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遍布整个修真界》 第1章 帮你把他做掉 寂静无声的午夜时分,危峰兀立的峭壁之上。 一头鸦青色长发的俊朗少年位于悬崖之巅,前额的几缕碎发晃过眉眼,银白色眼眸无精打采的瞌了瞌,凛冽的风从他的身侧吹过,衣袂飞扬。 少年长着一张清冷凌冽的脸,行为举止却相当的随性。 只见他不着调的盘腿歪坐,身体前倾单手撑脸,将脸颊挤压的略微有些变形,而另一只手对着空气莫名其妙的指指点点,像是在触碰着什么,说出来的话相当的具有攻击性。 “不是我说你,这种毁天灭地的反派模版,还有什么抢救的必要吗?” 少年嘴上继续毫不留情的吐槽,手上指指点点的动作也没有停止,他的确在触碰着某样东西,只是这样东西,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得见:“我要是你的话,就直接扶持一个新的气运之子上位了。” “可是…可是……” 那是一种空灵的回响,像是由空气中诞生,也像是从灵魂的深处传来,不过除了眼前的少年,并没有其他人能够听见。 只是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真不行的话,小爷我出手帮你把他做掉算了。” 少年挑了挑眉,并没有打算给声音的主人把话说完的机会,在外人看来,就是在对着悬崖前的空气自言自语:“你要是想感激我的话,扶我上位也行。” “……” “……” “好啦好啦,我说笑的,别当真,你不会以为我刚刚的沉默,是在等你答应吧。” 少年嬉笑的打着马虎眼,随意的将这尴尬的沉默打破,顺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话题也很快就被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不过回想起不久前,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跃跃欲试,声音的主人知道,眼前这个身份特殊的少年,其实并不只是在说笑而已。 “你这算盘打的、我在…都听见啦……” 那声音的主人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奈何像是耗尽心神,话语间有些断断续续,让人听不明白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不过是玩笑话,倒是你说的那个气运之子,他现在……” “轰隆——” 少年的话才说到一半,悬崖之下的就传出了令人无法忽视的爆破声。 这代表着原本被暂停的时间,又重新开始流逝,而那声音的主人,终究还是没能支撑住,到达了极限。 最后的最后,声音的主人像是强撑着最后的一缕神识,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他是真的、真的很可怜啦…而且,也不是他想要变成那样的,所以,拜托…真的拜托你了…请救救他、救救他…同样也救救我…救世主……” 伴随着那道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就这么什么也没能剩下,仿佛消散在了空气中。 少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又在空中指指点点了许久,眉头紧皱的紧紧盯着前方,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只是等了许久,再也没能等到任何的声音响起,少年这才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小世界资料收集完成。」 「时空乱流消散,时间线重置成功,世界意识进入休眠状态。」 「系统能量暂时稳定,目前剩下35%,低于正常能量阈值,请系统942尽快补充。」 「子系统开启为—滋——主系统链接失败——主系统损坏滋——」 「子系统—滋、滋——子系统开启为马甲系统——子系统宿主—滋滋——」 「主系统损坏——无法锁定——无法锁、滋——法锁定滋—宿主——」 “关闭提示音。” 耳畔断断续续的电子音终于消停,少年随意的抬手,将脸颊旁垂落的发丝往后捋了捋,顺势手掌撑地,施力站起,随手摘了一截身旁的草根叼在嘴里,垂眸盯着自己微微握住的手掌,发起呆来。 “啧,要不是排异反应影响了系统能量的损耗,小爷我还真不想再当什么救世主呢。” 少年小声的嘀咕着,身体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气质却在瞬间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就像是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转变成了冰冷无机质的“非人”。 “虽然目前能使用马甲系统,但这契合度也太低了,果然很鸡肋。” 话音刚落,少年那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许多银白色光斑,就像是融化的金属,转化成了无数串的银白色的字符和数据。 它们在不停的分解、组合、变换、滚动,速度快的惊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电脑,在分析过分庞大的数据信息。 不出片刻,少年的整个身体就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团完全由数据组成的电子光球。 而通过它的视角所看到的世界,也完全基于现实分析,出现了结构的数据变化。 就连温度湿度、地质变化、空气成分、能量波动等等,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当然,也包括了它之前一直指指点点的那样东西——系统界面。 * 系统942,是主神创造的诸多系统里,它自认为是相对普通的一个。 所有诞生于主神之手的系统,都会在主系统接取任务,再从各个小世界找寻和匹配将死之人的灵魂作为宿主绑定,通过分割系统能量,开启适合宿主的子系统,从而协助宿主一起完成任务。 而942最擅长的,就是修复小世界bug的任务,也就是所谓的“为了防止小世界遭到毁灭,通过协助宿主逆转结局拯救小世界”的任务,简称“救世”。 因此在942兢兢业业的完成了整个系统界最多的相关任务后,一跃成为了所有系统中公认的“救世主”。 然而,表面上是个卷天卷地打工统的942,实际上有个非常咸鱼的梦想,那就是退休养老。 而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却在它被回收重置前,完美的达成了——因为主神被干掉了。 942:总之就是非常感谢某位不知名的系统078和它的大佬宿主。 当然,主神肯定不会真的这么容易就被彻底抹杀,但是在祂恢复的期间,它们这些完全处于放养状态的系统和宿主,是不可能老实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老实的。 所以在整个主系统因为失去主神的控制乱成了一团的时候,942早已经跟着系统大部队跑路了。 不过还没等942开始畅享起未来幸福的养老生活,它就惨遭了时空乱流,所谓未来幸福的养老生活还未开始,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不仅如此,等短路的数据再次重新运行后,942才发现它流落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于主系统数据库记录的小世界。 而且这个小世界对于外来者的排异现象,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942所剩不多的系统能量的损耗。 作为产生了时空乱流的小世界,这里显然刚经历完一场浩劫,就连世界意识都无法维持正常的运作。 为了摆脱排异的副作用,942果断的找到了世界意识,在得知了这个小世界经历的始末后,才有了刚开始的那段对话。 第2章 一个善良的统 当然,之前悬崖之上,那个看似高岭之花,实则废话连篇,黑发银眸冷白皮、肩宽窄腰黑长直、堪称人间绝色的美少年,就是我们的942系统本统。 系统942:没错没错,就是在下……的马甲之一。 至于942为什么会维持着一副少年的模样,那还要提一嘴它的前宿主——那个浑身上下都是肝的oc人。 为了方便理解,以下简称为“肝佬”。 本来肝佬就是因为肝oc肝游戏肝到半夜肝到猝死,才会被主系统选中成为了宿主,分配给了系统942绑定。 然而在肝佬死而复生之后,一点都没有要反省自己所作所为的意思。 特别是在顺利的开启了子系统,还是在子系统为「马甲系统」后,这货直接把马甲当oc养,张口崽崽、闭口儿砸,成功把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马甲的数值全部肝满,真不愧是肝上长了个人的典范。 对于这种宿主,942也是头一次绑定,别说,还真是挺省心的,至少每个马甲的强度就放在那儿,这不得是在哪个小世界都能横着走,不至于动不动就和隔壁的菜鸡宿主一样,需要损耗942的系统能量来救场。 只是有的时候,肝佬没什么做任务的动力,要不是有任务时限的约束,这绝对是个能拖任务拖剧情推进,拖到天荒地老的存在。 这可能就是剧情玩家和硬核玩家的区别吧。 不过现在主系统链接不上,942也莫名其妙的与肝佬解除了绑定,只留下了个半残次的马甲系统给942操控。 看着契合度全部清零的马甲,942宛若玩游戏被碎了sp卡,虽然不是它肝的,但它也陪着肝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肝马甲数值的日日夜夜啊! 感觉统统的芯都要碎了呢。 总之,为了试验能否自由的操控马甲系统,942才会选择一统三用: 一边和世界意识讨价还价,商讨如何不被排异影响; 一边对着界面指指点点,扫描整个小世界的目前状态; 一边操控马甲系统,套上了其中某个马甲的皮,提前适应适应。 前两件事情倒是顺利,但是在马甲系统上,942却遇到了困难。 契合度。 这是马甲系统中的一个特殊属性,每个马甲都会根据宿主的最初设定,延伸出一个能完整的融入小世界的角色,只有在契合度达成100%时,宿主才能操控马甲发挥出最强的能力。 作为救世主系统,这个“最强的能力”都会控制在小世界所能承受的范围极限。 ——也就是说,几乎无敌。 虽然一般无敌的角色,从古至今、从虚到实、从二次元到三次元,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咳咳、言归正传。 相反,如果契合度过低,马甲的能力就会被无限的压制,不仅无法融入小世界,还会遭到小世界的排异,马甲会为此遭到破坏。 也就是所谓的撕卡。 虽然宿主不会因此受伤,但是会消耗系统的能量,对目前能量紧缺的942而言,马甲系统并不是一个很好用的子系统。 不过942本身就是系统,它自认为最擅长的应该是绑定宿主开启子系统,让宿主替它干活。 而这种需要它亲自下场,使用子系统干活的事情,完全没有丝毫纠结的被它选择性忽略了。 回到系统界面,942看着仅存的35%系统能量,有些发愁。 每个宿主的绑定和子系统的开启都需要损耗系统能量,虽然通过宿主完成任务,能量就可以得到补充。 但在这个世界意识极其不稳定的小世界,再加上“链接不了主系统,无法寻求支援”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存在,还是能省则省吧。 942将视野转向了悬崖底部,这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获知,这个小世界像是基于某本男频升级流修真小说所构造而成,而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那本小说中的男主。 和一般的小说开头一样,在经历了“家破人亡、天才陨落、惨遭退婚”等一系列不那么爽文的剧情开头后,男主原本应该走上“一路虐菜、广收小弟、美女倒贴”的爽文套路。 可是偏偏出现了差错,导致一切的结果全部背道而驰。 至于这关键的转折点,就是他被所谓的挚爱和兄弟合谋算计,拔了龙鳞、敲了龙角、放了龙血、挖了龙骨,最后被冠上“灭世魔头”的名号,四肢贯穿,钉死在了无妄之海的封龙柱上。 作为气运之子,他并没有彻底的死透,反而吊着最后一口气,顽强的从无妄之海中爬了出来,唯有复仇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彻底走了上黑化的道路。 后期也“不负众望”的做出了许多惨无人道的事情,真正坐实了所谓的“灭世魔头”之名,不仅被正道追杀,也被邪道追杀,在整个修真界全然没有了容身之处。 至于结局,就是在所有讨伐他的正邪两道的修真者面前,与背叛他的兄弟同归于尽,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世界意识为了阻止小世界被毁灭,选择了重置时间线,让一切回到故事最开始的地方,也就是“年幼的气运之子被骗入禁林失踪,他的父母为了找寻他的下落,在某个秘境里间接被害双双殒命,等他活着从禁林破阵而出后,除了外祖父外,整个家族中无依无靠”的时间节点。 但世界意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导致了整个世界的极度不稳定。 所以它意外被卷入时空乱流,来到这个小世界,怎么想都是世界意识重置时间线的错! 那它还和世界意识的讨价还价了老半天,明明怎么想都是它这个受害者亏了! 竟然还被忽悠着它免费干活! 不可饶恕!气死统了! …… 不过想想那正处于虚弱期的傻白甜世界意识,再想想歪成了美强惨反派模板的气运之子。 作为被困小世界内的可怜、弱小、且只点亮了救世技能的系统,要不还是稍稍救世一下好了? 嗯,也不是为了自保,主要是因为它、系统942——是一个善良的统。 第3章 哪来的笨蛋 “为什么还没扫描到气运之子具体所在的坐标呢,这就是修真界的禁林嘛?大是真的大,又有结界…诶、等等,或许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呢,比如特殊的磁场之类的…嗯、怎么想都有点牵强。” 942无聊的对着悬崖下方的大片森林进行着大规模的扫描,同时还不忘自言自语着碎碎念,这是它带过太多宿主养成的。 毕竟系统一直都是装傻卖萌活跃气氛的存在,只要用利益吊着,那些宿主就会乖乖的完成任务。 而它作为一只系统,要做的就是一边强势围观宿主干活,一边充当没用的旁白和吐槽役,虽然现在暂时失去了宿主,但也改不了它这个喜欢嘀嘀咕咕的坏习惯。 果然,身为系统,还是要赶紧找个会替它干活的乖巧宿主才行呢。 “就决定是你了,年幼的气运之子!” 942大喊一声,顺势将一个由“0”组成的二维银白色数据精灵球扔了出去,配合着从里面跳出一只完全由“1”组成的二维银白色数据小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举动太过幼稚,只是稍微玩闹了一会儿,那些数字就回归到了942由数据团组成的身体里。 伴随着自娱自乐的结束,悬崖下的扫描也出了结果。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顺利确认了气运之子所在的位置,942迫不及待的直接化成了一股数据流,朝着扫描出来的坐标冲了出去。 “我来啦工具人、啊不是,我来啦大宝贝!” * 薄夜深感觉正身处于冰冷的寒潭之中,四周阴暗到没有光线透进来,根本分不清白天或黑夜。 回想起不久前的遭遇,他只记得被一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修真者讨伐,而这群正道修真者的领头人,竟然是已经被称为“修真第一人”的慕双白。 看样子他和慕晚挖了他的龙骨后,过得挺滋润。 他与慕双白的实力相当,因此在那场战役中,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只是意外出现,他被埋伏的邪道修真者偷袭,而那些邪道修真者的领头人,是慕晚。 看着踩着他的尸骨平步青云的两人,支撑着薄夜深的只剩下了强烈的复仇念头,只不过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却出现在了这儿。 所以、这是哪儿……? 薄夜深不知道他是中了谁的幻境,还是又出了什么机遇,他的脑袋现在粘稠的根本无法思考这种问题,只想要就这么睡过去。 ‘好冷啊、好痛啊、谁来救救我啊……谁都好、救救我就好。’ 可是寒潭的水刺激着他的感官,拉扯着他的神经,撕裂着他的伤口,让薄夜深不得不保持清醒。 ‘啊……我在想什么、没人会来救我的,怎么会有人来救魔头呢。’ 口腔里灌满了带着霉味的潭水,肺部肿胀的连呼吸都会觉得吃力。 ‘就这么死掉、也太便宜他们了,可是真的好累……’ 冷水不断的涌入双耳,夹杂着鲜红的液体翻涌而出,薄夜深感觉他能闻到混在潭水之中的血腥味。 ‘其实与其活在这种糟糕透顶的世界,就这么死掉也无所谓吧。’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球像是要炸裂一样,他拼命的睁开眼睛,想在黑暗中寻找那微弱的光源,却遥不可及。 ‘好熟悉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无妄之海。’ 拉扯着僵硬的四肢,薄夜深想要向上挣扎,却牵动了伤口,大片的血红在水中扩散开,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沉。 ‘……’ 像是完全失去了求生意识,在942赶到了年幼的气运之子被推落的溶洞寒潭时,看到的就是小小的一只、白白的小团,裹着一身做工精良但遍布划痕的黑衣华服,在寒潭之中越沉越深。 啊这这这、这咋整?这咋救? 它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数据,为什么要难为一团数据下水捞人! 942急得在半空中直打转儿,银白色的数据流拖出一条长长的小尾巴,在这阴暗的环境中夺目又绮丽,落入了彻底失去意识前的薄夜深眼里。 那是什么……? 虽然942很急,但它知道这种时候要先别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瞬间有了主意。 虽然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让942猝不及防,毕竟前一秒还被它嫌弃的马甲系统,下一秒就可以救崽狗命……咳咳、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不要在意细节了。 942迅速从角落里拉出了子系统的界面,企图从中翻出一个靠谱的马甲,但一想到肝佬那个不靠谱的德行,想来他的马甲们也肯定一样的不靠谱。 因此942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第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套上了马甲的瞬间,朝着寒潭飞起来就是一个大跳跃。 瞬间水花四溅,942立刻给马甲打出了10分的高分,嗯、满分100分。 同时,942的数据库中被导入了关于这个马甲的基础信息—— 「编号:01」 「姓名:星月」 「性别:男」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是个鹤发童颜的美丽废物,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只剩下一张会骗人的嘴了,当然,你不要指望美丽废物会游泳……(未解锁)」 然后,星月就宛如美人鱼雕像一般的沉了下去,速度似乎比一旁的薄夜深还要快一点。 「契合度:7%」 看着瞬间涨了2%的契合度,星月欲哭无泪。 感动不,拿命换的。 小小的薄夜深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这寒潭之中,被一个白发红衣的大型人型垃圾砸了个正着,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对方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发老爷爷。 星月:? 等薄夜深适应了水下的视线,才发现所谓的白发老爷爷,其实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白发少年。 只见白发少年扑腾着双手,一把抱住了他,还未从“竟然有人会来救他”的惊叹中回神,薄夜深就被他自己此时的孩童模样,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也难怪,对方会来救他了。 还没等薄夜深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就发现对方好像根本不会游泳,就这么抱着他继续往下沉。 薄夜深:…… 星月见怀里的薄夜深一动不动,以为他还在害怕,毕竟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些,于是想要开口安慰他,但完全忘记了自己正泡在寒潭之中。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变成了“咕噜咕噜咕噜救命”,嗯、沉的更快了呢。 薄夜深:……哪来的笨蛋。 第4章 皱眉噘嘴干瞪眼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寒潭里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薄夜深看不下去,动用了体内不属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力量——龙骨,将两人从寒潭中给捞了出来。 “yue——终于得救了,我仿佛看到了桥上有个老婆婆在向我招手。” 星月扶着石头,跪在地上,在一旁吐水也不忘吐槽,就算姿势狼狈,他那红衣白发刚出水的模样也美得惊心动魄,就算在这阴暗的溶洞之中,也无法隐藏那自带柔光效果的美人。 毕竟这马甲的外貌,在设定时就拉到了人类极限,所以比他美的都不是人。 而站在一旁的薄夜深,当然也看到了这个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只不过他刚使用了超越这个身体所能承受的能力极限,又加上落水前遭受的暴力虐待,现在整个人一松懈,意识瞬间撑不住,倒头就晕了过去。 还好星月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了薄夜深,才没让他人着地的摔去。 只不过中途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并没有完全适应穿古装的星月,一脚踩到了自己湿透的衣摆,直接摔出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当然就算摔倒也没有破坏他的美。 「契合度:8%」 星月:……我谢谢你。 不过人算是接住了,没摔着就好。 虽然摔着也没关系,毕竟人家是气运之子,应该也死不了。 抱着昏睡的薄夜深,星月根据系统地图的导航朝着这地下溶洞的出口靠近,动作不由自主的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因为薄夜深真的很轻,轻得让星月感觉根本不需要用力,就能把他整个人拎起来,甚至还能甩着玩。 只是还没走几步,薄夜深的口中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陆陆续续的咳嗽,和淡到几乎不可闻的血腥味。 星月皱了皱眉浅露愠色,因为他们都是刚出寒潭,所以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薄夜深的体温,这会儿他才注意到,薄夜深的体温完全没有回升。 找了一块平滑的岩石,星月将薄夜深放了下来,直接扒下他那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随手朝旁边一扔,然后开始上下其手的检查起他的身体状况。 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星月就发现了许多明显的伤痕,树枝划伤的、石头割伤的、寒潭泡烂的……这些星月勉强能忍,但是四肢留下的捆绑伤和身体要害的刀剑伤,这就不能忍了! 虽然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得知,薄夜深作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遭到族人小人的嫉妒,才会被骗去禁林推下寒潭。 但是—— 现在的气运之子怎么看都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吧! 他那作为世家前辈的爹娘应该都还活着吧! 所以这都是群什么品种的人渣,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狠手! 这种充满封建糟粕的仙门世家和这种又蠢又坏的世家弟子,只能说未来时间节点的气运之子灭的好! 「契合度:7%」 「契合度:5%」 「契合度:4%」 「契合度:2%」 星月:? 「介绍:来自某个修真世家的纨绔仙二代,是个美丽废物,仗着自己是仙门世家的继承人为非作歹,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只剩下一张会骗人的嘴了……(未解锁)」 「解锁称号:皱眉噘嘴干瞪眼」 「解锁条件:首个马甲契合度低于基础值」 「称号介绍:恭喜掌握了瞪眼式演技的精髓,只要你熟练运用,保准能体验到拍啥都出烂片,分分钟被骂上热搜的快感,怎么样,是不是激动的想要立刻体验一下。」 942:!!! 滚啊你!谁要体验这种玩意儿! 942被提示音吓得赶紧在星月的契合度归零前收回了马甲。 才刚松了一口气,一旁没了支撑的薄夜深就从岩石上滚了下来,口中发出一阵闷声,还没等942反应过来,直接“哇”的一口鲜血涌出。 “啊这……” 原本应该是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小脸煞白,湿透的黑发紧贴着皮肤,白色的里衣沾满了触目惊心的红,宛如案发现场的画面让942有点心虚。 毕竟,这好像是它间接造成的。 942赶紧凑上前,扫描了薄夜深的身体机能,直接做了个全身体检。 检查完才发现,这孩子基本算是没救了,内脏移位、筋脉断裂、灵根尽毁,再加上身体在寒潭里浸泡的太久,血管已经开始坏死,原本那些外伤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要不是还有那半根龙骨支撑着,都不需要它亲自动手,世界意识就不得不换个气运之子了。 “咱就是说,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小孩呢,他竟然能坚持到挚爱和兄弟背叛后才黑化,要是换成其他人那不得一开始就得长歪。” 942身上的数字又开始不安分,分散成了好多个不同的二维数据小人,手拉手排排站的围坐在薄夜深的身边仔细观察,偶尔扯一扯他的头发,捏一捏他的脸蛋,完全没有因为他是濒死之人,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影响它玩闹。 不过这才是系统,人类的感情虽然显得珍贵又美好,非常的具有研究价值,但是对它们这些需要机械化的执行任务的系统而言,是最多余的东西了。 不仅仅是系统,大多数的宿主也会在攒够足够的积分后,选择购买能彻底消除感情的系统道具,从而达到不被感情所左右,影响了理性的判断。 对于年幼的气运之子薄夜深,942只是觉得这小孩挺可怜的,至于其他类似难过、同情、愤怒等感情,它完全无法共情。 真要说的话,也只有在刚刚套上星月马甲的时候,短暂的体会到了所谓的愤怒,算是相当新奇的体验吧,毕竟契合度差点归零。 星月竟然会因为他的外伤,认为灭门了仙门世家的薄夜深做得好,这太奇怪了。 看来感情不仅很多余,甚至是阻碍。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想个办法救醒薄夜深才是,毕竟星月这个马甲已经露面,它还打算暂时跟在薄夜深的身边呢。 第5章 契合度永动机 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在地上躺尸的薄夜深身上,对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想要完全治愈需要损耗大量的系统积分,但942并不是那种喜欢存系统积分类型的系统,它更倾向于把积分兑换成能量。 虽然积分和能量的兑换率是:1,确实有点亏,但积分相当于购买所需品的货币,而能量相当于维持生命体征的必需品,从长远的方面考虑,942从来不会嫌能量多。 总之,942实在没有多余的积分救薄夜深,不过既然是濒死之人,那作为宿主,不才是身为系统能做出的最优的选择吗? * 又双叒叕不小心放跑了好不容易掉进陷阱里的猎物,扑在地上红衣白发的美人吐了吐吃进嘴里的干草和泥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瘸着腿,艰难的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 “所以说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为什么要为了个破小孩搞得这么狼狈啊!” 嘴里不停叭叭的同时,不忘抬手扯下头发上的树枝和落叶,狼狈的大美人委屈的垂下了那双雾气氤氲的殷红色桃花眼,眼尾的胭红衬得泪痣更显旖旎,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红眼大白兔子。 「契合度:3%」 「契合度:5%」 「契合度:6%」 看着涨回到了基础值以上的契合度,白兔本兔的星月终于抓到了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勉强充当今天的晚餐。 拖着伤腿和一条小鱼回到了溶洞,见薄夜深还在昏睡,一想到在他身上耗费的10%能量,星月都替942肉疼,希望这至少能让他苏醒过来吧。 回顾了一下目前的时间节点: 现在的薄夜深应该才十岁左右的年纪,他在禁林里被困到了十三岁才打破结界回到薄家。 在他失踪的这几年里,他的父母满修真界的寻找薄夜深的下落,却被他的舅舅算计,死在了某个秘境之中。 当然这个秘境,会在未来会成为薄夜深的机遇之一,为他的黑化道路添砖加瓦。 回到薄家后,他身为薄家家主的外祖父一直庇护他到了十四岁。 但在外祖父死后,他的舅舅和堂兄趁机诬陷他屠杀族亲,不仅将薄夜深赶出薄家,还挂上了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同时解决了族内支持薄夜深继位的长老和弟子们。 942在薄夜深外祖父的死上打个问号。 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四岁也是薄夜深初见他的挚爱的时间节点吧,好像就在他逃亡途中误入的那个什么慕家村来着…… 弄个马甲去看看情况吧。 星月摸着下巴正思考着,感觉到躺尸在身旁的薄夜深有了轻微的动静,还没到他转过身查看情况,就被一团黑影偷袭扑倒。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星月就这么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后背撞得生疼,身上还扑着喘着粗气、目光凌冽的薄夜深。 就算他的面容还未完全长开,星月也能看出长大后的薄夜深,会有多么的招蜂引蝶。 如果没记错的话,成年后的薄夜深就长着一张邪性冷峻的脸。 这不就是美强惨反派模板的标准长相吗? 只是不知道这小孩现在在闹什么,警惕又紧绷的模样像是一只领地被侵犯的小黑豹,虽然威慑力十足,就是没多少杀伤力。 星月想都没想,正打算一把推开薄夜深爬起来,谁曾想下一秒,他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把石刃。 好的,他收回前言。 “你是谁。” 薄夜深的声音稚嫩,因为伤势严重略显沙哑,就算压低嗓音想装得冷酷,也无法给人造成任何压迫感。 “那你又是谁?” 星月完全不怵,直接上手抓住了石刃,想要从薄夜深手上抢过来,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出奇的大。 虽然有点丢人,但身为美丽废物的星月表示,就算他的力气真的比不过人家小孩,但该有的气势是一点都不少,谎话那是张口就来:“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明明是你硬闯进来的。” 反正偌大的禁林可能千百年都没什么人进来过,他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薄夜深眼前的美人雌雄难辨,瞪着一双桃花眼咬牙切齿的望着他,纯白的长发被一根与瞳孔颜色相同的殷红绳带,随意的系在脑后,一身红衣衬得他的皮肤更为白皙,让人移不开视线。 「契合度:9%」 「契合度:12%」 「契合度到达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来自某个仙门世家的纨绔仙二代,是个美丽废物,善用整个修真界最美的容貌,坐上了家主之位,没有人能拒绝他说的任何话……(未解锁)」 哦豁。 星月眼睛一亮,看着大幅度上升的契合度,看薄夜深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什么气运之子,简直就是刷契合度的永动机! 不过这个介绍原来还会更新的吗? 星月对马甲系统产生了一丝新奇,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 “你说,这是你的地盘?” 薄夜深紧盯着星月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中充满了明显的不信任,将手中的石刃随意转了个弯,从星月的手中夺过,带起了浅浅的血痕。 “嘶——” 星月倒吸一口凉气,摊开手掌看向了被石刃划出的伤口,显然有些生气:“不然呢,整个禁林我都了如指掌。” 虽然都是系统地图的功劳。 星月不忘在内心补充。 薄夜深全然不理会有了小情绪的星月,只是从他的话中提取某些关键词:“你刚刚说、禁林?难道是被四大世家设下了结界的禁林?” 嗯?“四大世家”他知道,“禁林结界”他也知道,但是“被四大世家设下了结界的禁林”,这事儿他可就不知道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并没有介绍,所以——竟然还敢对他瞒报关键信息?! 星月忍不住对世界意识的这种知情不报的行为翻了个白眼,对于薄夜深的问题不置可否。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薄夜深也不恼,虽然他目前无法发挥原本的实力,但还是能清晰的感知身体的状态,他能感觉到,那本该被慕晚和慕双白挖走的龙骨,竟然还在。 联系到突然缩水的身体和眼前这个可疑的家伙所说的禁林,他猜测自己或许是重生回到了过去。 所以他和慕双白最后的那场战役,竟然是选择了同归于尽吗? 第6章 薄夜深真好用 “现在是什么时候?” 薄夜深再次紧盯着星月的脸,想要从他的身上套取情报,确认此时到底回到了过去的哪个时间段。 “还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可是大晚上!大晚上!我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快给我松开!” 薄夜深并没有反驳那句“救命恩人”,虽然到最后还是靠的他自救,只是在注意到星月正在往外滋血的手掌,默默退了几步,在卸力后直接向后跌坐,靠着角落的溶壁旁一动不动。 相比于重生前的那次被困禁林的遭遇,这次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显然状况乐观了不少。 就算伤势依旧很严重,至少这次没有被躲藏在寒潭底下的巨蟒咬断双腿,差点丧命,毕竟在那儿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靠双手爬行着来挪动身体,靠吃苔藓和草根勉强吊命。 也不会在禁林里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心力,收集天灵地宝来治疗自己的伤势了。 看样子这次的偏差,主要是因为多出了眼前这么一号人物。 但对方显然是个笨蛋,就算这个所谓的回到过去与他有关,薄夜深也不想对他透露自己带着重生前的记忆。 星月完全不知道在气运之子的心里,他已经替世界意识背了黑锅,见薄夜深终于肯松手,他直接气呼呼的起身,赶紧后退。 隔得老远,把一旁那条彻底死透了的小鱼扔到了薄夜深的怀里,眼不见心不烦的取下头发上的发带,包扎起手掌的伤口。 虽然石刃划的不深,但真的好痛。 星月在内心委屈的哭唧唧。 薄夜深忍着伤痛,盯着那小鱼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着星月眨了眨眼,神情中透露着一言难尽的神色:“这是什么?” 包扎完伤口,顺势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星月再次嫌弃的向后挪远,揉了揉为了捕猎扭伤的左脚,在听到薄夜深的问话后,直接扯着嗓子喊道:“晚饭!” 虽然薄夜深现在看上去可怜极了,而且状态极差,但一想到他就算撑着这样的身体,也要给自己来上一刀,星月就不想给这个恩将仇报的破小孩好脸看。 果然在这个冰冷的小世界,也只有契合度才能弥补星月脆弱的心灵了。 「契合度:14%」 星月:? 道理他都懂,但这到底是为什么会涨的。 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个点戳中了薄夜深的契点,星月暗搓搓的在一旁若无其事的观察起了他。 只见虚弱的薄夜深将石刃当成拐杖,单手扶着溶壁,朝肉眼可见的出口方向缓慢走去,在溶洞外走走停停磨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收集了足够的柴火,随后原路返回回到溶洞,在岩石旁架起了篝火。 星月就这么背靠着溶壁,伫立在洞口附近,时不时用指尖勾着发尾,冷眼旁观起薄夜深的艰难举动。 这画面看得他是心情通畅,完全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 倒也不是星月冷血,单纯的是因为星月不会。 看着薄夜深费力的运行着灵力,在试了数次后终于点上火,星月就忍不住想要扫描他的身体机能,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筋脉断裂,灵根尽毁,应该无法使用灵力了才对。 所以才这么小的年纪,薄夜深已经能使用龙骨来运行灵力了吗? 星月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直接贴着脸来到薄夜深面前,俯下身子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你做什么。” 被星月的影子笼罩,让薄夜深感受到一股毫无由来着压迫感,他忍不住后退半步,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别动,让我看看。” 星月认真的注视着他,殷红的眸子带着一层银白色的雾气,朦胧又冰冷,就算是眼尾的胭红和泪痣也无法抹去那一抹冰冷。 透过系统的分析,星月看到了空中的灵气汇聚,通过龙骨进入到薄夜深的体内,在他的体内运行,用极为缓慢的速度修复着这具身体,虽然几乎不可见,但这逃不过系统的数据化记录。 虽然只有半根龙骨,但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掌握龙骨的力量,这样的天才真要陨落了,整个世界都会觉得可惜吧。 难怪世界意识和他哔哔叭叭的老半天都不让他动手呢。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薄夜深虽然得到了龙族的继承,但好像没有成功觉醒为“龙”,而是失败化成了“蛟”。 薄夜深出声拉回了星月神游天际的思绪:“看够了么。” “嗯,看够了,你果然没我好看。” 星月回神后,木讷的点了点头,顺带不忘立一下自恋的人设。 「契合度:15%」 薄夜深真好用。 虽然星月脑内分析了一大堆,但实际上,重生前的薄夜深直到龙骨被挖走,也没能成功的使用龙骨的力量来运行灵力。 那是他成为魔修之后,杀了几只龙族的后裔,用他们的血肉骨架为自己重塑了新的龙骨,才慢慢掌握的这个能力,不过星月是不会知道的了。 看着薄夜深熟练的烤完鱼,裹着颜色诡异,被砸碎的植物汁液,面不改色的就塞进了嘴里,星月忍不住皱了皱眉。 薄夜深注意到了星月的嫌弃,见他什么都没吃,只是神色一暗,然后就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在生存面前,薄夜深什么没吃过,更何况是这种味道不算难吃的野菜汁。 在上一世的禁林之中,他过过很长一段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现在的他无法狩猎,好不容易能有些吃食,今天多吃点也省得明天太饿没了力气。 “你有这么饿的吗?” 见薄夜深摄入的食物已经超出了胃部的容量,星月弱弱的发问。 当一个人太久没有摄入过食物,的确会出现这种暴饮暴食、没有饥饱感的现象,但这会对胃部造成不小的损伤。 这气运之子小小年纪,可别把胃给搞坏了。 想起后期的气运之子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毛病,要不是靠他坚定的意志力和半根龙骨撑着,早夭折了,怎么可能还有命经历之后那身残志坚的悲剧人生呢。 星月感觉自己有必要去翻翻库存压箱底,把那堆好早前就下载了,但一直没怎么用上的育儿插件拿出来擦擦灰了。 第7章 系统942,竭诚为您服务 “……” 薄夜深停下啃野菜根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面前的星月,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疑惑的开口,“那、你吃吗?” “不,你吃就好了。” 见薄夜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星月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但又怕他误会,随即立刻补充道:“我不需要进食的。” 不需要进食? 薄夜深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契合度:18%」 星月:? 他又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星月理解不能,星月大为震惊。 拖着那条瘸腿,星月换了个视眼较高的位置,盘着腿坐在了平坦的岩石上,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全程围观了薄夜深吃完晚饭,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拾掇起了一些干草,打算就这么当床铺着睡。 百无聊赖的单手撑着下巴,星月吧唧吧唧嘴,双目无神的样子一看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实际上,星月趁着这段时间,不仅在整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关于“薄家”、“禁林”、“封印”的信息,还标定了后续可能会用到的只存在禁林中的天灵地宝的位置,回头能作为日常任务派发。 本来两人就打算这么沉默不语的相安无事度过一晚,偏偏星月突然身体一怔,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之前没能察觉到的细节,“唰”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结果忘记自己瘸了一条腿,没站稳,“啪叽”一下,从岩石上滚了下来。 薄夜深平静冷漠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契合度:21%」 耳畔熟悉的提示音又双叒叕响起。 「契合度达到20%—滋——」 星月气得一把关闭了提示音,反正肯定又是阴阳怪气他的介绍,不听也罢。 * 夜晚的禁林危机四伏又变幻莫测,薄夜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休养好身体,才能破除这禁林结界。 至于某个笨蛋—— 看着摔了一跤后,又转移了阵地的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寒潭旁开始玩水。 既然他说禁林是他的地盘,那薄夜深也不用在意他的死活了。 至少在对方没有任何恶意的前提下,薄夜深认为他们是可以像今天这样和睦相处的。 …… 夜深人静的禁林安静的让人害怕,再加上为了不吸引暗藏在深处的野兽,薄夜深把篝火熄灭了,只留下还泛着轻微火光的干草木炭,勉强不让视线完全蒙上一层黑暗。 看着已经陷入浅眠的薄夜深,星月深知在这种环境中,他也不可能熟睡。 为了化解这次气运之子的濒死危机,也为了那10%的系统能量不白白浪费,星月打定主意,决定还是赶紧把这个时间节点给过了吧。 将手从寒潭中伸出,在空中甩了甩,星月撩起下半段湿漉漉的白发,目光探究的望向寒潭的潭底,小声喃喃道:“夜晚可是——” 属于妖兽的觅食时间。 话音未落,一个庞然大物从寒潭之中冒出,巨大的水花溅起的声音和身躯撞裂岩石的声音响起。 不仅惊起了溶洞外的鸟兽,也惊起了闭目养神的薄夜深。 也是最适合契约宿主的时间。 星月如此想着,身体却一瘸一拐、笨拙又费劲的躲避着从四面八方掉落的碎石土块,卷起一阵阵灰尘,朝着薄夜深所在的地方跑去。 薄夜深再次握起他藏在怀里的石刃,很快认出了那庞然大物,是那条原本会咬断他的双腿,害他差点丧命的巨蟒。 双眸中划过一丝杀意,薄夜深微微俯身,正准备攻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星月一把搂进了怀里,朝着溶洞口就是一路狂奔。 又是那个熟悉的姿势,又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还没等薄夜深挣扎着离开星月的怀抱,星月就再次踩到自己的衣摆,再次摔出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再次连带着怀里的薄夜深一起摔了出去。 星月感觉到自己的另一条腿也受了伤,疼痛带来的生理性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内心骂骂咧咧的想要兑换痛觉屏蔽,但想想仅存不多的系统能量,只能放弃。 委屈的咬了咬牙,星月露出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望向薄夜深:“嘶、真痛。” “嗷——!” 巨蟒已经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明明拖着它那庞大的身体,却迅速的朝着两人的所在地横冲直撞而来。 扑面而来的尘土和沙粒让薄夜深睁不开眼睛,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坐了起来,回头就看到了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巨蟒。 它张着血盆大口,扭动的身体撞了周围的岩石和溶壁,晃动的地面根本让人无法站稳身形,巨蟒带着长期泡在寒潭之中残留的冷意和蟒蛇特有的土腥味逐渐接近。 “喂,你……!” 薄夜深想要伸手抓起距离巨蟒更近的星月,就在双腿即将再次惨遭巨蟒撕咬的刹那,被星月一把推了出去,眼睁睁的看着那红衣白发的身影,消失在了滚落的岩石和巨蟒身下。 薄夜深的瞳孔缩放,他无法理解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以身犯险救了他两次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既不是那个薄家的天才宗室,也不是天衍宗的首席弟子,只是一个被人迫害误入禁林的废人…… 难道、是为了龙骨? 星月:? 虽然星月表现的让薄夜深一直觉得他是个笨蛋,但人总是这样,一旦生出了某个念头,就在脑中根深蒂固无法铲除。 此刻的薄夜深已经冷静了下来,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他握了握手中的石刃,并没有打算就这么一跑了之。 就在他打算冲上去和巨蟒同归于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薄夜深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非人的声音。 「系统942,竭诚为您服务。」 第8章 慕家村 慕家村,一个位于御东国与风来国交界处的偏远小村落。 落后、贫穷,被连绵不断的山脉隔绝,距离最近的镇子也要赶一两天的牛车。 而就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村落,会有两位影响整个修真界的人物出世——一位是被誉为“修真第一人”的慕双白,另一位是统一了魔界,继承了上古龙族血脉的慕晚。 不过只有942知道,未来他们一个会踩着自己的兄弟上位,一个会挖了挚爱的龙骨炼纯。 * “双儿,要注意安全,天黑前一定要回家啊。” 说话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长着一张脸饱经风霜,干枯的手指理了理眼前人的衣襟,整张脸看起来苍白又疲惫。 她的背后背着个竹编的筐,筐里躺着两个裹着襁褓还未睁眼的婴孩,安安静静的嗦着手指睡觉,她的裙摆还被一个三四岁的干瘦小姑娘拽着。 “娘,你就放心吧。” 说话的少年看起来也才十三四岁,他又白又瘦,一看就干不了什么重活,但还是努力地提了提后背的竹筐,对着眼前的女人露出一个笑容,不忘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哥哥,早点回来,”小姑娘蹭了蹭少年的掌心,有些不舍,“别和爹一样……”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的喊声打断,“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少年的笑容在听到“爹”后,逐渐变淡,看着还在训斥着妹妹的母亲,随口打了声招呼后,便背起竹筐扭头走了。 这是慕家村的一个丑闻,他的父亲原本是这山上的猎户,每次打到猎物都会去镇上去卖,靠着这些钱他们能勉强糊口。 但他也知道一代代的打猎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于是就把慕双白送去了镇上的私塾,希望他能考取功名,这样一来二去,父亲与私塾的先生夫妇便也熟悉。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三人一起约了去山里,最后却下落不明。 镇子上的人和村子里的人在山里找了好几天,却只找到了先生的尸首,也因此,私塾先生的妻子和猎户私奔的谣言便传了开来。 因为父亲的失踪和这些莫须有的谣言,他的母亲肩负起了照顾整个家的责任,而他无法再去私塾,也没有打猎的能力,只能上山砍柴采药,卖点钱维持家用。 而这个少年,就是年幼的慕双白。 慕双白走在村子里,路过的村民都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绕开后,在背地里指指点点。 他倒也不在乎,朝着村口走去,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双儿哥哥!” 听到声音的慕双白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去,只见一个比他个头稍矮些的小姑娘追了上来。 小姑娘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水润,就算年龄尚小,长相稚嫩,也无法掩盖她的容颜。 来的人正是慕晚,也是村长家最小的孩子。 “双儿哥哥这是要上山吗?” 慕晚似乎完全不在意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也不提慕双白为何今日没去私塾,只是摆出一副与往日里如出一辙的平常模样,与慕双白打了声招呼,还不忘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眸,带着笑意望向他,“晚儿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村子里的小孩经常上山玩,而且砍柴采药也不会离村太远,慕双白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就这么结伴而行,只是还没走多远,两人就捡到了个人。 准确的说是,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玄衣,虽然沾了血,也已经被划破,但光看那做工精细布满暗纹的面料,就能看出非常的贵重。 更别提他头上的玉冠、腰间的玉佩,身上的佩剑,以及那个被慕晚从他怀里摸出来的钱袋,都是镶金镀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慕双白见慕晚都已经上手翻“尸”,赶紧一把拉住她,制止道:“不问自取视为偷。” 慕晚却理直气壮的反驳:“可他看起来也快死了,不拿不是亏了。” 慕双白不再理会慕晚,将她拉到了一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势,自顾自的从前襟里摸出一些药粉,替他止血。 慕晚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见慕双白不理她,就自顾自的蹲在一旁,看他包扎,嘴里还愤愤不平:“双儿哥哥,你干嘛救他,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被仇家追杀了,你现在救了他,万一到时候惹祸上身了怎么办。” 慕双白沉默不语,慕晚在一旁小嘴不停地叭叭叭,末了,慕双白才开口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是爷爷啊。” 慕晚的爷爷就是慕家村的村长。 慕双白不再多语,而是一边包扎,一边目光打量起面前的小公子来。 白皙的皮肤,鸦青的长发,与他相仿的年龄,就算沾满了污血,那指尖的细腻和圆润与他满手的茧子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谁。” 清冷的、稚嫩的、虚弱的、断断续续,是少年清脆又独特的声线,还有那逐渐睁开的银白眼眸,撞入了慕双白的视线。 「编号:09」 「姓名:玄星河」 「性别:男」 「契合度:10%」 「介绍:桀骜不驯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哥哥,明明是兄长却非常不着调,随性又嘴毒,靠着一张嘴得罪了所有人,除了弟弟几乎没有任何说得上话的人……(未解锁)」 没错,这个重伤的小公子,就是942新开的第二个马甲,他的出场方式也非常经典,就是在重现薄夜深和慕晚的相遇。 只是没想到,这个尚且年幼的慕晚,竟然想的是舔包而不是救人! 而这个慕双白,竟然还没有被天衍宗的二长老捡回去! 果然早几年来慕家村,就是会惊喜不断呢。 回到玄星河,至于他的契合度为什么不是基础值,主要是因为,942之前就是拿他和世界意识讨价还价的。 至于介绍里的“玄门”,虽然会在小世界的原住民脑海中留下一个“宗门世家”的印象,但具体要怎么运用,还是要看942如何操作“玄门”这个背景板了。 第9章 玄门小公子 “只要你们肯救我,小爷我给你们一金作为报酬——!” 吼完这句话,玄星河算是彻底昏死过去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慕家村的村长家中。 小世界的货币体系很简单,铜币、银币、金币、灵石,按照千进制换算。 这种深山里的贫苦人家,可能一年的花销都没有一金币,可想而知玄星河给的报酬有多么的诱人。 他也深信在利益的驱使下,慕双白和慕晚是不会真的把他丢在荒山野岭中自生自灭的。 「契合度:13%」 看着增长的契合度,玄星河默不作声的在床榻上撑起身子,看样子那句话不仅苟住了他的小命,还附加给这俩孩子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 看了看浑身上下缠满的绷带,见周围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玄星河背靠着墙,对着窗外发起呆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整理起这对青梅竹马的时间节点来。 慕晚虽说是作为薄夜深的挚爱,两人的相遇,却是在彼此最落魄的时候。 那时的薄夜深灵力全失又惨遭陷害,在被挂上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后,便开始各地逃亡流浪躲避追杀。 原本的他还想投靠定下了娃娃亲的白家,却被白家出卖,暴露了藏身之处,遭遇袭击、身受重伤的薄夜深只能逃入深山之中,碰巧昏迷在了慕家村附近,被慕晚捡回了家。 在慕晚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薄夜深的身体逐渐好转,也因此对她暗生情愫。 而那时的慕晚家中也惨遭变故,村中怪事不断,不少村民进山后离奇惨死,其中也包括了慕晚的父母和她的村长爷爷。 这时村子里又突然来了个老道士,说这是“山神震怒”,而为了平复这所谓的“山神震怒”,需要把村中还未出阁的姑娘作为“山神的新娘”,献祭给山神。 而被选中的新娘,就是慕晚。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山神同归于尽,替亲人复仇并拯救慕家村,却因为薄夜深插手,导致整个慕家村被献祭,唯有她独活了下来,成为了慕家村的遗孤。 相较于慕晚,慕双白的出场却晚的多,那时的他已经是天衍宗二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衍天宗公认的首席弟子,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之一。 清风朗月、和光同尘、高岭之花、天之骄子,几乎所有代表美好高尚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而像什么“修真第一人”、“月下仙君”、“修真界第一美男”、“女修想嫁的第一男修”之类的称呼也是层出不穷。 但对于他的过往,却只有只言片语的“和慕晚来自同一村落,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一小串儿单薄的介绍。 之后也只是作为薄夜深和慕晚进入天衍宗的引路人出现,后来更是在薄夜深和慕晚外出遇险时才会天降正义,救两人于危难之中,为此还险些丧命。 像这样一位为了拯救他人性命,义无反顾选择牺牲自己的修真之人,竟然会在未来做出挖骨、陷害、嫁祸、灭口的勾当,其实942一点也不信。 也因此,玄星河才会来到慕家村,他想要了解慕晚和慕双白的过去,与他们一同长大,或许、能稍微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定呢。 不过人类的思维方式还真是奇妙呢。 玄星河不止一次这样感叹道,特别是在用人类的思维和躯体,来思考和看待世界意识传送的信息后。 这俩孩子有错吗,他们没有错;这俩孩子做错了吗,他们做错了。 或许是因为在这些隐晦难懂的片刻画面之后隐藏的细枝末节,已经透露了那种最原始的情绪,玄星河已经知晓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薄夜深的理由,但942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你终于醒了呀,这都昏迷好几天了。” 还未见到人影,少女娇俏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玄星河抬眼向门口望去,却不见其身影推门而入。 “你是在找我吗?” 那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趣味,惊得玄星河一激灵,转头就发现趴在窗框上的慕晚,只见她还伸手对着他打了个招呼,“小公子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玄星河木讷的盯着对方稚嫩的面容片刻,眼神突然变得不善起来,语气也有些恶劣:“哼,果然是个乡野小村姑,真的毫无教养可言。” 「契合度:15%」 “…你!” 这话谁听了会不生气,只是还没等慕晚发作,玄星河就先一步伸出手,对着她开口,语气中满是命令之色:“拿来。” “什么?” 慕晚明显一愣,不明所以的望向玄星河。 “小、爷、我、的、钱、袋。” 玄星河一字一句的补充道:“拿来。” 他可还没忘当时为了更好的重现相遇,不仅把年龄外貌调整到了和慕晚相仿的十岁; 甚至还为了蒙混过关,造假了个真的重伤之躯,也是真的昏迷不醒。 所以,在昏迷的时候,被这个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慕晚摸走了钱袋的事,同样是真的。 慕晚像是被揪住了尾巴的猫,敢怒不敢言,又觉得自己不占理,只好磨磨唧唧的把那个精致漂亮又细腻昂贵的钱袋拿了出来,双眼紧盯,有些不舍得的还了回去。 玄星河撇了撇嘴,抬手一把就抢过了钱袋,有些瞧不上慕晚的小家子气,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再次悠哉的靠回了床榻:“喂,我说你,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我?” 慕晚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玄星河,又指了指自己,提了提嗓门说道,“你让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一金。” 玄星河没有看慕晚气鼓鼓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笑,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金钱和尊严之中,她果断选择了金钱。 “哼!” 慕晚娇哼一声,气得转身就走,每一步都重重的踩在地上,可以看出她真的憋了一肚子的气。 「契合度:16%」 「契合度:18%」 看着窗外的慕晚离开的背影,玄星河有些失笑,逗小孩还是挺好玩的,当然也不忘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对方送上门来的契合度,只是还没等慕晚彻底离去,又一个身影进入了玄星河的视线。 来的人正是慕双白。 第10章 不如就叫你小黑如何 “我是来给你换药的。” 慕双白有些紧张的说完,目光紧紧注视着玄星河的银白双眸,见他一脸冷态的不说话,只好抿了抿嘴,蹲下身子,开始鼓捣起自己带来的一堆草药,不忘给玄星河解释他当前的处境: “这里是慕家村,村长暂时把你安排在了他家的空房,平日这里很少会有人来,很适合你养伤,我每天会来给你换药,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大人们这会儿都上山去了,傍晚应该会回来,你既然住在了村长家,你还是和他打声招呼会比较好……” 玄星河打量着慕双白,他现在的模样就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清秀的乡下小孩,和道骨仙风的慕双白完全不沾边。 原本还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个不在他计划之内的小孩,毕竟他的主要目标是慕晚,但听慕双白越说越多,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慕双白竟然还有当男妈妈的天分,也难怪未来不论是气运之子还是各路配角,每次都是被他所救。 “少废话,我还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东西,”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坐靠于床榻,眯眼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慕双白,“倒是你,看上去和我年纪也差不多,万一给小爷我治死了怎么办。” 「契合度:21%」 “你放心,我和我爹学过,虽然只是皮毛,但你也只是受了外伤,我能治好你,别害怕。” 慕双白平静的回答道,并没有为此而生气,还没等玄星河反驳“谁怕了”,主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契合度到达20%以上,解锁新介绍。」 啊对,当初只关闭了星月那边的系统提示音,忘关闭玄星河这边的了。 「介绍:桀骜不驯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哥哥,明明是兄长却非常不着调,随性又嘴毒,因为某种原因惨遭陷害,除了弟弟没人相信他,被挂上了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逃亡到慕家村……(未解锁)」 不是、不是、不是!这不是薄夜深的剧情吗?怎么会落到他身上了! 玄星河欲哭无泪,难道是因为他顶替了薄夜深的这段相遇,所以要替薄夜深承受这段因果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把那些会导致气运之子黑化的不稳定因素,全部分散给不同的马甲,薄夜深会不会就能安然无恙了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慕双白的声音拉回了玄星河的思绪,此时,慕双白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了他面前,有些担忧的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有!” 玄星河被这近距离的一张脸吓得连连后退,用手肘将他挡开,语气不善道:“你、你离我远点!” “可是,离得太远的话,我没法给你换药。” 看着慕双白一脸无辜,玄星河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鼓了鼓腮帮子,撩了撩衣服把伤口露了出来,就再没了动静。 「契合度:23%」 慕双白轻笑了一声,坐到了床沿上,给玄星河解绷带、涂草药,每一步动作都很温柔。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玄星河单手撑着下巴,不知什么时候从慕双白的竹筐里顺了根草药叼在嘴里,默默地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发呆。 “想什么呢。” 慕双白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玄星河显得有些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我叫慕双白,”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将那银眸中的疑惑尽收眼底后,慕双白再次开口,“我挺好奇,你是哪家的小公子,会落到如此境地。” “你到底什么意思。” 玄星河对上慕双白的眼睛,目光沉了下来。 “慕家村位于两国交界,是贫瘠匮乏之地,对于外界的纷争也知晓甚少,不会有人出卖你的,”慕双白继续平静的接话,手上包扎的速度丝毫不减,“我只是想问小公子的名字而已。” “你一个乡野小子,懂得倒是不少。” 玄星河的语气略带嘲讽。 慕双白赞同的点了点头:“都是镇上的私塾先生教的好。” 玄星河冷哼一声,瞌了瞌眼眸,不再多语。 原本他的确没有要隐瞒自己名字的必要,但由于介绍的更新,他怕真的会因为悬赏追杀令的缘故,有一堆修真者找上门来。 为了慕家村在“山神震怒”来临前短暂的安宁,那玄星河就有必要斟酌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了。 见玄星河沉默了下来,慕双白的动作一顿,随后笑说道,“既然你不愿说,那我替你起个名儿吧,也方便村里人称呼。” “说来听听。” 玄星河显得兴致不高。 “初见你时,就见你身穿一身玄衣,玉佩首饰也皆为玄色,不如就叫你小黑如何?” “……” “你敢耍我。” 玄星河瞪了慕双白一眼,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发现玉佩不见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慕双白伸出了手,一块精雕细琢的贴身玉佩正躺在他的掌心。 那块玉通体纯黑,是上好的墨玉雕刻而成,玉面盘旋着两只墨凤,还有月桂作为点缀,而正中间,雕刻着一个“玄”字。 “奇门遁甲,玄门五术,”慕双白将玉佩朝前递了递,不忘补充道,“玄门早已闭世数百年,无人知晓他们藏匿于何处,但却因为最近叛逃的弟子,再次现世。” 玄星河:…… 玄星河并没有应声,想听慕双白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主要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介绍里没写这些。 “据说不仅是江湖中人道法散修,就连那些排的上名号的各方势力,也都在寻找这叛徒的下落,目的是为了通过他来找寻玄门,只不过不论是叛徒还是玄门,都毫无踪影。” 当然没踪影了,他刚从马甲系统里诞生不久,而那玄门,也不过是小世界的自我补全在原住民脑海里,凭空出现的一个背景板,能找到才怪呢。 玄星河忍不住腹诽道。 见玄星河依旧不说话,慕双白最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玄门那位叛逃的小公子吧。” 第11章 公主抱 “哼。” 玄星河一把抢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随意把玩着,丝毫不觉得这墨玉有什么珍贵。 这种都是马甲自带的东西,他还从来没有仔细检查过,不过对于慕双白提供的信息,倒是有些半信半疑:“这些也是镇上的私塾先生告诉你的?” 慕双白摇了摇头:“是去镇上卖草药的时候,路过茶馆时听说书人讲的。” 不是、等会儿,玄星河的介绍不是才刚更新不久吗?怎么这悬赏追杀令连慕家村附近的镇子,这么偏远的地方都已经传到了? 看样子他是小瞧了这能维持一个小世界运转的自我补全能力了。 “你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玄星河表面看似有条不紊,内心实则慌得一批,他可不敢高估这慕家村村民的道德水平,回头要是为了利益把他出卖,那这马甲不就直接报废了。 慕双白再次摇了摇头:“整个村子只有我知道你的事,刚将你背回村,我就把那块玉佩取下来了。” “那丫头摸的钱袋,你小子拿的玉佩,”玄星河冷笑一声,“你们这村子里的人,手脚可真是干净啊。” 「契合度:25%」 “玄小公子不必一直冷嘲热讽,”慕双白眉头一皱,难得的面露怒色,“慕晚年纪尚小,她偷拿你的钱袋是我们村里人管教不严所致,在这儿我替她向你道歉,钱袋中的钱财我们分文未取,也已经归回给你,希望看在我们救了小公子的份上,能不再计较,至于我……” 慕双白没有继续往下说,玄星河疑惑地抬眸,只见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慕双白也开始收拾起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往竹筐里放。 迅速的收拾好后,慕双白干脆利落的背起竹筐,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在脚跨出门槛前,他再次回头看向玄星河,神色又恢复了起初平静的模样:“我言尽于此,玄小公子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 说完,就要离开。 “等一下。” 闻言,停下脚步。 玄星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非白。” 慕双白尽显茫然之色。 玄星河见状,不情不愿的解释:“叫非白好了,比小黑好听。” 慕双白先是一愣,随后面露笑意,语气温柔的说道:“好,非白。” 「契合度:27%」 * 在玄星河的身体状况稳定后,很快就面见了村长,相比起对于慕晚和慕双白的阴阳怪气,对于村长他就显得彬彬有礼许多。 特别是在玄星河提前预支了两百银币的费用后,整个慕家村的村民都显得格外热情,当然村长的热情最为强烈,想立刻让人去镇子上给玄星河置办一些日常用品。 “不用麻烦的,慕村长,我听慕双白说,他隔三差五就会去镇子上卖草药,我可以一同前往,正好可以去镇子上托人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契合度:28%」 玄星河显然是在胡说八道,他哪来的家里人可以给他报平安,只不过是对镇子上的情报感兴趣而已。 不过玄星河虽然是个孩童模样,重伤也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但或许是在富贵人家从小养成的施令者口吻和上位者气质,对于他的要求倒也没人敢拒绝。 不过提到“慕双白”,在场的村民明显一愣,但都没有反驳什么。 *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玄星河目前所在的院落又回归了宁静,夕阳西下,黑暗吞噬天空,血色染红云彩。 虽说村民都很热情,但其中绝对不包括慕晚。 望着嘴里叼着一截不知名的草药根,斜靠在屋顶上观看日落的玄星河,站在院子里端着碗筷的慕晚见状,赶忙扯着嗓子大喊:“我说小公子——你赶紧下来吃饭,不好好养伤就不说你了,这爬屋顶算个怎么回事啊!”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小爷我马上下来。” 玄星河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起身朝梯子方向挪动,却因为动作弧度太大,拉扯了伤口,一屁股又坐在了屋顶上,“那个、那小丫头,帮我个忙吧。” 慕晚无奈的扶额:“你又咋了,啥事你说。” “我伤口好像裂开了,你赶紧找个人、来…来带小爷我下去。” 玄星河勉强按住伤口,疼着龇牙咧嘴的。 “该!谁让你没事找事爬屋顶上去的!你又不是公鸡成精不需要你打鸣!”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慕晚倒是也没闲着,赶紧把碗筷撂下就跑了起来。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呀。 慕家村虽然地势平坦,但这个院落和空房建在了半山腰,站在屋顶正好可以俯视整个村落。 他不过是提前踩个点而已,谁成想人类的身躯竟然这么脆弱,随便折腾一下都能搞成这副鬼德行。 不过也快了,毕竟这可是个修真世界观。 只是没想到,慕晚跑的方向并不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而是朝着爬屋顶的梯子而来。 “你不去找人救我上来干嘛!” 玄星河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对着慕晚忍不住吼了回去。 “你可别小瞧了本姑娘的力气。” 一个和隔壁年幼的气运之子差不多体型的奶团子说出这种话,玄星河觉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正琢磨着怎么回怼几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悬空而起。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轻轻松松顺手一提,就把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直接公主抱了起来,从房顶上踩着梯子沿滑了下去。 在安全着陆后,当场将人放下,这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半点不带含糊,和那娇俏柔弱的外表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你……” 玄星河就算双脚已经接触了地面,也还没缓过神来,欲言又止的望向慕晚,目光中的所有情绪慢慢褪去,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你干嘛。” 慕晚立刻双手捂住胸口往后一跳,警惕的盯着玄星河。 “别动。” 玄星河一把拉住慕晚的手臂,示意她安静。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慕晚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挣扎着想让玄星河放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这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冰冷又坚硬的铁链给禁锢了一般,还有那双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银白色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银雾,甚至还有一瞬间,那银雾变成了不知名闪动的古怪字符。 第12章 引能体 通过系统的详细扫描,玄星河发现了慕晚的与众不同之处。 ——她的体内,也有上古龙族所残存下来的痕迹。 但是与薄夜深的天生半龙骨不同,慕晚体内的,更像是被人强行硬塞进去的一样,与这具身体互相排斥。 现在的慕晚年纪尚小,这股力量所显露的也不算太强,那怪力不过是力量溢出的副作用。 但是假如不把这股力量提炼,或是取出体内,假以时日,慕晚必定会爆体身亡。 当然,用薄夜深的半块龙骨来压制这股力量,倒也是一个办法。 所以不仅仅是因为慕家村被献祭,同样是为了保住慕晚的性命,薄夜深会被慕晚和慕双白挖走龙骨的理由……唉。 不过既然是龙族的力量,那所谓的献祭“山神的新娘”,是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让慕晚成为牺牲品呢。 这个小小的慕家村,还真藏着不少的惊天大秘密呢。 “喂、喂!能松手了吗?!” 面对贴自己越来越近的玄星河,慕晚实在忍无可忍。 被拉回思绪的玄星河当即松开了手,脸上的严肃之色也立刻消散,仿佛那模样根本没存在过似的。 慕晚吃痛的揉了揉手腕,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又羞又恼又惊又气,但看着一脸惆怅的玄星河,她也不知道要骂对方什么好了,只能冷哼一声,生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但是还没跑远,就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非白,慕晚,你们怎么了,我隔着好远就听见你们的喊叫声。” 来的那人是慕双白,不过与正午来换药的时候不同,他这次来并没有背着他那装满东西竹筐。 “非白?” 还没等玄星河回话,慕晚先开口了,不过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个名字给吸引走了,“你这家伙的名字,怎么和双儿哥哥这么像。” “名字里带‘白’的人多的是,有什么好奇怪的,”玄星河没好气的搭腔,“珍宝阁白家总认识吧,他们的名字里可都带‘白’呢。” 珍宝阁,是整个修真界中最庞大的交易场所,贩卖、典当、交易,只要拥有足够的金钱和灵石,没有什么天地灵宝是在珍宝阁买不到的,而且珍宝阁的分店居多,几乎每座城池都会有。 而掌管所有珍宝阁的,自然就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 当然这个白家其实也算是老熟人了,比如白家主家的二公子白湛,就是未来主角团中,妥妥的人傻钱多工具人;还有那白家分家的表小姐白皎皎,就是薄夜深定下了娃娃亲的未婚妻。 虽然白家与薄夜深有瓜葛的人颇多,但白家真正的当权者,白家主家的大公子白澜,却是从未登场过。 就连白湛他那个已经退休了的爹都出来客串了一下,他这个藏在幕后当靠山的大哥,怎么可能只配当一个背景板呢。 “我当然认识珍宝阁了,”慕晚不服气的说着:“咱们镇子上就有啊。” “镇子上?” 这么偏远的镇子上,竟然会有珍宝阁的分店,看来这慕家村背后隐藏的秘密,同样也牵扯到了不少势力呢。 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将视线转向了在一旁默默围观他们斗嘴的慕双白:“你是来找小爷我的?” “嗯,”慕双白点了点头,“村长刚刚来找我,说是让我到时候带你一起去镇子上,不过我最近有些事情,要等几天才下山,不知道你等不等的了,如果太着急的话……” 还不等慕双白说完,就被慕晚打断了。“双儿哥哥你甭管他,忙自己的事就好,他这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山,去不了镇上的。” “为什么?” 慕双白将不解的目光投向慕晚。 慕晚摆了摆手,无奈解释道:“他刚刚爬屋顶,又把伤口弄裂了。” 慕双白:…… 「契合度:31%」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引能体,顾名思义,就是能吸引各种能量进入的躯体。 「小世界已确定为修真世界观,能量体系存在灵气、魔气、妖气、鬼气。」 每个小世界都拥有不同的能量体系,而每种不同的能量对于系统而言,只不过是不同频率的数据波痕。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只要将引能体与这段数据波痕同频,就能随意使用小世界中的这股能量。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炼气初阶」 「炼气五阶」 「炼气八阶」 「炼气大圆满」 「筑基初阶」 「筑基二阶」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正常」 系统提示音刚结束,沉默的慕双白终于还是开口道:“罢了,我回去拿些草药,再给你包扎一下吧。” “等等,”玄星河立刻喊住他,语气有些犹豫,“我可能,不需要治疗了。” * 阴冷潮湿的洞穴之外,一个身披蛇蜕的少年抱着一堆血肉模糊的肉沫逃窜了进去。 待到确定了周围的环境安全后,他才停下脚步,抹了一把满是污垢的脸颊,从一个做工简陋的白色布包中,掏出一块硬肉干和几片野菜,随意裹了裹就开始啃咬起来。 明明浑身上下脏的几乎看不出人样,那个白色布包却显得异常干净,可以看出他的主人平日里对它很是爱护。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雪白的红眼大白兔子,从一旁窜了出来,一蹦一跳的来到少年的面前,完全不害怕他的样子。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那红眼大白兔子便曲了曲前肢,像人一样站了起来,更离奇的是,它竟然口吐人言:“不是我说,你怎么又搞得这么狼狈呀。” 少年并没有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继续啃咬着那些食物。 红眼大白兔子看着那坨血肉模糊的猎物,像是叹了口气,用前爪在肚子上摸了摸,翻出了一个类似口袋的凹槽,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掏出了几个红色的小果子,往小少年的怀里推了推:“这是我刚找到的,差不多一百多年的赤炎果,你快吃,这样身体能好的快一些。” “那你呢。” 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说话造成的。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需要进食呀。” 第13章 神明,天道,气运之子 看着在一旁跳来跳去,忙前忙后的收拾着猎物尸体的红眼大白兔子,少年咽下最后一口肉,上前伸出手,直接抓着兔子耳朵一把将它提了起来。 “薄夜深,你这臭小子要干嘛!绝对不可以拉兔子耳朵!你不会养兔子也不要谋害我!” 兔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停地瞪着兔腿,想要踹这个抓它耳朵的罪魁祸首,可惜腿太短了蹬不到。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薄夜深,但是比起在寒潭旁初见时的警惕,现在的他倒是显得放松了许多。 薄夜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托着兔子屁股,换了个姿势将它抱在怀里,从白色布袋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皮毛,沾了些水,开始试擦起,那被血沫弄脏了的两只前兔爪。 眨了眨红眸,瞥了一眼那个白白净净的布袋,再低头注视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前兔爪,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薄夜深身上裹得都是最近打猎扒下来的兽皮,还有一些骨骼利爪和尖锐岩石制作的武器,但因为一人一兔的手工能力极差,所以这些东西虽然勉强能用,但一点也不美观。 特别是那个白色布袋,那可是它凭着一对兔爪,唯一做出来的能见人的成品。 等红眸大白兔子被擦的雪白,薄夜深将它放到了一旁的岩石上,还往它怀里塞了一根野萝卜。 薄夜深顺势接手了它的活儿,继续处理起那些猎物尸体,鲜血和肉沫夹杂着浓重的气息,将石刃和他的双手染红。 最近的薄夜深,似乎对它有了种偏执的保护欲,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给碰,就这身白毛,但凡脏一点就会被估摸着擦一遍,直到干净了才放过它。 明明说了不需要吃饭,还被投喂了野萝卜的红眸大白兔子有些无奈,闲来无事干脆亮出了小爪子,开始刨萝卜皮。 “星月。” 薄夜深的身子依旧很瘦小,甚至比刚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一眼就能看出这段时间,在禁林里过得并不是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与其说是很久没说话导致的沙哑,不如说是受伤了说不了话的沙哑,“我一定会攒够…复活你。” 星月:…… 红眸大白兔子的眼中满是无奈,它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么,但是想到当时的情景,不撒那个谎好像也圆不过去—— 回到942出现的那一刻。 伴随着薄夜深脑海中那道非人的系统电子音结束,周围的时间停止,不论是扭动的巨蟒还是掉落的沙石,全部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已绑定宿主薄夜深,正在为宿主扫描匹配,是否选择开启子系统。」 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在本就摇摇欲坠的神识中炸开,薄夜深的第一反应就是夺舍。 他单手撑地,面容扭曲的捂着脑袋,对着脑海中的声音低声威胁道:“从我的神识里滚出去。” 「宿主,你误会了,我不是……」 “我说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么。” 薄夜深再次开口,他全然不顾身体状况,调动起龙骨,将灵力朝着自己的神识用涌动汇聚。 942身为系统,本就是个没有实体、完全由数据化组成的能量形式,薄夜深的攻击对它而言丝毫没有作用。 反倒是他自己的神识,肆意的使用原本就是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的力量——龙骨,再加上汇聚的灵力过于庞大,正在崩坏的边缘试探。 面对不惜自毁神识,也要与它同归于尽的薄夜深,942正在努力思考要怎么编。 说真的,942实在想不通,明明都是小孩子,为什么别人家的就是乖乖软软温柔可欺,它家的气运之子就是长着一副血海深仇的模样,搞得942都有些害怕。 最重要的是,系统守则规定系统只能强迫已死之人签订契约,对于这种没死的它们只能诱导。 原本942是想让薄夜深被巨蟒伤到濒死,再出现达成契约,谁曾想星月的契合度不高,而且容易感情用事。 前有消耗10%的系统能量,替薄夜深续命;后有出手推开薄夜深,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星月这个马甲的剧情,应该算是彻底报废了。 942现在的芯情十分复杂,它也不明白身为一个系统,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但看着鲜血缓缓的从薄夜深的七窍流淌而出,942急了。 「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只是我没有实体,只能通过寄宿神识的方式与你沟通,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借刚刚那个死了的人的躯体和你沟通!」 说着,942就想从马甲系统里,掏出星月的马甲来废物利用。 “不许碰他!” 薄夜深几乎想都没想的吼了出来,口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942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一下,不敢有任何动作。 见薄夜深收回了龙骨的力量,血呼啦滋的瘫倒在地上,942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宿主,你还好吧?」 薄夜深没有说话。 「宿主,我能继续说了吗?」 薄夜深依旧没有说话。 要不是系统数据,显示眼前的人还有生命体征,942都要以为年幼的气运之子被它搞死了。 明白了薄夜深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它,942也不气馁,至少能好好的给薄夜深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了。 「宿主,我是系统942,是来自高纬度的生命能量体,类似于你们修真者口中的神明,我是因为世界意识,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的请求,来拯救世界的。」 942尽可能的拔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企图来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但是因为我们系统没有实体,所以就找到了宿主,也就是身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你,来帮我们。」 942也不忘突出薄夜深的重要性,毕竟往届有不少的宿主,都希望自己是那万里挑一的天选之人。 “呵。” 薄夜深冷笑着,话语里满是讥讽:“所以说,一个来自上界的神明,因为天道的请求,来找身为气运之子的我拯救世界?” 「是这样没错。」 942并没有反驳,毕竟这是基于修真世界观,所能让原住民理解的最妥当的解释了。 第14章 不做人了 “那神明大人可知,这世界是如何毁灭的呢?” 重生的薄夜深可不信这种“气运之子”的鬼话,毕竟未来的自己落到什么样的下场,他可是亲身经历过。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明”,他只是把对方的话,当作是为了夺舍所编出来的故事而已。 「……」 942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往下编了,难道要他当着罪魁祸首的面告诉他,他就是未来毁灭世界的元凶吗? 这必然是不可能啊! 先不说眼前的人信不信,就算他信了,只要和他实话实说,这不得给年幼的气运之子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天机不可泄漏。」 942企图用公式化的话术应付了事,不过薄夜深虽然是孩子,但从他对自己的狠戾程度来看,942也不认为他会像普通的小孩一样被它糊弄,所以赶紧用别的说辞来转移薄夜深的注意力。 「当然,我们也不会白白请宿主帮忙,只要和系统签订了契约,完成特定的任务,金钱、地位、权利、美貌、寿命、不论是天灵地宝还是起死回生,任何愿望,我们都能满足宿主。」 942完全是把薄夜深当成普通的宿主来忽悠,但薄夜深显然不会被这种诱惑吸引。 只是明知是谎言,却偏偏在听到“起死回生”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为了救他,葬身巨蟒之口的白发红衣的身影,就像是刚刚脱口而出,阻止对方利用那具身体的话语一样。 可能就算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抱有一丝怀疑,但对方已经为了救自己葬身蟒腹,就算他原本想要耍什么花招,但在他死的那一刻,所有的猜测和忌惮都烟消云散。 薄夜深没想到他坏事做尽、十恶不赦,还会在重生后,会被这种情绪影响。 “既然是神明大人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 薄夜深敷衍的应答着942,脑海中却已经思绪万千,沾着血的脸蛋上挂起一抹微笑,还没有褪却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狼狈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悲:“不过神明大人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先满足我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系统·伪·神明大人·942:……有点慌。 「什么请求。」 莫名披上了神明的人设,942硬着头皮问出口,深怕对方提出什么“灭了薄家”这种破坏时间节点的请求。 薄夜深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有些吃力地爬起来,目光转向了一旁被定格的巨蟒上:“让那个被巨蟒吃掉的笨蛋起死回生。” ? 942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走向它是没想到的,毕竟因为契合度不足而造成的意外,竟然会让年幼的气运之子这么在意。 不过也对,从世界意识提供的信息来看,还没黑化前的气运之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 虽然从不久前的相处中,并没看出薄夜深和“烂好人”这个称呼有什么关联,但再怎么早熟都还只是个孩子,一个陌生人为了救他而死,他总不会一点都不动容。 942觉得星月还有废物利用的可能性,干脆从马甲系统中翻出了星月的信息,重新开启了提示音。 「契合度:21%」 「契合度:23%」 「契合度:25%」 「契合度:26%」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原本是出身仙门的纨绔仙二代,在利用美貌坐上了家主之位后,因为实力不足无法震慑族人,被诬陷身淌妖血、妖言惑众,惨遭族人陷害,联合了四大家族,将其放干血液,封印于禁林之中……(未解锁)」 942:…… 听我说谢谢你,不愧是能维持一个小世界运转的自我补全能力,把星月之前随口一说的“我的地盘”都给圆上了,还给禁林被四大家族封印的事做了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介绍里的星月下场可真惨,还莫名其妙的不做人了。 而且薄夜深所在的薄家,就是参与了封印的四大世家之一,从和薄夜深之前的对话中也能依稀的判断出,他应该对这个所谓的封印有所了解,如果让星月陪着薄夜深回薄家,会不会产生新的不确定因素。 942开始发愁,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并不在它救世的职责范围之内,反正世界后续也会自我补全、应该会吧…这个不太稳定的小世界。 为了以防万一,942还是决定顺着星月介绍的内容往下发展,顺便旁敲侧击的从薄夜深口中套话。 既然星月已经被诬陷为妖,还惨遭了放血和封印,那就真的让星月做只妖好了。 942刚敲定主意,薄夜深就发话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神明”,在他提出了起死回生的请求后失去了踪影,薄夜深以为是夺舍之人想不到继续说服他的借口,怕对方会耍什么新的花招,因此也不拆穿,警惕的随时准备调动龙骨,当然不忘提前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神明大人,您很为难吗?” 942这才重新想起来,它还在哄骗薄夜深,心甘情愿的替它做任务当工具人呢。 「我可以复活星月。」 “星月?” 薄夜深轻声重复了942念出的那个名字。 942这才反应,它好像从来没告诉过薄夜深,星月的名字。 不过也对,当时他俩一见面就吵,都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说句话,更别提交换姓名了。 不过现在,不正是让薄夜深透口风的最好时机嘛。 「你不认识星月,却想要让他起死回生,他当年可是被你们四大世家联手设下的结界封印于禁林的。」 “……” 薄夜深突然安静了下来,沉默了半响,他才缓缓开口:“我只听长辈们提过,千百年前有一只妖祟,被封印在了这禁林之中,让我们不要靠近。” 「……」 这回轮到942沉默了,怎么星月的年纪瞬间老了千百岁,不过这世界的自我补全也真会偷懒,千百年前的事情,没几个人知晓具体的情况 ,也不需要在大量原住民的记忆里填上这段回忆,反而是作为一个传说的形式,更容易让原住民接受。 “神明大人的意思是,他是那只妖祟?” 薄夜深并不相信这套说辞,毕竟他无法把那个笨蛋和妖祟联系在一起。 「……对,所以就算这样,你也要让星月起死回生?」 942还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是,我要复活他。” 第15章 团宠系统 「生命个体:星月」 「复活程度:5%」 「起死回生契约成立,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赚取足够的积分,将复活条填充至100%。」 其实当那只红眸大白兔子出现在薄夜深面前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被那所谓的“神明”给戏弄了。 直到兔嘴里吐出人言,薄夜深才明白,他以为的夺舍,他以为的借口,他以为的戏弄,其实全部都是事实。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星月兔才刚出现,就一屁股蹲坐在了一块岩石之上,俯视着跌坐在地上,又搞得浑身是血的薄夜深,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冒死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快跑,结果你非但不跑,还和这个什么系统的家伙签订了契约,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想复活你。 薄夜深盯着红眸大白兔子发了好一会儿,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942打断。 「请宿主先试着调动系统界面,我会教导你尽快的熟悉界面的使用,同时为宿主匹配适合的子系统。」 薄夜深:…… 薄夜深似乎感受到了脑海中的“神明”并不希望他说出他们之间的交易,于是干脆不再多语,开始琢磨起系统界面的事。 见薄夜深算是个听话的乖孩子,942终于可以解决它和星月之间的问题了。 其实同时拥有两个意识的感觉非常微妙,特别是因为马甲拥有着系统没有的情感,因此两个意识之间会出现分歧,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942之前的计划,就因为马甲的契合度和操控力不足的问题,才会惨遭星月背刺。 这会儿好不容易圆上了因为星月感情用事,而出现的意外状况,才成功与薄夜深签订契约,见星月这还埋怨上了,瞬间对这个马甲有些不喜。 但不喜归不喜,942也不能自己算计自己,而且事情已成定局,也没有扭转的余地,再怎么说它们都是一体,也不至于真的彻底撕破脸,对着薄夜深暴露它们的真实关系,毕竟后续的发展还需要它们互相打配合才能完成。 942算是长记性了,以后马甲这种东西,全部要像玄星河那样调出去才行,绝对不能留在身边,不然得自己把自己气短路不可。 另一边的薄夜深很快的熟悉了如何调出系统界面,心思也回到了之前的谈话,如果说那些话都是真的,那“天道的请求”、“世界的毁灭”也不会是假话,可根据他所经历的未来来看,毁灭世界的不就是作为它口中,身为“气运之子”的他吗? 既然是在天道之上,那“神明”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加之对方与星月熟识的模样,薄夜深产生了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当然这感觉转瞬即逝,而他的目光,也再次汇聚到了星月身上。 薄夜深已经活过一世,他对生死早就看淡了,但是对于这个因他而死过一次的陌生人,薄夜深觉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复活对方。 套路也好,算计也罢,反正到头来他什么都会失去,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至少对于星月多次的舍身相救,他只是想要还这个恩情而已。 “神明大人,”薄夜深见它们之间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下来,开口询问道,不过他这次喊的“神明”,没有了之前的讥讽和嘲弄,“这要怎么用。” 但这回却轮到星月不满了,“什么神明,它可算不上。” 「宿主,我是系统942,你叫我系统就好。」 “哼。” 星月冷哼一声,甩了甩兔耳朵,跳到了一边。 「契合度:28%」 成功的通过这段双口相声赚取了一波契合度,942见好就收,它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系统界面的基础操作全部教给薄夜深,然后光荣退居宿主神识看戏,专注于马甲们的推进。 因为目前的时间还是处于定格状态,薄夜深也没有远离那条巨蟒的想法,而是撑起身子,直接在地上盘膝而坐,听着942讲解。 942有过很多届宿主,所以讲的也很熟练,很快就把系统界面的基础功能全部介绍了一番,于是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宿主,是否选择开启子系统。」 薄夜深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上一世没有接触过的新事物,也有了粗略的认知。 看着系统界面上加载的进度条,942有些跃跃欲试,它以前还没有契约过气运之子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子系统,有点小期待。 「叮——宿主薄夜深子系统已开启,团宠系统。」 942:??? 小问号你是否有许多系统。 不是,什么玩意儿?团宠系统不是一般都给隔壁的万人迷女主准备的吗?薄夜深的定位怎么看都应该是龙傲天男主吧,为什么会开启这么个子系统?难道是主系统觉得他的人生实在太苦了,所以想让他甜一点? 942忍不住碎碎念的吐槽起来,但它又不能驳回系统的自动匹配。 还能丢咋滴,凑合用吧。 相比起942的失落,薄夜深依旧显得淡然,子系统的界面已经显示在了薄夜深的面前,他开始自顾自的研究起来:“这又是什么?” 「这是宿主匹配的子系统,只需要获取其他人对你的好感,就可以获取相应的积分了。」 看着眼前神情阴郁、语气冷淡的薄夜深,942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想让这么个崽崽变成团宠,总感觉难度有亿点大。 “获取……好感?” 听到好感一词,薄夜深又想起了上一世,那些倒贴他的女人和跟随他的兄弟。 似乎不论一开始与他们的感情多么的情深义重,又多少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在他被挖了龙骨,成为了魔头的那一刻起,所有朝夕相处堆砌出来的感情,全部都会烟消云散。 