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只能吃软饭》 第1章 医生说我只能吃软饭  作者:七果茶  文案  电竞冠军、娱乐圈影帝、一代明君、无限世界通关者……他们拼搏半生,历经艰难才在各自领域登顶。  重活一世,他们不想努力了,只想吃软饭。  【电竞】世冠fmvp重生成路人高手  (fmvp:我本想拒绝,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娱乐圈】娱乐圈影帝重生成18线  (影帝:总裁,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摄政王】一代明君重生成傀儡皇帝  (皇帝:摄政王,无卿相伴,朕夜不能寐。)  【末世】s级异能者大佬重生成普通人  (异能者:丧尸皇,来贴贴蹭蹭亲亲。)  【九千岁】九千岁重生成总管太监  (九千岁:陛下,臣不缺金银,只缺个对食。)  【星际】和亲小王子重生成落跑人鱼  (人鱼:元帅,快来接我回去,我不跑了。)  【无限流】无限世界通关者重生为新人  (通关者:boss,饭,饿,懂?)  【待定】  食用指南:  ☆迟阮凡攻,锦竹受  ☆类似于单元故事集,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迟阮凡和锦竹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迟阮凡,锦竹 ┃ 配角:fmvp,影帝,皇帝,金主,摄政王,异能者,丧尸皇,人鱼…… ┃ 其它:主攻,软饭,娱乐圈,电竞,末世,星际,  一句话简介: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立意:谨遵医嘱少操心  作品简评:  电竞冠军、娱乐圈影帝、一代明君、s级异能者大佬、无限世界通关者……他们拼搏半生,历经艰难才在各自领域登顶。重活一世,他们不想努力了,只想吃软饭。于是,fmvp被豪门战队队长打动,影帝接受痴迷于他的总裁,皇帝不再跟摄政王争权,异能者寻回丧尸男友,通关者留在无限世界与boss相伴。  本文取材新颖,角度独特。不同于主流重生文前世碌碌无为、重生后一飞冲天的套路,本文主角一开始已在成就上到达巅峰。重生后的主角尝试走另一条与从前不同的路,在这条路上,他领略到不同的风景,获得了相伴一生的挚爱,用更轻松更便捷的方法到达甚至超越前世的高度,享受全新的人生。第1章 三冠三fmvp  电竞新闻:“刚结束的《无限塔防》s10世界总决赛中,夜弦战队击败朝歌战队拿下冠军。三年三冠,又一个新王朝的建立!”  电竞新闻:“夜弦打野选手迟阮凡(id:迟否)拿下fmvp,这也是迟阮凡职业生涯的第三个fmvp!”  “三冠三fmvp,他是这个时代永远的神!”  震惊部:“震惊!男子说了这一句话,全场观众瞬间泪崩!”  新闻小编:“总决赛上,三冠fmvp迟阮凡突然宣布退役,小编都惊呆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快和小编一起来看看吧。”  ……  “我走了,你们今晚玩得开心点。”  选手休息室,迟阮凡拿起外设包,跟一屋子战队成员告别。  “迟队,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一个队友摸了下眼角的泪,上前想接过迟阮凡的外设包。  队长迟阮凡会在这场比赛后退役,是所有队员都知道的决定。可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还是格外不舍。  “不用,你们去庆祝夺冠,”迟阮凡笑笑拒绝,道:“去医院还有锦竹陪我。”  迟阮凡今年22,放普通人里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在职业圈,他已经是“老年人”了。  五年的职业生涯,让迟阮凡身上留下了不少职业伤病。  此次退役最大的原因就是腰伤严重,必须停止训练,配合医生治疗。  听迟阮凡提到朝歌战队的队长锦竹,几名队友反而更不放心了。  “刚那场比赛,迟哥你抓了锦竹的枪械师七次,你这一出去,怕是要被他带着朝歌的队员套麻袋。”  朝歌战队就是今晚总决赛的亚军,也是他们夺冠的最大背景板。  其实夜弦和朝歌两队关系不错,主要是因为两队的队长——迟阮凡和锦竹,是至交好友。  但比赛只有一个冠军,也就只有一支战队能赢到最后。  “只希望他们看在我是伤员的份上,下手能轻点。”  迟阮凡走到门口,最后看了眼相伴数年的队友们,戴上帽子,挥了挥手,迈步离开。  三年三冠,三次fmvp,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圆满的落幕了,没什么需要感伤的。  十一月s市,夜间温度已经到达了5c,有些冷。  迟阮凡将手插.进外衣口袋里,走出吵嚷的比赛场馆,就看到一辆豪车前站着抹笔挺的白色身影。  是锦竹,他最大的对手和最好的朋友。  见到迟阮凡出现,穿着白色队服的锦竹走上前,接过他身上的外设包,道:“让你穿这么少,冻着了吧?”  “还好,不是有你来接吗?”迟阮凡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黑色和白色的队服挨在一起。  夜弦和朝歌,两支战队从队服配色上都透着针锋相对。  但当两队队长走在一起时,又有种另类的和谐。  迟阮凡边走还不忘环顾四周。  锦竹见他到处看,便问:“找什么呢?”  “找你队友,看他们会从哪里冲上来套我麻袋。”迟阮凡直言道。  锦竹无奈失笑,道:“他们都聚餐去了,说要化悲愤为食欲。”  他为迟阮凡拉开车门,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你呢?”迟阮凡问:“你准备化悲愤为什么?”  锦竹侧头看向迟阮凡。  窗外照入的暖光洒在迟阮凡新染的金发上,柔顺的发丝间有块亮片反着光,那是夜弦战队夺冠时,从赛场顶飘下的亮片。  是专为冠军而洒落的金色雨。  夜弦战队是今晚的冠军,而身为fmvp的迟阮凡,就是今晚最夺目的星辰。  迟阮凡警惕地往后挪,“开房间1v1我没问题,拒绝真人pk啊。”  锦竹伸手,摘下那夹在发丝间的金色亮片。  随后在迟阮凡茫然的目光中,从后边拿出个保温盒塞给他,锦竹道:“粥,垫垫肚子。”  迟阮凡上下打量了遍锦竹,确认对方不会在车上跟他真人pk,这才放下心。  揭开盒盖,看到里面的山药粥,迟阮凡笑着道:  “还是你清楚我的喜好,朝阳他们每天买的都是些什么食物。”  车平稳启动。  在启动声中,锦竹低声道:“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  迟阮凡边喝粥,边等着他的下文。  “……你退役后有什么打算?”锦竹到了嘴边的话一转。  迟阮凡思索了会,道:“先把这身伤病修养好,之后可能会回战队当教练,也可能在家养养鸟,当个游戏主播。  “你呢?什么打算?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我……”  锦竹的声音太轻,迟阮凡没听清,便想凑过去听。  刚一动,略微昏暗的车内猛地被白光照亮。  迟阮凡转头朝前看去,只见刺眼的白光笼罩视野。  嘀——  砰!!!  随着一声碰撞巨响,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  疼痛传遍每一寸神经,迟阮凡全身肌肉紧绷,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呼吸急促。  他搭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下,十指逐渐蜷缩。  在指尖触碰到手心的一瞬,迟阮凡猛地撑身而起。  “呼呼……”  刚睁开的眼睛被照入屋内的阳光刺得有些不适。  迟阮凡微眯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摆设。  电脑,键盘,桌子,还有他完好无损的手和身体…… 第3章 锁链消失的一瞬,还有三分之二血的幽影刺客显露身形。  幽影刺客脚踏红蓝双buff,无视时间使者,直接冲向枪械师。  红buff有减少敌方攻击和移速的作用,枪械师的位移还在冷却,一旦被幽影刺客攻击到,很可能被黏到死。  “拖住,我的技能冷却还有……零点五秒。”话音落下,迟阮凡敲击键盘。  枪械师的身上出现加速状态,锦竹立刻趁着加速状态拉开距离。  幽影刺客手一挥,丢出暗刃,想将人留下。  然而在暗刃即将命中枪械师的瞬间,时间使者的身影与枪械师擦肩而过,用身体挡掉了他的暗刃。  “他没技能了,揍他。”吃下暗刃的时间使者被短暂眩晕,迟阮凡招呼锦竹攻击。  不用他多说,枪械师已经靠着冷却好的位移技能上前,将幽影刺客击杀。  躺在地上等复活的火法看了全程,啧啧了几声,道:  “要是朝歌战队在赛场上有这配合,也不会那么辣眼睛……卧靠,圣骑士你别脏我线!”  迟阮凡没把火法的话放心上。  朝歌战队的配合就算放在整个职业圈里,也是一流水平,这火法大概是朝歌的黑粉吧。  时间使者原地回城补状态,迟阮凡看眼地图,还是提醒火法:  “精灵射手去中路了。”  不过火法显然是没把这提醒当一回事。  几秒后,火法大大咧咧地出去吃兵,被埋伏好的阵法师和精灵射手瞬间击杀。  迟阮凡正在买装备,听到击杀声,抽空发了句[干得漂亮]称赞队友。  “敌方中下要来包下路了,速战速决。”  迟阮凡边往线上赶,边提醒锦竹。  “好。”锦竹应了声,位移进塔,一番操作将塔下的牧师强行带走。  在敌方阵法师和精灵射手包过来之前,锦竹的枪械师快速撤离,只留下兵线摧毁能量塔。  开局拿四个人头,配上双buff加成,枪械师直接起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迟阮凡跟在锦竹身边,如咸鱼般混了十分钟,就躺上了高地。  下一瞬,击杀声响起。  不是枪械师击杀了对面谁,而是火法扑倒在了对面高地塔里,时间回溯都没能把人救回来。  “太强了……”迟阮凡无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鬼一样的队友。火法才是他们胜利道路上的最大阻碍。  看眼对面状态近乎完好的五人,迟阮凡道:“先稳一波。”  说着,他开启加速带剩下的队友后撤。  在撤离的过程中,迟阮凡看到一只丝血的远程兵,没忍住a了两下,就见原本缩在能量塔下的敌方五人全冲了出来。  “不是吧?吃个小兵都不行?”  队友已经撤了,迟阮凡只得释放个静默领域拖延时间,自己赶快跑。  可他一个交完加速的小可怜,哪里跑得过五个有位移有控制的存在。  就在迟阮凡将被阵法师闪现控住的瞬间,锦竹的枪械师闪现位移全交,来到了他身边。  迟阮凡看着身边出现的枪械师,有点小感动,“我没白保你啊。”  枪械师是整队的核心输出,时间使者没了不重要,如果枪械师跟着一起没了,损失就大了。  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枪械师不该回来,可锦竹回来了。  “靠!什么情况?不是撤退吗?你们两个怎么跑回去了?”队友都懵了。  两个仅存的队友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帮忙,迟阮凡和锦竹已经跟对面打了起来,2v5。  【朝歌-锦衣(枪械师)击杀了是从心不是怂(阵法师)。】  【朝歌-锦衣(枪械师)击杀了小猫不吃鱼(精灵射手),拿下双杀。】  【朝歌-锦衣(枪械师)击杀了别动我c位(牧师),拿下三杀。】  【朝歌-锦衣(枪械师)击杀了是人是魔(魔剑士),拿下四杀。】  迟阮凡边操作,边回应圣骑士刚刚的问题:“发现五个落单的,不杀多可惜啊。”  圣骑士:“……牛,太强了,不会要五杀了吧?”  【迟否(时间使者)击杀了你看不见我(幽影刺客)。】  “咳,五杀这种东西,很玄学的。”迟阮凡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假装刚刚那人头不是他抢的。  “哈哈,就算没五杀也很强,话说你们那配合真神,跟一起打了很多年一样。”圣骑士激动不已。  确实一起打了很多年,赛场上拼命针对的对手,赛场下能盖一床被子的好友。  一众队友摧毁敌方巢穴,宣布游戏胜利。  “躺赢一局,我今天的状态好像挺不错。”迟阮凡缓缓弯了下手指。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活动起来也没有任何卡顿或不适。  迟阮凡心道,今天的状态也好得过分了。  “要不……再来一局?”迟阮凡再次开了局游戏,“最后一局。”  在《无限塔防》里,只有当十名玩家积分相近时,系统才会将他们匹配到一起。  迟阮凡的积分太高,而白天在线的高积分玩家极少,他等了十分钟,才凑齐玩家开始游戏。  一片纯白的头像一闪而过。  迟阮凡道:“锦竹还在啊,可惜是在对面,不能躺了。”  他倒也不遗憾,被带躺很爽,分到对立阵营能互相pk同样爽。  见锦竹再次锁了枪械师,迟阮凡勾唇一笑,“呵,安排他!”  对待好朋友,就该在不同阵营相遇时,把对方往死里锤。  迟阮凡打开职业角色选择面板,选择暗夜隐者,按下锁定。  什么最好杀脆皮枪械师?自然是刺客系打野。  进入游戏,这次迟阮凡是死灵阵营。  随着一只只骷髅小兵从死灵巢穴中涌出,迟阮凡操纵着暗夜隐者穿过树林和河道,往敌方野区而去。  高分局玩家少,这次排到的上路还是上局的圣骑士。  见了迟阮凡的id,圣骑士拎着剑举着盾就跑了过来,“兄弟,反野吗?我帮你。”  “好,一起。”  操纵暗夜隐者穿过树林,迟阮凡看到从主道上赶过来的枪械师,对圣骑士道:  “兄弟,帮我挡住对面枪械师,别让他靠近。”  “让我挡职业选手?”  圣骑士呆了下,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我尽力吧。”  “放心,他才一级,打不死你。”迟阮凡的暗夜隐者来到红buff面前。  锦竹的枪械师走位越过圣骑士,双枪朝神像守卫扫射。  他们的打野在蓝buff区域,没法赶来,枪械师想将buff抢过来。  迟阮凡怎么可能把要到手的buff让出去?  他控制着神像守卫的血量,等枪械师技能放完后,斩下最后一击。  收下红buff,迟阮凡的暗夜隐者转身杀向枪械师。  而枪械师则立刻钻回二塔下。  迟阮凡后退,离开枪械师的视野范围后开启隐身潜行。  他在骗锦竹的视野,让对方以为他已经走了。  这招他在锦竹身上用过太多次,锦竹被骗到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现在一塔前有波兵线,锦竹肯定舍不得那波兵。  迟阮凡就赌锦竹明知道他在蹲,还是会冒险出门。  正返回的圣骑士看到暗夜隐者站那不动,问:“还不走吗?”  迟阮凡:“你回去吃线,我跟他玩会。”  圣骑士微惊,“你不会还想杀锦衣吧?他可是职业选手。”  “杀职业选手才好玩。”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职业选手呢?  迟阮凡看到枪械师从二塔下走出,显然是想去一塔前吃线,当即操纵暗夜隐者上前。  脚步声……暗夜隐者没走?!  锦衣骤然一惊,立刻朝红区方向扫射。  一个黑色的符号出现在枪械师头顶,这代表着枪械师已经被暗夜隐者标记。  暗夜隐者的身形出现在枪械师身侧。  在操作水平相差不过的情况下,带着红buff的二级暗夜隐者,单挑一级的枪械师,结果已经注定。  【迟否(暗夜隐者)击杀了朝歌-锦衣(枪械师),拿下了第一滴血。】  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无限塔防》的五名队友间能语音交流,而和对手就只能通过文字在公屏上交流。  迟阮凡敲了几下键盘,在公屏上发出一个微笑符号。  暗夜隐者扬长而去,顺便帮敌方打野清空了两个野兽巢穴。 第5章 迟阮凡双眼一亮,拿起手机,准备联系锦竹。  微信没有,企鹅没有,电话簿也没有。  五年前的他根本不认识锦竹,怎么可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迟阮凡有一瞬的泄气,“如果早知道是重生,打游戏的时候就问锦竹要联系方式了。”  嗯……游戏?  加个游戏好友试试!  迟阮凡打开电脑。  在游戏登入了一瞬间,十几条好友验证弹了出来。  全是一起打过游戏的玩家,有想和他双排的,也有想和他处cp的。  迟阮凡一个个点拒绝,直到看到某个纯白头像。  “锦竹,他居然加我了?验证消息……有兴趣打职业吗?哟,这是想把我拉去朝歌战队?直接捡个三冠fmvp回去,好打算啊。”  迟阮凡微挑眉,手一动,点击“同意”。  打开好友列表,找到刚加的锦竹,迟阮凡快速打字。  【迟否:你为什么找我打职业?】  迟阮凡还不确定锦竹是不是也重生了,想试探一波。  锦竹在线,回得也很快。  【朝歌-锦衣:你的意识、操作、反应都很强,朝歌战队需要你这样的选手。】  【迟否:……东厂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朝歌-锦衣:?】  “怎么不接梗啊,难道真没重生?”  迟阮凡决定再试探下,打字道:“你知道s8-s10赛季的fmvp是谁吗?”  屏幕另一边,锦竹盯着屏幕上的问题看了会,微微凝眉。  片刻后,锦竹唤了声对面打游戏的队友:“谷子,s8-s10赛季的fmvp是谁?”  “啊?”谷子愣了下,道:“锦哥你是说无限吗?无限塔防才举办六年职业联赛,今年是s6赛季。”  s8赛季都没到,谁知道fmvp会是谁啊?  锦竹没再询问,只看着聊天页面思考该怎么回复。  迟否怎么也是个经常登录《无限塔防》的玩家,不可能不清楚现在是第几赛季。  直觉告诉锦竹,迟否想要的并不是表面答案。  思索片刻,锦竹敲击键盘。  【朝歌-锦衣:如果你加入朝歌,我们一起朝那个目标努力。】  迟阮凡:“……好像真是个没重生版的锦竹。”  【迟否:你没演我吧?】  【朝歌-锦衣:?】  【迟否:我是说加入朝歌什么的,我还得考虑一下。】  【朝歌-锦衣:嗯,你慢慢考虑,有任何想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  迟阮凡的手从键盘上移开,轻轻敲击桌面。  职业肯定是要打的,不管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赛场和冠军。  至于战队……  上一世,他没有加入任何战队,而是自己拉人组建了一支三无战队。  没有场地,没有名气,也没有钱,有的只是他拼拼凑凑出来的队友。  从零开始组建一支战队,与各大职业战队同台竞技,其中艰辛难以言说。  如果能加入一个大战队,肯定比自己撸袖子上来的容易。  迟阮凡边用手机查着今年各战队的资料,边单手在键盘上打字。  【迟否:你们缺什么位置?】  锦竹依旧秒回。  【朝歌-锦衣:你能打什么位置?】  迟阮凡低低笑了声。  【迟否:哥全能选手。】  【朝歌-锦衣:那你可以每个都试试。】  迟阮凡有很多小问号,“不是,我这还没答应加入朝歌呢。”  【朝歌-锦衣:我看你的定位也是在s市,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聊?】  见面聊啊……  迟阮凡确实想见见锦竹,五年前的小锦竹。  【迟否:我最近都有时间,明天中午12点,在……】  迟阮凡差点把“老地方见”给打出来了,连忙改了下。  【迟否:在泛晚餐厅见,怎么样?】  锦竹查了下这餐厅的位置,意外地发现离朝歌战队基地很近。  【朝歌-锦衣:没问题。】  片刻后,锦竹又发了条消息。  【朝歌-锦衣:今晚有时间双排吗?】  【迟否:恐怕不行,以后约。】  他还要查各个战队的资料。  迟阮凡隐约记得这一年是朝歌战队的低谷期,要到下赛季他们才会逐渐崛起。  查了查朝歌战队今年的战绩,大片代表“失败”的红色让迟阮凡倒吸一口凉气。  “打扰了打扰了。”迟阮凡赶紧退出页面。  朝歌战队还是算了,另选别家吧。  他现在太穷了,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付下月房租。  迟阮凡想尽快达到上一世的成就,朝歌战队今年大概是无缘世界冠军杯了,不符合他的要求。  一年的时间太宝贵,他耽误不起。  就算朝歌有锦竹,他也只能溜了。  【滴——您收到一封来自惊世俱乐部的新邮件。】  “嗯?惊世战队为什么给我发邮件?”  迟阮凡点开邮件。  尊敬的迟阮凡先生:  感谢您向惊世投递简历,我们已经仔细看过您的资料……您的操作还有待提高,过于保守的打法并不适合惊世战队的风格,十分遗憾未能录用您。  ……  迟阮凡:“……”  他曾经好像是给几个职业战队投过简历,可这回的都是什么鬼?  操作有待提高?打法过于保守?  前者勉强能忍,操作这种东西,永远有进步空间。  可打法保守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惊世战队这是找了什么人来看简历了?  一键删除邮件,迟阮凡继续查资料。  迟阮凡整晚都坐在电脑前,查找当前赛季的战队和游戏资料,直到天色渐亮才去睡觉。  中午十一点,闹钟声响。  迟阮凡关了闹钟起床,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用手机里最后28块钱打了个车,前往约定的餐厅。  餐厅包间中,锦竹已经提前到达。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观看昨天那两场比赛的回放。  越看就越是心惊。  这个叫迟否的玩家,各项操作和反应都太强了。  尤其是第二局的打野暗夜隐者。如果换做是自己,锦竹也没法确定在那种情况下,他能不能打出跟迟否媲美的操作。  咔——  “先生,这边请。”  门被推开,服务员的声音传入包间中。  锦竹抬眸看去,只见一个皮肤白净的金发男生径直走了进来。  男生约莫十七八岁,身形高挑,五官精致,眼中带着瑰丽的光,好看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中走出来的。  “怎么都没点菜,你不饿吗?”  迟阮凡在锦竹面前随性惯了,坐下便拿过菜单,熟练地给自己和锦竹点了几样各自喜欢的菜。  “你是……迟否?”锦竹有些不确定地问。  迟阮凡微顿了下,抬眸对上锦竹的视线。 第7章 “卧靠,这怎么可能?我被秀死了?”林火直接懵了。  “这个暗夜隐者是惊世战队的打野,s6赛季刚好是他的巅峰时期,刚才这一波也确实操作拉满。”迟阮凡道。  “惊世打野?也就是说这是绝境的小号?你怎么知道的?”林火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紧接着就是一愣,“等会,你谁啊?”  迟阮凡:“我啊……”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你长得这么……嗯,应该是哪个明星吧?”  林火转头问与他隔了两个空位的朝歌上单:“谷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节目来我们基地搞活动?”  “没听教练提起过。”随着屏幕上出现失败的符号,谷子摘下耳机,幽幽道:  “又又又掉分了。”  因为林火的枪炮师阵亡,他们被对面一波摧毁了巢穴。  “啊这……”林火忙转移话题,看向迟阮凡道:“这位兄弟,你们是哪个节目组的?待会我们要出镜吗?”  迟阮凡笑笑,“没有节目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们的新队友。”  “新队友?!”  林火惊得提高了声音,因为他这句话,谷子和原本在切歌的辅助都看了过来。  迟阮凡向几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迟阮凡,游戏id迟否。”  “迟否?我好像有点印象……想起来了!”辅助鹿鹿看向林火,道:  “就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排位遇见的超强枪炮师,操作天秀。”  “枪炮师?射手位!”林火顿时紧张起来,问迟阮凡:“你一队还是二队?”  “那就得看你们打得怎么样了。”  迟阮凡在谷子旁边的空位坐下,这是锦竹的位置。  “1v1,来吗?”迟阮凡问。  “来就来!”  林火退出结算页面,侧头看到坐在锦竹位置上的迟阮凡,犹豫了平片刻,还是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是锦队的位置,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你要完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忌讳?”迟阮凡可不信,他和锦竹认识几年,从没见对方不许他动过什么东西。  “随意,反正我提醒过了。”林火锁下枪炮师。  迟阮凡同样锁下枪炮师。  游戏进入载入页面。  谷子来到迟阮凡身后,辅助鹿鹿也起身走到林火旁边,他们都对这个新队友的实力很好奇。  开局迟阮凡的枪炮师率先到达线上,等林火打了个红buff赶到时,兵线已经被迟阮凡送进能量塔。  林火不理会小兵,一个位移上前,扛着炮朝迟阮凡贴脸射击。  迟阮凡同样位移躲避,反手射击。  双方打得有来有往。  鹿鹿逐渐发觉不对,“林火,你的血量怎么掉得这么快?你不是带着红buff吗?”  有红buff的伤害加成,还被压着打?  林火抿唇没回答,双眼紧紧盯着屏幕,鬓角有汗水滑落。  那个家伙的枪炮师总能预判到他的走位,在对他进行攻击的同时,还把他的技能几乎全躲了。  【迟否(枪炮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炮师),并拿下第一滴血。】  他被压制了……  林火狠狠咬牙,道:“再来!”  【迟否(枪炮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炮师)。】  【迟否(枪炮师)摧毁能量塔。】  【迟否(枪炮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炮师)。】  【迟否(枪炮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炮师)。】  ……  “差不多了吧?”迟阮凡问。  1v1对线击杀对手一次就能说明不少问题了,一直这么打下去没太大意义。  林火抹了把汗,坚持道:“不行,对局还没结束!”  谷子和鹿鹿对视一眼,双方实力差距已经很明显了,再这么下去……  “要不换一个职业?”谷子提议道。  迟阮凡:“我没问题。”  林火:“……行,今天枪炮师手感不行,换一个。”  林火锁下枪械师,迟阮凡同样锁下枪械师,新一局开始。  【迟否(枪械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械师),并拿下第一滴血。】  【迟否(枪械师)击杀了朝歌-林火(枪械师)。】  ……  迟阮凡笑道:“下一个玩什么?”  林火咬牙:“精灵射手!”  【迟否(精灵射手)击杀了朝歌-林火(精灵射手),并拿下第一滴血。】  【迟否(赏金猎人)击杀了朝歌-林火(赏金猎人),并拿下第一滴血。】  ……  咔——  锦竹推门走进训练室,就见迟阮凡坐在他的位置上,林火和谷子站在迟阮凡身后,只有辅助鹿鹿还在自己位置上训练。  视线在迟阮凡敲击键盘的手指上停顿了片刻,锦竹视线上移,看向迟阮凡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两个牧师在互a。  锦竹:“你们这是……”  “交流感情。”迟阮凡说着,轻按下鼠标。  【迟否(牧师)击杀了朝歌-鹿鹿(牧师),并拿下第一滴血。】  两个牧师1v1交流感情?  锦竹怀疑自己已经老了,没法理解年轻人的想法。  看到迟阮凡松开鼠标活动手指,锦竹道:“合同已经拟定好了,你跟我来吧。”  “行。”迟阮凡忙起身跟上。  刚刚的几个小时里,他和朝歌的三个选手1v1,几乎把《无限塔防》的全部职业全用了一遍,最后都沦落到了用牧师互a。  再不走,他怕朝歌这几个小孩要跟他真人pk。  迟阮凡和锦竹走出训练室,朝歌的三名选手也亦步亦趋地跟了出来。  锦竹回头,“嗯?”  刚从二队升上来的林火和鹿鹿低垂着头不敢说话,谷子作为老选手,大着胆子问出了口:  “锦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位大神是来代替我们谁的?”  锦竹确实有让迟阮凡进入一队的想法,具体怎么实行还得看之后的训练效果。  再看了看三人,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失魂落魄,锦竹疑惑,“你们都怎么回事?”  谷子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他先说:“刚和大神1v1,我会的坦克战士全用了,一局没赢。”  林火低着头,“所有射手都试过,全被摁着打。”  鹿鹿捂住脸,“我、我也……”  意思是迟阮凡在他们擅长的位置,把他们都击败了?  锦竹难掩惊奇地看向迟阮凡,忽地就想起对方曾说过的某句话,道:  “全能选手?”  迟阮凡无声笑了下,“也没那么夸张,我还是有几个不太会的职业。”第5章 工资到账  迟阮凡实在太让人惊喜了,锦竹庆幸自己当时没选择放迟阮凡离开。  1v1强并不代表适合战队,但至少在操作方面是没问题了。  上、下、辅三个位置迟阮凡都已经试过,就只剩他的打野和孟冬的中路。  锦竹注意到朝歌的中路一直没有出现,便冷着脸问几人:“孟冬呢?”  谷子不说话,林火垂头装死。  鹿鹿对上锦竹漆黑的眼睛,有些迟疑地道:“他……他去见粉丝了。”  锦竹冷冷道:“一周有五天出去见粉丝,他的粉丝可真多啊。”  “也就是最近……”鹿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孟冬和他们两人一样,都是从二队升上来的。  一开始都也有很认真的训练,但比赛成绩一片红,眼看朝歌连预选赛都过不去,加上外界压力太大,孟冬崩溃过后就渐渐放飞自我。  “让他自己去跟教练解释,”锦竹回头对迟阮凡道:“我们走。” 第9章 截止到退役那天,他一共打了五年职业,从颈椎到手指全有着伤病。  锦竹比他打职业的时间更长,却没见他患上任何职业病,这和他经常锻炼健身脱不开关系。  到了嘴边的话一转,迟阮凡道:“我和你一起。”  既然有重来的机会,总得好好注意下身体,把职业寿命再延长些。  “好。”锦竹自然答应。  “来,先给我透露一下你都练些什么。”迟阮凡边走边向锦竹打探。  锦竹缓缓道:“拉伸、器械、篮球、拳击……”  一长串的锻炼项目听得迟阮凡心生退意。  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迟阮凡的脚步一放缓,锦竹就像是懂了他的想法,以顶级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抓住他的手腕,道:  “走吧,健身教练会为你定制健身计划,不会超出你的承受范围。”  朝歌的选手都有专门健身任务,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健身。  迟阮凡迟早是要去锻炼的,不过早和晚的区别。  “不是,我、我困了,竹子你放手,让我回去睡个回笼觉……”被拖入电梯的那一刻,迟阮凡内心无比后悔。  他就不该起这么早。  不早起就不会碰到竹,不碰到锦竹就不会沦落至此。  ·  “都到齐了吗?”教练飞云拿着笔记本走入训练室,道:“一个小时后是和惊世战队的训练赛,大家先热下手。”  听到训练赛,坐在电脑前的谷子面带惊讶回头,“惊世居然还肯和我们约训练赛?”  他们战队现在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一些中小战队都看不上他们了,惊世那种一流强队怎么会和他们约?  “请了他们教练三顿火锅才约到的,且行且珍惜,”飞云教练环视了一圈,问:“锦竹呢?”  鹿鹿吧唧吧唧地嚼着薯片,声音含糊:  “我刚回宿舍拿东西,看到锦队和那位新来的大神一起洗完澡出门,大概是去餐厅了。”  孟冬在刷微博,只听了半截,闻言诧异抬头:“他们一起洗澡?”  “对啊。”鹿鹿塞了片薯片进嘴里,就发现整个训练室骤然寂静下来,只剩他嚼薯片的声音。  鹿鹿茫然回头,发现所有人的都在看他。  “你们怎么……啊!不是!不是一起洗,他们是从两个房间出来的!”鹿鹿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众人:“切……”  鹿鹿无语,“我那句话也挺正常啊,你们怎么误会的?赶紧反省一下。”  “反省什么?”锦竹和迟阮凡前后进入训练室,刚好听见鹿鹿的话。  锦竹看向鹿鹿。  “咳咳,这些不重要。”教练飞云往前两步,用身体挡住锦竹的视线,道:  “待会是和惊世的训练赛,快准备下。”  说话间,飞云看到了锦竹身后的迟阮凡,微怔了一瞬,感叹道:  “你就是新来的迟阮凡吧?长得可真俊。”  “飞云教练好。”迟阮凡轻笑着道。  朝歌教练飞云,带了朝歌六个赛季的男人,也算是迟阮凡上一世的老熟人了。  “很好很好,”飞云拍了拍迟阮凡的肩膀,看向队员们,“你们相互间都认识了吧?”  林火三人昨天都被迟阮凡虐过,自然互相认识了。  队员里还没相处过的,只剩昨天见粉丝去了的孟冬。  孟冬慢悠悠站起身,走到迟阮凡面前,伸手道:“孟冬,主玩中路。”  “迟阮凡,什么位置都会一点。”迟阮凡轻握了下孟冬伸出的手。  孟冬微蹙眉,“职业可不是都会一点就行。什么都会,还不如精通一个位置。”  迟阮凡知道孟冬这话没问题,至少在现在的版本没问题,便只笑笑。  他打了五年职业,经历过各种版本变化,确实每个位置都会一点。  硬要让他选一个最擅长的位置,他一时间也挑不出啊。  鹿鹿拉了下孟冬的衣服,低声道:“我已经快被打击死了,你就别再反复鞭尸了。”  孟冬:“?”  孟冬昨天回来得晚,又被教练训了许久,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但教练飞云听锦竹透过底,知道迟阮凡是全能选手,也知道他把朝歌的和上、下、辅都揍个遍。  飞云没说什么,只道:“这次和惊世战队约了两局训练赛,待会孟冬和迟阮凡各打一局试试。”  迟阮凡:“我没问题。”  孟冬愣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这个新人很可能是来代替他的。  抿了下唇,孟冬首次正眼看向迟阮凡。  一个好看得像个花瓶的家伙,真有打职业的实力吗?  “我也没问题。”孟冬道。  见队友们相处融洽,飞云环视一眼训练室,指了下另一边的空位,对迟阮凡道:  “你先坐那吧。”  训练室分两个部分。  右边是五套并排的电脑桌椅,那是五名首发选手的位置。  左边是两套电脑桌椅和一个大屏幕,是正副教练的位置和临时复盘处。  朝歌的副教练常年待在数据分析部门,很少会来训练室,飞云就把迟阮凡暂时安置在副教练的电脑位上。  迟阮凡也不介意,径直走了过去。  六名队员开始各自的热手训练。  飞云想着迟阮凡加入职业战队,应该会不适应,特意走到他身后,想指点几句。  就见对方熟练无比地补刀、跑图、计算伤害和cd……宛如一个沉浸职业多年的老选手。  “……”  站了半天也没插上一句话的飞云默默走开。  下午一点整。  飞云看了看手机,对队员们道:“都登录比赛账号,惊世那边会拉你们进比赛房间,小软也过来一起看看。”  迟阮凡被拍了下肩膀,才反应过来这声“小软”是在叫他。  “?”迟阮凡满头问号。  作为征战职业赛场五年的老将,选手里的爷爷辈,谁敢这么叫他?  迟阮凡看了看飞云那张带着黑眼圈、饱经风霜的青年脸,又看了眼桌上手机屏幕中倒映出的稚嫩少年脸。  靠,我真tm软。  小软就小软吧。  迟阮凡走到锦竹身侧站定。  教练让他和孟冬一人一局,他肯定会被分在中路,而中野联动是游戏中很重要的一环,他需要了解清楚锦竹现在的打法习惯。  训练室的位置与职业赛场的座位安排一致,打野和中路挨在一起,锦竹隔壁就是孟冬。  孟冬感觉到迟阮凡站到了他身旁,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清了清嗓子道:“新人,看好我的操作。”  迟阮凡:“额……尽量。”  在看锦竹打野的时候,尽量关注下你。  孟冬理了理头发,道:“看不清也没事,结束后会在大屏幕上复盘。”  飞云走了过来,对孟冬道:“中路来个火法。”  敌方打野是很依赖野怪、惧怕被反野的树人祭司。  对手怕什么,就要针对他们什么,火法清线快,能快速清完兵去反野。  孟冬有些犹豫,他想在迟阮凡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  但火法只适合在团战时配合队友打出伤害,根本没法让他秀。  “教练,我想试试近战法师。”孟冬道。  飞云停住,“近战法师……”  近战法师的控制能力和消耗能力都很强,但清线能力一般,前期没法对敌方野区造成威胁。  飞云不会强行让选手用自己不想用的职业,想了想道:  “也行吧,开局下路双人组先去中路清线,锦竹、孟冬、谷子都去反野,一个buff都别给对面留。”  迟阮凡看着双方进入游戏。  飞云教练的想法很好,如果一切顺利,朝歌能四buff开局。  游戏开始。  开局锦竹和谷子进入敌方红区,孟冬进入敌方蓝区。  惊世打野看到锦竹和谷子出现,又通过地图,发现朝歌的双人组也在往这边靠。  他当机立断丢下打了一半的蓝buff,转身去自家蓝区。  “还挺果断。”飞云评价道。 第11章 兰宫想了想,道:“感觉跟换了个人一样,太强了,刚才那套操作如果不是运气的话,这近战法师能排进联盟前列,至少前三。”  “你逗我吧?上局我们的击杀,有一半是他送的。”江夏不信。  其他惊世队友也不信,“兰宫,你操作失误了就直说,我们又不怪你。”  兰宫:“???”  我冤啊!  朝歌训练室内,站在一旁观战的孟冬同样满头问号。  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眼一睁一闭,对面的风系魔法师就没了?  “nice,”锦竹夸赞了一句,道:“小软待会跟我抓一波下路。”  这一声“小软”,惊得迟阮凡技能差点丢空。  “你怎么也这么叫?”迟阮凡心累。  锦竹询问:“你希望我怎么叫?”  “当然是叫迟哥。”  迟阮凡还真有点期待,少年版的锦竹又乖又软地叫他哥。  谷子默默在游戏里发了句“干得漂亮”,林火和小鹿随后跟上。  敢让锦队叫哥,这位大神也是独一份了,  锦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手起刀落收下buff,道:“小软跟我走。”  “哥都不叫,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想让我跟你?”  迟阮凡假装回城,操控近战法师隐藏视野,从敌方蓝区绕后。  确实没跟他,两人目的却是一样的。  锦竹无声一笑,操控暗夜隐者前往下路,与林火鹿鹿配合,将惊世双人组打残逼退。  惊世双人组退至塔下释放技能,准备依靠精灵射手射程远的优势,保持距离清掉兵线。  忽地,惊世双人瞥见一道身影从身后冲了出来,是近战法师。  江夏一惊,“他不是回城了吗?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去的?”  没人给他答案。  近战法师一套连招打出,暗夜隐者位移进塔跟上伤害,两人配合瞬间击杀残血的惊世双人组。  迟阮凡拿下双杀,锦竹扛了下塔,将迟阮凡的近战法师接了出来。  “谢了。”迟阮凡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迟阮凡靠操作单杀了对面中路三次,与锦竹配合抓崩了惊世的下路和打野,十七分钟结束游戏。  迟阮凡的近战法师十一杀零死,打出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输出。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签我不亏?”迟阮凡伸手搭上锦竹的肩膀。  锦竹摘下耳机,道:“我永远相信自己的眼光。”  飞云教练看着战绩面板,也不由笑了。  这赛季难得在朝歌看到一场有配合的对战,这配合居然是来自一名刚加入战队的新人。  “你们真的刚认识?”飞云忍不住说出困扰自己的问题,“看你们的配合,总感觉像是一起打过很久的游戏了。”  “确实刚认识。”锦竹看向迟阮凡,却只见对方朝他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  锦竹其实也很疑惑,迟阮凡似乎很了解他,很多时候他想做什么,都不用说出口,迟阮凡就和他打好了配合。  其他对友可不管两人是不是刚认识,只管吹彩虹屁。  鹿鹿:“大神,你这局简直太秀。”  谷子:“全程被带躺。”  林火:“我们天天被虐,现在总算出了口气。”  飞云也挺畅快,但还是轻拍了下林火的头,道:  “训练赛而已,真要出气去赛场上击败对手。”  正说着,飞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一看,便笑出了声,“惊世战队主动来跟我们约训练赛了,想要继续打两场。”  “那还打吗?”鹿鹿问。  “打,有强队送上来陪练为什么不打?不过得另约时间。”飞云回复了惊世战队的教练几句,对队员们道:  “小软把你会用的中路都拿出来,和大家一起练配合,晚上再统一复盘。”  “行。”迟阮凡起身回到先前的座位上。  这台电脑登的是孟冬的账号,他还是更习惯用自己的号。  飞云教练这才想起还有个孟冬,他看向一旁立着的人,道:“孟冬,你……”  飞云想让孟冬和迟阮凡一起留下,他现在还不清楚迟阮凡会多少中路,要是只会一个近战法师可就出大问题了。  两个都先留在一队,至于比赛时上谁,就根据战术安排来。  只是飞云还没说出自己的安排,孟冬就先开口了:  “教练,我回二队再练练吧。”  飞云一顿,见孟冬神色认真,他想了想,道:“也行,你回去好调整下心态,其实你操作不差,就是太急了些,容易上头。”  “嗯。”孟冬点着头,紧绷的肩膀悄然垮了下去。  离开一队,所有的压力都和他无关了。  职业赛场很残酷,实力不够、心态不好都得退场。  迟阮凡许是年纪大了,听着孟冬收拾外设的声音,总有种自己欺负了小孩的感觉。  迟阮凡走过去,接过孟冬的外设包,帮他把东西收好,“我正好想去二队看看,顺路一起。”  孟冬:“……嗯。”  他能说不吗?他的外设包还在对方手里。  出了训练室,迟阮凡放缓脚步,问:“你打职业的目的是什么?”  离开了队员和教练的视线,孟冬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闻言,他抿了抿唇,道:“钱。”  迟阮凡失笑,“很真实了,不过你这么喜欢跟粉丝相处,为什么不去当主播?”  一周里有五天跑去和粉丝见面,是很喜欢和粉丝相处了吧?  至于钱,普通职业选手和同等技术的主播比,哪个赚得多还真不好说。  “主播是什么?唱歌跳舞那种?”孟冬问。  迟阮凡:“?”  等等,现在是s6赛季,游戏直播好像还没兴起?  唯一的游戏直播,只有视频网站的官方赛事直播。  “也可以是直播打游戏。”迟阮凡道。  虽然还要再过两年才有专门的游戏直播平台。  孟冬有点心动,又觉得不靠谱,“这会有人看吗?”  “谁知道呢,”说话间已经走到二队训练室门口,迟阮凡把外设包往孟冬手里一塞,道:  “到了,你进去吧。”  孟冬疑惑:“你不是要来二队看看?”  迟阮凡耸耸肩往回走,“我又不傻,里面全是你以前的队友,我才一个人,进去被围殴了怎么办?”  孟冬:“……”  真正的高手在现实中都那么警惕的吗?  迟阮凡慢悠悠走向一队训练室,在门口看到了神情淡淡的锦竹。  今天的气温似乎有些低,站在空旷的走道中格外冷。  “等我?”迟阮凡自然而然地贴上去,跟锦竹挨在一起,像两个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锦竹一僵,半响才道:“你跟人说话,都是保持这种距离吗?”  迟阮凡:“当然不是,我只这么靠过你。”  关系不好谁会靠近啊?  心理学上还说,人际交往中的最小距离是正负15厘米,能够互相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气味和气息,这种距离只限于恋人或挚友之间。  后知后觉想起锦竹现在还没拿他当挚友,迟阮凡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道:  “抱歉,习惯了。”  刚还说只靠过他,现在就抱歉习惯了?  锦竹抿了下唇,原本清冷的面容更显冷意,“你……”  “我?”迟阮凡等着他的下文。  锦竹移开视线,道:“战队官博发了你入队的公告,你转发下。”第8章 社会性死亡现场  迟阮凡加入朝歌的第二天,朝歌战队发布官宣。  @朝歌俱乐部v:欢迎@朝歌-迟否(迟阮凡)加入朝歌俱乐部,让我们携手共创新的未来。  迟阮凡用新认证的微博转发了这条官宣,配文:我来了。 第13章 迟阮凡无奈接过牛奶,“……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再三叮嘱吗?”  “行,是个大孩子。”锦竹轻无声笑了笑,起身道:  “我会准备好专业团队,你不用为这事操心,今晚睡好,明天打好比赛。”  迟阮凡喝着牛奶,抽空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锦竹往外走去,拉开房门,忽地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回头问:  “小软,关于那个直播,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解释?”  迟阮凡顿了顿,舌尖舔去唇上的牛奶痕迹,道:  “当然是为了我的形象啊,被误解想解释清楚……这不是很正常吗?”  锦竹看了眼迟阮凡的嘴角,道:“确实。”  说着走出房间,顺手关上门。  迟阮凡看着关上的房门,彻底放下心。  总算是说清楚了,我的形象应该保住了吧?  ·  第二天中午,迟阮凡穿上定制好的队服,和队员们乘车前往同在s市的熊猫战队主场。  到达选手休息室后,林火就不断凑到迟阮凡身边问:“迟哥,你紧张吗?”  在朝歌队内,敢叫迟阮凡“小软”的,也就教练和锦竹。  其余队友本也想跟着叫,被迟阮凡惨无人道虐杀n次后,全部果断认怂。  “你都问了多少次了?自己紧张就直说。”迟阮凡回这林火的话,视线却暗暗投向身旁的锦竹。  这就是唯二敢叫他“小软”的人之一。  如果不是这几天他都在和锦竹中野双排,而无限塔防又不允许杀队友吗,他必然要把对方杀到改口。  锦竹感觉到迟阮凡的视线,抬手轻按了按迟阮凡的手臂,道:“别怕,有我在。”  迟阮凡:“……”  行吧,我最紧张。紧张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魂都要出来了。  飞云教练从外边走进来,道“可以入场准备了,都跟我来吧。”  队员们背着外设包跟上。  走出休息室,解说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大家好,我是解说翡翠。”  “我是解说白菜。”  解说翡翠:“这次的比赛是由朝歌战队对战熊猫战队,大多数观众都知道,朝歌战队这赛季的成绩不佳,已经到了出局的边缘。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他们必须完胜,才能拥有参加世冠比赛的资格。  “而他们这三场比赛,将对战的都是现在积分排名前三的强队。”  解说白菜叹息,“太难了,我都想不到他们该怎么赢。”  翡翠道:“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白菜:“好,让我们一起期待奇迹。”  “还有一个消息,朝歌战队在这周签下了新人迟否,首发名单也做出了一些调整。”  “是的,新人迟否担任首发中路位,这场比赛将是他的首秀。对于这样的调整,外界有着很多猜测……”  随着解说的分析,赛场的大屏幕上,开始出现双方选手的画面。  解说翡翠道:“现在镜头给到的就是朝歌的新中路,迟否,很惊艳的一个选手。”  “哪方面的惊艳?”白菜反问。  翡翠一笑,“这还用说吗?你听现场观众的尖叫声。”  这里是熊猫战队的主场,朝歌的粉丝只占据观众席的五分之一。  当大屏幕上出现迟否的镜头时,整个比赛场馆寂静了一瞬,随即却爆发出响彻全场的惊呼。  与此同时,视频网站的官方直播间里,弹幕也呈爆发式增长。  【这就是朝歌新签的选手?盛世美颜杀我!】  【室友说这个明星真好看,问我这综艺的名字,我说这是电竞比赛,她不信。】  【锦队对不起,我要爬墙了。】  【都是一个队的,爬什么墙?喜欢整个队不好吗?】  【锦衣和新人同框,朝歌的这对新中野真的帅哭我。】  【朝歌是所有职业战队的颜值天花板,这句话没人反对吧?】  【颜值天花板有什么用,实力垫底。】  外界的纷纷扰扰,对已经戴上耳机的朝歌众人造不成任何影响。  “给你拿近战法师,怎么样?”飞云来到迟阮凡身后。  迟阮凡的近战法师非常强,可惜的是已经在惊世战队那边暴露过,现在不用,等惊世的时候,大概就拿不到了。  迟阮凡:“我都行。”  林火很是激动,“让迟哥拿到近战法师,这局是妥妥的带飞局了。”  迟阮凡笑了笑,道:“你别送,我就带躺。”  禁选环节结束,双方教练上台握手。  飞云与熊猫战队教练双手相握,听到对方压低声音道:  “这就是你们的新选手?比赛打不过,就想靠选手外表来吸粉?”  飞云一笑,道:“你好好看着吧。”第9章 新人首秀  游戏开始。  迟阮凡操作着近战法师来到线上,与他对线的是阵法师。  刚一碰面,阵法师就给迟阮凡秀了个队标。  勉强把这种行为当做是对他的欢迎吧。  迟阮凡微挑眉。  这阵法师要是占据绝对优势,或者站在他打不到的地方秀队标就算了,就杵他面前,不是找打吗?  “这孩子有点傻。”迟阮凡按下鼠标,朝阵法师丢出一技能,也是近战法师唯一的远程技能,把傻站那当桩子的阵法师打去一格血。  熊猫战队中路忙操控阵法师后退,同时在语音中对队友们道:  “对面的新人也太不懂得尊敬前辈了,兄弟们,我们今天一定要让他见识下职业赛场的残酷。”  “没问题。”熊猫战队众队员道。  教育新人是每一个老选手的责任。  解说席现在也是气氛欢乐。  “熊猫战队的蜂蜜选手,想逗逗朝歌的新人,没想到反挨了一个技能。”  “话说回来,今天.朝歌战队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下路双人组格外稳,新人迟否的对线也没被对面压制。”  “岂止是没被压制,你看他们的等级和经济,迟否居然压了蜂蜜的补刀,蜂蜜是太大意了吗?”  迟阮凡走位避过阵法师释放出的法阵,反手给了阵法师一个远程技能。  “卧靠,这都能预判到我的走位,巧合吧?”蜂蜜低低说了声,看了眼地图上忙碌的队友们,到底没好意思叫队友来帮忙。  一个新人而已,他还不至于打不过。  “准备下,一起越一波他们下塔,”熊猫打野招呼着队友,忽然注意到自家中路还在线上,不由问:  “诶?蜂蜜,你怎么还没清完线?”  蜂蜜有些尴尬,“这新人卡着兵线,不让我清。”  居然被一个新人卡住了线,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熊猫打野有点吃惊,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道:“等我击杀他们下路,就来帮你教训那个嚣张了新人。”  解说虽然听不到选手的交谈,却也发现了熊猫打野正往朝歌下路赶去。  “熊猫打野去下路了,和平发育了这么久,终于要爆发人头了吗?”  “朝歌的双人组像是嗅了危险,开始后撤,但熊猫的双人组不让他们走,要强留了吗?”  “带着双buff的熊猫打野已经,2打3,朝歌这边处于劣势啊。”  【朝歌-迟否(近战法师)击杀了熊猫-蜂蜜(阵法师),拿下了第一滴血。】  “一血出来了,来自中路的第一滴血?!”解说懵了。  “这是一波单杀啊!”  迟阮凡击杀阵法师,立刻往下路赶。  下路的小团战还在继续。  鹿鹿牧师正疯狂给林火加血。  林火靠着牧师的治疗,和前几天走位训练出来的成果,艰难在熊猫战队三人的围殴下苟活。  “我躲,我再躲,你们打不到我哈哈哈!”一个眩晕技能落到林火操控的赏金猎人身上,林火的笑容僵了住。  趁赏金猎人被晕住,熊猫战队三人自然全部集火。  而在他们集火攻击赏金猎人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冲了出来,是迟否的近战法师。 第15章 赶快自己整一个。  哪想到进蓝区一看,倒霉,蓝没了。  倒是还有一窝小野怪。  迟阮凡钻入旁边的草丛中,想试试能不能蹲到一个过来清野的。  刚蹲了几秒钟,迟阮凡就看到踩着蓝buff的熊猫打野走了过来。  他有buff!好馋。  迟阮凡捏好技能,准备等熊猫打野过来就动手。  没想到熊猫打野为了赶路,居然直接开着技能冲入了他所在的草丛,迟阮凡的近战法师瞬间少了三分之一血。  迟阮凡:“?”  熊猫打野:“?!!”  “溜了溜了。”迟阮凡交出位移技能,转身就跑。  熊猫打野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追了上去,“可让我逮着你了。”  锦竹注意到迟阮凡那边的情况,立即开位移前往支援,沉声道:“往我这边靠。”  “迟哥我来救你!”林火也带上辅助赶去。  迟阮凡看了看他们几人的距离,觉得来不及,尤其是熊猫的下路和中路也出现在了他身边。  祸不单行啊。  熊猫下路一炮轰了过来,脆皮近战法师又少了三分之一血。  “没办法了。”迟阮凡低叹了声,操控近战法师转身反打。  解说席气氛无比紧张,“朝歌的队友赶不上,迟否要被留了!”  “被针对了十几分钟都撑了下来,出门一波就没了,不该浪的啊……”  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游戏画面中,中路法师的血条消失了,不过不是朝歌的中路,而是熊猫的中路。  【朝歌-迟否(近战法师)击杀了是熊猫-蜂蜜(阵法师)。】  【朝歌-迟否(近战法师)击杀了熊猫-竹笋(树人祭司),拿下双杀。】  【朝歌-迟否(近战法师)击杀了熊猫-滚滚(精灵射手),拿下三杀。】  当锦竹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脚踩红蓝buff的近战法师,和他脚下的三具“尸体”。  “迟哥牛x啊!”林火惊呼。  鹿鹿的牧师赶紧跑上前,用上圣治愈术,把血量岌岌可危的近战法师奶道满血。  “没办法,走不掉了,只能回头拼一把。”迟阮凡笑笑,还没被狗策划削弱过的近战法师,用起来就是爽啊。  “对面的输出位全倒了,”锦竹道:“趁他们没输出,一波推过去。”  众队友:“好!”  “三杀!又是一波三杀!”  解说喊得声嘶力竭,“迟否选手在经济装备都落后的情况下,反杀了对面三个!”  “他是被迫的!他原本没想打,走不掉了只能被迫反打!”  “谁也没想到迟否能在这种情况下反杀三个,自己还安然无恙被队友奶回来了。”  “近战法师不该放的啊,熊猫战队大意了。”  官方直播间弹幕直接爆炸。  【我都以为死定了,眼一睁一闭,好吧,确实死了,但死的是对面三个。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惊掉下巴,这就是针对了十几分钟的结果吗?把自己针对没了?】  【饱了饱了,求熊猫战队别再往我嘴里塞饭了。】  【你们追他干嘛啊?他原本都开始撤了,被你们追到被迫三杀。】  【真·被迫三杀。】  【熊猫战队怎么敢放近战法师啊?是上一局头还没被打爆吗?】  【迟否感觉遭到了看清,于是再次把对面头打爆。】  第二局比赛结束,朝歌战队获胜。  熊猫战队众人神情恍惚,蜂蜜开口道:  “要不……下局把近战法师禁了吧。”  针对了十几分钟,还能在经济落后的情况下一次击杀三名输出,这谁遭得住啊?  熊猫打野咽了咽口水,艰难道:“禁吧,我再也不想看见近战法师了。”  休息片刻后,双方教练进行禁选英雄,第三局很快开始。  “选拔赛采用五局三胜制,朝歌战队已经拿下两局,如果再拿下这局,将结束今天的比赛。”解说翡翠道。  第三局比赛,近战法师被禁用,迟阮凡拿到了擅长控制的阵法师。  这一次熊猫战队没再特别针对迟阮凡,而是回到了他们一贯的打法。  不过他们很快就领会到了不针对迟阮凡的后果。  迟阮凡的阵法师每每清完线后,就失去了踪影,他可能从任何地方出现,下路,河道,野区,锦竹身后……  熊猫战队打野好不容易蹲到锦竹,以为要和锦竹来一场野王间的对决,就被从锦竹身后冒出的阵法师控到了死。  “太过分了,打野走个河道居然还带着中单,是一个人走怕黑吗?”熊猫打野气愤不已。  熊猫战队的其他人则憋屈得很,“这个阵法师神出鬼没的,法阵位置也放得非常刁钻,太恶心人了。”  阵法师不像近战法师一样用有高爆发,但阵法师的控制能力却丝毫不比近战法师弱,那是真能把人活活控死。  “下一局是不是要把阵法师也禁了?”再次被朝歌中野联合击杀的熊猫打野气得咬牙。  熊猫中路幽幽道:“你想多了,我们这局如果输掉,就没下局了。”  打野:“……淦!”  这局比赛,迟阮凡跟着锦竹频频抓人。  熊猫战队大概是心态崩了,不过十五分钟,就被毫无反抗之力地结束了比赛。  “恭喜朝歌战队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一场比赛,朝歌真的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希望他们在下周和星宿战队的比赛上,也能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表现。”  朝歌的队员们起身去和熊猫战队队员握手。  迟阮凡慢悠悠跟在锦竹身后。  熊猫战队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迟阮凡,一道道难掩好奇的视线投向迟阮凡。  “靠,好嫩,我就是被一个这么小的新人虐了吗?”蜂蜜怀疑人生,在迟阮凡和他握手时问道:“兄弟,你几岁?”  迟阮凡随意道:“22还是23来着,记不太清了。”  蜂蜜惊讶,“居然比我大?”  “是啊,叫声哥来听听。”迟阮凡笑道。  锦竹闻言回头,道:“他刚满18,小孩子调皮,见笑了。”  “说谁小孩呢?你也没比我大多少。”迟阮凡跟上锦竹。  几人在台上一起鞠了个躬,回座位收拾好外设,一同返回休息室。  飞云教练在门口等着他们,笑容灿烂,“大家赢得很漂亮,今晚想吃什么,我请。”  一提吃的鹿鹿双眼就亮了,“教练稍等,我列分菜单给你。”  飞云失笑,“还列菜单,看来我的钱包要出血了。”  几人正笑闹着,有工作人员过来问:“请问,锦衣和迟否两位选手有空接受采访吗?”  “采访?!我都没接受过采访,迟哥才来第一天,居然……”林火瞬间酸了。  迟阮凡很是随意,“你想去就让给你。”  林火摇泄气,“还是算了,他们想采访的是今天的天秀新人,不是躺狗。”  “该走了。”锦竹在门口等着迟阮凡。  “就来。”迟阮凡走过去,和锦竹并肩走向采访区。  话说……他打了几年的比赛,却还是第一次和锦竹一起接收赛后采访。第11章 《水平下 降》  主持人是个年轻女生,看到锦竹和迟阮凡过来,她双眼一亮,趁着采访还没开始,捧着笔记本来到两人面前,笑着道:  “锦队好,迟否选手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夏夏,能请迟否选手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迟阮凡接过笔记本,刚翻开就看到锦竹的签名,微挑了下眉,询问道:“我签他旁边吗?”  主持人夏夏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还带着种别样慈爱,“你想签哪里都行。”  迟阮凡拿起笔,在“锦衣”两字的旁边,唰唰签下自己的id。  锦竹扫了眼,有些意外道:“字不错。”  他见过迟阮凡签合同时的字,那些字只能说是工整,绝对说不上多好看。  这两个字却别有美感。  整个签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练过千百次。  “那是。”迟阮凡得意一笑。  就这两个字签了好几年,能不好看吗?  主持人夏夏收好笔记本,就差不多到了采访时间,她将麦克风给两人,采访的拍摄也随之开始。 第17章 林火刚进训练室,就得知今天有一个下路双人组要来试训,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昨天还想着职业比赛真容易,有迟哥和锦队两位大佬带,他只要有手就能赢。  哪想到才一晚上过去,什么都变了。  “呜呜呜,我也没了。”鹿鹿和林火抱头痛哭。  迟阮凡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额角,道:“别闹了,你们还有。新人玩的是灵活型射手,和林火的定位不冲突,不是来替代你们的。”  “也就是说……”林火抹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抬起头来双眼放光道:  “他们是不是来拆散我们的,而是来加入我们的?”  迟阮凡一滞,“……你好sao啊。”  咔——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们朝歌战队的新成员,摘星和朝阳。”飞云教练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走入训练室。  迟阮凡侧头看去。  门口的男生额头上戴着个黑色发带,见人先露三分笑。  女生脑后扎着个丸子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训练室中的摆设。  啧,老队友见面会啊。  迟阮凡嘴角带上些笑。  只是这一世他们还没有并肩作战过几个赛季,唯一的关联是他们偶尔会一起双排或三排。  三排的次数还少,因为s6赛季的自己主玩射手,和摘星撞位置了。  “居然来得这么快。”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新人替代,林火还是警惕地盯着飞云教练身旁那个戴着发带的男生。  这就是那个擅长灵活型射手的新人?  外表阳光开朗,还挺爱笑,其实这样的人最是凶狠,常杀入于无形之间。  林火心道:我已经看穿你了。  男生感受到林火的视线,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林火立刻瞪了回去。  来了!两大射手间的气势较量!  在林火和发带男生“眉来眼去”的时候,鹿鹿的视线则投向旁边扎着丸子头的女生。  面对一个女孩子,他实在难以升起敌意。  半响过去,鹿鹿也只红着脸问:“小姐姐,你一般玩哪几个辅助啊,我们可以互相交流经验。”  女生闻言瞥了眼身边的男生,随后看向鹿鹿,不好意思地笑笑道:  “抱歉,我不怎么玩辅助。”  “啊?”鹿鹿懵了。  他们不是新来的双人组吗?不玩辅助难道下路放两个射手?这什么奇葩组合?  迟阮凡失笑,起身介绍道:“她叫摘星,擅长灵活型射手,不是辅助。”  迟阮凡一出声,两名新人就都看向了他。  “迟否?”男生疑惑。  他们偶尔会一起打游戏,虽然彼此都没见过真人,但声音还是认识的。  不过,既然这位是迟否,刚刚那个一直跟他眼神交流的人是谁?  “是我。”迟阮凡笑笑。  这边是和谐融洽的游戏好友见面,另一边林火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女生,道:“你才是射手?!!”  摘星朝他微微点头。  射手居然是个妹子?!  林火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到发带男生身上,茫然道:“那你……”  男生朝他伸出手,道:“id朝阳,主玩辅助。”  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固有印象害死人啊。  林火尴尬伸手,“林火,主射手。”  双手相握,朝阳问出困惑他的问题:  “林火兄弟,你刚刚为什么一直跟我眼神交流?我还以为你认识我。”  林火干咳了声,道:“是这样的,我最近视力下降,有点看不清。”  暗中较量半天,才发现找错了对手,太丢人了。  等所有成员互相认识了,朝阳来到迟阮凡身边,盯着他的队服惊叹不已。  “行啊兄弟,一声不响进了朝歌。如果不是教练说是你推荐了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是职业选手了。”  迟阮凡浅笑,“你们现在不也是职业选手了吗?”  “那不一样,我们还在试训阶段。”朝阳道。  “你们还怕过不了试训?”迟阮凡问。  “这个嘛……如果只有一个人确实难说,但现在可是我们两人一起。”  朝阳回头,跟身侧的摘星相视而笑,道:“玩配合,我们就不带虚的。”  “这么自信?”林火忍不住出声:“你们的配合,跟我和鹿鹿两年的搭档比起来怎么样?”  摘星回头对上林火的视线,直接道:“来一局比比?”  “行啊,我可不会让着你们。”林火打开外设包,取出键盘。  摘星和朝阳扫了一眼训练室内,各自在正副教练的位置上坐下。  飞云教练还挺喜欢这种一言不合游戏里见的脾气,笑着道:“我去跟二队说说,凑一个5v5的训练赛。”  “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要分个高下。”迟阮凡只得坐回位置上,跟着打开了游戏。  “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先前一直没有出声的锦竹低沉道。  锦竹先前只知道迟阮凡和那两人是游戏好友。  但游戏好友能分很多种,躺在列表里几乎不联系的,偶尔会一起打游戏的,还有关系很好的。  “是啊……”迟阮凡刚说出这两个字,就感觉有一道凉意从脑后升起,像是某种危险预警。  迟阮凡立刻补充道:“就算关系再好,他们也跟你比不了。”  “哦?”锦竹似是不信。  迟阮凡心道海王真难当。  等等,我也不是海王啊!  队友是队友,锦竹是锦竹,不一样的。  如果硬要说出是哪里不一样……  迟阮凡想了想,倾身凑近,在锦竹肩旁低声道:  “我和他们只是一般好友,彼此相处距离在十五厘米以上。而我们是挚友,亲密距离在正负十五厘米以内。”  锦竹微顿,侧头看向迟阮凡,缓缓道:“正负……十五厘米?”  迟阮凡:“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个理论我是从哪里听来的来着?  “你等会,我先查一查。”迟阮凡立刻坐直身,握住鼠标点开浏览器。  “房间开好了,”林火高声道:“锦队,迟哥,我拉你们了,快进来!”  “急什么。”迟阮凡在键盘上快速打字。  不知是被林火吵到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是敲错按键,只得删了重打。  锦竹无声笑了笑,道:“先打训练赛。”  “……行吧。”迟阮凡挪动鼠标,进入游戏,选下近战法师。  5v5训练赛,第一局。  原一队五人为生灵阵营,摘星朝阳和二队成员为死灵阵营。  林火拿出自己擅长的站桩射手寒冰之箭,摘星则拿出灵活型射手的代表幻影妖精。  游戏开始。  刚进游戏,回到二队的孟冬就在公屏上打字。  孟冬(近战法师):迟否来中路,近战法师间的对决!  训练赛的灵活型极高,甚至能双方拿同样的职业角色,看到迟阮凡拿近战法师后,孟冬也选择了近战法师。  迟阮凡盯着公屏上出现的字,敲击键盘声音隐含杀气。  迟否(近战法师):准备挨揍。  一开局,迟阮凡就打的格外凶。  以前最多卡着兵线不让对手打最后一下,现在是孟冬敢冒头,就要被打。  几波兵线下来,孟冬几乎被赶出能吃经验的范围。  孟冬受不了了,继续公屏打字。  孟冬(近战法师):迟哥,求你做个人吧!  下路的林火已经被揍到缩塔下不敢出门,抬头看到公屏信息才发现还有人比自己更惨,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第19章 林火有些羡慕,“我要是有这走位,还用得着怕打野来切?”  几次交锋下来,虽然还没出击杀,但锦竹的血量明显掉得更快。  锦竹心中惊讶,他的血量已经很危险了,一旦被迟阮凡丢中两个技能,他就得献出第一滴血。  切视野看了眼中路残血的兵线,锦竹选择先退入塔下,转去中路吃兵。  迟阮凡没有追击,先拿下红buff,这才赶往中路。  锦竹一见迟阮凡冒头就退,哪知迟阮凡直接追进了塔里。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迟阮凡靠着buff的伤害加成,强行将锦竹的风系刺客击杀,他自己也倒在了能量塔的攻击下。  【朝歌-迟否(风系刺客)击杀了朝歌-锦衣(风系刺客),拿下了第一滴血。】  【朝歌-锦衣(风系刺客)击杀了朝歌-迟否(风系刺客)。】  两道击杀声前后响起。  迟否是倒在能量塔的攻击下,但锦衣刚刚攻击过他,因此人头算在了锦衣身上。  “继续。”迟阮凡战意上来了,复活后立刻前往中路。  十分钟后,迟阮凡死亡三次,锦竹死亡六次。  迟阮凡摧毁中路一塔。  趁着锦竹还没复活,迟阮凡操控风系刺客进入蓝区。  快速收了蓝buff和几窝野怪,迟阮凡正要转去中路,就见锦竹的风系刺客开着位移技能直奔他而来。  “咦?”迟阮凡有些惊讶。  锦竹的等级和装备都落后于他了,怎么还敢跟他杠正面?  迟阮凡捏好技能,准备瞬间躲避接攻击。  却见锦竹的风系刺客距他三个身位的敌方停了下来,随后缓缓俯身下拜。  差点用位移闪出去的迟阮凡:“……求饶了?”  “嗯。”锦竹应了声。  已经分出了高下,他还输得起。  锦竹微垂下眸。  他对迟阮凡的风系刺客一无所知,迟阮凡却仿佛对他了如指掌。  一些他自己都没注意的小习惯,对方都一清二楚,并能利用起来,给他致命一击。  “迟哥,你也用下这个动作,一起拜啊。”林火在迟阮凡身边怂恿。  “行吧,我看看。”迟阮凡从不会把人往死里欺负,锦竹认输了,他总要回应点什么。  迟阮凡挪动鼠标,用积分买了个跪拜动作,点击使用。  “不是,这动作要两个人一起用……”林火的声音一顿,他看到电脑屏幕中,锦竹的风系刺客也跟着拜了下去。  两个风系刺客几乎同时拜倒,两道红光分别从他们身后延展而出,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个爱心的形状,最终化作烟花炸开。  “这个动作居然还能互动?”迟阮凡盯着屏幕。  为什么一个跪地求饶的动作,弄出秀恩爱的互动啊?  林火笑道:“不然怎么叫夫妻对拜?”  迟阮凡:“……这个动作不是叫跪地求饶吗?”  林火一噎,“单身狗用确实叫跪地求饶。”  “哦——”迟阮凡拉长了声音,道:“学会了!”  锦竹微抬起眸,问:“学会了什么?”  “明年情人节我们可以用这个去虐狗,到时候把亲密关系改成‘情侣’,抓死一次人就在他们身上拜拜。”迟阮凡笑着向锦竹分享自己的好主意。  每年都有情人节和七夕,为了不被情侣当狗虐,就只能主动变成“情侣”去虐狗。  以前他和锦竹就有这个亲密关系,不过他重生了,这时候他们的“情侣”关系还没出现。  训练室里全员单身汪,听了迟阮凡的话,或恍然大悟,或若有所思。  “学废了学废了,”林火感叹道:“还是迟哥会玩,女朋友是没有,但谁还没几个兄弟啊,都安排上。”  “你觉得呢?”迟阮凡对锦竹眨了眨眼。  锦竹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嗯,安排上。”第14章 情侣  与熊猫战队的比赛结束后,天才新人迟否一战成名。  迟否的出现,也让不少战队教练愁秃了头。  尤其是即将与朝歌对战的星宿战队教练。  ——我研究了一赛季的朝歌,你突然跟我说朝歌中单换人了?还换了个这么强的新人!  面对完全不了解的敌人该怎么办?话不多说,训练赛先约起来。  于是这一周的时间,来跟朝歌约训练赛的战队骤然多了起来。  星宿战队就是其中最热切的。  “今天下午有两场和朝歌的训练赛,依旧是放一局近战法师,再禁一局近战法师,大家好好打。”星宿战队教练对队员们交代道。  星宿的中单兼队长心月狐道:“我们会找到克制他那近战法师的办法。”  “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实在不行,比赛的时候就把近战法师禁了。”教练安慰道。  心月狐不语。  教练也知道他的性子,心月狐作为一代中单法王,自然是不肯在一个新人面前退却。  还想再劝两句,就听辅助那里传来惊呼声。  “怎么了?”教练看过去。  “朝歌的官博又发公告了,又有两个新人入队!”辅助把手机递过去。  “又有新人,真壕门战队啊。”  “这都赛季末了才签,来得及磨合吗?”  教练接过手机,几个队员也都凑过去看。  “射手摘星,辅助朝阳,这是一个下路双人组,还都是首发成员。”  教练紧接着看到选手的照片,惊了下,“射手居然是个女选手?”  职业联盟里倒也不是没有女选手,但实力强劲的女选手确实少得很。  心月狐不在意选手性别,只道:  “不知道他们实力怎么样,要是很厉害的话,朝歌最好突破的两路就都被补强了。”  一个中路,一个下路,原本是朝歌最容易解决的两路,现在都做出了大改变。  “离比赛只有不到一周,应该还不够他们队内磨合。”辅助发表看法。  教练道:“也不够我们摸清他们的底细。”  原本时间就紧,摸一个迟否的底细都难,现在还加了个新的下路双人组。  正说着,教练的手机闹钟响了。  教练关掉闹钟,道:“时间到了,开房间,把朝歌一队的人拉进来。”  辅助开好比赛房间,问:“他们两个下路双人组,咱拉哪个?”  教练:“都拉吧,看他们谁进来。”  最终进入房间的是摘星和朝阳这对新组合。  第一局,星宿战队按计划放出了近战法师。  但迟阮凡相当不给面子,没选近战法师,反而拿了个以前从没用过的傀儡师。  心月狐微蹙了下眉,他想跟近战法师交手,而不是打一个职业赛场上根本没什么人用的傀儡师。  “没事,约了两局,这次就当他给我们省了个禁用位置。”教练宽慰道。  “嗯。”心月狐点了下头。  双方选手选完职业,进入游戏载入页面。  “居然还有情侣,”心月狐瞥到一个粉色心形标志,有些茫然道:“我这是在打训练赛还是在排位?”  “什么?有情侣?!”原本懒洋洋的打野瞬间坐直,盯着屏幕兴奋道:“哪呢?哪呢?有情侣我可就不困了,一刀一对狗男女。”  心月狐看了看标志旁的名字,神情一时有些古怪,“锦衣、迟否,刀给你,你去砍吧。”  打野的笑僵在脸上,“……这对的战斗力好像有点爆表,我还是算了,佛系打野,不杀生。”  心月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行,蓝buff给我。”  ·  朝歌训练室内,众人都看到了那情侣标志。  朝阳哭笑不得道:“队长,迟哥,你们这嘲讽buff开的……待会星宿那边发疯,我们可救不了。”  众所周知,情侣标志是《无限塔防》游戏里嘲讽能力最强的存在,能激起广大单身玩家的怒火。  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迟阮凡浑不在意,“我和竹子吸引仇恨,你们好好发育,后期压着对面打。”  正说着,公屏上就冒出一条消息。  星宿-心月狐(水系魔法师):为什么不用近战法师。 第21章 “确实壕无人性,”朝阳问:“不过我们的老板是谁啊?队服上都没标记。”  林火得意道:“锦氏集团知道吧?”  “那个互联网巨头?”摘星好奇。  林火:“就是,我跟你们说啊……”  几人很快凑到了一起。  迟阮凡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口,侧头去看身边的锦竹。  就见对方正专注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对林火几人的讨论充耳不闻。  飞云教练早早去休息了,这个飞机房间里,大概也就只有他知道锦竹的身份。  迟阮凡扫了眼锦竹电脑屏幕,发现是昨天和星宿战队的训练赛视频,不由道:  “最近的训练强度这么高,现在上了飞机也不休息,你不累吗?”  除了训练,锦竹还在为他忙游戏直播的事。  前几天制作团队就绪,锦竹就陪他和团队的几位主要负责人联系,抽训练外的时间,一起讨论游戏直播平台的设计方案。  当真是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份用。  锦竹将耳机的声音调小了些,道:“也不算累,再说今晚能早睡。”  每次比赛前一晚,教练都会早早把他们赶去休息。  刚好直播平台的事业全部交代了下去,今晚想必能睡个好觉。  迟阮凡想到他最后给直播平台取的名字,就也不觉得累了。  ——夜弦直播。  那个上一世他一手创建的战队,被他以另一种形式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迟阮凡放下果汁,凑近锦竹,取下锦竹另一侧耳的耳机戴上,道:“让我也看看。”  不累了,就多研究会星宿战队,争取在比赛上把他们打爆。  “行。”锦竹把电脑往迟阮凡的方向挪了挪,视线却不自觉下垂,往迟阮凡揽在他腰上的手看去。  修长,纤细,白皙……  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时,笔记本里储存的几局训练赛录像刚好放完。  锦竹收好笔记本起身,面无表情地跟在迟阮凡身侧。  录像的每一幕锦竹都看了,可他却完全没有后几局录像的记忆,只要一回想,出现在脑海里的就全是迟阮凡的手。  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浅淡的粉色,干净透亮。  迟阮凡把差点脸撞墙的锦竹拉回来,抓住他的手,将人带在身边,问:“还在想录像的事?”  “……嗯。”锦竹微垂下眸。  迟阮凡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还挺不错。再说了,光禁近战法师还是禁傀儡师这两项,就够星宿战队头疼的。”  锦竹:“你的手真漂亮。”  “啊?”迟阮凡没跟上这话题转变的速度,愣了一秒才把锦竹的手拉起来,两手相握,笑着道:  “你的手也好看,野王的手。”  “你们在说手吗?看我的!”林火转身,展示出自己引以为傲的手。  电竞选手,人均手控福利。  锦竹瞥了眼林火,淡淡道:“一般。”  ·  周日晚二十点。  朝歌与星宿战队的比赛,如期在c市的星宿主场举行。  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观众席的粉丝正练习齐声喊加油,选手则在各自位置上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火把手搭在键盘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忍不住道:  “我这手也挺好的吧?粉丝们都说我的手是我最好看的部位。”  鹿鹿收起自己的小胖手,道:“大概是因为其他部位太拉胯。”  林火满头问号,接着转头哭诉,“迟哥,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迟阮凡笑笑,“是人话,标准普通话。”  “靠!迟哥,怎么连你也……”  飞云教练走过来,先问队员们:“怎么样,设备和账号都没问题吧?”  众人:“没问题。”  锦竹关掉亲密关系列表,淡淡道:“没问题。”  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比赛时用的电脑及账号都是由联盟官方提供。  也就是说,这账号没有他和迟阮凡的“情侣”标志。  “那就好,”飞云看向林火两人,道:  “林火鹿鹿,你们这局要好好打。双生子还没上过比赛,你们先赢一局,他们下局的压力就能小些。”  