激动，特别是梁有民隔壁的喜子家。锦绣之前在村长门口说的话，他们家的人，可都听到了。 在众人叽叽喳喳的等待过程中，梁有民和刘大虎等人抬着两个框子，往祠堂走来。 不知是谁喊了声「村长来了」后，大家便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路。 祠堂里的四周点着火把，几个族老坐在里头。当见到梁有民后，几个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笑容。 有人眼尖，见到是野猪肉的时候，心情激动的，双手直搓。 「各位乡亲长老们，今年我们梁家寨好福气，来了一户大善人！」 梁有民这话才说完，下面的人，有熟稔的纷纷应和道：「是啊！」 也有的心里不屑，但不敢说出来，只是面色阴沉。当然，更多的只是听说这外来户的背景深厚，不能轻易得罪。因此听到梁有民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今日莫公子一家去天云山打猎，猎了两只大山猪。他们念叨着咱们寨子里的人穷苦，眼看要过年了，便想给大伙儿添个菜。让我拿着这一只半，分给大家。」 梁有民这话一落，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他们这些人好多都是一年到尾，都没吃过一次荤腥。突然闻得这话，顿时红了眼，心情更为激动。 不说是这些穷苦的村民，就连那些坐着的族长和长老们，也激动直抹泪，嘴里喃喃：「大善人啊，好人会有好报！」之类的言语。 「村长，这肉要怎么分？」很快有人平静下来，便放开嗓子吼道。 这嗓门有点大，刚才激动的人，听到这话后，也都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殷勤热切的看向梁有民。 不知何时，梁有民的手里多了一把大称，他当着众人的面，几个人一起抬起装猪肉的篮子，当着众人的面前称了起来。众人屏息，看着那秤，心里不禁有些紧张，暗暗祈祷，重一点，再重一点。 「这里一共三百七十一斤，咱们寨子里目前人口都是有数的。这样，按照三人一斤来分，多有剩余的，一半给长老和族长分，一半留着过年祭祀用，你们看如何？」 众人一听三百多斤，眼睛都发绿了。不管家里人多人少，三个人就有一斤的肉，到时候过年，也能吃上好久。他们哪里还干有意见啊，这简直比他们晚上做的梦还要美。 第44章 往日也就农忙的时候，家里炒菜，多放点油，也舍不得买肉。顶多过年的时候，买个半斤一斤的，在除夕的晚上或者是初一的早上，吃上一两片薄肉就了不得。如今这一下子就三四斤，那都够吃上一年了。 相对梁家寨祠堂里的欢天喜地，锦绣家里也心满意足。厨房里飘荡着的浓郁的香味，引得似风等人，均是忍不住的咽口水。明明他们就不贪口腹之欲的，为何一而再的闻到锦绣姑娘做的菜，就有种朝吃货的方向发展。 似琴和似画的手脚很是利落，原本在锦绣的眼里，需要洗上一两个时辰的东西，在她们的手里，连两刻钟都不到，直接洗完了。 锦绣检查过，洗得很是干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干净上许多。 纵使那些下水是似琴和似画洗的，也知道很是干净，可她们还是瞧不上。当空气中飘来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后，两人面面相觑，心下很是吃惊。 这气味可比她们在京城的酒楼里吃的肉，还要来得香，这，真的是那个下水？ 「思琪，你找几个大海碗出来，咱们将这些东西分一分，让似风给二嘎她们几家送去。」锦绣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腌制的瘦肉堆中抬头，对正在烧火的思琪吩咐道。 「好！」思琪如今对家务，也开始慢慢的上手，听到锦绣的话，找了一圈，才将自家用来装汤用的海碗拿出来盛。 王富贵手里拎着一条肉，脸上绽放着喜悦的笑容，心里对莫睿辰一家的感激，又加深了一份。才回到家里，就见门外传来叫唤声，走出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碗。 「你是？」 「这是我们主子让我送过来的，说是给你们添加的大年夜的菜。锦绣姑娘说，这些卤煮，在这种天气，放上几天，都没问题。」 似火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富贵，将手上的大海碗递到王富贵的面前。 王富贵不认识似火，自然不知道他说的主子是谁。不过听到锦绣姑娘四个字的时候，瞬间了然。敢情这个人是锦绣姑娘家的，而这碗里的东西，是人家照顾他们家，特意送的。 「孩子娘，你快点出来！」 王富贵的眼睛盯着那个大海碗，心下更为激动。这碗应该也是肉，虽然天气冷，看着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油。可空气中依稀还飘着肉香味，这点是绝对不会假。 像王富贵家这样的，还有刘大虎家和二嘎等几户人的家。当他们看到那一大碗的卤煮，憨厚的他们眼眶有些发红，心下决定，有机会的话，要好好报答锦绣一家。 当然，他们都还记得，当时福婶对锦绣家闹事的事情，因此赶紧吩咐自家的孩子，锦绣往他们家送肉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锦绣家里卤煮的东西，都让她给送的差不多了。剩余的，也就仅够他们吃两顿。不过因肉多，锦绣做了酸菜肉，红烧肉另外还有山鸡熬得汤等几个菜，也让他们吃的满嘴流油。 饭后，似琴和似画，一个刷碗，一个炼油。似风和似雨等四个人吃完饭便消失了，至于去做什么事，锦绣不知道。 莫睿辰这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貌似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这让锦绣隐隐有些不安。可看莫睿辰不说，她也不好开口问。 这一夜，似风等四人并未回来，就连莫睿辰一早也不见人影，家里就留了似琴和似画。 锦绣跟着两人练完功夫后，换了一身衣衫，对思琪道；「走，一起去丰川城卖鱼丸。」 思琪顿了下，点点头，也回房换了一身衣衫。这还是她来丰川城后，第一次上街。以往她的身子弱，锦绣体谅她，让她好生养着。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家里的活计，她是该承担一些。 四人拿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的依旧是鱼和鱼丸，另外，还提着一条十多斤的野猪肉，坐在梁有民的牛车上，往丰川城而去。 如今是腊月二十七了，锦绣打算年前卖最后一次，赚些银子好过年。原本她还打算能在年前将豆芽发出来卖的，可惜天太冷，温度怎么都不够高，豆芽长得实在可怜。这么些天了，才长了一根指头长。 许是有之前一次卖的鱼丸做基础，这一次的鱼丸卖得格外的快。只要锦绣一瞧开门，人家一听卖鱼丸，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买了。就连那鱼，也有人买，不过都是先问了那酸菜鱼怎么做之后，才买的。 这在锦绣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外。带来的东西，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卖完了。 梁有民见这速度，以及他粗略估算的银子，心下有些羡慕。可也知道，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人家赚的也算是血汗钱和手艺钱。 寨子里没有人能够做到在寒风中，在那冰冷的湖面上，坐上一两个时辰，更是没有人家祖传的秘方做那鱼丸。不说人家锦绣赚钱，就算不赚钱，也都念叨着他们梁家寨的人，否则也不会又送粗面，又送肉的。 梁有民这次带着村民们的野猪肉来卖的，有些人家舍不得全都吃了，留下一斤半斤的自家尝尝味道，剩下的让村长来卖。换来的银子，用来买些米糠和粗面好度日。 牛车经过衙门的时候，锦绣手上拎着那条十几斤猪肉，带着思琪进去了。这一次她们看到了阮荣生，不过看着他身穿单薄的衣衫，眼眸一转，脸上绽开一抹笑颜，将手上的肉递给张师爷，对着阮荣生，也只是点点头，便走了。 第45章 思琪出衙门的时候，在锦绣的耳边小声道：「锦绣，五哥需要成大事的话，现在得得到阮大人支持。你说咱们要不要以五哥的名义，做一套衣衫，送阮大人送去？」 「这事咱们莫急，等回去看到五哥后，问问在做决定！」 「好！」 牛车回到梁家寨的时候，已经是申时初。四人因没买任何东西，到了寨子口，便下来了。牛车上，装了不少的米糠和粗面，这些都是梁有民为寨子里的人买的。 锦绣一行人回到家，莫睿辰等人依旧不见人影。 看着显得有些冷清的家，锦绣眉头轻皱：「似画，早点做饭吃了歇着，明日咱们再进山一趟！」 今日带去的东西，卖了十一两，多余的零头，让她给梁有民添着买粗面给寨子里的人了。 「是，锦绣姑娘！」 此时天又开始飘雪，锦绣用力的吐出一口气，看着热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她突然觉得没那么烦闷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不知何时，思琪站在锦绣的身边，眼睛盯着飘零的雪花，语气幽深的说道。 「是啊，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锦绣回头看了一眼思琪，继续抬头盯着阴沉的天空，感慨似的回了一句。 「锦绣，初六是咱们俩的生辰，你想过吗？」思琪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尽是忧郁。 去年的这个时候，母亲还在。不，是夫人还在。那时候在相府里，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她总归是名义上的大小姐。如今不过短短一年，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 母亲，不是母亲，奶娘不是奶娘，就连锦绣，也不是当初她以为的丫头了。这所有的一切，皆是缘于，她偷了属于锦绣的身份，而造成这个原因的尽是她的娘，帮着三姨娘的结果。 有时候她找想，如果一开始，自己不曾活在这世上，那么锦绣和夫人，是不是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她们还在相府里，享受着原本该属于她们的一切？ 可转而一想，也不对。三姨娘这是早就设计好的，纵使没有了自己，三姨娘也可以找另一个与她们一样的人来代替。所以，造就成如今这个局面的，便是三姨娘。 虽然奶娘也有错，但奶娘已经死了。锦绣说，因为奶娘死了，以后她们想扳倒三姨娘，还得另想法子。她做过的事情，在没有人证物证的前提下，是不会承认的。她们还可能被倒打一耙，因此丧命。 过了初六，她们就十二岁了，哎！ 「不过！」锦绣直接一句话否定了。 听到生辰两个字，这个身子内心却有一股隐隐的痛意。她想，这是原主在伤心吧？也是，一个被当了十几年人人可欺压的小丫头，猛然得知自己才是相府的嫡女时，母亲却已离她而去。就连想开口喊一声母亲，都不能。 生辰，本就是母亲的受难日。如今母亲都不在了，连最起码的尽孝都不行，又何谈生辰之欢？ 「好，那我也不过！锦绣，你别难过，欠我们的，我们一定能讨回来的。」 思琪敏感的察觉到锦绣眼眸深处的哀伤，心下一痛，随即眼眶含泪，伸手抱住锦绣。 她才是那个丫头，她才是应该伺候锦绣的人。可因为这个身子从小娇惯了，身子又不好，如今反倒成了累赘，让锦绣照顾她。 给她半年时间，半年后，她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她一定能够帮到锦绣，她思琪用生命来发誓。 「我们回屋吧，看这天又要下大雪。看样子，五哥他们是不回来了，我们早点用膳，早点歇息。明日再进山去看看，我觉得那座山好像很神秘，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嗯！」思琪抬头看了看天，跟在锦绣的身后，进了厨房。 天，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大，天云山的另一端，叱喝打骂声一片。 这里是朝廷中犯了重罪，前来西北服役的人。他们小的不过十岁出头，老的，四五十岁，均是双手双脚带着铁链。 他们每天都重复做着开山挖土的动作，只要稍微一不注意，或者脚步慢一点，身上就会挨铁鞭子。 这里的人，有的是十恶不赦罪犯，也有被冤枉的，更有的是受家族无辜牵连的人。他们从最初的反抗，到如今的麻木不仁。身边血肉模糊的画面，以及那些人嘴里传出的痛吟声，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又冷又饿又累，还要挨打受骂。因此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死，就是他们唯一的解脱之道。 然而今天这些人似乎都在隐忍着什么，眼见天越来越黑，不知是谁带头，不知用什么方法，拆开了手脚的铁链，手拾铲子和锄头趁着两拨正在换班执行的士兵冲去。 他们唯有一搏，才有生的机会。隐忍着这么久，为的不过是个自由罢了。 现场喊打喊杀声一片，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更是鼓动了他们血脉中的暴力因子，纷纷杀红了眼。 这场暴动，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以失败告终。双方死伤无数，可该清点的人，必须的清点清楚，决不能让有漏网之鱼跑掉。 第46章 也就是在这场暴动中，莫睿辰带着人将早之前挑选好的人，悄悄就走。同时又将之前找好的几个相似死尸，在脸上相同的位置打了烙印，扔到现场代替。 这一切，他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没有人知道，这场暴动，是他在暗中谋划的结果。 雪，越来越大，待停雪之时，天已然亮了。锦绣做了滑板等物，正准备出门之时，就见莫睿辰等人眼眶发青，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锦绣虽然好奇他们去做什么，但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该问的。看了一眼四人，再次将似琴和思琪留下，自己只和似画出门。 因又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雪越来越厚。锦绣将滑板绑在脚上，拿着两根自己做的滑雪杖一点，瞬间滑出了一段距离。似画见状，虽然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脚步轻盈一点，人就跟了上去。 「似画，怎么样，我这东西好用吧？这样我也能山上，速度也快，又不怕鞋子湿了。」好久没滑雪了，这让锦绣将所有烦心事抛之脑后，心情显得有些小激动。 「嗯，不错，只要不摔倒的话，很棒！」似画仔细看了看，确定锦绣不会出错摔倒什么的，便也随她去。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才走到半山腰，似画就猎了三四只的肥兔，五六只野鸡。 锦绣原本想看看山上有什么作物没有，奈何雪覆盖的太厚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用东西。正准备往回走之时，不远处却传来了虎啸声，且越来越近。 「锦绣姑娘，咱们快些走，这里不安全！」似画面色一紧，带着锦绣，就想玩山下走。 这冬天的大虫，都是饿了才出来觅食的。如果单是她一个人的话，还有拼一拼的机会。可现在她带着锦绣，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似画，好像有人，你听！」锦绣拉住了似画的手，脚步立着不动。 耳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没等她们来得及做反应，就见一个浑身是血，年约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收拿一把铁铲，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而来。 「似画，上前帮忙。这是一条人命，咱们得救！你别担心我，我有这滑雪板，会很快的。」不知为何，看到那小伙子，锦绣心下一动，出声让似画去救人。 她就知道似画是怕自己逃不急，因此滑雪杖一用力，瞬间就朝山下而去，空中还飘荡着她的话：「似画不用担心我，我先走一步，在山脚下等你。你救了人，就快点过来！」 滑雪下山，对锦绣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那速度可比有轻功的人，还要快。前后就花了十多分钟，便到了。 「锦绣姑娘，人是救了，可也昏了，现在怎么办？」 对于似画来说，救人可以，但不能带回去。这人是什么身份还不知道，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人是从那地方逃出来的。 主子昨晚去做什么，她和似琴都知道，主子没救的人，说明这个人不是主子选的。这样的人，绝不能带回家。 「昏了，那就带回去吧。等他醒了，让他走就是！」这冰天雪地的，扔下一个看起来身受重伤，又穿着单薄的人，只有一个被冻死的下惨，那也等于白救了。 「不可，主子的身份特殊，不能随随便便的人都往家里带。」似画皱着眉，不赞同。 「那你等一下，我先回去，让似风他们过来看看。他们若是同意，那就带回家，不同意的话，你们送到阮大人那，让他处理。」 锦绣才想起莫睿辰的身份，虽说她不觉得这个小伙子像什么刺客或者间谍之类的，但凡是还是得小心一点为上策。 「好！这些你也带回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似画怕这个小伙子真的冻死，便往他身体里输送些内力。 因家里有人，大门只是带上的，并没有关紧。锦绣滑行的速度太快，心里又急，一下子没收住，瞬间碰得一声，鼻子撞到大门上，将门撞开的同时，人也跌到在地。 此时的莫睿辰等人已经醒来，和似风正在厅堂里商量事情。听到门外的动静，纷纷探头查看。 见锦绣跌坐在地上，那些小猎物散落一地，不见似画之时，莫睿辰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不满。人更是下意识地走到锦绣跟着，将她从地上抱起，转身朝厅堂走去。 锦绣没反应过来莫睿辰的动作，倒是揪着他的衣襟道：「我们救了一个人，似画怕那人有些危险，我想让你们去看看是什么人，就在山脚下。」 莫睿辰将怀中的人放在厅堂的椅子上坐好，从袖兜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往锦绣撞的有些红的前额和鼻梁抹去。头也不回地吩咐似风：「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主子！」 似风话一落，人便消失在原地。 莫睿辰看着锦绣脚上的滑板，亲手将它摘下，递给思琪：「这东西危险，不能让她再用了。」 思琪看着锦绣通红的前额和鼻梁，都替她疼。听到莫睿辰的话，也点点头：「对，不准再用，实在太危险了！」 虽然莫睿辰在锦绣的眼中是个小屁孩，可不知怎么滴，看着他给自己抹药，耳根红了红。当听到他和思琪这话后，便皱着一张脸道：「这次是意外，不会有下次了。这滑板不仅好玩，在雪上行走，又快又方便……」 第47章 莫睿辰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表态。思琪脸上也是绝不行的模样，这让锦绣有些泄气。 「今天上山怎么救了个人，说说情况！」 锦绣正在抗议的时候，听到莫睿辰转移话题的话，心下有些懊恼：「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用什么东西，还是我说算。思琪，帮我把滑雪板和滑雪杖放回房间，不准偷偷藏起来。至于救人就是在山上看到他被大虫追，就让似画帮忙了。」 「这个天气，出现在这山上？」莫睿辰听到这话，眼眸低敛，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不对的，我不也和似画上山吗？」 锦绣不相信那个男娃会是有心之人，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说明，他们一家的举动，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里，才会跟着进山，来个什么偶遇之类的。这也就变相的说明，似风他们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他们的行踪被人知道了，还好无所觉。 当然，似风他们在她眼里还是很可靠的，因此这种可能性，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也许，这一切，真的是个巧合罢了。 「这不一样！」莫睿辰说完这话，便起身朝门外走去。不管怎样，他都得去看看才放心。 当他刚走出门口两三步，就见似风抱着一个人，朝这边疾奔而来。看样子，似风已经确定了，这人没有问题。 莫睿辰转身回到厅堂，似风和似画也紧随而后进来了。 「主子，是墨焱！」 莫睿辰一听这话，淡定不了，起身朝那似风手上的人看去。 墨焱，钦天监的嫡长孙，是母后亲自为他选的伴读。从他三岁起，就一直陪在他身旁。直到他出事的三个月前，墨焱的爷爷算出天象有异，将会迎来云国有史以来的一次大变动。 没想到因为这话，被有心人利用。最后变成了，墨大人妖言惑众，试图引起民心躁动。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言官便上书，请求皇上严惩墨家。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找到墨焱。却不曾想，如今两人居然在这碰面了。 「似风似火，你们挪到一个房间去，空出一个房间给墨焱。」这个家看着还算大，但到底房间不多。现在也只能让他们四个男的住一块，空出一个来安置人。 「是，主子！」 锦绣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让似画救的人，貌似还是莫睿辰熟悉的。看来，还真是巧了。只是似风认识这个人，那似画怎么会不认识？奇了怪了！ 时间过得很快，待墨焱醒来，能走动之时，已经过了两三日。 这个年，对于梁家寨的村民来说，无异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不管穿不穿的暖，至少这个年，他们不用愁填不饱肚子。 梁有民原先就选好最为困难的那几家，都是提前给了两三斤的粗面。