所以对系统这样来自“上界的神明”而言,他们这些人之间的感情,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吗? 这样想着,薄夜深就试着将界面调到了所谓的好感度一栏,然后,就看到了满屏的红。 第16章 搞什么煽情 「啊这……」 看着数量不等的薄姓族亲,对薄夜深的好感度均在-10~0的红条范围内不等,942就感到了心累。 而且是越往下翻越心累的那种,因为剩下的一片,几乎全都是红条,着重圈出薄夜深的舅舅薄霁泽,红条高达-55。 虽然还是有些零零碎碎的绿条混在红条之中,比如他的外祖父和他的父母,以及一个名为薄司韵的堂妹。 但和红条一对比,这些绿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让942没想到的是,薄夜深的堂兄薄司墨,竟然也是绿条。 如果942没记错的话,这家伙不是应该会和他的父亲薄霁泽,一起诬陷薄夜深屠杀族亲,居然在目前的时间节点还是绿条。 所以在那儿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对堂兄弟反目成仇的呢? 942在薄司墨的绿条上打了个问号。 看着一言不发的扫视着好感度一栏的薄夜深,942深怕这些红条,会给人家孩子幼小的内心,留下不好的影响,于是选择开口安慰。 「来、宿主,咱别看了,越看越伤心。」 “我只是没想到,”薄夜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讨厌我的人会这么多,而我竟然一个都没印象了。” 942:…… 薄夜深其实只是在感慨,但在942听来,却隐约延伸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薄夜深伸手指了指界面上某个不重要的红条族亲,语气依旧平静的补充道:“这些陌生人,也包含在好感度的范围内吗?” 942根本没有要解答薄夜深的疑惑,只是自顾自的吐槽。 「哦,那他们讨厌你果然是有原因的。」 薄夜深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系统面前树立了一个“傲慢”的负面印象,但他并不打算解释,而是问出了当前最在意的问题,“你之前说,复活需要积分,而获取积分需要完成任务,那任务在哪儿?” 942直接调出了任务界面,展现在薄夜深的面前。 因为现在的时间节点都是在禁林,所以并没有更新主线任务,倒是日常任务更新了不少,都是「采集草药」、「挖掘矿物」、「猎杀妖兽」这类最基础的任务。 当然也有子系统那边更新的「获取任意人物10好感」这种,不过日常任务所获得的积分一般不会超过五百,换算成能量也就是0.05%。 ——薄夜深这小子怕不是要打工打到死,才能补上之前为了救他亏损的10%吧。 继续往下浏览,倒是还有一个刚更新的支线任务:「收集寒潭巨蟒的毒液」 942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定格的巨蟒,又对比了一下自家弱小无助但能吃的宿主,赶紧出声阻止。 「宿主,等基础教学结束后,我只有在你的召唤下才会出现,被定格的时间也会再次重启,系统给出的最优建议是,一会儿你直接抱起星月就跑,赚积分什么时候都能赚,但命只有一条,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薄夜深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巨蟒是给他的童年带来阴影的庞然大物。 虽然在重生前的他看来,是几乎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臭虫; 但他现在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最弱小的时候,而且星月兔现在的样子也跑不快,他不能放着它不管。 「……宿主,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话。」 “在听。” 薄夜深应声,目光转向了不远处,已经被落石封了一大半的出口,“基础教学什么时候结束。”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结束。」 “如果我现在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重启时间,会怎么样。” 「没用的宿主,你会回到时间定格前所在的位置。」 “既然如此,”薄夜深勉强撑着岩石站稳了身子,将一直没有开口的星月兔抱在怀里,“重启时间吧。” 「好的宿主,愿你能活下去,再次召唤我。」 在那非人的电子音语毕的刹那,整个世界就像是碎裂的玻璃,开始脱落,被定格的时间也再次开始流动。 顺利杀青了系统的戏份,942立刻将精神力聚集到了挂机许久的星月兔体内,只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巨蟒已经扑了过来。 它似乎看出自己的猎物想要逃跑,一个甩尾挡住了出口,猛得晃动庞大的身体,让更多的碎石掉落。 薄夜深一手抱着星月兔,另一只手握紧石刃,躲避着掉落碎石和晃动的蟒尾侧跑闪开,趁机在巨蟒身上划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在巨蟒吃痛的瞬间,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却错估了此时自己年幼的身体的反应力。 虽然没有被正面袭击,也被侧撞甩到了一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后背贴上岩壁才停止翻滚。 被护在怀里的星月兔没有受一点的伤,反倒是薄夜深,为了护住它,被一根尖锐的落石,刺穿了喉咙。 鲜血再次涌出,和之前已经发黑的血迹混在一起,染红了星月兔雪白的兔毛。 “喂喂喂,薄夜深,你可不要死了啊!” 星月此刻是彻底慌了,他以为凭借着薄夜深气运之子的身份,不论面对任何的逆境都能化险为夷,却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预料。 “…抱歉,害、害你白为我而死,也没能跑出去。” 薄夜深的喉咙受创,发声变得极其困难,但他还是强撑着开口,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被他的血染脏的兔毛,“还把你、弄脏了。” “可闭嘴吧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搞什么煽情!” 「契合度:31%」 在星月兔的咆哮下和系统音的提示下,薄夜深再次昏死了过去。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妖气引能体。」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妖气。」 「警告——警告——测试错误——测试错误——妖气不足——妖气不足——」 电子音开始错乱的响起,吵得它想要再次关闭提示音,容忍了片刻,电子音才回复正常。 「引能体测试模式更改,开始吞噬周围妖兽。」 第17章 大丰收 薄夜深苏醒在一个处于地势凹陷的洞窟之中,洞窟的出口就在不远处的上方,堆积而成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阶梯。 他被安顿在铺的整齐的干草堆上,身旁的干净叶片上放着几个野果,还有那一条熟悉的半死不活的小鱼。 周围不见星月兔的身影,薄夜深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还牵扯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薄夜深摸了摸脖子上被包扎的乱七八糟的伤口,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擦拭干净,原本沾血的衣服也被扒了扔在角落,反而裹上了一张有点眼熟的蛇蜕。 薄夜深环顾了四周,正打算起身,就被及时收到了「宿主已苏醒」的系统提示音,匆忙赶回来的星月兔一个天降正义,踩着胸口重新倒回了干草堆上。 感受到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薄夜深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还想撑地坐起来,就被阻拦了。 “躺好!不许动!在伤口没养好前不许动!” 星月兔蹲在薄夜深的胸口,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脸,让他能直视自己,用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着关心的话语。 薄夜深不再企图爬起来,但他目前无法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野果和鱼,示意自己饿了。 “那你先等我一下。” 星月兔这才从薄夜深的身上跳开,随口嘱咐了一句,踩着岩石又出了洞窟。 还没等薄夜深搞清楚它要做什么,一堆柴火直接被推进洞口,掉落在了薄夜深的四周,柴火里还夹杂着零散的野菜和蘑菇。 星月兔踩着柴火来到薄夜深面前,语气中有些小炫耀:“看,大丰收。” 这些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丰收,粗略估计也只够薄夜深刚好填饱肚子,但和一开始只能抓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相比,星月兔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薄夜深只是笑了笑,因为无法发声,只能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那句“大丰收”。 “反正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食物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星月兔一边说着,一边忙前忙后的将掉了一地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堆在一旁,支起柴火就打算模仿薄夜深烤鱼,但光是点火就难倒了它。 看着星月打算钻木取火,薄夜深身子侧躺的朝它靠了靠,打了个响指,一撮小火苗出现在他的指尖。 “身体不好还用什么龙骨啊,你不要命啦!” 星月兔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却迅速有所动作,立刻拿起一捆干草靠近火苗,有些小心翼翼的保存着那火。 薄夜深本来一直带着笑意,但在听到星月兔吐口而出的“龙骨”时,表情一顿,随后沉下脑袋不再有所动作。 星月兔以为薄夜深刚刚那一点火又牵扯了伤口,赶紧让他好好躺那儿,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只不过星月兔是名副其实的美丽废物,烤鱼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兔毛给点着了,烤鱼直接一丢,整只兔子蹦了起来,朝着角落里的小水潭跑去。 结果那边的柴火没堆稳,滚到了地上,星月兔也没来得及绕开,一脚踩了上去,连火兔带木棍一起滚了出去,冲进了小水潭里。 贴墙而起的薄夜深伸手接住了掉落的烤鱼,目光转向了从小水潭里狼狈爬出,浑身湿透,前爪的白毛还烧焦了一小块的落汤兔。 浑身湿哒哒的星月兔小步小步的挪到薄夜深面前,委屈巴巴的抽泣着:“呜哇,薄夜深,烤鱼好难啊——” 薄夜深:…… 「契合度:33%」 假哭的星月兔立刻止声,它被契合度的提示音哄好了。 最后还是薄夜深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小水潭旁处理了鱼鳞和内脏,蹲坐在火堆旁,很有耐心的烤鱼、烤野菜、烤蘑菇。 薄夜深安静的烤完东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只是吃的时候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自然发白。 星月兔这才想起来,薄夜深伤到的是喉咙,这些硬食经过食道不得疼死他。 “要是难受就别吃了,我再找些别的……!” 星月兔还没说完,就被薄夜深伸手止声,摇了摇头,继续啃起东西。 星月兔只好不再做声。 薄夜深吃的很慢,吃完后已经入夜,星月兔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吃,只是在薄夜深灭了柴火,准备席地而眠的时候,被一大团毛茸茸裹住了全身。 看着体型暴涨的兔子,薄夜深疑惑的歪了歪头。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还不是怕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又给你冻死,那我不是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然谁搭理你。” 星月兔口是心非的埋怨了几句,垂下兔耳遮住了薄夜深的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快睡觉”后,就没了动静。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薄夜深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定。 明明这一切可能都是个骗局,明明它一点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整个薄家、或是整个修真界,知晓他内体有龙骨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因为是被封印了千百年的妖祟么…… * 天亮了。 薄夜深起得不算太晚,即便如此,身边的星月兔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薄夜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只能做到普通的翻身、坐起和近距离的挪动,其他任何幅度过大的动作,都有可能拉扯到伤口。 就这么撑着脸颊,静静的盯着洞口外发呆,斜口的一角天空,点缀着一些零零落落的枝叶,偶尔会有啼叫的飞禽掠过,这完全不像是薄夜深原本熟悉的禁林。 禁林一直是他的童年噩梦,阴深、潮湿、危机四伏,不论是寒潭巨蟒还是人面毒蛛,都差点要了年幼的他的命。 所以后来薄夜深在覆灭了四大世家,离开世家领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轰平整片禁林,只是不知道那时的禁林里,被封印的星月下场又是如何。 就这么一边养伤一边思考,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正午,但星月兔依旧没有回来,这让薄夜深的思绪不可控制的朝着阴暗面偏离。 他这算……又被抛弃了? 第18章 妖修 星月兔返回洞窟的时候已经入夜,现在是夏末初秋时分,夏季的酷热还未完全褪去,秋季的凉爽已经席卷而来,稀稀落落的传出几声哀怨的蝉鸣,透过厚重的树叶偷窥着空中的星星碎碎,与周围的萤萤之光交相辉映。 它今天几乎在禁林里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却没有多少收获,就连平日里勉强能抓到的鱼都没有。 看着一堆不带半点荤腥的食物,星月兔不禁有些感叹,这年头养孩子可真难,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光是做到营养均衡就好难。 而且薄夜深的喉咙,很多的吃食还咽不下去。 嘴里叼着包裹着野果野菜的叶片,星月兔迅速地跳进洞窟,却发现整个洞窟内乌漆麻黑的一片,唯一从洞口洒下来的微光,也只照亮了入口处的一小块空地,只见原本被堆成三角的柴火,又不知什么原因滚了一地。 不过它并没有收到任何的系统提示音,倒也不担心薄夜深遭到其他野兽的袭击,只好迅速放下叶片,在伸手不见兔爪的洞窟里喊出了声:“薄夜深,你在哪儿?” “哐当——” 像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吓得星月兔一个激灵,赶紧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蹦去,嘴里还胡乱念叨着:“小祖宗!薄夜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契合度的提高,让它彻底的与介绍中的星月完美契合,星月兔梅开二度,再次重现了昨天的与柴火同滚,“噼哩哐啷”“叮当呜呲”作响,一直到薄夜深点燃了一根木柴,再次让这洞窟中有了光亮,才结束了这场惨剧。 看着手拿一根燃烧的木柴,黑着脸靠坐在洞口的天然阶梯旁的薄夜深,星月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自己的兔毛,绕过地上的木柴,来到了原本放叶片的地方。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叶片捧在怀里,蹭到薄夜深面前,打开叶片后朝他推了推爪子:“给你吃。” 看着邀功献宝一样的星月兔,薄夜深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皱着眉头,双眸紧盯着它。 小小的薄夜深表情严肃,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吞噬,迷人的吸引力、深邃的诱惑力、还有那不可忽视的攻击性,还好年幼未退却的婴儿肥,削弱了这一份锋利,让星月兔没有被眼前少年的模样给唬住。 “你怎么了?” 乖巧可爱的兔兔歪了歪脑袋,企图让自己看起来纯良又无辜,突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抬起兔爪挠了挠兔耳朵,“啊对了,我今天没能抓到鱼,你会不会吃不饱呀?” 「契合度:35%」 薄夜深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伸手接过了那叶片,低头看着被小心翼翼包裹在里面的野果、野菜和蘑菇,还有小半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蜂窝。 注意到薄夜深的目光落到了蜂窝上,星月兔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听说蜂蜜对嗓子好,特意给你掏来的。” 薄夜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总感觉原本萦绕于心的黑雾,那粘稠的,汇聚了一切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忧郁、厌恶、恐惧、阴霾的情绪,在慢慢的消散。 薄夜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小半个蜂窝,粘腻的蜂蜜沾在了手指尖,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好甜。 火光作响的木柴被星月兔拿到了一边,点燃了顺手支起的篝火,看到薄夜深在吃了蜂蜜后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终于在这个老成的小大人身上,寻找到了孩子该有的模样,只不过…… “奇怪,之前你应该不是躺在现在这个位置的吧。” 薄夜深舔着蜂蜜,有些心虚的躲开了兔兔投来的目光,直到这件事被敷衍的糊弄了过去。 他的确有想过独自离开,毕竟上一世被巨蟒咬断了腿的他,也照样独自一人在这禁林中幸存了下去,更何况这次伤的并没有之前那么重。 但只是挪动几步,他的伤口就再次拉伤滋血,而且像是有什么念头在阻拦他离开一样,只要等一等,再等一等,它或许会回来也说不定呢? 他企图离开想要独自存活,却又无比期盼着自己没有被抛弃,就在刚刚,他感觉飘忽不定的心,似乎再次安定了下来。 * 之后一人一兔在禁林里的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 虽然在星月兔的不懈努力下,薄夜深过得都是饥一餐饱一餐的日子,但随着他的伤口逐渐恢复,终于能走出洞窟自己觅食,饿肚子的情况也在慢慢改善,星月兔也彻底成为一只吉祥兔,任何活都被禁止接触。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迎来了深秋,温度开始下降,特别是本就阴暗潮湿的禁林,已经提前有了入冬的感觉,食物也变得难找了起来。 回想起外界已经在快要过年,薄夜深却还在禁林中挣扎,星月兔就替他心酸。 虽然薄夜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喉咙却一直没有好转,不仅话少,而且说话还很困难,最后就只剩下星月兔在一旁哔哔赖赖。 不过也因此,就算薄夜深说的话有多么的简短,星月兔似乎都能立刻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自己说的开心就好。 当然,这段时间也不算毫无收获,在星月兔的契合度方面,薄夜深就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契合度:36%」 「契合度:38%」 …… 「契合度:44%」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妖修。」 「妖,透万灵之媚眼,其柔态之姿,迷人心智,惑为灵魂。」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不过虽然有了妖力是件好事,但星月兔的妖力显然没有用在正道上。 比如,它有时候会用妖力幻化成人形,男的女的年老的年幼的都有,还会偶尔调戏调戏薄夜深,然后挨脑阔; 比如,它还用妖力在自己的肚子上做了一个口袋,而且这口袋具有良好的保鲜功能,因为它特意把口袋连接了系统仓库,并用妖力限制了口袋的使用者,只有星月兔本兔和薄夜深。 于是,它的日常就从吉祥兔变成了囤囤兔,专门跟在薄夜深的后面捡垃圾。 最后还是薄夜深受不了,星月兔总把那身白毛弄脏,把它丢在了洞窟里乖巧等他了。 第19章 珍宝阁 当然,薄夜深和星月也没有一直守着那一个洞窟不放。 虽然自签订契约的那天起,942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薄夜深的神识里,但是为了能让星月复活,他还是按照约定的根据任务界面的刷新,来完成每天的日常任务。 但随着日常任务的难度加大,薄夜深和星月兔更换夜晚休息处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只是让薄夜深有些在意,原本那个「收集寒潭巨蟒毒液」的支线任务,不知在何时已经完成了。 提到这个,星月兔就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瞅了瞅薄夜深身上的蛇蜕,随后像是完全看不见系统界面的原住民一样,疑惑又好奇的盯着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指指点点的薄夜深。 看着薄夜深收回系统界面,打算朝着下一个日常任务的采摘地点前进,星月兔干脆缩小了的身体,蹦哒着跳到了薄夜深的肩上,小声地和他咬耳朵:“薄夜深,最近的天气开始降温了,我们要不要去弄一些厚皮毛做衣服呀。” 薄夜深瞥了一眼肩头的星月兔,并没有应声,而是直接将它提起来,放进了腰间的白色布袋里,并示意它安静。 星月兔抖了抖耳朵,从白色布袋里探出了小脑袋,扒拉着袋沿,用一双殷红色的兔眼四处张望着。 只是还没等薄夜深带着它走多远,系统的危险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 “哪来的小贼,把小爷我的钱袋还回来!” 看着步伐稳健、脚下生风,“嗖——”的一下就飞速冲了出去的玄衣少年,同行的一男一女顿时愣在了原地,静止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才想起来要追上去。 等他们好不容易追到了人,才发现周围已经站了一圈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不久前冲出去的玄衣少年,也就是借住在慕家村的玄星河。 至于追上来的一男一女,就是年幼的慕晚和慕双白。 “我让你跑,让你跑,敢偷小爷的钱袋,看我不废了你。” 挤过人堆,看着玄星河一边嚣张跋扈的放狠话,一边把一个高他半人的小贼,狠狠的踩在脚下一拳一拳的揍。 原本还想开口阻拦的慕晚突然语噎,可能是想起自己不久前也顺过玄星河的钱袋,有点小尴尬,忍不住往后了几步,默默地退回了围观的人群堆里。 倒是慕双白,像是完全没看到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小贼,目不斜视的走到玄星河身边,微微侧目垂头的看向他,伸手抓住了他还在揍人的拳头,语气隐隐有些责备:“你的伤势才恢复不久,这样很容易又扯到伤口。” 十三岁的慕双白比十岁的玄星河高了大半个头,这让玄星河每次和他讲话都需要扬起脑袋。 于是,玄星河挑起下巴,原本高傲的眼神有所收敛,但模样依旧像是一只耀武扬威的幼虎,看着威慑力十足,实际上很容易就能被拿捏。 “你要是再扯到伤口,下次可就不带你来镇上了。” 慕双白这么一句话,就让玄星河轻易地被拿捏了。 在发力将小贼的双臂卸脱臼后,伴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虽然内心还是叛逆的想着“下次自己溜到镇上不需要慕双白带路”,但玄星河依旧乖巧的站到了慕双白的身边,在官兵赶来之前撤离了案发现场。 距离上次从屋顶上被慕晚抱下来已经过了近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玄星河闲着没事,几乎将整个慕家村都踩了个遍,在快要闲到发霉前,终于有机会跟着慕双白来到了镇子上,当然跟来的还有同样闲得发慌的慕晚。 这镇子叫风临镇,隶属于风来国,但因为临近御东国,所以也算是鱼龙混杂。 至少这一路走来,玄星河倒是开了眼界。 整个小世界被原住民称为玄荒大陆,是被汪洋和海雾包围的一个巨大岛屿。 玄荒大陆被瓜分为了五块: 极北之地,与寒川雪山为伴的北国极光;西荒沙漠,与风暴黄沙为伍的西国沙丘;南屿火山,与嶙峋群山共存的南国勾融;东岸海峡,与海风浪花相依的东国风来;中东平原,连接了其他四国,有着被四大世家封印的禁林的皇国御东。 虽然慕家村偏远,风临镇同样偏远,但再怎么说也是两国的交界处,就算是个小镇,偶尔也有商队来往。 商队带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小物件,不仅仅开了玄星河的眼,也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看着玄星河在那边拉着慕晚挥金如土,背着竹筐的慕双白到是也不急,只是一路跟随,偶尔也贡献出自己的竹筐帮忙装东西,不过很快就用不上了,因为玄星河他们一路玩一路走,来到了珍宝阁前。 珍宝阁不像其他的商铺那样门庭若市,看着门可罗雀的的珍宝阁,玄星河暗自掂了掂自己的钱袋,然后大大方方的带着慕晚和慕双白走了进去。 进店后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他见到进来的是三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后挂上了温柔的浅笑,来到了三人面前:“一楼都是些普通物件,请跟我上楼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玄星河的错觉,他似乎从那个清秀男子脸上,看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和蔼。 玄星河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还是侧头和慕双白对视了一眼,跟着那清秀男子走上了楼梯。 相较于一楼,二楼的装潢的确精致豪华了不少,而且比起一楼商品的平凡,二层的商品虽然外观和一楼区别不大,但每样物件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气。 马甲创造的引能体和小世界的修真者不同,修真者是吸收万物之灵气,在体内运行炼化为自己所有;但引能体只是个容器,只要是灵气,它们都能直接吸取调用。 就像是星月,主妖修的它需要妖气,但空气中没有妖气,它就可以通过吞噬妖兽的方式来直接获得妖气; 也像是玄星河,身为灵修就需要灵气,不论是环境中的灵气还是器皿上的灵气,他都可以直接占为己有,而且不会有任何的瓶颈。 但是为了不让整个小世界的灵气,都被他们吸收,每个马甲所能吸收的灵气多少——也就是容器大小——取决于契合度的多少。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942就提到,契合度达到100%的马甲相当于无敌。 第20章 庞然巨兔 因为引能体对灵气拥有着天生的洞察力,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商品的灵气浓度。 “请。” 那边的清秀男子轻轻的伸手示意了一下,随后只是退到了一旁,给三人让出了位置。 这边的慕晚和慕双白还有些拘束,玄星河到是毫不客气的走了过去,在一些饰品面前挑挑拣拣,每个都拿在手上掂量掂量,最后选了个纯黑色的指环,递给了那清秀男子:“这个,给我先装二十个。” “好的,请稍等。” 看着清秀男子接过指环去了隔间,慕晚凑上前,小声在玄星河耳边询问:“一模一样的戒指,你买这么多干嘛。” “小爷我买东西,还要和你这乡野小村姑禀报不成?” 「契合度:33%」 玄星河瞥了慕晚一眼,继续用那欠揍的语气说着刺耳的话,看着慕晚快要炸毛,慕双白打算上前劝说。 而玄星河在听到那让他满意的系统提示音后,才开口哄慕晚道:“那是储物戒,可不是普通的戒指…算了,和你讲你也不懂,喏,小丫头,看那里。” “什么。” 慕晚气呼呼的将目光移向了玄星河所指的位置,只见那儿摆着十几套光彩夺目的彩羽霓裳,那些霓裳上覆盖着一层灵气,应该是加了一些防御或增值的符文。 不过慕晚也看不出来,她只觉得那些衣服好漂亮,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见慕晚看的眼睛都直了,玄星河微微一笑:“小爷我大方,那边的衣服你随便挑,小爷我买单。” “真的?” 小姑娘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慕晚眨巴眨巴眼睛,得到了玄星河的点头肯首后,立刻开心的去那边挑衣服了。 “非白,这样没关系吧。” 慕双白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上前开口:“灵石,很贵,你不是逃出来……” 听着慕双白关切又担忧的话语,玄星河原本还想呛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神复杂的望向了慕双白,随后叹了口气:“我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去挑一个吧。” 这话倒是真的,比起铜币、银币、金币这些矿石铸成的货币,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石对玄星河而言反而得到的更轻而易举。 他是引能体,不论是储存灵气还是释放灵力,就和呼吸一样简单,修真界或许要通过特殊的工艺才能铸成的灵石,他随手就能捏出来。 不过他变出来的灵石数量,还是与灵气多少,也就是契合度的高低有关,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进珍宝阁前,玄星河会掂钱袋,现在他的钱袋里可装着不少的灵石。 至于他给慕晚买霓裳,也是存了私心。 毕竟根据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可知,慕双白将在不久后,被游历到此的天衍宗二长老相中带回天衍宗,就算他不愿意与他的母亲和三个弟弟妹妹分开,他也必须去天衍宗。 原本玄星河这个马甲的定位,就是为了在未来能阻止薄夜深和慕晚的相遇,但现在他顶替了薄夜深的身份,又被慕双白点破了悬赏追杀令的事情,那玄星河就不得不用非白这个身份,傍着慕双白一同前往天衍宗了。 至于慕晚这边,942已经有了新的安排,只是在这段马甲交接的时间里,担心慕晚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有了送霓裳这一步,毕竟这些注入灵力的法衣,防御力总归不会太差。 这边的慕双白摇了摇头,那边的慕晚已经挑好了霓裳。 她选的是一件绿白相间竹叶点缀的素色霓裳,穿在她身上给人一种宛如雨后青竹的空灵感,素净、清雅,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就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女主标配。 “好看嘛!” 慕晚开心的蹦跶到两人面前,左右摆动摇晃着裙摆,一副求夸的模样,女主光环一秒破功。 “很漂亮。” 慕双白很捧场的说道,就是语气略显冷淡,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倒是玄星河一点也不给面子,双手环抱胸前,挑剔的点评道:“乡野小村姑就是乡野小村姑,白瞎了这霓裳法衣。” 「契合度:34%」 “你……!” 玄星河不再搭理她,徒留下慕晚在原地气得跺脚。 “慕姑娘很美,这霓裳彩裙与你很配。” “你认识我?” 慕晚疑惑地回头,说话的正是那清秀男子,他不知何时从隔间走了出来,他手中的琢盘上正放着二十枚一模一样的纯黑储存戒。 玄星河他们这些后来的马甲可不像星月那样与942待在一起,可以用肚子上的口袋作掩护,直接使用系统背包。 所以只能使用小世界现有的工具,当然买这么多,也是提前为之后的马甲做好准备。 玄星河上前拿过了二十枚储存戒,顺势把钱袋丢在了琢盘上,终于把这多灾多难的钱袋送了出去。 清秀男子朝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回答了慕晚的疑问:“姑娘应当是慕家村的人吧。” 慕晚乖巧的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好奇:“这都能看得出来?” “乡土气太浓了吧。” 玄星河嘟囔着插了一句,被慕晚瞪了一眼。 清秀男子继续保持着微笑,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慕双白:“我只是偶尔见过这位进出药房,稍微打听了一下。” 慕双白:……? 在慕双白疑惑地目光下,清秀男子将琢盘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走到了慕双白的面前,目光却停留在了他背上的竹筐里,“请问,您这次有采摘到解惑草吗?” 还不等慕双白开口,玄星河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 「恭喜宿主,采摘解惑草的日常任务完成。」 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将他散乱的思绪重新凝聚,薄夜深擦了擦脸上飞溅的血渍,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一步一步靠近。 伴随着咀嚼骨骼的声音,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毒臭味扑面而来。 “星、星月……” 只见庞然巨兔的嘴角挂着猩红与墨绿夹杂的不明液体,一只背上有着人面纹路的巨大蜘蛛垂死挣扎着,想要爬出被啃食咬碎的处境。 但是巨兔的咬合力了得,伴随着妖力被疯狂的吸收,蜘蛛最后竭力,身亡,尸骨无存。 「恭喜宿主,猎杀人面毒蛛的支线任务完成。」 第21章 解惑草 看着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摇摇欲坠的薄夜深,星月兔赶忙狼吞虎咽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一边跑向薄夜深一边缩小身体,在他快要倒地的时候,接住了他。 看着瘫软在地上,靠在自己的兔毛上吃力喘气的薄夜深,星月兔赶紧从肚子的口袋里拿出了水和草药。 水是用竹筒装的,草药是用叶片包的,这都是最近几天一人一兔到处奔走的时候,星月兔像捡垃圾一样,路边看到就藏进口袋里的。 就连用来绑伤口的布料,都是薄夜深之前穿着的那件沾血的衣服上撕的,因为被撕的七零八落,原本都让薄夜深给扔了,又被星月兔悄摸着给捡了回来。 其实942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系统仓库有会被塞满各种各样垃圾的一天。 看着每天处于战损状态的薄夜深,星月兔有些心疼,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目光有些心虚的避开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企图转移话题:“薄夜深,蜘蛛肉一点也不好吃。” 说着,还扭头用爪子扒拉了扒拉嘴角的血渍和蜘蛛毒。 “那、巨蟒的肉好吃吗?” 星月兔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装模作样的擦着嘴。 “我能感受到的,龙骨能感受到的,那流动的妖力。” 平日里能不动口就动手的薄夜深,现在却出奇的话多,“那人面毒蛛的妖力被你吞噬了,我原本还挺在意你不需要进食要怎么活下去的、可是…咳咳……” 薄夜深的话还未说完,轻咳了几声就应声倒地。 “薄夜深!” 装着水的竹筒掉在地上,一路滚落,水撒了一地,伴随着散发着草药味的叶片包,薄夜深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了蜘蛛毒素。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节点里,薄夜深也会被人面毒蛛偷袭中毒,但那个时候的薄夜深已经通过食用天灵地宝治愈了身体,恢复了灵力,而且那时他的实力也足以破除禁林的封印。 人面毒蛛是他在禁林中的最后一难,在击杀了人面毒蛛,破除了禁林的封印后,四大世家就派人前来查看禁林异状,也因此捡到了身中蜘蛛毒素,即将濒死的薄夜深。 还是薄家家主,也就是薄夜深的外祖父出手,将那蜘蛛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才救了薄夜深一命。 这么一想,薄家家主的死,或许与人面毒蛛的蜘蛛毒素有关? 这么想着,星月兔低下头望向了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薄夜深。 年幼的孩子眉头紧皱,紧咬着泛紫的唇,青黑的血丝越发的明显,蜘蛛毒素发作的很快,但星月兔倒是表现得一点也不着急。 万物相生相克,每个小世界都要遵循祂的运行规律,只要是毒,就一定有解,但凡没有解的毒,是不被小世界允许诞生的。 而且大部分的毒,解都与之共生。 看着周围随处可见的解惑草,星月兔皱了皱眉,其实就算没有解,它也有办法解了这毒。 伴随着波涛汹涌的妖力以星月兔为中心,像是龙卷风一样炸开,一个模糊成一团光的人形慢慢显现,熟悉的纯白长发,熟悉的殷红眼眸,熟悉的胭红泪痣。 星月将薄夜深抱在怀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原本的婴儿肥因为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褪去,有点硌手的颧骨,使他现在的面容更像是成年后的他的缩小版。 明明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一天到晚装老成也不嫌累。 等捏够了,星月这才有点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薄夜深的脸,然后直接啊呜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 四大世家的领地位于御东国的西南方,坐落在禁林的边界,而禁林也成了御东国、沙丘国和勾融国的分界地。 禁林上空,凝聚成旋涡状的庞大妖力突然迸发,扭曲的妖气溢出,不断向外扩散,将天边染上了诡异的紫红色。 不论是四大世家的掌权家主还是三国内临近禁林的周围城邦的坐镇高手,都看到了这天边异象。 异象默约持续了一刻钟,就突然消散了,但也引来了不少各怀心思的修真者。 当然这些修真者之中,也包括了历代看守禁林的四大世家的族人,只是等他们赶到了异象中心,却只剩下几只蜘蛛断腿,和倒在一旁昏死过去的年幼的少年。 薄家人一眼就认出了薄夜深,他身上搭着的那件已经被撕烂的黑衣,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了一样。 随后薄家人抢救的抢救、报信的报信,并将与此事无关的修真者都驱赶出了禁林,没人注意到缩小后的星月兔,躲在薄夜深的白色布袋里,往肚子的口袋里塞蛇蜕和解惑草。 其实这么大的动静,星月兔觉得肯定会引来不少修真者,所以它早就布置好了现场,将这一切布置成了薄夜深与人面毒蛛厮杀拼命时,薄夜深突破极限杀死它造成的轰动。 当然,把薄夜深身上的蛇蜕,换回他原本的那身破衣裳,也是为了隐瞒寒潭巨蟒不仅被杀,还扒了皮这件事,至于那些解惑草,纯粹是星月兔捡垃圾捡成的习惯,不捡白不捡。 虽然解惑草这种草药,的确有解蜘蛛毒素的功效,但那只是针对普通的毒蛛,像人面毒蛛这种有千百年道行的妖兽,作用却少之又少。 而且解惑草比起解毒,下毒的功效可能更好,倒不是说吃了解惑草会即刻毙命,他对身体的伤害其实不大,但是对精神的伤害却不容小觑。 如果中了蜘蛛毒素,少量食用一些解惑草,倒是能解毒救命,但是要是食用量太大,普通的凡夫俗子吃了,会精神失常而发疯,而修真者吃了,会直接影响到神识。 ——而且它对神识之海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不过解惑草少之又少,而且解惑草的毒素又很难提取,到也不太会有人愿意花这么多的精力来用它来害人,毕竟可代替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至于星月兔为何会对解惑草的功效了解的这么清楚,这要怎么说呢,因为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薄霁泽和薄司墨将薄夜深赶出薄家时,就给他下了解惑草的毒。 第22章 吃猪 风临镇的珍宝阁二楼,气氛有些僵持,看着玄星河警惕的模样,清秀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目光直接穿过了他,与慕双白对视。 第一次被人无视的玄小公子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慕双白拉住了他的衣袖,对着清秀男子摇了摇头,缓缓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没有,就采到过那么一次。” 清秀男子的笑意彻底消散,把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玄星河身上,看着已经被慕双白安抚好了情绪都玄星河,才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我失礼了,在下白不惊,是风临镇珍宝阁的管事。” 慕晚和慕双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慕晚先开口:“你是白家人?” 白不惊点了点头:“是的。” 看着三人之间无话可讲,被晾在一旁的玄星河也懒得搞那些弯弯绕绕:“白老板对解惑草可真执着,这么大个珍宝阁,还要特意去药房采购,不过我们手上也没有,就先告辞了。” 「契合度:36%」 说完,玄星河催动灵力,把该拿的东西一股脑的放进了新得到的储存戒内,然后一手一个人,拉着慕晚和慕双白就要走。 白不惊也没有阻拦,只是拿起了放在琢盘上的钱袋,走到了窗边,向外望去。 望着三人的身影,见他们走出了珍宝阁,才伸手从钱袋里拿出了其中一枚灵石,拿在手中把玩着:“以假乱真,真假难辨,玄门五术,还真是奇妙呢……” 白不惊将钱袋随手一扔,朝着隔间就走了进去。 隔间的布置很简约,一张屏风遮住了屋内的所有摆件和桌椅,在屏风后面的茶桌旁,正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而那男子,赫然与白不惊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男子见到白不惊进来,赶忙起身鞠躬行礼道:“少当家。” 白不惊点了点头,面容却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最后出现的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左右,只是那目光过于深邃,有着与这张脸全然不相称的老谋深算。 * 一路跟着玄星河出了珍宝阁,在走远后,慕双白才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提到解惑草,你的反应这么大?” 听到慕双白提问,慕晚也很好奇:“对啊,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有多吓人。” 玄星河松开了二人的手腕,转身看向他们:“你们应该也知道,小爷我不是普通人吧。” “废话,谁家普通人这么有钱。” 慕晚忍不住插嘴,然后在玄星河的白眼下,被慕双白按了按肩膀,立马改口,“你接着说、接着说。” “小爷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们这些普通的凡人,而是修真者。” 傲慢的对着慕晚说完这句话,玄星河接着将目光转向慕双白,“你应该知道解惑草的功效吧。” “嗯,”慕双白点了点头,立刻知不无言的给在场唯一不知道的慕晚解释,“解惑草少量入药可解蛛毒,但服用过量会导致癔症。” “猪肚?胰胗?” 芳龄十岁的慕晚挠了挠头,表示听不懂。 玄星河忍不住扶额:“你要是饿了我一会儿带你去吃头猪都成,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 慕晚有点不好意的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 “蛛毒就是毒蜘蛛的毒,癔症就是村里人常说的疯病,就像村头的疯贵叔那样。” 慕双白倒没有不耐烦,只是颇为无奈的继续给慕晚解释,随后看向玄星河,想听他怎么说。 “那只是对你们普通人,”玄星河这次的话中少了那份傲慢,多了几分认真,“解惑草对修真者而言是毒,剧毒,能影响修真者的精神,摧毁修真者的神识,而且绝无修复的可能,除非……” 玄星河突然止住了话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于是轻咳了几声,立刻换了个话题: “总之,虽然修真界没有明令禁止贩售解惑草,但一般不会有做修真者生意的店家会把解惑草放到明面上买卖,特别还是像珍宝阁这样把生意做的这么大的,那东西只在黑市里才能流通。” 玄星河自顾自的分析着,片刻后才发现眼前的二人一句话都没说,于是抬眸:“怎么了。” “啊,没什么。” 慕双白先一步从震惊中回神,当即摇了摇脑袋,随后反应过来:“那我之前采了一株卖给了镇子上的药房,他们还收。” 玄星河皱着眉头,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双白,实话实说道:“可能是看你可怜吧,而且毕竟能解蜘蛛的毒,收下有个万一还能用上呢。” “那为什么刚刚那个白不惊白老板,要问双儿哥哥这个呀?” 这会儿的慕晚也从震惊中回神,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毫无顾虑的开始对着玄星河问东问西起来。 “哼,试探吧,”玄星河虽然语气不佳,但是知道的东西也不藏着掖着,“要么他不是个好东西,要么,他怀疑你的双儿哥哥不是个好东西。” 玄星河特意在“双儿哥哥”这四个字上咬了重音,却得到了慕晚和慕双白两束疑惑的目光。 玄星河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忿忿不平,不愿再回答两人的任何问题。 慕双白大概已经理清了今天的遭遇,只留下完全理不清思绪的慕晚,不过慕晚很快就没心思纠结这些了,因为玄星河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家酒楼客栈外。 而且他还不忘调侃慕晚:“来,小爷我这就带你去吃猪。” 喝酒的好事者、住店的行商队、还有讲故事的说书人,这种位于城镇中心的酒楼客栈都有着大量的客流量,是传播消息和探听消息最好的场所。 玄星河虽然有着悬赏追杀令在身,但他表现的一点也不慌,甚至没有要遮掩的模样,直接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酒楼客栈,随手就掏出几枚银币,丢给了出来迎客的店小二: “你,给小爷我安排个视野不错的雅间,然后把你们店的招牌菜全部都端上来,啊、对了,最好给我们上头整猪。” 第23章 迎风楼 这家酒楼客栈名为迎风楼,是整个风临镇最大的酒楼客栈。 迎风楼是个回字楼,一楼大厅那儿就是个戏台,除了逢年过节的唱大戏外,平日里都是说书人在这台子上占着位儿; 二楼有着很多布置典雅的隔间包房,除了隔绝噪音和屏退闲杂人等外,也能通过围栏直接观看下方的戏台; 至于三楼之上,那便是住店的客房了。 在听到玄星河提出的要求后,店小二张罗着大嗓门,直接将三人请上了二楼的雅间:“好嘞——三位贵客,楼上请。” 在雅间里刚坐下没多久,一道道的佳肴就被端了上来,三人一边听着说书人讲故事,一边动着筷子大快朵颐,突然听到酒楼大堂那儿,传来了喧闹的吵闹声。 原来是一个白胡子疯叫花想进来要点吃的,却被店小二驱赶,然后离门最近的那桌里的一位姑娘看不下去,与店小二起了争执。 看着那些人吵不过似乎还要动手,玄星河顿时没了兴趣,开始听其他桌的客人们都在聊些什么。 修真者的五感本就比常人要敏锐不少,再加上大家吃饭喝酒聊天皆是高谈阔论,根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所有的谈话都传入玄星河的耳中。 只是这些信息都太杂太乱太碎,目前这个时间节点能用上的也不多,玄星河也只是在脑中过了一遍,便不再理会了。 因为三人都还是孩子,胃口本就不大,所以很快就吃饱喝足。 见大堂门口的闹剧也已经结束,玄星河让店小二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好,直接装进了刚买的储存戒中带走。 在走出迎风楼前,玄星河随意的侧目看了一眼之前发生了争吵的那一桌,然后走出了大门,又在酒楼的门口,看向了蹲在墙角,啃着半只烧鸡的白胡子疯叫花。 见身旁目光游离,动了恻隐之心的慕晚和慕双白二人,玄星河冷哼一声,直接大步流星的离开。 「契合度:37%」 慕晚和慕双白对视一眼,不明白玄星河为何这个反应,但还是跟了上去,朝着他们这次进城的目的地进发,也就是药房。 慕双白背着竹筐走了进去,再三嘱咐二人别乱跑后,留玄星河和慕晚在药房外等候。 慕晚看着天边的夕阳西下,踩着脚下的影子自娱自乐,脑海中却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先是看玄星河抓贼,再是逛珍宝阁,最后是吃迎风楼佳肴,这些都是她短暂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慕晚总觉得有些都不真实,就像是置身于美好的梦境,转瞬即逝,不过…… “非白,你刚刚离开酒楼的时候,为什么是那副模样呀?” “嗯?哪副模样?” 玄星河有些无精打采的靠在药房外的门楹上,在听到慕晚的问话后先是不解,随后才反应过来,模仿着她的语气应声道,“哦,因为那些家伙可不是普通人呀。” “那些家伙?哪些家伙?” 慕晚也不甘示弱的回嘴,那模样直接把玄星河逗笑了。 随意的伸了个懒腰,玄星河指着自己的眼睛,难得好脾气的给慕晚解释道:“我的眼睛看得见,世间万物的灵气流动。” 当然这个解释还不如没解释,慕晚还是一头雾水。 看着慕晚不再发问,玄星河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随后指了指慕晚的身后的药房,“走了。” 慕晚一回头,就看到慕双白从药房里走了出来,他背上的竹筐已经空了,手上也多了一袋铜币。 只不过另一只手,似乎在往口袋里塞着些什么,玄星河和慕晚倒是没太在意。 “走吧,我们去镇子外坐牛车回村子。” 出镇子的路上三人都相顾无言,慕双白注意到玄星河一直在揉眼睛打哈欠,便出声安慰道:“到了牛车上就能睡了,按现在时间来算,或许要明天中午才能到村子。” 玄星河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不困,“我只是眼睛疼。” 慕双白点了点头,想起了刚刚无意间听到的他与慕晚的谈话,“你说你的眼睛能看到灵气,与我们在迎风楼发生的事情,是有什么关系吗?” “你听到了啊。” 玄星河失笑,目光却不自觉的望向前方朝着不远处牛车小跑过去的慕晚:“那些人的身上,还有那个乞丐的身上,都有灵气。”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修真者。” 慕双白和玄星河的话音刚落,他们就注意到等在牛车旁,除了赶牛车的师傅和一些慕家村的乡里乡亲外,还有几个陌生又眼熟的面孔。 ——正巧是在酒楼里见过的那桌子人。 玄星河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几人,除去一开始替那白胡子疯叫花出头的姑娘外,还有两个同行的少年。 三人约莫不到十六左右的年纪,身上的服饰虽说算不上昂贵,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 不过比起一些世家子弟,也称得上朴素,像是下山历练的宗门弟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那可笑的侠义仁心和无聊的济世情怀,天真、单纯、又好骗,还有那一身正气,着实是有些扎眼了。 玄星河并不讨厌这样的人,但是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去慕家村,那这三个人的目的就有待考量了。 毕竟这种不确定因素,很有可能会打乱他之后的行动。 因为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慕双白进入天衍宗前的剧情直接是一笔带过,所以他实在是拿不准,眼前的三人究竟是敌是友,不过他们的实力远在他之下,这倒是一个相对而言稍微好些的消息。 或许是玄星河不善的目光过于强烈,那三人同时转过头来,寻找着目光的来源,却没想到那目光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玄衣华服,面容精致的小公子。 注意到对方也在看他,玄星河不悦的扭头走进了牛车里,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一步看一步吧。 慕双白也认出了三人,再加上他与村子里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聊,干脆也跟着走进了牛车里。 倒是慕晚,在和赶牛车的师傅和乡里乡亲们打完招呼后,就来到了三人面前,自然而然的同他们聊了起来。 第24章 宗门弟子 慕晚的模样很具有欺骗性,长得漂亮不说,声音甜美外表乖巧,再加上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博得了三人的好感与信任,也因此旁敲侧击的套出了此行的目的。 就如玄星河猜想的一样,他们的确是下山历练的宗门弟子,同样这是他们第一次独自离开宗门,原本只是路过风临镇,要前往风来国的皇都风来城送信。 不过在迎风楼吃饭的时候,听闻了私塾先生的死与私塾先生的妻子和猎户失踪的事件,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可能与邪魔妖祟有关。 所以才有了此番的慕家村之行,打算去一探究竟,如果真的同他们猜想的一样,那正好借此除魔卫道。 坐在还未启程的牛车里,玄星河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在听完慕晚滔滔不绝的将打听来的消息,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后,微微偏头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最后用一句“无聊”结束了这段谈话。 反倒是一旁的慕双白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一同从慕家村前来风临镇置办采购的村民们都已经聚集到了牛车旁,大家不约而同的上了牛车。 在车夫清点了一遍人数,确定没有了遗漏下的村民后,才挥鞭驾驶着牛车往返慕家村。 那边的慕晚还与三个宗门弟子聊的热火朝天,这边的玄星河早已困的靠在慕双白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牛车行驶的很慢,前半夜的路程一直都相安无事,只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拉车的牛不知为何突然受惊,直接一个侧撞,将牛车的木轮子卡进了陡峭山路旁的石缝之中,动弹不得。 几个身材魁梧的村民下了车,本打算合力将牛车推出石缝,但牛车却纹丝不动。 再加上那两头拉车的牛明显不安分,最终实在没办法,村民们只能在原地露宿,明早让人赶回村子,多叫人来帮忙。 其实在这荒郊野外,一般赶路的牛车都不太敢原地停留,毕竟听村子里的老人们说起过,荒郊野外的就容易出凶猛的野兽。 特别是一些只在夜晚外出觅食,还成群结队一起行动的野兽,但凡运气糟一点,何止是拉车的牛,这一车的人都要被吃干抹净不可。 为了这一宿不出什么意外,村民们特意拾了些柴火,在牛车的附近架起了几个篝火,企图用火光来吓退野兽,求个安心,随后一群人就挤在了牛车里,打算就这么熬到天亮。 大半夜被这些动静吵醒的玄星河,为此发了好大一阵脾气,但面对这位慕家村的金主大人,村民们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倒是那三个宗门弟子,对玄星河的印象越发的不好起来,眉眼间的不悦完全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 「契合度:39%」 「契合度:40%」 …… 「契合度:43%」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滋——」 玄星河:……什么玩意儿? 「叮——」 「根据马甲自行选择,选定为剑修。」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在系统的提示音结束后,玄星河的起床气总算消了些,一旁的慕双白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还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其实玄星河目前最捉摸不透的人就是慕双白,不论是慕晚,还是不久前见面的白不惊,甚至是眼前的这三个宗门弟子。 只要玄星河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言语来挑动他们的情绪,然后让他们乖乖的为此献上契合度。 毕竟他可不是星月那种傻白甜的美丽废物,契合度这种东西,不用些特殊的手段,光用等的怎么行。 但是慕双白,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脾气太好还是感情迟缓,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不论玄星河如何的恶语相向、或是闯祸作妖,除了初见时对方贡献的那仨瓜俩枣,后来的慕双白愣是半点都不带生气的,甚至没有贡献出一分一毫的契合度。 不过942两边的进度一直都有在推进,星月和玄星河的契合度也全部推到了半百左右,以前期的战力而言完全足够,剩下的只要按照正常的故事走向往下进行,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么一想,玄星河便不再执着于挑动慕双白的情绪,毕竟他还是挺喜欢慕双白像现在这样的包容他。 如果真为了那点契合度,就把对方惹怒,那他的下场,应该不比未来的气运之子好到哪儿去。 见玄星河走神,慕双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不再睡会儿吗?” 玄星河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牛车外就传来了由远到近的野兽嘶吼声。 “糟糕!” 率先有所行动的是那三个宗门弟子,他们拿起随身携带的佩剑,迅速地跳出了牛车,执剑将一整车瑟瑟发抖的村民们给围在中间,四处张望着寻找野兽的身影。 玄星河本来也按耐不住想试试看引能体的实力,但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旁的慕双白给摁了回去。 见慕双白对着他摇了摇头,玄星河这才意识到他被挂上了悬赏追杀令,不好随便暴露修真者的身份,于是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找了个清晰的视角,能更好的围观窗外的动向。 只不过这荒郊野外的视野并不好,就算有那几个篝火提供了微量的光源,也很难看清全貌。 阴冷的风声在耳畔呼啸,野兽的低吼近在咫尺,还有那悉悉索索的挪动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每一种声音都像是催命符,刺激着蜷缩在牛车上的村民们的神经。 “有什么好害怕的。” 见牛车内压抑的氛围已经影响到了身侧的慕晚和慕双白,玄星河模样散漫,语气轻松的打破了挥之不去的沉默:“那三人应该是修真者,不过是山林野兽而已,以他们的仙法,难道还保护不了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吗?” 「契合度:45%」 玄星河这话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他本意是为了驱散压抑在村民们心头的恐惧。 但传入了三个宗门弟子耳中,显然被说的有些膈应,从系统的提示音中可以判断,他们应该气得不轻。 第25章 肉瘤怪物 野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脚踩野草枯枝的吱呀声也越发的明显,但不论怎么在阴暗的环境里寻找,都没有找到野兽的踪迹。 慕双白率先发现了事情的古怪,偏头离近了玄星河,在他的耳畔小声询问道:“你的眼睛,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这话也传进了一旁慕晚的耳中,想到刚刚玄星河所说的话,她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玄星河对这两人摇了摇头:“我什么也看不到,应该与灵气无关。” 剩下的不是妖气、魔气,就是鬼气了。 不过后半段玄星河没说,他可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去放大这俩孩子的不安感。 或许是察觉到了异样,三个宗门弟子也从原本的警惕明显变得有些慌乱,特别是三人中年纪较小的少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中透露着救助意味,对着另外的两人说道:“师兄师姐,这感觉明显不太对劲啊。” 被称为师兄的少年,明显是三个人中的主心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努力让自己维持冷静,到是他身旁那唯一的女弟子开口道:“谷师弟你先别慌,不要忘记师尊教过的话,这种时候我们更要保持冷静,毕竟还有这么多的村民需要我们保护呢。” 只是她话音刚落,牛车里就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坐在玄星河对面窗口的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失控般的站了起来,嗓子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筋肉崩裂声和骨骼折断声,脖颈处像是有黑色粘稠的东西,想要强行撕扯冲出他的体内。 随后,便是中年男子的整颗人头,就这么炸裂开来。 血沫和脑浆四溅,整车的村民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恐和慌乱,根本不顾他人的死活,硬是争着抢着往牛车外跑去。 村民们的失控乱跑和大喊大叫,不仅让本就在牛车外的三个宗门弟子有些手忙脚乱,连同着在牛车内的玄星河三人也被挤来撞去。 失去了脑袋的尸体一边冒着血泡,一边还有类似触手的黑色黏液从断裂的脖颈处探出,朝着四周毫无规律的蔓延,模样像是影子,也像是章鱼,但不论像什么,那绝对能称得上是怪物。 942:?! 不是,世界意识沉睡前,也没告诉它这个修真小世界还克里克气的呀! 牛车像是承受不住膨胀蔓延的黑色粘液,直接断裂轰塌,那几头原本早就想跑,却被绳索束缚的牛,也被黏液腐蚀吞没。 撕心裂肺的牛叫声,让逃跑的村民们更加恐慌。 “我的牛啊!我的牛!” 没跑远的车夫,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牛,在被那怪物触碰到后,像是融化了一般的扭曲凝固,随后便是被生吞活剥的血腥现场,他一边哭一遍叫,像是被眼前的场景吓疯了一样。 玄星河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些发愣,怪力加身的慕晚赶紧稳住身形,一把拉住距离自己最近的慕双白,却来不及拉过愣在原地的玄星河,就这么冲出了牛车。 崩塌的牛车扑灭了篝火的火光,遮盖了怪物的庞大身躯,也掩埋了玄星河的身影。 慕晚想要再次返回牛车的残骸去救玄星河,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女弟子给拦住:“小孩子躲到一边去,我来救你的同伴。” 只见那女弟子说完就冲了过去,剩下的两个宗门弟子,也努力维持和安抚着死里逃生的村民,但又怕周围有别的野兽趁乱偷袭,不让他们跑的太散。 玄星河勉强从牛车的残骸里爬了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肉和散乱融化的内脏,忍不住的反胃,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发现那怪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的距离不到一尺。 那是一团看不清五官没有四肢的红黑色肉瘤,它匍匐在地上,所到之处都沾染了那粘稠的有着强烈腐蚀效果的黑色黏液,还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是腐烂许久的尸体才有的气味。 在将那几头牛和那脑袋炸开的村民,都被融化啃食殆尽后,肉瘤已经膨胀到了一辆牛车的大小。 玄星河缓缓的起身向后挪步,同时也切换了状态,用那闪烁着银白色机械字符的非人眼眸,扫描着肉瘤怪物的数据。 942以前也在克苏鲁世界观的小世界中带过宿主,而且那些需要救世的小世界,多少都会有所损坏,被祂们盯上而入侵也算是常态。 毕竟祂们之中可是有着一位以制造混乱为乐的家伙存在,所以面对这种意外的出现,942倒是已经能冷静应对了。 只是等扫描完才发现,眼前的这个肉瘤怪物,并不是什么世界之外的入侵者,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这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是入侵者,942作为救世系统,拥有直接将对方剔除出小世界的权限; 但这是原住民,那它就必须遵守世界法则,用这个世界的方式来应对。 危·玄星河·危。 先不说凭玄星河的实力,从来没有过任何发实战经验的他打不打得过,就算在场的三个宗门弟子一起上,都未必是眼前这个肉瘤怪物的对手,况且那三个宗门弟子已经跑路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前这团肉瘤怪物目前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吃饱在消化,毕竟以当下的这个距离来看,但凡这肉瘤要吃他,玄星河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就会变成一张废卡。 马甲报废倒不是什么大事,942心疼的是为此损失的系统能量。 玄星河继续慢慢的往后挪步,就在快要退出危险范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急迫的喊声:“喂!那小孩子,还活着吗?” 玄星河:…… 猪队友。 看着那肉瘤怪物像是被吵醒的左右蠕动,玄星河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转头就朝着那女弟子跑去:“别过来!快跑!” 话音未落,那肉瘤怪物像是锁定了玄星河的位置,滴答着黑色黏液的触手迅速地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赶来的女弟子挥剑砍断了距离玄星河最近的几根触手,玄星河也侧身一翻,有些狼狈的避开了那些紧随其后的触手。 女弟子迅速上前,挡在了他与肉瘤怪物之间,一边挥剑击退着那肉瘤怪物的攻击,一边单手扶起玄星河,把他护在身后,往安全的地方推搡。 看着那女弟子的衣服上和皮肤上,都因为接触了少量的黑色粘液,出现了融化的痕迹,一直被对方保护着的玄星河算是冷眼旁观够了,扯了扯她的衣摆开口: “把剑给我。” 第26章 玄门在逃罪人 玄星河直接从女弟子的手中夺过了长剑,根本不等对方阻拦,侧跑对着肉瘤怪物就是一个斜劈砍去,与此同时一个后翻,将她护在了身后。 失去了武器的女弟子只能远离战场,扯过裙摆处被划破的碎衣料包扎伤口,神色担忧的抬眼望向在半空中跳转挥剑的玄星河。 随着肉瘤怪物的触手被一根根的砍断落地,女弟子眼中的担忧转化为了惊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出神入化的剑法,想起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些自愧不如。 但很快玄星河在交战中逐渐处于下风,他突然剑锋一转,诡秘、玄妙、狠戾、毒辣,那剑法是她从未见过的,与名门正宗所传授的剑道全然不同。 ——缺了那正气,多了丝邪性。 「契合度:46%」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个疑惑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马上就没心思去考虑,因为玄星河不敌那肉瘤怪物,他的脖颈和四肢,都被粘稠的黑色触手缠住,接触到黑色粘液的皮肤,也已经出现了融化的痕迹。 锦衣华服的翩翩小公子,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像是被吊死在半空的牵线木偶一般。 脖颈处的触手让他呼吸不顺,手腕处的触手让他握不住长剑,要不是腰间和脚踝处的触手支撑着他的身体,感觉下一秒玄星河就要直接栽倒在地上。 伴随着长剑落地的哐啷声,玄星河的意识逐渐模糊,呼吸声也越来越乱。 女弟子见状,不顾身上的伤口就冲了上去,一把捡起地上的长剑,朝着肉瘤怪物刺去:“你这恶心的怪物,去死吧!” 肉瘤怪物被女弟子的动静吸引,不再摆弄那半死不活的玄星河,而是挥动身上多余的触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袭去。 只见那女弟子四处躲闪,企图吸引走肉瘤怪物的注意力,被悬在半空中的玄星河咬了咬唇,努力让意识回笼。 他一边痛苦的咳嗽,一边从嘴里勉强挤出了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道:“声音…它看不见、它只能听声音…咳咳……” 为了能听清玄星河所说,原本还在与肉瘤怪物周旋的女弟子动作一顿,就被那触手有机可乘。 为了甩开那些触手,女弟子催动了身上的灵力,想要靠蛮力挣脱开束缚。 只是在灵力被催动的那一瞬间,肉瘤怪物的身体突然膨胀而起,沾满黑色黏液的肉块化作了更多的触手,朝着汇聚的灵力袭去。 面对着绝望与挣扎,快要被黑色黏液埋没的女弟子,玄星河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让这个独身前来救他的宗门弟子就这么死去,既然这肉瘤怪物能被灵力吸引,那身为引能体的他,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空气中的灵力像是得到了指引,全部有规律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距离中心的地带越近,灵力凝聚的就越浓郁,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流,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辉,在空中流淌。 不过玄星河的动静并不是很大,倒也没有像星月那样引起骚乱,但他造成的灵力流,还是吸引了在慕家村和风临镇附近,数量零星的修真者。 肉瘤怪物被那周围凝聚的灵力,刺激的浑身暴涨,失控的挥动着触手,疯狂的吞噬着它们,注意力再次被玄星河吸引。 女弟子身上的触手也因此有些松懈,她找准时机,从那堆触手里挣扎而出,浑身上下被腐蚀的几乎没一处好皮。 玄星河凝聚的灵力,其实已经超过了引能体所能承受的阈值,因此他的模样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被过量的灵力浸染成了蓝紫色,溢出的灵力也占据了眼角的血管,显现出了蓝紫色的裂纹,还闪着浅浅的光泽。 灵动又绚烂,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像是一块凝聚了灵力的精美宝石,让看在眼里的女弟子移不开视线。 好漂亮。 「契合度:48%」 玄星河并没有心思来关心外貌的变化,所有的灵力都朝着他的双眼涌入,疼痛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 感觉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丧失视觉。 “快调动内息停止吸收灵力,不然你会走火入魔爆体身亡的!”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响起,但越往后那声音却越显年轻,像是返老还童了一般。 玄星河:? 玄星河并没有听过来人的声音,也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的触手已经被那神秘人,给清除了个干净,原本还被吊在半空,现在触手一没,他直接摔了下去。 摔落的过程中,玄星河瞬间释放了体内多余的灵力,产生的气流让他安全的落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因为灵气散尽,玄星河的眼睛变回了原本的颜色,但视觉多少有些受到影响,模模糊糊,只能看得清大致的轮廓。 “二师叔!你可算来了,我差点被这怪物弄死!” 女弟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但这话明显让玄星河一愣,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修为不到家还敢强行出头,也不知道掌门师兄怎么想的,竟然敢放你们出门。” 被称为二师叔的修真者,声音随和儒雅,说的话却特别惹人嫌。 他似乎注意到了一旁还在地上的玄星河,说话间声音越来越近:“倒是这位小公子,对灵力的掌控如此醇熟,竟然能做到收放自如,不知师从何处。” 这话让玄星河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身子,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玄门在逃罪人吧。 而且什么灵力掌控收放自如,他实在听不明白,所以把这些都归功于引能体。 女弟子误以为玄星河后退是在害怕,立刻上前安慰,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般的说道:“别怕,这是我的二师叔,是我们宗门的二长老,他很厉害的,已经把伤害我们的怪物全部给杀死了。” 二长老:“……” “咳咳,”被女弟子的一通话说的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几声,随后稍稍正经的自我介绍道:“容辞,天衍宗天枢峰峰主。” 果然。 玄星河的预感没错,这位就是慕双白的便宜师傅,天衍宗的二长老容辞。 第27章 天衍宗 玄星河眯起眼睛,观察起面前的容辞来,但因为凝聚灵力过载的副作用,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模模糊糊的实在看不清容辞的面容。 只能看出他的身形修长挺拔,一头黑色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一身的白衣道服在月光下,呈现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非白,乡野散修。” 玄星河的嘴里显然没一句实话,容辞对此也心知肚明,虽然他此刻的模样狼狈,但身上的锦衣华服还是很好辨认,再加上那远超同龄人的剑术与对灵力的掌控力。 如果无门无派,那显然是来自仙门世家,而且不论是在宗门还是在世家之中,他的地位应当都不低。 虽然不知道对方因为何种原因离家出走,闭口不提身世,但这种可造之材,不捡白不捡。 容辞琢磨着,口不择言的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乡野散修,嗯、我看你天赋极佳,不如入我天衍宗,做我的亲传弟子可好?” 容辞明显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玄星河突然感受到了对方的不靠谱,这种家伙到底是怎么教出,被称为“修真第一人”的慕双白这样的弟子的。 等会儿,不对。 玄星河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好像,要收他当亲传弟子,那他这算不算是间接的顶替了慕双白的这段机缘。 “不,我不要。” 玄星河深怕拒绝晚了会被当做是默认,虽然他的确有跟着慕双白,一同前往天衍宗的想法,但他已经抢了薄夜深在慕家村的剧情,他可不想再抢了慕双白在天衍宗的剧情。 容辞也不恼,对于玄星河的抗拒,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而且他现在更偏向于玄星河是出自仙门世家,毕竟大部分的仙门世家,都不太希望把族人送往教派宗门,所以他们共同创立了修真学院。 除了那些世家弟子外,也会对外招收天赋极佳的修真者。 也因此,在每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上,修真学院与教派宗门多少有些不对付,世家弟子从小被灌输的教育里,也透露着他们对各宗各派的鄙夷。 看着眼前的两人陷入了僵局,女弟子立刻出面转移话题:“二师叔,我的伤好痛啊,我们别在这儿磨……啊哟!” 还没等她嚎完,就被一个白玉瓷瓶砸了脑袋,拿在手上一看,竟然是上品的疗伤膏。 “连肉灵芝都打不过,你怎么好意思和我诉苦的。” 随手扔完药膏,容辞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眼那个女弟子:“走吧,你带路,让我看看掌门师兄剩下的那俩孽徒,是怎么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跑路的。” 说完,容辞召来了飞剑,示意两人上来,女弟子吐了吐舌头,半搀半搂的将玄星河带上了飞剑。 看着站在面前御剑飞行的背影,玄星河有些疑惑的扯过女弟子的袖子问道:“他脾气这么差,你都不带一点生气的吗?” 女弟子看了看替他们开了保护结界的容辞,又看了看双目浑浊的玄星河。 虽然初见这位小公子时,对他的印象的确不佳,但在刚刚的战役之中,对方却竭尽全力的保护她,实在让她有所改观,于是继续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解释道:“二师叔只是嘴毒心软,其实对我们可好了。” “真的?” 玄星河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女弟子还在替容辞狡辩,“之前我还没认出来,那个老乞丐就是暗中保护我们的二师叔……” 什么老乞丐? 玄星河完全没印象,不过刚刚容辞的声音的确是从年迈到年轻,所以应该是易容之类的技巧。 “还有这个疗伤膏,这可是上品的疗伤膏,起死人肉白骨,在拍卖行都要卖出天价。” 这会儿玄星河才听明白,这容辞就是个嘴毒心软、人傻钱多的主儿……等等,他俩是不是撞人设了? 不过这种与薄夜深无关的边缘人物,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也全部都一笔带过,除了能隐约的看出对方是个隐于幕后的高人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女弟子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容辞的好话,耳聪目明的容辞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进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道:“咳、嗯…昙儿,你的师兄师弟都往哪个方向去了。” 等等,“……昙儿?” 玄星河忍不住脱口而出,名为昙儿的女弟子看了他一眼,先是给容辞指了指方向,随后又望向了玄星河,“怎么了,很好奇我的名字吗?” “……” 玄星河不语,但他的表情纠结,一眼就让人看出了他的心之所想。 “我叫墨昙,是天衍宗掌门门下的首席弟子。” 墨昙的语气带着一丝小骄傲,玄星河却感受到了心累,原因无法,这个墨昙,他认识。 就像是标准的男频后宫修真爽文一样,气运之子的后宫里除了专情的幼驯染和悔婚的未婚妻外,在前期进入宗门后,还会出场一个清冷的大师姐和一个灵动的小师妹。 而这个墨昙,就是那个清冷的大师姐。 可能是刚离开宗门不久,少了几年的历练,现在的墨昙心性依旧浮躁,与她之后清高冷傲、高岭之花的大师姐形象相差甚远,就算涉及了天衍宗,玄星河也无法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玄星河眉头紧皱,墨昙见此伸出了手,指尖轻点,指腹拂过那眉心,语气温柔了不少:“你叫非白对吧,年纪不大模样到是老成,总皱眉的话可是会变成像赫连师兄那样的死鱼眼的。” 她口中的“赫连师兄”,应该就是和她同行的弟子之一,不过既然眼前的女弟子是墨昙,另外两人的身份其实也不难猜,一个是天衍宗的另一位首席弟子赫连倦之,另一个就是谷清幽。 其实这三人的身世都不简单: 墨昙有着庞大的身份背景,盯上她特殊命格的势力不在少数;赫连倦之虽是赫连家的弃子,却有着不可告人的双重身份;至于谷清幽…… 这便是玄星河皱眉的原因,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见到活着的谷清幽。 谷清幽的死,一直是赫连倦之与墨昙的心魔,这也在墨昙面对薄夜深感情的时候,被反复拉出来鞭尸,还为此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破事。 如果可以,玄星河绝对不想让谷清幽死,毕竟那些爱恨情仇的戏码,942想给它全部蝴蝶效应掉。 第28章 左拥右抱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被两个宗门弟子护送的村民。 飞剑缓缓降落,只是还未着地,玄星河就看到了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两个小小的身影,直接跳下飞剑扑了上去。 玄衣狼狈的少年,被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和少女接住,三小只就这么抱成了一团。 “呜啊——非白,你没事吧!” 嚎啕大哭的人是慕晚,从她没有把玄星河拉出牛车的那一刻起,内心就被无尽的内疚淹没。 但她一直强撑着没有哭,直到见到了安然无恙的玄星河,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慕晚的力气极大,被她抱着脖子哭的玄星河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赶紧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慕双白。 但是慕双白终究也只是个孩子,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着冷静,同样搂着玄星河不放。 因为他是三人中最高的,所以低头把脸埋到玄星河的肩头不语,小声抽泣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哭了。 强忍着窒息感,玄星河本想先等慕晚和慕双白发泄完情绪,一旁从飞剑上安全着地,被赫连倦之和谷清幽关照的墨昙,倒是细心的发现了玄星河的窘迫,上前替他解了围,“好了,你们的同伴眼睛受了重伤,还是先让他好好修养一下吧。” 慕晚抽泣着收回双手站到了一旁,慕双白的双眼通红,直接按住玄星河的肩膀,目光审视的上下检查着他的伤口,语气又急又气:“你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又? 一旁与容辞讲述完了双方遭遇的赫连倦之,显然比其他人敏锐了不少,在听完墨昙的话后,也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三个孩子身上。 “啊哈哈……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呀,”虽然看不清慕双白的表情,但玄星河依旧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目光飘忽的打着马虎眼,随后没有任何负担的拉过一旁的墨昙甩锅:“都怪这个老女人太弱了,我才会出手的。” 墨·年方二八·老女人·昙:! 「契合度:49%」 “非白你给我过来,我才十六,你这个臭小鬼给我过来!” “师姐,冷静……” 那边的谷清幽,好不容易挡住了要给玄星河爆炒栗子的墨昙,这边的慕双白依旧红着眼,紧盯着玄星河的双眸不放。 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玄星河选择妥协,叹了口气,上前捧起了慕双白的双颊。 “非白……?” 孩子稚气的脸颊多少带点未退去的婴儿肥,虽然慕双白瘦的过分,但脸摸起来依旧肉肉的,被玄星河捏在手里揉搓的点变形。 看着慕双白恼羞成怒的想要挣扎,玄星河干脆保持着捧脸的动作,伸出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试图抹去那一抹红,嬉笑着说道:“小爷我可是很强的,所以双白不要为我担心啦。” 「契合度:47%」 「契合度:45%」 「契合度:44%」 「契合度:42%」 玄星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与他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全然不符的行为,玄星河早就做好了被扣契合度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自己能被扣这么多啊! 虽然有些肉疼,但明显感觉到慕双白的情绪有了好转。 唉,算了,至少结果不算太坏。 * 有了容辞这位来自天衍宗的修真界大能护送,村民们回慕家村的道路,瞬间安全了不少,不过因为村民的数量过多,御剑无法承载这么多人,大家只好冒着天黑徒步走回村子。 鉴于玄星河眼睛的副作用,涂了药物也无法好转,怕他又出什么意外,慕晚和慕双白主动担负起了照顾他的职责,直接一左一右搂紧他的手臂,搀扶着他走。 虽然这副模样被墨昙嘲笑了一番左拥右抱,倒也无伤大雅。 毕竟,这怎么不算左拥右抱呢。 人生赢家玄星河虽然眼睛派不上用处,但听觉依旧比普通人敏感,特别是对于不久前才听过的脚踩野草枯枝的吱呀声。 他最先察觉到异样,直接反客为主,将搀扶着他的慕晚和慕双白一手拉过一个,往容辞的身旁躲藏。 不论是被拉扯的两人,还是容辞身旁的三个宗门弟子,都对玄星河怪异的举动投去了疑惑的目光,直到熟悉的野兽嘶吼声再次在周遭响起,他们才明白,刚刚那肉瘤怪物,又来了…… “真古怪,这小小的慕家村周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肉灵芝。” 肉灵芝。 这个称呼在容辞出手消灭了第一只肉瘤怪物的时候也曾提起过,当初的玄星河并不太在意,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原住民对这肉瘤怪物的称呼了。 只是,这与玄星河所知晓的肉灵芝全然不同。 从942的系统资料库中调取的信息来看,肉灵芝也被称为太岁,是大型的粘菌复合体。 就算说破了天,它也只不过是一个营养价值较高,因为生长环境特殊,相对稀少的补品而已。 就算是在修真界,那也顶多称得上是天灵地宝,又怎么会成为现在这副黏腻又恶心,还有强大的融解和吞噬能力的肉瘤怪物模样呢。 或许是玄星河思索皱眉的模样,引起了容辞的注意,这让他对玄星河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怀疑。 其实肉灵芝这个怪物,是在近几年间突然出现,它不算妖物也不算魔物,更称不上是鬼物,却能吞噬这世间所有的气。 而且只要残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就能无限的繁衍生长,除了冰封和火烧,根本没有其他消灭的办法。 只不过肉灵芝的数量过于稀少,在修真界也并未引起轩然大波,因此除了天道盟的高层外,其实很少有人听闻或是了解它。 可是看玄星河的表情,明显是知道肉灵芝的存在,但或许与他的认知有些许偏差。 为了弟子们的安全,也为了村民们的安全,容辞简单明了的说明了肉灵芝拥有融解和吞噬的能力与怕冰畏火的特性。 “还有寄生。” 无视了周围望向他的古怪眼神,慕双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们第一次见到肉灵芝时,它是从村民的身体里爆体而出的。” “对呀,当初在马车上的大家都有看到。” 慕晚在一旁补充,她深怕慕双白身为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没有说服力,于是干脆拉上目睹了一切的村民。 玄星河也点了点头,而且他还有印象,当时下去推牛车的几人当中,就有那个爆体身亡的中年男子。 容辞特别留意的看了慕双白一眼,摇了摇头:“根据我所知晓的情报里,肉灵芝不具有寄生的能力才对。” “会不会是那人把太岁给吃了。” 玄星河并不想在这种随时有危险会出现的环境下,与一群人一同纠结这种没有必要的问题,“在他的胃里无限增长,最后爆体而出。” 「契合度:41%」 玄星河:? 他就不该多嘴! 第29章 夜半童语 跟随着风走,耳畔是清脆的鸟啼声,穿过郁郁葱葱的竹园,绕过满是锦鲤的池塘,踩着蜿蜒曲折的石子路,来到最深处,就能看到一座装饰典雅的幽静院落。 ——这是薄家为失踪许久的薄夜深,特意准备用于休养的住所。 身穿着白色的里衣,薄夜深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他的脸色煞白,原本发紫的嘴唇,此时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要不是还有那微弱的呼吸声,几乎所有人都要认定,眼前的少年已经死去。 薄夜深自从禁林中被救出后,就一直安置在这儿庭院之中修养。 这段时间里,也陆陆续续来过一些族人的探望,但几乎都止步于门槛,毕竟这院子里的草药味,的确是有些重了。 只有薄夜深的父母,会走进这庭院照看,但他们的孩子一直没有苏醒,最后也只能满面愁容的离开。 星月兔白天一直躲在那只白色布袋里,只有在深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敢出来走动。 因为那白色布袋是薄夜深被救回来时的随身物件,倒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仆人敢擅自处理掉,只是一直堆放在了房间角落的架子上不闻不问,幸运的让星月兔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傍晚时分,负责照顾薄夜深的仆人们已经全部退下,去了距离主卧最近的厢房里轮班休整和待命,这时也只有一两名护院会在庭院里走动守夜。 星月兔趁机翻出了白色布袋,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上蹿下跳的蹭到了薄夜深的身边。 根据系统提供的数据,它的这位宿主体内的蛛毒,已经差不多被代谢干净,也有了薄家专业的医修检查治疗伤势,至于为什么一直不见薄夜深苏醒,多半是与他的身体状况有关。 当然,对于薄夜深的身体状况,薄家的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内脏移位、经脉断裂、灵根尽毁,就算勉强吊回他的这条命,也无法恢复以往的实力,回到原本天之骄子的地位。 “薄夜深,你可是气运之子啊……这么点困难怎么可能难得到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打他们的脸。” 星月兔双爪捧着兔头,正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碎碎念叨,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轻轻的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星月兔滴溜着一对殷红的兔眼往外一探,发现是两个与薄夜深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在蹑手蹑脚的往门缝里看。 星月兔除了薄夜深的父母和照看他的仆人外,并没见过薄家的其他人,因此也不知道这俩小孩子是什么身份。 只见他们趴在门口张望,并没有要进来打扰薄夜深休息的意思,星月兔也没太在意,而是缩小身子往薄夜深的被窝里钻了钻,尽量遮蔽身形,不被他们发现。 “小韵,你别挤我……!” “小墨哥你才是,往旁边靠靠!” “看见小深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小深哥好像还没、啊呦,小墨哥你踩到我脚了!” “嘘——小点声!” 星月:…… 你俩要不都小声点吧。 门外的动静着实是有些大,星月兔并没有特意去听,这些话也传进了它的兔耳朵里。 不过从他们俩的对话中多半能推断出,这俩小孩子就是薄夜深的好感度一栏上少有的绿条——薄司墨与薄司韵。 星月兔没有特意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只是在门外鼓捣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应该是已经离开,或许只是抽空来探望一下薄夜深。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的晚上,那俩小孩子又来了。 这次的星月兔干脆蹦跶到了屋檐上,更方便偷听他俩的对话,就见那俩小孩子排排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脸颊,一边看月亮一边说闲话。 “……小深哥怎么还没醒呀,三爷爷说要是他再不醒,霁雨姑姑就要闯禁林去找能救他的仙药了。” 说话的是薄司韵那小姑娘,她看起来比慕晚还要小上一岁,却少了一份灵动,却多了一份温婉,想来应该是受到了极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而她口中的三爷爷和霁雨姑姑,分别是薄家的三长老和薄夜深的母亲薄霁雨,也就是薄霁泽的妹妹。 “禁林又不是想进就进的。” 薄司墨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搭腔,他比薄夜深要大上个一岁,堂兄弟间有着三分相似,但比起那个沉默寡言的薄夜深,薄司墨温文尔雅的模样更讨人喜欢。 “对呀,也不知道小深哥怎么会进禁林。” “小深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害了小深哥,今天路过祠堂的时候,大人们都为此事吵得好凶。” …… 他们之后的谈话,星月兔没有再继续往下听,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薄夜深,醒了。 * 薄夜深被困在了自己的梦魇之中。 这件事他心知肚明,因为梦中的场景就是他上一世的经历,所有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绝望弱小的他、孤身一人的他、苦苦挣扎的他、惨遭背叛的他、濒临死亡的他……他全部都看在眼里,内心却毫无波澜。 视线一转,所有的画面突然充斥着填满了他的脑海,他感觉到了痛苦,感觉到了脑袋快要被这些画面撑炸。 直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抚平了他的不安和焦躁,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这声音不算特别动听,甚至碎碎念叨着有些吵闹,但薄夜深却甘之如饴。 他不停地向前奔跑,不知疲倦的追随着那道声音。 他跑啊跑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强烈的光芒刺的他睁不开眼睛,等光芒退却,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做工精致的木质横梁和雕花,还有一旁探出了脑袋,双眸水汪汪的注视着他的星月兔。 “薄夜深!你终于醒啦!” 小小的星月兔趴在他的胸口,用兔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领,情绪激动的扯着嗓子大喊道。 “好吵……” 和梦中的声音一样吵闹。 星月:? 兔兔不悦,兔兔委屈,兔兔决定不理薄夜深了,让他自己去猜。 第30章 藏拙 薄夜深刚苏醒的那几天一直没踏出过庭院,星月兔也收敛了妖气,伪装成一只普通的宠物兔被薄夜深饲养。 虽然对于突然出现在庭院里的小兔子,大家一开始还有些好奇,不过也很快习惯。 毕竟一只兔子而已,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薄夜深喜欢就随他养了。 至于那只白色布袋,它被薄夜深身边巧手的仆从重新编织,变成了一个方便随身携带的白色布制兔子窝,还用漂亮的镶花和宝石点缀,看起来既精致又贵气,倒是和现在身穿锦衣华服的薄夜深很是相称。 只是这兔子窝只有手掌大小,这让伪装成普通宠物的星月兔,不得不一直维持着手掌大小的体型。 有些时候,但凡爬个高点的台阶都极其的不方便,还要注意不被人发现它是只有灵智的兔妖身份。 目前薄夜深身在薄家,从那满屏的红条就能看出他不太受人待见,特别是现在还失去了天之骄子的光环,但与星月兔猜想的不同,整个薄家并没有人特意前来刁难和嘲讽他。 这或许与薄家严谨的家风和森严的规矩有关吧。 不过薄夜深作为薄家的重点关注对象,原本还是世家重点培养的晚辈,被人陷害成这副模样,他们要是不把那陷害他的贼人找出来,薄家的颜面要往哪儿搁。 而且当时在禁林造成的动静,惊动的可不只是四大世家而已。 不过外面的这些闲言碎语,也只有经常偷溜出庭院的星月兔知道个大概,至于薄夜深那儿,他的父母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为了寻找他的下落而葬身于秘境。 自从他被接回薄家,就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一切不好的声音,一切不好的言语,一切他们自认为会刺激到薄夜深的东西,全部都被挡在了庭院之外。 薄夜深已经很久没体会过父母之爱了,在他久远的记忆里,只有挣扎着爬出禁林,还要在薄家受尽欺辱的时光。 “深儿今日怎么没抱着小星月?” 小星月是星月兔在薄家庭院中,大家对它的称呼,而面前说话的女人清冷如月又温柔如水,正是薄夜深的母亲——薄霁雨。 “可能是自己去哪里玩了吧。” 薄夜深对待他的父母一直都很恭敬,再加上许久未见的疏远,说话的态度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薄霁雨倒是没有因为薄夜深的态度而责怪过他,毕竟在禁林中经历了那一劫,又从薄家的天之骄子成了他人口中的废物,这样的打击多少会改变这孩子的心性。 所以薄夜深的态度越是差强人意,薄父薄母就越觉得亏欠了这孩子,是他们的失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从而给了薄夜深很多物质上的补偿。 星月兔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每次知晓隔壁的玄星河又花了多少多少的钱财、买了多少多少的好东西,都会让它羡慕嫉妒恨,同样是马甲,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但现在星月兔的心态转变了,因为不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奇珍异宝,只要是别人送给了薄夜深,薄夜深就会直接交给星月兔保管在它肚子上的口袋里,而且他也放任星月兔随意的使用。 系统背包里的垃圾慢慢的被值钱的玩意儿代替,因此也有了星月兔悄悄遛出薄家,运用妖气化作人形,去附近的城镇里采购一些它自认为有用的必需品。 薄司墨和薄司韵也来探望过薄夜深,原本温文尔雅的薄司墨,每次和薄夜深谈话都会起冲突,最后都以恶言相向收尾,次数多了,薄司墨也就不再来探望。 不知道是不是星月兔的错觉,他总觉得薄司墨对薄夜深的态度,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倒是薄司韵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来,不过她的目的不是探望薄夜深,而是为了探望薄夜深饲养的星月兔。 只要一有好吃的东西,她都会来投喂星月兔,虽然星月兔不需要进食,但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所以一人一兔的感情也越发的深刻起来。 薄霁雨和薄夜深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很快就接近了饭点,在外面逛了一圈的星月兔,蹦跶着回到了薄夜深的身边。 见薄夜深小心翼翼的将星月兔抱在怀里,薄霁雨看在眼里,带点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后挂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小星月看起来真是有灵性呢,不论去哪儿最后都会回到深儿身边,可惜了韵儿那孩子这么喜欢它。” 星月兔好奇的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薄夜深的母亲,对这位薄家未来唯一的女长老,它所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所以它几乎不敢与她有任何的单独接触。 薄夜深没有应答,只是低下头盯着星月兔发呆,手轻轻地梳理着它的兔毛,像是在安抚一般。 星月兔收回了目光,探头望向薄夜深。 薄霁雨也不恼,而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只是这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下月月初便是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了,族中长老们已经和修真学院那边打过招呼,想让你去……结交些朋友。” 