双生子就是摘星和朝阳的下路双生子组合,两人是彻底的新人,难免会有心态上的问题,飞云希望他们能尽量没压力的上场。  林火道:“没问题,虽然我这周训练赛打得少,但也有很努力的,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下我的寒冰之箭!”  迟阮凡在心里算了算比赛积分。  朝歌再上半个赛季丢掉的分太多了,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他们连一个小局都不能输。  五局三胜的比赛,必须场场3:0拿下。  哪怕输一个小局,积分都不够进入世界赛。  “紧张了?”锦竹低声问。  迟阮凡笑了笑,道:“就是觉得有点刺激。”  刚好,他就喜欢刺激。  二十点整,比赛开始。  双方教练开始禁选职业,解说们也正式开始解说。  “大家好,我是解说翡翠。”  “我是解说白菜。”  翡翠道:“今天是朝歌战队与星宿战队的比赛,朝歌战队在上周签下了新人选手迟否。  “这位天才新人,一上场就为朝歌拿下了一个大场比赛的胜利,他的近战法师更是一战成名!”  白菜接着道:“值得一提的是,朝歌战队在这周又签下了两名新人,我们很好奇,这两名新人今天会不会上场。”  “好了,镜头给到了朝歌战队,”翡翠听着现场出现的惊呼声,神态自然地继续道:  “锦衣、迟否、林火、鹿鹿、谷子,这一局比赛并没有新面孔登场。”  观众们显然不在意有没有新面孔,他们只想让镜头多停留几秒。  官方直播间中,迟阮凡的那一头金发出现在屏幕上,弹幕就爆炸般的狂涌而出。  【拍得好!给导播加鸡腿!】  【这怼脸拍的镜头,也就迟否的颜值撑得住了。】  【好好看的小哥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新人吗?】  【给没看上周比赛的朋友们科普下,这是我崽——迟否,朝歌的新中单,近战法师天秀!】  【小迟真的超强,打了三局比赛,就拿了两局mvp。】  【如果不是第二局熊猫战队疯狂针对他,那局的mvp也该是他的。】  “星宿战队率先禁掉了近战法师,显然迟否选手的近战法师也让他们为之忌惮……”解说忽地一顿,惊讶道:  “心月狐居然锁下了阵法师,控制系法师从不是心月狐的菜,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风格?是为了不让迟否拿到这个职业吗?”  白菜道:“近战法师和阵法师都没了,接下来迟否选手会用哪个职业,就很值得探讨了……他拿出了傀儡师!这同样是一个控制系职业,且比阵法师的操作难度高出太多太多。”  翡翠道:“镜头给到了星宿战队,我们可以看到星宿全员的表情都很凝重,这是为什么呢?”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讨论,不过重点有点偏。  【卧靠,星宿教练那光亮的额头闪到我的眼睛了。】  【他的黑眼圈也好重,星宿最近的比赛压力也不大吧?就打个实力近乎垫底的朝歌,有必要吗?】  【实力垫底那是过去式了,我家小迟一个打三个!】  【别搞笑了,一个新人而已,这次碰到中单法王心月狐,有他受的。】  【还是个新人呢,输了大概会哭鼻子吧?】第16章 朝歌要完  星宿教练摸了摸光亮的额头,道:“我们没有积分压力,大家都放开了打。”  教练也不是不想说的有气势点,但这一周来他们天天跟朝歌战队打训练赛,总是赢少输多多多多。  星宿众人:“明白。”  双方进入游戏。  林火操控着寒冰之箭赶往线上,心里还在疑惑,“他们怎么只禁近战法师?迟哥的傀儡师不是把他们打的更惨吗?”  鹿鹿想了想,道:“这段时间的训练赛,迟哥都没怎么用过近战法师,他们还没琢磨透该怎么打吧。”  “你是说他们打傀儡师的次数比较多,已经知道该怎么打了?”林火问。 第23章 心月狐不再说什么,转身往朝歌下路而去。  在心月狐离开后,迟阮凡悄悄走进敌方蓝buff不远处的草丛中。  解说们通过大屏幕,看着每一个选手的动向。  翡翠道:“迟否怎么蹲得这么深?心月狐已经走了,他在这可蹲不到人。”  “星宿的打野毕月乌复活过来刷蓝了,不过迟否的视野是看不到蓝buff祭坛的动静的,大家不用担心……”  解说白菜的声音一顿,因为他看到草丛中的雷法忽地往前走了两步,瞬间丢出两个技能,收下蓝buff,转身就走。  “迟否抢到了蓝buff!”解说翡翠惊诧道:“他是赌的?还是将时间算得如此精准?!”  白菜揉了揉隐隐有些疼的脸,谨慎道:“可能两者都有吧,不过毕月乌要崩了啊,开局buff全丢,红野区也被锦衣刷完了。  “不能让迟否带着蓝离开,迟否的技能用完了,毕月乌可以追。”  “毕月乌很生气,他穿墙而过,直追迟否的雷法而去。”翡翠正说着,就看到一道青黑色的影子进入了视野范围,他当即道:  “锦衣来接迟否了,毕月乌不敢追击,迟否成功带着蓝活了下来。”  朝歌的队伍语音中,朝阳兴奋道:“迟哥强啊,对面打野肯定恨死你了。”  之前朝阳还说这局要完,可这一开局,他们好像就……小优势了?  “这不挺好?”迟阮凡笑道:“打野视线都在我身上,你们就能快速发育起来。”  迟阮凡知道自己肯定会吸引到对方打野的仇恨,却没想到下波兵线到来的时候,毕月乌直接带了三个人来。  “能走吗?”锦竹问。  迟阮凡道:“大概走不了,都不用来救我,抓紧推塔。”  毕月乌高高跳起砸向迟阮凡,迟阮凡直接交出闪现,进入塔下。  星宿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由辅助抗塔,其余几人直接越塔。  “星宿四人抓迟否,雷法没位移的啊,跑不掉了!”解说翡翠高声道。  迟阮凡也没想跑,他瞬间转身,交出电网捕捉毕月乌。  毕月乌被控住,星宿战队其余三人的攻击也落到了迟阮凡身上。  雷法的血量骤然下降。  迟阮凡赶在自己血量见底前开出大招,雷法的身形瞬间虚化。  “雷法开出了大招,进入无法选中状态!”解说白菜道:“大招存续期间,所有敌方单位都无法攻击到雷法,但雷法是能控制大招攻击对手的!”  迟阮凡操控的大招落到了毕月乌身上。  翡翠激动道:“毕月乌血条瞬间消失,毕月乌被秒了!这就是雷法!真正的爆发输出!”  雷法大招结束,星宿战队众人的攻击再次落下。  迟阮凡按下早已准备好的雷击术,目标是抗塔太久已经残血的星宿辅助。  毕月乌和迟否双双阵亡,几乎同时阵亡的还有星宿辅助。  观众席中爆发出兴奋的惊呼。  “迟否这个新人太可怕了!”解说翡翠感叹道:  “在用到雷法这种敏捷度极低职业,且被四人越塔切的情况下,还能冷静而迅速的做出反应,一人换掉了对面两人!”  白菜点头道:“他的技能释放也太精准了。  “众所周知,雷法的技能很难命中人。迟否能打出这样的效果,不仅是他操作技术高超,更是因为他有极强的预判能力!”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被大量“666”所充斥,过好一会才有别的文字出现。  【先前是谁说雷法是下水道职业,不配上赛场的?】  【游戏开始前,解说:雷法能上赛场?游戏开始后,解说:这就是雷法!真正的爆发输出!】  【我就想问解说的脸疼不疼。】  【脸疼不疼不知道,钱包肯定是要疼的,身为解说公然质疑某个职业不能上赛场,这工资扣定了。】  比赛中,某位脸疼的打野,安静如鸡蛋般地走出复活点。  说什么玩打野后就没中过雷法的技能,这下遭报应了,他身上就像是被装了追踪器,雷法的技能盯着他打。  毕月乌走进自己的红区,干干净净,一只野怪都没有。  他又走进自己的蓝区,buff不见了,再看看有没有小野……  “别找了,锦衣三秒前刚离开,不可能给你剩的。”  心月狐见他实在可怜,补充道:“你去他的蓝野区看看吧,他应该还没刷。”  “锦衣什么毛病,自家野区还没刷,先把我的全吃了。”毕月乌嘟囔了句,往对角线方向的朝歌蓝野区赶去。  路过中路时,一个电网罩了下来,接着是闪亮的紫色电光。  毕月乌彩色的电脑屏幕瞬间变成黑白,他所操控的职业角色也倒地不起。  “这……”毕月乌懵了,“我只是路过啊,现在的无限世界已经这么不安全了吗?”  “迟否把毕月乌秒了!”解说道:“这次毕月乌真的天崩,与他对位的锦衣都快领先他两件大件,迟否和摘星的经济也起飞了。”  “太强了!”朝阳原以为这局比赛会很难打,哪想到他迟哥直接把对面打野按死,他们下路畅通无阻直上高地。  连雷法都能玩得这么出色,迟哥是怪物吧?  “新人都是怪物吗?”星宿的辅助道:  “那个迟否的操作和预判都好得吓人,这个射手也是,我就没见过这么激进的射手,居然直接贴人脸上输出!偏偏她的辅助还很能保,我们怎么都弄不死她。”  “别说那些了,我们先把高地守住,等经济起来,再反打……”心月狐的话音还未落,就见一张电网从头而落。  雷法什么时候过来了?!  心月狐赶紧走位躲避。  成功避过电网,心月狐松了口气,就看到雷法的身影走到了塔下。  心月狐心中惊讶,兵线还在后面,雷法居然直接上来了?  他不要命了吗?  迟阮凡直接交大招,目标是塔下的心月狐。  “一个人还想抗塔杀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心月狐中了一击,依旧不慌不忙地走位躲避。  控制技能没中,就雷法那迟钝的大招,怎么可能杀死人?  心月狐操控着九尾天狐不断走位,而迟阮凡控制的雷电如影却随形地跟着他。  九尾天狐的血量快速下降。  “怎么会……”心月狐有些慌了。  全是预判吗?他的每一次走位都能被预判中?  迟否跟他交手还不到十五局,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或者不是了解他,而是了解他所用的职业九尾天狐。  心月狐看着变成黑白的屏幕,心中惊骇不已。  迟否熟练掌握的职业,很可能比他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朝歌-迟否(雷系魔法师)击杀了星宿-心月狐(九尾天狐)。】  锦衣、谷子和双生子分别带着三路兵线赶到。  趁着星宿战队减员,直接推上高地,摧毁星宿所守护的巢穴。  “让我们恭喜朝歌战队!”解说齐声道。  “这一局比赛,朝歌战队又为我们带来了重重惊喜。  “不管是迟否那输出爆炸的雷法,还是锦衣那宛如刷钱机器的风系刺客,又或者下路这对配合出神入化的新人组合,和暗中为团队贡献的谷子,每个人都表现得极为精彩!”  【太精彩了,我这就掏出我的雷法去开局排位。】  【雷法的技能居然能这么准的吗?看得我都手痒了,我也要来一盘。】  【???求求你们放过队友吧!】  【都清醒点,你们的雷法和迟否的雷法是一个职业吗?】  【今晚排位必禁雷法,不是怕对面选,是怕队友选:)。】  “我们下局禁什么?”星宿辅助茫然问。  一片沉默中,射手低声道:“如果让一个雷法上禁用位……也太难堪了,得被其他队嘲笑死。”  星宿教练摸着光亮的额头走过来,叹息道:“你们这局就是把太多注意力放到了雷法身上。  “那只是个雷法,团战打完一套就没用了。你们要是限制好锦衣的风系刺客,抓废他们的双人路,不就赢了吗?”  打野毕月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我也不想注意他,可他也太嚣张了,一个法师居然抢我两个buff!”  第一个buff虽说是被锦衣拿走的,可如果没有迟否那套技能,他还是有机会抢回来,而不是丢了buff又被杀。  星宿教练看着毕月乌肩膀上掉落的发丝,提醒了句:“别老抓头发。”  毕月乌:“为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心月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局比赛,他跟迟否遭遇的次数少得可怜,可迟否在他心里的存在感一点都不低。  尤其是那一道道属于迟否的击杀声,想不注意都难。  “都忍一忍,”教练拍了拍两人,道:  “下局继续禁那三个职业,逼迟否选雷法,你们也别去跟雷法较劲,专注切锦衣和射手,能赢才是最重要的。”  “好。”众队员应下。  星宿在讨论着禁选职业,朝歌同样在讨论。  “你们猜星宿下局会禁什么?”飞云教练心情愉悦。 第25章 “嘶——”夏夏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捂住心脏。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小姐姐真好看……什么!我最喜欢的两个选手是情侣关系?!!】  【迟否小可爱那么软,那么乖,怎么可能早恋?一定是锦衣逼的,我早看出来了,锦衣就是队霸!连教练都得听他的。】  【虽然但是,迟否已经成年了,不算早恋。】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女友粉气死了,官方必须给一个解释!】  【我怀疑有队内霸凌,请求联盟官方介入查明。  比赛的时候我就看到迟否拉锦衣的袖子,之后锦衣还回头跟教练说了什么,肯定是锦衣故意不让迟否用他想玩的职业,逼得迟否来求他。】  【我也怀疑某些新人动歪脑筋,想靠攀上我们锦队上位,官方必须严厉惩处!】第19章 情侣双排  【看你们这么真情实感,我一时居然分不清你们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一个情侣关系而已,鼠标一点就能认证上。】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我觉得有点假诶,才520点亲密度,我和我室友都有1200的亲密度。】  “啥?朝歌队内有不正当关系,还要官方给出解释?”  飞云正在休息室等队员回来,突然接到一通老友的电话,顿时满脸懵逼。  花了一分钟弄清楚前因后果,飞云放松下来,笑道:“别逗了,不就一个游戏情侣吗?粉丝还管上选手的生活社交了?”  “……真的是游戏,小孩子间的玩闹。”飞云转了个身,刚好看到沙发上格外融洽的两人,声音渐渐低了。  那两人一坐一躺,坐着的是锦竹,坐姿端正,一如他严谨自律的性子。  迟阮凡则躺在锦竹腿上刷着手机,姿态随意,一副懒若无骨的模样。  锦竹感觉到飞云的视线,抬眸看去,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休息室就这么点大,飞云声音也不小,锦竹不可能听不见。  只能是注意力都到别的地方上去了,这才忽视了他的话。  “锦队,你和小软,那啥……情侣……”飞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锦竹插在迟阮凡发丝间的手指骤然一缩。  “嘶……”迟阮凡倒抽一口凉气,忙放下手机,伸手把锦竹的手掰开,这才将自己的头发抢救出来。  锦竹回过神,忙道:“弄疼你了,我给你揉揉。”  “你揉,”迟阮凡说了声,转头看向飞云,回道:“是情侣,双方认证过的,有什么问题吗?”  锦竹为迟阮凡揉按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飞云收起手机,犹豫了会,道:“倒也没问题,咱们又不靠粉丝吃饭,就是吧……你们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别的队为了接代言和买周边,可能还要发展下粉丝。  朝歌不缺代言也不缺钱,是真没这需求。  迟阮凡失笑,“这还要怎么发展?我发个申请,他点个确定?”  飞云沉默了会,问:“还是游戏里的情侣?”  迟阮凡开始觉得躺着不舒服,攀着锦竹坐起身来,笑道:“游戏外竹子也是我最爱的宝贝。”  “真的?”锦竹问。  迟阮凡:“千真万确!”  咔——  朝阳和摘星推门走入休息室。  朝阳急切道:“教练,刚才采访,我们说锦队和迟哥是情侣关系,亲密点数也说了,主持人和观众的反应都好大,我们是不是透露战队机密了?”  “这算什么机密?”飞云拧开水瓶,喝口水压了压惊,嘱咐道:  “锦队和小软,你们回基地后把游戏关系的截图发微博。”  ·  半夜。  迟阮凡洗完澡,躺床上了,才想起还要截图发微博。  看了眼离床两米远的电脑桌,迟阮凡拿起手机问锦竹:“你截图了吗?”  几秒后,锦竹直接发过来一张截图。  “谢了,我也发这个了。”迟阮凡保存图片、发微博一气呵成。  发完顺便去锦竹的微博看了看,见对方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图,评论数还挺多。  迟阮凡点评论一看,前排全是秀亲密度的。  什么3000点亲密度,2999点亲密度……总之少于2000点都拿不出手。  看了眼自己截图上的520点亲密度,迟阮凡瞬间从床上弹起,紧急联系锦竹:  “竹子!陪我双排!我要把亲密度刷满!”  《无限塔防》的亲密点是根据两人在游戏中的互动积累,一起双排是最基础的刷亲密度方式。  锦竹:“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我的睡觉时间。”  “那也能开一把,”迟阮凡在电脑前坐下,威胁道:“要是不陪我玩……我待会就去爬你床,让你今晚都没法睡。”  锦竹:“你来。”  迟阮凡:“?”  锦竹撤回前一条消息,编辑重发:“我来,陪你玩一局。”  两人登录《无限塔防》,开了局游戏。  锦竹带上耳机,问:“小软,你想玩什么职业?”  “很久没玩射手了。”迟阮凡说着,选了个狙击手。  “狙击手……”锦竹道:“我拿暗夜隐者给你探视野。”  狙击手最需要的就是视野,暗夜隐者具有隐身能力,能当移动视野探测器用。  “好大一把狗粮,我今天要噎死在这了。”  “不愧是情侣双排,感动感动。”  “野王为爱沦为狙击手男友的八倍镜,这个标题怎么样?”  三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接连响起,迟阮凡看了眼队友的名字,江夏、绝境、兰宫,全是惊世战队的成员。  “你们怎么没排到对面去?”迟阮凡有些可惜。  惊世就是朝歌下场比赛的对手,要是这几人在对面,他就能顺便练练手了。  江夏笑道:“你们就两个人,你玩的还是个射手,要是排到对立阵营,绝对被我们打爆。”  兰宫倒是想起点什么,道:“小软,听说你以前是玩射手的?”  小、软……  迟阮凡低声许愿:“我想杀队友,希望对面有暗精灵。”  暗精灵能短暂将敌方单位转换成己方单位,是杀队友的利器。  “对面选的是牧师哈哈哈……”兰宫的笑突然僵住,因为对面的牧师在最后一秒换成了暗精灵。第20章 狙击手八杀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  兰宫一眼看到对面暗精灵的id,顿时气道:“古灵?这不是朝歌的前队长吗?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搞我!”  迟阮凡笑道:“看来上天都在帮我。”  隔壁房间里,锦竹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谢了。  古灵:自家人,还说什么谢。  古灵:小锦,你要杀哪个队友?我帮你安排上。  锦竹:不用,你正常打就行。  古灵:懂了,全想杀是吧?不过狙击手通常不会靠近战场,不好转换他的阵营啊。  锦竹扫了眼,没有回复。  几秒后,又一条信息发来。  古灵:嘶,才看到情侣标志,这次真的懂了,哥给你安排。  游戏开始。  迟阮凡在下路一塔架起狙击.枪,瞄准对面的枪械师。  狙击手在瞄准时,被瞄准目标身上会出现明显的红点。  对面枪械师也是国服水平,立刻用小走位躲过了迟阮凡的第一枪。  迟阮凡活动了下手指。  太久没玩狙击手了,手感有些生疏。  古灵跟在枪械师身边,一手操控暗精灵,一手在微信界面给锦竹发消息。 第27章 “……你知道?”林火懵逼,“知道还给他按?”  迟阮凡笑道:“谁让他就宠着我呢?”  林火:“……”  他就不该说话,一大早就被秀一脸。  咔——  开门声转移了林火的注意力。  飞云教练推门进入训练室,见到全员到齐,笑道:“不错啊,都到得挺早。”  在训练室里转悠了圈,飞云道:  “周日就是我们和惊世战队的比赛,能不能拿到世界赛的参赛资格,就看这一场比赛输赢了。”  “教练,今天有和惊世的训练赛吗?”林火问。  “没有,”飞云有些凝重,“惊世最近不接受我们的训练赛邀请,倒是天天跟熊猫和星宿在打训练赛。”  林火茫然,“周日就是我们两队的比赛,惊世不跟我们打,跑去跟被我们打败的队伍打?这是什么操作?”  “大概是在练什么新阵容,藏着准备对付我们。”飞云道。  “惊世太坏了,”林火道:“他们的积分稳进世界赛,怎么就不肯松松手,让我们也过呢。”  朝阳提议:“那我们也来给惊世准备点新东西吧。”  飞云最近也在愁这个,“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合适又好用的新阵容体系,哪里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  “我倒有几个想法。”迟阮凡道。  论全新的阵容体系,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了解得更多的人了。  毫不谦虚地说,他领先了游戏四个版本。  训练室众人都看向迟阮凡,飞云道:“说说看。”  迟阮凡看了眼锦竹揉捏他无名指的手,道:“第一个想法,给我拿狙击手。”  狙击手,这是射手位啊!  林火瞬间有了危机感,紧张道:“迟哥,你不会是因为我说出了你让锦队给你做手操的用心,就要把我顶替掉吧?”  飞云知道迟阮凡是全能选手,不怀疑他用狙击手能发挥得很好,但……  “谁来补上你中路的位置?”  迟阮凡或许能替林火或摘星的射手位,空下来的中路却没人能顶上。  不管是提拔二队的孟冬,还是紧急签入新中单,都接不了这个重任。  “我补我自己不就行了。”迟阮凡笑着道。  锦竹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眸,看着迟阮凡的眼睛问:“狙击手走中路?双射手阵容?”  迟阮凡道:“没错。”  “没法师能行吗?”林火问。  锦竹道:“我能选法系打野空间刺客,谷子也都能选带法术伤害的上路。”  迟阮凡在心里给锦竹点了个赞。  “中路狙击手配空间刺客……”  飞云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写画画一通后长舒出口气,道:“我联系二队,先来一局试试。”  没有什么一定能不能行,总得先尝试。  现在还没到二队的训练时间,迟阮凡跟锦竹又双排了5局游戏,一二队之间的内战训练赛才开始。  迟阮凡选定狙击手,锦竹选定空间刺客,摘星选定枪械师。  二队则是复刻了惊世战队的招牌阵容。  迟阮凡狙击手在第一局就把二队打慌了。  瞬狙,跳狙,甩狙,闪狙,盲狙……迟阮凡把狙击手玩出了花,枪声响彻两个同在一层的训练室。  “靠!这玩意怎么打?!”  孟冬扯了把纸巾擦汗,回头问二队的教练:“教练,他真没开挂吗?”  “飞云守着呢,怎么可能开挂?”  第二局内战很快开始。  迟阮凡依旧使用狙击手,只是补法术伤害的人从锦竹换成了谷子。  二队这次不复刻惊世的阵容了,认真根据狙击手进行职业选择。  砰——  砰——  砰——  ……  “不行!我好疼啊,我想出全肉装。”孟冬每中一枪,都吓得瑟缩一下。  狙击手带来的疼痛感是其他职业无法比拟的。  一枪命中,就是血量骤减,带来的心灵震撼无比强烈。  在装备起来的情况下,狙击手杀一个满血中单只需要两枪。  如果再有各类提升伤害的buff加成,一枪爆头完全不是问题。  “肉装杀不了狙击手,他打你们更容易。”  教练蹙眉道:“想办法找到狙击手的位置,先将他击杀。”  “太难了……”二队打野的手心全是汗,“他射出一枪后,就不会在那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根本抓不到。”  不止抓不到,还会被狙击手的队友反包。  有时候去抓的人少了,还没等靠近狙击手,就被他狙残甚至狙死了。  第二局比赛结束,二队成员集体退出游戏房间。  教练哭笑不得,“说好今天下午陪一队练阵容,这才两局就跑,不太好吧?”  “真不能再打了,我的心灵受到严重创伤,”孟冬瘫在电竞椅上,有气无力道:  “我觉得这阵容挺好,基本不用再练。只要迟阮凡保持住这种命中率,我都想不到朝歌能怎么输。”第22章 你抱起来真舒服  二队队员消极罢工,声称自己一周内都不想再看到狙击手。  教练跟飞云沟通了番,开口道:“一队不拿狙击手了,练新阵容。”  “还有新阵容?”孟冬坐直身,重新加入游戏房间,“只要没狙击手,我还是可以的。”  ……  二十五分钟后,看着将巢穴包围得水泄不通的红名,孟冬咆哮:  “这什么鬼东西!10v5公平竞技?玩我呢?!”  “孟冬,以前你在一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用过这些阵容?”打野灵魂拷问。  “我也想知道。”  孟冬倒出根巧克力棒,叼在嘴边思考人生,“难道我走了之后,飞云教练就灵感爆棚,一天一套新阵容?”  “倒跟飞云没什么关系,全是迟阮凡提出来的想法。”教练道。  “嘶……”孟冬倒抽一口凉气,“他是变态吧?全职业精通,对阵容也有独特理解。还好我主动卷包袱走人了,不然得被这惨烈对比打击死。”  教练看了眼屏幕,提醒道:“进游戏了,准备选职业,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打野道:“这套阵容不能让他们顺风,一旦对面顺风,就得跟他们打10v5不公平竞技。”  “道理我都懂,”孟冬啃完嘴里的巧克力棒,道:“问题是怎么让他们逆风?”  ·  一天的内战训练结束。  飞云把队员们赶去休息,并抱走鹿鹿的零食,去安慰二队的小可怜们。  回到房间,迟阮凡看了看时间,给锦竹发消息:“来双排,还能打一到两局,能刷一点亲密度是一点。”  锦竹:“不打,我去洗澡。”  迟阮凡:“打完再洗,来得及。”  锦竹:“不。”  “行吧,”迟阮凡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朝浴室走去,“洗完再打。”  ……  迟阮凡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到电脑桌前,继续给锦竹发消息,“好了没?快登游戏。”  锦竹:“睡了。”  迟阮凡:“?”  这不还没到睡觉时间点吗?  “给你两分钟登游戏,不然……今晚你房里就会多一个人。”迟阮凡恶狠狠地威胁。  对面没回复了。  迟阮凡赖着性子等了三分钟,确定锦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便起身往外走去。  朝歌的宿舍门有门卡、密码和指纹三种解锁方式。  迟阮凡回忆了下上一世锦竹的房门密码,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口。 第29章 林火直接道:“据说赢了惊世战队,我们的人气就能增加很多,先谢谢惊世给我们送人气了。”  “这么好的一句话被你给说了,我该说什么啊?”鹿鹿发愁中。  工作人员道:“迟否选手,惊世战队的中单兰宫说‘我们已经把迟否研究透了,就一个浅显易懂新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此,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把我当新人研究?”迟阮凡笑笑,道:“那你们完蛋了。”  “好的,你还有什么想对惊世战队说的吗?”工作人员问。  迟阮凡看着镜头道:“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惊喜,希望你们的心脏受得住。”第23章 狙击手封神  距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 观众席座无虚席。  观众们举起灯牌、平板、手机等,为自己喜欢的战队或选手加油。  这里是惊世的主场,惊世战队又这赛季是积分榜第一, 人气极高。  因此现场观众大多是惊世的粉丝。  从灯牌到横幅, 一眼看去,全是代表惊世的红色,代表朝歌的白色则少得可怜。  大屏幕上出现解说席的场景, 声音从遍布全场的扩音设备中传出。  “大家好,我是解说翡翠。”  “我是解说白菜。”  “我是星宿战队心月狐。”  翡翠率先道:“今晚是选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由朝歌对战惊世。这两支战队想必也不用我们太多介绍, 大家都熟。”  白菜点头,接着道:“惊世,本赛季积分排名第一的战队,惊世在这个赛季的表现真的非常好, 一路连胜上来。”  翡翠道:“朝歌,这支战队在近几周也是搅动风云。自从签入了新人选手迟否后,他们就一路连胜, 零封熊猫和星宿, 一小局都没输过。”  “你够了啊, ”白菜道:“咱们今天的嘉宾就是星宿战队的选手,你不要老提人家的伤心事。”  翡翠反应过来,忙对旁边的心月狐道歉:“不好意思,我嘴快,没注意。”  “没事,也不算什么伤心事。”  心月狐无所谓道:“反正我们战队积攒的积分多, 输一场也能稳进入世界赛, 但朝歌嘛, 他们能不能拿到世界赛名额还难说。”  “确实是这样,”翡翠点头道:“朝歌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想拿到世界赛资格,必须以完胜的姿态拿下今天的比赛,一小局都不能丢。  “而他们今天的对手惊世,是本赛季胜场最高的战队,绝对的强敌。”  比赛即将开始,镜头给到选手席。  “现在镜头给到的是朝歌战队的中野组合,”翡翠看着大屏幕中两个同样出色的天才少年,笑道:  “在上周的比赛采访中,朝歌战队的下路新双人组曾透露,锦衣和迟否的关系非常好。”  白菜顺着接下去,“是的,情侣关系,亲密度520点的那种。”  翡翠道:“我刚刚还去锦衣选手的主页看了下,他们的亲密度已经变成了2300点,增长速度非常之快。”  “哦?看来在这一周内,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了。”白菜道:“或许在今天的比赛里,我们能看到这对中野展现出更好的配合。”  进入禁选职业环节,解说翡翠渐渐发现不对,“惊世战队居然没禁任何一个法师,他们是觉得迟否选手不足为虑吗?”  “他们居然选了傀儡师?”飞云教练有些诧异。  傀儡师在这赛季算是极为冷门的职业,他当初给迟阮凡拿傀儡师时,还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难道惊世想用我们的东西打败我们?”谷子猜测道。  迟阮凡轻笑,“那他们就要失算了。”  傀儡师玩得好,对大部分输出位都是致命的威胁,但狙击手并不被包含在内。  狙击手怕高爆发,怕强行突脸,唯独不怕这种团战控制型职业。  随着一个个职业被选出,惊世战队的教练不由微蹙起眉。  “朝歌的打野是空间刺客……空间刺客确实克制傀儡师,可明明还有更强势的打野可以选,只为了针对傀儡师的话,不太值啊。”教练喃喃道。  兰宫则盯着对面已经选出的三个职业,道:“迟否的中单还没选,有什么中单是适合跟空间刺客搭配的?”  解说也将相似的问题抛给心月狐,“心月狐作为中单法王,应该对中单有着独特的理解,你会用什么中单和空间刺客搭配?”  心月狐想了想,道:“空间刺客的战斗风格是独来独往的类型,我一般不会为了和空间刺客搭配而选择职业。”  “所以这个问题无解,”翡翠看向大屏幕,道:“让我们看看飞云教练为迟否选手选择了什么中单,他的选择是……狙击手?!”  “朝歌在第一楼就选了枪械师,已经有射手了,这个应该只是放出来看看吧?”  白菜正说着,就见狙击手的立体形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这代表着选手已经确定下这个职业。  “锁了?!”解说齐声惊呼。  心月狐已经反应了过来,适合跟空间刺客搭配的中单,居然是射手位的狙击手。  不!不是狙击手搭空间刺客,是空间刺客在搭配中路狙击手!  恍惚间,心月狐响起迟阮凡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不要总盯着一个职业,别的职业也很有趣。  所以,你就把射手位的狙击手给拿到中路了吗?  心月狐抿了下唇。  赢才是唯一的真理,如果输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样奇怪的阵容,真的能赢吗?  “这一手妙啊,”惊世教练满眼惊喜之色,“狙击手是物理伤害,空间刺客补全了法术伤害,一法术一物理,啥也没缺。”  “教练,这组合强吗?”惊世辅助问。  教练道:“强不强还得看狙击手射得准不准。”  说完,教练发现几位队员的脸色有些不好,忙问:  “绝境、江夏、兰宫,你们都怎么了?”  兰宫咽了咽唾沫,道:“我们跟迟阮凡的狙击手一起打过一局,他的狙击手射得特别准,尤其是在杀队友的时候。”  “?”  教练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可禁选环节已经结束,他也被工作人员给请下了台。  解说道:“相信现场的观众现在和我一样懵逼,没有法师,射手走中,打野补法伤,这样的阵容搭配真的能行吗?  “比赛即将开始,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开始。  迟阮凡控制狙击手奔向中路,在塔下架起狙击.枪。  砰——  一枪,露头清线的兰宫掉了三分之一血。  “靠!”兰宫忍不住爆粗口,“怎么射得这么快?”  红点出现在身上的瞬间,他就中枪了。  上次在排位里被迟阮凡狙击,他光顾着生气,都没注意对方的发枪速度快得离谱。  这次切身体验,才感觉到恐怖。  根本没有闪躲机会。  砰——  又是一枪,血量骤降。  兰宫直接放线跑,走到狙击范围外回城,兵线交给自家打野来补。  迟阮凡收完兵线,隐藏视野转去下路,同时在队伍语音中道:“摘星朝阳,准备动手。”  “好。”摘星应了声,直接位移踩上对面射手的脸,一套技能全交。  惊世的射手江夏躲了个技能,但在朝歌双人组的攻击下,他的血量还是掉到半血以下。  江夏猜测迟阮凡已经赶过来了,不敢停留,交闪现撤回塔下。  在江夏进入塔下的一瞬间,一声枪响在他耳边炸开。  砰——  江夏的射手血条清零,屏幕暗了下去。  “卡点狙击……”江夏有些恍惚。  迟阮凡预判了他的闪现落地点,提前瞄准好了,在他落地的瞬间扣下扳机。  迟阮凡看了眼地图,控制狙击手返回中路。  他在草丛中架起枪,瞄准的是蓝buff后的区域,在内心数了一秒后,迟阮凡移动鼠标,按下射击。  砰——  蓝buff出现在狙击手身上。  “哇啊——”  赛场内响起观众的惊呼,不管是朝歌的粉丝,还是惊世的粉丝,都在为这一枪呐喊。  “这是一枪盲狙!甩狙加盲狙!”解说高声道,“他是怎么知道惊世的打野正在打蓝,又是怎么算好时间的?”  心月狐想了想,道:“惊世的打野为了帮兰宫清兵,在中路露了一次视野。”  “这就是职业选手!”翡翠道:“一瞬间的露头,就算到什么时候射击,往哪个位置射击。”  “有运气成分的,而且也不是所有职业选手,都能在一瞬间内计算得这么清楚。”心月狐道。  迟阮凡的预判能力,在心月狐知道的所有选手里,都是绝对顶级的存在。  接下来的比赛中,整个赛场都被迟阮凡的枪声所统治。 第31章 迟阮凡看向地图,就见锦竹和惊世的打野正在蓝区pk。  这……惊世打野发现他拿走了蓝buff,就跑来偷锦竹的蓝了?  迟阮凡赶紧带着蓝buff亡灵,朝蓝区跑去,“就来,你别让他跑了。”  说话间,迟阮凡切视角看了下锦竹和惊世打野的战况,忙改口道:  “你下手轻点!别把他杀死了!”  迟阮凡在河道堵住了惊世打野。  惊世打野头上的血条都空了,几乎看不到红色。  迟阮凡轻敲键盘,丢出刚学的魔法攻击技能“幽冥火”,轻松将其击杀。  “小软。”锦竹低低唤了声,提醒某人货到.付款。  “谢谢……哥、哥。”迟阮凡的耳朵有些发烫。  先前拉下老脸叫所有队友哥哥姐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单独叫锦竹哥哥就……超羞耻啊。  为了转移注意力,消除羞耻感,迟阮凡操纵着亡灵版惊世打野,去把复活的近战法师再杀了一遍。  兰宫:“???”  迟阮凡带着两只亡灵前往下路,与双生子配合,5v2击杀了塔下的惊世双人组。  “这真的是一场5v5公平竞技吗?”解说发出灵魂拷问。  心月狐沉默了会,道:“亡灵魔法师的上限太高了……现在迟否已经起来,再这样下去,朝歌的优势会越滚越大,惊世必须打断他们的节奏。”  “怎么打断?”解说询问。  心月狐道:“击杀亡灵魔法师。”  亡灵魔法师一死,被他所契约的亡灵也会随之陷入沉睡,只有这样才能破局。  “可朝歌开始围着亡灵魔法师打了,四个人分散在亡灵魔法师身边,再配上五个契约亡灵,这都不是四保一,是九保一。”解说道。  “顺起来的亡灵魔法师太难对付,”心月狐想了想,道:  “惊世还能选择避战。等到亡灵魔法师的职业角色亡灵都消散,失去职业角色亡灵的亡灵魔法师是没有威胁的。”  惊世确实选择了避战。  亡灵魔法师想保持亡灵的数量,就得不断获得击杀,这是一个非常依赖打架的阵容。  “朝歌想打架,我们偏偏就不跟他们打”兰宫道:“我们把亡灵魔法师拖废。”  惊世众人:“好。”  比赛拖到第二十五分钟。  朝歌推掉了惊世的外塔和上路高地。  惊世也抓住了一次摘星的失误将其击杀,趁朝歌少人,他们推掉了朝歌所有外塔。  解说道:“避战战略成功了,惊世把局势一点点扳了回来。”  “这赛季的惊世真的好强,而且他们在赛场上的样子,跟训练赛时完全不同。”谷子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他们和惊世打过训练赛,在迟阮凡刚入队的时候,那时的惊世也强,但没有这样恐怖的执行能力。  一开始避战,他们真就找不到切入点。  “谁会在训练赛上拿出全部实力?”迟阮凡不慌不忙地看了眼地图,道:  “你们去开boss,把惊世骗出来,我试试偷家。”  朝阳一脸问号,这和计划的好像有点不一样,“这太危险了吧?要不咱们还是稳一点?”  迟阮凡道:“放心,我有经验,只要你们能拖住七八秒就行。”  朝阳茫然,“你哪来的经验?”  “这个……不好回答。”迟阮凡无奈,他能说是上一世比赛的经验吗?  “你去吧,”锦竹控制风系刺客前往河道的boss巢穴,道:  “你成功偷掉对面的家,我们就赢了,如果偷不掉,我也会尽力让惊世减员。”  摘星也跟了上去,与迟阮凡的亡灵魔法师擦身而过时,她说了声:“靠你了。”  朝阳路过,“加油。”  谷子:“额,注意安全?”  “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迟阮凡轻笑了笑,有一群愿意相信自己的队友,这感觉还挺不错。  迟阮凡带着亡灵们,隐藏视野,从惊世红区绕到上路草丛。  与此同时,朝歌众人集火boss。  惊世很快发现了朝歌在开boss。  一旦让朝歌拿下boss,朝歌全员都将获得buff加成,这一战没法避,惊世全员出动杀向boss巢穴。  团战一触即发。  “惊世的近战法师大闪入场,他控到了摘星的枪械师!摘星交闪撤离,惊世其他人赶到,集火.枪械师!”  “迟否在惊世巢穴外露头了,惊世发现中计,他们想撤!”解说的声音骤然提高:  “谷子和朝阳开大留人,锦衣杀入人群,击杀近战法师!他们要强留惊世!”  迟阮凡带着三个攻城兵亡灵、两个红蓝buff亡灵,出现在惊世巢穴。  全员集火巢穴。  “他能偷掉吗?攻城兵输出很高,但惊世家里新出了三波兵!红蓝buff阵亡,惊世打野也要回来了!”解说声音激动。  “推不掉啊,这一波如果出事,朝歌就完了!”  锦竹的大招好了,他立刻使用大招,风系刺客乘风飞行,强行拦下惊世打野。  迟阮凡把攻击技能全交,前后击杀了两只新刷出来的攻城兵,将其契约成亡灵。  “五个攻城车亡灵集火,巢穴血量飞速下降!”  解说紧张的盯着那长长一条的血量,直到它清零消失。  “推掉了!恭喜朝歌战队再拿下一局!!!”  观众席响起激动的欢呼。  迟阮凡在欢呼声中摘下耳机,就被身旁的朝阳一把抱了住,“迟哥,你差点吓死我了!”  “不是说了我有经验吗?你的心理承受力还需要锻炼啊。”迟阮凡把拍了拍朝阳的背,把人从身上弄开。  刚减轻身上的负担,迟阮凡又被跑过来的谷子抱住,接着是摘星和冲上台的飞云教练。  迟阮凡一个个回抱完,最后看向锦竹,笑着朝他张开双臂。  锦竹走上前,拥抱住迟阮凡。  “小软。”锦竹轻唤了声。  “嗯?”  “你叫哥哥的样子真乖。”  迟阮凡:“?”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官方直播间,弹幕悠悠地刷着。  【朝歌中野的感情真的好好啊。】  【这两个选手的颜值都好杀我,又好看实力又强。】  【话说,他们还要在一起抱多久?】  【在一起?谁和谁在一起了?我磕的cp锁了吗?】  【……】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后,所有选手就位,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飞云道:“他们这局应该不会禁亡灵魔法师,我们还拿吗?”  “拿,”锦竹道:“小软上局给他们埋的雷,这局可以引炸了。”  迟阮凡侧头对上锦竹的视线,淡定将锦竹先前对他的形容词还了回去:  “说什么呢,我这么乖,怎么会给对手埋雷?”第25章 契约boss  “又是亡灵魔法师, ”兰宫不解道:“他们怎么还敢拿?上局如果不是最后那波偷塔,赢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打野绝境道:“别大意,他们可能还有什么底牌。”  “放心, ”兰宫道:“这次我宁愿主动往朝歌其他人技能上撞, 也不会再让亡灵魔法师拿到一个人头。”  第三局比赛开始。  解说道:“朝歌战队开局就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性,除射手外,其余四人集聚惊世红野区, 他们的目标不是红buff,是惊世打野的命。”  “竹子先压他血线,谷子放陷阱减速他, 每人接一个普通攻击。”  迟阮凡拿着个暂时没有输出的亡灵魔法师,担任起了指挥位,把惊世的打野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道身影闪过,兰宫入场, 他想趁乱击杀亡灵魔法师。  但亡灵魔法师的站位太刁钻了,在他们之间还隔着锦衣和谷子。  迟阮凡淡定道:“谷子拦一下兰宫,锦衣收红buff, 朝阳放锁链绑住绝境……哥哥们退一退, 最后一击我来。”  白骨魔杖敲击在惊世打野头上, 宣布他的死亡。  见到打野死亡,兰宫不再往里冲,立刻转身返回中路。  “迟否击杀绝境,获得一只亡灵,”解说感叹道:“不得不说,朝歌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 连人头都让得那么恰当好。”  “肯定是专门练过, ”心月狐看着绝境的职业角色被变成亡灵, 道: 第33章 锦竹微挑了下眉。  他怎么感觉迟阮凡这句话,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  今晚打了三局激动人心的比赛,又拿到了世界赛资格,队员们都兴奋着,到了别墅后就玩疯了。  连迟阮凡也被气氛感染,多喝了几杯酒。  “看我找到了什么。”  林火捧过来一个盒子,拆开倒出一桌黑白两色的长条积木,笑着道:“来,大家一起玩。”  “这是什么?”酒意上头,迟阮凡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  他发现那些木条上还有字,拿起一根黑色木条,缓缓念道:“跟你身边的人……拥抱5秒?”  锦竹端着杯酒过来,闻言直接走到迟阮凡身旁坐下。  “嘿嘿,是真心话大冒险。”林火把所有木条叠起来,拿过迟阮凡手上的木条放在最上面,开始宣布规则:  “每人抽一根木条,白色木条是真心话,黑色是大冒险。就按我们现在坐的顺序抽吧,从锦队开始。”  锦竹没等到预想中的拥抱,沉默伸手,把刚刚迟阮凡念的那根木条拿了起来。  “诶,”林火忙阻止,把木条放回原位,道:“不能拿最上面的,字都能看到,没那感觉了。”  “……”  锦竹退求其次,在第二层选了根黑色的木条。  黑色代表大冒险。  这是在玩游戏,不管到时候做什么,都能以游戏为理由。  锦竹将木条拿到眼前,屏住呼吸看去,木条上……没有文字。  迟阮凡和林火几乎同时探头去看。  迟阮凡茫然地眨了眨眼。  林火有些可惜道:“锦队真幸运,抽到了空的,什么都不用做。”  “继续吧。”锦竹放下木条,也说不清心里是庆幸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那么到迟哥了。”林火道。  迟阮凡看向叠起来的木条,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伸手准确抽出根黑色木条。  黑色是大冒险,木条上写着:“侧抱……互相喂酒。”  侧抱怎么抱?  迟阮凡看了眼锦竹手中的酒杯,一手揽住锦竹的肩膀,一手握住锦竹举杯的手,笑着问:“这样可以吧?”  “可以,”林火对这些不选真心话的人很失望,催促道:“快喂吧。”  迟阮凡心想这是自己抽的木条,总不能让锦竹代他喝酒受罚。  于是,他拉过锦竹的手,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锦竹借着被迟阮凡拉住手的力道,缓缓倾身向前,灼热的目光黏在迟阮凡性.感的喉结上。  “行了,下一个、嗝。”迟阮凡放下酒杯,抬手擦了擦嘴角。  迟阮凡有点晕,接下来都没注意别人抽了什么,直到林火叫了他两声。  “迟哥,到你了,迟哥?”  迟阮凡倾身,向桌上的堆叠的积木伸出手。  白色是真心话,黑色是大冒险。  大冒险刺氵殷,抽黑色。  迟阮凡慢悠悠抽出一根黑色木条,差点把整个积木堆弄倒。  他把木条拿到眼前,瞪大眼睛想看清那些自带分.身效果的字。  “亲?在场、场一名成员,”迟阮凡又往前凑了些,努力辨认字形,“部位、部位……”  迟阮凡喝醉后脸不红,人也不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这会众人才发现迟阮凡醉得不轻。  锦竹倾身将迟阮凡拉起来,道:“小软喝醉了,我带他去休息,你们玩。”  话音刚落,一片柔软贴上了他的喉结,锦竹身体一僵。  “部位不限……”迟阮凡缓缓从锦竹的脖颈处抬起头来,醉意朦胧地笑着,“亲、亲这里可以吗?”  “怎么突然醉成这样了?”林火微惊,赶紧道:“锦队,你送迟哥送去睡吧,门口的桌柜上有房卡。”  锦竹平复住呼吸,半扶半抱地把迟阮凡带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迟阮凡还趴在锦竹身上,软绵绵地问:“可不可以啊?”  “都可以,哪里都行,”锦竹带着迟阮凡往前走,低声道:“你好好走路,别乱动。”  迟阮凡贴在锦竹身上,跟随锦竹的步伐走了会,又抬头在锦竹下巴上印了章,嬉笑着问:  “这里也可以吗?”  “……”锦竹抿着唇不说话,推开旁边的主卧房门,把迟阮凡带进自己的房间。  “不行吗?”  迟阮凡睁大眼寻找新目标,然后在锦竹脸颊上啃了口,问:“这里呢?”  锦竹深吸一口气,反手将迟阮凡放倒在床上,给他脱掉鞋。  鞋子落地,锦竹展开被子,准备给迟阮凡盖上。  垂眸看到迟阮凡身上的衣服,放下被子,俯身帮迟阮凡脱队服外衣。  迟阮凡茫然睁着眼睛,似乎还没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直到锦竹把他的外套扯走,他才有了反应。  “洗澡。”迟阮凡嘟囔着,撑起身想下床。  “你先休息,明早再洗。”锦竹无奈道。  酒后不能洗澡,迟阮凡还醉成这样,洗了肯定得出事。  “不行,”迟阮凡抓住锦竹的衣服下摆,借力坐起身,道:“今晚要和竹子一起,竹子喜欢干净。”  锦竹微怔,迟阮凡就攀着他站了起来。  迟阮凡踉跄了下。  锦竹忙抱住他,嘴唇动了动,在迟阮凡耳边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真的?”迟阮凡问。  “真的。”锦竹保证。  迟阮凡满意了,转身爬了回去。  胡乱折腾了半响,迟阮凡头顶着被子,抬眸看向锦竹,疑惑地歪了下头,问:“竹子,你怎么还没上来?”  锦竹注视着迟阮凡闪亮的眼睛,缓缓抬起手,脱下外衣。  片刻后,两人并肩靠在一起。  迟阮凡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又要让竹子睡不着了。”  锦竹没吭声,就听迟阮凡继续道:  “可是没办法,这别墅少了房间。”  锦竹微微睁大了眼。  他们队里有七人,加上教练飞云就是八人。  而这个别墅只有一间主卧和六间客卧,确实少了个房间。  这也是他直接将迟阮凡带来主卧的原因,他不希望迟阮凡和别人睡一起。  可,这些迟阮凡是怎么知道的?  是因为桌上的房卡张数吗?  锦竹看向身旁人。  迟阮凡的五官极为精致和谐,即使这么近距离观看,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视线下移,落到迟阮凡的唇上。  所有的思绪消散殆尽,锦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小软今天亲了他三次。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先前的画面,锦竹抿了抿唇,缓缓靠近。  即将触碰到迟阮凡的嘴唇的时候,锦竹顿了下,片刻后移向一侧,轻贴上迟阮凡的嘴角。  “晚安,小软。”  ·  好热啊。  谁开空调了?温度还调这么高。  迟阮凡抬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却还是觉得不够。  “小软?”  一声低沉的轻唤在迟阮凡耳边响起。  迟阮凡缓缓睁开眼,很快就与身前的锦竹四目相对。  ……什么情况?  迟阮凡感觉头有点疼。  他好像喝了挺多酒,还抓着锦竹的手,去喝他杯子里的酒。  剩下的就记不起来了。 第35章 原本是想在那次总决赛后送给锦竹,可总决赛后就出事了……  不过,他还可以再准备一次,重新送给锦竹。  ·  当天下午,朝歌众人返回基地。  刚到基地,飞云教练就开始宣布任务安排:“两个月后就是世界赛,先抽个几天时间,把世界赛要用的宣传片、宣传照拍了。  还要拍个vlog,就拍你们的日常生活,这个不用特意准备,待会直接拍。”  老选手们都习惯了这些安排,全都没什么意见。  朝阳作为新选手,有些好奇地问:“我们战队没有代言活动一类的吗?”  “这样也有,你们要是想赚外快的想法,就去找经理选几个代言。”  说着,飞云指了指鹿鹿手中的薯片袋,道:“鹿鹿吃的薯片就是他自己代言的。”  “我天天啃这个,你居然没发现?”鹿鹿拎起薯片,给朝阳展示。  朝阳一向对零食不感兴趣,真就没注意过。  现在才发现那薯片包装上还有鹿鹿的照片和签名,照片还比本人起码帅五倍,照骗实锤。  朝阳来了兴趣,追问道:“其他人都代言了什么?”  “我是一款男士戒指手链。”林火亮出自己的手,虽然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这个听起来很高档。”朝阳道。  鹿鹿习惯性补刀:“品牌方相中的其实是锦队,锦队人气高、手又好看,只是锦队不接任何代言,就便宜了他。”  林火:“我是凭实力捡漏!”  迟阮凡没有加入讨论,他打开外设包,取出键盘连上电脑。  一旁的锦竹听到声音侧目看去,视线迟阮凡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不自觉想起了今早的事。  论手的好看程度,在他眼里,谁也比不上小软的万一。  他被握住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玷污了那只手。  “小软,你不想接代言吗?”锦竹问。  “代言啊……”迟阮凡还没想过这事。  如果还是上一世在夜弦的时候,他肯定接。  战队穷,要烧钱的地方又太多,他得搞钱。  但现在换了个有钱的战队,他自己工资高得离谱,还不用管别的花费,似乎没有接代言的必要。  锦竹的视线粘在迟阮凡手上,脑海中划过锦氏集团下的几个品牌,道:  “我觉得有几个代言很适合小软。”  “哦?”迟阮凡有些好奇。  锦竹道:“一个是zg的键盘,这是个近些年才出现的键盘品牌,但发展得很不错,占据很大的市场份额。”  这个迟阮凡知道,zg的高端定制键盘是世界顶级的,他当初想送锦竹的礼物就是在zg定制的一款键盘。  “第二个是‘爱恋’的一款戒指,第三个的护手霜,第四个是……”  迟阮凡渐渐感觉不对,怎么这些代言都和手有关?  但凡锦竹是今天之前提出这些,迟阮凡都只会认为锦竹是觉得他的手好看,适合接这些的代言。  可锦竹是在今天提的。  今早,他用手帮助过锦竹一次。  迟阮凡转身走向坐在电竞椅上的锦竹,在锦竹的视线中,握住他的手。  锦竹呼吸一顿,“小软?”  迟阮凡倾身凑近,盯着锦竹的眼睛道:“竹子,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两人视线接触,仿佛空气都在这瞬间凝结。  “vlog拍摄开始。”林火举着个手持摄像机,在训练室里转了圈。  “这里是我们的训练室,日常训练的地方,现在训练还没开始。我知道观众们肯定最想看锦队和迟哥,先给他们一个镜头。”  锦竹:“……”  迟阮凡:“……”  林火的出现,瞬间把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迟阮凡庆幸现在还不流行直播。  要是录了同步播的那种,他今天就让林火死遍无限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林火丝毫没察觉危险,还将摄像机怼到两人面前,笑道:“锦队,迟哥,和观众打个招呼吧。”  “你没见我们正忙着吗?”迟阮凡道。  “啊?”林火看了看两人的姿势,迷茫道:“你们在忙什么?”  还敢问?  迟阮凡回头盯着林火,杀心已起。  林火仿佛感受到了射手即将被切的恐惧,赶紧撤了,“你们继续,我先录其他人。”  气氛全没了,还继续个什么?!  迟阮凡松开锦竹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正不爽着,就听锦竹问:“小软觉得我是在暗示什么?”  “当然是……”迟阮凡止住话头。  林火那个家伙还在拍vlog,他们的声音可能会被剪进去。  想到这,迟阮凡掏出手机打字。  锦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拿起看去。  小软:你沉迷我的技术,想和我继续发展。  锦竹握紧了手机。  “被我说中了?”迟阮凡微扬起下巴。  锦竹抬眸,对上了迟阮凡得意的眼神。  得意……  小软是在和他比较吗?  锦竹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一时无奈失笑。  “笑什么?”迟阮凡不解。  锦竹道:“我只是觉得……小软你真可爱。”  迟阮凡:“?”  锦竹在输入框中打字。  片刻后,迟阮凡低头看向手机。  竹子:那么小软,你要和我继续发展吗?  真就承认了?  迟阮凡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要不要继续发展,这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啊。  如果继续发展,岂不是像今早这么羞耻的情况,会经常发生?会一次次被锦竹看到。  虽然除了羞耻之外,也很刺氵殷,很爽,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迟阮凡正想着,忽地感觉锦竹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揉捏。  不是给他做手部按摩的揉按,也不是另含隐喻的触碰,就像是纯粹地想和他有所接触。  锦竹想碰他就直接碰了,他想再来一次,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  直接按自己的心意来好了。  反正锦竹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锦竹。  彼此最私密、最无法伪装的一面,都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迟阮凡回握住锦竹,单手在聊天框输入:以后,你有需要就来找我。  同样的,他有需要也会去找锦竹。  锦竹看到迟阮凡发来的内容,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他抬眸问道:“小软,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迟阮凡想说“挚友”,联想到这个词引发的闹剧,还是换了个称呼:  “至交好友!”第28章 策划杀疯了  锦竹看到迟阮凡那得意的神情时, 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听到这个回答,竟也不怎么意外。  “至交好友……”锦竹无声笑了笑。  正负十五厘米的指交好友吗?  不, 小软可不止这个长度,他亲手测量过的。  “你很开心?”迟阮凡问。  “小软说我们是指、至交好友,我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朋友, 当然开心。” 第37章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遍天下狗策划。】  评论区怎么讨论,迟阮凡其实并不在意,确定这次调整不会波及队友,他就放下了心。  把手机还给锦竹,迟阮凡道:“没事,小场面,对我影响不大。”  身为全能选手,除非策划把全职业削一遍,不然迟阮凡眼皮都不屑抬一下。  其实就算策划真丧心病狂把全职业都削了,他也稳得住。  他用的职业变弱了,对手的职业同样也变弱了啊。  锦竹接过手机,微挑眉,道:“削的全是你发挥出色的职业,影响不大?”  “别小看你一个亿……哦不,两个亿签来的选手。”迟阮凡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着道:  “不说这些了,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  锦竹凑过去。  一张他被迟阮凡堵在电竞椅里的照片映入眼帘,滤镜将暧.昧刺激的气氛拉满,两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去。  锦竹呼吸微顿。  “感觉怎么样?”迟阮凡问。  锦竹拿不准他的意思,试探着道:“挺好。”  “还能更好。”  迟阮凡打开手机相机,拉过锦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咔嚓拍下一张。  放开锦竹,迟阮凡看了看拍了照片,有些不满意道:  “你这眼神暴露了啊,太惊讶无措了,重新来一张,要深情对视懂吗?”  锦竹:“……深情对视?”  “嗯,”迟阮凡解释道:“就那种眼睛只有彼此的感觉,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一见钟情?含情脉脉?”  锦竹凑近,注视着迟阮凡的眼睛,道:“你先给我示范一下。”第29章 “小软要吃我吗?”  “不经意的对视最勾人, 像这样……”  迟阮凡微微侧目,看向锦竹,目光相触,眼中就自然而然带上了笑意。  锦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心率乱得一塌糊涂。  就是这样的目光, 迟阮凡总这样看他。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这样。  仿佛他是什么很美好的事物,只要看到他, 所有阴霾都将散去, 世间只剩晴空万里和他。  锦竹抬手抓住迟阮凡的领口,不由自主地凑近。  咔嚓——  迟阮凡收回手, 点开刚拍的照片, 笑着拿给锦竹看。  “瞧, 我的抓拍技术不错吧?”  锦竹抓着迟阮凡领口的手骤然用力。  片刻后, 他松开手,为迟阮凡整了整衣领,道:“不错, 真不愧是你。”  迟阮凡得意一笑, 摆弄着手机道:“竹子,我把这张图发微博怎么样?要不要加个滤镜?”  “发微博?”锦竹看向手机屏幕中的图。  图中, 穿着白色睡衣的迟阮凡侧目看他, 满眼笑意温柔。  他紧盯着迟阮凡, 揪住对方的领口靠近,神情里渴望与疯狂并存。  渴望靠近,疯狂占有。  锦竹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出声道:“你要向所有人宣布我们的关系吗?”  “没错, ”迟阮凡笑道:“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官配了。别总磕你和谷子, 哦, 还有我和林火,这都是些什么邪.教。”  什么老朝歌cp——锦竹和谷子,从上赛季就开始在朝歌的老队员。  什么朝歌p——迟阮凡和林火,一中单一射手,都是核心输出位。  迟阮凡简直想翻白眼。  锦竹和谷子的关系,还没和他的关系好。  至于林火,就他那五分钟死三次的射手也配称c?  “好,我们官宣。”锦竹的手指没入迟阮凡的头发。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过柔软的金色发丝。  迟阮凡捣鼓了半天,也没配上个合适的滤镜,干脆发了原图。  @朝歌-迟否:  cp请磕这对,谢谢~  【图】  锦竹打开手机,转发了迟阮凡的这条微博。  刚发完,就有不少评论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正主发糖了?快把我从梦里捏醒。】  【锦衣宝贝,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什么绑架啊,这赤.裸.裸的眼神,请问朝歌那位新中单现在还好吗?】  【谢邀,刚从迟神那边过来,他不仅很好,还在按头磕cp。】  几分钟后,朝歌战队聊天群弹了消息。  飞云教练:截图.jpg  飞云教练:你们俩是不是被盗号了?  锦竹回了个“没”字。  飞云教练:那是怎么回事?锦队,你平时可是战队宣传微博都不转,还得让工作人员登号转发的。  锦竹没回答,而是打字道:  让宣传部以后别剪我和谷子的视频了,友情向也不用特意剪,小软会吃醋。  当然,他和林火的也别剪,我醋。  飞云教练:???  飞云教练: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吱一声。  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全能选手:喵。  ·  等到下午,朝歌一队集聚在一起拍宣传片的时候,人人都知道迟阮凡和锦竹的cp锁了。  林火趁着拍摄空档看了眼微博,惊道:  “靠,迟哥,你一天之内涨了好几万粉,这就是官方发糖的好处吗?”  “粉丝涨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粉丝知道谁才是官配。”  迟阮凡要拍的部分已经完成,正在光明正大刷微博。  他的评论区和私信,已经被各种他和锦竹的图淹没。  有的是他和锦竹比赛的同框截图,有的是完全看不出p图痕迹的合成图,还有的是绘画大触下场画的同人图。  大部分图都很正常,也有些不太正常的。  比如他现在看的这张。  这是一张画的同人图,画中背景是极为温馨的家庭场景,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  锦竹靠在餐桌旁,用嘴叼起队服下摆,清冷而泛红的双眼向前看来。  配文: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小软。”  锦竹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迟阮凡手一抖,连忙摁灭手机,抬起头来,带着标准微笑道:“拍完了?”  锦竹的视线还落在迟阮凡的手机上。  迟阮凡匆匆低头看了眼,确认屏幕是黑的,又忙把手机塞进兜里。  应该没看到吧?  要是被锦竹发现他手机里有这种图,他绝对会被锦竹谋.杀。  锦竹收回视线,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迟阮凡,道:“拍完了,我们回去吧。”  见锦竹没有追问,迟阮凡松了口气,道:“好,回去把今天份亲密度刷一刷。”  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  迟阮凡和锦竹是拍摄最快、最顺利的两人。  两个少年的外表和声音都极为出色。  颜值和气质没得说,一举一动美如画,随手的抓拍都能直接当成图发。  声音同样听得过分,一个如夏日清泉,一个如冬日雾凇,开口就能让人耳朵怀孕。 第39章 朝阳咬牙道:“防火防盗防队友,狙击手和亡灵魔法师必须上禁用位。”  迟阮凡照例和锦竹双排。  作为朝歌唯一的中单和打野,他们的配合至关重要。  刷亲密度也至关重要。  这一局排位,对面是星宿战队的五排车队,我方中单是一个使用场次为0的雷系魔法师,神对手和鬼队友都凑齐了。  为了游戏胜利,锦竹选了打野,迟阮凡选了射手,都是输出位。  进入游戏,迟阮凡就在公屏打字。  朝歌-迟否(枪械师):职业五排欺负普通玩家,过分了啊。  星宿-心月狐(狙击手):还不是你把各种稀奇古怪的职业搬到了赛场上,现在不五排根本没法玩。  稀奇古怪?  迟阮凡笑了笑。  说到稀奇古怪,心月狐这个只用输出型法师的选手,不也玩起了别的职业?  朝歌-迟否(枪械师):呦,某人用的职业有点眼熟啊,好像就是我前几天在赛场上用过的。  星宿-心月狐(狙击手):……怎么,不给玩?  朝歌-迟否(枪械师):你队友都肯让你玩,我哪有制止的道理。  迟阮凡清完线,控制枪械师朝中路走去。  同时打字道:小狐狸,哥来试试你的枪准不准。  星宿-心月狐(狙击手):来啊,送你吃子弹。  心月狐的字刚发出去,就见一道黑色标记出现在了狙击手头上。  是锦竹的暗夜隐者潜行过来,一刀给他打上了标记。  “卑鄙。”心月狐暗骂了声。  一个发消息分散他注意力,另一个来偷袭。  该说这两人不愧是情侣吗?  心月狐忙收枪,使用连续跳跃技能逃生。  他的反应极快,但锦竹占据了先手,技能也交得毫不迟疑,根本不给他任何生路。  心月狐的跳跃技能结束,落地的瞬间已经只剩丝血,而他身上还挂着流血效果。  锦竹毫不留恋,转头就走。  在他身后,心月狐流血至死。  “竹子,你怎么就把他杀了?”  迟阮凡还有些遗憾地道:“我还想试试他的准度来着。”  锦竹淡淡道:“不用试了,他的枪没你准。”  星宿-心月狐(狙击手):是男人就来跟我单挑,别叫你男朋友。  迟阮凡多看了眼“你男朋友”几个字,有点小开心,打字的手都轻快了不少。  朝歌-迟否(枪械师):他说你的枪不准,不让我跟你玩。  星宿-心月狐(狙击手):???锦衣会说这话?  朝歌-锦衣(暗夜隐者):嗯,我说的。  这局游戏,最终以迟阮凡一方的胜利结束。  多亏了心月狐玩了个自己不熟悉的狙击手。  正要再开一局,就见飞云满脸兴奋地走进训练室。  “教练,是有什么好消息吗?”迟阮凡摘下耳机问。  “是有两个好消息。”  飞云让选手们暂时摘下耳机,道:“首先,承办这次世界赛的场地出来了,在我们s市。”  “哇!s市!”林火边狂按键盘操作,边问:“s市就我们和熊猫战队有主场,是在哪个主场?”  飞云笑道:“自信点,就是我们的主场。”  “也是,熊猫战队那主场,哪里比得过我们的豪华主场。”林火道。  鹿鹿感叹:“选拔赛我们每周做客别人的主场,世界赛却能在家里打了。”  林火想到什么,笑着道:“摘星朝阳,还有还有迟哥,你们都还没见过我们自己的主场吧?这次可以好好体验下了。”  摘星朝阳确实没体验过朝歌的豪华主场,不由有些期待。  迟阮凡笑笑,朝歌的主场,他早在那打过无数场比赛了。  “教练,还有个好消息是什么?”迟阮凡问。  飞云看了眼锦竹,道:“老板说了,拿到世界赛冠军,所有人工资翻十倍。”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林火手一抖,游戏角色于团战中阵亡。  迟阮凡侧头看向锦竹,问:“确定是十倍工资?”  他现在已经是两亿两年了,翻十倍就是二十亿。  锦竹含笑点头。  迟阮凡再次倒抽凉气。  他算是知道上一世夜弦夺得冠军时,朝歌队员身上那浓浓的怨气是怎么回事了。  十倍工资啊……  迟阮凡一时不知该说锦竹“有钱任性”,还是“败家”。  “金主爸爸还缺儿子吗?我可以!”林火高声道。  迟阮凡也想跟着喊句什么,但“儿子”显然不行。  “朋友”好像也不太够,毕竟他和锦竹已经是至交好友了。  片刻后,迟阮凡握住锦竹的手,道:“金主爸爸还缺男友吗?我可以。”  说这句话的时候,迟阮凡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拍。  不对劲,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玩笑吗?他紧张什么啊。  锦竹正要回答,就听林火长长地“咦——”了声。  “想不到迟哥你是这种人!”林火满眼惊恐。  迟阮凡立刻回头,趁机松开锦竹的手,故作叹息状,“你们年纪小,不懂独自闯荡的不易。”  “迟同学,注意下你的年龄。”林火提醒道。  “我的经历可比你丰富得多。”迟阮凡笑道。  林火眨眨眼,“有多丰富?”  这还真不好说,都是半辈子的事。  迟阮凡瞥了眼林火的屏幕,道:“你的角色复活了。”  林火回头,立刻惊呼:“别碰我的塔!”  迟阮凡也回头开了局游戏。  “为了十倍工资,必须加练。”迟阮凡盯着屏幕,没分一丝余光给身旁人。  锦竹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投入游戏的迟阮凡,最后冷冷看向坐在迟阮凡另一边的林火。  林火忽觉背后一寒,打了个哆嗦。第31章 电竞31  战队的宣传片、宣传照, 以及选手们自己签的代言相继拍完。  朝歌战队又进入了紧张的训练中。  训练室内,林火看着自己的寒冰之箭第n次倒在塔下,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锦队, 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前些天, 迟阮凡提出对每个人进行专项训练。  林火要练的就是走位和防被抓。  原本林火的这两项训练,主要是由二队打野来负责。  可锦竹突然主动接下这项任务。  林火还没来得及感动这队友爱,就被锦竹以各种方式杀了n次。  手段极其残忍。  复活倒计时结束, 寒冰之箭在复活点复活,林火却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真不行了, 锦队,你让我先缓缓。”  锦竹没说话。  在一旁观战的迟阮凡笑道:“你还是有进步的,都能反击几下了, 不是一味地送人头。”  “都是死出来的经验啊, ”林火眼含泪花,道:“整个无限世界里, 就没有我没死过的位置了。”  “行吧, 你先休息。”  迟阮凡看向锦竹, 道:“我陪你练会,双打野互切。” 第41章 双方教练进行职业禁选。  飞云看了会, 渐渐觉得不对,“他们竟然不禁狙击手?”  鹿鹿很是诧异,“亡灵魔法师的技能改了,不禁说得过去。狙击手伤害可没削多少,这怎么能放?”  林火直接道:“居然放狙击手, 这摆明了看不起迟哥啊。”  “我们好像被小瞧了, ”飞云笑了笑, 看向迟阮凡,问:  “要拿狙击手吗?”  迟阮凡道:“我都行。”  朝歌选下狙击手。  赛场中央的舞台中,狙击手全息投影形象骤然出现,激起无数观众的惊呼。  “这音量,”林火抬手扶了下耳机,朝外看去,道:“好像来了不少我们的粉丝。”  “毕竟到我们的主场了。”  飞云给选手们一一选完职业,最后对林火交代道:“练了这么久的走位,拿出点成果来。”  林火保证道:“放心,我这路绝不会第一个崩!”  飞云:“……你就这点志气?”  林火无奈,他是真不擅长灵活型射手,如果换成站桩输出的寒冰之箭,再来四个队友保他,他还是能起飞的。  不过这次是他迟哥的主场。  进入游戏,林火在队伍语音中道:“迟哥,这场靠你了。”  砰——  迟阮凡以枪声作为回答。  “中了!迟否选手这一枪,带oz中单近三分之一血!”刚一开局,解说就激动了起来。  “oz中单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待在狙击手的射程内,试图走位躲枪并清兵。”  砰——  “又一枪!oz中单不敢贪兵线了,他想撤,但锦衣的空间刺客出现在了他身边。”  锦竹堵在在oz中单回塔的路线上,迫使oz中单改变路线。  oz中单吃了两枪,又被空间刺客伤到,血量已经不足四分之一。  因为改变路线耽搁了时间,他没能及时离开狙击手的狙击范围。  一个红点出现在了oz中单身上。  砰——  迟阮凡一枪收下oz中单的人头。  “朝歌拿下开局优势,”解说感叹道:“迟否和锦衣这对中野的配合,明显比选拔赛时更默契了。”  狙击手的枪声又一次统治了赛场。  每一枪,都激起无数观众的惊呼。  十八分钟,oz巢穴告破。  朝歌赢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走下选手席的时候,林火还有些茫然,“我们刚刚是打了一场排位吗?”  飞云拍了拍林火的头,“这次是oz战队轻敌,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的。”  “明白。”林火加快了脚步。  为了比赛的时候不犯食困,选手都不会在赛前吃东西,现在比赛打完了,他赶着去吃饭。  迟阮凡跟锦竹并肩走在最后,路过飞云时问了句:“教练你不回去吗?”  飞云道:“我等惊世打完比赛,还欠他们教练一次火锅,今天正好还了。”  “那教练再见。”  迟阮凡说了声,拉上锦竹一起从选手通道离开。  两人在基地餐厅用完晚餐,正准备回训练室,迟阮凡又看到飞云孤身走进餐厅。  迟阮凡停住脚步,“教练,你不是要请惊世教练吃火锅吗?”  怎么一个人到餐厅来了?  “这个啊,惊世教练的老婆来看比赛了,他晚上要陪他老婆吃饭。”  飞云略有些感叹道:“以前都是单身狗,喝酒撸串随约随到,有对象后就不行了。”  迟阮凡不懂飞云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他会约的人也都是单身狗,比如锦竹。  上一世直到他退役,锦竹都还单着。  这样算来,至少五年之内,他都不用担心锦竹跟别人跑了。  “你们就珍惜现在还互相单身的日子吧。”飞云说了句,没等两人回答,就转身去点餐了。  走出餐厅,迟阮凡发现锦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迟阮凡疑惑。  锦竹没有说话,只深深注视着迟阮凡,眸光深沉。  那目光看得迟阮凡心头一跳,不由反省自己哪里惹到了锦竹。  难道是比赛的时候,自己拿了他两个红buff?  可那时都游戏后期了,让两个buff给核心输出不过分吧?  “没事,”锦竹收回视线,道:“走吧,回去看比赛录播。”  距离选拔赛已经过去两个月,所有战队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想了解其他战队现在的实力,还得看他们世界赛的表现。  真没事吗?  迟阮凡不太放心。  于是在看完其他战队比赛后,主动和锦竹双排了两局。  这两局里,他帮锦竹打了四次buff。  算是把比赛时拿的buff双倍还了回去。  ·  深夜,迟阮凡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出来,正准备睡觉,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这么晚过来找他?  迟阮凡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穿着睡袍的锦竹。  他神情凝重,一双眼睛注视着来开门的迟阮凡,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在翻涌。  迟阮凡心道,锦竹这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啊?  好吧,他今天一整晚都不对劲。  迟阮凡把锦竹放了进来,关上门,问:“竹子,你怎么了?”  “你把我的枕头拿走了,我今晚……”锦竹顿了顿,才继续道:“睡你这。”  迟阮凡笑了。  枕头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想一起睡就直说呗,找什么借口。  “行,”迟阮凡走过去拉开被子,对锦竹道:“请。”  片刻后,两人肩并肩躺在一起。  迟阮凡道:“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他可不信锦竹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和他一起睡觉。  锦竹看着天花板,道:“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迟阮凡捂住嘴,忍住不打哈欠。  “你对……你以后对象有什么想法吗?”锦竹问。  好奇怪的问题。  迟阮凡疑惑,“想法?”  “比如,你希望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锦竹注视着迟阮凡,被子下的手因紧张而握紧。  这就是今晚锦竹不对劲的原因吗?  迟阮凡快速道:“没想法,对象只会影响我操作的速度。”  “……”锦竹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迟阮凡见锦竹不吭声,又联想到某种可能性,睡意都被吓回去大半。  锦竹怎么突然问他对象的事?  他不会在世界赛这么关键的时刻,想不开去谈恋爱吧?  迟阮凡心中一慌,赶紧给锦竹分析:  “你想啊,你……咳,我,我要是谈恋爱了,总得经常和对方联络,以维持感情吧?毕竟再好的感情,如果一直不见面、不聊天,也会渐渐淡了。”  锦竹轻轻“嗯”了声,表示同意。  “联络维持感情要花时间,我们每天训练也要花时间,但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我想两边兼顾,很可能的结果两边都出问题。”  迟阮凡对锦竹眨了眨眼。  心道,懂了吧?好好打比赛,千万别想不开去搞情情爱爱。  锦竹沉默了会,道:“如果,如果对方也是职业选手,你也不考虑吗?” 第43章 迟阮凡呼吸微重,气得踹了下被子,当即头上盖的被子就没了,世界都亮了起来。  靠,小不心踹太重,把被子踹飞了。  迟阮凡在心里暗骂了声,微侧头,与锦竹四目相对。  “祝你早日得偿所愿。”迟阮凡一点也不真诚地道。  锦竹看出迟阮凡心情不好,但迟阮凡刚刚那句话又让他心中一动。  早日得偿所愿……这可是小软的祝福,一定能实现的吧?  迟阮凡看到锦竹的耳朵渐渐红了,不由瞪大眼睛。  完了,锦竹已经变成恋爱脑了。  他得离远点,可不能被恋爱脑传染。  迟阮凡往旁边挪了挪。  锦竹注意到迟阮凡的动作,他没敢贸然靠近,只试探着开口:  “小软,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向他告白比较好?”  “?”  迟阮凡:“这你问我?”  我不棒打鸳鸯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帮你追他?  锦竹目光有些闪避。  向迟阮凡问这个问题,他也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但问都问了……  锦竹下定决心,继续道:  “如果是你,你希望什么时候被人告白?或者说在什么情况下向你告白,你更愿意接受。”  