没想到最后都他们纷纷要求，帮忙将粗面换成米糠，这样粮食多一点，他们就能吃得久一些。 二嘎家和王富贵就是其中之一，因锦绣给了卤煮，他们家将那得来的猪肉，都换成了米糠。看着一缸的米糠，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锦绣家取暖用炭，便将自家灶中烧到一半的木炭，夹出来放入瓮中密封起来，带冷却变成黑炭之后，给锦绣家送去。除此之外，还送了不少的柴火。 此时已经是大年三十，中午吃过饭后，锦绣和思琪等人包了两种饺子，猪肉酸菜馅和鱼茸馅儿。她和思琪商量了后，便分别蒸了十屉包子馒头。 似画看着那么多的包子和饺子，便到：「姑娘这是打算给那几户人家送去？」 「嗯，我无意中听说，二嘎他们吃的都是米糠，琢磨着送些粮食过去，他们肯定舍不得吃。那咱们做好送过去的话，就不一样了。晚上是大年夜，一家十个包子，十个馒头。饺子的话，每种馅儿也各十个就行。」 锦绣心里自有想法，那几户人家确实不错，现在许他们一个好，等有事了，他们自然会来帮衬一二。不过现在不打算与似画她们说，就让他们觉得她是个善心的人就成。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锦绣也不会无条件的对人好的。她现在要的，不过是他们的忠心罢了。这个事情，思琪也是知道的。 她们俩不方便回京城，得培养一个可靠的人手回去驻守着。二嘎他们几家都有女娃子，她会从中选出几个不错的，加以培养，作为己用。她不能光靠着自己和思琪，也不能什么都靠着莫睿辰。她锦绣要的，便是自己的人。 大年三十的晚上，刘大虎的婆娘端着饺子和包子馒头和卤煮上桌后，一家老小，皆是红了眼眶。柳枝作为长女，如今已经十三岁了，看着这些东西，粗着嗓子道：「娘，从明日起，你去那姑娘家里拿衣衫，我给她洗。」 二嘎家里，张梁氏却笑着落泪：「孩子他爹，等过了这个年，我去莫公子家看看有没什么事需要咱家帮的。咱们总是这样承受他们的情，这心里就是过不去。人家待咱家好，咱们也不要傻不隆冬的接受，不能让人家对咱家寒心。」 梁有民家，梁李氏心中却不这么想。夜晚就夫妻俩守夜之时，她想着晚上桌上的吃食，眼眸一转，轻声道：「孩子他爹，我琢磨着，那莫公子家也没个大人在，生活又殷实。眼见年纪也不小了，这翻过年，就十四，是该议亲了。」 第48章 梁有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他的事情，不是咱们该管的，是不是该议亲，更轮不到咱家。」 梁李氏心中不乐意了，这梁家寨归他们当家的管，这议亲的事情，怎么就轮不到他们家？她作为婶子，就不能关心关心？ 「我们家玉儿过了年，也有十三。容貌也是咱们寨子里数一数二，我看与那莫公子也极为相配。」 「你别多想，莫公子那样的人，不是咱们家玉儿能攀得上的。你没看到他家那做派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至于为何在这里，你休要问，也别去参合。记得凡事需要帮忙的地方，多帮衬点，总是没错的。」 不是梁有民瞧不起自家的女儿，而是他们没那个命。那锦绣姑娘，对外说与莫公子是兄妹，可他明白，锦绣和思琪这姐妹俩姓苏，与那莫公子完全不是一个姓。 若说两人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私奔的，那也不可能。谁家人私奔，会带着妹妹和侍卫婢女的。至于两人为何到此，那也不是他们该管，或者能管的事情。 要知道，就连阮大人和张师爷那，都问不出话来，那代表着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这样挺好的，两兄妹看着年纪小，却颇会做人。因为他们，梁家寨的村民，才能安生的过个好年。石磨打工赚了银子，野猪肉换米糠，也能换不少。而像第一天主动去帮忙的几户，人家也都念叨着好，这样的人，他傻了才去会得罪。 再说，他看那莫公子，对锦绣姐妹，颇为宠溺，专门有两个丫头护着。这以后会不会娶这姐妹中的其中一个，都难说。况且说，他们家玉儿，也没法和苏家任何一个姑娘比，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为处事，更甭说容貌了。 梁李氏被当家的这么一说，瞬而消了这个念头，心里还觉得可惜。 墨焱自从被锦绣让似画救回来后，便一直感激再心。大年夜晚上，守夜之时，他便对锦绣道：「锦绣姑娘，从今以后墨焱这条命，就是你的。这辈子，任凭你差遣。」 莫睿辰听到这话后，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锦绣，微微颔首。 别人不知道墨焱，他是知道。墨焱的功夫比他还高，在场没有一个人敌得过他。否则，他也不会一个人，在备受折磨的情况下，还能从那地方逃出。 只是他是怎么沦落到那个地方去的，也没见他提起，看来这个事情，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 至于思琪和似画，他还有重用。对于家里能有墨焱在，他很放心。从那地方被他们带走的人，等养一段时日，待身体好了，就得训练，似琴和似画得过去帮忙。 锦绣见状又看了看莫睿辰，便点头，不发一语。有人自动送上门给她用，她傻了才会往外推。 从大年初一开始，便不断的有人前来他们家拜年。先来的，自然是她有意交好的那五六户人家。 一开始大家还扭捏不好意思，不过看到锦绣和思琪的落落大方后，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锦绣和思琪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他们在心里却不敢将几人当做孩子来看待，看着他们的言谈举止，心里更加的敬畏。 从初一后，锦绣和思琪的身边，就多了几个女娃子。诚如锦绣和思琪计划的，都是二嘎他们几家的。她们一开始先是拜年，等锦绣家烧水之时，便抢着烧火。 眼看要做饭了，又抢着帮忙烧火做饭。做完饭，便又急匆匆走的那种。 虽然有人帮忙做饭，锦绣等人是高兴。但做出来的饭菜，着实不怎么好吃。向来节省惯了她们，炒菜做饭多放点油，那都是一种罪过。 锦绣和思琪两人暗中挑了四个，分别是刘大虎家的柳枝，二嘎家的春妮，王富贵家的美芽，当然，还有梁有民家的玉儿。 思琪便用和她们探讨绣艺为由，多加培养关系，进而观察一下人品怎么样。 时间一晃，到了年初六。这一日虽是锦绣和思琪的生辰，但两人都不打算过。而这一天，原本早该做好的石磨，被送了过来。 在石磨送回来的前一天，锦绣将需要用的豆子，用水泡了放在一旁备用。为了这个石磨，她还特意让人在院子里，简单的搭了一个棚。 因是实验，她将家里的外人都支出去，关上门，当着自家人面前，开始试验起来。 「似画，将之前烧的热水抬过来，咱们把石磨清洗下。似琴，你把之前那些细纱找出来，备用。墨焱似风，你们几个男的过来帮忙推磨。」 锦绣有条不紊的安排各人的活计，自己和思琪则是开始清洗之前泡好的豆子，将豆子的皮全部脱去，沥干，放在一旁备用。 待石磨洗干净后，石磨在墨焱的推动下转动了。锦绣站在一旁添水，看着桶里的豆汁，皱了皱眉：「还不够细腻，再来一次！」 第二次出来的豆汁，果然比之前细腻了许多，就连生的豆香味都要比之前来的浓郁。锦绣满意之余，又让似琴把豆汁用细纱过滤了两遍，这才准备开始煮豆浆。 豆浆开了，空气中飘荡着气味，可比之前生的时候好闻许多。锦绣装起来一半，打算一人一碗。 第49章 喜欢的甜的，加点糖，不喜欢的，则是原味。不过对于莫睿辰几个，她还是特意嘱咐了下，让他们少喝。豆浆偏寒，男人喝多了不好，会伤肾。而女人喝了益处多多。这次，他也只是给他们尝尝味道罢了。 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她先尝试做豆腐。点豆腐的石膏，她早就准备好了，因没做过豆腐，她便抱着试验的心态来做。 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吃过现场做的豆腐。那服务员给了一杯热豆浆，让里面添加了一些点盐，等个五分钟，豆浆就变成了豆腐。想来这个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锦绣让思琪把火扯掉，等了两刻钟，往锅里加了一点石膏，又觉得没那么快融化，便用铲子在锅里前前后后搅动了几下。过了几分钟，琢磨了下，又往锅里放了点石膏，再次搅动了几下，等发现好像搅不动了，豆#豆#网。心想这应该是成了。 可转而一想，在现代的时候，现场点豆腐，人家都是让等几分钟的，那她是不是也得等几分钟？ 众人屏息地看着锦绣，根本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见她直接把锅盖上，双手拍了拍，将视线转移到那些豆渣上。众人以为这样就好了，便也没啥好奇的，觉得简单的很。 思琪看着锦绣，眼里多了探究之意，奈何年纪小，心里有话憋不住，还是忍不住问道：「锦绣，你怎么知道做这个？」 锦绣原本想把豆渣废物利用，让似画试试做成豆渣饼，看看他们喜不喜欢吃。若是不喜欢，到时候送给寨子里的那几乎贫困人家，或者到时候家里养头小猪仔什么的，到时候喂猪用。 猛然听到思琪这话，她脸上讪讪地笑了：「那啥，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现在只是在试验罢了。能不能成功，也不清楚。」 她这话一落，众人纷纷傻眼。他们都觉得好了的东西，敢情是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做啊？思琪连忙掀开锅盖，顿时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 「锦绣，那个什么豆腐，是这个味道？」 「当然不是了，奇怪，怎么会是这么恶心的味道。倒掉，赶紧倒掉。思琪你把锅刷干净，咱们再做一次。额，这次就多磨些豆浆，这一次再试试，一定是那石膏出现问题了。」 锦绣脑子转的，便是现代的时候，听说那石膏先烧熟了，才能用的。难道是她烧过头了，所以做出来变成这样？额，这次烧的时间稍稍短一点看看。 众人再次被锦绣支使得团团转，好在她之前泡的豆子多，也知道自己可能不会那么轻易的成功，没把所有的都给做了。她想，只要多试验几次，就一定能成功。 等能做成豆腐，还怕没做生意的本金？等有了本金，她就让人到京城去，再开一个报业集团。她锦绣在古代，照样能有自己的事业，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现在这豆腐，是她跨出的第一步，希望能成功，也一定要成功的。 梁家寨的人不知道锦绣一家在大过年的，关起大门在做什么。不过空气中一会儿飘来香味，一会儿飘来恶心的气味，着实让人好奇不已。 等夜幕渐渐降临之际，再也没有那股恶心的气味，有心想知道情况的，也不好明目张胆的上去问。 莫睿辰等人，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锦绣屡败屡战，直到成功，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 这时候的思琪，对锦绣再也没有任何的怀疑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自是了解锦绣都会些什么。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她会的，锦绣也会。不过锦绣会做饭，她一点也不怀疑，毕竟是个丫头。 可要做这个什么见都没见过的豆腐，那连莫睿辰也不知道的东西，那就不得不怀疑了。锦绣可以经过一些事，改变了性格，但绝不会突然间什么都会了。 可眼下看她折腾了一天，才成功的东西，哪还有什么怀疑存在。这个东西，不过是锦绣发明出来的另一种吃食罢了。 「咱们家有豆腐了，晚上就做个肉沫豆腐，豆腐蒸蛋，另外找只鲫鱼，做个鲫鱼豆腐汤。至于其他的菜，你们看着办。等做这三个的时候，叫我一下，我累了，先去躺一会儿！」 而此时的锦绣，早已累得直不起腰来。可心情无比激动的她，看着之前让人做好的豆腐框架里，被木板压紧沥水的豆腐，仿佛看到了一堆的银子，展开双手，向她跑来。 不过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她先躺一会儿。要不是一会儿还得炒菜，她还想先洗漱一下。 「好！思琪姑娘，你也先去歇歇，稍后叫你们。」 似画和似琴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自然是锦绣比不得的。见思琪一脸比锦绣更累的模样，也让她跟着去休息。 姐妹俩回到房间，顾不得衣裳的洁净，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眸养神。 两人休息了两刻钟，就被人叫起来吃饭了。锦绣出来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似画她们已经把她准备用豆腐做的几道菜做好了，而且卖相看起来不错。 她都没说怎么做，似琴和似画就能做的八九不离十，看来这两人的厨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第50章 因有了新鲜的吃食，这顿饭众人吃得十分香。就连莫睿辰和墨焱，也不免多添了一碗饭。 饭后，锦绣都不必问他们这豆腐如何，从那盘子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对着豆腐十分满意。因此，她决定，晚上将豆子泡了，明天一早起来磨豆腐，到时候做好豆腐上丰川城去卖。 虽然初七的日子不太好，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城里有的铺子，在年今天（大年初六）就已经开业了。她带着东西，去大户人家那卖，也没什么。多做一天生意，就多赚一天的银子。 「五哥，你们明日早上没啥事，就给我弄些鱼回来。似琴似画，你们若是不累的话，咱们把剩下的鱼解冻了做鱼丸，明日咱们上城里去赚银子。」 「嗯！」 莫睿辰此刻突然觉得，他和锦绣，怎么有些像夫妻一样。他做自己的大事，像这些小事，都是锦绣自己看着办。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直接告知就是。想到这，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锦绣，随即耳根微微发红。 锦绣自然不会注意到他的异样，心里在盘算的同时，也说了出来：「这里太小了，等开了春，咱们盖个大房子，到时候房间什么的多做一点。另外，还要盘个炕或者是做地暖什么的，这需要的银子比较多。」 「这地方确实有些小，盖房子需要多少银子？」莫睿辰听到锦绣这话后，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颇为赞同。他琢磨着这乡下的地方，也不用盖太好，需要的银子，他应该是拿得出来的。 「还不清楚，总之先赚钱攒着总没错。」锦绣没看懂莫睿辰的意思，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打算用他的。 要盖房子嘛，当然是盖个属于她自己的了，又岂会扯上莫睿辰。 锦绣在金钱上，还是分得很清楚。可能是现代人的因素，她觉得这些东西分清楚还是比较好。就如，她和思琪，在这块，她也分得比较详细。 「那行，若是银子不够，与我说一声！」 「嗯，我先去忙了！」锦绣说完，便与思琪带着往厨房而去。 锦绣现在家里，有几把菜刀。思琪正在帮忙给鱼解冻，看着锦绣，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锦绣，咱们真的要盖房子吗？」 「对，你也知道这个家太小了不说，且这里也不是咱们家，咱们不过是借住在这里。这房子破什么的先不说，光是这天气冷，咱们光靠着火盆取暖，是远远不够的。」 「这倒是！锦绣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是吗？」 想到取暖这块，思琪也点点头。虽然在相府的时候，也是用火盆取暖，但总是觉得不一样。毕竟那京城的寒冷，可比不上这西北。 「我打算等盖了新房子后，在屋子里盘火炕。天冷了，家里一烧火，这屋子就暖和了。要实在不行，就把地地下给挖空，到时候弄个地暖。只是那么一来，我觉得很麻烦。倒不如直接盘个炕比较简单。」 思琪似懂非懂，就连一旁的似琴和似画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疑惑之意。看锦绣说的，她们心里敢肯定，她一定能做得出来。 若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这法子到时候在西北推广开来，这西北的百姓在寒冬被冻死得几率就要小很多。这事要是由主子出面来做，回头主子在这西北之地，在赢得了民心的同时，还能记上一功。 且不说回头皇上能不能给主子恢复身份，至少也能在皇上的面前露脸。到时候皇上想起了这个儿子，待皇后之事时间一久，主子起来，那是迟早的事情。 锦绣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这话，能让似琴和似画想那么多，她只想到自己冬天在也不要过得那么冷罢了。如今的家里，她的房间和厅堂厨房之地，都少不了火盆。若不是有那几家送来的炭，回头花钱买炭，着又是一大笔开销。 四人前后忙了一个半时辰，才将所有的鱼丸做好。梳洗完后，锦绣又特意看了看泡着的豆子，确定无碍后，这才歇下。那豆子若不是天气太冷，又岂用泡那么久？ 至于发豆芽，那就更不用说了。二十来天了，也就长了那么一次。之后泡下去的，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也就发了一点芽罢了。若是有了那个炕，回头就放在炕上，还怕发不了？到时候指不定专门弄出一个房间来，还能把菜种到炕上，回头冬天也有新鲜的菜吃。 「锦绣姑娘，可是醒来了？」清晨，锦绣刚睁开眼睛，脑子还不太清晰之时，听到门外传来似琴的声音。 「嗯，马上就醒来。思琪，起来，从今日起，你也跟着练功。」锦绣推了推身边思琪。 天太冷，思琪实在不想起床。但听到练功后，顾不得身上单薄的衣衫，连忙掀被子，慌忙起身洗漱。 她要练功，目的不仅能强身健体，更是能够帮得上锦绣的忙。她决不能拖锦绣的后腿，她要学武功，到时候还能对付那苏思雅和三姨娘那个毒妇。 待似琴带着两人练完基本功后，似风和墨焱等人一人拎着一个袋子回家了。此时似画站在门口，拍拍手道：「早膳做好了，你们洗洗手，过来吃饭。」 锦绣和思琪走进房间，突然视线看到那压着的一板豆腐，眨了眨眼。 第51章 「这是属下和似琴早上做的，昨日姑娘你做的法子，属下都谨记在心，应该没错。」似画看到锦绣眼里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 她们既然已经会了，哪里还能让两个姑娘操劳。主子可是说了，但凡锦绣姑娘要做的事情，她和似琴会了，只要在家，就得自动接手过去。 她这话一落，便看到主子眼里的赞赏，面色虽然不显，但心中还是感到欢喜。 「辛苦了！」 锦绣对着似琴和似画点了下头，眼里露出赞赏之意。这两人果真是个能干的，若不是莫睿辰身边的人手不多的话，她还真想直接要过来算了。 早膳刚过，锦绣将要带出去的东西，都堆在门口，让似画去和村长家租牛车，自己和思琪回房换衣裳。等再次出门之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似风和似雨正将东西往马车上搬。 「这马车是谁家的？」锦绣看着马车，眼里闪烁着疑惑。 梁家寨是个穷地方，大伙儿能吃得饱就算不错了，哪里能买得起这种金贵的动物。就算梁有民作为村长，家境在这梁家寨算是殷实的人家，可交通工具也不过是辆牛车。 平日里，那牛还宝贝的不行。就算要去镇上，还得他亲自来驾车，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这是五爷买的，从今日起，我给姑娘驾车。」 墨焱自打在这个家醒来后，见到莫睿辰，又得知他如今的处境后，便直接叫他五爷。 「哦，那我们走了！似琴，似画，你们两个今日就各自忙去吧，我带着思琪去城里走一趟！」 锦绣看莫睿辰给她安排的东西，心下便了然，这是要将似画两人调走了。 锦绣到了城里，第一件事便是到了衙门。思琪手中抱着一个包袱，跟在锦绣身后，一路无阻地走进衙门内院。 包袱里的是给阮荣生和张师爷的衣衫。而是自那日回去后，她并没有问莫睿辰，而是和思琪商量了一下后，直接按照印象中的大小给做的。 当看到张师爷和阮大人两人坐在内院厅里，不知道正在商量什么指示，等了片刻，便出声打断。 「张师爷，阮大人，这是我家五哥让人做给两位的衣衫。五哥说天冷，还请两位，多注意照顾好身体。这值不了两个银子，还请两位不要嫌弃才是。」 锦绣说着，从思琪的手里抽出那个包袱，将衣衫展开。 分别递给对面的两人，继续道：「阮大人一身清廉，我家五哥好生钦佩。如今这西北之地，正是因为有了阮大人，故而这死亡率一年赛一年的少。」 张师爷听到这话，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锦绣又道：「我家五哥说，只有两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方能为这西北的百姓，多多谋福。衣衫既然已经送到，锦绣就不打扰了。这里还有些新鲜吃食，请阮大人和张师爷尝尝，至于做法已经也都写在这里。」 墨焱他脸上被似琴抹去的痕迹，还没完全痊愈，因此至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低着头。 听着锦绣说的话，心中不免诧异。这丫头不是才十二岁，怎么就懂这些？这是谁教她的？ 他敢发誓，五爷一定不知道这什么衣裳，什么请大人为了西北的百姓多多保重，而且还是用他的名义去关心的。 阮荣生见锦绣等人走后，手中拿着那青色的棉袄，垂眸不知在琢磨什么。等再次抬眸之时，却是对着张师爷点了点头。 张师爷松了一口气，了然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刚才关于查探暴动的话题。 锦绣带着思琪，再次敲开第一次敲开的那些富户家。依旧是那个姑娘开的，只是她开门后，见到是锦绣，便对她摇摇头道：「今儿个我们家不买了！」 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让锦绣去别的家，她要关门了。 锦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今儿我们不卖鱼丸，卖的是豆腐。这豆腐是一到上好的菜，价格又便宜。可以做鲫鱼豆腐汤，也能做红烧豆腐，肉沫豆腐或者是豆腐蒸蛋什么的。」 那姑娘一听便宜，又能做那么多道菜，便率先问道：「那这豆腐，价格怎么卖？」 锦绣收豆子的时候，价格便宜的很，只是这做出来着实费了她不少的时间，又是新鲜的吃食，便道：「这一块豆腐，能装一大碗，一块是十文钱便宜的很，都可以烧两道菜了。」 那姑娘一听只需十文钱就能烧两道菜，倒也想试试。因而点头，从袖兜里掏出了十文钱。