其实以薄家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把族中晚辈送去所谓的修真学院,特别是像薄夜深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更应该留在薄家重点培养。 只是遭此劫难,薄夜深目前的身体状况,对薄家而言已经失去了培养的价值,所以才有了送往修真学院这一决策。 薄霁雨为此和那些薄家的老古董们在祠堂里大吵特吵,却最终也没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毕竟比起留在薄家当一个病弱无用的废物,送去修真学院学个一技之长,不论是当个什么药修符修,甚至只是参与古代藏书的研究也总是好的。 薄夜深又不是真的十一岁孩童,对于薄家决策背后的原因当然也心知肚明,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后,随后送走了薄霁雨。 “薄夜深,你别难过呀……” 没有了外人在场,星月兔干脆直起身子,一边用兔耳朵蹭着薄夜深的脸,一边柔声安慰道。 “我没事。” 其实薄夜深真的没事,虽然因为星月和系统的出现,改变了他上一世的大体走向,但他熟知哪些天灵地宝能让自己的身体恢复。 而且通过那所谓的好感度一栏,也让他深知这薄家几乎没什么人可信,所以既然能藏拙,他又何必暴露实力呢。 第31章 万恶的有钱人 薄霁雨口中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薄夜深并不是没有参加过,不过上一世的他参加的是三年后的那一届。 而且那时的他落魄不堪,只有慕晚不离不弃,愿意陪在他的身边,后来去的也不是修真学院,而是天衍宗。 “对了,星月,你最近是不是总去仙下城。” 仙下城位于四大世家的领地边界,由四大世家庇护,是御东国境内除了皇都之外,最繁荣昌盛的城池。 作为各国行商队伍的必经之地,它吸引了来自各地的能人异士,因此真的有像星月兔这种,身上带了点妖气的精怪出现在仙下城,而且不幸的在城内碰上了降妖除魔的修真者,也不会被喊打喊杀。 毕竟,越是繁荣之地,它的包容性就越强;同理,越是混乱之地,它的包容性也就越强。 听到薄夜深的问话,星月兔点了点头。 薄夜深从一旁拿来了纸笔,写了一会儿后将纸折叠好交给了星月兔:“帮我去仙下城采购一下这些草药。” 星月兔用兔爪子接过纸,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直接让薄家的管事去采购?” 薄夜深瞌了瞌眼眸,用出奇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事实:“我信不过薄家。” 或许是薄夜深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落寞,星月兔不再多问,只是将纸塞进了口袋,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结果忘记自己站在高处,直接“哎哟”一声摔到了地上,薄夜深根本来不及接住它。 「契合度:46%」 看着星月兔可怜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副不碍事的挥了挥手,朝着一旁的灌木窜去。 望着它离开的背影,原本遮盖在薄夜深心头的雾霾逐渐消散,转而担心起了星月兔独自在外的兔生安全。 它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等等,朱砂两百钱?这小世界的气运之子是想用朱砂把自己给诛杀了吗?!” 喧喧嚷嚷的城池中心,人流川行的闹市街道,唯独有一幢楼阁店铺闭门歇业。 ——而这吼声,便是从这楼中传出。 抬眼望向眼前对着它大喊的粉衣少女,星月兔吓得抬起兔爪,瑟瑟发抖的往一旁的白衣少年身后躲藏。 白衣少年立刻拦住了有些抓狂的粉衣少女,尽可能的安抚对方的情绪:“一月、等等,一月…初月仙子,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说……” “对啊对啊,你先听银河说呀,脾气怎么这么暴躁,还好周围没有外人在,不然就你那点契合度,瞬间都要归零喽。” 躲在名为银河的白衣少年身后,星月兔不忘探出脑袋来扇风点火,全然不记得刚来这个小世界时,它差点把契合度归零。 它的话气得名为一月的粉衣少女直接推开了银河,一把掀翻了面前摆放着草药的实木桌子。 “星!月!你给我死!” “妈呀,小辈要欺师灭祖啦!” …… 在一番鸡飞狗跳后,还没装潢好的店铺又被三人搞得一团乱,满地都是散落的草药,周围的桌椅也全部翻倒在地,旁边还有断了一条腿的椅子,想来应该是一月的杰作。 「编号:02」 「姓名:一月\/初月」 「性别:女」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身世成谜、无父无母的江湖游医,医术十分了得,但是脾气极差,完全凭心情选择救治的病患,似乎还有很多的姐妹……(未解锁)」 不过引发了这次事件的两个罪魁祸首倒是和好如初,一人一兔就这么瘫倒在一张幸存的摇椅上装死尸,徒留下不久前还在劝架的银河在收拾残局。 「编号:10」 「姓名:玄银河」 「性别:男」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温润如玉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弟弟,一直很仰慕和敬佩兄长,对兄长所说的一切都无条件的信任,在兄长被挂上悬赏追杀令后,作为玄门唯一的继承人培养……(未解锁)」 眼前的这两个孩子,就是942新开的三号马甲和四号马甲,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共同行动,主要是因为一月这个马甲具有着特殊性。 ——作为所有马甲里唯一一个自带技能的马甲,一月也因此被剥夺了成为引能体的权利。 也就是说,拥有着极高医术的一月,就算把契合度全部刷满,她也无法拥有能够保护自身的实力。 像她这种毫无抵抗之力,却拥有活死人肉白骨医术的医者,必然会成为不少心存邪念之人争夺的目标,所以才有了玄银河的存在。 毕竟奶妈的身旁,总要有个高输出高防御的家伙保护才行。 玄银河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有着足以护住一月的强大背景和强大财力,同时也将一月直接划入了玄门的阵营。 虽然这个所谓的玄门目前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背景板,但随着马甲数量的增加,942未尝不可独身一统建立一个宗门呢。 再加上有星月这个千百年的老妖祟在场,那不如就让被四大世家之间口口相传的传闻化虚为实吧。 星月兔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趴在了一月的裙摆上,看向了一旁任劳任怨的玄银河:“不过说真的,银河你的动作可真利索,这么快就在仙下城置办好了店铺,开起了这清风明月楼,还以为会赶不上星河那边的进度呢。”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清风明月楼到底是要卖什么的。 当然这话星月还是没有问出口,虽然归根结底他们都是942的切片,但每个马甲的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全部都是相对独立的个体。 就算他们之间能够记忆互通,也不会这么做,毕竟到时候因为记忆串戏,而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到最后会很难收场。 因此,马甲之间是绝不会干涉彼此做出的决策。 “一切的付出,都是为了之后的演绎,能够顺利进行下去罢了。” 玄银河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扫着地说道:“而且,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星月&一月:…… 万恶的有钱人! 第32章 他不信任你 “你怎么了,是担心银河凑不齐所有的草药吗?” 看着忙前忙后团团转,拿着那张薄夜深给的纸研究了一下午的一月,还趴在躺椅上的星月兔有些疑惑。 “这倒也不是。” 一月闻言停下来脚步,皱着眉头拉过一条长椅,坐到了星月兔的身边:“我大致明白了这些草药的功用,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从哪里知晓这些草药能根治他经脉和灵根的问题,而且……” “这些草药能治好他的灵根!” 星月兔一惊,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就连整个薄家,都拿薄夜深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才决定将他送往修真学院,结果现在他竟然有了能够治愈自己身体的药方,这…… 星月兔原本还想继续思考,突然意识到它好像过于激动,不小心打断了一月的话。 略带僵硬的转过脑袋,在见到满脸挂笑,眼神却快要喷火了的一月,深知他们唯一的奶妈脾气到底有多差,于是赶紧找补:“而、而且什么呀,一月…啊不对,初月仙子您继续说。” 强忍着怒火,一月一把将那张纸拍在了桌子上,勾了勾手指,示意星月兔过来。 玄银河不在,当下的星月兔哪敢惹怒一月,赶紧乖巧的跳到了桌子上。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当只兔子,”一月抬眼随意的吐槽了一句,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张纸上,“你看这些。” 随意的用指尖划过那些分量较大的草药,最后停留在了两百钱的朱砂之上,在与星月兔不明所以的目光对视后,一月叹了口气,只好耐心的给它解释:“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全部都是多余的。” “多余?” “嗯,”一月点了点头,指尖又在纸上划了划,“他给出的这份药方里,除了这几种天灵地宝,再加上这几种,其他的都是没用的,不仅会影响整副药的药性,还会有丧命的可能。” 星月兔其实完全不懂这些,所以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一月的医术,所以完全信任一月所言的星月兔有些纠结:“嗯……那我要不要和薄夜深说一下,万一他乱吃药回头落下什么病根。” “呵呵,你是傻子吗?” 一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嘴虽说没有玄星河那么毒舌,但她的脾气是真的极差,除了玄银河应该没多少人能够承受,而且说话又直,一个没忍住,就把心里话全盘托出: “这些多出来的药明显就是气运之子故意为之,为了混淆视听所写,什么五十钱雄黄、八十钱草乌、一百钱马钱子、两百钱朱砂……都是些带毒的玩意儿,你觉得哪个草药行会愿意给你开这么大的剂量,都够毒死他们整个薄家上下几百号人了。” “也不至于吧,修真者不是都能运用灵力,把毒排出体外的嘛……”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一月突然觉得,星月兔能被称之为美丽废物也不无道理。 同样是马甲,它的理解力和行动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需要你特意去说,他本人肯定知道,我说,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嗯?” 看着面露无辜的星月兔,一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气运之子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他并不信任你。” 星月兔先是一愣,在一月执拗的注视下,缓缓的张开了嘴,冒出一句:“啊……” 算了。 一月扶额,她不想再搭理眼前的这只笨兔子,于是继续整理起手头上现有的草药。 星月兔只是静静的蹲在一旁,宛若一尊吉祥物般,默默的望着忙碌的一月。 一月其实和星月兔的人形模样长得很像,同样是雪白色的长发与殷红色的眼眸,只不过她的面容更加的稚嫩柔和,有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同时少了一抹妖特有的魅感与精致。 星月兔多半已经能猜测出之后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会给一月安上什么样的头衔了,八成是千百年前被封印的妖祟后裔之类的离奇设定吧。 所以才会有之前吵架时,星月兔脱口而出的那句“欺师灭祖”,毕竟它第一眼见到一月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猜测。 “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不久前帮忙外出采购药材的玄银河推开了后院的大门,身后还跟着好几车的药材。 注意到平日里闹腾不止的星月兔和一月都安静的出奇,玄银河不禁有些疑惑:“你们怎么了?” 一月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停在后院里的那几车的药材:“都购置好了?” “嗯,”玄银河很自然的顺着一月的话应答道,“跑了好几家药房,都没能凑齐那张单子上的草药,最后只好去了珍宝阁,顺便谈成了笔生意,以后我们楼里的药材供应,倒是不成问题了。” “有钱可真好啊,”一月点了点头,不禁感叹道,随后将目光探向了一旁的星月兔,“把你要的装走,多出来的留下,出来都这么久了,还是赶紧回薄家吧。” “这就下逐客令了嘛。” 星月兔虽说不忘碎碎念叨,但还是听话的开始对照着纸上的克重,不停的往口袋里塞草药。 其实一月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毕竟在他们原本的安排里,一月和玄银河在购置完清风明月楼这个据点后,就会直接前往慕家村。 让一月以游医的身份,而玄银河以寻找兄长的理由,与慕晚结识,随后便留在慕家村处理“山神震怒”的事件,是根本不会和星月兔有任何的交集。 毕竟是跟在气运之子身边的马甲,与其他马甲过分亲密的话,最为容易引起怀疑。 结果却因为薄夜深的一纸药方,导致星月兔不得不向全队里唯一的奶妈,发起了求助。 看着星月兔差不多将所需的草药全部藏入了口袋,一月干脆开口赶人:“是啊,所以送客。” “那我走啦。” 星月兔也不恼,只是伸爪在口袋里翻了翻,随后掏出一大把的解惑草,递给一月:“这些都是当初我和薄夜深在禁林里采摘的,留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给你们,星河那边的情况你们大致也都清楚,那个珍宝阁的管事有古怪,这些到时候应该能派上点用场。” 一月倒也不客气,毕竟自己对自己不需要那么讲礼数,直接拿过几株放在掌心端详起来:“……这些解惑草的年份都不足百年,只能影响元婴期以下修真者的神识。” 第33章 兔子会说话 回到了薄家,星月兔很快就找到了薄夜深,原本它还想将一月同它讲的事,向对方求证。 可是薄夜深根本没给它开口的机会,只是从星月兔这里,拿走了那些他真正需要的草药,徒留下它和那些无用的草药一起,愣在了原地。 “薄夜深。” 看着薄夜深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星月兔有些木讷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用爪子搓了搓兔嘴自说自话:“才不觉得委屈呢。” 只是任务目标而已。 秋风萧瑟,静到连针落地都能听见的庭院之内,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兔子……会说话?” 声音的主人打破了这片寂静,惊得星月兔的动作一顿。 …… 夜半时分是所有的仆人休息的时间,也是薄夜深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时间,所以趁着现在,薄夜深想要尽快将这些天灵地宝炼化,到时候加上这些草药一起服用,应该能赶在收徒大典之前。 薄夜深这么做的理由并不是为了能继续留在薄家,相反他其实很希望离开薄家,每天面对着父母与族亲的关心,总让他产生了想要放弃仇恨,甘愿沉沦于这平凡生活。 但当初从无妄之海爬出,唯有仇恨才能支撑他活下去,就算重生了一世,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薄夜深当然知道他前往修真学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并不甘于利用世家的权势进入修真学院,而是想凭自己的实力。 不过在仙门世家和教派宗门的大能面前,他绝对不会随意的动用龙骨,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也因此,恢复经脉和重塑灵根,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至于龙骨…… 薄夜深回头想要寻找星月兔,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上来。 嗯? 虽然有一丝疑惑,但当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倒也没有特意出门寻找,以为对方只是玩心大起,又自顾自的跑开了。 * 位于薄家偏远的厨房内,一人一兔蹲在灶台之后,啃着刚刚出锅的桂花糕,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门外来往的仆从。 “小星月,我发现你的胃口好小呀。” 说话的是一个与薄夜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她的穿着简单朴素,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眸,嘴角的美人痣,伴随着她小口小口的进食上下晃眼。 她一边靠在星月兔暖烘烘的毛皮里,一边观察着面前的星月兔进食。 眼前的小姑娘名为岁儿,从她的自述中可以听出,她是薄家分家远亲的孩子,目前寄住在薄家当仆从,之前将白色布袋改成了兔子窝的人就是她,而被听到了星月兔碎碎念的人也是她。 不过这丫头似乎特别的单纯好骗,星月兔不过是哄骗对方,它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会从禁林一路跟着薄夜深来到薄家。 而且当下除了岁儿,没人知晓它的身份,提出希望她能替它保守秘密的请求,没想到岁儿竟然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本来就不需要进食呀。” 星月兔还是原本的那一套说辞,随意的敷衍了事,岁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原住民,与所有的事件都无关,星月兔才不想惹麻烦的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呢。 “我知道我知道……!” 岁儿抬手抢答,突然又意识到他俩现在在厨房里偷吃,赶紧压低声音,凑到星月兔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听大公子提起过,山林精怪都是可以靠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修炼的。” 岁儿口中的大公子就是薄司墨,他是薄夜深这一代中的嫡长子,也是四大世家同龄人中的翘楚。 自六岁那年被测出灵根和天赋后,他便成了整个薄家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人选,不过后来因为薄夜深的横空出世,抢夺了他的位置,让他永远都只能排在第二位。 至于现在,薄夜深遭遇此劫沦了废物,薄司墨应该也会重新成为整个薄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怎么了?” 见星月兔一直没有回话,岁儿有些好奇的搂过它的脑袋追问。 星月兔这才从思绪中脱离,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呀,大公子说得对。” 其实也不全对。 这种说法或许是小世界原住民的法则,却不是引能体的规则,就像星月兔身为妖气引能体,只能吸收纯妖气才能提升修为,不论是天地灵气还是日月精华,对它而言根本无用。 不过星月兔才不会在这些事上反驳,还要对一个普通人解释,光是想想就有够麻烦的。 等岁儿吃完了那几块桂花糕,就抱起已经缩回原本大小的星月兔,悄悄地离开了厨房。 至于之后的行动,岁儿很是贴心的询问了怀中星月兔的意见:“之后要去哪里?” 星月兔就没见过像岁儿这么闲的仆从,有空没空就带着它到处乱跑,整个薄家几乎都被她逛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星月兔的错觉,它觉得岁儿不像是来当仆从的,而像是来踩点的。 见星月兔没有回答,岁儿以为它害怕开口说话又被人听见,于是干脆提问:“那我们不如回庭院吧,好像二公子今天都没离开过房间。” 岁儿口中的二公子就是薄夜深。 在星月兔的认知里,薄夜深不离开庭院算是正常现象,但是没离开过房间,就有些古怪了,让它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那些天灵地宝的原因,薄夜深出了什么意外。 星月兔赶紧点了点头,示意岁儿快回庭院,却在途中遇到了要去探望薄夜深的薄司韵,与好久不见被薄司韵硬拉来的薄司墨。 “是小星月!” 薄司韵一眼就认出了岁儿怀里的星月兔,有些激动的凑了上来。 “大公子,五小姐。” 岁儿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薄司韵在薄家排行第五,她有两个与之同岁的堂姐,不过那两个堂姐从小便不在主家生活,所以与他们并不热络。 有些不情愿的跟上薄司韵的步伐,薄司墨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抱着星月兔的岁儿身上。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仆从打扮的小姑娘,似乎有些眼熟,那抹……紫色、银饰、还有蝴蝶。 “你是……小深庭院里的仆从?” “是的,我叫岁儿。” 看着岁儿低眉顺眼的模样,薄司墨自觉将那眼熟归类到了错觉,便不再继续询问,但只有被抱在怀里的星月兔能感觉到,岁儿……在发抖。 星月兔:? 第34章 天才 “薄夜深,住手!” 眼看着在房屋内大打出手的薄司墨和薄夜深两人,平日里脾气一向很好的薄司韵,第一次爆发,一把抽出架子上的装饰剑,挡在了两人之间。 环顾着这凌乱不堪的房间,星月兔似乎不久前,在清风明月楼里见过这样的画面。 至于引发了这场闹剧的原因,那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鉴于三人一兔的都是为了薄夜深而来,所以干脆一起同行,前往了薄夜深所在的庭院。 其中薄司韵与岁儿两个小姑娘很有共同话题,同样抖喜欢可爱的动物,于是很快就有共同话题,聊得渐渐熟络起来。 只不过刚进入庭院,岁儿似乎是故意找的借口离开,将怀里的星月兔交给了薄司韵,为此她倒是没太在意。 毕竟是薄夜深院里的仆从,既然回了庭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见岁儿离开的背影,薄司墨的脑海中又闪过“很眼熟”的想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干脆也不再多想。 就这样,几人抱着各自的想法朝着薄夜深的房间走去,却在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看到了满面潮红,痛苦的倒在地上,单手还硬撑着床榻边缘的薄夜深。 星月兔直接跳出了薄司韵的怀抱,第一个冲向了薄夜深,薄司墨与薄司韵也紧随其后。 但是身为自带被动的美丽废物,星月兔小小的身体前爪才刚落地一只,就不小心扭伤,随后根本不顾死活的翻身滚了出去,还偏偏挡在了薄司韵的面前。 为了不踩到星月兔,薄司韵立马侧翻躲开,却忘记身旁有个同行的薄司墨,直接撞了上去。 而薄司墨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把拉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薄司韵。 这会儿的薄司韵好不容易了稳住身形,又惨遭薄司墨连带,就这么被拽倒在地,双双躺平。 滚了一路的星月兔,直接撞在了躺地上的薄司韵腰间,才终于眼冒金星的停了下来。 在接连不断的人体多米诺,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三人的动静撞翻了茶桌上的草药,而那飞溅的草药汁液,无巧不巧的洒满了薄夜深的全身。 薄夜深的状况本就看起来就十分危急,被草药的汁液淋成了落汤鸡后,身上的皮肤突然泛红,一股压制不住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现,让他全身的血管暴起,毛孔内还溢出了零零点点的血珠。 “这是怎么回事,这药是谁给他端来的!” 薄司墨第一个反应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到了薄夜深的异样,朝着门口被这屋里的动静吸引而来的仆从大喊。 仆从们一边摇着脑袋,一边搀扶起还在地上躺着的薄司韵,却没人敢去搀扶薄夜深。 此刻的薄夜深模样极其扭曲,身上已经被一层血珠覆盖,爆起的血管泛着一层青紫,身上强大的力量波动失控般的向外扩散,压制着那些修为低下或是根本没有修为的仆人不敢上前。 看着弓着后背,如同行尸走肉般抬头望向他们的薄夜深,薄司墨先一步上前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只见他眉头紧蹙,对着门外的那些仆从下令,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喊今日坐镇的长老和霁雨姑姑过来!其他人远离这里!” 星月兔已经悄悄地退后到了角落里,它多半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薄司墨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却能如此沉着冷静的应对这些突发状况。 的确比那个没一句话说得好听的薄夜深,更适合当这个薄家的家主。 至于薄夜深,八成是前不久它找来的那些天灵地宝激发了他体内龙骨的力量,强制修复经脉而产生的副作用,只要熬过去就会没事。 不过这副模样的薄夜深,原本应该在禁林之中,还为此破坏了一个暂时躲避的溶洞,并在塌方的溶洞深处,找到了一株一百多年的赤炎果…… 咦?等等? 那个赤炎果,它是不是已经摘给薄夜深当小零食吃了。 星月兔稍微有点印象,但记得不是很清楚,毕竟托了系统地图的福,它给薄夜深找了很多十几年到几百年不等的天灵地宝,就为了苟住他的那条命。 所以对于这种原本就属于薄夜深的机缘,可能被它不小心破坏了也说不定。 打定了主意,之后要好好补偿错失了机缘的薄夜深,星月兔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房间内,这一触即发的厮杀之中。 被龙骨控制的薄夜深,就像是走火入魔的杀戮工具,根本没有思维与想法,他只会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殆尽,直到耗尽全部的体力才会恢复原状。 眼看着已经在房间里打了起来的薄夜深与薄司墨,薄司韵急得不行,但她不论如何劝说,两人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星月兔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比起薄夜深毫无知觉的暴走,薄司墨却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 明明可以运用灵力和技巧将薄夜深放倒,但他偏偏要肉搏。 一拳拳的碰撞,打在了彼此的身上,怒吼着、撕扯着,拳头打在骨肉之上发出明显的响声,他们就像是最原始的野兽,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沦陷于暴戾又疯狂的厮杀之中。 星月兔看不懂,一旁的薄司韵也看不懂,望着衣衫凌乱、浑身浴血的两人,她忍无可忍,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虽然只是一把未开刃的装饰剑,但到了薄司韵的手里却威力十足,被灵力覆盖的剑刃卷起一道道的冰刃,恰到好处的拦住了双方挥出的每一拳。 被拳头敲得炸裂的冰碎四溅,遮蔽了两人的视线,让他们不得不往后退步。 薄司韵见状,立刻将装饰剑一甩,在手中掐了个诀。 灵气从她的周身涌现,寒冰自她的脚下蔓延,刺骨的寒意笼罩在整个房间,这让角落里的星月兔,不得不运用妖力抵抗。 等到薄家的长老和薄霁雨赶到的时候,这场骚乱已经结束,房间外围了好多的仆从和来看热闹的族亲。 至于房间内—— 薄司韵抱着星月兔坐在椅子上品茶,还时不时的给怀里的星月兔投喂茶点。 而她的身边,两个脖子以下被冰封的少年正在瑟瑟发抖,却咬着牙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认输。 这就是薄司韵,那个薄家唯一拥有变异冰灵根,与薄夜深和薄司墨齐名,却因为是女流之辈,无法被薄家作为家主继承人培养的天才。 第35章 报恩 “三爷爷,霁雨姑姑,你们来了呀。” 薄司韵见到来人,立刻乖巧的站了起来,抱着星月兔退到了一旁。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些冰就开始融化,成了地上的一滩滩水渍,而薄夜深和薄司墨也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 被叫做三爷爷的是个中年男子,看模样也就四五十岁左右,他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头黑发中掺着几缕白发,被高高束起用玉冠固定。 他就是薄家的三长老薄令远,也是现任的薄家家主薄令微的三弟。 听到薄司韵的问候,薄令远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的将目光转向了闯祸的二人。 在赶来之前,他已经听仆从讲述了事情的始末,看着薄夜深的身上血水交融,还泛着重重的草药味,薄令远立刻让一同前来的薄霁雨将人带下去,随后将目光看向薄司墨:“你跟我出来。” 薄司墨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被水淋湿的衣服也在灵力的运行下迅速烘干。 长辈们来了之后,薄司墨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语,在听到薄令远的话后,也只是恭敬的点了点头:“是。” 见薄夜深被薄霁雨带去里屋,薄司墨被薄令远带去庭院,徒留下站在原地的薄司韵和一些收拾残局的仆从。 星月兔想挣脱出薄司韵的怀抱去看热闹,结果反而被她抱得更紧,随后阴沉沉的声音从它的头顶响起:“小星月,不要乱动哦。” “?” 星月兔立刻无辜的扭身抬头,趴在薄司韵的胸前想要撒娇讨好她。 但与往日不同,薄司韵突然完全不吃这一套,一把抓起星月兔的耳朵,举到自己面前,让一人一兔的目光直视:“小星月,你是灵兽吧。” “?!” “我刚刚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看你这副模样,我应该没猜错吧。” 薄司韵看着那双睁的滴溜圆的兔眼,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你是从禁林跟过来的?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小深哥寻仇,所以你为什么跟来呀?报恩?还是看上我们小深哥了?” “在那之前,”已经被识破的星月兔自觉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于是张口吐出了人言,“能不能放开我的耳朵啊!不知道兔耳朵绝对不能拉嘛!” “啊、抱歉。” 薄司韵想不到星月兔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身体先一步脑子的松开了兔耳朵。 看着安全着地的星月兔,薄司韵蹲下身子,语气还是那挥之不去的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能说话呀。”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都说我是灵兽了,会说话不是很正常。” 星月兔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服气的开口。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啦。” 薄司韵见星月兔误会了她的话,立刻伸手想给它顺毛,却被躲开,悬在半空中的手多少有些尴尬: “都说灵兽要有百年的道行才能口吐人言,千年道行才能幻化人形,我只是没想到小星月竟然是只百岁灵兔。” 星月:!!! 竟、竟然是这样的么,这小世界的法则还真是严苛。 见星月兔一副从未听闻过的惊讶模样不像是装的,薄司韵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没由来的直觉:“那、小星月是已经能幻化成人形了吗?” “不!不可以…!目前还不可以呢。” 薄司韵微微皱眉的点了点头,半信半疑的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跟着小深哥是为了……” “报恩。” 星月兔郑重其事的说道,怕薄司韵不信,还强调补充着:“他救了我的命……” 虽然是为了救他丧命的。 “所以我才从禁林一路跟来……” 主要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到薄夜深的。” 这可是它要守护的气运之子。 从娇小的白兔口中,吐出这么严肃的话语,总有一种违和的萌感,让薄司韵这种喜欢可爱事物的小姑娘,完全把持不住:“好啦,我相信你啦。” 嗯,果然和岁儿一样好骗。 “那,需要我抱你去看小深哥吗?” 想起薄夜深的惨状,再加上刚刚的星月兔一个劲的想挣脱她的怀抱,想来应该是担心薄夜深,于是关切的询问道。 “其实、薄夜深的情况是草药的副作用,对他身体无害的,只要好好休息就好,”星月兔有些纠结的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更在意你们的大哥薄司墨。” “小墨哥?” 薄司韵转念一想,的确,刚刚他被三爷爷带了出去,引发了这场闹剧,肯定会挨一顿训斥。 星月兔肯定是偏袒薄夜深,那去看薄司墨的窘态倒也正常,虽然这个想法有些恶劣就是了:“也可以,我正好也好奇三爷爷会怎么训斥小墨哥呢。” 不,应该不会训斥吧。 星月兔对薄家的这些长辈都没什么好感,而且比起现在的薄夜深,薄司墨作为整个薄家未来唯一的期望,想来这些老东西最多也只是做做样子的责备几句,随后象征性补偿一下薄夜深,将这件事随意的揭过去了事。 “不过,你灵兽的身份会不会被三爷爷看穿呀。” 薄司韵的语气有些担心。 对于这种来自他人的善良与贴心,星月兔总会习惯性的给出化解对方担心的答案:“不会哦,只要我不使用…灵力,没有人能看出我是、灵兽,这段时间我在薄家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嘛。” 运用妖力的妖兽改口的好别扭。 “也对。” 薄司韵的心定了下来,抱着星月兔就往薄令远和薄司墨所在的位置靠近,只是还未见到人,谈话的声音到时先传入了一人一兔的耳中: “……”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会引来不少人的不满,你这样之后继承家主之位时,要如何服众。” “你们一开始也没打算让我继承家主之位吧,要不是小深……” “胡闹,虽然深儿那孩子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但一切都要以家族的未来为重中之重,你明不明白。” “……明白。” “你回去告诉你的父亲,长老们还是会彻查深儿被骗入禁林这件事,最好和他没有关系,不然……我也保不住他。” “……遵命。” 第36章 未婚夫 “算了,你回去吧。” 薄令远说完,就朝着薄夜深房间的方向走去,想来应该是去做薄霁雨和薄夜深方面的思想工作,独留薄司墨站在原地。 薄司墨垂着脑袋,黯淡的目光有些呆滞,薄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想来也是,这么小的少年被灌输了一些不该在他这个年纪了解的世家阴私,刚开始总会有些不适。 星月兔已经开始怀疑,这就是薄司墨的绿条会变成红条的原因。 “完全没听懂。” 和星月兔一起偷听的薄司韵,很少见到三爷爷露出这么严肃的神色,说话还这么得理不饶人。 见薄司墨低落的模样,薄司韵有些不忍,立刻从躲藏的地方跑了出去,来到他的身边:“小墨哥,你还好吧。” 见来的人是薄司韵,薄司墨勉强的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无碍。” “……” 薄司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薄司墨打断。 在薄司墨自我调节了一阵情绪后,他的脸上又挂上了如平日里如出一辙的温柔笑容,眉眼盈盈的看向眉头紧蹙的薄司韵:“好了,我们也一起去看望一下小深吧。” 为了维护薄司墨的自尊,薄司韵渐渐舒展眉眼,很配合的将此事翻篇:“……好,我们一起去看望小深哥。” 星月兔看着语气逐渐轻松的两人,突然有些感慨:其实他们都是好孩子,要不是立场不同,也不会闹成那样的结果。 * 望着已经步入正轨的清风明月楼,一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玄银河说道:“整理的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玄银河拥有着与玄星河一模一样的面容,同样的鸦青色长发和银白色眼眸,唯一的差别就是:玄星河将长发束起,用玉冠固定;而玄银河将长发散落,只在头上带了根与白衣相称的抹额。 听完一月所言,玄银河扫视了一圈整个清风明月楼的室内摆件,缓缓的摇了摇头:“在布置布置吧,毕竟要根据大家的喜好来,而且,我们要和兄长错开,晚些去慕家村也无碍。” 对于玄银河的提议,一月倒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嗯,也对,五妹和小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的确有些挑剔,那就再选一些上等的面料和熏香吧,还有买些书册,四妹和六妹都喜欢看书,至于……” “好,都听你的。” 玄银河听不懂这些,但是对于一月的选择,他都会全然同意,而且只需要掏钱就够了。 不过还没等两人讨论完,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请问,你们这儿还缺人吗?” 一月和玄银河同时回头,发现是大门没关紧,一个瘦高的身影对着里屋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刚才的那句话。 一月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但他长得很高。 枯黄的头发,暗沉的皮肤,干裂起皮嘴唇,还有皮肤下分明的骨骼和明显的青筋,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所致。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洗的几乎发白,还缝了好多的补丁,要不是清洗的很干净,这模样活像是路边的流浪狗。 “我们不需要,请离开。” 「契合度:7%」 一月虽身为医者,却没什么同情心,直截了当的出言拒绝了对方,并不悦的下达了逐客令。 但少年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反而推开门上前了几步,口中还吐露恳求之色: “求求你们,请让我留下来工作吧,我什么都可以干,只要能们收下我,签卖身契我都愿意,求求你们了。” 更像是流浪狗了。 一月脑海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过见对方死皮赖脸的凑上来,玄银河立刻拔剑挡在了一月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原本平淡的眼神也转而变得锋利起来,说的话依旧惜字如金:“后退。” 「契合度:6%」 虽然玄银河拿着剑,但因为契合度太低,还未开启引能体,他这副模样也只是为了唬人。 不过锦衣华服的翩翩少年手握长剑,这模样还挺糊弄,就像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就被吓得退回到了门槛外,但眸中的祈求之色依旧没变。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是两个年纪小,就很好说话吧。” 像是被一月说出了心中所想,门外的少年眼神有些游离,目光也不再直视眼前的一月:“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目的,是谁派你来的,要是不实话实说,我就让我未婚夫砍你。” 「契合度:8%」 玄银河:…… “啊?” 少年显然被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口中的“未婚夫”吓了一跳,但也不好直言。 不过世家弟子中有不少娃娃亲,在惊讶片刻后,他就坦然的接受了眼前两人的关系,并纠结着将实话全盘托出: “我很缺钱,真的很缺很缺,但是我不敢抢劫也不敢偷窃,我做不出那种违背良知的事,所以我想要找一份工作,可是…我这模样,没多大力气,也没什么技术,都问了这整条街,都没人愿意收我。” “难道我们就愿意了?” 一月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契合度:10%」 “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少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刚刚的对话,“我这几天一直都有来这片区域找活干,总看到好多辆马车往来于你们这家店铺,却一直没有开门,想着应该还缺打杂,所以就来试试,我没想到店主的年纪这么小,我也没觉得你们是孩子就很好说话,我只想争取一下,或许能得到一份工作也说不定。” 一月和玄银河对视了一眼,态度稍微有所好转,玄银河也将剑重新收回到剑鞘中。 一月上前几步,来到少年的面前,抬头看向他,殷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视着眼前的少年。 见他紧张的紧握双拳,咽了口唾沫,一月也不逗他了,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激动:“我、我叫黎明。” “黎明。” 一月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决然的说道:“我并不是很想聘用你……” 一月的话还未说完,名为黎明的少年就有些情绪激愤,但却强忍着没开口。 “而且对收养流浪狗,也不太感兴趣兴趣。” 黎明:……? 一月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给你个建议,这个月我可以留你当个打杂,包吃包住有工钱,不过一个月后,你要去参加收徒大典。” 第37章 打破闭环 看着眼前一脸懵逼的黎明,一月叹了口气。 想来也对,对方完全不清楚状况,就被她指派着去参加收徒大典,八成也会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因为黎明与未来的薄夜深会有所交集。 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可得知,黎明在参加完收徒大典后,会选择就读于修真学院,并且在未来与薄司墨齐名。 只不过两人关系特殊,似乎像是签下了某种不平等的条约。 说句难听话,黎明就是薄司墨养的一条狗,他让黎明咬谁,黎明就会咬谁。 而且在之后九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上,这面冷心狠的臭小子,可没少给气运之子使绊子。 不过从目前黎明的状况而言,他的确因为某些原因非常的缺钱,也愿意为了钱签订所谓的卖身契。 如果现在的一月和玄银河不出手干涉的话,黎明或许就会按照原本命定的轨迹,遇上薄司墨,还会为了钱把自己卖给薄司墨。 ——闭环突然合上了呢。 不过一月并不介意打破这个闭环,所以她愿意出手解决黎明在金钱上的困扰。 虽说黎明算不上什么天才,但他在修炼上勤奋用功,而且后来能在满是世家子弟的修真学院闯出名声,除了背后有薄司墨的助力外,也有他自身的努力在其中。 这样的可塑之才,一月怎么说也不会让他就此埋没,于他们这一座小小的清风明月楼中。 而且从星月那边得到的情报来看,现在的气运之子必然会与原本的命运相违背的进入修真学院,到时候没有了卖身契的黎明,最后究竟会站在谁那一边还说不定呢。 “你不愿意吗?” 一月再次发话,询问了黎明的意见。 黎明这才回神,立刻不由分说的表了忠诚,他生怕下一秒一月就反悔:“我愿意,只要能赚到钱,怎么样都可以!” 一月:…… 倒也不必如此激动。 “我能否问一下,”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玄银河终于开口,毕竟最后付钱的人是他,“你为什么这么缺钱?” “啊……” 黎明显得有些犹豫。 玄银河并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见此也不好继续深究,于是脸上挂起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出言缓解了尴尬,“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必多言了。” 「契合度:8%」 “不,也不是什么不方便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却让黎明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或许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黎明苦笑一声,将他的遭遇娓娓道来: “是我的父亲,他、染上了赌瘾,赔光家产后逃跑了,还留下一屁股的债,本来家中的兄弟姐妹都是靠母亲做一些针线活养活,但现在母亲身患重病,我作为长子,所以、我只能想办法筹钱才能请得起大夫,为母亲医治……” 赌博的爹,生病的娘,年幼的弟弟妹妹,和破碎的他。 嘶,好熟悉。 “哦,这样啊。” 与内心的全然相反的冷淡,敷衍应答的模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他人看来,一月似乎全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对此黎明倒也不恼,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摸清,自己这两位未来东家的性格。 “嗯,要不这样,你把你的母亲带我这儿来吧,我能治。” 一月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黎明满脸震惊。 抬手对着黎明勾了勾手指,一月让他走近些,黎明也的确没敢违背新东家的旨意,小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瞅着高瘦高瘦的黎明,一月有些费劲的踮脚凑近他,黎明见状直接蹲在了地上。 感觉被鄙视了身高,一月咬牙切齿的微微一笑:“乖狗狗,玄门五术,你可有听过?” 「契合度:12%」 黎明:……?! 所以刚刚的流浪狗,果然是在说他吗?! 「契合度达到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医术,能起死人肉白骨,与玄门现任少门主有婚约在身,虽然脾气极差,却是个好姐姐,对所有妹妹的喜好都了如指掌,救济的病患有着自己的判断……(未解锁)」 *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前夕,因为这届正巧轮到了在御东国举行,所以来自玄荒大陆的修真者齐聚到了仙下城。 薄夜深带着星月兔,提前来到了将要举行收徒大典的会场,在这也聚集了不少对它而言有些熟悉的人。 比如违背薄家的安排,执意要进入修真学院的薄司墨; 比如来凑热闹的薄司韵,以及不知何时成了她贴身侍女的岁儿; 比如在清风明月楼任劳任怨,但是因为一月和玄银河要出远门,于是被扔来参加的黎明; 比如从慕家村而来,被天衍宗提前选中的玄星河和同行的慕双白。 黎明对于玄星河的脸并不陌生,但他对玄星河的态度却表现的十分陌生。 这主要是因为在昨晚,玄星河与玄银河已经在清风明月楼碰过面,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久留。 不过偏偏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玄星河给黎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恶毒印象,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东家的兄弟,是个表面人畜无害、实则恶贯满盈,引发人神共愤的魔鬼。 看着脸上笑眯眯,还对他打招呼的玄星河,黎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侧头装作没看见的四处张望。 见一月口中的流浪狗不搭理他,玄星河不再自讨没趣,不就是想试试这个在未来会被称为“薄司墨的疯狗”的男人的战斗力嘛,于是就随意比划了几下,有必要这么排斥嘛。 慕双白昨晚目睹了玄星河单方面的暴揍黎明,倒是对他的反应没有丝毫的质疑。 不过对于一月和玄银河,对待玄星河的态度差异,却是有些在意。 原本他以为玄门弟子或多或少都会对玄星河的身份喊打喊杀,毕竟那个名为一月的姑娘已经直接上剑砍了,要不是她没有修为,玄星河昨晚绝对难逃一死; 但从那个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玄银河同他的的相处方式来看,其实这玄门之内的派系立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不知道慕双白已经完全按照他们计划的胡思乱想,玄星河四处寻找着天衍宗的休息处,因为他们和容辞约好,用一天的时间处理完家务事,就去收徒大典汇合。 至于玄星河与慕双白为何从风来国来到御东国,从慕家村来到仙下城,还要从当初他们面对那些肉灵芝说起—— 第38章 一丘之貉 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岭,对于周围不断涌现的肉瘤怪物,村民们已经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层的极度恐慌之中。 虽然在接二连三被扣了契合度的打击下,玄星河显得有些一蹶不振,但是对于少有的拥有自保能力的修真者,他还是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玄星河可不希望身边这群孩子们出什么状况。 伴随着吱呀声靠近,一只只肉灵芝从暗处蠕动而出,堆积在一起,所经之处的土壤皆被黑色黏液融化。 慕晚见状吓得缩在了玄星河和慕双白的身后,颤抖的双手还紧握着两人的衣摆。 慕双白勉强安抚着她,但那紧咬着唇瓣、微微打颤的牙齿,依旧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视眼模糊的副作用,对于玄星河而言,并没有影响他对灵力的使用,于是在人群恐慌的向后退时,他习惯性的将慕晚和慕双白护在身后,顺手从墨昙的腰间抽出她的佩剑,并且没有觉得丝毫不妥的将灵力汇聚在剑上。 “等等……” “非白,你要干嘛。” “危险!” …… “都给我退下!” 说话的人是容辞,他威严十足的出声呵斥,灵力随着声音向周围扩散,不仅让靠近的肉灵芝止住了蠕动的身体,也让慌乱的人群制止了杂乱的吵闹声。 “你的长辈难道平日里,就是这么任由你随意透支身体的,收剑!” 玄星河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似乎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这才发现容辞指责的人竟然是他,从来对此不屑一顾的玄星河,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身为马甲,他最是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的原住民,竟然敢出言不逊的约束他的所作所为,这让玄星河忍不住对着容辞恶言相向: “我的死活与你何干,怎么,你难道不是和他们一样,巴不得我死吗?” 「契合度:43%」 「契合度:46%」 听到契合度的提示音,玄星河一脸惊讶的转头望向身后的慕双白。 第一声的提示来自容辞,这完全在玄星河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现在的立场与玄门相对,而且以容辞的阅历,一定会对他的来历有所猜测,只要通过话语引导,就能加深原住民脑海中对马甲的更深层印象。 但第二声的提示却来自慕双白,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自从他们初次见面后,慕双白就再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契合度,或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玄门叛徒的身份,所以对于他之后的一切举动,都合理化的认为这就是玄小公子的刻板印象。 玄星河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有时候真的懒得揣摩慕双白的内心所想。 慕双白对于玄星河的目光并未在意,毕竟他当下什么都看不清,可能只是对着容辞宣泄完不满后,不想直面对方,所以顺势转头,刚好对着他而已。 像是很习惯了在玄星河发完脾气后,替他圆场,慕双白上前拉过玄星河,顺便接过他手中的长剑,递还给一旁的墨昙;“抱歉,墨昙仙子。” “没事没事……” 墨昙接过了佩剑后直接退到一旁,同师兄弟们一起,趁着肉灵芝被容辞的威慑顿在原地不动,护送村民们离开。 看着墨昙没有计较,慕双白这才将目光郑重的转向容辞,毕竟他知道这些大能都性子古怪,但凡得罪一点,随时能碾压死他们。 但目前容辞没有任何作为,就还有补救的可能,于是他目光中带着歉意,语气充满了诚恳:“容辞仙尊,实在是抱歉,非白的性子太冲,但他只是想保护我们太过心切,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而且他的家人……” “双白,你别和他道歉,他们这些名门正道全部都是一丘之貉。” 「契合度:47%」 玄星河在关键点,打断了慕双白的喋喋不休,顺便又刷了一波契合度。 不过看着一旁容辞复杂的目光和另一旁赫连倦之和谷清幽黑下来的脸,他深怕自己玩过火了,于是干脆闭嘴不再多言,任由慕双白怎么劝说,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够了,都给我离开这里,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剩下的我来断后。” 容辞也没有要特意为难这两个孩子的意思,只是让自家掌门师兄的那三个孽徒将几人带走,好让他有足够的范围来施展灵力。 其实对于玄星河的身份,容辞心里也大概有数,从那孩子口中的“又”受伤,到现在的对名门正派如此排斥,再加上相仿的年纪、过人的外貌、出众的世家、以及这惊人的天赋,想要猜出也不能难。 其实自从玄星河使用引能体救下墨昙开始,就已经不在意玄门叛徒的身份,是否会被容辞识破。 毕竟他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现在藏着掖着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利用这段还未彻底被拆穿的时间,刷点契合度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识破了又如何,修真界的老东西们都不屑于掺和他们这些小辈的纷争,而且像天衍宗这种大宗大派,也称得上是前科满满。 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就能推算出一二。 薄夜深带着他薄家叛徒的身份,从进入慕家村开始,就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在慕双白将他和慕晚带回天衍宗后,也顺利的成为了天衍宗弟子,虽然这或许与教派宗门和仙门世家一直都不对付有关,但不妨碍接手了气运之子剧本的玄星河,也能顺利的钻这个空子。 毕竟剩下交给小世界自动补全就可以了。 望着背后容辞所在的位置,发出了绚烂的爆破和巨大的灵力波动,众人逃离的步伐突然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好厉害,昙儿姐姐你们的师叔真的好厉害!” 慕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整双眼睛都亮晶晶,看出了她对修仙的向往。 “当然啦,我们师尊就和我们讲过,在当年他们那一辈里,二师叔一直都是佼佼者呢。”当然还是差了师尊一点。 不过后一句,墨昙没有说。 玄星河在慕双白的搀扶下,看向了互相赞美着容辞的两个少女。 她们各自有着灵动的美丽,各自有着独立的人格,没有因为对任何人的爱意,互相指责争吵、诬陷诽谤,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刀剑相向。 ——只希望她们能永远保持初心吧。 第39章 怎么听都是他亏了 还没等从恐惧中回神的慕晚和墨昙互相聊几句,她们就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玄星河。 就在玄星河疑惑之际,墨昙幽幽的开口道:“可惜呀,有的人不识好歹,二师叔都要收他做亲传弟子了,他还不愿意。” 感受到了墨昙满满的讽刺意味,一副给自家二师叔打抱不平的模样,玄星河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反而眼神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面容严肃的开口:“比起让我做他的亲传弟子,还不如选择双白,是他没有眼光,可怨不得我。” “怎么,难道你就很有眼光了?” 在一旁偷听的谷清幽有些不服气的插嘴,顺势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双白:“我看这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哼。” 玄星河不屑地轻笑一声,想要凑到谷清幽的面前,正打算动手,就被慕双白扯住了袖子。 “非白……” 玄星河不悦的皱了皱眉,伸手按下慕双白的手:“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双白在未来绝对能成‘修真界第一人’。” 「契合度:49%」 “你懂观相?” 谷清幽原本还想嘲笑玄星河的大言不惭,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容辞不知何时已经解决完了所有的肉灵芝,来到众人的身后,而且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刚刚的争吵已经全部入了他的耳。 “嗯,略懂一二。” 玄星河非常坦然地顺着杆子往上爬,眼神挑衅的望向谷清幽,随后别有深意的转向了容辞:“比起观面相,我更知天命。” 「契合度:51%」 「契合度到达5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桀骜不驯的世家小公子,玄家双骄中的哥哥,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命术,随性又毒舌,因为知晓了不该知晓的天命而惨遭陷害,只有弟弟愿意相信他,被玄门挂上追杀悬赏令后逃亡到慕家村,除了天衍宗外无处可去……(未解锁)」 玄星河:??? 不是,知天命只是他随口一说,怎么真给他加上了? 而且他前不久才拒绝了容辞去天衍宗当亲传弟子,结果现在告诉他只有天衍宗一条路可以选? 原本还想坑一把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结果反被坑的玄星河显得有些绝望,绝望到思绪神游天际,完全没听清楚之后的容辞又说了些什么。 直到好几道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一旁的慕双白还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这才让玄星河回神。 “你考虑的如何?” 听着耳畔传来容辞带着笑意的声音,玄星河已经能想象出对方一副笑嘻嘻的笑面虎模样,猜出对方多半是想坑他,但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赌约成立,天道为证。” 容辞话音刚落,天上就很配合的传来一阵雷声。 倒也不必这么配合。 玄星河突然就很想骂那个已经陷入沉睡的世界意识,总在这种不是那么关键的时刻冷不丁的冒出来吓人。 “月后的收徒大典,我身为天衍宗天枢峰峰主,希望你们能顺利通过试炼,入我天衍宗。” “……入天衍宗?” 玄星河疑惑地听到容辞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话。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容辞早就不见了踪影,徒留下空中飘来的一句话:“剩下的路已没什么危险,由你们三人护送便可。” “是。” 墨昙他们三人恭恭敬敬的对着容辞离开的方向作揖。 没了容辞,玄星河只好将问题抛给了一旁的慕晚和慕双白:“所以,是什么赌注。” “刚刚你什么都没听明白就随便答应啊!” 慕晚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激动,因为声音有些大,惹得一旁的谷清幽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让你刚刚大言不惭,现在后悔了吧。” 看着谷清幽幸灾乐祸的模样,玄星河再次想要凑到谷清幽的面前,就被慕双白扯住了袖子拦下:“赌约是要我拿下收徒大典的首席。” 玄星河扒开慕双白的手,双手环抱胸前问道:“赌注呢?” “如果非白你赢了,我就成为容辞仙尊的亲传弟子,天枢峰的一切资源都会向我们开放,如果仙尊他赢了……” 看着慕双白犹豫不决的模样,玄星河追问:“什么?” “一次知天命的机会。” 玄星河:…… 怎么感觉怎么听都是他亏了? 不过算了,或许对小世界的原住民而言,成为这种天衍宗大能的弟子,也算是赚到了吧,正好能让慕双白按照原本的轨迹进入天衍宗,也不算太亏…… 不行,还是好亏! 进了天衍宗,一定要好好敲诈勒索容辞一笔。 至于知天命,虽然介绍更新了他的命术,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像马甲自带医术的一月那样获得命术,只是在“玄门五术”这个背景下,拥有了命术这个设定。 不过只要演技到位,就能将剧透完美的演绎成“命术”。 看着玄星河不慌不忙的模样,慕双白皱了皱眉,鲜少的表现了他的愤怒:“你用我做赌注一事我不会与你计较,我也不清楚知天命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但是收徒大典一事,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慕双白说完不再理会玄星河,而是配合着墨昙三人的行动,与村民们一同朝着慕家村的方向前进。 玄星河:?! 等等,这不对呀? 按照正常的发展,慕双白一定要参加这次的收徒大典,而且要成为容辞的亲传弟子,然后在三年后作为工具人引导薄夜深和慕晚进入天衍宗,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气运之子! 玄星河这才意识到,薄夜深这次也会参加收徒大典,而且根据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能得知,薄夜深也会在收徒大典上拿下首席。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两届不同收徒大典的首席,却因为942的干预,而同时聚在同一届参加。 要是玄星河没猜错的话,根据世界意识存留下来的世界法则的选择,气运之子那是必然会拿下首席,所以才会触发慕双白不参加收徒大典的这条线? 难道他和容辞的赌约注定要输?要不和星月商量让薄夜深退出?如果现在更改剧本还来不来得及?不过一次知天命的机会有什么可慌的?但是剧本都乱了这剧透还有什么用? …… 玄星河突然陷入了从未体会过的事态失控之中,紧张的想要找截草根叼在嘴里,但眼睛尚未恢复的他根本看不清草木的位置,干脆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第40章 双重身份 “非白,非白,你怎么了?” 注意到玄星河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状态,以及被他咬出血的指尖,慕双白立刻上前制止,有些懊恼的反思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太重,“你在做什么。” 玄星河从焦虑的情绪中挣脱而出,神情略显呆滞着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双眼的副作用缓缓褪去,逐渐恢复的双眸之中,那抹模糊也渐渐清明,玄星河语气明明是带着质问的口吻,却藏着一丝遮不住的委屈:“所以你为什么不愿参加收徒大典。” 赫连倦之一直在前面顾全大局,谷清幽也不想在玄星河这边自讨没趣,只有墨昙跟在慕晚的身旁,所以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动静,她多少也注意到了。 “嗯……说来有点可笑。” 慕双白垂下脑袋,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一手握着玄星河流血的手指,一手挠了挠鼻尖,在深呼吸之后,才终于肯解释:“我不相信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我想等我爹回家,所以在他没有回来前,我是不会离开慕家村的。” “啊……” 玄星河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他感觉似乎抓住了那个真相。 “那个,”墨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随后目光认真的看向慕双白,“请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和私塾先生的妻子一同失踪的猎户?” 失踪的……猎户? 玄星河看了看墨昙,又看了看慕双白,只见他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刚好,我们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墨昙说的很是恳切,这让慕双白这种老好,人完全无法拒绝对方的帮助。 玄星河回想起慕晚在牛车上打听来的那段对话,再回想起在迎风楼中探听到的零碎信息,又回想起这段时间在慕家村,也有见到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讨论猎户的失踪,只是每当他一靠近,那些村民就会全部作鸟兽散。 现在想来,应该是见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关系密切,生怕他听到了他们在讲慕双白的闲话,所以才避着他吧。 “所以,只要找回你的父亲,你就愿意参加收徒大典吗?” 玄星河关切的只有这件事,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慕双白对此有些无奈,但还是对着玄星河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获得的信息,玄星河基本上已经知晓了原本的真相: 因为慕家村发生的猎户失踪事件或许与妖魔邪祟有关,所以吸引来了离开天衍宗历练的赫连倦之、墨昙和谷清幽来除魔卫道,虽然不知道过程如何,但最后一定是解决了此次事件,而在这个过程中,也让慕双白对修仙无比向往,所以才有了慕双白参加收徒大典,拿下首席,成为了容辞亲传弟子的这一结果。 知晓慕双白不愿参加收徒大典,并不是因为942的干预,也不是世界意识和世界法则对气运之子的偏袒,玄星河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紧张焦虑到咬破手指的人并不是他。 见玄星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模样,慕晚有点看不下去: “双儿哥哥你就不该纵容他,你看非白的样子,敢和仙尊打赌就算了,之前觉得会输都紧张成那样,现在又觉得会赢反而一点都不着急了!” “晚晚,别胡闹,收徒大典千百年以来参加获胜的都是整个大陆的天之骄子,我怎么可能会赢……” 慕双白原本只是想阻止慕晚乱说话得罪人,但越说声音越小,想来他在看到容辞单枪匹马屠尽了那些肉灵芝后,对修仙也是充满向往的吧。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陷入僵持。 现在距离天亮也快了,看着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村民们,一直沉默寡言的赫连倦之终于开口:“原地休息一下吧,我们三人会轮流守着大家的。” 安顿好了村民,赫连倦之不忘看向身边忙前忙后的谷清幽:“你和墨师妹也睡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赫连倦之的声音很媚,是一种雌雄难辨的媚态,与他的模样却毫不违和。 黑发翠瞳、面容俊秀,身材修长如竹,神情危险如蛇,如果说星月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柔和之媚,那赫连倦之就是那种隐秘危险的锋利之媚。 自从赫连倦之开口后,玄星河就一直有注意着他的举动,只见他兢兢业业的照顾着同门,庇护着村民,完全一副名门正派的作风,这让玄星河第一次产生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有误的错觉。 赫连倦之,四大世家之一的赫连家的四公子,谣传说是四夫人在外与魔修偷情得来的私生子,老家主死后彻底被赫连家抛弃,却后成了天衍宗的首席弟子之一。 不过根据原本的走向,赫连倦之会被慕双白夺走首席之位,并且因为薄夜深的原因暴露双重身份,成为前期明面上的大反派。 至于他的双重身份,就是——魔尊无寐。 “你总看着赫连师兄做什么。” 玄星河本来还在脑海中整理信息,墨昙突然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强行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师兄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玄星河特意控制着自己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一圈人都听到,当然也包括了赫连倦之本人。 见墨昙眼中的疑惑并没有褪去,玄星河继续补充:“不过我认识的那个家伙是个大坏蛋。” “那你别认混了,我们赫连师兄可是个好人。” 墨昙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虽然玄星河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是个孩子,但她总会被他的外貌欺骗,随意糊弄。 “不会认错的。” 玄星河同样糊弄的点了点头,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赫连倦之,只见对方对他笑了笑,便没了动作。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但原本只是玄星河为了暗讽赫连倦之的撒的一个小谎,却没想到在这儿不久之后,他随口撒的谎言会成真。 第41章 人工智障 大致休息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边泛起日出洒下的白光,村民们也慢慢的平复了自己复杂的心情,心有余悸的喋喋不休着。 玄星河对这种路程并没有什么疲惫感,在行路途中,眼睛的副作用也完全消退,虽然一开始慕晚和慕双白还会担心他。 但随着路途的遥远和行路的漫长,村民中的年迈者和年纪最小的他们俩,率先支撑不住。 还好墨昙一路都未曾离开过慕晚,见她支撑不住,干脆背起她继续前行。 至于慕双白,玄星河本想试试看能不能抱起他,却惨遭拒绝,最后只能和谷清幽一起搀扶他前行。 赫连倦之还是在最前面带路,而和他们一同走在末尾的是谷清幽。 不知道是不是谷清幽年轻气盛的缘故,他总喜欢和玄星河拌嘴,明明看着已经成年,竟然还找他一个小孩子的麻烦,这让玄星河不得不怀疑对方的死,极有可能是被他自己欠死的。 后来的路途虽然曲折,但也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一群人回到了慕家村。 “终于回家啦!” 看到村口雕刻着“慕家村”三个大字的石碑,慕晚喜极而泣,刚从墨昙的背上跳下来,双腿一着地,就拽起墨昙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我村长爷爷!” 「滋滋——」 ……诶? “慕晚、慕晚妹妹,跑慢点啊。” 好不容易能休息的墨昙完全敌不过慕晚的怪力,被她连拉带拖得往村长的屋子跑,完全没有刚刚在路上走不动道的模样。 「滋滋——滋滋——」 ……这是、怎么回事? “非白,我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帮你查看一下伤势。” 慕双白看着慕晚和墨昙远去的身影,看着赫连倦之和身旁的谷清幽也跟了上去,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玄星河,却发现他状态不对。 「滋滋——系统重启——滋滋——」 “你怎么了?” 「系统重启——子系统、滋滋——进入休眠——」 “喂,你没事吧?” 「系统重启——子系统暂时进入休眠——」 “拜托别吓唬我。” 「滋滋——系统重启——滋滋——主系统链接成功。」 “……非白!” * 「主系统链接成功,欢迎您的回归,系统编号为a-xiii000000942的初代a系统942。」 虽然莫名其妙的链接上了主系统,导致小世界里所有的马甲都陷入了沉睡,想来薄夜深、慕双白和黎明现在应该慌得不行,前两个可能是关心它,后一个肯定是担心自己的工资。 「系统等级:sss级」 「系统排名:no.9」 「系统称号:终焉世界的救世主」 「当前契约宿主数量:i」 系统942:「主神这么快就恢复了?」 看着主系统机械式的整理着他的资料,942一点也不慌,还有空开小差的打开系统论坛,企图查看最近的信息,仿佛之前跟着大部队系统和宿主跑路的统不是它。 「主神正处于休眠状态,我是主系统智能ai。」 哦,人工智能,那没事了。 942随意的上下翻看着系统论坛,发现被找回来的系统目前并不是很多,也没出来什么新的消息,干脆又下载了几个育儿插件,毕竟它现在每个马甲身边都跟着一群小孩子。 「正在将当前小世界记录在案,请稍等——滋滋——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当前小世界极度不稳定,建议系统942尽快离开。」 系统942:「离开不了一点。」 「可是……」 系统942:「别可是了,直接绑定当前小世界,设为任务专属世界,开启sss级救世任务,调取救世进度条。」 942才不管主系统的提醒,他都已经决定了救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半途而废。 于是直接调用了权限,把小世界的难度调到最高,这样就不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低级系统来妨碍它的任务,毕竟同为sss级的系统也就那么几个,它们对救世任务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会来掺和942绑定的世界。 「小世界编号:942-1」 「sss级救世任务已开启」 「任务执行系统:a-xiii000000942」 「任务执行宿主:薄夜深」 「宿主子系统:团宠系统」 「救世进度:40%」 看着已经完全被划分到了它负责范围内的小世界,942立刻对自己这种有始有终救世的职业精神予以表扬,才不是因为舍不得那群小孩子呢。 不过看着那还未过半的救世进度条,显得有些头疼。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把薄夜深锁在星月身边了,这救世进度条怎么还这么低? 难道、想灭世的还不止薄夜深一人? 942没多少心思去细想这些,毕竟这主系统链接的也不是很稳定,说不定一会儿又断了。 趁着这机会,942赶紧多下载了些插件,又去系统商店批发了一堆或许能用上的道具,到时候作为薄夜深的任务奖励发放,顺便查看了一下有没有关于门派建立的任务可用,毕竟那个计划里的玄门或许要提前现世了。 「系统942是想要在这个小世界同时开启救世任务和宗门建立任务吗?」 这ai这么智能的吗? 942虽然疑惑,但还是机械化的回答道:「是。」 「鉴于主任务是sss级救世任务,可以开启宗门建立任务最高只能是a级,而且你的宿主开启的是团宠子系统,这未免有些太难为人了吧。」 不,做任务的全是它这个莫名其妙卡bug的马甲系统,和薄夜深那个白拿积分的团宠系统一点关系都没有。 942忍不住在内芯默默吐槽,不过先不说这个,它怎么总觉得这人工智障的前后差距有点大。 「所以你确定要开启吗?」 942继续机械化的回答道:「是。」 「a级宗门建立任务已开启」 「宗门建、建立进度:0%」 等等、等会儿! 「主系统——滋滋——主系统链接失败——」 它育儿插件还没下载完! 「主系统无法锁定——滋滋——滋滋——」 942:人工智障! 第42章 将死之人 玄星河突如其来的昏迷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毕竟前一秒还执剑运用灵力打算和肉灵芝拼杀,后一秒也与谷清幽争执斗嘴了一路。 而且从外表看,完全没有一点疲惫之感,除了眼睛的暂时失明和皮肤的小面积灼伤,灵力在身的修真者不应该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慕双白在玄星河倒地前赶忙架住了他的腰际,顺势往上抱了抱,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身上,看着还未走远的谷清幽,立刻大声喊道:“谷仙长,可不可以帮帮我。” 谷清幽原本还打算直接运用灵力,追上墨昙和赫连倦之的步伐,结果被慕双白这么一叫,立刻将才开始凝聚的灵气退散,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原本还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公子,此刻却面色惨白的倒在同伴的身上,完全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有些惊讶的赶紧上前帮忙扶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可能是旧疾复发,这段修养的时间里我从未见他使用过灵力,不知道是不是和昨日的事有关。” 慕双白虽然着急,但还是很有条理的将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还不忘引着谷清幽,一同将玄星河往他的住所处搀扶。 “昨日的事……”也只有墨昙口中的灵气吸收过量了。 谷清幽立刻停下了脚步,在储物戒里寻找着什么,慕双白也停下了步伐,一边抱着玄星河,一边观察着谷清幽。 他们三人身上的着装都是一样的,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天衍宗的宗服,白衣银边、仙气飘飘,但每个人的容貌与气质,却又将这宗服衬的全然不同。 比起赫连倦之的清疏俊朗,谷清幽反而更让人有种怡然自得的亲切感,当然这股亲切感在对方掏出一堆小刀刺针后,荡然无存。 “你要做什么!” 眼看谷清幽就要举针扎下去了,慕双白立刻侧身阻拦,将玄星河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盯着谷清幽。 “把他放下,我来治他。” 似乎在谷清幽拿起那针开始,气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他的神色冷淡,对于慕双白的举动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仗着比两个孩子高而微微仰头,一副上位者的俯视姿态,让人感受到若隐若现的压迫感。 见慕双白在听完他的话后,并没有要把玄星河交出来的意思,只是轻声哀叹道,“倒也是重义气……” 身旁的村民早就各回各家,另外了两个宗门弟子也被慕晚带去了村长家,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僵持不下的他们三人,慕双白身边没有了可以求助的人,但对于谷清幽的举动,还是执拗的不让他碰玄星河一下。 最后还是谷清幽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收起了小刀刺针,举手表示投降,率先打破这沉默:“你既然不让我用刺针,那我用别的方法总可以吧……” 慕双白紧盯。 谷清幽无奈摊手:“既然要治疗,你总要让我接触伤者吧。” 慕双白继续紧盯。 谷清幽无能狂怒:“喂,臭小子,别不识好歹,你听说过药王谷的鬼医谷家吗?” * 再次断开了与主系统的链接,942带着仅获得的sss级救世任务和a级宗门建立任务,苦恼的再次切片回到了各个马甲身上: 星月昏迷前正在与薄司韵和岁儿玩闹,它突如其来的晕倒吓得两个小姑娘不知所措,就连原本在互相怄气,却因为长辈的缘故,在书房一起罚抄家训的薄夜深和薄司墨也被惊动。 虽然星月兔很快就苏醒,但是薄夜深沉着一张脸的模样着实吓到了其他的人,特别是他的母亲薄霁雨,从未见过自己的孩子会有这么偏执的模样。 虽然她努力将这一切都推到了孩子遭遇了无妄之灾,还未缓过神来,但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孩子和那只来历不明的兔子,绝对在禁林有什么渊源,不然他不会这么在意它的。 …… 一月和玄银河的话,一个昏迷在清风明月楼的大堂,一个昏迷在清风明月楼的后院。 大堂作为清风明月楼的门面,装潢的极尽奢华,各种沉木桌椅摆架,配上精雕细琢的百鸟纹样,被各种珍贵的药材堆满,作为药房来经营; 而后院被好几辆马车占满,每辆车的做工都实用又精美,装着不少还未运下车的药材。 原本玄银河正在后院给黎明指派工作,可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昏迷了,还好黎明眼疾手快将人接住,焦急地将人往大堂拖,一边拖还一边大声嚷嚷道:“初月姑娘,初月姑娘,东家他晕倒了!” 只是等他将玄银河带到了大堂才发现,原本在柜台对账的一月,也趴在柜台上昏迷不醒。 黎明摇晃了半天,用了各种最近跟在一月身边打下手时学到的手法,都没把两人弄醒,吓得他都要出门去找别人家医馆的大夫了,只是还没等他踏出门槛,两人就悠悠转醒。 …… 玄星河苏醒的时候,身边围了不少人,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站在离门最近处,一个道骨仙风、面若冰霜的白衣修士。 看他的身形,玄星河基本上将他和不久前离开的容辞画上了等号,毕竟当时见人的时候他眼睛的副作用还未退却,现在看来,除了容辞那恶劣毒舌的性格,人长得还是很道貌岸然的。 “非白!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人是直接扒拉在他身上的慕晚,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有些泛肿,微微翘起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样子是不久前刚哭过。 “我又不是快死了,你这是提前给我哭丧呢。” 「契合度:53%」 玄星河的嘴上虽然蹦不出什么好话,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抬手给慕晚抹了抹眼角的泪痕。 “难道不是……!” 慕晚还没说完,就被慕双白和墨昙同时扯了一下衣袖,止住了话头。 “什么不是?怎么,难不成我真的快死了?” 玄星河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过是的暂时断链而已,一刻钟都不到,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将死之人。 第43章 干脆毁灭吧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说话的人是谷清幽,他的神色严肃,语气却带着怒气,似乎看不惯玄星河轻描淡写的模样。 赫连倦之见状,拦下了想要靠近玄星河的谷清幽,原本就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悦:“谷师弟,你冷静些。” “非白,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次说话的人是墨昙,她又变回了哄孩子的语气,除了温柔还多了些小心翼翼:“就是,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身体?” 玄星河看着一群人都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疑惑是不是真的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立刻系统的上下扫描了一番,可是眼睛问题已经恢复,除了肉灵芝造成的皮外伤需要些时间,其他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玄星河再次看向了一群人固执中带着探究的眼神,叹气般的开口:“完全没有问题呀。” 说着,他还运气调动起周遭的灵气,想要证明自己无碍,打消一群人的疑虑,可是还没等灵气凝聚,就被容辞一挥袖给打散了:“你身体都这样了还敢乱来。” 不是,他身体到底怎么了!他身体没事啊! 玄星河欲哭无泪,怎么你们这些修真者说话都这么爱卖关子的,要说话就说清楚好吧,难怪一点误会都要扯东扯西,最后不是三界陪葬,就是生灵涂炭。 ——算了,他倦了,这破世界干脆毁灭吧。 玄星河这边已经开始消极怠工了,那边的众人终于愿意给他解答疑惑。 “你虽为金丹修为,不仅失去金丹,连灵根都尽毁,能活下来都是万幸,究竟是哪来的胆子敢乱用灵力的!” 玄星河看着谷清幽激动地模样,眨巴眨巴了眼睛,有些无辜,有些无奈,甚至有些无语。 原来只是为了这么点破事啊。 见玄星河完全没当回事的态度,众人更显怒色,玄星河只好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容辞,语气低声下气了不少,毕竟他现在继续对方的帮助:“容辞仙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玄星河示弱的态度似乎对容辞很受用,他看了看周围天衍宗的三个弟子和慕家村的两个村民小孩,故作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不走。” 一直沉默的慕双白在这种时候却是第一个开口。 “我也不走!” 慕晚听慕双白这么说,也死赖着抓住被子不愿动弹。 “墨昙姐姐,麻烦帮忙把慕晚带走吧。” 玄星河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墨昙,难得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在得到墨昙的肯首和慕晚的抗议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赫连倦之和谷清幽,在思索片刻后,最终选择了认命:“……算了,双白留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赫连倦之:…… 谷清幽:?! 赫连倦之在得到容辞的示意后,转身就跟上了带走慕晚的墨昙,没做任何的停留,谷清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只剩下了容辞和慕双白,还有卧病在床的玄星河。 “我也不兜圈子了,敢问容辞前辈知晓我的身份了吗?” 玄星河直接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炕桌上的茶具,笑容随性、举止不雅,一点也没有晚辈在前辈面前的谦卑,这模样到是回到了当初和世界意识谈判的态度。 容辞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只是在那立身而站,语气平平:“你是那个叛逃的玄门弟子。” 比起慕双白脸上明显一闪而过的惊讶,玄星河倒是沉着,只是摸了摸下巴,语气轻佻的搭话:“嗯,真不愧是容辞仙尊,猜对了一半。” 「契合度:54%」 “……非白。” 慕双白有些担忧的想要制止玄星河,但很快就被他安抚:“没事。” 说完,玄星河继续和容辞对视,沉默的气氛中,他嘴角突然一笑,直接坦言道:“玄星河,玄门前少门主,嗯、现在你们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上的玄门叛徒。” 「契合度:56%」 “玄、星河。” 一旁的慕双白有些在意的小声喃喃道,却被玄星河握住了手指,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银白的眼眸平静的望着他。 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容辞缓缓开口:“可别把我们天衍宗与那天道盟混为一谈,还有,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玄门隐世多年却还屹立不倒还是有道理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啥道理。 “门中的修炼秘法也与你们外界修真者的不同……” 不然怎么圆引能体的事情。 “所以容辞前辈不必如此挂念我的身体,一切无碍。” “……” 容辞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玄星河,淡然询问:“玄门隐于何处。” 玄星河答:“不可说。” 容辞问又问:“门主现为何人。” 玄星河又答:“不可说。” 容辞有些无奈:“有什么是可说的。” “嗯——” 玄星河思考了片刻,笑着缓缓开口:“现任少门主是我的孪生弟弟玄银河。” “……” “他的恋人是玄门五术的医术继承人。” “……” “他们应该正满世界的在寻我的下落。” “……” “就是不大清楚我那亲爱的弟弟和弟媳是来砍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够了。” 容辞实在是忍无可忍,结束了这毫无营养的对话:“那你为何还同意了打赌,就凭你这副身体,要如何过的了收徒大典第一项的灵根测试。” “诶——?!” 玄星河故作惊讶的拉长音调望向容辞,语气尽显浮夸: “我以为凭借我未满十岁就步入金丹期的修为,容辞前辈会破例让我直接入天衍宗呢,原来还要测试的呀,而且赌注不是双白拿下首席便可嘛,与我何干?” 「契合度:57%」 看着容辞气急败坏拂袖而去的身影,玄星河故作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发现容辞的性格真的很孩子气,虽然看着这模样倒是年轻,想来也是个一两百岁的老妖精了吧,怎么光长年龄不涨城府呢,就这样的他能骗十个。 “非…玄、星河,玄小少爷,你为什么……” 玄星河赶紧出言打断了慕双白:“你还是叫我非白吧,或者小黑也成,咱们都患难与共了,你不至于现在和小爷我撇清关系吧。” 第44章 知天命 慕双白犹豫了一下,干脆去掉了称呼:“我只是想问,你直接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份,不怕对方抓你回天道盟领赏吗?” “比起那点赏钱,他们这些大宗大派的长辈更看重后辈的品性和天赋。” 玄星河勾了勾手指,让慕双白和他一起坐在床上,趴在炕桌上一边煮茶,一边和他耐心的解释道:“之前我甘愿耗尽灵力都要救下墨昙,这在他眼里我的品性早就过关,而且像小爷我这样的天之骄子,天赋自然不必多说,再加上我叛逃了玄门,他身为天衍宗的长老,肯定不会放过一个天赋极佳又无处可去的徒弟。” 慕双白:…… 不会有人自称是天之骄子的。 慕双白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玄星河的自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特意暴露玄门叛徒的身份吧。” “可就算我不说,他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玄星河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别有深意的瞥了慕双白一眼:“而且啊,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 慕双白不解:“我们的……将来?” “我们可是要去天衍宗的,我到时候肯定用的是非白这个毫无背景的身份,如果到时候小爷我实在是太过出众遭人妒忌,不小心暴露了玄门叛徒的身份,那我、甚至是与我关系密切的你,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玄星河一边说,一边将泡好的茶倒进茶盏之中,推到了慕双白的面前:“所以呢,还不如提前告知这位天衍宗德高望重的二长老,到时候真出了这种事情,还有他给我们兜底。” 慕双白眉头紧皱,并没有要接过那盏茶的意思。 玄星河也不恼,随意拿起自己的那盏茶在手中把玩,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随性轻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慕双白这才拿起那盏茶,猛地一口喝完后开口:“……所以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遭人陷害,成为玄门的叛徒呢?” “你怎么会觉得小爷我是遭人陷害的呢?” 玄星河有些无奈,虽然介绍里的确是这么写的,但是他好像从来没否认过玄门叛徒的身份,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卖过惨吧。 “不然呢,放着你好好的富家公子和玄门少门主不当,逃到我们这穷山恶水的村子落脚。” 玄星河:! 完了,好有道理的样子。 注意到安静下来的玄星河,慕双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如何换个措辞安慰他,却被玄星河突如其来冒出的一句话打的措手不及:“算了,谁知道呢。” 所以,玄星河可能真的做了对玄门不利的事情,才会…… 慕双白怕自己忍不住多想,赶紧找别的话题来将此事翻篇:“你刚刚说,我们的将来……” “对,怎么了?” “可我又、没打算离开慕家村,所以……” 他在说些什么。 慕双白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只是想转移话题,却提了玄星河最不愿意听的事,他可还没忘记,那双与他这种布满划痕和老茧全然不同的手,以及与指尖极其违和的咬痕和血迹。 “慕双白。” 玄星河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双白抬头一瞥,那是一张精致稚嫩的面容,鸦青的发缕贴着脸颊垂落,银白的眼眸像是块晶莹剔透的宝石,纯粹、夺目,就这么毫无杂质的望着他。 “嗯?” 从鼻腔里发出闷声,慕双白意识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 “其实你很向往的吧,”玄星河的话像是蛊,将慕双白藏在心底深处的野心刨根究底:“向往修仙、向往获得力量、向往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 “是。” 他不可否认。 难道要说不是吗? 在这段父亲失踪的日子里,虽然他努力装作毫不在意,但是那些无稽的谣言、讽刺的谩骂、怜悯的目光,无时无刻不与他如影随形,如果不是还有玄星河和慕晚的存在,他真的不是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就在他见到容辞的那刻起,他多想成为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这样就可以让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全部消失。 「救世进度:35%」 不是、什么鬼,啥玩意儿?另一个想要灭世的人,竟然是慕双白?! 玄星河有些惊讶,毕竟慕双白在他面前一直是个有点唠唠叨叨,却极尽温柔和心细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黑化。 不过细想好像也不无道理,毕竟就是薄夜深和慕双白的同归于尽,才导致的小世界被毁灭。 “慕双白,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 看着慕双白狐疑的目光,可能对方还在猜测除了玄门前少门主外,他还有什么秘密。 “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提过玄门五术吧。” 慕双白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玄门五术分别是什么吗?” 慕双白再次点了点头,并且回答了玄星河的问题:“我知道,分别是山术、医术、相术、命术和卜术。” “嗯,山术便是玄门的修炼秘法,可盗天地、夺造化;医术具有起死人肉白骨之效;相术可观其形而知其义之法;命术可看破世间万物,知晓天命;至于卜术,卜卦算命,趋吉避凶。” 玄星河颇有耐心的讲完这一切,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并不着急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慕双白看出了对方的小心思,无奈的往下引出话题:“……你和我讲这些做什么,我并没有想要知道你们玄门的秘密。” 玄星河对于慕双白的捧哏很受用,给两人又倒了盏茶后,继续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比起观相的略懂一二,但更擅知天命吧。” 慕双白点了点头,又举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是实话,我是玄门五术之一命术的继承人,我当时说的也没错,未来的慕双白,绝对会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啪——” 这是茶盏从慕双白的手上脱落,摔在地上的声音。 “所以这赌注,我必须要赢。” “我……” “嘘。” 玄星河将食指竖在慕双白的唇上,让他不要说话,“现在的双白知晓了我的秘密,为了防止你泄密,你要一直像现在这样,跟随我,伺候我,照顾我,然后、陪着我,听明白了吗?” 「契合度:59%」 「救世进度:40%」 第45章 线索 “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着狼狈的躺在狩猎陷阱底部,选择彻底摆烂的墨昙和谷清幽,原本只是抱着围观看热闹的态度才选择跟来的玄星河,对着身旁唯一没有掉进陷阱的赫连倦之忍不住吐槽起来:“要不我们把这陷阱埋了吧,看起来你的师弟师妹应该是没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赫连倦之也看不下去,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迅速认同了玄星河的提议:“可以。” “等会儿!我们还有救!” “还有救!还有救!师兄土下留人!” 或许是他们的大师兄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原本还趴在地上的墨昙和谷清幽打了个激灵,立刻运用灵力从陷阱里爬了出来。 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皱着眉头用怀疑的眼色扫视着两人,最后落在和他最不对付的谷清幽身上:“我说你们到底行不行呀,别一会儿还没找回失踪的猎户,自己人反而先全军覆没了。” 还不等谷清幽发作,墨昙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先一步接上了话:“应该没错呀,我听村里人说那个私塾先生的尸体就是在附近被找到的,应该有线索才是。” “线索应该就是这个。” 听到赫连倦之的话,所有人的目光伴随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向了刚刚的陷阱。 “这个陷阱?这算什么线索?” 谷清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放弃思考,打算继续为玄星河刚刚的嘲讽找他不快,“倒是你,你那俩小朋友今天倒是不跟你屁股后面了?” “慕晚被她娘和她姐拉去学女红了。” 说到这个玄星河就忍不住想笑,未来一统魔界的龙女慕晚,小时候竟然也有像平凡的古代女子那样,被逼着学这儿学那儿。 谷清幽倒是觉得正常,毕竟在他们这个时代,女子待字闺中学这些反而是常态,他更在意的是赌注里的慕双白:“哦,那另一个呢。” 玄星河心知肚明的双手交叠置于身后,有些吊人胃口的歪头问道:“问这个干嘛,替你们的二长老来刺探敌情?” “什么敌情,我刺探什么了。” 谷清幽有种被看穿了的不适感,立刻撇清关系:“我们二师叔不过是在用赌注,来给你这不识好歹、敢当面拒绝他的臭小子一个台阶下,就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孩还想拿下收徒大典的首席,简直是痴人说梦,反正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你肯定会入我天衍宗,至于你的小朋友,那可就说不准喽。” “哼。” 玄星河直接扭头,转身跟着赫连倦之就走,完全没有要继续搭理出言不逊的谷清幽的意思。 不过说实在的,其实谷清幽这人的心思并不坏,玄星河或多或少也能理解他这些话中的意思。 的确对于那个赌注,除了容辞和玄星河自己心里清楚外,其他人都不会太当回事,毕竟不论怎么看,凭借着慕双白的出身和资质,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他这辈子都与仙道无缘。 至于他们这些修真者,不论表面装的如何道貌岸然,说了多少拯救苍生、除魔卫道的话,其实骨子里的高傲无法磨灭,还是会看不起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 就像他们在得知玄星河拥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过高修为后,对他态度的转变就非常的明显。 