迟阮凡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按捺住把锦竹赶出去的冲动。  恋爱使人失智,锦竹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  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队友问他这种问题,迟阮凡都不会搭理,还要不客气地嘲讽一番。  可,问这问题的是锦竹。  是自己的兄弟。  明明帅气多金技术好,却一心喜欢着一个男人,还喜欢得小心翼翼,连告白都要找人参谋。  迟阮凡很想回答“退役之后”,但锦竹这么喜欢那个人,他们还是一个战队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表达出来,只能暗暗忍耐,这得多难受啊?  说不定那个人在退役之前就脱单了,那默默等待的锦竹也太惨了。  “这次世界赛结束后,”迟阮凡强调道:“不能更早了。”  要是在世界赛前贸然告白,不管告白成不成功,都可能会影响到两个人的状态。  迟阮凡可不想看到朝歌因为这么个原因输掉比赛。  “我记住了,谢谢小软告诉我。”锦竹眼带笑意地拉起被子,轻轻盖在迟阮凡身上。  迟阮凡“哼”了声,心里的不爽消了点,但还是不爽。  锦竹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  道:“睡吧,明天晚上还有比赛。”  “小软不睡过来点吗?”锦竹道:“你那个位置,晚上很容易摔下去。”  迟阮凡瞥了眼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单人床边缘,不情不愿地朝锦竹滚过去。  锦竹伸手抱住滚到身前来的迟阮凡,低声道:“晚安。”  “干嘛搂着我?”迟阮凡嘟囔了句。  锦竹柔声解释:“小软睡着后会乱动,得把你的手脚限制住,我才能睡。”  他会乱动吗?  迟阮凡想起锦竹和他睡过后,第二天眼下的黑眼圈,暂且相信了锦竹的说辞。  “行吧,你抱紧点。”迟阮凡闭上眼。  迷迷糊糊中,迟阮凡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一开始他没想太多,毕竟他和锦竹是至交好友,怎么相处很正常。  接着,迟阮凡想起锦竹喜欢男人,他们挨这么近好像不太好。  两种思想在迟阮凡脑海里打了一架,最终至交好友占了上风。  就算锦竹喜欢男人,也不会改变我们是至交好友的事实。  嗯,我们抱着睡很正常。第34章 电竞34  至交好友一起睡觉很正常, 互帮互助也很正常。  但当其中一方已经有喜欢的人,对方还是个男人的时候,再互帮互助就不对劲了。  迟阮凡抓住锦竹的手, 崩着脸道:  “这种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就此结束吧。”  锦竹呼吸一顿,僵硬问:“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是迟阮凡没想到的,他睁大眼睛瞪着锦竹,略有些气愤地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还是个男性, 是朝歌的选手!这种情况下,你继续跟我做这个,你心里不别扭吗?”  锦竹心道,不膈应, 还很喜欢。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锦竹沉默了下来。  “你回去吧。”迟阮凡松开锦竹的手, 把锦竹的枕头塞进他怀里。  看了眼锦竹眼下浅淡的黑色, 迟阮凡道:  “世界赛结束前别再过来了, 如果你没睡好,场上发挥出问题,会影响整个战队的成绩。”  锦竹懂了。  世界赛结束前互不影响,而结束后, 他也跟小软告白了。  告白成功, 他自然能随时过来。  要是失败,小软自然不会再让他踏进房间。  “好, 小软再见。”锦竹深深看了迟阮凡一眼, 带着枕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锦竹离开后, 迟阮凡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却一点也不想动手解决。  锦竹不在,似乎那件事也变得没什么趣味了。  迟阮凡平心静气了会,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开始看其他战队的比赛视频。  星宿战队昨天的对手是ozy战队。  ozy,欧洲赛区积分排名第一的战队,他们用一套野核体系,抓崩了星宿的下路,获得比赛胜利。  惊世的对手就比较菜,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路平推,连惊世的实力都没试出来。  h国赛区倒是有两支很强的战队,就是和他们不在一个小组,暂时遇不上。  几场比赛的视频刷完,一切反应都消了下去。  迟阮凡脑海里只剩下游戏,恨不得立刻上场比赛。  ·  晚上十点,朝歌和ozy战队的比赛正式开始。  ozy战队禁了狙击手,抢下风系刺客打野。  “他们还是想打野核,”飞云看着屏幕中锁定的风系刺客,道:  “ozy战队在常规赛上以运营出名,进了世界赛后,打法反而完全变了。”  迟阮凡道:“一局定胜负的比赛,最适合出奇制胜,不过用过一次的东西,就不是奇招了。”  “这次的野核是冲着林火来的。”  锦竹道:“林火不擅长灵敏型射手,没位移的射手就算走位再好,上限也在那里,打野很好抓。”  迟阮凡微侧头看了锦竹一眼。  心道,不恋爱脑的锦竹还是理智的。  不过,锦竹这句句话不离林火,难道……他喜欢的人是林火?  迟阮凡想起世界赛前,锦竹特意接下对林火的专项训练,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今天林火就没上场,他们针对了个寂寞。”朝阳笑道。  迟阮凡侧头看向朝阳。  你怎么也提林火?难道……  飞云道:“ozy的野核打法是牺牲中路经济,让打野快速发育,三刀一个小射手,最后接管比赛。  “但这仅限于无位移射手,面对摘星擅长的灵活型射手,这种威胁会下降不少。”  谷子:“ozy的功课做得有点少啊。”  “我们积分垫底的队,就不值得重视呗。”朝阳笑嘻嘻。  正说着,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该他们选择职业了。 第45章 空格键上印着“锦衣”两字,以及代表朝歌的金乌。  回车键上……是朝歌的队标。  原本回车键上还有他的id。  但当店员发来定制好的键盘照片时,迟阮凡让他们去掉了那两个字。  迟阮凡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能是为了美观?  谁知道呢。  定制键盘的时候,迟阮凡想着,打完世界赛后键盘也到了,刚好能送给锦竹。  可锦竹要在赛后向他的心上人表白,那时他怕是没机会送了。  犹豫片刻,迟阮凡拿起键盘走出房间,敲响了锦竹的门。  咔——  门很快被打开,脱下队服外衣的锦竹出现在迟阮凡眼前。  “小软?”锦竹略有些诧异地唤了声,便侧身让出空间,方便迟阮凡入内。  迟阮凡没准备进去,直接递出盒子,道:“送你的。”  锦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接过黑盒,含笑问:“是小软代言的键盘?”  “是也不是。”  他是代言了这个品牌下个一个系列,但定制键盘不属于任何系列。  说完,迟阮凡后退了一步,道:“我回去,晚安。”  “好,小软晚安。”锦竹目送着迟阮凡离开,直到对方进入房间,关上门,他才收回视线。  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黑盒子,锦竹关上门,边开盒子边走向电脑桌。  锦竹取出精美的键盘放到桌上,手指从每一个按键上抚过。  他的游戏id,金乌,还有队标,这是小软专门给给他定制的礼物。  放下盒子,锦竹正准备连接上键盘和电脑,余光瞥见盒子里还有个黑色的小锦袋。  他伸手拿起锦袋,将其打开,从中倒出了一个键帽。  这是回车键的键帽。  与键盘上的那枚不同,这枚上除了朝歌的队标,还印着“迟否”两字。  指腹缓缓摩挲着“迟否”,锦竹无声地笑了。  ·  晚上十点,朝歌主场。  “欢迎大家来到s6赛季世界赛总决赛现场!”  “让我们有请今天总决赛的两支战队,来自华国赛区的——朝歌战队!”  “朝歌——朝歌——”  在观众们的齐声呐喊下,音乐声起,灯光洒下。  迟阮凡的身影出现在台上,他身后,是全息投影出的狙击手。  狙击手架着狙击.枪,半蹲在地上,凝神标准。  砰——  一枚子弹射出,狙击手收枪起身。  “啊啊啊啊——”  “迟否!!!”  “迟神——”  观众呐喊声此起彼伏。  又一道光洒下,在迟阮凡右侧,锦竹的身影出现。  锦竹身后是全息投影出的风系刺客。  风系刺客踏风飞于空中,风撩动他的衣袍,他抬手一甩,数道风刃飞出。  “锦衣!!!”  “锦队!”  “‘软禁’cp锁了——”  “‘矜持’王道!”  迟阮凡朝最后那两声的方向微微侧目。  软禁?矜持?这什么东西?  官方直播间里。  无数狂刷“朝歌”“迟神”“锦队”的弹幕中,也有人默默问出了迟阮凡的疑惑。  【“软禁”和“矜持”是什么?】  【“软禁”等于“迟否x锦衣”,这一对超好磕!还是正主发过声明的官配!】  【“矜持”才是王道!来磕锦衣x迟否,冷酷稳重的队长和一手挖掘出来的软萌小新人。】  【迟神可不是什么小软萌。你去看看迟神每场的数据,场均击杀数全联盟第一,联盟里就没有比他杀心更重的选手了。】  奠定气氛的开幕式结束,双方战队选手下台,到各自的选手席准备。  迟阮凡从外设包里拿出键盘,忽地瞥到锦竹面前的键盘颜色有些不对。  侧头看过去。  靠!这不是他昨晚送的那把吗?  迟阮凡惊道:“你怎么把这把键盘带来了?”  换键盘需要手感适应期,在这么关键的比赛上用新键盘,一旦出什么问题可就完了。  锦竹知道迟阮凡在担心什么,解释道:  “只换了几个键帽,键盘还是原来的,不影响手感。”  迟阮凡仔细看了看,确认键盘是原来的,只换了部分键帽,这才放下心。  等等,那个回车键上……  迟阮凡再次看去,“迟否”二字映入眼帘。  锦竹注意到迟阮凡的视线,他伸手抚过“迟否”二字,道:  “还没谢谢小软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把键盘。”  “哈哈……你喜欢就好。”迟阮凡试图用目光将那两个字刮掉。  他不是让店员去掉他的id了吗?怎么还有?  一个国际顶尖的键盘定制品牌,居然这么不靠谱。第36章 电竞36  “欢迎大家来到世界赛总决赛现场, 我是解说翡翠。”  “我是解说白菜。”  “我是惊世战队兰宫。”  翡翠道:“欢迎兰宫选手来到我们的解说席,对于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看法吗?”  “不管是这赛季后半期异军突起的朝歌,还是以h国积分第一的名次杀入世界赛的hgy, 这两支战队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谁强谁弱之说。”  兰宫顿了顿,总结道:“今晚的比赛, 一定会非常精彩。”  “会有多精彩?”翡翠追问。  兰宫思索了会, 道:“打满七局吧。”  不用于小组赛的一局定胜负,半决赛和总决赛都是七局四胜制, 更加考验双方战队的战术储备。  “好, 打满七局, 我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  翡翠说着, 注意到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当即道:  “比赛开始, 让我们来看双方教练的职业禁选。”  赛场的大屏幕上,狙击手的身影出现,紧接着就黯淡了下去。  翡翠道:“hgy战队率先禁了狙击手。”  “没办法,迟否的狙击手太强了。”  解说白菜道:“迟否的狙击手在这个赛季上共出场了五次,五次全胜, 百分百胜率。”  兰宫心有戚戚道:  “总决赛是七局四胜, 一局比赛的输赢其实不是太要紧, 但朝歌的狙击手是能把人心态打崩的。”  “兰宫选手对这一点似乎深有体会?”翡翠笑道。  兰宫:“那可太有体会了。”  迟否第一次拿出狙击手,就是在打他们惊世战队的比赛上,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而造成兰宫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 此时正坐在选手席上, 嘴角带着纯良而无害的笑容。  “狙击手又被禁了, ”迟阮凡笑着道:“要不给他们来点新东西吧,让他们别总盯着狙击手禁。”  明明还有那么多职业可以禁,天天对狙击手下手是怎么回事?  “迟哥,你又要不当人了吗?”朝阳怯怯问。 第47章 迟阮凡还没想清楚,就被朝阳拉起来给了个拥抱。  “迟哥,你的指挥太细了!”  朝阳激动道:“你是怎么做到把每一点都算得这么清楚的?迟神教教我!”  锦竹不动声色把朝阳从迟阮凡身上扒拉下来,道:“想学等世界赛后。”  “好的好的,”朝阳连连点头道:  “锦队的空间刺客也超秀,看得我都想转型打野了。”  迟阮凡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忽有明悟。  锦竹喜欢的人是朝阳吧?  上一世朝阳在夜弦,和锦竹几乎没什么私下交集,所以锦竹单身到了他退役后。  而这一世,他把朝阳带到了朝歌,锦竹就和朝阳产生了化学反应,有了喜欢的人。  一定是这样!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  hgy在禁选环节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禁用狙击手和空间魔法师,同时放出了锦竹的风系刺客。  “这都不放狙击手?”迟阮凡挑了挑眉,又看了眼hgy中单的近战法师,对飞云道:  “给我来个狂战士吧。”  近战法师具有高爆发,打所有脆皮法师和脆皮射手都好打。  但狂战士……那是战士啊,自带狂化吸血和护盾的战士。  飞云正愁怎么针对近战法师,闻言微愣,半响才道:  “狂战士确实克制近战法师,但这样的搭配我们没练过,能配合好吗?”  他倒也不担心迟阮凡会不会用狂战士,迟阮凡的全能性早已得到了证实,给他一个辅助,他都能在中路玩出花来。  迟阮凡道:“只要听我指挥,绝对没问题。”  于是,无限塔防的解说和观众再次看到迟阮凡骚操作了。  “狂战士!”解说高声道:  “继中路射手之后,迟否选手又把战士也搬到了中路!”  【真就万物皆可中单。】  【可是这次真没有法术伤害了。】  【连辅助都不是法系的,真就纯物理输出队。】  “不需要法术伤害,”迟阮凡笑道:“狂战士狂化后,有无视护甲的真实伤害。”  hgy被这一手狂战士中路打得措手不及。  狂战士来到中路后,不仅克制了hgy的近战法师,还将“对面野区我的家”这一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吃中路兵线,还要吃hgy打野的野怪,甚至连buff都要摸上一摸。  hgy打野节奏被拖慢,而狂战士则飞一般地发育了起来。  二十分钟,hgy巢穴被摧毁。  朝歌再次拿下一局,比分2:0。  第三局比赛。  hgy终于抵不住压力,放出了狙击手,并拿出双前排阵容,想靠血量抵抗狙击手。  迟阮凡愉快锁下狙击手。  什么?你有两个前排?  没事,我不打你前排,专射脆皮后排。  啥?你的前排很会挡枪?是专门练过的?  不慌,等我装备起来,照样四枪一个肉。队友再配合一下,三枪一个肉也不是问题。  十七分钟,在迟阮凡的火力压制下,朝歌再次拿下比赛胜利。  比分来到3:0。  “这感觉有点不对劲啊,”翡翠在赛后道:“先前还说比赛会非常激烈,打满七局来着。”  “朝歌这后半赛季强得离谱,尤其是迟否。”  兰宫感叹道:“法师、射手、战士,仿佛没有他不会玩的,他甚至还在排位里用辅助和打野掌控全局。”  白菜点了点头,“如果这次世界赛朝歌能赢,迟否怕是得直接封神。”  兰宫:“在很多粉丝心里,他已经封神了。”  迟神这个称呼,连他都看到了不少次。  那人明明只是个刚入联盟才几个月的新人……这就是天才吗?  兰宫骤然有了强烈的紧迫感。  长达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第四局比赛开始。  hgy似乎放弃针对迟阮凡,什么迟阮凡用过的职业都没禁。  他们转而压制摘星,三个禁用位全给了灵敏型射手。  迟阮凡道:“摘星用弹药师,不拼操作了,这次我们只拆塔,速战速决。”  摘星:“好。”  “这么刺激的吗?”朝阳道:“我来机械工程师辅助,一起拆塔。”  锦竹道:“我用空间刺客,带兵线快。”  谷子想了想,道:“这次我用狂战士吧,真实伤害也能打防御塔。”  下路弹药师配机械工程师,打野空间刺客,上路狂战士。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个位置。  迟阮凡小道:“中路拆塔流亡灵魔法师。”  hgy也不知是求稳还被打崩了心态,根本不敢和朝歌正面杠。  在朝歌的压制下,hgy一味后退。  明明应该是最激烈的一局比赛,却被朝歌以碾压之势,一路推了过去。  十一分钟,hgy巢穴被摧毁。  创造了职业联赛上最快结束比赛的记录。  “让我们恭喜朝歌战队!!!”  解说的呐喊声和观众的欢呼声充斥赛场。  锦竹看准时机,在朝阳拥抱迟阮凡之前,把迟阮凡拉起来抱住。  朝阳丝毫不介意,朝锦竹和迟阮凡两人扑了过去。  “我们夺冠了!”  随后抱上去的是谷子,再是摘星,还有冲上选手席来的飞云教练和林火鹿鹿。  被挤在中间的迟阮凡:  “……你、们、想、谋、杀、吗?”  裁判催促朝歌众人去和hgy的选手们握手,迟阮凡这才得到解救。  朝歌的战歌在赛场内响起,属于冠军金色雨从赛场上空飘落。  今年的金色雨,为朝歌战队而下。  颁奖台上,迟阮凡抬头看了看天空飘下的金色雨,再侧头看向身旁的锦竹,轻轻地笑了。  这是第一次,他和锦竹一起沐浴着属于他们金色雨。  或许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他们一起捧起了奖杯。  fmvp给到了迟阮凡。  击杀最多,输出最高,操作天秀,指挥清晰……这个fmvp他当之无愧。  fmvp有一个专属的奖杯,还有一枚专属戒指,刻着迟阮凡名字和id的戒指。  这样的戒指,他上一世有三枚。  三枚都因为单挑输了,输给了锦竹。  其实锦竹输给他的东西更多。  锦竹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fmvp戒指情有独钟,每次世界赛后就找他1v1,压上再多东西,输再多局,也要把他的戒指赢走。  不过这一次,迟阮凡不会再跟锦竹赌了。  ·  赛后是庆功宴。  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盛大的庆功宴,由朝歌的工作人员安排。  有夺冠的喜悦,不用等酒意上头,林火朝阳等人就嗨了起来。  k歌、跳舞、打闹,只差上房揭瓦。  迟阮凡跟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视线却始终不着痕迹地注视着锦竹。  在这样的氛围下,锦竹也没有喝酒。  迟阮凡看他听飞云教练说那些艰辛不易,看他给哭崩的谷子递纸,看他视线一次次投向他,似乎还想来让他少喝些。  众人皆醉,唯独锦竹清醒游离在其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是等待着那场告白吧。 第49章 “那在哪?”  迟阮凡回过头,发现锦竹正直直注视着他,神情紧张,眸光闪烁。  “小软,”锦竹暗中掐了掐手心,强做镇定道:“你看对面的楼。”  “?”  迟阮凡略带疑惑地看过去。  原本黑寂一片大楼渐渐亮了起来。  大楼外墙构成的显示屏上,视野所见的所有广告屏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一句话。  ——小软,我喜欢你。  ——小软,我喜欢你。  ……  迟阮凡的呼吸骤然一滞,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锦竹缓缓走到迟阮凡身后,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道:  “小软,我喜欢你。”  带着颤音的声音传入耳中,迟阮凡渐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话。  锦竹的告白对象是他?  锦竹喜欢的人是他???  迟阮凡想到了以前一些他曾怀疑过,却未曾深想的事情。  锦竹和他的关系最好。  锦竹会在他手里快速起反应。  锦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  锦竹会为他端晚餐。  ……  锦竹在今天把他带到这里。  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锦竹喜欢的那个人是他。  靠,这是他疯了,还是锦竹疯了?  迟阮凡抬手,按上狂跳的心脏。  他甚至能透过衣服和躯体,感受到身后锦竹的心跳。  就和他的一样杂乱无章。  锦竹怎么会喜欢上他?  他可是男人,他们是兄弟,是至交好友……  锦竹见迟阮凡迟迟没有反应,紧张躁动的心渐渐地凉了。  他缓缓松开迟阮凡,尽力平复心绪。  “小软,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就算、就算你……”  锦竹说得艰难,最后也没能把那句话完整说出来,只道:  “我们还是能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继续当好兄弟吗?  倒也可以。  迟阮凡转身看向锦竹。  被一个男人喜欢可太奇怪,但对方是锦竹话……好像还不赖。  迟阮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好,锦竹喜欢的人是他,没有其他让人不爽的家伙。  迟阮凡猛地抱住锦竹,埋头在锦竹脖颈间蹭了又蹭,“竹子,我好开心。”  锦竹眸中闪过一丝无措和茫然。  他当然能感受到迟阮凡的开心,却不知道对方的开心时因为什么。  为他的告白,还是为继续以前的关系?  锦竹回抱住迟阮凡,道:“小软,你得给我个准确的回复。”  回复?  哦对,告白确实需要回复。  迟阮凡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告白,却不知道怎么接受告白。  他焦急思索,片刻后想到了什么,赶紧摸向口袋,掏出那个fmvp戒指的盒子。  打开盒子,迟阮凡取出戒指,去拉锦竹的手,道:  “先用这个将就一下,以后再送你更好的戒指。”  锦竹的视线落在戒指上,慢了拍才反应过来迟阮凡的意思,几乎不敢置信道:  “你……答应了?答应和我在一起?”  “对啊,话说应该带哪根手指?”迟阮凡托着锦竹的手茫然了,挨个试了试,问道:  “中指行吗?大小刚刚好。”  “都可以。”锦竹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会不管迟阮凡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迟阮凡就把那戒指戴到了锦竹的左手中指上。  右手要握鼠标,不适合戴戒指。  看着锦竹戴上戒指的手,迟阮凡忽地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决定不会再跟锦竹赌fmvp的戒指了,这会却主动把戒指送给了锦竹,还给得心甘情愿。  “我们是恋人了?”锦竹注视着手上的戒指,问话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喜了一场梦。  这是世界赛fmvp专属戒指,是属于迟阮凡的荣誉,也是他们一起夺得的荣誉。  迟阮凡让他先戴这个戒指将就,说以后送他更好的戒指。  可在他心里,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戒指了。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嗯。”迟阮凡与锦竹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你,小软。”锦竹在迟阮凡唇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  迟阮凡微顿,抬手碰了碰被锦竹亲过的地方。  “不喜欢吗?”锦竹有些紧张。  他知道迟阮凡以前就是个直男,根本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的问题。这次迟阮凡会答应他,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锦竹担心自己的贸然亲近会把迟阮凡吓退缩,忙道: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以后会注意。我们慢慢来,从继续以前那种相处开始,好吗?”  迟阮凡不想慢慢来,反而想立刻体验更多。  “你的嘴唇好软。”迟阮凡道。  锦竹微怔,“什么?”  迟阮凡不准备重复,盯着锦竹的嘴唇道:  “我想吻你。”  像是询问,又像是告知。  锦竹还没来得及回答,迟阮凡就已经贴了上来。  风吹过鲜花与灯光装点的游艇,带走两道声音。  “你磕着我的牙了!”  “抱歉,我、唔……你咬到我舌尖了。”  两次尝试后,迟阮凡抱着锦竹,在他耳边笑道:  “锦队,你技术怎么这么差?”  “迟神的技术也彼此彼此。”锦竹感受着口中的酒香,深深地看了迟阮凡一眼。  对方似乎并不排斥和他的亲密接触,是因为他处在醉酒状态意识不清?还是因为只亲吻的话,男女差别不大?  迟阮凡一本正经地点头,感叹道:“看来还是练少了,得加练。”  锦竹挑眉,问:“今晚通宵训练?”  “必须的。”第39章 电竞39  迟阮凡跟着锦竹走进游艇内部。  游艇内外是同种风格的布置, 不一样的是房间里的鲜花旁,还摆放着一张张照片。  迟阮凡被照片吸引,转动脖子一张张看过去。  每一张都是他和锦竹。  上场时的并肩而行、选手席上的对视、获胜时的拥抱……还有一些迟阮凡亲手拍的“秀恩爱”照。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迟阮凡先前还有些不解, 不明白锦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现在看着这些照片,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51章 ·  两人在游艇上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基地。  夜弦直播早已和朝歌签订了直播条约,今晚就是约定开播的日子。  为了不让流量分散,开播第一天,朝歌的选手们将一起在统一的直播间进行直播。  林火等人正在布置直播房间。  看到迟阮凡和锦竹进来,林火道:“迟哥,你们今天去哪了?咦?锦队怎么戴着口罩?”  锦竹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瞥了身旁的迟阮凡,道:  “被猫咬了。”  “猫?”飞云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问:“严不严重?打疫苗了吗?”  “……打了,”迟阮凡找了张椅子,护着锦竹坐下,转头问飞云:“什么时候直播?”  “晚八点整,”飞云收回视线,交代道:“待会小软你负责感谢打赏。”  “好。”迟阮凡应下。  晚八点整,直播开始。  夜弦和朝歌的宣传都做得很到位,直播间一开,就有无数观众涌入,礼物也是唰唰地往上涨。  迟阮凡只能挑着醒目的念。  “感谢‘s’送来的一盒马卡龙,感谢……‘老公锦衣’送来的蛋糕,谢谢。”  锦竹挑眉看了眼迟阮凡,随后拿出手机,找到夜弦直播的软件。  “感谢‘亲爱的’送来的千层蛋糕,感谢‘小软最爱竹子’送来的千层蛋糕……”  迟阮凡越念越觉得不对,悄悄看向锦竹的手机屏幕。第40章 电竞40  锦竹把id改成“我男朋友”, 连送十个礼物,却没听到迟阮凡的感谢声。  难道打赏系统出故障了?  锦竹正要再送一次礼物验证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面前, 抽走了他的手机。  迟阮凡把手机放到远离锦竹的桌上,看着电脑上的礼物特效, 只觉心在滴血, 却还是得笑着念道:  “感谢‘我男朋友’送来的十个千层蛋糕,谢谢。”  最后一声“谢谢”,念得咬牙切齿。  有这钱直接给他多好啊,打赏还得被分成。  不过他是夜弦直播的老板来着, 应该能暗箱操作一下, 把锦竹打赏的钱提出来吧?  林火没注意迟阮凡两人的动作, 只听不下去迟阮凡念id的方式,出声道:  “迟哥, 你打游戏的时候操作多sao啊, 怎么到现实里就这么耿直?”  迟阮凡:“不耿直是怎样?”  他当然知道这些打赏的套路。  如果不是那些id里带着锦竹,又或送礼物的人不是锦竹,他可不会被套路。  林火小声传授起自己在孟冬那学的经验:  “比如刚刚那个‘我男朋友’,你可以转变一下,念‘你男朋友’。”  迟阮凡点头,看着镜头道:  “大家都听到了吧, 是他教我这么念的。”  【怎么能这样, 我刚改的id。】  【哇地一声哭出来。】  【众筹打林火(1/20)!】  【2/20】  “……迟哥, 你也太不当人了。”  林火只觉自己眼瞎, 他先前居然会觉得“迟阮凡耿直”。  这叫耿直?  迟阮凡没理他, 现学现用:“感谢‘你老婆’送来的一盒马卡龙。”  今天的直播不打游戏, 主要就是和粉丝聊聊天。  世界赛已经结束, 接下来职业选手们会有一段时间的假期,这次直播也是为了和观众告别。  “fmvp时装会选哪个职业……”迟阮凡念着屏幕上的问题。  每次世界赛的fmvp都有一个特殊的奖励,那就是指定一个职业,由官方为其出一套fmvp时装。  这也是观众和粉丝们最关心的一点。  迟阮凡没怎么思考,直接道:  “狙击手。”  选这个职业,一是因为喜欢,二是因为另一个呼声同样高的近战法师,他上一世就已经出过fmvp时装。  至于亡灵魔法师……别逗了,接下了一个赛季,他会被策划连环削。  以后的亡灵魔法师,玩家们都不称呼他的职业名字,改叫“野怪”。  伤害相当于一只野怪。  “锦队和迟神都穿着高领毛衣,是情侣装吗……”迟阮凡看向身旁的锦竹,笑着问:  “是情侣装吗?”  【迟神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情侣装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还要特意问锦队。】  【高领毛衣啊,我每次穿高领毛衣,都是因为昨晚和男票doi过,所以……】  【啊啊啊啊这车速太快,绑住我,别让我下车。】  【虽然但是,现在都入冬了,天这么冷,穿高领毛衣很正常吧?】  锦竹下意识捏住领口,往上拉了拉,注视着迟阮凡的眼睛,道:  “是同一系列。”  【看我发现了什么!锦队手上戴着迟神的fmvp戒指!!!】  【戒指!中指!!!】  【冷静啊姐妹们,迟神能得fmvp少不了每个队友的功劳,尤其是锦队的配合。队友间戴戴戒指是很正常的,这代表着迟神很喜欢队友,代表朝歌队员间的关系好。】  【懂!迟神喜欢锦队!迟神和锦队关系好!】  朝阳看到弹幕,为了给两人解围,便道:“迟哥,那个fmvp的戒指,也给我戴戴呗?”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他。  锦竹微眯起眼,似乎在考虑该怎么不着痕迹把人切死。  迟阮凡握住锦竹的手,对朝阳道:  “fmvp奖杯给你。”  “好啊,我今晚就把它抱回房间。”  朝阳眼里fmvp奖杯和戒指都是一样的,奖杯还更大更贵,他赚了。  解决了朝阳,迟阮凡重新看向弹幕。  【为什么奖杯可以给,戒指却不行?】  【戒指是独属于锦队一人的吗?】  【锦队怎么戴着口罩,感冒了?】  迟阮凡想避过会让人尴尬的问题,却发现没有不让人尴尬的问题。  这些粉丝可真会聊天,分分钟把天聊死。  好在这时飞云教练走过来,道:  “小软休息会,林火,你陪粉丝们聊聊。”  弹幕被“众筹绑架林火(1/100)”刷屏。  林火:“……”  我做错了什么?  锦竹因“被猫咬了”,而没有加入这次和粉丝的聊天,只坐在迟阮凡身旁,奉献了下出境。  晚上十点,朝歌众人准时下播。  粉丝们极为不舍,却也只能扣出“下赛季见”和“晚安”。  只是一场短暂的离别,下赛季他们还会再见。  或许不用等到下赛季。  夜弦直播已经和朝歌战队签约,队员们将会在夜弦进行直播。  迟阮凡和锦竹在战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起收拾行李。  “小软,假期你准备去哪?”  锦竹耐心地为迟阮凡叠着衣服。  他叠衣服叠得很整齐,是往包装袋里一塞,就能拿去卖的那种。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迟阮凡叠衣服的速度比锦竹快得多,他根本不叠,在手里一卷,就塞进行李箱里。 第53章 其实这样的相处,对迟阮凡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自从他明确表达不希望和对方有任何牵扯之后,锦竹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他拿下影帝的那一天,“迟阮凡影帝”和“锦竹小号”两个话题同时上了热搜。  说来也是难以置信,他粉丝中的知名大粉,竟然是锦竹的小号。  那个号一天一更新,全是和他相关的内容,他主演的电影、电视剧,他演的角色分析……就这么更了七年。  迟阮凡收回视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点戳中了锦竹的癖好,对方确实对他着迷,一迷就是许多年。  鸡汤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迟阮凡按了按胃部,见锦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摸出手机,悄悄点了份外卖。  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先前他跟锦竹说点了外卖是假的,重生的冲击太大,没顾上饥饿。  成功下单,一条银行.卡交易短信跳了出来。  迟阮凡毫不在意地划过。  片刻后,他想到什么,退出点进短信。  一眼看到了那少得可怜的余额。  “……”  迟阮凡捂住心脏,首次这么清醒地认知到自己重生了。  一朝重生,十几年里获得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哪里不舒服?”  锦竹放下剧本,俯身过来查看迟阮凡的情况。  “没事,”迟阮凡避开锦竹的触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很好。”  从胃癌晚期到普通胃炎,只是没名没钱了而已,不亏。  不亏。  锦竹观察着迟阮凡的表情,又看了眼他手按的位置,最终将信将疑地坐了回去。  敲门声响起。  “迟先生在吗?你的外卖。”  迟阮凡收敛情绪,坐起身,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余光瞥到右手上连接的点滴,便顿了住。  他这样子,可不太好动。  迟阮凡正要出声让外卖小哥把东西送进来,旁边的锦竹已经起身,迈着修长笔挺的腿走向门口。  “尾号……”锦竹回眸看了眼病床上的迟阮凡,低声道:“7007。”  与外卖员确认完,锦竹取回外卖。  迟阮凡都懒得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硬邦邦地道了声谢,伸手抓向锦竹手中的外卖袋。  锦竹握住他的手。  肌肤相触,体温传递,一手炽热一手微凉。  两人皆是一愣。  迟阮凡触电般地缩回手。  锦竹回过神,轻声道:“你不方便,我来。”  迟阮凡抿了下唇,压抑住心里乱糟糟的情绪,道:“我左手能动。”  “嗯。”锦竹淡淡应了声,继续拆包装。  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  受那鸡汤鲜香的影响,迟阮凡点的是一份香菇炖鸡。  不知第几次悄悄吞咽口水,迟阮凡看向外卖袋的眼中难掩渴望。  视线移到旁边的锦竹身上。  迟阮凡微蹙了下眉,眉眼间透出些许焦躁。  他开始思考,右手不能动的情况下,他能不能从锦竹手里抢过食物。  “米饭太硬,换成我带来的?”锦竹侧头询问。  迟阮凡扫了一眼,饭盒里,颗颗米粒晶莹圆润。  哪里硬?这不就是正常的米饭吗?  “不换。”迟阮凡道。  他不想吃锦竹的东西。  锦竹侧头与迟阮凡对视了会,随后收回视线,打开保温盒,取出他带来的软米饭。  勺子再次递到了迟阮凡面前,这次香气中多了香菇的鲜香。  迟阮凡轻磨了磨后牙槽,压抑住心中升起的焦躁情绪,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道:  “锦总,以你的身份,要什么人得不到,何必盯着我不放?”  “我看上的只有你。”  锦竹注视着迟阮凡,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迟阮凡胸腔起伏,坚持道:“我不吃这……”  话还没说完,一勺带鸡汤的软米饭被送进了迟阮凡嘴里。  “唔……”迟阮凡咬着勺子,狠狠瞪向锦竹。  他顾忌形象,做不到任饭从口中掉出去,只能闭上嘴,被迫吃下了这勺软饭。  一勺饭入肚,原本饥饿麻木的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需要更多食物的信号。  “我可以自己来。”迟阮凡主动退了一步。  “左手不方便。”  锦竹拿纸巾给迟阮凡擦了擦嘴角,将一勺带着鸡肉的饭递了过去。  迟阮凡略微有些懊恼,他怎么先前就没注意护士给他扎的是右手,这都被锦竹找到了突破口。  他自暴自弃,张口吃下。  锦竹耐心投喂,直到迟阮凡不肯再吃了,他才停下,起身收拾。  窸窸窣窣的响声中,迟阮凡生无可恋地躺着。  余光注意到吊瓶中的药水差不多打完,他抬手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进来为迟阮凡拔下针,给他手上压了根棉签,柔声问:  “胃还疼吗?”  “不疼。”迟阮凡按着棉签起身,他一刻也不想这里待下去。  甩开锦竹,找个地方好好想想重生后的规划,才是正理。  “那你可以回去了,有问题随时来复查。”  护士收着药瓶,视线追随在迟阮凡身上。忽地,她注意到一旁身形挺拔的男人。  看清男人容貌的那一刻,护士忍不住瞪大了眼。  帅哥的朋友,都是同样的高质量帅哥吗?!  而且好眼熟,好像那谁的演员……  迟阮凡走出病房,下意识想找点什么遮遮脸。  明星当久了的后遗症。  随后,迟阮凡就发现根本不需要遮脸。  作为现一个十八线明星,周边就没认识他的人。  哪怕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也只是因为他出众的颜值气质,而不是他的身份。  反而是锦竹这个前影帝引发了一点小骚乱。  不过锦竹身边有特别助理和安保人员护着,还是顺利地离开了医院。  天已经黑了,附近没什么行人,车辆来往带起一阵阵风。  迟阮凡大步走在前面,也不管方向,走到哪是哪。  锦竹快步追上他,“回剧组还是回家?我送你。”  迟阮凡停下脚步,道:  “不用,您先走,我在附近逛逛。”  你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上你的车,不就是上贼船吗?  锦竹上下打量了遍迟阮凡,见他虽然面色苍白,精力却还不错,也没强求。  嘱咐了几句,锦竹带人离开。  迟阮凡等锦竹的车开走了,才摸向口袋找钥匙。  “……”  没有车钥匙……他这时候好像还没车。  没事,打车也一样。  迟阮凡安慰了下自己,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指尖落到屏幕上,却顿了住。  等等,他当年租的房子在哪来着?  剧组地址又在哪来着? 第55章 锦竹可能不喜欢新鲜感?  锦竹走进衣帽间,拿出一套白色的衬衫式睡衣,递给跟随进来的迟阮凡。  “全新的,你今晚可以先穿这套。”  迟阮凡将视线从满目的黑白灰三色衬衫上收回,抖开睡衣看了看。  白色为底的衬衫式睡衣,边线和扣子都是黑色。  材质很舒服,款式很普通。  一点情.趣都没有,还不如穿修身衬衫。  不过迟阮凡也没兴趣玩情.趣,他收下睡衣,问:  “内裤有吗?”  锦竹顿了顿,抬步走到衣帽间尽头,拉开抽屉,回头对迟阮凡道:  “这些都是新的。”  迟阮凡看去,又是整整齐齐的黑白灰三色,与注重舒适但平平无奇的款式。  迟阮凡秉承着被养的职业态度,优先询问:  “锦总喜欢什么颜色?”  锦竹看了眼迟阮凡,犹豫着道:“黑色……”  迟阮凡伸手拿了条黑色内裤,没注意到身旁人双耳骤然烧红。  黑色,跟睡衣的扣子颜色挺搭,就是感觉有点小,穿起来会有点紧。  迟阮凡还是把它和睡衣放到了一起。  紧就紧吧,他又不可能一晚上都穿着这个睡。  迟阮凡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去,临时想到什么,停下问锦竹:  “你要洗吗?”  锦竹视线闪避,“你先洗,我去书房处理些工作。”  刚好迟阮凡也不想这么快和对方坦诚相见,便道:“您忙。”  走进浴室,浴室中心有个挺大的浴缸,或许应该叫浴池。  迟阮凡只是扫一眼,就选择了淋浴。  足以容纳多人的大浴池,有足够的空间让人施展,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锦竹迟早会让他用上。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驱散了一切寒气。  迟阮凡长长呼出一口气,闭眼享受这最后片刻独处。  洗到一半,迟阮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锦竹是1还是0?  据说那些喜欢同性男人的群体里,绝大部分都是0,遍地飘零,无一可靠。  可这也不能盖棺定论锦竹是0。  直接问吧。  迟阮凡关了水,边用毛巾擦身,边拿过手机,很顺利地找到了锦竹的微信号。  这是他和锦竹第一次见面时,大着胆子去求来的。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他几次想将锦竹拉黑,又觉得没必要,互不理睬就好,便只开了个“消息免打扰”,将其放到了至今。  点进锦竹聊天页面,才发现对方这段时间还给他发了不少信息。  迟阮凡只看了最下边几条,是问他在哪,过了一段时间后,又留言来医院看他。  迟阮凡莫名心烦。  这些信息总让他想到锦竹对他的特别心思,随之想到那天锦竹对他说的话,想到破碎的梦……  最后,再想到现在这个破罐子破摔、被锦竹养的自己。  闭了下眼,收敛起乱糟糟的情绪。  迟阮凡在聊天框里输入道:“锦总,我们之间的关系,您是进攻方还是承受方?”  消息发出去,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承受方。”  “主导权永远在你手里。”  两条消息前后发了过来。  迟阮凡扫了眼,没做多想,关闭手机继续洗澡。  许久后,迟阮凡从浴室出来,半躺到床上,边戳手机边等锦竹。  他需要了解自己近期的工作行程。  根据上次和现经纪人的对话,迟阮凡得知自己正在拍一部剧。  再根据和锦竹先前的关系一推断,直接就能锁定目标了。  《悄悄心动》,一部校园爱情剧,他在里面扮演一个沉迷网游的小龙套。  这部剧的拍摄初期、拍摄中期、杀青宴,分别见证了他和锦竹的相遇,关系破碎,和最终分离。  迟阮凡点进备忘录,果然找到了许多关于小龙套的内容。  有关于小龙套的人物分析,有小龙套玩的网游相关。  迟阮凡认认真真看完,多年前自己演这部剧的记忆也渐渐浮现。  仔细梳理了几遍记忆,迟阮凡打了个哈欠。  屋内很安静,迟阮凡视线移动,看了看空旷的卧室和紧闭的房门。  片刻后,他垂下眸,扫了眼手机时间。  凌晨一点。  锦竹人呢?  在书房睡着了?  迟阮凡在自己睡觉,和去找锦竹之间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  他可不想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叫醒来干那种事。  迟阮凡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踩上床边的棉拖鞋,走出卧室。  书房不难找,锦竹连门都没关紧,虚掩的门里透着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  迟阮凡脚步微顿。  那键盘敲击声不像是在打字,更像是在打游戏。  金主把情人安置在卧室,自己却在隔壁书房打游戏?  这什么离谱操作???  迟阮凡沉默了会,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键盘敲击声一停,几秒后,门被从里拉开,锦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胃难受了?”锦竹率先问,沉黑的眼里透着担忧。  “没,”迟阮凡盯着锦竹的眼睛,道:“锦总,冒昧问一下,您在忙什么?”  确认迟阮凡身体没事,锦竹才转身引着他走入书房,“过几天要拍网吧那出戏,你不会游戏操作,我就在学这个游戏,之后能教你。”  迟阮凡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一时无言。  所以,真的有金主会放着情人不睡,在隔壁打游戏。第44章 娱乐圈4  迟阮凡沉默了好一会, 还是道:  “不用教,我已经会玩这个游戏了。”  迟阮凡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那部剧的导演就看中了他的手, 坚持让他的手本色出境。  当初为了拍好那打游戏的一幕, 迟阮凡苦练游戏操作, 也真心喜欢上了那个塔防游戏。  之后的年月里,他一有空闲就会打上几局, 那个游戏是他除演戏外最大的爱好。  锦竹看了他一眼,委婉道:  “你的角色是网游高手,仅仅会玩不还够, 手上的操作要足以乱真。”  迟阮凡笑了笑。  说白了就是不信他会玩, 也是, 毕竟他接这部戏之前, 连网游都没接触过。  这个时间线上的迟阮凡确实不会玩,但他是重生的啊。  迟阮凡不多解释,径直在电脑前坐下,握住鼠标,操控起游戏角色。  他双眼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是表演式乱按, 而是实打实的操作, 每一个技能都在影响着战局。  击杀敌方, 抢buff,埋伏,抓c, 推塔……每一步, 他都做得极为完美, 带给观看者极度刺激的视觉享受。  随着屏幕上出现金色的胜利标志,迟阮凡收回手,看着随之出现的战绩页面,他的神情有一瞬的茫然。  17次击杀,1次死亡,5次助攻。  将近百分之五十的伤害输出,还拿了一次五杀。  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他的技术是不错,可也没这么夸张。  刚刚这局游戏,仿佛如有神助。 第57章 副驾驶是一辆车中最危险的座位,他知道的,只是从没在意过。  现在却有个人,比他还要跟在意他的安危。  那人还是养他的金主。  这感觉可真够怪异。  一路无言。  车在剧组外停下,锦竹下车,为迟阮凡拉开车门。  迟阮凡收敛思绪准备下车,却发现锦竹挡在车门口没动。  “?”迟阮凡抬眸看去,就见锦竹微微俯身进入车内。  迟阮凡看着锦竹的手臂撑在他身旁的椅背上,看到锦竹深沉的黑眸里透着一丝紧张,连对方耳廓也染上了些许红色。  “??!”  迟阮凡惊得瞪大了眼。  不是吧?在别墅里陪你睡,你不睡。  现在要在车里,还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搞?!  迟阮凡收回自己先前片刻的感动。  什么后座更安全,明明是后座空间更大,更方便施展。第45章 娱乐圈5  锦竹为迟阮凡解开安全带, 黑眸注视着迟阮凡,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嗓音带着一丝难言的紧张, “我能不能……”  “不能!”迟阮凡坚定拒绝, 快速道:“这车没贴防窥膜!”  “……叫你小软?”锦竹说完后半句话。  两人齐齐愣住。  迟阮凡沉默了会, 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能不能叫你小软。”  锦竹重复了一遍,视线看向迟阮凡身后的车窗玻璃,眼里透着丝疑惑。  “就这个?没别的事了?”迟阮凡盯着锦竹的眼睛, 不放过一丝对方说谎的迹象。  锦竹收回视线,道:“没。”  “……那你让开,我要下车。”迟阮凡道。  锦竹真就退出车内, 侧身避让。  迟阮凡:“……”  顺利下车,迟阮凡站在青石板路面, 有些怀疑人生。  锦竹到底在搞什么?问一句称呼,有必要把他堵在车里, 再上半身探进来问吗?  豪车配高颜值男性的组合太惹眼,过往行人不自觉将视线投过来。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小跑了过来,是锦竹身边的特别助理。  迟阮凡没再停留,迈步往剧组内走去。  特别助理低声唤了声锦总,就接过车钥匙,准备去停车。  锦竹嘱咐道:“给车窗贴上防窥膜。”  特别助理闻言,看了迟阮凡的背影,应道:  “好的, 锦总, 要不要再装个车帘?私密性更好。”  还没走远的迟阮凡听了, 气得踢了下青石板路面。  迟阮凡加快脚步, 循着昨晚想起来的记忆, 快步走入剧组。  《悄悄心动》是一部校园爱情剧。  临时搭建的场景里,正在拍男女主因种种原因分开后,男一和学渣富二代朋友们厮混,过着抽烟喝酒打游戏的堕落日常。  看到迟阮凡到来,导演眼前微亮。  好看的人娱乐圈多的是,但好看到迟阮凡这个地步的,还真不多。  怪不得锦竹会看上他,还想尽办法把人往锦氏旗下的晨星娱乐挖。  “小迟啊,”导演叫了声,等迟阮凡走近,便笑道:  “你游戏指法练得怎么样了?要是不会,就去问问季容茂。”  季容茂是这部剧的男主演,游戏迷一个,六千多分封顶的游戏,他的积分有五千,算是路人高手级别。  “已经练会了。”迟阮凡道。  “哦?”导演也不怀疑真假,直接道:“待会拍网咖那一幕,可以吗?”  迟阮凡:“没问题,我先去换衣服。”  “去吧,再让化妆师给你上个妆,好上镜。”  等迟阮凡换了身休闲服出来,导演窒息了。  一套随处可见的杂牌休闲服,到了迟阮凡身上,硬是给穿出了世界顶尖品牌的感觉。  为了表达网瘾少年染的金发,到他头上,也高贵了起来。  导演左看看又看看,衣服没问题,头发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小迟啊,你这样子,是要去网咖打游戏呢,还是要上t台走秀?”  “我改改。”  迟阮凡也跟造型师提过这个样子不像网瘾少年,但对方太满意这个作品了,下不了手破坏。  只能自己下手了。  迟阮凡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把一侧的衬衣下摆塞进裤子里,抖了抖外衣,将其松松垮垮地披着,再抬手抓了抓头发,制造出睡醒没梳头的假象。  “可以可以。”导演连连点头。  虽然有迟阮凡的脸和身材撑着,弄再乱都好看得过分,但那种作息颠倒、不修边幅的网瘾少年感是有了。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灯光昏暗的网咖里,一群年轻人头戴耳机,紧盯着屏幕,将键盘和鼠标按的咔咔作响。  “新来的高手在哪呢?”  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一脸困倦的金发男生被众人拥簇着走入。  坐在角落的男主埋头打着游戏,没有注意到这一群人的到来。  “恭喜游戏区13号机上网的玩家拿下五杀,获得今日网费免单奖励。”  网咖内的语音播报泄露了男主的位置。  金发男生微侧过头,锐利的视线看向男主的方向。  “迟神,就是那个13号。”金发男生身边的小跟班道。  金发男生的真名没人知道,但他的游戏id“迟”,在这一片的网咖游戏区里,却是无人不知。  他的游戏技术高超,一天能被语音播报个十几次,众人都叫他迟神。  金发男生走到男主身后,看了会男主的操作,眼中就带了些惊喜。  等男主打完一局,金发少年道:“你,跟我单挑一局。”  “季哥,他有好几个国服职业,是这一片的大神,你别跟他打。”  男主的好友低声劝道。  男主却道:“好,开房间。”  金发少年在男主对面的空位坐下,开了局游戏。  两人身后渐渐围拢上来不少人。  金发少年锁下男主刚刚玩的风系刺客,男主笑了声,同样选择了风系刺客。  对战开始。  操纵着游戏职业,迟阮凡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宽大的电脑屏幕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半个头顶。  恍惚间,周围的电脑和人群全部消失,变成了另一处地方。  身穿白色队服的男生坐在他旁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小软,来1v1。”  两人同时锁下风系刺客。  随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激烈对战。  “咔!”导演喊停。  迟阮凡回过神,发现屏幕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胜利。  剧本应该是他竭力对战,但最终不敌男主。  不过倒也没有大问题,这部分只要拍手上的动作,后期会把游戏内容替换成专业人士的游戏对局。  “靠!”  对面的男主演季容茂丢下耳机起身,情绪激动。  “迟阮凡,你不是没接触过这个游戏吗?前几天你还连技能键都不认识,这些全是装的?”  “没装,”迟阮凡摘下耳机,道:“我只是现在会了而已。”  季容茂不信,“现在会了而已?我的风系刺客是真国服啊,国服前十!  “你几天内从没接触过游戏,到国服水平风系刺客,你这么牛,怎么不去打职业?!”  迟阮凡没法解释,于是起身问导演:“导演,重拍吗?” 第59章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他再没想过去晨星。  上辈子从未踏足过晨星,靠自己跌跌撞撞往上爬,什么苦累委屈都只能咬碎了牙自己扛。  而这辈子,从他决定跟锦竹开始,一切就不同了。  迟阮凡轻轻的一声嗯,却让锦竹高兴坏了。  如果他不是在前排开车,一定会扑上去,把迟阮凡按紧怀里,紧紧抱住。  锦竹强忍着兴奋,问道:“我现在能叫你‘小软’了吗?”  问着,他还匆匆补充道:  “车窗已经贴上了防窥视膜,还装了车帘。”  这是迟阮凡先前拒绝他的理由。  迟阮凡早就注意到了那显眼的黑色车帘,闻言黑着脸道:  “随你。”  有车帘确实更具私密性,如果哪天锦竹想在车上寻刺激,他也不是不能奉陪。  解决了公司和称呼问题,锦竹想起在剧组里的误会,解释道:  “小软,我说戏里的网游高手和你一样,不是指你的演技,而是……你们一样的优秀、耀眼,一样地让我着迷。”  那一瞬间,锦竹甚至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我知道了。”  迟阮凡没法接话,金主天天对他示爱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迟阮凡都想好好陪锦竹睡一次,让他得到满足,别再把那些话挂在嘴边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锦竹依旧细心呵护着迟阮凡的胃,每天软米饭和养胃食疗菜安排上。  别墅成功过户,迟阮凡要的车也送到。  在锦竹的插手下,他与暮光顺利解约,以极为优渥的条件签入晨星,选的经纪人还是当年亲手将锦竹带上影帝的那位。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让迟阮凡不安的是,锦竹给了他很多,却至今没对他提过要求。  小龙套戏份拍完,迟阮凡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宅在别墅里,挑选新剧本。  深夜。  迟阮凡洗完澡出来,拿起床头桌上的剧本翻看。  门外有车停下的声音。  迟阮凡看了眼监控,发现是锦竹的车,那位特别助理正在把锦竹往车下扶。  这是……喝醉了?  锦竹这些天来过别墅几次,却从没留下过夜。  这次喝醉了倒是过来了。  过了这么多天,迟阮凡也差不多做好了心理准备。  放下剧本,迟阮凡朝楼下走去。  特别助理扶着锦竹,在锦竹试错了两次密码后,抬手按了按门铃。  很显然,别墅里的这位把房门密码改了,还没把新密码告诉锦总。  不过这是锦总他们两人间的事,特别助理不会管,也管不着。  咔——  迟阮凡打开门。  特别助理低声解释道:“锦总喝醉了,指名要来这。”  迟阮凡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好处都收了,总得付出点什么。  他从特别助理手中接过锦竹,道:  “剩下的我来就好。”  锦竹也没彻底醉死过去,路还是能走的,特别助理放心将人交出去,道:“锦总就交给您照顾了。”  关上门,迟阮凡看向身上靠着的人,心里有些许别扭。  那一晚也是这样,醉酒的锦竹靠在他身上……  锦竹睁开眼,涣散无焦距的眼看向迟阮凡,嗓音暗哑:  “小软?你怎么会在我家?”  “锦总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这别墅已经在我名下。”  迟阮凡抿着唇,将锦竹往卧室里带。  好在锦竹虽然醉了,身体却听话得很,让往东走就不往西走,倒是给迟阮凡剩了不少力。  “哦,这是送给你的那栋别墅,”锦竹扶住脑袋,像是刚反应过来,接着又喃喃道:“我怎么来这了?”  “你助理送你来的。”迟阮凡将锦竹放倒在床上,给他脱掉那件黑色的西装外衣。  锦竹愣愣看了会迟阮凡,又缓缓侧头,看到床头桌上的剧本,问:  “有小软喜欢的剧本吗?”  “有。”  有他上一世拍过的佳作,甚至还有他当初得影帝的那部电影,真不知晨星娱乐怎么跟他上一世拍的戏那么有缘。  “真期待小软的新戏,一定会让我入迷。”锦竹脸上带着醺醉的笑意。  迟阮凡没回答。  他跪坐在锦竹身体两侧,抬手解自己的衣扣。第47章 娱乐圈7  锦竹的目光落在迟阮凡精致的锁骨上, 神情中带着些怔愣和迷惘。  或许是为营造温馨的氛围,卧室的小灯全是暖光灯。  温暖的光线笼罩在迟阮凡冷白的肌肤上,抹平了他身上锐利的菱角, 多几分蜜一般的暗昧勾人。  当迟阮凡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 锦竹的睫毛轻颤了下,耳尖泛上不自然的红色。  他哑声问:“小软,你这是干什么?”  “干……”迟阮凡看了锦竹一眼, 淡淡道:“我该干的事。”  锦竹醉酒的大脑没法处理复杂的信息, 他还没理解什么是“该干的事”, 就见到又一颗扣子被解开。  作为艺人, 身材管理是必修课, 迟阮凡更是把这门课做到了极致。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流肌肉线条流畅而性感,每一处都是从美感出发打造。  锦竹匆匆移开视线, 颤动的睫毛透露出些许不安。  迟阮凡俯身,尝试着亲了亲锦竹的脸侧, 在他耳边轻声问:  “躲什么?你不是喜欢我, 想要得到我吗?”  气息扫过锦竹的耳廓,带起一丝痒意,锦竹的耳朵全红,胸腔起伏,迟钝地回应道:“小软已经是我的了。”  是啊,他已经是锦竹的了,从他给出回应的时候, 就无法回头了。  迟阮凡深呼吸, 给自己做着最后一次心理准备。  没什么的, 他已经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东西都有准备。  不过是和另一个男人抱一晚而已,对方还醉得神志不清,只能任他摆弄,不会有什么过分的玩法。  而且锦竹长得够帅,还是他当初最崇拜仰慕的人。  虽然这个人没他以为的那么好,但这张脸,这具身体,是不变的,还是他喜欢的模样。  迟阮凡缓缓下移,轻啃上锦竹的喉结。  “不,”锦竹骤然抓住迟阮凡的肩膀,急道:“小软,你别这样。”  “不?”  迟阮凡抬头,嘴角带着营业微笑,眼里却毫无笑意,“你不要我了?”  “要……”锦竹说着,听见迟阮凡嗤笑了声,再次埋头继续先前的事,他忙道:  “不要!我只要你,不要这些。”  “不要这些?”迟阮凡蹙眉。  不要前期准备,直接上吗?那多疼啊。  或者锦竹就喜欢疼一点的?  酒意笼罩下,锦竹视线涣散,根本看不清迟阮凡的神情。  他强忍着头晕脑胀,缓缓撑起身,揽住迟阮凡,将其塞进被子里,自己一头栽倒在迟阮凡身边,嘴里喃喃说着:  “我不会欺负小软。”  迟阮凡任他摆弄,等锦竹没了动静后,他茫然看着天花板。  眼睛睁得太久,有些干,好像需要一些水或别的东西来洗洗。  “你已经,欺负我很多次了。”迟阮凡缓缓道。  那天在电梯里,还有之后的每一次靠近他,用那样炽热的视线盯着他,都是在欺负他。  当他已经放弃坚持,把自己送上,把这一切当成工作的时候,再说不会欺负他,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回应,耳旁只有锦竹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也好,他也累了。 第61章 这样的表现,不过是装模作样。  迟阮凡掀开被子,直接道:  “锦总,让我一个人待会,或者……我陪您来一场晨间运动?”  他倒要看,锦竹还装不装。  锦竹瞥到迟阮凡睡裤下鼓起来的一团,顿时噤了声,被烫到般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翻身下床。  “抱歉。”  锦竹耳尖全红,低低说了声,就逃似地出了主卧,咔嚓带上门。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迟阮凡茫然地眨了下眼。  居然……真走了,锦竹当真不是想睡他?  还是说对方伪装得太深?  可锦竹有伪装的必要吗?  迟阮凡静坐了会,也没见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只得伸出手。  他不喜欢手指运动,耗时又长又无趣,有这时间还不如看会剧本,揣摩下角色。  可有时又必须自己动手。  楼下。  锦竹让助理送来了早餐,迟阮凡胃不好,三餐得定时吃。  他简单洗漱了下,就守在餐桌旁,焦躁不安地踱步。  四十分钟了,小软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想不开……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出,锦竹立即转身,快步上楼,敲响了主卧房门。  “小软?小软!”  迟阮凡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骤然一僵,片刻后,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伸手扯过枕头,将其盖在脸上。  迟阮凡心道:我疯了。  不止对那个糟糕的梦有反应,还对锦竹的声音有了反应。  锦竹敲了半天门也没得到回应,恐慌在心底蔓延。  小软那种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侮辱。  上一回为了他醉酒后的事,小软就避他如虎狼,哪怕他身后是晨星娱乐是锦氏,对方也没想过低头。  医院回来后,说着跟他,却始终把自己团成一个刺猬,他稍微靠近,都会引起极大的反应。  而这一回,他似乎做了更过分的事。  锦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别墅的房门安全性极高,不可能撞开,他身上没钥匙,指纹……  锦竹颤抖着将手按到指纹识别处。  “滴”的一声,门开了。  迟阮凡换了大门的密码,却没来得及换别墅内部的房门密码。  锦竹猛地推开门,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影时,他紧绷的背脊轮廓放松了一瞬。  一步步走上前,锦竹来到床边,缓缓伸手去拿迟阮凡脸上的枕头,颤声唤道:  “小软?”  迟阮凡闷闷嗯了声,算作回应。  锦竹悬在空中的手停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全身肌肉放松了下来。  他伏低身,隔着被子,轻轻抱住迟阮凡。  “对不起。”  锦竹低声道:“对不起。”  迟阮凡不喜欢听锦竹的道歉。  对方那哽咽的声音,会让他有一种是他欺负了对方的感觉。  他欺负了锦竹什么?  哦,衣服是他主动脱的,可他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迟阮凡在枕头下撇过头,还是道:  “扣子是我自己解开的,你什么都没做。”  “对不起。”锦竹依旧在道歉。  如果他没醉酒,没进入这栋别墅,迟阮凡也不需要做这些。  又或更久远一些,如果他一早就说清楚自己不需要迟阮凡献身,而不是想着让时间和事实来证明,或许也不会发生。  又或者在医院外的时候,他没有应下迟阮凡的合作邀请。  又或在最初,他没有喝那杯酒,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其实锦竹清楚,哪怕重来一次,这些还是会发生。  昨晚他还是会醉酒,为了请那位导演出山,为了让迟阮凡演出更好的作品。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迟阮凡不会信,时间和事实才是最好的证明。  医院外,他不可能拒绝迟阮凡的邀请,不可能看着对方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哪怕是最初那一晚,他依旧会为迟阮凡挡那杯酒。  只是如果真有重来的机会,他会尽量把一切处理得更好。  “你在道歉什么?”  迟阮凡丢开头上的枕头,用干净的那只手捋了捋略乱的头发,看向锦竹,道:  “你喜欢我、想要我,养了我,却犹犹豫豫不碰我,太矛盾了。  “哦,你还说只想看我演更好的戏,难道你是我的事业粉?”  这个时候的他,真的有粉丝吗?  “是……”锦竹对上迟阮凡带着薄怒的双眼,按在被子上的手颤了下。  迟阮凡若有所感,看向那只手。  位置不错,掀开被子,胸肌腹肌全摸到了。  锦竹察觉到迟阮凡的视线,触电般地所回手,匆匆撑起身,退离了些。  “我想看到更多你的作品,大概,算是事业粉。”锦竹道。  迟阮凡收回视线,道:  “为了这个,你就送房送车砸资源养我?”  迟阮凡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不对劲”几个字。  “是。”锦竹也知道这容易引人误会,但他控制不住,就想满足迟阮凡的所有要求。  枕头旁的手机亮了起来,锦竹余光瞥见,忽地想起已经过了早餐时间。  迟阮凡有胃病,饿不得。  “我先去把饭菜给你拿上来。”  锦竹下床,迈开笔直的长腿,快步朝外走去。  迟阮凡看着锦竹背影消失,片刻后,他翻身坐起,抽了把纸巾,简单擦了擦。  没有管旁边显示“电量不足”的手机,迟阮凡走入浴室,关上门。  “锦竹是他的事业粉”,这一点,迟阮凡相信。  在他练习或拍戏的时候,锦竹看他目光确实更加灼热。  当初,锦竹大概真的不是要潜规则他。  “着迷”是为他的演技着迷,那声“跟他”,是想让他去晨星娱乐。  而“锦竹对他没有别的想法”,这点迟阮凡完全不信。  有些东西做不了假,比如目光,又比如某些激素反应。  锦竹只是询问能不能叫他“小软”,都会双耳泛红、呼吸急促,活像要把他吃了。  这是很矛盾的两点。  锦竹是他的事业粉,不想潜规则他、不想睡他,但又确实对他有想法。  太矛盾了。  迟阮凡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淋洒在他脸上,带走纷乱的思绪。  或许……他的梦还没碎,还能修修补补,拼凑回去。第49章 娱乐圈9  先前拍那部偶像爱情剧上映前夕, 迟阮凡也选定了新的剧本。  晨星安排的资深经纪人文希来到别墅,确定剧本。  “《锦衣卫2》?”  文希看到剧本上的名字,笑着道:“锦竹的成名戏, 就是锦衣卫系列的第一部 ,可真让人怀念。”   迟阮凡也很怀念。 第63章 可他又不是为了锦竹选的剧本,他是想挑战教主这个角色。  《锦衣卫2》,视线从封面的几个字上扫过,锦竹眸光微动。  注意到锦竹的沉默,迟阮凡眨了下眼睛,疑惑问:“怎么了?”  锦竹闭了下眼,放下剧本,道:  “抱歉,陪你演戏这一点,我可能帮不了你。我请几个演员陪你练,好吗?”  “为什么?”迟阮凡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提高了些声音。  锦竹对上迟阮凡的目光,抿了下唇,低声道:  “我已经没法演戏了。”  “没法演戏?”迟阮凡微蹙了下眉,对这个说辞保佑疑虑。  锦竹怎么会没法演戏?他是影帝啊。  迟阮凡至今记得锦竹演过的那些经典,每一个角色都像是活的,锦竹把自己变成了他们,也把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  他爱极了锦竹的戏,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对着锦竹的戏看得入迷,跟着锦竹进入了戏里,经历对方所经历的一切。  宿舍室友看限制级片,他看锦竹的电影。  室友问他是不是能对着锦竹的电影爽,他还点头道只要戏里的锦竹能爽,他就能。  当然,锦竹没拍过那种镜头。  锦竹抿了下唇,解释道:  “我的演戏方式,是沉浸式表演,彻底投入其中一旦入戏就难以出戏。  “演完《执迷》后……我就再也入不了戏了。”  “所以,你退圈了?”迟阮凡低声问。  《执迷》是锦竹退圈前的最后一部戏。  全剧主演的情绪波动极大,非沉浸式表演无法演绎出那样真实的感情,而沉浸式表演太伤身体了。  “是。”锦竹道。  他用了半年才从戏里走出,但那部戏对他情绪消耗太大,他变得淡漠了很多,对许多感情都没法共鸣,也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入戏。  他还是能欣赏电影,冷漠观看,评价好与坏。  却无法感受电影中的情绪。  他与这个世界之间,似乎隔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直到……他遇见了迟阮凡。  迟阮凡表演,能让他再次看到“活”的角色,能让他看到剧中的世界,感受人物的喜怒哀乐。  甚至在现实生活中,他也会被对方的情绪牵动。第50章 娱乐圈10  锦竹坐在灯光下, 微垂着头,身下围绕着一片阴影,整个人仿佛被阴影吞没。  那样一个热爱演戏的人, 却再也没法感受演戏的魅力了。  迟阮凡想要安慰锦竹,却不知怎么开口。  他们的关系还很奇怪,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来安慰锦竹。  粉丝对偶像?情人对金主?员工对老板?又或者朋友之间……  哪有他们这样的朋友, 他们也算不上朋友。  “我来演, 你陪我对台词, 好吗?”  迟阮凡翻开剧本, 找到魔教教主出场的第一幕, 抬眸看向锦竹。  “嗯。”锦竹拿起剧本。  他其实根本不用看剧本,这上面的每一段文字,每一句对话, 他都了熟于心。  迟阮凡在锦竹对面的长沙发上躺下, 左手微微抬起, 宛如怀中抱着什么。  这是魔教教主出场的第一幕,也是魔教教主和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场对手戏。  魔教教主慕千秋,男扮女装, 以歌姬的身份待在歌舞团中。  锦衣卫指挥使严景, 带人追捕刺客, 进入歌舞团搜查。  乐团主帐里,一袭红衣的歌姬半躺在塌上, 怀抱琵琶,轻轻拨弄着琴弦。  脚步声渐近, 帐帘被掀开, 寒气涌入。  歌姬缓缓抬眸, 妩媚含情又锐利逼人的眸朝帐帘处看去。  这一眼, 恰好锦竹目光相对。  沙发、茶几、剧本……别墅中的一切骤然消散,出现在锦竹眼前的,是歌姬所在的毡帐。  耳边是琵琶拨弄声,是外边锦衣卫的翻找声、斥责声。  隐隐还能嗅到佩刀上的血腥气,和毡帐中的胭脂水粉香。  锦竹被拉入了戏中。  他站起身,这一刻,他成了那位冷漠无情的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严景走入帐中,凌厉的视线扫过各处,最后落到歌姬所在的床榻上。  他迈步走上前,脚步沉稳。  迟阮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锦竹入戏了,刚刚还说着再也没法入戏的锦竹,此刻已经全身心投入了这幕戏里。  不同于锦竹,迟阮凡入戏快,出戏也快,这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收敛眼中的情绪,眼神一变,又成了歌姬打扮的慕千秋。  慕千秋怀抱琵琶,琵琶后露出的半张脸姿容绝世,“她”含笑看向指挥使,红唇轻起,道:  “大人想听什么曲儿?”  声音似水如歌,酥软人心。  “不听曲。”  严景嗓音低沉冰冷,看向慕千秋的目光也冷得像是在打量一件装饰品,一件漂亮精致的装饰品。  他抬手掀开搭在慕千秋腿上的丝被。  白嫩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大人,我只唱曲,不卖身。”  慕千秋一双含情目似嗔似笑,缓缓移动腿,将丝被勾回来。  严景淡淡扫过,微俯身,手掌扣住歌姬脚腕,将其抬起,另一只手轻握成拳,敲了敲床榻。  慕千秋用普通女子的力气,意思意思挣扎了下,自然没能挣脱开。  没有发现。  严景收回手,松开歌姬的脚腕,走到另一边,与其四目相对,冷声道:  “让开。”  慕千秋抱着琵琶往下一躺,含笑道:“不让。”  “她”的眉眼间透着英气,笑起来又风情万种。  两种矛盾的特制,在“她”身上融合得极为完美。  严景不喜欢废话,骤然伸手,在一声惊呼声中,单手将慕千秋抱起,另一只手在慕千秋先前躺的地方敲了敲。  依旧没有发现。  严景松开手,将怀里的人丢回榻上。  迟阮凡先前还顾盼生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心道,靠,锦竹真粗暴。  入戏后的锦竹,全然变成了一个人。  不仅性格变了,还打破了不触碰他的限制。  就这一出神的时间,迟阮凡看到锦竹伸手,在他怀里捞了一把。  哦,他的“琵琶”没了。  迟阮凡闭了下眼,再次睁开,又成了慕千秋。  “大人,您轻点,可别碰坏了。”  慕千秋起身扑到指挥使身上,抱着严景的腰,一脸担忧心疼地看向被夺去的琵琶。  “檀香紫檀木,”指挥使的目光从琵琶上移开,锐利的视线看向歌姬,缓缓道:“木中帝王。”  “您是说很贵?”  慕千秋丝毫不惧,“她”仰起头,精致的下巴抵在指挥使黑底金纹的腰带上。  “很贵。”  绝不是一个普通歌姬能拥有。  严景捏住慕千秋的下巴,冷冷逼问:“哪来的?”  “你凶我?”  随着严景的施力,慕千秋故作吃痛地“嘶”了声,对其怒目而视,愤愤道:  “瑞王爷送我的,我可没偷没抢没骗!”  严景放开慕千秋,“你是瑞王的女人?” 第65章 锦竹真的要回来了吗?  迟阮凡没发现自己笑得多灿烂,他手指下移,轻轻点了下关注。  他很久之前关注过锦竹,那时发言还有个铁粉牌子,那件事后,他气得取消了关注,就一直没加回来过。  金色的关注标注暗了下去,转变成互相关注。  迟阮凡微愣,点进锦竹的关注页面,空荡荡的关注里,只有他一个人。  锦竹居然关注他了!  他是锦竹唯一的关注!!!  迟阮凡退回自己的个人页面,手指快速操作,把微博自动给他关注的那些人全部取消关注。  等整个屏幕里只剩下锦竹一个,迟阮凡把手机按在心口,像做完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  很快,迟阮凡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渐渐红了。  我这是在干嘛?  迟阮凡微咬着唇,看到只剩一人的关注列表,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清除掉一些占内存的垃圾而已,很正常的举动,与锦竹无关。  迟阮凡在心里告诉着自己。  他重新点进刚刚发的手照微博,发现热门评论彻底变了样。  【从锦总那边过来的,这个迟阮凡是谁?为什么锦总会关注他?】  【会不会是锦总被盗号了?@晨星娱乐,你们快查一查。】  【更过分的是这人还没关注锦总。】  【咦,他关注锦总了,最新关注。】  【怎么老公的关注数量一直在减少?是我眼花了吗?】  【没眼花,他在清空关注列表!】  【靠!只剩锦总一个关注了!什么意思?】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很纯洁的金钱和资源关系。  迟阮凡不知道锦竹有没有看到这些,想问问他为什么关注自己,又怕打扰到对方工作。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追星时的心理。  那时,他连在锦竹营业微博下评论什么,都要纠结半天。  “我可能真的疯了。”迟阮凡放下手机。  自从信了锦竹当初不是想潜他,他变得就不对劲起来。  而在发现上辈子锦竹暗中给他塞过不少资源后,他甚至开始关心起了锦竹的感受。  还是纯粹的锦竹情人关系好,□□拿资源就够了,根本不用想别的。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迟阮凡看去,是季容茂给他发的消息。  演《悄悄心动》的时候,他为了练游戏技术,找对方要了微信号。  对方也确实教了他一些基础的东西。  季容茂:“小迟啊,关于《锦衣卫2》的试镜,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锦衣卫2》的试镜?  迟阮凡骤然坐直了身。  要开始试镜了吗?经纪人怎么没跟他提起过,就连锦竹也没提过。  迟阮凡拿起手机,打字道:“试镜是什么时候?”  季容茂:“明天开始啊,你不是锦总的人吗?晨星的电影试镜你都不知道?”  迟阮凡的视线在“锦总的人”几个字上停了下,也没否认,回道:  “我去问问。”  季容茂:“好好好,有什么消息,千万告诉兄弟一声。这种大制作,我就是进去演个龙套都值了。”  退出跟季容茂的聊天界面,迟阮凡找到经纪人文希的电话,正要拨出去,又停了住。  《锦衣卫2》试镜这事,连季容茂都得到了消息,文希身为晨星的资深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故意不跟他说。  可这也说不过去,文希是他的经纪人,他赚钱就是对方赚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分成不香吗?  只能是有人不让文希说了。  那人是谁?锦竹?  