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的吉祥物》 楔子 言妙福脸色惨白地抽回手，惊恐万分地瞪着眼前美艳的熟女，忍住从右边腰胁蔓延开来的剧痛，身体不自觉地后退，再后退。 「我要……去旅行一阵子……可能会去拜访老朋友……」言妙福突然朝着其它三个人宣布，然后凑到那个熟女耳边说着悄悄话。 熟女不解的眼神当下一凛，仍是风情万种地把头一点，然后就先离开了。 铁皮搭盖的小隔间里，还有其它两个妙龄女郎，此时也纷纷好奇地看着言妙福，当她们终于知道她刚刚「看到」了些什么的时候，竟然一个个都花容失色。 「妳真的看到辣妈受伤？」貌似玉面观音的女子虽然语气轻柔，却也面色凝重。 言妙福苦笑着点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浑身一颤，脸色竟然又更苍白了些。 「怎么了？有这么严重吗？」另一名青春洋溢的阳光美眉被言妙福的反应吓了一跳，当下就把自己的手乖乖放在不会碰到她的地方。 这会出人命的……千万别开玩笑了！ 言妙福全身发颤，平日时常找不到焦距的散漫眼神，这一刻却激动异常。 「我先去图书馆还书，大家最近最好休息一阵子……」那双乌黑澄澈的双眸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看着两个妹妹的眼神先是流露出不舍，接着，平日非常路人甲的平凡模样，在这一刻却坚定又果断……像是即将一去不复返的壮士。 「妙妙……」刚刚离开的熟女正等在门口。 言妙福依依不舍地朝自己的妹妹们挥挥手，扛起早就整理好的一大袋书籍，默默坐上停在门口的那台复古摩托车。 「真的要去图书馆？」穿着火辣清凉的熟女在马路上风驰电掣，架势不输年轻气盛的飚车仔。 「不去不行……我回来之前，妳们做点别的事吧！」言妙福对周遭田园风光视若无睹，很认真地提出建议，「还有，我出门旅行的消息……跟越多人说越好！」 她下意识地拍拍肩上的袋子……袋子里不只有书本，还有她老早打包好的简单行李。凡事未雨绸缪，是对的！ 有着一双勾魂眼的熟女从后视镜中瞄了言妙福几眼，无声地点头。 「我告诉妳的事先别跟妹妹们说……还有，我会帮大家借书。」言妙福意有所指地拍拍肩上沉重的书袋，换来飚车中的熟女一个大白眼。 言妙福笑了出来，「相信我，图书馆是个好地方！」 除了借书看书之外……妙用无穷啊！ 第一章 长青苑，欢迎哀怨等死的有钱老人，或者是不问世事、逃避现实的有钱老人长期入住…… 总之，这里是砸钱养老等送终的昂贵机构，标榜有医学院的医疗设备，五星饭店的住宿等级，休闲度假中心的娱乐规格，媲美日本服务业的服务水平，随时更新的保全系统…… 现在的老人都很认命，不但认清养儿防老是绝对过时的观念，也都很明白久病床前无孝子是一种常态，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很多人宁愿住在环境不错的养老机构，还胜过留在家里当招人白眼的老废物。 老莱子娱亲的孝行……只能在故事中回味了！ 长青苑的面积几乎占据了一整个山谷，所有的建筑都采日式庭园风格，每一户长青居民都有自己一栋黑瓦房，彼此以花圃或造景作为区隔，以服务中心为中心点呈辐射状分布，总共只有十二户。 在那栋跟长青苑出入口相距最远的黑瓦房里，有一个带着无框眼镜、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盘成髻的女子，她面貌清秀却不甚亮眼，眉目娟秀却总是一副老成严肃的表情，身形偏向丰腴圆润，穿起那套剪裁宽松、质料笔挺的亚麻色制服，就显得有些臃肿。 言妙福却很喜欢这套衣服，毕竟这是她结束求学生涯之后的第一套制服。 在这样夏日炎炎的午后，能够坐在冷气房里看书打瞌睡，还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福丫头，妳打算在这里陪我多久啊？」床上坐着一个约莫七十岁上下的银发老婆婆，那副老花眼镜下的双眼正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聚精会神地斩妖除魔中…… 「不知道耶……妳看我看腻了？」看书的女子头也没抬，还漫不经心地把自己额前的发丝塞回脑后。 老婆婆无声地笑了一下，继续她的除魔大战。 「我还怕妳嫌我这里太无聊……没看过像妳这么安静的年轻人！」幸好她很懂得未雨绸缪，早早就培养好兴趣，不但会上网跟人家捉对厮杀，还开了一个爱情账号玩玩风花雪月哪！ 「不是就好……再十分钟就该休息啰！」言妙福很有职业道德地订下生活规范，还不准这个活力充沛的老太太讨价还价。 「什么？不行不行……」老太太嘴里说着不行，摸着鼠标的手指头点得更快更猛了…… 「妳剩下八分钟……」言妙福无动于衷地翻页，镜片反光的侧面看起来有几分极道鲜师的狠劲。 「可恶！福丫头……妳时间捉这么紧做什么啊？我又不会给妳糖吃……」老太太孩子气地抱怨着，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屏幕。 「妳忘了妳等一下有访客？妳想要来一出天降神迹的即兴表演？」言妙福又轻轻翻过一页，床上的老太太愕然愣住的模样倒是让她嘴角轻轻抿了起来。 「今天星期几了？星期五了吗？怎么这么快！」老太太这下真的花容失色了，一着急就压着电源强迫关机，连下线都免了。 「还有多久？我家那个超级巨星还有多久会来？」老太太手脚利落地下床藏计算机，看得出来关节还挺灵活的。 言妙福终于抬起头来，笑看正躺在床上酝酿病气的老太太，心里不得不暗赞她的演技精湛！ 她那个得奖无数的孙子八成是得到她的遗传，才会把任何角色都揣摩得这么淋漓尽致…… 「大概……再十分钟吧！」她忽然看着门口表示访客到访的黄色灯光，起身帮老太太拉了拉被褥。「有人来了……」 她刚刚从老太太耳边直起身来，房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门外访客很自动地打开了门。 「凤少爷。」言妙福拘谨有礼地弯腰招呼，就像过去两个月一样。 一路畅行无阻的男人微微点头，没有分神看她一眼。 「奶奶还好吗？」凤绍盯着床上苍白羸弱的迟暮美人，俊朗的眉目之间百般纠结。 「老夫人……情况一如往常。」言妙福老早就直起身来，眼睛却死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 凤绍不悦地瞅了她一眼，却又不得不忍耐她惯常的用字精简…… 这个长相平庸的看护是奶奶昏迷前钦点的人手，还精明地立了张契约让他再不满也拿她没辙！ 不过，她除了话少了些，倒是把奶奶照顾得挺不错…… 更何况，以他的身分……话不多反而更值得重用！ 「有没有什么特殊状况？」他轻轻握住奶奶冰凉的手，在难得无人窥视的状态下真情流露。 言妙福微微拧眉，目光在那双大手上流连。「医生很乐观的说……」她沉吟了一下，乘机确认自己没看错…… 「医生说什么？」凤绍转身，全球媒体都曾强力放送过的那张脸庞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不是最俊美的华人明星，却凭着浑身上下儒侠风骨似的气势迷倒众生…… 言妙福愣了一下才移开视线，正好跟床上的迟暮美人四目相对。 「医生说……老夫人的脑波持续增强中，看来清醒的机会很大。」言妙福不卑不亢地告诉凤绍这个好消息，同时巧妙地移动位置来到另一侧的床畔，让那个据说很快就会清醒的老太太没有机会瞪她…… 「真的？医生什么时候说的？」凤绍喜形于色，如果不是隔着病床，恐怕会忘形地捉住这个贴身看护…… 「……上次做完检查之后。」言妙福模拟两可地回答，幸好凤绍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事实上，这个叫作凤绍的男人正虔诚地跪坐在床畔祈祷，一下子耶稣、一下子阿拉……言妙福差点让这个非常地球村的感谢词给逗笑了。 幸好凤绍没注意到她差点失控的表情，正一古脑地对着床上的奶奶诉说近况。「奶奶，妳听到了没有？医生说妳有进步……就快要醒过来了！妳一定要加油哦……我不会再惹妳生气了……」 言妙福很识相地悄悄离开房间，不想打扰某人告解的隐私权。 这个在荧光幕上亦正亦邪、能文能武，幕前幕后都有惊人表现的华裔明星，其实，也只是个充满孺慕之情的小男孩…… 虽然……她常常觉得自己看见了霹雳布袋戏里头的某个角色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至于刚刚那个临场瞎掰的台词…… 言妙福走到阳光普照的花园里，虽然这么做有点太冲动，甚至会让自己陷于险境，可是……谁教她心软呢？ 她舍不得那个在镜头前依旧风光迷人的男子谦卑自责地落泪……为了一个幼稚又任性的谎言！ 这个凤老太太……这样玩她的宝贝孙子，怎么一点也不会心疼啊？ 「福丫头……我看妳还是留在我身边吧！」这么嫩，出去八成被啃得连骨头也不剩！ 凤绍走了后，言妙福一回房，凤倪约立刻在床上长吁短叹起来。 「凤姨婆，我话都说出去了……妳就成全我吧！」言妙福微微笑着，没太看重老人家语重心长的提议。 凤倪约看着这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言妙福，心里实在舍不得她走。 「……妳被那小子骗了！」那个小子一边谢天谢地，还一边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大字呢！ 奶奶，妳别玩了…… 要不是言妙福心太软，她还打算多撑几个礼拜呢！ 「……或许吧！但是，他每个星期排除万难来看妳……却是真的！」言妙福有一瞬间迟疑了一下，不过随即无所谓地让心中不悦的情绪淡去…… 「这样太便宜他了！」凤倪约口气也软了下来，她装昏迷躺在床上这两个月来，凤绍不管人在哪里忙着，一定会在星期五这一天来探望她！ 这小子……还知道有她这个奶奶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妳这么生气？」言妙福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正要床上脸色大变的老太太当她没问过时，就有人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把答案供了出来── 「他瞒着我跟一个混血名模订婚！」凤倪约说得咬牙切齿，言妙福却听得一头雾水。 她当然知道这个喧腾一时的娱乐大头条，这对金童玉女即将闪婚的消息，还是女方主动亮出粉红钻戒公开宣布的！ 问题是…… 「妳都上网欺骗纯情少男的感情了，妳孙子正正当当地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她这一说让凤倪约瞬间露出少女羞怯的表情……害言妙福当下只觉得视觉严重失调。 「这妳就不懂了！凤绍八成是被骗了……这女的不适合他！」凤倪约义愤填膺地捍卫自己的理论。 言妙福则很光明正大地唾弃这番言论，还很质疑她的说法…… 那个凤绍在演艺圈打滚这么久了……有这么好骗才怪！ 言妙福摸着勾针的手突然轻轻抖了一下，她忍住一阵恶寒，忽然后悔自己干嘛没事提起这个话题…… 风光明媚的淡水河畔，很多人在树荫下钓鱼。 一个头戴鸭舌帽、留着落腮胡，身穿格子衬衫的壮硕男子正优闲地甩竿，再收竿放饵，再甩竿……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生趣味。 沾满鱼腥味的大手拿起啤酒罐很豪迈地喝了起来，偶尔跟附近的钓客闲聊一下潮汐和钓况，你抽我的烟、我请你吃槟榔…… 谁会想到这是一个片酬动辄千万美金的大明星啊？ 凤绍眼尖地发现浮标上下晃动，机警地拿起钓竿收线，没想到一拉起来竟然是一只破鞋……他颇有风度地接受附近钓友幸灾乐祸的笑声，继续装饵甩竿，然后跷起二郎腿观察天色。 星期二，这样一个好日子，很适合奶奶恢复意识……凤绍有趣地微微噘着唇瓣，想不到最后露馅的会是那个看护…… 奶奶最好快点辞退她！心软的人一向守不住秘密，很碍事的。 「嘿！钓到了！钓到了！」 「快拉！」 身边兴奋的起哄声把凤绍的思绪拉回，直觉地拉起钓竿，果然钓起一尾身形扁平、鱼身银白的当季鱼种，他露出一抹笑容──虽然被落腮胡挡住看不太出来。 他把鱼送给刚刚请他抽烟的老人，收拾钓具打算去下一个行程。 「胡须仔，你不钓了哦？正要大出耶……」老人转眼间也拉起了一条鱼，显然钓况颇佳。 「你多钓一点，我要先走了。」凤绍毫不留恋地离开，他只是想过过一般人平凡的生活，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多作逗留。 他骑着一台破烂的机车回到热闹的老街，从容地从钟表行旁边那扇门走上阴暗的楼梯。 半个小时后，一个顶着雷鬼头、戴着飞行墨镜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就像个穿着鲜艳上衣和牛仔垮裤、脚踩当季限量球鞋的运动型男，全身上下都跟着耳机里的音乐摇摆，就连手里的运动背带也晃动个不停。 只见他下楼后走没几步，长腿便跨上一台保养得宜的重型机车，在几个辣妹的注视之下扬长而去。 这就是他的人生──不停的变装又变装、不停的说谎又说谎……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句话可以刻在他的墓志铭上。 凤绍出现在长青苑时，是开着奔驰跑车、穿着亚曼尼西装的商业人士打扮。而他的奶奶显然不认为他这副精明干练的形象颇具魅力，事实上，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玩在线游戏。 「奶奶，很高兴妳终于恢复了……」凤绍一走进房里就在凤倪约脸上轻吻，很聪明地假装没看见奶奶脸上的不悦。 「既然我已经恢复了……你还来干嘛？」凤倪约很哀怨，没想到言妙福那个丫头说走就走……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人，有权倾一时的、有富可敌国的、有名声显赫的……就偏偏喜欢这个福丫头怪里怪气的个性，一想到福丫头真的把她这个老太婆留在这里发霉，她自己出去抛头露面玩命演出……她就火气直冒，想杀人啊！ 凤绍瞥了一眼捉狂嘶杀的屏幕，再看看奶奶脸上万夫莫敌的气势，很识相地稍稍后退一步。 「奶奶，妳的血压还正常吧？」这么激动……她不怕中风吗？ 「臭小子！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少岔开话题。」凤倪约中气十足地朝凤绍吼了几句，又转回去斩妖除魔。 凤绍开心地笑了，乖乖回答刚刚的问题。「就来看妳啊……我没来妳会更生气吧？」丹田还这么有力……奶奶果然是装病的！ 凤倪约冷笑一声，「你看到了……我好得不得了，快滚回去找你未婚妻吧！」少了言妙福沉默的陪伴，她连说话都懒了！ 「这一点恐怕有困难。」凤绍云淡风轻地回答，却不着痕迹地打量这间设备齐全的卧房。「妳的看护呢？」 那个从不说超过三句话的平凡女人呢？真的让奶奶辞退了？ 「你问的是哪一个？长青苑里所有的看护都归我管……」凤倪约明知故问，还没好气地瞪了这个老爱岔开话题的孙子一眼。「你跟你亲爱的未婚妻怎么啦？吵架了？」 吵得好！吵得妙！吵得她心花怒放啊！ 「没有……没什么好吵的。」凤绍气定神闲地踱步到落地窗前，欣赏着繁星闪烁的夜空。 刚刚还在心中窃喜的凤倪约却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正经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们……有点意见不合。」凤绍回避奶奶精明老练的眼神，把玩着床头柜上的骨董玉器。 他若是说了，奶奶八成会从床上跳起来…… 「所以你才这么闲？三天两头就来找我串门子？」凤倪约冷哼一声，醋味颇浓。 「我当然是专程来看妳的！奶奶，妳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爱钻牛角尖啊？」凤绍难得露出真正的笑容。 而这个喜怒无常的迟暮美人捕捉到了他脸上那抹笑意，也柔软了下来。 「哼……反正也饿不死你，你干脆休息个几年，生几个娃娃来热闹热闹吧！」这么斯文俊朗的皮相，怎么就搭了一个九拐十八弯的心肠呢？这孩子……若是少了些心思，人生会简单一点啊！ 「妳那个老是坐在一旁看书的看护呢？妳把人家赶走了？」凤绍大剌剌地逃避跟生孩子有关的话题，没想到他这一提，凤倪约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都是你这个家伙！没事演一出恶心巴拉的孝顺戏码来欺骗我那福丫头的感情，害她当时心软做出了承诺，隔天就很潇洒地走了……」凤倪约大概是越说越气，竟然下了床追着自己莫名莞尔的孙子跑。 「奶奶，不过是一个看护，妳这里起码有十个以上……」凤绍反应很快地闪过一个抱枕，很无奈又忍不住荒谬的笑意。 「你懂什么？你这个毛没长齐的家伙懂个屁！我等了好久才等到福丫头自己找上门来……现在她走了，我以后还遇不遇得到她可是一个大问题！」凤倪乔纳出长辈的架势狠狠削了凤绍一顿，一提到言妙福，她就扼腕啊！ 她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报答只有她三分之一岁数的言妙福，让她可以安然藏身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度过危机，没想到孙子的几次会面就把她的年度计划变成月计划，还不到三个月就彻底阵亡！ 「妳说的那个福丫头……就是我问的那个？」奶奶的激烈反应让凤绍很惊讶，他想不到奶奶会这么重视那个看不出特色的女子！ 「你哦你哦……不是说自己很会看人？怎么会以为福丫头只是个普通人呢？」她这个孙子骗人骗久了……八成连自己也骗了！ 「她不是吗？」对凤家人来说，会说出「不是普通人」这几个字，已经是最高等级的赞美了！ 「你错过了，所以我说了也只是白说……」凤倪约突然显得老态龙钟，自己慢慢踱回那张床上躺好，示意还在思索的凤绍快点离开。 「我要继续发霉了……你哪天遇到了福丫头，记得带她来看看我啊！」凤倪约闭上了阅人无数的双眼，不是很认真地交代着。 室内归于平静，好半晌才传来凤绍低沉浑厚的声音。 「好，如果我有机会再遇到她，一定会好好认识认识她……」 凤绍又一次答非所问，不过这次他奶奶倒是没再责备他，看似沉睡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第二章 「野樱」位于北投温泉区，是一间复合式的温泉会馆，可以泡汤也可以享用美食，当然也提供住宿的服务。 这间新开幕的温泉会馆据说财力雄厚、人脉深广，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就已经在各大媒体密集曝光，政商名流络绎不绝，生意好得让周遭同业眼红啊眼红…… 晚餐尖峰时段，列为一级战区的厨房正水深火热中，唯一称得上清闲的是两个洗碗女工，她们趁着被大量锅碗瓢盆淹没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正确说法是──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听。 「小言，妳听说了吗？这几天有好几个明星住在这里耶！」语气兴奋的年轻洗碗女工章晓美忍不住要分享一下刚刚在员工餐厅吃饭时听见的八卦，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想一睹那些明星的庐山真面目。 「哦！」被称为「小言」的洗碗女工穿着深色耐脏的制服，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听到负责住宿登记的柜台小姐说那些男明星本人都比屏幕上好看耶！」章晓美已经眼冒星光说得无限向往，差点滑手摔破了手上的陶瓷深碗。 「小心！」一只白皙圆润的手及时接住那个光滑细致的瓷器，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洗碗。 章晓美也没跟她道谢，反而一古脑地说着梦话。 「这一个月真的有好多大人物来这里捧场哦！真希望我是那些柜台小姐，这样不但可以亲眼看到他们，说不定……还会一见钟情！」颇具姿色的章晓美越说越离谱，连麻雀变凤凰的戏码都说得出来…… 一旁沉默的女子没有搭理她，只是默默地清洗她耽搁下来的碗盘。 「小言，如果我是妳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想东想西的……」章晓美忽然懊恼不已地唏嘘着，摆出我见犹怜的柔美表情。 几个厨师偷觑了几眼，让章晓美硬是挤出了几滴美人泪…… 言妙福维持着低头垂眸的姿态，不想破坏一个未婚妈妈的自导自演。 这个章晓美拐弯抹脚嫌弃她长相抱歉所以才会认命地心如止水……言妙福闪过有趣的眼神，忍不住眨眨纤长的睫毛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这个今年刚要满十八岁的未婚妈妈还有很长的人生要磨练，就先让她活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世界里……总有一天会有人戳破她的保护罩。 更何况，她心如止水跟长相毫无关联…… 不过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章晓美交换人生，她一想到自己要说出这么肤浅白痴的台词，她就忍不住鸡皮疙瘩狂冒！ 这样一个秋风爽飒的夜晚，就在章晓美的自言自语中结束了，言妙福还挺庆幸章晓美没住在员工宿舍里，要不然，她不是拿胶带封了章晓美的嘴，就是把自己的耳朵封起来！ 她走出员工专用的通道，朝着温泉会馆对面那栋老公寓慢慢前进。 那栋老公寓是「野樱」的员工宿舍，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因为其它人都嫌弃公寓太过老旧，家具比回收场的还要破烂，而且连冷气都没有，宁可大家合租附近新建的大楼，也不想委屈自己住在这里。 言妙福乐得很，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跟太多人接触…… 所以她才找了一份这样的工作，毋需跟太多人接触，只领最低薪资，供食宿，她连劳健保都不需要，那个餐饮经理一度怀疑她是偷跑的外劳…… 她当然不是。 她胡乱编了一个自己被暴力前夫纠缠，一个人从南部北上谋生的老梗……那个刚刚失婚的女经理一听马上热血沸腾，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情答应聘用她。 言妙福小小地心虚了一下，不过也只有几秒钟罢了！ 她唯一失算的是没想到这间新开的温泉会馆生意竟然这么好，让她洗碗洗到皮肤都变差了，要是让小妹知道了，八成会大呼小叫地数落她一顿，然后再拿出沙龙级的家俬帮她护肤美甲…… 言妙福睡着之前，还一直想着自己那两个妹妹，还有辣死人不偿命的辣妈。 希望……妳们统统平安无事…… 早上七点半，有人在言妙福的房间门外面狂敲狂喊。 「言妙福！言妙福！妳起来了没有？」 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言妙福认出门外的声音是雇用自己的女经理，便胡乱套上衣服，把门半开只露出自己还没完全清醒的脸庞。 穿着套装窄裙、高跟鞋的女经理有一瞬间愣住，看着言妙福的眼神有着难掩的惊艳。 「怎么了？经理，这么早找我有事？」言妙福戴上了眼镜，三两下就扎起了头发，又变成那个呆板少言的洗碗女工。 女经理也在瞬间清醒，「妳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耶……我是想问妳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刚刚八成是眼花了…… 言妙福眨眨眼，「怎么了？我帮得上忙就帮。」 女经理听了露出放心的笑容。「今天房务部缺一个人手，妳就去支援一下吧！」 这样……那个房务部经理就欠她一个人情，她就有机会跟自己的偶像合照了…… 言妙福很平静地点点头，送走女经理之后才翻了个白眼。 房务部？希望没有很恶心的马桶…… 前来支持的言妙福被安排在vip楼层，当一个房务熟手的助手，她很幸运的是今天大部分的vip房客人都挂牌休息，只有几间需要补备品、收垃圾、换床单，再加上这个房务熟手几乎包办所有的事情，她只要负责推着备品车在走廊上移动就好。 「好啦！剩最后一间套房……妳等一下进去记得不要说话，不管妳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谁，都不可以发出声音，知道吗？」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老房务仔细叮咛，言妙福乖巧地点头，好奇心却被挑了起来。 老房务说这个神秘熟客从开幕那一天就住到现在，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往往都会给一笔优渥的小费。 她们停在走廊的尽头，老房务拘谨地敲了几次门板，然后态度恭敬地走了进去。 言妙福还是留在备品车旁，不过从门口看进去倒是可以看见一个男人修长伟岸的背影，就站在景色宜人的落地窗前…… 言妙福心口突然跳得飞快，她慌乱地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移动到男人回过头来也看不见的位置。 