这点银子，她还是有的。这大过年的，花个十文钱，能给家里添两道菜，也是值得。 接下去的情况，诸如第一家似的。一听便宜，便爽快的掏钱买了。当然，鱼丸和鱼也或多或少卖了些出去。 不过鱼要比鱼丸好卖一些，主要还是鱼比鱼丸要便宜许多，加上又听到锦绣说的跟着豆腐一起做汤，味道鲜美，想要尝试一把。 锦绣负责推销，思琪负责切豆腐收钱之类的，倒也做得不亦乐乎。待将所有的东西卖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改明儿多做些豆腐来卖，这东西便宜，也不是非得富贵人家吃得起。到时候多卖些豆泡和豆腐丝什么的，卖便宜点就行。」 第52章 【注：豆.豆.网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豆.豆.网客服。】 锦绣琢磨着，等到天气暖和点的时候，她还能做些豆腐乳什么的，到时候按罐块来卖，穷人家买上两三块，能吃上不断的时间，那玩意儿也不容易坏。 至于臭豆腐什么的，她没想过。这西北之地穷，就算是富贵的人家，买东西，也得看着买，更甭说花什么银子买零嘴了。 「也是，我听麦芽她们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每天吃的就是稀得米糠。她们长那么大，吃得最好的一次，还是咱们家送给他们的吃食，也就是过年那一次。若是这东西卖得便宜了，大家能尝尝，倒也值得。」 思琪一直都觉得自己在相府过得日子实在憋屈，可自从到了这里知道，才发现，以前再苦的日子，相对于柳枝她们来说，也是幸福的。至少不用愁吃喝，也不会冷着热着，有了对比，才会知道幸福。 「走吧，咱们去逛逛街，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回去！」其实家里的东西，都很齐全，锦绣看着天色还早，便想好好的逛一逛这丰川城。 锦绣让墨焱在城门口等她们，两人手牵着手，逛了一家又一家已经开门的店面。 当逛到一家类似杂货店之时，锦绣看到除了鸡蛋，蜂蜜等物外，还有一些山货，像是木耳和蘑菇之类的，便问道：「这东西怎么卖的？」 这家店铺才开门没多久，掌柜的见到有客人上门，指着山货询问。他将锦绣和思琪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见两人年纪不大，却穿着良好，猜到：「这菌菇，一斤二两银子，至于这木菌，一斤也得一两。」 锦绣一听这价格，着实有些吓着。 这里到处都是山，待天气暖和点，下点雨，还怕没有这些东西？这价格也忒贵了点，只是眼下什么新鲜菜还真少，这些东西卖点回去也行。回头包个饺子，做个菜也是不错的。 思琪一听这价格，拉着锦绣的手就要走。这买上一斤，都顶的上柳枝她们家好几年的开销了，实在不值得。 「掌柜的，你这两个东西便宜点，我就多买点。」 掌柜一看锦绣有要买的倾向，态度更加殷勤了些。 只见他抓起一把木耳和蘑菇，递到锦绣面前道：「姑娘你看，咱们店里卖得可都是上好的东西，这些不仅干净，而且质量绝对是咱们镇上最为上层的，这价格着实不贵了。」 锦绣就是因为看到东西不错，才决定买的。不过她不会附和掌柜的话，因而道：「多多少少给便宜点，我是诚心来买的，掌柜不妨也拿出点诚心来卖。」 「看在姑娘诚心来买的份上，只要你今日买的东西，超过一两银子，我就送你八个鸡蛋，咱们都涂个吉利，姑娘看如何？」 锦绣知道这个时候，这里的鸡蛋着实不便宜。一听送八个，那也得有好几十文。虽然便宜不了多少，但还算凑合吧。至少她觉得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也值这个价。 「成！这个木菌和菌菇各给我来五百文，凑合着一两银子吧！」 锦绣说完，从怀中掏出才将铜板换了没多久的银子。虽然有些心疼，可买了这些东西，她咬咬牙，也算买了，就当少卖五斤的鱼丸。 思琪见到锦绣银子都拿出来了，心疼得小脸都皱在一起。这银子赚得慢，花得可真快。 锦绣在卖东西的时候，觉得这古代的十六进制实在是坑爹，可现在买这些山货的时候，心里又是喜滋滋的，这半斤可就等于现代的八两。这些东西又是晒干的，也着实不少。 像这八两的木耳，轻轻抓一点泡开，就能炒一道菜。 掌柜一听锦绣果真要一两银子，脸上笑开了花。一两银子在京城，根本就不被人看在眼里。 可这西北之地不一样，这些的银子很值钱，他那山货价格贵，平日里人家都舍不得买，就连城里的富户，每次卖，也就几百文的买。没想到这两个小姑娘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 锦绣将东西递给思琪后，琢磨着家里的鸡蛋不多了，而这里的看起来也还算新鲜，便又花银子买了五十多个。 掌柜见锦绣买了这些东西，这下也不疼惜了。直接拿出一个篮子，下面扑了一层破布，将鸡蛋装好后，在上面又盖了些破布，算是给这鸡蛋保鲜。 等两人从铺子里出来，思琪一手捂着胸口道：「才到口袋里的银子，一下子就出去了一半，我这心，好疼！」 锦绣笑着点了点她的头：「这银子赚来本来就是得花出去的，心疼什么？我看你，怎么有守财奴的倾向了。」 思琪听到这话，将手放下，叹息一声：「以前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不知柴米油盐酱的不易。如今只有咱们两个相依为命，纵使手上有了点银子，可还得算着来花。」 「知道就好！不过你也放心，这些我都有成算，别担心！」锦绣回头看了一眼思琪，安抚道。 「嗯，锦绣，我想等天气暖和点，回京城一趟。我想去祭拜一下母亲，你去吗？」 思琪说的母亲，依旧是指大夫人。虽然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女儿，但心中依旧当她是。只要她小心一点，祭拜完母亲，她就走。 第53章 「你是想赶在清明之前去吗？如果是清明的话，时间只怕来不及。」 锦绣何尝不想去，这大夫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太深了，且又是原主的母亲。她作为女儿的，在她死的时候不能守孝，去祭拜一下，也是应该的。 「没关系，什么时候到，我就什么时候去祭拜一下就成。锦绣，你呢？」 思琪其实还是想锦绣去的，毕竟她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这一次去，给母亲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若是要去也成，乔装打扮一下，也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如果我们两个一起的话，反倒引起人的注意。等等吧，我一定会去祭拜她的，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思琪还想说什么，可转而一想也是。她和锦绣一同出现的话，就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三姨娘那个毒妇，说不定时时刻刻都让人盯着。 一路无话，两人才到梁家寨，锦绣就在村长家门口下了：「思琪，你把东西带回去，先把豆子泡上，多泡些，我有点事找村长，等下就回去。」 「好，这外头冷，别耽搁，早点回来！」 「嗯！」 锦绣想让村长帮忙，看看这谁家还有豆子要卖，或者是临近的村子，有豆子花生之类的，她想做花生油和花生酱。至于豆子，就做成豆腐。 她之所以同意思琪去回京城去祭拜，其实还有任务打算让思琪去做的。西北的银子不好赚，她让人到其他的地方去赚。当然，最好还是在京城。 思琪能不能堪称重任，就得看她的表现了。锦绣觉得，思琪如今也转变很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锦绣姑娘来了，快快进来。当家的，锦绣姑娘来了！」梁李氏看到锦绣，眼睛一亮。 这姑娘每次上门，总是有好处的。不是给东西，就是要租牛车什么的，总之和银子挂钩。 锦绣坐在梁有民家的厅堂里，待喝了一口热茶后，看着厅堂里的人，也不避讳道：「村长，我想请你帮我问问看，咱们梁家寨有没有人家种花生的，我想买。另外那豆子，这附近的村落，可还有人种植要卖的？」 梁有民一听是这事，眼眸一亮。锦绣姑娘这是等于给他们送钱来了吗？ 寨子里的人没豆子也没关系，只要手脚勤快点的人，多跑点地，问问有没有种的，回头便宜的收来，转手卖给锦绣姑娘，中间赚个差价，也能让他们填饱肚子。 「倒是可以帮姑娘去问问，只是不知道这价格如何？」 「豆子的价格还是一样，至于花生的话，市面上的多少，我就收多少，不会少大伙儿一文钱。」 除了已经买过的豆子之外，锦绣并不知道花生的价格是多少，不过想来也不会太贵才是。 「锦绣姑娘，不知道你说的花生是什么东西？」梁有民刚才锦绣又要买豆子，光顾着高兴了。这会儿又听到锦绣提到花生，沉吟了半晌，也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锦绣听到这话，一愣，心里暗附，难道这里还没有花生？ 「就和豆子差不多的，不过花生是长在地下的罢了。对了也可以叫泥豆或者是地豆，咱们这里没有吗？」 如果这里真没有的话，那做什么花生酱和花生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梁有民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梁李氏，见她也是一头雾水，这才对锦绣摇摇头：「姑娘说的那种东西，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倒是可以帮忙问问看，兴许也有人见过或者是家里有的。」 「那就麻烦村长了，我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对了，那豆子是越多越好。」 锦绣想将豆腐做大，就得有充足的货源。加上这豆子现在便宜的很，她要趁机囤些货，反正那东西禁得住放，也不怕坏。 梁有民见锦绣走了，心里在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他怕锦绣因花生这事，会去找了其他人。到时候对方既知道那什么花生，也都能给她提供，那就没梁家寨的人什么事了。梁有民越想，心里就越闹腾的慌，再也坐不住，便起身急匆匆的去找寨子里的几个长老和族长。 毕竟他们年纪大了，也算是见多识广，说不定还真知道这东西。若是连长老们都不知道，就代表这个地方，是真的没有什么花生，那他也可以放心一些。 半个时辰后，族长家里，几个年长的老人们讨论了半晌，也不知道那花生是什么东西。 「有民啊，这东西咱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听说，也没见过。我琢磨着，咱们西北根本就没有花生。锦绣姑娘说的，兴许是西北之外的地方才会有。」 梁家寨的族长，已经是古来稀之年，如果算上曾孙媳妇肚子里的娃的话，家里算得上是五代同堂。因此他说的话，极具威望。 梁有民一听，西北之地没有那花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好。族长、各位长老，若是无事的话，那有民就先走了。锦绣姑娘说，让有民帮忙看看有没有豆子。咱们寨子里的都被收走了，我打算找几个利落的人去其他地方收。」 第54章 「你要从中赚取银子来修祠堂，这是好事。但仔细注意点锦绣姑娘那边的情况，你问问，她若是来年也还要的话，咱们祠堂里的地，等开了春，天气暖起来，就都种上。好了，你去忙吧！」 族长很有远见的提醒梁有民，问问锦绣看，是否需要长期提供，别傻傻地坐在家里，等着锦绣找上门。 梁有民一听族长这话，忍不住想要拍大腿。对哈，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呢。看锦绣姑娘那样子，似乎需求量不小的模样。若是长期需要，且量又大的话，到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可以种点豆子，增加收入。 此时正通往丰川城的路上有三辆马车，其中一辆正是上官钰坐在里头。 「大哥，消息可是可靠？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难道他也不管吗？」上官钰斜靠在铺好的软被上，手捂着胸口，默默垂泪，眼里的那抹哀戚怎么都抹不去。 「这世上还有她不敢的事情吗？告诉你这事，是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她有多歹毒。好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眼看也快到了，把泪水擦了擦，别让辰儿看到！还有，自古帝王最是无情，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清？还在奢望？」 上官楠自然知道妹妹口中前后说的两个他是谁，愤怒的扔下这话，撩起车帘，脚尖一点，朝另外一辆马车而去。 上官钰见到大哥走了，将头埋进软被中，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好不伤心。 慈淑太后怎么就那样的狠心，以为她死了，就连她的尸体都不放心，让人扔到乱葬岗。但凡扔到那的尸体，不到一天的功夫，定然能让也野狗和野狼答大卸八块，分吃殆尽。 不管怎么样，她都替皇上生了一儿一女不是吗？她就算是废后，那曾经也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女人，不是吗？ 一旁年约五十多岁的嬷嬷叹息一声，伸手将上官钰搂紧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不哭了，都是当外祖母的人了，还这样爱哭。眼看就要到西北了，若是不想小少爷难过的话，就把泪水擦干。」 上官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娘，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后，便掏出绣帕将眼泪拭去：「奶娘，钰儿后悔没有听你的话，毅然决然的去了那个地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都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用。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上官嬷嬷是上官钰兄妹的奶娘，因此被上官老将军赐姓上官，她待上官钰比亲生女儿还要亲三分。 十几年前，上官钰决定进宫的时候，上官嬷嬷劝阻过，奈何一头陷入感情中的上官钰，根本不听劝阻，还为此怨怪上官嬷嬷要阻碍自己的幸福。 自那之后，上官钰和上官嬷嬷之间，便有了隔阂。当年上官钰入宫，并未带着自己的奶娘，而是用了她母亲身边的一个老嬷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半年前，老嬷嬷病逝，各种问题就层出不穷，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上官嬷嬷知道出事后，心中后悔不已。她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在小姐怄气的时候没有跟着进宫，有自己在她的身边，多多少少，也能帮忙挡一挡。如今小姐这样，她也是有责任。 当她得知要老爷让人带出小姐的时候，便不顾自己已年迈，也不顾所去之处是哪里，便跟着来了。可眼下看着小姐这样模样，便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不会喜怒不形于色，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奶娘，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会坚强起来的！」 上官钰咬着牙，目光深深地看向远处。她不是天真到什么都不懂。那里，已经没什么值得她好留恋的。属于她儿子的，她会想办法夺回来的。 三辆大马车从梁家寨路过，直奔丰川城而去。待到达衙门时，天已擦黑。 张师爷和阮荣生这几天很是苦恼，重犯暴动之事，他作为丰川城的知府协助调查，奈何一直到现在都未查出是怎么回事。为了这事，他好久都没休息好了。 「大人，门外有个自称是莫公子舅舅的人说要见大人！」就在阮荣生和张师爷研究线索之时，门外传来捕头的汇报声。 「莫公子？走，去看看！」 莫是国姓，云国经历了几百年，也有些皇族庶出子弟，一代传一代，到最后没落。因此这个姓氏虽然是国姓，但也不至于引起人的注目。 不过这西北之地，还是头一次有一个莫姓的人，那便是莫睿辰。来这西北之地，又自称是舅舅，莫不是上官将军？ 阮荣生虽是书生出生，但极为爱国。朝中之人，若是崇拜谁的话，当属上官楠为首。 在阮荣生还小的时候，云朝各大小的战役，都是上官楠带着将领打赢的。那时候的上官楠，也不过是十几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罢了。 因此当他在衙门口看到上官楠的时候，心情颇为激动的同时，带着一丝不确定，上前小声地问道：「可是上官将军？」 上官楠看着眼前身穿官府，年约三十几，看起来极为瘦弱的男子，皱了皱眉：「你就是这里的知府，阮荣生？」 「正是下官，上官将军，快快里面有请！」 第55章 阮荣生看到健壮地上官楠，心情无比的激动。眼前这男人，就是他的偶像。那股属于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怎么看，都令人浑身热血沸腾。 上官楠看了马车一眼，心底的纠结一闪而过：「阮大人客气了，我找辰儿，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张师爷知道莫睿辰一些事，见到自家大人的态度，再看看眼前这男子说的话和言行举止，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心情也很是激动。 「各位还请里面坐，眼下天已黑，莫公子住的地方有些窄小，只怕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各位住。」张师爷之前一直注意着上官楠的一举一动，看着那马车，便知道里面有女眷。 「有些窄小？」 上官楠想好好和阮荣生沟通一下了，他的外甥是何等的尊贵，即便没了那身份，也不是这些人能够怠慢的。如今居然给他窄小的地方住，那是何等的憋屈。 大冷的天，阮荣生听到这话，愣是硬生生的头冒冷汗，还得硬着头皮，请人进去。 「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站在这府衙门口，多有不便！」阮荣生说这话，声音压得极低。 上官嬷嬷在马车里等了会儿，这会儿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便撩起车帘道：「大少爷，有什么话，还是进去再说！」 上官楠一听奶娘发话，便也不多做为难，让人驱车进了衙门内院。 因是夜晚，除了个别守衙的衙役外，衙门内就剩下几个人。张师爷见状，拉来一个衙役，吩咐他去烧水，自己跟在阮荣生的身后候着。 马车再次停了下来，上官钰在嬷嬷的掺扶下，头戴帷帽缓步踏下马车，踩着小碎步进了厅堂。待众人坐下后，上官嬷嬷左右看了一眼，站了出去，将门带上。 上官钰将帷帽掀开，看着阮荣生，眉眼间露出焦急之色：「不知我儿如今身在何处？」 皇后的天资，阮荣生上京述职的时候，曾经远远见过。猛然再此见到上官钰，当下便从位置上站起来，双漆跪地：「微臣阮荣生，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师爷见到阮荣生的动作后，也跟着下跪。若不是听到自家大人称眼前的女子是皇后，他绝对猜不出来，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子，居然是当朝的皇后。不，是废后。 上官钰手做虚扶状，柔声道：「如今这里无外人，阮大人勿需多礼。我早已不是那皇后，不过是个废后而已。还请阮大人告知下，我儿如今在何处？」 「莫公子如今在梁家寨，那地方方才您也路过，距离丰川城，脚程也不到半个时辰。只是，那地方窄小，只怕娘娘您……」阮荣生再次冷汗淋漓，他哪里想到，不止上官将军来了，就是这废后也来了。 不过他如今是站在莫公子这边，他，应该是是自己人吧？ 「我打算在此住下来，以后还请阮大人称呼为上官夫人！」 上官钰此刻听到娘娘两个字，觉得极为刺耳。嬷嬷说，既然已经离开了那里，就得抛开身份。对于京城而言，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且又是葬身火海的废后而已。 「是！」阮荣生低着头，弓着腰身答道。 上官楠见状，一丝不耐一闪而过。他最是见不惯这些虚礼：「有什么话，好好坐着说。」 张师爷见到自家大人都起来了，便也暗暗的起身，悄悄地呼了一口气。 「回禀大人和上官夫人，莫公子是与两位年约十来岁的姑娘一起来。那姑娘自称姓苏，如今住在梁家寨，莫公子见状，便也跟着住在那的。」 张师爷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上官楠，深怕他发飙。 「两个十来岁的姑娘？可知对方身份？」上官钰兄妹俩对视一眼，一抹担忧一闪而过。 「这个……下官不知，听张师爷说，那姑娘是和莫公子一起来的。下官有幸见过几次，那两个姑娘，容貌不俗，言行举止都似是大家出来的。莫公子看起来，对她们极为信任。」 上官钰一听这话，便再也坐不住了：「大哥，我想现在就看看辰儿！阮大人，还请带路。」 梁家寨。 锦绣刚吃完饭洗完碗，正与思琪道：「那几个姑娘如何？」 「美芽和柳枝不错，春妮还得再看看，梁玉我觉得不行。她不是有意无意地问起莫大哥，就是偷偷地看墨焱大哥。」不管是哪个，对于思琪来说，都是不可取的。 「既然这样，她就先排除吧。美芽和柳枝你再借机看看，她们两人的所长之处。这几天，找机会教她们识字。」锦绣自己很是看好美芽，她觉得美芽的性格干脆利落，人也爽朗。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继续观察才行。 「好！」思琪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便又道：「锦绣，光是这么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要不，咱们再多找找几个。这里憨厚老实的人，也还算蛮多的。」 「成，这几天咱们多往寨子里走走，暗中打听一下！」锦绣也觉得有点少，她得多培养一些储备干部才行。 墨焱的功夫极好，即便锦绣姐妹俩说得声音再低，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对锦绣和思琪很是好奇，看着两个女娃子年纪小小，做得事情却连大人都自叹不如。 