就像谷清幽刚刚的这一大段说辞,如果玄星河他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小孩,或是普通的富家公子,甚至普通的山野散修,那他根本不会对他说这些,还会暗自嘲笑玄星河的不知死活,一个凡人竟敢与仙人打赌。 见玄星河不再继续与谷清幽斗嘴,而是跟着他一同上前查看陷阱的周遭。 赫连倦之捻起陷阱旁的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看向玄星河询问道:“你这段时间都住在慕家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玄星河回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除了之前和你们一同返村遇到的那些怪物外,没什么奇怪的。” “但那这样就好奇怪啊,”墨昙也凑了上来,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明明这些肉灵芝距离村子也不远,为什么都没有袭击过村子呢?” “还有一点,”谷清幽见师兄师姐都开始干活,也打消了其他的小心思,开始专心的分析起来,“二师叔说过肉灵芝不具有寄生的能力,可我们都看到那个从人身体里钻出来的肉灵芝了。” “小爷我早说了,就是那村民把太岁吃了也不一定。” 玄星河用脚踩了踩陷阱周围的一圈土,将自己原本的分析又重申了一遍,结果就收到了三束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皱着眉头疑惑抬头:“你们看我干嘛?” “之前我就想问了。” 赫连倦之一步一步来到玄星河面前,因为年龄和身高的压制,整个影子笼罩在玄星河的身上,少量释放的灵力环绕在他的身侧,整个人威迫感十足。 虽然赫连倦之的语气还是如往常般的漠然,但那双阴沉的翠绿眼眸却危险又锋利,有着无法抹去的狠戾:“你为何,会叫肉灵芝为太岁。” “……” 玄星河沉默不语,倒不是他害怕赫连倦之的压迫感,是因为他想不出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敷衍了事。 他总不能说,根据系统数据库提供的资料,这怪物学名肉灵芝,俗称太岁。 然后他觉得两个字比三个字念起来方便又顺口吧。 “赫连师兄!” 墨昙上前一步,拦在了赫连倦之和玄星河的中间,将玄星河护在身后的同时,还让赫连倦之后退:“你太凶了,会吓到非白的。” “墨师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这小子本来就很古怪啊,你敢说一个没灵根、没金丹的金丹期修士没一点问题吗?” 谷清幽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墨昙对玄星河一味地偏袒,语气有点咄咄逼人:“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谷家医术?” 墨昙也不甘示弱的回怼:“二师叔都说非白的体质特殊,而且这事与肉灵芝又没什么关联,他救过我的命,我选择相信他,倒是谷师弟,你为何总是莫名其妙的对非白有偏见。” “……” 眼看着同门已经为了一个外人吵起来,赫连倦之继续盯着玄星河,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却发现对方已经神游天外,有些不悦的出言提醒:“非白道友对此有何感想?” 第46章 太岁头上动土 “没什么感想。” 玄星河平淡的回应道,随后上前拉过墨昙的手臂,看向了冷眼旁观的赫连倦之和脸色铁青的谷清幽,幽幽的吐露一句话:“提醒你们一句好了,‘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完,拉着墨昙就往慕家村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非白……” 玄星河立刻出言打断了墨昙的话,还摆出一副小孩子的作态,对着墨昙撒娇道:“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不如分开调查呢,墨昙姐姐,我们去村长家找慕晚吧。” 墨昙无奈的回望向自己的师兄师弟,见两人都没有反对,便对着玄星河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那个臭小子,怎么会这么黏墨师姐。” 谷清幽咬牙切齿的埋怨着,要不是刚刚师兄扯他衣摆阻拦他,他多少都要怼几句玄星河才行。 “这样也好,希望墨师妹能从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吧。” 赫连倦之对这件事倒是很乐观,转而开始思考玄星河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非白真的很不太对劲,我摸过他的骨龄,的确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却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修为,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金丹期修为,绝非是用药物堆砌而成,多少修士要耗费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毕生,可能都达不到他这境界,像我们三人已经算是同辈中凤毛麟角,却也只有赫连师兄你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谷师弟,麻烦你安静一点。” 听着谷清幽的碎碎念,赫连倦之感觉自己完全无法静心思考,于是只好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哦……” 谷清幽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选择了乖巧的住嘴。 * 看着面前优哉游哉往村子里走的玄星河,跟在他身侧的墨昙实在有些忍不住,于是开口询问道:“非白,你刚刚说的‘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意思呀?” “坊间谣传的封建迷信罢了,你们这些修士不知道也很正常。” 玄星河漫不经心的解释道,说实在的,主要是他当时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就随口提了这句,毕竟他对太岁的了解也止步于此。 虽然没有任何歧视的意味,但那句“你们这些修士”的确让墨昙心里不大舒服,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不太好看。 玄星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墨昙姐姐,你是墨家人吧。” “嗯,我姓墨,当然是墨家人了。” 墨昙点了点头,但不明白玄星河为什么问这个。 “我听说过你们墨家的机关术,很有名。” 墨昙:“……” 随后便是一路上无言,玄星河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但也乐得清闲,于是随手摘了一截草根,习惯性的叼在了嘴里。 直到回到了慕家村,来到了村长家门口,墨昙才缓缓开口道:“我与墨家没有关系。” 此地无银三百两。 玄星河叼着草,默默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前去敲村长家门的墨昙。 不过说实在的,他不记得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有提过墨昙与墨家不合呀,她的兄长墨君不就是墨家的现任家主吗?而且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 抛开这些疑虑,玄星河抬眼看去,发现来开门的人是村长的儿子,也就是慕晚的父亲。 只见他整个人瘦弱矮小、皮肤黝黑,看相貌倒是憨厚老实,却与慕晚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在见到来人后,他的脸上立刻挂上了憨憨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讨好了起来:“仙子,小公子,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您好,我们是来……” 玄星河直接搭腔:“来收购你们村子里的宝贝的。” 在听清玄星河的话后,不只是墨昙,就连村长的儿子也明显一愣。 不过村长的儿子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打着马虎眼笑说道:“小公子您在说啥呀,我们村子您也知道,这么穷,哪来的什么宝贝呀。” 玄星河脸上随即挂上随和又虚假的笑容,虽然他现在是孩童模样,但在谈判一事上,他可完全不逊于那些城府颇深的成人们,装模作样的一边把玩着刚买的储物戒,一边侃侃而谈道: “钱不是问题,我一向对村民们都是很慷慨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我的诚意,所以,还是麻烦帮我请示一下村长吧。” “……你请稍等一下。” 村长的儿子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两人挡在门外。 墨昙明显有点懵,直接对着玄星河将脑袋里所有的问题都抛了出来:“非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了?我们不是来找慕晚妹妹的吗?村里的宝贝又是什么东西?” “恩?我就是诈一下他们,说不定能获得猎户失踪的信息也说不定。” 玄星河无奈的耸了耸肩,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 “村民愚昧,或许会误将年幼或沉眠于土下的太岁当成滋补的宝贝食用,毕竟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从村民体内钻出的太岁,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这慕家村肯定不止就这一人吃了太岁,这么大的事情,村长不可能不知道。” 墨昙算是听明白了玄星河的逻辑思维,但还是有点疑惑:“话虽如此,可是太岁和猎户失踪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就算有关系,你都说了被当成宝贝,那他们肯定会藏着掩着不告诉外人,你怎么能肯定村长会愿意告诉我们。” 玄星河随意瞥了一眼墨昙,抿嘴一笑,略带傲慢的开口:“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爷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墨昙:…… 「契合度:61%」 「契合度到达60%以上,解锁本命法宝。」 「根据马甲自行选择,选定为星辰剑,请注意查收。」 玄星河本来还想把玩新获得的本命剑,但没一会儿的功夫,村长家的门又开了,不过这回出来的人是并不是村长的儿子,而是村长本人。 村长的外貌完美的遗传给了他的儿子,只不过相对而言更显得苍老,他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着玄星河的目光却炯炯有神,仿佛不是在看玄星河,而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小公子,我听说您想收购我们村子里的宝贝?” “正有此意。” 第47章 顺应天命 在慕家村一处空置许久的房屋内,三个身穿道袍法衣的宗门弟子围坐在一起,听墨昙讲述着今天和玄星河在村长家的遭遇。 “……所以,还真的是肉灵芝?这个村的人胆子可真大,竟然什么都敢吃。” 谷清幽听完一切,忍不住感叹道。 墨昙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抿着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在那昏暗潮湿的地窖之中,一坨与他们前不久才打斗过的肉灵芝相差无几的肉瘤均匀地呼吸着。 唯一不同的是,比起遇到的那些危险的怪物,眼前的肉灵芝体型小的过分,似乎只有一只肉兔大小,而且比滴答着黑色黏液的肉灵芝稚嫩得多,依稀还能看到黑色黏液下的肉粉色,以及周围流淌了一地的宛如血液的鲜红,想来应该是为了将它分食割肉留下的痕迹。 她还记得村长炫耀着说的那些话: “就是这东西,我们村里人都管它叫土太岁,那可是大补品。” “这可是我们村的猎户,就你们查的那个,之前上山狩猎的时候挖回来的。” “长得恶心是恶心了点,村里的女人小孩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但架不住吃了它补阳壮气啊。” “您看看这成色,肉质粉嫩,颜色这么浅,纯度绝对高,我们慕家村人都老实,怎么可能骗您。” “哈哈,不瞒您说,的确是被我们村里人分走了一些,不过小公子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它的功效。” …… “墨师姐。” “回神了,墨师姐。” “墨师姐,你在想什么呢,赫连师兄问你话都没听见。” 谷清幽嚷嚷着将手掌在墨昙的眼前使劲晃了晃,才把她那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给拉回来。 “啊?哦!赫连师、咳咳……” 墨昙带着歉意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那个、赫连师兄,你刚刚问我什么呀?” 赫连倦之倒是不急,从旁拿来一杯水递给墨昙,让她先顺顺气,随后才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次:“我是问,那肉灵芝目前在何处?” 墨昙猛地一口将水喝完,重重的将杯子拍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两人,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被非白买走了。” “非白……?” “买走了!” “嗯,”墨昙无奈的点了点头,“花了两金。” “他一个山野散修哪来的钱?!” 谷清幽此话一出,就收到了两道看傻子的目光,有些不服气:“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赫连倦之抬手拍了拍谷清幽左边的肩膀,平静的语气,冷漠的面容,不知为何却有嘲讽的意味在其中:“原来你是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不、我不——” 墨昙也学着抬手拍了拍谷清幽右边的肩膀,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师弟啊,不是我说你,你是练剑练傻了还是学医学傻了,光是非白身上的衣服就价值不菲,再看他平日里傲慢无理的态度和富家公子的做派,你也说他体质特殊,这不明显是哪个修了家族秘法离家出走的仙门阔少嘛。” 谷清幽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二师叔和非白那臭小子谈过话后,你们就再也没问他金丹和灵根的问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算了,你自己去玩吧。” 墨昙干脆放弃了谷清幽,转头和赫连倦之讨论了起来。 其实对于灵石,他们并不或缺,但是在凡界流通的金、银、铜三种货币,他们可没带多少,虽然珍宝阁也能兑换,但肯定会有所亏空,所以像玄星河这种会随身携带着大量货币出行的修真者,对他们而言不是真傻就是真豪。 “现在我们只能确定,村子里的肉灵芝是失踪的猎户带回来的,而且还有不少的村民也吃了这肉灵芝。” 赫连倦之理了理目前的思路。 墨昙再次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非白和我分开前,说了一个词,但我不太听得懂。” “什么词,”赫连倦之感觉玄星河一定知道了不少他们不知道的事,对他提供的每一丝线索都非常在意,“你仔细回忆一下。” 谷清幽也来了兴趣,跟着凑上来听两人的对话。 “他说什么……犯、犯太岁。” 墨昙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在玄星河与村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玄星河就把肉灵芝放进了左手无名指上的纯黑储物戒中。 在离开村长家的途中,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用平静的目光望着她,或者说,是透过她在看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语气也沉稳了起来,少了平时那带着撒娇的孩子气: “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吧,失踪的猎户和私塾先生的妻子肯定早就被肉灵芝融化了,反倒是那个私塾先生侥幸逃生,却还是没能撑到有人救他就暴毙荒野。” 墨昙虽然也有过这个念头,但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这样的话,慕双白也太可怜了:“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吧……” “小爷我的猜测有不准的时候吗?” 玄星河反问,不忘举了举自己的左手,纯黑的储物戒在阳光下闪了闪,垂了垂眼眸:“这个村子犯太岁,招来祸端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我总算是明白,所谓的‘山神震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什么犯太岁、什么祸端、什么山神震怒……你到底知道多少。” 墨昙听得云里雾里,紧皱眉头盯着眼前的玄星河,她虽然早就猜测眼前的孩子肯定不简单,但也想不到他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玄星河神秘一笑,语气顿时嚣张了起来:“小爷我知天命,自然知道的要比你们多。” 「契合度:62%」 墨昙被气笑了,言辞也变得有些刻薄:“既然你知天命,为何不选择救他们,反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因果报应、天道轮回,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违抗天道?顺应天命不好吗?” 玄星河有些不解,他原本以为这群修真者应该会更顺应天命才对,不然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不,这是不对的。” 墨昙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修仙,就是为了与天道抗衡,如果人人都选择顺应天命,那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那些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天下苍生之人。” 所以,你最后才会选择了牺牲自己么。 玄星河突然想起墨昙最后的结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选择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那便祝你们成功”飘散在了空中。 不论是现在热烈明艳的墨昙,还是未来清冷出尘的墨昙,她的想法或许永远都无法改变。 第48章 修仙 “这是,真的么。” 看着那坨趴地上,缓慢挪动的小号肉灵芝,被玄星河关在房间里,与《修仙入门手册》整日共处一室,怨念颇大的慕双白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当玄星河讲述了这肉灵芝与他父亲的渊源后,这种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慕双白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角的泪珠,努力的消化着接收到的信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所以我的父亲他、是真的……哈、尸骨无存。” “毕竟是他挖出来的这只东西,那些太岁不会放过他的,况且还是自投罗网,至于跟去的私塾先生和他的妻子,或许是想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和价值吧。” 慕双白稍微缓了缓,勉强听进去了几个字,随后肯定了玄星河的猜想:“……的确,先生他的确热衷于研究和记录各种奇珍异兽。” “只要这只太岁活在慕家村,外面的那些太岁应该就不会对村子出手。”所以村民们哪天把太岁吃完,哪天就是“山神震怒”的日子。 不过后一句,玄星河没有说,而是反问道:“不过说真的,土太岁,这东西是你父亲带回村子的,你竟然毫不知情?” 慕双白咬了咬唇,继续解释道:“……村子里的老一辈,很多事情都不会特意和我们这些小辈讲。” “是吗?” 玄星河原本还想继续分析,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注意到慕双白目前的精神状况,感觉似乎不太能适合继续提起这件事:“嗯、你还好吧。” 或许是注意到玄星河语气里的担忧,慕双白为了让他放心,扯起了一个笑容:“无碍。”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无碍,”玄星河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谎话,表情严肃的与慕双白对视,“你现在看起来都快要哭了,竟然还有心思来关心我的感受。”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慕双白侧头避开了玄星河的目光,惨淡一笑:“况且这种时候,一般人不都应该相信对方的说辞,随后转移话题吗?” “啧,别笑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契合度:63%」 慕双白的嘴角一僵,顿时收起了笑容。 玄星河不满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小爷我可不是你口中那种虚情假意的一般人。” “所以,玄小少爷对我是真情实感的吗?” “才不……” 玄星河像是只炸毛的猫,怒视着对方,正要说出他在脑中构思好了的台词,继续丰满马甲的人设刷契合度,但是看到慕双白那双认真又真挚的眼眸,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玄星河败下阵来,双手捂脸不情不愿的说出了一个“是”。 「契合度:61%」 玄星河:?! 他好不容易涨的这点契合度怎么又全掉慕双白身上了! 被玄星河这么一闹腾,慕双白的情绪也没有刚知晓真相时的那么崩溃,于是重新打起精神,将目光转向了被他随意的扔在床头,让风吹开了几页的《修仙入门手册》上。 玄星河注意到了慕双白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本书,这是之前942短暂的链接上主系统,从系统商店里批发的一堆道具中的其中一件。 只要看完这本书,就可以让阅读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和掌握运气、调息这类最基础的修炼之法。 “怎么了?” 慕双白没有理会玄星河的问题,只是拿着那本书低头不语。 他其实也有过奢望,他奢望父亲还活着,他奢望父亲能回来,但是事实或许就是这么残酷,父亲已经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那些怪物口中。 这世界多么的不公平啊,完全不给弱者一点喘息的机会,就连活着这种最基本的愿望,也无法满足。 他算是明白了,唯有变强,才能保护身边的人;唯有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我,想要修仙。” 慕双白喃喃自语着,抬眼看向了玄星河,眼中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那个赌注,我们一定要赢。” “好啊,”玄星河并不明白那股执念会在未来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只是很开心目前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语气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要修仙的话,我教你。” 慕双白也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在那之前,”玄星河突然语气一转,看向了还在地上蠕动,被他们忽视许久的肉灵芝,“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我实在不想把它带在身边,而且还没什么用。” “要不,就把它留给那些天衍宗的弟子们吧,他们不是还打算继续留下来调查吗?应该能用的上。” * 玄星河与慕双白离开慕家村的时候,除了慕晚和村子里的村民们,三个宗门弟子之中竟然也有人会来送行。 赫连倦之与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络,不来送行实属正常;墨昙才和玄星河吵过一架,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至于谷清幽……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来送行啊。” 玄星河毫不留情的坦言了内心的不满。 “什么叫我为什么会来,你以为我乐意来啊,”好心来送行还要惨遭埋怨的谷清幽实在没忍住脾气,直接回呛道,“要不是得了你们这么大一个人情,你才不会来自讨没趣呢。” 他口中所说的人情,就是玄星河和慕双白送的那只土太岁。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吧。” 玄星河继续笑嘻嘻的语言挑衅,看着谷清幽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逗趣。 比起玄星河这边的相看两生厌,慕双白那边倒是和睦了许多,面对母亲的嘱咐和弟弟妹妹们的不舍,慕双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忍着不哭的不停点头,直到来接两人的容辞到了,才不再多言。 “双儿哥哥,你要记得想晚儿呀。” 看着站在飞剑之上,将要离开的青梅竹马,慕晚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天衍宗,我记住了,如果此生有机会的话,晚儿一定会去找你的!” 容辞看了看已经站稳了身形的两人,拂袖开启了保护结界,出言提醒道:“该走了。” 在快要离开之际,玄星河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着谷清幽大喊:“谷清幽,希望我入天衍宗后,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非白你个臭小子可别咒我!” 第49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与长工 双脚踩在飞剑之上,虽然有容辞的结界保护,但从未体验过御剑飞行的慕双白,依旧表现的十分紧张。 慕双白站在玄星河的身后,因为对高度的恐惧,双眼不敢随意的往下张望,双手也不敢松开玄星河的腰,生怕意外踩空掉下去。 玄星河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只是将手指轻扣在慕双白横在自己腰际的手腕上,以示安慰,随后抬头与容辞闲聊起来:“真没想到,容辞前辈竟然会答应来接我们,我昨日提起想体验一下缩地成寸的时候,您可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呢。” “你们玄门弟子对待长辈的态度都是这样的吗?” 容辞实在忍不住问出这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但看到玄星河疑惑不解的目光,干脆闭目叹气,内心忍不住想着:他为何要与一个十岁的孩童计较,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在容辞成功的自我催眠后,立马端起了架子,神态疏离、语气平缓的说道:“距离收徒大典不足一月,我只是担心以你们的脚程,赶不上罢了。” 其实不只是玄星河,基本上所有马甲,都没有那种对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敬畏之心,于是对于容辞的态度转变,玄星河实在没忍住打趣道:“那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容辞前辈的出手相助呢,原来您这么想让我和双白当你的徒弟呀。” “哼。” 容辞略显不满的冷哼一声,不想再与牙尖嘴利的玄星河继续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反而提起了另外的一件事:“你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又知晓了何种天命,关于我掌门师兄那个年纪最小的孽徒。” “关于谷清幽的?” 玄星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或许是想试探他是否真的知晓天命,于是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坏心思显而易见:“有是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您呢,关于那个赌注您可还没赢呢,要人办事不应该拿出等价的东西交换吗?” 一旁的慕双白注意到,玄星河多说一句,容辞的脸色就越黑一份,立刻在某个嘴巴还在那儿得理不饶人的小公子的腰上捏了一把,并凑到他的耳畔小声嘟囔:“非白你别说了,小心容辞仙尊生气了把我们扔下去。” 容辞:…… “修真者的感官灵敏,你说的话我可全听到了。” 容辞板着一张脸,略带震慑的目光瞥了一眼慕双白,玄星河皱了皱眉,立刻将慕双白护在身后。 飞剑随着容辞的思绪停止了飞行,停留在了云端之巅,他转身驻足,低头与两人对视。 他眼神中的不悦一闪而过,灵力在周围缓慢地流动,没了下一步的动作,随后便是谁也不愿多说,陷入了平静如死潭的寂静。 高空的恐惧和灵气的威压,对玄星河倒是不值一提,但对还未正式步入修仙之路的慕双白,肯定会有影响。 思索片刻,玄星河只好先一步妥协,有些沮丧的说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未来的师父,就当提前还你这个人情吧。” “咳咳……” 明明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教导这两个孩子,不要对长辈不敬,却反而被颠倒黑白,是他这个做长辈的还要与小辈计较,容辞被气笑的咳出了声,他都有点佩服玄星河的这张嘴了。 玄星河少了打趣逗弄的心思,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一边调取着关于谷清幽的资料,一边简单赘述着谷清幽的未来: “他会死,谷清幽会死,死相凄惨、尸骨无存、神魂俱灭,还会导致另外两人性情大变、心魔缠身、永世难忘。” “就这些?” 玄星河:? “就这些,不然你还想知道什么。” 玄星河的语气有些不善,他故意以命术为借口,提前告知谷清幽的未来,虽然的确是有想要利用容辞来阻止谷清幽的死,但对方这得寸进尺的态度,着实也让玄星河心生不满。 “不,我只是在意具体的时间。”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 玄星河干脆一问三不知,他的态度强硬,显然是被问烦了,又恢复了一副孩童心性。 见玄星河不愿多言,容辞也不再询问,而是调转身形,继续朝着御东国的仙下城方向御剑飞行。 虽然玄星河从未提过命术的代价,但是玄门五术,最是神秘,能随意的看破天机,本就是不被天道认同;还将知晓的天命道出,更是逆天而违。 他虽说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对方不过是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而且凭借他的天赋,又有玄门秘法相助,绝对前途无量,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念毁了他。 「契合度:63%」 “从今日起——” 玄星河:? “关于你玄门叛徒身份和知晓天命之法,不要再与任何人提起,以后你便名为慕非白,与慕双白以兄弟相称。” 玄星河&慕双白:…… “那个,容辞前辈,我打断一下。” 玄星河表情无语的默默抬手吐槽:“先不说我有一个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在满世界寻我的下落,你看我和双白,有一点相似之处吗?” 容辞先看了看锦衣华服的玄星河,再看了看粗布麻衣的慕双白,又看了看黑发银眸的玄星河,最后看了看黑发黑眸的慕双白,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反问玄星河的打算:“那你想如何?” “可以是同村人,也可以是慕非白,但不能是兄弟。” 玄星河并不抗拒姓慕,不如说当时起“非白”这个称呼,不仅仅是“黑”与“玄”的意思,也是为了与“双白”相称。 在脑海中思索了一圈,玄星河突然有了主意:“不如就这样吧,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双白是总挨我打的长工。” 容辞:……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它!合!理!吗?! 比起表情一言难尽的容辞,反观慕双白对这个设定倒是接受良好:“这样也好,我就能一直留在小公子的身边伺候了。” 容辞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现在孩子们的思维了,不过听着两人还在那儿丰满角色对细节,容辞也没有打扰。 算了,反正未来是他们这些孩子的天下,就算慕双白没有拿下首席,他也会收他为徒,毕竟是孩子的品性的确入了他的眼,至于他的天赋与资质,那就在收徒大典上见分晓吧。 “对了,容辞前辈,”玄星河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容辞说道,“仙下城也有玄门资产,我想回去看看。” “……” 气氛突然陷入了僵局,其实不用多说他们也都知道,玄星河还是不舍玄门的吧。 “到了仙下城,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处理完家务事。”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都想歪了的玄星河的意思,他只是很满意当下的安排,这样他就可以把之前买的一堆储物戒分出去一半了。 第50章 灵宠 时间回到收徒大典的前夕—— 星月兔乖巧的待在薄夜深腰间的兔子窝里,并没有特意和玄星河碰面,只是隔着老远与他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目前的情报,就没了下文。 毕竟两个马甲归根结底都是942,虽然不会特意互通记忆,但想要交换情报还不是轻轻松松。 虽然在那些天灵地宝的滋养和龙骨的潜移默化下,薄夜深身体在慢慢的康复,但是想要发挥出从前的实力,还需要一些时日调理,至于那首席之位,或许要与他失之交臂了; 慕双白也的确在道具的辅佐和玄星河的教导下,学会了基础的修炼之法,但他没有丝毫的实战经验,如果想要拿下首席之位,多少还是有些难度。 每一届收徒大典的试炼几乎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第一关是验灵根、测资质; 第二关是比实战、夺令牌; 第三关是判心性、断尘缘。 到最后,凡是通过了这三关试炼的修真者,就可以自行选择未来的归处。 明日便是第一关试炼的时间,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修真者齐聚在此,除了报名之外,还要领取相应的号码牌。 “951号,薄夜深。” 在报到薄夜深名字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 果然是名声在外的薄家天才,虽然因为当初在禁林中的异象,外人或多或少对薄家内部的分化和变动有所猜测,但是薄家将所有的消息都压了下来,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现在的薄夜深已经成了一个失去灵根的废物。 或许这就是薄司墨和薄司韵会来一起参加收徒大典的原因,毕竟在薄家这一代中,天赋最出众的三人都来了,那总比只有薄夜深一人来了要好。 如果只有他一人前来,那一些有心之人就能轻而易举的猜出,薄夜深成了薄家的弃子; 但是三人都来,也不过会认为这又是薄家长辈对族中晚辈的试炼而已。 当然,比起薄家那些乱七八糟的阴私,薄夜深倒并不在意,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形色各异的目光,反而抬手打开了团宠系统的好感度一栏。 不出所料,一些新的红条和绿条迅速地出现在了子系统界面的底端,总算给几乎一片红的界面增加了少许的绿。 来到领取号码牌的高处看台前,那里只有一个身材高挑、妆容浓烈的紫衣女人坐镇。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散漫的翘着二郎腿,侧身坐在躺椅上,一手拿着毛笔,一手两指掐诀,操控着灵力,随意的挥了挥,让一旁被摆放好的号码牌飘到了薄夜深面前。 薄夜深伸手拿下号码牌,正要对着看台之上的人叩首道谢,那紫衣女人倒是先开了口:“那兔子挺可爱的,是你的灵宠吗?” 薄夜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这个紫衣女人,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灵力隐藏的很好,看样子它的修为不低呢,”紫衣女人继续说着,嘴角挂上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还是说,这不是灵宠,是妖……” “是灵宠。” 薄夜深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立刻接话。 紫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用毛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嘴上还念念有词:“修士的灵宠也需要填写信息,毕竟第二关允许修士携带灵宠,它叫什么名字?” “星月,小星月。” 听到薄夜深的话,紫衣女人挑眉抬眼看了一眼薄夜深,又看了一眼星月兔,继续动笔的同时还不忘提一嘴:“和你的名字倒也般配。” 拿着号码牌才退回到原来的站位,薄司墨和薄司韵就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岁儿,随后就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盘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深哥,你是不是和紫染仙子认识呀,她刚刚竟然愿意和你说话!” 薄夜深看着薄司韵闪闪发亮的眼眸,带点疑惑的重复了那个称呼:“紫染仙子?” 没听说过,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听说过。 薄夜深实话实说,结果换来的是薄司韵的一顿安利: “那可是紫染仙子,媚音阁最年轻的长老,变异风灵根,媚音双修,年仅十七岁就达到了元婴期修为,特别是那一手凤凰琴,弹得出神入化,我一直都好仰慕她!” “小韵,冷静。” 一旁的薄司墨一把拎住薄司韵的后领,将她往后拽了拽,阻止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的堂兄扑倒。 毕竟这事传出去,他们薄家的脸面要往哪搁。 “哦,哦……” 薄司韵稍微平静了激动地内心,打理了一下弄乱的裙摆,继续说道:“可是好奇怪呀,传闻说她最讨厌男修了,竟然会和小深哥说这么多话。” “那、多吗?” 薄夜深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远离薄司韵,护着星月兔和兔子窝的手也从未挪开。 “1246号,薄司韵。” “来啦!” …… 看着直截了当的抛下他们就跑的薄司韵,以及对着她紧追不舍的岁儿,薄夜深和薄司墨互相对视了彼此一眼,同时感到了心累。 “1247号,薄司墨。” 薄司墨和薄司韵是一起报的名,所以他们的号码牌也是连号,这也更加确定了他们只是为了不想让薄夜深一人,才选择来参加收徒大典。 “你在这儿别乱跑,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留下这句话才离开的薄司墨,星月兔不得不感叹对方真的是个好兄长。 看着不远处的薄司墨和薄司韵擦肩而过,还不忘互相比划了几个手势,薄夜深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他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他们时时刻刻的陪同。 “喂,你就是薄夜深?” 闻声而去,那是一个身穿黎黄短裙,与薄司韵年纪相仿的明媚少女。 她的皮肤很白,在黄色的衬托下更显娇媚,一双杏眼紧盯着薄夜深,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屑,但藏不住的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 “我是。” 薄夜深点了点头,同时也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不过还是摆出来不知情的态度反问道:“你是谁。” “哼,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是……” 黄衣少女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娇呵声从旁边传来:“白皎皎!你来找小深哥要做什么!” 第51章 退婚 原本还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里,寻找关于紫染仙子的部分,以至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星月兔,远看宛若一座小雕像。 直到“白皎皎”这个名字从薄司韵那儿脱口而出,这才让星月兔重新有了反应。 毕竟这可是薄夜深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有好戏看了。 感受到了腰间的星月兔不太安稳的扒拉着他的手掌,企图透过指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薄夜深皱了皱眉,强硬的将星月兔往兔子窝里塞,不打算让它轻易露面,毕竟有了紫染仙子的提醒,已经让薄夜深提高了警觉。 无奈之下,星月兔只好安静下来,兔耳贴着薄夜深的掌心,开始偷听起来。 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懂风水、擅经商,同时也是珍宝阁背后的主人。 却因为难以割舍凡尘贪欲,一直没有在修炼方面天赋特别出众的晚辈,都是通过钱财权欲和资源珍宝,招募来了一些外姓的修士,坐镇白家。 只能说白家没有被这些外姓修士瓜分,全靠那位年纪快要上千的白家老祖庇护。 直到有了白皎皎这个例外,她出生于白家分家,是主家嫡子白澜与白湛的表妹,却因天生玉骨、天赋极佳,被主家收养。 白皎皎从小便不喜风水,不懂经商,唯独痴迷于舞刀弄枪,修炼成仙,因此成了整个白家倾力培养的对象,也有了与薄夜深的这门娃娃亲。 “薄司韵,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皎皎见到来人有些惊讶,却全然没有薄司韵那么咄咄逼人,反而收敛起了原本的不屑,眨了眨杏眼,疑惑的询问道:“本小姐之前传书给你,你为何不回?” “我为何要回你。” 薄司韵一边说,一边迅速赶过来,挡在了薄夜深的面前。 白皎皎似乎没有察觉到薄司韵的警惕,而是非常坦然地说道:“我们不是闺中密友吗?本小姐邀请你参加我的饮茶诗会不是很正常。” 被薄司韵护在身后的薄夜深:嗯?闺中密友? 赶回来却没有听全的薄司墨:嗯?饮茶诗会? 偷听了全部的星月兔:它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段?世界意识怎么又对它瞒报关键信息啊?! “我和你可不熟,”薄司韵不悦的眉头紧皱,赶忙撇清了她和白皎皎的关系,“倒是你,来找小深哥干嘛。” “本小姐当然是来找他——退婚的。” 说着,白皎皎还想要伸手,将薄司韵身后的薄夜深拽出来,结果被薄司墨一把抓住了手腕。 薄司墨笑容温雅,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减弱,笑眯眯的看着白皎皎说道:“白姑娘,请注意分寸。” 还不等白皎皎反抗,薄司墨就注意到了一旁薄司韵威胁的目光,手上顿时卸力,让白皎皎有机可乘,挣脱开了手腕的禁锢。 只见白皎皎不满的瞪了一眼薄司墨,立刻凑到了薄司韵的身边,既委屈又夸张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企图激发她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薄司韵:…… 好像给自己招惹了个麻烦。 “你也稍微注意点分寸吧。” 薄司韵被缠的没得办法,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指责了薄司墨一句,转而敷衍的开始安抚起白皎皎。 薄司墨讪笑的耸了耸肩,后退到了薄夜深身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薄夜深看了眼身边的薄司墨,又看向还在朝着薄司韵撒娇的白皎皎,上前一步询问:“你找我退婚,是白家的意思?” 毕竟上一世的白皎皎选择背叛他,将他交给天道盟,就是白家的意思。 白皎皎对于自己与薄司韵的聊天被打断表现的很不耐烦,但还是勉为其难的回答了薄夜深的问题,毕竟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薄司韵的兄长:“不,是本小姐自己的意思。” “为何?” 矫揉造作、骄横任性,对于白家的指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这是薄夜深对白皎皎仅存的印象,毕竟上一世他投靠白家却惨遭背叛,之后白家就与薄家一样,也没能幸免的被他屠尽全族。 “因为母亲说,只有薄家未来的家主才配得上本小姐,”白皎皎振振有词的说道,并且抬手指向了薄夜深,“但你、薄夜深,已经不可能成为家主了。” 薄司墨对于白皎皎的说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扫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都在认真的听号码牌,这才上前一步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族中家眷仆从都在传,薄家的二公子薄夜深在禁林遭遇劫难、灵根尽毁,已是废人一个。” “白皎皎!” 薄司韵怒斥道,声音大的几乎盖过了白皎皎的最后一句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我答应。” 薄夜深点了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白皎皎,或许时间和长大,真的会改变很多人,比如薄司墨、比如薄司韵、比如他自己…… 这么想着,薄夜深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白家那边你要作何解释。” “只要你同意了就行,剩下的,本小姐会亲自说服他们。” 白皎皎骄横的扬起脑袋,不想再与薄夜深废话,正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回抱了一下薄司韵,留下一句“下次的传书一定要记得回我”后就跑开了。 白皎皎真的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就像是一道风,不过看了这么一出好戏,星月兔却实在是没想到,原本它以为的骄纵任性白家大小姐白皎皎,实际上也挺娇憨可爱的。 看着白皎皎离开的黎黄色身影,薄司韵松了一口气,转而担忧的神情看向了薄夜深,不过她发现薄夜深表现的很是平淡,不论是被说是废人还是退婚,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反观是薄司墨,此刻却已经紧皱眉头,忧心忡忡了。 对此,薄司韵有些疑惑地开口发问:“小墨哥,你怎么了,不会是在担心白皎皎到时候和你订婚吧。” “不,”薄司墨摇了摇头,否定了薄司韵的猜测,“我只是在想,小深的身体状况明明都被薄家压了下来,白家人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薄司韵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 “薄家有卧底。” 薄夜深接上了他们的谈话,顺便也肯定了这个事实。 第52章 瘟疫 三人顺利的拿到了号码牌,也没有要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虽然星月兔还想看热闹,但是身为兔兔,它并没有什么话语权,直接被薄夜深一捞就顺回了薄家。 相比起薄夜深这边的状况百出,玄星河与慕双白那边的进展倒是十分顺利,除了因为报名时间太晚,拿到的号码牌靠后,为此耗费了不少时间。 “九千多号。” 玄星河跟在慕双白的身边,看向他手里的号码牌,又侧头看向一旁的慕双白,见他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那做工粗糙的木制号码牌,头轻轻一歪:“看样子这次参加的修士应该都快破万了吧。” “嗯。” 慕双白点了点头,回望向玄星河:“倒是你,真的不参加吗?” “算了。” 玄星河摇了摇头,又抽出一截不知从哪摘来的草根叼在嘴里,言语间满是漫不经心:“小爷我可是被挂上了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让我参加这种万众瞩目的大典,是嫌活太长了嘛,而且我的体质你也知道,第一关就能被刷下来。” 慕双白点了点头:“也对,反正就算你不参加,容辞仙尊也会收你为徒。” 边走边说着些有的没的,玄星河与慕双白正打算打道回府,就又遇上了还没回清风明月楼的黎明。 玄星河正打算偷偷跟上去,拍黎明的肩膀吓唬他一下,却见他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包袱放进了胸口的衣襟里,避开人群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那个方向,似乎并不是回清风明月楼的。” 玄星河望着黎明离开的方向,小声地喃喃自语着,但还是传入了慕双白的耳中。 “很在意吗?在意的话我们要不就跟上去看看。” “倒也不是很在意,”玄星河拒绝了慕双白的提议,他不过是有些好奇,“不过算了,反正……”那是一月和玄银河招致而来的麻烦,他可不会插足。 慕双白对于玄星河断断续续的回答,显得有些不明所以:“反正什么?” “没什么,”话落,玄星河立刻语气一变,嚣张的下达了命令,“喂,长工,小爷我饿了,今天晚饭要吃肘子。” 慕双白一秒入戏,带着宠溺的语气笑着说道:“好好好,回去就做给小公子吃。” 玄星河与慕双白相视一笑,转眼就把黎明的反常和异样抛到了九霄云外。 * 乘坐着疾驰在官道上的马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月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玄银河见状,立刻来到她的身边,献出了自己的关心:“怎么了,突然露出这个表情。” 一月放下帘子,收回目光看向了身侧的玄银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嗯……就是在想,以我们现在这个速度,赶到慕家村都要是半月以后的事了吧。” “我当初都说了买个飞行法宝作为代步工具,你偏偏觉得太过高调。” 玄银河默默的道出了自己的无奈:“你也知道我目前根本无法御剑。” 毕竟契合度低的可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思虑不周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眼看着一月和玄银河就要吵起来,马车突然一停,伴随着惯性,两人直接向前冲去,玄银河赶忙把一月拉进怀里。 “实在抱歉啊,两位客人,前面遇到了些麻烦,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当马车夫带着歉意的目光拉开前面的推门,正打算跟两人道歉,就看到了一月被玄银河抱在怀里,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的画面。 「契合度:14%」 一月:…… 「契合度:11%」 玄银河:…… 「契合度到达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温润如玉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弟弟,自从兄长被挂上悬赏追杀令后,成为了玄门现任少门主,却没想放弃为兄长证明清白,与玄门五术之一的医术继承人有婚约在身,在她的陪同下离开了玄门,踏上寻找兄长的旅程……(未解锁)」 一月和玄银河有些气馁,因为他们想要的内容并没有显示,不过毕竟玄银河的契合度与玄星河的相比要低的多,想要呼应上对方的介绍,多少还需要一些时日。 两人很快调整了情绪,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应付眼前的马车夫,企图从他的身上再压榨出一些契合度。 “真的是,怎么开的马车,疼死我了。” 一月装模作样的揉了揉撞伤的小腿,在玄银河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话里话外都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 “算了,一月。” 玄银河倒是打着圆场,随后看向车夫,企图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对了,你刚刚说遇到了麻烦,请问是怎么样的麻烦?” “似乎是前面的村庄爆发了疑似瘟疫的疾病,当地的负责人想要烧村,结果一群感染瘟疫的村民,集体跑到官道上来拦截路过的马车,现在前面的路段有官兵把守,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只能绕路了。” “瘟疫?” “烧村?” 一月与玄银河对视了一眼,随后带着猜疑的目光看向马车夫:“不会是连感染的村民一同烧死吧。” “这个、唉……” 马车夫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如果真的是瘟疫,为了不扩散到其他的村子,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什么叫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当地医者呢!官府王法呢!庇护门派呢!那些说着拯救苍生的修士们在这种时候为什么没有任何作为!” 「契合度:15%」 一月气愤的一通乱骂,正打算起身下车,就被马车夫一把拦住。 “我也能看的出来,你们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啥的,但都很善良,但是现在这世间啊,光有善良是没用的,小姐你还是坐好吧,我再怎么说也收了你们的钱,这就带你们绕路,瘟疫这东西,还是远离了的好。” 一月固执的拽着门框不放:“不,我不绕路,我要下车。” 马车夫倔不过一月,看着她跑下车的身影,象征性的追着她跑了几步,但看到近在咫尺的官兵,忍不住停下了步伐,只好大老远的冲着她嚷嚷:“这好好的,下车干啥呀!” 说话间,玄银河也翻身下车,追上了一月。 “因为我是医……” 在听到马车夫的话后,一月回头正打算回答,另一个清冷的少年声音却在不远处响起,而他说话的对象,就是那些把守管道的官兵: “在下药王谷谷家弟子谷清寒,碰巧路过,听闻此地有瘟疫,不知能否让我医治看看。” 第53章 人形怪物 “这事可不是小孩子就能插手的。” 看着眼前身穿青色道袍,一身游医行头,摆着个死鱼眼低头注视着她的青年男子,一月生气的双手叉腰,抬头怒视对方:“我才不是小孩子!而且论医术你未必比得过我!” 「契合度:16%」 谷清寒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粉衣小姑娘: 她的皮肤偏白,面容稚嫩,雪白的长发被盘成了近日女修之间流行的飞仙髻的双环样式,却在脖颈处又留出散发,少许置于胸前,发缕间挂着不少以粉与红为主的精致饰品,与那双满是怒意的红色眼眸相呼应。 她穿戴着一身用料昂贵、做工精致、衣摆层层叠叠、飘逸繁琐的霓裳法衣,从袖摆处隐约露出的双手稚嫩又白皙,指甲还用昂贵的珠宝点缀,涂上了与瞳色相似的颜色。 这一看就是豪门世家里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 “在下是药王谷鬼医谷家医术的传人,敢问这位姑娘…又师出何门呢?” 谷清寒的死鱼眼微微眯起,对着一月留下了这句话,但并没有要知晓答案的做派,而是直接转身就走,在官兵的放行下进了那瘟疫区。 一月实在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穿着打扮,竟然会让人低估她的医术,果然不论哪个世界,这种以貌取人的家伙永远都少不了。 “你给我回来……!” 一月气的就要扑上去抓人,却被身后的玄银河与两旁看门的官兵一把拦住了。 “一月,不要冲动。” 玄银河一把搂住一月的腰,将她往后拽去。 一旁的官兵们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看人下菜还是会的,特别是眼前的两个孩子锦衣华服、浑身上下没一个便宜物件,瞬间就狗腿了起来,不过除此之外,也动了些许贪念: “啊呦,我的公子小姐啊,你们就饶了我们这些打下手的吧,可别往里乱闯,但凡你们出了什么事,上头怪罪下来,我们可吃不消啊。” “对啊对啊,我们找份工作不容易,就挣这些个钱,家里还有一家老少要养…当然,我们丢了工作是小,但要是你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 看着两个官兵一唱一和的模样,想从他们身上捞点油水,一月也算平抚了一下心情,将还搂着自己不放的玄银河往旁边推了推。 只见一月双手环抱胸前,故作厌恶的目光扫过了两人,倒也不打算继续听他们扯皮,直接坦言:“废什么话,给你们钱,放我们过去,成不成。” 「契合度:17%」 “成成成……!” 看着眼前两人的贪财之色,一月瞥了眼一旁的玄银河。 玄银河很快收到指示,看似是将腰际的长剑往身后挪了挪拿出钱袋,实际是为了特意摆弄着长剑,让眼前的两人觉得他们也不好惹,随后抽出一小把碎银,随手朝前扔去。 「契合度:12%」 看着弯下身子捡着满地碎银的两个官兵,一月和玄银河直接绕开他们,光明正大的走进了瘟疫区。 回头望了一眼手中握着银,还跪在地上满脸兴奋的两个官兵,一月不满的皱了皱眉:“你其实不必这么羞辱他们,毕竟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但他们不该来招惹我。” 玄银河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如果不是那语气中满是冰冷,就连一月都要被他那温润如玉的模样欺骗了呢。 “真冷漠啊,银河……” 话音未落,那两个官兵双双倒地,一月猛地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玄银河:“你还用了毒?” 玄银河并不狡辩,而是继续带着笑意,坦诚的点了点头:“他们更不该来招惹你。” 一月:…… 说真的,如果马甲之间能互相刷契合度的话,那这会儿玄银河的契合度应该会被一月刷爆。 “下次我演好人,你演坏人吧。” 一月跑回到两个官兵的身边,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并不是多严重的毒,只会在苏醒后会浑身发痒,倒也不打算出手解毒。 于是一月和玄银河一同朝着谷清寒离开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一身青衣的药王谷弟子。 不过他此时的模样狼狈,身边的地上趴着好几个形态扭曲的人形怪物,抓着他的腿不放。 隔着大老远,一月和玄银河都能听到谷清寒说话的声音:“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先放开我,不然我无法给你们……” “你骗我们!你骗我们!” “我们治不好了!你想要跑!” “抓住他!抓住他!” “官府大老爷都要放弃我们了!要烧死我们!” “感染他!感染他!” “只要你们也得了瘟疫!就不会不管自己的死活!” …… 听着从人形怪物口中吐出的断断续续的话语,一月和玄银河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他们认为的怪物,实际上是感染了瘟疫的村民。 不是!但为什么感染瘟疫会变得这么克里克气啊! 回想起玄星河之前的遭遇,一月和玄银河也立刻切换了状态,扫描起眼前这些人形怪物。 结果两人得出的数据结果一致,与玄星河遭遇的肉瘤怪物一样,这些感染了瘟疫的村民,同样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这个小世界不太对劲。” 一月不由得感叹,但也由不得他们细想,看着快要被那群人形怪物淹没的谷清寒,一月和玄银河也做不出那种袖手旁观的事,赶紧冲上去救人。 * 夜幕降临,夕阳被大地吞没,结束了这一天的忙碌,看着原本人满为患的会场,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的修士。 紫染仙子随意的伸了个懒腰,正要往里走去,就有一个穿着银底金边华服,面容雌雄莫辨的少年,嘴角挂笑得迎了上来:“紫染仙子,许久不见呢。” 看到来人,紫染仙子立刻挂上虚伪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满是妩媚,语气却锋利了起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大老板嘛,白老板这样的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观看这次的收徒大典的?” 眼前的少年只是笑笑,那双眼睛别有深意的紧盯着紫染仙子不放。 而这个少年,正是不久前还在风临镇,易着容与玄星河碰过面的白不惊。 紫染仙子收敛了笑意,挑了挑眉,略显谨慎的询问:“怎么,难道白老板这次来,是有别的事?” “舍妹被家里人宠坏了,今日回家后闹着要来参加这次的收徒大典,不过未能赶上报名,所以我此次前来,叨扰仙子了。” 第54章 残破天灵根 “好奇怪,你们有看到岁儿了吗?” 天刚刚破晓,一大清早的,薄司韵就找到了薄夜深和薄司墨,对这两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薄夜深还在用餐和喝药,空出的左手,时不时的抚摸过趴在桌子上的星月兔背部的绒毛,对于薄司韵的疑惑反问道:“她不是已经成了你的贴身侍女吗?应该不会再回我这院子了吧?” “可是我昨晚还让她今早负责我的梳妆,结果今天就找不到人了。” “别急,会不会是在给你准备早茶,去厨房寻过了吗?” 薄夜深身旁的薄司墨早已用过了早膳,于是他端着一盏茶,就那么坐在桌旁,等薄夜深准备好了,就一同前往收徒大典的会场。 听到薄司墨的话,薄司韵摇了摇头,立刻朝着门外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这就去找找。” 看着薄司韵转瞬不见的身影,话到嘴边还未出口的薄司墨无奈的放下茶盏,看向薄夜深:“会不会是她。” 薄夜深摸兔毛的手轻轻一顿,很快明白了薄司墨说的,是他们昨日讨论的薄家叛徒。 回忆着上一世的薄家,薄夜深发现存留下来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于是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对岁儿的来历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星月兔的爪子扒拉在薄夜深的手指上,蹭来蹭去的急得不行。 “怎么了,小星月也饿了吗?” 一旁的薄司墨看的有趣,忍不住伸手点了点星月兔的鼻尖。 薄夜深“唰——”的站了起来,一把将星月兔护在怀里,双眸平静的俯视着还保持着伸手姿势的薄司墨,随后开口:“司墨哥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里屋处理一下星月的事。” “啊、哦……好。” 薄司墨被那转瞬即逝的压迫感惊得愣在了原地,回神后才点了点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小深自从养了小星月后,似乎与我们都不如从前那么亲近了呢。” “兄长多虑了。” 薄夜深留下这句话,就走进了里屋。 薄夜深才关上门,星月兔就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蹦跶到了薄夜深的床榻上,开口说道:“薄夜深,薄夜深,我知道岁儿的来历。” 薄夜深快步走上前,来到星月兔的身边,蹲下身子与它平视:“你知道?” “嗯,我之前和她接触过,她说她是薄家分家远亲的孩子,寄住在薄家当仆人的。” 星月兔说完,还不忘将这段时间与岁儿相处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薄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司韵和岁儿都知道了你不是普通的兔子?” “啊?啊,好像是这样没错。” 「契合度:48%」 星月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旁的兔胡须,上下摆弄着小脑袋。 薄夜深:…… 这笨兔子没救了。 薄夜深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干脆一把抓住星月兔的兔耳朵,将它提了起来。 “诶!疼疼疼!疼!薄夜深!兔耳朵不能拉……!” “闭嘴!” 被薄夜深吼了一句,这才意识到对方生气了,星月兔只好乖巧的耷拉着四肢,假装是一具兔子尸体,任薄夜深处置。 看着怒气冲冲提着兔耳朵走出来,端起桌子上的草药就一饮而尽的薄夜深,不明所以的薄司墨出言提醒道:“那药是要饭后喝的。” “不吃了,气饱了。” 薄夜深舔了舔嘴角的药渣,扯了扯嘴角,出言堵住了薄司墨的说教。 薄司墨:…… 薄司墨皱了皱眉,疑惑地目光扫过了那只满是无辜的兔子,最后停留在了薄夜深身上,并将锅甩到了“薄夜深因为身体的创伤,才导致了情绪阴晴不定”上。 薄司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皱起的下摆,一边嘱托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去会场吧,别忘了带号码牌,我去叫小韵过来。” 薄夜深神色复杂的望着薄司墨,随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直到薄司墨离开的身影彻底消失,薄夜深才收回目光,小声喃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薄司墨这么啰嗦。”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如何,上一世的他,从未将除了外祖父和父母外的薄家人放在眼里。 收回思绪,薄夜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被他提在手中的星月兔身上。 只见某只兔子在某人压迫的注视下,掏了掏自己肚子上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了昨天领的那枚号码牌,乖巧的抱在怀里,随后无辜的眨巴眨巴了下眼睛。 薄夜深无奈轻笑,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 等三人来到会场的时候,这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甚至比昨天还要多,而且测试灵根的队伍也已经排的老长,还有不少测试完通过的修士,站到了看台上。 因为还没轮到三人,所以他们也不着急下车,就这么坐在薄家的马车里,透过窗户,注视着看台上的测试。 “179号,宁凉生,土灵根,炼气七阶。” “379号,凌珑,金灵根,筑基初阶。” “453号,鹿山谣,木灵根,炼气九阶。” “836号,鱼之浅,水灵根,筑基二阶。” …… 一个个的关键人物被提起,星月兔看似安静的待在兔子窝里,实际上在系统界面忙的不可开交。 它一边做着备注,一边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与人物一一对应,直到终于轮到了薄夜深,才稍微有空喘息。 伴随着薄夜深将手掌,轻轻地按在测灵台的手印凹槽内,断断续续的浅金色符文在他的周身旋转,最后慢慢退却。 这次的记录人并不是昨天的紫染仙子,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看了看测灵台上的符文,有些古怪的看了薄夜深一眼,随后像是之前那样宣布道: “951号,薄夜深……残破天灵根,筑基五阶。” 全场哗然——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能达到筑基都已经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还是少有的天灵根。 虽然是残破的,但凭着残破的天灵根都能修炼到现在的修为,那如果不是残破的…… 只是,为什么是残破的? 最后不出所料,薄夜深在禁林的遭遇,成了在场的人们猜测的方向。 第55章 终究还是兔兔扛下了一切 被领路人到带了看台上,这证明薄夜深通过了测试,毕竟他靠着残破的天灵根,都能修炼到当前测试的九百多人之中的最高修为。 看样子,就算薄夜深成了薄家的弃子,也会是不少心怀鬼胎人眼中的香饽饽,不过究竟是收为弟子还是别的什么,那就不可明说了。 不过星月兔有注意到,虽然通过了测试,但薄夜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只是皱着眉头,低垂着脑袋,小声点喃喃自语道:“这不对。” 当然他说的很轻,唯有星月兔听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星月兔有些疑惑,这哪里不对了,身为气运之子,天灵根不都是标配吗? 至于为什么是残破的天灵根,这不摆明了时间不够,天灵地宝和龙骨还没完全修复好他的经脉和灵根,只需再过些时日,薄夜深就能回到原本的实力。 当然,这或多或少也有当初那10%系统能量的功劳。 星月兔正要开口,薄夜深倒是先一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为什么会是筑基五阶呢?” 薄夜深绝对忘不了,虽然时间、人物和境遇与上一世都有所不同,但当时的他也是测出了残破天灵根,只不过后面听到的却是当初的记录人与领路人的私下议论—— “炼气一阶,真是浪费了这天灵根,算了,反正也是残破的。” “那算不算通过。” “嗯,就算过了吧,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天灵根,说不定被哪位大能相中了,愿意帮他补全灵根呢。” “切,别被魔修抓去当鼎炉了才好呢。” “嘘!这话心里想想就行,我们身为名门正派,这话可不能被人听了去。” “也是,师兄训的对,不过这小子修为这么低,不会听见的。” …… “薄夜深,救、救我,拉我一把。” 星月兔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的身上传来,薄夜深回神的瞬间就低头看去,发现是某只不安分的兔子踩着自己的兔子窝,抓着他的衣襟设法往上爬。 薄夜深无奈,只好伸手托起星月兔,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左肩。 星月兔卧在薄夜深的脖颈处,贴着他的脸颊和他小声点咬耳朵,“薄夜深,你刚刚怎么回事?” “嗯?” 薄夜深不明白星月兔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出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真走神还是故意的呀,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有多吓人,本来有好几个想上前来和你搭讪的女修,都被你给吓跑了,咱就是说,就算你懒得摆笑脸,也不要一直板着个脸吧,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桃花了。” 看着薄夜深的态度,星月兔有些恨铁不成钢,赶紧在他的耳畔喋喋不休起来,才不是在为它改变了时间线,导致薄夜深的后宫全跑光而心虚呢。 其实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薄夜深对情感一事也不是那么看重,特别是成为了他人口中的“灭世魔头”,似乎愿意站在他身侧,也没剩下几个。 所以对于星月兔的说教,他倒是显得有些好笑:“桃花很重要吗?” “桃花当然……也、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星月兔其实原本还想继续坚守自己的言论,可是越查看薄夜深的那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就越觉得头疼,如果薄夜深不深陷于男女之事,那他的结局也肯定会有所改变,因此便不再强求他一定要结识那些原本命定的少女。 嗯,有一说一,能给那些女孩子们一条生路也是挺好的,毕竟薄夜深真的不是什么择偶首选。 就这么说吧,来者不拒、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薄情寡义,渣男的所有特质,他这种后宫文里的男主角几乎全占,但凡谁和他在一起,不是前世毁灭了银河系,就是今生倒了八辈子血霉。 看着星月兔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薄夜深摸了摸它的脑袋:“所以,有你陪着我不就够了。” 「契合度:49%」 星月兔:…… 行吧,最后终究还是兔兔扛下了一切,难道它真的要凭一宠之力,让薄夜深放弃整个后宫嘛。 “1246号,薄司韵,变异冰灵根,筑基四阶。” “1247号,薄司墨,水灵根,筑基五阶。” …… 星月兔还在满脑子想些有的没有,薄司墨和薄司韵两人倒是顺利的通过了测试,刚走上看台就来到了薄夜深身边,一左一右的如同两个侍卫一样的守着他。 虽然薄夜深对此毫无察觉,但是星月兔有些看不下去,特别是不远处那个长着一对鹿角的绿衣少女,她原本都想上前来和薄夜深搭话,结果被薄司墨和薄司韵的模样给吓退缩了。 那可是鹿山谣啊! 那个拥有一半灵鹿血脉的鹿山谣啊! 小师妹鹿山谣,灵动可爱的小鹿神,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她,星月兔必须要让薄夜深结识才行。 毕竟在她身上,可是有着能让薄夜深捡回一条龙命、嗯,蛟命的东西在,算了,是龙是蛟到时候再说吧。 看着星月兔透过人群的灼烈目光,以及再次见到那个对他而言无比熟悉的身影,薄夜深的眸子闪烁,稍微暗了暗。 那是个茶发绿眸的少女,长着一对特别的鹿角,身着绿裙长纱以山茶花作为点缀,鹿山谣,或许称其为殷谣更为贴切。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早就与她见面,毕竟在上一世,他是在探寻和调查自己父母葬身的秘境时,才与她初见,而且那时的鹿山谣也因为圆月的影响,是以魔修殷谣的身份与他结识。 只不过在后来的多次相遇中,薄夜深才渐渐意识到,在门派里一向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的鹿山谣,竟与殷谣是一体双魂。 不过鹿山谣并不知晓殷谣的存在,殷谣也只是将鹿山谣当作妹妹保护,希望得知了真相的薄夜深能帮她隐瞒自己的存在。 所以对于星月兔执着于鹿山谣的目光,这让薄夜深回想起了薄司韵和岁儿的前科,以为是它们同为妖兽之间的亲和感在作祟,导致星月兔忍不住想与鹿山谣结识。 但是一想到鹿山谣体内还有殷谣那个危险的灵魂存在,他直接一把将星月兔从肩上塞回到了兔笼子里,随后用手掌捂住,企图打消它这个念头。 星月兔:?! 不是,薄夜深你这臭小子又发哪门子的疯啊! 第56章 不出意外的话 看着星月那边的孩子都顺利的通过了测试,玄星河倒也不着急。 毕竟他们的号码牌的确靠后,而且慕双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虽然他的修为尚且落后,但只要不是以修为正面对战,他都有拿下首席的可能性。 至于黎明那边,他倒是已经结束了测试,站到了看台上。 金火双灵根,炼气二阶的修为,倒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看样子在清风明月楼干活的这个把月,他没少跟着一月和玄银河学东西呢。 也不知道那两个至今都还没解锁引能体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教会他修炼之法的。 * “阿嚏!”“阿嚏——” 看着坐在药炉旁,接二连三打喷嚏的两人,谷清寒眉头一皱,内心的担忧直接脱口而出:“你们俩不会感染瘟疫了吧。” “怎么可能。” 一月立刻出言反驳,毕竟马甲只要不是为了服务演绎,特意调整的健康指数,就不会感染小世界中的任何疾病。 像玄星河那种动不动就浑身是伤的状态,一看就是为了演绎,将健康阈值调整到了最低才导致的。 至于他之后会不会将健康指数调回来,谁知道呢,毕竟他身边跟着的慕双白,可最吃他苦肉计的那一套了。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们坏话吧。” 玄银河意有所指,就是不知道远在仙下城的玄星河接收到了他的控诉没有。 回忆起当时这两人对那些感染了瘟疫的村民下手之狠戾,出手之果决,虽然是为了救他,但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得罪人的类型,被人咒骂更像是家常便饭,也就没有驳回这个理由,只不过…… “你们当时对那些村民下的毒,应该、不至于要人命吧。” 看着谷清寒满脸顾虑的神色,一月有些看不下去,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不是,他们都想要你的命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关心我的毒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再怎么善良也要有个度吧?!” 所以这到底是哪来的圣父,她为什么要救这么个玩意儿。 “医者仁心…他们,毕竟也……” 看着依旧板着一双死鱼眼,说的话却是犹犹豫豫的谷清寒,一月懒得听他继续大篇长论,直接出言打断:“闭嘴,他们死不了。” 「契合度:18%」 一月:…… 这种在气头上的时候增加的契合度,她一点都不开心! 「契合度:20%」 一月:…… 行吧,她被哄好了。 看着神情由阴转晴的一月,谷清寒只当是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多想,只是真的乖乖听话闭嘴,继续研制着或许能治疗瘟疫的药方。 一月和玄银河也没有再打扰他,继续托着下巴,围坐在药炉前发呆。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靠近瘟疫村落,提供给来此行医的医者们暂时歇脚的休息处,这也是玄银河使用了钞能力,让仙下城的珍宝阁大老远的送来材料,临时搭建而成。 当然,因为借助了仙下城珍宝阁的帮助,当地官府也无法继续消极怠工,立刻对这件事重视了起来。 因此所谓烧村除瘟的决策,也就这么不了了之,村民们总算冷静了下来,不再去管道上拦截路过的行人和马车。 虽然现在这休息处里只有他们三人,而所谓的医者也只有一月和谷清寒,不过随着钞能力的加持,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有不少医者前来。 当然,是不出意外的话,所以很不幸的出了意外。 前来的两三波医者中,有不少人刚踏入村子,就被感染了所谓的瘟疫,皮肤上长出了红棕色的色斑和肉疙瘩,当然随着色斑和肉疙瘩的面积扩大,他们的四肢也开始逐渐扭曲。 没过几时,这些医者也成了和村民们相差无几的人形怪物,这可吓跑了不少原本还决定前来的医者。 最后还是谷清寒实在是没有办法,开始向分散在各地行医的谷家弟子传书,希望能得到族亲的帮助。 而远在慕家村调查肉灵芝的谷清幽,同样也收到了传书。 本来他并没有要大老远往返回仙下城周围村落的打算,但是当他注意到感染了瘟疫的村民的模样,似乎与肉灵芝有些相似,就不得不让他将此事重视起来。 最后在与赫连倦之和墨昙的商议下,还是决定让谷清幽先去瘟疫村落查看一下状况,等他们处理完肉灵芝的事再与他汇合。 * 回到收徒大典上,几乎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这才终于轮到了慕双白。 看着身旁人紧张的神色,玄星河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只不过还没等慕双白回头想与他说些什么,就被玄星河一把推出了人群。 只见慕双白直接冲了上去,差点扑倒在测灵台前。 有些狼狈的站稳身形,看着周围人们似笑非笑的目光和记录人让他不要紧张的话语,慕双白早就被尴尬占满了所有的情绪,哪儿还有什么心思紧张。 怒视了一眼人群中的玄星河,慕双白这才将手掌放进测灵台的凹槽内,伴随着浅金色符文的出现与消失,很快就有了答案: “9541号,慕双白,变异风灵根,炼气三阶。” 被领路人带上看台的慕双白,才刚走到薄夜深的身边,正与他擦肩而过,就看见玄星河在台下朝他挥了挥手,随后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伴随着慕双白想要下台追玄星河,却被领路人拦住,这倒是引起了薄夜深的注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至少对保留了上一世记忆的薄夜深而言,慕双白是他最憎恨的两人之一。 只不过此刻的慕双白身穿粗布麻衣,神色满是焦虑,完全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小子,全然没有了他印象里的高不可攀。 “请问真的不能提前离开吗?其实是我的朋友他……嗯,对,他在等我,我想去找他。” 只听到了断断续续慕双白对领路人所说的话,大致能得知他的朋友正在看台下等他,薄夜深也有些不安的扫视着下面的人群。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慕双白唯一的朋友,也只有慕晚一人,所以说——慕晚,她也来了吗? 第57章 孪生子 在遭到领路人的拒绝后,慕双白耷拉着脑袋,就这么站在了看台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就连不远处的薄夜深用执着的目光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相比较于慕双白此刻的弃犬作态,玄星河倒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反正今天的收徒大典只有这一关,而且会刷掉大部分灵根太杂或是没有资质的修士。 慕双白既然已经通过了测试,那他也没必要一直留在会场里,站在下面等着所有人都结束吧。 不过比起这有上万测试者的第一关,明天第二关的测试,但凡能留下十分之一的修士,也算是相当乐观了。 当然这与玄星河也没多大关系,反倒是星月那边,应该有的可忙了,残破的天灵根,不知道这气运之子会被多少心思不纯的家伙盯上呢。 玄星河有些幸灾乐祸,毕竟目前这些也都与他无关,在星月没向其他马甲发起求助前,他们可是约好了不会私下干预。 至于他之前与一月和玄银河的会面,还当着慕双白和黎明的面演绎了一场戏,不过是为了做一个测试。 这个关系到他们未来剧情走向的演绎,同样也是玄门发展和马甲立场的测试,至于测试最后的结果,那就要看一月和玄银河那边的进展了。 回到当下,在玄星河离开了会场后,他仗着自己拥有花不完的钱财,又开始肆意的挥金如土起来,一路从中心商铺的街头就往街尾开始逛。 对于仙下城的富饶程度,那根本不是风临镇可比拟的,就在玄星河几乎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连储物戒都塞爆了两个,却也只是逛了整个中心商铺不到十分之一路程。 眼看着几乎望不到头的街道,玄星河感觉有点废腿。 不过这仙下城的确是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特别是在路过了整个仙下城最大的赌坊和青楼的时候,要不是玄星河思想坚定,他都想进去耍耍了、咳咳。 当然,就算玄星河思想不坚定,光凭他这十岁的外表,护院和门卫也不可能放他进去。 就在玄星河有些逛腻,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好巧不巧路过了珍宝阁门口。 相比于风临镇珍宝阁的无人问津,仙下城这种堪比皇都城池的珍宝阁,几乎算得上是人满为患,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玄星河感觉自己挤不进去一点,也就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抬脚正要走,却被在店门口踱步的掌事给注意到了,于是立刻迎了上前,拦住了玄星河的去路: “这不是银河小公子嘛,您不是在城郊的官道上救济瘟疫的灾民吗?怎么回城了,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珍宝阁相助的吗?” 玄星河在听完掌事的话后,并没有急着反驳,他倒是不惊讶于珍宝阁的掌事会认识玄银河,毕竟他的性格相较于玄星河而言稍显内敛,但是在花钱大手大脚一事上,他们两兄弟是不相上下,就算他花钱买下珍宝阁,玄星河都不会意外,只是…… “救济瘟疫的灾民?” 玄星河眉头紧皱,重复了管事的那句话。 他没有特意去关注一月和玄银河的进度,因此对此事也并不知情,所以那两个家伙不去慕家村找慕晚,合着搁路上做好人好事呢。 掌事对于玄星河的话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才发现似乎对方不是平日里的玄银河,有些惊讶地询问:“难道您、不是银河公子?” “哦,我是他的兄长,叫我…非白便可。” 见玄星河眉头紧皱,掌事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对方,立刻作揖道歉:“实在抱歉,非白公子,是在下眼拙,不过你们兄弟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是我多言了。” “无碍,毕竟是孪生子,相貌相似被认错很正常。” 玄星河摇了摇头,想把这事就此翻篇,但当他提到“孪生子”的时候,对方明显神色一顿。 玄星河猜测,可能是在小世界当下时代的封建思想中,“孪生子”或许被视作不详吧。 “对了。” 玄星河这才想起,自己留下来和一个不重要的小世界原住民在这闲聊,是因为有事要问他:“你刚刚说的‘救济瘟疫的灾民’,这瘟疫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 在靠近瘟疫村落的休息处,已经聚集了不少身穿青绿道袍,或是游医打扮的医者,他们大部分都是四处赶来的谷家弟子,看样子这谷清寒在谷家中的号召力还挺强的。 当然,这群新来的医者中,最鹤立鸡群的,就是抱剑而立,一身白底银边天衍宗宗服的谷清幽。 他的身材高挑修长,一头黑发高高束起扎成马尾,狭眸薄唇,面容俊朗,只要不说话的时候,那是真的气场十足,不好招惹。 但是早就从玄星河口中得知谷清幽的本性,一月和玄银河全然没有被他影响,但也没有要去招惹他的打算。 只不过他们不去招惹对方,对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特别是几乎与玄星河长得一模一样的玄银河。 谷清幽一来到这儿,就注意到了他那熟悉的鸦青长发,虽然远看都是清一色的黑发,但只要在阳光下,就会泛起紫绿色的光泽,这独特的发色,谷清幽绝对不会认错。 “非白!你这臭小子不是和慕双白一起被二师叔带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还要上前去拍玄银河的肩膀,却被他后退一步轻易的躲开了,抬眼对视,谷清幽看到的便是玄银河那双银白的眼眸中,满是莫名其妙。 谷清幽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谷清寒阻止了,“幽儿,不要无礼,这位是帮忙搭建了休息处的银河小公子,你别不是认错人了。” 比起那个情绪波动几乎都写在脸上,说话直来直往的一月,这个年纪尚幼,却能叫得动仙下城珍宝阁,并让官府重新注重起瘟疫的玄银河,倒是跟让谷清寒有些在意。 毕竟这种身份神秘、手握钱财的权贵之人,就算他们药王谷惹得起,也不会特意招惹。 而谷清幽的行为,实在有些僭越了。 玄银河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妨,对于谷清幽脸上的疑惑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明知故问道:“你刚刚所说的人,与我长得很像?” “……” 谷清幽紧盯着玄银河,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在几束疑惑地目光下,谷清幽这才开口:“不能说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58章 饼太大,吃不下 “非白……” 玄银河若有所思的默念着玄星河的新名字,这可是他之前与他们碰面时,未曾提起的点。 其实除了942对所有马甲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外,马甲之间能信息互通是没错,但如果有某个马甲想要特意的隐瞒某个信息,这也是被允许的。 毕竟当下真实的反应与伪装的反应都会有些许的差别,为了能骗过所有的原住民,某些信息点的隐瞒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他亲爱的哥哥,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才会选择隐瞒这一点呢? 玄银河不太理解玄星河隐藏“非白”这个称呼的必要性,“玄星河”这个名字被挂上了悬赏追杀令,换个称呼隐藏身份情有可原,就像对外他也会隐去“玄”这个姓氏。 毕竟小世界给原住民画的饼太大,他们那迟迟还未建立的玄门吃不下。 但只是一个称呼,有必要对其他马甲隐瞒吗? 注意到玄银河在听完谷清幽的话后,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没有回神,谷清寒干脆让谷家的大部分医者,都先去村落里查看一下感染了瘟疫的村民的症状,最后留下的只剩一些非谷家的医者与包括谷清寒和谷清幽在内的零星几人。 看着那边还在僵持不下,原本坐在摇椅上,拿着古怪的透明器皿研究的一月,只觉被打扰,表情不悦的直接起身快步上前。 在经过玄银河身旁的时候,一月还不忘撞了他一下,随后皱着眉头抱怨道:“看来少了门中的约束,他倒是过得自在了不少。” 玄银河的思绪这才得以回归,看向谷清幽的目光倒是柔和了不少,语气也不再那么疏离:“你说的应该是我的孪生哥哥,我寻了他许久,请问,他现在还好吗?” “废这么多话干嘛。” 一月将器皿握在手里晃了晃,言语和神色全然显示了她此时的情绪不佳,话语间也满是攻击性:“这么多人都没能杀死他,现在肯定拿着钱财满世界的大肆挥霍,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呢。” 一月直接将玄星河的现状毫不客气的给抖了出来,得到了谷清幽在一旁频频点头的肯定。 不过……杀死? 等反应过来,谷清幽这才蹙了蹙眉,双眸微微眯起,略显锋芒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一月,或许是在猜测她的身份。 一月对此还丝毫没有察觉,继续在那儿喋喋不休的放着狠话:“那家伙害得我们两人好找,上次见面,你竟然还敢放他离开,要是这次我再见到他,绝对送他下去给小十二她们谢罪。” 「契合度:22%」 这些话看似是一月对玄银河的埋怨,实际上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就是为了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当然,很多话语间提起的关于玄门内部的内容,也是他们提早就对好,能彼此佐证的,就是不知道介绍会不会将这些内容记录在案。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医术,与玄门现任少门主有婚约在身,脾气极差,却很关心同样被玄门收养的妹妹们,由于某些原因对玄门前任少门主怀恨在心,为了找到他的下落,作为游医四处游历,对救济的病患有着自己的判断……(未解锁)」 一月和玄银河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门目前还未建立,就连世界意识都无法补全的关系:玄门内部的立场分化;玄星河究竟因为何事才被挂上悬赏追杀令……不论他们如何暗示或明示,都没能出现在介绍上。 不过两人也没有因此而泄气,而是继续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谷清幽听的是云里雾里,但多半也能够猜出,面前这两个出身不凡的孩子,会出现在这种偏远的乡下城郊,多半和非白有关。 不过听这个小姑娘的意思,她明明与非白的孪生兄弟结伴而行,却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对非白的杀心。 而且从这银河小公子的反应来看,他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孪生兄弟会不会真的死于这小姑娘手中。 不过想来也对,孪生子的诅咒,特别还是出自封建守旧的仙门世家,本就没有任何亲情可言的地方,这也是他离开药王谷,离开谷家的原因…… 这么一想,倒也情有可原了。 虽然他不喜非白,但谷清幽也不会真的放任眼前两人去杀了非白。 所以在玄银河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一月的情绪,哄骗着让她继续去研究那器皿中的溶液,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了他身上,继续询问关于玄星河下落的时候。 谷清幽才会回答道:“哦,非白啊,他在慕家村呢,村民们都认识他。” 一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谷清幽,继续摇晃着器皿中的液体,随后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开始研究起这瘟疫的成分,以及要如何才能治愈这瘟疫。 至于这些液体,是她当时毒倒了那堆扒着谷清寒腿不放的村民后,从他们身上提取出来的。 玄银河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谷清幽的双眸,便没有了下文,他当然知道玄星河的下落,这么问的理由也只是为了给这段演绎画下句号。 他原本以为,谷清幽大概率会选择实话实说,毕竟他与玄星河的关系不算融洽; 当然以他的臭脾气,再加上一月对玄星河所展现的杀心,也有可能会选择拒绝回答,或是含糊不清的敷衍了事; 只是没想到,谷清幽会帮玄星河隐瞒行踪,故意告诉他一个错误的答案。 谷清幽的话中流露着些许的不满,像是在不满玄银河对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反应:“银河小公子,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我当然信。” 玄银河突然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小公子做派:“正巧,我与这位初月姑娘,要去的正是那慕家村。” 第59章 首席之位 位于收徒大典的会场之上,半空中由灵力释放形成的旋涡状裂缝,那是通往小秘境的入口,同样也是第二关测试的场所。 御剑悬于半空,一袭浅灰道袍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俯视着扫过看台上已经经过一轮的筛选而留下来的修士们,目光中透露着欣慰。 这群孩子的年龄都不超过十四岁,是刚踏入修仙之道的新人,也是修真界未来的又一批希望。 “天道盟盟主天玄机,是这一关测试的负责人,同样会保证你们在秘境之内的安全。” 随后,天玄机又第二关测试的大致内容,以及进入秘境后,如果有什么意外要如何对外求救,全部都复述了一遍。 看着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停下来意思的天玄机,看台上的孩子们显然都听得心不在焉,还开始神游天际和交头接耳起来。 薄夜深对收徒大典的步骤早已了然于心,毕竟上一世中,自他入天衍宗出师后,每隔三年总会被掌门催促着前往收徒大典收个徒弟,但每回都没有什么令他心仪的弟子。 所以在围观了数场收徒大典后,他一般见到掌门就绕路走,最后实在被烦的没办法,就在游历的途中随意捡了个天资还不算太差的孩子,带回了天衍宗,在那之后那个孩子……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来参加收徒大典?” 在那边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无奈的人正是薄司韵,至于她说话的对象,就是拉着她胳膊不放的白皎皎。 白皎皎在昨天与薄夜深谈完退婚一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收徒大典的会场,半点也没做停留,看她当时那来去匆匆的样子,就并没有要参加这届收徒大典的想法。 可偏偏今天,她拿着一个五位数的号码牌出现在三人面前,还死活要黏着薄司韵不放,在第二关与她一起行动。 白皎皎神色顿了顿,回忆着昨日里兄长对她的训诫和警告,轻咬了咬唇,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傲慢嚣张的大小姐姿态:“本小姐想来就来了,区区一个收徒大典的名额,哼,又有何难,毕竟这世上,可没有本小姐得不到的东西。” 在听完白皎皎这一发言后,在场的三人几乎都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刁蛮任性的白皎皎,一定是动用了白家的人脉,才能在不进行第一关的筛选下,直接进入的第二关。 薄司韵并不想理会白皎皎,奈何她实在是粘她粘的太紧,而且薄夜深和薄司墨也完全不想沾染上的对此避之不及,全然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对此薄司韵只好认命,语重心长的望向白皎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字里行间有着说不出的疲惫:“那你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就算无法夺得别人的令牌,也要答应我别把自己的给丢了,好吗?” 在意识到薄司韵不再想方设法的赶她走,白皎皎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把扑在薄司韵的身上,一边蹭她一边对着她乖巧发誓:“嗯!我全部都听你的!” 不知为何,薄司韵感觉自己的心更累了。 一直在兔子窝里围观看戏的星月兔,其实有察觉到白皎皎的异样,但它也说不上来这种异样从何而来,所以正打算询问一下薄夜深,结果还没等它开口,就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某个方向。 原本还以为是薄夜深的某个桃花,仔细一探究,发现薄夜深关注的人竟然是慕双白。 但照理来说,目前这个时间节点里薄夜深和慕双白并不认识,所以他关注慕双白是要做什么呢? 至于慕双白那边,他此刻正巧碰上了黎明,然后黎明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看了看他的周围,然后坦言询问:“咦?今天我那东家的兄长,没跟你一起来吗?” 听闻黎明的疑惑,慕双白显得有些精神萎靡,叹了口气解释道:“你说非白的话,昨天他出去逛街,晚上回来后表现的就很奇怪,今天早上醒来也没再见到他。” “这样啊……” 黎明也不知道要怎么出言安慰,只是沉默着陪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不如第二关的测试我们一起行动吧,也好有个照应。” 慕双白先是一愣,回想起昨日和玄星河一起见到的略显可疑的黎明,再重新理了理第二关测试的规则,衡量再三后点头同意:“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 黎明对薄夜深而言也不算陌生,看着不远处明显达成了某种协议的慕双白和黎明两人,薄夜深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了在那边摆弄着折扇,一副风度翩翩少年郎模样的薄司墨。 那折扇是薄司墨的法器之一,但他平日里很少拿出来用,这次却特意带上,看得出他对这小秘境内的情况非常在意。 感受到了薄夜深的目光,薄司墨不解的歪头与他对视,几缕碎发滑落垂下,紧贴着皮肤,若隐若现的藏匿于折扇之后,倒是挺赏心悦。 “司墨哥,你认识那两人吗?” 薄夜深直奔主题,对着薄司墨眼神示意着慕双白和黎明所在的方向。 薄司墨只是随意的一瞥,便摇了摇头:“不认识,他们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薄夜深听到薄司墨的回答都低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无碍,或许是我认错人了吧。” 薄夜深当然知晓上一世中薄司墨和黎明的不对等关系,但从薄司墨目前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在说谎,想来两人或许是在修真学院里才有了接触,便不再试探。 全然不知薄司墨和黎明的相遇,已经因为一月和玄银河的搅局,被彻底蝴蝶效应没了。 见薄夜深没有了其他的动作,而天玄机那边也讲完了话,正要开始安排大家进入,星月兔这才用间隙开口说话:“薄夜深,薄夜深,你想要首席之位吗?” 其实星月有想过说服薄夜深放弃首席之位,顺势留给慕双白,让玄星河赢下赌注;但如果薄夜深执着于首席之位,那星月兔也不会客气,势必会出手帮助薄夜深拿下首席之位。 虽然同样是942的切片马甲,但他们有着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回忆,也有着彼此不同的羁绊。 