「小言，备品。」老房务不太高兴地走了出来，因为言妙福没有主动把备品拿进去给她而赏了言妙福一记白眼。 言妙福自知理亏，递备品的时候做了一个道歉的表情，希望自己就此免了踏进那间房里的机会…… 她没看错的话……是凤绍！ 言妙福很快冷静了下来，既然是凤绍就毋需太过操心……那个男人从没正眼看过她，八成也不记得她没啥特色的长相……她刚刚太大惊小怪了！ 「小言，进来帮我一下！」老房务突然在房里喊她进去帮忙。 早就定下心来的言妙福镇定地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帮忙铺床、拉被套枕头，利落的手法让老房务赞赏地看了一眼，完全没发现言妙福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在看她……用一种把人慢慢剥光的眼神…… 言妙福再怎么心如止水也还是有感觉神经的，她默不作声地跟着老房务，就连拿小费时也坚持要低着头颅，「谢谢」两个字当然就免了…… 一直到安全踏出房门，言妙福才放松了下来，很夸张地流了满头冷汗，老房务却以为她是劳动流了满身大汗，很亲切地约她去房务员休息室忙里偷闲。 就在两人把备品车整理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凤绍突然开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张钞票。 「不知道……是谁掉了小费？」他不过简单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却依旧魅力四射，微微敞开的结实胸膛让他更添阳刚气息。 老房务和言妙福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否认。 见多识广的老房务瞥见凤绍大剌剌地盯着言妙福，虽然惊讶却很识相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小言，我看那八成是妳掉的，还不快去拿？我先回去休息了。」老房务看着言妙福不太情愿的表情，忽然又补上一句。「这里忙完了快点回来……我们还有一个楼层没做呢！」 她朝这个得罪不起的大咖人物弯腰致意，便匆匆推车走入电梯。 言妙福很无奈地看着老房务消失在电梯里，转过身来面对凤绍时却又面无表情。 「凤少爷，这不是我的钱。」她不知道他耍这小把戏想干嘛？想知道她会不会见钱眼开吗？那一千块也太少了吧！ 「妳认得我？」凤绍面露讶异，好像自己不是个超高知名度的国际影星…… 这个男人真的很爱演……有病啊他？ 「你希望我不认得？那我就不认得。」言妙福绷着脸，差点朝自己的脸颊打一巴掌……刚刚没事干嘛多嘴露馅！ 凤绍笑了出来。「我当然希望妳认得。事实上我一开始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妳！」暌违了几个星期，她还是一样让人……印象模糊。 要不是那副无框眼镜和注册商标似的发髻，他说不定还认不出来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走了。」她无意叙旧，他们两个也完全没有交情可以叙旧！ 「等一下……」凤绍本能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让言妙福机灵地闪过。 凤绍眉一挑，对她过度防备的举止印象深刻。 「奶奶有交代我一件事……」他更认真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这才想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福丫头……奶奶希望妳有空可以去看看她。」 他研究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对她更是好奇了…… 会让个性刁钻的奶奶念念不忘……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言妙福可没兴致站在原地让他研究，只见她酷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绍及时忍住把人拉回来的冲动，眼里闪过很久不见的光芒。 这个福丫头……到底是姓啥名啥？有什么来头？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正他最近很闲，正好拿她来打发时间！ 已经搭上电梯的言妙福全身忽然莫名地发冷，她暗中发誓，一定要尽量避开刚刚那个男人…… 「小言，我跟妳说，那个凤绍啊，就是一年内拿了三个影帝、拍了六部卖座电影，还跟全球最性感华人女星订婚的那个凤绍，他就住在这里耶！」 章晓美劈哩啪啦地轰了一大串，言妙福纵使苦不堪言，也只能尽量维持面无表情。 她应该去当狗仔的……从事那份工作需要有她对八卦的热情！ 「听说他今晚订了一个包厢，要跟几个朋友聚会呢！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况美琦有没有跟来？今天的报纸才刊登了一篇文章，上面写了好多这场世纪婚礼的筹备细节，他们真的是史上最郎才女貌的组合了！」章晓美沉浸在玫瑰色泽的幻想世界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拿的是菜瓜布…… 言妙福的安静只是让章晓美说得更加欲罢不能，这个青春期还没过完的未婚妈妈，这一刻只是单纯的追星族，提醒频频打呵欠的言妙福她们足足相差十岁。 所以……一个幼稚得理所当然，而另一个的成熟稳重则是必然。 「言妙福！」餐饮经理突然冲到洗涤区，面色凝重地把言妙福叫到没人打扰、也不会被偷听到的角落。 「妳今天上午去房务部支持……是不是闯祸了？」 言妙福凝眉摇头，「没有。」她只是不太搭理那个男人罢了…… 女经理似乎不太相信，继续追问：「真的没有吗？」她可是让总经理严词厉色地拷问了好久。 「我给妳惹麻烦了是吗？」言妙福突然脱下了围裙，「没关系……我回去收东西马上走，制服可能要请妳派人去宿舍拿了……」她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所以应该不会花太久的时间…… 女经理及时拉住言妙福的衣角，吓得脸色苍白。 「没有……不是……言妙福妳不能走啊！看在我收留妳的份上，请妳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走人！」她得罪不起总经理，更得罪不起那个几乎红遍全世界的大明星啊！ 言妙福慢吞吞地抽回自己的衣角，揉了揉自己失序抽痛的太阳穴。 「那我回去洗碗。」早上起床到现在都还没充分休息过，她的体力有些负荷不了了…… 「等一下！妳不用去洗碗了……」女经理朝一脸纳闷的言妙福苦笑一下，似乎对于即将说出的话感到有些难为情。「妳……今天晚上……是vip包厢的客人！」 要不是她亲耳听见那个超级贵客指名要找言妙福，她也不相信啊！ 「凤绍先生说他今天晚上要请妳吃饭……」 女经理说得又妒又羡，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洗碗工会认识这样的超级巨星！ 言妙福愣住了，跟女经理相看无言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晃脑地叹口气。 「看在妳冒险非法雇用我的份上……我去。」人家说人情债最难还……果然是真的！ 她不找麻烦，麻烦倒是自己找上门来！那个凤绍是人生太得意所以闲得发慌，才这样寻她开心吗？ 言妙福默默跟在女经理的后头，来到一间精致的日式包厢前面才止步。 她一脸慷慨就义地准备拉开拉门时，却让女经理出声挡了下来。 「那个……」女经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粉红色的手帕，递给一头雾水的言妙福。 「可以请凤绍在上面签名吗？署名给『粉红小亲亲』……」 幸好女经理很羞赧地掉头就走，不然……她会看见言妙福一脸扭曲地拍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她一定、一定不会请凤绍签上最后那五个字的！ 凤绍订的这间包厢朴素无华得让言妙福大吃一惊。 除了几福书法字画，没有其它的装饰；而贵妃卧榻的凤绍，倒成了最美的点缀。 言妙福欣赏一下眼前赏心悦目的画面，自动自发地坐下来喝茶，举止自然得就像是真正的客人一样。 他如果以为她会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发落……那他注定要失望了！ 凤绍笑看着言妙福安静喝茶的模样，似乎没有遭人忽视的自觉，他也坐起身来喝茶，内心奇异地感到平静。 有一种发自灵魂的骚动慢慢平息……他原本以为是因为长青苑，现在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才是关键！ 凤绍又倒了一杯茶，品味着茶香，也品味着心灵深处罕见的安详。 坐在对角处的言妙福静静地等他放下茶杯，内心斟酌着他找她来的用意……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凤倪约老太太，虽然言妙福都称她一声「凤姨婆」。 「我该叫妳福丫头……还是小言？还是言妙福就好？」终于，凤绍打破了沉默，神情比往常沉稳练达，让言妙福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看了几眼。 不过喝杯茶……怎么这个男人就忽然成熟大器了起来？ 「我们不熟，你叫我言小姐吧！」她急着撇清关系，让凤绍觉得很有趣。 认识他凤绍……是一件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可是妳喊我凤少爷……那我就跟着奶奶喊妳一声福丫头吧！」深邃明亮的狭长眼眸闪过一丝促狭，她刚刚是不是表情稍微狰狞了一下…… 你奶奶是古早人，难道你也是吗？ 「你说了算。」少爷对上丫头……就连称呼也要占便宜吗？ 「那么……福丫头，妳怎么会跑来这里工作，还当个幽灵洗碗工呢？奶奶如果知道……会心疼的。」凤绍终于拿起筷子夹起开胃渍物，不着痕迹地看了言妙福脱皮粗糙的双手一眼。 「凤姨婆才没这么无聊……」言下之意就是凤绍很无聊！ 言妙福称呼自家奶奶「凤姨婆」这件事，一直让凤绍很不解。 「妳跟奶奶是怎么认识的？我以前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妳……」凤家人口单薄，目前在台湾硕果仅存的就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他相当确定他们没有亲戚关系！ 「你应该问你奶奶。」言妙福淡然地把这个问题丢给凤倪约去处理，由她来决定要跟自己的孙子透露多少。 「妳说不行吗？」凤韶垂下双眸，掩饰浓烈的好奇。 她不说，他就越想知道……偏偏他还找不到可以制服她的把柄！ 「我不想说。」言妙福很直截了当地拒绝。 凤绍忽然仰头大笑，让开门布菜的服务生看呆了好一会儿。 言妙福倒是乘机多吃了几口刀工精致的生鱼片，眼眶让芥末给呛辣得含泪发红…… 凤绍突然安静地看着眼前拿下眼镜擦拭的女子，心中一动，大手一扬，眼看就要抽掉她髻上的发簪…… 「你做什么？」言妙福及时闪过他的突袭，一脸不悦地把眼镜戴起来。 幸好那些服务生老早就走了……要不然不就平白提供一个好题材给她们嚼舌根？ 「没什么，想看妳头发放下来的样子。」凤绍倒也坦白，泰然自若地尝着热腾腾的海鲜锅。 言妙福沉默几分钟，发现这男人自信太多，脸皮太厚，魅力又太强大…… 「我很无趣的，你找别人打发时间吧！」她思前想后，就只有这么一个答案——这个凤绍一定无聊透顶到某个程度，所以才会拿她当玩具！ 因为……她不会对他巴结奉承，也不会对他流口水？ 「福丫头，妳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老是说出一些让我印象深刻的话来？今晚，我们纯吃饭，就当谢谢妳提前结束奶奶给我的惩罚。」凤绍笑得春风拂面，还殷懃体贴地帮言妙福盛了一碗清淡爽口的蟹黄粥。 「所以我真的被你骗了呢！」言妙福一说完就愣住了，她没想要用这么受伤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凤绍也搁下了筷子，似乎让她那一句话给打中脑门。 「就算奶奶清醒着，妳也可以继续当她的看护啊！」总比窝在这里来得舒服许多啊！ 「你不懂的。」言妙福连抬头都省了，很认真地填饱肚子。 她当然知道长青苑的保全滴水不漏，但是她毕竟已经在那里待了快要三个月，为了预防万一，她决定还是离开才是最保险的行为…… 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之下，她恐怕只能继续闪躲下去。 「妳好像有很多秘密……」偏偏又心软……她刚刚那句话让他想起她这个缺点，唔……该怎么运用才好呢？ 凤绍拿起刚刚帮她盛的热粥，小心翻搅散热，每当调羹快要碰上他呼气的唇瓣，言妙福就忍不住眼皮直跳…… 她今晚绝对不喝那碗粥！ 「我只是不起眼的路人甲……」她收回分散的注意力，敏锐地保持警觉。 「我发现了……妳一直努力塑造这个形象！」凤绍盯着她埋首用餐的头颅，眼神在那个丰厚完美的发髻上流连…… 「我本来就是这样……不用刻意去塑造就这样了！」言妙福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却一时想不出可以说些什么。 凤绍将已经吹凉的蟹黄粥搁在她面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装傻当作没看见，就被他接下来那句话给震直了背脊。 「我才不信！我觉得妳是故意的……除非妳把头发放下来让我看看。」 凤绍凑近了她的脸，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在这里？我不要。」这个男人笑得这么祸国殃民……他以为自己在演霸王别姬？ 「不然妳想在哪里？妳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明明长得一副阳刚味的剑眉星目，却在眼角眉梢饱含春情…… 言妙福一时收不回自己贪恋美色的视线，就连回答问题也是凭直觉。 「当然是我的房间……」只有我自己看的时候…… 「那好！我们走吧！」凤绍利落起身，兴致勃勃得让言妙福大梦初醒。 「去哪？」她刚刚说了什么？这男人眼里赤裸裸的兴趣是为了什么？ 「去妳的房间啊！妳不是要把头发放下来给我看？」他是觉得在这里就可以解决……不过他一向拒绝不了这种邀请。 「我没有……」言妙福死命摇头否认，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妳在耍赖了，福丫头！」凤绍当她是任性的小女孩，昂藏挺拔的身躯在小包厢里显得更加魁梧。 「不是！我刚刚真的没说……」言妙福扁扁嘴，不太情愿地站起身来…… 留在这里连躲都没处躲……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了妳先说话不算话的……」凤绍忽然快如闪电地抽起她脑后的发簪，然后一脸赞叹地看着那头流瀑似的长鬈发披泄而下…… 言妙福气急败坏地想要抢回自己的发簪，散落的长发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凤绍，你快把发簪还我！」她怎么也构不着凤绍握着发簪的那只手，更没料到凤绍会得寸进尺地一把拿掉她的眼镜！ 言妙福瞬间愣住，失去焦距的眼眸难掩惊慌地眨了又眨，没发现长鬈发烘托出她细致的脸形，少了那副眼镜的五官顿时清柔秀丽，像是值得慢慢品尝、余味缭绕的经典茶品。 凤绍看呆了！ 言妙福乘机抢回自己的眼镜，三两下就盘起长发，随手拿起桌上的木筷充当发簪，从头到尾都绷紧了脸，看也不看凤绍一眼。 「这样你满意了？」她双手环胸，维持低头垂目的姿势，刻意闪避跟凤绍四目相对。 凤绍把玩着手里的竹簪，看着眼前穿着深棕色制服的呆板女子，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只有一些些满意。」事实上……他对她更有兴趣了！ 他答应过奶奶……会好好认识认识这个言妙福！ 言妙福抬头瞪他一眼，双颊可疑地泛红。 「谢谢你的晚餐，帮我跟凤姨婆问好，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她恢复淡然的面容，刻意避开他走向包厢拉门。 言妙福很顺利地离开这间小包厢，一直走到那栋老公寓她才松了口气…… 她一定是跟他犯冲！ 下一次……要找一个不会遇见他的地方…… 第三章 花了二十分钟打包行李，将制服折好放在床铺上之后，言妙福又花了几分钟写一封感谢信给那个女经理……还有那条无功而返的粉红小手帕。 她顺便把这个月的薪资全部送给章晓美，一个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家人可以撑腰的未婚妈妈，会比她还需要这笔钱。 前前后后不到三十分钟，言妙福已经拎着行李下楼，只见她锁好公寓大门之后随手把钥匙扔进信箱口，脚跟一转就要走去搭捷运…… 「啧啧，福丫头……妳怎么老是喜欢不告而别呢？」一个男人的声音让言妙福寒毛直竖，「不告而别」四个字则让她哭笑不得！ 他跟她非亲非故，不告而别才是正常的好吗？ 所以言妙福只有踌躇了一下下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她不认为这个媒体宠儿会愿意三番两次地踢到铁板……而且还是同一块铁板！ 「不然……妳也说说妳要去哪里，我有空去找妳玩啊！」凤绍的声音如影随形地跟在言妙福身后，他说的话让她差点倒地不起…… 凤先生……我们不熟啊！ 言妙福走得更急更快了，她心想只要一到人来人往的捷运站，这个无聊透顶的大明星就不得不设法隐形了，毕竟，他有他的形象要顾及……那时候她就可以乘机甩掉他了！ 「福丫头……这个包包就是妳全部的家当吗？妳身上的衣服是资源回收桶里找到的吗？奶奶给妳的薪水应该不差……妳怎么连一双好鞋都买不起？」 凤绍将她从头到尾批评得体无完肤，言妙福都咬牙忍了下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捷运站，一路默念心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自己失控回头吼他个几句。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让她的脸上充满表情……这是大忌啊大忌！ 言妙福一看到捷运站差点欢呼出声，她故意走进女用洗手间，拖延了几分钟，让凤绍可以不失面子地悄悄消失…… 她走出洗手间时环顾一下四周，除了一个穿着运动连帽夹克的中年男人颇失意地倚在墙壁上之外，其它的男男女女都是流动的风景。 她露出解脱的表情，隐去心头淡淡的失落，趁着没人的空档进站等车，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就近先到淡水去找个旅社过夜，其它的……明天再说。 老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言妙福当然不会挑这样的路线走。 她观察了一下人潮动线，决定先在捷运站后方的广场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等夜深入静的时候……走路不会撞到人的时候，再去找过夜的地方。 最后言妙福在面向河流的阶梯上坐下，右手边是一整排植栽，正好挡住她的身影。 她拿下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窝，正要叹口气，却有入朝她的肩膀上一拍—— 「福丫头，一个人看夜景啊……福丫头？」 原本想要捉弄人的凤绍，却反而吓了一跳，他及时将颓然倒地、全身抽搐的言妙福抱在怀里，总是戏谵的眼神瞬间惊慌失措，怎么也不明白不过一个轻拍，怎会让她像中弹倒地一样？ 言妙福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祈祷那股痛意快点消散！ 妈的……她怎么就是甩不开这个凤绍呢？若不是他让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差点要以为凤倪约出卖了她……让凤绍黏着她当护身符！ 不过，他在半年内会有一场血光之灾……这一枪会不偏不倚打在心脏下方……枪手是……她？！ 言妙福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等脑海中浮现的暴力影像与身体的痛楚同步消失之后，才缓缓地张开双眼，跟凤绍四目相对。 原来刚刚那个穿运动连帽夹克的中年男子是他！看来凤绍变装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难怪媒体很少拍到他私生活的点点滴滴…… 「妳还好吗？妳刚刚怎么了？」凤绍还是很紧张，他八成不知道他扣住言妙福的手指力道已经可以掐出瘀青来了…… 「我没事，」言妙福推了他的胸膛几下，暗示他松开手臂，「凤绍！我没事了，放开我！」 她提高语气，生气蓬勃的样子终于说服了凤绍。 「妳刚刚吓到我了！」凤绍紧盯着坐在一旁心事重重的言妙福，说得好不委屈。 言妙福一整个傻眼，难不成她还要跟他说对不起？她才是百般不愿的那个人好吗？ 「拜托你以后不要随便碰我好吗？我……我有……心理障碍！碰到别人就会发生类似刚刚那种事情……」言妙福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刚刚那个足以致命的意外，她可是比凤绍还要来得痛不欲生！ 凤绍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想到她几次刻意闪躲的小动作，忽然觉得有几分可信度。「对不起……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这样吓妳。」 他很认真地道歉，想到言妙福倒地抽搐的模样让他心有余悸。 「我……没关系。」她借着戴眼镜的动作遮掩自己的惊讶，也许……这个凤绍还不是那么不可取。「你……什么时候去巴黎？」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起他的行程，却回避着他的视线。 凤绍心里起了疑窦，仍是弯起了曾被票选为最渴望亲吻的嘴角。 「妳……怎么知道我要去巴黎？」事实上，他今天才敲定这个行程……这个言妙福，又怎么会知道？ 言妙福沉默了几秒钟，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救这个男人…… 一对激情拥吻的男女、窗外举世闻名的铁塔夜景、枪声与血花……言妙福突然环住自己，并且做出决定。「这不重要，去巴黎之前，你会去看凤姨婆吧？」他不见得会相信她这个打发时间用的路人甲，却会相信自己的奶奶。 「会。」虽然不知道言妙福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凤绍仍是据实以告。 「那么……凤少爷，我现在跟你交换一个条件。」言妙辐拎着自己的袋子，走下了阶梯，仰首面对这个伪装成中年男子的凤绍。 「交换什么？妳要拿什么跟我交换？」那个装满她所有家当的袋子吗？ 言妙福轻轻地笑了，凤绍却忽然沉下了脸。她脸上的嘲讽太刺眼！ 「凤绍，我只想要自由……你别再跟着我，别再想拿我打发时间，我就告诉你……你有必要知道的事情。」而且……她很带赛，不想连累他人。 「什么事情？」凤绍瞇起眼，不知道这个言妙福怎么突然像个情报分子。 「我会跟凤姨婆联络，你……」言妙福睁大双眼，惊讶到忘了甩开环住肩膀的那双手臂。「你在干嘛？凤绍，你放开我！」 凤绍不为所动地箝制住她，随手拦下出租车就把她塞进车厢里。 「福丫头，妳说……我奶奶会不会很高兴又见到妳？」凤绍朝她露出一个几近圣洁的笑容，忽然贴近她耳际轻声细语。「我还满想知道……妳到底是一个顶尖的骗子，还是一个故弄玄虚的普通人？」 凤绍冷下脸来，握住言妙福小巧细致的下巴，「还有……妳刚刚说的心理障碍呢？怎么突然好了？」他故意在她身上乱摸一通，以为自己让她精湛的演技给骗了……这让难得真情流露的他恼羞成怒，一路上不停地冷嘲热讽。 言妙福则巴不得自己现在是一只浑身长刺的河豚……最好让这个无聊轻浮又多疑的凤绍痛得哇哇叫！ 可恶啊……她一定要叫凤姨婆拿出家法伺候！ 「做得好！做得好！不愧我凤倪约的孙子！」一看见自己高大的孙子跟言妙福一起走进来，凤倪约就高兴地拍手叫好。 凤绍回了一个花式宫廷礼，径自走到一旁的吧台帮自己倒了一杯醇酒。 言妙福彻底死心了……她怎么会以为这个上网装嫩、骗取纯情少男心的老婆婆会大义灭亲呢？ 「没想到我那天随便暗示个几句，你就真的把人给带回来了……福丫头，来来来，这阵子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什么精采的情节可以说给我听啊？」