第56章 正当他听得聚精会神之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听起来还不止一辆。他脸色一敛，跳上墙头，看着黑暗中，三辆挂着灯笼的马车朝这边而来，浑身便进入警备状态。 墨焱一手已经拉着刀剑，正打算看不对劲的时候，就杀出去之时，那个在衙门里见过的张师爷下车敲门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曾经打过烙印的地方，眼眸又幽深了一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马车里飞身而出，朝他这边而来。他下意识的拔出剑，对着那人凌厉的攻击去。 墨焱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坐在马车里的上官楠察觉到了。因是在墙头上，上官楠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便趁着对方闪神之际，飞身而来。 锦绣和思琪听到敲门声和厮杀声，两人面色丕变。不知道来者何人，有多少。 「思琪，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出去看看！」锦绣将弓箭握着手上，对着思琪说完，弯着腰，闪闪躲躲地出了门。 半空中厮杀的两人，越打越是心惊。墨焱看对方功夫如此之高，心中焦急不已。好似自己下一招要打什么，对方都猜得一清二楚。而上官楠看着熟悉的招数，便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自己认识的。 「你是何人？」终于，上官楠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 墨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手中的动作一顿，就被上官楠的掌风扫到，整个人落地后，往后倒退一步，方才稳住身子。 「上官将军？」 墨焱和莫睿辰两人有初学的功夫，就是上官楠教的，对于他的声音，墨焱甚是熟悉。都怪刚才高度紧张，天又漆黑一片，两人也并未出声，这才厮杀在一起。 「墨焱？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声音，上官楠原本想趁机拍出去的手，及时收了回来。 听到这话，墨焱已经可以确定来者的身份了。既然是上官楠来了，那他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这话说来话长，墨焱不知道是上官将军前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墨焱双手抱拳，对上官钰行了个礼后，闪身进了厅堂，将油灯点亮后，又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锦绣手握弓箭，原本还想着帮忙的她，猛然听到墨焱的话，顿时一头雾水。什么上官将军，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消化好这些思绪，就见到墨焱不仅将厅堂的油灯点亮了，更是连门都打开了。略微一沉思，便又悄悄进了房间。 锦绣进房间后，边将屋子里的油灯点亮，边说道：「思琪起来吧，门外的好像是个误会。来者墨焱认识，我们作为主家人，得出去看看！」 思琪原本还高度紧张，怕是三姨娘派来要杀她们的人。当听到厮杀的声音停止后，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突然听到锦绣的话，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又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待姐妹俩出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在厅堂里坐定。锦绣视线所及，总共七个人，除了阮荣生和张师爷外，很意外的还有两个一老一小她认识。 那两人可不就是她在京城里，花了一百两给思琪调养身子的那个老大夫和他的小徒弟麽？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到这里来？ 至于剩下的一男两女，可以肯定的是，那老妇人，是个下人。而那一男一女看起来有些相似，和莫睿辰也有些像，就不知这两人和莫睿辰是什么关系了。 锦绣扫了一圈，已经猜测得七七八八，看着坐在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便大方得带着思琪走进厅里，看着阮荣生道：「不知阮大人深夜来访，有何紧要之事？」 上官嬷嬷看到锦绣，眼眸闪过一抹幽光，就连上官钰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上官嬷嬷一眼，捏着绣帕地手，微微发抖。 上官楠身为武官，对于周遭的一切，自是要比寻常人敏感三分。在锦绣和思琪还未走进厅堂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想到阮荣生说的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将两人扫了一圈。 「你们就是与辰儿一起从京城来的两个小丫头？你们是何身份，来这里接近辰儿有何目的？」上官楠刻意散发出那股威严，目的是想向锦绣两人施压。 思琪自小被养在深宅里，自是没见过这种场面。面对上官楠散发出来的气场，浑身瑟瑟发抖。待锦绣捏了捏她的手后，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方才镇定下来。 锦绣在现代的时候，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上官楠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她心生反感。当听到上官楠的话后，忍不住嗤笑道：「我有何目的？你怎么不说说莫睿辰有什么目的？千方百计的让我们的马车夫将马车赶到西北来，就是让你们怀疑我们姐妹的？」 上官楠听到这话，皱着眉头，不太明白锦绣这话的意思：「你这话是何意？」 锦绣觉得自己和思琪莫名其妙来这西北苦寒之地，已经够苦逼了。为了能好好生活下去，所有的气，她都忍下来，和莫睿辰谈条件，达成合作共识。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他人眼里，居心叵测的人了，这让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意思？等莫睿辰回来，你自己问问他。不是我们姐妹厚着脸皮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更不是我们姐妹死皮赖脸的要求和他住在一起的。天色已晚，锦绣姐妹年幼，还在长身子，该歇下了，告辞！」 第57章 锦绣不管在场的人是谁，说的话也很是不客气。待说完后，直接拉着思琪便往房间里走去，扔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墨焱对于锦绣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并不清楚。他只是知道，锦绣姐妹俩和墨焱相处融洽罢了。对于上官楠的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见到锦绣如此生气，加上锦绣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她们姐妹俩之所以会来这里，都是莫睿辰弄的。可这，可能吗？ 张师爷和阮荣生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上官楠的意思，那姐妹俩是心怀不轨，有意接近莫公子。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锦绣和思琪的身份，该怎么解释呢？ 上官钰见到锦绣和思琪走了，激动之下，站了起来追到门口，看着漆黑中的两个背影，颤抖着嗓音道：「锦绣，你是雪心的女儿吗？」 思琪脚步一顿，可还是跟着锦绣走了。 因为天黑，上官钰看不清楚锦绣和思琪两人的举动，等了半晌，没看到人，也没听到答复，这才落寞地走回厅堂。那自称是锦绣的姑娘，到底是不是雪心的女儿？ 上官楠见到妹妹的异状，眼里带着疑惑道：「钰儿，什么雪心的女儿，怎么回事？」 上官嬷嬷见到上官钰的失魂状，便叹息一声道：「雪心小姐是定安侯府的嫡长女，如今相爷苏剑涛的嫡妻。她和小姐，曾经是闺中密友。」 「那钰儿你说的雪心的女儿，是怎么回事？」上官楠还是没有明白，这两者有关系？ 上官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也不避讳在场的人，苦笑一声道：「哥哥常年在边疆驻守有所不知。我与雪心自幼便关系良好，那年我嫁到宫中，不久后，她也嫁到相府，生活幸福美满，唯一的缺陷，便是五年毫无子嗣。」 上官钰说道这，不知道想到什么，眼泪越落越急，过了半晌，似乎才缓过气，接着道：「辰儿周岁那年，我为他举办了一次周岁的宴会。也就是在那一日，苏剑涛与雪怡，也就是雪心的嫡出妹妹，在宫中酒后额，就那样了。」 在场的男的，一听这话，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苏剑涛酒后和自己的小姨子发生关系，偏生那还是在宫中的宴会中发生的，这一切，多少与这场宴会有关系。 上官钰抬头眨了眨眼，深呼吸了片刻后，脸上变成了麻木的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雪心和我都知道，那不过是雪怡设的一个局，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又岂能当没发生过？况且还是在那样的场合。我作为一国之后，必须得让这事有个交代，便下旨将雪怡指给苏剑涛做三姨娘。雪心回去后，一病不起，也就是那时她才检查出有身孕。半年后，雪怡进了相府，从此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雪心。」 上官楠听着妹妹和那什么雪心之间的纠葛，还是没明白，便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后来听说，雪心生了个女儿。因身子弱，相府的内宅大权，落在了雪怡的手里。当年我生下辰儿的时候，曾经给过雪心一个玉镯。我与她说过，他日她若是有了子嗣，又是个女娃的话，只要拿着这个玉镯，我便将那女娃嫁给辰儿为妻。」 众人听到这，似乎了然了。也就是说，上官钰怀疑刚才那女娃就是雪心的女儿，也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只是雪心的女儿为何会在这里，这个还有待查证。 「方才我与嬷嬷都看得出来，那锦绣和雪心年幼时，长得是一个模样。从年岁来判断的话，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就是了。再说，她还是从京城来的。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钰说道后面，几乎是自言自语，话语里，竟是疑惑。 上官嬷嬷对于京城中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听到自家小姐的话，便道：「雪心小姐，在年前便已走了，传说是嫡出大小姐气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更有传言，嫡出大小姐已经被相爷给送到乡下的庄子里了。」 「什么，雪心没了？」 上官钰听到这，手捂着胸口，似是喘不过气来。张大夫见状，从袖兜里掏出银针，给她扎了几针后，才见她情绪有所收敛。只是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 「雪心，她怎能就这样没了？她比我还小一年，怎能就这样走了？一定是雪怡做的，锦绣的声誉，也是她让人坏的吧？嬷嬷，你去帮我将锦绣叫出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 上官钰一刻钟也等不及了，她有诸多的疑问。如果锦绣真的是雪心的女儿，那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倘若雪心真的是枉死的，她定然要为雪心报仇。 上官嬷嬷想到刚才锦绣的态度，再看看时辰确实不早，便道：「小姐，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吧。现在天色不早，那两个姑娘确实年幼，不宜晚睡。」 墨焱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关于锦绣和思琪是相府姑娘的身份，他已经完全的确定了。锦绣和思琪都姓苏，相爷也姓苏，她们又是从京城来的，加上皇后说的，锦绣姑娘的容貌与那相爷的嫡妻极为相似，这还用说明吗？ 「夫人今夜不妨先歇在公子的房间？上官将军晚上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在墨焱的房间歇一宿。这位老先生和小童，就先在另外一个房间歇下。」 第58章 墨焱安排完，这才发现，还有阮大人和张师爷没有安排。只是家里已经住不下了，略微琢磨了一下，便道：「天色已晚，城门也关了。阮大人和张师爷若不嫌弃的话，就在寨子里歇一宿？村长家里，应该还有房间。」 「那就麻烦你了！」阮荣生从上官楠的话语里，才知道墨焱是钦天监的嫡长孙，对于他的安排，哪还敢有意见。 没想到，他这西北苦寒之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贵人，虽说是落魄的贵人，但在他看来，他们各个皆是不凡，不出几年，定然能展翅高飞。 梁有民半睡半醒之际，听到敲门声，便起身披了衣衫出来开门。当见到跟在墨焱身份的阮荣生和张师爷时，原本还剩下一点点的困意，都烟消云散。 「村长，打扰了！家里来了客人，住不下了。现在天色已晚，城门也关了，你这还有房间？」 墨焱看到呆愣状态的梁有民，便出声问道。 「有，有，各位请进！」阮大人要来他们家住，这是天大的荣幸。今天晚上就算他们自家人挤一挤，也必须得挤出一个房间来。 梁有民将人请进家里后，连忙点亮油灯，又快速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推了推梁李氏道：「婆娘，快醒醒，阮大人来家里借宿了，你赶紧收拾两间房出来。」 梁李氏睡得晕乎乎的，被推醒还很是不乐意，可迷迷糊糊中，又听到好像是了不得的人物来借宿，便道：「你说谁来借宿？」 「咱们丰川城的知府，阮荣生阮大人，还有张师爷，你快点起来去收拾两件房间，我出去招呼人去！」梁有民说完这话，便匆匆离去。 打开的门，吹进一股冷风，梁李氏猛然打了一个冷哆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艾玛，这可是大人物上门，我得赶紧起来！」 阮荣生坐在厅堂里，看着这个屋子，心里也有个大概。这屋子，算不上好，但在这西北之地梁家寨里，绝对算得上是殷实人家。 不过转而想想也是，虽然是个村官，但每个月好歹是领银子的。虽说不多，只有五十文，但一年下来，也有六百文，也足够一家吃喝的花销了。再加上，这是在乡下，自己随便种点粮食，一家吃饱喝足，还是够的。 「不知阮大人今夜前来，有何紧要之事？」梁有民平日里就算去衙门办事，最多也是与张师爷打交道。像这样面对面的与阮荣生坐在一起，还是头一次，更别说，还是坐在他的家里了。 阮荣生不吭声，张师爷连番道：「不该你知道的事，勿需多问。」 墨焱见状，转头看向面色有些讪讪的梁有民道：「家中来了客人，是阮大人和张师爷亲自送来的。」 梁有民一听这话，面色带笑，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是琢磨开了。张师爷之前有和他说过，锦绣姐妹和莫公子的身份尊贵来着，现在家中来了客人，还是阮大人亲自送来的，那得是多尊贵的人啊？ 看来，他得好好巴结着点莫公子他们家才是，千万千万不能让寨子里不长眼的人，把他们给得罪了。这闹个不好，会牵连他们整个梁家寨的。 梁李氏将家中最好的棉被拿出来，又往房间里，放足了炭火，看着还算洁净的房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厅堂外。当见到三十几岁，身穿官服的阮荣生，心中激动不已。 能够让阮大人来他们家借宿，这是天大的荣幸之事，光是说出去，都是件有面子的事情。 原本还想说，房间已经收拾好的她，突然想着，这么冷得天，兴许阮大人和张师爷还未用餐，便又匆匆的将女儿梁玉从床上挖起来给她烧火，照出家里存着的白面，打算烙饼。 梁有民等了半晌，没等到自家婆娘收拾好房间，心下有些恼火之时，鼻尖却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气味。随即脑子一转，心里暗叹自家婆娘心细。 梁有民琢磨了下，便将话题扯到今年等天气暖了，寨子里的人，该种植什么。又说了去年寨子里发生的琐事等等，一直拖延到梁李氏到来。但见梁玉手里拿着新出炉的白面烙饼，梁李氏端着一大碗的鸡蛋汤进来。 「天气冷，家里没什么可吃的，就稍微做了一些，还请大人和师爷莫要嫌弃才是！」梁李氏说完这话，面上带笑的将东西放在阮荣生和张师爷的面前。 梁玉偷偷得瞧了一眼张师爷，便没兴趣了。年纪那么大，不是她的目标。当视线扫了一圈后，无意中发现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墨焱，眼睛一亮。想要上前，又顾忌在场的人，便一副欲语还休地看着墨焱。 墨焱被人盯着感到浑身别扭，脑海中响起夜里听到锦绣和思琪的话，便起身道：「既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阮大人和张师爷今晚就在这歇下。家中还有事，墨焱先走一步！」 梁玉见状，连忙站出来道：「墨焱大哥，我送你！」 「姑娘请留步，墨焱告辞了！」墨焱一听梁玉要送他，便伸手一挡，待话落后，身后犹如有恶狗再追一般，飞快朝门外跑去。当看到土墙的时候，脚尖一点，飞快的越过去，人便不见了。 墨焱这一举动，让梁玉双眼冒星星。原本她还觉得莫睿辰也很是不错，可与刚刚墨焱露出的这身手相比，莫睿辰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她觉得，墨焱更有男人味，应该更适合她的。 第59章 锦绣辗转反侧了一夜也未睡好，心下对于莫睿辰是越来越恼怒。若不是当初他使计，让她和思琪来到这里，她又岂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怎会被人误会，她是别有居心的接近莫睿辰的？ 该死的，他到了这里后，若不是说也要到这地方住的话，她也不会被人说。这一切，都是莫睿辰害的。他若是不解决好，她定然要他好看。 梁家寨背后的小山坳里，莫睿辰刚要就寝之际，猛然打了一个喷嚏。似风见状道：「主子，莫不是有人想你？」 莫睿辰听到这话，眼眸一暖，是他母后还是皇姐？亦或者是，锦绣？只是，有可能吗？虽然才一天不见，为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怪想念的。罢了，明日一早回去看看。 天蒙蒙亮了，莫睿辰刚进入寨子，就见到墨焱站在那等着自己，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公子你母亲和上官将军来了！」 「我母，亲？」莫睿辰有些反应不过来，母后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随即被硬生生的改过来。 墨焱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准备和他说锦绣昨天很不高兴的事情之时，眼前的人已不见身影。 上官钰一整宿都睡不好，心里在挂念儿子的同时，又不断的想着锦绣是不是雪心的女儿。 加上这西北之地太冷，房子也破，即便上官嬷嬷将马车里的火盆搬进房间，她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她难以想象，像这样冷的地方，她的儿子是怎么挺过来的。 莫睿辰一进家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即将见到母亲的喜悦，让他没想那么多，扯开嗓门大喊：「母亲，你可是来了？儿子好想你！」 房间内的上官钰一听这声音，顾不得洗漱，从房间匆匆出来，看着院中的儿子，眼眶发热：「辰儿！」 莫睿辰自从上官钰被贬入冷宫，他来西北之后，在也没见过母亲。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要怎么做，才能把上官钰从冷宫中救出。现在猛然见到眼眶含泪的母亲，心中五味陈杂。 「母亲，你怎么来了？」看着瘦了不少的上官钰，莫睿辰喉口酸涩。 「辰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以后母亲就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上官钰抚摸着莫睿辰的脸颊，心酸不已。她的儿子，还未满十四岁，就要到这西北苦寒之地待着。才短短几个月，就瘦了不少，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母亲，我们进去说话！」 莫睿辰牵着上官钰的手，进了厅堂，叙旧去了。这让紧跟在他身后回来的墨焱，很是无语。锦绣这会儿肯定很是生气，看来等会儿有的闹了。 诚如墨焱所想，锦绣和思琪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收拾衣物，准备搬离这里了。至于她和莫睿辰的合作，她觉得在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得先暂停一下。 「锦绣，我们就这样搬走，会不会不太合适？」 思琪也听到门外的动静，自然知道昨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莫睿辰的母亲，曾经云国的皇后。现在她们就这样走的话，会不会让人往歪处想去？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看着收拾一下，我去找一下村长，看看寨子里，谁家还有空余的房间，我们先租借一段时日。等天气暖和点了，咱们盖一个房子便是。」 锦绣一来是生气昨日那男子所说的话，让她很是恼怒。