迟阮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到底没把这个电话拨出去。  这些天,锦竹每晚都会来跟他对戏,电话里说不如当面问。  ·  锦竹照常在晚饭前赶到,陪着迟阮凡一起用晚餐。  迟阮凡不做饭,家里的厨师是锦竹请的大厨,每天固定来做三餐。  米饭往软里煮,菜往烂里炖,还能做得美味可口。  锦竹对迟阮凡的情绪格外敏锐,只是在用餐时被迟阮凡扫一眼,就感觉如芒在背。  偏偏迟阮凡还专注地吃着软饭,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一顿晚餐吃得锦竹心惊胆颤。  饭后,迟阮凡一如既往地来到沙发上,拿起《锦衣卫2》的剧本。  缓缓道:“锦总,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注意到迟阮凡的称呼从“竹子”变成了“锦总”,锦竹只觉手里的手机烫手极了,紧张道:  “我、我存了你发的图,设为了壁纸。”  锦竹觉得是自己的手机壁纸被迟阮凡看到了,对方误以为他“贼心不死”。  迟阮凡:“……壁纸?”  这什么东西?  他发的图?是说那张手的图?  “我这就换掉。”  锦竹没等迟阮凡回答,打开手机就是一顿操作。  “不用,”迟阮凡观察锦竹的表情,见对方神情不似故意伪装,便直接道:  “《锦衣卫2》明天试镜,为什么文希姐没告诉我,你也没提起过?”  锦竹停下换壁纸的动作,诧异抬眸,道:  “为什么要提这个?这是为你组建的剧组,你的角色是内定的,不用参加试镜,还是说你想去挑选演员?”  迟阮凡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一时懵了。  “为我组建的剧组?内定?”  迟阮凡蹙眉问:“我合适吗?”  锦竹:“合适。”  试都没试过就说合适?  也不对,他和锦竹试过,对方对晨星的电影也确实有发言权。  “我要是演砸了怎么办?”迟阮凡问。  他怎么也是拿过影帝的,当然不可能这么没自信。  但其他人不知道他是影帝啊。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只演过龙套的十八线,居然把一个这么重要的角色内定给他了?  “你如果演砸了,我只会演得更砸,我们一起挨骂。”  锦竹想了想,补充道:“我会发声明,说明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拖累了你。”  在锦竹眼里,如果迟阮凡会演砸,一定是对方为了带他入戏,才出了问题,都是他的责任。  迟阮凡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锦竹注视着迟阮凡,柔声道: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不管是什么,都能接受吗?  哪怕,事实会很伤人。  迟阮凡沉默了会,放下剧本,抬眸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锦竹,道:  “竹子,你能再跟我入一次戏吗?”  锦竹笑道:“当然可以。”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起把《锦衣卫2》里的大部分情节都试演了一遍,配合十分默契。  迟阮凡一个眼神,就能将他带入戏。  那样的感觉太好,他甚至想一辈子就这样跟迟阮凡过下去。  “哪一幕戏?”  锦竹拿过桌上剧本翻阅。 第67章 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迟阮凡却说不出一句话,连基本的对台词都做不到。  锦竹根本不是在暧昧抚摸他,他只是努力想站稳。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误会了两辈子。  那时的他,被锦竹的呼吸弄得慌了神,根本没察觉到锦竹的情况。  更是在锦竹“抚摸”他后,开始怀疑对方别有居心。  锦竹的手脱离了迟阮凡侧腰,就像是被人硬扯了开来。  现在这一刻的迟阮凡没有碰他,但那晚真实的电梯事件中,迟阮凡确实慌乱将锦竹的手拉了下去。  入戏的锦竹演得很好,哪怕失去了配合,他也在自己演下去。  锦竹的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段,额头抵在了迟阮凡的胸膛上。  他抬起手,再一次握住迟阮凡的侧腰。  锦竹像是听到了什么,双眼骤然睁开,如同被惊醒一般,眼里闪过些许迷茫。  他扶着迟阮凡腰直起身,却又脚步不稳,一个趔趄,将迟阮凡推到了电梯壁上,自己也覆了上去。  锦竹还记得自己的目标,他要让迟阮凡来晨星,要捧对方。  他抬起头,微红的唇擦过迟阮凡脸颊,勉强从酒精侵占的大脑中挤出些许清明,道:  “跟我,我给你最好的资源。”  这一出戏,到这里差不多就该谢幕了。  接下来,迟阮凡会感觉信仰崩塌,偶像失格,房子塌了……继而羞赧又愤恨地推开锦竹,将其扔在电梯里,独自离开。  迟阮凡半响没动,好一会,他才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抱住锦竹。  “对不起……”  迟阮凡低声道,声音中带上了些哽咽,“对不起……”  “摸”他的腰是因为站不稳,想要借力起身。  将他推到电梯壁上,是脚下踉跄。  让自己跟他、给他资源,也和潜规则无关,锦竹只是单纯想捧他啊。  他记了两辈子、怨恨了两辈子的东西,居然根本不存在。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入锦竹颈间。  锦竹眼中的朦胧醉意瞬间散去,以对于他来说很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入戏”状态抽离。  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又感受到迟阮凡的颤抖和哽咽。  锦竹慌了神。  “小软……我、我都记起来了。”锦竹忙收回自己握着迟阮凡侧腰的手。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还和迟阮凡身体相贴在一起。  这样靠近的接触,如果是在入戏状态还能解释,现在已经出戏,就有思想不正的嫌疑了。  锦竹立刻想要退离。  却因为迟阮凡死死抱紧了他,他不管怎么退,都没法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锦竹急的头上冒汗也没有办法,只好停下不动,双手抬起,不敢落到迟阮凡身上,声音急促而慌乱:  “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迟阮凡也在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锦竹忙道:“都是我不好,该道歉的是我。”  迟阮凡捂住锦竹的嘴,抬起眸,视野模糊,坚持道:“对不起。”  锦竹僵了住,看着迟阮凡含泪的眼,只觉心脏都揪了起来。  他拉下迟阮凡的手,柔声道:  “别哭,你什么错都没有,我做出那样的举动、说出那样的话,你误会很正常。”  迟阮凡哽咽说不出话,只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锦竹是他的偶像,是他进入娱乐圈的初心,是他的梦……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梦。  “小软别哭……”  锦竹胸腔下难受得很,他想让迟阮凡的眼睛像往常那样自信明亮,而不是这样盛着泪。  动作快于思维,在锦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吻上了迟阮凡的眼角,含去那滴泪。  迟阮凡睁大了眼,呼吸顿住。  贴上去的瞬间,锦竹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又多过分,忙退开,“对……”  一句完整的道歉还没说出口,就被殷红的唇堵了住。  迟阮凡抬手扣住锦竹的后脑勺,吻得激烈,状若癫狂。  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心太乱,或许是对偶像的失而复得,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迟阮凡没精力细想,他只是突然想这么做,就做了。  锦竹呼吸停滞,虚抬的手落到了实处,拥住迟阮凡,加深了这个吻。  素来克制,也在这一刻放纵了自己。  许久后,两人略微分离。  锦竹抵着迟阮凡的额头,有些茫然地了声:“小软?”  “嗯。”迟阮凡应了声,视线闪避,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锦竹。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继续拉着锦竹深吻,那样就不用考虑别的了。  “你是不是……”没那么排斥我了?  锦竹顿了顿,咽下后面的话,拉起迟阮凡的手,缓缓十指相扣,轻声道:  “我们尝试原谅彼此,好吗?”  不再探究谁的对错,尝试着放下。  迟阮凡笔直立着的手指渐渐弯下,指腹与锦竹的手背贴在一起,缓缓道:“好。”  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  他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但他想跟锦竹好好的。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辈子。  两人在衣帽间里相拥许久,直到双方的手都拥麻了。  锦竹缓缓松开迟阮凡,对上他泛红的眼睛,有些心疼,“小软,你该休息了。”  情绪消耗太大,迟阮凡确实很疲惫,便轻轻点了下头。  并排走出衣帽间。  锦竹催迟阮凡去洗漱,自己则等对方进了浴室后,缓缓转身,一步一回头地抬步朝门外走去。  他们现在关系不明,他没法留下。  虽然抱了亲了,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情绪起伏下的放纵和逃避……  迟阮凡刚往脸上拍了点水,好好洗了个脸。  隐隐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迟阮凡顿了顿,下意识追了出去。  锦竹听到脚步声回头,眼中带着诧异,“小软?”  锦竹没有发现,在唤出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眼里不自觉带上了笑。  迟阮凡站在楼梯口停了会,一步步走下去,来到锦竹身边,声音微哑:  “我送你。”  “好。”  锦竹与迟阮凡并排而行,以近乎龟速走下楼梯,又挪到门口。  必须得分离了。  锦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侧身笑着道:  “回去吧,好好休息。”  迟阮凡没动,忽地迈步走出,来到锦竹身前。  两人视线相触,几乎同时拥住对方,吻在了一起。  默契得仿佛已经这样拥吻过千百次。  一吻闭,锦竹呼吸微喘,看向迟阮凡的目光柔软无比,“小软,我突然相信前世今生了,我们或许是前世的恋人。”  视线相碰,就能懂彼此的想法。  明明是首次接吻,动作激烈,却不会伤到彼此。  他们是那样的契合。  迟阮凡避开锦竹的视线。  不,他们前世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就如锦竹在微博中所写,他像刺猬一样,把对方驱离了他的身边。  现在,刺猬学着收敛尖刺,尝试与另一个人拥抱。第53章 娱乐圈13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 《锦衣卫2》剧组很快完成准备流程,正式开机。  迟阮凡和锦竹一同进入剧组。 第69章 今天天气正好, 导演组决定先拍室外戏。  首先拍的是锦衣卫执行完任务,回宫复命一幕。  主导演陈林清了清嗓子,给演员们讲戏, “在姜朝, 女子遇上在街上看到心仪的男子,会将鲜花抛到他身上……”  俊秀的郎君骑马而过,行人商贩驻足仰望,不少大胆的女子抛出鲜花手帕。  这样的待遇,锦衣卫是没有的。  锦衣卫监察天下百官, 只是这职务在官员们口中一传,再传给百姓,就成了锦衣卫监听天下百姓、锦衣卫祸害天下。  不管是百官还是百姓, 都对锦衣卫避之不及。  于是,当锦衣卫指挥使带领下属策马而过时,街边百姓惊惶避让, 刚还捧着鲜花的女子们全都躲了起来。  刚从瑞王府回来的魔教教主慕千秋,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锦衣卫骑马而过,街上所有人都避他们如虎狼。  慕千秋穿过人群,手中悄然多了朵开得极好的白牡丹。  “她”轻轻一抛, 雪白的牡丹飞出,砸向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严景感知到有东西飞来, 只是那物速度实在是太慢, 不具备半点伤人能力, 不像暗器。  严景没有躲避, 探手一抓。  入手的触感轻软微凉, 带着芳香, 竟是一朵花。  严景微愣了一瞬, 随即抬眸朝花飞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姿容绝色的红裙女子,“她”怀抱琵琶,展颜一笑,带着一种独具英气的魅惑。  严景记得“她”,是那天的西域歌姬。  这样一个惊艳的美人,足以让所有见过“她”的人一生难忘。  严景甚至还记得对方曾问过他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可有妻室……  “居然有女子朝我们指挥使抛花?”一名锦衣卫笑道:“严指挥使,您可要成全这美人的一片痴心?”  严景没吭声,只是骤然调转了马头。  黑色大马停在慕千秋面前,严景递出刚刚接到的花,淡淡道:  “姑娘,我非良人,这花,你收回去吧。”  慕千秋面上笑意不减,却没伸手去接,声音清脆: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两人目光相对,数息后,严景收回花,将其换了只手拿,转而微微俯身,朝慕千秋伸出空着的手。  “大人这是何意?”慕千秋眼珠微转,缓缓将手交到指挥使的手上。  冷漠少言的指挥使没有回答,他握住歌姬白皙修长的手,将其一把拉上马。  与他那从掌心到手指都遍布厚茧的手不同,歌姬的手细腻柔嫩,只在指尖处有着一层薄茧,应当是练琵琶弹的。  严景没能再想下去,因为歌姬柔软的唇正贴在他耳边,柔声问:  “可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意?”  严景扣住歌姬的腰,双腿夹住马腹,催马加速。  在风声中,严景低声道:“我姓严名景,二十又七,无妻室。”  慕千秋微微睁大眼,指挥使居然在回答他当初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位以铲除魔教为己任的指挥使,当真准备与他成家。  慕千秋将脸埋进严景怀里,笑得肩膀颤抖。  “咔!”陈林喊了声,脸上全是欣喜且激动的笑意,道:  “大家表现得很不错,尤其是小迟的歌姬,真有第一美人的风采。”  迟阮凡拉停飞驰的马,回头对导演笑了笑,道:“陈导,我先带锦竹回去休息。”  “去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陈林曾经和锦竹合作过好几部电影,知道对方难以出戏的问题。  曾经为了这个,锦竹拍戏都得带一个助理团跟着。  这次听锦竹说不带助理也不带医生,有迟阮凡一个就行,他还担心着。  陈林看着锦竹下马后不吵不闹,乖顺地被迟阮凡牵着走了,不由啧啧称奇。  “姑娘,你要我跟你去哪?”锦竹问牵着他的红裙歌姬。  迟阮凡早已习惯锦竹没出戏时的模样,简单回道:  “酒店房间。”  锦竹微蹙了下眉,道:“你我还未成亲,怎能……”  后边的话难以说出口,锦竹抿唇不言。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迟阮凡把锦竹哄上车,看着锦竹那严肃正经的脸,他忍不住捏了捏,心里盘算起回去后能做点什么。  酒店里拍摄地点很近,不到十分钟,迟阮凡就把锦竹带回了房间。  关上门,拉上窗帘,迟阮凡转身,朝背靠墙壁、紧绷着脸的锦竹一步步走去。  他贴上锦竹的身体,在锦竹的唇上亲了下。  锦竹瞪大了眼,侧头躲避,同时抓住迟阮凡在他腰间的手,咬牙道:  “你说过,不会做出格之事。”  “这算什么出格?”  迟阮凡笑着去掰锦竹的脑袋,道:“想想你昨晚在这房间里跟我做的事,那可比这尺度大多了。”  昨晚,这个房间……  锦竹动作顿住,零碎的画面从他脑海中划过。  画面中,他和身前人在桌前拥吻,在床上胡闹。  锦竹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片刻后,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目光柔化。  “小软……”锦竹低低唤了声,主动拥抱住身前人。  “就醒了?”迟阮凡还没玩过瘾,不由有些遗憾。  锦竹失笑,帮着迟阮凡想办法,道:  “你下次试试用歌姬的身份陪我演,在你扮演停止前,我肯定醒不过来。”  “还是算了,”迟阮凡亲了亲锦竹的嘴角,道:  “我是帮你入戏出戏的,不是让你一直沉浸在戏里。”  锦竹靠在墙上,半眯着眼享受迟阮凡的亲近,闻言低声问:  “小软就不想玩角色扮演?”  迟阮凡呼吸微顿,埋头在锦竹喉结上轻啃了口。  真人都只停留在亲亲抱抱阶段,能玩什么角色扮演?  他们没在房间待太久,等锦竹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后,两人又去了剧组。  看到锦竹跟着迟阮凡回来,陈林眼中满是惊讶。  “锦竹?”陈林试探着喊了声。  锦竹微微颔首,“陈导。”  陈林更惊讶了,“你就出戏了?怎么这么快?”  以前一幕戏拍完,没个一两天,锦竹根本从戏里出不来。  什么快?  迟阮凡抿唇,他现在对“快”这个字,都要有过激反应了。  “我有药了。”锦竹含笑看向一旁的迟阮凡,清冷的声音中透着温柔。  “是因为小迟啊,真好,”陈林由衷感叹道:“你们天生一对。”  沉浸式表演的演员最难出戏,锦竹更是其中之最,不仅难以出戏,甚至一度失去入戏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遇到另一个能轻易带人入戏出戏的演员,都不是缘分能概括的了。  迟阮凡因为那声“快”走神了,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侧头看去。  随即发现陈导看他的目光和蔼的不像话,仿佛丈母娘看女婿,眼里的喜欢和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迟阮凡:“?”你不对劲。  ·  《锦衣卫2》剧组精益求精,一部电影拍了三个月,从秋天到冬天。  气温越来越低,一张秋被明显不够盖。  迟阮凡提出把两张被子合一起,锦竹果断答应,两人就睡到了一张床上。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很有默契,谁都没提开空调。  睡是睡到了一张床上,更多的却没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锦衣卫2》的最后一幕戏终于开拍。  西域歌舞团入宫献乐,皇帝看上红裙歌姬。  慕千秋的美,是耀眼而夺目的,哪怕在一宫美人的环绕下,“她”也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当夜,皇帝就将其留于宫中,令其随侍。  而这,也正是魔教教主慕千秋的计划之一,假扮歌姬入宫献乐,借机刺杀皇帝,扶魔教的傀儡瑞王上位。 第71章 离开剧组后,锦竹的状态就正常了一些,不再对外界毫无反应,转而开始疯狂亲他。  嗯……这个状态似乎也不太正常。  车停下,迟阮凡按住锦竹,取下他身后的黑色披风,罩在对方身上,将人带进酒店。  “竹子,别贴着我,我身上全是水,把你衣服都弄氵显了。”  迟阮凡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从浴池里出来的纱裙,这种天气,一出水温度就全散了,宛如冰块一样黏在身上,冻得刺骨。  “我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迟阮凡把锦竹拉开,往浴室走。  一步还没迈出,他就被锦竹抱了住,颤抖的吻落到了他的眉心。  低哑的声音响起:  “我们成亲,今晚就成亲。”  “……”  锦竹显然还没出戏。  不过……在知道慕千秋是魔教教主后,他居然还想跟慕千秋成亲吗?  迟阮凡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深知想要锦竹快速出戏,就绝不能跟对方谈论戏里的话题,于是道:  “你先放开我,我身上太凉了,会冻着你。”  “是啊,你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  锦竹垂下眸,怜惜地亲了亲迟阮凡的嘴角,道:  “我带你去冰室,在那里,你的身体可以保存很久。”  迟阮凡:“???”  身体?保存?  在锦竹的眼里,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吗?  锦竹刚刚是想和一具尸体成亲???  细思极恐。  迟阮凡忙打住自己乱飞的思绪,道:  “我要泡热水澡,你……你也一起泡吧。”  锦竹一直黏在他身上,也差不多氵显透了,这个天气,穿氵显衣服绝对会着凉。  而且,他也不放心让没出戏的锦竹一个人待着。  锦竹急道:“不能泡澡,热水会加速你的腐化。”  “……”  迟阮凡不吭声了,强行把锦竹往浴室带。  太冷了,迟阮凡冻得哆嗦,也施不上什么力。  好脑子里在锦竹现在大概还有个“重伤”的设定,反抗得比他还无力,迟阮凡轻易将人带了进去。  酒店的浴室里,也有个不小的浴缸,但跟锦竹送他那栋别墅里的浴池没法比。  也只能将就下了。  给浴缸放满水。  迟阮凡快速把锦竹身上的飞鱼服扒了。  在全身冰冷、冻得发抖的情况下,迟阮凡根本没心思起什么想法,心如止水地将锦竹放进浴缸。  随后,他自己飞快除掉身上冰冷的红裙,迈进浴缸里。  泡在温热的水中,迟阮凡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迟阮凡正享受着,忽地感受到水浪波动,一道身躯贴到了他身上。  “你有了温度,也就没法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们只能做一夜的夫妻了……”  锦竹的指尖从迟阮凡肩上划过,看着红色的“血浆”在水中扩散开。  他抬眸,眼里暗沉的情绪翻涌,有心疼难过,有悲伤悔恨,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锦竹缓缓道:  “我知道你很疼,再忍一忍,就疼这一晚。”  迟阮凡一惊。  什么做一夜夫妻?什么就疼这一晚?  锦竹想干嘛?  锦竹低头,轻轻吻上迟阮凡肩头的“伤口”。  忽地,他顿了住,微微蹙起眉。  迟阮凡侧头看去,无奈道:  “你吃什么‘血浆’啊,红酒加色素调的,很咸吧?”第56章 娱乐圈16  锦竹缓缓抬起头, 眼里透着些迷茫。  就在迟阮凡以为锦竹要出戏了的时候,对方凑到他面前,极尽温柔地轻吻了吻他,声音低沉暗哑, 透着哀伤和怜惜:  “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不仅看到你同我说话,还恍然把你的血液当成了西域美酒。”  这都能用戏里的逻辑圆回去, 迟阮凡无法可说。  “这样也挺好……”锦竹轻叹了声, 指腹摩挲着迟阮凡的侧脸,目光专注而深情。  他道:“我还能再听你说说话, 再看到你的脸上露出生动的表情,这便足够了。”  迟阮凡张了张嘴, 想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也不是慕千秋。  慕千秋已经死在了戏里, 却又永远活在戏里。  但锦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迟阮凡担心那些话会刺激到对方,令其情绪起伏。  指挥使对歌姬的感情,比迟阮凡想的要深。  他上一世看过《锦衣卫2》, 他和锦竹都没有参演, 教主和指挥使的扮演者是另外两个老牌演员。  在那个版本的《锦衣卫2》里,指挥使是喜欢歌姬的,但也只是喜欢“歌姬”。  在发现对方是魔教教主后,受了欺骗的指挥使又惊又怒,最终与主角卫初配合,将慕千秋击杀。  有上一世的记忆在, 迟阮凡一直以为指挥使对慕千秋的爱并没有多深, 现在看来倒不绝对。  不同的人演绎出来的角色, 也是不同的。  锦竹版的指挥使爱极了慕千秋,爱到愿意与对方来一场“冰恋”。  正想着,迟阮凡就感觉锦竹的手臂绕过他的腿,把他抬了起来。  “?”  迟阮凡茫然,“你要干嘛?”  锦竹目光依旧极温柔,“热水过高的温度会加快你的腐化,你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肯定恐惧变得丑陋,我们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做什么?”  迟阮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锦竹的手往哪按呢?  锦竹略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么傻的问题,但锦竹会永远包容他的“傻”。  “当然是做成亲当夜该做的事。”  锦竹柔声安抚惊呆了的爱人,道:“别怕,我会尽量温柔,不会弄坏你的。”  “不是,你等等!”迟阮凡连忙按住锦竹,双眼因震惊而瞪大。  难道在指挥使和教主的关系里,指挥使才是进入的那一方?  而锦竹,在受了指挥使的影响后,居然连自己原本体位都忘了。  “你说,我听着。”  锦竹拥住迟阮凡,声音平缓,好像他的情绪也无比平静。  只有与锦竹相贴在一起的迟阮凡知道,身前的人一点都不平静,那里都彻底起来了!  要完,锦竹居然真想对他一具“尸体”下手。  迟阮凡有些尴尬地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挣脱,反而惹得锦竹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无奈抬眸,看到锦竹紧抿住了唇,眼里情绪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疯来强的。  用强的还是别了,想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那是晚上能睡一张床上的关系。  虽然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但……锦竹想要的话,他肯定不会拒绝。  “你想清楚了,我可是男人。”迟阮凡回抱住锦竹。  不管是他,还是戏里的慕千秋,都是男人。  锦竹缓慢而坚定地道:“我很清楚。”  都说到这份上了,迟阮凡也不再顾虑,将锦竹推到浴缸壁上,俯身吻了上去。  他又不是圣人,跟锦竹一起泡了这么久的澡,外加一次次身体接触,该有的反应早就有了。  “别急,慢点,”锦竹眼尾泛红,强忍一切,努力镇静道:“我扶你坐上来。”  迟阮凡失笑,暂且放过锦竹忄生感的喉结,道:  “你真连自己的体位都忘了?当初可是你亲口说自己是承受方。”  锦竹眼里闪过一丝迷惘,微蹙起眉,好一会才像是把这句话与记忆对上,眉头舒展,道:  “可你已经……就算在我的幻觉中,你还能跟我说话,与我亲近。但我很清楚,在现实里,你早就没了生命特征、生理活动。我再怎么取悦你,你也起不来,只能由我来……” 第73章 他……睡了他的梦。  想到这,迟阮凡蠢蠢欲动,想把他的梦再睡一遍。  “定时用餐。”  锦竹不得不出声提醒某个忽视自己胃的人。  虽然他也很怀念那个滋味。  他和迟阮凡实在是太契合了。  就像当初第一次接吻一样,明明是第一次真正做全套,却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经恩爱多年,彼此都有了足够的经验。  谁也没有痛苦或受伤,有的只有身心愉悦到极致的体验。  两人一起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  “你昨晚是怎么出戏的?”  迟阮凡把毛巾递给锦竹,好奇询问。  锦竹干咳了声,避开视线,将脸埋进毛巾里,不敢作答。  “告诉我吧。”  迟阮凡自然而然地搂住锦竹的腰,像小孩子撒娇般地带着他晃了晃,道:  “这都是宝贵经验啊,下次你要是还陷在戏里出不来,我就能用类似的办法唤醒你。”  这么一说,锦竹的耳朵全红了,紧抿着唇,更加不肯开口。  见锦竹真说不出口,迟阮凡也不逼他。  只是他刚松开手,就被锦竹拉了住。  锦竹一咬牙,忍着脸上发烧般的热度,道:  “慕千秋已经死亡,尸体没法勃.起,就算是幻觉,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烈而真实的感受,所以……”  迟阮凡的神情由好奇转惊讶,最后无声失笑。  他凑到锦竹耳边,将锦竹未完的话接了下去:“所以,你是被我做出戏的?”  锦竹又不吭声了。  迟阮凡苦恼。  下一次,要不要用着宝贵的经验,唤醒锦竹呢?  ·  《锦衣卫2》在新一年的情人节上映。  迟阮凡和锦竹早就看过电影成品,也没再去电影院,乔装打扮一番,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过起了情人节。  直到深夜,坐上了回家车上,迟阮凡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一看网上的评论。  电影刚开始时,论坛里的讨论还集中在锦竹身上,只有零散一些在讨论别的角色。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锦影帝的作品,还是《锦衣卫》第二部 ,泪目了。】   【退圈的影帝都回来了,果然只要活得久,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可惜第二部 里,主角换成了卫初。】   【指挥使那脸,居然是配角,我要闹了。】  【卫初的演员也很有实力,全剧都是演技派,大家不要争,和平观影。】  等到指挥使和歌姬的两场对手戏后,话题就全变了。  【指挥使太帅了!歌姬也超美,这一对我磕了!】  【歌姬好美好诱,娇媚中还带着英气,难怪能吸引指挥使这种都快把自己活成武器的人。】  【这个歌姬是哪个女演员啊?气质和演技都这么好的演员,我居然没印象?】  【没印象 1。】  【有点像前段时间那个校园剧里的角色,路人高手“迟”。】  【我也觉得像,可那是男演员,难道是兄妹或姐弟?】  【别纠结这些了,磕甜甜的爱情不好吗?】  【指挥使和歌姬的绝美爱情。】  【等等,这歌姬有点不对劲啊,她说她叫“千秋”,前面男主提起的魔教教主,好像也叫什么千秋。】  【卧槽,正磕着糖呢,你告诉我糖里包的是毒.药?】  时间推进,皇帝看上歌姬,让其侍寝,指挥使僵硬守在门口。  【靠!指挥使绿了。】  【当面ntr?】  【指挥使也太惨了,一边是自己效忠的皇帝,一边是心爱的女人。】  【指挥使:呜呜呜老婆……】  【你老婆没了。】  【歌姬最后一眼意味深长啊。】  伪装成西域歌舞团入宫的魔教教众开始行动,众皇子遭刺杀。  主角赶来禀报,指挥使终于推门进入寝殿,看到了早已死去的皇帝,随后,他见到正在九龙池中沐浴的歌姬。  【歌姬果然是大反派,呜呜呜,我磕了这么久虚假的糖。】  【呜呜呜呜,没有爱情,只有利用。】  【歌姬也没利用指挥使什么啊,她就是成天在指挥使面前晃,看锦衣卫们费尽心思想抓她却抓不到的样子。】  【这就是糖啊姐妹们,磕起来!】  慕千秋不加伪装的男声响起。  他从浴室中站起,转过身,一步步走上岸。氵显透的红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漂亮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  【……我人傻了。】  【我喜欢这么久的小姐姐,你告诉我是男的?】  【靠,我的眼睛!】  【导演出来挨打,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啊好帅好诱!】  【果然啊。我说歌姬小姐姐独处的时候,动作怎么格外大大咧咧;还有那不管怎么故作娇弱,都透着英气的眉眼;还有指挥使在听到歌姬的名字后,一点怀疑都没有……一切都说得通了,魔教教主是男的!】  【千秋太戳我了,可男可女,会弹琴唱歌、还会杀人夺命。】  【可是这么看来,指挥使更惨了。老婆是敌人还不够,居然还是男的。】  【这岂不是更好(斜眼笑.jpg)。】  各持观点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袭红裙的慕千秋倒下,论坛的回帖时间上,出现了一段很长的空白期。  【死、死了?】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  【虽然千秋是反派,可他……呜呜呜呜。】  【为什么教主最后犹豫了啊,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弹下去,你弹下去就不会死了。】  【教主那时看了眼指挥使,他是不希望指挥使死吧。】  【指挥使那奔溃绝望的眼神,看得我好心疼。  他其实没想伤害教主的,哪怕是在教主想杀卫初,指挥使拔出绣春刀冲上去时,他都没想伤害教主。  你们看他拿刀的姿势,这根本不是砍向敌人的姿势,指挥使从来没这么握过刀。】  【糖里全是刀子,哭死。】  最后,朝廷动乱,锦衣卫守护着唯一救下来的七皇子,与魔教控制的瑞王进行博弈。  而严景,他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将锦衣卫交到卫初手里,独自带着一面檀香紫檀木琵琶,离开了京城。  镜头下,他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将他原本挺拔的背脊,映得有些佝偻。  【千秋死了,严景带着他的琵琶离开了。】  【他是去金陵了吧,千秋曾说,想去见识见识秦淮河畔的曲子。】  【是啊,指挥使答应过,成亲后,陪歌姬去金陵听曲。】  【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别墅前,而原本在驾驶位上的锦竹,也坐到了迟阮凡身边,陪他一起看着网上的讨论。  迟阮凡点开网游发的一张图,那是指挥使独自带着琵琶离开的画面。  这一幕是电影的结尾,在拍戏时,却放在了中期进行拍摄。  这主要是为了锦竹的状态着想。  将最影响锦竹情绪的那一幕,也就是慕千秋死亡的一幕,放到最后拍摄。  迟阮凡放下手机,揽住身旁的锦竹,在他手上蹭了蹭,道:  “如果真按你那一版严景的行为模式来,严景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京城。”  那个严景,可是要跟慕千秋展开“冰恋”的。  他会将慕千秋好好保存在冰室里,每天去看慕千秋,跟他说些话。  或许还会做点别的,比如锦竹那晚想对他做的那种。  锦竹知道迟阮凡指的是什么,却没法反驳。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癫狂。 第75章 这是……他,回到了几十年前?  锦竹看着皇帝对他的手又摸又捏,面上神情带上了些困惑,凝眉唤了声:  “陛下?”  这一声彻底将迟阮凡唤醒,迟阮凡抬眸对上锦竹的眼睛,猛地弹起,扑上去,将其一把抱住。  “摄政王,朕好想你啊。”  迟阮凡埋头在锦竹胸膛前蹭了蹭,眼中不自觉泛上了些氵显意,声音也透着哽咽。  皇帝太难当了,治理天下好累,每天通宵达旦,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当初谋划多年,机关算尽,把摄政王扳倒,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傀儡皇帝多舒服啊。  锦竹有些僵硬地抬手,拍了拍迟阮凡的后肩,缓缓道:  “是臣失职,让陛下受委屈了。”  迟阮凡鼻头一酸,差点就哭了。  摄政王除了把权力攥得死紧外,真是对他百依百顺。  那些年,他想要什么、有哪里不满意、受了什么委屈,只要跟对方一说,对方都会给他弄好。  比他那个把他丢冷宫十多年,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的亲爹,要好不知多少倍。  自从摄政王去后,他再想要什么,就只能自己去拿;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得自己去处理;若是受了委屈……便再也没人能哄他了。  锦竹不习惯别人这样的亲近,正想着该怎么把小皇帝拉开,就听到听到了皇帝低低的抽噎声。  顿时,所有想法都停了住。  这一场大病,把小皇帝吓坏了吧。  锦竹抱住迟阮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宫里的人,该敲打了。  连皇帝都照顾不好,养着他们有何用?  夜凉如水,锦竹看了眼皇帝仅覆盖着一层单薄里衣的肩膀,伸手拉起锦被,覆在皇帝身上,将其裹住。  御膳房的小太监来送药膳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匆匆垂下眸,俯首行礼,道:  “摄政王,这是张太医命御膳房熬制的药粥。”  皇帝大病数天,暂时只能吃流质食物。  锦竹看了那食盒一眼,道:“端过来。”  迟阮凡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他埋头抹了抹脸,将脸上留下的痕迹清除。  再抬头时,就是锦竹将一碗粥送到他面前。  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很,确实需要进食。  迟阮凡接过碗,缓缓吃完。  整个皇帝寝宫的宫人,都被送去皇庄了,殿内无人服侍。  小皇帝又虚弱得仿佛站都站不稳。  锦竹一时心软,便亲自动手,照料着皇帝洗漱入睡。  给小皇帝掖了掖被角,锦竹道:“陛下安心休养,臣明日再来。”  迟阮凡闻言,立即拉住锦竹,道:  “王叔,今夜你陪我睡吧。”  他不想让锦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怕明天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怕还要天还未亮就起来上朝,还要和朝臣斗智斗勇,还要肩负起天下百姓。  锦竹的手指微缩。  王叔……  出了冷宫以后,小皇帝就再没这么叫过他了。  锦竹看了眼窗户处,道:“宫门已经落钥,我便陪你睡一晚。”  他自小习武,十七岁就打遍军中无敌手,就算小皇帝有什么别的心思,他也无惧。  宽衣上塌,锦竹在迟阮凡外侧躺下。  迟阮凡挪过去,抱住锦竹的一只胳膊,低低唤了声:  “王叔。”  “嗯。”锦竹应了声,听到身旁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缓悠长,竟是睡着了。  锦竹缓缓侧过身,面朝迟阮凡,端详着对方的面容。  小皇帝的生母是突厥公主,他乍看是晋朝人相貌,细一看,又能察觉出突厥血统,肤色极白,发色偏浅。  若他睁开双眸,会发现那双眼睛颜色也偏浅,如琥珀一般。  这样的血统和外貌,就是他不受先皇待见的原因之一。  锦竹觉得先皇脑子有病。  这样精致又特别的脸,多好看啊。  他要是有一个这么好看又聪明的孩子,得宠上天去。  ·  多年早朝的习惯,让迟阮凡习惯性早起。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疑似刚起的锦竹,一时有些懵。  视线相对,锦竹顿了顿,问:“随我一同上朝?”  迟阮凡还没反应过来,闻言下意识点头,跟着坐了起来。  不对,都有摄政王了,他还上什么朝?  朕要睡到日上三竿!第59章 皇帝x摄政王2  想到这, 迟阮凡往后一倒,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 便准备入睡。  锦竹被小皇帝的一系列动作弄懵了, 疑惑地唤了声:“陛下?”  “王叔, 我不懂国事, 还是不去了。”迟阮凡说着, 翻了个身, 面朝光线更少些的内侧。  记忆里,锦竹摄政的那些年,他本就没什么参与朝政的机会,早朝大多不用去, 就算去了,也是当个摆设。  迟阮凡认为锦竹对他不去上朝会很满意,这代表着他很乖,没有试图抢锦竹手里的权力。  哪想到, 锦竹竟然说:“不通朝政, 也能去看个热闹。”  有什么热闹好看?  看朝臣们吵架斗嘴吗?  那场景, 他已经看了几十年,听了十几年, 耳朵都起茧了,实在没兴趣。  迟阮凡不想动, 他只想睡懒觉。  如果不上朝、不看奏折,他愿意在榻上睡一整天。  以前是没这个机会,现在有机会了, 他怎么可能傻傻跑去听一群老头子吵架。  这样想着, 迟阮凡嘟囔了句“早朝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便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锦竹还是没离开,轻笑了声,道:  “莫要如此,王叔邀你,你跟着就是。”  说话间,锦竹拉开迟阮凡身上的被子,一把将他捞了出来。  迟阮凡:“……”  眼看着自己被锦竹抱小孩般地抱下床,再被新来的宫人们伺候着穿上龙袍。  迟阮凡僵硬转头,看向旁边朝他露出温和笑容的锦竹。  你还笑?  你以为我是不像被你猜忌才不敢去上朝的吗?  老子是想睡觉啊!  衣服都穿好了,迟阮凡也不可能再躺回去,洗手净面漱口,再简单吃了些东西垫肚子,被迫跟锦竹一起去上朝。  虽然睡到日上三竿的美好愿望,暂时没能实现,但他得确保以后能实现。  路上,迟阮凡咬牙切齿,强行微笑,道:  “王叔,我就陪你上这一次朝,以后可再也不去了。”  锦竹很是意外地看了身旁人一眼。  对他来说,皇帝主动放弃上朝,当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皇帝真会放弃吗?那可是离权力最近的地方。  在早朝上,既能得知晋朝境内的各大事务,还能了解一干朝臣能力、性格、立场,这些消息,才是最有用的。  锦竹不信小皇帝真不想上朝,只当对方是在讨好他,想借此打消他的疑虑。  但小皇帝的表态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他本就不准备天天带小皇帝去上朝。 第77章 “罪证”已毁,迟阮凡这会也不急了, 静静看锦竹翻书。  当然,他的面上还是得装出几分紧张无措。  这难不倒天天顶着张假面和朝臣们打交道的他。  锦竹说什么食欲不振来探望他的话, 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因为不用上朝和批奏折, 晚膳时足足吃了三碗饭。  如果这都叫食欲不振, 以前的他就是在绝食了。  锦竹连个像样的说辞都懒得想。  谁让对方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呢,对待他一个傀儡皇帝,确实不需要慎重对待。  要说锦竹来见他的原因,想必是他今天遇见礼部尚书的事情,被对方知晓,特意来敲打他。  好在他素来谨慎惯了,做什么都有二手准备。  不然他自己栽了没事,锦竹必须留着他,最多也就软禁他一段时日。  要是把礼部尚书等一干人赔进去,对大晋、对锦竹、对他来说,都亏大发了。  锦竹翻书的动作一顿,目光微凝,右侧的书页,被人撕去了一半。  他进入殿内时,就注意到小皇帝正看的书少了半页。  小皇帝烧的,很可能是这书里的内容。  迟阮凡见锦竹神情变化,知道自己的后手用上了。  他抬抓住锦竹的手臂,用慌张却故作平静的声音道:  “王叔,这就是本史书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锦竹当然知道这是史书,这是《汉书》中的传,佞幸传。  缺少的那半页,正是董贤和汉哀帝断袖的记载。  董贤与皇帝一同起卧,一日午觉,哀帝要上朝,但是睡在旁边的董贤压住了他的一截衣袖,哀帝不忍心惊醒董贤,于是割断了被董贤压住的袖子。  小皇帝为何要烧了这则故事?  锦竹合上书,看向小皇帝如琉璃般透亮的眼睛。  皇帝不喜欢断袖之癖?  可这书中这么多佞幸记载,为何独独烧掉董贤和哀帝相关?  心念转动间,锦竹想到了他昨晚与小皇帝同塌而眠,他起身准备上朝时,小皇帝也压住了他的衣服。  他可没哀帝那一腔宠爱,直接扯出被压着的衣角,就坐了起来。  小皇帝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惊醒。  小皇帝是在看董贤传的时候联想到了自己?  一时恼怒,就将其撕下烧了?  一切豁然开朗。  锦竹放下书,抬手拍了拍迟阮凡的肩膀,想宽慰几句。  却在看着迟阮凡的面容时顿了住。  书上说董贤长相美貌喜人,哀帝一见就心生喜爱。  小皇帝这容貌,比董贤更甚。  锦竹骤然收回放在迟阮凡肩上的手,道:“陛下,宫门即将落锁,臣告退。”  这是过关了?  迟阮凡茫然眨了下眼,他还备着许多戏没演呢,锦竹竟然不再试探试探。  眼见锦竹就要转身离开,迟阮凡将其拉住,道:  “王叔,让宫人给您收拾出一间宫殿,您日后就歇在宫里吧。”  他以前从早忙到晚,确实很惨,但摄政王似乎比他更惨,晚上处理完政务,还不能直接休息,还得出宫回摄政王府。  锦竹脚步微顿。  不管小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这提议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但锦竹没有答应。  他道:“我只是一个臣子,怎么能享此殊荣?”  锦竹怕自己住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会滋长出更多的野心,会被权力蒙蔽双眼,失了谨慎。  每日来返于皇宫和摄政王府,能让他清楚自己在一个多么危险的位置上,时刻警醒。  迟阮凡又劝了几句。  从各个角度说明摄政王完全能住皇宫,当得起所有殊荣。  但锦竹全拒绝了。  迟阮凡懂了,摄政王是真不想住皇宫,不是意思意思的推让。  他也不想费脑子去猜摄政王的心理,便全依摄政王自己。  摄政王离开后,迟阮凡让安永忠把书收回去,自己去泡了个澡,上塌睡觉。  一夜噩梦。  梦里,永远看不完的奏折堆在案头,一个又一个朝臣来跟他奏禀国家大事。  迟阮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迟阮凡问外边守着的小太监。  “回陛下,卯时初刻。”小太监恭敬回道。  迟阮凡闭上眼睛。  卯时初刻,差不多是他以前去上朝的时间。  天还没亮,赶紧再睡会。  又是噩梦连连。  梦里,他坐在龙椅上,下方朝臣们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撸袖子打了起来。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再次惊醒后,迟阮凡黑着脸起床。  为什么昨晚锦竹在的时候,他就睡得好好的,今天却这么多烦人的梦?  是因为把朝政交给锦竹,他不放心吗?  也不是,他知道锦竹能处理好政务。  在锦竹彻底掌权期间,大晋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反而是他跟锦竹争权后,天下动荡了好几年。  难道是锦竹不在他身边,他就不安心?  这个可能,让迟阮凡蹙了蹙眉。  确实,锦竹不在身边,他就有种一切都是假象的感觉。  没有回到过去,也没有摄政王,他还是得自己治理天下,操劳一生。  这个时间锦竹大概还在上朝,迟阮凡没法去找他,就随意用了个早膳,对大太监吩咐道:  “安永忠,给朕找能点打发时间的乐子。”  安永忠愁了,他才来皇帝身边没多久,哪里知道皇帝喜欢什么?也就知道几个太妃喜欢听戏。  想到这,安永忠试探着道:  “梨园新排了几出新戏,陛下可有兴趣一观?”  听戏?  倒也行,说不定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梦里就没奏折和朝臣了。  迟阮凡便去了梨园。  他让宫人搬来个软塌,自己歪倒在软塌上,尝试入睡。  锦竹寻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昏君享乐之景。  这样很好,小皇帝越是沉迷享乐,他的地位就越稳。  迟阮凡还是没能睡着,因此锦竹走过来时,他立刻就坐了起来。  “王叔!”迟阮凡惊喜的唤了声,忙往里挪了挪,拉过锦竹,让他在榻上坐下。  “王叔,您不急着走吧?”迟阮凡满眼期待。  “不急。”锦竹注意到迟阮凡眼下带着些许青黑,不由微蹙了下眉。  昨晚他走后,小皇帝还做了什么?  可是有宫人违背他的命令,爬了龙榻?  锦竹心中骤然升腾起怒火,凌厉的目光扫过周边服侍的宫人。  他愤怒于有人敢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也愤怒于出了这样的事,竟然无人禀报他。  又或许,他还在恼怒着别的什么。  一众宫人惊惶跪下。  迟阮凡注意到宫人的动作,不明白他们哪里惹着摄政王了,但摄政王的怒火不是冲他来的,他便不打算管。  他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道:  “王叔听会戏,这戏可好听了。”  最好是坐在这,听上几个时辰,千万别走开。  迟阮凡说完,往后躺下,瞬间入睡。 第79章 “王、王叔,你这是……”现在的情况太过惊人,以至于迟阮凡几乎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只能本能地往后缩。  摄政王握着他干嘛?  不会是被他抵到了,一怒之下想把他废了吧?  “陛下。”  锦竹用留在外边的左手按住小皇帝的肩膀,他注视着小皇帝那染上绯红的白嫩脸颊,笑道:  “陛下已成年,却还未通晓人事,是我这个做王叔的不称职。”  迟阮凡道:“王叔每日为国事操劳,自然无心顾暇琐事。”  ——你没错,你都是对的,还请手下留情。  锦竹只是深深注视着迟阮凡,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  他不希望看到小皇帝有子嗣,不给小皇帝选妃,甚至没给小皇帝安排宫女助他通晓人事。  小皇帝虽已及冠,却从未有过阴阳结合的经验。  还单纯得就像一个稚儿。  锦竹眼中带笑,他揽着迟阮凡,手掌拂过其背脊,轻柔安抚,直到对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才道:  “今日臣就借这个机会,教导陛下人事。”  迟阮凡被锦竹安抚住时,以为接下来会是“臣有错”“不,王叔没错”一类的对话。  两人互相来往一番,最后由他表示不需要安排人助他通晓人事,那种事哪有吃喝玩乐有趣,摄政王也“无可奈何”地依了他。  这样一来,摄政王对他的识趣满意,他也能过得舒心。  哪想到,摄政王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摄政王借这个机会教导他人事?这是摄政王该干的事吗?  迟阮凡惊呆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幻听了。  直到在摄政王手指开始动,迟阮凡低哼一声,忙抓住身上人的上臂,惊慌道:  “王、王叔,这教导是不是有些不对?”  哪有摄政王亲身上阵教皇帝这个的?  亲爹对亲儿子都不带这么教的啊!  “也是。”锦竹表示赞同地点了下头,微微凝眉思索。  迟阮凡松了口气,以为这种荒唐要结束了,却听摄政王道:  “这般教导自然不对,只是今日准备不足,臣先从手、腿、口开始教导陛下,别的臣来日再教。”  迟阮凡:“???”  您还是给我一本图册吧,我照着学就好,不劳烦您了。  迟阮凡正要开口,就见摄政王低下头去。  他僵了住。  许久后,迟阮凡枕在玉枕上,仰面怀疑人生。  摄政王为了不让他和女子接触,又要让他通晓人事,这牺牲也太大了点吧?  锦竹气息紊乱,撑在小皇帝身旁缓着呼吸。  早朝将近,不够他来一次了。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武学功法,平心静气,压下躁动。  良久,锦竹睁眼,唤守在外边的太监送水。  总管太监安永忠带领着宫人,低着头进来。  明黄的帷帐中伸出一只手。  那手粗糙,带着习武留下的厚茧,是摄政王的手。  安永忠垂首将拧干的帕子奉上,根本不敢往龙榻上看。  “陛下,臣给您擦擦。”锦竹掀开被子。  迟阮凡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想到他刚才都跟摄政王做到那份上了,便彻底放弃挣扎。  锦竹给小皇帝和自己仔仔细细擦过,又换了套被褥,最后俯身在小皇帝嘴角亲了亲,道:  “陛下好生歇息,臣今晚再来。”  还来?  迟阮凡原本昏昏欲睡、半掩半合的眼睛再次睁开,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让摄政王别来了?  可他不想又做梦,不想在梦里看堆积成山的奏折。  让摄政王继续来?  那岂不是又要继续被教导人事?  两害取其轻,摄政王还是继续来吧。  虽然那样的教导很奇怪,却也很舒服,比梦里看奏折舒服多了。  于是,迟阮凡低低应了声“嗯”。  他这乖巧的模样似乎取悦了摄政王,摄政王眼里的笑意浓了些,带着厚茧的手摩挲着迟阮凡的脸颊,竟带着一丝不舍之意。  迟阮凡扭过头。  摄政王的手指有些粗糙,摸起来很痒。  可当这手握住他时,却无时无刻不在带给他刺激。  摄政王走了,迟阮凡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慵懒而餍足地闭上眼,瞬息入睡。  重活一次,迟阮凡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比以往好了很多。  他这一觉依旧睡得十分香甜,不知是因为榻上有摄政王留下的气息,还是心中清楚政务有摄政王在处理。  迟阮凡起身下榻,在宫人的服侍下漱口净面。  外间传来响声,迟阮凡侧头看了眼,透过屏风,看到小太监们把一箱箱的东西往里搬。  “那是什么?”  迟阮凡随口问身旁战战兢兢伺候的大太监。  安永忠恭顺回道:“回陛下,是摄政王让人送来的礼物。”  “礼物?”迟阮凡来了兴致,走过去让人打开箱子。  箱子中,玉碗,玉筷、玉杯、玉盘……琳琅满目,全是上等和田玉制摆件和用具。  迟阮凡拿起一个玉碗看了看,总感觉有哪里不得劲。  倒也不是东西不好,这样一套用具,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就是这送东西的方式……怎么那么像皇帝宠幸妃嫔后,给妃嫔的赏赐?  迟阮凡放下玉碗,对大太监道:  “朕记得国库里有几套明光铠,给摄政王送去。”  要宠幸,也是他宠幸了摄政王。  安永忠眼中闪过不解,却没问什么,恭敬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迟阮凡挥挥手,让他赶快去。  在这宫里,迟阮凡除了没法参与朝政外,各种享乐是半点也不受限制,私库里的宝物随他取用。  赏摄政王一些东西,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  下午,迟阮凡闲来无事,再次前往梨园听戏。  宫里伶人们的戏确实唱得挺好听,他上次会瞬间入睡不过是因为太困了。  迟阮凡边剥着葡萄,边听戏,在剥出第一颗完整葡萄的时候,安永忠低声道:  “陛下,摄政王来了。”  迟阮凡抬眸看到摄政王,把桌上的果盘往外一推,笑道:  “王叔尝尝,这葡萄清甜多汁,味极美。”  说完,迟阮凡将刚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  这时,他眼前一花,刚还在十来步距离外的摄政王,瞬息间来到了他身前。  都说摄政王武功高强,果真名不虚传。  正想着,迟阮凡看到摄政王俯下了身,接着就是唇上一热。  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台上唱戏的伶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硬生生稳了住,唱腔都不带跑调的。  锦竹撬开小皇帝的唇,舌尖探出,卷住了那枚圆滚滚的葡萄。  迟阮凡刚还怔愣着,感知到葡萄离去,当即瞪大眼,抬手勾住锦竹的脖子。  他好不容易剥出一颗完整无缺的葡萄,摄政王竟然到他嘴里来抢,这能忍?  两人分开,迟阮凡气死了,看向摄政王的眼里蕴含着怒火。  他刚刚拼命抢夺,也只抢回来半颗葡萄。  摄政王却还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透着愉悦,“陛下,臣好生欢喜。”  “因为葡萄?”迟阮凡问。  不至于吧?抢了他半颗葡萄高兴成这样。  锦竹道:“还有明光铠,还有……陛下。” 第81章 宫人搬来摄政王送的那些玉器时,有两个小太监悄悄捧着什么,放进了他的书房。  为什么这两样东西要额外送?不给他过目就送进了书房。  迟阮凡心中疑惑,伸手打开紫檀木盒。  盒子里,黄绸缎上,从小到大近十枚玉器整齐摆列。  砰——  迟阮凡猛地盖上盒子,眼里带着惊愕和茫然。  盒子里的玉器全是上等美玉雕刻而成,圆润而精致,但那造型,分明是男子的……  摄政王怎么会送他这种东西?  迟阮凡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又揭开盒盖看了眼,数息后重重盖上。  摄政王是不是疯了?  亲自上阵教导他人事,还能用不愿他跟前朝有牵扯、不愿他留下子嗣来解释。  这送玉势的行为,迟阮凡就真想不到解释了。  这会也没看话本的心情了,迟阮凡在桌案后坐下,等着晚上摄政王过来给他个解释。  但今晚摄政王没来。  连续三日,摄政王都没踏入过他的寝宫。  反而那盒玉和那盏灯不见了。  寝宫里负责服侍他的宫人又多了起来。  整个宫到处都是人,连负责打理院子里花草的宫人,就有十来个。  迟阮凡这几日都没休息好,整个人昏昏沉沉易躁易怒,但该有的脑子还是有。  只看一眼,他便明白过来,这些是摄政王派来监视他的人。  密道那事,让摄政王警惕了起来。  这段时间摄政王一直没来他宫里,想必就是在忙着寻找密道。  摄政王不会找不到密道,就不陪他睡觉了吧?  迟阮凡微惊,不陪他睡觉,他就休息不好,睡一晚比看一天奏折还累。  这样一来,还要摄政王做什么?  不如将其推倒,自己掌权。  迟阮凡知道自己是受了情绪的影响,于是强忍住去找摄政王的冲动,又等了几天。  前后七天过去,依旧没见到摄政王的人影。  迟阮凡一直没睡上个安稳觉,脾气也从“易躁易怒”转变成了“焦躁恼怒”。  迟阮凡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还不如他去看折子,他去上朝。  “摄政王在哪?”迟阮凡沉着脸问总管太监。  安永忠缩了缩脖子,垂首道:“奴才不知。”  “行,我自己去找。”迟阮凡起身往外走去。  摄政王在什么地方其实很好推测,回想一下他掌管朝政时,这个点都在干嘛就行了。  这样想着,迟阮凡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皇帝来势汹汹,御书房外守门的禁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道:  “陛下,摄政王和几位尚书在商谈国事,还请您……”  迟阮凡正处于七天没睡好觉的暴怒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看着那禁卫来拦他,直接一脚踹过去。  “大胆!朕是一国之君,这宫内有何处是朕去不得的?!”  禁卫们从没遇到过皇帝强闯御书房的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就真让迟阮凡闯了进去。  再过半月就是千秋节,是当今陛下的生辰。  锦竹正在跟礼部尚书谈千秋节的相关事宜,忽地听到小皇帝的声音,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就见小皇帝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一双泛红微肿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锦竹立刻站了起来,身上肌肉不自觉紧绷,目光骤然锐利。  是谁?  谁让他的陛下受气了?陛下眼睛都哭红了!  按捺住将皇帝抱进怀里的想法,锦竹沉声对御书房里两位尚书道:  “就按先前说的准备,两位大人请回吧。”  赶人之意极为明显。  皇帝即位时,摄政王把宫里肃清了一遍,上次小皇帝大病,摄政王又警告了一遍宫人,遇刺后,摄政王重整宫人,彻底拔了宫里的暗瘤。  现在的皇宫被摄政王整得固若金汤,他和皇帝那些事情,半点也没传出宫。  因此,两位尚书都不知道皇帝和摄政王之间的微妙关系,只当是皇帝受不了摄政王的专权,要彻底撕破脸了。  兵部尚书原先是摄政王手下的人,听到摄政王的话,没半点犹豫地告退。  皇帝和摄政王斗,还太嫩了点,他不觉得皇帝能斗过摄政王。  礼部尚书是绝对的保皇党,好不容易见到皇帝,自然不想走。  尤其是皇帝和摄政王对峙上了,他得留下来帮陛下。  锦竹勉强将目光从皇帝泛红的眼睛上移开,不耐地看向杵着没动礼部尚书,“贺大人,是要锦某送你离开吗?”  迟阮凡是来找摄政王的,不想把其他人拖下水,当即也看向礼部尚书,给了他个“赶快滚,别碍事”的眼神。  皇帝都赶人了,礼部尚书没办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锦竹没了顾忌,大步走过去,将小皇帝搂进怀里。  他的肌肉紧绷,仿佛一只随时要为了幼崽和伴侣去干架的猛虎,声音也冷硬得像出鞘的兵器。  “是何人惹恼了陛下?”  迟阮凡七天没好好睡过,眼睛又干又涩,闻言睁着干涩泛红的眼睛看向摄政王,声音里仿佛含着火.药。  “不正是摄政王你吗?”  答应过和他睡的,竟然整整七日没来!  都不叫他王叔了……  锦竹抿唇思索片刻,略有些艰难道:  “陛下是觉得伺候的宫人太多了吗?臣将他们撤走一半,可好?”  “你故意装傻是吗?”迟阮凡气得磨牙。  谁在意被人盯着?  他当了几十年皇帝,早就习惯了被人服侍保护,摄政王派来的人,不过是多了个监视功能。  在他不准备推倒摄政王的前提下,这样的监视他完全可以当不存在。  锦竹确实不懂了,“陛下的意思是?”  “摄政王可还记得答应过朕,会宿在朕宫里。”迟阮凡道。  锦竹想起来了。  小皇帝确实说过,没有他在身旁,就睡不着,而他也说了“都依陛下”。  看着小皇帝泛红的眼睛,与那眼下的青黑,锦竹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小皇帝不是被惹哭了,而是一直没睡好。  没有他在身边,就夜不能寐,这话竟是真的……  “是臣失信。”锦竹轻叹了声,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庆幸小皇帝需要他。  锦竹怜爱的在迟阮凡眼皮上亲了亲。  迟阮凡还暴躁着,没明白锦竹这个举动的意思,抬手就要将其拍开。  锦竹先他一步,将他抱起,放到御书房的榻上,道:  “陛下如若不介意,便先在这歇息会吧,臣陪着陛下。”  迟阮凡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任由锦竹给他脱掉了外袍和靴子。  “今夜呢?”迟阮凡将腿放到榻上,说了这么一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锦竹却是理解了。  他为小皇帝摘下发冠,手指抚过那披散而下的柔顺长发,道:  “臣今夜早些回寝殿,陪陛下歇息。”  迟阮凡七日来压抑的火气,因为这句话,渐渐消散了。  他就像一只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小动物,缓缓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看着榻上沉睡的人,锦竹微微俯身,亲了亲小皇帝微肿的眼睛。  这几天,他一直心神不宁,无数次想到小皇帝借密道离开皇宫,他怎么也找不到对方。  他带人排查皇宫每一处,寻找密道,日夜不休,始终陷在不安中。  每日深夜,他会独自前往皇帝寝宫,站在龙榻旁,隔着帷帐看会小皇帝。  他想将对方抱进怀里,想在对方身上留下他的标记,彻底占有。  可他不能这么做,一旦付诸行动,很可能将小皇帝吓跑。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赌。  如果赌输,他就得在失去小皇帝,和彻底折断其羽翼之间二选一了。 第83章 迟阮凡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就是太快,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凡摄政王的动作慢点,他都不至于对自己王叔做出这种事。  片刻后,又听摄政王道:“明日,再换一枚。”  迟阮凡把捂脸的手转为捂耳朵。  疯了,都疯了。  他上辈子怎么没发现摄政王这么疯?  摄政王似是笑了笑,在他耳边道:“等盒子中的玉全用过后……”  “夜深了,还请王叔早些歇息。”  迟阮凡快速打断摄政王的话,同时转过身去,一动不动,放缓呼吸,假装自己睡了。  锦竹心知得慢慢来,不能吓坏小皇帝。现在的进展很好,小皇帝甚至没从榻上离开。  他不再说什么,只用手环住身前人,贴得更近了些。  前半晚,迟阮凡一直没能睡着。  后半晚倒是睡着了,却又梦到了摄政王。  梦里的摄政王对他说,玉全用过了,到他了。更糟糕的是,他居然还应了。第64章 皇帝x摄政王7  千秋节将至, 宫里比往常更热闹了些。  迟阮凡以前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千秋节,这是他的生辰,也是他一年中唯一的休沐日。  现在, 迟阮凡已经抛开政务,过上了每天休沐的美好日子, 可总有人见不得他闲。  不过是在荷花池旁钓了会鱼,他又被路过的内阁大学士悄然塞了纸条。  迟阮凡:“……”  摄政王把宫里打造成铁桶了,也阻止不了朝臣们以身传信。  “不钓了,回朝阳殿。”迟阮凡丢下钓竿起身。  看来以后不仅是御书房附近不能去, 连带着朝臣们进宫出宫沿路都不能去了。  安永忠拎着皇帝钓到的小半桶鱼跟在后边,“陛下,这鱼?”  迟阮凡瞥了眼, 桶子里大多是红鲤鱼, 颜色鲜艳, 挺好看。  他想了想,道:“交给御膳房吧, 给摄政王炖碗鱼汤, 补补身子。”  摄政王这些天忙得很,不仅要处理朝政、批阅奏折、准备千秋节事宜, 还要分出时间跟他养玉,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精力。  回到寝宫, 迟阮凡挥退宫人, 独自走进书房, 展开大学士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用细密的字写着一些近期发生的大事。  最后一件事, 是突厥可汗阿史那设, 也就是他血缘上的表哥, 已秘密进入京都, 如今正在醉生楼。  手指拂过突厥二字,迟阮凡将纸放到火上。  上一世,摄政王对他的控制欲并没有这么强,他想办法出宫见了突厥可汗一面,双方达成了合作。  阿史那设助他推翻了摄政王,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大晋江山差点四分五裂。  后来,突厥的胃口越来越大,甚至想让晋朝给他们称臣进贡。  迟阮凡隐忍三年,稳定摄政王倒台后近乎崩盘的局面,推广新粮种,研制新武器,培养一批精兵强将,最终灭了突厥国。  也就是那三年的励精图治,让迟阮凡养成了勤政的习惯,最后竟累死在御案上。  这一世,他不可能再走之前的老路了。  “陛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迟阮凡手一抖。  心道,怎么每次他销毁“罪证”的时候,摄政王都能恰巧出现?  迟阮凡也不回头,稳住手,等到那纸被彻底烧成灰烬,他才转过身。  桌案上就放着话本,里面有几页过于不正经的内容,被他撕掉烧毁了,正好能用来解释。  可对上摄政王晦暗难明的目光,迟阮凡却忽地卡壳了。  锦竹静静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半句解释。  他的眸光冷了下来,大步上前,将小皇帝按倒在桌案上,俯身吻了上去。  “王叔!”迟阮凡慌了神。  他这几日,确实跟摄政王做过许多亲密的事。  可那都是夜间在龙榻上,有帷帐遮挡。  而不是在这毫无遮蔽的书房里,白日宣淫。  锦竹把迟阮凡的唇吻至红肿才停下。  “陛下,我还带着您亲手给我的玉。”  他将迟阮凡困在身体和桌案之间,单手托着其后脑勺,脸颊贴着脸颊,说话间呼吸缠绕。  迟阮凡惊得只想把锦竹的嘴捂住。  这种事情,是能□□里在书房谈论的吗?  他也确实没想到摄政王还带着玉。  他只知道对方夜间会带着玉睡。至于白天,摄政王要上朝,要批阅奏折……迟阮凡理所当然的以为摄政王自己取了下来,哪里知道他竟一直带着。  迟阮凡还没捂住摄政王的嘴,摄政王已经先一步遮住了他满是惊骇的眼睛。  “您乖一点,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若是……”锦竹顿了顿,好半响才接着说下去:  “若是不想同臣继续这种关系,您告诉臣,臣不会逼迫您。”  迟阮凡没等锦竹说完,就拉开了对方遮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略有些气愤地道:  “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他这还不够乖吗?  比起上一世为推倒摄政王而百般筹谋,甚至与突厥合作,他这辈子简直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真该让摄政王看看他曾经的做法。  对上迟阮凡如琉璃般的眼睛,锦竹张了张嘴,许多念头从心中划过,却都说不出口,最终只叹息了声,道:  “唯有一点,您不能离开皇宫。”  面对小皇帝,他说不出半句狠话。  甚至连折断其羽翼,都会因心疼而无法下手。  “就这?”迟阮凡挑眉,见摄政王真没别的要求了,他不知该笑还是恼。  片刻后,他庄重了神情,道:  “你处理好朝政,治理好天下,朕定一辈子不踏出皇宫。”  锦竹得到了保证,虽然这保证的前提条件有些奇怪,他还是放下了心,也松开了禁锢着小皇帝的手。  刚一松开,怀中的人就溜了出去。  小皇帝柔韧得像一只猫,在桌案上以那种不适的姿势躺了许久,还能快速起身,动作间毫无僵硬感。第65章 皇帝x摄政王8  锦竹在小皇帝身上极尽了克制和温柔, 却也对他有着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得了小皇帝的保证,锦竹也不会就这么作罢,他离开朝阳殿,将小皇帝今天接触过的人全调查了一遍。  皇宫里到处是他的眼线, 很快就查到了与皇帝见礼过的内阁大学士。  在不惊扰保皇党的情况下, 他顺藤摸瓜, 找出了入住醉生楼的阿史那设。  “来人, 去醉生楼,迎突厥可汗入鸿胪寺。”锦竹冷声吩咐。  突厥可汗亲自来访,怎么能住民间客栈?  理应由鸿胪寺负责迎接待。  “是。”一旁的禁卫统领领命而去。  这时天色也已经黑了,四处都亮起了烛火。  锦竹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会,却因心绪不宁,怎么也看不下去。  朝阳殿的小太监恰好来禀:“王爷, 陛下命膳房为您炖了鱼汤,是否……”  还未等小太监说完,锦竹就已经放下奏折起身,边往外走边道:  “去朝阳殿。”  小太监看眼手里拎着的食盒, 默默跟了上去。  迟阮凡没想过摄政王回来,毕竟他们今天算是几乎撕破脸了。  他早早用完膳, 进入书房准备看太监新买回的话本。  走到桌案前, 手拿起了话本,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了摄政王送的灯上。  “退下吧。”迟阮凡对旁边候着的大太监道。  安永忠奉茶的动作微顿。  今日摄政王阴沉着脸地离开,交代了他看紧皇帝, 这个时候, 他不该退的。 第85章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谈笑,突厥可汗差点被气死。  不是说皇帝和摄政王不合的吗?  不是说摄政王狼子野心,把控朝政,皇帝只能咬牙忍辱负重的吗?  不是说他们能趁机图谋的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摄政王看皇帝的目光,比他看他那对三岁的儿女时还要宠溺!  不止是突厥可汗想不明白,所有有资格跟着的大臣和使臣们也不明白。  摄政王一派的臣子暗中目光交流。  ——皇帝还挺识时务,不错。  ——王爷这般神情……可不要被皇帝的伪装骗了。  保皇党一派也万分屈辱地暗中交流。  ——多好的机会啊,突厥可汗主动示好,可惜摄政王那逆臣盯着,陛下只能忍辱负重。  ——陛下为了大业牺牲了太多。  ——将来大业得成,必要让那逆臣贼子付出代价!  使臣们眼里都带着些遗憾。  ——皇帝和摄政王关系似乎很好啊。  ——趁乱发兵攻晋的还能实施吗?  ——不好说,待会再看看大晋的兵士如何。  小皇帝觉得无聊,锦竹也不想跟这些使臣周旋,便省略掉几个流程,直接将使臣们带到了演武场。  摄政王领着百官和使臣站在高台之上,下方就是广阔的演武场。  一路黑沉这脸的突厥可汗率先道:  “请允许我突厥勇士们为陛下表演。”  迟阮凡看了眼锦竹,见他点头,便道:  “准。”  层层号令传递下去。  须臾,号角声起,演武场中,一队突厥骑兵拎着冲杀而出。  其速度之快,声势之浩大,让不少晋朝官员变了脸色。  这般强大的突厥骑兵,若是开战,晋国兵士抵挡得住吗?  演武场中,表演还在继续。  弓骑兵拉弓射击,轻骑兵以极快速度移动,挥刀攻击,枪骑兵手持长矛,纵马奔驰,冲锋陷阵。  骑兵们随着号角声退回。  突厥可汗看向迟阮凡,道:“陛下可否满意?”  他在向皇帝展现他的实力,欲引得对方与他合作。  “我不懂这些打打杀杀,”迟阮凡睁眼说瞎话,侧头把问题踢给锦竹:、  “摄政王觉得如何?”  锦竹淡淡道:“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曾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大晋战神,曾和草原诸国交过不少次手。  他这一句话,让一些心思浮动的晋朝官员冷静了下来。  突厥可汗气道:  “不知大晋的兵士比之数年前如何?”  锦竹道:“既然可汗想看,第二场表演就由我大晋将士来。”  “好!我倒要好好看看。”突厥可汗道。  旌旗挥动,战鼓声起。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一队身披玄色重甲的缓缓露出真容。  玄色重甲在阳光下暗沉一片,阴沉得宛如乌云。  骑士们手持黑色长矛状武器,其锋刃就足有一条手臂长,远胜一般枪、矛长度,能将数人贯穿。  刚才还得意着的突厥可汗微变了脸色。  骑兵中最强悍的重骑兵!  全身披着坚固重甲,连眼睛都有防护,只是出场,就已经能感觉那恢弘气势,晋朝竟然有这样一支重骑兵!  还有那奇怪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不提其他诸国的使者全看直了眼,晋朝的大臣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我们大晋的兵?闻所未闻。  “诸位将军辛苦了。”文臣们朝一众武将拱手。  武将:“???”  我们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支重骑兵啊。  知道内情工部尚书神情复杂,“其实,这些都是陛下的主意。”  “陛下?怎么可能,陛下不是……”注意到摄政王冷冷看来一眼,那出声的文臣立刻噤了声。  礼部尚书低声问身旁的工部尚书,“当真是陛下?”  工部尚书想到那日摄政王给他图纸时说的话,以及那图纸上的自己,即使再难置信,也只能点头。  “嘶……”  有几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却因为刚刚摄政王的警告,皆不敢发一言。  礼部尚书则和内阁大学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更坚定的信念。  陛下乃雄主,他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助陛下夺回理当拥有的一切!  真想着,他们就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不由朝声源处望去。  原是演武场中的重骑兵开始冲锋。  不过数十人的队列,就冲出了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如钢铁的城墙迎面压来。  巨大的冲击力,能冲垮一切阵型,更甚于摧毁敌人的意志。  骑兵手中的长杆矛锋透着寒光。  眼睛好使的朝臣,看到那锋尖上上带有明显破甲棱。  这样强劲的冲锋,配上带有破甲锋尖,任何铠甲都将被一击击破。  突厥可汗额头上已经滴下了冷汗。  有这样一支重骑兵开路,晋朝甚至能深入草原,将他们突厥一举击溃,甚至消灭。  随着阵型变化,骑兵们将劈、盖、截、拦、撩、冲……数种技法一一展现,最终在鼓声中撤离。  晋国朝臣们面上的惊骇早已散去,只剩下由衷的自豪。  这是他们大晋的将士!  锦竹对这次的演武也很满意。  这一支骑兵不足百人,是因为时间紧急,重甲和武器等只能赶制出这么多。  不过也足以,狠狠地震慑住了那些心思浮动之人。  不过是从陛下所绘制的图纸上拿出几种,就能带来如此效果,陛下当真是……又一次超出他所料。  若是陛下早几年表现出这些,他必不会揽权,而是全心培养陛下。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可退。  锦竹看向皇帝,目光复杂。  小皇帝表现出超他所料的东西越多,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抓不住对方。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彻底失去对方。  迟阮凡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问:“王叔,怎么了?”  锦竹收敛心绪,道:“陛下面上并无喜色,可是不满意?”  “不是太行,”迟阮凡道:“还得多练练。”  