凤倪约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低气压，很热络地招呼着言妙福。 这一老一少坐在双人沙发上，正好跟凤绍所在的吧台面对面。 「有……我遇到一个有钱有势的王八蛋强迫我跟他吃晚餐，还跟踪我到淡水……然后还绑架我！」言妙福没好气地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表情是凤倪约前所未见的狰狞。 「哇！这么刺激啊！然后呢然后呢？妳怎么会遇到我家凤绍？是不是他救妳出来的？」这不就是英雄救美了吗？他们家凤绍还真是了不起啊…… 言妙福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就连见多识广的凤倪约也忍不住起寒颤。 「不是！就是他绑架我的！」还在她身上乱摸一通……吼！这家伙的报复心真的不是普通的重啊！害她到现在还频频发颤……乱没用一把的！ 凤倪约傻了，先是看看外表有些狼狈的言妙福，再看看凤绍，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 凤绍在私底下只有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喝酒…… 一向冷静的言妙福，则呈现前所未见的捉狂状态…… 「福丫头，妳跟凤绍……吵架了？」她终于感受到那股又冰冷又炽热的诡异气氛……凤倪约觉得好兴奋啊！ 「凤姨婆，跟你们家凤绍讲清楚……我言妙福是不能乱碰的！」言妙福说得咬牙切齿，这个自大的男人竟然以为她倒地抽搐的时候是在演戏博同情？混演艺圈的到底是谁啊？ 「啥？凤绍碰了妳？什么时候？」凤倪约看见凤绍点头承认，又发现言妙福神情怪异，终于恍然大悟！ 凤绍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让言妙福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自掘坟墓。 「奶奶，我只是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却忽然倒了下去，还全身抽搐脸色苍白，演技真的很不错啊！」连他都被唬了……可见有多逼真！ 「凤绍！闭嘴！」凤倪约忽然出声喝斥，用前所未见的严厉表情看着惊讶莫名的凤绍，转头跟言妙福说话时却又慈祥和蔼。「福丫头，妳……就别跟凤绍计较了，男人就是这样啊！总是以为自己了解情况……伤得很严重吗？」 说到底凤倪约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孙子啊……她一看见言妙福点头就脸色苍白，一直沉默站在吧台的凤绍皱紧了眉头。 「那么……他知道吗？」凤倪约看了状况外的孙子一眼，暗骂自己问什么白痴问题！按照自己孙子那种多疑的个性，就算言妙福说了，他也不信吧？ 果然，低头不语的言妙福摇摇头，一整天积累的疲惫像海浪般一波波袭来，让她整个人呈现恍神的状态。 被那个自大男人激起的愤怒消退之后……是无尽的虚空啊！ 凤倪约眼尖地发现她的倦意，很体贴地要她先去休息。 言妙福撑着快要阖上的眼皮跟凤倪约互道晚安，然后往床上一躺就坠入黑暗乡里。 至于那对凤氏祖孙……该是促膝长谈的时候了！ 「月媛……」 「梦均……」 「辣妈……」 床上面容苍白的女子神色痛苦地呓语着，看起来似乎正作着恶梦…… 如果奶奶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若是善用权谋的腹黑分子，拥有这样天赋的她其实可以活得很精采，或者找个金主把她供起来照三餐膜拜！ 偏偏她只想平凡普通地过日子……所以才会这样包装自己的外表？ 她根本就不是看护，为了某种原因离乡背井才会跟奶奶讨个人情债，藏身在这里……凤绍坐在床畔，沉默注视着言妙福不甚安稳的睡颜。 这个女人在一天之内变换了好几个角色，从房务员到洗碗工，从他的座上宾到阶下囚……现在，还睡在他面前！ 她在担任奶奶看护的时候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明知道他是凤绍，却从来只当他是凤倪约的孙子看待，最多喊一句凤少爷，然后就默默看书，或者干脆让他和奶奶独处…… 直到她离开了……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注意她！ 直到奶奶骂他不长眼，看不出这个言妙福的不平凡之处……他今天才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把握机会接近她……认识她！ 就因为自己放了认真的心思，所以才会格外恼羞成怒…… 他真的在社会上打滚太久，一身黑不黑、红不红，找不出一丝纯粹，这个言妙福跟他倒是鲜明的对比，看是平静无波的汪洋，其实充满暗潮汹涌的神秘力量……她是浩瀚无垠的大海，他却是一缸污浊的脏水。 奶奶说，她在看见的同时也替对方痛着……类似业障转移。 言妙福拥有人人称羡的超能力，可以替人消灾除厄，对她来说却是诅咒！ 所以她今天其实是替他承受……奶奶说的对，他赚到了！ 她却莫名其妙地痛了一回……还不懂得讨赏邀功呢！真是笨透了…… 「言妙福，妳遇上我，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终究是顺从自己的渴望，轻轻将手指没入那丰厚的长鬈发里，享受那轻柔发丝在指尖摩挲的绝妙触感。 在野樱会馆的包厢里，她卸下所有伪装茫然无助地愣在当场，货真价实的脆弱模样让他发现自己心里还留有一处柔软…… 睡梦中的言妙福忽然轻泣出声，弯身侧躺，正好枕在他来不及抽回的温热大掌上头。 凤绍用另一只手替她揩去泪痕，然后轻轻撩开遮住她脸颊的散乱发丝，在黑暗中看着这张柔美的容颜好久好久……言妙福，妳的脸，我记住了！ 隔天，当凤倪约跟言妙福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已经没有凤绍的踪影。 「福丫头，妳昨晚睡得好不好？妳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老太太走到花园去莳花弄草，言妙福则在一边帮忙浇花。 「凤姨婆，谢谢妳留我过夜，我等一下就要走了。」凤绍不在，她这个人质自由了！ 「别急，我还没谢谢妳救凤绍呢！」老太太看似专心地剪枝修叶，心里倒是有几分忐忑。 「他知道了？」言妙福停下浇花动作，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凤倪约点头。 「那他相信吗？」他会不会以为她在怪力乱神……甚至胡言乱语？ 「不相信就去死一死好啦！」老太太很酷、很有个性地说着。 该不会走火入魔到以为凤绍是电玩里的角色，死了可以再重来吧？ 言妙福愣了一下之后噗哧笑了出来，她就不相信这个老婆婆舍得让这么出色的孙子英年早逝。 「福丫头，妳笑起来还真好看……没有那副眼镜更好看！」这个丫头的美是要细细品味的，现代人什么都求快求方便，眼光和品味都变差了呢！ 「凤姨婆，妳要浪费时间夸奖我……还是要把握时间谈点重要的事？」言妙福顾左右而言他，努力忘记包厢里曾发生过的小插曲。 那当下凤绍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能不能等凤绍来了再说？我希望他能把一切细节都听进去……紧要关头的时候才能顺利逃过一劫啊！」老太太这才想到自己的孙子怎么还没到？ 真不知道他昨晚干嘛不留下来过夜…… 言妙福没有迟疑很久便点头答应，毕竟凤倪约的顾虑有她的道理，这个凤绍才是当事人，要说也是说给他听。 「那么……在凤绍来之前，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她们洗净了双手，回到了屋里，凤倪乔纳出新玩具，献宝似地把那个遥控器交给言妙福。 「我们先做瑜珈，再来玩超级马利……」当当当当……是wii！ 谁说老年人容易跟社会脱节？凤倪约就是最好的见证！ 第四章 在台湾，三六五行，行行出状元。 有一种职业，让国外媒体也惊艳。 拿在手上是绿色，吐出来却像鲜血，有时候一百元摸两粒，最差最差也还能让眼睛大吃冰淇淋。 卖槟榔的西施大方展现青春肉体，争妍斗艳，让运将看得目不暇给。 在南台湾两大县市交界处有一间槟榔摊，平曰生意好得不得了，最近却拉下铁门不做生意，让很多熟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怎么样？妙妙有没有留讯息？」冶艳妖娆的熟女就算不做生意也穿得性感无比。 盯着计算机的古典美人默默摇头，「还没有……应该还在北投吧？」上次接到图书馆的预借书籍通知，名单里有一本《北投泡汤指南》和《如何轻松做家事》这一类的生活应用书籍。 这就是言妙福跟她们的秘密联系，利用上网借书来互通讯息。 正在帮辣妈做法式指甲的辣妹很不爽地噘嘴。「我还是搞不懂……大姊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我们一起走不行吗？」太过分了！百梦均听过尿遁，还没听过书遁……直到她大姊几个月前去了一趟图书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过……总算见识到了！ 「我比较想知道她那天除了看见辣妈受伤之外还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的？」古典美人上网搜寻了「野」、「樱」两个字，猜测言妙福预借那两本《野外求生秘技》跟《樱花树下的约定》应该是别有用意。 正在吹干指甲的辣妈决定公布谜底，虽然言妙福曾经交代不要说出来让这两个妹妹操心…… 「妙妙说，她看见有个男人来到这里想要找她……为了问出她的下落不惜……伤害我！所以……她才会认为只要她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就平安了……」谁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连这两个女孩一并伤害呢？ 其它两个人恍然大悟，不过言月媛那张鹅蛋脸这时却浮出「原来如此」的笑意，显然很满意自己上网输入「野」、「樱」两个字搜寻到的讯息。 「辣妈、梦均，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去北投泡汤如何？」 辣妈辣妹同时转头瞪她，「北投？」然后一起做出「妳疯了」的表情。 「没错……我想，我们还可以顺便帮大姊带个神秘小礼物，给她加油打气！」古典美人微微一笑，顿时瑞气千条、满室生辉。 辣妈辣妹差点伏地顶礼膜拜，幸好只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就让古典美人笑洒圣水的动作给惊醒。 「言、月、媛！」辣妈辣妹一起发出河东狮吼，却还是让古典美人洒了满头满脸的自来水…… 言妙福如果也在现场，应该也难逃观音圣水赐福，可惜，她却在长青苑里跟人大眼瞪小眼。 凤绍直到下午才姗姗来迟出现在她们面前，而且一开口就提出一个让人张口结舌的提议…… 「我不要。」 别开玩笑了！当凤绍的助理？跟他在全世界乱乱跑？这不是昭告天下她还活跳跳的……等人来捉？ 言妙福投下反对票，这个提议太疯狂……太嚣张！ 「福丫头，妳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凤倪约好言相劝，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人的确不容易啊！ 何况凤绍的行程从来没有照单排演过……这也是为什么媒体宁愿守住那个大出风头的未婚妻况美琦，也不愿意投资人力在凤绍身上的原因。 「这样不好，会伤及无辜。」这就是言妙福利用图书馆金蝉脱壳的原因。 她不想连累家人……更不想拖累跟她非亲非故的凤绍！ 「那妳就更应该待在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凤绍突然开口，眼神却有些轻佻。「除非……妳怕自己会……爱上我！」 这样自大到无法无天的话由别人说可能会嘿心透顶，让凤绍这样独具魅力又充满自信神采的男人一说，却带有一丝丝诱惑的意味…… 言妙福发现自己的抗压指数急速下降中，越跟这个男人相处，就越渴望用暴力解决问题……她努力回想大妹言月媛的观音脸，让自己内心几乎暴动的情绪得以平息。 基于某种羞于启齿的理由，言妙福故意对着凤倪约说话，刻意回避凤绍的视线。「我不行的……凤姨婆，妳也知道我不能随便碰到别人的身体……」特别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态之下……反应会更激烈！ 「可是我昨天把妳塞进出租车时……妳没事啊！」就因为这样凤绍才很不爽地以为自己被耍了！ 言妙福小心翼翼地看了凤绍一眼，「那是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就像长水痘一样，也就是说，我已经对你的碰触产生抗体……」相对地，她再也无法透过碰触来预知他以后可能遭逢的血光之灾！ 如果他成功躲过这次的话…… 凤绍听懂了，奶奶曾经在多年前临时从登机门打消出国的念头，躲过了那次的空难大劫……他昨天才知道她就是奶奶多年来一直挂在嘴上的救命恩人！ 「既然如此……妳就更不用担心，我会替妳做好防护措施的。」凤绍露出笑容，让言妙福很有危机意识……他笑得像只要去偷鸡吃的黄鼠狼！ 「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我……」言妙福愣愣地看着凤绍双手搭上她的危，一副兄弟会为你两肋插刀的豪气干云。 「有必要，为了奶奶跟其它住在长青苑里的人着想……妳真的应该跟在我身边。」凤绍看见言妙福愣怔迟疑时乘胜追击，「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利用媒体的力量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 这样就没人跟他抢玩具了…… 言妙福听了却露出一个苦笑，她可是从来都没奢望过有那么一天，她只是希望那个「凶手」可以淡忘她的存在……然后她的亲人就可以免去那场灾祸，而她也可以继续当她的宅女。 可是，凤绍的提议倒是让她心动了…… 「你为什么愿意这么大费周章地帮我？」凤绍相信她，已经让她很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主动提议要帮她……这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我高兴！」凤绍笑得灿烂刺眼，答案却让人差点吐血。 言妙福心情颇悲壮地低头默祷，希望自己跟这个任性又善变多疑的大明星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和平共处…… 不过老天爷显然没有听见她虔诚的祈祷，因为她每天都被凤绍的随心所欲给惹毛了…… 「福丫头，快过来帮我整理行李……行程有变动，明天先去台中拍一支广告，拍完以后再回来接受t电视台的访问……」凤绍一踏进言妙福的房间就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大串，他说得越多，言妙福脸上的表情就越沉重…… 「停！」言妙福终于爆发了，那万夫莫敌的气势还真让凤绍闭上了嘴巴。 这男人一定有暴露狂！才会只在腰间围着浴巾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凤绍！先把衣服穿上……你不冷啊？」她可是看得心跳加快，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不冷啊！而且我干嘛要穿衣服？等一下就要上床睡觉了……」凤绍一脸莫名其妙，让言妙福更哀怨了。 野樱温泉会馆就盖在至高点上，秋夜刮来的山风可是凉飕飕的！ 她这几天才知道原来凤绍就是这间会馆的幕后金主，砸钱投资的理由竟然是因为想要住在一个可以洗温泉又可以吃美食的地方…… 这个曾被广大纲民票选为华人最性感男星的凤绍先生，不但习惯在女性面前袒胸露背，还习惯裸睡：而且他最喜欢吃的蛋竟然是……健达出奇蛋？！ 「因为里面有玩具啊！而且它的牛奶成分很高不是吗？」即将高龄三十五岁的凤绍男同学一边说一边剥蛋，然后很大方地塞给她一半巧克力，自己吃掉另一半……至于玩具，隔天就躺在垃圾桶里！ 跟他朝夕相处一个星期之后，言妙福就认定他是一个极度喜新厌旧、却拥有成熟性感外貌的小男生！ 粗步估略心智年龄大概只有七、八岁…… 言妙福二话不说地拿起一件浴袍给他遮住那显眼的胸肌和六块肌，然后开始动手整理行李。 她其实很惊讶凤绍没有经纪人，而据说她这个助理的头衔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明天，她这个假助理就要曝光在大家面前…… 这一晚，言妙福在睡着之前一直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帮自己加保一份高额度的意外险…… 千万千万不要小看疯狂粉丝！ 凤绍昨天临时安插一个行程，就是要到台中拍摄广告。 直到拍摄现场，言妙福才知道这是一支公益广告。 为了协助一群先天残疾的儿童拥有一个环境友善、设备齐全的庇护所，活动召集人写了一封文情并茂的邀请电函给凤绍，希望他能为这些孩子代言，并担任募款大使……然后在十分钟后接到凤绍的回信。 「我真的没想到凤先生这么忙的人会愿意花时间看我寄给他的信，而且还这么积极主动地配合……」从事特教工作超过二十年的郝院长正在跟言妙福分享心里的感动，言妙福认真地聆听……越听就越发现自己根本就错看凤绍了！ 他不但分文不取，连车马费都拒绝就算了，竟然还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找齐了工作人员来做白工……然后还跟他们募款！ 光是他不择手段募款到的金额就超过了百万，预计广告播出之后会涌入超过千万的善款……郝院长的目标是三千万，正好是要成立一个基金会所需要的金额门坎。 募款活动结束之后，如果善款不足……凤绍答应会全权负责。 言妙福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跟院童比手画脚的凤绍，心里不太情愿地柔软了下来…… 「福丫头！」凤绍忽然朝她挥手，这一喊就喊出众人的好奇心，言妙福瞬间成了镁光灯焦点。 偷偷瞪了那个始作俑者一眼，言妙福冷静地走向他，假装没发现其它人越来越兴奋的眼光…… 「凤先生……你找我？」 抱着一个小男孩的凤绍招手要她靠近一点，「过来过来，我们要拍大合照。」 言妙福还在犹豫，就让凤绍扯住衣袖拉了过去，话都还没说就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四肢萎缩的小男孩……言妙福收紧了手臂，朝那个紧张万分的孩子露出亲切的笑容。 凤绍沉默地站在一旁，眼里露出暖意。 「抱好！在这里等一下。」凤绍似乎心情不错，等院童和特教师还有院长全员到齐之后，他回到言妙福身边，拍照的时候毫不避讳地跟她勾肩搭背。 言妙福明显地全身一僵，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福丫头……妳变勇敢了。」拍完照，凤绍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时没头没脑地迸出这句话。 言妙福苦笑了一下踱回刚刚那个角落，非常怀疑刚刚凤绍其实是在试验她…… 她可以拒绝抱着孩子，也可以当众躲开他的手……可是，这样一来孩子心里会受伤，而他的面子会挂不住……所以，她的勇敢其实是不得不然！ 就在她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凤绍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还当众拍拍她的脸颊……言妙福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让他拍个不停的大手给惹恼了！ 「别拍了……会痛。」她拨开他的手掌，低声喝止他。 灯光师正巧从旁边走过去，狠狠地倒抽一口气…… 「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上车再睡。」凤绍硬是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原本闹烘烘的现场突然安静无声…… 言妙福被这么恐怖的寂静给惊醒，那一剎那才发现凤绍根本是搂着她走路，而其它人的表情好像正在看着鬼影实录…… 「凤绍……我自己走。」她再一次当众拨开凤绍的手，当场抽气声此起彼落。 「妳昨晚又作恶梦了，一直说着梦话呢！难怪今天这么没精神……」凤绍这番话更是火上加油，足以引发更多暧昧的联想。 言妙福很纳闷地瞥了他一眼，不懂他刻意误导的用意是什么…… 「我有说得那么大声吗？连你在隔壁房间都听得见？」她特别强调「隔壁房间」四个字，没发现让大家趋之若骛的其实是她跟凤绍的互动方式。 光是她三番两次拍掉凤绍的手……就让他们景仰万分了！ 凤绍宠溺地看着她，似乎拿她没辙。 「回台北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妳就先补眠吧！下午的录像可能会忙到很晚哦……」他跟着她坐到休旅车的最后一排座位，还拍拍自己的大腿要她躺下来睡…… 言妙福自认这天外飞来的艳福她无力消受，很有魄力地摇头拒绝。 她不知道这辆休旅车上其它的乘客都从后照镜中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刻，手机、pda、小笔电统统派上用场，在他们抵达台北之前，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就已经红透半边天！ 幸好凤绍够大牌，t电视台特地帮他准备一间专属的休息室，他去摄影棚录像的时候，言妙福就待在休息室等他。 「福丫头，待在这里别乱跑……除了我谁也不能开门！」凤绍离开前还颇慎重其事地千叮万嘱，让言妙福有些啼笑皆非。 他不是羊妈妈，这间休息室里也没有七只小羊好吗？ 独处一室的言妙福看完了所有的报纸杂志之后，正想看电视来打发时间，却听见有人敲门。 她兴奋地冲到门口，正要开锁的手却停顿了一下，因为站在外面的不是凤绍，而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 「开门！」美女的态度颐指气使，美艳的妆容里找不到一丝尊重。 言妙福面无表情地摇头，然后就把美女晾在原地，拿起电视遥控器死命地转台…… 要怪就怪凤绍吧！他说过只有他才能进来……所以就算在门口发飙的是凤绍的未婚妻，言妙福也不为所动。 「开门！我有话要问妳……喂！妳不要太嚣张哦……」美女很不甘心地在门板前面自言自语，等了几分钟还是毫无动静之后，她才愤恨不平地走开。 言妙福开着电视，却已经神游太虚。 「福丫头，开门。」凤绍不疾不徐的嗓音穿透门板，惊醒了言妙福。 「妳还好吗？有没有人来找妳麻烦？」凤绍一踏进休息室就发现言妙福神情古怪，不过因为言妙辐摇头否认，他也就当作自己没发现…… 「等一下有个露天派对，我一定要去……」派对的主人是个旅美多年的电影制片，当年慧眼识英雄，邀请他担任戏分颇重的男配角……从那之后凤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红国际影坛，成了今日的闪亮明星。 「那我回去野樱等你。」她是不敬业的小助理，对于派对这档事毫无兴趣！ 「不，不行！妳一定要跟我去！这样才有新闻价值，狗仔才愿意偷拍……」凤绍故意一脸惋惜，戳破言妙福的痴心妄想。 「我懂了……」言妙福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切暧昧不明、让人想入非非的言行举止，都是为了制造话题创造新闻价值……才能引蛇出洞！ 「你会不会太委屈？」跟她这样平凡普通的路人甲搞暧昧……好像是他比较吃亏耶！ 「福丫头……我从来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凤绍捏捏她的脸颊，笑着躲开她直呼过来的巴掌…… 这个小助理……好像越来越擅长使用暴力！ 那个名气不小的电影制片莫彻，住在台北市郊一个叫作乌涂的小地方，当凤绍和言妙福抵达时，已经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言妙福一下车，看到摩肩擦踵的人潮就头皮发麻，忍不住递给凤绍一个哀怨的眸光。 凤绍可没把这当一回事，胸有成竹地打包票。「妳放心！他们不会碰到妳任何一根寒毛的……」 事后言妙福满心懊悔，一回想起自己让凤绍给搂紧在胸前，而目瞪口呆的人群像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走道……她实在是哭笑不得！ 凤绍将她介绍给今晚的主人莫彻认识之后，言妙福很识时务地藉由尿遁离开那间书房，不想妨碍、也无意旁听他们的谈话……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下楼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在休息室外面敲门的那个美女！ 