二来，则是考虑到这地方窄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她不可能自己和思琪继续住在这，让人家母子分开住。三来，她们和莫睿辰没有血缘关系，继续住在一起，难免会让人想太多。 现在借机搬出这里，对她来说，刚刚好。别人若是要多想，她也没办法。本来嘛，她确实是生气了不是？任谁在自己委屈的时候，还得被人污蔑，还不生气的。 「好！」 思琪是跟着锦绣走，锦绣在哪，她便在哪。在她看来，锦绣既然已经确定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而她是奶娘的女儿，那她便是锦绣的丫头。主子在哪，丫头自然也得跟着。 锦绣不顾厅堂内的热闹，开了门，便朝寨子中走去。才走到一半，便见到阮荣生和张师爷，在村长的带领下，朝这边走来。 「村长，咱们寨子里，可还有空余的屋子？或者说，谁家有多余的房间，人口要简单一些。」 梁有民以为是招待贵人用的，听到这话，便摇摇头：「空房子没有，不过多余的房间的话，应该有，只是都不太好，不适合招待人。」 他也想将贵人接回家住，可又怕贵人毛病多，伺候不了，家里的人也会受不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房子的好坏倒是次要的，主要人口简单就行。不知道都是谁家有，我能现在就去问问吗？」 梁有民有些拿不准锦绣这话中的意思，便道：「大乔家倒是有多余的房子，只是那屋子太破了，根本住不得人。」 锦绣一听大乔，脑海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人是谁。 「大乔家就在王富贵家后面不远处，你说要人口简单的话，也就他们家了。前些年大乔给屋顶扫雪的时候，从上面衰了下来，双腿断了。前年下大雪，屋子又被压垮了，压死了他家爹娘，儿子和媳妇。如今他家里就剩下一双女儿和他三个人。」 第60章 锦绣一听，也觉得这个人怪可怜的。自己双腿断了，做不了事情，已经是够悲惨了。屋子垮了的同时，父母和妻女都没了，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只是那茅草屋，真的能住人吗，她有些怀疑了。 「嗯，村长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锦绣说完冲着梁有民三人点点头，便朝王富贵家的方向走去。 「锦绣姑娘，这是去哪里呢？」美芽正在院中堆雪，看到锦绣朝自家方向前来，便笑着打招呼。 「美芽，这大乔家在哪？」 美芽一听这话，顿了下，道：「锦绣姑娘，你找大乔叔可有事？」 「没什么，我就看看，你能给我指一下吗？」 还没确定的事情，锦绣是不会说的。因此打了个哈哈，让美芽给自己指路。 「大乔叔家，就在那，你看到了吗？哎，原本大乔叔也是有手艺的人，他们家原本人口就简单，也是咱们寨子里的殷实户。自从双腿断了，屋子又被压垮后，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前些年，寨子里的人帮忙安葬了他家人后，又给他用木板搭了个茅草屋。」 锦绣远远地望去，那房间说什么茅草屋，那简直就是木屋，还是外面吹大风，里面吹小风的屋子。这样的天气，住那样的房子，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美芽，你可知道咱们这寨子里，谁家人口简单，又还有空屋的？」锦绣只是瞄了一眼，便放弃那木屋。她可不想和思琪睡一觉醒来后，变成冰棍，四肢僵硬动不了。 「我们家倒是有一间，只是我们家人口多，离你说的简单，有点距离。」王富贵一家也有九个人，她兄弟姐妹就有四个，加上爹娘，加上爷爷奶奶，还有小姑，也挺多的。 「你家还有房间？」锦绣很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王富贵的家也是穷的，孩子又多，怎么会有多余的房间？ 「我原本还个小叔的，因家里穷苦，小叔早年说出去闯闯，这一出去，便再也没回来，他的房间便空下来了。不过我们家的房间也不是很好，不知道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美芽说着的同时，带着锦绣看了那间收拾的还算干净的屋子。 因天气冷，美芽平日就和小姑一个房间，两个弟弟一个房间，小妹则是和爹娘一起睡，爷爷奶奶一间，小叔的屋子倒是空了下来，就怕哪天小叔回来了，没地方住。 王富贵家虽然不富裕，但这房间保养的倒是不错。最让锦绣满意的是，这房间看起来是后来盖的。与其连着的他房间相比，算是单独出来的。 「美芽，你爹娘和爷爷奶奶可在家？」 「我娘在厨房做饭，爷爷奶奶都在厅堂里，锦绣你可有事？」美芽觉得今天的锦绣有些奇怪，一早上过来就问房子的事，现在又找她爹娘。 锦绣并未回答美芽的话，而是直接到堂屋，待见到王富贵后，便开口道：「富贵叔，我家昨日来了人，家里住不下，我想你家里有多余的空屋，不知道能不能租一间给我和思琪住？」 王富贵一家，对锦绣很是感激，一听这话，便直接道：「锦绣姑娘你想住多久都不是问题，别说什么租不租的。」 「富贵叔，我知道你家不容易，这该给的银子，还是要给的。我本来就想着找一家人相对简单点的人家租的，既然你家有，我自然不能舍弃你家，而去其他的人家。你若是不要银子，那我只好另找了。」 锦绣不想欠人家人情，虽说她之前刻意的给过王富贵几家恩惠，但她可不想在这事情上，摊上了人情，对她来说，没多少银子的事情，不值得。 王富贵和他爹娘一听锦绣这话，便有些犹豫了。他们一家都很是喜欢锦绣和思琪这两个心善的姑娘，若是她们姐妹能住进他们家，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好。只是一想到锦绣要给银子，他们心里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 他们家受了锦绣那么多恩惠，如今人家过来住，他们就要收银子。这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们家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他们忘恩负义？可若是不收银子，锦绣姑娘就要走，这可如何是好？ 锦绣见他们沉默了半晌，便作势往外走，同时还道：「既然锦绣让各位为难，那就算了，锦绣再找找，应该也是能够找到的。」 「锦绣姑娘请留步，我们家租给你就是，只是这银子一个月给一文就好！」美芽很喜欢锦绣和思琪，一见她要走，便伸手将锦绣拉住，说了一个令她觉得自家人能接受的话来。 锦绣一听这话，脸上带着笑容道：「一个月十五文，不能少。吃食我和思琪会负责，还请富贵叔在那屋子外，帮忙砌个灶。我们的吃食，自己做！待天气暖和，我们会在寨子里盖个房子，等房子好后，自是会搬走。」 王富贵一听一个小房间就收十五文，心中有所忐忑，可看锦绣那模样，若是不答应的话，她就要走，便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锦绣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银子，数了数五十文，递给王富贵：「这三十文是两个月的房租，这二十文，是请富贵叔帮忙砌个简单灶的工钱。我先回去收拾，稍后便搬过来！」 第61章 房间有了着落，锦绣回去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她没想到会在王富贵的家里住下来，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一家看起来都不错，总比其他人的家要好。 今天对于莫睿辰来说，是个欢喜的日子，因为他终于和母亲团聚了。就在母子相聚片刻后，他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锦绣和思琪正常来说，都是在院子里练功的。方才他一个高兴，将这个问题给忽视了。现在想起来，才知道之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母亲，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稍后来找你！」 莫睿辰从厅堂里出来后，先去了厨房，发现往日这个时间，也是应该做好早膳的厨房，此时却一片清冷，这让他觉得更加的怪异。回头看了看那扇似乎没开过的门，脚步一转，便朝那走去。 「叩叩叩！」 思琪将该收拾好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刚一坐下来便听到敲门声。 「谁？」 「我！」 莫睿辰的声音一响起，思琪便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自己站在门内问道：「有何事？」 莫睿辰比思琪高，原本还以为锦绣是生病的他，见到思琪这奇怪的举动后，便眯起眼朝着门内看去。当见到那收拾好的包袱，不知为何，一股怒气在胸口处燃烧。 「收拾包袱？这是打算去哪里？」莫睿辰深呼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才开口问道。 今日若是他没回来的话，这两个丫头是不是就直接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是谁允许她们走的？ 思琪听到这话，便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索性将门打开，让他光明正大的看：「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何况是同住。我们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现在你母亲来了，我们决定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你们。」 莫睿辰见状，双拳紧握成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生气，只是知道思琪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这一定是锦绣教的，那丫头想离开他，离开这里。 「不需要，你们只要在这里住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锦绣说，我们年岁大了，不能继续住在一起，这有碍我们的闺誉。既然你母亲来了，我们自然是要将地方让出来的。等她找到房子，我们就搬出去，待天气暖和了，再盖新房！」 思琪越说越是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本来男女七岁就不能同席了，更何况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虽说没什么，但说出去，终究是于闺誉不好，她们还要长大，以后还得嫁人生子，这闺誉断然不能有损了。 「没有我的允许，看谁敢搬出去！」 莫睿辰扔下一句话后，黑着一张脸，走到大门处，双手环胸，斜靠在门口。 从思琪的话里，他算是听出来了，锦绣这一大早是出去找房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他出走。没有他的允许，想走？门都没有！ 锦绣远远地看到莫睿辰站在门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当到家门之时，仿佛没看到莫睿辰一般，越过他直接走了进去。 她这一举动，更是让莫睿辰火上浇油。好啊，原本他还以为锦绣是不敢和他说，而选择悄悄地走。没想到却是直接的漠视他，并不是说顾忌着他。 「你就没有话想要说吗？」 莫睿辰伸手拦住锦绣的腰，将她让自己身边一带，低头咬着牙说道。 「哦，恭喜你母子相聚！」锦绣看到莫睿辰的神色，心中也气闷不已，不过还是在心中默默地数了三下后，扬起一抹笑容说道。 「好，很好！你想搬走？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 莫睿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一眯，手臂微微一使力，让锦绣痛呼一声，心下才感觉痛快了一些。 「莫睿辰，你有病是不是？我要搬走与你何干，你是我的谁啊，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放手！」 锦绣再也顾不上做面子功夫了，抬头看着莫睿辰，眼眸中的冰冷，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你是我的，你说我是你的谁？」 莫睿辰听到锦绣那句话，顿时气晕了头，低吼着嗓门，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待话落后，自己都愣住了。他说什么？他说锦绣是他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锦绣是他的了？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没睡醒吧？给我起开！」 锦绣听到莫睿辰的话，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随即眼里露出嫌弃之意。这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居然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上官钰听到门口处传来的争吵声，便走了出来。待看到锦绣那张熟悉的俏脸后，心下也很是激动。 「你是雪心的女儿吗？」 锦绣昨天夜里已经从思琪那得知雪心是大夫人的闺名，也就是这个身体原主的母亲。因而听到这话，头也不回。昨天夜里，那个男人说的对她来说羞辱的话，她还记得。 她锦绣没有那么犯贱，住哪不是住，没道理让人那样说的。什么千方百计，什么目的，真是太高看她锦绣了。 第62章 莫睿辰听到他母亲的话，便问道：「雪心是谁？」 「苏剑涛嫡妻的闺名，她是苏剑涛的嫡女吗？」 上官钰见锦绣不回答，想到自家儿子与这两个丫头，关系甚为熟稔，应该是知道的，便转头问道。 刚才儿子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她没想到一切在冥冥之中，两人既然相遇了，关键是儿子还恋上了人家姑娘，自己好似还不自知，野蛮霸道的不行，都不知道对人家姑娘要温柔一点。 莫睿辰听到母亲的问话，终于从那句你是我的话当中回过神来。便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母亲，直接将锦绣的身份挑开：「她是相府的嫡女，不过却是当了十几年的丫头！」 「这话是何意？」上官钰确认了锦绣的身份，很是开心。可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当了十几年的丫头，嫡女还能去当丫头的？苏剑涛再浑，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嫡女去做丫头的，再者说，雪心能允许吗？ 莫睿辰便将锦绣之前与他说的，加上他后来派人去了解的情况，轻声的解释了一遍。 上官钰听完后，再次泪流不止。都是她害了雪心，当初她若是不指婚的话，雪心不会一病不起，掌家权利，也不会落入到雪怡的手中。更不会卧病在床，连自己的女儿被人调换了都不知道，最后更是不会被那雪怡害死。 这一切，都是源于她将雪怡指婚给苏剑涛。若是当初，她直接将雪怡让人送到家庙中伴青灯，就不会有这一切事情发生了。这一切，源于她的作孽，她真是罪过。 「苦命的孩子，我是你上官姨，我与你母亲形同姐妹，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而断了往来。我不知道你母亲会走的那样的早，这些年苦了你了！」 上官钰将锦绣搂在怀里，伸手拍着锦绣的后背，似在透过安慰锦绣来安抚自己一样。 「我母亲已经死了，我也没什么苦不苦的。欠我的人，他日我会百倍奉还！既然你们来了，这家里你就安心的住下来，我和思琪也找到地方住了，这就搬过去。」 锦绣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牵扯，面无表情的推开上官钰后，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里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必须裹三寸金莲，否则大脚的话，会被婆家嫌弃。幸好她之前是个丫头，怕裹脚走不动路，做不了事情而没裹。 至于思琪，因身子不好，长得又比年纪看起来小，三姨娘要坏的是嫡出大小姐的声誉，更是不让人给她裹脚。让人对外宣称，嫡出大小姐天生大脚什么的。 也幸好是这样，她们两人都没裹脚，才能在这乡下之地随意走动。 「我能叫你锦绣吗？你留下吧，这院子就算再是窄小，也住得下你们两个。」上官钰踩着小碎步，紧随在锦绣的身后，进了房间。 她想说，锦绣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可话到嘴边，便又说不下去。心想罢了，过段时日，等锦绣气消了，再说也不迟。当年她和雪心，可算是定了娃娃亲的，这个儿媳妇，她也认定了。 没办法弥补雪心，她会从锦绣身上去弥补的。倘若辰儿有朝一日能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宝座，那凤座只能是锦绣的，除了锦绣，任何人都没资格。 她害得雪心不幸福，那雪心女儿的幸福，就交给她，她保证一定给锦绣一个美满的姻缘，她一定努力做好一个婆婆。 「不必了，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何况我和思琪已经十二岁了。不管如何，莫公子是个男的，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样于闺誉有损。锦绣还得留个好声誉给以后的婆家好探听，还请夫人能够理解一二。」 上官钰想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叹息一声拍拍锦绣的手道：「那你答应姨，待这个宅子扩大后，你再住回来？」 锦绣摇摇头：「不必了，等天暖了，锦绣就让人建宅子。若是夫人想锦绣的话，可随时走来走动，锦绣会很欢迎的！」 上官钰很失落，她觉得锦绣这是生气了，而且这气生得还不小。 站在门口的莫睿辰冰冷着一张脸：「你现在要住出去可以，等我将大宅子建立好后，你必须住回来，否则我今日就不放你出去。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 锦绣抬头看到莫睿辰眼里的认真，知道自己若是不回答的话，今日还真是出不去了。便随意敷衍道：「行，只要你盖得出大宅子来。还得是我满意的，至少有二进二出，最好是三进院！」 莫睿辰听到这话，伸手一扬，对着院子道：「似风，马上着手，让人在这寨子里，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盖个三进院！」 「是，主子！」似风一直就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小，主子现在就要让人着手做，他自然是乐意。 锦绣手中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放下已经拿起的包袱，拉着思琪的手道：「肚子有些饿了，我先去做早膳，你和墨焱去把豆汁磨出来，一会儿还得做豆腐进城卖。」 她今日既然已经决定要搬走了，这家里的锅碗瓢盆得留着给他们，她和思琪暂时用的，到丰川城去买就行。想到豆腐，便转头看向莫睿辰：「我每日还得过来做豆腐，你不会不让进吧？」 第63章 莫睿辰一听锦绣每天还得回来，心下一喜，不过面上还是冷哼一声。刚刚他还以为锦绣要和他一拍两散，从此不再往来。还好，她只是搬出去罢了。 没关系，等他这边将大宅子修好，她就得住回来了。 「你这是不乐意了？那算了！思琪，等下你做完豆腐，让富贵叔他们过来帮忙搬一下石磨！」锦绣懒得去揣摩莫睿辰的心思，便直接吩咐思琪道。 「我又没说不同意，你那么着急做什么？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当然，最好住下来。」 莫睿辰一听锦绣这话，面色一变，直接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锦绣看了一眼莫睿辰的背影，随即摇摇头。不过是个小屁孩，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思琪见两人不在掐架了，便出去磨豆汁去。而锦绣看人都走了，则是围了围裙，进了厨房。她虽然不想与上官钰等人牵扯太多，但在这吃食上，多少还是不想怠慢他们。 锦绣不知道上官钰喜欢吃什么，看了看家里的米面，决定先掏了米开始熬粥。待粥熬上后，又将前一天晚上发好的面拿出来，开始做包子和馒头。今儿家里的人着实有些多，她便打算再做些烙饼和油条。 早餐要做的东西，着实不少。索性好在这个家的灶不小，光是锅就能放三个。只是这灶分呈现l形，短得那边是一口锅，长得那边是两口锅，两边相交结之处，则是烟囱。 只是现在厨房只有她一个人，一会儿得烧火，一会儿又得做包子和馒头，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不多时，就见她扔下手中的捏好的馒头，双手在洁净的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 这个家里，除了正在忙碌的墨焱和思琪外，其他人她能指使的也只有莫睿辰，因此大声道：「莫睿辰，过来烧火！」 莫睿辰此时正在厅堂里，正和上官楠说话，猛然听到锦绣这话，心中虽是一喜，可下一秒却是一皱。让他去烧火？这丫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上官楠之前对锦绣有些误会，便心存愧意，但让他一个大男人去道歉，那是不可能的。猛然听到锦绣让莫睿辰去烧火，心中的那一点点愧意，顿时消失殆尽，坐在厅堂里，下意识地大声一喝：「放肆！」 他的外甥是什么身份，那厨房其实他能进的？果真是个不长眼的丫头，即便血脉再是珍贵，也改变不了她曾经做过低贱的丫头这个事实。 锦绣听到这个声音，知道是冲她来的，心中的不愉更是加深了一分。这也让她更加打定主意，下午一定要搬离这里。 再说上官嬷嬷年纪大了，原本要去厨房做早膳的，因这气候适应不了，才过一夜，便得了风寒。此时张大夫正在给她治疗，这让她心生愧意。原本是跟着来伺候小姐的，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累赘。 