比起他前世看惯了的演武,现在这些将士的表现,还太稚嫩了点。  刚从惊骇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这句话的突厥可汗:“……”  欺人太甚!第67章 皇帝x摄政王10  有了白日里的演武, 晚宴开始时,原本各怀心思的使臣都老实了不少。  对迟阮凡来说,震慑住各国使臣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展现他和摄政王的关系之好。  要知道, 上一世就是演武他和摄政王不合, 双方派系明争暗斗,这才让别国有了趁乱开战的机会。  迟阮凡还记得, 那一天摄政王在他殿内坐了一夜,他们暂时言和,由摄政王带兵出征。  战争持续了两年,大晋以惨胜收场,摄政王自此落下了伤病, 再受不得寒。  有了曾经的教训,迟阮凡自然不会再给别国可乘之机, 他在晚宴上充分表现和摄政王的亲近。  力求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亲如一体。 第87章 洗完穿衣时,他注意到一个小太监的手有些抖,不由侧头看了眼那小太监。  这人……有些眼熟啊。  “你叫什么名字。”迟阮凡随口问了句。  小太监惊得抬了下眸,又赶紧垂头,恭敬道:“奴才旺喜。”  迟阮凡记起来了,这是他以前当傀儡皇帝时,暗中收服的太监,是忠诚于他的人。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记起来,是因为旺喜死得早,还是为他办事时,死在了突厥可汗手中。  没想到在这完全由摄政王把控的朝阳殿里,还能混进来他以前的人。  迟阮凡在心中感叹了句,出声道:“安永忠,副总管好像还空着吧?”  总管太监安永忠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旺喜,低声道:  “回陛下,是空着。”  “嗯,以后旺喜就是朝阳殿的副总管了。”迟阮凡道。  他知道旺喜能力一般,但他这一世也不需要对方做什么了。  就跟他在这朝阳殿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吧。  旺喜连忙谢恩。  安永忠暗自将旺喜打量了个遍,也不明白这小子是哪里得了陛下的青眼。  现在的朝阳殿可不比以前,摄政王天天歇在朝阳殿,对陛下极尽宠溺、万分呵护。  朝阳殿的每份差事都是香饽饽,更别提副总管这种职位了。  迟阮凡也不管他人怎么想,径直洗漱用膳,随后去书房,挥退宫人,点亮摄政王送的灯。  这也是一门学问,他得多学学。  不知看了多久,迟阮凡听到外间一个小太监道:“陛下,奴才来给您添茶。”  他随口应了声,也没熄灭宫灯。  朝阳殿就这么点大,他昨晚和摄政王闹出的动静不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而且他现在就是个傀儡皇帝,都不需要在意形象。  一杯茶放到了桌案上。  “陛下,您受苦了。”  一道放得极低且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  迟阮凡疑惑抬眸,看到了旺喜强忍悲痛的脸。  他顺着旺喜的视线,看到宫灯上的图。  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昨晚的事,迟阮凡无奈道:  “朕临幸摄政王,何来受苦之说?”第68章 皇帝x摄政王11  谁宠幸谁, 在旺喜眼里没有区别。  让他诧异的是,陛下眼里带着笑。  哪怕摄政王不在,周边又没有那些监视耳目, 陛下提起摄政王时,眼里还带着笑意。  就仿佛和摄政王在一起、同塌而眠、极尽亲密……对陛下来说, 这都是很愉悦的事情。  他想起昨夜,陛下一声声唤着“王叔”, 或急或缓,或轻或沉,或抑或扬。  每一声中都带着许多情绪, 惊疑诧异、紧张无措、焦急催促、欣喜愉悦、故意逗弄、缱绻依恋……唯独没有痛苦和屈辱。  “陛下, 喜欢摄政王?”旺喜低声说出了那个他从不敢去想的猜测。  “喜欢么……”迟阮凡看向桌上的宫灯。  掌天下之权的皇帝不该轻易表露自己的喜好, 但沉迷享乐有人养着护着的皇帝可以。  “喜欢。”迟阮凡缓缓道, 像是在回答旺喜,又像是回答自己。  ·  明白自己喜欢摄政王后, 迟阮凡就对摄政王更上心了起来。  尤其是对摄政王的身体更上心。  摄政王是武将出身,身体硬朗, 可终归比他大了十岁,每日要忙的事情比他当年还多。  他当年只要处理朝政批阅奏折, 晚上看完奏折就能休息。  摄政王批阅完奏折却不睡,还要跟他进行那么一两场活动,甚至白日里都会抽出时间陪他用餐。  这么下去, 迟阮凡怕摄政王比他当年还要早地累死在御案上。  于是,迟阮凡开始研究养生。  除此之外,摄政王在休息时提到一些朝政上的麻烦事,他也会帮忙想解决方案。  锦竹很快发现了迟阮凡的变化。  首先是在爱好上。  自从在梨园遇上刺杀后,小皇帝就没了看戏的爱好。  每日里不是在书房看话本, 就是在御花园钓鱼,还动不动跟他谈论养生之道。  年纪轻轻,活得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锦竹在小皇帝面前万事依着他。  让喝养生茶就喝养生茶,让进补救进补,固精不行,近三十年没感受过那种事情的乐趣,一朝得尝忄青爱滋味,哪里克制得住。  好在小皇帝正式血气方刚的年纪,同样克制不住。  只提了一次,两人就默契将那养生方法抛到了脑后。  这样的生活,对喜好热闹年轻人来说,还是显得无趣。  离开朝阳殿后,锦竹召集亲信商谈。  “年轻人喜欢、能打发时间、不让人觉得无趣,还要在家里就能玩的东西……”  几个效忠于摄政王的大臣面面相觑,最终,一人问出声:  “敢问王爷,您说的那个年轻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我等无意冒犯,只是送东西必须根据双方关系来送。”  锦竹盯着那人看了会,半响才道:“是我……心悦之人。”  那人捋着胡子悠悠点头。  懂了,王爷这是怕夫人无聊,给夫人找乐子呢。  等等,王爷好像没有妻室啊,也没听说王爷看上了哪家小姐。  莫非……王爷早就金屋藏娇了?  没想到看起来严肃古板的摄政王,也有这样一面。  那人捏着胡子,道:  “终日困于深宅之人,最是寂寞,需要陪伴。王爷公务繁忙,无法时刻陪着心上人,不如送她只猫儿狗儿。”  其他人也相应附和。  “我夫人就养了只猫儿,那猫儿爱闹,连带着我夫人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我家的猎犬生了一窝崽子,儿子闺女各抱了只养着,家里每天都热闹得很。”  锦竹听了亲信们的提议。  他不知道小皇帝喜欢什么动物,就都寻了些,带去昭阳殿,让小皇帝选个喜欢的养着。  在一群温顺漂亮的猫狗幼崽里,小皇帝一眼相中了只白毛鹦鹉。  “还是王叔懂我,我早就想养只鸟了。”  迟阮凡看着笼中的白鹦鹉,眼里满是笑意。  他前世的一个内阁大学士养了只鸟,每日上朝都要带着,倒也不带进殿内,只把笼子交给殿门外的小太监抱着,下朝再拎回去。  那鸟极通人性,会学人说话,放飞后,只要伸出手,就会飞回来落到人手上。  那会迟阮凡就想养只鸟。  但听大学士说鸟需要主人长时间陪伴,他忙于朝政,哪有那么多时间陪鸟,只能作罢。  后来朝堂上的老臣人手一笼鸟,就迟阮凡没有,气得他下令禁朝臣们带鸟入宫。  锦竹一切都依着迟阮凡,喜欢鸟就将鸟留下。  只是自此以后,小皇帝过上了钓鱼遛鸟的日子,比以前还像个老人家。  迟阮凡不管别人怎么看,认真养起了鹦鹉。  每天亲手给鸟喂食,天气好就带它出去逛逛。  一日阳光明媚,迟阮凡让白鹦鹉站在他手上,带着它去御花园遛鸟。  经过大半月的亲自喂养,这鸟对他分外亲近,能做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迟阮凡想着御花园风景好,还场地开阔,能让这鸟练练飞行能力。  它整日待在殿内,越吃越胖,都快飞不动了。  “你再飞一圈,飞一圈我就带你回去。”  迟阮凡跟鸟商量着,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微臣参见陛下。”那人低声道。  迟阮凡回过头,礼部尚书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第89章 迟阮凡敏锐捕捉到重点,惊道:  “你还想让我上早朝?!”  迟阮凡立刻从锦竹腿上下来,后退数步,厉声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御书房朕不来了,早朝也不可能上,你死了这条心吧!除非……除非你病得下不了床,否则别想把政务推给朕!”  说完,迟阮凡转身就走。  锦竹被迟阮凡的一通话震得头脑发懵,连迟阮凡气冲冲走时,都忘了将人拉住。  御书房彻底寂静下来。  锦竹独自坐了许久,还是不敢相信小皇帝那些话所表露出来的意思。  小皇帝不喜欢看奏折,更不喜欢上朝,还不喜欢处理政务。  不对,已经不是“不喜欢”的范畴了,而是“抗拒”。  这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真的可能吗?真的会有人不爱权势?  那人还是皇帝,只要争一争,就有可能得到普天之下最强的权力。  锦竹强行按捺住思绪,匆匆批阅完奏折,便起身往朝阳殿而去。  今日锦竹回来得早,天色还未黑。  小皇帝正在逗弄着新养的鹦鹉,见他进来,只是抬眸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明显还在跟他置气。  “陛下。”锦竹在迟阮凡身后坐下,伸手环住他的腰。  宫人们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在安永忠的带领下垂首退下。  安永忠离开前,还拽住杵着没动的旺喜,将人强行拖了下去。  摄政王和陛下办事,你杵在里面作甚?  要是真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就算摄政王不动你,之后陛下也不会留你。  迟阮凡垂眸看了眼腰上的手,很快收回视线,继续捧着谷米,看那鹦鹉站在他手上进食。  “臣……不懂陛下,”锦竹顿了顿,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低声继续说:  “若陛下不喜权势,为何还留在皇宫,留在臣身边?”  仅仅是不在他身边就没法入睡,并不足以说服他。  “王叔是想听我剖心?”迟阮凡道。  “臣想知道陛下所求为何。”  是人,就有所求。  不爱权势,那是什么让小皇帝留了下来?  锦竹以前不敢去探听小皇帝真正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将所有权利捏在手里,陛下定然是恨他的。  就算不排斥他的亲近,愿意同他行天底下最亲密之事,并能从中得到一些快乐……小皇帝的内心深处,必然也存着恨意和屈辱。  但现在,他想知道一个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会把他伤得很深,他也在所不惜。  迟阮凡等鹦鹉吃完谷米,将它放到桌上,拿过手帕擦了擦手。  随后,他端起旁边的热茶,回身喂给锦竹喝。  锦竹看了迟阮凡一眼,顺从着起唇,饮下了半杯茶。  迟阮凡问:“王叔,这茶好喝吗?”  锦竹所有注意力都在小皇帝身上,哪知道这茶好不好喝,能尝出没毒就算不错了。  他感受了下口中的余味,还是道:“好喝。”  不苦不涩,清香萦绕,主要是小皇帝亲手喂的,当然好喝。  迟阮凡也喝了口,道:“川宁贡茶,每年仅产十两,皆入皇宫。”  “这就是我要的,”迟阮凡看向锦竹,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锦衣华服、玉馔珍馐,还有……绝色佳人。”  说着,迟阮凡倾身,在锦竹唇上轻啄了下。  锦竹微顿。  如果小皇帝要的是这些,他当然会满足他,给他世间最好的一切。  但……  “臣并非绝色。”锦竹道。  他的长得也是极为俊朗,容貌这一方面,算是自小被称赞到大。可在皇帝面前,他也只能称一句不算差。  陛下之容颜,才是能让天下粉黛无颜色的世间绝色。  迟阮凡不知道锦竹心中所想,只以为武将出身的摄政王,接受不了这般形容。  他改口道:“王叔英俊勇武,气宇轩昂,我甚爱之。”  锦竹收紧手臂。  迟阮凡都以为他要吻上来了,却见对方沉默了会,抿唇道:  “臣比陛下年长,会先陛下老去。”  迟阮凡:“……”  如此好的气氛,你却在纠结这中东西?  “王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朕已经快六十岁了。”  他见过自己容颜衰老的样子,也见过很多人衰老的样子,所有人都将老去。  容貌好或不好,都不过只是一具皮囊。  他爱的,从来不是皮囊。  小皇帝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且荒诞至极,锦竹却从他的目光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陛下……”  锦竹捧住迟阮凡的脸,凝视其双眸,郑重道:  “锦衣华服、玉馔珍馐,还有臣自己,都是陛下的。  “臣以性命,护陛下一生富贵荣华,无忧无虑。”  气氛又回来了。  迟阮凡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各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誓言在脑海中回荡,却觉得说哪个都缺了点意思。  他干脆抬手扣住摄政王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锦竹专注回应,就算中途感觉头上一重也没停下。  等两人微微分开时,锦竹就透过对面桌上的铜镜,看到让他头上一重的东西。  是小皇帝养的那只白鹦鹉。  那傻鸟还歪下头来,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看他们。  锦竹不介意被一只鸟围观,他埋头与小皇帝厮磨,在擦过其喉结时,问道:  “这鸟放在外边,不会飞跑吗?”  迟阮凡闻言睁开半眯的眼,伸手让那鹦鹉飞到他手上,含笑道:  “已经养熟了,还很认笼子,就算飞出去,到了晚上也会自己回笼睡觉。”  锦竹感受着小皇帝喉结的震动,有一瞬的出神。  他之前把小皇帝和笼中鸟类比,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也是那鸟。  他养鸟人和笼子,就是他怀中所抱之人。  他“养熟”小皇帝的同时,小皇帝也“养熟”了他。第69章 番外·重回前世  迟阮凡从睡梦中苏醒, 只觉头有些昏沉。  怕是昨晚酒喝多了。  自从王叔去后,他每日入睡前必须喝上一杯酒,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睁开眼, 龙榻上一如既往的空荡, 只有他一人。  迟阮凡不喜欢这样空荡的龙榻, 他完全没有赖床的想法,撑身坐起, 在宫人的服侍下穿上龙袍。  渐渐的, 迟阮凡感觉到有些不对。  怎么服侍的宫人好像换了一批?  仔细看去, 又都是他眼熟的人, 甚至还能叫出名字,仿佛他们已经在他身边伺候过许多年。  迟阮凡抬手揉了揉额角。  王叔去后, 他的脑子也越发不好使。  终究是年纪大了。  正想着, 一个小太监捧来净手的热水。  迟阮凡习惯性伸手,只是手还未碰着水面, 他就顿了住。  缓缓挪开手,迟阮凡看向水中自己的倒映,双眼骤然睁大。  精致俊秀的眉眼, 光滑无一丝褶皱的皮肤, 乌黑的发丝…… 第91章 莫非是有人阳奉阴违,苛待了摄政王?  锦竹看了皇帝一眼,似乎不懂他的怒从何而来,“罪臣……”  “朕没给你定罪!”迟阮凡立刻道。  他减除了摄政王的党羽,让其禁足于摄政王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惩处。  那时他想着,虽然摄政王将他困在皇宫,让他当了许多年傀儡皇帝,却也是摄政王将他带出冷宫,扶他登上皇位,给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贵荣华。  他把一切都还给摄政王。  囚他一生,也以锦衣华服、玉馔珍馐养着他。  但现在……看着寒冷昏暗的屋子,回想刚刚拥抱摄政王时,感受到他消瘦感,迟阮凡就气得快炸了。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锦竹抿了下唇,把那称呼咽下了回去,没再吭声。  “来人!”  迟阮凡转头对外边喊:“把地龙烧起来,炭火燃起来!”  在太监总管捧着炭盆进来时,迟阮凡又蹙起了眉。  他回头,看向正在自己穿衣的锦竹,改口道:  “算了,王叔随朕回皇宫吧。”  摄政王府太远,他怕顾不到王叔。  他要把王叔放在他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锦竹拿外袍的手微顿。  迟阮凡便伸手接过,抖开衣袍,为他穿上。  皇帝帮人穿衣,这太过骇人听闻。  锦竹僵了住,太监总管赶紧上前,接过皇帝的活。  迟阮凡本不想让,但服侍人穿衣这事,太监总管确实比他做得利索。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只会脱衣不会穿。  等锦竹穿戴齐整,迟阮凡拿过他自己的狐裘,给锦竹披上,道:  “要带什么东西,让……”  迟阮凡看了眼太监总管,从记忆深处找出了他的名字,接着道:  “让小魏子给你收拾。”  见皇帝真要带他去皇宫,锦竹不得不提醒:  “陛下,臣还在禁足。”  迟阮凡握住锦竹冰凉的手,把两只手都捧在掌心,想用体温将其焐热。  闻言,他道:“那就换个地方禁足。”  锦竹看着皇帝的动作,神情中泛起疑惑。  数息后,他抽回手,凝眉看着门口,道:“臣没什么要带的。”  “行。”迟阮凡也不在意,反正宫里什么都有,衣服鞋袜都能直接做新的。  他抬手,给锦竹戴上狐裘后的帽子,揽着对方往外走,尽量不让锦竹吹到一丝风。  锦竹动作僵硬。  他跟皇帝差不多高,却被皇帝一手按着脑袋埋在其胸膛前,一手揽腰背往外走。  这般行走姿势,仿佛新婚妻子娇羞躲在丈夫怀中。  皇帝抱住一人从摄政王府中出来。  禁卫首领立刻上前相迎。  他心中还有些疑惑。  摄政王府几年前就把家眷仆人遣散赶紧,只留了几个忠心的老仆,陛下怎么还从王府里带了女眷出来?  看陛下和这“女子”的亲密模样,怕是关系不一般。  难不成摄政王还有别的隐在暗中的势力?他们还胆大包天,将陛下的女人掳进了摄政王府。  禁卫统领看向负责看守摄政王府的禁卫,目带厉色。  禁卫们早已是惊得心神皆颤。  让无圣令者进入摄政王府,可是他们失职,更何况还惊扰了陛下,他们下辈子,怕不是要在皇庄的田地里度过了。  魏总管跟在皇帝身后出来,对禁卫们道:  “陛下带锦王爷入宫,你们不用看守了。”  众禁卫:“??!”  那个依偎在陛下怀里的,是摄政王?!  马车内,迟阮凡按了下一旁的暖手壶,见其已经失去了热度,便还是伸手,把摄政王的手捧在手里捂住。  他能明显感觉到摄政王现在的身体之虚弱。  往常,摄政王的手脚在寒冬里都是暖热的,他最喜欢在观赏雪景的时候被起握住手。  现在,摄政王的手却像是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  锦竹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皇帝手上传来镇压的力道,他停了住,没再把手抽回。  回到皇宫。  迟阮凡让锦竹坐在最暖和的殿内,让宫人拿来新的热水壶,用兔毛袋包裹着,拿给锦竹捧着,再唤来御医为其诊治身体。  御医给摄政王诊着脉,心中思绪万千。  陛下为何会把这位带入宫?还让他来诊治,这让他该怎么说呢?愁啊。  迟阮凡见御医半响不吭声,道:  “朕要你全力治好摄政王,有任何问题,都如实道来。”  御医收回手,对皇帝恭敬回道:  “陛下,王爷这是陈年旧病,难以根治,近日里又寒气入体,伤了身,现今只能慢慢调养。”  “行,你说该怎么调养。”迟阮凡道。  御医沉声片刻,道:“臣开一剂药,先喝上数日再观。其次请王爷忌口,莫食寒凉之食,平日里注意保暖,切莫受寒受风……”  迟阮凡记下所有要注意的事项,随后起身谢过御医,送其离开。  锦竹一直没什么反应。  等皇帝回来,也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  迟阮凡在锦竹身边坐下,伸手探入兔毛热水壶之中,握住锦竹变得滚烫的手。  一颗纷乱的心,骤然安定了下来。  两人静静坐了许久,直到魏总管进来,轻声提醒皇帝用膳。  迟阮凡收回手,对锦竹笑道:  “王叔随我一起用膳吧。”  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锦竹相处,只能小心把握着两人间的分寸。  锦竹放下热水壶,随皇帝用了膳。  用膳时,皇帝给他夹了九回菜,每次都夹得自然而然,仿佛已成了习惯。  锦竹缓缓吃下每一样菜。  用完膳后,他主动道:“陛下欲将臣禁足于何处。”  锦竹猜测会是冷宫。  他当年就是在冷宫遇见皇帝,以皇帝的性子,很可能将他关在冷宫,让他过皇帝当年过过的日子。  若不是冷宫,就是其他闲置的宫殿,他都无妨。  反正皇帝也不可能把他禁足在帝王寝殿。  “当然是朝阳殿,你还想去哪?”迟阮凡答得自然而然。  见锦竹平静的眸中泛起惊愕,迟阮凡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有些太心急了。  他思索了会,勉强道:  “魏子,把东边的偏殿收拾出来,给摄政王住。”  又见到了活生生的王叔,却没法跟王叔同榻共枕,这让迟阮凡有些不悦。  魏总管颤巍巍道:  “陛下,从未有过前朝臣子禁足于帝王寝宫的先例啊。”  更何况锦王爷还是“罪臣”,武将出身的罪臣。  他若是夜间对陛下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迟阮凡不在意,“今后便有了。”  先例这种东西,不都是靠人创造的?  他看向锦竹,道:“王叔今后就在朝阳殿住下吧。”  “臣……遵旨。”锦竹垂首道。  迟阮凡帮着布置摄政王的住处。  最温暖的锦被,最舒适的枕头,再从国库里取了好些珍宝摆件做装饰,又让尚衣局为锦竹量身定制衣服。  一番忙碌后,已经到了下午。  迟阮凡让摄政王好生休息,自己则去了御书房。 第93章 迟阮凡满意地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苦涩弥漫。  他想对王叔好,想跟王叔安稳过一生,最后,他却成了把王叔伤得最深的人。  迟阮凡批阅完奏折回去时,锦竹已经睡了,睡得很沉。  显然白日里的经历,让摄政王消耗完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摄政王疲惫不堪,连被他近身都没能察觉。  他放轻动作,褪去外袍,在锦竹身边躺下。  刚一躺下,锦竹就滚入了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带着对温暖的贪恋。  迟阮凡动作微顿。  摄政王没醒。  他当然没醒,清醒时的他绝对不会有这种作态。  摄政王若是醒着,怕是会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抽他筋,吃他肉。  迟阮凡伸手揽住锦竹。  摄政王的身体总是很凉,哪怕在烧着地龙的殿内,也凉得像是躺在雪地里。  迟阮凡尽量把锦竹全部拥住,再抱紧些。  用体温将其捂热。  翌日,迟阮凡起身准备上朝。  锦竹也跟着醒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静静躺着,等迟阮凡离开,而是坐起身,帮着迟阮凡穿好衣物。  迟阮凡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他王叔这是要忍辱负重了?  在锦竹准备跟下榻时,迟阮凡把他按了回去,盖上被子,柔声嘱咐:  “王叔再休息会,待会记得吃药和用早膳,我今日会早些回来陪王叔。”  最后一句话,是从前摄政王常跟他说的。  如今却两人身份转换,变成了他跟摄政王说。  ·  摄政王不再刻意寻死,开始按照太医所说调理身子。  也不再对皇帝刻意疏远,偶然还能和皇帝聊聊天,说说朝政。  迟阮凡也在根据摄政王的态度,悄然转变着对待他的方法。  如果摄政王不动声色与他亲近,陪他聊天,对朝政产生兴趣,就代表着对方有求生意志,正等着在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这时就不能对摄政王逼的太紧迫,要更注意分寸。  如果摄政王话少了,不怎么搭理他了,对朝政也没了兴致,就代表对方又不想活了。  这时就得步步紧逼,重复那日的对待,让摄政王记起他带给他的屈辱,激起摄政王的恨意和求生意志。  方案刚实施没多久,迟阮凡就发现摄政王的态度在这两者之间反复横跳。  这就像是摄政王在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迟阮凡无法,只得把锦竹拉上榻,加深一遍对他的恨意。  “陛下!”魏总管在外间高声禀报:“江州发生水灾!各部尚书已在御书房外等候。”  迟阮凡一停。  水患啊……  哪怕他根据前两世的记忆和经验,把能做的都坐了,终究无法以人胜天阻止水患发生。  迟阮凡跟锦竹道了声抱歉,穿好衣袍,往御书房而去。  锦竹等听到皇帝的脚步声离去,才缓缓睁开眼。  一双如墨般的眸子里,没有恨意,没有屈辱,只有着迷醉眷恋,和一丝担忧。  锦竹挪动身体,从榻上探出身,伸手想捡地上的衣袍。  但今日皇帝发现了他欲迎还拒的心思,格外气恼,扔衣服时用上了十分力道,他捡不到。  可若为了这事,把宫人叫进来帮忙,他又开不了口。  正犹豫着,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地上,拾起衣袍腰带,双手捧着,递给他。  锦竹抬眸,视线从黑衣人袖口代表皇族护卫的暗纹上划过,最后落到那人普通到难以让人留下印象的脸上。  锦竹凝神回忆了片刻,随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你啊。”  自从他进宫以来,就一直盯着他的人。  皇帝的暗中护卫。  也是他当年一手栽培,在出征前,特意留在禁军中的人。  倒真是巧了。  锦竹伸手接过衣袍。  黑衣潜龙卫等他穿戴整齐,才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睛,道:  “王爷想离开皇宫吗?”  锦竹的目光骤然锐利,抬眸看向那人,“你要放我走?”  “不,我忠于陛下。”  潜龙卫道:“如果王爷要离开,我拼上性命也会将您拦下。”  说完这话,潜龙卫就悄然回到了暗处。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心存逃离之念吗?  锦竹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榻上。  可……他从来都没有过离开的念头。  数月前,他确实是心存了死意。  当年的小皇帝已经长大了,能独挡一面,能让百官百姓臣服。  那日,一众将士灭突厥,大胜归来,京中百姓山呼万岁,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安心去了。  他的身体惧寒,于是,他特意让老仆停了地龙,不再送炭火。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锦竹做好了在某个冬夜悄无声息离开的准备。  那几天,他时常梦到皇帝。  有时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皇帝还是困于冷宫的九皇子。  年幼的皇子天生就长着一副出众的容貌,即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光彩夺目得让人意不开眼。  小皇子趴在冷宫墙头,好奇地看着他,道:“你是谁?宫里没有穿你那种衣服的。”  他仰望着宫墙上的小孩,含笑回道:  “镇南王,锦竹。”  “啊,”小皇子有些欣喜地道:“你是我王叔啊。”  更多时候,他梦见的是龙袍加身的皇帝。  皇帝冷淡而疏远地唤他“摄政王”。  那样的梦,通常不太好受,但能看到皇帝,他就心甘情愿一直睡下去。  突然某一天,他的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有些不悦地坐起身,房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明黄的龙袍映入他眼帘。  一时间,锦竹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若是梦境,那自然是好的,他能多看会皇帝。  若是现实,皇帝怎会来摄政王府,为了……杀他吗?  皇帝没杀他,还唤他“王叔”,将他带回了皇宫,为他调理身体,关心他的生活起居,用疼惜又依恋的目光注视他。  这倒是比梦,还像一个梦了。第70章 番外·重回前世  皇帝关心他, 在乎他。  这个认知让锦竹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他心存死意,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时候,理应视他为仇敌的皇帝,竟在乎起了他。  锦竹故意坐在窗边吹风, 故意将茶水放凉再喝, 故意每夜在榻上坐到天明。  他以各种方式糟蹋自己的身体。  是为了寻死, 也是想知道皇帝有多在乎他,又能在乎他多久。  皇帝的反应比锦竹想的要激烈, 皇帝的决心和耐心,也比他想的要强。  为了让他好好睡觉, 皇帝甚至亲自来他房中,与他同塌而眠。  皇帝拥着他, 炽热的体温通过接触传递到他身上,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独自挨过无数个冷彻心扉的寒夜, 却是第一次被这样的温暖笼罩。  他……贪恋这样的温暖。  有那么一瞬, 锦竹的求死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第95章 “陛下就这般信任臣?”  “自然。”迟阮凡含笑道。  摄政王或许会对他出手,对效忠他的朝臣出手,但绝不会对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出手。  这就够了。  至于朝臣们进入御书房,看到摄政王后,内心是有多惊骇莫名,迟阮凡便不管了。  在迟阮凡和锦竹共同的维持下,两人和谐地过了五个月。  到了锦竹的生辰。  迟阮凡一下早朝,就去御膳房煮长寿面。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每当摄政王生辰,他就煮一碗长寿面。  又时是御膳房做,有时是他自己动手。  人老了,别的不求,就求个长寿。  可惜上一世,摄政王还是先他一步而去。  迟阮凡抬手揉了下被蒸汽弄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挥开凑过来的太监总管,亲自把面捞了起来。  把面放入食盒之中,交由随行的太监拎上,返回朝阳殿。  “王叔,快来尝尝我做的长寿面。”  进入朝阳殿,迟阮凡把面取出,对屋内喊道。  锦竹早就起了。  迟迟没见皇帝回来,他正犹豫着是等皇帝下朝后带他去御书房,还是自己过去,便见皇帝从御膳房的方向而来,还带回了……长寿面?  锦竹有些诧异,“陛下还记得今日是臣生辰?”  他几乎不过生辰,就是他权势最盛之时,也没办过生辰宴。  唯独他刚把皇帝从冷宫带回来的那一年,小皇帝不知从哪知道了他的生辰日,在那一天拎着食盒来到御书房,同他吃了碗长寿面。第71章 番外·重回前世  “王叔的生辰, 我怎么会忘?”  迟阮凡将长寿面放到锦竹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催促着锦竹赶快趁热吃。  锦竹拿起筷子, 卷起面条送入口中。  比起小皇帝当初给他做的那碗面饼状物体, 这碗长寿面,从色香味各个角度来说都要好太多。  应当是御膳房的手艺。  锦竹这样想着,心里却丝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 只要是皇帝送来的, 就是皇帝的心意,别的不重要。  迟阮凡撑着下巴在旁边看。  “如何?我的手艺没退步太多吧?”  自从那一世的王叔去后, 他就再没煮过长寿面, 算来也有五六年了。  时间隔得太长,熟练度大减, 迟阮凡这次做起长寿面来事故频发,还差点给做砸了。  锦竹微顿, 吃下口中的面条, 抬起头来,诧异问:  “这是陛下做的?”  “当然。”  迟阮凡说这话时, 锦竹注意到迟阮凡手上红了一块。  “陛下伤着了?”锦竹忙放下筷子, 伸手去检查皇帝的手。  迟阮凡的手之前被烫了下,灼烧感已经消散, 红印却没消。  他含笑抽回手,道:“无妨,已经敷过药了。”  锦竹确实嗅到了草药香气,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眉眼间带上写不赞同。  “陛下万金之躯, 莫要再做这些了。”  迟阮凡笑笑不答, 只道:  “王叔先吃面,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也就摄政王生辰这一天下厨做碗面,平时又不去御膳房。  总不能为了这一次失误弄出的小伤,就不让他再做长寿面。  锦竹一见皇帝神情,就知道皇帝不会听他的话。  以他此时身份,没有资格劝说陛下,只能换种方法,比如……在龙榻上吹吹枕边风。  “王叔的耳朵怎么红了?”迟阮凡疑惑问:“可是面汤太烫?”  再烫,还能把耳朵烫红吗?  着实令人费解。  “……是有些烫。”锦竹放下碗,垂着眼没敢看皇帝。  一碗长寿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都喝完了。  迟阮凡忙给锦竹倒了杯温茶。  锦竹接过茶,垂眸喝了口,悄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  “陛下,臣已数月未曾沾过酒,可否赏臣一壶酒?”  吹枕边风这种事,锦竹实在做不来,便想着借酒装醉壮胆。  皇帝和摄政王都不是好酒之人,朝阳殿里自然没有酒。  迟阮凡听了这请求也没想太多,只当是摄政王一时想起酒,就想喝了。  迟阮凡差人问过御医,确定摄政王的身体情况能饮酒,便让宫人去取了贡酒来。  “我与王叔共饮。”  迟阮凡倒了两杯酒,将一杯交到锦竹手中。  锦竹来接他的酒时,迟阮凡有突然想跟锦竹来一个交杯酒。  这太疯狂了。  可能会刺激到摄政王,也可能被摄政王发现他的心思。  迟阮凡按捺下冲动,静静陪摄政王共饮。  只是摄政王饮得有些快。  迟阮凡才刚喝了半杯,摄政王就将那一壶都喝完了。  候在一旁的魏总管立刻上前,呈上新酒,换下空酒壶。  锦竹拿起酒壶,就往杯中倒酒。  迟阮凡按住他的手,道:“王叔,慢点喝,别急。”  王叔实在不是嗜酒之人,今日怎么这般……  迟阮凡正想着,就见锦竹侧头看他,神情略有些茫然,眼里带着微醺的醉意。  迟阮凡微有些诧异。  王叔的酒量,应当没这么差啊。  锦竹随即身子一歪,软若无骨地倚靠到了迟阮凡身上,还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迟阮凡顿时把那些许不对劲抛到脑后,抬手揽住身上的人。  他垂眸看着肩头倚靠的人,心想,王叔绝对是醉了。  若非喝醉,又怎会这般与他亲近,还用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他。  这般模样,竟像极了当初那个宠他疼他的摄政王。  仿佛他们从未有过争斗。  “王叔……”  迟阮凡低声唤着,喉结滚动,他拿起锦竹倒了小半杯的酒,塞到锦竹手里,放轻声音哄道:  “再陪我喝一杯。”  锦竹顺从地接过酒杯。  迟阮凡悄然伸手,端着酒杯绕过锦竹的手臂,做出交杯的姿势。  “喝了这杯交杯酒,就是定了终身。”迟阮凡说着,注意到锦竹端酒的手颤了下。  他以为摄政王已经醉得失去了平衡,忙分出一只手,托住摄政王手中的杯子,两人同时饮下了酒。  饮了这杯言不正言不顺的交杯酒,迟阮凡心情愉悦,只想和锦竹好好亲近一番。  “真好,王叔这辈子都是我的了。”  迟阮凡见锦竹呆愣愣地看着他,显得有些傻,他含笑凑近,用脸颊在锦竹脸侧蹭了蹭。  顾忌着殿内还有宫人,迟阮凡没做太出格的事。  一番贴贴抱抱后,他就将醉酒后一动不动宛如木头的摄政王抱起,带入了内殿。  魏总管带着宫人们静静退出殿内,关上门。  殿内,迟阮凡将锦竹放到榻上,自己则虚伏在他身上,用手指描摹他眉眼。  锦竹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大概是酒后犯困了。  只那睫毛还在轻轻颤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迟阮凡不愿打扰锦竹,只克制地亲了亲锦竹的唇,低声道了句: 第97章 将一半奏折又分了一半,迟阮凡将分出来的那份交给锦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这些就先拜托给王叔了。不过王叔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看不完直接放一旁,我批阅完这些就来处理。”  锦竹看着皇帝分出来的奏折,再看皇帝的神情,有些相信梦中的事了。  “日后,臣都帮陛下批阅奏折,可好?”锦竹问。  “再好不过!”  迟阮凡恨不得放一场焰火庆祝,他握住锦竹的双手,感动不已,道:  “我能遇到王叔,实在是三生有幸。”第72章 末世1  头好疼……  像是被塞入高速运转的洗衣机中, 天旋地转,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  在这样的疼痛和眩晕之下,迟阮凡几欲干呕。  迟阮凡紧咬牙关, 将所有不适感忍下,竭力让自己清醒和冷静下来。  他有痛觉,有意识, 就代表着他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群人的联手下死里逃生, 但他必须努力活下来。  他还要报仇, 还要……去找那个人。  不适感渐渐消退,迟阮凡终于能睁开眼, 查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过于干净的天花板。侧过头, 便看到一段木质楼梯。  他躺在楼梯转角处,能清晰看到台阶上堆着成箱的矿泉水和卫生纸,旁边还散落着方便面和饼干。  好多物资。  迟阮凡在心中感叹了声, 忽地感觉不对。  这个场景好熟悉……  “吼——”  一声低吼从迟阮凡身后不远处响起。  那声音似是被什么阻隔, 听起来不太清晰。  它在瞬间穿过流逝的时间、穿过数年萦绕不去的梦境,传入了迟阮凡耳中,唤醒了久远的记忆。  曾经几何,他日夜与这样的吼声为伴。  那是末世初,他和男友锦竹出门收集物资, 刚进入一家超市, 抬眸就遇上了数只丧尸。  最终他和锦竹配合,解决了丧尸。  可在打斗过程中, 锦竹为了保护他而被丧尸挠伤了手臂。  先前打斗的动静引得更多丧尸靠近, 他们快速拿了些食物, 躲入三楼的店员休息室。  被丧尸挠伤的人都会被感染。  大部分感染者自此变成丧尸, 极少部分能挨过去,并激发异能。  感染者异变的场景,在末世这五天里,他和锦竹都见过不少次。  数百个感染者中,也难有一个能挨过去成为异能者。  锦竹把刀给他,说如果他没挨过去,就杀了他。  锦竹异变成了丧尸,迟阮凡却下不了手。  他抓着从抽屉里找到的钥匙,将锦竹反锁在房间里。  迟阮凡在房门外守了一周,听着锦竹的吼声越来越弱,逐渐没了声响。  ……  “吼——”  又一声低吼响起,将迟阮凡从宛如梦魇的回忆中拽出。  迟阮凡身体紧绷,呼吸变重,快速急促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屏息坐起,转身,抬眸。  仿佛如临大敌,又仿佛急于确认什么地朝前看去。  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棕红色木门,门后不时传来丧尸的低吼声和撞击声。  看着这熟悉的房门,听着房门后熟悉的低吼声,迟阮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撞击声和吼声停了下来。  迟阮凡一惊,连忙上前,抬手按上房门,手指微颤。  “锦竹。”  他急促唤了声,声音里透着情绪紧绷到极致的颤音。  房间里的存在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骤然低吼出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某种尖锐之物从门上猛地划过的声音。  迟阮凡悄然松了口气,埋下头,将额头抵在自己的手指上。  这样的脆弱只维持了极短了几秒,迟阮凡很快站直身,凝视着自己那白皙修长、没有任何挣扎求生痕迹的手,渐渐蹙起了眉。  明明应该死去却无伤活着的自己,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场景和吼声,还有……完全感知不到异能存在的身体。  他重生了,回到了末世初期。  可,为何不让他再早重生几天?  迟阮凡看向脚边的食物。  只开封了一瓶矿泉水,一包饼干,这代表着他刚把锦竹锁在房间里没多久。  若是早上那么几天,他就能救下锦竹。  似乎是迟迟没听到声响,锦竹的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迟阮凡张了张口,又怕锦竹继续挠门伤着自己,终究没有说什么。  只那眉头越蹙越紧,面色沉得仿佛酝酿着风雨的乌云。  随着锦竹的吼声彻底消失,寂静的空间中,只能剩下轻浅呼吸声。  忽地,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从楼下传来,伴随着人类惊恐的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声。  迟阮凡侧耳倾听。  一楼的玻璃门碎了,有大约五人进入了超市,还有八只丧尸在靠近。  迟阮凡俯身,拾起地上那被黑色锦布包裹的长刀。  他取出刀,缓缓拔刀出鞘。  金属刀身映出迟阮凡的眼睛,迟阮凡眸中带着些怀念。  这是一把唐刀,是锦竹的藏品。  锦竹被丧尸挠伤后,把这把刀交给了他。  这是锦竹送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它曾陪伴他度过末世最艰难的两年。  直到遇见一只金属系异能的a级丧尸。  它被那丧尸分解了。  迟阮凡握着唐刀,放轻脚步朝楼下走去。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放着一个高大的泡面货架。  这是当初锦竹和他一起挪过来的,足够挡住初期行动僵硬的丧尸。  迟阮凡伸手按上楼梯扶手,手腕一转,便翻身而过,轻巧地落在了下方的台阶上,甚至没弄出任何响声。  五年的末世经历,无数次搏命之战,让他练就了敏捷的身手。  哪怕回到多年之前,失去肌肉记忆,迟阮凡也能用丰富的经验巧妙应对。  当迟阮凡走到一楼时,外边响起了汽车启动声,还有人在超市内在痛呼怒骂,但很快就被丧尸的吼声淹没。  迟阮凡悄然靠近,通过货架缝隙,确认所有丧尸的位置。  八只丧尸一只没少。  这还只是末世初期动作僵硬的丧尸,那队人竟然一只丧尸都没搞定。  “咻——”  小而清脆的破空声响起,迟阮凡手起刀落,快速解决了最近的丧尸。  丧尸们被血肉吸引,都围聚在一起,迟阮凡轻易就解决了一半的丧尸。  剩下的丧尸反应过来,转身嘶吼着,朝迟阮凡扑来。  迟阮凡快速后退,腿一动,骤然踢出一排购物车。  趁机购物车撞散丧尸之际,迟阮凡又骤然靠近,隔着购物车解决了三只丧尸。  只剩最后一只。  迟阮凡侧头看去。  那丧尸已经退到了超市门口,速度快得不像是末世初期的丧尸。  刚刚他把购物车推过去,它就是最快避开的那只。  这很可能是一只已经觉醒了异能的丧尸。  也只有觉醒了异能的丧尸,才会“逃跑”,普通丧尸根本没有逃跑的智商。  迟阮凡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这才末世第一周,就算丧尸觉醒了异能,也只是最低级的d级丧尸。 第99章 用异能凝聚出来的水,天生就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虽然丧尸大概不会在意肉干不干净。  听到迟阮凡的声音,锦竹又埋头蹭了起来。  似乎对他来说,迟阮凡这个大活人让他更有食用的欲.望。  迟阮凡只得把肉又挪近了些,并掰过锦竹的脑袋,强行让他看那鲜红的牛里脊。  锦竹低吼着挣扎,渐渐地,他那丧尸标志性的红眼睛看向肉片,略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迟阮凡趁机把锦竹脸上的口罩撤掉,给他安了个水牙套。  “嗷——”  锦竹张口咬住那片牛里脊,几乎没怎么嚼就快速吞下。  迟阮凡把保鲜盒中的肉都取出来,用异能凝聚的水清洗干净,再一片片送到锦竹面前。  不到三分钟,两盒肉片被锦竹全部吃完。  “胃口不错啊。”  迟阮凡小心靠过去,伸手摸了下锦竹的肚子,并在锦竹扭头咬过来的瞬间,把他的水牙套换成了口罩。  肚子鼓鼓的,应该是吃饱了。  迟阮凡抬手扣住锦竹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些许,专注注视着锦竹的脸。  “我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来看你,你却带着一脸油往我身上蹭。”迟阮凡语气嫌弃,眼里却含着笑。  其实也没什么油,牛里脊本就以纯瘦肉为主,他还用水给洗过。  迟阮凡拉起锦竹的手,这下他眼里的笑淡了。  锦竹挠了好几次门,手指尖端全是伤。  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衣服包裹之下,还有更多伤。  因为锦竹还撞了门。  迟阮凡将锦竹拖回房内。  锦竹仿佛忘了自己被关在这屋子里近一天,整只丧尸挂在迟阮凡身上,被带了进去。  越过略有些凌乱的床,迟阮凡将锦竹按在椅子上,调动异能给锦竹清洗伤口。  “别动,小心伤着你。”迟阮凡按住想往他身上凑的锦竹。  锦竹手上的伤口小而多,还有木屑刺入皮肉中,迟阮凡必须集中注意力来处理,没精力应付锦竹。  他只能先弄出一条水链,将其绑在椅子上。  锦竹大概是吃饱了不饿,被绑住后,竟也没怎么闹腾,只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迟阮凡。  迟阮凡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锦竹的十根手指清洗好。  他给锦竹重新戴上手套,抬起眸,将锦竹从脖子到脚看了一遍。  随后,迟阮凡伸手,解开锦竹外衣领口的扣子。  他注视着锦竹那妖异的血红眼睛,柔声道: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伤。”第74章 末世3  迟阮凡将锦竹的外衣放到一旁, 耳朵有些泛红,不敢跟锦竹对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趁着男友醉得不省人事, 偷摸对方的腹肌。  都是男男朋友了, 摸一下……不对,检查一下也没什么吧?  迟阮凡解开锦竹右臂上的绷带,又花了一番心思, 脱下锦竹的长袖t恤。  长达一指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迟阮凡呼吸微顿, 面上温度快速消退,再没心思想其他。  他伸手,指腹轻触上锦竹伤口旁的皮肤。  那片皮肤染上了黄棕色,是用碘伏消毒水留下的颜色。  很显然,碘伏无法消灭丧尸病毒。  之后的五年里,人类也没能研发出彻底杜绝丧尸感染的药物。  “疼吗?”迟阮凡低声问。  迟阮凡没想过得到回答,普通丧尸没有痛觉, 也没有理智。  可锦竹却突然低吼了声。  迟阮凡骤然抬眸, 直视锦竹的双眼。  “吼——”  锦竹猩红的眼睛定定盯着迟阮凡的脖子, 被固定在椅子上的上身前倾, 不断低吼出声。  迟阮凡思索了会,俯身凑近。  倾身向前的锦竹, 立刻把脸埋进迟阮凡脖颈间,边磨蹭,边深吸他的气味。  “你可真黏人。”  迟阮凡含笑说着, 手往下探, 摸了把锦竹的腹肌。  不像是饥饿状态。  或许是丧尸化后, 皮肤变得冷硬, 从而让他的判断失误了?  “再忍忍,待会带你下去吃肉。”  迟阮凡揉了揉锦竹的头发,运转异能,凝聚出水给锦竹清洗手臂上的伤口。  之后再汇聚更多的水,把锦竹全身都洗一遍,包括衣服。  d级水系异能没什么杀伤力,也就只能用来做这些是了。  迟阮凡抽走锦竹皮肤表面和衣服上的水分,为其包扎好伤口,拿过衣服给他穿上。  操控水时,迟阮凡能感知到水流经过的每一处起伏。  他给扣好扣子,深深拥抱住锦竹,在其耳边道:“竹子,你身材真好。”  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很近,锦竹一侧头,就撞上了迟阮凡的下颚骨。  “吼——”  迟阮凡倒抽一口凉气,捂着下颚骨后退,对上锦竹的红眼睛,他连忙保证:  “你放心,我绝对没什么变态的爱好,不喜欢尸体也不喜欢丧尸,我只喜欢你。”  锦竹显然不在意迟阮凡说的内容,在迟阮凡退出他周身一步距离后,他就开始挣扎,最后竟带着椅子朝迟阮凡走去。  迟阮凡当即解除水链,张开双臂接住扑入他怀里的锦竹。  “黏人精。”  迟阮凡带着身上的大号挂件走到桌边,拿过背包,将桌上的小医疗箱等物通通塞进背包里。  抱着个丧尸不好收拾东西,迟阮凡手一转,把锦竹转移到身后。  换个位置似乎对锦竹来说没什么差别。  他趴在他背后,一会蹭蹭他的肩膀,一会蹭蹭他的后颈。  迟阮凡加快收拾的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  应该说是锦竹的时间不多了。  除了被杀死,丧尸还有另一个死亡方式,那就是逐渐腐化,直至消亡。  末世后的人类做过观察记录,普通丧尸在不进食的情况下,腐化速度几乎与尸体一致。  大概六周左右,会从丧尸变成骷髅,一年左右彻底消亡。  如果持续进食,腐化速度会慢很多。  成为d级丧尸后,这个进程会被进一步延长。  等级越高,存留时间越长。  迟阮凡当初得知这些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末世两年后,他身处最大的人类基地之中。  那会他就清楚,他离开的时候,锦竹还“活”着,只是不知为何没了声响。  后来,他看到那个和锦竹身形相似的丧尸皇影像,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了基地,不远数千里,前往丧尸皇所在的y市。  只可惜,他死在了y市外,都没来得及看上丧尸皇一眼。  收回思绪,迟阮凡把锦竹揽到身前,问:“你还有什么想带的吗?”  “吼。”锦竹抱住迟阮凡,磨蹭着他的脸。  迟阮凡自己给自己撒糖:  “想带上我啊,懂了,那你抱紧点。”  说完,迟阮凡背上背包,拎上唐刀,揽着锦竹往楼下走去。  背包里主要是药物和手套等物,只带这么点东西离开肯定不够。  迟阮凡走到二楼窗口,往下看去。  超市门口停着辆黑色越野车,尾号是他和锦竹正式成为恋人的日子。  很好,车没坏。  上一世他离开的时候,车窗全被砸碎了。  迟阮凡运转异能,一面水镜出现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越野车的第二排后座上,也出现了一面水镜。  迟阮凡脱下背包,将其丢进身旁的水镜。  水波荡开,随后就是一声从楼下传来的低响,背包落在越野车里。 第101章 变异板栗树却不给他离开的机会,枝条挥动, 每次都精准拦在他面前。  迟阮凡咬牙挥动唐刀, 每一次挥刀,都让变异板栗树折去一条“臂膀”。  绝对不能让它伤到锦竹。  若是因为他将锦竹带出那个房间, 反而害得锦竹更早地离去, 他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当迟阮凡劈开一根根挡路的树枝, 就见锦竹已经站在了树下。  在他惊慌的目光中, 锦竹伸出手, 触碰变异板栗树的树干。  下一瞬, 黑雾从锦竹手下升腾而起, 向上蔓延。  这是……异能?!  锦竹的异能?!!  迟阮凡骤然睁大双眼。  许多之前忽略的疑点,此刻尽数浮现于迟阮凡的脑海中。  普通丧尸的腐化速度相当于人类尸体,可锦竹身上却没有任何尸斑,哪怕是他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口附近,也没有腐化的迹象。  锦竹动作还带着丧尸的僵硬,速度却不慢,堪比正常人类。  他之前没发现这点,是因为锦竹时刻跟他黏在一起,他根本没有发现异样的机会。  最具有迷惑性的,还是锦竹明明有异能,却在房间里乖乖待了那么久。  甚至他打开门后,锦竹也没用异能攻击过他,还任由他用口罩手套封住嘴和手指。  黑雾攀升,已经到了迟阮凡的脚下。  迟阮凡不敢大意,忙踏着枝条跳跃,迅速转移到旁边一棵低矮得多的石榴树上。  黑雾骤然扩散,逐渐笼罩住整棵板栗树。  死气弥漫,生机消散。  黑雾范围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指甲盖的一团,漂浮于锦竹手心。  而之前立在湖边的变异板栗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的深坑和旁边散落的树枝,昭示着它曾经存在过。  锦竹垂眸看向手心,一枚翠绿色的晶核在黑雾中展露。  米粒大小的翠绿晶核,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任何丧尸都无法抗拒。  锦竹拿起晶核,就要一口吞下。  “嘭”的一声轻响,迟阮凡从石榴树上跳下,落到草地上。  锦竹闻声侧头,猩红冰冷的目光落到迟阮凡身上。  他握住晶核,迈步向前,动作僵硬地朝迟阮凡走去。  迟阮凡紧盯着锦竹的动作,在他靠近周身五十米范围时,就开始后退。  虽然他不知道锦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但以对方轻松吞噬一棵d级变异板栗树来看,绝对不是他这种前期毫无杀伤力的水系异能者能对付的。  就算锦竹之前没对他用过异能,他也不敢赌丧尸的仁慈。  哪怕那只丧尸曾是他的爱人。  “吼——”  锦竹喉中发出低吼,迈动变成丧尸后依旧笔直修长的腿,朝迟阮凡跑来。  迟阮凡:“??!”  ——你连还跑都会?!  迟阮凡同样转头就跑。  他边跑边回头确认锦竹的位置。  好在锦竹的速度只是跟普通人相似,比起他这个身体强化过的异能者,还是略差一点。  迟阮凡能轻松拉开距离。  可他却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将两人间的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竹子,你就算不看在我们曾经的感情,也看在那几盒牛里脊的份上,放过我吧。”  迟阮凡只得到了一声低吼,锦竹别说停下了,连速度没减缓半分。  迟阮凡心里清楚,锦竹就算有用异能,也只是d级丧尸,远远没到听懂人类语言的地步,最多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动作手势。  手势……  迟阮凡运转异能,通过水镜将一盒牛里脊传送到手上。  他回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锦竹,然后指向保鲜盒里的牛里脊。  “我、给你、这个,你、别吃、我。”  迟阮凡指着锦竹做封口的姿势,最后指向自己。  迟阮凡也不知道锦竹有没有听懂,但他听到锦竹从低吼转为咆哮。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锦竹发出这样的吼声。  对方仿佛被气坏了,吼声中透着愤怒,甚至连追赶他的速度都加快了。  迟阮凡不敢再刺激锦竹,专注跑路。  他围着公园里的湖泊跑了一圈,回到越野车边时,锦竹还紧追不舍。  丧尸不会疲惫,这样下去,一定是他先累倒。  迟阮凡拉开车门,坐上车,在锦竹追上来之前“砰”地关上车门。  “呼……”迟阮凡粗粗喘息着。  他倒也没想直接开车离开,只是上车暂作躲避。  等了片刻,也没见锦竹出现,迟阮凡通过后视镜看去。  车后空无一人。  人呢?  迟阮凡正疑惑着,就感知到身旁传来熟悉的异能波动。  他骤然回头,就见副驾驶位上黑雾笼罩。  不过瞬息,黑雾散去,锦竹出现在了他旁边。  迟阮凡惊得呼吸停滞。  他算是知道锦竹怎么下车了的。  锦竹猛地扑了过来,迟阮凡已经把车锁了,来不及开门下车,只能赶紧给锦竹补了个口罩。  “砰——”  锦竹埋头撞在迟阮凡身上,把他撞到车门上。  迟阮凡闷哼了声,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锦竹埋头在他脖颈间,急促而疯狂磨蹭。  他听到锦竹喉中传出一声声低吼,夹杂着愤怒,还夹杂着委屈。  丧尸的吼声,真的能有这么多情绪吗?  别不是他紧张过度,都幻听了。  不管心里怎么怎么不信,也不管理智在疯狂预警。  迟阮凡听到那含带委屈的低吼时,心瞬间就软了。  他伸手,环住锦竹。  死就死吧,若是真要在这末世里选个死法,死在爱人嘴里还挺浪漫的。  正想着,迟阮凡就见一小团黑雾拖着枚晶核,飘到了他面前。  “?”  这是那棵变异板栗树的晶核,锦竹居然还没吃掉吗?  迟阮凡没太在意,收回视线,埋头蹭了蹭锦竹的脸,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温存了。  等锦竹知道怎么毁掉口罩,他就没了吧?  迟阮凡拂过座椅旁的唐刀。  他果然还是不想让锦竹吃了他后独自活着。  如果锦竹对他动口,他会想尽办法,在被吃掉之前解决锦竹,之后再解决自己。  “吼——”  锦竹低吼了声,双手按住迟阮凡的脑袋两侧,迫使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晶核。  “?”  什么意思?  迟阮凡用余光去看锦竹的脸。  锦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固执地掰着他的头,让他看晶核。  等等。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迟阮凡猛然想起,他第一次给锦竹喂牛里脊时,就曾掰过锦竹的脑袋,强行让他把注意力放到食物上。  锦竹这是在模仿他,模仿他喂食物的动作。  他当初用水卷着牛里脊,锦竹现在用黑雾托着晶核。  也就是说……锦竹想让他吃这枚晶核?  这可能吗?  丧尸会喂养人类吗? 第103章 他走入房间,锦竹也跟了进来。  “那我们今晚就睡这了?”迟阮凡回身锁上房门。  锦竹走近他,埋头在他颈间轻蹭。  迟阮凡放下心来,揽着锦竹把房间的每一处都检查了一遍,随后用异能凝聚水镜,将车里的物资全运了进来。  “有浴缸,想泡澡吗?”迟阮凡轻笑着道。  锦竹抬起头,唇从迟阮凡下颚擦过。  迟阮凡微顿,关上浴室门,带着锦竹往沙发方向走。  “算了,不占你便宜,还是用异能洗吧。”  虽然用异能洗也挺占便宜。  在沙发上坐下,迟阮凡用异能给自己戴上水手套,打开两盒牛里脊,亲手喂给锦竹。  极近的接触,锦竹的舌头擦过他的手指,稍一动,他就能碰到锦竹的牙齿。  放在几个小时之前,若有人说他会这样亲手给一只丧尸喂食物,哪怕那只丧尸是锦竹,迟阮凡也绝不会相信。  太疯狂了。  哪怕有水牙套和水手套的保护,也格外疯狂。  它们只能隔绝锦竹牙齿里毒液,可不能隔绝牙齿咬合时的力道。  如果锦竹咬他,极有可能将他的手指咬下来。  但锦竹没咬他,甚至像知道自己的牙齿会伤到他一样,还会小心控制着距离。  吃碎肉片时,锦竹会调整角度,不让牙齿碰到他的手。  调整角度都吃不到,就改用舌头舔。  迟阮凡屏息看着锦竹的动作,心脏跳得极快。  他几乎想把锦竹按在沙发里亲。  “竹子,你怎么能这么乖?我被你甜死了。”  迟阮凡强行克制住自己,只亲了亲锦竹的侧脸。  “吼——”锦竹低头去寻找牛肉片。  “没有了,”迟阮凡退开些许,道:“你已经饱了,不信你自己摸摸。”  根据他之前投喂的经验判断,一餐两盒刚刚好,更多就该撑了。  迟阮凡解除手上的水手套,拉过锦竹的手,让他去碰他自己的肚子。  “吼。”  锦竹低吼了声,迟阮凡的手挪开后,他还按着肚子,神情竟显得有些严肃。  迟阮凡笑了笑,从口袋中取出那棵变异板栗树的晶核,交到锦竹手里,道:  “还饿的话可以吃这个。”  锦竹能瞬间消灭一棵d级变异植物,若是吃下这枚晶核,他必将变得更强。  而他的异能前期只能用于生活辅助方面,本没什么杀伤力,这时把晶核交给锦竹,几乎是把命交了出去。  一旦锦竹对他动手,他能存活的几率将变得更小。  但他愿意去相信锦竹。  锦竹捏起不过米粒大小的碧绿晶核,在迟阮凡的注视下,抬手,将晶核送到迟阮凡嘴边。  迟阮凡呼吸微顿。  他知道,锦竹又在模仿他喂食动作。  在其他丧尸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模仿,没有丧尸会把能提升实力的晶核喂给人类。  迟阮凡柔和了眉眼,含笑道:  “这是你得到的晶核,它应该属于你,而且你的异能更适合战斗,你变得更强,对我们更有益。”  锦竹显然是听不懂的,始终抬着手,等着迟阮凡将那枚晶核吃下。  迟阮凡只好给锦竹比划,指指晶核又指指锦竹,道:  “它,是你的,懂吗?”  锦竹似乎是懂了,于是,他趁迟阮凡发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把晶核塞进了迟阮凡嘴里。  迟阮凡:“……”  他好像是往锦竹嘴里塞过一卷牛肉片,也不用学这么像吧?  虽然很无奈,迟阮凡却感觉心口暖乎乎的。  即使锦竹变成了丧尸,他们之间也不是他一个人在付出维持,他爱着锦竹,锦竹同样以他的方式在回应他。  迟阮凡握住锦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同时用异能凝聚些许水,与晶核一起咽了下去。  在晶核发挥作用之前,迟阮凡倾身向前,把锦竹按倒在沙发上。  快速用异能给刚吃完牛里脊的锦竹漱了个口,在锦竹没反应过来之前,俯身吻下。  “竹子,竹子……”  迟阮凡在锦竹耳边低声唤着,声音中含带着万千情绪,能让听到的人脸红心颤。  但他怀里的丧尸,只会呆愣愣地回蹭他的脸颊。  数分钟后,晶核能量扩散,疼痛传遍迟阮凡全身。  或许是已经是第二次服用d级晶核的缘故,这次的疼痛感要弱上许多。  迟阮凡咬牙忍着。  忽地,他听到了一声带着异能波动的丧尸吼声,来自楼上。  迟阮凡骤然睁开眼,看到锦竹在他脸上蹭了下后,化作黑雾朝楼上涌去。第77章 末世6  楼上有一只激发了异能的丧尸, 至少是d级。  迟阮凡咬牙忍痛起身,拿过一旁的唐刀,出门往楼上走去。  迟阮凡选的房间是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  成为异能者后, 他的耳力也有所提升,他很肯定, 这段时间内没有人或丧尸上楼。  也就是说,那只丧尸一开始就隐藏在酒店里。  清楚这一点, 先前的不解也全都有了答案。  酒店门大开着,是因为有丧尸占领了酒店, 并把这里当做狩猎场所。  锦竹进酒店时异样的表现, 也不是为了二楼的几只普通丧尸,而是在警惕那只拥有异能的丧尸。  唯一奇怪的是,锦竹明知酒店里有异能丧尸,却不愿接离开, 也不去找那丧尸的麻烦, 反而先和他进了房间。  迟阮凡心急如焚, 也顾不得去细细思索缘由, 他抓着扶手,强忍体内晶核吸收产生的疼痛,快步跑上楼。  刚上三楼, 迟阮凡就看到走道中弥漫着大片黑雾,只有走道尽头亮着红光, 那是一个燃烧中的巨大火球。  迟阮凡不敢轻易靠近。  他清楚这些黑雾的威力, 他曾亲眼目睹锦竹释放的黑雾瞬间吞噬d级变异植物。  黑雾不断朝火球聚拢, 似是想将它侵蚀吞没。  在这一明一暗的对峙中, 火球不断壮大, 隐隐对黑雾呈逼退之势。  火舌舞动, 舔舐过黑雾,迟阮凡隐隐看见锦竹隐在黑暗中的身体被照亮。  迟阮凡心中一紧,一步踏出,迈入了黑雾中。  没有任何不适和疼痛。  黑雾将他包围,却舒服得像是和锦竹躺在同一个被窝中,周身都是锦竹的气息。  迟阮凡朝火球的方向奔去,同时忍痛运转体内的异能。  就在迟阮凡靠近火球五十米左右时,一只手从黑雾中探出,揽住了他的腰。  迟阮凡低头看去,没看到锦竹,腰间只有一只黑雾凝聚的手臂。  有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还有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只只黑雾凝聚的手将他拽住,阻止他靠近。  “锦……”  迟阮凡想让锦竹将他放开,刚一开口,就被同样黑雾凝聚的手掌捂住了嘴。  不远处组成火球的火焰似乎静止了一瞬,随即一缕火焰猛地探出,朝迟阮凡的方向扑来。  黑雾骤然涌上,将那一缕火焰吞噬。  迟阮凡努力让自己在疼痛中保持冷静。  很显然,这是一只拥有火系异能的丧尸。  火比水要难控制得多,这只丧尸能一次性制造并控制这么庞大的火球,其等级很可能超越了d级。  一只c级火系丧尸……  这才末世一周左右,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家伙。  不过,水克火。  水系异能前期没杀伤力,唯独对一种异能例外,水系天生克制火系。  异能凝聚的水球从天花板落下,砸入火球中,白色蒸汽瞬间弥漫,“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  迟阮凡怕自己凝聚的水不够,特意在酒店天台的泳池中制造了一面水镜,通过水镜空间,将泳池中的水运到了火球上方,倾泻而下。  蒸汽笼罩了整个走道,温度骤升。 第105章 是因为丧尸没有痛觉,所以连吞吃晶核都不会有反应,还是锦竹根本没吃晶核?  迟阮凡清楚锦竹没必要假吃晶核,却还是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下他的肚子。  手下的触感微软而有弹性,除去太过冰凉这一点,刚好就是锦竹那让他爱不释手的腹肌触感。  迟阮凡动作微顿。  下一刻,他猛地掀开锦竹的衣服下摆,无阻隔仔细感受。  确实有了弹性,不再是丧尸皮肤的僵硬触感。  这种变化,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  ——锦竹升级了,并在升级的过程中,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丧尸,在升级时,他们的晶核能量会对身体进行重塑。  这时,还能主动引导晶核能量,选择重塑方向或部位。  可以是长高、变强壮、增强五感、改变肤色、调整五官等。  迟阮凡之前,就是将能量用在增强体质和五感上。  “你居然,用这么珍贵的能量来……调整皮肤状态?”  迟阮凡只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下不得。  现在可是末世,只要不是依靠美色而生、或者爱美爱到病态的人,正常人都不会将宝贵的能量浪费在这上面。  锦竹被迟阮凡从头上拽下来,他茫然地看着迟阮凡,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你对情绪的感知倒是更敏锐了,眼神也灵动了些……”  这些都是丧尸升级的普遍效果,他们的智商会越来越高,越来越聪明,高级丧尸的智商更是和人类无疑。  “可,你把皮肤变软有什么用?”  迟阮凡越想越气,把锦竹的腹肌当猫肚皮撸都没法让他消气。  “吼~”  锦竹瘫在沙发上,任凭迟阮凡上下其手。  迟阮凡看着锦竹满是慵懒和舒适的表情,手下动作忽地一顿,略有些狐疑道:  “你不会是认为我不喜欢你原来的皮肤,才改变皮肤状态的吧?”  虽然这样想似乎有些自恋,迟阮凡的直觉却告诉他很有可能是这样。  他为了让锦竹知道他自己已经吃饱,曾拉过锦竹的手,让他碰他自己的肚子。  那时,锦竹就按着肚子若有所思。  迟阮凡泄力趴在锦竹身上。  这么傻的丧尸,上一世是怎么活下来的?  ·  夜晚,迟阮凡与锦竹同床而眠。  迟阮凡做了个梦。  他清醒地看到曾经的自己坐在基地的会议室里,与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异能者团队的首领。  最前方的大屏幕正播放着一段影像。  那是从天空往下俯拍的影像,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行走在y城空旷的街道中,黑色的雾气如影随形。  雾气中,有丧尸、有变异植物、变异动物,它们跟随着它,如同追随它们的皇。  数秒后,那“人”从黑雾中抬起头,猩红的眼睛一闪而过。  紧接着就是画面一黑,再未亮起过。  为了这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迟阮凡离开了基地,带着自己的异能者团队,和其他几个为丧尸皇而去的团队一同前往y市。  之后,就是迟阮凡最不甘心的一幕。  y市近在眼前,他被团队里的队友背叛,联合其余团队对付他。  他倒在了y市外。  迟阮凡以为梦该醒了,却见周围骤然变得暗,黑色的雾气从y市涌出,笼罩了一切。  黑雾中,一双红色的眼睛缓缓靠近,仿佛有人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呼!”  迟阮凡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与梦中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睛。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迟阮凡看清了身旁人的脸,是锦竹。  迟阮凡缓缓眨了下眼,他抬手,碰了下锦竹的脸。  为什么他会梦到那样的后续?  y市的丧尸皇,真的是锦竹吗?  “吼——”  迟阮凡的指尖落到锦竹脸上,锦竹瞬间就像得了什么指令一般,兴奋地扑向迟阮凡,在他颈间磨蹭。  熟悉的抱抱蹭蹭将迟阮凡拉回现实。  迟阮凡拥住锦竹,就感觉那颗纷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天还未亮,血红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入室内。  迟阮凡看了眼床头闹钟,凌晨一点。  “怎么还不睡?”迟阮凡拥住锦竹问。  刚问完,他就失笑出声。  “居然忘了,丧尸不需要睡觉。”  跟锦竹的相处太过自然,自然到他都忘了对方是丧尸的事实。第79章 末世8  丧尸不需要睡觉, 夜晚才是丧尸最活跃的时间段。  让一个丧尸压制住本性,安安静静地陪他躺在一张床上,睁眼到天明, 未免太过反丧尸。  锦竹已经陪他睡了半晚,也到他陪锦竹做些什么了。  “我们去狩猎吧,夜晚丧尸多,更好找晶核、不,找丧尸。”  迟阮凡说着,抱着锦竹坐起身, 拿过一旁的外衣给他穿上。  对异能者来说,一天睡个三四小时完全够了。  迟阮凡此时精力充沛, 源自上一世经历的梦境, 让他迫切想要变强。  想要变强就离不开战斗和晶核。  丧尸活跃在夜间狩猎,他们也能在夜间狩猎丧尸。  “吼。”  锦竹如一个大号洋娃娃般任凭迟阮凡摆弄。  这样乖巧的锦竹,迟阮凡忍不住倾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亲完飞快退开,就见锦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静静注视。  迟阮凡心中一咯噔。  总感觉……锦竹好像明白他那动作的意思。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迟阮凡再次凑上前。  这一次,锦竹主动侧过脸, 将他先前亲吻的部位送到了他面前。  c级丧尸的理解能力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迟阮凡激动地在锦竹脸上亲了好几下,“我要给你弄来更多晶核,让你尽快升到a级, 恢复记忆。”  锦竹还维持着侧脸的姿势,却迟迟没等到下一个唇与脸的触碰。  他缓缓回头去看, 就见迟阮凡以极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和鞋,一脸兴奋下床收拾东西去了。  迟阮凡用水镜把物资运到车里, 窸窸窣窣的响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看到锦竹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朝他走来。  “升级了也是只黏人精。”  迟阮凡把锦竹抱到沙发上,为他穿上鞋袜。  随后,他拿过茶几上的唐刀,揽着锦竹出门。  锦竹是c级丧尸。  要知道现在才刚进入末世第二周,绝大部分丧尸还是普通丧尸,d级丧尸都是极少数。  锦竹的实力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整个y市、甚至华国,怕是都没几个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迟阮凡只要做到别太拖后腿,今晚的狩猎就能很轻松。  走道酒店门口,迟阮凡就看到街道和马路上浩浩荡荡的丧尸群,拥挤得像是节假日的商业街。  “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丧尸了。”  迟阮凡低声说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出去。  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普通丧尸的生命只有大概一年,一年后就会腐化殆尽。  在他重生前的末世第五年,普通丧尸全部消亡,存留下的丧尸最差都是d级。  迟阮凡的确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丧尸齐聚的场景。 第107章 跟锦竹在一起久了,迟阮凡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惯。  每天中午太阳最烈的那几个小时,就是他的睡觉时间。  现在, 睡觉时间将到,而他圈定的第一个目标地点也快到了。  “沿着山道一直往里走,那里有一个村子,可以借住。”  迟阮凡回想了一遍前世借住的经历,收起地图, 揉了把身边发着呆的锦竹的头,道:  “那村子的山里, 应该会有我们要找的目标。”  “吼~”  锦竹在车上一直不吵不闹,迟阮凡的揉头似乎给了他可以亲近的信号, 他立刻身体黑雾化,飘到迟阮凡身上凝实,开始在他身上蹭。  迟阮凡想着那村子也离这不远, 舍不得再把锦竹按回去系上安全带。  他把锦竹的脑袋按低一点,就这样启动越野车, 以在末世前一定会被开罚单的姿势, 将车驶上蜿蜒曲折的山道。  很快, 迟阮凡视野里就出现了在水泥袋和木栏堆起的路障。  他停下车, 抬眸打量路障后的村子, 和包围住村子的群山,将其与上一世的记忆一一对应上。  整个村庄所在为盆地地形,粗一看像个大水滴,四面环山,仅水滴尖端那有一条路入村。  将那路一封,村子就与世隔绝了起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地形,村里的人才能在末世降临后,继续与先前几乎一般无二的生活。  刚停下车没多久,迟阮凡就听见有村民的吆喝声响起。  他们用难懂的方言交流着,家家户户都有人走出,拿着长棍或铁锹,齐齐朝这边而来。  迟阮凡让锦竹坐回副驾驶。  拿过一旁的墨镜给锦竹戴上,抬起食指抵在唇前,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相处了这么久,锦竹明白迟阮凡大多手势的含义,很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那由村里青壮组成的队伍也抵达了路障后。  他们交流了一番,片刻后,一个穿着灰扑扑的深色衣服,有着红棕色皮肤的中年男人高声道:  “前边没路,你们返回去吧。”  迟阮凡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他放下车窗,道:  “我们想借住一天,能用盐做交换。”  这话一出来,村民们中立刻就有了骚动。  在这样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村里,稻米蔬菜肉类,这些村民都能自给自足,但盐他们可没法生产。  现在还是末世第一个月,各家各户还有余盐,再往后,就得冒险去镇上寻盐了。  村民很快讨论出结果,继续由先前出声的人道:  “你们一人一袋盐,就能入村。”  “可以。”迟阮凡没问题。  在城市里,幸存者优先收集的总是饼干等速食食品,像盐这种东西,倒是没什么人拿。  几乎每个超市货架上的盐都剩了大半。  迟阮凡料到要进行这桩交易,加上要用猎杀变异的动物做烤肉需要调料,便收集了不少盐。  那人又问:“你们中,没人被丧尸抓伤咬伤吧?”  “当然没有,”迟阮凡脸不红气不喘道:“要是有人被咬了,我们哪还会在一起。”  锦竹是被丧尸挠伤过,但锦竹又不是“人”。  再说了,升到c级后,锦竹不仅改变了皮肤状态,还把手臂上的伤修复了,那伤已经不复存在。  可能是迟阮凡的目光太真诚,让他们相信了他的话。  也可能是村民们并不在意,根本没有检查,就村民搬开路障,让迟阮凡开车入内。  村民也确实不在意。  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都是经常干活手脚利落的,手里农具就算武器,就算这车内的外来人里有感染者,他们也能解决。  村长将迟阮凡两人带到自己家,迟阮凡也利落拿出两包盐。  村长接过盐,面上多了些喜意。  将盐交给身后的村民,含笑询问了他们需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得到答案后,让儿子引着两人去房间。  迟阮凡拉着锦竹走入屋内。  对于那个带着墨镜始终没说话的男人,村民们并没怎么关注,很困就讨论起了怎么分盐。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双层的独栋小楼,安排给迟阮凡两人的房间在二楼,外面还有个小阳台。  只是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  有床就够了。  “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很困了,先睡会。”迟阮凡对带他们上来的村民道。  村民表示了解,看了眼两人始终牵着的手,离开前还帮忙带上了房门。  迟阮凡摘下锦竹脸上的墨镜,亲了亲他的脸,夸赞道:  “竹子真棒,一直没出声。”  锦竹似是知道不让他出声是为了楼下那些人类。  他拥住迟阮凡轻蹭,喉中发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吼。  