穿着一身黑色缎面小洋装的美女面色不善地瞪着楼梯前的言妙福，刚刚凤绍搂住她走进来的那一幕，实在太招摇…… 「妳就是那个助理？我今天要妳开门，妳怎么不开门？」没想到凤绍的审美观这么差……这么平凡到记不得长相的女人，到底凭什么可以接近他？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妳。」言妙福想要低调地避开正面冲突，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却刺痛了某人的虚荣心。 「哼！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这么嚣张……妳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长相！」竟然暗示她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咖？气死人了！ 天哪！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生气？「我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不好意思，我饿了，现在没力气陪妳聊天……」 言妙福机灵地闪过对方伸出来的手，没想到那个气急败坏的女星却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杏眸又怒又羞，泪洒现场。 幸好她当场扑地的姿势还挺美的…… 「妳干嘛推我？我只是想要去跟凤绍打个招呼而已……妳看，妳害我膝盖受伤了，好痛哦……」她哭得花容失色，音量大得足以引起骚动。 言妙福保持沉默，旁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脸上的线条越绷越紧…… 「妳没跟我道歉就算了……就连扶我起来也不肯！凤绍一定是被妳骗了才会请妳这种没礼貌又没同情心的女人当助理！」眼见越来越多入围观，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妳还不快点跟她道歉？」终于有人跳出来主持正义。 又一个言妙福没见过的女明星…… 「我没做错事，要怎么道歉？」镜片下的双眼充满厌恶，语气倒是波澜不兴。 「都把人家推到地上受伤了，妳还说妳没错？」正义女使者提高了音量，还朝着言妙福跨近了一步，很投入在这个行侠仗义的角色里。 「妳看见了？」言妙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考虑要直奔二楼。 突然之间没有人说话，一个个都抬头看着她后面…… 言妙福也转身往上一看，原先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凤绍慢条斯理地走下阶梯，后面跟着派对的主人。 已经让人搀扶起来、脸上泪痕未干的美女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男人都会怜她三分。 「绍哥……」她可怜兮兮地娇喊：「你的助理故意推我……害人家的脚受伤了，好痛哦……」接着便柔若无骨地往前一倾，依靠在凤绍胸前。 言妙福不得不承认眼前郎才女貌的书面还挺养眼，不过……她只飞快扫了一眼就又眼观鼻、鼻观心，彷佛自己不是当事人。 「真的！星洁，妳确定是她推妳？」凤绍好惊讶，双眼闪过一丝冷硬。 大家都替这个沉默的助理捏了一把冷汗…… 「当然是真的！她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跟我说！」叫作星洁的女明星得寸进尺地伸手环住凤绍的胸膛，却被凤绍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 「她当然不需要跟妳道歉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推妳！妳八成是自己跌倒的吧？」凤绍伸手想要拉住言妙福的手腕，却被当众甩开。 「不要碰我！」言妙福低斥一声，把众人给骂傻了！ 凤绍却笑了出来，大家的表情就更呆了！ 「妳就这样傻傻站在这里当道具替别人磨演技……不会上去找我啊？」他当众敲了她脑门一记爆栗，「我可不是带妳来这里给人家欺负的！」 他漫不经心地浏览一下四周，和他眼神交错的众人忽然不约而同地起了寒颤…… 星洁又是心虚又是嫉恨，怎么也不明白凤绍怎么会知道她在说谎…… 「福丫头，妳没事吧？」凤绍压低了声音，严厉的眼神变得柔软。 言妙福咽下喉头哽咽，无法否认他的存在消弭了刚刚强烈的无助感。「……我饿了。」她小小声地说着，这次她让凤绍握住她手腕。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凤绍罕见的温柔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都有了共识——这个助理绝对不只是助理！ 不知道凤绍的未婚妻……会做何感想？ 第五章 如果那个叫作星洁的女人以为凤绍心胸开阔到可以不追究那一晚的鸟事……那她真的跟凤绍非常非常不熟！ 她在隔天就被经纪公司紧急找去开会，经纪人气急败坏地通知她，各大电视台有志一同地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就连原先谈好的几个代言广告也都遭到撤换，更让她形象尽失的是一段网络影片，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冲破十万点阅率！ 影片内容竟然是昨晚在莫彻这个大制片家里发生的小插曲！ 从星洁气势凌人的挑衅做开头，到后来自导自演企图诬赖言妙福的小人行径做结尾，作者还拍胸脯保证一刀未剪，原汁原味！ 星洁顿时成了心机深沉的坏女人，还有网友留言要她毛遂自荐去演狗血淋头的八点档乡土剧…… 到了晚上，各大新闻台都播报了这则女星仗势欺人、助理无辜受罪的发烧话题，令人扼腕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受害者的长相，顶多拍到那个盘着发髻的后脑杓…… 「这样你满意了吧？」莫彻关掉电视，转头询问凤绍。 「还可以。」凤绍慢慢喝了一口威士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找不出一丝温度。 莫彻挑眉坐下，很惊讶凤绍会为了一个小助理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这么护短，不怕你未婚妻吃醋？」莫彻真的不懂凤绍在想些什么，已经有一个美艳无双的中法混血美女况美琦当未婚妻，怎么会去沾染这种不起眼的小白花呢？ 「你什么时候听我跟你说我订婚了？」凤绍冷笑一声，干脆一饮而尽。 「你……你是没说过，可是你也没否认啊！」这就怪了……凤绍是没有亲口承认过……但是他也没有公开反对啊！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如果他没猜错，他在巴黎的那场死劫……约莫就是况美琦动手的！ 问题是……况美琦的动机是什么？杀死他又可以得到什么？难道她发现了他其实是…… 「唉……你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聊聊你那个助理吧！」莫彻好奇死了，他那天可是亲眼看见凤绍吃惊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助理凭什么可以在凤绍面前拿乔，却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啊！ 多少女人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青睐，他却偏偏对那朵小白花展现罕见的温柔体贴…… 「你说福丫头？」凤绍笑瞇了眼，莫彻当场电到，动弹不得！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是哪门子复古的称谓啊？ 还有……凤绍先生，你那笑容怎么有点猫儿偷腥的韵味？ 「她是我这辈子遇过最有趣的女人！」凤绍不知想到了什么，做出这样的批注。 另一方面…… 言妙福则认为凤绍是她这辈子遇过最反复无常的男人！ 他明明知道自己去巴黎会有一颗子弹等着他，却还是不肯更改行程……甚至也没有跟她打听当天事发过程的细节！ 她甚至察觉到他根本无意逃避那天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每次她想主动提起，就会发现他故意转移话题——他根本不想听！ 那她何必在一旁干著急？ 「凤绍你是个大白痴……」才会连命都不想要！ 言妙福泄气不已地趴在床上，忽然又一跃而起，在包包里翻找着纸笔。 他不想听……那她就写下来给他看啊！ 要不然，她会一直牵挂着他，茶不思、饭不想的烦死人了！ 言妙福从两人房间相连的那扇门走进凤绍的房里，打算趁他不在的时候把自己写好的便条纸塞进他的行李箱。 至少她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也许，他想死在自己的未婚妻手里……博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当代模范！ 而她……是不是应该当机立断地切断跟他之间的联系？她当初怎么会答应跟他携手演出欺骗世人呢？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担任一个超级大明星的贴身助理……昨晚的冲突就是最好的证明！ 言妙福也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了那段影片，幸好没拍到她的脸，也没有透露她是凤绍的助理，巧妙地把焦点放在星洁恶劣的言行举止上…… 他昨晚……温柔体贴得让她揪心。 害她一整个晚上都挥不去他的影像，脑海里自动播放有他参与过的点点滴滴…… 凤绍，不再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偶像，而是一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应该要知足了！ 言妙福深深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放回原来的位置，刚刚站起来就跟凤绍打了个照面，她露出一个难掩心虚的笑容，凤绍则沉默不语地关门上锁。 「妳……还没睡？」凤绍打量着她宽松舒适的衣着，「有事找我？」 他忍住拔下她的眼镜和发束的冲动，若无其事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想再看一次她隐藏起来的美…… 「我……谢谢你昨天替我解围。」她突然弯腰致谢，为自己瞎掰功力太差、找不到理由而汗颜。 「我有吗？妳看到新闻了？」看到言妙福点头之后，凤绍笑得有些猖狂。「这样的结果妳满意吗？我可以做得更绝！」他眼神狠戾，说起话来却轻盈优雅。 「不要！」言妙福频频摇头，不想他为了一件小事大费周章。 「欺负妳就等于欺负我……福丫头，妳要记得，没有人可以欺负妳！除了我……」 凤绍忽然凑近她，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言妙福本能地往后退缩，却被人一把扯了回来。 「凤绍！」言妙福僵硬着身子贴靠在他胸前，怦怦乱跳的心跳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你心情不好？」 凤姨婆跟她说过，凤绍只有心情不好才会喝酒！ 凤绍沉沉地笑着，趁着言妙福失神凝望的同时松开她的长发，在她抗议之前拔掉她的眼镜。 「凤绍，没有眼镜我就跟瞎子没两样了！」言妙福努力保持冷静，就怕一个不小心会把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给惹毛了…… 在她还在为昨夜的事情悸动的时候，不想跟他吵架。 「让我看一下就好……」凤绍低哑地出声要求，「除了我……不要让别的男人看见妳现在的样子。」 他霸道地宣布禁令，言下之意亲密得令人双腿发软。 看来他醉得很彻底……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应该没问题。」她一向乏人问津。 「口说无凭……要签名盖章才算数。」凤绍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仰起脸来迎上他的视线…… 言妙福闪躲着他火热的注视，「怎么签名盖章？」 凤绍忽然咧嘴一笑，「像这样……」他俯身亲吻，让言妙福如遭雷击。 他的唇瓣散发着温暖浓烈的酒香，融化了她的冰冷僵硬。 他的舌尖灵活挑逗，诱惑她发出纯真的叹息，然后伺机攻城掠池，榨取她的娇喘呻吟。 凤绍将怀里软嫩的躯体紧紧按压在自己身上，欲望早已昂扬债张、蓄势待发，强烈到令他疼痛的地步…… 言妙福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他的吻唤醒她的情欲能量，让她从里到外都像火焚似地烧烫……她飘浮在他创造出来的欲望云端，柔软的娇躯因为激情肆虐而浑身发颤…… 凤绍是率先恢复冷静的那一个，言妙福氤氲沉醉的容颜差点让他不顾一切，他索性将她的脸蛋埋进自己宽阔胸膛里，眼不见为净…… 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的忙……」他将她转过身，还替她开了那扇两房相通的门，在她回眸欲语还休之前把门关上。 「晚安，福丫头。」他对着门板说晚安，打算去洗个冷水澡让自己冷却下来。 「晚安，凤绍。」她对着门板说晚安，躺在床上再三回味。 这一夜，两人都辗转难眠…… 言妙福并不是天生就有异能。 在发生那场重大车祸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少女。 除了比别人还要喜欢看书、作白日梦之外……她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昏迷了一个月之后，生命迹象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当她意识清醒后得知父母都在这场车祸中丧生，只有两个妹妹和她幸运存活下来时，当场痛哭失声。 当年三姊妹都还未成年，父母亲留下的鉅额保险理赔金额让她们成为亲戚眼中的肥羊，她们却选择单身的辣妈担任她们的监护人。 辣妈——其实是她们的阿姨，母亲的双胞胎妹妹。 那场车祸改变了她们三姊妹的一生，她们离开花莲，跟着辣妈来到高雄开槟榔摊，三姊妹都回到校园继续完成学业。 有一天，学校通知辣妈到学校把言妙福带回家休养，因为她忽然脸色发青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言妙福被一群不良少女逼到校园死角霸凌。 那个大姊头不过揪住言妙福的领口，手指头不小心刷过她的喉咙，言妙福就忽然像破布娃娃一样倒地不起，彷佛遭人狂打痛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群少女统统花容失色，以为她中邪了，瞬间成鸟兽散！ 一个月后，那个校园大姊头被人发现陈尸在自家客厅，死因是殴打致死，凶手是她酗酒成习的父亲…… 言妙福时常梦见那个少女眼神哀怨地瞪视着她，彷佛无声地指责着她见死不救…… 言妙福百口莫辩，毕竟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就算她当时警告她，难道她就会相信吗？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道歉，希望能得到少女亡魂的谅解…… 「福丫头！福丫头！言妙福……醒醒……」凤绍的声音穿透层层薄雾，终于将言妙福自恶梦中唤醒。 「凤绍？」言妙福困惑地眨眨眼，有一瞬间不明白凤绍的脸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正上方…… 「妳终于醒了！」凤绍手痒似地捏捏她的脸颊，痛得她皱眉扁嘴。 「别捏……很痛！」言妙福别开脸想要躲开他的手指，谁知道头一偏，竟然撞上了他结实的腹部…… 那双毫无遮掩的水眸圆瞠，意会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某人的大腿上…… 她瞬间从他腿上坐直了身子，红着脸不断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难怪他要捏她……言妙福低着头忏悔。 自从那天晚上签名盖章之后，凤绍就……像平常一样冷淡。 就像现在……他面无表情地提醒她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言妙福沉默地点头，利落地整里散乱发丝，再戴上眼镜。 既然他觉得那个吻不值一提，那她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她决定要跟凤绍看齐……就潇洒地装傻到底吧！ 他们今天一早就从台北开车南下，目的地是国境之南——垦丁。 当地的观光业者打算举办一个国际冲浪大赛，特地邀请同样热爱冲浪运动的凤绍担任活动代言人，今天就是要去拍摄宣传广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难掩兴奋，似乎很高兴可以离开阴雨绵绵的台北。 言妙福原本打算乘机跟凤绍分道扬镳，反正她这个助理不过是个空壳子，对凤绍来说只是多了一个没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去他的垦丁，她走她的流浪路线，彼此皆大欢喜！ 那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神秘人……就让她自己应付吧！ 「所以……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凤姨婆那里我会亲自去说清楚，不会让你背黑锅的……」言妙福趁着凤绍做伏地挺身的时候，站在一旁说出自己的决定。 凤绍似乎顿了一下，等他做完了每天例行的运动量之后，才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她：「除非妳爱上我……要不然，就继续当助理吧！」 言妙福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半裸的国际巨星一脸挑衅地走进浴室。 爱上他……才能走？ 言妙福决定留下来，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那个男人继续嚣张下去！ 凤绍似乎也打算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他开始丢一些杂事给言妙福处理，包括电话联络、文书处理、打理三餐……偶尔还要充当消防队员，免得伤及无辜！ 凤绍没有经纪人，但是有一票固定班底，除非拍戏，否则一般演出都由他内定的工作团队负责，圈子里戏称「凤家班」。 见过几次面之后，这些人对言妙福的态度有了很微妙的转变—— 人家说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在凤绍发火的时候，这个平常看不出来存在价值的小助理就派上了用场……而且屡试不爽！ 他们在天黑之前抵达垦丁，就住在提供拍摄场景的那间vi里面。 一群人在面向海滩的露天餐厅吃晚餐，气氛却相当凝重。 「为什么那个女人也在这里？为什么临时更换工作名单没有事前告知？」凤绍的眸光像是千年寒冰，冻得众人牙齿格格作响，巴不得可以立刻跑回房间盖棉被取暖一下！ 「她……星洁不是我们找来的，听说是主办单位临时安排的……」执行制作硬着头皮说明事情的始末，同时朝凤绍旁边的言妙福送出求救的眼神。 这真的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一走进vi一就看到星洁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拍照，他们也很错愕啊！ 这一点言妙福当然知道，问题是……凤绍正在气头上，她跟他之间也好像有着疙瘩，她如果站出来替他们说话，是不是显得太自不量力呢？ 她默默吃完那盘南洋咖哩，不太自在地背起小背包站了起来。「我要去超商买东西……要不要顺便帮你们买什么？」她故意不看凤绍，努力维持脸上随和亲切的笑容…… 「我跟妳去……买零食！」宁愿肥死，也不要在这里当化石！ 「我也去……我正好忘记带牙刷。」他从今天开始有洁癖，绝对不用饭店提供的盥洗用具…… 「我也是我也是……我去买免洗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环保的重要性等他活过明天之后再说吧！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好不热络地想要跟着言妙福逃出生天，凤绍冷着一张脸，在他们正要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突然发声。 「既然你们都要去超商……就顺便帮福丫头买东西回来！」 这真是网开一面的圣旨啊！ 大家满怀期待地看着被留下来当人质的言妙福，等她列出购物清单。 「我……」这下换言妙福语塞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她突然灵机一动，跟执行制作说起了悄悄话。「帮我买……有多少买多少。」说完她正要掏钱，一个个都溜得不见踪影。 留下她和凤绍，以及一桌的杯盘狼籍。 「妳要买什么？这么神秘！」凤绍心里还是很不爽，而且他很想知道言妙福要买什么？买内裤的都敢说了！难不成她要买的是贴身用品？ 卫生棉？保险套？给谁用啊！ 那双怒火炽烈的双眸瞇了起来，言妙福机警地退了一步。 「我是要买民生用品……我……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她快步走向电梯，想不到凤绍竟然也大步跟上来。 「我也要上去了，明天要抢日出那道光，四点就要准备好……记得叫我起床。」他和她并肩而行，同时踏进电梯。 「还有……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落单。」凤绍在言妙福走进房间时轻声交代，罕见的严肃口吻让言妙福慎重其事地点头。 第六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沙滩上，除了一波波的浪涛声之外，还有不少男男女女交谈的杂音，破坏黎明前的宁静。 一群身材火辣的女模特儿正大方地展现自己曼妙的曲线，用一种性感的姿态在自己或是别人身上涂抹防晒油…… 言妙福双眼浮肿地频频打呵欠，拢紧身上的毛线外套，十分佩服那些几乎衣不蔽体的模特儿。 她整个人已经缩得像颗球，还是止不住那股寒意啊…… 秋末冬初的垦丁海滩，在太阳还没出来之前还是凉寒凉寒啊！ 这就是她另一个没用的地方……超级超级怕冷！只要天气一冷就会开始出现冬眠的倾向，睡到天荒地老都没问题！ 只有凤绍是个大问题！ 半个小时前，她迷迷糊糊地裹着床单去开门时，凤绍面色铁青都没能把她吓醒，言妙福那时以为自己在作梦，所以很无厘头地对着他露出笑容，然后又把门关上打算回去床上睡觉。 门被粗鲁地推开又关上，凤绍大步走了进来。 「起来！」凤绍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很没良心地跟她抢被子。 「我好冷……你干嘛抢我的被子？」言妙福就算坐着，眼睛都还紧紧地闭上，双手不屈不挠地揪紧那床被子。 「大家都在楼下等妳，妳要当延误进度的害群之马……就继续睡吧！」 凤绍声音里的冰冷刺痛了言妙福，让她不太情愿地张开双眼。 「我去干嘛？当背景都还嫌碍眼呢！」凤少爷，她只是挂名的助理啊！完全没有任何技术上的责任……让她继续睡觉吧！ 凤绍也不啰唆，干脆直接动手拆她身上的被单。 这下子言妙福真的醒了，双眼瞪得老大，双颊却泛起红晕。 「凤绍！你在干嘛？我只穿……我起来就是了！」 言妙福从头到脚都醒了！一想到凤绍掀开被单会看见自己半裸的样子……她的脑神经就吱吱作响，快要烧坏了！ 凤绍慢慢松开手中的被单，「妳只剩五分钟！」接着就大步离开房间。 言妙福在门关上的瞬间跳下了床，五分钟后终于从电梯里匆匆忙忙地冲出来，那双手正灵巧地拢起长鬈发，嘴里还咬着发簪……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脸歉意地连声道歉，接着很用力地眨着眼睛…… 昨晚一起吃饭的那群工作人员忽然都噤声不语，看她看呆了！ 「小言，妳的眼镜……」等言妙福成功盘起发髻，才慢慢有人回过神来。 