当听到门外的声音，面色露出为难之色：「小姐，是老身不忠用！」 「嬷嬷千万别说这话，你好生歇着，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上官钰自然也是听到锦绣和她大哥的话了，眼看厨房只有锦绣一个人，她也觉得是自己给锦绣带来了麻烦，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锦绣对她有些误会，便打算和锦绣多培养一下感情。 锦绣没看到莫睿辰，倒是上官钰走了出来，面色顿时一片阴沉。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来添乱吗？一个曾经久居高位的皇后，会烧火？别开玩笑了！ 莫睿辰就带了一个似风回来，这会儿他出去联系房子看风水的事情去了，家里除了锦绣和思琪外，剩下的便是莫睿辰、张大夫师徒、阮荣生、张师爷、村长、上官钰、上官楠、上官嬷嬷和墨焱。 梁有民是送阮荣生过来的，本想巴结一下贵人。奈何贵人在说话，他全都听不懂，顿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正打算悄悄起身离去之时，听到锦绣的话，又见上官楠反应，便起身道：「我去看看锦绣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先忙！」 「好，那麻烦村长了！」 莫睿辰其实也想去帮锦绣烧火的，奈何上官楠已经在暗中拉了他的袖子，而阮荣生等人都在，他也着实有些不好去。听到梁有民这话，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锦绣看到上官钰身后的村长梁有民，这才松了一口气：「辛苦村长了！上官夫人，锦绣现在有事要忙，有何话，等锦绣忙完再说。」 梁有民进了厨房，看到锦绣准备的东西，面色不显，心下却是一惊。这家里看来还是极为富有，光是一个早膳，便能准备的这样丰盛。 火有人烧，锅自然就有人看了，锦绣便安心的做包子和馒头。等这两个东西上笼子蒸后，她又接着做馅饼。待馅饼烙好后，锅里的白米粥也可以起锅了。 米粥起锅后，她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又倒了三分之一的油进了锅里，准备炸油条。 她想家里有豆腐，就代表有豆浆。这早餐有豆浆油条，有馒头包子，有烙饼和大白米粥，这几种吃食，应该不算少了。若是再有人挑剔，恕她不奉陪，爱哪边待哪边待去。 等所有的东西都出来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众人看着桌上的东西，鼻尖闻着香喷喷的气味，喉口不禁上下滑动。就连上官楠，都不得不承认锦绣做的早膳确实好。 第64章 锦绣和思琪两个人留在房间里用餐，两人就要了点豆浆，油条和包子。至于上官钰等人吃不吃得惯，她不管，也管不着。当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后，她这才起身拍了拍衣袖道：「思琪，一会儿你去点豆腐，我先把东西慢慢一点一点的移到美芽家去。」 「好，我现在就去点豆腐。你要是忙不过来，让墨焱帮你拿一些。」 思琪也想离开这里了，上官楠昨日说的话，她也都还记得。加上之前锦绣冷莫睿辰烧火，上官楠直接来句放肆的话，也让她到这会儿还耿耿于怀。必须搬离这里，而且是越快越好。要是再住下去，她怕自己会先气死。 莫睿辰刚用完早膳，便锦绣抱着两床棉被朝门外走去，心中的那股不愉越来越甚，有股想要将她手上的被子夺过来，放回房间的冲动。 上官楠则是看着锦绣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的青须道：「虽然性子不好，不过倒是个识趣的！」 莫睿辰听到自家舅舅的话，面色变了变，这才缓缓开口：「她，一直都很不错！」 「不错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年纪小小，就心怀不轨，知道你身份尊贵，愣是厚着脸皮跟着来！」上官楠听到外甥这话，冷哼一声。 「舅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谁说她是厚着脸皮跟我来这西北之地的？原本她是要去其他的地方，是我让人威胁她的马车夫，将车驾到这里来的。」 上官楠心中咯噔一声，莫非还真是他误会了？可就算错了，他也不会承认，继续嘴硬道：「即便是这样，那也没必要住在你们。她的年纪虽然算不上大，但到底是个大姑娘了！」 莫睿辰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过了片刻，这才回道：「是我自己硬要将户籍落到这地方来，跟她住在一起的！套句她的话来说，她是被我害得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得每日给我洗衣做饭，一点好处都没有。」 莫睿辰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将有一段时间在家里看不到锦绣，连饭都不是锦绣做的，心中便堵着一股气，上不上，下不下，难受的慌，又道：「如今我也不过是个平民，也没什么好让她图谋的。再者说，当时她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上官楠听完这话后，面色突然涨红。如果钰儿的话没错的话，那小丫头的母亲，是她导致的。如今那小丫头要去南方，又被自己的外甥弄到这里来，想来心中已经是憋屈至极了。 那自己昨天夜里说的话，加上之前的语气也很是不好，不知道这小丫头会怎想？他似乎太不理智了，到底该不该去道歉一声？ 不，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是作为长辈的，哪有和一个小辈道歉的道理。看辰儿那神情，这小丫头以后还可能是他的外甥媳妇，他更是不能道歉了。顶多，以后对她好一点就是！ 锦绣到了王富贵家的时候，那间屋子已经收拾的很干净了。屋门前，王富贵找了几块大石头堆在那，看样子是准备给她做一个简单的小灶了。 「锦绣，东西还多吗？我与你一起去，人多搬得也快！」美芽刚给锦绣收拾好屋子，就见她抱着被子走了进来，连忙伸手接过被子。 「也好，东西也不是很多，主要都是一些琐碎的东西，拿起来比较麻烦。」衣物之类，还比较好拿，主要还是小东西，比较麻烦。 「家里篮子多，我挑过去，你把东西都装到篮子里，我们拿回来，慢慢搁置。」美芽一听这话，便想起装粮食的篮子建议道。 「行，你看我都糊涂了，连这个最基本的都想不到，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和思琪两人，还得一点一点的拿，也麻烦！」锦绣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这才笑着说道。 莫睿辰站在门口，见到锦绣和美芽挑着篮子前来，面色越来越冷。可他明白锦绣的脾气，也从墨焱那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理亏，现在也只能由着她了。 锦绣和思琪的房间里，除了之前她们各自存的银子外，还有一些最基本的护肤用品，针线，衣物，还有布匹，火盆，棉花，床单等等。至于吃食和锅碗瓢盆，她全都没要，虽然那些都是她用银子买的。 莫睿辰看着锦绣这一趟搬得干脆利落，也紧紧跟着她身后。他要去看看，她现在到底住在什么地方，那房子如何。 上官钰见到因自己的到来，让锦绣和思琪搬出去，心中的愧意越来越深。看着锦绣远走的背影，紧捏住手中的绣帕，心里暗附，他日，她定然会加倍补偿锦绣的。 「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莫睿辰站在门口，朝里看锦绣暂住的地方，很是不满。在他这里实在破，看起来一点都不安全。 「反正也不长住，等天气暖和了，我会找人盖房，再说这里还有富贵叔他们一家在，能有什么事？怎么，你有意见？」锦绣头也不抬，正和思琪在铺床，没空搭理这个天之骄子。 他觉得不好的地方，却不知这里的百姓觉得很好。她和思琪有地方住，冷不着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房子我会尽快盖好的，你就不用另外再盖了。习武之事，我会让墨焱每日早上过来教你。做豆腐的事情，家里会有人来做，你不用在这样冷得天来回跑。每日午时过来拿就行，家里的马车，是给你备的，只管用，我先回去了！」 第65章 【注：豆.豆.网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豆.豆.网客服。】 莫睿辰见锦绣依旧是头也不抬，只是轻轻的一句「嗯！」眼里露出失望之意，转身离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思琪一边安置东西，一边小声道：「锦绣，咱们现在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买，你那里的银子还够吗？我这里还有点！」 「没事的，我这里还有，实在要是没有了，我再找你要。」 因东西不多，两人也就花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搞定了。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锦绣拍了拍思琪的手道：「走吧，咱们去把豆腐给卖了，买些粮食回来！」 锦绣和思琪刚走出房间，便看到墨焱和莫睿辰一个拎着一袋米和一袋面，另一个一手拎着一个油罐，一篮子鱼和之前做好的腊肉腊肠，正朝她们这边来。 尽管莫睿辰知道锦绣那有银子，也舍不得她什么都不拿就这样走了。在他看来，家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锦绣的，全都给锦绣才是应该的。只是他也知道锦绣的脾气，给她少一点还能接受，若是都搬来，她指不定得翻脸。 锦绣买了多少东西，心里都有数。当看到那两袋米面，心里琢磨着，家中剩余的量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便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墨焱，走吧，咱们得去城里卖豆腐，今日要添置的东西比较多。」锦绣准备到丰川城后，再买点那些干货，买写油灯，买把锁，还有锅碗瓢盆，另外再给思琪添些针线。 莫睿辰想说他也去的，可转而一想，他母亲还在这，老嬷嬷又生着病，便打算去把似画和似琴叫回来。他母亲得有人伺候，家里的家务也得有人做才行。 平日里锦绣给他做饭也就罢了，可要她像早上那样，做那么多的东西，给大家吃，他就心生不愿。想到这，他突然又觉得锦绣和思琪搬走也也好，省的她们像早上那样忙碌，毕竟她们又不是下人。 看来等宅子盖好后，还得买几个丫头才行。锦绣这丫头每天忙得团团转，得给她找些帮手。至于似琴和似画也不可能天天都做这些琐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她们做。 锦绣和思琪的动作很快，当天卖完豆腐后，便将家中所需的东西一次性的买齐了。米面这块，也是囤了不少。 她住在王富贵的家里，便打算给他们家一点小恩惠，便也买了十斤的粗面。不过她不打算现在就给出去，到时候找个由头，在给也不迟。 锦绣和思琪回梁家寨后，将东西放回房间，便又去了莫睿辰的家。刚一进入家门，又看到莫睿辰好像无所事事一般，斜靠在门口。 「我来还马车，另外家里的豆子得泡上，明天要磨豆腐。今日少泡一点，明日的豆腐不卖，我另有用处！」锦绣这话是对莫睿辰说的。 莫睿辰才将似画和似琴叫回来，原本他舅舅说母亲的身体不太好，在冷宫中的时候，身受重毒，他想和张大夫谈谈他母亲的身体状况的。这还没说几句话，便听到门外传来马车的声音，这才靠在门口，等着人回来。 待听到锦绣这话后，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眼眸深处带着笑意。心里暗附，看来这丫头不是个没良心的，到底还知道这里是她的家，他还在这里，不枉费他关心她一场。 「行，你要怎么做和似画她们交代一声便是！」莫睿辰放下手，看着锦绣要下马车，不等她做反应，跳上马车，伸手搂住她的腰，随即跳了下去。 对于他这一举动，锦绣从最初的抗议，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习惯了。她觉得没什么，可在外人的眼里，就变成了意味不明，特别是刚睡醒的上官钰。 她听到门外有锦绣的声音，便踏了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里欢喜的不行。看来她的儿子和雪心的女儿，还是有戏的。 对于上官钰看到这个画面，而产生美丽的误会，锦绣自然是不知道。她将豆子泡上，又拿了些绿豆，便回去了。 莫睿辰对她来不到一刻钟，虽然有意见，但也知道不容易了。 思琪再次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后，王富贵等人也将那简单的小灶坐好了。不仅如此，还找人把房间的屋檐，往外延伸了一些。这样即便是下雨天或者是下雪天，都不怕做不了饭。 「今日辛苦大家了，晚上就留在这吃饭吧。也算是给我和锦绣热热灶，添加点人气如何？」 那灶虽然很是简单，但王富贵很是细心，做了一大一小两边，刚好可以放两个锅。灶的三面，都是用石头堵着，思琪也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石头。 要思琪说，这灶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这灶有些矮，就她和锦绣这身高，还得弯着腰。 王富贵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思琪说给他们暖暖灶，便笑着点点头道：「那行，我叫美芽她娘也做点吃食过来一起吃！」 思琪眼眸一转，则是道：「富贵叔，今晚能不能借你们家厨房和饭厅一用？你看着天也冷，在外面做着吃的话，一下子都结冰了。可我和锦绣也就一个房间，实在不好让大家进去。」 「这个自是没问题，要用只管说一声。家里的柴火多的是，你要用，只管拿就是！」王富贵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第66章 今日前来帮忙的，还有二嘎他们几个，听到柴火，便也纷纷表示，等下回家给送些过来。 锦绣回家时，听到思琪说自己的安排，便笑着看着她：「咱们家思琪到底也是长大了，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人情世俗。行，今日就听你的。」 晚上锦绣和思琪难得的做了顿白米饭，又做了些腊肉馅饼，另外做了鸡蛋炒木耳，香菇肉片，酸菜鱼，蒸腊肠，另外又炸了些油条。菜样虽然不多，但每一道菜量都不少。 这让前来吃饭的人，各个吃的满嘴流油。要知道他们就连过年都没这样吃过，特别是那腊肠，那全都是肉，切成一片一片，咬进嘴里，那是实打实的吃肉。 众人吃完饭后，美芽和她娘坚持不让锦绣和思琪动手收拾碗筷，母女俩手脚利落的给洗了。 美芽的爷爷王老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锦绣和思琪，过了片刻道：「孩子，我知道你们日子还过得去，这样就算了，下次切不可这样的浪费。那么多的白米，可得花不少的银子。这要是换成粗面或者是米糠，都能吃好久！」 锦绣一听这话，有些愣住了，她突然忘了一件事。王富贵家不容易，她和思琪的吃食偏好，这会不会让她们心里产生不好的影响？两家的条件毕竟是有对比的。这一比较之下，会不会让他们产生仇富的情绪？ 「爹，你说那些做什么？家里的条件若是好的话，谁愿意吃米糠和粗面。再者说，锦绣和思琪两个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吃好的。她们俩年纪小小，却也知道要赚银子，吃得用的，可都是人家自己赚来的银子买的。」 王富贵听到他爹的话后，怕锦绣和思琪尴尬，便出声说道。 锦绣和思琪做东西去城里卖得事情，梁家寨的人都知道，以前他们家没买马车的时候，还都是村长跟着一起去的。村长私底下可是说了，让他们都通透点，锦绣俩姐妹，可是聪明的很。若是得了她们的眼，以后都不愁吃喝。至少来说，教好了，是没有坏处。 去年他们家不过是一个无意中的举动，就能让这姐妹俩一直念叨他们的好。这不，过年之前，就送了那样多的东西。就连今日，首先想到的，也是他们这几家。 原本空置的房间，一个月也能得十五文。就连简单的打个灶，还给了二十文的工钱。晚上更是请他们吃饭，做得还是那样的好。 在他看来，锦绣和思琪当真是个不错的姑娘。不会因为自己富有，而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人，每次还变相的给他们好处。他们又不是没良心的人，这一点一滴的恩情，都可还记在心里。 就算这姐妹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也是正常的事，谁叫人家姐妹俩有本事。自家女儿，还跟着思琪姑娘学绣呢。听说，锦绣和思琪还打算教她们识字来着，他是傻了才会将这两个姑娘往外推。 锦绣听到王富贵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原本淳朴善良的人，会因为生活的差异化，而心里产生扭曲。若是会这样的话，那她得趁早搬走，好在这个家里有明白人。 晚上做的东西，除了几张馅饼外，其他的全都吃光了。锦绣便将馅饼留给王富贵的家里，自己拿着美芽洗好的碗筷，跟着思琪回了房间。 夜晚，姐妹俩躺在床上，思琪便小声问道：「锦绣，虽然和五哥住在一起不大好，可现下比起来，我觉得还是与五哥一起住比较好。至少我这心上比较放心，不会想东想西的。」 锦绣也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这里的人太穷苦了，她虽然没什么银子，但在这些人的眼里，她就是富贵的人。都说财不露白，可要她在吃穿用度上委屈自己去接近这个寨子里的人，她断然做不到。 有句话她还记得，如果你改变不了生活，那就让生活改变你。她锦绣不想做任何的改变，那就改变别人来接近她好了。只要王富贵一家，一直坚持着淳朴的心，她锦绣定然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当然，不说吃香喝辣，那至少能吃饱和暖，不至于依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想归这么想，纵使有差异化，可都已经搬出来了，她便不愿再回去。一则来那地方确实小，二则，她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心怀叵测的接近莫睿辰的。 她锦绣，有自己的骄傲！ 「别想那么多，明日我就去问村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皮，咱们买块来自己盖了住。等房子盖好后，咱们再买条狗来看家就好了。」 锦绣虽然答应了莫睿辰，等他的屋子盖好后，便回去住。可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她便没打算再住回去。 锦绣不知道的是，莫睿辰怕她不听话，坚持要自己盖房间，便事先和梁有民只会了一声，不准卖地给锦绣盖房。 而梁有民得知莫睿辰有个将军的舅舅后，便点头哈腰的同意了。夜晚从莫睿辰家回去的路上，心里还直嘀咕着，对不起锦绣。不过转而一想，莫睿辰说要盖大宅子，到时候锦绣还怕没地方住？再不行，莫睿辰搬走后，这屋子还是可以住的。 翌日锦绣和墨焱练完功夫后，便去了梁有民家。可没想到会在那碰了一鼻子灰。当得知莫睿辰昨日花了几十两银子，买下了天云山脚下的一片地，说是准备开春盖大宅子的事，面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第67章 「为何莫睿辰买地就有，到我就没有了？」锦绣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寨子里的地都是有主的，咱们农民，不过是靠天吃饭，马上就要开春了，没有人愿意卖地的。依我看，锦绣姑娘也先别着急着买地盖房子。等莫公子搬出后，现在那家，只要好好翻修一下，还不比你现在住得好？再不行，莫公子的那个大宅子盖好后，还能缺姑娘你那一两间房？」 梁有民可是厚着脸皮，要求莫睿辰将要找工人的这项任务交给他。虽然莫睿辰的前提要求，就是不准卖地给锦绣盖房。他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但在他看来，有些像小两口闹变扭一样。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愿意卖的。若是有的话，还劳烦你告知一声。」锦绣扔下这句话，便回去了。 不过她可不是回王富贵的家，而是莫睿辰的住处。这事一定和他有关系，今日她倒是要问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莫睿辰没有想到锦绣这么早会找上门，之前可是说过，豆腐的事情，似琴和似画会做，她午时后在过来也行的。 锦绣一看到莫睿辰，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是不是你和梁有民说了什么？」 一听这话，莫睿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锦绣的动作会这么快，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先见之明，否则等她买好地后，肯定就要盖屋，那之后什么住在一块，都是瞎扯淡。 「是啊，我让他给我找一块梁家寨最大的地，我要盖个大院子。你之前不是说了，只要我盖了大院子，你就思琪就搬回来吗？」 莫睿辰开始装傻，他怎么可能傻愣愣的告诉锦绣，不然村长卖地给她的是他，还是用招寨子里的人做活来做交换条件，摆她一道的。 锦绣深深地看了莫睿辰一眼，随即撇开他，准备动手磨豆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开春了。这段期间内，上官楠回了京城，张大夫师徒和上官钰主仆留了下来。因是开春了，冰也融化了，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来。 莫睿辰买得那些地，也开始动工了。梁家寨的年轻劳力，都在那里帮忙，至于家中的田地，则是有妇人和小娃以及老人在忙碌。 锦绣依旧做着自己的豆腐的事业，当然，偶尔也卖些鱼。不过再和河里的水融化后，便不再卖了。转而卖起了豆芽。前后四个月的时间，她也攒下将近二十两的银子。 而也是在这段时间内，莫睿辰过了来这里的第一个生辰。