迟阮凡与锦竹亲近了会,就习惯性凝聚水镜,将箱子里的物资运入房间中。  两人简单用过餐,随后迟阮凡运转水系异能,将床被洗了一遍,又将自己和锦竹洗了一遍。  迟阮凡带着锦竹躺上床。  他拿出已经没什么用了的手机,设一个闹钟,将其交到锦竹手里,道:  “它响我就会醒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那只变异白虎。”  他要恢复精力,调整至最佳状态,才能去找那只或许到达c级的白虎。  “吼。”  锦竹捧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盯着上面的倒计时。  迟阮凡不是第一次给锦竹手机,一开始锦竹不知道他的意思,次数多了就明白了。  当数字归零,闹钟响起,迟阮凡就会睁开眼,那时就能蹭蹭抱抱亲亲。  锦竹看会手里的物品,又抬眸看会迟阮凡,不断循环。  从始至终,他都只有眼睛在转动,身体没动半分,也没弄出任何声音。  楼下的说话声越来越大,锦竹眨了下眼,黑雾涌起,将整张床笼罩住。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着光。  “嗷——呜——”  虎啸声从山林中传出,震慑着整个村庄。  黑雾隔绝了声响,迟阮凡睡得极沉。  锦竹的视线从发光屏幕上移开,小心看了眼迟阮凡,见他没有被吵醒,这才放松下来。  锦竹轻轻放下手机,身体化作黑雾,悄然离开房间,避过人类的视线,朝虎啸传来的方向而去。  四个小时后。  随着闹钟铃声响起,迟阮凡伸手摸到手机,关闭闹钟。  他睁开眼,却发现周身都是一片黑暗。  “这就天黑了吗?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迟阮凡刚醒,还有些迷糊。  身边又全是锦竹的气息,让他很有安全感,便放任自己陷在迷糊中。  他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5点……  迟阮凡逐渐睁大眼。  如果是天黑,以他的增强过的五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将他笼罩在黑暗中的不是黑夜,而是锦竹的黑雾。  而锦竹,并不在他身边。  迟阮凡瞬间坐起,摸索着下床,走出黑雾笼罩范围。  外边依旧暖阳高照,只是安静得惊人。  迟阮凡凭借出色的耳力,听到楼下某房间里的村长一家正在颤声说着什么。  “好恐怖……树林都变成了白色,全是冰。”  “黑雾消失了……”  “还有老虎的叫声也是。”  冰?黑雾?老虎?  一个个关键词在迟阮凡脑海中串联,他快速跑到阳台处,急切张望。  就见远处的某座山峰上,冰雪覆盖,许多树断裂倒下。  没有战斗的身影,也没有锦竹和黑雾,只能透过树木缝隙,隐隐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虎趴伏在地。  迟阮凡心中焦急,鞋都忘了穿就要从阳台翻身而下。  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自身后将他揽住。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迟阮凡动作顿住。 第109章 “待会要是遇到丧尸,你待着别动,让我来。”迟阮凡对锦竹交代道。  锦竹:“吼~”  这一夜,他们没遇上有异能的丧尸,也没遇上变异动植物,倒是遇上了一支幸存者车队。第82章 末世11  幸存者车队停在公路上, 各种车辆成圆形集聚在一起。  借着地形优势,迟阮凡能看到私家车和大巴车被围在里边,外边则是大卡车和绿皮越野车。  迟阮凡的视线落在那几辆绿皮越野车上, 那是海城基地常见的军用越野车。  附近只有这一条路, 他们已经看到了车队, 车队守夜的人肯定也看到他们。  这时再调转车头离开, 未免会显得可疑。  “竹子,你待会记得别出声。”  迟阮凡拿过墨镜给锦竹戴上, 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锦竹乖乖点头。  跟迟阮凡在一起相处久了,他也学会了一些肢体语言。  迟阮凡撤去锦竹手上的水手套, 将车开过去, 停在一辆亮着灯的军用越野车旁边。  刚停下,那车里就跳下个穿着墨绿色作战服的青年人。  青年手里抱着枪, 透过降下的车窗, 看到车内两人干净整洁的衣服,目光就是一凝。  锐利的目光从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扫过, 又在副驾位上的男人戴着的墨镜上停留了一瞬,青年才开口问:  “两位兄弟是准备去哪?”  迟阮凡眼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欣喜和信任,就如末世初期大多数人看到军方人员的反应一样。  他道:“我们有家人在c城。”  家人当然是假的, 迟阮凡的家人在末世前就去世了, 锦竹的家人远在国外, 音讯全无。  他说c城,只不过因为c城离这里近。  不管这支车队的目的地在哪,他们都能很快分道扬镳。  听闻迟阮凡要去c城, 那青年便道:  “我们的车队要回海城, 中途会在c城停留一段时间, 不如你们跟车队一起走吧, 也更安全些。”  海城……  迟阮凡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海城基地这么早就开始组建了吗?  不知道上一世背叛他、杀死他的那些人,这会有没有进入海城基地。  迟阮凡心里想的是那些人把自己逼到绝境时的嘴脸,面上却只有纯然的喜色。  “真的吗?要是能顺路一起,可真是太好了。”  青年与迟阮凡交谈着,视线却不自觉往副驾的男人身上飘。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冰冷得不像活人,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对方连面部肌肉都没动一下,还有那墨镜……  “这位兄弟怎么晚上还戴着墨镜?”  “红月太亮了,有光他就睡不着。”  迟阮凡低声唤了声“竹子”,伸手去摘他的墨镜。  借着墨镜和身体的阻挡,迟阮凡的手指在锦竹眼前虚虚划过,这是一个闭眼的手势。  锦竹顺从地闭上眼。  迟阮凡一手摘下墨镜,一手在锦竹颈后轻轻一压,将其按进自己怀里。  迟阮凡顺势揽住锦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道:  “抱歉,我男朋友开了一天的车,累坏了。”  男朋友???  青年瞪大眼睛,看着那冷硬男人大鸟依人般埋进温柔男人怀里,还抬起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揽上男人的腰。  端着枪的钢铁直男浑身一激灵,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僵硬道:  “你们的车就停这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跟车队出发。”  青年说完就赶紧返回了绿皮越野车上,砰地关上车门。  他倒是想要对方将车停远一点。  但车队是呈圆形围在一起,普通民众乘坐的车在中间,运输物资的卡车和他们的车在外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车挨着车,两车之间缝隙只够人通过,一辆越野车想开到保护圈里面,完全不可能。  只好让对方离他们的车近一点,遇到丧尸他们也能及时出手。  “怎么了?”  后座半躺着的队长见队员逃一般地回来,打了个哈欠,调侃道:  “吓成这样,那车里有丧尸还是怎么的?”  青年往外看了眼。  旁边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窗正在缓缓上升,透过还未完全关闭的车窗,他看到驾驶位的男人低下头,似是吻了上去。  “嘶——”  青年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转过头,搓了搓手臂上炸起的鸡皮疙瘩,白着脸回道:  “可比丧尸惊悚多了,他们两个男人,竟然……”  “我还当有什么,就这?”  队长笑了声,刚直起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如今这世道,明天和死亡哪个会先来都难说,对普通人而言,不就是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吗?”  青年可不觉得那两人是普通人,可要他说出哪里不普通,脑子里就浮现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连忙打住思绪,不敢再回想。  另一边的黑色越野车内。  迟阮凡把锦竹抱到腿上,与低下头来的锦竹额头抵着额头,压低声音道:  “委屈竹子了。”  夜晚是丧尸最活跃的时间,锦竹却只能跟他一起待在狭窄的车内。  锦竹单纯的世界里就没“委屈”这种情绪,他见迟阮凡抱着他与他贴额头,就兴奋地迟阮凡贴贴蹭蹭起来。  异能者一天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迟阮凡白天睡够了,晚上半分睡意也没有。  因着不确定幸存者车队里有没有异能者,他也不敢随意跟锦竹说什么,怕被听到,于是干脆陪着锦竹玩贴贴蹭蹭的游戏。  隔壁的青年看眼不时摇晃的车子,人都傻了。  “这就快活起来了?”  ·  深夜。  点点雨滴落在车窗上,空气变得潮湿。  雨越下越大。  鼾声、私语声、哭闹声一一消失,只剩下雨滴落下的声音。  夜风透过微开的车窗吹入,带着令人陶醉的气息。  迟阮凡沉浸其中,与怀中人耳鬓厮磨。  在指尖拨弄开锦竹扣子的瞬间,迟阮凡猛地抬起头来。  等等,他在干什么?  在一众幸存者的车队里,在锦竹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竟准备跟锦竹做点什么。  这很不对劲。  迟阮凡低头,见锦竹正轻啃着他的肩颈,看起来与往常一般无二。  只是周遭似乎静得过分。  迟阮凡侧头看向窗外,发现先前与他交谈过的青年人正倚着椅背,抱着枪,睡着了。  是换人守夜了吗?  迟阮凡环视四周。  没找到新的守夜人,却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浅淡柠檬味,十分香甜。  哪来的柠檬?  迟阮凡眼眸微动,靠着车灯的照射,他看到公路边的田地里长满了一丛丛茂盛的野草。  因地势和下雨的缘故,那野草底部都被泡在了水里。  柠檬味,野草,水……  迟阮凡骤然睁大眼,侧头看向方向盘后台面上的地图。  在y市和c市之间,标记着三个红点。  小红点是那只c级的变异白虎,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大红点是——a级变异苦艾草和a级变异蜻蜓。  迟阮凡想起上一世记忆里,对于变异苦艾草的描述。  变异苦艾草又被称作迷幻草。 第111章 丧尸当然不吃口香糖,这盒子里全是他们收集的晶核,也是锦竹的零食。  “嘶,怎么这么冷啊?”  隔壁车的声音传来之时,迟阮凡已经覆盖住锦竹的双眼,让对方靠着他肩头躺下。  他用水镜空间从后座运来一块毯子,盖在两人身上,跟着闭上了眼。第83章 末世12  车队的所有人都被骤降的温度冻醒。  醒来看到地上铺着一掌厚的寒冰, 更是人都傻了。  “这怎么回事?”  “就附近有冰,一百米外就没冰了。”  “靠,轮胎被冻住了!”  坐在副驾位上的青年伸手, 抓起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里的冰晶,回头看向后座的人。  “队长……”  后座的男人看了眼那冰晶, 沉着脸道:  “昨晚怕是有东西来过,去把所有人叫醒, 询问下有没有少人。”  “是!队长!”  青年抱着枪跑下车,靴子踩着冰面上, 脚下一滑, 差点栽倒。  他赶紧稳住脚步, 见队友们大多醒了,便走到旁边的黑色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  “咳, 两位, 你们还好吗?”  他还记得这车里是一对同性恋人,作为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的钢铁直男, 青年只是站在车外,就有想逃离的冲动。  车窗被渐渐放下。  青年透过渐落的车窗, 看到毯子下两人相贴的脑袋,连忙道:  “你们没事就好,我去看其他人了。”  说完, 青年就像是生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一般,匆匆扭头便跑。  迟阮凡轻笑, 关上车窗, 抬手拿开两人身上的毯子。  跑了就好, 他跟锦竹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他还怕对方仔细看就暴露了。  “竹子,饿不饿?”  迟阮凡碰了下锦竹的眼皮,示意他可以睁开眼了,随后他探身从后座的箱子里拿过一个肉罐头,道:  “来,先吃点东西。”  他在后座的泡沫箱子里,还冻了些变异兔子的肉。  不过他们在车队里,附近很可能有别的异能者,迟阮凡不想暴露异能,只能委屈锦竹暂时吃肉罐头。  好在锦竹不挑食,什么肉都吃。  迟阮凡放下空罐头,给锦竹擦了擦嘴,就听到外边有人在说“修整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动身”。  随着那声音传来,迟阮凡感受到了明显的异能波动。  他透过后视镜往外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半蹲在地上。  男人手指抵着冰面,有火焰从他指尖蔓延开,在火焰的灼烧下,寒冰逐渐消融。  居然真有异能者,还是以杀伤力强著称的火系。  原本慵懒靠在他身上的锦竹猛地直起身,转头就要往后看去。  迟阮凡忙按住锦竹的脑袋,将他摁回怀里,对他轻轻摇头,比了个不行的手势。  蹲在地上的火系异能者隐隐感知到什么,略带疑惑地回头。  什么也没有。  ……是他多心了吗?  车内,锦竹被制止了也不闹,只是将迟阮凡抱得紧了些。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两人都在互相磨合。  迟阮凡了解了锦竹丧尸化后的性格爱好,锦竹也清楚了迟阮凡的底线。  迟阮凡的底线是不能咬破或挠破他的皮肤,也不能将人类异能者定为狩猎目标。  这两点,锦竹都会小心不去触碰。  迟阮凡发现锦竹很聪明,他似乎知道异能者是他的同类。  还有,锦竹不会狩猎异能者,却也很排斥他们。  当附近出现异能者时,锦竹对他的占有欲都会达到顶峰,视线片刻不肯离开他,似乎觉得他会跟异能者同类离开。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迟阮凡说道。  锦竹当然不懂他的意思。  他埋头,用脑袋在迟阮凡的各个部位蹭,像是想让他身上沾满自己的气味。  迟阮凡任由他蹭。  他从锦竹口袋里拿出口香糖铁盒,将晶核缓缓倒的掌心。  在倒出来的晶核中,迟阮凡很快找到昨晚的那两枚晶核。  一枚是红豆大小的蓝色晶核,c级水系晶核。  另一枚是……花生大小的绿色晶核,b级木系晶核!  迟阮凡呼吸微窒。  昨晚他没细看,这会才发现居然有一枚b级晶核。  那株迷幻草居然已经达到了b级,难怪让他都着了道。  透过后视镜,迟阮凡看到那个火系异能者去了更远处化冰。  他将b级晶核交到锦竹手里,道:  “吃颗糖。”  锦竹这段时间经历的战斗、吃的晶核都不少,现在有b级晶核为引,一举晋级b级不是问题。  锦竹乖乖吃下晶核,继续埋头蹭。  迟阮凡静静等了会,锦竹还是像第一次吃c级晶核那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时间既松了口气,又有些羡慕。  丧尸真好啊,吃什么晶核都不会疼,还不用担心晋级失败变成丧尸。  迟阮凡将剩下的晶核收起来,只在掌心留下一颗晶核。  那是变异蜻蜓的c级水系晶核。  他记得,服用同系晶核不会那么疼。  主要是锦竹轻松吃掉一枚b级晶核,迟阮凡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迟阮凡一口吞下了晶核。  十分钟后,迟阮凡紧紧抱着锦竹,唇缝中泄出一声低哼。  “疼……”  如果说服用其他系的晶核,是猛地将骨头和血肉碾碎重塑。  那服用同系晶核,就是缓缓将骨头血肉碾碎重塑。  疼还是疼,细水流长的疼。  锦竹还没法理解人类的话语,但他记得上回迟阮凡喊疼后的反应。  那次,对方亲了他。  锦竹低下头,寻到迟阮凡的唇,覆了上去。  外边,一身作战服的火系异能者返回来,从绿皮越野车里拿出几个面饼。  他倚靠在车门上,掌心冒出火焰,用火烤着面饼。  忽地,他抬眸看向隔壁车。  异能者敏锐的听力让他听到了一些的动静。  有人在喊疼,是带着哭腔的闷哼。  防窥膜挡去了大半光线,他只能隐隐看到两个人影在驾驶位上纠缠。  火系异能者默默移开视线。  心道,不知这两人是心大,还是被这异变吓着了,只想及时行乐。  他把烤热的面饼给队友们送去,再回来时,隔壁车里的动静正好停了。  他边啃着面饼,边看了眼表。  心想,十分钟,似乎还算不错,国人的平均时间好像是六分钟来着。  正想着,他就被面饼噎到了。  一时间面色涨红,被噎得几乎翻白眼。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他忙接过水灌了口,这才缓过来。  “多谢。”  差点一命呜呼的火系异能者抬头,真挚道谢,同时把还有大半瓶水的水瓶递回去。  “不用,送你了。”迟阮凡转身准备返回车里。 第113章 都说到这份上,异能者不好再劝,只说了句“一切小心”,静静目送着迟阮凡开车离开。  迟阮凡看眼地图,选了条前往城西居民区的路。  一路平稳前进,直到离开异能者的听力范围,迟阮凡才猛地调转方向,改变路线,前往末世前人流量最大的商业城。  末世前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末世后丧尸最多的地方。  进入商业城,车就不好开了。  到处是行动僵硬的丧尸,和报废的汽车。  迟阮凡不紧不慢运转异能,利用水镜,将旁边报废车辆的汽油转到自己的车里。  拥有空间特质的异能就是方便,搬东西容易,给车加油也容易。  在丧尸围上来之前,迟阮凡倾身解开锦竹身上的安全带,道:  “在车上待了这么久,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迟阮凡就看到遮天蔽日的黑雾弥漫开,笼罩了整个商业城。  再回头时,副驾驶上也没了锦竹的身影。  迟阮凡并不担心。  现在才末世第一月,c级丧尸都少有,像是锦竹这种战斗系的b级丧尸,在城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迟阮凡走下车,没拿从不离身的唐刀。  尖锐的冰晶在他身侧凝聚,随着他的行走,周边的丧尸成片倒下。  不同于只对有晶核的丧尸感兴趣的锦竹,迟阮凡杀起丧尸来一点也不挑。  迟阮凡抬头寻找锦竹的身影。  太黑了,哪怕他的五感得到了两次增幅,也只能看到周身十米内的事物。  这样近似于封闭五感的黑暗死寂,哪怕是异能者也会为之恐慌。  但迟阮凡心中没有任何恐惧感。  行走在锦竹制造的黑暗中,他分外安心。  寒冰从迟阮凡脚下蔓延开,为他清空路上的所有障碍。  升到c级后,迟阮凡拥有了控制水温的能力。  他给水降温,玩了半个小时冰。  正想再试试给水升温,就见锦竹出现在他面前。  “竹子?”迟阮凡眼中闪过诧异,疑惑问:“出什么事了吗?”  丧尸不会疲惫,以锦竹那不放过任何一枚晶核的性子,会狩猎到天明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锦竹递出储存晶核的小铁盒,“食物。”  铁盒里满满都是晶核,连盒盖都盖不上了。  迟阮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半个小时,多少丧尸死在锦竹手下。  稳定心神,迟阮凡伸手去接。  手指触碰到铁盒,他却忽地顿住了。  刚刚……锦竹是不是说话了?  迟阮凡骤然抬眸看向锦竹,“你能说话了?!”第85章 末世14  锦竹下意识抿住唇,他还记得迟阮凡让他噤声。  见迟阮凡面上只有欣喜,他才缓缓点头。  迟阮凡激动得一把抱住锦竹。  这就是随着等级提升带来的变化,锦竹不止能听懂他的话,还能说话了。  “你还会说什么?”迟阮凡问。  锦竹习惯性埋头蹭迟阮凡的脖子,闻言抬起头,道:  “竹子。”  “竹子?”迟阮凡低声念着。  看来是他经常这么叫锦竹,锦竹都记住了。  “好,你是竹子,那我呢?”  迟阮凡抬手阻止锦竹埋头蹭他,他亲了亲锦竹的脸颊,追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想多听听锦竹的声音。  不是或愤怒或愉悦的吼声,而是真正的说话声。  锦竹乖巧停下不动,任由迟阮凡亲他,简洁答道:  “我。”  迟阮凡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锦竹的意思,不由失笑。  也是,他从没在锦竹面前说过自己的姓名,平时也只会自称“我”。  久而久之,锦竹把“我”当做是他的名字了。  迟阮凡笑道:“对也不对,‘我’是自己叫的,你应该叫我……”  “男朋友。”锦竹道。  迟阮凡微愣。  他原本是想说自己的名字或“小软”,哪想到锦竹居然学会了抢答。  还答了这么一个让他挑不出问题、还心生喜悦的称呼。  心脏跳得有些快,迟阮凡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问锦竹:“你知道?”  ——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锦竹凝神思索着措辞,目光一如既往的纯净。  “你,说过,我,记得。”锦竹还不适应说长句子,说得有些磕磕绊绊。  迟阮凡发现自己之前理解错了。  锦竹称他说过,不是知道他们是男男朋友,而是因为他曾在锦竹面前自称过“男朋友”。  他会在锦竹狩猎回来后张开双臂,说:“冷不冷,来,让你男朋友抱抱。”  住进豪华酒店后,他会给浴缸放满水,在和锦竹共浴时说:  “男朋友帮你洗澡,有什么好害羞的?好吧……你一点也不害羞,快坐下去。”  迟阮凡揉了揉额角,把以前的记忆按回脑子里。  锦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乐于这么自称。  当锦竹能理解他的话语了,再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尴尬。  就好像他时刻在口头上占锦竹便宜。  即使他们确实有着那样亲密的关系。  “还是叫我小软吧。”迟阮凡道。  锦竹乖巧点头,道:“小软。”  简单的一个称呼,却让迟阮凡的眼睛有些热。  这一声仿佛穿越了时空,让那个爱他疼他护他的锦竹,出现在了他面前。  “五年多了……”  迟阮凡紧紧搂住锦竹,声音有些哽咽,“好久没听你这么叫过我了。”  迟阮凡的反应让锦竹有些无措。  他变得更聪明了,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也能说人类的语言,但他没法理解复杂的感情。  他知道狩猎得到晶核会开心,与小软贴贴蹭蹭会开心,被猎物跑了会生气,看到小软和人类异能者接触会不开心……  可他理解不了迟阮凡现在的情绪,那对他来说太深奥复杂了。  锦竹只能回抱住迟阮凡,在他耳边一声声唤着“小软”。  ·  迟阮凡和锦竹在c市待了一周,从城西狩猎到城东。  只不过,他们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教说话和贴贴蹭蹭上面。  跟一个能和他交谈的锦竹日夜相对,太考验迟阮凡的忍耐力。  锦竹没有记忆,还单纯得过分,他要是真做点什么,就太禽兽了。  只能忍着。  好在锦竹已经b级了,离恢复记忆只有一级之遥。  他们需要更多更强的晶核,不能再沉溺美色。  迟阮凡狠下心,把如章鱼般缠在他身上的锦竹扒拉下来,按到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道:  “c市怕是找不到高级丧尸了,我们出城吧。”  刚发动越野车,迟阮凡就听到一声含带异能的巨吼响起。 第115章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迟阮凡身后传来,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人,在艰难拼凑着字句。  但那不是锦竹的声音。  迟阮凡浑身寒毛卓竖,心中警铃大响。  不是锦竹,还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靠近他,等级绝对在他之上。  是那只锦竹正在对付的b级丧尸吗?  如果真是那只丧尸,那锦竹呢?  他在哪?是不是受伤了?  只要想到锦竹受伤这个可能性,迟阮凡就乱了方寸。  他又急又怒,还没转身,数百枚冰晶在他身边凝聚,如子弹般往后射去。  一波攻击还未停,另一波攻击就在酝酿,地面骤然长出尖锐冰刺,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忽地,迟阮凡被一只手拉住,随之被拉入更浓郁暗沉的黑雾中。  迟阮凡熟悉这只手,他曾无数次与其十指相扣。  提起的心落了下去,满腔怒火骤然消散。  竹子……  迟阮凡想唤锦竹的名字,想问他有没有受伤。  但他担心自己的声音引起那只b级丧尸的注意,暴露他和锦竹的位置,只能暂且抿唇,压下到了舌尖的爱称。  不能问,那用眼睛看吧。  可周围太黑了,他连锦竹的身形都看不清。  问和看都不行,就只能亲手确认了。  迟阮凡伸手,在锦竹的手臂上、腰腹上摸索,查探其身体情况。  身前的人忽地停下,迟阮凡猝不及防撞到了锦竹的后脑勺。  嘶,他的鼻子。  锦竹转身,迟阮凡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靠近,随后有微凉的唇瓣落到他的鼻梁上。  “别怕。”锦竹低声道,像是在哄着个受惊的孩子。  “我在,别怕。”  锦竹又说了句,把迟阮凡抱紧了。  迟阮凡先前是有点怕。  他怕锦竹出事。  但现在锦竹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摸起来也不像是带伤的样子,他当然不带怕的。  “我们在这里说话没事吗?它不会发现?”  迟阮凡还是在意那只b级丧尸。  他不对自己那两套攻击抱有期望。  b级都是体质升级过三次的存在,就算他释放的冰刺扎中了对方,也造不成严重的伤。  更何况丧尸还没有痛觉,普通的受伤根本影响不了它们的活动。  “不会,它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锦竹说得很慢,近乎一字一顿。  他并不适用说这样的长句。  他和迟阮凡的日常谈话,通常只需要很简短的词句,比如:小软、食物、蹭蹭、张嘴、舔……  “是因为黑雾?”迟阮凡问。  “嗯。”锦竹点头。  更多的,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便伸出手。  迟阮凡感觉锦竹的手指碰了下他的眼皮,随即有什么东西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下一刻,他视野中的一切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是锦竹俊朗的面容,旁边是冷硬的墙面,不远处是他用冰链捆绑住的试药丧尸,它旁还有一只身穿病号服的中年丧尸。  迟阮凡的视线落到丧尸右脚血淋淋的洞上,就确定了那丧尸的身份。  是那只b级丧尸。  他以为自己已经跟锦竹走了很远,这么看起来,锦竹似乎一直带着他在这只丧尸附近打转,根本没有远离。  也正如锦竹所说,那丧尸看不到他们。  双方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b级丧尸却从没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它在一个范围内打转,走几步就是凭空消失,然后在不远处凭空出现。  它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仿佛在游戏里卡bug的游戏角色。  迟阮凡知道这不是卡bug,他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属于空间的能量。  这是一只空间系丧尸。  能用空间传送自己,从而改变自己的位置,它对空间的掌握,比迟阮凡这个只是有着空间特性的半吊子要强得多。  只是这丧尸双目放空、神情恍惚,显然是陷入了幻觉之中。  由黑雾编织成的幻境。  迟阮凡疑惑。  “它先前为什么能……”找到我。  话还没说完,迟阮凡心中就有了答案。  因为空间。  他仔细感知,就能感知到那丧尸改变位置释放的空间能量。  同理,那只丧尸也能感知到他用水镜的空间能量。  它因此来到了他身边。  那丧尸也会胡乱攻击,用空间将一片区域搅碎。  锦竹像是能未卜先知一般,每次都能提前带迟阮凡避过攻击。  它就像一条被困在鱼塘中的鱼,鱼塘就是整片黑雾。  鱼不断跳跃,想要从鱼塘中跳出。  但“鱼塘”太大了,而且这片“鱼塘”还会移动,简直是作弊。  时间缓缓流逝,迟阮凡注意到那丧尸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管是用空间转变位置的速度,还是碾碎物体的速度。  它的异能能量快不足了。  不止是能量不足,它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物质,仿佛正在被黑暗侵蚀吞没。  迟阮凡移开视线,这只丧尸已经死定了。  视线转向身边,迟阮凡就见锦竹正操纵黑雾,悄悄拉他的小手指,仿佛早就忘了还有只b级丧尸。  能将b级丧尸生命吞噬殆尽的黑雾,到了他这,就成了某种逗趣的小玩意。  迟阮凡往旁边挪动半步,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在锦竹的肩膀上,等待尘埃落定。  “小软,困了?”锦竹问。  “有点。”  迟阮凡的睡觉时间是一天中太阳最烈的几个小时,现在已经中午了。  锦竹加快了吞噬速度。  所有黑雾尽数朝那b级丧尸涌去。  一时间,研究所外的黑雾全部消失,研究所里也只剩下一团被包裹得瞧不出人形的丧尸。  一枚透明晶核随着黑雾落到锦竹手上。  锦竹看都没看就把晶核收新的口香糖铁盒里,带着迟阮凡往外走去。  什么都没有小软睡觉重要。  锦竹不需要睡觉,但他喜欢躺在迟阮凡身边,看着他入睡。  走出研究所时,锦竹脑子里已经想着要找一个怎样的房间了。  别的不重要,床上必须有花瓣。  他们曾住进过一间有花瓣床的房间,虽然那花瓣早干了,小软还是很高兴,抱着他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迟阮凡想的有些不同,又殊途同归。  他脑子里的是:  卧槽,一只b级丧尸就这么解决了?  沿路还死了好多丧尸!  竹子这是什么人间杀器,太强了吧!  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a级,恢复记忆,做恋人间该做的事。  直到看到研究所外的绿皮越野车,迟阮凡才从恋人间该做的事中回过神来。  他问锦竹:“研究所里还有活人吗?”  “有,九个活着。”锦竹道。  与会把有晶核的同类当猎物的丧尸不同,人类更重视同类,又或者说迟阮凡重视同类。  而锦竹重视迟阮凡。  他发现了躲藏起来的人类,便刻意控制黑雾,没有侵蚀他们,只让他们暂时陷入幻觉。  迟阮凡闻言,将顺手提出来的金属箱子,放到身边的越野车旁。 第117章 这是他们相处下来的默契。  得到的第一枚高级晶核给锦竹升级,第二枚则归迟阮凡,剩下的谁想吃谁吃。  不管是谁吃,晶核终归是越攒越多。  锦竹已经是b级丧尸,现在该迟阮凡了。  迟阮凡用异能水清洗了遍晶核,将其咽下。  锦竹已经贴上来亲他了。  “亲亲,痛痛飞飞。”锦竹道。  自从迟阮凡上次升级时,问锦竹要过一次亲吻后,锦竹就认定亲亲有减少疼痛的作用。  每次迟阮凡一吃晶核,他立刻凑近来亲。  迟阮凡承认这个镇痛药很有效。  与锦竹玩闹能成功分走他大半的注意力,感受到的痛觉也就相对减弱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迟阮凡大汗淋漓地爬起来。  异能升级真的太疼了,不仅是血肉骨骼重塑,还有精神上的锻造。  锦竹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勾着迟阮凡的脖子,往他脸上贴。  其实锦竹的亲吻根本算不上吻,如盖章一样地在他脸上按戳,还印得十分认真。  那认真劲,每每都让迟阮凡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以了,”迟阮凡抚过锦竹脑后的头发,又郑重亲了亲他的额心,柔声道:  “谢谢竹子,还好有你陪我。”  他确实这样庆幸着。  要是没有锦竹的陪伴,这重来一次的末世,他未必有勇气再过一次。  末世太苦了,只有他的竹子是甜的。  嗯,再尝尝他的甜竹子。  锦竹茫然眨眼。  不是可以了吗?为什么还在亲他?  天色渐黑,重新洗过澡的迟阮凡揽着锦竹下楼。  今天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不过c市已经被锦竹扫荡一空,该换地方了。  踩上楼梯,迟阮凡想到了什么,侧头问锦竹:  “相信我吗?”  锦竹习惯性点头。  忽地想到刚刚他给小软减轻疼痛时,小软说喜欢他的声音,喜欢听他说话。  锦竹动作微顿,停下点到一半的头,转而开口道:  “相信。”  “好,我带你下楼。”  迟阮凡含笑说着,运转异能,一面水镜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揽着锦竹走入水镜中。  下一瞬,两人从酒店楼下的水镜中走出。  这次升级,迟阮凡的水镜能力得到了全面提升。  他的水镜不止能运物品,还能运人。  他也算是有了个保命的能力,只要不遇到黑雾这种大杀器,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厉害吗?”迟阮凡问锦竹。  锦竹想了想,点头道:“厉害。”  如果只是改变自己的位置,他化成黑雾也能做到,但他没法带小软一起改变位置,所以小软厉害。  迟阮凡顿时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笑道:  “还有更厉害的,跟我来。”  他带着锦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重新凝聚一面水镜,把后座那满满的物资往水镜中扔。  锦竹很快感知到异样,茫然转动脑袋寻找了般,还是道:  “不见了。”  迟阮凡带着他走入水镜前,锦竹就知道另一面水镜开在哪,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  但现在,他找不到另一个水镜。  他的肉罐头,小软的饼干,都像是被这水镜吃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对啊,不见了。”  迟阮凡拿出口袋里的口香糖铁盒,在锦竹面前晃了晃。  这样的小铁盒,他们一共有四个。  三个装满了晶核的由他保管,另一盒没装满的在锦竹身上。  迟阮凡伸手一抛,当着锦竹的面,把三盒晶核抛入水镜中。  “吼——”  最重要的食物被丢,锦竹全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下意识咧开嘴,对迟阮凡露出水牙套包裹下的牙齿,喉中发出低低的咆哮。  这样的凶相没持续多久,在迟阮凡略带诧异的目光下,锦竹渐渐收起牙齿,吼声也变得极轻,满脸都是委屈和疑惑。  迟阮凡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把说了好几天的人话的锦竹,逼得吼起来。  他不敢再逗锦竹,忙伸手探入水镜中。  “吼!!!”  锦竹的反应更大了,瞬间抱着迟阮凡,往远离水镜的方向拖。  “诶?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不会被它吞掉。”  眼看着锦竹还不管不顾地把他往旁边拖,迟阮凡无奈失笑,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道:  “你看,这是什么?”  锦竹停了下来。  迟阮凡手上,赫然是他刚刚丢进水镜里的三盒晶核。  “还在?”  只一眼,锦竹就明白了过来。  放入水镜的东西没丢,小软还能把它们拿出来。  他也不需要弄明白原理,知道这些就够了。  “吼~”锦竹高兴地抱住迟阮凡蹭。  迟阮凡才发现锦竹这么好哄。  回想起锦竹先前委屈慌乱的模样,迟阮凡还是觉得心疼。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逗弄锦竹。  锦竹太单纯了,会吓坏他。  迟阮凡打开铁盒,喂了锦竹几颗晶核,很快看到锦竹愉悦地眯起了眼。  单纯的丧尸,情绪也简单至极。  上一秒因为晶核不见怒吼,下一秒就能因为吃到晶核而满足。第88章 末世17  迟阮凡和锦竹离开c城,一路向南,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狩猎丧尸和变异动植物。  有的狩猎到了,也有的压根没见着。  这很正常。  丧尸和变异动物并不会长时间待在一处,能碰上是运气好,碰不上才是多数情况。  更何况,他这只蝴蝶扇起的风,会对许多事情造成影响。  走走停停了小半年,这段时间里,他们获得了三枚b级晶核,与大量c级和d级晶核。  只是始终没有a级晶核的消息,这让迟阮凡有些心急。  日思夜想地惦记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迟阮凡半梦半醒间,隐隐感知到床边有熟悉的异能波动。  他睁开眼,看到一团黑雾落到床上,凝聚成锦竹的模样。  “你怎么……”  迟阮凡想问锦竹为什么没躺他身边,以往锦竹可是最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跟他贴贴。  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锦竹从口袋里往外掏晶核,大把晶核落到被子上。  “小软,我又收集了很多晶核,都给你。”  有迟阮凡每天教说话陪聊天,锦竹进步飞速,语言表达之流畅与正常成年人无异。  此时,锦竹捧着晶核送到迟阮凡面前,满脸写着求夸奖。 第119章 边开车,迟阮凡边组织语言探寻锦竹的内心。  “竹子,你最近有没有很想做,却没做的事?”  锦竹身体肌肉骤然绷紧。  手里的晶核被捏出了裂纹,锦竹却一无所觉。  他机械性地继续先前的动作,拧开水果罐头盖,把晶核收进玻璃瓶里。  清脆的晶核碰撞声响起,锦竹眨了下眼睛,像是回过神般,眼睛重新有了焦距。  他放下玻璃瓶,低声道:“有。”  “哦?”迟阮凡注意到锦竹的声音格外低,像是压抑着什么,他不由跟着在意了起来。  锦竹想做却没做成的事,会是什么呢?  “是什么?”迟阮凡直接问了出来。  他们的关系那么好,没什么不能问的。  “我不能说。”锦竹垂眸,尽量不去看迟阮凡,属于丧尸的尖锐的指甲扣入掌心。  迟阮凡有些尴尬干咳了声。  刚还想着关系好直接问,锦竹就表示不能告诉他,真是……  不过他尊重锦竹的隐私。  “那就不说,”迟阮凡道:“你直接去做吧。”  锦竹骤然回头,看向迟阮凡。  迟阮凡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去吧,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做成了就不会时刻记挂着,也不会因此情绪暴躁。  在迟阮凡的目光鼓励下,锦竹化作黑雾,摆脱了安全带的束缚。  迟阮凡降下车窗,方便锦竹出去。  他在心里猜测着锦竹会去哪,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车等他,却见锦竹化作的黑雾朝他涌来,在他腿上化作人形。  迟阮凡放慢车速,疑惑问:“怎么了?是要一个临别抱抱吗?”  “要……”要小软。  锦竹埋下头,张开嘴,来到迟阮凡的肩膀处。  牙齿碰触到了风衣,缓缓咬下。  b级丧尸的咬合力极强,能轻松咬碎许多变异动物的骨头。  可锦竹却顿在了那里,许久过去,连风衣布料都没咬破。  牙齿轻轻磨过外套,锦竹绝望地闭上眼。  不行,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没有人会跟吃自己的丧尸在一起,就像变异山羊不会跟变异白狼一起生活。  可他好想要小软,想把他的每一处都吃一遍,只有那样,才能平复他身体深处叫嚣的渴望。  迟阮凡把车停靠在路边,双臂合抱,拥住锦竹。  “给竹子一个大大的拥抱,”迟阮凡夸张地收紧双臂,抱了好一会,问:“够了吗?”  锦竹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注视着迟阮凡,“不够。”  “不够。”他又说了遍,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  锦竹抬起手,骤然扯开自己的衣服。  结实的锦纶外套,在他手下,薄弱得像是纸做的一样。  迟阮凡一惊。  鉴于锦竹这几天很暴躁,迟阮凡看到锦竹扯衣服的第一反应,就是凝聚水镜准备逃跑。  他觉得锦竹要揍他,原因可能是他刚刚抱得不够久,让锦竹不满意了。  听起来很扯,谁让锦竹最近情绪不对劲,这种状态下,做出什么暴力的事都不为奇。  “咬下去,吃掉我。”锦竹倾身凑近,把肩膀送到迟阮凡嘴边。  迟阮凡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吃?  哪个吃?  字面意义上还是更深层次?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迟阮凡还是不由心跳加速。  他抬手搂住锦竹的肩膀,在锦竹下巴上亲了亲,轻声问:  “竹子,你想要我怎么吃?”  锦竹急得想把自己送进迟阮凡嘴里了,听迟阮凡这么问,他强忍焦躁,回想记忆中的案例。  “就像吃变异山羊那样,先吃前腿,嗯,就我的手。”  见迟阮凡没有反应,锦竹急切补充道:  “没事的,只是失去手臂,对丧尸来说,连受伤都算不上。”  丧尸作为死物,“生命力”反而是最顽强的,除了自然消亡外,只有打破脑袋才能让其死亡。  头破之外的其他伤,都是小伤。  尤其是像他这种异能极强的丧尸,少两条手臂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迟阮凡懵了。  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吃”啊。  这血腥暴力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锦竹怎么会想被他吃?  锦竹是丧尸,锦竹想吃他很正常。  想被他吃是怎么回事?  迟阮凡的思绪乱成一团糟,他从水镜里取出一件外套,小心披在锦竹肩膀上。  正要开口询问,锦竹就猛地挣扎了起来。  “不要,不要!”锦竹把外套拽下去。  这下,他不止是眼珠红了,连眼眶都都变成了红色。  “好好好,不要。”  为了安抚情绪不对的锦竹,迟阮凡只得先把衣服拿开。  刚拿开衣服,迟阮凡就听到了车声。  他侧头看向后视镜,见一队绿皮越野车驶来。  为首的车在即将接近他们的车时,放缓了速度,明显冲他们来的。  迟阮凡回头,看到锦竹展露的肩膀和胸膛,忙把刚丢开的外套拿过来。  锦竹按住迟阮凡的手臂,气道:“不要衣服,你答应了的!”  这能一样吗?  有其他人过来了啊!  迟阮凡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都要急死了。  拗不过锦竹,迟阮凡拉开自己的外套,道:  “你先躲一下,藏进来。”  锦竹按着迟阮凡手臂的手一松,他看着迟阮凡外套下的身体,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骤然化作黑雾,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迟阮凡合上衣服。  下一瞬,一辆绿皮越野车停在了他的车旁。  车窗降下,给过他一袋面饼的火系异能者出现在视野中。  “又见面了。”火系异能者含笑道。  这对同性恋人的容貌和气质实在太出色,即使他只他们同行过一天,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依旧将他们记了住。  迟阮凡悄悄收拾掉锦竹落下的衣服碎片,随口回道:“是啊,好巧。”  “你是要去海城吗?”  火系异能者透过车窗,往迟阮凡身旁看了眼。  没看到当初于对方一起的男人,也没看到他们去c市找的家人,便略有些唏嘘地收回视线。  末世里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人死去,今天的同伴,每天可能就成了丧尸或丧尸的口粮。  少一个人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身边的人一直在,反而是让人吃惊的事。  “嗯,”迟阮凡拢了拢衣服,按住在他腹肌上打滚的黑雾,含笑反问道:“是不是又顺路?”  他确实准备去海城碰碰运气。  海城就如它的名字,位于海边,三面环海。  每年四五月份,海里一些变异鱼类会进行生殖洄游。  大量变异鱼类顺着江河一路往上,前往它们的产卵场。  而变异鱼类进入江河的第一站,就是海城。 第121章 靠,不能细想。  “你先松开。”迟阮凡耳朵微红。  再这么下去,他要被锦竹弄出变态的倾向了。  锦竹陷入沉默,似是在犹豫。  片刻后,他问:“松开后,小软会回答吗?”  迟阮凡:“会。”只是那个答案,你未必喜欢。  变成丧尸的锦竹太单纯好哄了,这么哄锦竹,迟阮凡都有些过意不去。  锦竹缓缓松开对迟阮凡手指的禁锢。  “小软吃掉我吧,”锦竹道:“吃一口也行。”  “抱歉,我做不到……”迟阮凡抽出手指。  “可我想被小软吃掉。”锦竹在迟阮凡胸膛上不依不饶地蹭了蹭,最后干脆打起滚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迟阮凡一直对此不解。  他看了眼气哼哼打滚的黑雾,走到沙发旁,收拾出一片区域,用异能清洗过后坐下,等着锦竹的回答。  锦竹思考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  “不知道,就是想要,非常想,想得身体都空了。”  锦竹的本能告诉他,只有把迟阮凡吃下去,才能把他空荡的身体填满。  但他不能吃小软。  所以,小软快把他吃了吧。  锦竹这般想着,黑雾化的身体开始顺着迟阮凡的肩颈往上滚,来到迟阮凡唇边。  “你……”  迟阮凡被他吓着了,刚发了一个音就赶紧闭上嘴,紧咬牙关,黑沉着脸把唇上的黑雾球拿开。  锦竹此时还是半液体化,一时不查被迟阮凡抓走,赶紧雾气化逃脱。  迟阮凡匆匆用冰罩把自己和锦竹隔开,这才有机会好好跟锦竹说话。  “竹子,你是我的恋人,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可能吃人肉,丧尸肉也不行。”  “吃一口不算伤害,我不会死也不疼。”锦竹撞了撞冰罩,尝试穿过去。  穿不过去。  以前他能轻松穿透迟阮凡的冰罩。  自从迟阮凡升到b级,又多了一种空间特性后,他就进不去了。  迟阮凡就见锦竹仿佛傻了一般,不用异能攻击,也不化作人形,一次次以半液体状态撞击冰罩。  虽然知道锦竹没有痛觉,他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实在没办法,迟阮凡决定换一种方式劝说:  “竹子,你可是是b级丧尸,吃你我会很难受,你忍心让我难受吗?”  话音落下,撞击冰罩的黑雾骤然僵了住。  迟阮凡悄然松了口气。  他用了一个小花招,异能者吃丧尸晶核才会疼,那是因为晶核能量在锻造身体。  吃丧尸肉……应该没人试过,但可以类比变异动物,吃变异动物的肉可不会难受。  锦竹这会情绪不稳,连用半液体化的身体撞冰罩都做出来了,这会也没发现他的小花招。  黑雾落到沙发上,整个气团都扁了,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下来。  迟阮凡:“……”  天知道他怎么从一个雾气团上看出了情绪。  撤掉冰罩,迟阮凡身上轻抚了抚黑雾团,将其轻捧起,抱进怀里。  “竹子,你变回来,我抱抱你。”迟阮凡柔声哄着。  包子大小的雾气团逐渐膨胀变大,最终化作人形,坐在迟阮凡腿上,将头埋进迟阮凡肩颈间。  仿佛这个熟悉的位置,才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就在迟阮凡想尽办法安抚锦竹的时候,一道道异能能量从城南扩散开,充斥了整个海城基地。  迟阮凡远远控制冰链,拉开窗帘。  他看到一条条巨大的变异鱼在海城上空游动,在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中穿行。  巨大的鱼尾摆动,坚硬如合金鳞片撞上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炸碎,大楼轰然倒塌。  变异鱼类的生殖洄游,开始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水系异能者,给变异鱼类搭建通道,这对于海城来说,将是一场堪比丧尸围城的大灾难。第91章 末世20  锦竹沉浸在不能被吃的悲伤中不可自拔,哪怕感知到大量变异动物的异能波动,他也没心情理睬。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a级变异鱼。”迟阮凡低声说了句。  锦竹埋头磨蹭的动作忽地一顿,睁开眼,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窗外。  他守着小软吃过很多次晶核,知道异能者吃同级的晶核会难受,而吃比自身等级低的晶核,则不会有任何痛苦。  如果……  如果他找到更强的晶核,让小软先升级,那小软再吃他就不会疼了!  锦竹双眼一亮,瞬间从迟阮凡身上弹起。  “竹子?”迟阮凡怀里骤然一空,当即抬头看去。  锦竹微顿,弯腰俯下.身,在迟阮凡脸上轻蹭了蹭。  他双眼半阖,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猩红的眼珠,依旧透着种阴森恐怖的温柔。  “我去帮小软找a级晶核。”锦竹低声道。  说完,锦竹化作黑雾,穿过窗户,涌向那条最大的变鱼。  “哎,又一个人上了。”  迟阮凡运转异能凝聚水镜,迈步踏入其中。  每当这时,他就格外庆幸升b级时,获得的是空间传送上的能力,至少能跟上锦竹,与他并肩而战。  迟阮凡从水镜中走出,周身便是一暗,仿佛在转瞬间从白昼进入了深夜。  脚下凝结出冰阶,迟阮凡站立在冰阶上,环顾四周。  整个海城上空都是黑雾,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锦竹动用这么多黑雾,比上次在c市研究所看到的还要壮观。  但是,锦竹在哪?  黑雾运动很平缓,没有打斗产生的异能波动。  迟阮凡仔细感知,终于在某栋摩天大厦顶部,看到了一条巨大变异鱼和锦竹。  锦竹正控制着黑雾挖那条大鱼的晶核。  迟阮凡:“……”  说好的并肩作战,怎么我刚到达战场,战斗就结束了?  一面水镜在迟阮凡身前成形,迟阮凡抬步走入,在锦竹身旁出现。  “只有b级。”  锦竹看到被黑雾卷出来的b级晶核,气得踢了脚变异鱼的尸体。  长得这么大,居然只有b级!  他还为了一击必杀,浪费了大量异能。  迟阮凡哭笑不得。  虽然他想要的也是a级晶核,但锦竹这仿佛“只是个垃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很不错的收获,我们之前找了半年,才得到5枚b级晶核。”迟阮凡道。  b级晶核啊,就算再过几年,都是很稀少的存在。  “我一定要给小软弄到a级晶核。”  锦竹只说了句,就融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连那枚b级晶核,都是交给黑雾托着送到迟阮凡面前。  迟阮凡匆匆把晶核收进空间,再次用水镜追了上去。  当他出现在锦竹身边时,锦竹已经又解决了一只变异鱼,开始挖晶核。  这次是c级晶核,锦竹的脸色更差了。  锦竹沉着脸,一脚把十多米长的变异鱼踢飞出去,抬起手,猛地一握。  黑雾从四面八方用来,包裹住空中的变异鱼尸体,将其彻底吞噬。  迟阮凡看得眼皮一跳。  显然,锦竹刚平复没半天的暴躁情绪又出来了。  “别急,”迟阮凡出声安抚:“更高等级的变异鱼可能还在海里,没过来。”  “嗯。”锦竹垂眸,乖乖点头。  他最暴躁的时候,也不会对迟阮凡展露怒火。 第123章 就这么过了三天,海城基地变成了空城一座。  迟阮凡坐在冰鸟上吃着罐头,忽地感知到强大的异能能量扩散开来。  那气息,至少是a级……  他呼吸一紧,当即控制冰鸟朝能量源头飞去。  锦竹就在那个方向。  怕是已经和那只a级变异鱼碰上了,他得赶快去帮忙。  迟阮凡到达强大能量源头所在处,浓郁的黑雾中,只有锦竹一人静静站立。  而那强大气息,就是从锦竹身体中传出。  不是出现了a级的变异鱼类。  而是锦竹自行突破了a级。  锦竹太强了,哪怕是同级之间,也能碾压般赢得胜利。  这样强悍的实力下,没人能将他逼到极致,也让他很难通过对战升级。  这次三天日夜不休的对战,终于让锦竹突破了极限,脱胎换骨。  冰鸟悄然停下,迟阮凡踏着冰阶靠近,走到锦竹身后。  他静静注视着浑身黑雾萦绕的锦竹,将呼吸放到极轻,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黑雾包裹之下,锦竹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眼睛定定看向迟阮凡。  迟阮凡想问锦竹有没有恢复记忆,想问很多很多,却全部咔在喉口,说不出话。  半响,他也只试探着唤了声:  “竹子?”  黑雾微动,锦竹仿佛瞬移般,骤然来到迟阮凡身前,将他紧紧抱住。  迟阮凡下意识回抱住锦竹,就感觉到锦竹在他颈间轻蹭了起来。  这是锦竹丧尸化后最喜欢的姿势。第92章 末世21  这样的反应让迟阮凡有些不太确定。  难道锦竹没有恢复记忆?  他随即想到丧尸化后的恢复记忆,与人类失忆后再恢复记忆不同。  丧尸天性没有感情,就算它们在成长过程中,领悟到了感情,那也是极其淡薄且稀少的。  它们就算记起身为人类时的一切,也如同看了场电影一样。  这样感情淡薄的存在,怎么可能喜欢上电影中的角色?  迟阮凡微抿住唇,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比起锦竹没有恢复记忆,他更接受不了锦竹记起他后,却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更糟糕的是丧尸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迟阮凡无法从细节处判断锦竹现在是哪种状况。  不过,锦竹抱他抱得好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了。  这应该是一种在意吧?  “小软……”  锦竹抬头轻蹭迟阮凡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唤着。  他的声音极低还带着颤音,仿佛压抑万千复杂难明的情绪。  迟阮凡呼吸微顿。  这样复杂的情绪,是他的丧尸恋人不曾拥有的。  他的丧尸恋人比人类小孩还单纯,只有喜悦愤怒等简单的情绪,一眼就能看到底。  而且锦竹有这么复杂且强烈的情绪波动,就代表着对方对他有感情。  他在锦竹眼里,绝不仅仅是电影中的角色。  就算是,锦竹也对他这个“角色”爱得深沉。  迟阮凡满意了,但他还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微侧头,在黑雾笼罩下,熟练地寻到锦竹的唇,吻了上去。  锦竹只停顿了不足半秒,就疯狂却又强做克制地回应了起来。  行动往往比语言来得更真切。  更何况他们是恋人,彼此间极为熟悉。  锦竹丧尸化的身体,让迟阮凡没法第一时间感受他的情绪,当他们真的进行更深入的接触,所有的一切便暴露无遗。  迟阮凡悄然运转异能,带着进一同栽入水镜中。  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了临时居住屋的沙发上。  这沙发迟阮凡曾清洗过,这会也不用再进行处理,直接跟锦竹滚了上去。  “竹子,你真恢复记忆了?”  “全部恢复了。”锦竹在“全部”两字上加了重音。  迟阮凡的心思就不在这上面,没怎么注意。  他把锦竹染血的外衣丢到地上,血液浸透的外衣几乎能挤出血水来。  这些血全是变异鱼类身上的。  锦竹这几天因找不到a级晶核而暴躁,杀上了头,动不动就手撕活鱼。  迟阮凡一天得给他换十套衣服。  好在他一路收集的衣物够多,水系异能洗衣也方便。  锦竹也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急切往迟阮凡身上攀的动作顿了顿。  他素来爱洁,变成丧尸后,小软也给他打理得很好,这几天是意外。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给小软弄来a级晶核升级,好让自己被吃掉。  想到这,锦竹就羞耻得想用黑雾将自己遮住,彻底藏起来。  他想要的“吃”,其实不是那种吃法,而是另一种更为亲密的“吃”。  他那时太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还为此忍耐狂躁了这么久。  锦竹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可他身上全是血,这么脏,怎么好意思往小软身上蹭。  “小软,你帮我洗洗。”锦竹隐忍开口,耳尖微红。  小软的异能是水。  以前没羞耻感,被小软操控水洗澡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锦竹只是一想起,身上就热得慌。  “哦?洗哪?”迟阮凡含笑问。  “当然是……”对上迟阮凡带着笑意的眼睛,锦竹不由微顿。  片刻后,他微屈起膝盖,擦过迟阮凡的身侧,故作镇定道:  “小软想洗哪,就洗哪。”  迟阮凡伸出手指,水流围绕着他的手指旋转。  他故作正色,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道:“当然要全部洗一遍,不,洗两遍。”  末世半年的相处,锦竹第一次看到迟阮凡笑得这么开心,连他也不禁被感染,嘴角带上了笑意。  洗就洗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用异能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小软还在他耳边追问“你现在爱不爱我”。  这还用问吗?  人类时爱,丧尸时爱,就连没恢复记忆,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在不可自拔地爱着。  “爱,很爱很爱。”  锦竹每次都会给予迟阮凡肯定的答复。  这么久以来,一方失去记忆只剩本能的相处,不止是迟阮凡需要锦竹的表白,锦竹也需要迟阮凡的爱意表露。  只是他在这上面更自持,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我也好爱竹子,”迟阮凡抵着锦竹的额头,道:  “这半年来,我好想你、想要你,想了好多次。”  我也是……  但锦竹说不出口,如果小软知道他只剩本能的时候,还想过这种事情,还想到暴躁发疯,一定会被吓到的吧?  锦竹悄然释放黑雾,让其充斥整个房间。  他什么也没说,只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渴望。  渐渐的,黑雾扩散,充斥了整个城市。  在这被黑雾笼罩的死寂城市中,锦竹和迟阮凡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异能者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足够。  但迟阮凡这几天为了守着锦竹,一直没怎么休息过,随后又跟锦竹消耗了大量精力,这一睡就从正午睡到了天黑。 第125章 手下传来的温度是暖的。  锦竹升c级用的是火系晶核,得到的特性能让黑雾温度提升。  之前锦竹是纯丧尸,并不知道迟阮凡抱他就像抱块木头,也没有改变体温的意识。  恢复身为人类的记忆后,就在有意控制黑雾环绕身体,让自己身体的温度与迟阮凡一致。  这些改变,锦竹从没跟迟阮凡提过,却做得温柔又贴心,处处都带着对他的爱护。  “小软在我身边,怎么会无聊?”锦竹道。  哪怕只是数小软的睫毛,他都能数上几个小时。  恋人就在身边安眠,这是最甜蜜不过的事。  这样的生活,他上一世连想都不敢想。  迟阮凡也想到了前世,顿时没心情想锦竹身体每一处的温度了,略有些不不悦道:  “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没恢复记忆前不来就算了,之后升到a级,甚至s级,成了丧尸皇,都没来找他!  迟阮凡自认上辈子还有点名气,唯一的s级水系异能者,随便哪个基地都能打听到他。  真想找他,绝对不难。  锦竹轻蹭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对上迟阮凡固执想知道答案的目光,无奈了口气,道:  “我前世……很难看。”  “唔?”迟阮凡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他以为是锦竹气他离开了他,误会他抛弃了他,才不来找他。  “是因为丧尸腐化吗?”  虽是疑问,但迟阮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时间,胸腔之下酸酸地疼。  如果他早些知道丧尸还能恢复已经,不代表彻底死亡,他根本不会把锦竹锁在房间里。  不就是要吃肉吗?超市冷藏区那么多肉,末世那么多行走的变异动物,他总能养着锦竹。  “已经过去了。”锦竹覆在迟阮凡身上,低头亲了亲他颤动的睫毛。  许多记忆在锦竹脑海中浮现。  锦竹变成丧尸后确实没有任何记忆。  他只知道一门之隔的另一边有食物,那是个闻起来就很美味的人类。  房门根本挡不住拥有了异能的锦竹。  他有好几次在那个人类睡着时化作黑雾,穿过房门,来到对方身边。  但不知为何,他舍不得吃他。  锦竹忍了一周。  那一周里,他的身体逐渐腐化。  他不觉得痛苦,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饿急了。  实在饿得发疯,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吃掉外面那个人。  d级丧尸的智力很低,但那念头升起的瞬间,锦竹便迅速化作黑雾,悄然离开,前往离开住处很远的地方觅食。  在填饱肚子之前,他都不能再嗅到那个人类的味道。  可当他狩猎回去,房门外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类。  锦竹在城市中找了很久,遇到过很多人类和丧尸,可他们都不是那人。  他弄丢了那个最美味的人类。  他的人类。  ……  迟阮凡原本还能忍住,被锦竹亲了下,眼睛就热了。  “我又不会在意你的外表,只要你来找我,你想去哪,我都跟你。”  他可以离开海城基地,和锦竹回y市,也可以陪锦竹浪迹天涯,哪里有高级晶核就去哪。  “对不起,我……”锦竹停了片刻,先亲了下迟阮凡的眼角,稳住声音,继续道:  “我升到s级,身体就恢复了大半,原本打算彻底恢复原样后去找你。”  想到这,锦竹就后悔了,“我应该早一点去找你。”  他想起自己刚突破双s级,身体恢复如初,就嗅到了小软的气息。  那刻入他灵魂的气息,就在城外,附近还有很多异能能量。  他欣喜且急迫地赶去,却看到小软失去生息地倒在地上,一群人围着他争吵,还有人拿出匕首,要取小软的晶核。  锦竹瞬间疯了。  黑雾席卷一切。  无数生物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被吞噬殆尽。  黑雾环绕中,他将小软抱起,回到他们最初的家。  在怀中人彻底失去体温后,他自爆晶核,一切尽数湮灭。  ……  “我最后都没见上你一面。”迟阮凡闷闷道。  锦竹边抚着迟阮凡的背脊安抚,边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迟阮凡想说“我现在很伤心,没有十倍的爱哄不好了”,但在锦竹的温柔亲密中,他不自觉就沉浸其中。  他伸手搂住锦竹,转换了上下。  过去有太多遗憾,但现在,锦竹在他身旁,他们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不过,还是要十倍的爱才能哄好。”  迟阮凡埋头,在锦竹耳边问:“十倍,能行吗?”  锦竹含笑道:“你忘了,我可是丧尸。”  丧尸不会疲惫,多少次都没问题,反倒是你……  迟阮凡从锦竹的眼神里品味出他的意思,深吸了口凉气,平复住干架的冲动,磨着后牙槽道:  “待会可别求饶。”  锦竹轻轻抬眸,仿佛在说“尽管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末世世界完结  下个世界是:人鱼小王子攻&残疾大佬受  有一点点攻穿裙子的情节,不知道是不是雷点,先在这里排一下第94章 人鱼1  “殿下,殿下!大皇子带护卫队过来了!”  迟阮凡昏昏沉沉间,听到侍从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不耐地睁开眼,首先看到自己金色的长发。  如阳光般美丽柔顺的长发在海水中飘动,有几缕飘到了他面前。  将头发捋到身后,迟阮凡板着脸道:  “哪来的什么大皇子?”  他当了十年人鱼皇,所有精力都用在跟人类联邦的战争上,身旁连雌性伴侣都没一个,更不可能有孩子。  “大皇子”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久远。  迟阮凡上回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在他登基前。  那时,他那蠢哥哥还活着,三天两头就来他面前蹦跶。  小殿下与大皇子一向不合,侍从以为殿下在说气话,慌乱催促道:  “大皇子已经到宫殿外了,您快从秘密通道离开,他们要把您……”  “还想去哪呢?”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入殿中,随后是“砰”地一声,水晶殿门被重重推开。  摆动着红色鱼尾的大皇子游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人鱼护卫。  迟阮凡的神情有一瞬的惊愕。  这张欠揍的脸,分明是他那自大无脑并且早死了的哥哥。  “你怎么还没死?”  迟阮凡的视线落到大皇子散落着红发的胸膛上,微蹙了下眉。  不对,大皇子的胸膛曾被利爪贯穿,留下一个足以穿过手臂的血洞。  他亲自确认过对方的死亡,还亲眼看着那家伙的尸体沉入海底,在大祭司能力干预下,快速分解,化作深海的养料。  在那样的情形下,对方绝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而且,这大皇子带护卫包围他宫殿的场景……好熟悉。  他好像在十多年前,经历过类似的一幕。 第127章 献给人鱼公主的衣服,一定是人类的裙子吧?  人鱼族的雄性都不穿衣服,雌性则会在胸口围上海草或贝壳。  迟阮凡若想要和亲,若想要成功打入人类内部,就得伪装成雌性人鱼。  但他不能像真正的雌性人鱼那样穿,一眼就会暴露。  他需要人类的裙子。  迟阮凡拉起丝被,遮住身前,游过去打开门,直接伸出一只手,道:  “既然是给我的礼物,便拿来吧。”  人鱼一族无论雌雄都极美,迟阮凡尚未分化时就有“深海的黄金玫瑰”之称,美到无数人鱼为之心折。  此时他完成分化,更是仪态不凡,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伸出的手亦是纤细白皙,冰肌玉骨。  人鱼护卫匆匆低下头。  小殿下竟只有丝被遮身,是他们失职,居然没给小殿下提前准备衣服。  不对,小殿下已经分化,现在不该称小殿下,而应该称小公主了。  人类使者的头埋得更低,防护服下的脸颊通红。  听到小人鱼纯净轻灵的声音,他连忙双手奉上礼盒。  迟阮凡拿过盒子,立刻关上门。  他毕竟是雄性,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  暴露就不能去和亲了。  迟阮凡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担心自己不能去和亲。  不同于大皇子背后的主和派,迟阮凡一直是主战派。  击溃人类联邦,把所有人工培育的人鱼救出来,使人鱼一族繁荣昌盛,这才是他的追求。  前世他成为人鱼皇之后,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那名叫锦竹的人类联邦元帅太难缠,他至死都没能成功。  人鱼繁衍艰难,迟阮凡在打人类养的人工人鱼的主意。  人类也在打自然人鱼的主意。  人鱼帝国的人鱼,被人类称作自然人鱼。  人鱼天生拥有异能,人类与人鱼结合,就能生育出有异能的人类和人鱼。  人工培育的人鱼太少,自从发现人鱼之星上存在大量自然人鱼,人类就一直蠢蠢欲动。  在迟阮凡上一世的经历里,人鱼帝国和人类联邦打了个两败俱伤。  人类异能者数量骤减,而人鱼族最在意的生育率也是一降再降,几乎面临灭族的危机。  迟阮凡当初就是看了一份帝国人鱼数量普查表,气得吐血昏迷。  当他睁开眼,就重生了。  这一世,他吸取教训,转变思路,不跟人类联邦硬碰硬,改从内部瓦解人类联邦!  这样想着,迟阮凡熟练地打开空间手环,略过各种亮晶晶的宝石,找到裙子摆放处。  迟阮凡取出一条白底金纹的长裙,捣鼓了许久,才将其穿上。  这裙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能在水中保持形状不变形,还不会被水浸透,以至显露出底下的肤色。  迟阮凡最满意的还是裙子的胸口处和上臂处,两处如泡泡一样膨起,完美解决了他的性别伪装。  将金色长发撩到身后,迟阮凡挺了挺胸膛,抬眸看向还在播放的影像,与其中的联邦元帅四目相对。  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影像中,黑发黑眸的元帅似是在发表着什么公开讲话。  他眉目冷峻,神情庄重严肃,是迟阮凡最熟悉也最讨厌的模样。  迟阮凡微微勾唇,笑得风情万种,美得勾人魂魄的眼里透着势在必得。  “锦竹,这一次,你怎么拦我?”第95章 人鱼2  有迟阮凡的暗中推动,这一桩在前世以失败告终的和亲,顺利进行了下去。  迟阮凡用一个月完成在人鱼星的布置,随后带着丰厚嫁妆以及一众侍从护卫,跟联邦使者一起乘上前往联邦主星的飞船。  联邦主星,元帅府内。  锦竹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眉头静蹙,冷声道:  “和亲?谁给他们的权限?!”  “元帅,”立在桌前的副官低垂脑袋,声音却极为坚定道:  “您的异能暴动次数越发频繁,再这么下去,您会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变成植物人,甚至死亡。”  “你僭越了。”锦竹的手搭膝盖,面沉如水。  副官没有退却,反而挺直了腰,道:  “保护您是我的基本职责,异能暴动严重影响了您的健康和生命,您需要人鱼为您梳理异能能量。”  锦竹不想跟他争论这些,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道:  “把那条人鱼送回去。”  “不,等等。”  没等副官应下,锦竹就自己改了口。  锦竹对人鱼帝国有些许了解,知道人鱼皇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皇子,另一个,想必就是这次和亲的公主。  那是有着“深海的黄金玫瑰”之称的人鱼,人鱼皇对其极为宠爱,人鱼星的民众们也十分爱戴她。  婚事已经定下,如果这时候把人鱼公主送回去,联邦和人鱼帝国的关系会变得极为糟糕。  锦竹思索片刻,道:  “更改联姻对象,让人鱼公主凭喜好在联邦中挑选。”  军部那些将军们,不是总闹着要人鱼吗?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虽然这样还是会惹怒人鱼帝国,但联姻对象是公主自己选的,终归还有回旋的余地。  副官叹息了声,故作无奈道:“这恐怕不行。”  锦竹看向他,道:“我会给公主和人鱼皇送上丰厚的礼物,作为歉礼。”  “可,问题是人鱼公主喜欢您啊。”副官道。  锦竹微怔,“什么意思?”  “人鱼公主是在看到您的影像后分化的。”副官简单道。  一句话已经能说明所有。  人鱼遇到心爱的人后才会分化,这样的感情极为深刻,难以割舍。  “怎么会……”  锦竹不知道大皇子喂分化珠、关房间放影像的骚操作,只以为人鱼公主对着他的影像一见钟情了,一时头疼得很。  作为在感情上极淡的人,锦竹并不相信一见钟情。  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幻想,而非那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戳破幻想,感情也将不复存在。  锦竹放下揉着脑袋的手,道:  “算了,等人鱼公主到主星后,我跟她聊聊。”  分化后的感情难以割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割舍。  联邦曾有过相关方面的数据统计和研究,有百分之十五的人鱼,在分化一段时间后,因各种原因移情别恋。  连这种亲眼所见、长期相处过后的分化,都有移情别恋的可能,更何况人鱼公主只看过他的影像。  只要操作得当,人鱼公主一定会放下对他的感情,重新开启另一段恋情。  飞船上的迟阮凡并不知道,他的前世宿敌兼今生联姻对象,此时正琢磨着弄顶绿帽子戴戴。  迟阮凡在飞船里待得极为憋闷。  距第一批人工人鱼的诞生已经有几百年,人鱼彻底融入联邦人类的日常生活中,哪怕是在使者团的飞船上,也有着专门的人鱼房和人鱼活动的水游乐园。  可不管是人鱼房还是水游乐园,在从小生活在大海的迟阮凡眼里,都小得可怜。  全速游动之下,几秒就能从头游到尾的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  随行的人鱼侍从和护卫倒是适应得不错。  他们虽也会抱怨太小了点,却对人类准备的玩具有着莫大的兴趣,一个吐气泡的玩具就能玩一天。  迟阮凡对玩具不感兴趣。  他靠在水池边,打开人类给他准备的终端,在搜索栏里输入“锦竹”。  精神力越高的人鱼学习能力越强。  迟阮凡前世花费三天学会了联邦的通用语,现在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学会了在人类的星际网络上找自己想要的资料。  略过冠冕堂皇的介绍和生平经历,迟阮凡专注寻找锦竹鲜为人知的黑点和秘密。  “坐轮椅不是因为和星兽作战落下残疾,另有原因……你倒是说是什么原因啊。”  迟阮凡翻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答案,只好先看别的内容。  “元帅是性冷淡……”  这一点迟阮凡倒是知道。 第129章 他还没和夫人互相了解,还没给初到联邦的夫人介绍风土人情,还没陪夫人用餐,甚至没和夫人单独相处过!  想到这,锦竹几乎挂不住温和的笑容,面色微沉。  “咳咳。”  守在门口的副官低咳了两声,提醒锦竹需要动身了。  人鱼公主说的没错,元帅公务繁忙,今天的任务还安排得尤其满,大概是为了光明正大翘掉新婚之夜。  不过,以元帅现在对人鱼公主的上心程度来看,怕是对当初的安排悔急了。  “夫人……”锦竹深吸一口气,艰难做出决定:  “我还得去军部,不能陪伴在你身侧,不过我会尽量早些回来。”  “快去吧,军务要紧。”  迟阮凡没把兴奋表现得太明显,只露出温柔而包容的浅笑。  他没把锦竹最后那句保证当真。  什么尽快回来,不过是说着好听的场面话。  锦竹可是性冷淡,绝不可能回来跟他过新婚之夜。  届时锦竹找个理由留在军部,他再表示不要紧,展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一同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  迟阮凡送锦竹出门。  锦竹离开前给他开通了元帅府的权限,并将机器管家带到他身边,让它照顾他。  机器管家跟着迟阮凡的人鱼车回到房间,用偏中性的电子声问:  “夫人,您需要来一份下午茶吗?”  迟阮凡正准备扑进蛋形水床里,闻言顿住,回头看向跟着他身后的机器“雪人”。  机器管家由一颗小金属球和一颗大金属球组成,外形像极了迟阮凡在人类的星网中看到的“雪人”。  迟阮凡微眯起眼。  他没接触过这种外形的机器人,但他见过联邦用于战争的机甲和智能机器士兵。  它们不仅战斗力强,还有着监听监视功能,能将看到的一切呈现给人类。  他的人鱼战士曾因不了解这些,而在机器士兵手上吃过大亏。  这是锦竹用来监视他的东西。  迟阮凡在心中做出判断,放弃了展开背鳍飞上水床的想法,继续伪装成柔弱无害的小人鱼。  “来一杯蓝色忧郁,一份蝴蝶鱼干。”迟阮凡道。  他在人类的飞船中用过几次下午茶,这是他最喜欢的饮料和点心。  “好的,夫人。”机器管家退出房间。  迟阮凡用眼神示意人鱼侍从关门。  侍从从人鱼车上翻身而下,宽大的黑色尾鳍落到地上,不可思议地撑起整条人鱼,他如蛇类游走般灵活地滑到房门口,将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迟阮凡坐直身。  只听“嘶啦”一声,如翼状的淡金色透明背鳍划破裙子,从迟阮凡身后展开。  “……忘记还穿着衣服。”迟阮凡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但他很快就将其抛到了脑后,反正他的空间手环里衣服够多,待会换就是了。  如翅翼般的背鳍扇动,带着迟阮凡飞入蛋壳水床中。  当迟阮凡落入其中,水床边缘就亮起了水蓝色的灯,将床垫和床顶都映成了浅淡的蓝色,宛如置身海洋。  “公主,那个人类元帅的尾巴居然是坏的!这是欺骗!”人鱼侍从来到水床边,脸上满是气愤。  在人鱼族,尾巴受损的人鱼连求偶资格都没有,人类联邦竟还敢让一个尾巴废了的人鱼和他们公主结婚?!  