同样身为女性同胞的执行制作吶吶地指出言妙福少了什么配件，言妙福「啊」了一声，慌乱地翻找着小背包里的杂物，随后露出懊恼的神情。 「难怪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她微瞇着眼想要看看凤绍在哪里，没发现自己少了那副眼镜的遮掩，五官清丽动人得像是清晨花露。 她刚刚拢起长发前的娇嫩慵懒……可是让人心口直跳啊！ 一双大手帮她把额前散落的发丝塞回脑后，不动声色地挡住其它人的视线。言妙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仰头对着凤绍微笑。 「我没超过时间吧？」她又瞇起眼睛，想确认凤绍那张脸上是不是真的乌云密布……难道她真的延误了进度？ 凤绍睨了她一眼，放弃要她回房拿眼镜的念头。「没有……走了！」然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及时收回窥探的目光，正经八百地朝沙滩前进。 后来言妙福才从执行制作的口中得知，那些姗姗来迟的模特儿统统是主办单位自作主张找来的，要不是因为凤绍本身就很喜欢冲浪，很能认同举办国际赛事的推广理念，老早就翻脸不认帐了！ 金色光芒渐渐晕染海洋，逐渐回暖的温度让遮阳伞下的言妙福昏昏欲睡……她真不知凤绍硬是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做什么？难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睡觉会比较有敬业精神吗？让那些模特儿对着她这一团毛线肉球指指点点，他会比较有面子吗？ 凤绍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把一边腹诽、一边调整睡觉姿势不至于丑态毕出的言妙福给吓了一跳。 「福丫头，妳敢在这里睡觉我就剥了妳的皮！」凤绍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缺乏危机意识的小女人一眼，还硬塞了一样东西在她的手上。 他刚刚才知道这里危机四伏……不盯紧她一些不行！ 「帮我。」他二话不说就脱了上衣，露出宽阔健壮的胸膛。 言妙福是听见那些模特儿发出来的赞叹声，才回过神来的。 「帮你什么？」她瞪着手上那瓶乳液，再看看眼前线条美丽的古铜色肌肉，突然不自在地后退一些，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快点，太阳出来了！」凤绍背对着她，催促着她快点动手，言妙福看了看慢慢浮出金云红光的天色，又瞄了一眼远方沙滩上那一小群人影，便硬着头皮把乳液倒在手心。 她沉默地在他背上推匀涂抹，然后是结实强壮的双臂……凤绍忽然转身面对她，并仰起头来暗示她从颈项一路往下涂抹到腰际，害她双手紧张地抖了又抖，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双手熨贴在他的胸膛。 言妙福从头到尾都屏住气息，嘴里还喃喃背诵着心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再摸下去就是…… 她在快要缺氧之前抽回自己发抖的双手，终于决定举白旗投降。 「那个……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去上厕所。」她很没责任感地丢下那瓶防晒乳，匆匆忙忙地跑走。 不但忘了穿鞋，连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都忘了拿呢！ 凤绍看着那个脸红落跑的背影，嘴角扬起让人骨头酥软的笑意。 那双古铜色大手在那个小背包里摸索着，没多久，凤绍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对于包包里的内容物很满意！ 「妳这么好骗，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凤绍一个拋物线空投，就把那瓶用了一半的乳液扔回去几丈外的执行制作手里。 他这一身阳光般耀眼的肌肤……从来不擦防晒的啊！ 几个良心不安的工作人员看见凤绍龙心大悦的笑脸，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很有默契地决定让言妙福继续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凤绍如果是恶名昭彰的魔兽，这个言妙福就是能让恶灵退散的吉祥物啊！ 言妙福很孬种地落荒而逃，她乘机回房间拿眼镜，不想当个睁眼瞎子。 镜子里那个红云密布的老小姐是谁啊？言妙福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凤绍肌肤上的触感与温度…… 吼！这已经超过她想象力的范围了！她再怎么爱作白日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跟这个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更隆的是，她的手从头到尾都抖个不停！凤绍八成看在眼里，暗笑在心底……他没当场取笑她，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沙滩上，万里无云的天空蓝得教人心旷神怡。 言妙福慢慢地走着，欣赏那群俊男美女打沙滩排球的养眼画面，眼神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凤绍身上…… 凤绍突然回眸迎上她的视线，言妙福尴尬地微微笑着，因为其它人的注视而有些坐立难安。 「原来妳还跑回去拿眼镜……难怪去了这么久。」凤绍不理会其它人的挽留，几个大步就走近言妙福，接过她默默递上的毛巾擦汗。 「没有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很没安全感。」言妙福又从包包里拿出旷泉水，凤绍也很不客气地咕噜咕噜喝掉一大半。 「我们在等浪……等一下跟我一起走，怕晒伤的话就带一把洋伞……还是我现在帮妳擦防晒？」凤绍作势要找那瓶防晒乳，言妙福倒是让他吓得手脚极度不协调，就连站起来都还摇摇欲坠的。 「不用！不用了……」她穿长袖长裤，擦什么防晒啊？ 凤绍一脸惋惜地站了起来，忽然朝着言妙福后方挥手。 「我等的人来了……东西收一收，千万别落单了！」他朝一个带着冲浪仮的男子露出爽朗的笑容，两个男人朝彼此肩膀重重拍打了几下。 从凤绍热络的举止看来，这个冲浪手跟他不只是一般交情的朋友。 一个小时后，除了那两个还在浪涛里搏命演出的冲浪高手之外，其它人老早就坐在沙滩上，等凤绍上岸来一起去吃早餐。 七、八点的阳光还不是很毒辣，饿到手脚发软的言妙福早就无精打采地瘫在沙滩上装死，连撑阳伞的力气都没有，那群模特儿倒是热情有余地在一旁加油，还时常朝着言妙福露出鄙夷挑衅的眼神。 「我好饿哦……一定要等他吗？我们自己去吃不行吗？」她有气无力地呻吟。清晨就被挖起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耶！ 虽然他冲浪的身手真的帅呆了，可是看他又填不饱肚子……言妙福不理会那群斜眼睥睨她的女模特儿，径自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打算去做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吃早餐是很重要滴……而且她对当纸片人没兴趣。 没想到言妙福一站起来，执行制作也跟着站了起来，其它几个工作人员对看了几眼之后，也二话不说地扛起摄影机和脚架等等的道具，默默跟着言妙福往餐厅的方向前进。 魔兽老大有交代，不可以让吉祥物落单。 几个女模特儿则誓死守在前线，表达自己忠贞不二的决心！ 没想到言妙福才有气无力地走没几步，凤绍已经拎着冲浪板跟上他们几个，还没好气地敲了她一记爆栗。跟他一起冲浪的阳光型男朝言妙福多看了几眼之后，拿走凤绍手中的冲浪板眼他们道别。 「你自己要小心……」那个冲浪手临走前低声叮咛，和凤绍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凤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哥儿们似地和对方击掌。「我会。保持联络。」 言妙福有气无力地走着，很委屈地摸摸自己被敲痛的额头。 「怎么不等我？」凤绍接过毛巾，注意到言妙福萎靡的表情。「妳怎么了？刚刚谁欺负妳？」 还拿威吓的眼神扫荡四周，那些工作人员差点没大喊我是冤枉的…… 言妙福默默摇头，却因为又饿又困……懒得说了。 凤绍皱起眉头，让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吓到了。「福丫头？妳没事吧？」他伸手要探她的额温，却让言妙福一脸尴尬地闪过，脸上顿时风云变色。 大庭广众之下，那些柜台小姐的眼睛都瞪得那么大……可不可以留她一条活路，不要让她被粉丝追杀啊？言妙福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里碎碎念。 执行制作乘机插话，免得难得好心情的凤绍又要阴晴不定了。「她大概是饿到没力气说话了……」 言妙福点点头，在她吃饱之前，人生是黑白的啊！ 凤绍翻了个白眼，又突然笑了出来。「下次包包里多放几样自己喜欢的零食，那些健达出奇蛋呢？妳不是有带？怎么不拆来吃？」 言妙福终于抬头看他了，用一种非常困惑的眼神。「那些是要给你吃的……你怎么知道我包包里有？」 执行制作恍然大悟，原来童心未泯的是……她及时吞下差点爆发的笑声，赶紧挑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闷头大笑。 凤绍拉着言妙福坐到景观最美的位置，很快就端回满满两盘食物。 言妙福先塞了两个奶油餐包垫垫胃，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 「谢谢……」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殷慰，心里除了感动，还有强烈的不安。 虽然说凤绍明目张胆地在众人面前跟她友善互动，其实是为了帮她引出躲在暗处心怀不轨的那个幕后主使者，可是，她很悲观地预估……在他引蛇出洞的计划成功之前，恐怕她会先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千万千万不要小看疯狂粉丝啊！ 「等一下去收拾行李，我们要走花东回去，顺便沿途取景……」凤绍趁言妙福还在用餐的时候把工作人员聚集起来做早餐会报，没想到被故意绕过来假装取餐的星洁听到，当场发难。 「不行！你还不能走！这里的工作还没结束……你怎么就先走了？」她尖锐的语气让凤绍忽然垂眸微微一笑，右手手指往上摆动个几次，那些眼尖的工作人员就各自做鸟兽散了…… 言妙福因为被困在凤绍和落地窗前而错失良机，只好闷不吭声地继续埋头苦吃……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个挂名的小助理。 「我本来是不想跟妳讲话的……会把空气弄脏了。」凤绍偏过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餐具，有意无意地用自己宽阔的肩线挡住言妙福相对之下娇小的身影。「不过妳实在是太没礼貌了，以为自己家里有点闲钱，做点利润不错的小生意就想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妳以为妳砸个几百万给主办单位就能如愿以偿跟我一起代言这个冲浪大赛？」 凤绍不疾不徐地递上餐巾纸给言妙福，看星洁的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冰雪。 星洁逞强地笑着，「难道不是吗？不然你刚刚在做什么？」 她当初进演艺圈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凤绍，好不容易熬出点名堂来，可以在很多社交场合名正言顺地接近他，却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被凤绍列为眼中钉……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都要扳回一成！ 凤绍似乎很高兴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很热情地对她露齿一笑。 「我刚刚在拍冲浪大赛的广告片头……」他在星洁松一口气之前又补充说明一句，「我决定自己当主办单位，明年的同一个时间，我会把全世界的冲浪好手邀请到台东东河，参加我举办的冲浪大赛！」他拉起听到忘我的言妙福，当着错愕不已的星洁面前离开餐厅。 「你违约要赔钱吧？有必要做到这么绝吗？这样会不会损坏你自己的信誉？」当电梯里只剩下言妙福和凤绍，她才忧心忡忡地开口。 「妳别担心……我财大气粗脸皮又厚，那些媒体早就心知肚明。而且这件事是对方有错在先，我没掀了他的底就要偷笑了！」 言妙福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样，也就不再为他瞎操心。他或许个性喜怒无常，却不至于拿自己绝对敬业的名声开玩笑。 凤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企图利用这个活动掩护毒品交易，他很气自己被蒙在鼓里差点当了烟雾弹，幸好消息灵通的冲浪手及时跟他通风报信…… 他还说了另一件事情，让凤绍反复思索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地抵达台东，言妙福一上车就被弯来绕去的山路折腾得头昏脑胀，没多久就睡着了……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睡醒又躺在凤绍的腿上，有一只手还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让她非常非常难为情啊！ 幸好凤绍这次也没说什么，倒是伸手跟她讨东西吃…… 「你还要吃？今天已经吃掉三个了……」刚睡醒的言妙福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吃巧克力，没发现自己的发髻早就松脱，那头美丽的长鬈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荡着，让凤绍的手指头螽蠹欲动。 「这是最后一个了，等一下可能要找超商补货……」言妙福替凤绍剥掉外面那层包装，没想到凤绍竟然头一低，就着她的手咬掉一半，露出里面的玩具蛋。她不争气地抖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刚看见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剩下的妳吃。」凤绍挑起了玩具，开始研究组装秘笈。 言妙福瞠目呆了一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当初为什么要意气用事留下来？她快被这个忽冷忽热的男人搞疯了！ 「再不吃就融化了……」凤绍一边拼装手上的小玩具，还不忘提醒言妙福解决手上的零食，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促狭…… 言妙福很为难地吃掉那半颗巧克力蛋，果然手指头残留了一些，她本能地想要凑到嘴边舔干净，却半路遇到劫匪，凤绍居然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含入温热的嘴里。 言妙福轰地一声炸开来，她头昏眼花地怀疑自己还在作梦，手指头上湿润的舔弄却让她血液沸腾，直到凤绍放开她的手，她还呈现脑部缺氧的状态。 「很甜。」凤绍甚至下了评语，一语双关得让言妙福从头到脚都快冒烟了！ 「凤绍！」她决定该是摊牌的时候了，如果不是因为顾忌着车上其它人正拉长了耳朵偷听，她会当场跟他把话说清楚。 他不能一边当作根本没有接吻那一回事，却又一边要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动作……他可以当成日常消遣，她却做不到啊！ 「晚上……抽个空我们聊一聊。」她努力平息体内陌生又强烈的骚动，刻意压低了声音，看见凤绍点头之后才满意地收回视线，默默坐到另一侧的车窗旁边，似乎有意要跟凤绍保持距离。 这样诡异的沉默一直维持到东河那间名为「哈浪」的民宿，民宿主人听说是凤绍的朋友，他们抵达的时候那个很随兴的主人根本就不在，倒是凤家班的几个工作人员自己热门熟路地上楼放行李，言妙福也就入境随俗啦！ 房间的分配其实很简单，凤绍单独一间，其它的男女各睡一间通铺，那些工作人员一把行李放好，就很有默契地相约定去买当地最有名的东河肉包。 言妙福也很想吃肉包，可是她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跟凤绍把话说清楚，所以只好掏钱请他们帮她买回来。 「不用不用，我请妳吃……就算妳要吃一百个也没问题！拜托，别让凤老大太生气啊……」执行制作说什么都不肯收下言妙福的钱，反而还低声下气地拜托言妙福别把凤绍惹毛了。 如果连吉祥物都震不住魔兽，那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就只有等死的份？ 一想到凤绍卯起来敬业到人仰马翻的捉狂状态，他们就忍不住多吃了几颗包子补充体力，还很贴心地跑了一趟超商，帮言妙福买了一打的健达出奇蛋。 希望这个史无前例的吉祥物……不会从今以后变成千古绝响！ 第七章 言妙福原本是要去把通铺房间里的窗户关上，没想到竟会看见他！ 她惊骇地倒退了几步，及时在那个男人瞥见之前闪身躲开，但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凤绍就站在那个男人身旁，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怎么会这样？那个会刺伤辣妈的凶残男子……怎么会是凤绍的朋友？ 言妙福心慌意乱地回想她在脑海中预见的点点滴滴—— 一个懔悍无情的男人闯进辣妈的槟榔摊，挟持辣妈作为人质，威胁妹妹们说出她的下落，辣妈出声喝止，刀尖立刻无情地刺进她的右背下方，妹妹们立即尖叫了起来…… 她一向只能预见半年内会发生的事情……那么算一算时间，再撑一个多月，辣妈就可以顺利逃过一劫了！ 言妙福脸色苍白地倚着墙面慢慢滑坐在榻榻米上，下意识地将手放在感到疼痛的部位，心烦意乱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凤绍…… 是那个男人没错！ 问题是……凤绍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要怎么做才能化解家人的血光之灾？那个男人究竟找她做什么？竟然愿意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言妙福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免得待会儿去找凤绍的时候露出马脚。 她呼吸急促了起来，想到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她就百感交集。 她出车祸的那一年，凤绍刚刚出道，从电视剧的男配角开始演起，然后跃上国片一线男星，凭着优秀的外语能力开拓了海外市场，慢慢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不只是演戏，还包括一些独立制片的剧本编写…… 然后，他逐渐成了影展的常胜军，越来越风流倜傥，也越来越喜怒无常…… 在她车祸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正好在播放凤绍第一次当男主角的八点档，他把一个甘草人物在乱世中求生存的心境刻画得维妙维肖，当她出院的时候，那档戏也正好演到结局。 从此，她成了凤绍的潜水粉丝，甚至千方百计打听到他的行程，克服自己对人群碰触的恐惧感，到机场去接机或送行！ 她当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团体，就只是默默在人群后方望穿秋水地看着……就算只有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她感到喜悦！ 凤姨婆跟她，就是在那样混乱的场合中擦撞，然后两个人跌成一团—— 言妙福当场痛晕了过去，粉身碎骨的剧痛让她短暂地失去知觉，把凤倪约吓死了，以为自己过失杀人了！ 当她在航空站的贵宾休息室里悠然转醒，就看见这个迟暮美人正握着她的手，然后语气强悍地跟一个男人辩论…… 「凤绍，你写剧本写到神经错乱了吗？还是上次那个狡猾警探的角色太入戏？这个女孩只是很单纯地昏倒，不是什么疯狂粉丝借机撞倒我然后博取同情来接近你！」 凤倪约驳斥着凤绍的极端推理，暗叹这个孩子实在太愤世嫉俗！ 「奶奶，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我刚刚从机场监视器画面上看到这个女的跟妳只是小小的手臂擦撞，没道理她会严重到昏迷不醒……」凤绍讥嘲的声音依旧迷人，言妙福却觉得浑身发冷，因为她心目中的偶像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先抹黑她了！ 这种未审先判的做法，让言妙福从失心疯似的迷恋中清醒，那一天起，她就把凤绍束之高阁，再没有提起过！ 不过，在凤绍离开后，确定只有她跟那个风华动人的超熟龄美人独处时，她冷静地留下了自己的建议，然后才离开。 她很高兴凤姨婆最后选择相信她，还神通广大地亲自到辣妈槟榔摊找她。 「亲爱的，妳那天昏倒的时候我不得不翻找一下妳的证件……妳看我记忆力多好，都几个月了还没忘记呢！」凤倪约也很大方地坦承自己当时做了什么事，甚至还带了一笔金额下小的红包要送给言妙福，却让言妙福拒绝了。 「这可不行啊！我这人情债欠得太大了，一辈子都还不起，妳就收下吧！别让我这老太婆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叨念着欠妳人情！」 言妙福还是不肯收，脾气死硬得让凤倪约耳目一新，干脆交换了电子信箱账号，这两个忘年之交就这么玩起在线交友，谁知道命运最后还是把她跟凤绍兜在一起——当她不再是粉丝，却给了她贴身观察他的机会…… 言妙福叹了口气，自往事中回神，决定要速战速决。 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凤绍跟哈浪民宿的主人左野夫不是普通的交情。 这个看起来很像黑道杀手的中日混血，其实是个卧底警察，专门整治国际毒枭，半年前接获线报，南台湾有人利用进口冲浪板夹带毒品入关，所以左野夫才会跟另一个卧底分据南台湾的两大冲浪胜地，希望搜集到更多资料，一举破获这个自产自销的贩毒网络。 凤绍也是在一年前才认识他们，没想到他们找上他的原因竟然是希望他能就近监视况美琦！ 「况小姐有毒瘾，我们怀疑她就是这个贩毒网络的幕后首脑，演艺圈很多大毒虫都跟她关系匪浅……」左野夫一直都是三分平头的造型，颇有几分日本杀手的味道。 「为什么找我？我跟她不熟。」凤绍当然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华裔女星，不过她的路线太花瓶，所以他从没费事去打听，反倒是她毫不避讳地公开表示对凤绍的欣赏之意…… 「这当然也是找上你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认为你……痛恨毒品。」 凤绍没有否认，显然这些卧底警察有认真研究过他。他的父母亲就是死在一个吸毒成瘾的毒虫手里，看在他们有认真做功课的份上，他答应了。 当网民这件事，他连奶奶都没说，只是继续扮演让况美琦追求的角色。 这个女人喜欢有挑战性的关系，凤绍觉得既然如此，他就扮演好平常的自己……果然他的冷淡让况美琦更加殷懃示好，夸张到不过接个吻就对外透露他们即将订婚的喜讯，他也不点破，却更若即若离。 这段绯闻在他的默许之下炒热了她的名气，原本应该如火如茶的恋情，却因为奶奶中风的消息而冷却了下来……正中他下怀！ 他以探病为理由辞退许多卫作，一回到台湾却马不停蹄地规画新人生！ 凤绍不打算退出演艺圈，却也不想把自己困在演艺圈，所以他一面殷懃进出长青苑，一面多方布局其它事业，还很合情合理地冷落外人眼中的未婚妻，让视他为某种奖章的况美琦终于沉不住气…… 况美琦约他去巴黎度假的那一天，凤绍发现言妙福离开了长青苑。 他那天特别浮躁不安，以为去奶奶那里可以得到些许平静……没想到那里少了言妙福的存在，他反而更加空虚！ 而他答应前往巴黎度假的那一天，言妙福出现在野樱温泉会馆！ 