锦绣和思琪一人做了一身衣裳送给莫睿辰，这让他很是欢喜。特别是锦绣送的那件，让他恨不得天天穿在身上不脱下来。 这段时日，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在面对锦绣不温不火的态度时会觉得恼火，原来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她。 这天思琪见到锦绣从城里回来后，便放下手中的针线，对着她道：「如今已经开春，我想我该准备起身去京城了。」 「你想清楚了？」锦绣有些不放心，思琪虽然已经变了不少，但她总觉得还不够。 「嗯，我想去祭拜一下，现在天气暖和了，路也好走不少。」 这个事情思琪想了很久，昨夜她又梦见回到小时候，大夫人抚着她的头发，一脸慈爱的模样，对她说道：「思琪，我得儿，你可还好？」 想想那画面，她就忍不住鼻酸。大夫人到死都还不知道锦绣是她的女儿吧？她想把这事情告诉大夫人，也顺便告诉她，自己会帮她报仇的，请她安心。 「思琪，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与你一起走，咱们找个地方留下来拓展豆腐的事业，你带着美芽留在那，我去京城看看情况。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会带着墨焱的。至于你的话，我会管莫睿辰借似画来用，到时候由她来护着你们的安全。」 「你要回去？」 「嗯，我有点事情要做。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和你一路。咱们先找个地方，你先拓展好豆腐的事业，当然，还有其他的，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你也知道，咱们现在无权无势，什么都不行，根本没办法和三姨娘对抗，咱们必须得培养自己的人和势力，你那里很重要。而我回京城，也是这个原因。」 「好！我听你的，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思琪见锦绣这样，便知道，她已经预算好了，便点头答应。她相信锦绣，之前锦绣不回去，现在又说要回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她没回去祭拜大夫人，锦绣回去的话，相信大夫人会更高兴。待来日，她定然会有机会祭拜的。 「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后，就走。不够咱们得先问问莫睿辰的意思，这回去光靠着咱们还是不行的，得借助他那边的势力才行。」 锦绣知道大夫人那边肯定也在查她和思琪的下落，想要一路回去安全，必须得和莫睿辰商量一下才行。 「好，确定好日期告诉我便成，我先安排一下手上的事情。锦绣，你说我这次就带美芽和柳枝走，可以吗？」 「行，我也觉得她们两人不错，不过二嘎叔家和富贵叔家，你自己得想办法说服，最好是找个他们可以接受的理由，另外咱们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 第68章 「我知道，放心吧！」 得到确切答复的思琪，已经开始想该有什么办法了。还有趁着这段时日，她得给这两人做下培训才行，她得让这两人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和锦绣。 莫睿辰最近很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好在建家宅那有老嬷嬷在掌管，而他只要专心的发展自己的人脉势力就行。这日，他才有功夫刚回到家里，就听墨焱说锦绣找他。 原本还想回房歇一下的他，直接换了一身衣衫来找锦绣了。 「丫头，听说你找我？」 锦绣将近一个月没见到莫睿辰了，猛然一见到他，就惊觉他长高了不少，就连那张原本还有些小屁孩的五官，也变得立体了不少。 「恩，有可以说话的地方吗？」 莫睿辰一听锦绣这话，愣了一下。她这话的意思，她要说的话，不能有让人听到的机会？想到这，他脸色也正了起来，带着锦绣直接去了天云山海拔两千多米之处，两人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 「我有点事，想回京城，你看看能不能把似画或者似琴借我一用。当然，墨焱我也会带走的。」锦绣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你还敢回去，你不要命了吗？」莫睿辰可是从他舅舅那边得知，有一股势力在找锦绣，都被他们的人给挡下来了。 她现在是准备羊入虎口了吗？这哪里是回京城，分明是想自动送上门给那三姨娘宰。 「你听我说，清明也过了，我想回去以女儿的身份，祭拜我母亲。再则，我想回去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你也知道，在这西北之地，根本赚不了什么银子，也发展不了自己的势力，在这里就是小打小闹。京城是有风险，可同时也是最好发展人脉势力的地方，不是吗？」 锦绣可是很清楚，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当然，她不是求富贵，她想报仇。不管怎么样，这原主的杀母之仇总得报吧？ 反正每次她只要闭上眼睛，想到大夫人被逼死的那一幕，心就抽着疼。这是原主在难过，在心伤。她已经用了人家的身体，那也得为人家做点事。 再说了，她还想能够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人眼里。可只要有三姨娘在，她和思琪就得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西北窝着，莫睿辰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窝着。 之前既然说要合作，那现在去京城的事情，就不可能耽误。她现在十二岁，莫睿辰十四岁。顶多四五年的时间，她就得培养起一切人脉势力。现在不着手安排的话，只怕越到后面越难。 锦绣的话，莫睿辰不得不同意。这段时日，阮大人和张师爷，还有他舅舅以及墨焱等人，给他将了很多的东西。加上他亲眼见到一些事，听到一些话，使得他最初从京城出来的所有天真想法都不见了。 老嬷嬷是大宅里出身的，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也看得开。因此老嬷嬷也时不时得会和他讲述一些关于城府心计的问题。虽说，那些都是宅子里的手段，上不了抬面。但对他来说，有与曲同工的妙处。 「行，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替你安排一下。正好，我也有事，可以同路。」 莫睿辰也想将自己的势力发展到京城去。就算不到京城，其他的几个地方也是不错的。 京城里有他的舅舅和嫡亲皇姐，他们是站在他这一边，这点他不怕。目前首要任务，便是先做点成绩出来，让他父皇想起他这个儿子，承认他这个儿子，而不是平民的身份。 「我随时都可以，时间配合着你这边。」锦绣听到莫睿辰答应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还得浪费很多口水，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那行，你等我消息！」这个事情，他还得回去与他母后说一声。他不回京城，那锦绣回去的话，还得他母后来安排。到时候若是皇姐能够暗中相助锦绣，那是最好不过。 俩人商量好后，心中都轻松了不少。因这里是天云山，且已经是开了春，山上的雪已经融化，锦绣便打算好好看看这天云山有何可取之物。 「你忙吗？若是不忙，咱们逛一逛这座山，闹不好还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锦绣知道这开了春的山上，比较危险。那些冬眠了许久的野物，会频繁的出来觅食。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葬身在野物的腹中，她可是惜命的很。 莫睿辰原本很是疲惫，不过听到锦绣这话，顿时打起了精神。偷偷地看了一眼锦绣，眼眸深处扬起了一抹笑意，这里就他和锦绣，算不算是约会？ 「行，都听你的。我今日正好也没什么事，你想在这山上待多久，我都陪你！」 锦绣一听这话，抖了抖身子，道：「怎么突然说话的声音，变得那么肉麻兮兮。走吧，咱们到处看看，这山上的植被可是不少！」 锦绣这段时日，从王富贵的嘴里了解到，这西北之地，一年就种一次粮食。虽然也能种水稻，但产量不大，一亩水田，大概只能收个百多斤。 这里基本上可以说，就只有冬天和夏天，春秋两季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十多天。像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四月了，山上的雪才融化完，等过几天，就会直接进入夏季。待过完中秋后，缓冲几天的时间，就直接变成了冬天。 第69章 百姓所有的种植吃食，也就在四到八月期间种出来。虽然纳得税少，但田里的作物更是少，扣除税外，剩下的还不够一家嚼用。这还不打紧，关键是每年的夏天基本上都没什么水，热得不行，每年都得热死不少的人。 锦绣想着，看看能不能先解决这两个问题。冬天冷得话，就让家家户户盘炕，至于夏天，她得找找，这山上有没有硝石。若是有的话，倒也能减少人口的死亡率。 锦绣并不清楚硝石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会有，或者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有。就在天云山上，傻不隆冬的找了起来。心里还想着这天云山这么大，兴许会有。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没看到硝石，倒是碰到了不少的毒物。好在莫睿辰有功夫，她自己也算得上是反应敏捷，也都一一避免开来。 「你到底要找什么？」 莫睿辰看着锦绣眼睛转来转去，像是找什么，可走了小半个时辰了，也没见她找到东西，便出声问道。 「额，一种石头。」 「什么石头？」 「放在水里，能让水变成冰的石头。」 「额，这世上还有这种石头？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骗我吧？」 莫睿辰话是这么时候，可心里琢磨开了。这段时日，西北的各个地方，他都去过了。原本他以为丰川城已经够穷苦了，可在看了其他几个地方之后，才知道，丰川城还算好的。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就冻死了不少人。 眼下也快进入夏季，估计又得热死不少的人。若是有锦绣说的那种石头，是不是说，就会减少死亡率？另外还能利用那石头做些生意，赚来的银子，也可以补助一下这里的百姓。 不过这前提是他得有个像样的身份才行，看来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便是恢复身份，即便是继续待在这西北也没关系。 「我骗你做什么，至于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听人说的了。以前我看过一本古书，那上面也有说，只是那本书后来被苏思雅被撕了烧了。」 锦绣理所当然的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谎言，反正苏思雅的刁蛮任性是出了名的，以前这些事，听思琪说，她也没少做过。拿她挡箭，是最合适不过了。 莫睿辰听锦绣说的似模似样的，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便也上了心。同时对那个不见其人，只闻其名的苏思雅，极为憎恶。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依旧是没找到，锦绣累得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歇息：「也许这山上没有。」 她有些想放弃了，可有些不甘心。以前出去旅游的时候，那山上也没少碰见，为何到了这里，却是一块都找不到，难道这座山真的没有？额，也许让莫睿辰的人出去找比较合适。 「你且说说看，那硝石长什么样，回头我让人去找！」 「什么样，就石头还能长什么样？我说不清楚，你也听不明白。只有看见了，我才能告诉你长什么样。」 锦绣有些无语，这让她怎么描述？只有看见了，她才好说。难道要她说，白的，砂的，呈现晶体状或者粉末状，或者是一块大石头外头包裹着一些元素，里面才是硝石吗？ 她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但莫睿辰却不以为意。对他来说，锦绣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给他，甚至想着回去后就让人找那遇到水就会结冰的石头。 锦绣没找到硝石，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眼睛也不忘四处瞄。突然就见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一处，突然站起来，朝着那颗熟悉的小作物跑去。 她不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芋头，按道理这里的气候那么的奇怪，不应该有的才是。可事实却是有，那叶子虽然不大，可确确实实是芋头不错。 这东西的产量可比其他的东西高多了，这里的人吃不饱，若是能够种植了芋头，产量一高，还怕吃不饱？冬天用点芋头煮着面条吃，可比什么都要香，还能抗饿。 「你要做什么？」 莫睿辰及时地拉住锦绣，在这个山上乱跑，真是不要命了。现下这种天气，随时都可能有毒蛇之类的在暗处隐藏着，要是被咬一口，只怕都不必等回到家里，就挂了。 「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很好用的东西，若是种得好，梁家寨的人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这东西，这个时候刚好种植。」锦绣有些激动，就算被莫睿辰拉住，也不生气，而是眼里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说道。 「什么东西，在哪？」莫睿辰自动将锦绣的话，转变成西北的百姓再也不用挨饿，因此也很是激动。 「喏，就是这个东西。它叫芋头，这东西的产量很高，可以磨粉做糕点，也可以做菜，更是可以当粮食。不过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吃，有些病人不能吃的。当然了，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它都是好东西。只要咱们将它挖回去，好好培养，等来年种子多了，分些给梁家寨的人种植，到时候大家都不用挨饿了。」 锦绣说干就干，拿着手上莫睿辰给她削好用来敲打砸稿的尖棍，来挖芋头。她没地没关系，莫睿辰有就行。他在山脚下买的那几十亩的地，房子也盖不完，正好开垦点出来种植下这芋头。 第70章 莫睿辰虽然感到好奇，但不曾换衣锦绣的话。环视了一圈，确定安全后，也顾不得身份，加入了挖芋头的行列。 锦绣原本以为只是少部分的一点，却没想到越挖越多。可能因为天气暖和，万物复苏的关系，那芋头一个个才冒出一点点的绿意，待挖下去后，却发现下面有不少还没发芽的。 原本她就瞧见几株的样子，当真正挖起来后，却发现是一片。眼看旁边已经堆积了不少，两人这才停手。 「我在这守着，你回去叫人过来帮忙！」锦绣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芋头，心中的激动久久难平。 「要回去就一起回去，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这里没人，放着也没什么事。」 莫睿辰可不敢将锦绣一个人放在这荒山野外，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凶猛的野物比较多。 锦绣不舍地看着那些芋头，环视了一圈后，便让莫睿辰砍了一些树枝盖在芋头上。这个时候，她有些小郁闷，她若是会些手艺，能便个篮子之类的，那就好了。 两刻钟后，莫睿辰的一手拎着一只狐狸，一手拦腰抱着锦绣朝山脚下而去。他早就想给锦绣弄双像样的皮靴，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不过好在现在也弄了一直狐狸，等皮毛弄下来后，让老嬷嬷帮忙做双靴子给锦绣，省得她到了冬日，到处跑，鞋子湿哒哒的冻脚。 「主子！」 似风正在山脚下盖房子的地方巡逻，见到莫睿辰和锦绣，便上前打招呼。 「你来的正好，拿些工具，叫上几个人去山上把这些玩意儿弄回来。」锦绣还没等莫睿辰回话，便举着手中的东西，对似风吩咐道。 若不是要他们拿工具上山，她都想直接让莫睿辰放信号弹。不过好在莫睿辰的功夫也不弱，从那海拔两千多米的山下来，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似风，你去叫墨焱几个人一起过来，带上锄头和布袋子，随我一起山上。」 莫睿辰说着将手中的狐狸塞到锦绣的手中，道：「这个帮我拿回去，皮毛给我留着。」 「这个拿回去是没问题，可我还想上山，我怕你们处理不好，伤到根茎。挖出来的芋头，最好和之前挖的一样，要整株，到时候得种植用。」 锦绣有些不放心，她还想上山看看。 「这样，稍后我让他们先挖一部分，剩下的明日带你去挖，可好？」莫睿辰心想也不差这一天的功夫，既然锦绣要去，那到时候留下一点，自己再带着她去也一样。 锦绣翻了个白眼，莫睿辰这语气明显就是哄孩子玩，敢情她锦绣在他莫睿辰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好骗的很。 「算了，不管你们。全部挖回来后，再找人将地开垦出来，到时候再种植。当然，速度越快越好，别磨磨唧唧的。」锦绣说完这话，随手拿起地上的篮子，将东西装进去后，挎在手上，给莫睿辰留下一个背影，回去了。 上官钰听到门口处有动静，刚走出来，就看到锦绣挎着一个篮子上门：「锦绣，你来了就是，怎么还拎着东西来？」 「上官姨，不是我要带东西上门。这个玩意儿，是你儿子打的，说要留着皮毛。另外这个东西是我在山上找到的，想在这个做给大家吃。今晚我和思琪就在这里用膳了，我来做饭！」 经过这几个月，锦绣已经慢慢的接受了上官钰。原本她以为上官钰久居高位，身上难免会有些陋习，每天依旧高高在上来着。却没想到上官钰会这样的和蔼可亲，与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让人很舒服。 「好，好，那今晚我给你打下手！」 上官钰笑呵呵地看着锦绣，她越看，越是觉得只有锦绣才能配得上她的儿子。模样俊俏，人不仅聪明，而且也很勤快。 锦绣一听上官钰要烧火，背对着上官钰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暗祈祷上官嬷嬷快点回来，否则这顿晚上就要做不成了。 不管上官钰曾经是上官将军的嫡女也好，还是后来的皇后也罢，她哪里知道要烧什么火，要做什么，只要动动嘴皮，自然有人动手。 她还记得龙抬头那天，她过来做春饼给大家吃的。结果上官钰非得要烧火，最后的结局是厨房差点失火，还是墨焱手脚快给扑灭的。 眼见时辰已经不早，莫睿辰带着墨焱和似风似火也回来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锄头，一个布袋子，看起来收获不小。 「都放下吧，这东西大家都别动，等锦绣来处理。」 莫睿辰刚进院子，就闻到阵阵的香味。这种气味，绝对不是似琴和似画的手艺。连忙让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洗手吃饭。 锦绣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便转身出去，打开他们带回来的芋头，挑了挑，从中找了些个头比较小，也没有牙口的进了厨房。 之前她带回来的那些，已经让她用来烧排骨汤了，现在她准备再做个返沙芋头。今日她做这个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芋头很好吃，也能填饱肚子。 待晚餐做出来后，上官钰难得多吃了两口饭，喝了小半碗的汤。平日她吃糕点，也就一小块，而今日却难得的多吃了一口返沙芋头。 第71章 「这东西不错，对了，你们是从哪里弄回来的？」上官钰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便心生好奇。 初来乍到的时候，她对于豆腐很是好奇。不过后来知道豆腐是豆子做出来，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难得的，今日又见到另外一种新鲜吃食，便好奇不已。 「山上挖回来的，正打算种出来。到时候能不能解决西北百姓的温饱问题，就靠它了。这东西要是存的好，可以放很久的，而且也能当粮食吃。把这东西磨成粉后，可以合着面粉烙饼或者是蒸着吃。再不行，也能做成羹汤，总之能填饱肚子就行。」 锦绣没说的是，可以和烤地瓜一样烤着吃，煮着吃。不过那样没有地瓜好吃，也比较容易噎人就是。 「那敢情好，这西北的百姓要是能吃饱的话，辰儿可就是大功一件。」上官钰一听这话，双眸瞬间迸发出喜悦的笑意。 她虽远离了那个地方，儿子也成了平民了，可她不甘心。该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夺也得夺回来。至于慈淑太后和德妃，就给她等着瞧。 倘若这个事情能够成功，这个功劳落在儿子的身上，她就有办法让儿子恢复身份。即便是不得宠，至少也能有一个封位。 「能不能行，目前还不知道。兴许那山上的气候适合，到了这下面就不行，先试一下吧。五哥，山上那地方可还有芋头？若还是有的话，就将那些移种开来。最好在周围建个篱笆什么的，圈起来，免得有些吃素的野物给破坏了。」 莫睿辰一听锦绣这话也知道，她这是准备两地来种植。若是梁家寨这边的种不好的话，那来年就大面积的在天云山种。但若是能成功，那是最好不过。 「行，我明日让村长找些老实颔首的种田能手，随我一起进山。至于这地里该怎么折腾，你看过的那书，可有说过？」 莫睿辰心想，锦绣看得那个书上有说这些东西，那可能会有说怎么种吧？ 「我印象中，好像要种在旱地里，而且土还得一行行的堆高，然后种在上面。不过貌似又说有些品种的芋头，可以种在水里的。至于这些，额，我还真不知要怎么办。」锦绣回忆了一下她记忆中的芋头生长环境，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 她又不会种地，哪里会注意那么多。