就像是对玄星河而言,慕晚和慕双白是他最为在意的人,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认为,一月和玄银河不去慕家村保护慕晚,反而留在那儿济世救灾、治愈瘟疫,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也像是对星月兔而言,它与薄夜深一同在禁林里挣扎,熬过了数个日日夜夜,好不容死里逃生,在它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薄夜深重要。 听闻星月兔的话,原本正跟着大部队,朝着小秘境入口走去的薄夜深脚下微微止步,随后又继续走去,用着只有一人一兔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不想。” 第60章 够吃小半年 “每人一块令牌,如若被夺,便会失去第三关测试的资格。” “猎杀妖兽和采摘灵草都可在后续兑换成令牌,不想兑换也可以将东西拿走,不过最后的成绩,是以获得的令牌数量为准。” “在进入小秘境后,你们所有人都会随机出现在不同的着陆点,当然,小秘境里有几条小溪,不过应该不会有哪个倒霉蛋,刚好传送进水里吧。” 天玄机当时的话语还在众人的耳畔回荡,星月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薄夜深跌进溪水之中,弄得浑身湿透,于是自顾自的站在溪畔满是苔藓的石头上,开始思索起来。 所以这么小的几率竟然都能掉进溪里,薄夜深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看着狼狈的爬上岸后,用灵力将自己烘干的薄夜深,星月兔立刻跳下石头,朝着它跑去。 随后装模作样的朝着四周环视,实际在后台打开了系统地图和勘探设备,在确认四下无人,并且没有来自外界的视线后,才开口说话:“薄夜深,我们先找个今晚露宿的地方吧。” 秘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不同,毕竟每一关测试的时间都是各一天,但他们却需要在秘境中度过七天。 法器、符箓、丹药这一类的必需品,几乎每个修士都会随身携带,但是吃食饮水,修士辟谷后便不需要进食,像他们这些还未达到辟谷的,其实大部分也不会意识到需要带食物进来。 所以,在秘境中的这七天所需的食物和夜晚的住所,可比其他修士手中的令牌更有吸引力。 薄夜深默认了星月兔的提议,将它放在了肩膀上后,便朝着溪流的上游走去,对于在禁林中幸存了这么久的一人一兔而言,寻找过夜的营地简直是轻车熟路、易如反掌。 一路上还有空边捡柴火边摘野果,很快就在溪水旁找到了一处平坦之地,不远处还有一个陡坡,可以用于挡风,也可以隐蔽行踪。 他们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天色正亮,太阳悬挂于天际,按照推测时间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可这才刚刚找到一个适合的露宿点,天色就已经暗淡了下来,星月兔暗自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时间处显示的却是一堆乱码。 秘境里的时间错乱,星月兔有些慌乱的将此事告诉了身边的气运之子:“薄夜深,薄夜深!天黑的好快呀!” 薄夜深正将柴火交错的堆放在地上,有些不太习惯的不用龙骨,而是用经脉和灵根运用灵力,很快催生出了火苗将其点燃。 在听到星月兔的话后,他伸手轻轻的安抚着它,同时也不忘调出子系统界面,同样,时间处也是一堆乱码。 薄夜深倒也不慌,毕竟这只是一个测试,而且秘境外还有一群大能守着,不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有生命危险。 看着薄夜深点好了篝火,星月兔立刻掏起了自己的口袋,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晚上睡觉的被褥和一堆新鲜的蔬菜生肉,一一出现在了薄夜深的面前。 薄夜深:…… 「契合度:52%」 「契合度到达5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仙门世家家主,鹤发童颜的美丽废物,被诬陷身淌妖血、妖言惑众,在心怀不轨的族人联合了四大家族后,被放干全身血液封印于禁林之中,千百年之后,以兔妖尸首转生,因为气运之子误入禁林,意外破除了封印得以逃脱,正隐藏身份跟随在气运之子身边……(未解锁)」 看着还要继续往外掏东西的星月兔,薄夜深抬手按住了它,语气透着一丝无奈:“这些东西,你都是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好了呀,”星月兔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薄夜深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我们出了禁林后我就买好啦,就怕你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又是挨饿又是挨冻的,多可怜呀,你放心,我带足了量,够吃小半年的啦。” 薄夜深见星月兔还打算继续喋喋不休,但他并不是很想听这种太过情深意切的话,怕自己的内心会再次动摇,于是直接把一路上采摘到的野果,塞进了某张上下闭合的兔嘴里。 看着安静咀嚼着野果的星月兔,再看向身旁围了一圈的东西,薄夜深倒也没有什么犹豫,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干活,熟练的在溪边洗菜割肉,还不忘回头问了一句:“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吃。” 星月兔吧唧着嘴,有些费劲的把满嘴的野果咽下去后,如此说道: “我想吃妖。” 「契合度:53%」 * 慕双白被传送到的是一处花海,一望无际的橘粉色野花围绕在他的四周,以他为圆心,宛若一圈圈的涟漪般向外扩散。 他有些在意的摘了一朵放在掌心观察,发现并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种植物,担心这花或许有毒,不敢在原地过多的停留,呼吸也尽量放慢,可以减少香气和花粉的摄入。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从半空中就投下了好几道巨大的阴影,慕双白警惕的抬头,发现是一群体型庞大的蜂妖,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慕双白立刻握紧腰间的佩剑,那是玄星河昨晚给他的,说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法器,当然除了这柄剑,还有一个塞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玄黑储物戒。 虽然慕双白对里面的东西一窍不通,但还是听信了玄星河的言辞,将它们一同带进了秘境。 那些蜂妖虽然庞大,但似乎只是刚生出灵智,修为也普遍不是很高,就连只是炼气三阶的慕双白都能轻易的将它们杀死,可想而知都生不出什么妖丹。 不过虽然它们很弱,但胜在数量庞大,看着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的蜂妖,再看看周围四处掉落的残破的蜂妖尸块,慕双白怕再这样下去,这里汇聚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的妖兽。 慕双白继续不太熟练的挥动着剑柄,将那些想要靠近他的蜂妖斩落,不停向后退去的同时,也不忘观察周围的环境,想要找到一条能够逃跑的路。 但伴随着蜂妖自杀式的攻击,慕双白逐渐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出现了一些伤痕。 气喘吁吁的望着死伤一片,却全然没有要放过他的蜂群,慕双白感受到了一丝古怪。 蜂群一般是由一只蜂后与一群工蜂组成,就算是开了灵智成了妖兽,这些也不会改变。 但看着这些蜂妖此时的状态,完全是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难道是蜂后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慕双白如此猜测着,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止,但凡他有一丝松懈,就要被这群蜂妖啃食殆尽了。 面对着一群以死相搏的蜂妖,慕双白几乎要筋疲力竭,他以剑为支撑,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利用风与灵力构成了一道屏障,暂时的隔绝了蜂妖的攻击。 有了片刻的歇息,慕双白费力的低垂着身子扶剑喘息着,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经过那把剑的时候,隐约显现出了几道肉眼可见的风刃。 难道,这才是这把剑正确的使用方式? 第61章 先来十只烤鸡 伴随着一道道杀伤力十足的风刃,将成片的蜂群拦腰截断后,慕双白喘着粗气,实在是支撑不住,跌跪在了花海之上。 看着半空中还有些零零碎碎的蜂妖,却只是保持着一定距离飞在周围,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慕双白皱了皱眉,将剑抵入地中,撑着剑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刚刚被他斩落的蜂妖尸块,在其中翻找着什么。 最后,摸出了一颗几乎接近透明的妖丹。 妖丹一向都是被猎杀的妖修为越高,颜色越浓郁,价值也就越大,但像这种透明妖丹,差不多是刚刚修炼而成。 或许也是这群蜂妖中,唯一修炼出妖丹的一只,不然也不会在它死后,其他的蜂妖就没了动作。 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这些蜂妖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似的,对他这个过路人进行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呢。 慕双白还想要继续往下思索,可是身上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关心起自己当下的处境,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狼狈的撑剑挪步,想要走出这片花海。 * 在薄夜深架子上烤着肉,旁边锅里煮着鱼汤,手里还在摘菜叶子的时候,那弥漫在空中的阵阵香气,倒是吸引来了好几个碰巧路过的修士。 他们没接触过薄夜深,但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他的名讳,而且他在第一关中被测出的残破天灵根,更是成了不少人饭后茶余的闲聊焦点。 所以对薄夜深那世家公子的刻板印象,也算是根深蒂固。 只是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们能有机会见到那所谓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公子,会在溪边鼓捣着锅碗瓢盆、洗菜做饭。 空气中的香气久久没能散去,摸着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藏匿于周围的修士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薄夜深早就发现了那些修士的行踪,毕竟他们的藏匿手段太过低劣,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就能识破。 不过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薄夜深也只是继续装作没看见的做着自己事情。 虽然很不情愿,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薄司墨和薄司韵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到时候也不得不给他们准备吃食,三个人的食量…或许还要算上一个多余的白皎皎。 薄夜深正琢磨着,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少年的声音: “请问,那个、就是你做的饭好香,我可以吃吗?啊、我不白吃!我给你钱!灵石、仙草、妖丹,都可以给你!” 薄夜深有些疑惑的挑着眉瞥了一眼,他做的东西算不上什么人间美味,而且这些食材在秘境中也是随处可见,馋归馋,灵石倒还好说,但不至于用仙草和妖丹这种可以兑换令牌的东西来与他换吃食吧。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一副书生打扮的少年,他比薄夜深高了大半个头,年龄应该差不多在十四五岁左右,声音有些怯懦,说话还结结巴巴的,甚至连看薄夜深的目光都是躲闪着不敢直视。 薄夜深和星月兔都认识他—— 宁凉生。 名字倒是和模样非常的相衬,但实际上这家伙,是个体修,还是那种单纯的只靠肉体的强度,就能与同修为的修士五五开的体修。 至于为什么他们都认识,因为这家伙和黎明一样,在上一世的宗门大比上,可没少给薄夜深使绊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宁凉生最后会去的,应该是炼器宗吧。 那个全修真界法器出口最大、也是最多的宗门,几乎包揽了市场上所流通的七成居多的法器,与珍宝阁有着密切的合作。 同样,炼器宗也是全玄荒大陆数一数二的富有宗门,毕竟穷苦剑修们养老婆剑的钱,最后都会流进他们的口袋。 而宁凉生,凭借着他在肉体锻炼上的天赋,一直都是炼器宗宗主的得意门生,其实从这方面来说的话,和他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薄夜深……他就是个剑修。 薄夜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宁凉生的话似的,继续沉默不语的鼓捣着手里蔬菜,看着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尴尬的宁凉生,星月兔实在没忍住,便开口说道:“那干脆拿令牌来换吧,这样说不定薄夜深就愿意…啊呦!” 星月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薄夜深一脑阔,顺带给塞回了兔子窝里。 “会说话的、妖兽?还是灵兽、已经缔结了灵契的灵宠?” 「契合度:55%」 宁凉生惊讶的盯着薄夜深腰间的兔子窝,许久都无法回神,毕竟妖兽与灵兽相同,都是过了百岁才能口吐人言。 但是寿命过百的灵兽,几乎都是作为家族的守护灵兽以香火供奉,很少会有愿意与人类单独缔结灵契成为灵宠的存在,而且灵契的对象还是一个年纪不大、修为不高的小孩子。 不过宁凉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真的、真的真的好饿啊。 不过面对星月兔的提议,他的脑袋立刻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赶忙拒绝:“不行、令牌绝对不行,我不能被淘汰,其他都好说,令牌真的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哇啊——!薄夜深你压到我尾巴啦!” 看着还在奋起反抗,想从薄夜深的掌心脱逃,在兔子窝里顽强挣扎着发问的星月兔,宁凉生有些没眼看,于是乖乖的回答道:“因为,如果要是没能通过收徒大典,就要没饭吃了。” 不是,这家伙怎么三句话不离吃,他到底是多能吃。 星月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似乎并不认为宁凉生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能吃的下多少东西,但是在不久后它就会意识到,宁凉生是真的很能吃! 或许薄夜深也被宁凉生的话提起了兴趣,虽然他依旧坚决的双手捂住兔子窝,企图把星月兔死死地禁锢在其中,但还是抬眼看向了宁凉生,全然不顾星月兔挣扎的开口问道:“怎么会没饭吃?” 宁凉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似乎不太愿意说。 薄夜深对此也不恼,反而一摊手,松开了星月兔,和宁凉生做起了交易:“那不如这样,一颗妖丹换一样食物,妖丹的品质高低都无所谓,这样如何?” 这也太黑了吧!谁会愿意换啊! 依旧藏匿在暗处偷听的那些修士们在内心忍不住呐喊。 出乎意料的,宁凉生点了点头,同意了这场极其不公平的交易:“好,我换,你这里,还、还有多少食物。” 薄夜深抚摸着星月兔的耳朵,像是在为刚刚有些粗鲁的行为道歉,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正在气头上的星月兔:现在想到我了?晚啦! 看着依旧生着闷气,不愿意掏口袋的星月兔,薄夜深正打算用别的方法哄哄它,却没想到那边的宁凉生先有了动作,他抬手一挥,一大袋的妖丹被甩到了薄夜深的怀里:“那个,我现在真的好饿呀,能不能先来十只烤鸡给我垫垫肚子。” 薄夜深:…… 星月兔:哈? 第62章 玄门门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圆月高悬于空中,璀璨的星光点缀着单调的黑夜幕布。 那些原本还藏匿于四周的修真者,也只是稍做停留的围观了一场极其不公平的交易后,便四散离开了。 薄夜深坐在篝火旁的原木矮凳上,一手翻转着插在木枝上的烤肉,一手托腮的看着正坐在面前,啃着鸡腿、嗦着鸡爪,吃相狼吞虎咽、满嘴流油的宁凉生。 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八只烤鸡了,不过看他这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吃饱,还可以继续奋战的感觉。 那一大袋的妖丹已经到了星月兔的爪里,它将妖丹一颗颗的从布袋里倒出来,用爪子托住打量观察一番,随后才会放进自己肚子上的口袋。 看似在把玩妖丹的星月兔,实际上扫描了所有妖丹的纯度与来历,并且一一做好了分类,才通过口袋存入系统背包。 薄夜深倒也不太在意,任凭它随意的处理那堆妖丹,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烤鸡上,同时也有些在意,毕竟这秘境不算太大,为什么薄司墨和薄司韵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真、真好吃,”宁凉生一边咀嚼着肉,一边不忘出言夸赞道:“这位道友,你烤鸡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我、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 薄夜深不知如何作答,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回答:“……谢谢夸奖。” “你倒是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再说话。” 星月兔整理完了妖丹,在听到宁凉生的话后,有些无语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储水的竹筒,推到他的面前。 宁凉生立刻拿起竹筒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泪流满面的看向星月兔:“甜的,竟然是蜂蜜水!你真是一只好兔兔!” 星月兔:…… 星月兔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毕竟宁凉生的情感真的太过的热烈和诚恳,他们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至于这个蜂蜜水,是当初薄夜深嗓子还没恢复的时候,它特意为他准备的。 但自从薄夜深回了薄家,它就一直放在口袋里落灰,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废物利用,还能让对方如此的感恩戴德,这是星月兔没想到的。 不过——“你明知道自己的食量惊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点吃的都不带,就敢进这秘境的。” 宁凉生咽下了嘴里的肉,在接触到两人不解的目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辩解道:“我也没想到在这秘境里的活动量竟然能这么大,这才第四天,我带的食物就吃完了,没了吃的也就没了力气打猎,谁承想遇到了你们……” “等等?第四天?” 星月兔捕捉到了宁凉生话语里的关键点,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今天不是才第一天吗?!” “啊?” 这回轮到宁凉生露出惊讶又不解的神色了,他舔了舔嘴角的油脂,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到了薄夜深手上,还在篝火上烤着的整鸡上,忍不住吧唧这嘴。 星月兔见宁凉生全然没有把它的话放在心上,眼里只有烤鸡,有些气愤地冲上前,挡在了宁凉生和烤鸡之间:“先把你的第四天这件事说清楚,才给你吃鸡。” “!” 宁凉生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的望着星月兔,对此提出了抗议:“我付过妖丹的!我算是看错你了,你真是一只坏兔兔!” 星月兔:?! 星月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宁凉生影响,也开始较劲道:“反正,妖丹和烤鸡都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说,就都不给你。” 眼看着面前幼稚的一人一兔就要开始菜鸡互啄,安静烤鸡的薄夜深被吵的有些头疼,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在进入秘境后,除了随机出现在不同的着陆点,也会随机出现在不同的时间段。” ……诶? * 位于收徒大典会场的休息处内,聚集着来自各门各派、各个势力,都是能在修真界排得上名号的大能们。 虽然每个人都是气度非凡、仙风道骨,但整体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庄重严肃,反而是人手一块投影石,一边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性观看,一边品着仙茶吃着茶点,顺便和身边人聊几句天。 这氛围像极了大过年的,一群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嗑嗑瓜子、唠唠家常、聊聊小辈。 “这届倒也是新鲜,竟然还对第二关稍作了些更改,倒是比前几届有意思多啦!” 拍手称快的是个鹤发童颜的小孩子,他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模样,一双黑眸满是好奇和兴奋,肉圆的小脸活像是个年画娃娃,可爱的不得了。 “掌门,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请不要丢了我们天衍宗的脸。” 这回说话的是坐在年画娃娃身旁的一个白衣女人,她的模样素雅出尘,声音平静如死潭,却能听出其中的告诫。 年画娃娃气鼓鼓的嘟了嘟嘴,将头扭到了另一边,随后装模作样的去抓身旁白衣男子的袖摆,撒泼耍赖起来:“小容辞你看小如漪,她凶我。” “……” 容辞无奈的看了眼年画娃娃,手上不动声色的开始施力,略显费劲的将自己的袖摆从他的手里拽了出来,立刻附和道:“掌门师兄,我觉得南师姐说的对,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坐好。” 年画娃娃还想要继续自己的小动作,却被南如漪识破,直接一声呵斥吓得他不敢乱动。 在自己师妹的冷眼注视下,他立刻乖乖的坐回到了座位上,安静的看起投影石上的画面。 为了缓解三人之间的尴尬,容辞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第二关的改动的确有些意思,降落点和时间段全部随机,让那些原本想抱团浑水摸鱼的修士只能自力更生,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年画娃娃瘫靠在座椅上,双眸盯着投影石,在被南如漪骂后,明显有些兴致缺缺:“当然是那位。” “哪位?” 容辞不解,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他这不靠谱的掌门师兄的三个孽徒,哪有时间关注其他的事。 南如漪耐心解释道:“就是那位,隐世了千百年却突然入世,还给天道盟下了悬赏追杀令,追杀自己门内弟子的——玄门门主。” 容辞眉头微皱,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顺势故作好奇的询问道:“哦?他也来了这次的收徒大典?现在人在哪儿?” “似乎……和盟主去了内厅。” 第63章 故人之子 装潢典雅的内厅之内,沉木雕花、檀香环绕、隐隐绰绰,以大量的珠帘和轻纱作为点缀,巨大的屏风挡住了室内的大部分视野。 浅灰道袍的青年端坐于主座之上,悠悠的泡了壶茶,接连倒出两盏,推到了客座面前,这才缓缓开口道:“玄门门主这次前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更改第二关的规则那么简单的吧。” 屏风挡住了客座,让人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听见一道相比于天玄机而言,稍显青涩的声音应声答道:“倒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有那么几个扎眼的小辈,让我忍不住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听着眼前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玩味,天玄机也懒得和他继续弯弯绕绕的兜圈子,干脆直言不讳道:“所以除了这方面,还有什么原因,需要门主亲自拜访天某。” 天玄机的修为已达到了大乘前期,对于修为在他之下的修真者,只需一眼能看穿其真实的修为。 是不论他如何观察眼前的玄门门主,对方在他的眼里,就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一般。 可一个普通人,是如何能在这么多大能面前来去自如的呢;一个普通人,又是如何能坐上这玄门门主之位的呢? 所以既然他无法看穿对方的修为,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了。 完全不知道天玄机对此的误会又加深了几分,屏风内的人只是伸手将茶盏拿在手里轻轻晃动,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不知盟主,可否还记得玄天河。” 玄天河。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天玄机的手微微一颤,指尖的茶盏差点滑落,他努力平抚着心情,开口说道:“记得,只不过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呢。” 天玄机话音刚落,便将手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茶盏重新放回到了茶几上。 许久的沉默,天玄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却满是自嘲:“所以,他也是玄门中人,我与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听他提起过。” 这谁知道呢? 没有回话,只是对着眼前笑容勉强的天玄机举杯一敬,同样也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喝茶完全喝出了喝酒的既视感。 放下茶盏后,屏风内的人干脆提议道:“或许下次见面,盟主可以提前准备好酒水,也省的我们现在这样以茶代酒,喝得不够尽兴。” 见天玄机没有搭腔,于是也不再过多的继续铺垫前缀,而是选择直入主题:“我这次前来,是想将故人之子交付于你,只是不知盟主可否愿意?” “故人、之子……” 天玄机神色微微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双目中的惊讶几乎要溢于言表,但还是强装淡定的说道:“门主的意思是,玄天河的…孩子、还是后代?” 或许是屏风内的人点了点头,天玄机脸上的惊讶逐渐被欣喜所代替,语气也稍显激动了起来:“真没想到,天河他在这世上,竟然还有幸存的血脉!” 这谁又知道呢? 屏风内的人轻笑着说道:“星惑,出来吧。” 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旁侧室的门被由内推开,只见一个身着玄门法衣的精致“少女”踱步走了出来。 天玄机微微一惊,还未从‘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室内还有另一人’的想法中缓过神来,就察觉到这个渐渐走近的“少女”,其实是个男生女相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可能还未满六岁,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想来应该是还未测过灵根、学过修炼之法的缘故。 只见他缓缓的睁开那一双毫无生机的琥珀色眼眸,仰着头望向了天玄机,随后作揖说道:“在下星惑,见过盟主。” 「编号:12」 「姓名:星惑」 「性别:男」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男生女相,如傀儡一般精致的少年,感情迟钝、表情匮乏、言语简约,为了能找出当年父亲死亡的真相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在自己身上动用禁术……(未解锁)」 这便是942的第六个马甲。 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双眼睛,天玄机的神色略显复杂,他似乎有无数的话语卡在嘴边却无法吐露,最后只是唏嘘道:“真的是,太像了……” 「契合度:6%」 星惑眨了眨眼,随后望向了屏风,虽然看不清屏风内的人此刻的神情,但马甲之间若隐若现的感应,还是让他们彼此心领神会,知晓是时候该收尾这场演绎了。 “既然人已经送到,而且盟主也没有拒绝,那这孩子,就暂且托付于您照顾了。” 话音刚落,屏风之内就再也没了声息,天玄机虽然惊讶于这玄门门主竟然能直接消失,让他也毫无察觉,但此时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孩子。 只见星惑对着屏风的位置同样作了个揖,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恭送门主。” 转眼间,整个内厅中只剩下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们彼此对视,却谁也没打算先开口说话。 天玄机低头看向面前的星惑,这是一个矮小瘦弱的孩子,他的皮肤白皙到几乎病态,嘴唇又像是染血般红的过分,一头乌黑的长发完全散落在脑后,近乎垂到小腿,眉眼上的头发被一刀切平,正好露出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他身穿的玄衣做工精致,裁剪考究,用金丝点缀,还能看到玄凤的暗纹与月桂镶嵌,只不过袖摆极长,刚好与地面擦过,遮住了他的整双手臂。 天玄机叹了口气,直接蹲下身子,与星惑保持平视,同时伸手替他挽了挽衣袖,语气倒是温柔了不少:“你是叫星惑吗?玄星惑?我是天道盟盟主天玄机,也是你…父亲的挚友。” 星惑并没有回答,只是眨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天玄机的笑容略带苦涩,尽量放慢语气的说道:“星惑,你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星惑这次倒是没有继续沉默,只是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后作答道:“玄天河。” 玄天河—— 这个与玄门如此契合的名字,又与玄星河和玄银河的名字过分相似,正好还是天道盟盟主天玄机已故的挚友,这种种想来也不是什么巧合,星惑当然不会否认,毕竟,这就是他们一手安排的结果。 因为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提起过天道盟盟主天玄机有一个已故的挚友,只是这个挚友无名无姓,仅仅是作为气运之子要挟天玄机退位的筹码,当然在天玄机身消道陨后,这个挚友便再无作用。 所以942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将天玄机已故的挚友设定成了星惑去世的父亲,没想到小世界竟然真的将其自我补全。 至于为什么会把星惑安排到天玄机身边,那是因为比起赫连倦之,也就是魔尊无寐那个前期明面上的大反派;天道盟盟主天玄机这个前期暗地里的大反派,可更让人头疼。 第64章 一手带大的孩子 第二关的秘境之内—— 在听完薄夜深的分析后,吵闹的一人一兔立刻安静了下来,倒也赞同了这个说法,于是这件事很快就被翻篇。 再加上已是深夜,将宁凉生的烤鸡和一堆有的没的食物,全部打包好丢给他后,薄夜深就下了逐客令。 可好死不死的,宁凉生直接一个滑跪,一把抱住了薄夜深的腿死活就是不撒手,嘴上还连哭带唱的,完全也没了初见时的怯弱和含蓄: “道友你不要抛下我啊!没了你我的肚子要怎么办!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我超能打的!得到的妖丹也都可以给你,只求你给我一口吃的!” 见宁凉生这副死皮赖脸赶不走的模样,一旁的星月兔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是一口吃的吗?! 就宁凉生那一口下去,直接就吃掉了薄夜深一周的量,合着再来二三十口,它这半年的量就要被掏空了。 “薄夜深都让你走了,你还在这儿执着些什么呀。” 什么和宁凉生打好关系,早就被星月兔抛到了九霄云外,剑修穷点就穷点吧,剑修穷点很正常。 再不济薄夜深也有薄家兜底,如果真让这家伙跟上来,兔兔的囤量可就不保了。 “主人家家的在谈话,宠物兔就安静在一旁闭嘴看着好吧。” 抱着薄夜深腿还不忘抬头吐槽的宁凉生如是说道。 原本薄夜深还无动于衷,但是在宁凉生此话一出后,他的神色就阴沉了下来,直接抽剑,耍了个剑花,掉转了剑头,还没等宁凉生反应过来,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只见薄夜深目光冷冽,头微微一歪,冷漠的开口道:“道歉。” “哈?” 星月兔和宁凉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得两脸懵逼。 薄夜深没有动作,只是继续说道:“和星月道歉。” 星月兔:…… 其实宁凉生说的话没有恶意,星月兔也不觉得有被冒犯,甚至还回击似的朝着对方吐了吐舌头,更像是幼稚鬼之间的玩闹。 可是薄夜深这么一顿操作下来,显然将气氛降至了冰点。 虽然星月兔也有点小感动吧,毕竟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是真的有把它放在心上,容不得外人说它一丁点的不好。 但是这样不就和宁凉生交恶了吗?! “薄夜深,其实我……” 星月兔刚要说话,就被薄夜深抬手止住了话头,他眉头紧蹙,双眸微眯,用一种颇为严肃和审视的目光,盯着还半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放的宁凉生。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星月兔只好往兔子窝里缩了缩,不再多嘴。 宁凉生低垂着脑袋,左手微微抬起,握住了薄夜深架在自己脖颈处的剑,起身的同时也不忘将剑慢慢抬起。 他的力气大到惊人,就连薄夜深也无法制衡,甚至无法将剑从他的手中抽出。 因为两人都握着剑,所以当宁凉生站直了身形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同样被拉近,他们互相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先一步退让的打算。 其实宁凉生长得很好看,“玉面书生”这个称呼与他也非常的相称,特别是当他收敛起平日里的疯态,神色认真时的模样。 宁凉生轻笑着开口道:“薄道友未免也太容易恼羞成怒了吧。” 当宁凉生将对薄夜深的称呼从“道友”改成“薄道友”的瞬间,星月兔就明白对方早已知晓了薄夜深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之前的那个样子,都是装的? 见薄夜深依旧没有说话,宁凉生自认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孩子死磕,于是松开了剑,双手一抬,以示投降,而且语气还略显卑微的朝着星月兔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话这么冲,请星月大人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便神色无奈的看向了薄夜深。 薄夜深眼眸低垂,注意到对方毫发未损的手心,默默地收回了剑,随后说道:“不装疯卖傻了?” “嗯?什么装疯卖傻?” 宁凉生两眼一睁,像是完全不明白薄夜深在说什么,直接盘腿坐在了篝火旁,掰下一只烤鸡腿啃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这叫大丈夫能伸能缩,而且、只要认怂就能填饱肚子,我乐意。” 看着宁凉生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和他们死磕到底的不愿离开,薄夜深叹了一口气,倒也随他去了,只留下一句“那今晚你守夜”后,就钻进了一旁的被褥里。 宁凉生没有回话,继续啃着烤鸡守着篝火,应该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黑夜很暗,周围很静,除了火光劈啪作响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响动。 听着薄夜深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星月兔有些费劲的掀开了被褥的一个角落,从里面爬了出来,蹦跶着来到了宁凉生的面前。 在宁凉生疑惑地目光下,星月兔从口袋里费劲的掏出另一套被褥,递给了他:“喏,给你,别着凉了,记得要好好守夜哦。” 「契合度:56%」 宁凉生接过被褥,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块肉,开口说道:“你对薄夜深可真好。” 星月兔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宁凉生扫视了一圈周围,又掰下另一只烤鸡腿,看向星月兔说道:“周围的这些用具,还有下肚的那些吃食,都是你给他准备的吧。” 星月兔不否认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对薄夜深真的很好呀,”宁凉生盯着手中的烤鸡腿,却没了多少食欲,“你看我们这些其他的修士,不论是父母或是师长,甚至是我们自己,都不会考虑到这些方方面面,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你都在为他着想呢。” “羡慕吗?” 星月兔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宁凉生的心态。 “羡慕啊,我做梦都想每天能吃饱肚子,”宁凉生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某种执念,狠狠地撕咬下一块肉,狼吞虎咽的咀嚼着,继续说道:“我也是为此,才会选择修仙的。” “这样啊,羡慕薄夜深。” 星月兔见宁凉生又开始吃了起来,目光转向了一旁已经睡着了的薄夜深,有些感慨:“其实薄夜深很可怜呢。” 宁凉生身子一顿,却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很快反应过来的继续吃东西。 “外界都知道的吧,薄夜深之前在禁林里被发现,”星月兔用爪子托着下巴,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在禁林里过得可惨啦,我捡到他的时候就浑身是伤,还多次濒临死亡,每天不是在躲避危险,就是在寻找食物,野果、野菜、被野兽啃食过的动物尸体,这些他都吃过,有时候实在是饿的不行,就连草根、树皮、虫卵和腐烂的骸骨,也都照吃不误……我不想他挨冻,也不想他挨饿,更不想他再次经历那样的事情,但他太笨了,从来都不会未雨绸缪,所以就由我来啦。” 「契合度:58%」 第65章 蜂蜜水 在听完星月兔的话后,宁凉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埋头苦吃,它倒也不生气,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篝火旁,抬头观察起天上的圆月。 就像是不需要进食一样,它同样不需要睡眠,而且虽说宁凉生可能真的没有恶意,但星月兔还是不放心他独自守夜。 再一次吃完了手里的食物,宁凉生这回终于是吃饱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剩下的食物装进了储物戒,在溪边随意的清洗了一下后,就又回到了篝火旁,开始盯着火光发起呆来。 星月兔没怎么注意他,毕竟它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 就在刚才,自动提示音发来通知,有其他修士闯入了系统地图显示的范围内,而且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就在星月兔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搞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宁凉生倒是幽幽的冒出了一句:“没想到锦衣玉食的薄家公子,过得也挺苦的。” “啊……” 星月兔敷衍的应和了一声,主要它此刻正在获取闯入者的画面。 宁凉生突然又来了一句:“还有蜂蜜水吗?” “嗯?” 星月兔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他,语气倒是显得轻松了不少:“怎么?因为太苦了,所以想来点甜?” 宁凉生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好不容易有机会,想多尝尝这种达官显贵才喝得起的东西。” 啊?蜂蜜很贵吗? “蜂蜜不贵,只是你身上这种由蜂妖酝酿,带有灵力的蜂蜜很贵而已。” 或许是因为星月兔惊讶时,立起的兔耳实在太过明显,宁凉生仰着脑袋张着嘴,将最后一滴蜂蜜水倒干净后,便选择出言解释道,同时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看起来,好像比刚刚开心了不少。” 啊?这么明显的吗? 星月兔再次惊讶于宁凉生竟然能把察言观色的能力,用到它这只兔子身上,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看到了熟人。” 的确是看到了熟人,这话星月兔可没有撒谎,因为它调出了画面,发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的人当中,有薄司韵。 * 或许是因为在进入秘境之前,白皎皎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开薄司韵的手,所以当她们被随机传送进秘境的时候,也没有被分开,而是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热浪滚滚的火山口。 闻到了四周弥漫的硫磺味,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炙热感,注意到脚边快要落进岩浆里的裙摆,白皎皎直接扯起裙子就往旁边一跳,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嘴上还略带娇气的抱怨着:“可吓死本小姐了,但凡传送出点偏差,本小姐这不就直接掉进岩浆里了。” 说着,还往薄司韵的身边又凑了凑。 “你刚刚但凡松个手,都不会被传送到这儿。” 薄司韵将白皎皎往旁边推了推,结果硬是没推动,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白皎皎,你热不热?” 白皎皎误以为薄司韵是在关心她,虽然的确很热,但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热呀。” 见好声好气的与眼前这位大小姐讲话没用,薄司韵只能强硬的将自己的手臂,从白皎皎的臂弯处抽回,没好气的开口道:“但是我好热。” 说完,薄司韵便不再理会白皎皎,转而开始四下打量起这火山口的出路。 “哦——” 白皎皎有些委屈的眨着眼、嘟着嘴,乖乖跟在薄司韵的身后,见她在做正事,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 她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火山口的底部,地形向内凹陷,岩壁所呈现的是个金字塔状,只有最顶端有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出口,除此之外,薄司韵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隧道或是缝隙可供人离开。 以她们现在的年纪与修为,都还没有学过御剑飞行,薄司韵其实有考虑过运用灵力附着于四肢,攀爬上最顶端的出口离开。 但看到前方沸腾滚动的岩浆和四周烧得炙红的岩壁,她有冰灵根倒还好,但白皎皎要是不小心踩空了跌落,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见薄司韵在那儿托着下巴低头苦想,白皎皎突然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个主意:“要不我们干脆用灵力,将周围的岩壁砸穿算了。” 嗯,这个主意就非常有大小姐的风格。 面前的白皎皎还在那儿眼巴巴的望着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薄司韵却直接当头泼了盆冷水:“这里是活火山,你就不怕动静太大,它提前喷发吗?” 白皎皎的表情一僵,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整个人像是霜打茄子似的,显得有些沮丧,薄司韵有些看不下去,正要出言安慰她,白皎皎却又突然打起了精神:“薄司韵,你是冰灵根对吧!” “?” 薄司韵不知道白皎皎为什么明知故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搭个冰的阶梯,我们直接走上去不就好了嘛。” 说着,白皎皎的手还指向了顶端的开口。 这个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白皎皎天马行空的方法下,和薄司韵对灵力精湛的运用下,她们踩着悬浮于半空,由灵力汇聚的一阶阶冰梯,在上一块被高温融化前,迅速的踩上下一块,最后顺利的走了出去。 …… 在离开了火山口后,薄司韵和白皎皎在秘境里几乎算的上是一帆风顺,也不再过多的赘述。 随后开始满秘境的寻找薄夜深和薄司墨的下落,扫过了火山,荡过了沙漠,穿过了密林,甚至连悬崖底下都逛了一圈,可谓是妖丹和仙草都收获满满,还提升了不少修为。 可不论她们怎么寻找,甚至从偶尔碰到的其他修真者口中套话,都没能得到两人的下落。 这就有些异常了。 直到她们在秘境中的第五天,才终于从几个修真者口中,得到了薄夜深的消息。 并且还得知,秘境中那个据说会专挑修为低下的修真者抢夺的宁凉生,正与薄夜深待在一起。 所以才会有薄司韵以妖丹为报酬,有劳那几个修真者带路,朝薄夜深所在的方向靠近这一事。 毕竟她和小墨哥可是和霁雨姑姑约好了,在收徒大典中,绝对要保护好小深哥的安全。 第66章 清澈的愚蠢 望着不远处的白皎皎和宁凉生已经打的热火朝天,星月兔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躺在薄司韵的怀里,一边张嘴吃投喂一边欣赏着他们打斗,别提看热闹看得有多开心了,全然忘了要劝架这回事。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对方是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宁凉生也不至于真的下死手与她肉搏,干脆运用着灵力,几面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拦住了白皎皎冲上来的步伐。 看着被土墙包围的白皎皎,宁凉生这才有机会解释:“都说了我没有抢夺其他修士,吃东西前我都问过他们了,谁知道不过是多吃了几口,他们就反悔!” 星月兔将宁凉生的话尽收耳底,随后忍不住小声的与薄司韵吐槽道:“这个宁凉生可能吃了,光一餐就吃了十只烤鸡,以他的食量,多吃几口被说成是抢夺也情有可原。” 薄司韵笑而不语,拿起一颗野果就塞进了星月兔的嘴里,嚼着野果的星月兔瞬间闭嘴。 白皎皎面带愠色的盯着周遭的土墙,将灵力汇聚于手中的灵鞭,伴随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她迅速的挥舞着灵鞭打向四周,电光火石之间,土墙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埃。 随着尘埃落地,浸没在雷电之中的白皎皎再次显现,她一步一步的走近宁凉生,每踏出一步,都带起几道肉眼可见的电光,眼神几乎要喷火,语气也威慑力十足:“本小姐才不是问你这件事!” “那你干嘛一见我就冲上来打我呀。” 宁凉生着实被白皎皎这电闪雷鸣的模样给吓到了,秉承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神,瞬间一秒认怂,委屈的大喊,企图问出自己挨打的原因。 见宁凉生这副怂样,白皎皎也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欲望,于是干脆由动手转为动口,当然态度依旧很差:“谁让你才刚一见面,就一直色迷迷的盯着薄司韵看!” 星月兔:…… 不是,咱就说白皎皎这个薄司韵激推真的够了,它瞅着宁凉生的目光挺纯良的呀,还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宁凉生瞪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盯着薄司韵看是不假,但是“色迷迷”这个描述完全是对他的侮辱,他绝对不会承认。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上一秒还怂了吧唧的宁凉生,下一秒就敢直言怒怼白皎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长得好看我多看几眼怎么了!而且我是欣赏!单纯的欣赏!” 白皎皎轻哼了一声,满是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宁凉生,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藏不住:“就你这穷酸的书生样,欣赏什么欣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本小姐可警告你啊,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向薄司韵,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宁凉生:“我就看!” 白皎皎:“不许看!” …… 眼看着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快要衍变成了小学鸡之间的斗嘴,莫名成为了事件中心的薄司韵只好无奈上前,迅速拉住白皎皎,示意她安静。 只见本来还凶神恶煞的白皎皎,立刻化身为菟丝花,乖巧又粘人的拽着薄司韵的手臂不放,这让宁凉生目瞪口呆。 嗯,的确很菟丝花,植物界的致命绞索,但凡被它缠上都要被汲取养分和水分,直到寄主死亡。 原本的白家,原本的白皎皎,也是这么对待薄夜深的,可谁让薄夜深是气运之子,就连世界意识都偏爱于他呢。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白皎皎,又要作何选择。 此时的薄夜深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吵醒,原本他还有点半梦半醒的状态,结果白皎皎和宁凉生是声响越闹越大,越闹越吵,这才让薄夜深彻底清醒过来。 其实薄夜深的睡眠一向很浅,几乎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醒,毕竟在禁林中的遭遇,让他就算入眠,也无法放松警惕。 所以星月兔对宁凉生所说的那些话,其实他都听到了,只是不知要如何回应,所以选择继续装睡。 薄夜深慢步走上前,来到了薄司韵的身边,还未等她开口寒暄,就提前抛出了自己的疑惑:“司韵,你进这个秘境几天了。” 薄司韵不明白薄夜深问这话的意思,神色略显复杂的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小深哥,你睡糊涂了?今天不是第五天吗?” 还没等薄夜深开口,他身边的宁凉生先一步插嘴道:“不对,今天应该是第四天才对。” 宁凉生的话语刚落,一旁的白皎皎丝毫没有收力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伴随着“啪——”和“哎呦”的声音接连响起,宁凉生吃痛的捂着脑袋,神色扭曲的盯着白皎皎喊道:“你打我干嘛!” 白皎皎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屑的说道:“哼,连四天和五天都搞不清楚,穷酸书生还是乖乖闭嘴吧。” “你这刁蛮任性的臭丫头……!” “怎么,本小姐哪里说错了。” 眼看着的白皎皎和宁凉生又快要吵起来,薄司韵立刻出言打断,并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你这是发现了什么关于秘境的古怪之处?” 薄夜深点了点头,坦言道:“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进入秘境的第一天。” 在听完薄夜深的话,白皎皎深觉这不可能;宁凉生倒是什么也没说,毕竟他早已知道了这件事;倒是薄司韵思索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直接开口与薄夜深确认:“所以说,我们进入秘境的时间段其实各不相同?” “当下也只能先认同这个猜想。” 薄夜深附议道,目光却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圆月:“而且我总觉得,这个秘境的古怪之处,可能远不止这些。” 薄夜深去过许多秘境,也深知每个秘境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则与运行规律,只有在知晓它们的同时又打破它们,才能找到秘境主人隐藏在秘境之中真正的宝藏。 万物生生相息,万念皆如尘埃。 日出日落,月圆月缺,星河斗转,沧海桑田,这都是自然之根本,就算是在秘境之内,也要遵守这亘古不变的法则。 可是偏偏,眼前的这片圆月星空,却给了薄夜深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白日里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也同样的不真实。 而且打开那许久未变,今天却突然有了反应的系统界面,发现上面出现了更新,多了一个支线任务:「探寻小秘境的秘密」。 或许是薄夜深的沉默太久,薄司韵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深哥,想什么呢?” “不,没什么。” 薄夜深收回思绪,摇了摇头,话语间却转移了话题:“对了,司墨没和你在一起吗?” 第67章 蛛窟 此时的薄司墨,他的遭遇虽然算不上有多凄惨,但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阴暗潮湿的漆黑洞窟,粘稠密集的巨大蛛网,薄司墨安静的匍匐在蛛网之上,头上还黏着丝丝缕缕的蛛丝,他尽量的缓慢移动,深怕惊扰到蛛窟中的巨大蛛妖。 他被传送到这个蛛窟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 那时他从天而降,根本来不及施展灵力,本以为会摔个七仰八叉,却没曾想掉落在了一张巨大的蛛网之上。 还未等薄司墨起身,一只足有他脑袋大小的蜘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吓得薄司墨来不及惊叫,直接侧翻一股脑的滚向了一旁,甚至还滚下了蛛网。 下坠的瞬间,他还没伸手抓住上方的蛛丝,就又滚落在了另一张蛛网上。 这张蛛网明显比上一张大了许多,蛛丝也粗了不少,所以当薄司墨勉强的稳住身形,端坐而起的时候,连见到的蜘蛛都比上一只要庞大了许多。 好消息,他没有被蛛妖吃掉;坏消息,他被蛛丝裹住了全身,被蛛妖吃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在蛛妖外出离开,不知是去巡视地盘还是去狩猎其他食物的时候,薄司墨几乎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用藏在袖口里的小刀割断了身上的蛛丝,得以脱身,有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看着周围的岩壁缝隙里都爬满了还未生出灵智的深紫色蜘蛛,薄司墨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自持冷静的开始四处寻找蛛窟的出口。 只是没有了蛛丝的包裹,薄司墨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寒流涌动,跟随着流动的冷风,他找到了一条隐蔽在层层蛛网之下的隧道,隐约还能看到隧道末端出现的点点亮光。 薄司墨在走进隧道前观察了一会儿周遭的蜘蛛,发现它们看不见他,只能通过响动的声音和流动的灵力来判断猎物。 隧道中的温度很低,却随处可见爬满缝隙的蜘蛛。 这一路走来,薄司墨虽然没再次见到那蛛妖的身影,但他也不敢轻易的运用灵力护体,生怕招来这些暗处伺机而动的蜘蛛。 修真者的身体不是普通人可比拟的是不假,但随着温度的越来越低,薄司墨那还未长开的羸弱身体,几乎被冻的迈不开步伐。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源,他根本做不到就此止步,无奈之下只能运转灵力,将外界的温度与身体隔开。 随着身体的渐渐回暖,薄司墨这才得以重新前行,却注意到周遭的蜘蛛似乎被他惊动,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薄司墨暗道不好,也不再为了减小声响继续缓慢挪步,而是快步的朝着光源飞奔而去。 蛛妖像是从蜘蛛那儿知晓了作为食物的薄司墨已经逃跑,察觉到四周蜘蛛们的战栗,伴随着后方越来越近的悉索声,就像是蛛妖攀爬在岩壁之上的声音。 感受到身后不断逼近的庞然大物,薄司墨本不想起冲突,毕竟蛛妖的修为不低,他怕不敌。 但为了能顺利脱逃蛛窟,他还是站定了身姿转身,从袖口处抽出了折扇,伴随着灵力的汇聚,折扇上渗出一道道流淌的水流,像是吐着芯子的蛇,时刻准备将猎物撕咬殆尽。 见那身影直至逼近,薄司墨挥动折扇,灵力伴随着无数道水流冲向了蛛妖。 一道道水流像是有生命似的扭曲缠绕,如同一张水网,将蛛妖包裹在内,在灵力的附着下高速流动,渐渐收缩。 这次薄司墨终于看清了蛛妖的全貌,这是一只与蛛窟中的小蜘蛛别无二致,浑身深紫的蜘蛛,唯一不同的是它过巨大,似有其它蜘蛛的百倍之有。 不知道是不是薄司墨的错觉,在他长时间盯着那蛛妖看的时候,几次将那蛛妖的脑袋错看成是个人的脑袋。 薄司墨的第一个念头是人面毒蛛,可仔细一想,那些所谓的“人面”也不过是长在蜘蛛背上的花纹,长着人头的蜘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看的多了,他甚至觉得有点恶心,精神不自觉的恍惚。 薄司墨立刻侧目,手指一扣收合起折扇,以扇为笔在空中施法掐诀,让那些水流越缩越紧,高速流转的水网甚至割裂皮毛,勒进了蛛妖的血肉之中。 粘稠的墨绿色流淌而出,污浊了部分的水网,那被污浊之处的灵力显然在减少,像是被蛛妖吞没一般。 看着越发挣扎的蛛妖和失去灵力开始崩断的水网,薄司墨知晓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困不住它几时,立即转身想跑,却被一旁突然窜出的小蜘蛛咬了一口。 将咬他的小蜘蛛甩到一边,薄司墨本来还想查看伤口,但注意到即将要挣脱出水网的蛛妖,还是选择继续朝着光源处跑。 伴随着蛛妖像是将琴弦撕扯崩断的喑哑声响起,水网崩裂、水流四溅、灵力炸裂,隧道后传来了的巨大的暴动,甚至让脚下的地面也震了震,还能听到从遥远之处传来的滚动崩塌之声。 薄司墨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但对于面前一步之遥的光源和身后穷追不舍的蛛妖,他根本无暇顾及,边跑边握住受伤的手臂,向后挥动折扇,靠着灵力和水流的冲击,企图减缓蛛妖接近的速度,可是效果甚微。 触手可及的出口,步步紧逼的蛛妖,渐渐清晰的坍塌之声,千钧一发之际,薄司墨根本来不及思考外面还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直接跳了出去。 不断下坠,雪崩来袭,洞口和蛛妖一同被冰雪掩埋,不断下坠的失重感让薄司墨几近窒息,最后坠入冰川,刺骨的寒冷又瞬间让他清醒。 经过这么一段生死逃亡之后,体内灵力消耗过量的薄司墨瞬间没了力气,就这么找了块就近的浮冰,单手按住手臂的伤口,狼狈的躺在了上面喘息。 望着悬挂于天际的圆月,薄司墨选择闭目养神,随着冰川缓缓流动。 * 慕双白自花海与蜂妖群一战后,身上满是凌乱的划伤,灵力也损耗严重,只能依靠于剑,拖着受伤的身体,缓慢的向前踱步,企图离开花海。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终于看到除了花海外的其他风景。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位于地平线处才露出一个角的雪山之下,同时也是雪山与花海的分割线。 随着慕双白越走越近,雪山从地平线处展逐渐展露了全貌,周围的橘粉色野花越来越少,温度也越来越冷。 慕双白皱了皱眉头,正在思索还要不要继续前进,却发现远处的溪流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顺流而下漂了过来。 待他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个人。 第68章 慕大夫 薄司墨苏醒在寂静无声的午夜。 周围铺满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橘粉色野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干了,手臂上的伤口也被处理妥当。 注意到那缠绕整齐的绷带,可以看出帮他处理伤口的人手法熟练,看样子平时没少帮人包扎。 环顾了一圈周围,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条溪流旁,应该是位于冰川的下游,周围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烧得焦黑的火堆,但烧的都是周围这些野花的根茎和枝叶,而且看样子已经熄灭多时。 救他的人不在这儿,而且应该离开多时了。 薄司墨分析着现状,正要撑地站起,却却摸到了一旁被摆放平整的折扇,看样子救他的人也并没有想要独吞法器的贪念。 随意的将折扇拿在手中灵巧翻转,塞进袖口,薄司墨便起身开始四下走动。 只是还没走几步,一个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还带起一阵慌忙错乱的脚步声:“你身上的蛛毒我还没彻底清除,别乱跑!” 说话的人是慕双白,他此时的模样也颇为狼狈,手上抱着一堆干燥的树枝,裸露在外的皮肤基本上都缠上了绷带。 还好玄星河给的储物戒里,有不少用得上的丹药药膏和医疗用具,才勉强让他给自己和眼前人处理伤口。 注视着朝他所在的位置一路小跑而来的少年,薄司墨倒也是知礼数之人,立刻拱手道谢:“多谢道友相助,在下御东薄家薄司墨,不知道友名讳?” “……” 这回轮到慕双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之前唯一接触过的仙门小公子就是玄星河。 也是因为玄星河的缘故,他对这些仙门子弟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但眼前薄司墨的这副作派,的确让他对仙门世家的教养有所改观。 玄星河应该是世家礼数教养课程的漏网之鱼。 “我叫慕双白,来自风来慕家村。” 慕双白一边回答着薄司墨的问题,一边将手上的柴火放在之前烧的焦黑的位置,开始生火烧水。 说实在的,要不是这些野花野草烧不了多久,他也不必大半夜还要去寻找柴火。 “你手臂的伤口很奇怪,似乎还有异物残留在伤口的深处,绑绷带只是为了防止毒素蔓延。” 慕双白上前拉过薄司墨的手臂,开始给他更换绑带,并且迅速的制止了对方想要抽手挣脱的动作,在处理难缠病患这点上,可谓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其实薄司墨对眼前的慕双白并不是完全信任,因此在他突然的靠近后,才会本能的退缩。 可见他如此熟练地阻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并且顺利的换好了绷带后,薄司墨没忍住的开口试探: “慕大夫,你能看破我的动作?” 其实只是薄司墨一有前摇,慕双白就能准确无误的打断他的读条,所以在薄司墨眼里,就像是慕双白能看破他的动作,并先一步阻拦。 “因为我家的小公子每次包扎伤口都不老实,包扎的次数多了,我也就有经验了。” 慕双白倒是大大方方的解释,丝毫没有被试探的自觉。 “你家的小公子?不知我可否认识?” 薄司墨继续试探着,但这一次,慕双白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在套自己的话。 “嗯……我们村子里土财主家的傻儿子而已,薄公子应该不认识。” 慕双白神色不变,继续摆弄着手上的瓶瓶罐罐,企图用不久和玄星河对应好的身份搪塞过去,随后将话题重新带回到了薄司墨的蛛毒上: “这异物可能是虫卵或是毒囊之类的东西,长时间留在体内对身体肯定会有危害,如果薄公子愿意信我,需要重新切开伤口取出那异物;如果薄公子不愿意信我,我手上倒是有可以暂时抑制蛛毒的草药,只是副作用可能有点……” “什么草药?” 薄司墨此话一出,慕双白就知道他选择了后者。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不过他能理解,毕竟换成是慕双白自己,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人在自己身上动刀子。 这次的慕双白没有立刻回答薄司墨,也没有从储物戒里取出任何东西,而是翻起了他身上的那件灰绿色的粗布麻衣。 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株植物,递到了薄司墨的面前: “喏,就是这个。” “解惑草?” 这株解惑草是慕双白当初卖给了药房,但是在听完玄星河所说的解惑草对修真者有不可逆转的影响后,重新从药房买回来的那一株。 * 虽然天色正暗,长夜漫漫,但明显在白皎皎和宁凉生这么一闹腾后,在场的四人一兔完全没有了要睡觉的心思。 虽说薄夜深需要在有限的七天里,完成这个所谓探寻秘境秘密的支线任务,可是没有任何的目标指向,他也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薄夜深并不想得什么首席,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拔得头筹,再加上宁凉生给的妖丹完全可以应付过第二关的测试,所以他干脆摆烂,先与薄司韵一起行动,找到薄司墨的下落再说。 至于那支线任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喂,你跟上来干嘛。” 说话的人是白皎皎,此时的她挽着薄司韵的手臂,整个人微微后仰,侧头对着紧随其后的宁凉生不悦的埋怨道。 “我、我付了薄道友妖丹的,当然要跟着他了。” 宁凉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同样用手臂揽过薄夜深的脖颈,将他往自己的胸前拽,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俩的模样。 薄夜深却直接拍开了宁凉生的手臂,快步向前走去,嘴里还不忘说道:“你付的妖丹我已经给过相应的食物,别来讹我。”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薄司韵和白皎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薄司韵到是还好,只是捂着嘴轻笑,但白皎皎可就不同了,她笑的肆无忌惮,还满是嘲讽的开口道:“穷酸书生碰壁了吧,奉劝你快离开,不然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啧。” 宁凉生不满的瞪着白皎皎,还在那儿嘴硬:“那你呢,你跟上来又要干嘛。” “我?” 白皎皎好笑的看了宁凉生一眼,随后故作娇嗲的靠在薄司韵的肩上,嬉笑着说道:“我当然是要保护薄司韵,不被你这个好色之徒占便宜啦。” 你才是占最大便宜的那个吧! 宁凉生忍不住在内心咆哮。 但看到薄司韵只是无奈的望着白皎皎,并没有任何拒绝的举动,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对方,干脆扭头就跑,追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薄夜深:“薄道友,我再多付几袋妖丹,承包我剩下三天的吃食如何!” 薄夜深没有止住步伐,只是目光与兔子窝里的星月兔对视,见它转动着眼珠思索了片刻,点了点脑袋,便回答了宁凉生:“成交。” 只是这个宁凉生,都饿得没饭吃了,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妖丹? 第69章 好像一颗星星 “确定是这个方向?” 因为薄司韵和白皎皎是四人中最早进入秘境的两人,所以薄夜深和宁凉生都配合着她们的动线,朝着原本规划好的方向前行,可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死路。 望着前面的断崖和断崖之下深不见底的深邃裂缝,薄夜深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手挽手、一起走的两人。 “真奇怪,之前遇见的修士明明告诉过我们,这里是通往秘境极北高原的必经之路才对呀。” “别不会是被骗了吧,”宁凉生无奈的耸了耸肩,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的将话题往不好的方向引导,“在这种全是对手的地方,亏你们俩还会相信别人。” 宁凉生的模样着实有些欠打,这让白皎皎忍不住想给他一下,但迅速被薄司韵拉住,另一边的宁凉生也同时一个健步,躲到了薄夜深的身后。 无视这俩幼稚鬼之间的互动,薄夜深对着薄司韵重复了一次自己在意的点:“极北高原?” “嗯,极北高原,这是我之前和紫染仙子闲谈的时候,她讲给我听的,”薄司韵丝毫没有隐瞒,将终于和仰慕已久的紫染仙子说上了话的事强调了一遍,还略带小骄傲的继续补充: “小秘境实际上被分成东南西北四块区域,每次传送的地点虽然随机,但实际上每个区域传送的修士人数都是一样的。 就像是特意为了对应玄荒大陆的五国一样:北区域是类似极光国的高原雪山,西区域是类似沙丘国的戈壁沙漠,南区域是类似勾融国的熔岩火山,东区域是类似御东国的绵延密林。” 宁凉生听完描述后,又忍不住打岔:“东区域难道不应该对应的是风来国吗?怎么会是御东?” 但这一次,白皎皎却没有抬手打他,而是和薄司韵一样眉头紧蹙,望了彼此一眼。 薄夜深:“有什么问题吗?” 薄司韵思索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措辞精确一些:“嗯,怎么说呢,这个秘境里有几乎没有水。” 薄夜深:…… 这是一个来自秘境几乎没有水,却还能准确无误的被传送进水里的修真者,无声的沉默。 宁凉生出言反驳:“可这附近明明有不少的溪流。” “那都是高原雪山的雪融化流淌而下形成的,如果雪山没有融化,根本不会有这些溪流。” “唉——” 有感而发的叹息,陷入僵局的气氛。 前方的道路不通,可就算可以绕路,保不齐也会失去方向,而且他们没有薄司墨的下落,此刻众人实在不知道要作何打算。 宁凉生有些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岩石上,从储物戒里拿出那还没吃完的半只烤鸡,一边啃一边碎碎念叨起来: “真不行咱们去找妖兽打架吧,又能拿妖丹又能涨修为,一共就七天的时间,你们还要去找人,说不定你们找的那个人的七天还没开始,或者早就结束了,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宁凉生说的话糙理不糙,这让薄司韵开始反省自己的安排是否正确,虽然听着的确有些来气,但不得不说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见薄司韵情绪低落,白皎皎直接一掌拍在了宁凉生的后背,赶忙说道:“吃吃吃,撑死你算了,不会说话就别说,噎不死你。” 宁凉生被这一掌拍得的确差点噎死,顺了半天的气才缓过来,瞪着不远处正在让薄司韵重新打起精神的白皎皎,咬牙切齿的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白皎、皎皎,咳咳咳…你给我等着。” 见薄夜深一直沉默不语,情绪也有些低落,星月兔其实特别想给他一点提示,奈何白皎皎在这里。 它被薄司韵塞野果警告过,不许在白皎皎面前说话,虽然不知道是原因,但它并不怀疑那是薄司韵在为它考虑。 星月兔干脆扯了扯薄夜深的衣襟,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薄夜深低头看出了星月兔的意图,将它捧在手里,举到自己的面前,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那个,就之前在禁林的蟒蛇洞里遇到的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虽然我很讨厌它,但是它教你的那些东西里,应该有地图。” 「契合度:59%」 星月兔经量委婉的想要告诉薄夜深,他有系统地图可以使用,同时继续维持设定,将自己对942的不满表现的淋漓尽致。 薄夜深古怪的看了一眼星月兔,不过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倒也还算是听话的打开了子系统界面,开始寻找起所谓的地图。 星月兔见薄夜深一直没找对地方,有些心急如焚,但不得不与原住民一样,维持着一副看不见系统界面的模样。 或许是薄夜深对着半空比划的模样实在有些诡异,吸引了一旁无事可做,只能吃烤鸡的宁凉生:“薄道友,你干什么呢。” 薄夜深并没有搭理宁凉生,而是在一番摸索后,终于找到了系统地图,这让星月兔松了一口气。 将地图的大概尽收眼底,薄夜深走到三人面前,从一旁折下一根树枝,对应着系统地图,把整个秘境画在了地上,并在他们目前的所在地圈了个圆。 看着薄夜深一开始在地上比比划划,三人还不知要如何开口询问他究竟要做什么,但随着地图的完成,他们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 “哇,薄道友,你怎么会知道秘境地图的?” “谁告诉你的,霁雨姑姑?还是紫染仙子?应该是紫染仙子吧,毕竟你们之前在看台上说了这么多话。” 薄夜深:…… 他真的没有和紫染仙子说很多。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们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让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它好像一颗星星呀。” 白皎皎忍不住感叹道。 白皎皎总会产生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这薄司韵深有体会,因此在她的话刚一出口后,倒也给在场的其他人提了个醒,目光再次汇聚到那张秘境的地图上。 的确很像颗星星,整个秘境的构造狭长,四块区域像是拼接在一起的星星的四个角,而那些拦路的断崖与裂缝,正如星星四角交汇处的凹陷。 星星、月圆、秘境、宝藏、秘密、苏醒。 “当群星归位之时……” 星月兔思绪万千,想起其他马甲碰到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忍不住脱口而出,等它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在白皎皎面前说了话。 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目光,根本不用等薄夜深动手,星月兔很自觉的就将身子往兔子窝里缩,还自欺欺人的闭眼、抱头、装睡。 薄夜深和薄司韵的眉眼间冷了几分,它们紧盯着兔兔看的模样着实让兔有些害怕,只有满头问号的白皎皎和不在状态的宁凉生没搞明白状态,不知道这对兄妹为何会突然变脸。 于是,白皎皎默默地抬手,对着周围的几人询问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兔子在说话?” 薄司韵:……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第70章 太阳 天色渐亮,黑色的幕布被扯去,太阳悬挂于天际,闹腾了一晚上的孩子们终于还是敌不过身体的自我调节,一个个的接连睡去。 自昨晚星月兔在白皎皎面前暴露了会说话这点后,就被白皎皎拉着问东问西,虽然大部分都是与薄司韵相关的事情,但偶尔也有几句涉及了星月兔自身,不过都被它敷衍的揭过。 好不容易哄睡了白皎皎,星月兔重新被薄司韵抱在了怀里,它此刻的内心很慌,生怕薄司韵秋后算账,于是抢先一步开口:“我觉得白皎皎人也不是很坏呀,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我会说话呢?” 薄司韵注视着星月兔无辜的眼神,发现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解释道:“白皎皎的确不坏,但她就像是白家的、嗯,怎么说呢,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背后是白家吧。” “白家?所以是不能让白家知道吗?” 薄司韵点了点头,随后摸了摸星月兔的脑袋,忍不住笑道:“小星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珍贵呢。” 星月:? 它当然知道,它可是世界意识和系统介绍认证,整个小世界最漂亮的存在! “那我问你,你与小深哥缔结灵契了吗?” 那是什么,查一下,哦,修真者与灵兽之间,以天道为证缔结的平等契约。 星月兔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它又不需要,他们可是签订了系统契约的系统和宿主,才不需要再来一个小世界的约束呢。 “想来也是,以小深哥现在的身体,也容纳不下你的灵力。” 薄司韵见星月兔还是不明白,继续解释道: “无主的灵兽、会说话的灵兽、寿命过百的灵兽,你身上的这几个条件,放在白家珍宝阁的拍卖行里,随随便便就能卖上天价。” “啊……” 星月兔第一次知道,原来它的设定这么值钱……等等,它是妖兽,不是灵兽。 差点就被带过去了。 随后星月兔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毕竟它不是灵兽,不过还是将这些话记下,也能稍微了解一下这小世界的法则: “修士与灵兽达成灵契后,双方可以共享彼此的灵力,但如果修士的修为太低,会因为无法承受灵兽的灵力爆体身亡,这应该也是小深哥,至今也不与你缔结灵契的原因。 寿命过百的灵兽,其实基本上都是作为镇宅灵兽与整个家族缔结灵契,也算是各取所需,薄家也有哦,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 见星月兔听得晕晕乎乎,一旁的薄夜深也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是千百年前,被封印在禁林之中的妖祟,对这些言论肯定提不起劲儿。 于是薄夜深走到了薄司韵的面前,神色僵硬的说着关心的话:“司韵也熬了一晚上,早些休息吧。” 薄司韵心领神会,嘴角挂上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将星月兔递回到薄夜深的怀里,转身就朝白皎皎的身边走去,“的确,我是该好好休息了,那小深哥就负责守着篝火,别让它熄灭了。”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不知道薄司韵此话何意,只是低头看向蹲坐在自己掌心的星月兔,沉默了片刻,才冒出一句:“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星月兔本来也没有把这这些放在心上,于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薄夜深守着篝火,或许是因为实在有些无聊,星月兔开始四处乱看,想找点事情做,却发现了…… “薄夜深,你看太阳。” 薄夜深先是一愣,随后抬头看去,就发现太阳高悬于天际,与昨日所见没什么不同。 “现在,也不是正午时分呀。” * 烈阳高照,黄沙翻滚,热浪席卷而来,过高的温度和稀缺的水源,成了在沙漠之中幸存下来的最大阻碍。 黎明被随机传送的地点,就是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 此时他的身上满是汗珠,飞扬的黄沙粘在衣服和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窘迫的要命。 擦了擦脸上的沙土,黎明的手里拿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只见他一边往法器里灌输灵力,一边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前行。 可随着黎明走了不知道多少的路,等他再次见到一块略微有点眼熟的石头后,才意识到自己貌似在原地打转。 望着手里的罗盘,黎明干脆拿起来晃了晃,随后注意到它的指针开始毫无规律的四处摆动旋转,不满的嘟囔着: “那老东西给的法器到底靠不靠谱啊,这玩意儿真的可以找到秘境中的宝藏吗?” 黎明对此将信将疑,灵力的持续损耗和许久没有摄入水分,让他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只是稍微埋怨了一会儿,他便没了力气,直接坐倒在了沙漠上。 贴合着沙漠的皮肤有些发热,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沙子被太阳烤的滚烫,黎明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空,期盼着云层能短暂的遮蔽太阳,或是天上能突然下一场雨。 可当他的视线与太阳相撞的时候,却发现太阳的正中间,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横向的黑线。 嗯?那是什么东西? 黎明以为是他的眼睛被强光刺激,产生了幻觉,立刻低头揉搓了起来,等稍微缓解了双眼的疲惫感后,才打算继续抬头看太阳。 可是还没等望向太阳,他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他刚刚倒地的时候,手里的罗盘法器同样也脱手,被甩到了一旁,此刻正竖着插在沙子里,而它的指针,正指着高悬于空中的太阳上。 …… 黎明神色复杂的盯着指针的方向,懒得起身去捡,干脆整个人趴在沙子上,正要伸出手去够那罗盘,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伴随着远处袭来的沙尘越来越近,那呼救声也在逐渐靠近,黎明刚捡起罗盘,才拿在手里掸了掸沙砾,就看到翻滚扬起的沙尘里,有一抹浅蓝如水的身影,在被一群的沙漠巨蝎追赶着,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不知是看到了救星,还是看到了另一个倒霉蛋,那抹蓝色的人影想都没想,就朝着黎明所在的方向扑去,嘴里还嚷嚷着:“太好啦!大哥哥快救救我呀!” 黎明:?! 谁是你大哥哥?你不要过来啊! 第71章 古代遗迹 黎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惨遭波及,和那人一起向前狂奔,被迫与沙漠毒蝎在这炎热的沙漠里,进行了一场生死时速。 就在他又累又渴,又长时间的使用灵力,实在快要跑不动被沙漠毒蝎追上的时候,前方的沙地却像是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似的,突然坍塌。 根本来不及刹车的两人一步瞬间踩空,伴随着流沙一路下滚,滚了许久才堪堪停下。 高处的石缝中透下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两人摔得滚作了一团,扬起一阵灰尘,干咳了几声,这才吃痛的从地上悠悠爬起。 等黎明缓过神来,才看清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个古代遗迹的一角,随着时代的变迁被掩埋于沙漠之下,因为顶部石墙的年久失修和损坏,才导致了沙地的凹陷和崩塌。 抬头望着离地几乎近二三十米高的墙顶,还能听到上方徘徊的沙漠毒蝎的声音,身旁的那人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黎明一把捂住了嘴,在唇边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知过了多久,流沙固定了下来,上方的出口被掩埋的只留下几个微小的缝隙,勉强让阳光穿透,不至于不给他们留这一丝的亮光。 而那些沙漠毒蝎也终是等的不耐烦,选择放弃了他们这两个猎物离开。 在听到沙漠毒蝎爬行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黎明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捂住对方的手。 再次能自由的呼吸,那人连吸了好几口气后冷静了下来,黎明也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光洁如珍珠似的皮肤,瀑布般垂于脑后的银蓝色卷发,朦胧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的海蓝色眼眸,宛如是从深海中搁浅的精灵。 不过穿着极其暴露,除了勉强遮住胸前的衣料和略显宽松却束住脚口的短裤外,也只有层层叠叠、银蓝相交的轻纱,能勉强遮住皮肤。 不知是个人的爱好还是家族的象征,身上挂满了珍珠的装饰,就连唇珠和肚脐处都各镶嵌着一枚珍珠,使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异域之美。 光着脚爬上了一块倒塌的石柱之上,摇晃的珍珠脚链伴随着轻纱摆动,就像是坠入凡尘的精灵在这微光中翩翩起舞。 密切关注着对方的行动,黎明见其差点踩滑,都忍不住捏了把汗:“你……” 少女稳住了身形,转过头对着黎明露出了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雌雄莫辨的说道:“大哥哥,你还好吧。” 黎明原本还沉醉于其的如梦似幻,却在听到那道声音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卡在嘴边的话也变了样:“你、你不是女的?” 话音刚落,黎明就后悔了,毕竟这听起来实在是很没有礼貌。 但对方却并没有为此生气,而是直接坐在了石柱上,朝着黎明的方向摇晃着双脚,珍珠随着晃动的幅度相互碰撞,叮铃作响。 “啊呀,忘记自我介绍了,”眼前的‘少女’咧嘴笑了笑,微微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牙齿,随后笑说道:“鱼之浅,风来东溟之海鲛人族,目前还未举行过成年礼。” 黎明神色复杂的盯着对方精致的面容看了半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所以你是男的?” 鱼之浅似乎是被黎明蠢笨的模样取悦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排看起来就咬合力极强的鲨鱼齿彻底暴露,那与面容全然不符的狠戾展露无遗,话语间却依然保持着温顺:“大哥哥,我们鲛人族在未举行过成年礼前,是不会分化出性别的。” “……” 黎明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就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狠戾与温顺,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人的身上。 不过纠结再三,也勉强接受了鲛人族的奇妙设定,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古代遗迹。 这是一条呈半圆形的长廊,但顶端的石墙有好几处已经坍塌,流沙堵住了不少出路,也掩盖了长廊两旁的部分壁画。 黎明一边绕过沙堆向前走去,一边观摩起周围的一幅幅石墙壁画,看内容似乎是在讲述一场古代的祭祀典礼: 第一幅,画的是一个身穿蓝袍的祭司对着天空抬起了头,而天空中有好多圆圈连成了一线; 第二幅,画的是祭司对着天空张开怀抱,周围却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如扭曲触手般的黑影,而天空中变成了太阳; 第三幅,那些黑影几乎要将祭司淹没,而天空中的太阳正中间,却多了一条横向黑色的线。 …… 看到这儿,黎明皱了皱眉,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看到的太阳,也有一条横向黑色的线,想来那可能并不是他的错觉。 鱼之浅见黎明驻足在壁画的面前,久久没有响动,立刻跳下了石柱,一蹦一跳的跟了上去,语气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大哥哥,你在干嘛。” “黎明,我的名字叫黎明。” 黎明实在是受不了‘大哥哥’这个称呼,干脆告诉了鱼之浅自己的名字,并阐述了自己的不满:“你能不能不要在喊我大哥哥了,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听起来真别扭。” “可是,”鱼之浅忍不住伸出了手指,比了一个“四”的手势,随后补充道:“我今年才四百岁,换算成你们人族的年纪,也只有四岁呀。” “四、岁……?” 黎明突然觉得自己又不能勉强了,果然鲛人族的奇妙设定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大哥哥,你到底在干嘛呀。” 鱼之浅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而是继续用着‘大哥哥’这个称呼喊着黎明,黎明虽然很想矫正,但想到刚刚听到的‘四岁’,突然就理解了这种时候,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因此在鱼之浅再次复述了自己的疑惑后,黎明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寻找出去的路,顺便研究下壁画。” 第72章 就像颗眼球 略过了眼前的鱼之浅,黎明径直走到了第四幅壁画的面前,这幅壁画明显与前三幅不同,而且部分壁画有着相当严重的损坏: 蓝衣的祭司早已失去了踪影,整个画面几乎快被那触手般的黑影覆盖,只是天空处的石壁脱落,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 黎明皱了皱眉,他实在没理解最后一幅壁画的含义,于是开始在地上寻找脱落的部分壁画,希望能将其填补,却发现了在壁画的角落里,有一串古怪的文字。 “你又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 除了碰撞晃动的珍珠声响外,鱼之浅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黎明的身后,猛地一下拍着他的肩膀。 黎明被吓得差点蹦了起来,转过身去怒视着鱼之浅,有些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想吓死我啊!” 黎明的模样着实有些逗趣,鱼之浅忍不住笑出了声,干脆凑到了黎明的身边,低头看向了那串文字。 黎明不悦的往旁边挪了挪,口是心非的给鱼之浅让了个位置,继续观察着那串文字。 发现这与现在玄荒大陆的通用文字,几乎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猜测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现在也可能已经遗失。 可惜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反倒是鱼之浅,他一改了往常跳脱随性的模样,眼神严肃的注视着那串文字,随后逐字逐句的开口翻译道:“‘献给伟大的’什么什么,嗯、‘当星星…相连’这个看不懂,这个应该是‘苏醒’的意思,哎呀,剩下的都糊掉了。” 黎明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你看得懂?” “嗯?” 鱼之浅脸上的严肃不知何时已经褪去,而是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的望着黎明说道:“小部分吧,这与我们鲛人族的文字很相似,可能是鲛人族的古文字之类的?” “鲛人族的、古文字?” 黎明抬头望了望壁画,又低头看了看鱼之浅,随后单手环抱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如果这真的是鲛人族的古文字,那这个古代遗迹应该是……可为什么会在沙漠里。” 难道这戈壁沙漠在很久以前,其实是一片大海? 黎明思考了许久,久到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干脆薅了薅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 果然,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完全不适合他。 鱼之浅将一切看在眼里,却略显平淡的开口:“大哥哥,你怎么了。” 黎明只是摆了摆手,无奈的笑了笑:“啊……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离开这里的出口。” 说着,他便离开了壁画,继续绕过那些流沙堆,朝着前面走去。 鱼之浅想都没想,转头就抛下了自己鲛人族的古文字,跟上了黎明的步伐。 * 有了系统地图的指引,薄夜深一行人在补眠补够了后,全部都陆陆续续的清醒,也继续朝着极北高原的方向走去。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薄司韵和白皎皎被传送到了南区域的火山,随后扫过了西区域的沙漠,在东区域的密林找到了薄夜深,所以才会选择去北区域的雪山。 不过现在,他们倒是有了其他的打算——毕竟极北高原是最接近太阳的地方。 在薄夜深和星月兔发现了太阳的异常后,很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三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秘境中有过不同的经历,所有人之中,只有宁凉生隐约间看到了太阳上的横向黑线,而且据他所说只是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我是真的看到了太阳上有一条黑色的线,你们没看到吗?!” 白皎皎盯着宁凉生神色严肃的脸打量了片刻,随后便不将它放在眼里的说道:“得了吧,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薄司韵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不过看她这样子,也并不是很相信宁凉生所说的话。 于是宁凉生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到了薄夜深的身上,他全然不顾薄夜深的抗拒,一把冲上前揽住了他的脖颈,将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副要与其交心的模样: “薄道友,我们也算是有过一起烤鸡的友谊在的是吧,就冲着这几大袋的妖丹,你就说你信不信我的话?” 薄夜深宛如看傻子般的眼神盯着宁凉生看,毫不留情的耸了耸肩,挣脱开了他的手,随后说道:“你如果说的信不信你的那句话是指‘太阳上的黑线’,那我相信。” “小深哥……” 薄夜深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薄司韵先别说话,随后继续说道:“但如果你指的是‘友谊’,那没有,我们只是单纯的交易,妖丹和食物的交易。” “薄道友,你的话好伤人。” 宁凉生故作捏捏的在那里装委屈,还挽起衣袖装模作样的擦拭了一下眼角,没一会儿就成功的获得了白皎皎的一巴掌:“算本小姐求求你行不行,正经一点别恶心人了。” “白!皎!皎!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来啊!谁怕谁,本小姐让你尝尝什么叫电闪雷鸣鞭!” 眼瞅着白皎皎和宁凉生又快要吵起来了,已经习以为常的薄家兄妹原本还会稍作阻拦,现在却完全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状态,随他们闹腾。 “小深哥,太阳一直悬挂在正上方是很古怪,但我们的确没有看到宁凉生说的什么黑线,而且他……” 薄司韵朝着身后看了看,发现那俩幼稚鬼依旧在互相口嗨,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出言补充:“他的来历很可疑,我不相信修士之间流传的‘抢夺’只是小星月所说的抢夺食物,而且这么多的妖丹,想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你应该都心知肚明。” “……” 薄司韵的话点到为止,独留下沉默不语的薄夜深留在原地,这才走向了白皎皎和宁凉生所在的方向,插手阻拦他们的争执:“好了,你们两个都安静一下吧。” “本小姐才不想和他吵呢,谁让他乱说胡话,太阳上哪有什么……!” 白皎皎的话戛然而止,她一手指着天空,漂亮的眼睛瞪着老大,似乎完全不怕太阳光直射的刺痛,就这么盯着太阳看。 “怎么了?” 薄司韵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个太阳,它……真的有黑线!” 白皎皎略显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薄司韵,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就、就像颗眼球。” 第73章 摘日捞星 “眼球?” 白皎皎的想法永远都是那么的天马行空,因此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冒出来,薄司韵也从来都不会觉得奇怪,就像之前的冰梯和星星。 可是眼球,那个画面薄司韵无法想象,这着实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薄司韵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但为了安抚一路上明显有了情绪波动的白皎皎,她只能选择陪在她的身侧。 宁凉生倒是没什么反常,也不过是在白皎皎看见了那黑线后嘲笑了她几句,随后被薄司韵瞪了一眼,就变得老实巴交了起来。 薄夜深眼中的太阳一如往常,并没有他们两人口中的黑线,也没有那所谓的眼球,所以也不知道要作何打算,只能继续朝着整个地图最高的极北高原前进。 原本以为自己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会对这一世得心应手,但是自从禁林里出现了星月这个偏差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所以对于这次收徒大典的秘境试炼,他只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吧。 不知道是不是薄夜深的错觉,他总觉得星月兔出奇的安静,似乎平日里随意爱插嘴的坏毛病都得到了改善:“怎么了。” 感受到了薄夜深的目光和手上的轻抚,星月兔这才回神。 其实自从发现了太阳的异常后,星月兔就干脆切换了模式,开始扫描起整个小秘境的数据,特别是着重的扫描了天空,所以花费了些时间有点久。 “嗯?没什么呀。” 或许星月兔的的傻已经在其他人的脑袋里根深蒂固,所以对于它一问三不知的装傻,几乎都以为它是真的傻,也没继续盘问。 见薄夜深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回了系统地图,星月兔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次它扫描出来的东西,正是系统目前最需要的——秘境本源。 秘境本源,简而言之就是整个秘境构成的能量之根本,只要掌握了秘境本源的力量,就可以自成天地,创造出一个小世界,也就是所谓的芥子空间。 所有马甲目前正在努力的通过演绎来对外构建的玄门,而他们此刻最获缺的,正是一个适合让玄门建立宗门所在的芥子空间。 所以这个小秘境的秘境本源,星月兔差不多已经猜测出他们中的某个家伙,一定已经盯上它了,而且也为此付诸了行动。 那个不同的传送时间段,应该就是对方的手笔。 果然,他永远都是所有马甲里,星月兔最、最、最讨厌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那个家伙的确很合适做这件事。 所以为了配合对方的演绎,星月兔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只见它突然趴上薄夜深的衣襟,用着在场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语气略带撒娇的说道:“薄夜深,太阳应该是妖。” ……?! 望着惊讶的四人,星月兔用着同样的音量,补充了一句只有薄夜深能理解的话:“我想吃妖。” 「契合度:61%」 「契合度到达60%以上,解锁本命法宝。」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玲珑骰,请注意查收。」 薄夜深这次没有以沉默应对,而是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的说道:“好,我给你摘下太阳。” 