当她踏进房间，他几乎可以从空气不寻常的震动中感应到她的存在……一个转身，果然看见熟悉的眼镜和发髻！ 他后来才发现，少了这两样注册商标，她竟妩媚动人得让他心荡神驰！ 当她劈头就问他什么时候去巴黎，他荒谬地以为自己网民的身分曝光了！而这个语出惊人死不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在那当下，凤绍只想让她保持沉默……他本来打算把她软禁在奶奶那里，直到这个贩毒集团瓦解，奶奶却说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福丫头老是说，她上辈子一定是得罪了不少神仙，这辈子才会这样恶搞她，让她莫名其妙死了很多次……」 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人。 当她毫不迟疑地伸手抱住那个脑痲的孩子，身上几乎透出了光芒！ 当她因信任他而放松僵硬的肢体，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强壮的人！ 当她记得自己爱吃某种零食的怪癖，还特地随身携带……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放过她！ 最让他水深火热的是——他明明已经胃口大开，却只能看不能吃！ 上次那个吻差点烧坏了他的神经，让他不得不试着让自己冷淡，却又忍不住要逗逗她，结果……似乎把她逼到极限了！ 凤绍沉下太过锐利的眼神，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把玩着手里半满的酒杯，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言妙福走进这间景观面海的蓝白套房时，就是看见这样神秘莫测的凤绍。 「坐……」凤绍示意言妙福坐到那张铺满抱枕的双人沙发，发现海风拂乱了她费心梳理的发髻，让衣着单薄的她有些畏寒，他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关窗，甚至把窗帘也拉上了。 她连小背包都带着……这次是玩真的？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适合午睡的昏黄光线把凤绍的身影拉长为张牙舞爪的巨大黑影，言妙福几乎只听得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妳想跟我谈什么？」幸好凤绍率先打破沉默，虽然他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和善可亲。 言妙福做了几个深呼吸，搁在大腿上的双手一下握拳，一下松开…… 「我……想回家了。」她低下头，不想在说谎的时候看他。 她会回家……在一个多月之后！ 站在窗户前的凤绍转头侧身睨着她，「玩累了？想家了？」 言妙福让他讥讽的口吻刺痛地缩了一下，离开的念头更坚定了。 「我……谢谢你和凤姨婆的帮忙……」她从头到尾都盯着自己的膝盖，却还是清楚感受到凤绍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凤绍握紧了几乎见底的酒杯，却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 「那么……妳玩得开心吗？」他走向前，坐进了那张单人沙发，还跷起二郎腿，就算只穿着印有大麻叶图案的印花短t和牛仔裤，还是散发出一种颓废的迷人丰采。 言妙福看着那张笑颜灿灿的脸庞，镜片下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留恋。 「凤绍……我很开心。」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漾出动人的笑靥。 身为一个卸任的疯狂粉丝……她已经拥有太多回味无穷的独家回亿了！ 「所以……妳现在就想要离开了？回高雄？不跟我一起回台北？」他漫不经心地喝掉剩下的金黄液体，却没有移开过视线。「那妳干嘛不在垦丁的时候就走？还多绕了这四分之一的台湾！」 他冷淡地挑出她前后矛盾的行为，等着她自圆其说。 言妙福当然知道自己的决定太仓卒，可是，面对凤绍心血来潮的亲密，她已经做不到无动于衷！还有刚刚那个会带来危险的男人……她担心自己在拖累家人之前，会先拖累凤绍！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莽撞的决定可能会让你添麻烦，可是……我真的该走了。」再不走……凤绍就会发现她的真面目！ 「妳一直都想走……不是吗？当我的助理……真的让妳这么为难？」那双毫无醉意的狭长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捕捉到一缕……情意？！ 「凤绍，」言妙福决定说出部分的实情，「记得当初你设计这个障眼法的时候是想要替我引蛇出洞吗？」 她在凤绍双眼一亮时露出苦笑，「我看到那条蛇了……」 凤绍面色一凛，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是谁？」 看她一脸为难，他忽然有了荒谬的联想。「妳在这里……刚刚发现的？」 他脑海中只浮现一个可能的人选，却没办法将这么冲突的角色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在垦丁听到的消息，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言妙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质疑，默默咽下不被信任的苦涩，硬是朝他挤出一个成熟又识大体的客套笑容，站起来走到房门口，觉得这样的光线让她双眼疲惫得频频泛泪…… 「已经不重要了，我走了……谢谢你……谢谢你们……」她才握住门把，就已经有人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那紧紧熨贴在后背的炙热胸膛，让她心跳加快，想要旋开门把的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秋叶…… 凤绍的呼吸带着酒香，高挺的鼻尖在她光裸的耳缘轻轻磨蹭着，亲昵得让她咬紧牙根、屏住气息，免得发出会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呻吟。 「凤绍……你不能这样对我。」言妙福咬牙维持住快要融化的理性，却换来身后一声轻笑，让她更加无助地倚着门板，免得自己腿软滑坐在地。 「怎样对妳？这样吗？还是这样？」他十足挑衅地拆散那头发髻，在她怒视他时拿起那副眼镜…… 言妙福干脆继续面壁思过。「都不行……不管怎样都不行！」她让丰厚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庞，妄想这样就能挡住他太过炽烈的目光。 「因为我是凤绍……所以不行？」他单手撩起她的发丝，因为捕捉到她的轻颤而眸光深浓。 「因为你有未婚妻所以不行！」当呼吸都觉得痛，又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这也是妳急着离开的原因之一吗？妳怕自己爱上我？」他火热的唇瓣熨贴在她的耳缘下方，大胆地汲取她的气味和温度…… 言妙福难以遏止地颤抖，却又放肆地娇笑出声，如果凤绍看见了她脸上的哀伤，也许就不会怒火中烧了。她当然不怕爱上他！因为她早就爱了…… 「凤绍，我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掉的玩具，就像那些被你随意丢弃的玩具蛋一样……你就让我走吧！有太多人愿意为你的自尊心疗伤。」她捉紧自己身上的背包，背包里是她这几天悄悄捡拾起来的小玩具。 他曾经聚精会神地把心思集中在上面……看着这些玩具，让她彷佛可以看儿他专注的身影。 凤绍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妳走了……就等于承认爱着我。」玩具？亏她想得出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这么秀色可餐的真人玩具！ 「如果这样想你会开心一点……那我没意见。」言妙福紧紧闭上眼睛，拒绝再被他的言词左右。 凤绍发狠似地揪紧她的长发，强迫她仰起头来面对他。「再说一次妳为什么急着离开？」他逼她睁开双眼，因为她坚持离开他而横眉竖目。 言妙福因为他脸上真切的愤怒而纳闷不解。「你到底想要听什么？」 「实话！我要听实话！」凤绍近乎失控地咬牙切齿，握着丰软发丝的手掌却悄悄松开了力道……就因为看见她眉头吃疼地皱起。 「实话就是……」言妙福眨眨眼，硬是逼回眼眶的泪水。「我发现你的朋友就是那个会伤害我家人的凶手！我怀疑就是你替我和我的家人带来天大的麻烦！我……我怎么可能继续留在你身边？」 言妙福硬下心肠把凤绍说成始作俑者，当她发现背脊凉飕飕的时候，心里也冰冷荒凉。 凤绍收回了困住她的手臂，往后挪了一步，给了她离开的空间。 「妳说得对，快走吧！」他语气平稳，跟方才张扬的情绪大相径庭。 言妙福小心翼翼地维持疏远的表情，微微转身朝他伸出手心。 「眼镜还我……还有发簪。」她因为伤害了他而心痛，一拿到那两样东西，马上想要转身离开…… 凤绍却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在她惊慌回眸时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吻住她张口欲言的唇瓣，在尝到泪水的时候，吻得更加肆无忌惮！ 「福丫头，记得……妳现在的模样，只有我能看。」凤绍气息粗喘地放开她，在言妙福完全回神之前就已经把她推出房门外了。 几分钟之后，盘好发髻、戴上眼镜的言妙福，神情黯然地快步离开…… 凤绍静静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动情的眼神慢慢冷冽如霜。 他，到底牵扯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 第八章 几分钟后…… 原本在阳台眺望海景，想要顺便目送言妙福离开的凤绍忽然脸色大变，火速冲下楼去。 原本只是想要借机和言妙福攀谈的左野夫，也在同一时间神情惊骇，却还是本能地接住这个突然倒地不起的女子…… 原本嘻嘻笑笑拎着一袋肉包回来的凤家班成员，亲眼目睹左野夫在言妙福肩上一拍之后她瞬间倒地的奇景。 然后凤绍就发狂似地出现了，一把抢过左野夫怀里的言妙福，眼神狂野凶狠，让他们当场不寒而栗！ 「我没……」 凤绍没给左野夫解释的机会，只是旋风般地将言妙福带回自己的房里。 引起这一场骚动的言妙福，双手在心口纠紧，似乎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她怎么了？心脏病发作吗？你不打一一九吗？」左野夫不太能理解凤绍的作法，却又因为凤绍脸上的温柔心疼而沉默不语。 这不是他从报章杂志上认识的那个男明星，也不是他们挑上的那个缉毒网民…… 这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让他一脸心疼的却不是他举众皆知的未婚妻！ 「这很难解释。」凤绍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清丽脸庞，忽然要凤家班的成员去台东市区帮他买米苔目，还有隔壁摊位的臭豆腐！ 虽然这是一个很烂又很白目的借口，但是那些刚刚吃过肉包的凤家班成员们也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去买魔兽钦点的食物，免得留下来当炮灰。 左野夫知道凤绍故意把人调走，就是不想隔墙有耳。 躺在床上脸色慢慢恢复平静的言妙福这时终于有力气睁开双眼，她在看见凤绍的时候惊讶得双眼圆瞠，眸光一转发现倚在门口的左野夫时，却露出心疼怜悯的眼神，让两个男人同时瞇起了眼睛—— 凤绍大为光火，左野夫则是大吃一惊！ 「妳……」怎么这样看我？左野夫忽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惧，好像自己心里污秽的秘密再也无所遁形。 凤绍握紧了言妙福的手，「福丫头，妳没事吧？」事实上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刚刚瞬间倒地不起的模样，让他以为时间就冻结在那一剎那！ 言妙福吃痛地闷哼一声，让凤绍握住的手腕轻轻挣扎着。 「除了你把我的手握得太紧之外……我没事。」她大胆的抱怨让左野夫吃惊，而凤绍突然仰首大笑的反应则让他呆若木鸡。 「言妙福……难怪我奶奶这么喜欢妳！」凤绍松开了手，悄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言妙福心里悲凉，表面上却笑而不语，默默坐起身来，似乎正在考虑做某件事情…… 左野夫收起精敛的目光，「既然你的朋友没事，那我先忙去了……」他才要走出房门，却因为一句话而沉下了脸，目露凶光。 「不要去巴黎……她会先杀了你，再杀了凤绍。」 更惨的是，这个看起来很无情的男人，其实是心痛着死去的……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爱他啊！ 言妙福旁若无人似地盘好发髻、戴上眼镜，然后背起自己的小背包，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袋身，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她完全没看其它两个人一眼，任由两个男人惊讶地对看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瞪着她看。 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反正她痛都痛过了，不说白不说！ 凤绍眼神骤明骤黯，最后垂眸一笑……他脸上的豁达让左野夫心中一凛！ 「福丫头，妳留下。」凤绍伸手揽住她，对她的困惑挣扎置若罔闻。 左野夫沉默不语，却一直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言妙福。 「妳知道我是谁？」他看着凤绍毫不避讳地亲近言妙福，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她刚刚那句话，眼里浮现杀机。 「我不认识你……凤绍？！」言妙福被凤绍突然搂紧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又因为他明显表现出来的保护欲而心软。 「告诉他……也许我们可以改变命运！」凤绍从背后箍紧言妙福丰腴曼妙的身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建议让她忘了挣扎，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她说出左野夫的下场时，凤绍忽然把这几天的新发现融会贯通，左野夫是这一连串暴力事件的关键人物……改变他这一步棋，就能让局面彻底改观！ 凤绍不知死活地在言妙福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还很厚颜无耻地捏捏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言妙福让他逗得心慌意乱，却又闪躲不过凤绍的无影手，只好气急败坏地扣住那双不听话的大手……就这么尴尬地镶嵌在她丰满的胸缘下方！ 「告诉我什么？」左野夫看似随意地变换站姿，却已经慢慢把手搁在藏有武器的口袋里。 凤绍似乎对于这双手的栖息之地很满意，竟然对着杀机浓厚的左野夫扯出一个同病相怜的笑容。 「告诉你……你是怎么死的！」 身负重任的凤家班成员，果然在傍晚买回米苔目和臭豆腐。 左野夫这个民宿主人不在屋子里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借用了哈浪民宿的厨房，使用了微波炉和锅碗瓢盆，吃掉了今天买回来的在地美食当晚餐。 他们还很识相地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晚餐，然后很贴心地说要再开车回去台东市区逛夜市……反正所有的开销都记凤绍的帐，怎么花都不心疼啊！ 谁都看到凤绍摆烂不放手的样子……言妙福是一整个欲哭无泪啊！ 她原本以为左野夫离开之后，她也要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谁知道凤绍竟然说什么都不放手，还圈着她的手臂用餐呢！ 言妙福都替他感到不好意思了…… 「凤绍，我们说好让我走的！」言妙福眼巴巴地看着其它人离开，她原本想搭他们的便车到台东，再搭火车回高雄。 「我改变主意了……」他拉着她上楼，手里还拎着一袋巧克力蛋。 「可是我没有改变！」言妙福还是不太能适应他的善变，却又贪恋他这一刻真性情的孩子气。 她慢慢了解真正的凤绍其实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男孩……那种任性、骄纵、喜怒无常的寂寞男孩！ 「真可惜！」凤绍一关上门就将她圈进怀里，紧紧搂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情。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溘然倒地不起……那种心情像被一整列高速快车迎面撞上，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自己！ 「凤绍！」言妙福犹豫着要不要回抱他，最后仍是懦弱地将手垂在身侧。 「怎么了？」凤绍用鼻间磨蹭着她细致温暖的颈项肌肤，惹来言妙福的娇声抗议。 「我说过我不是玩具！」她试着闪躲他太过亲密的动作，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秩序。 「我也没说妳是啊！」他哑着声音回答，然后细细咬囓着她的肩头。 言妙福忍住一声呜咽，试着让他恢复理智。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那个男人……」她忽然倒抽一口气，因为凤绍忽然挺直了身躯，然后一把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男人现在是怎样？饱暖思淫欲吗？ 「左野夫不见得会改变心意，妳怎么知道他不会想要杀妳灭口？还有我？」凤绍敲了她额头一记，不过言妙福心慌到无暇抗议。 「你不会有事！」这次换她捉紧他手臂，他即使表情严肃却暗爽在心里。 「妳怎么知道？不是只能看一次吗？」他板着脸问她，不慌不忙地解放那头美丽的长发，然后暗自赞叹。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希望你有事才离开……」她六神无主地嗫嚅着，没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让凤绍神情一愣。 「妳下午突然想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妳想保护我？」他惊讶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回避他的视线。 「我想尽量避免没有必要的伤亡……」她好恨这样的自己……明明可以预测不幸的发生，却又无能为力去改变！ 言妙福陷入了长年来始终甩不开的黑暗漩涡，绝望又哀伤的表情让凤绍心中一励，将她搂得更紧。 明明这么在乎他……怎么动不动就想离开他呢？明明看起来就挺伶俐的……怎么就不懂他的心情？ 他是随便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可以这么贴身接近的吗？他是随和亲切到阿猫阿狗都可以勾肩搭背的吗？他凤绍如果真的这么好勾搭……那个心高气傲的况美琦又怎么会将他视为最大奖呢？ 「福丫头……妳是个睁眼瞎子！」才会对他昭然若揭的心思视而不见！ 言妙福有些不服气地抬头瞪他，「你管我！你还不是一样是个任性的笨蛋！」她越说越气，想到他还是打算去巴黎赴死亡约会，她就想破口大骂！ 他和那个左野夫下午用英文、日文和中文交杂对话，她似懂非懂地拼拼凑凑，看出这两个男人对于巴黎势在必行！ 「我怎么会是笨蛋？就算是……也是个赏心悦目的笨蛋！」 他的得意洋洋让她看不下去，双手用力一推，打算留他自己在这里孤芳自赏！「你跟那个左先生一样……都是大笨蛋！」 凤绍圈紧言妙福不愿放手，放任她挫败不已地捶打他厚实坚硬的肩膀。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背叛，还是宁愿死在自己爱的女人手中，也不肯好好地活下去，等待另一个可以爱的机会？ 言妙福替他们两个死心眼的男人感到心痛，也为自己不肯正面承认情感注定没有发芽的机会而心痛…… 「福丫头？」胸膛上的湿意让凤绍惊讶得想要抬起她的头，言妙福却反常地紧紧抵着他的胸膛不肯离开。 她无声地哽咽着，默默流泪……因为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凤绍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收敛起任性的伪装，当她最坚固的避风港。 这个小女人有着善良的灵魂，明明知道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只有死亡能够证明的预言。 她要承受外人异样的眼光，还要承受心里无力挽救生命的愧疚感，以及货真价实地预先体验死亡前的痛楚……怎么算都亏本啊！ 如果不是有奶奶做见证，他恐怕也会拿她的警惕当笑话看待，然后彻底错过了她！凤绍忍不住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刚愎自用，他低头亲吻她还留有泪痕的面颊，挪了挪身子，让哭到睡着的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一些…… 今天下午，当左野夫看见她塞在行李箱里的那张便条纸所写的内容，有再多质疑都当场烟消云散！ 看来况美琦才是终极狠角色，竟然想制造凤绍和左野夫争风吃醋互相残杀的假像，更狠的是，她要让爱她入骨的左野夫背黑锅，帮她扛贩毒主嫌的罪名，而他……则被安排成一个英雄救美的傻子。 从头到尾，左野夫都是一个关键！ 这个卧底警察已经是彻底染黑的毒枭……一个为爱误入歧途的傻瓜！ 当初拟订这个缉毒计画时，就是要让凤绍介入况美琦和左野夫的感情，希望这个曾经功绩彪炳的优秀卧底可以乘机看清那个女毒虫的真面目及时回头，然后瓦解这个庞大的毒窟将功赎罪！ 如果……长期卧底的左野夫到头来还是决定为这种盲目的爱情牺牲，那么，他又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呢？他也有他的爱情要捍卫啊！ 凤绍轻轻卷弄那头长发，按捺着暖香温玉在怀的正常冲动……这个小女人心里以为他只拿她当消遣，把媒体渲染的婚事当真，就算心动了，也遮遮掩掩地不敢张扬！ 幸好他明察秋毫，眼睛雪亮得很，把她默默付出关心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才没让她正经八百、老气横秋的模样给骗了！ 他的福丫头很美的…… 凤绍心猿意马地轻抚她手背那片光滑肌肤，在她白皙脸颊上轻吻，却在瞥见她眼窝下方的暗影时，硬生生打住沸腾多时的欲望。 「福丫头，我等妳……投怀送抱！」谁让他这么骄傲？非要这个小女人亲口承认早就对他想入非非才甘心！ 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一个理平头的男人，一堆熊熊燃烧的营火，一包香烟、一瓶米酒……左野夫思考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微亮才熄了营火，走路回到落脚一年多的民宿。 凤家班的成员正在热车，很热情地跟这个随兴的老板打招呼。 果然是物以类聚……凤绍的朋友没几个是正常的啊！ 「凤绍呢？」左野夫还问着，就已经听见二楼传来的谈话声，越听清楚对话内容，就越难保持面无表情—— 「凤绍！我的衣服呢？」言妙福揪紧身上的被单，因为太激动所以声音还抖了又抖。 一脸无辜的凤绍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脱的。」他发誓……真的不是他脱的！ 言妙福一脸很想撞墙的羞愤，她不喜欢穿衣服睡觉，一想到自己迷迷糊糊地当着他的面表演「脱掉！脱掉！」的动作…… 「我知道不是你脱的……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她长发披散、面红耳赤，还揪紧被单，咬着唇瓣，又羞又气，让凤绍的拳头握紧了又放松……手痒到快要受不了！ 