如今能不能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咯。反正那些种地的人，平日里怎么种，照着种就行。 莫睿辰一看锦绣这样，就知道指望不上了：「那行，到时候一起交给寨子里的人算了。家中还有一些地，明日我让村长找几个手脚勤快的人过来给我当长工。咱们不能总买粮食吃，这地反正也是空的，种点也好。」 张大夫吃完饭后，在锦绣的要求下，给思琪锦绣了复诊。确定无碍后，两人才回去。 翌日清晨，莫睿辰找来梁有民，开口便道：「你帮我找几个寨子里的种田能手，我家要招长工。一个月不包吃喝，不住家里，多少银子合适？」 梁有民一听莫睿辰要招长工，心下一动。若他不是村长的身份，也想去给莫睿辰当长工。看锦绣那个大方样，做他们家的长工，定然不会吃亏的。 梁有民原本以为锦绣搬出那里，就和莫睿辰没什么关系了。可这几个月来，看锦绣姐妹俩与那个上官夫人亲密的互动，便知道不管她们是不是搬离了那个家，都还是一家人。 「若是什么都不包的话，一个月怎么也得给二百文。」 他原本想说三百文的，一天是十文的样子。可转而一想，人家都要求不必住在家里了，那些长工每天也能回家，帮忙家里做点事，那一个月二百文也差不多。 撇除这个外，还有一个原因。莫睿辰买多少亩地，预计盖多大的房子，剩下多少地，他心里清楚的很。不管是要招几个长工，这地不多，人也会轻松不少。 「二百文？那行，我添一百文，三百文钱，你帮我找五个汉子踏实的长工。另外你再帮我找两个小媳妇和一个婆子。这几个我需要短工，一天我也给十文工钱。也不用她们做什么，就是去盖房子那边去帮忙烧水做饭之类的就行。」 莫睿辰原本想之找个小丫头放在家里做杂事，又怕锦绣误会，也怕家里闹出不好的东西来。丫头，还是等房子盖好后，买几个死契的比较好。 梁有民一听这话，心里活泛开了。五个汉子也好找，就找和锦绣关系好的那几家就行，至于这小媳妇和婆子的话，他家婆娘可以算一个，另外两个的话，也可以从那五家里去找。 「成，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要？」 「最好是今日，我想今日让人将那几块地开垦出来。对了，今日短工也给我找几个，只要不偷奸耍滑的汉子就行，工钱和盖房子的一样，十五文一天。若是没有人的话，你看看能不能去其他的村落里帮忙找几个。」 因现在是农忙时期，莫睿辰也知道人不好找。特别是现在村子里的壮汉，基本上都在给他盖房子，要从中再找几个来种地，那房子的速度又得慢下来，这不是他想见的。 「行，你要的人，我一定给你找好，下午头就能上工了。」 第72章 莫睿辰听罢点点头，便让梁有民忙去。 下午的时候，梁有民亲自带着人到莫睿辰家找他。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把锄头，就连他自己也是。他也打算给莫睿辰打个短工，一天十五文，哪怕就做一天，也能买得上两斤的粗面。 当莫睿辰和墨焱拿着芋头出来，说让他们开垦出地来种这些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自认种了一辈子的地，可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不知这是何物。 「这个叫芋头，可以当粮食，也能当菜，它关系着咱们西北的百姓能不能吃饱的问题。我与阮大人商量过，这东西若是能够种的出来，今年所得的，我都全部留着。来年春天，让咱们梁家寨的百姓先种上。」 莫睿辰这话一出来，肩膀扛着锄头的汉子们，各个热血沸腾，其中以梁有民为甚。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心心念念的，不外乎是让梁家寨的百姓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如今得知这可以当粮食的东西，若是种植成功的话，来年春天要先给梁家寨的百姓种，他岂能不激动？ 他现在恨不得就跪下来祈求老天爷，一定要让这东西种植成功。明年梁家寨的百姓，能不能吃饱，就看眼前的这些东西了。 「因东西比较少，也比较稀罕，还请大家种植的时候，上点心。」 莫睿辰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男人，面色严肃的说道。他要种植出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功劳的问题，更多的是不想看着这些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作为一个上位者，看着自己的子民挨饿受冻，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这西北，将会是他的封地，他不允许自己掌管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过着贫瘠的生活。 「是！」 张二嘎等人回答的声音很大，恨不得现在就把莫睿辰手上的芋头现在就种下去。这么多年了，他们每年辛苦的忙碌，换来的是怎么都吃不饱。 若是眼前的这些东西产量比粮食多，能让大家吃饱饭的话，让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窝在地里，他们都是愿意的。 芋头的事情，有人忙碌，锦绣自然是不用管。此时她正和墨焱在商量回京城的事情，没想到她一说出自己的意思，就遭到墨焱的反对。 「现在时机不合适，你回京城，我没办法护住你。」 「时机不合适？怎么个不合适法？回头我女扮男装，相信没有人会认出我的。我会将面色涂暗点，眉毛画粗些，装扮成你的弟弟，不行吗？你若是怕自己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我把你打扮成女装，不就得了。」 锦绣不觉得有什么时机合不合适之说，这些时机，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岂能是说不去就不去的？她还得回去看看，那三姨娘最近有何动静。 「我不会扮女装的！」墨焱听到锦绣的话，面色一黑。他堂堂一个男儿，岂能穿妇人服饰。 「你不是说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任凭我差遣吗？那我现在就要你无条件的配合我。你也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要对付的人是谁。倘若我能掌控云国百姓的言论的话，这样对你复仇，会不会有利一些？」 锦绣开始软硬兼施，先是威胁一番，紧接着又开始跑出诱饵，就为了让莫睿辰上钩。 「你要掌控云国百姓的言论？」墨焱被锦绣这番大胆的话，给吓到了。 除了当今圣上，还没有人敢有这种想法，这丫头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对，我想创办一个报社，额，就是报道云国大事，还有一些名人趣事之类的。当然，还有一些当下人们热衷的话题。例如像一些科举考试，亦或是哪家大宅子里，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亦或者说，哪里出现了重大的案子。」 墨焱一听，有些晕乎了：「你那什么报纸，怎么这么乱！」 「怎么会乱，我可以分成几个板块。像时政，社会，娱乐，文化，笑话什么的。时政就不用我说了，像皇上颁发的一些旨意，或者是一些外使觐见什么的。当然了，到时候也会有咱们西北的百姓因为什么吃得饱穿得暖啦，五哥的丰功伟绩之类的。」 锦绣顿了顿又道：「至于社会，就是云朝各地方的情况，案件的发生，或者哪里奇闻趣事。而娱乐，那就更好办了。像我们相府里，三姨娘做了哪些事，这些大家宅里的事情，想必是那些百姓最为喜欢看的。文化什么的，可以是那些风流才子或者是才华横溢的才女，做出的诗词歌赋什么的。笑话就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墨焱听着锦绣的话，忍不住头冒黑线。锦绣办这报社的目的直接摆明了说，是为了给百姓宣传五爷的好，另外放大相府三姨娘的坏处，达到她自己想要的目的。 不过依照锦绣这种说法，一旦这个报社办成功后，对他们来说，倒也是个笼络民心的不错手段。只是，这前期可能有些困难，这报社要办起来，得有强有力的后台才是。 「容我再考虑考虑！」墨焱说完这话，便径自离去。 按照锦绣这说法，要办这报社，还得在各个地方，都得培养人才，专门收集信息的。这不管是对五爷，还是对他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只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得起来的，若是要办，还真的是现在就得启动。 第73章 至于他的仇人，只要五爷上位，那些人的好日子都得到头。他是公子的陪读，那些人要处理公子，自然是先朝他身边的人下手。而他们家，自然是逃脱不了的。 即便没有祖父算出的那些事，那些人也会另外找个由头，让他们一家没好日子过。可若是锦绣的报社办成功了，他也能借着百姓，将那些人拉下来吗？ 当然，他知道这前提是那报社得有影响力的情况下。只是这样的情况，是皇上不会乐意见到的。 最近梁家寨天云山的山脚下一片热闹，盖房的人盖房，开地的人开地，各个热情高涨。 梁家寨的村民们，将自家中的东西，都交给孩子和爹娘，亦或是相隔不远的亲戚，自己则忙着赚银子。 他们可都算过了，这大宅子，用得是不知从哪里运来的石头盖的，这样一座宅子下来，怎么都得花上一两个月。一天十五文，一个人，一个月就有四五百文，家里若是有两个人的，就是九百文，这可比往年一整年下来赚得都要多。 至于张二嘎等人，没功夫想赚了多少银子的事情，反正他们的银子也是固定的。虽然一年下来肯定要比盖房子的那些人多，但他们更加关心的是那芋头能不能种成功，这可是关系着整个西北百姓能不能吃饱的问题，比个人的要重要许多。 因计划去京城，还有让思琪去其他地方开店卖豆制品的锦绣，这几天在盘算自己的银子，怎么算来算去都觉得不够用。 她想店面就一家一家的开，只是她手头上总共也不到五十两银子，这让她很是泄气。 她目前的资产，在这西北之地看来是极为富裕了。可在外地根本不值得一提，就说当初给思琪治病，那些药一下子就要一百两。 「锦绣，可是银子不够？」思琪看着锦绣拿出银子，在那摆弄，便出声道。 「嗯，我和五哥商量要去京城的事情了。撇除路费外，这剩下的银子，根本不够盘下一个店面。」锦绣将银子收起来，脸上闪过一抹忧郁。 「我这也攒下了一些银子，虽然不多，只有七八两，你先用着。」思琪将自己的银子也掏出来，递到锦绣的手中。 自从离开相府后，所有的一切开销，都是锦绣赚来的。她没用，那么久了，才攒下这么点。都是她拖累了锦绣，当初锦绣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病，现在断然不会没有银子。 「咱们这次出去，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我要你开店面，到时候事情也多。前期我会陪着你，后面我得去京城，所有的事情，你得撑着。你的银子，就留着，以防万一有个急需什么的。」 锦绣将手中的银子，还给思琪。这点银子，根本就不顶事。在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不说买一个店面，光是租一个，一年也得不少的银子，这让她很是头大。 「要是不行，我去找上官姨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借我点周转一下！」 锦绣琢磨了半晌，才咬咬牙，决定去借钱。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断然是不想去欠这个人情的。 「锦绣，当初的那些首饰，你都卖了吗？」 思琪突然想去，她们从苏思雅那边拿来的首饰，她好像没见过锦绣拿出去典当。 「对，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些东西，若是卖掉的话，怎么都得值个一二百两，尤其是苏思雅的首饰。」 锦绣虽然对这边的收拾价格没什么概念，可听思琪说，苏思雅的东西，都是定做的，便也觉得值不少银子。再加上那几个丫头的东西，还有思琪之前的头上的珠花什么的，应该够租个店面。 苏思雅的东西比较特别，不好出手，她得找个机会，脱手才行。至于那几个丫头的东西，就比较随意了。 「思琪，我有事，先出去一趟！」锦绣说着，便抱着东西出去了。 须臾。 「上官姨，你在家吗？」 上官钰听到锦绣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脸上带着笑意，踩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锦绣，你来啦！」 「上官姨，我有事找你，咱们进房间说！」 「好，好！」 两人回到房间里，锦绣从袖兜里拿出一包东西，摊开在桌上，道：「这东西是我离开相府的时候，从苏思雅那边打劫来的。上官姨，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将这些东西脱手！」 「锦绣你缺银子？」 上官钰听到锦绣说自己打劫来的这些东西之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把自己说得那么土匪做什么，不过是拿了苏思雅几个怎么，怎么了？ 按她说，那家里的东西，都是锦绣的，苏思雅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女，哪里用得了这些东西。这样的东西，也只有锦绣这样的嫡女，才能用。一个庶女罢了，吃穿用度也敢超过嫡女，这苏剑涛的眼真是瞎了。 「没有，只是看着这些东西，想到那个家，心里就膈应。想着能换点银子也好，总比放在那看着心里不舒服来得强。」 锦绣不想实话告诉上官钰，因此找了一个比较妥当的借口。 第74章 上官钰是谁？她就算再没心机，到底是在皇宫里混了十几年，锦绣找得这些借口，她光是用看和听，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她也没打算拆穿锦绣，便道：「要脱手也行，只不过得花一些时日。」 锦绣一听这话，心中就没底了。这一段时日到底是多久？要是赶在他们出发之前还行，若是出发之后，可不行。 「丫头，你告诉姨，你这心里的底价想卖多少银子。」 上官钰看到锦绣沉默，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透过锦绣，她看到了十几岁的雪心，她那个枉死的好姐妹。 「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银子，不过一二百两应该有吧？」 「这样，你这东西就当姨买下来了，到时候姨再脱手也是一样。姨看得出来，这珠花是巧匠坊定制的东西，这些姨给你五百两。」 锦绣一听这价格，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上官钰看得出来，她缺银子，这是变相的帮助她。罢了，她现在缺钱，她之前也没少照顾莫睿辰，就当做是他们还她人情算了。 「那锦绣就多谢姨了！」锦绣微微一笑，站起来，朝着上官钰行了个礼。 「你这丫头，和姨客气什么。你等着，姨去把银子给你。」 上官钰说完，将桌上的那些东西抱起来，直接进了屏风后面。待再出来之时，手里拿着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是通和钱庄的银票，整个云国通用。」 锦绣也不怕上官钰会骗她，直接收好。两人又话家常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她前脚才走，莫睿辰后脚就回家了。 「母亲，儿子有事与你说！」 他得告诉母亲，他和锦绣思琪打算离开这里的事情。他的事，母亲会理解还好说，只是锦绣要回京城的事，还得让母亲找人出面护着才行。他的根基太浅，除了皇姐和舅舅，根本找不到人帮忙。 「什么事？」 「锦绣想回京城去祭拜她的母亲，儿子想请母亲找人护着她。」 上官钰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这丫头年纪小小，她一个人回去，能行吗？这些年，雪怡的根基在京城里早已扎深，怕她还没到京城，就得出事，哎！ 「好，你先下去吧，这事我会看着安排！」 曾经她深陷情潭，不能自拔，将所有的事情想得太过美好，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如今她也算死过一次，认清了一些人的嘴脸，是该坚强起来了。 她上官钰曾经作为一个一品大将军的嫡女，社交也颇为活跃，与之交好的，都是京城和各大地方有头有脸人物的嫡女。那些人中，不乏几个是真心交好的。 如今那几个，在京城或者是地方，也有很深的影响力。她开口的话，定然会卖她一个面子的。只是可惜了，最为交好的雪心，却没了。 莫睿辰从母亲的房间出来后，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懊恼。如今他若是羽翼丰满的话，自己就能保护锦绣了，也不需要让母亲费心。 锦绣回到王富贵的家里，便看到思琪又在刺绣。她将房间门关好后，从怀中掏出银票，拿了一张递给思琪：「这个你先拿着，作为以后备用！」 「你去找上官姨了？」 思琪看到锦绣抱着那些首饰走的，回来的时候东西不见了，却多了银子，便很是肯定的说道。这个梁家寨，除了那个家，没有人能够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的。 「嗯，我让上官姨帮忙出手，她不过是提前给我银子罢了。那东西都是女子用的，她留着也没用。不过她却给了我五百两，我知道她这是变相的帮助咱们。她的这份情，咱们记住就好！」 锦绣说着，将剩下的银票给收好，原本那颗忧愁的心，也算安稳了下来。 银子的事情有了着落，煅烧好的石膏什么的，锦绣也准备了不少。就连绿豆和黄豆，她也收了好多。就等着去到时候出去的一起运出去就成。 锦绣准备好这些东西后，便开始关心起芋头的种植问题来，因此一天往山脚下跑两趟。当然，她也顺便看了看那房子的工程进度。 天开始越来越热了，锦绣难得的碰上了莫睿辰，便指着山和房子道：「你这房子要盖石头是好事，只是你得找人盖得严实些才行。什么地方不建，偏偏要建立在山脚下。万一闹个不好，来个山体滑坡什么的，那就完了。」 「山体滑坡？」 「这山三千多米对吧？你说要是这山有一面直接覆盖下来的话，那岂不是死翘翘？」 「杞人忧天，按你这么说，那整个梁家寨都不能住。」 「好吧，那咱们直接说地基。你这地基挖得这么浅，应为要是下大雨的话，水渗透到地面上来，怎么办？依我看，你把地面提高一些，另外最好做好排水的管道什么的。虽说这地方没什么大雨，但凡事都得将最坏的结果预料到，留一条后路不是？」 莫睿辰看锦绣，总觉得她是见不得自己好。就因为她不能盖房子，所以不断找麻烦吗？好吧，他表示理解。 「行，我让人把地基抬高三尺，也将排水管道做好。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什么建议？」 第75章 【注：豆.豆.网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豆.豆.网客服。】 「当然有了，你要我住进去，那到冬天冷的要死，总得做好准备吧。所有的房间，都必须盘炕，冬天只要一烧火，炕就会暖和，整个房间也暖和，这样也不至于一到晚上就冷的睡不着。」 莫睿辰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我建这石头的房子，就是为了冬暖夏凉。不过那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锦绣掏出事先画好的图，扔到他手里，道：「这天热的时候，热的要死，冷得时候，恨不得骨头都结冰。你说建这石头房子费那么多银子，也不一定管用。倒不如让人找些硝石来用来的实际。至于盘炕的话，你直接看着图就行。按照这图的法子就做，否则到了冬天，冷得不行，我才不愿意住！」 莫睿辰手中拿着图纸，脸上却笑开了。这丫头就是嘴硬，关心这房子就说，非得找一些不中听的话来说。不过这炕若是能解决的话，西北的百姓到冬日，就再也不用怕冷了。 莫睿辰得到锦绣的图纸后，找来似风似火和墨焱等人来研究。他们越是研究，就越是觉得这东西好，便自行临摹了几张，准备让阮荣生去宣传这炕的好处。 盘炕，不一定都得用装砖块，百姓总会想到办法解决的。有了炕，到了冬日，就会减少被冻死的人。不过若是能够找到那硝石的话，那就更好了。 时间在莫睿辰的忙碌下，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就在锦绣越来越不耐烦之时，莫睿辰带来消息，三日后启程。 锦绣和思琪有事要离开，最舍不得便是王富贵一家人。锦绣姐妹俩在家住的这段时日，不说时不时的做了好吃的，会给他们送一碗，单说教栓子识字这块，就让他们感激不已。 栓子这几个月来，会写全家人的名字，也会一些简单的诗句，统共加起来，也识得一二百个字。这让王富贵一家看到了儿孙不同于自己命运的希望。 作为大人，无非是希望儿孙能有出息。不说走科举之路，就是能识点字，走出去不被人骗就行。可眼下她们要走了，栓子的识字就得落下了，这让他们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如今美芽跟着锦绣姐妹俩，思琪更是和他们保证，绝对不会亏待美芽。不过是让美芽跟着她们出去历练，到时候开个店，让她帮忙罢了。 他们是见识过锦绣做生意赚钱的，对于她愿意带着自家女儿，给她一口饭吃，便已经很是感激了。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跟着锦绣，就会有出息。 这次出行，共有十人分为四辆马车。锦绣和思琪都身着男装，又用粉将脸色涂暗，这才放心的出行。 前面五日在西北境内之时，都相安无事。只是在第六日出西北，刚进烷镇的边界，就被一群手拾刀剑的黑衣人给拦住了。 来人大约二十来人，见到马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莫睿辰，二话不说，打了个手语，直接开杀。 思琪学了几个月的功夫，即便伸手已经敏捷不少。见到这阵仗，还是不敢像锦绣那样上前厮杀，而是去了另外一辆马车，将柳枝和美芽护在身后。 「女人，你来凑什么热闹！」原本真厮杀得起劲的莫睿辰，见到锦绣，便将她护到身后，同时还不忘训斥道。 「我有功夫，多少能帮得上忙。」 【卷一完】 注1：相关书籍推荐： 01、《相府贵女》卷一 作者：花小迷 02、《相府贵女》卷二 作者：花小迷 03、《相府贵女》卷三 作者：花小迷 04、《相府贵女》卷四 作者：花小迷 05、《相府贵女》卷五 作者：花小迷 06、《相府贵女》卷六 作者：花小迷 注2：本作品由豆豆提供，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