薄司韵:…… 白皎皎:? 宁凉生:! 不是,哥,你玩的太大了一点吧?! * 另一边的黎明,继续领着鱼之浅往古代遗迹的走廊深处走。 只是越往里走,那股刺鼻的霉味就越明显,四周的石柱和壁画上还布满了腐烂到发黑的植物,看上去似乎有点像海草。 黎明选择一路忽视,不过它更加加深了自己原本的猜测,这戈壁沙漠在不知多少的岁月前,其实是一片汪洋大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明总觉得地面在下沉,直到走到了长廊的尽头,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错觉,而且他们真的走到了一个位于沙漠底下的古建筑群里的深潭边。 “太好啦,有水!” 鱼之浅在见到深潭后,想都没想就直接往里跳,根本等不及黎明的阻拦。 看着跌入水中,脸上就出现了鳞片的鱼之浅,黎明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大哥哥,快下来呀,这里的水好舒服哦。” 只见鱼之浅从潭水里探出了头,耳朵已经变做了鱼鳍,脸颊两旁也被银蓝色的鱼鳞所覆盖,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彻底成了非人的黄金竖瞳,唇珠上的珍珠随着他的嘴唇张合而微微抖动,身上的轻纱漂浮在水面上。 鱼之浅就这么双臂交叠的趴在了潭岸边,伴随着涟漪在水中摆动着身姿,整条鲛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黎明被眼前的画面恍惚了心神,抿了抿嘴后,才缓缓的脱口而出:“……不了,你自己玩去吧。” 鱼之浅听闻后只是乖巧的“哦”了一声,又一股脑的潜入了潭水之中,开始自娱自乐的嬉戏起来。 黎明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而且也没有了其他的出路,正想着等鱼之浅玩够了就原路返回,朝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看看。 结果还没等黎明将之后的安排说出口,鱼之浅就再次从潭水中探出了脑袋,一脸兴奋的喊着:“大哥哥!我在潭水底下发现了一个祭坛!” “祭坛?” “嗯嗯,”看着黎明又露出了一副蠢笨的模样,鱼之浅猜测对方肯定又没听懂自己的话,于是好心的解释道:“就是我们一开始看的那幅壁画上,那个蓝衣祭司面前,群星连成一线的祭坛呀。” 啊、原来那几个圆圈是群星连成一线,画的太抽象,他还真没看出来。 见黎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鱼之浅知道对方已经听懂了自己的解释,在水中翻了个身,随后充斥着孩童天真无邪的嘲笑话语:“你好笨呀。” “少废话!” 黎明忍不住炸毛的喊道,再次用同样的话术安抚起自己的情绪:四岁、他才四岁,不要和一条四岁的鱼一般见识,冷静、冷静下来。 在一阵短暂的自我催眠后,黎明终于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在衣襟里翻了翻,掏出了那个罗盘法器。 “这是什么呀?” 鱼之浅好奇的往黎明所在的岸边凑了凑,只不过黎明并没有空搭理他,而是往法器内灌输灵力,随着罗盘指针左右摇摆了几下后,就直指向了面前潭水中的鱼之浅。 “诶?我?” 鱼之浅满脸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黎明再次抿了抿嘴,将罗盘法器装回了衣襟里的内袋,开始蹲下身子脱起自己的布鞋,嘴上还不忘对着水中的鲛人嘱托道:“我要下趟水潭,一会儿你带我游到祭坛那边,我们去捞星星。” 鱼之浅立马领命,夸张的举着手,拖了一声长长的“好——”! 第74章 小鹿神 雪山脚下的冰川花海之中,两个少年就这么相互对视着,一个温文儒雅,一个温柔内敛,倒也算是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 薄司墨道谢后便接过了那解惑草,却并没有要吃下去的打算,只是将它藏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就没了下文。 慕双白略显纠结的注视着薄司墨的袖口处,他原本只是想让对方吃一小片叶子,没想到对方直接给自己整株给顺走了。 不过想到富贵人家的公子们,总要带点莫名其妙的矜持,慕双白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挑明此事,算了、反正这解惑草也不贵。 “那个,薄公子……” 暂且不提那十几枚铜币,慕双白见薄司墨将他提出的两个选择都拒绝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对方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疏离的笑容,想说的话卡到了嘴边,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那残存的蛛毒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那他作为一个外人,也没必要继续替对方瞎操心了。 看着彼此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薄司墨只是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他其实并没有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过是区区一点蛛毒,修真者依靠自身的灵力就能将其快速的代谢掉,所以不论是动刀子还是解惑草,他都不打算轻易的尝试。 而且谁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善良的少年,会安的什么心呢。 “慕道友,你刚刚……” 就在薄司墨正要将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的时候,半空中再次投下那熟悉的巨大阴影。 “糟糕,又是妖蜂群。” 慕双白眉头紧蹙,抬头朝着半空中看去,薄司墨也顺着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蜂妖?”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蜂妖已经提前一步朝着他们发起了攻击,不过在经历了上一次的单独作战后,这次的慕双白显然要得心应手的多,挥舞着的剑接连打出一道道的风刃,将要靠近的蜂妖统统拦腰折断。 薄司墨虽然手臂的伤口还未恢复,但这并不影响他灵力的发挥,只见他凑袖口处抽出折扇的姿势行云流水,自持优雅的翻转挥扇,将灵力凝聚,朝着蜂妖打出一道道的水流。 两个人的速度总归是要比一个快,虽然内心都不信任对方,但对于这些铺天盖地袭来的蜂妖,他们也只能后背相抵,应对着各自面前的危险。 直到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灵力又再次耗尽,那群蜂妖总算停止了攻击。 就在薄司墨还愣在原地,保持着警觉的时候,慕双白已经走到了那堆蜂妖的尸块面前,左翻翻右翻翻,最后又掏出了一颗几近透明的妖丹。 薄司墨一边慢悠悠的摇着折扇,一边缓缓的走上前,对着手拿妖丹的慕双白忍不住好奇的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双白毫不客气的将那妖丹收入囊中,就当是对被顺走的解惑草的赔偿。 听闻了薄司墨的话,慕双白从地上站了起来,半侧过身子,抬头注视着对方解释道:“刚被传送进秘境的时候,我也遭遇到了蜂妖群的攻击,想来可能是蜂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才让这些蜂妖如此反常。” 薄司墨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地上的蜂妖尸块,回忆着那些蜂妖的行动轨迹,随后指向了花海的某个方向:“那里,他们的老巢应该在那里。” 慕双白顺着薄司墨的指尖看向了那个方向,突然一阵沉默:“……” 那里不就是他之前拾柴火的小树林所在的位置吗? 嗯、与蜂后擦肩而过。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 慕双白征求这薄司墨的意见,毕竟这位公子显然看起来难应付的多,感觉他的言行举止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小的麻烦。 薄司墨只是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似乎已经将慕双白默认当成了自己的家眷,全然没有考虑过对方会不会跟上他的步伐。 真傲慢呢。 慕双白耸了耸肩忍不住想,随后还是选择跟上了薄司墨的步伐。 毕竟对慕双白而言,比起玄星河那种装出来的傲慢,薄司墨的傲慢更像是刻入骨髓,无论他表面装得如何的平易近人,也无法彻底抹去。 至于玄星河,慕双白一直都感受到他的伪装,不论是他的高傲还是他的毒舌,他在他眼里就像只刺猬,总想着把自己彻底包裹起来。 因为他全部都能察觉得到,这也是为什么慕双白对于玄星河的某些行为时,却没有提供一点的契合度。 两人很快来到了小树林,开始四下的寻找起关于妖蜂蜂后的线索,结果还没找到蜂后,反而被一个从灌木丛中冒出的鹿角少女给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吓到了人,少女赶紧道歉:“啊、抱歉抱歉,你们好……?”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双显眼的鹿角,茶色的长卷发被扎成了蓬松的麻花,上面点缀着不少的山茶花,或许是因为刚刚躲在灌木丛中的原因,头上还插着少许的树枝和树叶。 她整个人就这么缩在灌木丛中,尴尬的捂着脸,将小巧乖顺的面容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扑闪扑闪,似乎还在为吓到了人而心虚的目光闪躲。 慕双白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来到了灌木丛旁,微微俯下身子撑着膝盖,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没关系,我叫慕双白,来自风来慕家村,这边的这位是御东薄家的薄公子薄司墨,请问你是?” “啊……哦、我,我是风来降神峰小鹿山山神一脉的鹿山谣,对、鹿山谣。” “鹿山谣,很好听的名字。” 慕双白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名字,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来。 似乎是被慕双白温柔的笑容抚平了恐惧,虽然鹿山谣依旧胆小的缩在灌木丛里,但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稍微朝外探了探身子。 薄司墨深觉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轻咳了一声,端起了世家的礼仪上去寒暄:“原来是传说中的灵鹿山神的后裔,刚刚多有得罪,请问你在这儿是……” 薄司墨话音未落,就和慕双白一起注意到了对方嘴角的蜂蜜渣,还有灌木丛后隐约能看到的蜂妖身影,脑海中都有了各自的猜测,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嘛,”鹿山谣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角,将身后一只被植物藤蔓包成粽子的蜂妖抱在了怀里,露出一个腼腆又灵动的笑容:“我在这里吃蜂蜜呢。” 慕双白&薄司墨:…… 果然。 所以说,他们惨遭蜂群围堵,或许都是眼前这位小鹿神的手笔。 当两人正想要与鹿山谣继续沟通,天空中却突然出现了异样,原本还艳阳高照的蓝天白云像是被鲜红覆盖,染上了一层血雾,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拾荒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在鱼之浅的拖拽和帮助下,黎明勉强游到了水潭深处。 鱼之浅口中的祭坛的确就沉没在潭底,上面黏满了水草和苔藓,有些歪斜的倒在了潭底的巨石淤泥里,只不过那些原本应该镶嵌着星星的内槽,全部都空着。 黎明想要伸手触碰眼前的祭坛,可不论他在水里怎么扑腾,都没有向前游动一丝,只是在水中翻了个跟斗,头上脚下的漂浮在了那里。 鱼之浅与黎明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正开心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还在潭底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颗透彻的珠子,想来应该是原本镶嵌在祭坛里的星星。 只见鱼之浅开心的把玩着珠子,随后朝着黎明游去,嘴里还嚷嚷着:“大哥哥你看!我捞到星星啦!” “咕噜咕噜咕……” 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在水中憋气许久已是极限,更别提还要和鱼之浅在水中对话了,所以面对兴奋的鱼之浅,只能象征性的吐出一串气泡以示回应,谁承想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鱼之浅或许是注意到了黎明的异样,立刻把手里的珠子扔到了一边,上前架起黎明的身体,将他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就朝着潭上游去。 在探出水面的那一刻,黎明终于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四溅的水花遮住了视线,冷冽的气息环绕在鼻尖,那张勾心摄魄的非人面容距离他实在是太近,让本就因为窒息有些迷糊的大脑,变得更加粘稠。 “大哥哥!你没事吧大哥哥!你不要死啊大哥哥!” 鱼之浅在水中一把抓住黎明的肩膀,开始一边使劲的摇晃一边大声的嚷嚷起来。 也就是在鱼之浅开口的那一刻,黎明眼中对他的滤镜瞬间破碎,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还开始考虑毒哑鱼之浅的可能性:“停、停停,鱼之浅,别晃了!” “啊?大哥哥,你原来还没有死啊?” 怎么听上去还有些失望? 黎明不再理会鱼之浅,只是安排他找齐所有沉在潭底的珠子,放回潭底的祭坛,随后自顾自的朝着岸边游去。 虽然鱼之浅非常的乖巧听话,找到了好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光泽的珠子,但他还是好奇的问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星星放回祭坛呀。” “嗯……” 这话倒是难住了黎明,他原本只是想着壁画上既然这么画,那说不定他们照做,或许能开启某种机关,可转念一想,这个古代遗迹都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岁月,就算真的有机关,现在八成也被掩埋坍塌了。 黎明略显心虚的开口道:“如果找不到,那就不放了吧。” “可我就差最后一颗星星没找到了。” 说完,鱼之浅嘟了嘟嘴,又重新潜入了水中,似乎对他而言,找珠子的理由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黎明:…… 完了,更心虚了。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薄夜深一行人正顺着冰川的下游,朝雪山上走去,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蜂妖的尸块,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虽然有些好奇是谁将这些蜂妖斩杀,但也不敢过多的停留,于是就这么凑巧的与薄司墨和慕双白两人擦肩而过。 星月兔倒是干起了老本行,直接跳到地上开始捡垃圾,蜂妖的赤羽蜂妖的针、蜂妖的皮毛蜂妖的肉,几乎能带走的它一个也没放过,统统都塞进了口袋里。 “这么多蜂妖,那这附近一定有不少的蜂蜜。” 宁凉生也没有闲着,帮着星月兔一起搜刮蜂妖的尸块,油炸蜜蜂他倒是吃过,但这么大的油炸蜜蜂,他还真想尝尝味道。 感觉到身边人似乎想吃东西想得快要流哈喇子,星月兔有些嫌弃的朝旁边靠了靠,尽量远离宁凉生。 宁凉生完全不在乎,而是朝着薄夜深的方向嚷嚷道:“薄道友,会做油炸蜜蜂不,咱们今晚就吃这个吧。” 薄夜深点了点头,并没有回话,虫子而已,他当初在禁林里为了果腹可没少吃,既然宁凉生想吃,那正好也替星月兔省下了一顿肉。 如此想着,薄夜深安静的走到了拾荒的星月兔身后,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它,深怕它一不小心又出什么意外。 但一旁的白皎皎倒是不乐意了:“不行,本小姐才不要吃虫子呢!” “不懂美食的臭丫头,你不吃就不吃好了,”宁凉生忍不住插嘴,并将视线转向了白皎皎身旁的薄司韵:“薄大小姐吃不吃呀?” “啊、我……” “她也不吃,”白皎皎怒视着宁凉生,一把拦在了薄司韵面前,手中的鞭子劈啪作响,“你这穷酸书生竟然还敢打薄司韵的主意,信不信本小姐当场废了你。” “啊对对对,信信信……” 似乎是被捡不完的妖蜂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宁凉生这一次也懒得和白皎皎插科打诨,而是非常认真的帮着星月兔一起捡垃圾。 “这家伙可真讨厌。” 白皎皎有些不太开心的转过了身,面对着薄司韵小声嘟囔道。 薄司韵不语,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说实在的,其实她挺想尝尝看油炸蜂妖的味道,不过看白皎皎这架势,也不好当下开口拆她的台。 捡完了蜂妖,一行人继续朝着雪山的方向走去,整个雪山安静的不得了,除了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也就只有一直悬挂于天空顶端的古怪太阳了。 虽然高原的路有些蜿蜒曲折,但对于一群有灵力加持的修真者而言这都不算事儿,而且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妖兽邪祟,他们很快就在天黑之前爬到了极北高原之上。 望着云雾缭绕的连绵雪山和一览无遗的广阔天地,众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被这秘境之中的山河辽阔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给震惊到了。 薄夜深第一个收回视线,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太阳。 他这次没有看一眼就收回目光,而是一直注视着太阳,就算被强烈的光线刺痛了双眼,也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打算。 随着注视着太阳的时间越来越长,薄夜深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变了。 他的视线像是被黑色的粘稠触须遮蔽,天空被浸染成了红黑色,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形和扭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乱七八糟的鲜艳颜色像是画面被卡断,刺激着视觉,疼痛中仿佛看见了之后层层重影蠕动出现。 混沌不堪的、头晕目眩的、令人作呕的,大脑像是被腐烂的液体倒入,思绪变得混乱,意识变得模糊,而这天空之上,哪还有什么太阳,有的只是一颗紧闭的眼球。 第76章 苏醒 “薄夜深,薄夜深你怎么了?薄夜深你快醒醒呀!” 星月兔吵吵闹闹的声音出现在了耳畔,他的视线慢慢暗了下来,直至再次清醒,才发现自己只是愣在了原地,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些本该看见的诡异景象根本不复存在。 “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 星月兔一脸惊魂未定的趴在薄夜深的肩上,使劲的扒拉着他的耳朵,毕竟刚刚系统的提示音实在是太响,一直重复着「宿主精神异常」的字样。 薄夜深收回了看太阳的目光转向了星月兔,堵塞的思绪再次活络起来,像是只为安抚它的情绪似的摇了摇头:“无碍,只是我也看到了那个太阳上的黑线。” 骗人。 星月兔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如果只是看见了黑线,才不会有这么过激的提示音,可看着薄夜深若无其事的模样,它知道自己不论如何盘问,薄夜深什么都不会愿意讲。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看见太阳上黑线的薄司韵,这个时候倒是意识清醒,直接指着太阳,对着薄夜深说的话里,似乎还带点开玩笑的意味:“来吧,你打算怎么把太阳摘下来给我们的小星月吃?” 一旁的白皎皎和宁凉生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似乎并没有人真的认为薄夜深会这么做。 只见薄夜深真的认真打量起太阳与高原之间的距离,腰间的长剑也已经被他抽出握在了掌心,开始上下比划着找方向,还思考着如何利用灵力,能不能刺中太阳。 “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啊?” 宁凉生见薄夜深真的在认真的考虑用剑刺太阳的可行性,忍不住吐槽:“说真的,你要是真的打算刺太阳,用弓箭都比剑有用吧。” “好主意,”薄夜深听闻,非常认同宁凉生说法的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肩上的星月兔伸出了手:“把口袋里的弓箭给我。” 只见星月兔听话的掏着口袋,那已经被拿出了一半的弓箭着实让其他人一愣。 “你还真带了弓箭啊。” 宁凉生目瞪口呆,他只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薄夜深竟然当真了。 白皎皎眨了眨眼睛,一脸纠结的凑到薄司韵的身边,小声嘟囔道:“你哥是不是在禁林把脑子磕坏了。” 薄司韵:…… 这事别问她,她也不清楚。 * 同一时间的戈壁沙漠之下,古代遗迹深处,鱼之浅终于找到了最后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通体呈血红色的珠子,它比别的珠子都显得要大一些,正好能卡进祭坛上正中间的凹槽。 见鱼之浅抱着珠子看得出神,黎明不解的询问道:“怎么了?” “这颗珠子竟然是热的,好奇怪呀,明明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黎明顿时提起了兴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会是什么稀世珍宝吧,像熔岩宝石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直接把它顺出秘境不就得了,还要收什么徒、测什么试、寻什么秘境的宝藏,卖了不得大赚一笔。 鱼之浅只是摇了摇头:“不,这珠子摸起来有点软软的触感,好像比起矿石,它更像个蛋?” 蛋? 黎明顿时没了兴趣,催促着鱼之浅把那珠子放进祭坛上的凹槽:“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颗,放进祭坛看看能不能开启什么机关吧,不能的话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好。” 鱼之浅点了点头,立刻抱着珠子潜下水往祭坛方向游去,随后轻轻的将珠子镶嵌进了最后空着的那个凹槽。 一如既往的安静—— 鱼之浅和黎明等了片刻,见周围没有任何的反应,彼此对视了一眼,决定原路返回。 “走吧。” 黎明伸出手,将鱼之浅从水潭中拉了出来,才刚一离开水面,他的容貌就恢复了初见时那般模样,原本的鱼鳞、鱼鳃和非人竖瞳也全部消失不见。 两人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只不过才没走出几步,地面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见鱼之浅没能稳住身形,快要摔倒,黎明立刻上前揽住了他的腰,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语气里满是震撼:“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那原本平静的水潭之中,似乎有什么极具威胁和压迫的东西在破茧而出,黑色的粘腻的、如触手般的东西,慢慢的从潭底延伸而上,就和壁画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像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呼吸,那触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袭过来。 “大哥哥小心!” 鱼之浅向前扑去,挡在了黎明的面前,海蓝色的鲜血四溅,洒了黎明一脸。 黎明:……! * 再次回到极北高原,薄夜深已经拉弓上弦,瞄准了太阳,正要附着灵力于弓箭之上,天边的异样却阻止了他将箭射出。 红黑色的血雾自太阳本身开始朝外弥漫扩散,速度快的惊人,不一会儿大部分的天空就被暗红覆盖。 “这是怎么了?!” 白皎皎有些害怕的喊出了声,但还是企图拦在薄司韵的面前,做出保护状。 薄司韵只是抿了抿唇,将白皎皎揽进怀里,眉宇紧蹙的望着天空。 “妈呀,什么鬼东西,我要离开秘境啊!” 宁凉生怕得上蹿下跳,见薄夜深还在那里手握弓箭,直接扭头缩到了薄司韵和白皎皎身后,突出了一个怂。 伴随着天空的血雾越来越浓郁,地面突然开始颤抖,惹得几人根本无法维持住身形,特别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还在高原之上。 火山爆发,雪山崩塌,所有的自然灾害在那一刻都一瞬即发,整个秘境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 呼救声,逃跑声,所有还留在秘境中的修士全部乱作一团,毫无方向的四散逃命。 黑色的触手已经从沙漠破土而出,开始肆无忌惮的淹没整个地面。 鱼之浅为了保护黎明身受重伤,血流不止,黎明就这么死死拖扛着他,整个人像是被蓝血浸泡过一样。 黎明此时的模样也极其狰狞,就像是一只疯狗,手脚并用的攀爬在那些黑色的触手上,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离开古代遗迹,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口和灼烧,有时候没抓稳,还会用嘴死死咬住触手,不让自己掉下去。 “大哥哥,我好困呀……” “没事,再忍忍,再撑一下!别睡、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认识一位医术很好的初月姑娘,她会救你的!所以千万别睡!” …… 薄夜深他们脚下的雪地也开始逐渐碎裂崩塌,白皎皎第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啊!薄司韵!救——” “皎皎!” 薄司韵和宁凉生几乎是同时出手,想去抓住掉落的白皎皎,可惜人没抓住,他们自己跟着雪崩一起滚落而下。 星月兔见薄夜深也快随着雪崩摔落,立刻朝着他喊道:“它苏醒了!快杀死他!” 薄夜深的神色严肃,尽量稳住了身形,箭指太阳,也没有再继续藏拙的打算,灵力伴随着龙气肆无忌惮的蔓延在周身。 流箭冲破了血雾,朝着那缓缓睁开了眼睛的太阳射去。 第77章 玄门入世 坐镇于后方的休息区内,自秘境中出现了红雾之后,所有的投影石都失灵了。 也有人担心新一批修士的安全,想过打开秘境让那群孩子们赶快出来,可整个秘境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维一般,根本无人能操控它。 “快去找盟主大人!” 修士间有人提议道,毕竟这次参与测试的还有他们自己家族中天赋异禀的后辈们,决不能出差池。 有人这么喊了,也有人这么做了,着急忙慌的朝着内庭走去。 “这种时候找小玄机也无用吧。” 这次说话的是天衍宗掌门,也就是之前被调侃为年画娃娃的童颜鹤发的孩子。 他的神态严肃,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的离开了休息处,朝着悬挂于空中,已经开始泛着黑红的秘境入口走去。 距离那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原本他还以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看到这般景象,没想到时隔千百年,又再次见到了呢。 这或许也是玄门入世的原因吧。 “掌门!” 说话的是南如漪,她正要追上去,就被对方严厉的呵斥道:“不要跟过来。” 南如漪咬了咬唇,不甘的还要再上前几步,就被一旁的容辞扯住了手臂:“南师姐,你冷静些吧,现在上去也无事于补,掌门师兄自有分寸。” “难道我还要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他赴死吗?!” 南如漪吼完才发现自己或许是小题大做,立刻平抚着心情,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抱歉,容师弟。” “无碍。” 容辞摇了摇头,他知晓过了这么多年,南如漪还未解开那个心结。 * 地动山摇,秘境崩塌,天空像是玻璃碎片一样,一块块的掉落,整个大地被黑色的触须覆盖,开始融化,烧焦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慕双白一行人是最先注意到的血雾,所以他们也是最先撤离的。 逃跑的途中还遇到了不少的修士,他们有的看起来狼狈不堪、有的看起来精神恍惚、有的看起来身受重伤,似乎都是遭遇了这血雾与那黑色触须的影响。 鹿山谣在途中也发生了意外,差点踩空摔进那突然裂开的地面缝隙之中,还好慕双白和薄司墨两人眼疾手快,一人一手的将她拉了上来,安全的站回到了地面上。 …… 黎明踩着黑色触须站到了半空中,将原本背着的鱼之浅拥入怀中,用身体护着他,想要四处寻找一个安全的着陆点,毕竟脚上的灼烧感越来越严重,再过一会儿他说不定也会融化。 只是逃跑的时候,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衣襟内的罗盘法器滚落而下,在触碰到黑色触须的时候,开始泛起银白色密密麻麻的数字。 …… 白皎皎是被宁凉生从雪堆里挖出来的,在这种时候他体修的能力就能很好的运用,可是不论他们怎么寻找,都没有找到一起掉落的薄司韵。 害怕雪崩再一次发生,宁凉生打算先带着白皎皎逃往安全的地方,可是她不愿意,似乎不找到薄司韵就不离开。 于是直接被宁凉生一个手刀敲晕,扛着前往了安全的地方。 …… 随着流箭的射出,薄夜深脚下的雪地也彻底崩塌,他只感觉自己在不停的下坠,周围的空气稀薄,血红的雾气覆盖整个眼珠。 星月兔身上的妖气迸发,身形也变得巨大,它明明距离太阳很近,只需向上一跃就能吞下那颗眼球。 但当它注意到薄夜深有危险,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太阳,转而朝着薄夜深坠落的位置跳去,以自己为垫将他护住。 直到那箭射中了眼球,整个秘境就像是死去了一样,一切的画面都静止了。 银白色密密麻麻的数字,汇聚成了一团数据流,位于沙漠处缓缓升起,越来越接近天空,直到笼罩了整颗眼球。 “啪——” 所有处于秘境内的生物,思绪就像是断裂一般,脑海中被灌入了许许多多破碎的画面: 千百年前的秘境原本被海水浸没,窒息感陡然而升,画面中所有的深海生物,都崇尚着高悬于空中的太阳。 可惜好景不长,邪恶的妖祟与它的信徒们摧毁了他们对太阳的祭祀,并将太阳与之同化。 太阳成了邪祟的容器,而海水在太阳的灼烧下消失,整个秘境不再适合任何的深海生物存活。 为了不让邪祟彻底的毁掉他们赖以生存的秘境,深海的祖先们献祭了自身,将太阳和邪祟一同封印,沉睡于他们的祭坛之上…… 「恭喜宿主,探寻小秘境的秘密支线任务完成。」 * 当天玄机安顿好星惑,赶到收徒大典的会场时,整个秘境已经彻底炸裂,所有进入了秘境的修士们都错落的跌坐在了看台上。 昏迷的昏迷,苏醒的苏醒。 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神识之海受到了创伤,需要一段时间修复; 剩下也只是部分皮肤灼伤,涂些药膏,过个几天也能痊愈; 只有个别些修士的伤势严重,比如鱼之浅,他此刻已经昏睡了过去,海蓝色的血在地面上晕染。 收徒大典的负责人赶紧找来医修处理伤患,不知何时,几个作为鲛人侍从的少女也从看台之下跑了上来,一边嘴里嘟囔着“三殿下”,一边跟着医修将鱼之浅带走,只留下狼狈抱头的黎明愣在原地。 “你也去治疗一下吧。” 一个医修对着黎明说道。 黎明只是木讷的跟了上去,一句话也没说,就算经过了慕双白的身边,慕双白与他打了声招呼,也不见他应答。 慕双白有些在意黎明,拒绝了鹿山谣递上来作为补偿的小罐子,与薄司墨和鹿山谣两人告别后,直接追了上去,却与来找薄司墨的薄夜深撞了个满怀。 “啊、抱歉,你没事吧。” 薄夜深身上的衣服同样是非富即贵,慕双白并不想惹麻烦,而且本来也是他走的太急才撞到了的对方,所以迅速的放低姿态,鞠躬道歉。 薄夜深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系统却下达了一个日常任务:「获取慕双白的10点好感」 薄夜深:…… 他现在砸了系统还来得及吗? 不过日常任务,不做也罢,薄夜深理都没有理会慕双白,转身就朝薄司墨的方向走去。 慕双白只是挠了挠头,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却发现黎明早已不见了踪影。 薄夜深已经走到了薄司墨的身边,只见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鹿山谣? 薄夜深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一旁注视着两人,直到鹿山谣递给了薄司墨一小罐东西,才打完招呼离开。 “那是谁?” 薄夜深明知故问。 “嗯……” 薄司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一个害我被蜂妖群攻击的女修,喏,这是她的赔偿。” 见薄司墨晃了晃手里的小罐子,薄夜深这才注意到里面装的是蜂蜜,还有灵力附着,想来应该是由蜂妖酿造的蜂蜜。 薄司墨想都没想,就把蜜蜂罐子递给了薄夜深:“我不喜甜,这个给你吧。” “我也不喜,”薄夜深摇了摇头,拒绝了薄司墨的好意:“不如给司韵吧,不过司韵人呢?” “那边。” 薄司墨耸了耸肩,折扇无奈的指了指不远处的薄司韵。 此刻她正被哭得稀里哗啦的白皎皎紧搂着腰不放,身后还有被白皎皎揍了一顿的宁凉生。 见两人都在安慰哭泣的白皎皎,也没能止住她的眼泪,薄夜深默默的移开了视线:“算了,当没看见吧。” “同意。” 薄司墨表示支持。 随后,薄夜深这才注意到一直没有动静的星月兔,以为对方是在惋惜没能吃到太阳,于是小声安慰道:“我给你找别的妖兽吃吧。” 星月兔蓦然的看向薄夜深,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不是这个问题。” 它现在苦恼的是,就在不久前,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已获得小秘境的本源一枚,是否开启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开启成功,已设定为宗门主址。」 「宗门建立进度:10%」 「宗门名称:玄门」 「宗门介绍:隐世千百年的玄门因某些原因再次入世,请自行探索和解决小世界的麻烦……(未解锁)」 看样子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先一步它得到了太阳上的秘境本源。 第78章 起风了 因为第二关的测试突发意外,整个秘境都崩塌,导致了所有修士的成绩作废。 当然还是有些修士不服,毕竟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在秘境中度过了七天,但因为时间段完全随机,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天道盟只能给予这些修士相应的补偿。 虽然星月兔很讨厌那个家伙,但在这件事上倒是有在认真考虑,如何在不影响收徒大典最后结果的同时,能得到秘境本源。 鉴于这次的秘境有不少的伤患,所以接下来的测试决定延迟到一周后再继续,也因为天道盟没有了其他可用于金丹期以下修为历练的秘境,所以一周后是直接进行第三关测试。 星月兔原本还担心,薄夜深使用龙骨射太阳的画面,会被那些在外面围观的各门各派的大能看到,却听说从红雾开始后,所有的投影石都失灵了。 他们也有询问当时在秘境中测试的其他修士,可不知是太阳的影响,还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似乎对于秘境中最后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虽然后续他们肯定还要调查秘境崩塌的原因,但想来应该不会怀疑到薄夜深身上吧。 如此想着,星月兔将四处乱瞥的目光放回到了薄夜深身上,发现他此刻正操控着子系统界面,将好不容易破万的积分全部转换成了星月的复活进度条。 看着那堪堪破6%的复活进度条和942账户上多出的1%的系统能量,星月兔突然有点心虚,但也不能直言让对方有积分,还不如去系统商店里买些道具。 薄夜深又检查了一遍好感度一栏和系统任务,除了那个「获取慕双白的10点好感」的日常任务有点扎眼外,其他的倒是不难。 “双白!我等了你好久,不是说出了秘境就去天衍宗的休息处找我吗?” 伴随着黑衣少年从薄夜深的身旁经过,他口中的话也被薄夜深一字一句的听了去。 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留着鸦青色长发的俊朗少年正站在慕双白的身旁,眉头紧蹙,语气责备,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那是谁? 上一世的薄夜深,从未在慕双白的身旁见过这么一号人。 “还说我,今天早上,我们的小公子不也消失不见了。” 慕双白的语气里唯有无奈,似乎对眼前之人过分包容,这样的慕双白,薄夜深只在他对待慕晚的时候见过。 “还不是我那个笨蛋弟弟,又给自己招致了麻烦,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刚刚是在找谁?” “刚刚看见了黎道友,他似乎伤的很重,所以想去问候一下。” 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薄夜深忍不住腹诽,见慕双白他们转身离开,也收回了目光。 “薄夜深,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见薄夜深收回目光后依旧没有回神,星月兔忍不住问出了声。 薄夜深摇了摇头,看到白皎皎最终还是敌不过被白家人带走,便招呼了一声薄司墨,一同朝着薄司韵的方向走去:“走吧,回家。” * 瘟疫蔓延的村落附近,医者忙碌的休息处内,一月单手托着下巴,指尖毫无规律的敲打着木桌,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怎么了?” 玄银河本来正与谷清寒讨论草药购置的数量,见一月这副模样,便让谷清寒先去忙别的,径直走到了一月的面前,言语间满是关心。 “植物化,植物人。” 说完,一月把那器皿推到了玄银河的面前,“你自己看看。” 玄银河略带疑惑,扫描着那器皿中的黏液,结果却发现,这些黏液中除了动物的细胞外,竟然还有植物的细胞混在其中。 “你也看到了吧,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不过既然在修真界,那也只能是妖邪作祟了。” 说着,一月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玄银河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旁的谷清寒见状,忍不住喊住两人:“干嘛去。” “去村子里走走,顺便找找瘟疫源。” 「契合度:24%」 见一月头也没回的踏出了休息处的门槛,谷清寒立刻朝着身边最闲的谷清幽说道:“幽儿,你一起跟去,正好保护一下银河公子和初月姑娘的安全。”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吧。 谷清幽虽然极其不情愿,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执剑追了上去。 因为整个村子的正中间有一棵百年榕树,所以迁移到此处的先祖们,便将村子命名为百榕村。 百榕村位于仙下城的东南方,潺潺河流、三面环水、荷花船桨,距离最近的官道不过十几公里的距离。 他们原本过着自给自足,安逸悠闲的生活,却没想到瘟疫来袭,差点要惨遭放火烧村之灾。 “要是没有瘟疫,这里倒是算得上一个世外桃源。” 由于村民们都被分间隔离,整个村落几乎没有一个人在外游荡,他们这一路上也算得上相安无事。 一月先是检查了一遍村外的几条溪流,又探查了村内的几口水井,因为出现了植物化的状况,她连村子里那棵最惹眼的百年榕树都没有放过。 可是不论怎么寻找,依旧没找到瘟疫源来自何处。 “真古怪,那之前那些才进入村落不久的医者,究竟是如何被感染的。” 一月蹲跪在一处溪水处,再次得到了「无病菌」的提示音后,忍不住喃喃自语,随后看向了身后的玄银河和谷清幽说道:“你们两个,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的不适吗?” 这话看似是在问两人,实际上主要是在问谷清幽。 谷清幽闻言,顺势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发现并没有问题,于是对着一月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不适感。” “算了,我们先回休息处吧,看看谷清寒研制的汤药,能不能先缓解一下村民的症状。” 只要可以缓解,她只需要再对其作出改进,就能彻底治愈瘟疫了。 一月如此想着,三人一起走出了百榕村,在走出村落的那一刻,一阵风吹过。 吹乱了发缕,吹起了裙摆,同样被吹起的,还有那一片片的落叶。 “起风了。” 第79章 被骗 回到了休息处,谷清寒的汤药也差不多熬制完成,正在往陶碗里舀,见三人回来,立刻迎上前去,语气略显激动:“你们在百榕村有什么发现没有?” 三人情绪低落的摇了摇脑袋,看到了被端放在桌子上的一碗碗汤药,一月最先反应过来:“你现在要去给村民们送药?” 对于一月的疑惑,谷清寒只是点了点头:“毕竟有些村民的症状实在太过严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月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象征性的退到了一旁,将位置让出来,给这些谷家弟子忙碌的空间。 见谷清幽也被拉着去帮忙将这些汤药端往村落,玄银河凑到了一月身旁,小声询问道:“那个草药会有用吗?” 一月耸了耸肩,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谁知道呢。” “你为何不直接用治愈,总比让他们这么一直试错要快得多吧。” 玄银河银白色的眼眸就这么怔怔的望着一月,似乎不明白她这么做意欲何为。 “治愈是很快,但总归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他们这些医者在未来再次遇到同样的病症要如何应对,难不成还要满世界寻我的下落,让我来救人不成?” 一月倒也实话实说,话语间有着说不出的冷漠,随后补充道:“与其直接治愈那些村民,不如找到瘟疫源才是重中之重,我看这些村民们目前的状态还挺好,既能拦官道又能扒医者,既然有体力医闹,那就继续熬着吧,等真的出现了伤亡再说。” 原本只是一月的随口一说,可谁曾想才没过一会儿,百榕村里就真的传来了村民出现伤亡的消息。 “不好了,有村民在喝了谷家调配的草药后暴毙身亡了!” 看着冲进来通风报信的少年,穿着类似谷家弟子的青绿色道袍,一月和玄银河根本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朝着百榕村的方向跑去。 可到了百榕村两人才发现,的确有村民喝了汤药后状况不佳,但并没有出现伤亡。 一月和玄银河对视了一眼,心道被人骗了,可不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之前那个通风报信的少年,究竟长着什么模样。 “银河公子,初月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见着急忙慌赶来的两人,正在帮谷清幽一同压制村民的谷清寒,趁着空档抬头询问道。 见好几个村民都痛苦的在地上痉挛,其中一个连谷清寒和谷清幽一起都压制不住,一月也将被骗的事情暂且抛掷了脑后,赶紧上前。 “先不提我们,这些村民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谷清寒他们跑去了另一边帮忙,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谷家弟子焦急地开口说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才喝了几口那些汤药,他们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或许是对方太着急的缘故,一个没压制住,就让那村民有机可乘,立刻发疯似的,朝着一月扑了过去。 还好玄银河眼疾手快,迅速挡在了一月的身前,但他的手腕处也不慎被村民抓伤。 “银河!” 一月想都没想,直接拉过玄银河的手腕用指尖轻抚,柔和的光芒之后,他的伤口便消失无踪:“下次小心点。” 听着一月满是责备的话语,玄银河只是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安抚着她的脑袋,随后继续与那名谷家弟子对话:“还有剩下的汤药吗?” “啊…有,在这儿!” 把一月治愈了玄银河伤口的过程看在眼里,谷家弟子好不容易从惊讶中回神,随后立刻招呼一旁另一个谷家弟子,将没喝完的汤药端来。 一月才拿到药汤,就开始扫描起它的成分,随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玄银河对此看在眼里,忍不住询问:“发现了什么?” “我倒是小瞧这些修真者了。” 一月不再多言,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刚刚袭击她的村民面前。 此刻的他被两个谷家弟子按住了双臂,狼狈的趴在地上痉挛,还在张牙舞爪的无差别攻击。 “初月姑娘……” 见一月越走越近,深怕这些村民会伤到这位外表娇小柔弱的大小姐,正要出言阻拦。 可一月完全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上前“啪”“啪”“啪”的抽了那村民好几个大嘴巴子。 每一掌都下手狠戾,着实把谷家弟子中没怎么出过药王谷、也没什么见识的小医修们给吓坏了。 等抽爽了,一月见那村民总算安静了下来,立刻对压制着他的两个谷家弟子说道:“把他架起来吧。” 或许是一月的气势实在太强,那两个谷家弟子全然没有异议,迅速地把村民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次一月倒是温柔了许多,用指尖轻轻地抚过村民的伤口和那些恶心的红棕色的色斑和肉疙瘩,伴随着柔和的光芒闪过,伤口治愈,色斑退却,而肉疙瘩,却像是蜕皮的蛇一般,从皮肤上脱落。 看着在一月手上的村民慢慢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模样,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契合度:26%」 「契合度:28%」 …… 「契合度:32%」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医术,与玄门现任少门主有婚约在身,脾气极差,却很关心同样被玄门收养的妹妹们,在得知妹妹被玄门前任少门主所害后,一心只想替她们报仇,对于一心袒护自己兄长的未婚夫心有不满……(未解锁)」 * 无人阻拦的官道上,赤着脚的少女一路朝着仙下城的方向奔跑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嘴角的美人痣却十分的有辨识度。 她原本身穿着一套青绿色的男式道袍,却在逃跑的途中被她一件件的脱了下来,隐隐露出了里面那身穿珠戴银的民族服饰。 直到整套繁琐厚实的道袍法衣被彻底脱下,这才露出她原本的着装,深紫与黑白交错,银饰挂满全身,是一套颇有苗疆风格的着装。 只见少女的笑声清脆,话语间有着说不出的娇俏:“薄家、白家、谷家……我想想,之后去哪里玩好呢。” 或许是实在想不出之后的行程,少女皱着眉头,表情分外的灵动,最后又像是敲定了主意般的说道:“算了,先去找紫染姐姐吧。” 第80章 旖旎之色 或许是因为系统介绍中,终于更新了关于玄门内部的信息,虽然大半的原因,可能是“某个能引发群马甲公愤的家伙,拿到了秘境本源,将玄门建立在了芥子空间中,才让宗门建立进度提升”所致,但这并不影响一月的心情大好。 “好了,抬下去吧。” 见那个被她扇得面红耳赤的村民,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一月毫无留念之色的收回了手,朝着玄银河的方向走去。 正打算拉上他一起回休息处查看,将他们调虎离山的少年,趁他们不在,都动了哪些东西,却被那两个围观了全程的谷家弟子中,年纪尚小的一人拦住了去路。 “初月姑娘请留步!”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他扎着一头低垂松垮的马尾,两鬓留着被剪的匀称的碎发,模样秀气,如果不开口的话,很容易会被当成是个少女。 只见他目光执拗,神色严肃的紧盯着一月不放。 “还有何事。” 玄银河敏锐的看出眼前的人不安好心,立刻出手拦住了他要上前抓住一月的手,握在掌心的剑已经微微露出锋芒。 「契合度:14%」 少年见状本能的后退,但一想到那些被瘟疫感染,还在受苦受难的村民们,就强撑着畏惧之心,上前几步说道: “我只是想问,初月姑娘明明有解救这些村民的能力,为何不愿将他们全部都救下呢。” “喂,谷家的,你别得寸进尺。” 玄银河算是明白了942的顾虑和一月先前所说之话的含义,有些时候,永远不要小看人心。 连像谷家这种医者仁心的正道修士都是如此,如果是心怀不轨的邪道修士,那身为毫无抵抗之力的一月…… 如此想着,玄银河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握剑的手也越发的用力,几乎能看到皮肤之下微微凸起的青筋。 “银河,退下。” 一月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抚着他的情绪,柔软的手就这么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玄银河神色一愣,脸上的阴霾渐渐消散,顺从的不再多言,退到了一边,给她让出了位置。 少年的容貌与谷清寒和谷清幽有些相似,或许是因为阅历尚浅,在这之前从未离开过药王谷,他的情绪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少了谷清寒的淡然,也少了谷清幽的凌冽,反倒是多了一抹他特有的固执。 一月走到少年的面前,双手环抱胸前,扬起脑袋与他对视,语气中满是好奇与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知一月有何目的,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谷流音。” 哦?不是清字辈的? 谷流音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太大,等谷清寒和谷清幽处理完了痉挛的村民们后,立刻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玄银河与谷流音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架势,无论被他们夹在中间的一月显得有多么的从容不迫,都无法阻止谷清寒将事态往最坏的方面遐想。 “实在是抱歉,这是我的外甥谷流音,他第一次离开药王谷,被家姊宠坏了,年轻气盛,如有冲撞到了两位,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看着永远不是在救人,就是在劝架的谷清寒,一月和玄银河都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只能说这才叫“烂好人”,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提到的气运之子,他根本算不上。 不过看着面露不满、脸色极差的谷流音,看来他对这位小舅舅谷清寒的教育,心存芥蒂。 一月望向的确有些心高气傲的谷流音,恶从胆边生,忍不住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上前了几步说道:“谷流音是吧。” 谷流音皱着眉点了点头。 一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似纯良无辜,实则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凑近谷流音的同时踮起脚尖与他直视,将呼吸放得很慢很慢,还不忘把气息都呼到了对方的脸上。 举止略显暧昧,旖旎之色升起,一月注意到谷流音略微泛红的耳垂与左右躲避的目光,忍不住在内心感叹一句“青涩”,带着恶作剧得逞了的神色,语气乖张的说道:“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救所有人,那我现在就回答你。” 注意到谷流音的神色微变,一月停顿了片刻,便凑得离谷流音更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逐字逐句的说道:“因为我不屑于救他们,仅此而已。” 「契合度:34%」 “你……!” 像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谷流音又羞又恼,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此刻的表情对一月而言很受用,不知是欣赏还是戏弄,她轻轻的伸手想要去挑谷流音的下巴,却被他后退躲开。 一月倒也无所谓,将悬于半空中的手自然收回,留下一句“你脸上有东西”后,便转身离开了。 玄银河虽然作为一月的未婚夫,对于她这种当着他的面,戏弄其他异性的行为,应该表现出恼羞成怒才对。 但是同为马甲,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一月要离开,只是神色平淡的跟了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贴身侍卫一样。 来到一月身旁的时候,还不忘出言问道:“你和谁学的,这么不正经。” 一月忍不住轻笑道:“你这话可别让五妹听到了。” 玄银河不语,回想起五月的性格,忍不住皱了皱眉。 愣在原地的谷流音总觉得有些吃亏,见一月和玄银河已经走远,想都没想就直接快步追了上去。 谷清寒见周围的谷家弟子和村民还需要他留下来顾全大局,就对一旁无所事事的谷清幽说道:“幽儿,你快跟上去看着点,别让流音惹出什么事端来。” “……” 谷清幽现在就后悔,很后悔,非常后悔,后悔被谷清寒忽悠着从慕家村大老远的赶来这百榕村。 自从来到这里,他不是在带孩子,就是在带孩子的路上,完全没有他那技法高超、技术精湛的医术的用武之地。 但对于谷清寒,他也不好直言拒绝,毕竟再怎么说,谷清寒也勉强算的上是谷家的现任家主,于是只好无奈的点头应答,随后追上已经跑出去老远的三个孩子。 一月和玄银河很快回到了休息处,检查了一圈后才发现,虽然不少位置多少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物件或资料失窃。 这就很奇怪了。 所以说那个少年费尽心思的将他们骗离这休息处,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第81章 一魂双体 “你和初月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河畔的芦苇在风的吹动下摇晃,凌乱的芦苇絮漫天舞动,夕阳渐落,青绿色的道袍法衣伴随着丝丝发缕在风中扬起,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除了疑惑,还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探究。 嘴角虚伪的笑容似乎都快要挂不住了,虽然对方绝对不会知晓背后的真相,但玄银河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眼前这个根本说不上名号的配角甲乙丙丁面前,率先露出马脚。 当然这件事,还要从他们回到了休息处开始说起—— 检查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异常,一月和玄星河为此还在纠结,是否是他们太小题大做了,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谷清幽和谷流音的声音: “流音,你给我回来,别惹事。” “你别总跟着我,我有事要找初月姑娘……” 只是谷流音的话音未落,就被屋内的玄银河打断:“两位前来,是有何事指教?” 休息处的房门大开,谷流音就这么站定在了门槛之外,神色复杂想注视着眼前面带笑容的玄银河,又看了眼玄银河身后对他们熟视无睹的一月,有些僵硬的咬了咬唇,缓缓开口道:“……我找初月姑娘,商讨治愈瘟疫的事情。” 玄银河回头与一月对视了一眼,立刻彼此都心领神会,再次面对眼前的两人说道:“一月要休息了,请两位先行离开吧,瘟疫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虽然下了逐客令,但谷家这俩表舅甥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执拗,死活都不愿意离开。 虽然玄银河很想拿剑威胁,但深知还未开启引能体的他,根本不是谷清幽的对手。 于是就在他软硬兼施,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月这才开口道:“我要沐浴更衣了,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让我大门敞开着脱吧?” 此话一出,谷清幽和谷流音立刻愣在了原地,他们实在没想到一月说话会这么直接。 毕竟他们所接触的女性,说话向来是比较含蓄内敛的,但看一月的表情,又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两人立马就想抬腿转身离开。 特别是谷流音,第一次出了这药王谷,第一次被不是族亲的异性戏耍,本就涉世未深的他,此刻脸颊早已染上了一抹红晕。 只是见一月身前的玄银河完全不动,谷清幽和谷流音立刻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门外走,顺势还关上了大门。 一月:…… 放开我的玄银河,怎么把他顺走了! 玄银河企图挣脱两人的束缚,结果愣是没挣脱开,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们干嘛?”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谷清幽神色揶揄的看向玄银河说道:“人家初月姑娘要沐浴,你待在那里干嘛。” 玄银河说不出话来,的确,男女有别,虽然他们同为马甲,本就是一体,但是在原住民面前,还是稍微注意些分寸会比较好,只不过……“我要时刻守在一月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才行。” “得了吧得了吧,保护什么安全,就你们这小心思,我……” “小表舅,你快闭嘴吧。” 一旁的谷流音实在有些听不下去,赶紧开口堵住了谷清幽的话茬。 瞅着身旁这俩还没他剑高的孩子,谷清幽也懒得多说什么,眼看着已经拖着玄银河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这才让谷流音松开对方。 见玄银河刚获得自由,就要朝着休息处走去,谷清幽赶紧拦住他:“你别去打扰人家初月姑娘了,还真是一刻都不带分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一魂双体呢。” 玄银河:…… “先不说这个,小表舅,你跟过来到底意欲何为?” 谷流音这才想起来,他原本的目的根本不是找一月治愈瘟疫,而是为了给自己被一月戏弄一事,撑回些场子罢了。 可眼前这个一身反骨的小表舅,早些年前就叛逆的离家出走加入了天衍宗,一与谷家弟子也不算熟路,二与一月他们也不是故交,他跟上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乐意呀,”谷清幽不悦的将长剑抱在怀里,言语间满是鄙夷,“要不是表兄让我看着点你,你认为我乐意跟来。” “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跟来,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不是走很干脆,现在不过是我小舅的一句话,你怎么就这么听了。” 谷清幽恼羞成怒:“喂,你这臭小鬼,几年不见怎么敢和我叫板了,看样子是没长记性。” 谷流音毫不服软:“少威胁我,我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被你们逼着穿裙子,还敢不反抗的小鬼了。” …… 眼看着这对表舅甥快要打起来了,玄银河却没有要劝架的打算。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回去找一月,不过都走这么远的路出来了,干脆独自考察一下周围,或许能获取瘟疫源的情报也说不定。 于是玄银河调转了方向就走,顺带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先去找找瘟疫源,你俩打完了记得跟上来。” 话音刚落,谷清幽和谷流音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场,而且这个外人,比他们都要年幼,立刻轻咳了几声缓解尴尬,随后跟上了玄银河的步伐。 三人沿着田间小路走回了百榕村,但并没有过石桥走进村,而是沿着村外的河流,绕着村子的外围走。 附近的几条交汇的河流都是从山顶的地底湖心潭溢出,流淌下来汇聚而成,途中还经过了山间的其他村落。 但除了百榕村,其他村子却未曾感染瘟疫,也就是说排除了水源感染这一条,而且之前一月也检查过,这些河流并未检测出任何的病菌。 “所以不是水流,不是外村人,不是珍奇野味,也不是那棵大榕树,那这瘟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听着玄银河的分析,谷清幽将他们提出的猜想逐一排除,最后又开始发愁。 “空气吧。” 玄银河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想。 谷清幽有些为难:“空气?可我们这群人在百榕村待了这么久,也没感染上什么瘟疫。” 谷流音倒是有点同意玄银河的猜想,但语气却没那么肯定道:“毕竟我们多少有灵力加身,总归会与普通人有所不同…吧。” 谷清幽却继续摇了摇头,否定道:“别忘了那几个医者,敢进这百榕村的医者,多多少少都是带点修为的医修、丹修或药修,不然不会贸然乱闯,可他们依旧被感染了这瘟疫。” 三人无话,继续沿着河流走着,他们经过了芦苇荡,看到了船舶与荷花交错,蜻蜓低低的飞过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快要下雨了呢。” 玄银河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唉、真不行还是麻烦一下初月姑娘吧,不论如何,还是先将村民们的瘟疫治愈了再说也不迟。” 谷流音伸了个懒腰,随手摘了根芦苇拿在手里摇晃,天真无邪的幼稚举动倒也十分符合他孩童的模样。 “一月不都和你说了,她根本不屑于救那些村民,”玄银河直视着谷流音,虽然已经保持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可语气却瞬间冷了下来,不带有一丝的感情,“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她那种救人的方式,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吧。” “啊、说到这个……” 虽然玄银河的转变,的确让谷清幽和谷流音都一惊,但他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开口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银河公子和初月姑娘之间,感觉真如小表舅所言像是一魂双体,能读懂对方的心思似的呢。” “此话何意。” 玄银河的的银眸剔透,就这么倒映着谷流音但那张秀气又稚嫩的面容。 风又起了,天地间仿佛出现了片刻的寂静,一切都消散交汇于无声的叹息之中。 “就像刚刚你所说,初月姑娘不屑于救那些村民,可她明明只同我讲了,而且根本没有时间与你沟通,”谷流音的嘴角突然挂起一抹笑容,像是抓住了那藏匿于隐秘之中的一缕真相:“你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契合度:16%」 “你和初月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便是,开头所问。 第82章 逾越 “我们之间的关系,与你有关吗?” 玄银河的语气尽显平静,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语气却带着疏离与冷漠,隐藏着内心真实想法的说道:“我奉劝谷家小公子一句,与自身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该知晓就不要多问。” 略显威胁之意。 似乎是看出了玄银河感受到了冒犯,谷清幽这才想起不久前谷清寒对他的叮嘱,于是在暗地里踹了踹谷流音,示意他适可而止。 可谷流音显然不是那种乖巧听话的类型,他固执又叛逆,根本不愿被约束,略显嫌弃了往一旁退了退,躲开了谷清幽的提醒。 他总觉得身旁这位许久不见的小表舅,在离开了谷家后,不仅在脑子上没有什么多大的进展,就连胆子都小上了几分。 于是也懒得再理会他,继续与眼前的玄银河对峙。 玄银河的表情似笑非笑,那模样比起往日却显得虚伪得多,让谷流音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一般,于情于理都自认为占了上风:“不该知晓的又是什么,银河公子的话,我怎么就这么听不明白呢?” 玄银河很不喜欢谷流音这种明知故问的态度,也懒得继续与他故弄玄虚。 自嘲的笑了笑,吐出一口浊气,他又恢复了初见时,那般的温润如玉:“听不明白也无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便调转方向,朝着原本来时的小路走去。 谷流音立刻冲上前了几步,一把握住了玄银河的手腕,开始穷追不舍起来:“你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吗?” “喂,流音,你……” “你到底有完没完。” 玄银河这回算是彻底绷不住了,直接打断了谷清幽对谷流音还未说出口的斥责,面露愠色的瞪着谷流音。 他原本还想着将此事敷衍过去便作罢,想来这种刚认识不久、宛若陌生人的家伙也不会一直刨根问底下去。 可谁曾想眼前这个谷流音真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而且对探寻别人的隐私有着莫名的执着。 如此想着,玄银河心中的怒意就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脑海中盘旋的问题也接连不断的脱口而出: “我自认为已经很有礼数的回绝了谷公子的问题,所以你究竟要追问到什么时候?知晓我和一月之间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们之间真的有如同一魂双体的关系又能如何?你想如何?你又要如何?” 「契合度:18%」 谷流音被玄银河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原本圆滑的话术在面对气急败坏的优雅公子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无奈中透着些许的后悔,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对玄银河言语诱导时,没有掌控好尺度:“唉,我只是想……” 玄银河却全然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道: “的确,你很聪明,也很善良,作为药王谷的鬼医圣手谷家传人医者仁心,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受苦受难的村民,被瘟疫缠身而痛苦不堪,想要通过我来说服一月,让她出手救下他们,这些我都明白,同时也敬佩你的……” 「契合度:20%」 不,他才不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 谷流音突然安静的注视着玄银河,发现对方完全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不知为何,内心油然而生起一种名为惭愧的情绪,他在惭愧自己并没有对方心中所想的那样高尚。 他喜欢自作聪明,善于用自己的才华来揣摩和洞察人心,也喜欢在他人面前班门弄斧,特别是当对方被他逼得毫无还口之力时,便更会自鸣得意。 什么聪明、什么善良、什么医者仁心,他刚刚脑海中明明想的是: 终于有机会能将眼前这个自视甚高的银河小公子踩在脚下了。 “够了,别说了。” 玄银河:? 玄银河还在努力琢磨自己的用词用句,深怕太过苛刻,会伤了谷家这群圣父、圣母们脆弱的内心,结果却被谷流音一句话打断了施法。 看着面容阴沉,目光锐利的谷流音,玄银河这会儿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重了。 谷流音缓缓地抬起了头,因为玄银河的手腕被他擒住,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的很近。 他能感受的到,玄银河心中的那点怒气,早已在刚刚的一通言语发泄消失殆尽,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就这么表情微露迷惑的注视着他。 银白色的眼眸剔透,散落的鸦青色的发缕拂面,与服饰相衬的纯白色抹额使他的气势更显弱气,这倒是比平日里虚假的笑意要好看许多。 「契合度:22%」 “谷公子,可以松手了吗?” 「契合度到达20%以上,解锁新介绍。」 玄银河想要施力挣脱,却发现眼前的谷流音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介绍:温润如玉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弟弟,自从兄长被挂上悬赏追杀令后,成为了玄门现任少门主,生性冷漠,见惯了封建世家中的龌龊与阴私,善于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真实的想法,与玄门五术之一的医术继承人有婚约在身,对她有着强烈的保护欲,由于某些原因过分信任自己的兄长,为了证明兄长的清白,踏上了寻找兄长的旅程……(未解锁)」 谷清幽围观了好久的俩小孩互怼,这会儿看到好不容易有所缓解的氛围,又要被自己那个不成器的表外甥给毁了,立刻上前分开了两人。 这会儿谷清幽才注意到,谷流音刚刚握住玄银河手腕的时候,竟然还施加了灵力禁锢。 可根据孪生子的诅咒,与玄星河的修为来讲,眼前这个玄银河的修为,绝对不可能比谷流音低,所以他为何还挣脱不开,修为不过是堪堪炼气大圆满的谷流音呢。 思索了片刻,谷清幽发觉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动脑子,干脆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反正刚刚玄银河也已经提出了要打道回府的打算,他也正好催促两人赶紧回休息处,却感受到皮肤上的刺痛。 紧接着,他的身体似乎被一层层的绒絮包裹淹没起来,四肢无力,就这么栽倒在了地上,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痛觉……似乎都在慢慢的消散,而他最后看见的、听到的,就是谷流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嘴里还喊得一声“谷清幽——!”,随后便是眼前一黑,脑袋混浊到失去了意识。 “……小表舅!小表舅!谷清幽!” 看着倒在地上,四肢开始扭曲,被红棕色的色斑覆盖,渐渐长出肉疙瘩的谷清幽,原本还神情自若的谷流音想都没想就立刻冲了上去,却被玄银河一把拦住。 “银河你放开我!” 谷流音挣扎着想要脱离玄银河的禁锢,他的力气极大,而且有灵力助力,这让还未开启引能体的玄银河根本拦不住他,只好改用言语安抚: “你现在上去直接触碰他,也可能会被感染瘟疫,还不如快回去通知谷清寒,先想办法先把他带回隔离处再说。” “我回去找小舅的话,那你呢?” “我留下来,继续寻找感染源,”玄银河面色郑重,四处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话语间有着说不出的认真:“放心,我不会感染瘟疫的,你快去找人来。” 第83章 学医救不了修真人 打发走了谷流音,玄银河这才快步来到谷清幽的面前,上下查看着他被感染的状况。 虽然他们一开始就从世界意识那里知晓谷清幽会经历死劫,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个死劫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而且这里的情况与慕家村的犯太岁基本相同,都是属于剧情之外的内容,只能依托于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 可对于陷入沉睡的世界意识而言,鬼知道这些补上的都是些什么克里克气的内容,所以究竟后续会如何发展,他们这些马甲也无法下定论。 “不过既然遇上了,不如干脆让一月来破除这个死劫算了……就是不知道以她的性子,会不会愿意这么做。” 玄银河喃喃自语道。 毕竟一月对于救济的病患永远都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有自己的一套判断,而她的判断标准,就连他们这些其他的马甲都不知道。 玄银河也说不准,其实救不救谷清幽对他而言本就无所谓,毕竟企图救下谷清幽是玄星河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并不会因此而附加在一月和玄银河的身上。 大致的检查了一下谷清幽的身体机能,注意到他目前的状况还算稳定,玄银河也不再继续过多的关注他,而是伴随着眸中迅速流转的银白色数据,开始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没有任何的病菌。 怎么回事? 回忆起当时他们来到这里后的各种细节,玄银河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是风。” * 收徒大典的天衍宗休息处内,因为都只是临时搭建的建筑,供给大老远赶来的修士们暂住,所以算不上有多豪华,不过至少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一间大门敞开的书房之中,两个少年就这么没规没矩的凑在书桌前,同坐一张椅子,对着一本册子翻翻捡捡。 “好好学,小爷我都亲自下场指导了,这段心法很难吗?” 说话的人正是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天衍宗宗服的玄星河,身穿白衣银边的他比起原本的黑衣金边,少了一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依旧无法掩盖他那自身挥之不去的高傲。 此刻的玄星河正单手持拳托着脸颊,侧身占了一半的椅子,语气老成的指点着身旁人,而他的身旁人,便是慕双白。 其实本来只是慕双白留在这休息处中无事可做,于是向容辞仙尊申请了书房的使用权,打算独自一人留在这儿研读心法。 谁曾想到处晃悠的玄星河路过,对他研读的心法产生了兴趣,不仅早一步比他掌握了这段心法,还抢走了他一半的椅子,美其名曰是为了指点他。 “要不你重新去搬一条椅子吧。” 虽然椅子很大,足够两人坐下,但是慕双白还是觉得这样有失礼数,于是好言相劝。 玄星河若无其事的翻动着心法册的后几页,迅速地将其记入脑海中,随后来了句:“小爷我懒。” 慕双白无奈,只好起身自己再去搬条椅子过来,就听到玄星河说道:“对了,进秘境前我给你的那把剑好用吗?” “啊…挺好用。” 慕双白略显犹豫,他总不能和玄星河坦言,自己一开始并未掌握那剑的用法,而是在之后才碰巧察觉的吧。 于是立刻换了个话题:“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柄剑的,看起来品阶不低,是当初从玄门带出来的?还是珍宝阁购置的?花了多少…灵石?” 看着慕双白眼神闪躲的模样,玄星河算是发现了他根本不会说谎,不过也没有直言拆穿识破,而是语气平淡的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哦,那个啊,是我的本命剑——星辰。” 「契合度:65%」 玄星河:? “你是说,你把你的本命剑,给我用了?” 慕双白的神色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嗯,”玄星河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妥,点了点头应答道,“你不也用的很顺手吗?” 他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星辰剑作为本命法宝,除了因为星辰剑与慕双白适配外,也相对更为安全,毕竟慕双白在未来得到的那柄剑中的剑灵,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玄星河并不打算阻拦慕双白得到本该属于他的机缘,只是那把剑中的剑灵,他也要提前做好提防才行呢。 看着慕双白像是在逃避什么,四下的寻找起其他的椅子,玄星河也懒得继续趴在这书桌上研读心法,干脆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反正站都站起来了,我们不如去外面练练剑吧,正好,我教你一套星辰剑法如何?” “不……” “嗯?” 玄星河不解的站定于门槛前,回头望向他。 “其实比起剑修,”慕双白有些惭愧的一笑,随后目光郑重的望着玄星河说道:“我更想成为一名医修呢。” “……为何?” “因为非白总是受伤呀,我也想像谷清幽谷仙长那样,能治愈你的伤痛。” “……” “所以,就因为我,你要放弃你原本命定的剑道?” 玄星河不可思议的望着慕双白,企图从他的话语中读出开玩笑的意味,可并没有。 “你怎么又乱用命术,”慕双白略显责备的说道,随后及其自然地接话应答: “嗯,也差不多吧,毕竟因为悬赏追杀令的缘故,感觉医术会比剑术对你的帮助更大,再者说我们的小公子本就很强了,也只是受伤的时候,需要有人治疗伤势而已吧。” 玄星河:…… 这话让玄星河无力反驳,忍不住痛苦的捂脸下蹲。 糟糕,未来能一剑斩破苍穹的“修真界第一人”慕双白,被他带偏了,这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见玄星河此刻的模样,慕双白眉头微蹙,立刻上前想将他搀扶起来,满是关心的说道:“怎么了,不会是动作幅度太大,旧伤又裂开了吧?” “不,”玄星河继续将脸埋在膝盖里,使劲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说服你,学医救不了修真人这件事。” 慕双白:…… 「契合度:67%」 第84章 三巨头出街 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身穿道袍,手拿糖葫芦的年画娃娃,正兴高采烈地左顾右盼着,别提有多开心了,但身后跟着的面无表情的一男一女,却破坏了气氛。 “小容辞,小如漪,不是我说,”年画娃娃看着沉默付钱的南如漪和被她吓了一跳,才颤颤巍巍递上糖人的小商贩,无奈的吐槽道,“我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出来斩魔的,表情稍微放松一点啦。” 南如漪冷漠的扭过头白了一眼他,随后一言不发的自顾自收起了钱袋。 就在年画娃娃疑惑地挠了挠后脑,不知南如漪什么意思的时候,容辞默默地蹲下身子,凑到他的耳畔小声嘀咕道:“掌门师兄,我建议你快闭嘴吧,南师姐因为你那天的事情可气得不轻,小心她等会儿发飙。” “哪天?” 年画娃娃依旧一脸的迷惑,还想继续追问容辞,却被身旁迅速掠过的两道身影差点带飞了手里的糖葫芦和糖人,有些生气的叉腰喊道:“哇,谁啊!” “双白你别拉着我,这次我绝对要给黎明那个臭小子好看!” “非白!非白、你、冷静、冷、静——!” 见在大街上相互拉扯的两个少年是他未来的两个亲传弟子,容辞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端起架子上前了几步,阻止了他们继续丢人现眼:“慕双白,慕非白,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留在书房研读心法吗?” “啊、容辞仙尊,我们……”“好巧呀,容辞前辈,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见慕双白看到了他后立刻站定了身姿,还去扶正一旁东倒西歪的玄星河,容辞的脸上挂起了满意之色的点了点头,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小爷我在忙着抓贼呢!” 玄星河又一次打断了慕双白的话,又想拉着他继续朝前跑,结果被容辞一手一个提起了后领。 容辞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做好了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的心理准备:“非白你闭嘴,双白,你来说。” 说完,还给玄星河下了个静音诀。 玄星河:??? “哦,是因为我说我想当医修,所以非白他说,想带我去看看剑修……” 越往后,慕双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毕竟当时玄星河口中的“剑修伟岸的身姿和健硕的身材”他着实有些说不出口,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他口中的“剑修的帅气所折服”。 容辞倒也不为难他,毕竟从他复杂的神情来看,玄星河这家伙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过—— 容辞问道:“你想当医修?” 慕双白点了点头。 容辞又问道:“非白希望你当剑修?” 慕双白再次点了点头。 容辞神色微动,思考再三后,谨慎地开口道:“虽然我们天衍宗七峰各种修士都有,但我所在的天枢峰是以剑修为主,你对于自己将来的规划,最好是要考虑清楚。” 慕双白神色一愣,随后作揖回答道:“……是。” “这就是你看中的那两个好苗子?” 年画娃娃的声音自容辞身后响起,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玄星河与慕双白面前:“初次见面,吾乃天衍宗掌门,易敛。” 看着眼前这个一手糖葫芦一手糖人,操着一口小奶音的童颜鹤发的小孩子,慕双白一开始显然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说辞。 但见容辞并未反驳,而且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白衣女子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慕双白同样的鞠躬行礼:“风来慕家村慕双白,这是我、同村的友人慕非白。” 慕双白倒是礼数齐全,与一旁双手环抱胸前,嘴里叼着不知又从哪儿顺来的草根,被容辞下了静音诀,脸色还极其不耐烦的玄星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易敛保持着与外貌相匹的小孩心性,也没觉得玄星河无理,而是对于刚刚他们的对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什么医修和剑修不知要选哪个,要我说,还不如剑医双修,像我的小徒弟谷清幽便是如此。” “所以小谷那孩子医术再无长进,剑术也不够精通。” 那个站在身后的白衣女子不满的插嘴,随后上前几步,来到了玄星河和慕双白的面前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南如漪,天衍宗摇光峰峰主。” 玄星河听到这个名字倒是眼神微微闪烁,但也没了其他动作。 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有提过她,南如漪,天衍宗大长老,医药丹三修大能,被外界称为天衍宗真正的掌权者。 实际上一直爱慕着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随后返老还童记忆损伤的天衍宗掌门。 同样她也是鹿山谣未来的师父,一直反对自己徒弟与气运之子来往,类似于恶毒丈母娘的设定立场。 不过在天衍宗被灭宗前夕,南如漪还是将鹿山谣托孤给了薄夜深,并同易敛一起,选择与魔修同归于尽。 哎,又是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 不过玄星河实在是没想到,不过是带着慕双白出门逛个街,竟然还能遇到这天衍宗三巨头。 “算了,先不提这个,”容辞眼瞅着快要到手的亲传弟子,或许会被自己的师兄师姐忽悠走,他赶紧转移话题,“非白,你刚刚说的抓贼,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被解除了静音诀,玄星河存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正想张口大骂,就被慕双白警告的目光给死死盯住,只好不情不愿的收敛了脾气,不愿意多说:“遇到了个熟人,没曾想被他同行的人顺走了枚储物戒。” 玄星河说到这个就奇了怪了,同样都是富可敌国的设定,为什么玄银河从来不担心丢东西,而他却要时时刻刻防备周遭,先是钱袋总被顺,好不容易把它处理掉了,这回竟然轮到了储物戒。 还好储物戒下了限制,不然东西全要被翻乱。 “不和你废话了容辞前辈,我和双白要趁着他们没走远赶紧追上去,要不然只能在第三关测试堵人了。” 说着,玄星河又一次拉上了慕双白,朝着前方冲去。 容辞再次叫住他:“等等,你这话说的,是知道谁拿了你的储物戒?” “我当然知道了,”已经跑出去了好几步的玄星河顿了顿步伐,转头回应道:“就是那个什么东溟之海来的鲛人族三殿下,鱼之浅。” …… 看着已经前后脚跑远的玄星河和慕双白,易敛啃了一口糖葫芦,用着年画娃娃般可爱的脸庞,奶声奶气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呀,可真有精神。” 南如漪突然冒了出来,幽幽的在易敛的头顶说道:“掌门,糖吃太多的话,是会长蛀牙的哦。” 易敛:!!! 第85章 成双成对 “你干嘛一直跟着本小姐。” 走在前往薄家府邸的街道上,白皎皎神色不悦的瞥了眼紧随其后的宁凉生,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 “诶,你别误会,你别瞎想,你别造谣,”宁凉生赶紧抬手、阻挡、后退加口头拒绝三连,与白皎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随后解释道:“我只是因为付了妖丹,却没吃到油炸蜜蜂感觉亏得慌,跟着你更方便进得了薄宅、找得到薄兄弟而已。” 宁凉生很是自来熟,不知何时已经将对薄夜深的称呼从“薄道友”变成了“薄兄弟”。 “你竟然还想着那恶心的蜂妖。” 白皎皎眉头皱起,有些嫌弃的朝着宁凉生摆了摆手,做出一副驱赶状。 “喂喂喂,亏我在秘境里的时候还救过你,你什么态度啊。” 宁凉生顿时不爽,声量不由自主的提高,引来了三三两两的过路人侧目。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么个态度,穷酸书生,反正除了本小姐和薄司韵,你应该也没机会结识其他的异性了,毕竟异性缘这么差,哼,救我是你的荣幸。” 白皎皎怼完后,也懒得继续搭理宁凉生,和他一起在这街上丢人现眼,干脆一溜烟就想跑,却没想到被宁凉生一把抓住了手臂,有些生气的回头谩骂道:“你干嘛!” “你说谁异性缘差呢!” 宁凉生深感不服,虽然他的长相,的确没有薄夜深那么惊世骇俗,但也称得上是仪表堂堂,怎么可能有白皎皎所说的那么糟糕。 薄夜深:…… 惊世骇俗不是这么用的。 白皎皎全然不理会宁凉生的抗议,但也敌不过体修的力气,干脆随手一指,敷衍的说道:“喏,那你证明给本小姐看呀,去和人家姑娘搭讪,看看能不能要的到绢帕香囊什么的东西,来证明你的异性缘。” 宁凉生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着明明一副明媚少女的打扮,嘴上却没个正形的白皎皎,说的话有无奈,也有嫌弃,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些话到底怎么说得出口的。” “拜托,我都是习武修仙之人了,你不会还觉得我们女修,会被世俗那三从四德的道德礼数给束缚吧?” 白皎皎不由得觉得好笑,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过分夺目的背影,继续怂恿着宁凉生上前搭讪:“快快快,人家都要走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证明自己的异性缘了。” “等等…别推我,”宁凉生和白皎皎推搡着,不情不愿的找着借口,“姐,姐,你是我的姐,要不算了,你看人家都成双成对的了,我去打扰他们干嘛,而且人家姑娘未免也太漂亮了,我觉得我不配……” “你配,你必须配。” 白皎皎眼看着宁凉生越来越蔫、越来越怂,顿时玩心大发,继续撺掇着他上前:“那人我在收徒大典见过,也是个修士,你想想如果你搭讪成功了,你们郎才女貌,琴剑和鸣,多好。” “我考虑考虑,哎呀!我考虑考虑,你别推我!” 白皎皎见宁凉生有点被她说动,也不着急,随后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还被宁凉生抓住的手臂,说道:“那你先松开本小姐。” “哦、哦哦……” 眼瞅着白皎皎和宁凉生还在那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讪,而被他们选定的搭讪对象,此刻只是把玩着手上的纯黑储物戒,与身旁人抱怨着: “大哥哥,这储物戒好黑呀,和我的衣服和珍珠一点也不搭。” 他的身旁人正是黎明。 黎明身上的伤势早已被负责收徒大典的天道盟医修妥善的包扎处理,除了还未解开的绷带,其他倒是与常人无异。 看着前不久才身受重伤,现在却活蹦乱跳的鱼之浅,他的语气倒是柔和了不少,不过对于他顺走了玄星河的储物戒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为何还要抢我那东家的兄弟的储物戒?” “谁让他对你这么凶呀,我这是在替大哥哥鸣不平。” 鱼之浅表情不悦的咬了咬锋利的鲨鱼齿,还不忘对着空气装模作样的挥了几拳。 果然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 黎明发现鱼之浅的某些行为举止,的确很像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忍不住笑了笑:“那如果一会儿他们追上来要这储物戒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他。” “我来打!” 鱼之浅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这话就有点犹豫了,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是真打不过,我们就把储物戒还给他就好啦,反正乌漆嘛黑的丑死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丑是丑了点,但我见东家和初月姑娘也都戴过,或许是家族象征之类的东西吧。” 黎明顺着鱼之浅的话接着说,随后停顿了片刻,将话题带到了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上:“你的伤势,痊愈了?” “没有。” 鱼之浅倒也老实,乖乖的摇了摇脑袋。 黎明的脸色一下就严肃了起来,就像是平日里得知自己的弟弟妹妹惹事,正要训斥他们时的那副模样:“那你还敢跑出来。” “我们鲛人族的自我恢复能力可强啦。” 说着,鱼之浅还象征性的抬了抬手臂,企图给黎明秀一秀自己的肌肉,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讪笑着又放了下来:“哎呀,大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和水家姐姐们一样啰嗦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瞒着她们溜出来玩的。” 鱼之浅口中的水家姐姐,也就是他的那几位侍从,据说是由东溟之海的精魂汇聚而成,专门为了守护离开了东溟之海的深海居民而生。 “不能,”黎明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容拒绝的说道:“我这就送你回水家姑娘们身边。” “不嘛……” “终于让我追到了,黎明你给小爷我死!” 鱼之浅原本还想要撒娇,结果被突然冒出的玄星河打断,直接朝着黎明的方向就是一剑。 鱼之浅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双眸在正常的海蓝与非人的金黄中迅速切换,打下的阳光阴影将面容切割成了两半,双瞳的颜色也保持在了异色,深海鱼天生的狩猎本能被激发,微微露出那锋利的鲨鱼齿。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柄类似短刀的短叉,像是用锋利的珊瑚打磨制成,还有浅色系的宝石和珍珠点缀,比起武器更像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可在鱼之浅的手中,在灵力的附着下,却散发着一层危险的莹莹蓝光。 只见鱼之浅用双叉迅速的挡下了玄星河的剑,而黎明也在两人的打斗中被推翻到了一边。 “又不是我拿的储物戒,你打我干嘛!” 在地上滚了一圈的黎明忿忿不平的埋怨了一句,随后被一旁的慕双白搀扶着,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 眼看着玄星河和鱼之浅直接在这大街上大打出手、刀剑相向,原本快要被白皎皎说服,上前搭讪的宁凉生立刻就怂了,一股脑躲到了白皎皎身后,嘴里还嘟囔着:“妈呀!打起来了,快走、快走!白皎皎我唯一的姐,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白皎皎:? 谁是你姐啊?! 虽然白皎皎已经不知道该对宁凉生的行为作何感想了,但还是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拿出通讯用的纸鹤灌输灵力,小声说道:“总之,先通知一下仙下城刑司院的人吧。” 第86章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寂静古旧的薄家庭院之中,檀香缭绕书卷叠叠的书房之内,一大一小相顾而立。 一个与薄司墨过分相似,同样温文儒雅的成熟男子,正手拿着毛笔为画卷题字,而他的面前,站着的正是在讲述近日境况的薄司墨。 这位便是薄司墨的父亲,薄霁雨的兄长,也是薄夜深的舅舅——薄霁泽。 在听完薄司墨的话后,薄霁泽收笔,一边欣赏着整幅画卷,一边出言问道:“是雨儿让你们去的?” “是、霁雨姑姑提出的。” “哼。” 薄霁泽冷哼了一声,将毛笔放回了笔搁上,微微抬头,无神无色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薄司墨,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 “……不敢。” “不敢?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薄霁泽的语气略带阴郁,这与他的面容和气质极其不符。 似是思索,也像惩戒,见将薄司墨晾在一旁差不多了,薄霁泽的脸上这才挂起了虚伪的和蔼,缓缓道来: “墨儿,我的好墨儿,你现在可是成了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家主候选人,别让为父失望,可懂?” “……” 薄司墨的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鞠躬作揖道:“是,父亲大人。” * 薄夜深居住的庭院之内,挂着秋千的树荫之下,薄司韵笑着坐在秋千上,眼睁睁的看着星月兔在薄夜深的胁迫下,将口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肉、菜、野果、野菜、野蘑菇、蜂妖肉、锅碗瓢盆、被褥枕头、揉成一团的蛇蜕、裹着草药的叶片、装水的竹筒、空了的竹筒、几袋妖丹、做工粗糙的石刃、一大包的朱砂…… 看着一件件奇奇怪怪的东西,被星月兔从那个几乎只有手掌大小的口袋里掏出来,薄司韵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薄夜深一遍查看着系统界面刷新的信息,一边看着地上多出来的这堆东西,原本想说的话也不知从何讲起,只好默默地来了句:“这些垃圾你都是从哪里捡来的?” 星月兔:! “这才不是垃圾!这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星月兔企图给自己证明。 薄司韵见状也来了一句:“……比如?” “你想知道哪个?” 星月兔话音刚落,薄司韵就拿起了那张蛇蜕。 “这是我吃的第一个妖,而且在禁林的时候,这蛇蜕还给薄夜深当了好久的衣服呢。” 薄夜深:…… 薄司韵又抓起了一把朱砂。 “这是薄夜深之前让我采购的药材,可是他都没用上,我当时快气死了, 他居然没发现。” 薄夜深:…… 薄司韵含笑的瞥了一眼薄夜深,又指了指那把做工粗糙的石刃。 “说到这个我更来气,薄夜深第一次见到我这个救命恩兔的时候,竟然用这把石刃指着我的脖子!” 薄夜深:…… 注意到薄夜深一言难尽的表情,薄司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薄司韵就算笑得花枝招展,也不忘用玉指半掩唇,笑眼盈盈似弯月,那模样着实好看极了。 薄夜深收回了看向系统界面的目光,转而望向了星月兔,发现它正无辜的眨着那双殷红的眸子,全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星月兔也看着薄夜深,只不过比起薄夜深,他身后的系统界面反倒更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此刻的系统界面显示的是好感度一栏,而那好感度一栏上,薄司墨的好感度条正在急速的下降,眼见就要从绿变红,惊得星月兔一个没忍住喊出了声:“薄夜深……!” “怎么了?” 薄夜深的话语间满是疑惑。 “没事没事……”差点露馅。 星月兔赶紧摇了摇头,为了不被察觉异常,背对着薄夜深,重新把那堆东西一一塞回口袋。 它差点忘记,自己要和普通的原住民一样,装作看不见系统界面才行。 可是薄司墨—— 星月兔这边才刚装完除了蜂妖肉以外的其他东西,庭院的月洞门外就传来了薄司墨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声音大得我在外面都能听见。” 只见脸上挂着笑容的薄司墨,正摇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做派的走了进来。 “小墨哥!”“司墨哥。” 薄司墨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可在视线划过那堆有点眼熟的蜂妖肉的时候,笑容肉眼可见的僵硬,试探的问道:“这是……” 这会儿的薄司韵也笑够了,于是应声道:“是我们从秘境带出来的蜂妖肉。” 知晓了这些蜂妖来历的薄司墨彻底心死:“那你们这是要……” 薄夜深挑眉,抬眼望向了薄司墨:“我们要油炸蜜蜂,司墨哥要一起吃吗?” “啊、不,我就算了。” 薄司墨不是很想再见到这些蜂妖,正要抬手拒绝,突然手臂一疼,这才想起在秘境时,被那蜘蛛咬伤的手臂还没彻底治愈。 想起不久前与父亲对话的场景,这会儿的薄司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狼狈的模样没有被父亲看到,不然被知晓同样进入了秘境的三人之中,唯有他受了伤,父亲应该会更失望吧。 果然,就算薄夜深已经从天之骄子的神坛上坠落,自己或许,永远都够不上他原本的高度吧。 随着想法的越发混乱和阴沉,像是激发了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怨念,名为嫉妒的种子就这么扎根、发芽,渐渐开出小花。 眼瞅着薄司墨的好感度又掉了几格,星月兔快要急得团团转了,但又无法用言语明说。 “司墨哥,”薄夜深突然开口,神色平淡的说道,“人多热闹才有意思,而且那女修给你的那罐妖蜂蜜还在吧。” “女修?蜂蜜?” 薄司韵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炯炯的盯着薄司墨,语气略显威胁:“小墨哥,你有女修送的蜂蜜,竟然没想着给你亲爱的妹妹我尝尝?” “不是,我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 “本什么来,”薄司韵完全不给他机会狡辩,直接从秋千上跳下来,一把冲上前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小深哥都知道,你竟然还瞒着我,你果然更爱弟弟不爱妹妹,重男轻女,你这冷漠无情的兄长,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或许是薄司韵也看出了薄司墨的心情不佳,于是配合着薄夜深的话语,开始孩子气的撒娇和撒泼起来。 在一旁围观的星月兔,眼看着一罐蜂蜜就快要引发一场薄家小辈的风波,却没想到薄司墨掉落的好感度突然就停住了,停在了堪堪的1。 诶? 星月兔一愣,随后转头看向了薄夜深,只见他表情淡然的望向薄司墨和薄司韵所在的方向,眸中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似在意料之中。 就在薄司韵已经从薄司墨的手里得到了那罐蜂蜜时,又有两道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 “薄司韵!你在哪里呀,我来找你玩啦!” “薄兄弟,你在不在啊,我和你讲太可怕了!还好我们走的快啊!” 来的人,正是白皎皎和宁凉生。 第87章 自求多福 “薄司韵,今天我也好想你呀!” 白皎皎一见到薄司韵,就开心的要去抱她。 薄司韵勉强接住了白皎皎扑过来的身姿,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两个小姑娘就这么抱在一起,不停的往后退,最后双双跌坐到了秋千上。 