「不是我脱的……就是妳自己脱的！妳还问我？」凤绍发现要当一个有良心的男人是一件很伤身的事情，他决定以后少干这种傻事！ 昨天他刚睡着没多久，就让言妙福忽然坐起身来脱衣服的梦游行为给搞得差点流鼻血，还得按兵不动地搂着这个几乎全裸的女人直到天亮……真是他妈的佛心来的！ 言妙福懊恼地把自己埋进被单里，「那你快点出去！我……我自己找！」她真的是欲哭无泪……至少他证明了他不是饥不择食的那种男人！ 而她……真的只是玩具！不是会让他胃口大开的女人…… 「我先下去了……别拖太久！」凤绍的声音里也有些僵硬，稍嫌仓卒地下楼离开。 稍后，当言妙福打开车门要上车时，她愣了一下，发现一向跟她坐在最后排的凤绍今天竟然坐在副驾驶座，她黯然地眨眨眼，忽然觉得自己拎着这一袋巧克力蛋蠢毙了！ 不过她很快就又若无其事地坐到老位置，一路上还跟坐在身旁的执行制作说说笑笑，讲了好多关于辣妈和妹妹们的笑话娱乐大家…… 她真的好想念她们！她真的好想回家…… 幸好，这一天的车程还算顺利，回到北投时甚至还看得到夕阳余晖。 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回到野樱温泉会馆的顶楼套房，凤绍和言妙福都没有人开口说话，言妙福甚至连看凤绍一眼都没有…… 吃晚餐的时候她也借口想要好好泡个澡，刻意避开跟凤绍相处的机会，真的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在洗澡，泡到她头昏眼花快脱水了才赶快爬起来。 她真的很蠢耶……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呢？怎么会有人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还半夜爬起来脱衣服？ 言妙福一边斥责自己，一边兜紧浴衣走出浴室，视力不佳的她直接坐在床侧喝着温水，没发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翻着一迭厚厚的册子…… 然后她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蓦然回头—— 「谁？」她瞇起水润圆眸，双手着急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直到听见凤绍的声音才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又瞇起了眼，神情更加防备。「凤绍！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看不清他翻阅的书册是什么……却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凤绍清楚看见她紧张的神情，手里泛黄的剪报数据所透露出来的讯息，让他欣喜若狂…… 「听说……今天早上有三个自称是妳家人的女子来野樱找妳……」他缓缓地转述稍早房务经理提供的消息，「她们坚持妳一定在这里……」 幸亏房务经理够精明，一发现她们提到言妙福的名字，就将她们请到贵宾室去单独会面，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是我妹妹她们和辣妈！」言妙福情不自禁地走近他，双眼盈满期待。看来她们看懂了她透过书名留下的讯息！「她们人呢？还在这里吗？」 她兴奋地想要去找自己久违的亲人，却让凤绍泼了冷水。 「饭店经理告诉她们妳出公差去了……所以只留了联络电话，就离开了。一她浑身散发着沐浴过后的温暖香气，一身嫩白肌肤从头到脚都透着粉红色泽，让凤绍手指略显浮躁地搓了搓，目光深浓。 言妙福失望地坐在床角，忽然希望凤绍快点离开，让她可以独处。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她站起来快步走向那扇可以直接通往他房间的门，同时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日式浴袍。 「可是她们留了一些东西给妳。」凤绍打断她的话，双眼熠熠发亮。「还特别强调会让妳得到心灵的慰藉……」 言妙福忽然兜紧了自己的双臂，一脸茫然。「什么东西？书吗？」 凤绍举高手中的册子笑得莫测高深。「这个应该叫作……剪贴簿吧？」 那双毫无遮掩的明眸圆瞠，下一瞬间忽然双颊爆红，还冲过去想要抢走凤绍手中的剪贴簿！ 「还我！」言妙福没有凤绍灵巧，为了顺利夺下那本会让她的秘密曝光的剪贴簿，她就算春光外泄也没空注意了…… 「凤绍！」她气得直跺脚，没发现美丽的浑圆线条也跟着波浪似地晃动。 凤绍双眼深沉幽暗，没有错过任何一幕天然美景。 他咬紧牙关让她沐浴过的芬芳沁入鼻息，气息忽然粗喘失序。 「福丫头，想不到妳是我的粉丝……」他故意夸张地叹息，却绷紧了身躯承受她作势抢夺时的磨蹭碰撞。 「我不是！」 她剧烈的否认教凤绍大大不悦，却怒极反笑。「妳果然是睁眼瞎子……才会睁眼说瞎话！」他出乎意料地伸手圈住她，让她的背脊熨贴在他结实的胸瞠，然后慢条斯理地翻开一本笔记本大小的活页册子，就放在她的眼皮底下。 「福丫头，这是我在台湾第一次演八点档的男主角……妳那个时候几岁？十六？还是十七？」他对她的推拒挣扎无动于衷，又拿了另一本封面新颖的活页册，一摊开就是他当年连续拿到几个海外影展影帝头衔的相关报导。 「这一年……我很风光，却只想回台湾找个安静的地方窝着，奶奶还特地到机场接机……」他突然挑眉翻页，发现那是最后一张剪报。 言妙福静静地开口，她当然记得那一天……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粉丝了！」她毫无阻碍地从他手上拿走册子，却还是挣不开他圈在腰腹上的强壮手臂。 「为什么？因为我从那一年开始减少曝光了？还是因为有太多新人比我更帅、更耀眼？」他纯粹好奇，很想了解自己失宠的原因。 言妙福不想说，只是胡乱地点头。「偶像这么多，又不差你一个。」 「可是……凤绍，是独一无二的！」他深深地叹息，很感性地用食指画过封面上她亲手写上的那句傻话。 言妙福娇躯一震，有让人揭开隐私的难堪，突然觉得这样跟他周旋……好累！「就算是……也过去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着，还同时试着扳开他的手臂，却徒劳无功。「凤绍，你炫耀过了……放开我！」 他的气息太炽热，让言妙福已经在热水里浸泡太久的肌肤尖锐刺痛，而他得意展示战利品的姿态，像是一脚狠狠踹进她心里，让她仅存的自尊心在脑海里尖叫，要她快点跟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不要乱动！」凤绍忽然将她转过身面对他，让那一身芬芳馥郁的娇嫩紧贴着他钢铁似的强健躯体。 「你到底想要证明什么？我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摊在你面前了，你到底还想怎样？」她用双手遮住自己神情脆弱的脸庞，露出优美白皙的肩颈肌肤，在凤绍将嘴唇熨贴在上面时忍不住颤抖。 「凤绍？」言妙福慌乱地闪躲他要命的亲吻，却发现凤绍竟然伸手拉下她身上绑带式的浴袍，露出大片的香肩…… 她难以置信地张大双眼，双手本能地扯回浴袍企图遮掩裸露的肌肤，没想到双手竟让凤绍单掌倒扣在后腰侧，她不得不抬头挺胸，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浴袍用折磨人的慢动作滑落，岌岌可危地挂在她圆润的腰臀。 她和他同时倒抽一口气，惊慌失措地迎上他火烫的视线。 「吻我。」他气息紊乱地抵着她光滑的额头，另一只手伸进丰厚的秀发里牢牢地扣住，让她再也不能闪躲…… 「不要……」言妙福哀伤地拒绝他，「不要再拿我打发时间……」 「吻我！」他嘶声命令，把她的矛盾与挣扎看在眼里。 言妙福发出懊恼的呻吟，恨恨地闭上情意氤氲的双眸，在凤绍的注视之下，踮起脚尖覆上他性感的薄唇…… 第九章 凤绍像雕像般文风不动，言妙福没胆张开眼，就怕看见他嘲讽的眼神，只能在自己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吶吶地后退，偷偷把方才四唇相贴的滚烫热度藏在心里。 「好了，我吻……」 她突然让人一把压向前，然后就此失了魂…… 凤绍狠狠地吻着她，他的唇瓣辗转厮磨着她的，他的舌尖狂浪得教她不知所措，她让他吻得浑身发软，难以遏制地发出微弱的娇喘。 「凤绍……」她才觑空喊出他的名字，又让他吻住了所有的声音，她头晕目眩地倚着他，好半晌只能由着他咬嚿着她丰满的唇瓣，浑身酥痒无力地瘫在他胸怀。 「这才叫作吻……」 凤绍伸出舌尖舔着她的唇角，让她愕然抽气的反应逗笑了，索性又低头吻住她微启的唇瓣，彻彻底底将她尝了一遍。 他火辣辣的吻让言妙福浑身战栗，半裸的娇躯从一个神秘的热点开始融化，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蒸发在空气中…… 一双大手忽然瘴住她胸前的饱满丰盈，火热的触感让言妙福溢出呻吟，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生嫩的花蕾，当她双眼惊诧圆瞠，羞怯得想要闪躲他放肆的触碰，却让凤绍双眼微瞇，俯身吻住那频频招惹他的娇艳花蕾，浪荡至极的唇齿舌尖毫不留情地撩拨，生猛销魂得让言妙福颤声求饶…… 「凤绍，停下来……」她双手早已牢牢攀紧他强壮的颈项，「不可以再多了……」言妙福极力稳住失控狂乱的心跳呼吸，强迫自己记得他是个已经订婚的男人。 他宁愿冒着死亡的危险……也要去巴黎呢！ 这个事实把言妙福四肢百骸的热情瞬间急速冷冻，甚至还找出力量推开凤绍！ 她实在缺乏幽默，不然她起码会哈哈笑个几声，才对得起凤绍难得一见的错愕表情。 不过凤绍很快就恢复冷静，甚至还帮着手忙脚乱的言妙福把衣襟拉好。 「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凤绍一把将这个面红耳赤的小女人搂紧在自己仍然狂乱跳动的胸口，坦然地迎视她惊讶的眼神。 「妳该不会以为快被火烧光的只有妳吧？」凤绍不可思议地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闪烁心虚的眼神。 「妳到底明不明白我干嘛要吻妳啊？妳知道我不随便乱搞男女关系的吧？」身为他的忠实粉丝，就该知道他这几年除了跟况美琦闹绯闻之外，其余的都只是宣传手法罢了！ 「你不该……我们不该这样做。」言妙福有些黯然，心里有说不出的罪恶感。 「因为……妳跟我差点把彼此烧光？」凤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点也不喜欢言妙福脸上的自责和决心。 尤其是她现在瞪他的眼神…… 「因为……你有未婚妻！而我不……不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她真想一巴掌打掉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 言妙福默默握拳，让自己给他十秒钟悔悟的机会。 「妳不能假装自己不喜欢我！」他故意舔着唇瓣，回味着方才的激情……「妳也不能否认妳喜欢我的……吻。」 给我时间……妳会喜欢的就不只是一个吻…… 凤绍的哏浬透露着没有机会实践的热情承诺，言妙福理性地摇头。 「你给我的……已经超乎我的想象。」真的……多太多了！ 「妳这样就满足了？」他真的有点为难……怕她胃口太小，以后怎么吃得消？ 「这样就……够了！」言妙福不明白凤绍已经想到长远的未来，对她来说……这样就够让她回味终生了。 她垂下眼眸掩饰伤痛，忽然冲动地开口，「你……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弃去巴黎？」她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凤绍斩钉截铁地一举歼灭她的希望。「我一定要去。」 也一定不会跟况美琦结婚！ 「当我没问……」她绝望地轻阖双眼，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那扇双向可通的门，「我会当作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在他经过面前时轻声说着。 他双眼冒火，突然又俯身吻她！ 「那么我就会一直提醒妳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发狠似地蹂躏过她的唇瓣，凤绍怒气犹存地离开这间房间，言妙福则重重地甩上那扇门。 出乎意料之外地，况美琦突然出现在台湾，很快就攻占各大媒体头条，还马不停蹄地四处接受电视专访，千篇一律地谈着跟凤绍坠入情网的经过还有梦幻婚礼的筹备细节…… 凤绍以专心写剧本为理由，婉拒所有媒体的邀访，闭关在野樱温泉会馆。 甚至连况美琦要见他，也要等他闭关结束呢！ 除非媒体坐直升机空拍，不然就要有攀岩悬吊的能耐，否则，想拍到凤绍的画面说实在还真难！ 那个据说正绞尽脑汁在构思剧本的凤绍先生，在史上最强寒流肆虐的此时此刻，正和一个全身刺青的平头男子在露天风吕泡汤赏月。 「她是为你而来的，有人跟她告密，提到你有一个很受宠的助理……她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平凡的助理。」也因为她对凤绍太过势在必得，让左野夫终于决定斩断这场畸恋。 「她不平凡。」就算言妙福这几天把他气得半死，凤绍还是发声为她平反。 「她怎么会知道？」况美琦最好永远都不知道，她叫他暗中处理掉的小助理，老早就已经预知了这场危机！ 「不重要……你都安排好了？」凤绍比较关心这一点，不成功便成仁！ 他要快点把这个该死的未婚妻绳之以法，才能名正百顺地把心爱的小女人吃掉啊！ 左野夫忽然犹豫了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只要你舍得。」凤绍打算跟着命运的安排走……就把一切终结在巴黎吧！ 「如果，对像是你那个不平凡的助理……你舍得吗？」左野夫态度有些挑衅，不过凤绍只说了一句就让他无话可说。 「如果她的心有那么毒……我为什么要舍不得？」偏偏福丫头最心软……还超有原则的，让他又爱又恨啊！ 「其实可以不要这么麻烦……只要我去自首，一切就结束了！」平头男子阴郁地仰望星空，似乎想起很多不堪回首的过去…… 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过去的光荣全都蒙上了尘，他再也不能抬头挺胸地面对世人…… 「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这一切其实是巧妙安排过的？我是指你跟我，还有福丫头……」凤绍忽然正经八百地看着左野夫，那双在媒体面前一向从容淡定的眼眸，这一刻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怎么说？」左野夫很欣赏凤绍看待人生的方式，有机会活下去的话……他会努力找出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己。 「她其实象征着一种全新的人生。只要你付出信任，就有机会得到全新的人生！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白白浪费这个机会，要是你去自首，就少了很多峰回路转……故事怎么会好看呢？」凤绍激动万分，万分激动啊！ 左野夫沉默地睨着这个口沫横飞、双眼发亮的出色男人，怀疑他说得口若悬河，其实是在为他自己的剧本铺梗…… 嗯……他背上那条青龙的眼睛忽然抖动了一下，这是他要让人出卖的预告啊！ 当媒体披露况美琦抵达台湾的那一天，言妙福就坚持要回锅当晚班洗碗工，不然她就离开野樱温泉会馆！ 凤绍很不高兴地妥协了。 言妙福的眼皮很不祥地跳了一整天，当她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碗筷都洗好之后，跟那个新来的欧巴桑说完再见，刚挂好围裙，一转身就看见餐饮经理又捧着那条粉红小手帕，还笑得让她起鸡皮疙瘩……让她想杀人灭口啊！ 「那个……小言，妳今天辛苦了！我帮妳留了一盅乌骨鸡汤，等一下记得带回去跟凤绍一起喝啊！」女经理笑得心酸又羡慕，她八成想要自己跟凤绍喝那一盅鸡汤吧？ 「经理，我今天就要去宿舍住了……遇不到凤绍的！」她忍住快要捉狂的情绪，尽量保持温和的表情……只要别再让她看见那条粉红小手帕！ 女经理愣了一下，「是这样吗？可是凤绍先生说……」 言妙福挑眉傻眼，然后再也忍不下胸中的怒气。 「凤绍说什么？」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到底乱说了些什么？ 「他说只要是妳拿去给他签名……他都无条件答应。」女经理不自觉地咬起那条手帕，一脸懊恼。「而且他还说妳住哪里，他就住哪里……这样他应该喝得到鸡汤吧？」 那可是她精挑细选过的上选乌骨鸡，让人细火慢熬好几个钟头的精华啊！ 野樱温泉会馆的高级干部全都心知肚明，不管媒体有多竭尽可能地拿凤绍的婚事大做文章，真正可以左右他心情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妳真的这么喜欢他？」言妙福其实可以了解这种心情……在她认识真正的凤绍之前！ 「真的！小言，妳会帮我吧？」女经理双眼含泪，比起门当户对的豪门婚礼，她这个市井小民更喜欢灰姑娘的经典桥段啊！ 「只有签名。」这是言妙福的底限。 「真的不能签上粉红小亲亲吗？」这下……女经理踩到红线了！ 「妳要不要自己去？」 结果，当然是言妙福自己一个人带着手帕和鸡汤回去休息——她在走出厨房的时候被凤绍拦截成功，从秘密通道回到顶楼。 「外面有记者埋伏……妳出去就见光死了！」凤绍很自动自发地舀起鸡汤喝，还啃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记者？！不是来拍我的吧？」言妙福一脸犹豫地拿着手帕，她比较担心这个男人的正牌未婚妻上门来兴师问罪！ 她是怎么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为什么就是离不开他？ 「有人针对妳发新闻稿呢！福丫头，妳现在可是粉丝讨论区里面最红的神秘助理……」凤绍笑得贼兮兮的，让言妙福差点把手帕给分尸了！ 「我不当助理很久了……」正确说起来是八天又十二个小时零七分。「我现在是餐饮部的晚班洗碗女工。」而且有劳健保，一切合法！ 结果凤绍居然皱起了眉头，拉起那条手帕……然后瞪着她的手！ 「妳看看妳！没事跑去洗碗做什么？好好的一双手给我洗成这样……」 某人丢了鸡骨头，忽然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言妙福很认真地检查自己的双手，还动了动十根手指头弹起空气钢琴，「我的手很好啊！哪有怎样……」不过就有点皱、又有点粗糙而已…… 她突然瞪着眼前另一双不属于自己的大手，「你在干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瞪得有些大，眉毛挑得有点高，嘴巴还惊讶地张大了许多…… 「帮妳擦护手霜啊！」 未了还成功偷到一个吻，害言妙福有几分钟脑中完全停摆，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为了阻止自己做出更多蠢事，她赶紧拿出那条让她很头痛的小手帕恢复理智。 「签名。」他自己答应别人的……就要说到做到。 「给谁？」凤绍也很大方地接过来，还咬着笔杆。 言妙福瞪着他，很困扰地咬着唇瓣。「给……你不知道你的餐厅经理名字？」她很头痛，因为她也不知道。 「我只要付得起薪水就好了！干嘛一定要知道名字？」他花钱买舒服，管理的事情全都交给有才干的人去做；何况他砸钱投资的事业体可不只这一家啊！ 「那……就写给餐饮经理就好了。」虽然有点敷衍，不过聊胜于无啊！ 「妳确定？」凤绍忍住窃笑，一脸关切……干得好啊！下个月要发一笔丰厚的奖金给那个餐饮经理！ 「不确定。」她崩溃似地揉揉太阳穴，丰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又紧紧地闭上，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就写……」 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不察，张口喝了一匙某人殷懃献上的鸡汤。 「粉红……小亲亲……」言妙福忍不住一身的疙瘩，边说还边搓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在凤绍请她覆诵一次的时候几乎失控。 「粉红什么？」凤绍很正经地写下两个字，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言妙福。 「……小亲亲。」受不了他眼里的热度，言妙福索性闭上眼睛。 「再说一次。」凤绍哑着声音要求她，还跟着落荒而逃的言妙福来到她自己的房间。「福丫头，再说一次。」 「不要！」言妙福扼腕地看着他打开自己来不及锁上的门，「你签好了……我不要……」 她瘫软在凤绍怀里，他柔情万千的深吻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我喜欢听……」他用性感的声音诱惑她，劝哄她说出甜腻的称谓，在诸多限制的现实中钻漏洞满足自己越来越饥渴的心灵。「再一次就好……」 言妙福眨眨迷蒙的双眼，看着凤绍的眼神充满困惑与深情。 「我不懂你……不懂你为何留下我，却又拥有一个未婚妻；不懂你为何决定和另一个女人去巴黎度假，却又要求我继续付出感情……」她无限伤感地微笑，眼角却滴落了晶莹泪光。 凤绍伸出舌尖让温热的泪水和他融成一体，然后亲吻她再也无从隐藏的情意双眸，。 「我去巴黎的时候……去陪奶奶……无论如何，都要留在那里。」他让自己狠狠地吻过她一回，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的热情，却又使出浑身解数企图烧光她的理智。 凤绍喘息着抽身而退，搂着她的双手却颤抖得厉害。 言妙福忽然捧住凤绍的脸，当着他惊讶的眼神认真而细腻地回吻他，缠绵又激切得让他心头发软…… 「活着回来……我只求你活着回来……」 她在关上那扇门之前喃喃自语着，和一脸莫测高深的凤绍不约而同地背靠着门板，默默不语地彼此依靠着…… 长青苑因为一个女看护掀起焚香礼佛的风潮，那一个个曾经位高权重、叱咤风云的老人家，如今可都虔诚诵念佛书，让凤倪约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起居室每天晚上都人满为患。 坐在中间，一脸慈眉善目，庄严法喜，带领大家颂念经文的，正是言妙福的大妹言月媛。 凤绍在离开台湾之前，让她们一家四口在长青苑团聚，言妙福那天泪流不止，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跟久违的家人见面太感动，其实是凤绍为她这么设想周到让她百感交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看似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却又无微不至地关照她、呵护她，为了让她安分地留在安全无虞的长青苑，还大费周章地把她的家人都画入保护名单…… 他最好是完好无缺地回来！要不然……要不然…… 「福丫头……八成又想到我家凤绍了！」凤倪约老神在在地看着言妙福突然大开杀戒，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票杀手。 「我还是不懂我们干嘛统统要留在这里……」辣妈正在帮凤倪约马杀鸡，恰到好处的力道还有精准的穴位拿捏，让患有风湿宿疾、老是全身酸痛的老太太轻飘飘得像是飘在云端。 「我更不懂已经有未婚妻的凤绍，跟我大姊是什么关系？」言梦均正看着八卦周刊，上面刚好有一大篇况美琦的专访，还有一张凤绍和况美琦的合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言梦均莫名其妙接收了好多白眼。 「我们没有关系……」继续奋勇杀敌的言妙福一脸淡然地澄清，「凤绍只是看在凤姨婆的份上，帮忙还人情而已。」 与其说她是在解释，不如说她是在催眠自己。 这样想……人生比较简单，日子比较容易过下去。 「那为什么凤绍离开的时候要吻妳？」还吻得让她们脸红心跳！言梦均大无畏地吐槽，很有敢死军的精神。 言妙福手指闪了一下，双颊晕红得让人起疑。「因为他脑筋有问题！」她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美丽的眼眸却隐藏着哀伤。 她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就算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又如何？