是人类骗了人鱼一族,如果知道人类元帅有这样的残缺,皇绝不会让公主来和亲!  “那叫腿,不是尾巴。”迟阮凡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他不仅不恼,还心情愉悦。  锦竹残废了才好,一个废了双腿的元帅都能阻住人鱼族十年,若他双腿完好还得了?  不过……锦竹的腿倒也不算废了。  迟阮凡想起自己在锦竹腿部感受到的能量,眼中泛起一丝疑惑。  锦竹的残疾不是受伤所致,而是大量杂乱异能能量堆积,让他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  奇怪,人类没办法梳理异能能量吗?  人鱼侍从叹息道:  “是啊,人类连尾巴都没有,好丑。让一个人类成为公主的伴侣,实在是太委屈公主了。”  迟阮凡笑了笑,道:“一切都是为了人鱼族。”  只要能让他从内部瓦解人类联邦,锦竹就是一个极好的伴侣。  人鱼侍从眼中充满敬仰。  公主太伟大了。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机器管家的声音:  “夫人,您的下午茶备好了。”  迟阮凡示意地扫了眼人鱼车。  人鱼侍从坐上人鱼车去开门。  享用完下午茶,迟阮凡打开终端,动用元帅夫人的权限,查看起人类联邦高层的资料。  他依靠出色的精神力,将所有资料牢牢记入脑中。  不知不觉间,天就暗了。  迟阮凡的终端上出现了锦竹全息通话邀请。  抬手点下确认,一道影像在迟阮凡眼前的地面上投射生成。  影像中,一身军装的锦竹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来时,眼里带着难以掩藏的喜悦。  真会演。  迟阮凡在心里评价了句,随即表露出更加欣喜激动的模样。  双眼渐渐睁大,眸中仿佛含着光,嘴角轻扬,绽开自然而纯粹的笑容,软软唤一声“元帅”,声音甜得能把人溺死。  不就是飙演技吗?谁还不会了?  他见过太多人鱼为他着迷的模样,模仿起来轻而易举。  锦竹的视线落到迟阮凡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直到迟阮凡略带疑惑地又唤了声“元帅”,他才回过神,道:  “夫人该用晚餐了。”  刚问出口,锦竹就后悔了。  他应该先关怀迟阮凡在家里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至少先问一句是否饿了,而不是这么直接地让对方去用餐。  “是有些饿了呢。”迟阮凡说着,目光却没从锦竹身上离开。  他等着对方表示今晚不能回来,他好再接着演下去。  锦竹赶紧道:“那夫人快去用餐吧,我让厨师为夫人准备了银镜鱼。”  在飞行器上,人鱼公主说过自己喜欢银镜鱼,锦竹记下了。  离开元帅府,锦竹就去星网上查询,随即得知银镜鱼是人鱼星的特产,联邦内并无出售。  锦竹第一次因私人原因动用元帅的权限。  他让留在人鱼星的几名使者寻找银镜鱼,用空间折叠技术将其传送到联邦主星。  银镜鱼?  迟阮凡眸光微闪。  他控制住神情,只表露出该有的欣喜和感激,道:“多谢元帅。”  迟阮凡依旧注视着锦竹,继续等待。  锦竹舍不得结束通话,但夫人说饿了。  他按捺住不舍,道:“夫人再见。”  迟阮凡:“???”  没了?  不表示今晚没时间回元帅府吗?  “……再见。”  迟阮凡说着,缓缓抬手去按结束通话的虚拟按钮。  他将动作放得极慢,给了锦竹足够的时间打断。  可锦竹什么也没说,就温柔注视着他切断了通话。  “难道锦竹打算再晚些告知他?又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不回来?”  联邦时间22点,迟阮凡感知到锦竹的能力波动出现在元帅府内。  那能量波动进入某个房间,停留了片刻后,逐渐朝他所在靠近,最后进入他的卧房。  迟阮凡先前的所有猜测宣布落空。  怎么回事?锦竹演戏演得这么尽职尽责吗?  迟阮凡微蹙眉,放在身前的手悄然握紧,继续闭眼装睡。  锦竹不愿惊扰迟阮凡,他没有开灯,凭借着异能者出色的夜视能力,控制轮椅,来到微亮着灯的水床旁。  轮椅停下,锦竹看向躺在水床上的人鱼。 第131章 就算再过一辈子,他也不会不想跟迟阮凡亲密。  因为这是他一见面就怦然心动的人鱼,是让他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的人鱼,是让他为之着迷倾心的夫人。  “但愿如此。”迟阮凡躺下,金色的长发铺散在他周身,如同呈着珍宝的金色锦缎。  锦竹看得失神。  直到发现迟阮凡身上没盖任何东西,他这才回神,忙拉扯薄被,准备给迟阮凡盖上。  迟阮凡尾巴微动,将薄被拍回锦竹腿上,道:  “拿开,我不喜欢被东西包裹住。”  如果不是为了伪装成雌性人鱼,他连裙子都不想穿。  锦竹的身体在迟阮凡尾巴落下的一瞬骤然紧绷。  他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落在他腿上的金色鱼尾,极尽克制才按捺住冲动。  “为什么灯变得更红了?”迟阮凡疑惑。  自从锦竹进入水床后,灯就变成了粉红色,红色不断加深,现在已经艳丽得像红珊瑚。  锦竹抬眸看向被映得通红的水床顶部,深吸了一口凉气,尽量平复呼吸和心跳。  半响过去,心跳依旧快得像兔子,灯光也依旧红得艳丽。  锦竹叹了声,道:“因为我难以控制对夫人的爱意。”  这是情绪感应灯,会根据人的心跳呼吸等数据变化颜色。  红色,是炽热的爱。第99章 人鱼6  爱意……  哪怕已经知道锦竹这会脑子坏了、把他当成了伴侣,可真从这位前世宿敌口中听到这个词,迟阮凡还是有片刻的心情复杂。  复杂过后,迟阮凡想起了最开始的灯光颜色,道:  “红色代表爱意,那之前的浅蓝色……”  “平和、冷静,那是夫人安睡时的情绪。”  锦竹说着,在迟阮凡身旁躺下,压着薄被遮盖住自己腰部以下,用爱慕的目光注视着迟阮,解释道:  “浓烈的情绪会覆盖其他情绪,我靠近夫人之后,灯就变了颜色。”  迟阮凡心中一惊。  浓烈的情绪会覆盖其他情绪,使灯改变颜色,若是锦竹上床时他心存恶意,岂不是……  最靠近迟阮凡的灯光逐渐泛起了灰蒙的色彩。  迟阮凡反应极快,一缕精神能量冲向最近的灯。  那灯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变颜色,就彻底暗了下去。  他如法炮制,转瞬间将所有的灯摧毁。  黑暗笼罩,迟阮凡感知锦竹瞬间靠近,结实手臂落下,撑在他肩旁,以保护的姿态将他罩在身下。  迟阮凡感受到来自锦竹身上的黑雾包裹住了他。  这黑雾不是锦竹对敌人的攻击束缚,而是在遇到未知危险时率先护住最重要之物。  最重要之物……  迟阮凡呼吸微顿,他在一片黑暗中,抬眸看向锦竹的脸。  人鱼的夜视能力极强,他看到锦竹抿着唇,眼里隐含疑惑和警惕。  那警惕针对灯、针对房间内的所有事物,唯独没有针对他。  水床上的灯尽数被毁,锦竹却没对他起任何疑心。  都说有伴侣的人鱼会变蠢,现在看来,会有这种变化的不止是人鱼,有伴侣的人类也会变蠢。  哪怕只是有了个自己所以为的伴侣。  迟阮凡抬手攀上锦竹的肩背,脑袋轻抵锦竹胸膛,出声道:  “灯好像坏了。”  锦竹眉眼间还带着不解,可当他听到迟阮凡压低声音、隐隐透着惶恐的话,立刻将那些不对劲抛到脑后。  他轻揽住迟阮凡,柔声安抚:  “可能是我刚才情绪波动过大,没控制住异能能量,波及了周边的电子设备,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是s级异能者,在感知全开的情况下,也没感知到袭击者的存在。  没有袭击者,就只能是他自己的异能暴动了。  锦竹经历过不少次类似的情况。  因为他抗拒人鱼的接近,拒绝人鱼为他梳理异能能量,以至异能暴动频繁。  异能暴动时,别说只是破坏电子设备了,在他周边百米内的人都会受到暴动的能量冲击。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他没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失控,就在他身边的夫人也没受伤。  不管怎么说,夫人没伤着是好事。  感受着锦竹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迟阮凡目光复杂。  这人真是他前世的宿敌吗?  怎么变得这么傻了?  不仅不怀疑他,还自己找好了解释,主动把问题往身上揽。  锦竹现在看起来是很傻,可为了以防万一,迟阮凡还是得继续施展美人计。  迟阮凡轻靠着锦竹的肩膀,手指落到锦竹的睡衣领口,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滑过其锁骨,悠悠道:  “这样也挺好,灯亮着我睡不着。”  锦竹果真被他吸引走了全部心神。  目光随着手指移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若是灯还完好,水床上一定充斥着红色。  “我考虑不周,忘记设置定时关灯,扰了夫人安眠。”锦竹声音暗沉,隐含克制。  迟阮凡知道锦竹在克制忍耐着什么。  前世他一条人鱼过发热期有多难受,锦竹现在就有多难熬。  这么算起来,锦竹比当初的他要好过多了。  他是因锦竹而分化,对其他人鱼根本没有感觉,偏偏又跟锦竹隔着数个星系,没法把对方弄到面前来过发热期,只能靠着那些让他深恶痛绝的锦竹影像纾解。  锦竹却能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的面容,嗅着他的味道,夹着他的尾巴……  迟阮凡越想越亏,尾巴一甩,手一推,把锦竹从身上推了下去。  不惯茫然的锦竹,迟阮凡退到水床边缘,尾巴贴着如蛋壳内壁般的床壁。  他抬手虚掩住嘴,故作困顿地打了的哈欠,道:  “我要睡了,你身上太热,别挨着我。”  “我不靠近,夫人睡中间些,贴着床壁不舒服。”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锦竹退到了水床另一侧边缘,让出大半张床的空间。  迟阮凡往中间挪了挪。  他这么长一条人鱼,缩在角落确实不舒服。  见锦竹没有靠过来的意思,迟阮凡才闭上眼。  他知道锦竹在注视他,炽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  他也知道锦竹熬了半晚才平复下冲动,入睡时天都快亮了。  才半晚算什么。  这样难耐的夜晚,他曾过了十年。  那十年里,一到发热期,迟阮凡看锦竹的眼睛都是红的。  恨不得把对方从影像里拽出来,狠狠揍一顿再操一顿。  锦竹入睡后,迟阮凡也沉沉睡了过去。  ·  待他睁开眼,从熟睡中醒来,迟阮凡脸上满是茫然。  另一侧,锦竹刚起身,他用黑雾笼罩住双腿,想要走下水床坐上轮椅。  发现迟阮凡醒了过来,锦竹忙撤去腿上的黑雾,只靠身体的力量,略有些艰难地挪到轮椅上。  锦竹不曾平复呼吸,就看向水床上坐起身的迟阮凡,下意识抓紧轮椅扶手,声音低哑紧绷:  “我吵着夫人了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我吓着夫人了吗”。  锦竹记得他昨夜上床时,夫人盯着他腿上的黑雾,警惕后退的模样。  夫人应当是害怕黑雾的。  他的异能让无数人和异兽为之恐惧。  他唯独不愿吓着眼前的人鱼。  “没,是我刚好醒了。”迟阮凡眸中透着一丝懊恼。 第133章 他很确信人鱼皇族对其他种族并没有吸引力,为什么这人面对他的态度,和人鱼们看到他一样热烈?  等等,人类是能跟人鱼繁衍后代的奇葩存在,这人体内似乎还流着人鱼血液,会被人鱼皇族吸引似乎也正常。  迟阮凡想到了锦竹。  锦竹是异能者,拥有部分人鱼基因,是否也会被他吸引?  可惜现在锦竹脑子都坏了,怕是很难得到答案。第101章 人鱼8  人鱼协会对自然人鱼很感兴趣,而嫁给元帅的人鱼公主,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自然人鱼。  与元帅夫人接触,成了人鱼协会的首要任务。  于是,身为人鱼协会会长亲自前往元帅府。  一切顺利得出乎会长的预料,这位来自人鱼帝国的元帅夫人很好相处,“她”甚至还懂联邦语。  “夫人刚来联邦,想必并不适应在陆地上活动。  “人鱼协会名下有一家俱乐部,专为人鱼提供水疗服务,不少军官家的人鱼都是俱乐部的终身会员。夫人若是想念水下生活了,可以去俱乐部放松一二。”  会长不动声色地把迟阮凡往人鱼协会拉。  这正中迟阮凡下怀。  人鱼协会掌管着人鱼繁衍和教育,权力不亚于军部,甚至因为人鱼协会更深入联邦民众的生活,对民众的影响力还更大些。  “水疗吗?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会去的。”迟阮凡道。  在知道联邦有着一个影响力这么大的机构时,迟阮凡就想着渗透进人鱼协会。  他才刚准备行动,对方就主动把路给他铺好了,他不顺着走岂不是辜负了一番好意?  人鱼协会会长得到肯定答复还不放心,又把俱乐部的特殊项目一顿夸,其中还夹带不少人鱼协会的私货。  在人鱼协会会长的有意展示和迟阮凡的刻意引导下,半天的交谈下来,迟阮凡就对联邦的人鱼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不仅知道了谁家的人鱼喜欢海水浴,谁家的又喜欢音乐按摩,还知道了人鱼学校都教什么,人鱼的繁衍课怎么上,甚至于人鱼协会的管理和运行。  人鱼侍从送走所有宾客,强打起精神回到迟阮凡身边。  迟阮凡见他黑色的鱼尾耷拉着,浑身都透着有气无力的疲惫感,略有些担忧道:  “墨色,你可是身体不适?”  今天来的宾客是有点多,可他的侍从和护卫加起来也有百来条,数量不比人鱼宾客少多少,还有机器人管家帮忙照顾,不该累成这样。  除非是发热期快到了。  临近发热期的那段时间,是人鱼最虚弱无力的时候。  最糟糕的是,墨色的伴侣还在人鱼帝国。  当初怎么没让对方跟来呢?  迟阮凡忽地顿住。  不对,现在是十年前。  这个时间点,墨色还没分化,连性别都没有,哪来的伴侣和发热期?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侍从墨色顿了顿,道:  “那些人鱼比海蝴蝶还娇弱,我就算收了一半的力,他们也接不住我发出的球。我得把力道压得只剩一成,才能降到他们的水平。”  迟阮凡当然知道竭力收敛力道有多折磨人,“辛苦你了。”  墨色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那些人鱼太弱了,这样不好,他们都没法和伴侣一起狩猎和养育幼崽。”  人鱼族里,能结为伴侣的人鱼,感情都极好,好到做什么都形影不离。  一起睡觉,一起狩猎,一起养育幼崽。  玩球的过程中,人鱼们会聊一些日常生活。  墨色便发现,所有已婚人鱼都是靠人类伴侣狩猎养着,他们则留守在家中照顾幼崽,等待伴侣归来。  “每天都要和伴侣分开那么久,多难受啊。”墨色叹息道。  伴侣对于已分化的人鱼来说,重要性堪比海水。  长时间的分离,会让人鱼感到精神上的窒息,并不致死,却会使人鱼易燥易怒,日渐暴躁疯狂。  迟阮凡也有过那样的状态,仅限于发热期间。  前世,他每到发热期,就控制不住地想把锦竹掳过来。  最疯狂的时候甚至用异能开辟空间通道,闯入了锦竹所在的飞船。  可惜那时候他的异能不够强,没法带其他人穿过空间通道,不然那次就成功把锦竹掳走了。  他仅仅是在分化过程中受到了锦竹影像的影响,就对锦竹有那么大执念。  其他因爱分化的人鱼,执念只会更强。  之所以忍受和伴侣分离,只是因为他们早就被人鱼协会养成了金丝雀,不得不克制本能。  迟阮凡故意问:“难道他们不想跟伴侣一起狩猎?”  “应该是想的,可他们不会狩猎。”  墨色思索了会,解释道:“人类的狩猎方式很奇怪,他们有的去一个很多人的大楼里,在透明光幕上点一整天,有的进入巨大的金属盒子里操纵它们,还有各种各样的狩猎方式。  “狩猎结束后,他们会得到一串叫‘联邦币’的数字,再用它去换取食物。”  迟阮凡知道墨色说的是什么。  透明光幕是虚拟光屏,整天在上面点击的是文职人员,巨大金属盒子是飞船或机甲,操纵它们的是军方人员。  墨色刚接触联邦语,能理解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不容易。  “这样的‘狩猎’,人鱼做不到吗?”迟阮凡问。  “他们说人鱼没人类聪明,用不会透明光幕。人鱼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适合操纵金属盒子。”  墨色说着就微蹙起眉,似乎觉得有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迟阮凡笑了笑。  精神力越强的生灵学习能力越强,人鱼的精神力在整个已知星际种族中都是佼佼者。  墨色他们刚接触联邦语几天,就能和联邦人鱼无障碍交流。  哪有什么“不会”“不适合”?  只是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去做的权力。  手腕上的终端手环亮了下,迟阮凡点开终端,在虚拟屏幕上接受机器人管家的送餐请求,随后看向墨色,问:  “那是‘他们’说的,你怎么想?”  墨色的视线落在迟阮凡面前还未收起的虚拟光屏上,犹豫着道:  “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而且……可以在金属盒子里加上人鱼车一样的水箱啊。”  人鱼车里有水箱,人鱼住的房间里有空气加湿装置。  其实只要处在高湿度的环境里,人鱼就能长期生存。  迟阮凡在心里算了下机器人管家从厨房道这里的时间,道:  “这是个好主意,为什么没人这么做,是他们都没想到吗?”  墨色被问住了。  联邦能制造出人鱼车,就不知道制造给人鱼用的金属盒子吗?  “殿下,我不懂。”墨色道。  “你刚来联邦,不懂这些很正常,”迟阮凡道:  “我送你进入人鱼协会,让你了解联邦和联邦的人鱼。”  墨色面露犹豫,“我得照顾殿下。”  迟阮凡无奈,“我已经不是小人鱼了,能照顾好自己。”  他把墨色他们带来联邦,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照顾他、保护他,他们能做更有意义的事。  不止是墨色,他还会给人鱼护卫们寻到合适的去处。  “可……”墨色还在犹豫。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迟阮凡注视着墨色道:“就当是去帮我探探人鱼协会的深浅。”  “我听殿下的。”墨色应下。  迟阮凡这才从光屏上同意机器人管家进入。  ·  锦竹说会早些回来,就真比昨天早了些,赶在迟阮凡用完晚餐前回到了元帅府。  迟阮凡扫了光屏上人鱼协会会长发来的道谢,关闭光屏,抬眸看向坐着轮椅靠近的锦竹,含笑问:  “用过晚餐了吗?”  “还没。”锦竹的目光黏在迟阮凡身上。  只不过分开了一个白天,他对夫人的思念就入了骨髓。  经历过昨天的事,迟阮凡已经习惯锦竹炽热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叫来机器人管家,让锦竹点了一份餐。  陪着锦竹用完晚餐,迟阮凡与他一起回房。  卧房里有一个占据了大半房间的水池,迟阮凡跃入池中,把自己全身在水里浸泡了一遍,这才浮上水面。  他摆动鱼尾,游到锦竹所在的池边,带水的修长手指覆上锦竹的腿,仰头道:  “我是第一次为人梳理异能能量,可能会有些小失误。” 第135章 迟阮凡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重新看向锦竹。  他不仅要将墨色送进人鱼协会,以后还要把人鱼侍卫们安排去合适的地方。  届时,一百多条人鱼相继离开元帅府,锦竹不可能不收到消息,倒不如一早就取得锦竹的支持。  “元帅,我来联邦是为了和你结婚,但不少人鱼跟随我来到联邦,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迟阮凡道。  锦竹听到“为了和你结婚”,就愉悦得要飘了起来。  见迟阮凡说完停下,他赶紧点头,笑道:  “嗯,夫人说的对。”  迟阮凡注意到锦竹的脸红了。  迟阮凡:“?”  我还没开始忽悠你,更没开始用美人计,你脸红什么?  接下来,无论迟阮凡说什么,锦竹的回答都是“夫人说得对”“都听夫人的”“我可以帮夫人”。  不是敷衍的赞同,而是当真把决定权都给了他,甚至为此动用了权限帮忙推动他的想法达成。  一场睡前闲聊下来,迟阮凡不仅把一百多条人鱼安排好了,他自己还成了人鱼协会的最高顾问。  “夫人不喜欢这个职位吗?”锦竹见迟阮凡陷入沉默,忙解释道:  “这个不需要夫人做什么,夫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去人鱼协会找你朋友聊聊天,或者把对方叫到元帅府来聊也行。”  “不是不喜欢。”  迟阮凡现在的心情就很一言难尽。  他让侍从进入人鱼协会,是打算一步步渗透蚕食人鱼协会。  可他的计划才刚开始,锦竹就给他撬开了人鱼协会的门,还让人鱼协会来把他迎进去。  “就是……”迟阮凡顿了顿,道:“元帅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人鱼协会会长透露大量他想知道的消息,是他在引导她,也是因为会长需要从他这获得自然人鱼的资料。  锦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听了迟阮凡的话,锦竹不由失笑,轻柔环住迟阮凡,道:  “夫人,你是我夫人啊,我们之间哪需要谈回报?”  迟阮凡垂眸看了眼锦竹环住他的手臂,似是懂了。  他抬头注视着锦竹,以肯定的语气道:  “你是想要我。”  一定是这样,锦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拥有他。  虽然锦竹的想法注定落空,但迟阮凡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  迟阮凡抬手搭上锦竹的肩膀,倾身吻上锦竹的唇。  还是记忆中的触感。  当初他发热期来得猛烈,情绪失控,不管不顾地用异能开辟空间通道,闯入联邦元帅所在的飞船。  他把刚从浴室出来的锦竹抵在墙上的啃时候,就是这样触感。  就连锦竹僵住的身体、惊愕的表情的表情,全和当时一模一样。  比当初更令人愉悦的是,没有几乎刺穿耳膜的警报声,锦竹也没有试图用黑雾困住他。  一吻毕,迟阮凡含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也不知道说的是这个吻,还是最高顾问的职位。第103章 人鱼10  锦竹给迟阮凡安排最高顾问的职位时,还曾担心迟阮凡会抗拒离开元帅府、会觉得工作麻烦。  没过几天,他就发现夫人哪里会抗拒离开元帅府,“她”简直爱极了外面的世界。  元帅府中,处理完军务的锦竹打开终端,先确认了两遍夫人没给他发消息,又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问走进书房机器人管家:  “夫人回来了吗?”  机器人管家将晚餐放到锦竹身前的桌上,用中性电子音一丝不苟地回道:  “尚未收到夫人回府的消息。”  自从夫人担任人鱼协会最高顾问后,三天里有两天前往人鱼协会,一待就是大半天。  剩下的一天还要跟着人鱼协会的干员去各地访问,直接一整天不归家。  “夫人比我还忙了。”锦竹一时心情复杂。  既高兴于夫人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会一条人鱼闷在家里无聊,又忧愁于自己和夫人相处的时间变得更少。  看了眼桌上食物,锦竹打开终端,给迟阮凡发消息,询问他有没有用晚餐。  消息回得很快,只有简洁的“用过了”三个字。  锦竹没再继续聊下去,把光屏挪到一旁,准备用餐。  这段时间的经历下来,他已经知道,当夫人只回他两三个字的时候,就是夫人正忙着工作。  他不想打扰夫人。  至于为什么还留着聊天页面不关掉,大概是他还是期盼看到夫人的消息。  锦竹拿起筷子,当了十多年军人,他已经习惯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食物。  就算后来一路晋升,成为元帅,也只是动作更文雅了些,速度丝毫不减。  很快,锦竹的餐盘就空了。  他抬头看向光屏,聊天页面上还是之前的消息。  “夫人还在忙么?”  锦竹的手指触上光屏,犹豫再三,也没输入消息。  手指在光屏上滑动,锦竹漫无目的地刷着终端打发时间。  军部事务安排、新型机甲研究……一条条内容在锦竹眼前划过,锦竹都只施舍了一成的关注。  直到他看到关于人鱼协会最高顾问的讨论,锦竹瞬间睁大眼,集中了注意力。  讨论里有猜测最高顾问身份的,有放出元帅给人鱼公主接机新闻图做对比的,也有赞美其外貌声音和工作能力的。  锦竹饶有兴趣地看下去,面上渐渐带上笑意。  看到他和夫人的合照时,他的目光不自觉温柔了许多。  只是看着看着,锦竹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人鱼公主确实美,但那位双腿有疾,怕是没法满足公主。】  【所以公主才三天两头往外跑。】  【最近光顾人鱼协会的军官也多了不少,这是为了什么,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  锦竹体内的异能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出,黑雾骤然充斥了整个房间。  “元帅,”一片黑暗中,机器人管家的声音响起:  “身体检测系统显示您正处于盛怒状态,请及时调整,强烈负面情绪会加深您异能暴动的程度。”  锦竹垂手覆上膝盖,手逐渐握紧。  腿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感,这让锦竹清醒过来,尝试平复呼吸稳定情绪。  在夫人数月的努力下,他的腿已经有了知觉,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站立行走。  如果他此时引起异能暴动,不仅夫人之前的努力白费了,夫人还得为他耗费更多的精力。  勉强平复下情绪,锦竹冷声道:  “让副官去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内容在星网上流传。”  锦竹不介意他人议论自己,恶意揣度他也好,肆意辱骂他也好,他都不在意。  但他没法忍受他人对夫人的恶意。  他的夫人那般完美,谁敢将龌龊的想法加诸在夫人身上,他绝不会放过那人。  “已为您转述。”机器人管家道。  “嗯。”锦竹冷冷应了声。  “咦,屋里怎么这么黑。”  一道雌雄莫辩的清澈人声传入耳中,锦竹的冷脸瞬间如被温水泡透,所有冷意消融殆尽。  “夫人。”  锦竹柔声唤着,立刻收起异能逸散产生的黑雾,同时快速关闭终端光屏,操纵轮椅往往门口去。  门半掩着。  门外,迟阮凡坐在人鱼车上,精神高度集中,身体肌肉微微紧绷。  直到门被拉开,对上锦竹那一如既往满是温情爱意的目光,迟阮凡才悄然放松下来。  确认过眼神,这还是那个一心想跟他当伴侣的锦竹。  刚一回来就感知到锦竹的异能能量肆虐,他还以为锦竹恢复正常了。  好在没出事。  迟阮凡收敛得很快,但锦竹还是注意到了他那一瞬的紧绷。  “我又让夫人受惊了。”  锦竹握住迟阮凡微暖的手,眼中是心疼和自责。 第137章 不用回头,迟阮凡就知道把他捞出来的人是谁。  同床共枕几个月,即使没真正做过什么,也足够他记住锦竹的身体。  “夫人……”锦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他知道人鱼在水底也能自由呼吸,不会出事。  可当他进入房间,看到夫人沉在水底时,还是没来由地心慌。  迟阮凡缓缓转过身,与锦竹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要闯进来啊?”  迟阮凡被越发猛烈的发热期折腾得思维混乱,只勉强记得自己曾嘱咐过锦竹,让他别进来。  “我担心夫人。”  锦竹全身被水浸透,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那双黑眸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里面是对眼前人不加掩饰的爱意。  迟阮凡被那黑眸吸引着靠近,手一推,就将锦竹抵在了池边。  “你不该闯进来。”迟阮凡低喃道。  当锦竹来到他身边,他就知道自己先前的忍耐全白费了。  迟阮凡低头,埋进锦竹肩颈间,深深吸了口锦竹身上的气息,满足地低叹了声,道:  “不过,你现在就算后悔想走也晚了。”  “我不后悔,我也不走,我让机器人管家进来给你检查。”  锦竹说着顿了顿,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想要确认般地问:  “夫人,你裙子里装了什么?”  要命的是,夫人的裙子明明没口袋,怎么装的东西?第104章 人鱼11  裙子里装了什么?  这个问题傻到迟阮凡都不想回答。  他选择堵住锦竹的嘴。  锦竹似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竟也没反抗,呆愣愣地任他施为。  迟阮凡既希望锦竹慢点反应过来,让他多抱一会,又期待着锦竹发现真相后的表情,那一定有趣极了。  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迟阮凡鳞片下的东西又往外探出了一截。  “元帅,是否需要我为夫人诊治?”  冷冰冰的中性电子音响起,打断了迟阮凡脑海中的画面。  抬眸看了眼池边抱着医疗箱的机器人管家,迟阮凡不悦地碾了碾锦竹的唇。  自己闯进来就算了,居然还把其他“人”往他房间里带。  锦竹也听到了机械管家的声音,被亲得发懵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  看到还趴在他身上啃咬的迟阮凡,锦竹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无奈。  手指扣住身上人的肩,微微施力往后拉扯。  察觉到人鱼身上传来抗拒的力道,锦竹回头看向机械管家,想让对方直接对迟阮凡进行扫描。  “管家,你……”  迟阮凡双目微眯,骤然直起身。  一手环过锦竹的腰背,将其紧紧限制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捂住了锦竹的嘴,不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唔唔?”  在锦竹不成语句的沉闷声音中,迟阮凡对岸边的机器人管家下令:  “离开房间,进入休眠模式。对了,在这之前替我和元帅告假,并谢绝所有访客。”  “好的夫人。”  机器人管家眼部的蓝光闪烁两下,随后道:  “已为您和元帅告假谢客,如果需要我再次为您服务,请按下我头顶的按键将我唤醒。”  说完,它顺从地抱着医疗箱转身返回。  等机器人管家离开房间且没了声响后,迟阮凡垂眸看向怀里努力想说些什么的锦竹,俯身凑近他,道:  “别做无谓的挣扎,乖一点,对你我都好。”  迟阮凡松开捂着锦竹的手,准备继续先前的事,却听锦竹焦急道:  “夫人,你烧得很严重,必须尽快治疗!”  迟阮凡顿住,略带疑惑地上下打量了锦竹一眼,问: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嗯?”锦竹茫然睁着眼,与近在咫尺的人鱼对视。  迟阮凡也不在意锦竹是真的还是装的,他只需要锦竹陪他度过发热期。  所以,不管对方怎么表现,他都不会放其离开。  “发热期可不是机器管家能解决的,真想为我治疗,就拿你自己给我当药。”  迟阮凡把锦竹身上那件碍事的军装外套脱了。  暗蓝色的外衣顺着两人贴合的躯体落下,沉入池底。  同样沉入池底的,还有他从锦竹手腕上取下的终端手环。  迟阮凡在水下悄悄甩动鱼尾,如纱裙般的尾鳍将手环拍开。  确定那手环滚得远远的,锦竹一时半会别想捡回来,迟阮凡这才放下心,放任自己沉浸于发热期的本能渴求中。  “发热期”三个字冲击得锦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发现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已被迟阮凡彻底切断。  锦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段段文字,那是生物教科书里关于人鱼发热期的内容。  分化后的人鱼,一年有一到两次发热期。  进入发热期后的人鱼信息素分泌旺盛,如果没有伴侣陪着,人鱼会变得焦躁易怒。  时间久了还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影响。  不过,教科书上只说了在人鱼发热期间,伴侣要陪伴人鱼、照顾人鱼。  却没具体说该怎么陪伴和照顾。  两人之间越来越明显的存在,锦竹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在迟阮凡短暂放过锦竹的唇舌时,锦竹没忍住提起先前的问题:  “夫人,你裙子里……”  到底在裙子里装了什么?  怎么还越来越凸出了?顶得他没法思考。  迟阮凡从锦竹领口抬起头。  人鱼和人类在生理结构上是有些许不同,锦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正常。  可现在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还贴得这么近,锦竹真能想不到?  怕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可惜,锦竹这场做了数个月的美梦,今天必然要破碎了。  “想知道?”迟阮凡笑问。  锦竹感受到迟阮凡的鱼尾在他身上蹭了蹭,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他们还在池水中,水将衣物浸透,肌肤相贴的触感极为鲜明,那不知是何物的存在感也同样鲜明。  锦竹呼吸微重,有些不自在地点头,“想。”  迟阮凡把锦竹的手拉入水中,在对方耳边缓缓吹着气,暧昧道:  “你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锦竹的手被迟阮凡拉着碰到裙边,立刻像被烫到般往后缩,“这、这太冒犯了!”  “这算什么冒犯?难道你想让我穿着裙子和你过发热期吗?”  迟阮凡说着,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奇。他像是被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意味深长地笑道:  “如果你更喜欢我穿裙子模样,也不是不行……”  嘶啦一声,迟阮凡从裙摆上撕下一条布料,将锦竹的双手绑过头顶。  锦竹正想解释自己没有奇怪的癖好,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束缚了住。  迟阮凡的动作太快太利落了,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夫人?”  “嘘。”迟阮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缠绕锦竹手腕的布料中注入些许异能能量,让其更为紧固。  随后,他的鱼尾挤进锦竹双膝间,道:  “既然你不愿意掀开来看,就用身体来感受吧。”  “用身体感受?”锦竹的不解,在迟阮凡开始亲他后,就被他抛道了脑后。  满心满眼都只有身上索取的人鱼,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出去。  直到锦竹得知人鱼裙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夫、夫人?!” 第139章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锦竹?还是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内容,难不成是发热期刚过的后遗症?  “小‘公主’回来的匆忙,可是性别暴露了?”  人鱼皇问着,抬手抚上迟阮凡的头,温暖的精神力笼罩,梳理着他杂乱的精神丝线。  “是……”  迟阮凡分化成雄性的事,瞒得住大皇子等一众人鱼,却瞒不过精神力和他相差无几的人鱼皇。  他离开人鱼帝国之前,人鱼皇就知道他是雄性人鱼。  那时,人鱼皇就想回绝了人类联邦的和亲请求。  最初她不理睬大皇子和人类使者商量的和亲,是因为人鱼帝国根本没有公主,她也清楚迟阮凡不会分化成雌性人鱼,所谓和亲只会成为一场空谈。  哪知道迟阮凡居然会伪装成雌性人鱼,将计就计进入人类联邦。  她这个小儿子,总有许多自己的主意,人鱼皇劝说不了他,只好任他去。  “虽然暴露了,但我这次前往人类联邦也不是全无收获……”  迟阮凡说着说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这样的精神梳理太过舒适,像是置身于贝壳水母床上,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人鱼皇放轻了声音,“你看起来很疲惫,先休息会吧,就在这里。任何事情,都等睡醒后再说。”  迟阮凡的眼皮彻底合上。  他确实很累。  发热期让他耗损了大量精力,之后没睡上几小时,便感知到有人进入元帅府。他被迫转醒,用尽异能能量开辟空间通道,才得以返回人鱼帝国。  这段时间的消耗太大了,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恢复状态。  如翅翼般的背鳍在迟阮凡身后展开。  背鳍和尾鳍会帮他在海水中稳住身形,让他不至于在睡梦中被流动的海水带走。  ·  当迟阮凡从熟睡中醒来,便看到了阴沉着脸的大皇子。  “我应该叫你‘二公主’还是‘二皇子’?”大皇子冷笑着问。  迟阮凡收起翅翼,淡淡道:“为什么不叫我‘亲爱的弟弟’呢?这样能显得我们更亲近友爱。”  大皇子当即露出吃了变质鱼肉的表情,正想讽刺上几句,却人鱼皇的声音传来:  “小阮说的不错,都是一家人,是该更亲近些。”  大皇子表情几经变化,艰难挤出一个笑,咬着牙对迟阮凡道: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你这几个月在人类联邦过的怎么样?那位人类元帅知不知道他的伴侣其实是和他一样的雄性?”  迟阮凡心道失策,本来是想恶心大皇子,没想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自己也恶心到了。  但他面上没露出半分,平静道:“人类联邦再好,也好不过家里。”  大皇子听懂了迟阮凡的言外之意,顿时气急:  “你要赖在人鱼星不走了?别忘了你已经是人类元帅的伴侣!”  迟阮凡的回归让大皇子再次有了危机感。  所有皇族都有继承人鱼皇之位的资格,迟阮凡自小天赋比他好,实力比他强,还比他更受族人喜爱。  他好不容易借着和亲一事把迟阮凡送去人类联邦,哪知人类联邦居然没看住他,让他给跑回来了!  这让大皇子怎么能不气、不急?  迟阮凡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谈论锦竹,只道:  “与人类联邦和亲的是人鱼公主,跟我一条雄性人鱼有什么关系?”  “你!”大皇子指着迟阮凡的鼻子,几乎要破口大骂。  耳边传来人鱼皇不悦的低咳声,他愤愤放下手,勉强收敛住情绪,道:  “人类元帅三日后将来人鱼帝国访问,这话你到时候跟他去说吧。”  锦竹要来人鱼帝国访问?!  迟阮凡骤然看向皇座上的人鱼皇,投去求证的目光。  人鱼皇点了点头,并安抚道:  “别担心,只要你不想离开人鱼帝国,没人能逼迫你离开。”  居然是真的,锦竹真要来人鱼帝国。  数月来日夜相对的夫人,付出了一腔爱意的夫人,竟是自己是同性,自己还被那同性所困,被迫与其共度发热期。  这样的事出在谁身上都忍不了。  锦竹解脱后会来报复他,这也在迟阮凡的预料中。  他没想到的是锦竹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三日后来访……可真是片刻都等不得。  错愕过后,迟阮凡笑着道:  “他既然敢来,就让他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会怎么报复。”  人鱼帝国可是他的地盘,他还会怕锦竹不成?  若是锦竹为了这事和人鱼帝国撕破脸,他正好让锦竹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几天,迟阮凡以人鱼公主的双胞胎兄弟的身份,重拾了他在人鱼帝国的安排。  三日后,迟阮凡见到了锦竹。  在一群罩着防护服的人类使者中,只穿了一袭防水军装的锦竹极为惹人注目,刚进入宫殿就吸引了所有人鱼的注意。  “那是人类吗?他怎么能在水里呼吸?”  人鱼们窃窃私语。  迟阮凡侧目看去,刚好对上锦竹的目光。  锦竹这段时日似乎没休息好,眼底有着浅淡的青黑,看向他时,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  迟阮凡微勾起唇,摆出礼节性的微笑。  他对锦竹能在水里呼吸并不意外,s级异能者的基因和人鱼重叠性极高,少数甚至还能长出鱼尾。  发热期间,他还带着锦竹在水里做过不少次,很清楚对方在水里的适应能力有多强。  “人类元帅,欢迎来到人鱼帝国,这是我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人鱼皇向锦竹介绍道。  她特意咬重了最后的“皇子”二字,提醒锦竹这不是和他结婚的人鱼公主,而是一位雄性皇子,别再盯着了。  锦竹克制住将迟阮凡拥入怀中的冲动,用人鱼语道:  “我为二位皇子准备了些礼物,也不知皇子们会不会喜欢。”  他口中说着“皇子们”,目光却只落在迟阮凡身上。  从空间手环中取出装着礼物的盒子后,双眼也只看着迟阮凡。  “多谢元帅,我一直对人类联邦的东西很好奇,回去后一定好好研究。”  迟阮凡接过盒子,也没打开,反手交给身后的侍从。  这盒子里说不定是锦竹报复的手段,他得仔细些。  大皇子深觉两人的融洽碍眼,故意道:  “元帅,你来人鱼帝国,怎么不带上夫人?我对我那远嫁的妹妹很是想念。”  锦竹看着迟阮凡,迟阮凡平静回视,仿佛大皇子口中的“元帅夫人”根本不是他。  人鱼皇警告性地瞥了大皇子一眼,赶在锦竹回答前打圆场:  “想来是小阮舍不得离开,我那孩子,跟他同胞哥哥一模一样,都很喜欢人类联邦。”  说到最后,人鱼皇看向迟阮凡,示意道:“是吧?小金。”  迟阮凡听着这个一看就是随口取的名字,配合道:“是。”  “小金?”锦竹眼里略带疑惑。  人鱼皇:“小阮和小金是双胞胎兄妹,元帅一入殿就盯着小金,也是觉得他与小阮长得像吧?”  锦竹深深凝着迟阮凡,缓缓道:“确实很像。”  迟阮凡有些意外地看了锦竹一眼。  锦竹居然没当场发作?还认下了他皇子的身份。  也是,元帅夫人其实是雄性这件事,对锦竹甚至人类联邦来说,都是个不小的丑闻。  锦竹当然不会在人前承认,甚至还得帮着遮掩。  想到这,迟阮凡心情好了不少。  锦竹不打算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就没到最差的地步。  他在人类联邦的安排还能继续下去,只是会受制一些。  迟阮凡正想着,就听一道悠扬婉转的歌声响起,宫殿内的人鱼逐渐两两凑到了一起。  人鱼喜欢歌舞,求偶要唱求偶歌、跳求偶舞,遇到可以庆祝的事情也有相应的歌舞。  人类元帅的访问接待上,同样少不了歌舞。  不少雌性人鱼朝迟阮凡投来目光,大胆些的已经游了过来。  迟阮凡分化前就有“黄金玫瑰”之称,备受追捧,分化后他的容貌更甚,对人鱼的吸引力也更强了。  锦竹看到有人鱼两两拥在一起开始舞动,就反应了过来。  他忙上前一步,来到迟阮凡面前,阻挡那些投向迟阮凡的视线,并伸出手,道:  “能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  人鱼族可没这么彬彬有礼的邀舞方式,人鱼也不会邀请同性跳舞。 第141章 这样对夫人太冒犯,太不尊重了,锦竹想。  “有点偷情的自觉,元帅。”  迟阮凡压下锦竹的脑袋,低声问:  “难不成你还想去我的卧室?联邦元帅访问人鱼帝国的第一天,就睡进了人鱼皇子的房间,你想被全星际看笑话吗?”  “……不是。”锦竹反驳道。  迟阮凡满意点头,“不是想被看笑话就好。”  锦竹在喘息的空隙道:“不是偷情,你是我夫人,我们是伴侣。”  他直视迟阮凡的双眼,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  迟阮凡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今天的锦竹总在出乎他预料。  “好吧,”他放弃挣扎,顺着锦竹的话道:  “我是你夫人,至少在今晚是。”第107章 人鱼14  身前贴着一具人类身躯,迟阮凡睡得不□□稳。  除发热期间外,人鱼的体温总会比人类低上些许。  人鱼的身体还没习惯靠着一个热源睡觉,偏偏那热源还缠他缠得极紧。  人类揽着人鱼,像恶龙仔细地把珍宝罩在羽翼下,用身躯守护他最珍贵的宝物。  快被热化了的“珍宝”转过身体,试图从“恶龙”的羽翼下逃离。  刚爬出一小半,“珍宝”就被依照本能行动的“恶龙”再次笼罩禁锢。  迟阮凡彻底醒了。  第一时间低下头去,伸手掰横在他腰间的手臂。  那手臂骤然一紧,又很快放松,任由迟阮凡将其挪开。  迟阮凡身后传来锦竹略微低沉的声音。  “夫人。”  迟阮凡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身下的水母伞盖上,到底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昨晚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把锦竹带进他的房间,今早却和锦竹一起在他的贝壳水母床上醒来。  真是丢脸。  迟阮凡久久没出声,这让锦竹提起了心。  他撑起身,视线快速在迟阮凡身上巡视查探。  “我刚刚弄伤夫人了吗?还是昨晚……”锦竹说着,朝迟阮凡的后背看去。  锦竹隐晦的视线没逃过迟阮凡的眼。  昨天晚上,他和锦竹倒在玫瑰丛中,锦竹爬到他身上。  那时候,他以为锦竹是想把他在发热期做的事,尽数返还到他身上。  后来才发现,锦竹只是很主动地……自己动。  “别看了,我好得很。”  迟阮凡抬起手臂,挡住锦竹往他背后看的视线。  他不就是在玫瑰花丛里躺了一段时间嘛,别弄得他好像因此受了重伤一样。  联邦的人鱼确实挺弱,但他可是在深海成长的人鱼。  他还曾在发热期把锦竹禁锢了整整一周,锦竹应当很清楚他的身体素质。  想到这,迟阮凡忽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真的是他把锦竹禁锢住了,而不是锦竹有意配合他吗?  从头到尾,锦竹似乎都没有过像样的反抗。  锦竹惊慌失措,甚至滑倒在他尾巴上。  锦竹绷紧肌肉,紧咬牙关,不让任何声音泄出。  在他扣住其腰窝摆动鱼尾时,锦竹会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轻易将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锦竹有惊慌、有不敢置信、有茫然,唯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你……”  迟阮凡看向锦竹,眸光几经变化,还是问了出来。  “你当初为什么不反抗、不试图挣脱?”  最开始两次,锦竹手足无措,身体僵硬,却没攻击他。  迟阮凡用“锦竹受到冲击过大、还没反应过来”来解释。  之后,锦竹渐渐放开自己,主动接纳他,甚至开始回应他。  迟阮凡又用“锦竹初尝情爱滋味,在他的攻势下,无法管控身体的反应”来说服自己。  这些解释,渐渐地没了说服力。  尤其是在他回到人鱼星后,锦竹跨越数个星系追来。  没有报复,没有质问。  在知道他是雄性人鱼的情况下,锦竹拥抱他,叫他夫人,主动亲他,爬到他身上……  “你当初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迟阮凡道。  锦竹没想到迟阮凡会询问这个,在迟阮凡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他的耳朵很快烧了起来。  “咳,”锦竹假咳一声,避开迟阮凡的视线,略有些窘迫地道:  “为什么要反抗?你是我的夫人,人鱼伴侣进入发热期,人类一方理应给其最好的照顾。”  “就因为这个?”  只是对伴侣的责任感?迟阮凡不信。  “我是雄性。”  迟阮凡拉下在他入睡前锦竹盖他身上的薄毯,露出平坦的胸膛。  锦竹匆匆移开眼,却还是被人鱼身上残留的痕迹弄得面红耳赤,语速也变得急促,“最初我也很吃惊,后来……”  “后来?”  迟阮凡坐起身,将耀眼的金色长发捋到脑后,抬眸直视锦竹的眼睛。  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确定锦竹接下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夫人的外貌太过亮眼,锦竹根本移不开视线。  只是被夫人所注视,他就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出去,也包括他那些难以启齿的心思。  “我没法抗拒,”锦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哪怕明知夫人是雄性,我也生不起抗拒之心,反而……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对同为雄性的夫人起了这样的心思,锦竹羞愧至极。  但他无可奈何。  被夫人抱住,被鱼尾强硬分开,锦竹感受到的不是被同性压制的愤怒,而是从尾椎骨升腾而起的刺激震撼,还有极致的兴奋。  在夫人微乱的呼吸落在他耳边时,他甚至是愉悦满足的。  有那么几次,他都想对夫人说让他来吧,夫人只要留着体力享受就好,发热期有好些天呢,别累着。  迟阮凡蓦地凑近锦竹。  他感知到锦竹骤然屏住呼吸,在慌乱中强做镇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是准备承受来自他的嘲弄,又像是准备迎接一个亲吻。  迟阮凡明白了。  是他低估了锦竹脑子的损坏程度。  以为他是雌性时,将他认定为伴侣。  发现他雄性后,居然还能继续认定下去。  人类通常把这种脑子出问题的情况,称之为邂逅爱情。  锦竹爱上了他。  爱上了他。  上了……  “夫人是在笑话我吗?”  迟阮凡这时才发现自己在笑,笑得像条傻鱼。  锦竹垂下头,将脸埋进迟阮凡颈间,环在迟阮凡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他低声道:  “确实很可笑,但我没办法。”  身心都已经沦陷,就算夫人是雄性,他也舍不得放手。  迟阮凡:“我没有笑话你。”  他只是很开心,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的开心。  或许是因为锦竹的爱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迟阮凡已经计划起了跟随锦竹回联邦的事宜。  他离开联邦,是因为身份暴露,还对锦竹做出那样的事,认定锦竹清醒后会对他进行报复。 第143章 锦竹的手保持着抬起的动作,好一会才落下。  他紧盯着漆黑的能量通道。  一旦夫人一定时间内没有出来,或者空间通道有消失的趋势,他会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通道表面能量骤然波动,迟阮凡抓着礼盒从中游出,正好看见锦竹面上一闪而过的放下心。  迟阮凡不由问:“我在你眼里是有多弱,才会进个空间通道都让你提心吊胆。”  “不是。”  他知道夫人很强,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总之……  “夫人回来了就好。”锦竹道。  迟阮凡这时也拆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是一个透明的空间手环,里面的东西比迟阮凡宫殿库房里的还多。  锦竹这都送了他些什么啊?  凭借出色的精神力,从中找出医疗舱,迟阮凡把人鱼皇送入医疗舱。  看着医疗舱自动工作,感受到人鱼皇的生命气息逐渐稳定,他这才松了口气,便转头看向锦竹。  “手环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把元帅府的库房搬空了吗?”迟阮凡问。  锦竹如实道:“没,还有些隶属联邦的物品没放。”  迟阮凡:“……”  好家伙,意思是属于他私人的物品都装进来了。  迟阮凡回想刚刚精神力扫过的东西,食物、餐具、玩具、裙子、男装、特殊盆栽、飞行器……  里面甚至还有元帅工资卡,星际银行卡,星球主证,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资产证明。  迟阮凡疑惑。  人类都是这么送礼物的?  一送就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送了出去。  “夫人不喜欢吗?”锦竹有些紧张地问。  他曾在跟将官们闲聊时,听一位被公认为家庭美满的将军说过,哄伴侣开心的最好方式是上交工资卡。  如果工资卡已经交完了,再交别的卡。  如果所有卡都交了,就送珍贵物品。  锦竹以为这份礼物能让夫人开心,可夫人的神情并不像是开心。  这哪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迟阮凡拿着空间手环,不知该不该戴上,“你把东西都给了我,你在联邦怎么办?”  锦竹本想说“有夫人在”,可余光瞥到医疗舱里的人鱼皇,便沉默了。  夫人原本愿意跟他回联邦,可经次一役,大皇子叛变,人鱼皇重伤。  以夫人的性子,断然不会在这时候离开人鱼帝国。  “我怎么也是联邦元帅,衣食住行总不至于成问题。”锦竹的声音干涩了些。  再过一天,他就需要回到联邦,履行元帅的职责,夫人也有自己的责任,这样天各一方,怕是很难再见了。  “二皇子殿下!”  高大的人鱼战士穿过花园,带着一身血腥气来到迟阮凡面前,高声禀告:  “殿下,闯入王城的异兽已经尽数绞杀,反叛者也已经全部控制住!”  迟阮凡点点头。  一个星时内就控制住了局面,与前世那场长达半月的流血事件相比,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重生一世,也不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就连他和锦竹也不同了。  迟阮凡让人鱼战士把大皇子带下去关押起来,回头目光温柔地看向锦竹,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锦竹握住了手。  只听锦竹郑重道:  “给我一年时间,我把联邦的事安排好,就来人鱼帝国陪你。”  迟阮凡:“?”  “今晚你就能陪我,”迟阮凡说着,补充道:“不过得晚点。”  处理参与这次事件的反叛者,修复被异兽破坏的房屋,安抚受惊的人鱼族人,召见人鱼祭司……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  锦竹知道迟阮凡今天会很忙,其实就连他没法闲着。  人鱼王都乱做一团,他又一夜未归,使者团的人想必急疯了。  但锦竹还是道:  “今晚我去夫人的宫殿,等夫人回来。”  “嗯,”迟阮凡应下,又问:“你还记得怎么悄悄进入我的宫殿吗?要不还是我偷偷去使馆见你。”  大皇子反叛,人鱼皇重伤,这种情况下,联邦元帅进入人鱼皇子宫殿会引来不少揣测。  他们要见面,只能像昨晚一样“偷情”。  好在近距离的空间传送并不怎么消耗异能,只需要知道对方的定位就行,他去找锦竹很方便。  “使馆里可没有夫人喜欢的贝壳水母床,还是我去见夫人吧。”锦竹道。  这可能是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最后一晚在一起相处,他希望夫人能过得舒适些。  听到贝壳水母床,迟阮凡答应了下来。  他想在水母上抱锦竹。  锦竹那因水母伞盖太光滑,而找不到着力点,只能慌乱无措地攀住他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迟阮凡低估了自己需要处理的工作量,等他匆匆处理完事物回到寝宫时,天色已经渐亮。  离锦竹启程返回联邦只剩三个星时。  这个傻子还睁眼等了他一晚。  迟阮凡再怎么狠心,也不忍让认定的伴侣一身疲惫地登上飞船。  “快睡,到时间我会叫你。”  迟阮凡按下准备起身迎上来的锦竹,随之在他身边躺下。  锦竹欲言又止。  在人鱼帝国的最后一晚,他当然想和夫人做点什么,留下足以回味一年的深刻记忆。  但夫人忙碌了一天,很累了。  最终,锦竹只克制地在迟阮凡唇上亲了亲,柔声道:“晚安,夫人。”  迟阮凡把锦竹的脑袋按下去,恶狠狠道:  “你再碰下去,就得带着一身我的味道登上飞船了!”  锦竹双眼一亮,“真的可以吗?”  随后又犹豫了起来,“夫人很累了,需要休息,还是下次吧。”  口中说着下次,眼里分明写着渴望和惋惜。  迟阮凡翻身覆在锦竹身上,有些好奇地问:“真这么喜欢?”  为什么会喜欢和同为雄性的人鱼亲近?  “是夫人给的,当然喜欢。”  迟阮凡转变姿势时,锦竹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目光黏在迟阮凡脸上,无法移开。  迟阮凡在心里问自己,他喜欢跟同为雄性的锦竹亲近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喜欢锦竹,一个雄性对另一个雄性的喜欢,还带着想和对方融为一体的占有欲。  那就顺从内心的想法吧。  让锦竹沾满他的味道。第109章 人鱼16  联邦主星,军部大楼。  已是深夜,元帅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副官陷在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看着虚拟光屏,眼皮逐渐耷拉,脑袋缓缓下垂。  “噔”的一声茶杯轻磕桌面声响起,副官猛地抬起头,朝书桌位置看去。  只见锦竹还坐在办公桌后,肩背直挺,专心致志地处理着铺散开的光屏文件。  元帅从人鱼帝国回来后,就再次化身工作狂,狂热状态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至少会准时下班回去陪元帅夫人。  就算是在成婚之前,元帅也不会这么一连半月歇在军部。  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莫非元帅和夫人闹矛盾,闹了半月还没和好?  正想着,副官忽地听到“滴”的一声,他慌忙看向自己的终端光屏。 第145章 他贴近时,锦竹甚至微起了薄唇,不知是在配合他,还是过于不设防。  不过锦竹显然没想到他等来的是一个啃咬,眼里的情绪凝固成错愕。  迟阮凡想多看会锦竹的脸,当初的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些细微的表情动作,被发热期影响的他,只记住了锦竹的气味和他嘴唇的触感。  但他的身体已经放开了锦竹,往后退去,空间通道在他身后开启。  蛰伏的黑雾骤然涌了上来,像是想将他困住,又像是在挽留他。  “你……”锦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而他根本没准备听,迅速挣脱开黑雾,一头扎进空间通道中。  ·  迟阮凡骤然睁开眼,面前是眉眼间透着餍足、正闭目熟睡的锦竹。  有那么一瞬间,迟阮凡想把锦竹叫醒,问问他那时是想说什么。  可他随即反应过来那只是他前世的回忆,又或者说是一个梦,锦竹哪里能回答他。  大概因为注定得不到答案,迟阮凡心里突然有些空落。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锦竹的眼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  “夫人。”  锦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拥住迟阮凡,埋头在他颈间吸了一大口。  迟阮凡疑惑。  他吸锦竹,是锦竹身上的信息素让他很舒服。  人类又接受不到信息素,锦竹怎么也爱吸他?  想不明白。  迟阮凡把下巴抵在锦竹肩膀让,任凭锦竹动作。  锦竹却没吸多久,很快就抬起头,手轻抚过他的背脊,柔声问:  “怎么就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锦竹很熟悉迟阮凡的作息,这不是他正常情况下会醒来的时间。  “……也不算是噩梦。”  或许更像是春.梦?就是太刺激了点。  迟阮凡还能回想起那被黑雾缠住的感觉,他差一点就真被锦竹给留住。  最后一刻,好像是黑雾自己松开了?  也就是说,其实是锦竹放他离开的?  可锦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阮凡想起自己把锦竹抵在墙上时,锦竹那仿若忄青动的情态,他忽然想问锦竹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迟阮凡问。  这个问题锦竹都不用回想,直接答道:  “看到夫人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第一眼?  迟阮凡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那时就坐在人鱼车上,什么也没做。  那么,锦竹是喜欢女装的他?  不对,锦竹发现他是雄性后,依旧爱着他。  只有一个答案了。  “你喜欢我的脸!”迟阮凡肯定道。  等级高的人鱼就没有长得不好的,锦竹喜欢上他很正常。  而他前世的样子,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说不定锦竹前世也喜欢他!  锦竹没有否认。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只是喜欢上了夫人的脸。  见到夫人的第一眼,他就有种感觉,仿佛已经爱了对方很多年,并且想要继续爱更多年。  “夫人要再睡会吗?”  锦竹缓缓抚着迟阮凡的背景,道:“我陪着夫人。”  不管夫人是不是做了噩梦,都有他陪着。  迟阮凡翻身覆在锦竹身上,笑道:“换一种睡法。”  他要把梦里没做完的补上。  锦竹夹住迟阮凡的鱼尾,边缓缓磨蹭,边犹豫着问:  “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人鱼帝国?”  能亲近他求之不得,就是对精力消耗太大,夫人要用异能回人鱼帝国,还得留出足够的时间休息,恢复状态。  “过个十天半个月吧,看情况,之后得回去一两天。”迟阮凡回道。  锦竹惊得抬起了头。  他以为夫人最多在联邦留一天,之后就要回人鱼帝国,长时间难以再见。  可听夫人所说,似乎是准备长期留在联邦。  “人鱼帝国那边,不要紧吗?”锦竹问。  “皇已经恢复,真有什么事,也是皇该管的,我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啊。”  迟阮凡说着,含笑亲了亲锦竹。  前世人鱼皇身亡,他只能即位。  他当人鱼皇期间,几乎和人类联邦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人鱼族的新生后代也越来越少。  这一世他想换一条路,他想看看,如何和人类联邦友好合作,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夫人……”人鱼皇恢复在锦竹的预料之内,人鱼帝国有夫人这么强大的空间异能者,想必也有强大的治愈系异能者。  他没想到的是,夫人会放下近在咫尺的权力,来联邦当元帅夫人。  万千情绪堆积在心口,最终,锦竹只缠着迟阮凡的尾巴道:  “来吧,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世界完,下个世界是无限世界通关者x无限世界boss第110章 无限流1  迟阮凡从朦胧的睡梦中苏醒,睁开眼,略有些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他又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曾经历过的一个副本世界,忘记了游戏,忘记了收集信仰的任务,甚至还跟副本世界的隐藏boss在一起了。  这个梦和前几个一样,漫长而真实,几乎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迟阮凡抬起手。  一个巴掌大的空间通道在他面前出现,他将手深入其中,取出一片翠绿的叶子,送入口中。  这是他在无限世界获得的道具,能驱逐魅惑、幻术等精神上的负面效果。  清凉的能量传入脑海,迟阮凡正要凝神静气,却忽地感觉到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下。  他垂眸看去,脸旁只有他正盖着的薄被。  那被子贴在他脸颊上,隐隐透着些许人性化的依恋。  迟阮凡微抿起唇,转头看向窗户处。  似是知道他的想法,窗帘无风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人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迟阮凡神情凝重,收回视线,抬手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被子上传来些许抗力,甚至还收紧了些。  他的被子似乎想将他紧紧拥抱住,禁锢在床上。  迟阮凡扫了眼床头桌上的闹钟,七点三十分。  他试图跟被子讲道理:  “我八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不能迟到。”  抗力悄然消失。  迟阮凡坐起身。  薄被顺着身体滑落,堆积在腰腹之上。  被角缓缓卷起,期间擦过迟阮凡的腰侧,便卷得更厉害了,像是羞涩得要缩起来。  迟阮凡平静地移开视线。  对于这样诡异的事物,他早已习惯。  自从半年前,雾气降临这个世界,他周边的物品就渐渐被侵染,带上了那个人的意识。  他无数次换上新的被子、衣服、地毯……可新换上的物品也会很快“活”过来。  迟阮凡拨开温度有所上升的被子,就见一双拖鞋挪到床边,整齐摆放好,鞋口正对着他。 第147章 “你不是爱我,也不是想被我爱,而是我作为唯一一个从你手里通关的玩家,你不甘放我离开。”  【不是……】  对方似乎想要反驳,但迟阮凡打断了他:  “既然想要我回去,直说就是,我又不是不跟你走。”  【?!】  【小软,你是说真的?】  “嗯,”迟阮凡应了声,侧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补充道:  “不过你得离开这个世界,不再侵染这里。”  雾气已经笼罩了这个星球半年,再被锦竹的意识侵染下去,这个星球也会成为锦竹的一部分,成为新的无限世界副本。  届时,谁也不知道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会变成什么样。  “我跟你回去。”迟阮凡道。  话音落下,迟阮凡就看到大量雾气突破窗户,朝他涌来。  他能感觉到,笼罩着这颗星球的外来能量都在往他的所在汇聚,周身的雾气越来越浓,最后连颜色都变成了墨一般的黑色。  黑雾围绕着他,迟阮凡却不没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熟悉又安心。  迟阮凡不敢让自己放松沉浸下去,他运转异能,让一层空间能量包裹住自己。  ·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  “搞什么?拍真人秀吗?”  “这是绑架!我要离开这里!”  “啊啊啊!外面那是什么?!好恐怖呜呜呜。”  “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一道道吵嚷的声音传入耳中,迟阮凡蹙着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浅淡的光罩之中,十来个人或站或坐神态各异。  他们有的面色惊恐,边叫骂着边四处踱步,有的在身上抚摸查看,低喃着“我还活着”之类的话,有的紧紧立在一旁,神情凝重地看着外边。  迟阮凡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去。  光罩外是一片死寂的黑色,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穿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好熟悉的场景。  这好像是他进入无限世界之后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一个充斥着鬼怪的d级世界。  而接下来他听到的对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十二个人,八个都是新人,这不是给怪物送菜吗?”一个穿着特殊皮质风衣的女人道。  她身旁的壮硕男人道:“别管这些新人,等保护罩一消失,我们四个就联手突围。”  “什么新人、怪物?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一个人被黑暗中的声音吓得不轻西装男红着眼睛质问道。  迟阮凡没再听外界的吵嚷,他感受着体内仿佛被什么压制住的异能能量,不由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boss这段日子时间回溯用顺手了?带他回去的时候也给掺上了时间系能力?把他送到了刚进无限世界的时候?第111章 无限流2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回到了这里,现在最要紧的都是成功度过这个副本世界。  迟阮凡尝试了几次冲破体内的限制,发现都无法调动异能后,只能暂时放弃。  这是一个猎杀向的d级副本世界,纯粹依靠身体素质倒也不是不能活下去,就是会更艰难些。  “这里还有个吓傻了的家伙。”  穿着皮质风衣的女人来到迟阮凡面前,她半蹲下,问坐在地上的迟阮凡:  “喂,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有没有得到什么特殊道具?”  “新人能有什么厉害的道具?”壮硕男人看的迟阮凡的脸,皱了皱眉,不悦道: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吗?战斗类的副本世界可没时间给你谈情说爱。”  风衣女人斜瞥了那人一眼,“战斗类世界,哪怕多把水果刀都能多一分胜算。你忘了上次老周他们遇到的新人,居然在身上藏了枪,差点把他们都给阴了。”  女人正说着,忽地感觉眼前一暗,是她面前那个养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嗯?你想做什么?”女人边后退边站起身。  迟阮凡指了指头顶颜色愈发黯淡的光罩,道:“护罩要消失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风衣女人赶紧退回同伴身边,四个老人自觉地聚拢在一起,神情凝重。  其余新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惊慌靠拢,像受惊的鸡仔一般挨在一起。  这时候一个人站在中间的迟阮凡就显得格外突出。  “你不是新人?”风衣女人猜测道。  迟阮凡没有回答,他静静看着头顶越来越淡的护罩,直到其与黑暗融为一色,彻底消失。  黑暗中隐藏的鬼怪伺机而动。  嗖嗖嗖——  迟阮凡听着数道不同方向的破空风声,是袭向他的。  在两群人各自抱团的情况下,落单的迟阮凡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鬼怪们捕食的第一选择。  迟阮凡凭借出色的感知躲避开两道较强的气息,并将其中一只鬼怪踩进了土里。  他落地时,却感觉手腕被咬了住。  是那只气息最弱的鬼怪,弱小到他都没分神关注。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是那只小鬼怪牙齿断裂的声音。  “啧,牙都没长齐,又断了。”迟阮凡抬起手,把小家伙从手腕上扯下来,丢到地上。  如果不是被咬住,他都忘了自己身上还穿了件一次性的强大防护服。  这是他昨晚洗完澡后特意穿上的,覆盖在身上,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  目的是为了防止锦竹侵染衣服被子床单等物品后,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迟阮凡环视四周。  这是个地下洞穴,黑得透不进光,但对经历了上千的世界、双眼强化到极致的迟阮凡来说,几乎和白昼没什么两样。  被他踩入土里的鬼怪已经没了气息,没了牙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另一只强大点的鬼怪已经逃了。  至于玩家们,那四个老人早在鬼怪们攻向他时就趁机跑了,只有新人们还缩在一起自己吓自己。  迟阮凡看了眼那群被同伴碰到就双方都吓得尖叫的新人,提醒道:  “鬼怪已经解决,你们可能选择留在这里等游戏结束,或者出去猎杀其他鬼怪。”  静了好一会,才有人大着胆子小声问:  “真、真的安全了吗?”  “游戏结束前,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全。”  又或者说,离开无限世界前不可能有真正的真正的安全。  迟阮凡想到在他通关后还追到新世界的锦竹,默默咽下了没出口的话。  噌——  一道火光亮起,是有人打燃了打火机,顿时又是一阵骚乱。  半响才有人瞥着陷入坑里的丑陋鬼怪,对迟阮凡道: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你又是怎么打过它的?”  这确实是新人式问法,所有在无限世界求生的人都知道,不能询问其他人的能力,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当然,实力强大碾压对面的话,就不需要在意这些规矩了。  实力才是永远的硬道理。  显然,这些人没有能逼他交代能力的实力。  迟阮凡收回视线,没再理睬新人们,转身顺着通道往地穴入口走去。  “诶?你要去哪?”  有人跟上了迟阮凡,其他人看了看黑暗阴森的地穴,也迈动着发软的腿跟了上去。  不过在磨磨蹭蹭的动作下,他们很快失去了迟阮凡的踪迹。  迟阮凡随手解决了几株通道中的魔植,便离开了地穴。  他没有带新人的爱好,帮他们清理地穴的危险已经是仁至义尽。  地穴外,四个老玩家正和那只逃出来的鬼怪缠斗,好几人身上都挂了彩。  “你们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有道具能将它斩首!”壮硕男人高声喊道。  风衣女人吐了口血沫,咬牙道:“你最好动作利索点。”  几人正各显本身牵扯着鬼怪,却见那鬼怪忽地身形顿了住。  鬼怪低下脑袋,用形似鼻子的东西在地上嗅了嗅,紧接着就像是发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撒腿狂奔,瞬间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风衣女人抓着鞭子环视四周。  很快,她的视线落到了地穴入口处。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从地穴中走了出来。  “你果然不是新人。”女人神情警惕。 第149章 迟阮凡盯着锦竹,直到锦竹自己破防。  “我们怎么可能是仇人,”锦竹维持不下去凶恶的表情,收起黑雾凝聚的鬼怪,道:  “我可不会费心去侵染仇人的衣服,让他身上的衣服都带上我的意识,而且……我一看到你,就喜欢极了。”  迟阮凡错愕地睁大眼。  他发现锦竹微弯起眼,脸上居然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如果说曾经的锦竹缠着他不依不饶,是因为他通关了游戏,让锦竹不甘又在意。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现在的锦竹明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为什么还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真的弄错了,我就是个刚进无限世界的新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迟阮凡急忙否认,说完也不等锦竹反应,松开锦竹的手腕,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就当我弄错了吧,正好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  锦竹跟在迟阮凡身后,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我现在还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可以当做是重头开始,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技术上我也会努力改进的。”  锦竹不提最后一句还好,一提,迟阮凡就只想建立空间通道,连夜逃离这个世界。  可是他的异能还被限制着,根本没法施展。  他只能闷头前行,奢想着锦竹什么时候玩腻了离开。  可锦竹一直跟着他,始终兴致满满的模样。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锦竹跟随在迟阮凡身后,强大的气息让方圆十里的鬼怪望风而逃,他却只看着身前的人,目光温柔,“爱人就在眼前,我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太残忍了。”  “迟阮凡。”  被问了十多遍后,迟阮凡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  一路行来,他早被锦竹磨得没了脾气,已经放弃了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锦竹根本不会信,他只信他以为的。  “迟阮凡……”锦竹轻轻念着,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在舌尖好好回味。  他含笑道:“我会好好记住的。”  这句话让迟阮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一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曾经的锦竹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不久后。  刚进入无限世界的他,在满是鬼怪的地界挣扎求生,偶然间看到了被鬼怪包围的人类少年。  那时的他还有着年轻人的善良和莽撞。  他潜行靠近,放倒了两只鬼怪后,拉着那人类少年就跑。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救了对方。  仔细想想,在那样一个恐怖的世界里,被一群鬼怪包围,可那个少年脸上没有半分恐惧。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后来那个少年问他名字,他如实答了。  那时,一脸无害的锦竹就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说他记住了。  于是,他就被锦竹记了上千个世界,直到他通关离开无限世界,对方还紧追不放。  想起往事,迟阮凡后怕道:  “不了不了,你还是赶快忘掉我吧。”  锦竹没有接话,只看了眼一侧的石山,问迟阮凡:  “到我的住处了,要进去休息会吗?小软……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小软。”  迟阮凡也看向那幽暗的石山。  他不过是漫无目的往下走,居然走到了锦竹的住处?  正诧异着,就听到了锦竹之后的称呼。  熟悉的称呼让迟阮凡心情复杂。  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连知道他名字后为他取的爱称都一模一样。  是的,爱称。  锦竹曾表示那个称呼饱含着对他的爱意。  来自boss的爱意,真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吧?”迟阮凡反问。  “是吗?”  锦竹并不了解复杂的人际交往,既然迟阮凡说还不够熟,他就顺着道:“那我明天再叫你‘小软’。”  说着,锦竹优雅伸手,对迟阮凡做出邀请的手势。  邀请迟阮凡进入他的住处休息。  “你是觉得我们在一晚上之内就能熟悉到亲昵的地步?”  迟阮凡低声说了句,还是抬步朝石山走去。  走个半天而已,以他的体质,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锦竹跟在他身边,鬼怪们远远就望风而逃,他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继续满世界乱逛,不如找个地方冷静会。  锦竹所说的住处,是石山里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空空荡荡,若不是充斥着锦竹的气息,迟阮凡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低等鬼怪的巢穴。  boss的住处,真是朴实无华啊。  锦竹注意到迟阮凡的打量,他脚步微顿,随之扫视了遍洞穴,面上罕见地流露出些局促。  往常他一个人生活没感觉有什么,当爱人来到他的住处,他才发现自己这里实在太简陋了。  连座椅都没有,难道要让他的爱人一直站着吗?  “稍等,我出去借把椅子。”锦竹说了声,化作黑雾离开。  借椅子?  这满是鬼怪的世界,真的会有椅子这种东西吗?  迟阮凡站在洞穴口等着。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锦竹牵着大团黑雾远远走来。  那黑雾里,隐隐包裹着些白色的东西。  “让你久等了,椅子很快就好。”锦竹跟迟阮凡打了个招呼,便牵着数人高的黑雾团进入洞穴。  黑雾消散,露出了裹挟了一路的东西。  那是各种鬼怪的骸骨,洁白透亮,仿佛刚从皮肉里剥离出来。  迟阮凡:“……”  好一个“借椅子”。  脑海里仿佛有画面了。  鬼王挨个地敲响鬼怪们的门,友好地表达了借用骸骨的想法,接着将它们吞噬得只剩骨头。  “做把椅子,再做张床,今晚我们就可以开始练习,增强技术。”  锦竹说着,伸手抓起一个头骨,回头问迟阮凡:  “你想用哪个当枕头?”  迟阮凡:“……我可没你那种变态的爱好。”  迟阮凡转身走出洞穴,在外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洞穴内,锦竹沉默思索了会,抛开抓着的头骨,低声道:  “那就不做枕头,小软可以枕在我的手臂上,或者胸膛上,腹肌上也可以,还有腿上。”  外边的迟阮凡紧紧捂住耳朵。  他现在多希望自己的五感也回到新人时期的强度。  不知过了多久,锦竹从洞穴内走出,来到迟阮凡身旁,邀请道:  “我把家装饰好了,来看看满不满意。”  “不用了,”迟阮凡捂着脑袋装鸵鸟,“外边挺好,我就在这里等游戏结束吧。”  “在这里么?”锦竹扫了眼周边。  山洞外是广阔的空地,只有几块什么都挡不住的低矮石头。  “原来……喜欢在野外啊。”  锦竹抬手脱下外衣。  黑色的外衣落地,衣角刚好落在迟阮凡鞋子上。  装鸵鸟的迟阮凡顿了顿,惊愕抬头,就见锦竹正掀起里衣。  “你要做什么?!”迟阮凡赶紧按住锦竹的手。  “红月升起来了。”  锦竹注视着迟阮凡,在他身后,血色的红月高悬。  他缓缓道:“在红月升起后,鬼怪们会彼此纠缠在一起,直到红月落下。” 第151章 那,最后的时刻,该用来做什么呢?  迟阮凡看着面前的锦竹,不自觉开口:“下个世界……”  “我来找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锦竹俯身,贴上迟阮凡的唇。  昨晚小软教过他,喜欢被他亲吻唇。  贴上的瞬间,迟阮凡就消失不见。  整个鬼怪世界中,失去了迟阮凡的气息。  锦竹保持着俯身的动作,黑雾自他身上逸散而出,席卷着周边的一切,逸散的能量让整个世界的鬼怪都为之颤抖。  往常见面就是相互厮杀的高级鬼怪们,这会却罕见地聚在一起,共同抵抗黑雾的侵袭。  “据说鬼王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  “鬼王为了心爱人类猎杀百鬼,用来做新婚的床榻。”  “这可把人类吓坏了,人类逃出洞穴,鬼王追了上去,用黑雾将人类捕获。”  “红月之下,鬼王和人类男子纠缠了一夜。”  “人类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鬼王强大的能量,最终爆体而亡。”  “鬼王抱着人类落下的衣服发了狂。”  ……  鬼怪们小声讨论着,仿佛亲眼见证了所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在鬼怪世界留下传说的迟阮凡,出现在一个干净空旷的广场中。  他身边不时有光柱亮起,光柱消散后,出现了一个个人影。  分别是挤在一起手拉着手的新人8人组,和一身伤痕的4个老玩家。  “光,好刺眼。”  “我们离开那个恐怖的地方了吗?这又是哪?”  新人们惊慌不定,四个老玩家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紧接着就是环视四周。  “你们居然全活着出来了?”缺了一只手臂的壮硕男人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到迟阮凡身上,更是不由面露惊愕。  “你怎么会没死?!”  竟然能从鬼怪群和遮天恐怖黑雾下存活,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迟阮凡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身前半截手臂远的位置。  在那里,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显示着一项项数据。  玩家:迟阮凡  异能:???  积分:353468  迟阮凡骤然睁大眼。  三十五万积分!  怎么会有这么多积分?  三十万积分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成为通关者之前,积分早已到达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可他现在是个只经历了一个世界的新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积分。  他上个世界,只杀了一只低级鬼怪,获得的积分应该在100以内才对。  要获得三十万积分,恐怕得血洗鬼怪世界才做得到。  血洗鬼怪世界……  迟阮凡想到什么,呼吸骤然顿住。  他什么也没做,但有另一个人在鬼怪世界大肆杀戮。  ——锦竹。  这么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锦竹猎杀的鬼怪全算在了他身上。  正想着,一个故作谄媚的粗狂声音响起,打断了迟阮凡的思绪。  “大佬,你还缺小弟吗?能洗衣做饭也能赚钱打架的那种。”  迟阮凡循着声音低下头,就见身前蹲着四个老玩家,各个都用憧憬的目光仰视着他。  “……不缺。”  迟阮凡点了下光屏右上角,收起屏幕,转身离开。  “大佬大佬,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真的很好用的!”四个老玩家连忙跟上。  在游戏世界里,老玩家们怕被杀人夺积分,会和实力高于自己的人保持距离。  回到了中心世界后,有规则的束缚,他们就有了底气,都敢尝试抱大腿了。  几个新人不明所以,空旷无人的广场令他们恐惧,便也尝试着远远跟随。  迟阮凡很熟悉中心世界。  很快离开广场,来到一处人流量稍大的街道。  迟阮凡等人的到来,引起了街上部分行人的注意。  不少耳力好人悄悄侧目,想看看被称为“大佬”的存在是怎样一个人。  “别再跟着我。”  迟阮凡说了一句,便抬步走入一家看起来消费就很高的咖啡店。  他以前也有过同伴,带过新人,但在一次次的背叛后,他习惯了和无限世界的所有人保持距离。  他不想再和任何人沾染上关系。  壮硕男人还想再跟,但店门在他面前骤然合上,一个鲜红的警示牌弹了出来。  【私人领地,请止步!】  “这不是咖啡店吗?怎么成了私人领地?”男人不解。  “如果是私人领地,他又是怎么进去的?”  迟阮凡走入店里才发现不对。  整个咖啡店里空无一人,吧台的机器却在自动运转,轻柔愉悦的音乐悄然奏响,他面前的椅子也自动拉开。  就像是……店内的一切都是“活”着的。  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迟阮凡曾在活性物品的包围下生活了半年。  “锦竹?”迟阮凡唤了声。  下一瞬,一道道声音从咖啡机、桌子、椅子、杯子、窗帘、钢琴……中传出,共同组成一句话:  “你好!我的爱人!”第114章 无限流5  咖啡厅内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绿萝们微调着叶片的形状,让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完美的心形。  连地砖都不甘落后,主动托载着迟阮凡来到桌椅前。  一份饮品清单落到桌上,自动翻展开。  “爱人,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管是哪个我,都很美味哦。”  一道道意识传入迟阮凡脑海中,让他一时陷入沉默。  中心世界是锦竹掌控最完全的世界,受到侵染的程度也最深。  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甚至饮品餐点都沾染了锦竹的意识。  这才是无限世界里最恐怖的世界。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迟阮凡转身就想离开。  比起跟一群被锦竹侵染的物品共处一室,还是咖啡店外的那些人类玩家更加无害。  “就要离开了吗?我才刚见到爱人。”  这是恋恋不舍的椅子。  “爱人还没喝我呢。”  这是吧台上新做好的咖啡。  “爱人再见~”  这是用叶片比心的绿萝。  “我会在下一个店里迎接爱人!”  这是咖啡店里所有物品共同的意识。  迟阮凡停住了脚步。  中心世界的所有事物都受到了锦竹的侵染,不止是这个咖啡店,还有其他的店铺餐馆,甚至街道和空气。  他根本无处可去。  新的游戏开始之前,他都无法逃离锦竹身边。  迟阮凡看了眼面前的店门,脚步一转,换了方向。  他在一众活性物品的惊喜声中,寻了一处角落在沙发坐下。  环视四周,迟阮凡出声道:  “我不需要咖啡,也不需要别的什么食物,你们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请别搭理我。” 第153章 锦竹下意识向前半步,明白发生了什么后,略微怔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  “你吓到爱人了。”  角落的绿萝对锦竹摆动枝叶,语气里透着责怪。  锦竹微抿了下唇,沉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悔。  “应该给爱人道歉。”桌面上的书道。  其他物品也一起道:“道歉。”  “离开爱人怀抱的第一分钟,想他。”落到沙发上的抱枕道。  其他物品也一起道:“想他。”  锦竹也感受到了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思念。  明明只和迟阮凡分开了一分钟,他却感觉分别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无时无刻不想和对方在一起。  “我去找他。”锦竹道。  “要温柔拥抱住爱人,用身体温暖爱人。”沙发嘱咐。  “要用身躯保护好爱人。”店门道。  ·  迟阮凡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从现代风格的咖啡店,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宫廷院落。  迟阮凡微垂下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身。  他身上的衣物变成了灰色的长袍,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头上似乎还带着顶纱帽。  在他身边,还站着几个跟他打扮相似的少年人。  他们个个都低垂着头,显得恭顺异常。  迟阮凡打量了会,视线又回到衣服上。  这衣服样式倒是有点眼熟,好像在那个游戏世界见过。  他回想着自己所经历过的古代宫廷世界,试图寻出相关的记忆。  这时,数道脚步声响起。  迟阮凡悄悄侧目,只见一个持着浮尘的老者在众人的拥簇下走来。  “这些就是新入宫的小太监?”老者略有些尖细的嗓音响起。  迟阮凡便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回想起了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一切。  他是小太监,和他当初进入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一样。  当初他从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最终架空了皇帝,成为名震天下的九千岁。  虽然那“名”不是什么好名声,还是让他收集到了足够的信仰之力,换取了不少积分。  “想必你们也知道咱家来这的目的,能到陛下身边伺候,是很多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老太监扫视众人,道:“现在,这福气,就要落到你们中的某几个人身上。”  迟阮凡眼皮一跳。  他当然还记得这个世界的皇帝是谁。  锦竹。  他是为了逃避锦竹才选择立即进入游戏世界,好巧不巧,居然又碰上了有锦竹精神体镇守的世界。  虽说副本世界的精神体不会知道刚刚主源世界发生的事,可迟阮凡还是尴尬极了。  最初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去了锦竹身边,逐渐握住权力。  但这次还是算了吧。  他只想离锦竹越远越好,哪怕是去御花园当一辈子花匠都行。  “你,”大太监走到迟阮凡身前,道:“抬起头来。”  迟阮凡心中一咯噔。  边想着待会这老太监要是考校他,他可得表现差点,边缓缓抬起头。  “不错,”大太监满意地点点头,“模样这般俊秀实属少见,放在金阙殿也能养养眼,你待会便随咱家走吧。”  迟阮凡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容貌被选上,这又不是选妃!  “公公,小的手笨嘴笨,只会养养花草,实在不敢去御前伺候。”迟阮凡满眼真挚道。  大太监当即面露惊喜,“还会照顾花草,这敢情好啊!陛下养了数盆万年竹,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照顾。”  迟阮凡满心不愿。  锦竹养的植物要什么照顾?  随便一缕锦竹身上逸散的能量,就足够它们翠绿长青了。  他还想推辞,可大太监却仿佛认定了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走向其他人。  算了,锦竹不喜欢宫人近身伺候,他又是作为一个照顾花草的小太监去的金阙殿,本就没什么跟皇帝碰面的机会。  以后只要仔细些,选在锦竹处理朝政的时间去给万年竹浇水,就不会碰上锦竹。  这般想着,迟阮凡跟随老太监去到了皇帝居住的金阙殿。  老太监将选中小太监们安排好,便让着迟阮凡跟着他走,边走边交代道:  “陛下极为看中那几盆万年竹,咱家将照顾万年竹的任务交给你,若是出了半分纰漏,仔细你的脑袋。”  迟阮凡口中应是,却没怎么把这话放心上。  他就不认为万年竹能出意外。  锦竹可是这个世界的boss,他在意的东西,势必会受到这世间一切事物的偏爱。  正想着,迟阮凡就听老太监放缓了语气道:  “你也不用太害怕,只要你好好做,赏赐少不了你的。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咱家。”  迟阮凡隐隐觉得不太对。  老太监前面那句话还算是普通的提点,后一句就带着点提携的意味了。  他跟老太监非亲非故,对方为什么要提携他?  迟阮凡暗自侧目,正好看到了老太监满眼的慈爱。  这……这老太监不会是打算收他当干儿子吧?  迟阮凡赶紧收回视线。  他只想在这个皇宫里当个透明人,并不想认个太监总管当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递出的橄榄枝没有得到回应,老太监也没冷下脸,还是笑盈盈带着迟阮凡往后殿走。  穿过金碧辉煌却过于空荡死寂的宫殿,迟阮凡在寝殿的桌案上看到了一盆似竹又似草的植物。  看了看那盆栽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焉嗒嗒的叶片,迟阮凡忍不住问了句:  “这就是万年竹?”  “正是。”老太监道。  迟阮凡忍不住心中腹诽:还说什么锦竹极为看中这万年竹,哪有东西在boss的看中下萎成这样的?  这“看中”似乎有点名不副实。  “我把它搬出去晒晒太阳。”再这么放下去,都要枯死了。  迟阮凡伸手将盆栽抱起。  “放下放下,”老太监连忙阻拦,“别看这万年竹看起来没精打采,只要把它留在寝殿,它就能活,你把它搬出去,说不定还……”  老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  迟阮凡疑惑看去,就见老太监正瞪大着眼睛盯着他怀里的万年竹,眼神仿佛见了鬼,又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怎么了?”迟阮凡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之前还枯黄萎缩的万年竹不知何时变得青翠如碧,其顶端更是长出了放射状排列如伞的花苞,那些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一朵朵白色小花。  “神迹,这是神迹啊!”老太监激动道。  而迟阮凡面色则微变了变。  这种花朵骤然盛开的场景他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之前,侵染了他周身所有物品的锦竹,曾让秋海棠开满整个景观花球。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迟阮凡侧头看向殿门口,只见身着黑底金纹龙袍的锦竹正缓步走来。  锦竹那双如墨般的眼眸,在看到他时,就染上了笑意。  迟阮凡慌了。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这个锦竹明显认识他,对方并不是锦竹的普通精神体,而是从中心世界跟来的精神本源。  锦竹缓步走近,他的视线落在迟阮凡身上的太监服上,微怔了下,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你是……”太监?  锦竹的声音让老太监骤然回过神,他忙行礼,并恭敬道:  “回陛下,这是新来的小太监,叫小迟子。”  说完,老太监发现迟阮凡还笔直站着,惊得边使眼色边出声呵斥:  “小迟子,还不快见过陛下!”  “你先出去。”锦竹直接对老太监道。 第155章 迟阮凡犹豫着该不该拒绝。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亲吻似乎过于出格了,又似乎本该如此。  半推半就间,迟阮凡碰上金丝楠木的床栏,他疑惑看去,瞧见身侧的龙榻。  迟阮凡目光微顿,回头质问锦竹:  “□□之下,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被发现了锦竹也不慌,顺着迟阮凡的话回道:  “夏日昼长,小睡片刻能清心宁神。”  迟阮凡想翻白眼。  如果锦竹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放到他腰带上,可能还有几分说服力,但现在……还是免了吧。  他拉开锦竹按在他腰带上的手,道:“什么修养心神,你这是白日宣淫。”  “我只是想让小软再休息会。”  锦竹目光真挚,“上个世界小软还没睡好,就因为游戏时间结束而被迫转醒,如果小软不想在这休息,去东稍间也行。”  东西稍间都是皇帝的就寝室,去那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迟阮凡想要拒绝,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转而道:“我去东稍间看看。”  锦竹有意外于迟阮凡这么快松口,当即答应下来,揽着迟阮凡穿过几个寝宫内的房间,来到最东面的寝殿。  “小软,要在这休息吗?”锦竹问。  迟阮凡没回答,只是静静环视整个寝殿。  这个房间他很熟悉。  他最受锦竹宠幸的那几年,曾在锦竹的安排下多次于此处就寝。  那时宫里还有过传言,说皇帝之所以如此宠幸九千岁,是因为九千岁上了龙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传言还真没说错。  想到曾经,迟阮凡放松了些,但并没顺着锦竹的话答应下来。  他侧头对锦竹道:“陛下,我今日在这歇了,明日就会有你宠幸太监的传言传遍宫内外。”  锦竹笑道:“放心,只要小软不乐意,我和小软的房中秘事就无人能够知晓。”  迟阮凡心想那可不一定。  当初礼部尚书那么急着给皇帝选妃,就是听信了传言,怕皇帝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没有子嗣,误了国祚。  若锦竹真能管得住宫里人的嘴,这谣言又怎么会传得到处都是?  总不会是故意传给谁听的吧?第117章 无限流8  锦竹是不是故意已经无从查询。  他回到了过去,身边的锦竹并没有与他相通的记忆,没人知道锦竹当时的想法。  迟阮凡略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却见锦竹正注视着他,目光深沉。  “你在想谁?”  锦竹直视着迟阮凡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些许质询和酸涩,他问:  “你看着我的龙榻,却在脑海里想着谁?”  迟阮凡:“……”  好家伙,他明明把屋里的每一处都看了遍,锦竹就只注意到了他盯着龙榻。  不过这事他也不好解释,只能含糊着道:“想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锦竹追问。  他对这个“故人”很在意,迟阮凡陷入回忆时的目光太温柔了,那是看心爱之人的目光。  像你一样的故人。  这话迟阮凡当然没法说,他假装没听见锦竹的问话,岔开话题,以小太监的身份道:  “陛下,奴才在您的寝宫里休息实在于礼不合,请允许奴才先行告退。”  话说完,也没行礼,迟阮凡就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他相信锦竹不会在意这些礼节。  但他没能走掉,锦竹拉住了他的手腕。  迟阮凡缓缓回头。  他目光平静,但心里已经做好了决断。  如果锦竹一直纠缠不放,他不介意消耗积分强行脱离这个世界。  “我不会阻拦你想做的任何事,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锦竹固执地握着迟阮凡的手腕,道:“我要知道是谁先于我在你心里留下了印记。”  说话间,浅淡的黑雾在房间中出现,让空间都有一瞬的扭曲。  迟阮凡瞪大了眼,骤然反握住锦竹的手,提高声音质问道:  “你疯了吗?!”  居然在无魔世界动用这种程度的异能,就不怕反噬?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在这种无魔世界,规则会限制玩家异能的使用。  锦竹在进入这个世界的后,同样需要接受世界规则的限制。  在世界规则的限制下强行使用异能,哪怕锦竹身为boss,也将遭受反噬。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锦竹道。  黑色的雾气围绕在迟阮凡身边,以一种复杂而诡秘的动态流动着。  锦竹任由迟阮凡抓着他,声音温和而略带歉意道:  “我不会伤害你,就让我看看那个人,好吗?小软。”  迟阮凡知道锦竹要做什么,锦竹要还原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所想到的画面。  可他想的人就是锦竹本身啊。  这算什么?吃自己的飞醋吗?  迟阮凡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吃醋”这个词,实在难以跟锦竹挂钩。  把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从脑海里驱赶出去,迟阮凡看向锦竹,道:  “让你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锦竹下意识要答应,想到什么,顿了顿,才道:  “我什么都愿意为小软做,但,小软不能让我离开你身边。”  “可以,”迟阮凡干脆利落道:“我需要你答应的事很简单,那就是用符合副本世界身份的方式和我相处。”  说着,迟阮凡松开锦竹的手,后退一步,道:  “以后你当你的皇帝,我当我的小太监,不要再提什么爱人了。”  皇帝和小太监?  小软是在暗示他当一个荒淫无度、宠幸宦官的皇帝吗?  于是,锦竹试探着问:“真要符合副本世界的身份?不怕我用皇权压迫你?”  迟阮凡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如果锦竹让他做一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当然没问题,他为了在任务世界生存什么没做过,只是照顾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若是锦竹有更过分的办法折腾他……也无妨,大不了消耗些积分离开这个世界。  想清楚一切事宜,迟阮凡催促道:  “问那么多做什么,答不答应直接点。”  锦竹没能试探出想要的结果,但他并不在意。  这个世界只是无限世界中的一个,小软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他的其他世界。  他有无数的机会、无尽的时间陪伴在小软身边,等待小软回应他的感情。  “既然是小软想要的,我当然答应。”锦竹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迟阮凡深深看了锦竹一眼,提醒道:  “做好心理准备,可别被看到的画面吓坏了。”  看到自己从没做过的事,以记忆浮现的形式在眼前上演,心理承受能力弱点的人,都得被吓到怀疑人生。  迟阮凡还挺想看到锦竹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他嘴角微勾,主动放松精神,接纳锦竹的能量。  做好心理准备么……  锦竹微垂下眸,静静调动异能能量。  先前小软目光停留最久的位置是龙榻,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黑雾弥漫。  片刻后,些许光亮在黑雾中出现。  那些光亮渐渐扩散扭转,最终呈现出形似寝殿东稍间的模样。  之所以说是形似,是因为这房间中多了许多原本没有的物品摆件,白玉碧玉围棋、窑变灵芝笔筒……每一样都是难得的珍品。 第157章 失望什么?遗憾什么?  失望他没有做出那种事?遗憾以此为理由不能对他动手吗?  不,锦竹要对谁动手根本不需要理由。  看谁不痛快了,他就能让那人永远痛快不起来。  想到这,迟阮凡握紧了手心的传送球,只要再稍一用力,他就能将其捏碎。  锦竹收敛起失落的情绪,道:“没有也没事,反正我们还有机会。”  迟阮凡:“?”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不对劲的?  “先前,小软让我答应日后以这个世界的身份相处。”锦竹道。  迟阮凡略有些迟疑地点头,他是这么要求过,那时他就做好了可能会被锦竹整的心理准备。  现在锦竹知道了一切,他怕是会被整得更惨了。  就在迟阮凡犹豫要不要三十六策走为上策时,锦竹目光温和、满含情意地对他道:  “我会尽快扶持小软当上九千岁,届时,小软一定要亲手解下我的龙袍,侵占我的一切,对我为所欲为。”  “什、什么?!”  迟阮凡呆住了,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锦竹真是让他这么做?而不是他胆敢这么做就将他怎么怎么样?  锦竹含笑凑近迟阮凡,几乎贴上他的唇,“我的遗憾,得双倍补偿才行。”  迟阮凡视线下瞥,分析两人唇峰间的距离,随即微微后仰了些,确保说话时不会触碰到,这才身体僵硬地问:“怎么个双倍补偿法?”  “唔,至少得一天两次。”  锦竹继续逼近,轻而易举地将迟阮凡拉开的距离抹消。  联系锦竹说他当上九千岁后要做的事,这下,迟阮凡再怎么也骗自己说锦竹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随即发现了锦竹话里的漏洞。  “什么你的遗憾?记忆幻象里的那个锦竹,怎么会觉得没被我那样对待是一种遗憾!”迟阮凡提高声音道。  迟阮凡越想越觉得锦竹在忽悠他。  他把锦竹软禁在金阙殿,跟锦竹的关系变得那么恶劣,锦竹还曾一次次挑衅他激怒他,怎么可能希望被他那样对待?  锦竹低叹了一声,道:  “我居然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那些我说出来刺激你的话,都是我希望甚至渴望小软你对我做的啊。”  见迟阮凡因为自己的话呆住,锦竹继续道:“如若不然,我得是有多无脑,才会在掌握自己生死的人面前说那样的话。”  真的是暗示吗?  迟阮凡回想那些被锦竹一次次提起的话,想起他将锦竹抵在床柱上放狠话时,对方潮红的面色与隐含期盼的目光。  难不成锦竹真是想被他那样对待?  可那时的锦竹没有副本世界外的记忆。  他在锦竹眼里,就是一个太监。  锦竹怎么可能想跟一个太监亲近?  “还有,根本没有惧怕雷电的世界规则,所有世界的我都不怕打雷,我只是想得到小软的拥抱和安抚。”  锦竹这话彻底打破了迟阮凡的心理防线。  他回想,锦竹是什么时候表现出怕打雷来着?  是在他刚成为锦竹的贴身太监不久时。  那么早……  锦竹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对他有了想法。  注意到迟阮凡的表情,锦竹无奈道:“小软,你到底有是多低估你对我的吸引力?又或者是有多不信任我对你的爱意?”  迟阮凡还处于震惊中,思维一片混乱,没法给锦竹回答。  甚至于,在锦竹问出“小软会弥补我的遗憾的,对吗?”时,处于迷糊状态的迟阮凡都点了头。  “呵,”锦竹失笑出声,“这可是小软亲口答应的,一天两次,可不能反悔啊。”  答应?他答应了什么?  迟阮凡茫然抬眸。  数秒后,被惊到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迟阮凡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道:  “不行,我……”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太监,怎么跟锦竹一天两次?  虽然这种低级的副本世界不会真正改变玩家的身体,只会从视觉上让玩家的外边符合身份设定。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体以肉眼看去就是太监。  除非碰触才能发觉不同。  迟阮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咔嚓”一声。  清脆的物品碎裂声响起,随即,强大的空间之力从他的手心扩散出来。  是他在紧张中捏碎了传送球。  白光闪过,锦竹眼睁睁看着迟阮凡从他眼前消失,离开了这个世界。  锦竹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了下去,面上温和柔情的表情逐渐收敛消失。  他其实有能力阻止迟阮凡离开,但他什么也没做。  小软离开之前拒绝了他。  小软……就这么排斥他吗?  浓厚的黑雾从锦竹身上散发出。  黑雾扭曲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张漆黑的漩涡门。  锦竹抬步踏入,离开了这个已经没有迟阮凡的世界。  锦竹没有回迟阮凡所在的中心世界咖啡店,而是回到了熟悉的竹林。  他想,小软这会肯定不想见到他。  他会给小软一些时间和空间,直到他思念极了对方,忍不住去见对方。  先过个几百年吧。  锦竹在竹林中盘腿坐下。  几百年,对他而言不过短短的一瞬。  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上万年都这么过来了,等个几百年而已,很快就过了。  锦竹闭上眼,一段时间后睁开,对着空气中问道:“过去多久了?”  中心世界的法则自动理解了锦竹的意思,并回答道:  “距您回到中心世界,已有一分钟。”  锦竹骤然沉下脸,“时间法则被什么毁坏了?”  怎么可能才过去这么点时间?  他分明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小软了。  法则回复:“已自检,时间法则完好,未遭受毁坏。”  锦竹不相信,他扩散开精神力,亲自检查中心世界的法则构造。  半响,他脸色愈发阴沉地收回精神力。  居然真的才过去那么点时间。  锦竹再次闭上眼,强迫自己陷入沉眠。  数息后,他的双眼骤然睁开,起身竹林外走。  法则主动报时:“距离您回到中心世界,已有三分钟。”  锦竹脚步未停,只沉着脸道:“闭嘴,我并不需要知道时间。”  法则沉寂下来。  就在锦竹即将离开竹林,前往迟阮凡所在的咖啡厅时,一道强大的精神意识破开空间,涌向他。  锦竹脚步一顿。  那精神意识涌向他的方式,很像是副本世界的分.身意识回归本源。  但这道意识与每一道分.身意识都不同。  他太庞大了,庞大得仿佛有他整个精神海那么大。  如果不是锦竹本人正站在这,他会以为那才是他的本源意识。  锦竹没有草率打开精神海,而是探出一根精神触手与那精神意识相接触。  在接触的瞬间,锦竹就明确了这精神意识的来历。  这是他,来自未来的他。  “终于找来了么……”  锦竹低声说了句,主动敞开精神海,与其融合。  鬼怪世界的分.身意识带回迟阮凡的消息时,他就对迟阮凡的来历有所猜测,随后见到迟阮凡的记忆幻象,这猜测就得到了肯定。  小软确实是他的爱人,不过是他未来的爱人。  爱人现在正跟他闹脾气,还有些排斥他,他需要未来自己与爱人相处的经验,这才能更好地哄好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9章 迟阮凡隐隐觉得有那里不对,他看向锦竹,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被法则封印,又怎么知道我会用你的能量?  疑惑还没问出口,迟阮凡就在一阵微弱的眩晕后,进入了特殊任务世界。  迟阮凡握着锦竹塞给他的珠子看向四周。  他正处于一片茂密得近乎压抑的丛林中,身边除了身高两米多的肌肉壮汉,就是和他一样长着兽耳或兽尾的少年少女。  是的,他头上长出了一对黑色的兽耳,他能清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这是世界法则对外来者的同化。  一个围着兽皮裙的壮汉走了过来,他嗅了嗅迟阮凡身边的长尾少女,道:“次级羽鸟血脉,流放永寂之渊。”  长尾少女的尾巴明显抖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兽皮壮汉走到迟阮凡面前,嗅了嗅,略带疑惑地看了迟阮凡一眼,又嗅了嗅,才略有些不确定地道:  “次级食铁兽血统……流放永寂之渊。”  十二个少年少女,十一人流放永寂之渊,仅一个高级羽鸟血脉的少年被一对兽皮壮汉接走。  迟阮凡平静接受着这样一切,甚至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他曾经历过,现在发生的一切和当初的区别不大,甚至连他的血脉都没变。  一切没变就好。  这样就不用等锦竹来找他,他能直接去永寂之渊见锦竹的本体。第120章 无限流11  “所有进入永寂之渊的兽族, 都需要在圣河进行洗礼,那时,兽族战士将没多少精力盯着我们。”  之前被认定为次级血脉的羽鸟少女走在迟阮凡身侧, 压低了声音对他道。  迟阮凡正期待着与锦竹在永寂之渊会面,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愣了愣, 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问: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逃走!”羽鸟少女反问:“难道你愿意被送去永寂之渊当祭品?”  被这么一提, 迟阮凡也想起来。  他们这些流放者, 其实都是献祭给深渊之主的祭品。  当初经历这个副本世界的时候,他当然不想成为祭品, 也不想靠近那诡异恐怖的深渊。  但如今, 他知道兽族信仰的深渊之主就是锦竹,自然很乐意走一趟永寂之渊。  迟阮凡刚开始正式锦竹对自己的感情, 不忍锦竹这么被人误会, 难得主动地劝道:  “兽族战士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永寂之渊也没你以为的那么恐怖,别做傻事。”  羽鸟少女显然没相信迟阮凡的话, 用不可理喻地表情看着他, 道:  “难道你真想成为深渊之主的祭品, 被祂吃掉?”  迟阮凡回想了下锦竹的本体,再想了想自己被世界规则赋予的种族血脉,失笑道:  “他怕是吃不了我。”  竹子和食铁兽,应该担心被吃掉的,是锦竹才对。  羽鸟少女不清楚迟阮凡哪来的自信, 也放弃了继续劝说。  她抬眸环视四周。押送他们的兽族战士走在队伍前头,对他们的对话似乎毫无所觉。而其余次级血脉的少年少女正低垂着头,一副彻底认命的模样。  她找上迟阮凡, 是因为他是祭品中唯一眼里带着光彩的兽族,哪知道他居然这么不正常。  穿过茂密得有些压抑的密林,一条河流出现在众人面前。  河水并不深,只能没到半腰,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砂石水草。  “动作快点,都下水把自己洗干净,不可把任何脏污带到主的领域。”  兽族战士将几名流放者推进水里,回头粗声催促着后边的流放者们。  迟阮凡跟着众人来到河岸边,犹豫着没有走入水里。  这河边长着成片的竹子。  迟阮凡精神力极高,因此能从那些竹子隐隐感知到关注的视线。  他如果这时候下水,是不是相当于当着锦竹的面洗澡?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下去。”  一名兽族战士发现迟阮凡站在河边没动,当即大步走上前,抬手欲将他拍进河里。  然而在他即将碰到迟阮凡的时候,忽地脚下一趔趄,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迟阮凡回头,看到了绊倒兽族战士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截竹鞭,似乎刚从地下钻出来,表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迟阮凡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  锦竹悄悄探出脚,将人绊倒。  这可不是锦竹一贯的作风。  锦竹不会隐藏自己悄悄整人,更不会整得这么轻描淡写。  由此能推测,绊倒兽族战士是某棵拥有锦竹意识的竹子的自我行为,而非锦竹本源意识的授意。  想到这,迟阮凡有些担心起来。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小时,锦竹却至今没有出现,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眼看着兽族战士骂骂咧咧地撑身站起,迟阮凡主动走进河里。  这些竹子只是拥有些许锦竹意识的普通灵竹,绝不是兽族战士的对手。  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让它们因为他跟兽族战士对上。  那兽族战士瞪了眼水里的迟阮凡,转身走向另一边。  在这么多竹子的包围下洗澡,迟阮凡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脱下进入这个世界后就出现在身上的兽皮衣,只把自己的半身泡在水里。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碰了碰他的手。  是一截竹鞭。  这些竹子也不知是怎么扎的根,河底遍布它们的根系。  那截竹鞭轻碰着迟阮凡的手,隐隐带着安抚的意味。  迟阮凡借着身体的遮挡,弯曲手指,在竹鞭上挠了挠,像是给一只小鸟挠头,带着些逗弄和亲近。  竹鞭似是被他的动作惊着他,“嗖”地钻回了河沙下。  没人关注那小小的动静,岸上的三个兽族战士已经分开。  其中两个结伴进入密林里去狩猎和捡柴火,只留下一个兽族战士守着河里的祭品们。  羽鸟一族大多身形娇小,先前跟迟阮凡搭话的羽鸟少女,借着其他流放者的身体做掩护,悄悄缩到了人群最后面。  她边紧张关注着岸上背对着他们折树枝的兽族战士,边缓缓往后退。  逐渐脱离人群之时,她想到了之前和那个食铁兽血脉的交谈。  那人知道她的部分计划,如果对方出卖她……  羽鸟少女犹疑地朝迟阮凡看去。  对方的位置是离河岸最近、也是离兽族战士最近的地方,他似乎真的没想过要逃。  正想着,那个食铁兽血脉的家伙,就像脑后张了眼睛一样,回头朝她看来。  那眼睛里没任何情绪,就像是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面前飘过,下意识看了眼,随即就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真敏锐啊。  羽鸟少女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她自认很隐蔽,连兽族战士都没发现她的目光,这人却立刻就发觉了。  忽地,她想到了先前迟阮凡的话。  ——兽族战士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永寂之渊也没你以为的那么恐怖。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羽鸟少女朝岸上看了眼,惊愕地发现那兽族战士已经把树枝的分叉全部剥除,留在他手里的,只有一根尖端极为锐利的长棍。  那尖锐的长棍一旦抛出,绝对能将她这种体质孱弱的羽鸟穿透。  羽鸟少女停顿片刻,随后回到了人群中。  她暂时放下了逃离的念头。  而另一边的河岸上,兽族战士挑了下眉,随手将磨好的长棍扎入泥土中。  迟阮凡并不关心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潮,他的注意力都在河底的竹鞭上。  这些竹鞭追逐着他,却又在他即将踩上时钻入河沙里。  像是在关照他,让他每一步都能踩上柔软的河沙,而不是坚硬不平的竹鞭。  又像是欲迎还拒、欲擒故纵,一次次引诱着他靠近,当他彻底深入,就会将他彻底捕获。  一众兽族在圣河停留了小半天,兽族战士确认祭品们足够干净,才继续押送他们前往永寂之渊。  永寂之渊在密林最深处。  越是靠近永寂之渊,周围的光线就越暗,灰黑雾气萦绕期间,隐隐透着不祥。 第161章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当迟阮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锦竹抵在了那根最高大的竹子上。  都欺负完了……  身体很餍足,心里有点虚。  迟阮凡边给锦竹拢好衣服,边观察锦竹的态度。  “这是你留在这个世界的化身?”迟阮凡的视线悄悄往锦竹背后的竹子身上瞥。  竹身上有着很多痕迹,带着他和锦竹混合的气息。  “是。”锦竹察觉到迟阮凡已经脱离了进食状态,但迟阮凡没有推开他,看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他也就继续放任自己靠在迟阮凡身上。  “我好像把它弄脏了。”迟阮凡更心虚了些。  黑雾笼罩的领域里没有白天黑夜轮转交替,迟阮凡不知道自己是欺负了锦竹多久,才弄得那根竹子上满是他们的气息痕迹。  锦竹与化身间有着敏锐的共感,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迟阮凡指的是什么。  他面上微热,嘴角却不住上扬。  “嗯,我很喜欢。”  喜欢被弄脏吗?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也不知是喜欢被弄脏的过程,还是被弄脏的结果。  不管是哪个,迟阮凡都在心底松了口气。  看样子锦竹并不反感跟他在这里进行亲密接触,甚至还对这一场亲密很满意。  迟阮凡心中欣喜,忍不住带着锦竹一起倒在铺满竹叶的地上。  他贴在锦竹耳边,轻声道:“那以后,我天天帮你擦。”  既然要擦,肯定得脏了才能擦。  锦竹想到了这一点,却不敢确定。  “小软,你是不是还处于食铁兽血脉的影响中?”锦竹问。  高级血脉与次级血脉的不同之处,在于次级血脉到了夜间将深受本能影响。  比如食铁兽血脉会有吃竹子的本能。  “什么意思?”迟阮凡撑起身,直视锦竹的眼睛,“你认为我是被血脉影响了,才会跟你做?”  锦竹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当然是被血脉影响,否则以小软那恨不得离他一个世界远的性格,怎么可能跟他亲近?  “你怎么会这么想?”迟阮凡瞪着锦竹,瞪到眼睛都酸了,锦竹还是一派茫然,仿似乎根本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迟阮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半是泄气道:“你当初那叫我爱人、要跟我在骨床上练习技术的气势呢?”  锦竹不吭声。  提起这个他就觉得丢人,当初有多自信地认为小软是他爱人,现在他就有多心虚。  迟阮凡却是渐渐想明白了。  进入这个世界前,锦竹给了他部分黑雾能量用来保护自己。  可知道他的异能被封印、也知道他会运用黑雾能量的人,只有那个陪他经历了上千个世界的锦竹。  经历的更多,遭受拒绝的次数也更多,也就失去了对他回应的信任。  迟阮凡翻身坐起,愁闷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样才能让锦竹相信自己是真的接受了他的感情,并不再压抑限制自己的感情?  锦竹跟着坐起。  “小软,你现在被规则影响,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的本意,等你离开这个世界就会清醒过来。  “届时,你若后悔,我帮你倒转这个世界的时间和你的记忆,让你重新开始。”  迟阮凡不得不回头看他,“我承认我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当初进入这个世界,也得到了次级食铁兽血脉,也见到了锦竹,同样受到了血脉本能的影响。  可那时他连锦竹的竹身都没碰,最馋的时候也就凑近闻了闻竹叶。  迟阮凡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法消除锦竹的认定,他放弃口头解释,直接道:  “既然你认为我是受到了血脉影响,那我们离开这里,换一个世界。”  当初他主动申请进入新世界,是因为锦竹迟迟没有来咖啡店,他只能去副本世界里找锦竹。  之后锦竹出现了,可他的申请已经成功,没法撤销,只能进入了副本世界。  作为无限世界的boss,锦竹清楚知道,玩家进入副本世界时自动拥有的血脉形态,会在玩家离开副本世界后消失。  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小软就会失去食铁兽血脉,也会失去对他的渴望。  “小软说的我都信。”  锦竹在说话的同时倾身凑近迟阮凡,从他唇上擦过,留下些许足以令食铁兽疯狂着迷竹子气息。  趁着迟阮凡因他的气息微眯起眼,锦竹再接再厉,“我相信小软没有被影响,不用急着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多留会吧。”  只听前半句,迟阮凡还会认为锦竹亲近是信了他,可加上后半句,他就知道锦竹分明是不信的。  锦竹还是认为他对其的所有亲密是受到了食铁兽血脉影响,认为如果离开这个世界,他就不会再跟他这么亲密。  迟阮凡想要向锦竹证明,又狠不下心拒绝锦竹。  如果他执意要离开这个世界,锦竹多少会失落一段时间。  “好吧,再待一年。”迟阮凡妥协,就当是为期一年的野外约会了。  对于这个结果,锦竹自责多过喜悦。  他又卑劣地将小软多留在身边一年,额外占有小软一年。小软清醒后,怕是会更怨恨他。  可他实在舍不得这般亲密无间的时光。  “小软,再吃点吧,我协助你吸收。”锦竹将自己送了上去。  既然已经卑劣地将小软留下了,就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迟阮凡没法拒绝这么主动的锦竹。  他也不想拒绝。  ·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在迟阮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年就过了。  还是锦竹提醒他该离开这个世界了,迟阮凡才想起这码事。  迟阮凡交代锦竹不能消失不见人,便消耗积分脱离副本世界,返回中心世界。  短暂的眩晕后,迟阮凡出现在熟悉的咖啡店内。  锦竹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紧张又局促,仿若一个等待宣布判决的犯人。  咖啡店内的所有带有锦竹意识物品,都被锦竹本源的情绪所感染,全部保持静默。  在这静默中,迟阮凡注视着锦竹,将他上下打量了数遍。  他在细细感受自己对锦竹的感情。  食铁兽血脉当然会对他造成一些影响,而影响程度……出乎意料的轻。  没了食铁兽血脉的他还是想拥抱锦竹,亲吻锦竹,品尝他的味道,与他做世间最亲密的事情。  “竹子,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吗?伴侣契约。”迟阮凡问。  无限世界的玩家中没有结婚的说法,当恋爱双方感情极深并互相信任时,会选择建立伴侣契约,将自身所有的一切分一半给对方,包括异能和生命。  这是最崇高的许诺。  锦竹还没反应过来,咖啡店内的物品争相替他回答:  “愿意!”  “我愿意!”  “我们都愿意!”  “爱人之间当然要缔结契约!”  迟阮凡不由失笑,但他还是注视着锦竹,等待着他的回答。  锦竹回过神,他缓缓拥住迟阮凡,仿若许下誓言般一字一顿道:  “我愿意,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接下来补各个世界的番外,大家想看什么?第122章 电竞番外·重回前世1  “迟队, 你终于醒了!”  迟阮凡从头痛欲裂中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朝阳那张年轻了不少的脸。  “你怎么会在我家?”迟阮凡按着略有些疼痛的头看向身边。  没看到锦竹,入目的只有白色的床单和被子。  这里也不是他家, 而是……  迟阮凡的视线顺着床边的金属杆上移,看到了一个吊挂的药瓶, 药瓶的另一端连着他的手。  是医院。  朝阳见迟阮凡目露疑惑,忙道:  “迟队你不记得了吗?你在夺冠后宣布退役, 锦竹接你去医院复查, 路上出了车祸。” 第163章 锦竹单手解锁手机,第五次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虽然检查没问题,但你们经历这一场车祸,也受到了不小惊吓,还是得好好调理。”  开车的教练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视线扫过两人相握的手,他没多想,只对迟阮凡道:  “下周《无限塔防》的十周年庆典我帮你推掉,你就在家休息吧。”  迟阮凡这才想起还有周年庆典这回事。  他早已决定世界赛上宣布退役,当初接下周年庆典的邀请,是准备跟一路陪伴他走来的观众们做一次正式告别。  “不用推,这不还有一周吗?够我休息了。”迟阮凡道。  现在他真正的问题是:又得重新熟悉版本了。第123章 电竞番外·重回前世2  迟阮凡回基地和队友们聚了个餐,就带着早就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坐上了锦竹的车。  “直接回你家?”  锦竹透过后视镜,询问被他强硬安排到后座的迟阮凡。  迟阮凡正抱着平板刷游戏视频熟悉版本,闻言随口道:  “什么你家我家的,那不是……”我们家吗?  话到了嘴边,迟阮凡才反应过来,忙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  车内一时变得极静,只剩下平板内游戏视频的声响。  迟阮凡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圆自己那句话。  锦竹也不知为什么没有出声追问,冷冽如玉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透着未知的悸动。  视频里传出“砰”的一声,这是狙击手命中目标的声响。  迟阮凡扫了眼平板屏幕,便被吸引走注意力。  “这狙击手的伤害怎么回事?也太刮了吧!”  “……”  锦竹无言半响,还是回道:“狙击手刮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被砍了那么多刀。”  说起来,狙击手几次被削都是因为迟阮凡,一度被削进下水道。  直到迟阮凡转型打野后,策划才在一众玩家的怒骂声中逐渐加强狙击手,可再怎么加强也不复巅峰时的辉煌。  迟阮凡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狙击手的伤害惊得够呛。  他求助般看向锦竹,“竹子,你得帮帮我,帮我恶补基础知识,不然周年庆典上我要丢人了。”  昨晚的世界赛上,迟阮凡刚拿下自己的第三个fmvp,锦竹不相信他还会有什么不懂的基础知识,这更像是为了创造他们独处的机会。  联想到迟阮凡要追求他话,锦竹心中微动,开口道:  “好,我给你补习,是去你家补还是……”  迟阮凡有心想让锦竹改口成“我们家”,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便只“嗯”了声表示确定。  接下来的一周里,迟阮凡在锦竹细致的教导下恶补了当前版本的各种知识,并以堪比备战世界赛的训练强度进行练习。  作为老师兼陪练的锦竹,常常会疑惑迟阮凡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小软似乎真的在认真学习,可又在很多状似不经意的瞬间对他进行……撩拨。  锦竹很确定迟阮凡在撩拨他,或有意或无意。  不是往常好友间大大咧咧的相处,而是更加细腻也更亲密的对待。  好几次,锦竹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  他想问迟阮凡,这是你追求我的方式吗?  更想表示你不用追了,因为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了好几年。  在迟阮凡那专注训练、备战周年庆典的劲头下,锦竹终究没能说出口。  ·  “欢迎来到《无限塔防》十周年庆典!我是主持人翡翠。”  “我是主持人白菜,站在我身边的是我们的特邀嘉宾,夜弦的迟否和朝歌的明镜,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迟阮凡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黑暗中一个个带着他id的灯牌,一根根努力晃动的荧光棒。  他拿起麦克风,面带笑意道:  “大家好,我是夜弦战队的迟否。”  台下随即响起热烈的呼声,无数的声音共同汇聚成一个名字——迟否。  与此同时,官方直播间里,迟否两字也刷起了屏。  三年三冠,迟阮凡是联盟里大魔王般的存在,唯一一个被冠以“神”称号的选手,无限塔防联赛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就在一周前的世界赛上,拿下职业生涯中第三个fmvp的迟阮凡宣布退役。  这一次周年庆典上的赛事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登场。  不管是迟阮凡的个人粉丝、夜弦的战队粉丝,还是其他关注《无限塔防》赛事的观众,都不约而同的聚集起来。  或来到现场,或守在直播前,共同陪伴迟否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共同见证一个时代的谢幕。  【呜呜呜迟神……】  【好舍不得啊。】  【不管你去哪,我们一直都在。】  在大片讨论迟阮凡的声音中,也有部分弹幕表示疑惑。  【作为朝歌粉,能看到明镜我也很高兴,但还是想问一句:锦队呢?】  【是啊是啊,锦队怎么不在?】  【锦队不参加这次的周年庆典吗?】  【不会吧,这可是迟否的谢幕战,锦衣怎么可能不参加?】  【就是,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在观众们讨论的时候,主持人已经说到了这次周年庆典赛的比赛规则。  “首先二位需要挑选你们队友,不过这次挑选方式有点特殊。”  “请看,”主持人翡翠微侧身,道:“在我们身后有八张门,每张门有着一名选手。这些选手处于门后完全隔绝的空间里,不能出声交流,唯一能分辨他们的依据是从门洞处伸出来的手。”  “职业选手最重要的就是手,二位要根据这一只只手来挑选队友。  “那么,谁先来自己的第一个队员呢?”  主持人白菜用目光询问两人。  夜弦和朝歌联盟人气最高的两支战队,特邀嘉宾来自着两支队才能将热度最大化。  官方一开始邀请锦竹来当朝歌的特邀嘉宾,但被锦竹拒绝了,便只能把明镜提上来救场。  明镜第一次站出来挑大梁,心里其实有点小慌。  但想到自家队长的交代,他还是稳住了心绪,主动道:  “迟神先选吧。”  迟阮凡对明镜还算熟悉,不管是这一世还是重生的那世,对方都在第九赛季加入了朝歌。  一世对手,一世队友。  都是熟人了,也不需要多谦让,何况他还是前辈。  “行,我先选。”  迟阮凡抬步朝后方的门走去。  走着走着,迟阮凡目光便凝住了。  五号门的那只手……  “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的手都很好看,不过只看手的话,真的很难分辨这是哪个选手。”  主持人话音落下,就见迟阮凡笔直走向了五号门。  “咦?迟否选手似乎目标很明确啊。”  迟阮凡走到五号门前,握住了那只手。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职业选手的手,漂亮的有很多,但有的手是独一档的美。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在聚光灯下透亮得仿佛是上等的美玉。  迟阮凡熟悉这只手。  他见过它敲击键盘的模样,也见过它攀附着他,如同攀附着最后一根浮木的模样。  他曾无数次与它十指相扣,也曾细细亲吻过它的每一根指节。  他熟悉它骨节的每一处起伏,皮肤的每一处纹理,以及剧烈运动时能爆发的力度。  没有任何犹豫,迟阮凡握着那手,将门后的人拉了出来。  不知是他的动作过于突然,还是门后的人在走神,对方竟被他拉得微一趔趄。  迟阮凡忙伸手,同时上前半步,用身体将人接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迟阮凡含笑道:  “好啊竹子,居然偷瞒着我跑来周年庆典,被我揪出来了吧。”  【?!!】  【锦队?!】 第165章 狙击手清完最后一只兵,这时的他也走到了河道边缘,而他竟还在这么危险的位置架起了枪,准备狙击明镜。  果然是太久没玩射手了吧,居然松懈到这个地步。  萤火心中直摇头,手上却以极快的速度位移出草,杀向架枪瞄准的狙击手。  见萤火动了,一直缩在塔下清兵假装身边没人的明镜,也操纵枪械师上前。  砰——  狙击手一枪射出,明镜早有准备,立即位移躲避。  位移用完了才发现狙击手狙的根本不是他,而是萤火。  萤火也有些诧异。  居然被发现了?  她是在出草的瞬间被狙的,狙击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明镜,而是她。  不过不要紧,狙击手这点伤害根本不算什么。  等她近身了,还没学会位移技能的狙击手就是必死的结局。  空间刺客来到狙击手身边,萤火正要动手,却见一道黑色的标记出现在自己头上。  黑色标记……是锦衣的幽影刺客!  “锦衣?!他怎么会在这?”  萤火一惊,她的位移已经用完,根本无法躲避,只见几道暗影闪过,她的空间刺客血量骤降。  砰——  始终未曾挪动的狙击手再出一枪,成功带走只剩丝血的空间刺客。  萤火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迟否的狙击手故意出塔清兵兼危险走位,都是在以自身为诱饵。  而锦衣早已埋伏在另一边草丛,在狙击手身边,只等他们动手,就见他们一网打尽。  可她还是不明白,锦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蓝区吗?  看着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幽影刺客,明镜人都傻了。  “搞什么,幽影刺客那么需要蓝的一个打野,锦队他居然红开?!”  正是因为幽影刺客极为依赖蓝buff,所有人都默认锦衣开局去的是蓝区,远离下路,没法及时赶来支援。  哪想到锦衣为了保迟否,居然丧心病狂到放了蓝buff不拿,从红区开刷。  明镜酸成柠檬精。  他也是射手啊,还是朝歌的队员,锦衣真正的队友,可他从来没受到过这种照顾。  再看被幽影刺客护在身后安全瞄准的狙击手,明镜简直想对锦竹呐喊:  你醒醒啊锦队!他玩的是被削进下水道的狙击手,不是什么核心位,保他没用的!  【迟否(狙击手)击杀了萤火(空间刺客),拿下了第一滴血。】  【迟否(狙击手)击杀了明镜(枪械师),拿下双杀。】  迟阮凡知道这是锦竹在刻意控制伤害给他让人头,他眼底染上笑意,低声道:  “谢了,竹子。”  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酥得锦竹耳朵发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迟阮凡同队,跟以往那些开黑上分截然不同的体验。  他能深切感知到身边人的存在,耳麦中他的声音,余光里他敲击键盘的手,或许还有胸腔中那颗同样渴望着胜利的心。  锦竹爱极了这种体验。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抢先一步将小软签到朝歌,实在不行,他去夜弦也可以。  他只想跟小软同队,一起并肩作战。  另一边,明镜队的上中两路听到连续响起的击杀声,齐齐发出疑惑。  “怎么回事?居然让狙击手拿了双杀?”  “那可是狙击手啊。”被削得不像样的狙击手。  死回复活点的明镜一脸憋屈。  “还不是锦队……放着buff不拿也要来帮迟否打开局面,这哪是打比赛?分明是情侣开黑保女朋友的保法。”  队友们也看到了在下路露头的幽影刺客,惊诧之余也不忘宽慰,“没事,好在人头让狙击手拿了,狙击手被削这么多刀,他再多几百块钱也没伤害。”  这时萤火已经从复活点复活出来,略有些凝重道:  “还是不能让狙击手发育下去,刚刚那几枪准得有点离谱。”  狙击手的伤害比起当初是被削了很多,单中一枪不痛不痒,可连中几枪就不一样了,蚂蚁多了还能啃死大象。  用不着萤火说,他们这些经历过迟否狙击手时代的选手,更懂得他的狙击手顺起来后有多恐怖。  “我直接去下路住着。”中单说着,带着辅助一同往下路赶去,准备配合复活的明镜再抓一波狙击手。  解说和观众能通过全局地图看到蓝方中辅的动向,眼看着他们接近,而迟否还在推塔,都不由在心底为迟否捏了把冷汗。  “刚抓完一波立刻就来第二波,这狙击手的待遇也是没谁了,好在迟否撤退够快,没被堵住。”  解说翡翠说着,感叹道:“看到这围堵画面,我不由想起了s8赛季,那时候,迟否的狙击手也是受到对手细致入微的关照。”  【是受到全员的一致针对才对吧?】  【迟否:啊,这熟悉的感觉,梦回当年。】  【s8赛季的狙击手在迟否手里,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的狙击手还是弱了点。】  这条弹幕刚飘过,狙击手就与己方随后赶来的中辅配合,留下了欲图越塔抓他的明镜三人。  【???】  【这是来搞笑的吗?一个被削进下水道的狙击手,开局四个人头,天胡开局。】  【如果不是伤害不够,被中路拿走一个人头,狙击手刚刚就三杀了。】  “狙击手极限双杀!”  解说激动起来,翡翠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一波迟否的狙击手真的太极限了,先两枪狙残中单,在对方三人越塔下靠走位和位移活下来,拖到己方中辅来支援。  “最后那一枪简直神了,子弹从蓝方辅助牧师手臂下穿过,带走牧师身后的火系魔法师。牧师都懵了,心道,我不是给你挡了吗?你怎么还死了?”  解说白菜笑道:“挡了,但没挡完全。”  翡翠:“面对狙击手,没挡完全,就是完全没挡。”  【狙击手的命中率是不是有点高?刚刚那波团战,好像就没空过枪,好几次关键伤害都是狙击手打出来的。】  【不是有点高,是高到吓人,我特意数了,开局到现在不算狙兵一共射了七枪,全中。】  【命中率百分之百!弹无虚发!】  【绝对是开科技了吧?】  【穿透+锁头,还怎么玩?】  【关了吧,没意思。】  【当这排位呢?这可是官方比赛,选手身后都有裁判盯着,怎么可能开科技?】  【玩个梗而已,别气别气。】  迟阮凡趁着回家补状态的时间,活动了下手部。  那一场车祸后,他身上的伤病反而好了不少,操作不再有僵滞感,这么高强度的操作后,手腕也没有传来熟悉的疼痛。  一旁的锦竹却是误会了,见他活动手部,心中一慌,忙道:  “你别逞强,这场比赛用不着你拼命。”  迟阮凡怔了怔,随即失笑,“没,我状态好得很,刚刚那样的,再来十波我也不怵。”  锦竹显然不信,单刷了个boss后就往下路赶去。  既然对面这么想抓小软,那他也住下路了。  击杀他之前,谁也别想接近狙击手。  迟阮凡的fmvp皮肤拉满了仇恨,对面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也因着是娱乐赛,他们针对狙击手针对得更加肆无忌惮。  中路的火法清完兵就往下路跑,有时甚至放线给打野吃,自己留在下路不走。  上路狂战士简直是“传送”烫手,技能cd一好就往下路传。  下路简直热闹得不行,宛如一个乱斗场。  迟阮凡推完二塔往中路转移,这热闹也跟着转移。  大部分粉丝看得提心吊胆,但也有一部分粉丝只在意狙击手的命中率。  【第11枪,命中火法。】  【第12枪,命中牧师。】  ……  【第16枪,命中枪械师。】  【第17枪,击杀枪械师。】  【还没空过吗?】  【没……】  【这也太恐怖了。】  一枪远距离收下枪械师,迟阮凡忍不住操控狙击手上前,围绕着返回来的幽影刺客转了个圈。  他很清楚自己能打得这么顺的原因。 第167章 可他从没跟人一起洗过澡,哪怕是池池……池池父母去世,他把池池接回家的时候,池池已经七岁,完全能自理。  没等锦竹开口说什么,迟阮凡已经走进了水里。  锦竹放弃挣扎。  儿子肯亲近他是好事。  这么想着,锦竹的目光落在迟阮凡身上,就移不开了。  总穿着校服或运动服,看起来高挑消瘦的儿子,竟也有着漂亮结实的肌肉。  那是明星艺人为视觉美练出的体态,每块肌肉、每根线条都极具美感,是视觉上的享受。  锦竹不知道自己怎么清楚这些,他此刻也没精力去想。  池池正走向他,他得竭尽克制才能勉强移开眼,不让视线黏在池池身上。  迟阮凡拥住锦竹,埋头在锦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轻叹。  锦竹略有些僵硬地回拥。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前人皮肤触感和温度,甚至是肌肉随呼吸而起伏变化。  一时心跳如雷,心乱如麻。  为什么突然抱上来?突然跟他这么亲近?  锦竹想询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儿子亲近父亲理所当然,或许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锦竹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和微乱的呼吸,轻咳了声,并拍拍迟阮凡的肩膀,道:“先洗澡。”  迟阮凡不想放手,但也知道不急于这一时,洗完澡后,他有很多时间拥抱锦竹。  放开锦竹,迟阮凡微退开了些。  他撩起水快速给自己洗,目光还落在锦竹身上。  看着锦竹洗得慢吞吞的,他忍不住凑上去帮忙。  温热的手落到身上,锦竹惊得差点从浴池里跳起来。  儿子太孝顺了怎么办?  被碰触过的地方带起一片酥麻,哪怕在池水环绕中,依旧存在感鲜明。  锦竹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栗,出声道:“我自己来,你洗你的。”  “嗯?我碍着你了吗?”迟阮凡以为是自己妨碍到锦竹动作了,于是退一步绕到对方身后,道:“那我帮你洗背吧。”  迟阮凡那一声略带疑惑的“嗯”,上扬的尾音如羽毛般挠过锦竹心弦,苏得他耳朵发烫。  池池的声音真好听,这就是那些小孩子常说的“好听到耳朵怀孕”吧?  锦竹没来得及回味多久,就被背后的触感打断了思绪。  池池在给他洗背部,撩起水洒下,手就顺着他的背脊往下。  多大年纪了?还像是小孩子一样爱玩闹,根本没在认真洗。  锦竹竭力忽视那让他始终心乱的碰触,纵容着身后人的玩闹。  不过还是得动作快些,这样洗太难熬了。  锦竹加快洗澡的动作,视线忽地落在池边的浴袍上。  他发现,被迟阮凡卷成一团抱进来浴袍里,还夹着包小东西。  那包东西被浴袍遮住大半,只露出红色塑料袋的锯齿形边缘,锦竹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那是什么。  正想着,锦竹身形忽地一僵,双眼因不可置信而瞪大。  他骤然前倾,手撑上浴池壁,想要跟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可那人正好伸手环住了他,下巴搁到了他肩上。  不仅距离没拉开,他还因这拥抱酥软了身体,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你在做什么?!”锦竹咬牙问。  身后人做的事让他太过震惊,一时都忘了发怒。  迟阮凡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问,被逗得笑出了声,“你说我在做什么?”  “当然是做你了。”他凑到锦竹耳边低声道。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锦竹又惊又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池池!你、你个逆子,还不给我退开!”  迟阮凡正一手揽着锦竹,一手伸长去够浴袍里的套套,闻言笑道:  “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还逆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爸吧?”  这一句话仿佛一盆凉水,对着锦竹当头浇下,浇灭了他所有的愤怒,也让他的心凉到了极致。  他确实不是池池的生父,可他在池池七岁就将其接回家,养育了十一年。  十一年,就换来这么一句。  “……逆子!”锦竹心如刀绞,双目含泪。  迟阮凡发觉锦竹情绪不对,忙将锦竹转过来,抱到身上,让他面朝自己。  “怎、怎么了?”迟阮凡看到锦竹眼里的泪,当即就慌了。  他不过是跟男朋友贴贴,怎么就把男朋友弄哭了?  迟阮凡想起锦竹那两声“chichi”和“逆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锦竹不会根本就没出戏吧?!  锦竹唤“chichi”,不是想叫他名字但没完全说出口,而是在叫他在电影中饰演的苏修然养子池池。  可,锦竹如果没出戏,又怎么会跟他聊杀青后旅游?说晚上别玩游戏?  他在车上还亲了锦竹,锦竹当时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对啊?  看着锦竹那含泪的双眼,迟阮只能先安抚,抚着他的背道:“你先冷静一下。”  锦竹却骤然看向他,略微哽咽,又强行压抑住气音,质问道: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当此生挚爱。  当要呵护、亲近一生,携手一生之人。  但这些,都没法说给还陷在戏里的锦竹听。  迟阮凡苦恼地锤了锤脑袋,“我应该先询问你的。”  但凡他事先问锦竹一句“我是谁”或“我们是什么关系”,就能得知锦竹的状态,他却因为锦竹表现得很正常,便略过了。  锦竹显然没法接受“养子”这样的表态。  他用仅剩的力气推开迟阮凡,踉跄地爬出浴池,抓过一旁的浴袍想要披上。  浴袍里夹带的东西掉到地上。  锦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霎时脸色青红变化,扭头瞪眼浴池里起身的迟阮凡,赤着脚快步往外走去。  就锦竹现在这情绪状态,迟阮凡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离开,赶紧追了上去,将已经走出卧室的锦竹抱了回来。  “放手!逆子,你难不成还想做那种荒唐事?!”  养子最叛逆的时候,锦竹都没对他动过手。  哪怕是现在,锦竹挣扎同时都顾忌着,唯恐伤着他。  “我说‘想’,你又得生气,还是别问的好。”  迟阮凡将锦竹放到床上,拿过一旁的毛巾给他擦身上水。  锦竹气急,屈膝想把顺着他小腿往上的毛巾踢开,却被迟阮凡先一步抓住了脚腕。  他咬牙骂道:“逆子!”  “我是逆子,你是什么?”  迟阮凡嘟囔了一句,在锦竹再次气得骂他之前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来,给你看点东西。”迟阮凡伸手揽过锦竹,点开相册。  锦竹对他说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想掰开迟阮凡扣着他腰的手,从对方怀里挣脱出去,改变这让关系乱套的姿势。  手机被递到了他面前。  锦竹看到手机里呈现的照片,顿时脸色大变。  照片里,他用手臂把池池困在书桌和自己之间,另一只手扣住池池的后脑勺,俯身吻下。  手指滑动,另一张照片出现。  这是一张手部特写。  依旧是在书桌上,两只十指紧扣的手,那手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露。  再次滑动。  新的照片上是一个男子的肩背,背上有泛红的指甲划痕,肩上还有咬痕。  那是池池的背……  锦竹不自觉蜷缩起手指。  一张张照片滑过,迟阮凡跟锦竹一起欣赏完手机相册里的珍藏,再次在锦竹耳边低声问:  “我是逆子,你是什么?”  讠秀奸养子的变态。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滑过,锦竹骤然一惊,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迟阮凡问。  “我……我去自首。”锦竹道。  迟阮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