继续当他的神秘助理？还是史上唯一住在顶楼套房的晚班洗碗工？或者是从来都拒绝不了他的疯狂粉丝？ 她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凤绍对她非常特别，她几乎要厚脸皮地以为凤绍是爱她的！ 他的每一个吻好像都在表达这个讯息……可是她每天睡前的祈求，都得到千篇一律的拒绝！ 所以……他仍是在媒体面前大大方方地和况美琦携手共赴巴黎。 那一天，言妙福看着那个巧笑倩兮的美女依偎在他身旁，幸福洋溢地朝着镜头挥手……她忽然意识到这永远都不会是她！ 她是属于枱面下的……是吗？ 言妙福突然红了眼眶，匆匆表示自己要去走一走、散散心，就丢下快要破解的任务一走了之。 大家心照不宣地点头没有说破，让她一个人独处。 辣妈摆出大姊头要狠的嘴脸，「妳家凤绍……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所以一个人格爱上那个美绳耀眼的女明星，另一个人格爱上她家太过善良又太过懂事的言妙福？ 凤倪约非常慈祥和蔼地摇头，「我家凤绍只是心思细腻，感情绝对专一！」 刚刚在起居室里佛光普照的言月媛正巧走了进来，说起话来温柔似水。 「是对谁专一？他如果不爱妙妙，就不该这样对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见血！ 「如果他爱大姊，也不该这样对她！」言梦均看那些报导看得义愤填膺，她们这些局外人都受不了了，何况是大姊？ 凤倪约叹了一口气，还真希望自己能够回答得鉅细靡遗；可惜，她也不知道凤绍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只知道……福丫头对我家凤绍很重要！否则，妳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第十章 就算有集体罢工事件和恐怖份子的死亡攻击，巴黎仍然美丽耀眼得让人趋之若骛，不来不行！ 在这间可以望见巴黎铁塔的高级公寓里，有一对俊男美女吻得难分难舍…… 「脱掉……」男人沙哑急切地剥除女人身上那件贴身镶钻长礼服，似乎迫不急待想要一览这身美丽的胴体！ 女人娇笑出声，似乎很得意。 「不……不行，我等一下还要跟凤绍去参加宴会呢！」还是法国演艺工会的会长亲自前来邀请，现在正和凤绍在饭店大厅叙旧呢！ 男人愣了一下，激情褪去。「那妳找我来做什么？」 还特地安排他们在这间饭店巧遇……刚刚在楼下和凤绍惊喜相逢的画面，想起来实在讽刺！ 「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女子凑上美丽的红唇，给了男人一个热辣辣的舌吻。 她跟凤绍住在同一间房……未婚夫妻嘛！而她也需要靠他掩护才能拿到毒品啊！ 男人忽然神情激动地箍紧她，「那就取消婚约……我可以养妳！」 亲爱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女子使劲推开他，故意转身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屑。「别开玩笑了……我还可以爬得更高，赚更多钱！」而且……她比较想让凤绍养她，那多风光啊！ 男人似乎终于认清了事实，神情哀伤。 「别再吸毒了……会害了妳自己。」他眼中的怜悯不舍，就像巴黎铁塔一样让人难以忘怀。 原本背对他的女子突然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无情地瞄准眼前的男人。 「佐藤也夫，你该不会现在才想要抽身吧？」她神色阴狠，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 「如果是呢？跟我走吧！琦琦，放下这一切，跟我走吧！」他无畏地前进，让人大叹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疯了！我有凤绍，怎么可能跟你走？」女子毫不怜悯他的痴情，这世上狂恋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 「如果我不要妳呢？妳会跟他走吗？」凤绍突然潇洒地开门现身，和佐藤也夫分据两侧。 「凤绍？你……你怎么……」况美琦有些慌，不知道凤绍听到了多少？ 「我知道妳吸毒，还有贩毒。」 有人不打自招，况美琦听了露出冷艳的笑容。 「欢迎加入我……」蛇蝎美人吐露诱惑的舌信，佐藤也夫忽然全神贯注…… 「不可能！」凤绍马上拒绝。 「太可惜了……」况美琦立刻开枪。 要上前夺枪的佐藤也夫先是腹部中枪倒地，表情震惊无比，显然没想到会是自己先中枪！ 再来是要转身离开的凤绍让人射中左胸腔，血溅当场…… 况美琦一脸遗憾地站在凤绍身旁默默注视了一会儿，才擦掉指纹，将手枪丢在佐藤也夫的右手旁边，显然要嫁祸给他…… 这段影片在网络上喧腾一时，全球网民以光速转寄，演艺圈的光鲜亮丽和毒品的死亡威胁挂勾，知名女星贩毒又冷血杀人的事实比电影情节还要刺激！ 凤倪约在前住法国的飞机上才看到这段影片，如果不是随行护送的刑警再三保证凤绍虽然深受重伤，但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言妙福说呢！ 「这凤绍怎么这么笨？就算知道也要假装不知道啊！」 「因为他就是要让她当场承认这些罪行……」 「好狠……这下子大概全世界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另外那个男的呢？想要救凤绍那个？」 「死了！真惨！死在自己爱的女人手里……」 「他也不是那么无辜的……听说他还开了一家冲浪店当掩护，帮那个况美琦卖毒品……」 「那况美琦呢？」 「当然是被捉起来啦！还抖出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真的？有谁？」 「妳都没有在看新闻哦？就是那个xxx和那个……」 这个话题延烧了整整一个月有余，才慢慢地平息。 凤绍生命迹象稳定之后，就专机送回台湾治疗休养。 凤倪约出现在荧光幕上代替他向广大的粉丝群发表声明，表示他目前伤势稳定中，但是失去挚友并且惨遭未婚妻背叛枪击的心情尚未平复，希望大家给他充裕的时间治疗心灵的伤痛…… 粉丝们哭得肝旸寸断，觉得他是全世界最无辜的男人。 凤倪约去法国之后就跟着家人回到高雄继续卖槟榔的言妙福，则觉得凤绍是全世界最白痴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所有情节都跟她写在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白白牺牲？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身子被子弹打穿一个洞？为什么一定要当揭穿真相的英雄？ 「我去图书馆还书……不用等我吃饭了。」 没有人拦她，家人都知道她需要去图书馆，她们只希望她回家之后心情会好转一些！ 辣妈和言梦均两姊妹互相交换一个秘密的眼神，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今晚…… 错过那些神秘眼神的言妙福，背著书袋、骑着脚踏车出门，火红的夕阳余晖温暖了她的肌肤，却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转。 至少……他活着回来了。 她让春寒料峭的晚风拂去眼角欣慰的泪水，一时也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回来了……却好像忘了她！ 他活着……却已经可以没有她！ 言妙福在图书馆最隐密的角落里捧着一本翻译小说，默默流着眼泪。 图书馆的职员巡逻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本书的书名，露出了解的眼神。 「再半个小时图书馆就要关闭了……妳自己要注意一下时间哦！」 言妙福笑了笑，阖上书，胡乱抽了几本食谱类的书籍，办完借书手续之绖，走入寂静荒凉的夜色中。 也许……她应该要把房间里床头上那些他亲手组装的小玩具统统丢了…… 她回到辣妈槟榔摊后面巷子里的透天厝，停好脚踏车之后就在黑暗中摸黑上楼回到自己房里。 她一开灯，就发现不对劲，才放下书袋，就让人从背后突袭。 一个男人紧紧搂住她，熟悉的气息让她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挣扎。 「凤绍……放开我！」可是她不敢乱动，怕会弄到他的伤口。 「妳好狠……竟然都没有来看我！」凤绍的声音阴森森的，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我要去哪里看你？我要用什么身分去看你？」她压不下声音里的自艾自怜，甚至管不住自己不听话的手，忍不住要碰碰他，手上温热如昔的触感让她释然叹息…… 「妳可以找奶奶……还有，不是让妳留在长青苑，妳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他反握住她的手，眷恋似地凑到唇畔亲吻咬囓。 言妙福为时已晚地发现自己把自己推进一个难以自拔的陷阱……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奶奶都自顾不暇了，我们怎么还能留在那里给她操心？而且，我本来就要回高雄的……我很遗憾左先生走了。」她试着就事论事，挣扎了好久才低声关心他的伤势。「你的伤都好了吗？」 「现在才想到关心我……太迟了！」凤绍冷哼一声，似乎并不领情，却泄恨似地张口咬住她大拇指下方的手掌肉…… 言妙福吃痛地闷哼一声，撇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眼。 「嗯……太迟了是吗？你走吧！」他不该来的……来做什么？言妙福冷静异常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脸上平静得像一本空白的书似的。 「言妙福！」凤绍低吼，从梳妆镜中看见她决绝的表情，然后目光流连忘返，惶惶不安的心似乎有了安息之地。 言妙福却低头苦笑。「这是你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凤绍！」她愕然抽气，让凤绍箍紧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妳在生气？我回来了……我还活着！」他像个孩子似地撒娇，温柔地轻抚她的背脊，差点击溃她刚刚迅速重建的冷静！ 「我没有立场生气……你没有理由来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只能守在电视机前按兵不动的原因。「我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做什么都不是！ 「言妙福！妳真的把我惹火了……」那双狭长双眸燃起滔天怒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小女人卸下心防。 「我没有必要讨你开心……不高兴就快走！」她冷着脸推开他，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心脏下方…… 凤绍眸光骤亮，忽然面色苍白、状似无力地松开了手。 他抽气的同时，好像也抽光了言妙福脸上的血色，健壮身躯痛苦万分地后退几步，乘势坐倒在柔软的床铺。 「怎么了？凤绍？」她花容失色地扶住他，心急如焚地坐在他身旁，再多的冰霜都在这一刻四分五裂…… 凤绍双眸紧闭，性感的薄唇因为用力抿紧而微微泛白。「这里好像裂开流血了……」他单手压在心脏下方，另一只手却重重揽住她娇小的肩膀。 「哪里？我看看……」言妙福着急地拉起他的衣服想替他检查伤口，却茫然失措地和他四目相对。 「你的伤口……怎么没有？」她恍然大悟地瞠圆了眼眸，却在开口斥责之前让凤绍猝不及防地吻上她，带着怒气和思念跟她唇舌缠绵。 「妳一定要改掉睁眼说瞎话的坏习惯……」他不太认真地抱怨，双手自作主张地一一拿走她身上多余的东西…… 言妙福在被他咬住耳垂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一下，「凤绍……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又气又恼，偏偏又抗拒不了这个男人的诱惑…… 「妳以为我大老远的从台北开车下来做什么？妳以为我千方百计甩掉那些狗仔躲在这里做什么？妳以为我谁也不去找，就只想看着妳是为了什么？」凤绍也火大了，横眉竖目的低吼把言妙福骂傻了。 「我……」她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从没这样吼过她，「我怎么晓得……我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少了眼镜遮挡的明眸涌出泪光，披散的长发让她娇嫩慵懒的模样更加惹人心怜，凤绍忽然认命地叹口气，当着她越睁越大的眼眸脱掉身上的衣服…… 「一人做事一人当，妳是我的业障，我绝对会义无反顾地扛起责任……」他一副从容就义、壮烈牺牲的表情，灵活的双手却刻不容缓地剥光自己。 「凤绍！」言妙福在他正要一鼓作气脱掉牛仔裤的时候及时拉住他的手，「你疯了？」 她大气也不敢喘地盯着他的脸……绝对绝对不能往六点钟的方向瞄啊！ 言妙福双颊似火，双手却频频发抖，而眼前半裸的男人却笑得倾城倾国……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被剥得精光！ 凤绍仗着自己强壮高大的身材优势，将她双手高举过头压制在床上，忽然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小玩具，就搁在她光裸平滑的腰腹之间…… 「福丫头，妳说这是什么？」他从小巧的肚脐慢慢画圆，然后往上，再往上…… 当那冰冷的塑料玩具停在那颤巍巍的花蕾上，全身抖得不象话的言妙福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是玩具……」她在巨大的渴望和更强大的恐惧中挣扎，连她都要认不出这语不成调的声音。 凤绍低笑出声，忽然伸出舌尖取代那个冰冷的小玩意儿，把言妙福推落激情的熔岩里…… 「是妳爱我的证据！」他慵懒邪佞地笑着，却贪而无餍地吮着花蕾，放任自己撷取她的甜美。 「而我……已经厌倦妳的逃避！」他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点火，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就算只是呼吸的热气也能让她脚趾蜷缩…… 凤绍慢条斯理地剥光她，每当她羞赧地意图遮掩自己，他就低低笑着含住她敏感的花蕾，她每一个脆弱无助的性感轻颤都让他眸光深处的野兽更加壮大！ 「早就应该吃掉妳……」他轻轻磨蹭着她细嫩的肌肤，小口小口地咬着她白嫩的大腿，让一朵朵的小红花慢慢绽放到早已情潮泛滥的秘密幽谷，然后在她的吸气声中缓缓地伸出舌尖，以令人疯狂的温柔品尝她动情的滋味。 「凤绍！」 言妙福几乎理性尽失，凤绍的唇齿温存得让她快要尖叫，她只能无助地揪着他的肩膀，在他肆意挑逗之下妖娆地摆动。 凤绍神色压抑地轻叹一声，欲罢不能地揉捏着她胸前白皙软嫩的丰满浑圆，俊朗的五官绷得死紧，他突然俯身喃喃低语，削瘦结实的下半身摆荡着一种缓慢又销魂的节奏……和她融为一体！ 「凤绍……」言妙福让他炽热的眼神逼得无所遁形，让他温柔又坚定的侵略摆布得浑身无力，当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她痛得热泪盈眶，却又让他怜惜的吻花融化了疼痛僵硬的躯体。 「我会珍惜妳，一如妳珍惜我……」他说着神秘的咒语，将她化为一滩春水，情潮荡漾，总是呓出魅惑人心的娇吟。 他自制轻柔地款摆，强壮的双臂撑起自己厚实的胸膛，看着她情难自禁的乳波荡漾，听着她越发狂野动情的喘息，他揪紧全身的肌肉，险险压制住差点脱缰暴冲的野兽！ 不过是稍微失控的狂猛深挺，却让生嫩娇美的小女人给失了神魂，乍然崩溃的那张脸蛋逼出了苦苦压抑的兽性，凤绍神色一变，笑得放浪冶艳。 言妙福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瞠眸，因为他竟然又更坚硬巨大…… 「不要……凤绍……」她沉溺在未知的渴望中，攀附着他阳刚热情的躯体寻求激情的解脱，却又害怕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侵略气息。 「不要再多了……」她在他警告意味浓厚的狂野侵袭时哑然无语，当他眼神浓烈地吻住她时，也毫不留情地夺取她的神智和呼吸。 凤绍卖力展现那身肌肉的线条，他毫不藏私地分享力量的极致，却没来得及用上太多技巧，原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暴烈的欲望稍稍肆虐抽挺，却让小女人失魂落魄的抽噎战栗给一并推落，他只来得及迸出一声懊恼的嘶吼，重重地沉入销魂蜜穴里，吻住她一起坠进神魂俱裂的狂喜！ 他在喘过气之后，手脚利落地将她困在怀里，然后在她敏感的颈项呵气，「以后，妳就是我的小亲亲……」 他得意万分地搂紧猛然发颤的她，好不体贴地帮她搓去裸露肌肤上的小小疙瘩，「如果妳还是不晓得妳是我的谁，我可以再跟妳彻底解释一遍……」 然后，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拿起另一个小玩具，玩着很耗体力的肢体游戏。 嗯……刚刚胸口中枪出院的男人，这样肆无忌惮地耗费体力……难道说，真是医学上的奇迹？ 言妙福终于在三番两次的翻云覆雨中幸存清醒，第一句话就是戳着某人完好如初的古铜色胸膛凶狠地逼问：「你的伤口呢？」 「什么伤口？」神清气爽的某人慵懒地伸展健美如昔的躯体，表情无辜地差点让言妙福咬掉舌头。 再怎么秀色可餐也不能吻！ 「全世界都看见你中弹了，你现在要告诉我你没伤口？」她锲而不舍地继续戳着那个肋骨，眼里又是庆幸又是疑惑……全都没逃过那双狭长双眸。 「因为我没中弹啊！」他轻轻拨着她的如云秀发，笑看她一脸惊愕。 「什么？」难道全世界的人都中了幻术不成？「你……怎么会……」 那明明是在线直播……还有影像专家出面背书过！ 「唉！我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妳啊……」她的喜怒哀乐总是这么坦率直接，怎么就是不肯大大方方地承认早就爱他爱到心坎里？ 言妙福一脸容忍地紧紧闭上眼，等着鸡皮疙瘩慢慢退去…… 这男人……越来越口无遮拦！她能不能把他打回原形，还她屏幕上那个温文儒雅、透着世故淡漠的凤绍啊？ 「那么……左先生呢？」她倏然睁眼，想到那个死在全世界面前的男人。 凤绍神情淡然地垂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一绺长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佐藤也夫了！」 言妙福看着面无表情的凤绍，忽然福至心灵。 「你们……是故意的！」说不定……那个装在左野夫饭店房间里的监视器还是他自己装上去的！ 「哪来的我们？是妳和我吗？」凤绍挑眉一笑，言妙福机警地退到他伸手不及的地方。 「我以为……」言妙福让汹涌而至的释然给淹没，顿时说不出话来。 凤绍眸光一暖，满是疼宠地一把将她搂回怀里。 「不准妳再折磨自己！」他印上力道强悍的深吻，「妳已经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不要再自找罪受……」 「我……当我看着你们就这样倒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如果救不了你们……给我这种能力做什么？」言妙福瘖痖地喃喃自语，好像又回到那一刻——亲眼目睹他们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言妙福！」凤绍严厉地把她唤回神，坚定又强悍地握着她娇小的肩膀，一看着我……妳没有错！活着或是死掉都不是妳的错！」 他有些着急，暗骂自己怎么会忘了这个小女人有多么容易责怪自己？ 难怪……难怪她默默守在这里…… 「我知道……我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左右生命！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活着，很自私地高兴着你还活着，不爱我也没关系啊……」她张着双眼愣愣看着前方，心思飘到不知名的远方…… 然后让凤绍揉拧花蕾的浪荡指尖给逼回神智，没多久又因为他神情愤恨的放肆占有而黯然销魂。 他带着她一起跃入神魂撼动的高潮，四肢百骸流窜着满足和疲倦，「傻瓜！如果不爱妳……我演得这么累做什么？」 他在她汗湿的额际慎重地吻着，然后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他顺着命运的脚本演出，和她预见的影像如出一辙，却更改了前后的剧情，在取得左野夫的信任之下窜改了故事的结局！ 所以辣妈槟榔摊安然无恙，因为左野夫已经不再渴望讨好况美琦——尤其是当她要求了结那些无辜的生命，更让他看见她的无情！ 他只是想要捍卫自己的爱情，所以凤绍搏命演出，就因为想要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或许，这场戏，连死神都收起了镰刀，亲自盖章签名。 然后掌声鼓励鼓励…… 后记——喜乐 我在国中的时候，很沉迷星座占卜。 总是想尽办法得知当日运势，然后任由那些花钱买来的文字左右自己当日的情绪…… 现在的我，却非常排斥算命。不管是星座、塔罗、卢恩、八字、面相……琳琅满目中的任何一种，我都敬谢不敏。 特别是在只剩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就会全然崩溃的时候……更是不想听到任何跟未来运势有关的臆测！ 因为我需要积极乐观的面对最坏的情况，因为我还是会忍不住被这些预言左右自己的情绪……所以我何苦为难我自己？ 如果妳也像言妙福一样拥有透视未来横祸的异能，妳会因为自己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还是深觉困扰？ 我曾经有几年的时间拥有一些特殊的经验。 当妳看见某一个人，心里莫名其妙对他产生深刻印象的时候……一般人会以为这是恋爱的前兆吧？ 我却会忐忑不安的想着他明天还活着吗？ 唉……这是我隐藏将近二十年的小秘密，以前的人听了会觉得妳是疯子神经病，现在的人看多了吸血鬼狼人变形金刚……玩腻了魔兽仙剑奇侠宠物情人……这种小小的直觉也只能归类成小菜一碟罢了！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学长。 他就是那种少女漫画里面会塑造出来的男主角，所谓高大俊俏风流倜傥，走到哪都有学姊学妹流口水崇拜的校园风云人物，穿着订制的白衬衫和ab裤，裤头还要打三个褶才算很屌喔！（一边看一边点头的妳……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啊！） 总之，他的名字如雷贯耳，我却在他快要毕业的前几天才终于见到他本人……他就在对面大楼的楼梯转角和其它人说说笑笑，我爬楼梯爬到气喘吁吁，因为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才好奇转头—— 他让我印象深刻……那一眼很像让人在妳脑门铸下了模，在二十年后的现在都还记得。 他在当天下午溺水……现在八成投胎转世为另一条好汉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这么多的巧合说真的让我很害怕……有一次我甚至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了某个团体歌手的专辑封面一眼，隔天就看到新闻说她们出了重大车祸，一死一伤…… 可是，就算我感应到了死亡，又如何？ 既然这样的能力无法转换产生正面的力量，我留着它做什么？ 在折磨自己好几年之后，我决定忽视它。 既然我没有当英雄拯救世界免于灭亡的戏分，何不就安安分分的当个普通又没特色的正常人？ 反正世界无奇不有，拥有一点点敏感的感应力也不算太超过……是吧？ 所以我会梦到我妹怀孕，下个月她就宣布她怀孕了。 所以我又梦到三个姊妹统统大肚子……接下来的两个月，表姊妹们就纷纷报喜啦！ 所以我梦到我妈穿得喜气洋洋要去喝喜酒……出国留学的表弟终于宣布要把日本女友娶回家。 我不是神棍，也不是灵媒。 我只是有一个当了四、五十年乩童的外公，和一个当了不知几十年乩童的祖母……如果真有所谓的西方世界，希望他们两个老人家都快乐似神仙。 而我，在这二十年的挣扎里学会跟自己相处。 拥有类似情况的妳或你……爱自己，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