薄司墨与薄夜深对视后微微一笑,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宁凉生,友善的目光却多了一抹审视:“这位是?” “我叫宁凉生,是勾融来的山野散修。” 宁凉生笑着自我介绍,一副纯良之色。 正和白皎皎一起琢磨着那小罐蜂蜜的薄司韵不忘补充道:“这是小深哥在秘境中结识的朋友。” “朋友?” 薄司墨有些怀疑的看向了薄夜深。 薄夜深知道薄司墨在怀疑为什么,毕竟他的确从小到大就没有过朋友。 不过看到宁凉生可怜巴巴望向他的狗狗眼,薄夜深还是忍辱负重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朋友”这个说法。 因为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薄夜深立刻问起了别的事:“你刚刚说的太可怕是什么事?” 薄司韵和白皎皎此时已经撬开了蜂蜜罐,正舀了一勺在那儿商量着泡茶还是沾点心吃。 在听到薄夜深的问话后,白皎皎先一步宁凉生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嫌弃:“是他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个天衍宗弟子和一只小鲛人当街斗法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天衍宗?鲛人族?” 是两个让薄夜深都有些在意的点。 偷听的星月兔突然感兴趣的竖起了耳朵,它总觉得这两个打起来的人,它可能认识。 “我说的可怕是那个天衍宗弟子的修为!” 宁凉生不服气的说道:“他看起来才十岁左右,金丹中期啊,金丹中期!你没感受到他的修为吗?就说在场的各位…不、不对,就说现在修真界那些个说得上名号的大能,哪个是在十岁的年纪,就达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众人:…… 的确很难立马就想出这么个人,但肯定是有过的。 见这群孩子们还愣在原地,唯有星月兔在听到了那句“十岁左右的金丹中期”就反应了过来,那所谓的天衍宗弟子,很有可能就是成天在外惹是生非的玄星河。 心想到底是什么情况,玄星河竟然敢当街斗法,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堪比皇城的大城池,都会立下约束,禁止修士私下斗法的吗? 薄司韵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话题提不起什么兴趣,干脆草率的收尾,并且转移了话题:“是挺可怕的…对了,宁凉生你来的正好了,小深哥刚打算油炸蜜蜂呢,一起来帮忙吧。” “好嘞。” 一听到有吃的,宁凉生直接把什么“十岁左右”和“金丹中期”抛到了脑后,毕竟这些都没吃的重要。 就这样,一群孩子忙前忙后收拾起了院落的空地,就地支火架锅,有的在帮忙生火,有的在帮忙串肉,有的在给烤肉的薄夜深打下手,有的在劝白皎皎尝尝油炸蜜蜂,还有的在拦着宁凉生抢肉吃……忙得不亦乐乎。 躲避着人群,星月兔悄悄绕开了薄司墨,来到吃得满嘴流油的宁凉生身边,朝着他小声询问:“所以,那两个当街斗法的修士最后怎么样了呀。” “最后?” 宁凉生沾着蜂蜜吃着油炸蜜蜂,别有深意的瞥了星月兔一眼,随后思索着开口道:“嗯、被白皎皎送进刑司院了。” 星月兔:…… 算了,玄星河你自求多福吧。 * 刑司院。 是天道盟专门建立在各个城池,与城主和城中的坐镇高手都有合作的“为了约束修真者在各个城池中大打出手,导致房屋损坏和人口伤亡”的重要官方机构。 而每个刑司院内,都被划分出了两个派系: 一派是以武力镇压暴徒,主要负责维护城池内修真者的纪律; 另一派多是由法修、符修和阵修组成,为了抵御外敌入侵,主要负责加固城池外的阵法结界。 所以在玄星河和鱼之浅才开打没多久后,就被刑司院赶来的修士当场武力镇压,给关了禁闭。 虽然玄星河在被关期间还一直声明,是鱼之浅先抢了他的储物戒,他才会选择出手,这完全算是正当防卫。 但刑司院的人根本不听,并且给这位吵吵嚷嚷的小公子关了单间,没有窗户的那种,并给整个房间都设下了静音诀; 而另一间,惨遭连累被关的慕双白和黎明,只能齐刷刷的将目光瞪向了另一个罪魁祸首,也就是一脸无辜的鱼之浅。 “看我干嘛,”鱼之浅可爱的嘟了嘟唇,开始推卸责任,“明明是你们陆地上的规矩太多,在我们东溟之海,都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 说着,鱼之浅还开始显摆起自己在海中勇斗海怪的英勇事迹,不过漏洞百出,一听就是小孩子瞎编的英雄主义故事。 见慕双白执拗的还想开口纠正,黎明一把拦住了他,小声劝说道:“四岁,他才四岁,你随他玩吧,不然一会儿哭出珍珠了你来哄。” 慕双白:…… 并不是很想哄孩子的慕双白选择闭嘴,并且很配合的与黎明一同给鱼之浅鼓起了掌。 不过,或许是因为玄星河身上,那套天衍宗的宗服实在是太有辨识度,还没过半个时辰,容辞这位天衍宗的二长老就被请来了刑司院捞人。 “容辞前辈,你来的也太慢了吧。” 才刚被放出刑司院,玄星河就抱怨起了容辞的速度,顺带还朝着身后刑司院的人挥了挥手。 一旁的鱼之浅有样学样,直接转过身子,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对着他们也打起来招呼。 刑司院众修真者:…… 跟在身旁的慕双白和黎明深觉丢人,只好无奈的一人一手拽一个,也省得这俩麻烦精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容辞早已习惯了玄星河嘴上的理不饶人,也懒得再纠正这臭小鬼的目无师长,叹着气说道: “你以为保你们出来这么容易,我可是特意找盟主下得审批令,才把你们带出来的,不然按照正常流程走,等你们出来,收徒大典早就结束了。” “多谢容辞仙尊。”“多谢仙尊相助。” 说这话的一看就是慕双白和黎明,也只有他们两个不敢在容辞这种大能面前造次,就像是鱼之浅,虽然被黎明强行的按头道谢,但还处于一种超然物外的状态。 容辞矜持的颔首,随后看了看天边已是夕阳西下,便开口道:“无碍,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等等。” 见黎明要走,玄星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要问他,“你在收徒大典前,偷偷摸摸抱怀里的那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88章 另一棵也是榕树 百榕村的村口石桥处,由建造石桥时余下的石料堆砌而成的石椅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以同样的姿势,双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河流一边晃动着双脚一边发着呆。 这两个孩子便是一月和谷流音。 或许是安静的气氛太令人压抑,谷流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道小表舅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已经和其他感染了瘟疫的病患一起隔离了。” 一月没什么情绪变化,就这么眨着眼睛看着河流,慢悠悠的回答着谷流音的问题。 谷流音扭过脑袋,望着神色冷淡的一月如此说道:“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村中的疫情。” “诶?” 一月微微抬头,疑惑的回望了谷流音:“我为什么要担心?” 或许是因为一月的冷漠已经让他不抱太多希望,谷流音甚是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产生:“就算你不关心村民,你就不担心你自己、或是银河感染瘟疫吗?” “不担心呀,”一月转回头,继续盯着河流发起呆来,“我和银河是绝对不会感染瘟疫的。” 又是这句话。 谷流音从玄银河的嘴里也听到过相同的话。 见谷流音没了声音,一月倒是生出了不少问题:“银河?你刚刚是直接喊银河了对吧,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可以直呼其名了。” 这小世界的原住民礼数的确繁琐复杂,姑娘、小姐、公子、道友、前辈、仙子、仙长、仙尊……这类的称呼层出不穷,当初他们为了融入社会可做了不少功课。 就算没了后缀,也基本上都是连名带姓,能直呼其名的除了血脉至亲,也只剩下关系密切之人了。 谷流音神情微变,微弱的辩解道:“是你们自己不愿说姓氏的,而且总是‘公子’‘公子’的说多了也嫌烦,倒是初月姑娘,你才是一直叫银河的那个吧。” “‘公子’说多了嫌烦,‘姑娘’说多了倒是不嫌烦呢。” 一月毫不留情的打趣道:“我与银河有婚约在身,直呼其名不是在正常不过。” “婚约……” 四周在这句话落后回归寂静,一阵风拂过水面,吹起了几片落叶。 “起风了,你小心些。” 一月提醒道,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谷流音见状立刻询问:“你做什么去?” 在得到「有病菌」的提示音后,一月渐渐退出了状态,转头看向了依旧坐在石椅上的谷流音,神色渐渐恢复清明:“没什么,感受一下风的方向。” “银河不都说过了,你明知道这风大概率是导致瘟疫传播的……” “所以,”一月在原地踮着脚尖转了个圈,迅速锁定了风吹来的方向,“我这不就是要去寻找这风,究竟是从哪里把瘟疫源吹过来的嘛。” 说完,一月根本不理会谷流音的反应,直接朝着确定的方向走去。 “喂,你等等我!” 谷流音直接一个翻身,从石椅上跳了起来,立刻追上一月的步伐,还不忘询问:“对了,银河他人呢,今天怎么都没像往日一样跟着你。” “哦,他呀,之前不是因为你们谷家熬制的汤药差点害死人嘛,所以我给药方做了些许调整,不过有一味药有些难弄,就让银河跟着珍宝阁的人直接回仙下城去采购了。” 一月解释的很随意,但在谷流音的耳中却听得不是滋味,毕竟谷家千百年的传承,差点毁于这次瘟疫的医方之中。 或许是谷流音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就连一月也注意到了,于是话语间略显僵硬的安慰,不过一听就是很少会安慰人的类型: “这也不完全是谷家的错,毕竟谁能想到感染了瘟疫后,人会多出植物的特性呢,刚巧你们调配的药方中,有一味药会对植物有着致命的伤害……” “初月姑娘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终归是我们没有对病患的身体状况彻底了解,这才乱开了医方差点害死人。” 谷流音低垂着脑袋,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一月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不要试图给圣父、圣母们找理由开脱,他们只会用更充分的理由来反驳你,因此来证明是他们的错,似乎只要把所有的责任和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就能让他们好受些。 所以对于谷流音的话,一月深吸一口气,以一句“好吧,那就是你们的错”来收尾,随后便是一路无言的赶路。 谷流音:…… 虽然这段路并不算长,但着实让一月有些气喘吁吁,因为这是段山路,而且还是段上坡的山路。 看着没走多远,就已经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一月,谷流音停下了继续前进的步伐,默默的来到她的面前,语气中带着关切:“你还好吧。” “不、不太好。” 一月有些吃力地从唇齿间挤出了这几个字。 因为现在的时间节点在气运之子的童年时期,所以他们这些马甲为了配合出场,也将年龄调整成至了与他接近,因此不论是体能、速度还是其他数值,都会相应的减半。 特别还是一月这种根本开启不了引能体的普通人马甲,一开始跑的时候就完全没想到会力竭,所以当她腿软的走不动道的时候,才开始隐隐后悔。 谷流音抿了抿唇,在一月的面前蹲下了身子,自下往上的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煞白的唇色,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似的来了句:“失礼了。” 还未等一月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便是视线的天旋地转和两旁向后流转的风景。 她被谷流音抱在了怀里,正朝着山上的方向前进。 “等等等等……!谷流音你抱我干嘛!” 虽然前不久才戏弄过他,但第一次被除了马甲外的异性接触,尽管这是个模样秀气到宛如少女的异性,一月还是尴尬到不行,语气激动地快要跳起来。 以为是抱得姿势有些不舒服,才会让一月反应这么大,谷流音就这么淡然的飘出了一句:“那我换成背的?不过那样的话我运用灵力会不便。” 哪来的铁憨憨! 一月不再说话,只是为了不让谷流音看出自己的窘迫,用层层叠叠的繁琐袖口捂脸,所以她没有发现,谷流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个反击成功的笑容。 随着谷流音的速度减慢,一月的双脚再次落地,就听见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没路了。” 一月睁开了眼睛,只见这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竟然同样有着一棵巨大的榕树,而且比百榕村的还要大上数倍。 第89章 独木成林 这是一个已经被风化到残破不堪的嶙峋山崖包围的洞窟,周围的石壁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坍塌,榕树的茂密枝丫从中探出生长。 至于为什么这里依旧维持着洞窟的雏形,大概也是因为这棵榕树,撑起了上方的山石与土丘。 站在榕树之下,感受着穿透残缺的山崖和疏密的榕叶,洒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阳光,谷流音开口道:“这或许才是百榕村那棵榕树的主干。” “主干?” 一月此时的呼吸已经顺畅,身上的浅粉法衣微微摆动,疑惑地转头看着谷流音。 “嗯,主干。” 谷流音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随后收回了看榕树的目光,见一月满眼的疑惑,不由得心生自傲,轻咳一声后,开始显摆起自己的知识储备来:“你可知独木成林?” 其实这种事情,一月稍微调查一下系统的信息库就能知晓,不过看着眼前的谷流音,想起不久前他还在玄银河面前吃瘪,到也就顺着这孩子的心思,摇了摇头发问道:“不知,说来听听。” 谷流音也不怯,立刻将所知晓之事全部娓娓道来: “榕树有气生根的特性,可以从长好的树枝上生出粗壮如树枝的气根,这气根垂落地面进入土中后,会成为新的支柱根,而且这支柱根还可以不断的向外扩散榕树的树枝,使树冠不断扩大,就这样柱与根相连,柱与枝相互托,便能使榕树遮天蔽日,独木成林。” 一月听完后,环顾了一圈四周,似乎在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的确混有不少的榕树枝干,不过—— “这榕树竟然没把这整座山的水分和养料全部吸收完,还给其他的植物分了一杯羹。” “‘藏木于林,藏人于群’,这榕树再怎么说也存世有百年之久,必定是通了灵性的。” 谷流音顺着一月的话继续解释道:“而且一山只有独木,岂不太过孤独了。” 一月不语,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盯着谷流音看。 谷流音被一月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按耐不住的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你这家伙年纪不大,说话反而这么老成。” 一月话音刚落,谷流音就有些神色复杂的望向了她,他总觉得不论是一月还是玄银河,对他、对他们谷家,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误解在其中。 不过见一月已经开始绕着榕树边走边观察,倒也没有出言打扰她。 其实如果没有玄门存在的话,原本的故事背景中真正隐秘于世的,实际上是药王谷的鬼医一脉。 除了谷清幽这个离家出走加入了天衍宗,却死在剧情之外的人物,其他基本上提及谷家的时候,都是气运之子或主角团遭遇了生死攸关的劫难,需要去谷家求药的情节。 所以像谷清寒和谷流音这类的边缘人物,原本根本不会有姓有名,甚至是谷家内部的消息,不论是系统还是世界意识传输的资料,也不会提及一丝痕迹。 只是一月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少年的说话声,而且这声音对一月而言,还分外的耳熟。 还不等谷流音开口询问一月的异常,就被她拽着衣袖,藏到了洞窟的阴影处。 …… “林听前辈,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说话的少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好看的狭长眼眸泛着幽深的血红,他的皮肤是那种异样的白,像是许久不在阳光下行走一般,舌尖划过虎牙,舔了舔深到暗红的嘴唇,带着调侃的语调说道。 随后便将面容朝向了身旁那个被他称作林听的少年,原本被黑发遮蔽的脸庞此刻全部展露,那盘旋于脸侧的漆黑色藤蔓花纹印记,毫不伪装的暴露了这个少年,是个魔修的事实。 被点的林听有些懊恼,或许是说中了真相,语气稍微提高了几个音调,打算以前辈的姿态,来给眼前的新人施压:“闭嘴,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去仙……” “嘘——” 魔修少年突然靠近,将指尖按到了林听那张打算喋喋不休的唇上,随后眼神朝着不远处的洞窟一瞥,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那边的两只小老鼠,我发现你们了哦。” 见那个魔修少年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谷流音紧张到不行,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才能在这两个来路不明的魔修手上,保下一月的性命,毕竟在谷家医方没有办法治愈瘟疫前,她是唯一一个能治愈村民和谷清幽的人。 一月反而是神色冷淡,不过在听到“小老鼠”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是眉头一皱,表示了自己的不满,直接从藏匿处走了出去。 “初月……!” “星疏,你怎么会在这儿?” 躲开了谷流音想来拽她回藏匿处的手,一月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开口询问道。 林听打量着一月的穿着打扮,又感受到她的体内毫无修为,随后看向那个名为星疏的魔修少年,兴致缺缺的询问道:“你认识?” 「编号:11」 「姓名:星疏」 「性别:男」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没有过往,没有未来,没有记忆,不知从何而来的魔修少年,是个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骗徒,谎话几乎张口就来,对女性会特殊关照,似乎与玄门双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未解锁)」 这个名为星疏的少年,就是942不久前放出的第七个马甲。 不过他的性质身份特殊,刚诞生于小世界就自动触发了魔修血统,由于还未开启引能体,无法控制魔气,隐藏魔修的外貌,迫不得已只能融入反派阵营。 星疏点了点头,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嗯,前雇主家收养的金丝雀罢了。” 「契合度:6%」 “……” 一月皱着眉头并未搭腔,不过从她的神色可以看出,一月对于星疏对她的评价极其不满。 谷流音也已经从藏匿处走了出来,虽然得知了一月与那魔修少年相识,但还是挡在她的面前,企图保护她的安全。 “前雇主?也就是说,这丫头也是玄门的人喽。” 一旁的林听挺会抓重点的,一下就捕捉到了星疏话语间透露的信息,神色略显狠戾,似乎只要星疏点头肯定,他就要立刻冲上去抓住一月一般:“那直接拷问她,不也能知晓玄门的下落。” ……玄门? 谷流音心下一惊,同样瞥了一眼身后的一月,见她神色依旧,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星疏将手缓缓地搭在了林听的肩上,缓缓地施力,压迫感徒升,虽然字里行间满是威胁,但语气却还算是恭敬: “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漂亮宠物罢了,林听前辈,楼主的命令可是悬赏追杀令上的玄星河,请前辈不要为了无关人员,耽搁了任务哦。” 「契合度:8%」 “……切,知道你这小子怜香惜玉。” 林听虽然不爽,但还是收敛了目光,一把拍开了肩头的手,转身便打算离开,“既然这样,就快些赶路去仙下城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谷流音不由得松了口气,一月却追上了几步,对着星疏的背影大喊道:“所以离开了玄门后,你去了哪里!” 「契合度:36%」 星疏的身影微微一顿,直到轻描淡写的飘出一句“逐惑楼”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契合度:10%」 「宗门建立进度:11%」 第90章 绞杀植物 其实一月会遭遇星疏,完全属于是预料之外的状况。 虽然她早就知晓星疏的目标是林听,但从来没想过,林听这个路痴,竟然会把星疏直接领路领到她的面前。 虽说这里离仙下城不远,可是从他们刚刚来时的方向看,这完全走反了吧。 所以在两个马甲见面的那一刻,942立刻急中生智,当场就演绎起了这一出关于玄门的戏码。 原本只是想趁机刷一下马甲的契合度,没想到还顺带推进了宗门建立的进度条。 而星疏口中的逐惑楼,逐惑、逐惑,所谓的追逐荧惑,也不过是诛杀人命好听一点的说法罢了。 只要钱给的够多,窃取情报、要人性命、甚至是屠尽满门,就没有逐惑楼干不了的事,接不了的活。 至于林听,林家庄也好,逐惑楼也罢,甚至是修真界公认的邪教望舒教,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他还是未来慕晚能一统魔界最得力的下属和背后的靠山,可见这家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一名逐惑楼的小杀手而已。 不过那是星疏要负责的事情,与一月无关,她才懒得插手。 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一月将注意力集中回到了当下的瘟疫。 她与谷流音是沿着风的方向追寻而来,如果风向没在半途更变的话,那瘟疫源就在他们所在的这块附近。 星疏的安危她一点也不担心,但是林听,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感染瘟疫吧。 “初月姑娘……所以你是玄门弟子?” 谷流音在这时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犹豫与试探。 一月敷衍的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那棵榕树,甚至抬手紧贴着榕树的树皮:“嗯,你不都听得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再问一次。” 似乎发现了一丝异样,一月的眉头紧蹙。 谷流音像是完全不会看气氛似的,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遭遇中无法自拔,沉默片刻后执拗的开口道:“所以,你,以及银河、公子,才会都不愿透露姓氏吗?” “不,我本来就没有姓氏,一月也好,初月也罢,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这么在意。” 一月收回了目光,保持着紧贴树皮的姿势,略显不耐得别过头去与谷流音对视:“至于他,玄银河,他是玄门的现任少门主。” 因为他们的婚约……所以才会被刚刚那个魔修少年称作是“宠物金丝雀”吗? 「契合度:38%」 一月:? 见谷流音似乎陷入了一种自我遐想的感伤之中,一月认为在玄门这件事情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于是把话题强硬的拉回到当下最重要的瘟疫上来:“谷流音,这榕树似乎不太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 谷流音不以为然的抬头,毕竟不管怎么看,这似乎都只是一棵比较巨大的普通榕树。 植物菌菇与飞禽走兽不同,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的确很容易通灵性,但若想要生出灵智,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相反会比飞禽走兽花费更多的时间。 一月叹了口气,抬眼询问对方:“你可听过绞杀植物。” 谷流音倒也没有不懂装懂,诚实的摇了摇头。 一月见状,干脆解释起来:“绞杀植物,大多也都是榕树,它们的种子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带到易于榕树生长的枝干上,随后便是卷须附生、争夺养分、绞杀植物,所以这原本可能并不是棵榕树。” 听完一月的话后,谷流音立刻蹲下身子查看起榕树的树根,观察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可这也已经看不出它原本是什么了。”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不过倘若真的是绞杀植物,那比起通了灵性,它或许更带邪性也说不定呢。” 一月扫描了一下榕树,发现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无病菌」,与百榕村的那棵无异,也就收回了视线。 低头揣摩着下巴,一月神色认真的咬着唇瓣思考着: 会不会是他们的方向错了?或许其实整件事与风无关?还是说风其实只是种掩饰?究竟还遗漏了什么线索呢? “不过说到这个,榕树有花吗?” “嗯?” 听到谷流音的低声喃语,一月从思考中抽神:“怎么,你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谷流音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在想,如果是风的话,能吹动的也只剩下种子、花粉、香气之类比较轻或摸不着的东西了吧。” “嗯,要怎么和你解释呢,”一月有些纠结的琢磨着措辞,毕竟有些专业词汇,小世界的原住民可能理解不了,“榕树虽然有花,但是它的花粉是需要与之共生的榕小蜂……等等,榕小蜂。” 一月回想起那些村民身上肿胀的肉疙瘩表层所附着的植物细胞,再对比榕小蜂的生存环境,突然感到一阵寒恶。 所以那些肉疙瘩里、不会有虫子…吧。 见一月脸上的嫌恶不能再明显,谷流音有些疑惑的凑上前:“怎么了?” “我们先回一趟百榕村,我要亲自检查一下那些村民。” 见一月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谷流音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月对此有些不悦:“你干嘛。” 谷流音此刻虽面容平静,却郑重其事的说道:“天色不早了,还是和来时一样,我直接抱着你下山会比较快。” 一月:…… 看着天边夕阳西下,一月不语,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 仙下城刑司院的大门外。 黎明原本正打算与天衍宗的一行人同行,去收徒大典配置的休息处,将鱼之浅交还到水姑娘手里。 但在听到玄星河的问话后,他的神色微微一愣。 回想起那个早已遗失在了秘境之中的法器罗盘,在这种毫无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黎明对于玄星河的问题倒也不怵:“我不知非白公子您在说什么。” “哼。” 玄星河见黎明装傻充愣的态度,只得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不过多半已经确定了是玄门门主搞出来的事端。 他的确擅玩心机和战略,而且在当前的小世界中所获得的身份和地位,也很适配他的聪明才智与龌龊心计。 只是明明说过不许私下做出干涉其他马甲的行为,却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这点就很让人反感了。 果然星月说的没错,这家伙的确很讨人厌。 回去的路上相顾无言,天边的太阳也彻底被黑夜与地平线吞没,没一会儿就走回了天衍宗的休息处。 黎明正要带着鱼之浅转身离开,玄星河这才语气不佳的好心提醒道: “我不论你见到的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那家伙千人千面,最擅长利用他人的弱点替他办事,不论他希望你在秘境中寻找什么,或是他承诺了你找到后许诺你什么,都不要相信。” 其实玄星河的提醒为时过晚,毕竟从刚出秘境,通知了所有马甲宗门建立进度提示音就能知晓,那家伙想要的东西已经得手了。 第91章 心魔镜 看着已经趴在他的背上,彻底睡死过去的鱼之浅,黎明无奈的笑了笑,想来应该是白天玩闹得太厉害所致。 关于玄星河的话,黎明的确有放在心上,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一个陌生人闯入了他家,说只要找到秘境中的宝藏,就会给他一大笔钱,而且那笔钱足够还清父亲所有的债务,还能供弟弟妹妹们去私塾念书…… 就算是利用也好,欺骗也罢,总要试试看,万一是真的呢? 像他们这种处于底层的人,对于这些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论好坏,要做的不过是全部抓住机会而已。 不过他的想法、他的感受,或许是玄星河这样的富家公子,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吧。 总之,黎明同意了那个陌生人的交易,并拿到了法器罗盘,虽然在法器罗盘被他弄丢在了秘境后,一直很担心那个陌生人会找他算账,可自从出了秘境,那个陌生人再也没来找过他。 不过反复推敲着玄星河所说那些话,“男女老少”、“千人千面”,所以他见到的那个老态龙钟,没有任何辨识度的陌生人,或许也只是对方的一种伪装而已。 很快来到了鲛人族的休息处,那些似水如画,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侍从已经站在庭院外四处张望,焦急地徘徊。 直到见到了黎明肩上的鱼之浅后,才一个个的放下心来,立刻迎了上来,三三两两的搀扶起鱼之浅,带着他朝着里屋走去。 只留下其中的一人站在了黎明的旁边,想来应该是那些水中精魄的首领。 黎明见鱼之浅安然无恙,刚打算转身离开,却没想到被那留下的侍从出声叫住:“黎明公子,请留步。” “你认识我?” 黎明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了那侍从。 侍从点了点头:“因为听三殿下提起过公子的名讳,所以特意调查过。” 黎明心下一惊,面上稍显不悦:“你调查我?” “抱歉,我们也是为了三殿下的安危着想。” 侍从鞠躬之道歉,态度之虔诚,让黎明根本无法将心中的不满全盘托出,侍从似乎也抓住了黎明吃软不吃硬这一点,继续得寸进尺的说道: “这次我喊住黎明公子的原因,主要是希望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再与三殿下往来了?” 黎明:……哈?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第三关测试的日子。 因为第二关测试的意外,让修士们获得的一周的休息时间,因此面对第三关测试的时候,也没有了往届修士们的疲惫,所以在这届收徒大典负责人的讨论与协商下,最终决定提升这次心魔镜的难度。 心魔镜,顾名思义就是能勘测修士内心贪邪痴嗔之念的镜子,只要修士进入其中,便能知晓自己内心深处的执念究竟是何。 因为第二关测试没有排除任何修士,所以在这第三关,那些背后坐镇于收徒大典的大能们一致决定,要在这第三关排除大部分心存杂念、道心不稳的修士。 也将原本的一炷香,改为了半炷。 黎明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他担心这所谓的心魔镜,毕竟就算没有通过这场收徒大典,他还可以继续回清风明月楼当个打杂的,靠着东家那出手阔绰的薪水养活全家。 虽然弟弟妹妹们去私塾的钱,可能无法全部凑齐,但让大点的那俩来楼里免费当药童,稍微蹭点药理知识,未来糊个口也不成问题,不过有很大概率会遭到初月姑娘的拒绝…就是了。 所以比起眼前的收徒大典,更能让黎明心烦意乱的,反而是那晚,水姑娘对他说的那些话: “鲛人一脉历代都守护着东溟之海深处的宝藏和秘密,以及那早已被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龙族传承。” “在未举办成年礼前,鲛人是没有性别的,只有在举办了成年礼后,才会自主选择想要分化的性别……你知道?是么,没想到三殿下竟然将此事也告诉了你。” “大殿下在上一任鲛皇身消道殒之后,选择分化为雄雌,继续守护着东溟,却被外敌重创,此刻还在深渊裂缝中闭关休养,不知何时才能出关。” “二殿下听信了邪修的花言巧语,在成年礼前夕临时改变了主意,选择分化为雌雄,与那邪修私奔至陆地,最后…死于那邪修之手。” “鲛人之肉、鲛人之皮、鲛人之骨、鲛人之鳞、鲛人之血……二殿下身体的各个部位被那邪修炼化成了各种法器,就连灵魂也无法回归大海,被精炼成一颗名为‘鲛人泪’的邪珠,流通于黑市或魔界,我们、至今未能将其追回。” “三殿下年纪尚幼,这次之前他从未来过陆地,也从未接触过除了大殿下以外的其他异性,所以在知晓了您的存在后,我们想杜绝二殿下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才会选择调查您的来历。” “不过黎明公子是个好人,我们无法阻拦三殿下想要来找您的心情,但当下的东溟鲛人一脉,需要的是一位可以成为新任鲛皇的继任者,而不是……会因为某些人或某些事,沉沦与痴迷这世间的情爱,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所以,希望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再与三殿下往来了?” 莫名其妙的来历,莫名其妙的言论,还有莫名其妙的理由,他对鱼之浅从未有过逾越的想法,想来鱼之浅这种天真的个性更不可能。 可就因为有了什么二殿下的前车之鉴,这些水中精魄就对他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只是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他只记得当时、最后,还是同意了水姑娘的要求。 也是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鱼之浅。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该你了。” 慕双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黎明的身边,见他面前已经升起了心魔镜,却没有要进去的打算,于是好心出言提醒道。 黎明闻言回头,见慕双白的面前也渐渐升起了一面心魔镜,同样开口提醒道:“还说我,你不也轮到了吗?” 慕双白看了一眼心魔镜,重新将目光转向了黎明,微微笑道:“上一关约好了却没能一起行动,那这次,算一起行动了吗?” 黎明不知慕双白是何意,但对方毫无恶意的语气和脸上挂着的笑容,倒是让黎明久违的感受到了善意,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算吧。” 或许是因为慕双白和黎明的家庭和境遇太过于相似,或许是彼此能感受到对方都称不上坏人,所以在某些时候,他们的确会更加的投缘,这可能就是单纯友谊的开端吧。 看着一个个的修士踏入了这心魔镜之中,半炷香被点燃,第三关测试,判心性、断尘缘,开始。 第92章 你算哪门子受害者 闲来无事的在街道上溜达,回想起一大早就没了踪影的慕双白,猜测他应该是去了收徒大典的会场参加第三关测试,玄星河干脆调转了方向,朝着会场的所在地出发。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就被一个身穿深蓝劲装,头戴遮面斗笠的少年,用还未出鞘的细窄弯刀,拦住了去路。 玄星河的不悦攀上了眉宇,正要开口,对方倒是先一步出了声:“玄小公子,抓到了喽——” 蒙面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猎人玩弄猎物时的戏谑,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让玄星河更是反感。 不过注意到蒙面少年喊他的称呼,和那隐藏在面纱之下未知的长相,玄星河神色微动,猜测对方可能是为了悬赏追杀令而来,干脆催动起灵力,转身就跑。 “站住!” 见玄星河已经窜出去了好几米远,蒙面少年立刻追了上去,追逐的过程中还不忘拔出弯刀,朝着玄星河逃跑的方向砍去。 对方挥刀砍人的架势和一路散发的杀意,让玄星河回忆起不久前,在刑司院看到的关于自己的悬赏追杀令上,写的那句“捉拿叛徒,生死不论”,已经将对蒙面少年身份的猜测,从正道散修转为了专职杀手。 对于这些拿钱买命的家伙,想来比起活着的他,更喜欢死了的他吧。 一边吸收灵气,一边运用灵力,玄星河就这么沿着街道一路奔逃,还要上蹿下跳的躲避弯刀的攻击,穿过一个个的摊位,撞倒一个个的路人。 伴随着身后传来摊位的倒塌声和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他只觉得一会儿刑司院的人,可能又要被招来了。 见对方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反而还失手砍伤了路人,玄星河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随后踏墙一跃而上,与蒙面少年在屋檐上,继续着追杀与逃亡。 还好金丹期的修为使他的体力得到了充分的提升,而且引能体的特性也绝对不会出现灵力匮乏的情况,这么跑下去他倒是无所谓累不累,就怕对方那个杀手先累倒了。 不过总这么追逐也不是办法,到时候还让刑司院的人好找。 于是玄星河故意放慢了速度,同时不忘大喊大叫,维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主家的傻儿子的人设:“拜托,你别再追了,都说你认错人了,小爷我叫慕非白,不是你说的什么玄小公子!” “少来!” 这蒙面少年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干脆把悬赏追杀令上,玄星河的外貌特征,一股脑的抖了出来:“银白色眼眸,鸦青色长发,悬赏令上都这么写了,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啧,真难糊弄。” 小声嘟囔了一句,玄星河干脆跳到了一栋较高的建筑上,直接原地站定了身姿,转头俯视着迎面追来的蒙面少年。 见玄星河不再逃跑,蒙面少年仰头望去,脚步却未停止,在靠近时直接一跃,举刀对着他劈头盖脸的砍去。 玄星河显得不慌不忙,就在弯刀快要砍到他的刹那,星辰剑伴随着阵阵的剑鸣声破空而来,灵力流转于身,星辰如影随形,剑意陡然而起,本命法宝的护主本能,使其轻松的挡下了弯刀的全部攻击。 “真不愧是玄门的前任少门主玄星河,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他说的果然没错……” 蒙面少年的话音未落,站于高处的玄星河就注意到了逐渐靠近的人影和他们身上那熟悉的官服,原本想要怼人的话也立刻改了口,正气凛然的斥责道: “所以说你认错人了,我叫慕非白,是天衍宗二长老容辞的亲传弟子,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变成了天道盟悬赏追杀令上的叛逃者了呢。” “……” 或许是玄星河演得太过逼真,脸上的神情也太过自然,蒙面少年有那么一瞬间都产生了动摇,真以为是自己搞错了人。 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要反驳,他的身后却传来了另一道正气凛然,威严十足的声音:“刑司院办事,闲杂人退散。” “糟糕!” 只见那蒙面少年暗道不好,正要提腿就溜,却被从另一处出现的几名刑司院修士拦住了去路。 “就是你们两个,在街道上斗法伤人的?” …… 熟悉的小房间,熟悉的铁栏杆,熟悉的木桌椅,还有那熟悉的刑司院问官。 经历了刚才那场追逐,再次进了这刑司院的玄星河宛如一副回家了的模样,就那么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背靠着木椅。 “……怎么又是你。” 问官看着眼前的玄星河,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问讯,毕竟眼前这人这不就是前几天才当街斗法,被带回来过一次的天衍宗弟子。 玄星河倒是一点也不认生,反而有点自来熟的和问官打起来招呼:“嗨,咱们又见面啦。”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问官见眼前人这副德行,也懒得继续公事公办,直接将宣纸一摊,毛笔一丢,抱着八卦吃瓜的心思寻问道。 毕竟从上一次就能看出,眼前这位小公子,不仅在天衍宗有特权,在天道盟也有特权。 不过是个修真者都能看出来端倪,毕竟年纪轻轻就达到了金丹中期,那些个大能们可不得宝贝着嘛。 只能说人各有命吧,羡慕居多,嫉妒肯定是有点的,但也不影响他羡慕。 所以说就算关了也没用,不一会儿他们就得放人,与其这么来来回回的给狱卒和记档的添麻烦,还不如就这么待在问讯间算了。 于是想开了的问官干脆也放松了姿态,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询问道:“怎么,对面那人也抢你储物戒了?” “那倒不是。” 玄星河摇了摇头,不太理解问官态度的转变,但并不影响他收起了二郎腿,从椅背上离开,换成了趴在桌子上,用双臂撑着脸,用一种更舒服的姿势,与面前的问官好好唠唠嗑: “这家伙好像是个刺客杀手,刚见到小爷我的时候,就提什么悬赏、什么追杀令、什么玄门叛徒,还拿着那把弯刀想要杀我,那我只能跑了。 结果就、你们也看到了,对了,那些损坏的摊位,还有受伤的路人……应该不用我赔吧,再怎么说小爷我也是受害者呀。” 「契合度:69%」 问官无言的盯着玄星河的脸看,的确,银白色眼眸,鸦青色长发,不论是性别还是年龄,都与悬赏追杀令上的玄门叛徒玄星河一致,也难怪对方会认错了。 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人天衍宗二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而且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收徒大典,在这么多修士和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想来应该只是碰巧相似罢了,于是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算哪门子受害者。” 第93章 捞人 比起玄星河所处的那问询间内的一片融洽,蒙面少年这边显然没有那么好过。 “都说了老子要杀的是玄星河,就是那个悬赏追杀令上的玄星河,我只不过是在执行天道盟派发的悬赏追杀令,你们刑司院抓我干嘛?” 此时他的遮面斗笠已经被迫取下,他的面容俊朗,皮肤呈小麦色,墨蓝的眼眸略显阴鸷,一头不到肩膀的深褐发,被潦草的在脑后扎了个小辫,零碎有些不够长的发缕随意的散落在脖颈处。 眼前的人语气不佳,态度极差,正是不久前,还在百榕村附近迷路了的林听。 林听是昨晚才到的仙下城,与他同行的还有星疏,不过星疏的魔修特征太过明显,而他本人却完全没有要掩盖的意思,所以刚来仙下城,才打了声招呼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星疏是逐惑楼的新人,而且楼主还特意强调了让林听稍微带带他,但逐惑楼是什么地方,他们又是什么身份,所以林听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结果现在他身陷刑司院,却联系不上星疏来捞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后悔。 “什么玄星河,玄什么星河,你这话骗骗自己就得了啊,还想糊弄我们。” 或者是为了能压制住眼前痞里痞气的林听,这位问官的语气中不知何时挂上了匪气,话语间比眼前的林听更加的得理不饶人起来: “那可是天衍宗二长老的亲传弟子慕非白慕仙长,知不知道天衍宗是什么地方,天道盟公认的第一宗门,知不知道二长老是什么人,玄荒大陆公认的‘剑仙’,容辞仙尊的亲传弟子,你竟然敢把人家当叛逃者,追杀正道弟子,罪加一等。” 林听:!!! 林听那双本就很大,却被他故意眯起就为了显凶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他从未想过这群刑司院的人,竟然会因为玄星河当前的身份,变得这么是非不分。 “……可他就是玄星河啊!” 但不论他如何狡辩也没用,就这么含冤入狱,被关了禁闭室。 “别嚷嚷了,拆了这么多摊位,伤了这么多平民,你犯下的罪责,可远不止追杀正道弟子那么简单。” * 收徒大典中,有着专门为各位大能提供的各个别院雅间,因为大部分的修真者都赶到会场观看第三关测试,所以几乎没人留在这儿,星疏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很轻松的就溜了进来。 天道盟的别院最为明显,也最为华丽,此时却只有星惑留在其中。 只见他正落座于院内梅花树下的水池塘边,一边光着双脚在水中伴随着梅花的花瓣随意晃悠,一边抬头用那双空洞的琥铂色眼眸发呆望天。 毕竟此事涉及到了玄门,又加上玄天河的身份特殊,而作为他唯一的遗孤,天玄机并不想现在就将星惑,暴露在众修真界大能的视眼前。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过这庭院。 被“金屋藏娇”的星惑倒也随遇而安,而且虽然天玄机一直忙着收徒大典的事,几乎没来找过他,不过在吃食和穿着方面倒是面面俱到。 似乎是察觉到星惑很喜欢那种袖摆宽大到几乎拖地的衣服,所以后来准备的都是由艺绣坊特制,按照他的喜好更改的法衣。 艺绣坊同样也是修真界的一大招牌,与珍宝阁齐名,最擅用各种特殊的材质来织造布匹,制作被附加了各种文符的法衣道袍。 而艺绣坊的背后,正是整个小世界中少有的,由女性当家掌权的花家,同样也是四大世家之一。 也就此,薄家、白家、花家和赫连家,四大世家全部登场。 “星惑,原来你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神色木讷的星惑慢慢地收回目光,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身血红的黑发少年自墙上一跃而下,带着扬起的衣摆和一头散乱的高马尾,出现在了星惑的面前,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星疏——” 星惑缓缓地道出来人的名字,用着几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语气,问出了内心的疑惑:“你为何会独自一人来这儿……”不应该跟在林听身边吗? 或许是星惑的说话语气太过缓慢,星疏完全没那个耐心听他说完,直接越过他朝着房间内走去,嘴里还不忘嚷嚷着:“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快告诉我天道盟的令牌藏在哪里,借我一用。” 星惑已经从水里走了出来,拖着湿透了的双脚和衣摆走在石子路上,追随着星疏的身影朝着里屋走去,不过速度之慢很快就把人看丢了,干脆隔着门循声问道:“你要天道盟的令牌做什么?” 星疏神色一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站在门边,扒着门框的星惑。 他这会儿正微微歪着头,几缕黑发不听话的顺着白到病态的脸颊滑落,面容精致,神色平静,华丽繁琐的服饰略显宽松,露出了他干瘦的脖颈与隐约能看到骨骼的胸口,过长的袖口与黑发一同垂落,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做工精良的上供人偶一般。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星疏深知以星惑的执拗劲儿,但凡不把整件事讲清楚,根本得不到他的帮助,于是只能化繁为简的解释道: “林听那家伙背着我不知死活的去找星河麻烦了,结果现在被关进了刑司院,我琢磨着也只有天道盟的令牌,能捞他出来了。” “……” 星惑的脸依旧平静,但是从他长时间的沉默来看,八成也对林听的行为感到了无语,所以这么不靠谱的一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和魔界扯上瓜葛的。 庭院中的梅花被拂过的风吹得摇了摇枝丫,一片两片的花瓣被晃得厉害,总是没能撑住的下坠,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了水面上。 似乎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星惑终于还是开口道:“在书房的暗格里。” 星疏闻言立刻奔向了书房,星惑紧随其后,见对方在书房翻来覆去,终于在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翻出了一枚天道盟的令牌。 见星疏拿到东西后就打算直接离开,连复原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现场的心思都没有,星惑出言叫道:“就算拿了天道盟的令牌你也用不上,这么明显的魔修印记,不被一起抓入刑司院都算好的了。” 星疏停下了步伐,手掌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没有反驳,只不过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同为马甲,星惑也不会真的看着星疏就这么情绪低落下去,于是继续说道:“跟我来,我有办法。” 第94章 一硝二磺三木炭 仙下城的街道上,平日里都会有护城官兵巡逻,偶尔也有刑司院的修士掺杂其中。 但由于收徒大典的缘故,刑司院中的大部分修士,都被调动去了会场维持秩序,因此在对于街道的巡逻一事上,反而是没那么上心了。 “都安置好了。” 侧朝着刑司院的无人小巷中,星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星惑的身后。 星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双眸继续关注着不远处的刑司院。 如果计划没问题的话,马上在这仙下城中,就要上演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了。 “一硝二磺三木炭。” 星疏小声嘀咕着,魔修特有的血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笑意,手却不太老实,把玩起了星惑耳畔垂落的发缕,俯下身子渐渐靠近,还恶作剧似的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不过你真的确定,凭借这些东西,就能炸开修真者布下的结界吗?” 虽说是黑炸药,但在系统精密的计算和配比下,是一定能被引爆的。 只不过就算能被引爆,像刑司院这种由修真者成立的组织,想来也会给自己的领地设下阵法结界。 “那些当然不能,”星惑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星疏的逾越之举,而是从宽大的袖口中递出了一样东西,“这些倒是可以。” 随着装满东西的布袋渐渐显露,星惑那双一直被他藏在衣袖下的手,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细腻的皮肤,苍白的指尖,被一根根的红线刺入皮肉,缝合成一道道难看的伤疤,就像是精心打理的衣料上,被打了一个个的补丁。 恶心、反感、令人胆战心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美感。 星疏并不在意星惑手上刺穿了皮肤的红线,就像星惑从不在意星疏侧脸的魔修印记一样。 他直接接过了那布袋,在手中随意的掂了掂,有点沉,抬眸望着星惑询问:“这又是什么?” 星惑垂下了手,再次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双手,缓缓道来:“同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些是从珍宝阁买的。” 珍宝阁,这三个字足以说明问题,也就是说,这布袋里的东西都附着了灵气,那想要炸毁由灵力构成的阵法结界,应该也不成问题,不过——“你哪来的钱?” 毕竟他们这些马甲手里,拿的出钱的也只有玄星河与玄银河了。 星惑继续解释道:“用天道盟的令牌赊账的。” 也就是不久前,被星疏在书房翻出来的那块令牌。 “哈?” 星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但星惑从来都没有面部表情变化,所以在一众马甲中,他最难看透的就是星惑,只好张口询问:“你就不怕天玄机去找你?” “我倒是希望他来找我。” 这话星惑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已经被搁置在了庭院内数日,而这段时间,天玄机根本没来找过他。 所以比起天玄机的不闻不问,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引天玄机主动现身。 两人心领神会,随后便是相顾无言,而此刻,远处的街道旁,无人居住的二楼平房内,突然传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破声。 “烟花,开始了。” 伴随着星惑的话音刚落,仙下城的各处都传出了接连不断的爆破声。 坍塌的房屋、呼救的路人、逆行救人的官兵与修士,整个仙下城瞬间陷入了一团慌乱之中。 周围的爆破声不断,扬起的尘埃最能影响视线,目送着星疏避开人流,冲向刑司院的方向,星惑像是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低垂着脑袋似乎要睡着一般。 随后猛然抬头,又清醒了似的转身,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玩够了,也该回去了。” * 刑司院的问讯间内,因为问官突然接到了外出营救的任务,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并将玄星河一个人扔在了房间里。 毕竟同为马甲,他当然知道外面的这些动静究竟是谁造成的。 虽然星疏与星惑尽量挑选了人流量较少的地段,目前为止也没造成路人的伤亡,但这个行为终究让他有些不爽,所以也没有显得有多大的兴趣,这倒是让原本打算看守他的修士,有些意外。 再加上外面的情况紧急,他们也接到调令,无奈之下,只是嘱咐了玄星河几句“不要乱跑”,随后也被分散去仙下城的各处救人了。 星疏就这么躲在刑司院外的转角处,暗中观察着进出于刑司院的修士,注意到大部分修士都因为爆炸,被调离前往了各处,就连把守的人也没剩下几个。 于是利用系统地图,找到了最接近林听所在地的位置,熟练的安置好了星惑临走前给的那布袋里的东西。 …… 此时的林听还不知道危险将要降临,正悠哉悠哉的架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躺在禁闭室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虽然隔着禁闭室的墙壁,他能听到外面似乎有很大的动静,但他出也出不去,看也看不见,就算好奇也没用,干脆就不好奇了。 可当近在咫尺的爆破声响起,伴随着身旁陡然轰塌的墙壁,林听在生死一线之间,赶紧用灵力护体,才勉强没有惨遭活埋。 见不远处扬起的灰尘里走出了一个人,林听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灰尘褪去,自己的后辈正双手环抱胸前,屹立于废墟之外,笑容乖张的望着他。 黑发、血眸、魔修印记,依旧那么的我行我素,完全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契合度:13%」 “林听前辈,身为你最亲爱的后辈,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星疏如此说道。 「契合度达到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莫名其妙出现在玄门的魔修少年,在某天以同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消失,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徒,唯独对女性会怜香惜玉,似乎与玄门双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次出现时已经加入了逐惑楼,与前辈一同接下了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未解锁)」 第95章 出尽风头 像是在脑海中,与其他的切片达成了某种默契与共识。 原本还在问讯间内发呆的玄星河,在听到刑司院不远处传来的爆破声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不悦的就要朝着那方向走去。 途中还遇到了某个被留在刑司院驻守的修士,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想来应该是新人,所有才没有被指派外出救人。 只不过在听到爆破声后,他就一直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瑟瑟发抖,看起来又怂又胆小。 玄星河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是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是听到了略带嘲讽的笑声,那刑司院新人迅速地转过脑袋,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玄星河,同时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又怂又凶的开口道:“你…!快回问讯间待着!” 玄星河才懒得搭腔,直接绕过了他和那棵树,朝着刑司院那被炸掉了一个角走去。 “等等……!” 似乎是放弃了让玄星河回问讯间,而且他对爆破声也很感兴趣,干脆追上了玄星河的步伐,一同朝那个方向走去。 等玄星河走到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星疏和林听将要离开的步伐。 “魔、魔修。” 这话出自跟在玄星河身后的刑司院新人之口,他一见到星疏脸上的魔修印记,就没忍住脱口而出,引得本想离开的星疏和林听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望了过来。 收到了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刑司院新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惊慌失措的往玄星河身后缩了缩。 玄星河:…… 林听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瞥了一眼玄星河身后的刑司院新人,便将目光停留在了玄星河的身上,语气不善说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天衍宗的正道弟子嘛,还真是冤家路窄。” 玄星河压根懒得搭理林听,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星疏,与其对视。 星疏低声笑了笑,随后抬头,朝着玄星河爽朗的开口道:“好久不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 玄星河皱了皱眉,神色不由得暗了暗,平静的语气中带着肃然的杀意:“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都是托了你的福。” 星疏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话中的隐喻,继续开心的笑着,这模样在玄星河眼中却异常的讽刺。 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星辰出鞘,周围的灵力正以恐怖的速度疯涨,朝着星疏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灵力交锋,刀剑相抵,林听手握弯刀挡下了星辰剑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在了星疏的胸口,将他向后推去。 星辰剑的剑意只划过了星疏的脸颊,切掉了几缕黑发,还在有着魔修印记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似乎还未从“差点丧命于星辰剑下”中反应过来,林听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明明是斥责的语气,却还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喂,后辈,现在可不是神游天际的时候。” 看着不远处愣在原地的星疏,听着在一旁纠结要不要上前帮忙的刑司院新人碎碎念,玄星河瞪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听,挥出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的往人命脉上刺,态度极差的开口道:“闪开,不然小爷我先宰了你。” 林听正打架打的上头,才不理会玄星河的埋怨,但随着他渐渐处于下风,快要招架不住星辰剑的攻击,只好一边后退撤离,一边动用后手。 一旁的刑司院新人注意到了林听私下的小动作,立刻大喊提醒道:“他们要跑!” 可他的提醒已晚,被灌入了足够灵力的符篆开启了阵法,以旋涡状的形式出现在了星疏的身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林听一把推了进去。 林听紧随其后,一边往旋涡里逃,一边用弯刀抵挡玄星河的攻击。 见他们快要彻底逃脱,玄星河知晓这个时候,也该给这场演绎收尾了,于是用在场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个家伙,我一定要彻底抹杀他。” * 位于仙下城珍宝阁的三楼雅间内,玄银河手握着茶盏,虽然外面依旧爆破不断,但该做生意还是要做生意,并没有因此影响了他们的交谈,反而与面前的珍宝阁掌事,达成了共识。 再者说,玄银河同为马甲,他当然知道爆破一事的缘由,虽然也同样不赞同星疏和星惑的做法,但也不会加以干涉。 眼看着谈成了一笔生意,珍宝阁的管事显得很高兴,虽然仙下城是个不亚于各大皇城的城池,但在这里当管事,终归是比在皇城当管事低了一个档次。 不过自从结识了玄银河,并与其有了生意上的往来后,他的业绩几乎是一路高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得到提拔。 玄银河有留意到管事的情绪转变,并不在意的喝完了茶盏中的茶水,出言提醒道:“希望这次能尽快将东西全部送到百榕村。” 管事热情的回复:“放心,只要是银河小公子的要求,我们一定会满足的。” “那就多谢了。” 玄银河回笑应答,打算起身离开,管事见状就上去相送,下楼的途中,还不忘与他闲聊了起来:“说起来,我最近才知晓,那位天衍宗剑仙门下,这几日风头尽出的亲传弟子,与您竟然是兄弟,前些日子他来访的时候,我差点认错了人。” 风头尽出……指的应该是玄星河梅开二度进了刑司院一事。 玄银河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为了不让气氛就这么僵持下去,于是开口敷衍道:“我倒是不知,兄长近日还来过珍宝阁。” 前段时间还说要和一月去慕家村寻找兄长的下落,当下就从小世界原住民的口中听到了兄长在天衍宗的消息……那这慕家村,他们解决完百榕村的瘟疫后,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还不等玄银河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管事继续说道:“不仅来过,还询问了关于瘟疫开始的时间,不得不说,不论是银河小公子您,还是您的兄长,都很心善…嗯?银河小公子,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 玄银河笑而不语,在听到掌事的询问后,才缓缓开口:“无碍,其实我也很好奇瘟疫开始的时间,不知掌事可否还记得?” 掌事思索了片刻,很快记起了具体的时日:“从百榕村的瘟疫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刚好有一个月之久了吧。” 第96章 共生 百榕村的瘟疫隔离房外,进出的谷家弟子一见到一月经过的身影,就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深怕她再次突然闯入,上演一场徒手掰肉疙瘩的凶残举动,以免吓坏了从未出过谷的小药修们。 毕竟上一次吓坏他们的,还是谷清幽在疗伤途中,生吞了病患的内脏……咳咳。 注意到谷家弟子望向她的警惕目光,一月有些无奈,虽说事出有因,但当时她的行为的确有点过激,会吓到这些原住民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提及此事,那就不得不从那天,一月和谷流音一同从山上下来说起: 因为察觉到了榕树的古怪之处,又对瘟疫源有了初步的猜测,所以一月想都没想就直奔山下,赶回了百榕村。 虽然后知后觉,回来的过程有些一言难尽,为此她还和谷流音闹了几天的别扭,但当时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瘟疫的病患身上,所以就直闯了隔离房。 不仅如此,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一月直接找到了一个感染最为严重的村民,上手就去抓人家身上的肉疙瘩,愣是硬生生的给掰下了一块。 伴随着村民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直往外冒,流淌了一地的鲜血,在场的谷家弟子和感染村民无不目瞪口呆,从未想过眼前的一月,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注视到手上肉疙瘩的撕裂处,长着不少类似于植物根茎的血管,一月皱了皱眉,又像是对村民的惨叫声感到有些厌烦,随着手上光芒的一闪而过,直接治愈了他的瘟疫。 只见一月一手肉疙瘩,一手治愈光,隐隐觉得实验材料还不够多,打算再搞一块肉疙瘩,于是目光再次环顾了一圈隔离区内的其他人,缓缓地来了句:“还有谁需要治疗?” 此话一出,在所有病患的抗拒下,一月带着满手的血呼啦滋和唯一的肉疙瘩,被谷家弟子请出了隔离房,一同被扔出来的,还有被判定为同伙的谷流音。 于是在这段时间,每当一月经过隔离房,总能收到数道恐慌中夹杂着复杂的目光。 毕竟要说她心狠手辣吧,那两个感染了瘟疫的村民在她的手下,的确伤势痊愈,宛若新生; 但要说她妙手回春吧,她又狂扇了其中一个村民好几个耳光,又徒手撕下了另一个村民的肉疙瘩。 所以说真的要找她治愈瘟疫,想来大部分感染的村民都是不愿意的,还不如等谷家弟子熬制出能治愈瘟疫的汤药来的痛快。 不过他们愿不愿意也不在一月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一月没打算治愈他们,倒是这几天对肉疙瘩的研究有了成果。 那就是她在那血肉模糊的肉疙瘩中,发现了极小的类似于蛹形态的昆虫尸体,似乎是因为失去了供血与供养,才导致了那极小昆虫蛹的死亡。 所以风吹动的或许是幼虫或虫卵,而这些所谓感染了瘟疫的村民,极有可能是在呼吸之间,将这些变异的生物吸入了体内,才会导致村民本身的异变,长出棕红色的色斑和肉疙瘩,以及身体骨骼的软化和扭曲。 风、呼吸、血液、瘟疫、虫蛹、肉疙瘩……似乎一切都非常巧妙的串联在了一起。 至于村民为什么会植物化,那必然与榕树有关,可不论是她还是玄银河,都又无法从榕树上检测出任何的病菌,那瘟疫源只有可能是来自一月推测的榕小蜂了。 榕小蜂,一种寄生于榕果内生存的昆虫,它们以榕果为食,必须依靠榕果才能完成繁殖; 同样,榕树也只能依靠榕小蜂为其授粉,才能开花结果,这便是它们之间的共生关系。 所以之后只需将榕树和榕小蜂异变的原因找出,并对症下药,这瘟疫很快就能解决。 正当一月想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谷清寒和谷流音,却在途经百榕村的时候,听到村内传出了大吵大闹的惊呼声。 原本一月还不太在意,但当她与从休息处接到通知赶来的谷清寒相遇,并从跟随谷清寒的谷流音口中,得知了“最早一批感染了瘟疫的村民集体失控,发疯似的逃出了隔离房,朝着百榕村正中心的大榕树靠近”后,才意识到事态不妙了。 一同朝着百榕村的大榕树跑去,一月不忘询问两人,关于村民的其他异状:“除了发疯外,那些村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啊,我好像有注意到,”已经被一月单方面的闹别扭,冷落了好几天的谷流音出言补充,“那些村民身上的肉疙瘩,似乎都渗着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或许是冲撞的时候弄伤的,先别太早下结论。” 谷清寒快步走向大榕树的同时,也不忘板着一双死鱼眼,教导着谷流音在没有任何依据前,就不要妄下定论。 “哼,啰嗦。” 谷流音完全不将谷清寒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冷哼着嘀咕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说实在的,谷清寒虽然是好心,而且是真心的、很认真的在教导谷流音这个外甥世间的一些道理。 但他的确很啰嗦,而且几乎动不动就会冒出那么几句,换成是一月,她也会嫌谷清寒烦。 于是带着对谷清寒的嫌弃,他们终于赶到了大榕树旁。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许多的村民,还有零星的几个从隔离房,一路追来的谷家弟子。 只见那些感染的村民神态茫然,扭曲着宛若根茎树杈般的身体,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就这么围着大榕树一圈,如同邪教徒在朝拜他们信仰的神明一样。 随着那些村民的姿态几乎扭曲的看不出人形,那些长在村民身上的肉疙瘩就如谷流音所描述的那样,不停的往外渗血,甚至于像是熟透了的水果似的崩裂爆开。 如根茎一般的血管从爆开的肉疙瘩里伸展而出,沿着满地的鲜血和泥泞,朝着大榕树的方向生长攀附。 还有极小到几乎不可见的小飞虫,从那爆开的肉疙瘩中飞出,朝着大榕树的树冠飞去,想来应该就是破蛹而出的变异榕小蜂了。 谷家弟子见到如此诡异的画面,根本不敢上前,甚至一些年岁尚小的、从未离过谷的小医修们,已经开始原地反胃和干呕了起来。 谷清寒作为谷家名义上的家主,他第一个冲上前去,但还不等接近村民,那些攀附于大榕树的血管根茎,就朝着他的方向飞速蔓延。 并且快速攀附上了他的双腿,直接刺破衣服,渗入、钻入了他的皮肤血肉之中,开始疯狂的吸食起血管内的鲜血。 谷流音见状赶紧上前帮忙,用随身匕首砍断了那些根茎血管,将谷清寒重新拉回到了安全的地段。 由于根本无法接近的大榕树,谷流音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一旁的一月身上:“初月姑娘,你现在能治愈他们吗?” 一月:……? 这怕不是在刁难她。 第97章 身伴异火 玄银河赶回百榕村的时候,整个村落已经被由灵力汇聚而成的熊熊大火包围,烧得几乎没剩下了什么。 狼狈的谷家弟子们陆陆续续的从藏身之处,或是倒塌的房屋废墟之下,互相扶持着走了出来,皮肤和衣服上几乎都沾满了被烧焦后碳化的黑渍。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玄银河一路从仙下城赶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过是为了采购草药,在仙下城稍作停留了几日,当听到掌事所说的“瘟疫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后,感到事态有些不妙,才会立刻赶回百榕村,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零零星星的灵火,还在野草和风的作用下,朝着村外蔓延,帮忙运送草药而来的珍宝阁下属,已经上前帮衬着谷家弟子一同灭火。 “一月呢?初月姑娘她人在哪里?!” 不过比起百榕村的状况,玄银河更加在意的是同为马甲的一月。 毕竟她是全队唯一的奶妈,如果就这么被撕卡了,他们后续的演绎绝对会难上加难。 在听到玄银河的话后,那些谷家弟子的神色复杂,互相对视着,不知该如何向他说明事情的原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烧得最为严重的村落中央。 那里原本是大榕树所在的位置,现在却只有一棵焦黑的树木雏形。 在众人目光的交汇处,焦木崩塌,一道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正是几乎烧得不成样子的谷清幽。 虽然谷清幽的衣服烧的焦黑,但身上的皮肤却没有丝毫的损伤,而且原本的瘟疫也已经痊愈,还拖家带口的,背上背着一个白发少女,手上还捞着一个黑发少年。 想来他的身体能康复,应该是出自一月的手笔。 玄银河与谷清寒同时冲了上去,搀扶着谷清幽,同时从他手里各自接过来昏迷不醒的一月与谷流音。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见一月的身体无碍,只是942暂时的思维脱节,玄银河倒也冷静了下来,再一次询问百榕村发生事情的经过。 毕竟只要他们的奶妈没有受伤,他就可以当周围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谷清幽摆脱了身上的两个孩子后,直接原地瘫坐了下来,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焦黑,有些气喘吁吁,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和谷清寒一同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叙述—— 自从发现从肉疙瘩里,伸展而出的根茎血管拥有渗入皮肤、吸食鲜血的能力,一群谷家弟子就不敢贸然接近那些,正在对着大榕树朝拜的村民。 但伴随着根茎血管蔓延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村民就像是被掏空了内脏、骨骼和血肉的皮包骨。 再加上他们本就因为瘟疫扭曲的不成人样,远看就像是一张张干瘪的、血肉模糊的麻皮袋,想来应该也再无救活的可能。 “没救了,放弃吧。” 一月干脆利落的下达了死亡令。 不过此刻他们也无暇顾及那些村民的死活,因为随着根茎血管的不断增长,他们这些医修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还不等谷家弟子反应过来,已经有几人被根茎血管缠绕着四肢,拖到了半空中,往大榕树所在的方向靠近。 “救命!” “啊!救救我!” …… “小心。” 一月被那一道道的呼救声弄的片刻失神,也险些被缠绕拖走,还好一旁的谷流音及时拉过她,用匕首砍断了接近的根茎血管,“有古怪,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妖气和魔气,这真的只是棵普通的榕树而已。” 一月没有引能体,所以并不能确定谷流音的判断是否正确,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慕家村的肉灵芝是同样的物种。 看着周围不少与她相似,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谷家弟子,已经被根茎血管抓为榕树的养分,她赶紧出主意道:“用冰…不、不对,用火,用灵火!” 谷清寒抵抗着根茎血管,企图救回自己的族亲,在听到一月的话后,他立刻喊道:“去找幽儿!幽儿他是火灵根!而且身伴异火!” 身伴异火,这是一种存在于小世界中特殊的身体特质,它能提升修士对火的亲和力和掌控力,在炼制丹药或法器方面,比一般的修士更为突出,就如白皎皎的天生玉骨一样的稀少。 就算如此,身伴异火的修士依旧会被火灼伤,而且异火灼伤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他们的神魂。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身伴异火的修士平日里并不会轻易的动用体内的异火。 虽然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没有明确的说明谷清幽是如何的身消道殒,这也是玄星河之前对着容辞演绎知天命的时候,没有详细说明谷清幽死亡的原因。 但是从赫连倦之和墨昙的回忆来推测,能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想来这谷清幽的死,一定与这身伴异火有关。 还不等一月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谷流音拽着手腕,朝着隔离房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拉我做什么。” 一月想要挣扎,却没能摆脱得了他手上的禁锢。 谷流音没有停下步伐,神色严肃的回头看向一月,语气郑重的说道:“小表舅感染了瘟疫,只有你能救他,也是为了救大家。” 在谷流音无比认真的注视下,一月败下阵来,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随后就是一月救起了谷清幽,并依靠着他的灵火,救回了那些被根茎血管缠绕走的谷家弟子,只是灵火的威力终究有限。 而且那些飞舞在榕树周围,密密麻麻的变异榕小蜂也同样被鲜血吸引,开始对救人的众人发起了空袭。 一月作为其中唯一的普通人,成了榕小蜂和根茎血管的主要目标,很快就被缠绕拖走,谷流音想要抓住一月,却同样也被如海浪一样茂密的根茎血管淹没。 眼看着原本的谷家弟子被一一救回,带去了安全的地段,一月和谷流音却再次身陷囹圄,谷清寒正要提剑往里闯,却被谷清幽夺过了长剑。 “还是我来吧,表兄你应该从未练过剑,而且你也说了,我身伴异火。” 话音刚落,谷清幽催动了体内的异火。 蓝紫色的幽冥鬼火附着于剑刃之上,伴随着神魂上的灼烧感,谷清幽目光阴森,朝着被根茎血管淹没的大榕树和满天飞舞的榕小蜂,一步一步的走去。 每踏出一步,蓝紫色的异火就自他脚下冉冉升起,向周围蔓延…… 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玄银河听完了两人的阐述,环顾了一周百榕村的惨状,看了看不远处停留的几马车草药,一把将昏迷的一月抱起,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剩下的事情就麻烦谷家收尾了,如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仙下城的清风明月楼找我。” 第98章 沙丘古国 被林听一把推进了旋涡,等再次回神时,周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还不等星疏彻底适应了眼前的新环境,林听也从旋涡里跳了出来,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当头一掌就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训斥的话语自上方传来: “我说你这臭小鬼刚刚怎么回事,人家都要动剑砍杀你了,还愣在那里对着人家傻乐不还手,你们魔修不都讲究睚眦必报,你倒是显得大方……” 星疏只是笑而不语,表面上虚心的听取着林听的训斥。 其实不论是基于立场原因还是设定所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玄星河还手,甚至于让玄星河活着,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毕竟疏影、疏影,玄星河与星疏之间的关系,就如同那光与影一般,光想要不择手段的抹杀那作为他不堪过去的影,但影却只能依靠着光侥幸的存活下去。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训斥之言,星疏虽然都全盘接受,但却没收到任何的回馈,林听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于是忍不住提起嗓子缓解这种感觉:“我说你,别笑了,说句话行不行。” “嗯……” 星疏倒也配合,环顾了四周,扫过每一处细节,随后缓缓开口道:“林听前辈,你的传送阵法,地点是随机的是吧。” 林听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星疏撇了撇嘴,身子向旁边一侧,直接伸出手臂,将周围的环境展示在了林听的面前,补充说道:“所以对于眼前的一切,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沙飞扬、烈日当头,远处有着天与地明显的蓝黄边界线,由黄土和巨石堆砌而成的戈壁焦土,就这么完全展露在了林听的眼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方圆百里之内,应该都不会有水源绿洲和休息村落。 看着林听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无声的沉思之中,星疏倒也不去打断他,只是默默的在后台打开了系统地图,脸上还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笑意。 沙丘国,这便是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 国如其名,位于玄荒大陆西方的沙丘古国,是五国之中历史最为悠久,有着上万年的传承,被称作人族历史的起源地。 埋藏于这大荒戈壁和大漠黄沙之下的遗址与秘境数不胜数,是广为人知的寻宝之所。 万年之前,所有的人族都聚集于此,但随着人族先祖的扩张,他们找到了更适宜生存的御东与风来领土,也慢慢对外迁移,留在这沙丘古国的人便越来越少。 再加上通往魔界的路口出现在了沙丘的沿海边界,整个沙丘的大部分领土都成了魔修的乐园,极乐宗、合欢岛、望舒教……层出不穷的邪门邪派自沙丘拔地而起,如蝗虫一般疯狂的向外扩张蔓延,直到天道盟的成立。 天玄机自挚友死后,便对魔修恨之入骨,不少人猜测他的挚友是因魔修而死,所以他成立了天道盟,故意座落于邪道领土扩张的边界,与其互相制衡,让他们绝对无法踏出沙丘的边界一步。 并与万法佛门和沙丘皇城达成了共识,共同抵御外敌,也就造成了当前这正邪对立,不上不下的局面。 注意到林听还未回神,星疏倒是已经构建好了行动路线,于是出言打断:“走吧,林听前辈,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最近的绿洲才行。” ! 林听神色一愣,犹豫片刻后,狐疑的开口道:“你知道我们当前的位置?” 星疏也不隐藏,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就在沙丘国的邪道领土边界。” * 自那两人从符篆构造的传送阵法中逃脱升天后,刑司院新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玄星河神色隐晦,执剑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那些仙下城之中,星疏安置的黑炸药都被清理干净,外出救人的刑司院修士们陆续返回,玄星河这才回神。 而跟着修士们一同前来的刑司院,还有再次接到玄星河被关禁闭消息,匆匆赶来的容辞。 不过相比于上次的容辞显得轻描淡写,这次的容辞显然神色更为严肃,整个流程全程黑着一张脸,也没有与刑司院的人有过多的寒暄之语,处理完后就打算直接带着玄星河离开。 刑司院的修士们注视着玄星河跟着容辞离开的背影,默默替他默哀,想来这次容辞仙尊应该气得不轻。 “不是我说,”虽然容辞的表现的确太过异常,但玄星河总觉得此事有蹊跷,应该不仅仅是在为他又入刑司院生气,毕竟这次他着实无辜,对方是真的冲着他的命而来:“不就是又进了一次刑司院嘛,身为我未来的师尊,替自己徒弟摆平这点小事都生气呀。” “目无尊长。” 容辞抬眼瞥了一眼玄星河,语气中满是不悦,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生气的原因与你的无关…不、也不能说与你无关,只是说是与你关系不大,不过与双白倒是密切相关。” 一听到和慕双白有关,玄星河立刻提起了兴趣:“什么,双白惹祸了,那师尊你说来听听。” 听到瞬间改口为“师尊”的玄星河,容辞神色复杂的盯着对方好奇又兴奋的目光,又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掌门师兄收到了倦之和昙儿的传信,说是在慕家村出了些意外,掌门师兄和南师姐已经赶了过去了,我本来……” 容辞话还没说完,就见玄星河正要踩着星辰御剑离开,一把拽过了他的后颈:“你做甚?” 玄星河眼中的好奇和兴奋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剩下的只有紧张与慌乱,对于容辞的阻拦有些气急败坏:“我要回慕家村!” “你又…看到了什么、知晓了何种天命。” 容辞探究的与玄星河直视,对于他态度的极大转变有些在意,不过看他避开目光沉默不语,就这么暗地里生闷气,也没有过多的盘问,而是换了一种宽慰的语气道: “你别冲动,现在双白还未结束第三关测试,我本来想等收徒大典结束后,再带你们一起回去,不过你竟然如此着急,那我就先带你回去看看情况吧。” 第99章 融化的村落 缩地成寸,这是玄星河第一次体会到缩地成寸。 当初他和慕双白打算从慕家村前往仙下城的时候,就与容辞提起过缩地成寸,但当时的容辞并未答应。 不过是几息之间,山河翻转,御剑而来的玄星河就这么出现在了熟悉的慕家村上空。 萧瑟、荒凉、破败、落寞,整个慕家村失去了原本的生机,陷入了无尽的死寂之中,目光所触及之处,全部是那熟悉又恶心的黑色黏液。 它们腐蚀了土地,焦灼了作物,溶解了房屋,全村的村民,包括家禽和家畜,似乎都没了活口,全部融化成了一坨坨畸形的黏腻肉块,分散在了村子的四处,就像是燃烧的蜡烛再次凝固,依稀还能从中辨别出原本的五官、四肢和衣着。 想来,这应该都是那些肉灵芝所致。 “都……死了?” 玄星河不可置信的从飞剑上走了下来,无名的怒火自心头升起,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还想迁怒于同为马甲的一月和玄银河。 但一想到他们俩当前的契合度,就算没有被百榕村的瘟疫绊住了手脚,来这慕家村面对这样的惨状,也只会徒增伤亡,多撕两张卡而已。 而且原本慕家村覆灭的时间,应该是在三年后那一届的收徒大典前夕,所以果然是因为改变了气运之子的时间节点,又加上他提前挖出了这村子里土太岁的秘密,才会导致的这场悲剧的提前。 土太岁的秘密,他原本只是想……想说服慕双白离开这慕家村而已。 玄星河上前走了几步,双眸在正常和非人的模式中反复切换,像是确认了自己的推测一般,直接跪坐在了附着了黑色黏液的土地上,就算膝盖被融化也无动于衷。 “……到头来还是我的错。” 「契合度:71%」 玄星河的话,让一旁的容辞想到了他知天命的能力,难道他认为是因为自己提前道出了天机,才会造成眼前的局面不成? 「契合度达到70%以上,解锁辅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命修。」 「奇门遁甲,玄门五术,以山、医、命、相、卜,为五术。」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辅修方向。」 容辞注意到了玄星河身上潜移默化的转变,像他这样大乘期修为的修士,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只见无数的金色命线由四面八方涌来,将玄星河缠绕、束缚,几乎快要将他淹没,由他一人背负其中的因果。 “玄星河!你在做什么!” 容辞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声,打乱了那些命线的流转,同时也让玄星河回神。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喊出玄星河真正的名字,而不是慕非白,可见此时的容辞非常生气。 银白色眼眸中的金丝渐渐退却,就如往常一样,玄星河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皱着眉头转向了容辞,伸出了手说道:“师尊,你之前给墨昙师姐的上品疗伤膏,能不能也给我一个。” 宛如刚刚无事发生一样。 容辞:…… 容辞忍不住被气笑了,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徒弟,平日里不懂尊师重道也就罢了,成天惹事不说,还让他去收拾烂摊子,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光明正大的伸手。 行,这些他都不在意。 可玄星河刚刚的那副模样,显然是道心不稳,最容易滋生心魔,他竟然还敢在他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就像是他太过小题大做一样,这事容辞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玄门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你刚刚那副模样,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打算瞒到几时,你就不怕心魔缠身、坠入魔道、陷入万劫不复的境遇吗?!” 玄星河目光凝重的注视着眼前气急败坏,全然没有了仙风道骨之姿的容辞,虽说他平日里的种种行为,的确非常的不靠谱。 但作为师尊,他也的确尽心尽力,就算是对待他这个还未正式入门的弟子,也是设身处地的在为他考虑,也难怪能教出慕双白这个“修真界第一人”了。 见玄星河依旧伸着手沉默不语,容辞以为他根本没有反省,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扔了个上品疗伤膏到他的掌心后,转身就要离开。 玄星河接过陶瓷制的小药瓶在手中把玩着,随后朝着容辞的背影喊道:“师父,你放心,我不会再滋生心魔了。” 仅仅是那一声“师父”,就让容辞的背影看上去微微有些动摇。 顿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容辞背对着玄星河缓缓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找掌门师兄他们吧,应该还有些村民被救走了才对。” 玄星河赶紧收起了药瓶,跟着容辞御剑而起。 距离慕家村不远的一座山崖之巅,易敛与南如漪驻足于悬崖边上,身后除了许久未见的赫连倦之和墨昙外,还有三三两两成群,面露惊恐之色,侥幸幸存的村民。 “墨昙姐姐!” 玄星河见到墨昙后,直接跳下飞剑就冲上前去,似乎全然忘记了在离开慕家村的时候,还与对方发生过争执。 墨昙面露难色的扶住冲过来的玄星河,生怕他摔倒,因为依旧心存芥蒂,所以不知该如何开口。 玄星河并没有在意墨昙复杂的情绪,而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我怎么不见慕晚,她人呢。” “……” 玄星河询问的同时不忘扫视一遍被救下的村民们,发现慕双白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都在其中,倒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现在还要顾及慕双白这边救世的进度条。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墨昙回答,于是再次将目光转回了她,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泪眼婆娑。 “怎么了?” 玄星河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紧握着墨昙的双手,咄咄逼人道:“慕晚一向都会和你待在一起,而且小爷我、我走之前,还给她买了套附着了防御符文的霓裳法衣,只是土太岁而已,绝对不可能出事的,对不对?” 玄星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全然没有心思去在意后台的契合度如何起起落落,他现在只想确认自己的行为,没有干预原本的世界线太多。 见墨昙的手已经被玄星河的力道握红,赫连倦之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挡在了墨昙面前,企图让玄星河冷静: “非白,关于慕晚,我们当时遭遇了肉灵芝的袭村,逃跑途中与她失散,后来折返在村中没有找到她的尸首,周围的山林也同样没有她的踪迹。” 玄星河不死心的追问道:“什么意思。” 墨昙终于开口,带着哭腔声嘶力竭道:“……慕晚她、生死未卜,可能早已命丧于肉灵芝了!” 第100章 我的一个魔修朋友 踏着缓慢的步伐,星惑回到了原本休憩的庭院,却发现许久未见的天玄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院落之中。 只见他驻足于梅花树之下,水池塘旁边,正是清晨时分,星惑玩水的位置。 对于天玄机的突然造访,似是意料之中的事,星惑并没有表现的有多惊讶,而是对他熟视无睹,径直朝着里屋走去,想去书房看看状况。 天玄机像是猜出来星惑的内心所想,在星惑与他擦肩而过的片刻,开口说道:“我已经命人打扫过书房了。” 星惑止步侧身,面朝着天玄机的背影,完全将自己置于局外人的立场,冷淡的面容,疏离的目光,清冷的话语:“不知盟主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契合度:7%」 “这是我的庭院,我来这儿再正常不过。” 天玄机如此答道。 星惑:…… 这回轮到了星惑沉默,毕竟对方说的没错,他无法反驳,所以干脆闭嘴不再言语。 天玄机知晓星惑性格内敛、不善言辞,自己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对于星惑的沉默,选择先退一步:“这次外出可否玩的开心?” 星惑不知天玄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与其对视良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顺着上一句话,天玄机追问道:“那个魔修是什么人?” 星惑继续与天玄机对视,这次却没有任何动作。 天玄机也不恼,随后补充道:“他闯入了庭院,我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监视我。” 星惑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虽看似与平日里的神情没多大出入,但对于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星惑而言,这已经表示了他的情绪极度不佳。 “是保护你。” 天玄机皱了皱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狡辩,直接否定了星惑的指控,并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那个魔修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看起来非常的熟络。” 星惑考虑了许久,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星疏的身份,低垂着眼眸,浓密而弯曲的睫毛洒下一层阴影,覆盖在琥铂色的眼眸之上,像是蒙尘的宝石,美丽又落寞。 天玄机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星惑作答,终是有了定论,星惑这才低声应答道:“一个朋友。” 「契合度:9%」 “一个朋友,一个魔修朋友,呵,是你父亲的旧时吗?” 听出了天玄机语气中的讽刺,星惑暗自打量起眼前的天玄机,不知他这讽刺是针对他,还是在针对他那早已死去的父亲。 不过……父亲的旧时? 世人都说天玄机最痛恨的就是邪道,因为他的挚友便是死于魔修之手,可从他的话中可知,他的这位挚友,或者说是星惑设定上的父亲玄天河,似乎与魔修有着若有似无的关联。 那他的死因,就有待考究了。 见星惑再次陷入了沉默,但低着脑袋的模样又像是在思考,天玄机全当是他默认了自己的猜测,瞬间对自己那位早已身消道陨的挚友,升起了些许的不满。 他明明已经因为当年的那些事,让自己丧命,现在还要因为当年的那些事,让自己唯一幸存的子嗣后代,也同样陷入危险当中。 星惑在天玄机复杂的目光中,寻到了一丝柔和与悲哀,顿时感到事态有些不妙。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自己便宜父亲的死另有隐情”的准备,但光凭目前所呈现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庞杂数倍。 或许是星惑沉默的时间太过冗长,天玄机也不愿再在这件事上继续耽搁。 直接拂了拂道袍长袖,朝着庭院外走去,还不忘出言催促着星惑:“走吧,跟我来。” 星惑疑惑的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缓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星惑走路的速度实在太慢,天玄机不得不放慢了步伐,这才让他勉强追上了自己同行。 “我们要去哪儿?” 天玄机平淡的眼眸拂过了身旁的星惑,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收徒大典的第三关测试快要结束了,带你去看看。” * 收徒大典的会场上,随着半炷香的燃烧,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修士从心魔镜中走了出来,虽然他们的身体安然无恙,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想来应该是心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薄司韵是薄家三兄妹中,第一个走出来的,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星月兔狂蹭,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安抚自己受了创伤的小心灵。 不过对于薄司韵优越的出身、较好的外貌、极佳的教育、富饶的生活和没心没肺的性格,想来她所谓的创伤也不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所以星月兔带着浑身的抗拒,拒绝再让薄司韵继续蹭下去。 对此,薄司韵幽幽的飘出一句:“我好难过哦,小星月,你果然更爱小深哥不爱我。” 被蹭到浑身炸毛的星月兔,带着满脸的绝望和心死,来了一句:“对。” 结束了这段小插曲,一人一兔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会场中的心魔镜。 随着半炷香被烧的越来越短,陆陆续续的熟人从中走了出来,按照顺序分别是:鹿山谣、白皎皎、宁凉生、鱼之浅、黎明…… 白皎皎一出来就扑向了薄司韵,一旁还跟着蹭吃蹭喝的宁凉生。 但凡他们三小只凑在一起,还有宁凉生在场,那话题自然而然就朝着吃喝奔去,再加上星月兔也在,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它的口袋上。 心疼的掏出囤箱底的茶叶和茶点,看着宁凉生直接一口一个,狼吞虎咽的模样,星月兔忍不住抱怨:“你吃慢点,我没带多少,到时候别薄夜深出来了,什么都没剩下。” “你怎么只考虑薄兄弟,完全不顾我们其他人的死活,我都快饿死啦。” 宁凉生虽然不满的嚷嚷着,但手上拿茶点的动作的确放慢了不少。 薄司韵已经泡好了清茶,在听想到星月兔和宁凉生的斗嘴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话说回来,小墨哥和小深哥怎么这么慢。” 白皎皎倒是还在回想着心魔镜中的遭遇,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听到薄司韵的话后,忍不住看向那半炷香,“时间快不够了……” 眼看着那半炷香快要燃烧殆尽,吃得差不多的三人这才开始面露担忧。 就在这时,薄司墨从心魔镜中摔了出来,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撑地的不停喘息着,薄司韵立刻抱着星月兔就要冲上去,却撞上了他满是狠戾的双眸。 这是……薄司墨往常从未流露过的眼神。 半炷香燃尽,在那极限的一刹那,薄夜深和慕双白同时跌出了心魔镜,正好撞上了彼此的目光。 就在这时,天玄机走到了看台之上,身边还跟着星惑,对着所有的修士宣布道:“收徒大典第三关,结束。” 第101章 修真学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距离上一届的收徒大典,已经过了将近有一年之久。 自从收徒大典结束后,薄夜深就按照薄家的安排进入了修真学院,同样进入了修真学院的还有:薄司墨、薄司韵、白皎皎和黎明。 修真学院,由薄家、白家、花家和赫连家的四大世家为首,与各个仙门世家一同建立,坐落于仙下城与御东皇城之间,位于灵力充裕之地。 在学院就读的修士,一共被划分为三个阶级,按照修为分别是:炼气级、筑基级和金丹级,每级会根据每个修士各自的修炼之法,分配到不同的班中。 只要修士的修为达到金丹期以上,步入元婴期,就算正式毕业,等同于宗门的出师,可以选择回归家族或是留在学院任教。 反之,如果在某个修为停留的时间超过十年之久,就会被勒令退学,成为家族之耻。 在学院晋级虽说不看年龄,也不看家世,看的只有修士的天赋与修为,但他们终归还是一群平日里高傲惯了的世家弟子。 对于像黎明这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修士,在刚进入学院的那段期间,总归会遭到来自一些世家弟子的羞辱欺凌。 其实比起满是世家弟子的修真学院,黎明更适合去宗门教派,而且没了与薄司墨的卖身契,他完全可以自行选择去处,但出乎意料的,他还是按照原本的走向,进入了修真学院。 其实从百榕村回到了清风明月楼,表面是在养伤、实则是在偷懒的一月,也曾问过黎明,为何不选择去天衍宗,毕竟他和慕双白也算有情义在,去了天衍宗正好有个照应。 但当时的黎明只解释,是因为修真学院距离仙下城最近,他不仅可以有时间回家,照顾母亲与弟弟妹妹们,还能趁着休息日回清风明月楼,干点杂活赚些工钱。 虽说黎明一开始在学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的困境也没持续太久,在又一次被羞辱欺凌的时候,正巧有薄司墨经过,出面替他解了围。 自那天起,虽说没有了卖身契的束缚,但黎明在外人看来,依旧成为了薄司墨养的一条狗,不过有了薄司墨的庇护,到也没人敢再对他出手,让他彻底摆脱了困境。 * 如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繁杂的课业,薄夜深看着已经在书桌的角落熟睡的星月兔,正打算将它抱起,窗口却突然飞进来了一只传书纸鹤,落到他的面前。 “怎么啦?又是宁凉生的传书吗?” 星月兔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用爪子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吐字含糊的问道。 薄夜深一手捏碎了纸鹤,草草的浏览了一遍传书,点了点头,并言简意赅的将其中的内容叙述了一遍:“他说过段时间会被炼器宗派下山历练,到时候要来一趟仙下城。” 星月兔打理着兔毛,随后问道:“这次也不回信吗?” “没必要。” 薄夜深回了一句,顺势抱起星月兔,朝着专门给留在学院的修士准备的住所走去。 说起宁凉生,其实他本来也想跟着薄夜深一同进入修真学院,但他一没家世背景,二又因为特殊的体修体质,炼器宗明显更适合他。 而且他来自勾融国,炼器宗正好位于勾融地界,所以宁凉生还是按照原本的走向,成为了炼器宗宗主的关门弟子。 不过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物的功劳,似乎非常执着于与薄夜深交好,三天两头的就会给薄夜深纸鹤传书。 一开始,薄夜深还会礼节性的寒暄几句,但一年下来,他已经完全放弃,就这么放任着宁凉生,单方面的有来无往。 走在学院的道路上,途中与不少的修士擦肩而过,并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 由于薄夜深的藏拙,虽然一开始因为残破天灵根的缘故,被众修士熟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薄夜深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出众之处,也就渐渐地被淡忘,成了这书院中普普通通的世家弟子之一。 “小深哥!小星月!” 迎面走来的,便是身穿一袭竹墨霓裳的薄司韵,身边还跟与她形影不离的白皎皎。 她们一见到薄夜深,就快步迎了上来,然后从他的手里抢过了星月兔,并把他晾在了一旁。 白皎皎身为白家的掌上明珠,背后有白家助力,会进入修真学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此薄夜深并没有感到意外; 至于薄司韵,所说她仰慕紫染仙子已久,原本想去的是媚音阁,但身为世家弟子,只要还留在薄家,她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这可能就是她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的遗憾了吧。 注意到两个小姑娘聊着聊着,就对着星月兔的口袋打起了坏主意,薄夜深本不想插手,但与星月兔求救的目光相撞后,还是默默的开口道:“你们两个不回住所,是要做什么去。” “小深哥你不知道吗?” 薄司韵有些惊讶的回头,见薄夜深脸上的神色不变,似乎真的全然不知,于是好心解释道:“再过几日便是落花镇的花童祭了,最近街上有好多花卉相关的小摊位,我和皎皎正打算去看看,小星月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 落花镇位于修真学院的东北方,以种植和培养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而闻名。 传说落花镇原本只是个普通的村落,因花神落于此处而得名,在受到村民的热情款待后,花神为了表示感谢,赠予了一株拥有死而复生能力的魂灵花,并留下了花童传授其培育魂灵花的秘术。 在花童的帮助下,村民们很快学会了培育魂灵花,并在魂灵花绽放之际,救下了许多的村民,为了纪念花童,村民们便将那日定为了花童祭。 虽然所谓的花神、花童与魂灵花,早已不知所踪,或是从未存在过,但花童祭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了落花镇的镇民们,对外展示这一年精心培育的花卉的特殊活动。 在听完薄司韵的讲解后,原本还一脸抗拒的星月兔立刻竖起了耳朵,看上去对这落花镇的花童祭很感兴趣。 一旁的白皎皎见状,笑着附和道:“喂,薄夜深,你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吧,而且本小姐看小星月也很想去玩。” 虽说她们与星月兔算熟络,但再怎么说,它还是属于薄夜深的灵宠,所以总归是需要询问一下薄夜深的意见。 眼看着星月兔的目光从原本的求救转变为了期待,薄夜深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们的请求,不过还是嘱咐道:“别玩的太晚,早些回来。” 第102章 失踪的孩童 人来人往的鲜花集市,闻着花香,吃着花饼,薄司韵和白皎皎正抱着星月兔,从街头逛到街尾,从大街串到小巷。 “本小姐要这个。” 驻足于贩卖现编装饰花篮的摊位面前,白皎皎一眼就相中了一个花篮。 那是一个以黄白相交、宛若月牙的小花为主,用同色系的竹条编成的兔子装饰为辅,带着一股清雅的香气的花篮,与她今日的着装很衬。 白皎皎似乎偏爱浅黄,今日的着装也是一身鹅黄霓裳,领口、袖口和裙摆的暗纹勾勒的还是月桂与玉兔。 倒也算得上是人如其名,如坠天而来的仙瑶,挥洒夜下的明月皎皎。 摊位的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或许是成天与植物花卉打交道的缘故,带着一种令人舒心的亲切感,脸上还挂着笑容。 “好嘞,三铜一个。” 在听到白皎皎的话后,她立刻去摘挂在高处的花篮,用漏壶喷洒了一层水露,还往里加了几朵说不上名字的小花,递给白皎皎的同时,不忘与她闲聊:“乖囡囡长得可真俊呐,你们是从镇外来的吧,是来参观咱们镇上的花童祭的?” 白皎皎接过了花篮,在听到突如其来的赞美后还有些懵,带着略显窘迫的笑容,无措的点了点头。 “是的呀,姐姐,我们就是来参加花童祭的,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或许是白皎皎此刻的窘态过于明显,薄司韵立刻抱着星月兔上前解围,并与摊主攀谈了起来。 “哎哟,这小嘴甜的,我这岁数呀,都可以当你们姨了。” 摊主笑着与薄司韵打趣,热情的介绍起来这附近的游玩景点:“姨和你们讲,你们看前面那座落花桥,对,就是我们镇上最大的桥,到时候这花童祭,就会在桥上举行…再往前走就是花童庙,我们这儿的花童庙呀,求姻缘那可是最灵验的了,你们可知我们落花镇的初任镇长与那花神的爱情故事……” 虽说,薄司韵和白皎皎都对这些坊间传闻很感兴趣,但看着眼前的摊主喋喋不休起来,全然没有要放她们走的架势,两人面面相觑,立刻给星月兔使了个眼色。 星月兔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嗖——”的一下跳出了薄司韵的怀抱,朝着不远处的落花桥跑去。 薄司韵赶忙拉起白皎皎,以追宠物为由,正要离开。 临走前,摊主还给两人的发髻上,都别了一朵莹白色的小花,说这是他们落花镇的风俗,虽说这不是真正的魂灵花,但这小花在夜晚也会发光。 眼看着距离摊位越来越远,她们已经走上了这落花桥,薄司韵正要出言喊停星月兔,却不料不远处的星月兔被一只手,直接抓着兔耳朵提了起来。 “凌琅哥哥,这兔子好可爱呀,我们养它吧。” 那是一道少女软糯悦耳的撒娇声,而她的撒娇对象,就是提起了星月兔的男子。 男子约莫刚刚及冠,一袭青蓝色长袍衬得高挑修长,他的皮肤带点病态的红,嘴角挂着儒雅随和的笑容,“凌珑,别胡闹,这是一只有主的灵宠,而且它的主人不就在那儿。” 说完,他抬头看向了走近的薄司韵和白皎皎。 听到凌琅的话,名为凌珑的少女立刻鼓着腮帮,疑惑的抬眼望去,只是在与白皎皎眼神交汇的一刹那,脸色瞬间不好,语气激动道:“怎么是你!” 白皎皎同样面露难色,语气不佳的反驳:“本小姐还想说怎么是你呢。” 其实在结识薄司韵之前,白皎皎的闺中密友、结帕之交,一直都是眼前的凌珑,可自从一个误会后,两人便反目成仇,立誓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那所谓的误会,虽然她们其实对真相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愿意先一步服软罢了。 不过比起白皎皎和凌珑的针锋相对,薄司韵和凌琅之间的对话,倒是显得和谐了不少。 “原来是凌家大哥,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近日可还好?” “多谢挂念,已经好了不少,”凌琅轻咳了几声,笑着将星月兔递还给了薄司韵,“许久不见,我倒是不知薄家五姑娘,契约了新的灵宠呢。” 薄司韵搂过了星月兔,用袖子半掩着它说道:“不是我,这是我二哥的灵宠。” “薄家二公子的?” 凌琅神色一顿,看了眼几乎被薄司韵遮住了全貌的星月兔,笑说道:“这灵宠与他的气质,还真是全然不符呢。” 薄司韵淡淡一笑,巧妙的将话题往其他的方向引导:“话说回来,你们大老远从凌霄城赶来落花镇,不会也是为了参加花童祭的吧。” 薄司韵话音刚落,凌琅和凌珑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白皎皎原本还在与凌珑置气,直到她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僵持、事态有些不对,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凌家兄妹看了看彼此,似乎在纠结是否将此事告知,但回望向薄司韵和白皎皎探究的目光,终是叹了口气道:“算了,有薄家和白家的助力,倒也有解决的办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薄司韵放平了态度,冷静的说道,毕竟她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是薄家。 原来,近日的凌霄城内,一直有发生孩童的失窃案件。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人口贩卖,可经调查后才发现,那些孩子都是当着大人的面,凭空消失不见,就像是动用了特殊的阵法或是符篆,将孩子直接传送走了。 经过大量的走访与追寻,以及由凌霄城的坐镇大能出手,在城内所有孩子的身上,都留下了用作标记的气息。 但随着孩子依旧接连不断的失踪,他们发现那些失踪孩子,最后出现的方位,就在这落花镇的附近。 作为凌霄城的城主世家,凌家立刻决定派人前往落花镇调查。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凌家派出的便是族中的两位小辈,也就是眼前的凌家大公子凌琅和三小姐凌珑。 关于凌珑,星月兔在收徒大典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而她原本的身份,其实是气运之子的后宫之一。 因为白皎皎是悔婚了薄夜深的未婚妻,而白皎皎与凌珑又不知因何种原因,闹得水火不容,所以一开始,凌珑会找上薄夜深,纯粹是为了气白皎皎。 至于后来的假戏真做,不就是后宫文的正常操作吗? 不过回想起薄夜深目前那副完全断情绝爱的模样,星月兔觉得眼前这个凌珑,应该算是逃过了一劫。 第103章 蜘蛛转化 太阳渐落,黑幕笼罩天空,专门为留在学院的修士提供的一处偏远庭院内。 原本寂静无声,灯火忽明忽暗的房间,突然传出了一阵七零八落的物件,被摔翻在地的响动。 灯火瞬间熄灭。 修真者的五感敏锐,住在隔壁的黎明听到了动静后,立刻冲出房门,朝着那发出声响的庭院赶去。 随后直接推门而入,神色慌乱的在一片的漆黑中寻找,语气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还好吧?!” 随着灯盏被再次灌入灵气点燃,房内的惨状,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书桌和书架全部都翻倒在地,满地都是散落的书卷与图册,还有摔得粉碎的墨砚和撒了一地的墨汁。 至于瘫倒在一片狼藉之中,汗水浸湿了衣裳,脸色煞白、神情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死命掐着自己的手臂,眼看着指甲快要嵌入皮肤的少年,正是薄司墨。 黎明的眉头紧蹙,上前想将他扶起,却依旧抵不过因痛苦痉挛,根本无法动弹的薄司墨。 干脆一把扯开他的衣袖,只见那皮肤之下,深紫色的血管暴起,而那血肉之中,似乎蕴藏着其他的生命体,如心脏一般有规律的跳动着。 “蛛毒又发作了?” 黎明瞬间明白了眼下的状况,看向了紧咬着发白唇瓣,微微点头的薄司墨,继续追问道:“你把药放哪儿了?” 说着,便在薄司墨周身的箱盒中翻找,很快找到了一株解惑草。 薄司墨刚看到解惑草,就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咀嚼了起来。 直到浅绿的汁液流出嘴角些许,整株解惑草下咽,他的气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看着薄司墨这副模样,黎明有些不忍,于是开口提议道:“真不行的话,你还是让初月姑娘给你治愈吧,就算解惑草能压制一时,但你的神识……!” 薄司墨抬手止住了黎明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黎明也安静下来,见薄司墨这样也不愿再劝,气氛瞬间跌入了低谷。 或是实在不想就这么僵持下去,黎明率先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的惨状,开始在灵力的辅助下,尽心尽责的打扫起来。 同时还不忘提醒道:“解惑草也快没有了吧,几天后就是休息日,你是不是也要同我一起回仙下城,去趟清风明月楼。” 薄司墨依旧瘫软在地上,不过已经没了之前的症状,看样子只要稍做休息,就能恢复原样。 在听闻黎明的话后,他思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 其实薄司墨与黎明的初见,并不是在黎明被其他的世家弟子羞辱欺凌的时候,而是在清风明月楼。 自百榕村的瘟疫事件结束后,因为慕家村被肉灵芝覆灭,马甲们原本的计划被完全打乱。 再加上慕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无事可做的一月和玄银河,就留在了仙下城的清风明月楼,暂时处于挂机的状态。 关于百榕村的后续,虽然村中的那一棵已经被异火烧毁,但作为能一树成林的榕树,谷家弟子也会陆陆续续找出它的其他分支,直到将这邪性的植物,彻底连根铲除为止。 至于谷家弟子此次来访,也是为了这段时间的叨扰,毕竟百榕村被毁,而药王谷位于极光国的极东处,路程实在太远,他们人数众多,显然无法长时间的居住于客栈之内,所以才会来清风明月楼借住。 一月和玄银河倒是没有异议,毕竟整座楼有不少空房,也不缺这些谷家弟子居住,便让他们留下了。 或许是鬼医谷家太过出名,在外界得知了他们暂住于清风明月楼的消息后,倒也给玄银河招揽了不少生意,彻底让清风明月楼在仙下城打出了名号,算是变相的达成了双赢的局面。 而薄司墨本人,也是闻声而来。 自从收徒大典结束后,他体内的蛛毒就一直无法彻底清除,还反复发作、折磨身心。 无奈之下,薄司墨只好吃下了,慕双白当初给他的那株解惑草,没想到真的暂时抑制住了蛛毒。 但这终归不是根治之法,在得知谷家暂住于清风明月楼的消息后,他赶往了仙下城,也是在这里,他与正巧在楼打杂的黎明初见。 就算有一月和玄银河的插足,所谓命运,似乎还是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行。 对于薄司墨的症状,谷家弟子替他检查完伤势后,也一致得出了同慕双白一样的结果,应该是有虫卵或是毒囊之类的异物,留在了体内,需要切开伤口取出异物。 但只有一月能看见,那根本不是什么虫卵或是毒囊,而是薄司墨正在被转化,正被他在秘境中遇到的——所谓的蜘蛛之神转化。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褪去人类的皮囊,获得远超于人类的能力,转化成一只巨型蜘蛛,作为其最忠诚的信徒而存在。 也只有他刚刚所提及的解惑草,才能暂时的压制住这所谓的转化。 不过这算不算天道好轮回,毕竟如果没有他们这些马甲的存在,原本被薄霁泽和薄司墨这对父子强迫喂食解惑草,从而影响到神识的、可是作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 所以,对于谷家弟子得出的结论,一月并没有出面干预,毕竟等他们的治疗结束后,发现未能治好薄司墨,以谷流音的性格,肯定是会找她直接用治愈。 不过从“以损伤神识为代价,获得远超于人类的能力”或是“永远被气运之子压一头,遭受来自家族长辈的失望”中任选其一,薄司墨会如何选择呢? 一月不是星月,或许星月会在意薄夜深与薄司墨之间的兄弟情义,不希望他们为此而反目成仇,但一月与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羁绊,所以对此也毫无顾虑。 人心,永远是最难揣摩的东西。 不论是压制转化的解惑草,还是结束转化的治愈光,她都有。 虽身为医者,但一月从没有过什么医者仁心,她所选择救济的病患,从来都是最为可悲可哀之人。 「契合度:41%」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医术,与玄门现任少门主有婚约在身,脾气极差,在得知最在乎的妹妹们,被玄门前任少门主杀害,一心想杀了他替她们报仇,对未婚夫的偏袒有诸多不满,会以旁观者的角度与施舍者的姿态,来选择救济的病患,从而观察和研究人性……(未解锁)」 第104章 童谣 天色早已暗淡,将近午夜时分。 当薄夜深找上薄司墨的时候,他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往常,而黎明也已经将原本混乱的房间都收拾干净。 对于黎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薄司墨的房内,薄夜深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上一世只要有薄司墨在的地方,必然会有黎明的踪影。 他是他最忠诚的一条狗,想来这一世,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不过薄夜深这么晚还会来造访薄司墨,显然不是为了眼前的事,而是为了—— “司墨哥,司韵她有没有来过你这儿。” “没有,怎么了?” 薄司墨疑惑望向了薄夜深,发现他那双平淡如死潭的眼眸中,竟然带着一丝担忧,而且平日里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星月兔,也不见了踪影,于是开始无端的猜测道:“小韵和小星月,是失踪了?” “倒也不是,只是……” 薄夜深摇了摇头,这才将“薄司韵和白皎皎带着星月兔,去了落花镇参观花童祭,结果至今还未回学院”的事情,讲述给了他听。 在听完薄夜深的话后,薄司墨有些神色复杂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黎明,见对方表情依旧,似乎并没有读懂自己眼神中的无奈,于是又回头望向了薄夜深,语重心长的说道: “她们或许只是玩得太过忘乎所以,没注意时间罢了,就凭小韵的身手与头脑,你不必如此担心吧。” 薄夜深承认薄司墨说得有道理,想来薄司韵和白皎皎的修为不浅,普通人根本伤不了她们半分; 就算真的遇到了实力相当的修士或不敌对方,她们身上有这么多家族给的保命法器,逃跑肯定是没问题; 如果这都不行,那至少还有星月兔在,毕竟它作为千年妖祟…… 薄夜深突然眉头一皱,仿佛立刻下定了决心一般,转头就离开,并留下了一句:“我这就去落花镇找她们。” 薄司墨&黎明:…… 薄司墨和黎明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薄司墨最先开口道:“算了,我们也走吧。” 见薄司墨也朝着门外走去,黎明立刻追上了他的步伐,还不忘问道:“这大半夜的,我们走哪儿去?”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陪着去落花镇了。” * 在学院中接受了基础的学习过后,御剑飞行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难事,加上落花镇与学院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不过是半个时辰,三人就出现在了落花镇的镇门外。 似乎是整个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是要进入某个村镇城池,能不使用灵力的话,尽量都不会去使用。 毕竟来往与于此的还是普通人居多,随意的使用灵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由于花童祭将近,这段时间的落花镇几乎是镇门大开、灯火通明,欢迎着来自四海八荒的所有游客。 三人以薄司墨为首,顺着鲜花铺满的走道和两旁做工精致的花灯,就这么跟着来往的人流走进了落花镇。 落花镇内的街道两旁,皆是用奇花异草装饰的摊位,以鲜花为主的饮水与吃食层出不穷,还有各种各样的香料、草药、饰品、摆件、植物绸缎……等等。 琳琅满目的花卉制品让三人目不暇接,几乎快要沦陷于这花香之中,忘记了原本来落花镇的主要目的。 “竟然是用水灵花制成的折扇、不错,还有用碧天果混玉雕刻的玉佩、也不错,麻烦都帮我装起来吧。” “这边有安神的植物香囊,正好给母亲买一个,嗯、再挑个粉色,就带给初月姑娘好了,我想想,给东家带点什么好呢。” 眼看着薄司墨和黎明两人,已经完全被摊位上的物件所吸引,开始四处闲逛的挑挑拣拣起来,薄夜深也没有阻止。 想来他们并不觉得她们能有什么危险,至于愿意一同前来这落花镇,也只是为了陪他而已。 于是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薄夜深便远离了这闹市区,自顾自的寻找起来。 虽说这花童祭上的物件都很新奇,但对上一世早已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薄夜深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现在最在乎的是星月兔的安全,顺带找一找至今未归的薄司韵和白皎皎。 如果有下次,他不论星月兔如何的想出来玩,都不会让她们带走它,毕竟它妖祟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不让星月兔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不过说起这落花镇,上一世的薄夜深其实有来过这儿,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应该是距离现在两年后的事情。 那时的他才刚刚加入天衍宗,在赫连倦之和墨昙的带队下,与慕晚和白湛一同来到了这落花镇,执行门派所派发的加强封印的任务。 不过那时的落花镇早就没了什么花童祭,而且听墨昙提起过,需要加强的封印还是早些年间,由赫连倦之所设下,似乎是为了封印,埋藏于这落花镇之下的邪魔妖祟。 这么想来,或许这邪魔妖祟就与这花童祭息息相关,而赫连倦之出手封印这邪魔妖祟的时间,应该也就在今明两年之内。 突就就更担心星月兔了。 薄夜深边走边寻找着她们的下落,却发现几乎所有未及笄的少女头上,都别着一朵莹白色的小花,心下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过多的停留。 直到他走到了落花桥边。 “花童笑啊花童哭, 花童坠入了花海中; 花神寻啊花神找, 花神落到了落花岛。 落花村有座落花桥, 落花桥有条落花河; 花神啊花神在河下寻, 花童啊花童在桥上笑; 落花的种子发了芽, 魂灵的花儿扎了根……” 一群孩子手里提着花灯,一边沿着落花河畔追逐打闹,一边念着这首古老的童谣,就这么从薄夜深的面前跑过。 听着童谣中的内容,正如薄司韵先前所解释的那样,原本的落花镇应该只是个村落; 不过这落花桥与落花河,应该是自古便有,现在也不过是在原先的基础上,修建扩张了而已; 只是那落花岛,是什么……? 看着对岸,在朦胧的月色和灯火交辉之中,有着被掩盖上了一层阴影的花童庙,薄夜深就这么迈着步伐,走上了落花桥,朝着花童庙的方向靠近。 第105章 琴阁舞楼 “小墨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位于落花镇繁华的长街闹市之中,最为风雅的当属是那琴阁舞楼。 薄司韵和白皎皎受到了凌琅的邀请,正在这琴阁舞楼的雅间内,与其用餐和商讨事宜,却听闻外堂传来骚乱。 据说,是有身穿修真学院院服的修士,在楼内打架闹事,还硬闯了花魁的闺房。 毕竟落花镇不是什么大城池,也没有刑司院驻守,对于这些擅自运用灵力,还是顶着修真学院名号惹是生非的修士,她们身为四大世家的宗室弟子,有权利也有义务出手,来维护家族和学院的颜面。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薄司韵和白皎皎想都没想,就朝着骚乱处冲了过去。 毕竟两人算是去打架,带上星月兔终归会有些危险,但凡受一点伤,薄夜深想来会和她们拼命,于是就将它安置在了雅间内,由凌家兄妹暂时代为照顾。 只是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那个所谓“打架闹事,硬闯花魁闺房”的修士,竟然是薄司墨,当然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黎明。 看了看层层床帐纱帘之后,被吓到花容失色的花魁;又看了看明显精神失常,已经处于行尸走肉状态的薄司墨,薄司韵的脾气当场就上来了。 “薄司墨你给我清醒一点!” 催动着灵力,薄司韵制造出了足以将人困住冰霜牢笼,企图限制薄司墨的行动范围,让他不能再继续伤人。 白皎皎倒是更为直接,一个大跨步就冲了上去,伴随着电闪雷鸣的一手刀,直接将他给电晕了过去。 待冰霜与雷电彻底消散,白皎皎的目光流转,从薄司墨转到了一旁的黎明身上,语气中还夹杂着运用灵力后,未消散的狠戾:“来,和本小姐说说吧,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薄家大哥又是怎么了。” 黎明原本是在薄司墨的身后,自腋下环抱死命抵住他的双臂,这会儿见薄司墨晕倒,顺势接过,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听闻白皎皎的问话,黎明喘着粗气,缓缓开口说道:“我也不清楚,本来我和大公子只是为了陪二公子来这落花镇寻你们,谁知在路上听到了一阵古怪的琴声,大公子就突然失控了……” “寻我们?”“琴声?” 显然,薄司韵和白皎皎的关注点全然不同。 见房内的打斗声结束,这会儿才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在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女人的指挥下,安抚花魁的安抚花魁,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 那女人看上去气场十足,黑色的长直发没做任何修饰,就这么慵懒的搭在肩上、垂直腰间。 一双半瞌半睁的黑眸,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态,在略显暴露的酒红霓裳的衬托下,本就白中透粉的肤色更为诱人。 只见她单手举着细长的烟管,在烟雾缭绕之中,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这女人或许是琴阁舞楼中的管事或者老板。 薄司韵如此猜测到,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世家弟子该有的矜持与傲慢,用那冷淡到毫无人情味的交际话术,如此说道:“损坏的赔偿与安慰的费用,薄家明日便会派人奉上,希望此事不要对外声张。” “噗嗤,呵呵呵……” 女人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薄司韵的话语,眼见两个小姑娘的脸色逐渐转阴,女人这才止住了笑声,说道:“薄家五小姐和白家表小姐,你们别生气,奴家只是从未见过你们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罢了。” “你、认识我们?” 说这话的是白皎皎,毕竟外人只道她是白家大小姐,至于她表小姐的身份,那也只有四大世家内部的成员才会知晓的了。 “哦,这个啊——” 女人的话中带着软似无骨的媚惑,说出的话却令人咂舌:“让奴家好好回忆回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啊、想起来了,是在你们的百日宴上,那时奴家还抱过你们呢。” 薄司韵&白皎皎:…… 答复女人的是两人的无语,毕竟她看起来也大不了她们几岁,但想到对方可能是修真者,那青春永驻倒是正常。 “好了,花姨,您就别捉弄她们了。” 一道同样妩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当然比起眼前这个被称为花姨的女人,还是稍显稚嫩,不过这个声音对薄司韵而言,倒是有点耳熟。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抹深紫就这么出现在了半开的房门外,还没等薄司韵喊出来人的名讳,怀抱着星月兔的凌琅和紧随其后的凌珑,就从另一侧的走道上跑了过来。 这事儿,还要从琴阁舞楼中的骚乱戛然而止开始说起,由于凌琅一直不见薄司韵和白皎皎两人回雅间,但凌霄城的孩童失踪事件,还需要薄家和白家的助力,所以他在稍作思考,便决定来看看状况。 再次见到了薄司韵,还不等凌琅将怀里的星月兔递还给她,就被那抹熟悉的深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说话间不由得提高了音调:“花入引,怎么会是你!” “诶?紫染仙子是…花家人?” 说这话的是薄司韵,此刻的她目光中满是震惊,毕竟自她修炼开始,就一直仰慕着紫染仙子,却从未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竟是与她相同的世家弟子。 至于那抹出现的深紫,便是在收徒大典上,与众人有过一面之缘,媚音阁最年轻的长老——紫染仙子,也就是花家的花入引。 花入引? 老实巴交的待在凌琅的怀里,假装是普通灵宠的星月兔,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其实对于“花入引”这个名字,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并未提起过,所以关于紫染仙子的信息,它当时愣是没调出一点。 不过倒有个类似的名字出现过,那就是气运之子原本的后宫之一,被称为“千面巫蛊”的极乐宗圣女,花入岁。 不过花家的分支众多,而且遍布正邪两派,外界对于她们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们是这修真界中的一枝独秀,为女修们争取了应有的地位与权力; 也有人说她们是这修真界中的淫花荡柳,不知廉耻的敢公然挑衅清规戒律。 可不论是哪种,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花家的掌权者永远都是女性,也只会是女性。 花入引对着薄司韵微微一笑,随后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凌琅,语气轻佻的说道:“好久不见,小凌琅,你身上的蛊毒,呵呵…解开了嘛?” 第106章 尘归尘,土归土 随着花入引的话音落下,她与凌琅之间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凌珑悄悄的对着凌琅怀里的星月兔招了招手,不想被卷入两人恩怨的一人一兔,瞬间达成了共识,赶紧溜到了一旁,远离硝烟战场,选择明哲保身。 另一边,薄司韵见无法插足眼前的对峙,干脆走到了黎明的身边,查看起薄司墨的情况。 只见他脸色煞白泛青,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电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真奇怪,薄司墨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控制的迹象,那你们听到的琴声,又会是什么呢?” 一旁的白皎皎似乎还关注着黎明口中的“琴声”,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脱口而出,随后她转念一想,又有了新的猜测从脑海中冒出:“你们说这琴声,会不会与凌霄城的‘孩童失踪事件’有关?” “孩童失踪?” 对于白皎皎的话,黎明不由得抬起了头,望了过去。 “没有线索佐证的事情,先别轻易下结论。” 薄司韵再次对白皎皎天马行空的联想力败下阵来,其实内心还挺赞同她的这个猜测。 不过对于凌霄城的事情,她并不希望有外人知晓,就算这个外人,是薄司墨目前忠诚的跟班也不行。 见白皎皎对她吐了吐舌头,薄司韵视若无睹,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黎明的身上,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先不说这个,你刚刚提到,你们是跟着小深哥一起来寻我们,那小深哥人呢?” “啊……” 黎明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们刚到落花镇,就与二公子分开行动了。” * “尘归尘,土归土……” “哈哈哈……” “泥偶娃娃,要入土……” “……土归土,泥偶娃娃……” “土归土,哈哈哈……” “要入土…要入土……” “要入土——!” 那是一群小孩子的声音,他们一边念着童谣,一边嬉笑打闹着,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中,回荡于薄夜深的耳畔。 但伴随着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孩童尖叫声响起,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眼中的视线渐渐清晰,原本困扰着他的癔象,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薄夜深所在的位置,就是花童庙内,不过比起外面的灯火通明,整个花童庙却显得悄无声息,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花童庙的外观,虽说布置的非常细致,不论是庙宇的红墙绿瓦,还是庭院内的祈愿树,都有在好好的打理; 但唯有这花童庙内,破败、凌乱,视线所及之处,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那所谓的花童像,也不过是用泥土捏成个孩童大小的泥像,早就被风化的有些破破烂烂。 就连刚刚的癔象,也是薄夜深与这花童像对视了半晌后才产生的。 这花童像有古怪。 薄夜深如此想着,正打算走上前去,好好研究一下这花童像: 那是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身上穿着一个小肚兜,鼓鼓的小肚子半遮半露,胖乎乎的小手上和小脚上,都戴着镶有花朵的小金环,他就这么坐在一朵泥塑花座上,脸上挂着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只是还不等薄夜深伸手触碰,一个苍老又严肃地声音,自侧方响起:“不要碰它!” 薄夜深心下一惊,惊讶于有人靠近,他竟然浑然不知,但表面上还是故作冷静的转过身,就见那声音的主人是个拄着拐杖,年迈又衰老的老婆婆,看起来也并不像是有修为的修真者。 还不等薄夜深开口询问,那老婆婆继续往下说道:“花童庙入夜后不对外开放,你是怎么进来的?” “抱歉,婆婆,我不知道落花镇里的规矩,只是从镇外路过,碰巧听闻有花童祭,所以就来各处参观一下。” 薄夜深说得很是坦然,完全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普通的外镇人。 听完了薄夜深的解释,老婆婆依旧表情不悦,一边用拐杖敲着地,一边走向了他,直接开口驱赶: “出去出去出去,我管你是外镇人还是什么人,花童庙入夜后绝对不能进来,快给我滚出去!” 薄夜深就这么在老婆婆的谩骂和推搡下自觉后退,直到退到了花童庙外,只是在那庙门被关上的瞬间,薄夜深似乎看见了面带笑容的花童像,有水痕从眼角滑落。 ‘花童笑啊花童哭’? 薄夜深不由得回想起,刚刚在落花桥的那一头,所听到的那首童谣,周围的一切却突然扭曲了起来。 耳畔是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身后是人来人往的参观者,花童庙内依旧人满为患,观赏的观赏、祈愿的祈愿。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成双结对的结伴而行,似乎都是听信了花童庙求姻缘最为灵验的说法。 再次回想起刚刚的画面,明明只是一墙之隔,他却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吵闹声,薄夜深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癔象,而是中了某人的幻术。 红墙绿瓦之上,注视着立于花童庙门前,双拳紧握、脸色阴沉的薄夜深,坐在高处屋檐的少女嘴角挂着笑,夜风随着落花河吹来,吹散了花香,吹起了花瓣,吹的少女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 望向薄夜深自落花桥离开的背影,少女站了起来,伸手撩开遮住双眼的过长刘海,露出一双黑与紫交辉的异瞳。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只紫眸并非天生,而是因为眼球之中,寄住了一只紫色的蛊虫,就那么沿着眼珠的边缘,慢慢的蠕动着。 抬头眺望那高悬于空中的皎月,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念起了那首童谣的下半部分: “花神啊花神在河下找, 花童呀花童在桥上哭; 找寻的花神沉了河, 哭笑的花童归了土……” “岁儿!” 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少女的自言自语,身着酒红霓裳的女人从天而降,立于花童庙屋檐的另一头,正是不久前还在琴阁舞楼的花姨。 她的声音妩媚又动听,还带着长者特有的和蔼,劝解道:“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也该回花家了吧。” 眼前这个异瞳的少女便是岁儿,她当过薄家的侍从,也当过白家的族亲,更当过谷家的弟子……毒音双修,幻蛊在瞳,而她的真实身份,就是花家的花入岁。 “花姨,您和紫染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识破是我做的啦。” 花入岁的语气带着欢愉与亲昵,只是因为神情和动作的夸张,显得太过虚假和做作。 在她无辜的表象之下,垂于身后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抚上了腰间的银笛。 第107章 巫蛊之术 薄司墨感觉置身于幻象之中,闻到那奇特又熟悉的花香,听到那绮丽又诡谲的琴声,就这么一直下坠、下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也能感觉体内的灵力迅速消耗,就像是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就这么看着那些出格的事情发生。 不论是关乎于薄家的颜面,还是他从小所受到的礼数教养的熏陶,像这种乱闯风月之所砸店、擅闯风尘女子闺房之事,他平日里是断不会做的。 可现在的他正以奇特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躯体在做这样的事,却迟钝到感受不到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的身体在蛛毒的转化下,早就不同以往,解惑草影响了神识,也影响了他的精神、他的心性、甚至于他对情绪的感知。 他原本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 因为他现在的修为比薄夜深高出了太多;父亲终于会用满意的目光注视着他;长老们把所有的重心放到了培养他身上;就连平日里只宠爱薄夜深的祖父,也终于有了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的打算…… 与之相比,这一年来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呢。 可是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他还记得当初在清风明月楼中,在他做出了选择的时候,初月姑娘将解惑草递给他时,所说的那些话: “薄司墨,这个世界这么大,你确定真的要为了那小小的家主之位束缚一生吗?” 他真的要为了超越薄夜深变成现在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要记住,清风明月楼永远是个可以‘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想要更改选择’的地方。” 他是否已经后悔了呢,他是否真的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重新选择……突然,一段他小时候被遗忘的记忆,就这么被开启了。 月光之下随风摆动的裙纱—— “紫色的…你、你是这山林精怪吗?” 叮铃作响的银饰与月色交辉—— “这世间男子…都说我们…家女子是……你也这么认为吗?” 紫色的、黑色的、银色的—— “那就来打个赌吧,我会给你种…再次见面,你还会…选择吗?” 什么选择。 那是谁。 那个女孩子,究竟是谁? 花香散去,琴声停止,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薄司墨再次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 当一群孩子们围坐在软榻旁,开始左一句右一句的讨论起薄司墨的身体状况时,花姨早就察觉了他的异常,可能是由巫蛊所致。 敢在这满是奇花异草的落花镇中,以花香与琴声为诱,还能准确无误的将人,引入这属于花家幕后产业的琴阁舞楼。 想来也只有那位早已叛出花家,与邪道魔修为伍的小小姐了。 在与花入引传音入密后,花姨就这么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从黎明口中得知薄夜深也来了这落花镇,众人商议,先让人把薄司墨带回学院找医修治疗,剩下的人去找薄夜深汇合。 毕竟天色已晚,还是赶紧回学院要紧,而且明日还有早课。 至于凌霄城的孩童失踪事件,是否与落花镇有关,以及凌家与薄、白两家的事宜,或许要改日再议了。 凌琅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说最近几日都会暂住在落花镇内的驿站调查,等他们有时间,随时可以来找他。 想起一旬后便是学院一年一度的结业测试,测试前夕都会有一周调息和整顿的休息时间,正好能赶上花童祭,便约定在那几日与凌家兄妹在落花镇汇合,来调查此次的孩童失踪事件。 定好了时日,薄司韵也与花入引商量好了关于琴阁舞楼的赔偿,众人正要起身离开,没想到薄司墨,却在这时幽幽转醒了。 只是没想到,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道:“她是谁?” “什么她是谁?” 薄司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于自己堂兄的身体状况,还是忍不住上前关心道:“小墨哥,你没事吧,你知道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吗?” 薄司墨全然没有理会薄司韵的关心,而是自说自话的喊道:“给我下蛊之人,她是谁?” 薄司墨的思绪虽然清晰,但记忆却十分混乱,他觉得自己的记忆肯定是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那段记忆,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那段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记忆。 听到“下蛊”的时候,凌琅的目光不受控的看向了一旁的花入引:“又是你?”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花入引带着笑意,并没有因为凌琅的指控,而受到任何的影响,还用着娇柔妩媚的声色,如此说道: “小凌琅,你可别冤枉我了,虽说巫蛊之术,巫与蛊密不可分,但这薄家大公子中的并非蛊术,而是巫术,你也知道,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可能都不如你透彻吧。” 听闻花入引的话,凌琅的面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就连一直想要降低存在感,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说的凌珑,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望向了自己的大哥。 想来应该是很好奇,凌琅为何会钻研巫术吧。 似乎是不想让凌琅太难看,或是凌琅此刻难看的表情,让花入引觉得很受用,所以她倒是提供了更加让人震惊的信息,转移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不过说起对你用了巫术之人,我倒是有了几分的猜测,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那人或许就是我们花家,早已沦为了邪道的小妹妹,花入岁。” “花入岁……?岁儿!” 薄司墨和薄司韵无不露出惊讶之色,就连缩在角落里的星月兔也吃惊的立起了前爪,毕竟它一直以为,岁儿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乙丙丁。 不过说起星月兔,自从花入引出现后,它就一直同凌珑一起,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毕竟有这么多外人在,它本就不便说话,而且花入引当时在收徒大典上,似乎已经识破了它妖兽的身份,还提点了薄夜深几句。 它现在这个时候说话,是嫌当下的事态还不够严重吗?! 而且刚刚也听黎明提起过,薄夜深也一起来了这落花镇,它只想着赶紧找到他。 毕竟不让那孩子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它无论如何都不太放心。 但当薄司墨和薄司韵将“花入岁”同“岁儿”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却没了心思去继续探究薄夜深的下落。 因为它整只兔兔都当场傻掉了呢。 第108章 要买朵花吗 离开了花童庙,薄夜深阴沉着脸,走到了落花桥上,回头遥望着朦胧之下的灯火阑珊。 虽不知是何人在花童庙内设下的幻术,也不知是不是特意针对的他,总之这落花镇的古怪之处,应该绝非只有这一点。 不过既然在这里,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那还是快些去其他地方寻找,早些返回学院的好。 走下了落花桥,回到了落花河对岸,薄夜深正打算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衣角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住,还不等他低头看去,就听见一声稚嫩的孩童低语,从脚边响起:“哥哥,要买朵花吗?” * 一行人来到了落花镇的镇门口,与在那儿等待的薄夜深碰面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午夜时分,周围已经有不少的摊位,陆陆续续的要准备收摊了。 虽说花童祭的前夕庆典,是通宵持续一旬之久,但还是有些摊位的摊主熬不住夜,索性收起了摊位。 星月兔一见到薄夜深,就跳下了薄司韵的怀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打算上下检查一下气运之子的身体状况。 只是还未等它靠近,就发现薄夜深的身边,有个扯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的小孩子,瞬间有了种失宠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小深哥,终于找到你了,你是在等我们吗?” 薄司韵走上前了几步,问话的同时,还不忘将愣在原地的星月兔,一把抱回了怀中。 薄夜深根本不在乎衣角的拉扯,也上前了几步,害得那小孩子踉跄着差点绊倒,只见薄夜深来了薄司韵的面前,很自然的将她怀里的星月兔,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并点头示意。 不知是在同意“等她们”的说法,还是对于星月兔外出游玩的看护权的交接结束。 星月兔:…… 被接连抱着传递的星月兔显得有些晕乎乎,好不容易回神,就与跟在薄夜深身后的小孩子,几乎快要贴脸的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性别难辨的小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年纪,他的小脸脏得像只花猫,衣服也破旧不堪的宛如抹布,枯黄的头发,干瘪的皮肤,以及肉眼可见的骨骼凸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所致。 这模样像极了初见时的黎明。 或许是共情了从前的自己,黎明忍不住蹲下身,凑到了小孩子的面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温柔,还面带微笑的放低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不过黎明本就属于那种冷酷硬朗、脸部的骨骼轮廓比较分明的类型,不笑的时候像匹孤傲的狼,笑起来的时候又像只发疯的狗,差点没把小孩子给吓哭了。 薄司墨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与虚弱,对于黎明的行为,虽然维持着表面上的神情自若,但还是一把扯过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向后拉扯,尽量远离人家小孩子。 再注意到另一边的薄夜深和薄司韵,虽然一个平静一个微笑,但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都想要抱星月兔,而变得有些针对。 薄司墨顺势松开了黎明,上前几步挡在薄夜深和薄司韵之间,并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这孩子怎么回事?哪来的?” 看着薄司墨身残志坚的处理着弟弟、妹妹和跟班之间的关系,凌珑双手捧着脸,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薄家大哥看起来真可靠,好帅……” “哼,”一旁的白皎皎听闻她的话后,忍不住轻哼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怎么,你又感兴趣了?” 凌珑懒得理会白皎皎,“切”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 薄夜深耷拉着脑袋,垂眸望着怀里的星月兔,瞥了一眼还拉着他的衣角,用那双小脏手,将他纯白色的道袍弄脏的小孩子,冷淡的开口道:“路上捡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要卖花。”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小孩子的脚边,还放着一个用竹条编织而成得小花篮,而小花篮里头,除了一些在落花镇中常见的花卉外,还堆砌了一大把莹白色的小花。 与之前在那些未及笄的少女头上,见过的莹白色的小花相差无几,就连现在的薄司韵、白皎皎,以及与他们同行,对上一世的薄夜深而言无比熟悉的凌珑头上,也都带着一朵。 薄夜深无视了薄司韵望向他哀怨的小眼神,伸手指了指她头上莹白色的小花问道:“倒是这个,哪来的,我看路上有不少人都带了。” 薄司韵伸手碰了碰发髻上莹白色的小花,随意的解释道:“哦,这个呀,说是落花镇的风俗,我和皎皎路过摊位的时候,摊主给我们别的,还说在夜晚会发光,所以就一直没摘。” 会发光? 薄夜深看着那朵小花,发现它并没有薄司韵所言的在发光,想来应该是唬人的噱头,或是只有在暗处、以及特定的地点,才会发光吧。 “先不说这个,”白皎皎耐心的等薄司韵解释完,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薄夜深的思考,才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讲了出来,“你刚刚说,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薄夜深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平淡的盯着白皎皎,想听她继续下文。 但白皎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根本没再理会薄夜深,而是转头望向了立于他们身后的凌琅:“会不会与你们追查的那件事有关?” 凌家兄妹原本只是跟来送行,毕竟薄司墨称得上是薄家未来的家主,与他交好总归是没有坏处,再者说凌琅留在琴阁舞楼的话,也只会与花入引相看两生厌。 不过在听闻了白皎皎的推测,凌琅立刻上前了几步,来到小孩子的面前,吓得他又往薄夜深的身后缩了缩。 “哥哥,还是让我来吧,你别吓着他。” 凌珑见状,扯住了略显激动的凌琅,自觉揽下了这个担子,缓步走到小孩子的面前,蹲下身子,面带笑意的切换了声线,嗲声嗲气的说道:“乖孩子,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呀?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 “做作。” 一旁的白皎皎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嘀咕了一句,这让凌珑脸上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薄司韵赶紧扯了扯白皎皎的袖摆,才结束了这段小插曲。 或许是凌珑的模样的确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小孩子胆怯的从薄夜深的身后走了出来,来到凌珑的面前,小声说道:“我,忘记了……姐姐,要买朵花吗?” 第109章 路痴 望着琴阁舞楼内的灯火摇曳与莺歌燕舞,花入引慵懒的靠在房间内的床榻上,暗淡的灯火勾勒出她的身姿,层层叠叠的纱帐,衬得她若隐若现,更显诱人。 只见花入引单手托着脸颊,回想着刚刚凌琅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们花家女子选择夫婿一向如此,只要看上了便会直接下蛊。 但她着实没想到,凌琅会为了剔除体内的蛊虫,特意去钻研巫术,还把自己的身体搞成那副德行,真是让她都有些小心疼了呢。 不过回想起不久前见到的薄司墨,薄家大公子,会是岁儿相中的未来夫婿吗? 可那孩子的体内,似乎有另一种毒素,能压制的住蛊虫…… 花入引如此想着,一抹酒红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侧,来人拿着细长的烟管微微侧目,高挑的眉眼掠过她嘴角的笑容,打趣着说道:“引儿这是又在想那凌家大公子了?” “花姨,您回来了,岁儿呢?” 见是花姨回来了,花入引稍微端正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张望了她的身侧,却不见其他的身影,媚色中透露着些许的疑惑之色。 花姨的指尖划过了锁骨处的浅紫花钿,晃了晃手上的烟管,故作伤心的轻摇着头说道:“唉,那不听话的孩子,被其他的魔修给救走了。” “无事,小妹妹调皮惯了,就让她在外面多玩些时日吧。” 花入引倒是无所谓的轻笑道,也算是抚平了花姨心下的不悦。 * 而此刻的花入岁,正与一身深蓝色劲装的少年,双双跌出了旋涡状的传送法阵,出现在了杳无人烟的大漠戈壁—— “啊呦,我说,你们这花家长老下手可真狠啊,都不念及你是花家原本的小小姐吗?!” 只见那少年龇牙咧嘴的咆哮着,揉了揉自己身上的伤势,扭头查看着一旁同样负伤的花入岁。 花入岁当下的神情一如往常,用手捂着伤口,低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后,才重新抬头,挂上了媚态的笑容说道:“林听,你怎么会去落花镇,不会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吧。” “别装了,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赶紧收起你们花家那副膈应人的姿态吧。” 这少年便是许久不见的林听,只见他神情不悦的盯着花入岁夸张的模样抱怨,随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在慕家村和百榕村的计划早已成功,就算你破坏了凌霄城的献祭,也是无济于事。” “哼,”花入岁故作娇嗔的说道,“我只是看不惯天道盟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自诩正道,却做出这种残忍之事罢了。” “……” 林听不再多言。 良久的沉默过后,还是花入岁率先开口,小声喃语着,打破了这份寂静:“毕竟那是花家的秘术古籍,我是绝对不会让那阵法启动的。” “嗯,所以你就把原本应该献祭在凌霄城的孩童尸体,都弄去了落花镇,还给他们留下了线索。” 林听双手环抱着胸前,将花入岁的所作所为一一复述,最后指责道:“费了老半天的劲儿,他们还不是将你当成邪魔诛杀,还耗费了这么多灵力,你也真不怕蛊虫反噬。” 花入岁不悦的反驳道:“落花村的后代,总要为他们先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至于我的事,你少管,还不如想想你自己呢!” 林听有些不服气:“我怎么啦?” “你自己看看!” 花入岁直接伸出手臂,将周围的环境展示在了林听的面前,补充说道:“你说你是个路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的阵法也这个德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今晚住哪儿?” 黄沙飞扬、月色勾圈,远处有着天与地明显的黑棕边界线,由黄土和巨石堆砌而成的戈壁焦土,就这么完全展露在了林听的眼前。 林听总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有点眼熟,不过沙漠中的夜晚温差极大,他才刚听花入岁说完,就感受到了有点冷。 当然对于花入岁的指控,林听立刻出言找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那后辈一会儿就来接我们了。” 花入岁一愣,思索了片刻,才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后辈?你是说,你在逐惑楼结识的那个……?” “圣女大人说得对。” 一道少年清朗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打断了花入岁的话语,从远处渐渐走近的是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他撑着一柄黑红相交、以梅花点缀的骨制伞,踏着黄沙而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林听前辈,你的这个传送阵法的地点,真的需要好好改进改进了。” 「契合度:15%」 来人正是星疏,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脸颊侧的魔修印记,明晃晃的暴露在了花入岁面前。 虽说他们都也自诩为魔修,但使用的却是灵力,像星疏这种真正修魔的修士其实并不多见,先不说玄荒大陆魔气稀少,就算真的修魔,为了隐藏身份也会隐去印记。 所以,像星疏这种光明正大的暴露出魔修印记的修士,就连在极乐宗待了数年的花入岁,也是第一次见到。 “废话真多,”林听骂骂咧咧的走上了前,站到了伞下还不忘接着抱怨,“你自离开魔界后,便无法使用魔气,要不是有我的阵法保命,你早就被那些正道修士砍杀好几百回了。” 星疏笑而不语。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释,因为星疏的契合度不足,引能体还未开启,就如同普通人一般,但脸上的魔修印记又太过招摇,便对林听扯谎说是离开了魔界后,没有了魔气的供应,无法使用修为。 林听知晓此事后,便用阵法附着,给他制作了很多的道具,好让他能方便躲避正道的追杀,就比如他们头上的这柄梅花骨伞。 而且逐惑楼会收下星疏,并非是为了他的实力,而是为了他背后的玄门,所以林听也不可能真的让星疏,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见花入岁就这么木讷的看着他们,林听忍不住催促道:“还愣在那里干嘛,快站到骨伞下,我们直接传送回城。” 花入岁纠结的上前几步,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叛逃了玄门,被天道盟追杀的……?” 林听根本懒得听花入岁说完,不耐烦的插嘴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习惯性的护着星疏,略带威胁的低声说道:“他可不是,不许乱传。” 「契合度:17%」 第110章 门派任务 极光国、沙丘国与御东国的三国交汇处,位于极光地界,灵力最为充沛的山脉之巅、湖泊之界,便是天衍宗所在。 天衍宗一共由八座峰组成,除了掌门所在的主峰外,剩下的七座分别对应北斗七星而得名,其中大长老南如漪所在的是摇光峰,而二长老容辞所在的是天枢峰。 自从收徒大典结束后,因为第二关测试的成绩作废,导致慕双白并没有按照原本的走向发展,而是与首席之位失之交臂。 不过容辞还是破例收下了他,作为天枢峰的记名弟子,虽说与玄星河的亲传弟子不同,但对于只收了玄星河和慕双白两名弟子的容辞而言,其实也没多大的差别。 除了门派分配的资源有所不同外,他们两人在天衍宗内几乎算得上是同进同出,一起跟着容辞学习修炼之法。 至于输了赌注的玄星河,虽说欠了容辞一次知天命的机会,但是过去了将近一年之久,容辞也未曾同他再次提起过这件事,倒也让玄星河乐得清闲,巴不得容辞永远都别提。 同样进入了天衍宗的还有鹿山谣,玄星河与她的交集并不多,只知道她没有因为收徒大典的意外,受到任何的影响,还是同原本的走向一样,成为了南如漪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喂,我说双白,双白,慕双白!你给小爷我站住!你再走一个试试!” 位于天枢峰半山腰的石阶上,身穿着银边白底的道袍,两道隐隐有了道骨仙风之姿的身影,正在前后脚的追逐拉扯,而开口的自然是位于后方的玄星河。 玄星河的情绪从来都不加以掩饰,见慕双白全然不听他说话,毫无顾忌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 慕双白同样皱着眉头,但对于玄星河的任性呵斥,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悻悻的停下步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会太冲:“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会自行解决,小公子还是早些回去,马上就是晚课的时间了。” 见慕双白不再继续往前走,玄星河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省得他又趁机溜走。 不过在听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后,玄星河不悦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不忘用傲慢中带着点小炫耀的语气说道: “晚什么课啊,连容辞都管不住我,更何况修读司的师兄师姐们,哼,说不定他们的修为连小爷我都不如。” 或许是不太习惯被玄星河抱着手臂,或许是因为玄星河的话实太过气人,慕双白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羡慕大于嫉妒的意味在其中:“是啊,十一岁的金丹后期天才,谁能管的住你。” 玄星河见慕双白是这个反应,反而没了一开始那么生气,而是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挑了挑眉,就这么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过说起玄星河的修为,其实根据目前的契合度而言,他的修为早就达到了元婴期,甚至是元婴期以上。 只是不想这么早就出师,同慕双白分开,所以玄星河才会一直压制引能体对灵力的吸收。 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慕双白冷静了下来,试图说服玄星河不要再继续约束他的行为,苦口婆心道:“我已经接下那个任务,这次肯定要跟着一起下山历练,你就别胡闹了。” “小爷我也告诉过你了,缺钱直接找我就好,我又不缺那点钱,养你的家人不是轻轻松松,为什么还要去接那些任务。” 玄星河同样也打算说服慕双白不要再继续执于门派任务,不悦的说道:“那些剩下的、没人接的任务,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赚不到多少报酬,还很容易受伤,你别以为我……!” “够了,非白。” 慕双白打断了玄星河的话,他自觉已经欠了眼前人太多,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自从慕家村被肉灵芝覆灭后,虽说他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们,都侥幸活了下来,但慕双白依旧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明明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但在那段时间,他却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什么都做不到。 是玄星河出面又出钱,替他的家人安置了新的住所,备齐了所需的日常用品,还替他的母亲找了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 之后到了天衍宗也是,慕双白因为记名弟子的缘故,很多门派分配的资源,都只够勉强维持修炼和他一人的吃穿用度,根本无法补贴家用。 也都是玄星河将他的那份直接给了他,美其名曰他们玄门的修炼之法,根本用不上这些。 所以他不想再继续欠下去,才会总背着玄星河,偷偷的去天衍宗的门派大厅,接一些门派任务,来赚取报酬。 在某次接了猎杀妖兽的门派任务时,因任务提供的信息有误,导致了他越级狩猎,虽然最后将那妖兽斩杀,但慕双白也承受了几乎濒死的重伤。 当时好像真的吓坏了玄星河,让他将从容辞那里连续坑了一年,才囤下来的十几瓶上品疗伤膏,全部倒在了慕双白的伤口上。 虽然当时的慕双白伤势瞬间治愈,但也因为用药过量,被容辞送到了摇光峰,为此还挨了南如漪的一顿斥责。 但也让慕双白再次与鹿山谣相见,同样让他得知晓,当初在秘境里坑了他和薄司墨的女修,竟然成了自己的同门师妹。 总之,因为那次意外的缘由,玄星河就十分的抗拒慕双白再次去门派大厅,接取任何的门派任务。 但这次的门派任务报酬优厚,还是由大师兄赫连倦之亲自带队,特别邀请的他加入,所以慕双白才会欣然接受。 当然,在玄星河知晓了慕双白又背着他接了门派任务后,直接恼羞成怒,便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看着两个互相望着彼此,都企图说服对方的少年,终是不再多言,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还是玄星河最先打破了这份寂静,默默的开口问道:“你非要接这次的任务不成?” “是,”慕双白点头应答道,“我已经请了今天的晚课,要去天淮城购置些所需用品,明早出发。” 天淮城位于天衍宗的领地边界,由天衍宗庇护,算得上是极光国境内提得上名号的城池,城内的所有店铺,包括珍宝阁和艺绣坊在内,都有对天衍宗弟子的折扣。 玄星河双眸微微眯起,重复了一遍那个时间段:“明早出发?” “嗯,赫连师兄对我们所说的便是明早出发。” 慕双白以为玄星河已经不再反对他接下这个门派任务,倒也不隐瞒的全盘托出,语气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与耐心。 “赫连?赫连倦之?这次的任务由他带队?” 玄星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慕双白再次点了点头,为了让玄星河彻底放心,于是说道:“是师兄特意找的我,说这次的任务报酬优厚,有赫连师兄在,你这总不会担心了吧。” 玄星河:…… 不,他更担心了。 第111章 东溟之海 爬上高耸入云端的山峰,在那云烟袅袅的石阶尽头,便是天衍宗的宗门。 只见宗门处的空旷之地,石砖铺设的看台之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修士,其中不乏有慕双白熟识的人。 赫连倦之、墨昙、鹿山谣……还有一个抱剑而立,隐匿于阴影之处的少年。 那少年的皮肤略黑,扎着一头散乱的短高马尾,右眼上有一道略显狰狞的伤疤,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只见他正在闭目养神,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天衍宗的宗服,而是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青色劲装。 见慕双白的到来,赫连倦之从原本小作休憩的位置走了出来,用那双狭长阴森、宛若蛇瞳的翠绿眼眸环视了一圈四周,清点了人数后,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吧。” 众人点头的点头、附和的附和,慕双白也正打算开口,一道对他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应该就差小爷我了吧。” 「契合度:73%」 “非白?!” 慕双白有些惊讶的回头,不明白为何玄星河会出现在这里。 剩下的几人,无不惊讶的齐刷刷看向了他,毕竟玄星河在这天衍宗内,是真的很有名望,虽说对他的描述都不是什么好话,但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就摆在那儿,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对于玄星河的出现,唯独只有赫连倦之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昨晚亲口答应的对方。 与玄星河点头示意后,赫连倦之收回了视线:“嗯,看样子人都齐了,上灵船吧。” 赫连倦之的话音刚落,在那云雾之后,渐渐显露出了一艘附着了灵力的船型飞行法宝,众人也紧跟着他的步伐,正要登上这艘灵船。 玄星河很自然的走到了慕双白的身旁,视线掠过同行的几人,对着身前带队的赫连倦之问道:“谷清幽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还不等赫连倦之回答,一旁的墨昙倒是先解释了起来:“似乎是那榕树有了新的变故,不少的谷家弟子都去了百榕村遗址附近,谷师弟身伴异火,所以也被喊了过去。” 那件事都过去快一年了,能有什么新的变故。 玄星河如此想着,却没有再次开口询问,而是瞥了眼一脸清冷淡然的墨昙。 自从慕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后,她似乎完全变了个样子,会是在自责和内疚,当时没能及时的拉住她吗? 还不等玄星河继续往下猜测,一旁的慕双白倒是扯了扯他的袖摆,凑到他了耳畔小声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跟来。” “小爷我想来就来了,你管不着。” 玄星河说的很是坦然,没有像慕双白那样,刻意地压低声音,在场的几人几乎都能听到,为此全然没有留意到,对方的眉宇间已经稍显怒色。 跟在他们俩身后的鹿山谣见状,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探头探脑的说道: “好了好了,两位慕师兄,你们别吵架,就算要吵架,等上了灵船再吵也不迟,你们现在这样挡着大家的路,多不好呀。” 玄星河&慕双白:…… 听着鹿山谣似乎是在劝架,又完全没打算劝架的话语,玄星河和慕双白都拿这位有些神经大条的小师妹没辙,便不再继续争执下去。 虽说两人是并肩同行,但都侧头朝外,选择不搭理对方。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一群人就这么登上了灵船。 整艘灵船的构造与普通的船只无异,便于行动的两侧走道和甲板,供人休息的三层船舱,不过因为灵船的动力能源是灵力,所以驾驶室改成了灵力驱动室。 在赫连倦之的安排下,众人都自主选好了在这段航程中,暂做休息的房间,不知是不是因为闹别扭的缘故,玄星河和慕双白都选择了距离彼此最远的两间,把其他人的房间夹在了中间。 住在玄星河隔壁的就是那少年,玄星河对他也不算陌生。 少年名为云苍,是远古御兽一脉云家的分支,绵延至今已经血脉稀薄,但到了云苍这代,却有了略微返祖的现象,现在是天玑峰那位长老的得意门生。 云苍原本的身份也十分的简单,就是气运之子刚入天衍宗时,为他特意安排的,专门找他麻烦的竞争对手之一。 虽说就住在隔壁,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对于云苍,玄星河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这家伙性格乖张又狠厉,独来独往不愿与人沟通,真对上了打起来,就跟发狂的野兽似的敌我不分,实在不太讨喜。 站在甲板之上,俯视着脚下掠过的城池国界与连绵山海,一群人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聊了起来。 “我们大概几天能到呀?” 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盘盘糕点的鹿山谣,一边将手中的糕点发给众人,一边忍不住问道。 “谢谢。” 慕双白虽说接过了糕点,但他不喜甜,习惯性的转头想要递给玄星河,这才想起来他们目前还在冷战。 “大概要半月之久吧,毕竟横跨了大半个玄荒地界。” 墨昙耐心的解释道,并对着鹿山谣递来的糕点点头道谢,望着鹿山谣从她面前经过的身影,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低头尝了一口糕点,发觉有些太过甜腻,忍不住开口:“这些糕点……” “嗯?怎么了嘛?” 鹿山谣闻声望了过去,就这么呆呆地眨巴着那双碧绿色的小鹿眼,无辜可爱又惹人怜:“这是我用灵兽院里的灵蜂酝酿的蜂蜜自己做的,虽说口感可能不如妖蜂酝酿的蜂蜜,但应该也不错吧。” 不,太甜了…… 但对于鹿山谣期待的目光,墨昙终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云苍咬着糕点,似乎并不觉得甜,只是在听闻鹿山谣的话后,突然冒出了一句:“原来灵蜂和我提过的偷蜂蜜的小贼,就是你啊。” 云苍身上的返祖现象,最明显的就体现在,他能与无法开口说话的灵兽和妖兽直接沟通。 眼看着因为糕点将要引发一场闹剧,玄星河径直走到了赫连倦之的身边,问出了最为重要的问题:“我们这次的目的地,究竟是哪儿?” 赫连倦之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道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次的门派任务是掌门亲自派发的,只让我召集些弟子,一同乘坐灵船前往东溟之海,说是会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 东溟之海,位于整个玄荒大陆之东,传说是上古龙族的栖息之所,同样也是鱼之浅的老家。 说到鱼之浅,自从他身边的水中精魄所化的水家姑娘,去找黎明谈过话后,鱼之浅就不见了踪影。 虽说在收徒大典的第三关测试上,黎明偶尔瞥见过那抹海蓝色的身影,但他们之间却再也没了任何的交集。 甚至在收徒大典结束后,鱼之浅似乎没有加入任何的宗门,而是如泡沫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玄星河与鱼之浅完全没有交集,就算真的遇上,也只是陌路人,不过想来几率应该不大,毕竟东溟之海的辽阔与广袤,几乎难以想象。 第112章 岛 修真学院对外开放的藏书阁内,薄夜深将一本本的书籍一一摊开,呈扇形摆放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其中有记载着各式各样奇花异草的书籍;也有记载着各种坊间传闻的书籍;更加有记录着玄荒大陆地形变化的书籍…… 薄夜深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摆弄指尖捏着的莹白色的小花,这是他从薄司韵那儿取来的,为了方便对比和查看这花的品类。 虽说薄夜深一开始并不想管凌霄城与落花镇之间的事,毕竟那是薄司韵和白皎皎答应的凌家兄妹,与他无关。 但随着系统颁布了新的支线任务:「解决落花镇的传闻诡事」,他便无法放任着不管,毕竟只有积分,才可以让星月兔彻底复活。 说起星月兔,它正趴在一旁的书桌上发呆,见周围没有其他的修士,干脆小声催促道:“薄夜深,我们快去落花镇吧,其他人早上就去了,我想跟着去你又不让……” 注意到薄夜深的视线随着它的话,已经从书页上离开,抬头注视望来,星月兔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选择闭嘴。 表面安静的不再打扰他看书,心里却不满的抱怨着: 真是的,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可爱,嗯、虽说以前也没可爱到哪去吧。 距离上次去落花镇,已经过了有将近三天之久,学院也迎来了结业测试前夕七天的休息日,原本是留给修士们足够的时间,用来调息和整顿,温习这一年中所学到的知识。 不过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藏书阁,想来这群孩子们,应该都用这七天去各地玩闹了吧。 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就连夜赶回了仙下城的薄司墨和黎明,星月兔心知肚明,他们去的应该是清风明月楼。 虽然星月不喜一月的所作所为,但这是薄司墨自己的选择,它也无权干涉,只是不禁有些感慨: 虽说他们这些马甲的出现,的确改变了一些事情,比如黎明没有签下卖身契、谷清幽活了下来、慕晚的下落不明、以及薄夜深提前回到了薄家,还进入了修真学院; 但依旧有些事情,还是按照着原本命定的轨迹发展着,比如慕家村的覆灭、墨昙的性情大变、薄司墨与黎明的主从关系……还有现在,薄司墨对薄夜深的嫉妒。 回忆起两人之间早就变红了的好感度,星月兔也不知要如何是好,想着也只能这么顺其自然,毕竟现在薄司墨表面上,还是有在关心自己的这个弟弟。 总之,因为以上种种的原因,最后去了落花镇,找凌家兄妹汇合的,好像也只剩下了薄司韵和白皎皎两人,和三天前一样的配置,哦、不对,这次还少了星月兔。 就在星月兔思考之际,薄夜深突然发现了什么,直接抽出了一本让他提起兴趣的书籍,那是一本记录了有关“近百年内的城池发展与规划和人工开凿与填埋”的地形图册。 “怎么了?” 星月兔忍不住问道。 薄夜深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系统地图,放大了落花镇的地形结构,与图册上百年前的地形一一比对,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真的是个岛。” 岛? 星月兔悄悄的凑上前去观察。 原来百年前的落花镇的确只是个小村落,而落花河直接穿过了村落,百年来一直都存在。 不过比起现在的落花河,百年前的落花河有一条分流,而那条分流在绕过了一块土地后,重新与主流汇聚,形成了一个四面环河的小岛,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落花岛。 只不过那分流在后来被掩埋,所以这个所谓的落花岛也就彻底消失了,对比于现在地貌地形,落花岛原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落花桥对面的花童庙。 “可是为什么要掩埋了呢。” 薄夜深思索着摸了摸下巴,星月兔趁机拿过了那本书籍,悄悄的藏入了口袋中。 随着薄夜深运用灵力抬手一挥,那些书籍一本本的倒回到了一旁的书架之上,顺势抱起了星月兔,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藏书阁:“走吧。” 星月兔在薄夜深的怀里,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扒拉着小爪子探出头问道:“去哪儿?” “落花镇。” * 观赏着高坐于金花莲台之上、镶金带银的花童像,与人来人往的香客擦肩而过,薄司韵和白皎皎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表示彼此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此时她们所在的位置就是花童庙内,但与薄夜深那晚看到的全然不同,这里被打扫得很是干净,各种的香炉、炕桌、纱帘、蒲团……用的全部是最昂贵的材料,与最精细的雕琢,看得出落花镇对花童庙和花童祭,都非常的上心。 “虽然薄夜深说花童庙内有古怪,可本小姐找了半天,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走出了花童庙,沿着祈愿树边的长廊闲逛漫步,白皎皎有些愤然的将被风吹落的发丝往后捋了捋,只见她的发髻上,又别着一朵莹白色的小花。 这是她们进了落花镇后,由街边的卖花女所赠,说是花童祭期间未及笄的少女必须佩戴,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薄司韵和白皎皎也只好再次入乡随俗。 薄司韵手持着刚刚没能在花童庙内插入香炉里的三炷香,抬头看着红墙绿瓦和蓝天白云,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忙什么。” “谁知道呢,”白皎皎不悦的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起其他人的行踪,“薄大哥说,他和黎明会赶在后天的花童祭前回来;薄夜深带走了小星月,要去查点资料后再过来;凌大哥约见了落花镇镇长,不久前就出发去了镇长府上叨扰;那个小孩子不是一直由凌珑看护,所以她陪着去寻他的亲人了……结果最后,还是由我们俩出来寻找线索。” 薄司韵收回了视线,垂了垂眸,紧盯着手上的香,低声说道:“可我总觉得这个落花镇没什么问题。” 白皎皎也不知道要如何作答,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补充道:“对了,宁凉生听说了花童祭的事情,说明后两天就会赶到。” “宁凉生?” 薄司韵皱了皱眉,话语间满是不解:“你倒是还跟他有联系呢。” “才不是,”白皎皎忍不住反驳,似乎并不喜欢将自己与宁凉生相提并论,“只是他给薄夜深纸鹤传书,薄夜深一直没回他,才会找上本小姐来打探情报的!” 看着白皎皎恼羞成怒的模样,薄司韵忍不住笑了笑,无情拆穿道:“这不还是联系上了嘛。” “没有!”明明就有!”“都说了没有!”…… 眼看着两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在这姹紫嫣红的花童庙庭院内打闹了起来,突然一声尖叫自落花河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啊——!尸体!河里有孩子的尸体!” 第113章 孩子不是这么哄的 落花河内出现了孩童的尸体,这件事已经足够骇人听闻的了,而且经过调查后发现,那孩子正是凌霄城失踪的众多孩童之一。 极光国的凌霄城有孩童失踪,却跨越了大半个御东国,出现在了落花镇的落花河内。 这还是在花童祭的庆典前夕发生的事情,妖邪与鬼怪的传闻愈演愈烈,使得整个落花镇,都覆上了一层阴霾。 就连镇长府上,也是顿时炸开了锅:毕竟镇民和游客的情绪需要安抚;孩童溺亡的事件需要调查;甚至不能为此影响了花童祭的庆典……可眼下落花镇的情况,显然是做不到以上几点。 所以就在镇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凌霄城少城主凌琅的登门造访,便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凌琅也趁机与镇长达成了两方共同调查的合作事宜,并希望在后续的调查中,能得到落花镇的全力配合。 当然,凌霄城也会给予足够的帮助,安抚镇民和游客的情绪,让花童祭的庆典能够顺利的举行下去。 …… 不过比起这些官场和权谋之间的较量,薄夜深已经带着星月兔御剑赶到了落花镇,并且在落花河畔,与薄司韵和白皎皎顺利汇合。 孩童的尸体早已被官兵带走,他们当下只能确认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在落花河的下游附近。 “好奇怪呀。” 白皎皎在尸体被发现的周遭,随意的溜达闲逛,这里虽算不上是人来人往的闹市街道,但人流量也不在少数,可比起落花桥的人山人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便将自己的疑惑全盘托出:“如果是从上游飘下来的,那尸体必然会经过落花桥,可当时却没人发现。” “你是想说,那孩子是直接在下游被淹死的?” 薄司韵分析着白皎皎话中的意思。 白皎皎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不然呢。” “还有一种可能,”薄夜深蹲在河畔,通过系统地图确认了此刻的位置,并回忆着之前那本图册中被掩埋的那条分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地下河。” 顺着薄夜深的话,星月兔当着疑惑的薄司韵和白皎皎的面,直接掏了掏口袋,摸出了那本书籍,正是薄夜深当初在藏书阁中对比后被它顺了出来的那本。 「契合度:62%」 看着书籍角落的学院标识,白皎皎不禁打趣着感叹道:“可以呀,小星月,竟然能把藏书阁里的东西顺出来,你这小口袋可比储物戒好用多了。” 星月兔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兔耳朵:“这是什么意思呀?” 薄司韵已经接过了图册,随意的翻阅了起来,并对星月兔的疑惑如此解释道:“学院藏书阁里的书籍,都被四大世家下了禁制,应该是根本带不出来的才对。” 白皎皎还在一旁补充说道:“任何法器都不行,就算是放入储物戒也不行,但没想到竟然被你的口袋给带出来了。” 星月兔:…… 啊这、这个小世界的限制果然好严苛啊。 感受到薄夜深注视着它的目光,星月兔自觉可能又惹祸了,干脆再次闭嘴装死。 不过薄司韵和白皎皎都也没多想,而是很快在图册中,找到了关于落花镇的部分,也发现了那条分流的变化。 “如果那个孩子,是溺死在了被掩埋的分流中,”薄司韵的手指顺着分流的流向慢慢的挪动,随后移到了主流上,神色凝重的开口,“那再次出现于人们的视线里,的确会在当前的水流附近!” 白皎皎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已经开始忍不住乱想,捂着嘴惊呼道:“所以那些失踪的孩子,不会全部都……!” “所以我们要找到通往地下河的入口才行。” 薄夜深虽然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但双眸也阴沉了几分,回想起那首古怪的童谣,以及在花童庙内所看到的幻象,就像是有人,在特意给他们留下线索似的…… “花童庙。” “花童庙?” 白皎皎对于薄夜深的猜测,显然不太接受:“可我和韵儿不久前,才检查完的花童庙,里面没有任何的异常。” 气氛突然僵持不下,星月兔看着这边,又看看那边,弱弱的举爪企图劝架,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样: “那个、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啦,不如先去吃午饭吧,其他的事情,要不等吃完饭了…再说?” 毕竟是一群孩子,都还没有辟谷,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它作为一只靠谱的成年兔,有义务督促他们的一日三餐。 虽然三人都没说什么,但从他们开始寻找起附近酒楼的举动来看,想来应该是默认了星月兔的提议。 至于镇长府上的凌琅和走街串巷的凌珑,在收到了传书之后,也暂时搁置了手头的事情,陆续来到了约定的酒楼集合。 至于这个约定的酒楼,又是那令人熟悉的花家名下的琴阁舞楼。 * 看着一道道的美味佳肴被一一端上,凌琅虽怕花入引又偷偷下蛊,但还是动起了筷子,与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各自的发现与进展。 因为那个小孩子什么事都不会做,只会不停的重复那一句话,凌珑迫不得已,只好端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东西。 他倒是也算听话,就这么不吵不闹的将喂到嘴边的东西,全部嚼吧嚼吧的咽了下去。 白皎皎与凌珑之间的关系,依旧算不上缓和,但眼看着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而她面前的饭菜一点没动,便走到了她的身前,想要拿过那个小碗:“就差你还没吃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剩下的本小姐来喂。” 凌珑并没有拒绝,相反的,她正巴不得把眼前的麻烦给交出去,于是一把将小碗塞进了白皎皎的怀里,留下了一句“那你来喂”后,就凑到餐桌前动起了筷子。 不过显然,眼前这个小孩子并不是很喜欢白皎皎,毕竟她的确是刁蛮又骄横,而且在带孩子方面没什么耐心。 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子被弄哭,不论谁哄都不消停,甚至有人还把主意打到了让星月兔陪他玩上,企图哄好他。 薄夜深听闻,干脆拍桌起身,本就冷漠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更为难看,就这么神色不悦的盯着那小孩子,语气不佳的威胁道:“闭嘴吃饭。” 众人:…… 孩子不是这么哄的啊! 第114章 风度翩翩俏公子 随着孩子的啼哭声渐止,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用好了餐,并商议着各自下一步的行动。 不过,对于薄夜深所提到的地下河与进入地下河的入口,凌琅倒是提出了个可行的建议: “薄家二公子不如与我一同去镇长府上拜访,应该能找出当年填埋分流时的图文绘稿,毕竟与落花镇相关,肯定是在落花镇记载的资料更为详细。” 薄夜深对此欣然接受,眼看着他已经抱走了星月兔,和凌琅一起坐上了前往镇长府的马车,只留下了三个小姑娘在原地,与那小孩子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商量了几句,几人便在薄司韵的提议下,决定一同行动,到街上探听线索的同时,也能顺带找找这小孩子的亲人。 虽然白皎皎和凌珑都对彼此面露不屑,倒也没人站出来拒绝。 就这样,薄司韵和凌珑各牵着小孩子的一只手,白皎皎站在了薄司韵的身侧,位于凌珑最远的位置,四人一同朝着靠近花童庙的闹市街道走去。 “既然小花原本是在落花桥附近卖花,那他家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凌珑一边向前走,一边解释说道。 她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韵味,是那种轻柔细糯的婉转软语,就算是生气或是争吵,也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娇嗔感,所以每当她特意放慢语调说话时,就会被白皎皎认为是做作。 至于她口中的“小花”,单纯说因为这小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嘴上只会不断的重复那句“要买朵花吗”,所以凌珑为了图方便,才特意给他起了这个昵称。 只是还不等她们走多远,就被一个人吸引走了注意力: “姑娘天生丽质,是在下高攀,只敢送上这花,来表达内心的爱慕之情。” “在下早被小姐的容貌所吸引,想来也只有这花能与你相衬,不如由在下来帮您戴上。” …… 说这些话的人一直走在她们的面前,没走几步就要调戏调戏路过的女子,随后将手上的花一朵朵的散出去,真可谓是—— “招蜂引蝶,恬不知耻。” 白皎皎一向都藏不住话,直接说了出来,或许是她的声音有些重,引得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望了过来。 那是个身穿浅青华服的清秀少年,一头纯白的长发发被高高束起,用青玉发簪固定,一双青眸眼波流转,为其增添了一抹媚色。 唇红齿白,雌雄莫辨,还真当是一位风度翩翩俏公子。 也难怪那些被赠了花的女子都没有动手扇人,反而是满面羞红的接过花后,便离开了。 就像是一旁的凌珑,一见到那张脸,她同样瞬间就沦陷:“可他真的好帅……” 只见那人一看到薄司韵三人,眼睛都亮了,白皎皎以为对方要上前吵架,已经抽出了灵鞭,装腔作势的摆出了架子。 只是还没等她放出狠话,就见对方冲了过来,手上直接递上了一朵花,嘴上迅速说出了一段话,而且这话略显耳熟,她们刚刚就听过了许多类似的: “三位美丽的姑娘,所谓是鲜花配美人,不知今晚可否与在下一同舫船夜游。” 薄司韵注视着对方笑而不语。 凌珑倒是脸颊泛红,有些娇羞的想要去接花,只是还没等她伸手碰到花,白皎皎当场就炸,一把拍开了那花,上前挡住了眼前人的视线,破口就骂道:“滚!谁要你的破花!离我们远点……!” “玄兄,我可找到你了!你、你跑这么快干嘛!啊呦、累死我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白皎皎止住了话茬,瞪着眼睛朝着那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忍不住念出了来人的名字:“宁凉生?!” “白皎皎?!” “怎么会是你!” 最后一句话,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什么叫是我啊,”宁凉生无奈的说道,“我不都给你传书了,说这两天就到嘛。” “本小姐以为你说的是明后两天,”白皎皎狡辩道,并不想承认自己的理解有误,随即立即反应过来,指着那青衣少年质问着宁凉生,“你认识这个口花花的家伙?” 还不等宁凉生解释,那青衣少年反倒是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在下玄揽月,不知白姑娘与宁兄相识,那今晚的舫船夜游,还请姑娘务必答应在下卑微的请求。” 「编号:06」 「姓名:五月\/揽月」 「性别:女」 「契合度:10%」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五,多数以男装形象示人,风流成性,享受追捧,来者不拒,男女通吃,热衷于让恋慕者为其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沉醉于温柔乡……(未解锁)」 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青衣少年,就是942的第八个马甲,至于她的契合度为何不是基础值,那还要多谢宁凉生这一路上的贡献。 其实五月的来意也没多少复杂,她只是不愿意一直待在芥子空间的玄门中无所事事,所以干脆就背着其他马甲,悄悄地溜出来了。 本来计划着先去仙下城找一月玩,却被小世界中的万物生灵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开始悠闲自在的游山玩水起来。 没想到在闲游的途中,碰巧遇上了刚好下山的宁凉生,自然而然就同行了一路,来到了这落花镇之中。 听完五月的介绍,凌珑像是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似的,直接热情的上前道:“玄公子,我愿意,今晚什么时候。” “你怎么哪个都感兴趣。” 白皎皎皱着眉头,出言讽刺着犯花痴的凌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怎么,你又要多管闲事不成?” “什么叫‘又’,本小姐当时要是不多管闲事,你这傻妞早被人卖了。” “我就乐意被人骗怎么了,你又好的到哪里去,把插足别人的感情说的这么名正言顺!” “哼,说的本小姐稀罕插足你们的感情一样,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 眼看着白皎皎和凌珑快要从吵架变成掐架,不明所以的宁凉生赶紧上前制止住白皎皎,自觉都是这位骄纵大小姐的错。 薄司韵没理会他们,而是上前一步,走到了五月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花,笑着说道:“玄姑娘可是玄门中人。” 白皎皎:“玄门?” 凌珑:“姑娘!” 宁凉生:“玄兄,你是女的啊?!” 听到薄司韵的话,原本还在争吵的三人立刻沉默,一个个的探出了脑袋,满脸的震惊之色。 不过其中最为震惊的,不是与五月同行了一路的宁凉生,而是不久前才情窦初开的凌珑,毕竟她的悸动还没维持几秒,瞬间就破碎了。 五月眼下闪过一丝诧异,诧异于薄司韵竟然这么快就看破了她的女儿身,不过还是很快收敛,神色恢复如初,摆出了那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笑着说道:“薄家五姑娘的聪明才智与洞察能力,果真是名不虚传。” 「契合度:12%」 第115章 要叫哥哥 通过凌琅的引荐,他们想要调取落花镇历史资料的要求,很快得到了镇长的肯首,随后就被带到了专门存放落花镇编年史的房间。 之后的整个下午,两人几乎都耗在了镇长府上。 “这里几乎包揽了整个落花镇的历史,不过我们不太打理,所以有些脏乱,请两位多担待。”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他作为镇长府上的管家,就在不久前被镇长派来给他们带路。 “那这里有关于花神传闻的记载吗?” 薄夜深看了看满是灰尘的架子与书籍,皱了皱眉,自觉用手护住了怀里的星月兔,随后转头看向了管家:“还有初代镇长与花神的…爱情故事之类的?” 听闻薄夜深的话,管家和蔼的笑着说道:“小公子,您说的这些,都不过是坊间流传的野史罢了,怎么可能会记录在这正史之中呢。” 观察着管家脸上的表情变化,见他的确没有撒谎和隐瞒的样子,薄夜深点了点头,开始往房间深处走去,寻找起关于落花村改为落花镇那段时间的历史记录。 “多谢带路,剩下的我们自己找就可以了,请代我们向镇长问好。” 凌琅对着管家点头示意,看着他退出房间离开的背影,才放心的跟着薄夜深往里走,毕竟有外人在场,不利于他们的讨论。 在凌琅找到薄夜深的时候,他已经手持一本图册在那儿翻阅查看,凌琅体弱多病,被周围扬起的灰尘呛得有些难受,但还是凑上前问道:“咳咳…二公子有何发现?” 星月兔已经从薄夜深的怀里,爬到了薄夜深的肩上,这样也能清楚的看到图册里的内容。 这是一本族谱,薄夜深那骨骼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的名字,最后停顿在了几个被人用墨点划去了的名字上,隐约可以看出—— “姓花?” 凌琅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与花家有关?” “花神、花童、花家、落花村、落花岛、花童祭、莹白色的小花……” 薄夜深双眸微微眯起,每说出一个词,都会用指尖敲一下手上的图册,随后合上了本子:“算了,继续找其他线索吧,毕竟看花家人那副模样,应该也不愿与我们多言。” 凌琅立刻附议的点了点头,可以看出他对花入引的坏印象,已经根深蒂固的影响到了他对整个花家的印象。 * “所以为什么要我第一个下去,我也很害怕呀!你明知道我胆子一向是最小最怂的那个!” 位于花童庙的庭院内,偏远角落的一口水井旁,宁凉生欲哭无泪,还没嚎完,就被白皎皎和凌珑两人合谋,塞进了水井里。 “别抱怨了,还不是你提出的水井可能通往地下河,”白皎皎一边吐槽,一边也往水井里跳,“动作快点,韵儿和玄姑娘帮我们引开了巡查守卫,一会儿他们发现不对就要回来了。” 见宁凉生和白皎皎虽然斗着嘴,但人已经到了井底,凌珑也正要跨过井沿下去,结果被赶回来的巡查守卫发现:“喂,干什么呢!” 糟糕。 凌珑见状赶紧朝着反方向跑走,巡查守卫以为她有问题,立刻追了上去。 “嘘——” 紧贴着井底岩壁,脚踩着岩壁缝隙,白皎皎一把捂住了已经半个身子浸到了水中的宁凉生,直到上方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松开了他的嘴。 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宁凉生深吸了好几口气,随后抱怨道: “呼——我说白皎皎,你下次捂嘴的时候能不能放过鼻子,我差点窒息而死,你听说过哪个修士是因为窒息死的,说出去我们炼器宗以后还怎么见人。” “少废话。” 白皎皎靠踩着缝隙缓慢移动着位置,不忘伸手触摸一块块的岩壁,企图能找到机关之类的凹槽,对于宁凉生的抱怨,也只是无情的指挥道,“你快下水看看有没有通道,别给本小姐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宁凉生无奈住嘴,只好屏住了呼吸,运用灵力护体,一股脑的往下潜去。 费了好一会儿劲,白皎皎才检查完全部的岩壁,发现并没有任何的机关,见宁凉生一直没有返回水面,稍微有些担心。 只是她的担心还没持续多久,头顶就传来了薄司韵的声音:“下面怎么样了。” 白皎皎简短的将井下的情况,对她简述了一遍:“没发现机关,宁凉生下水了还没上来。” “那凌家小小姐呢?” 一旁的五月忍不住问道,毕竟凌珑是刚才唯一一个为她所着迷的,总要多几分关心。 “刚刚来了个巡查守卫,被她引走了。” 白皎皎话音刚落,宁凉生就从水里探出了脑袋,溅起的水花直接浇了白皎皎一身。 “我找到了,是一条地下隧道,应该与地下河有关。” 宁凉生说完却发现没人搭腔,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然后就惨遭了白皎皎的报复,直接被一头摁进了水里。 “宁凉生!我的衣服!全湿透了!你给我死!” “哇啊!反正迟早都要下水的嘛,早湿晚湿有什么区别、咕噜咕噜…咳咳、我错了我错了、求放过…咕噜、姐我真的错啦!” 看了眼井下正上演着一场谋杀的白皎皎和宁凉生,薄司韵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五月。 五月似乎读懂了薄司韵眼神中的意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十分抗拒的后退了几步:“在下可不下去,在下又不是修士、也没有灵力,到时候淹死了谁负责。” 「契合度:14%」 这话其实没错,毕竟五月的契合度摆在那儿,还没开启引能体的她,目前就是个普通人。 薄司韵倒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有些好奇,玄门中为何会有普通人存在,但也没有多问,而是转头对着井下的两人说道:“你们先别吵了,给我让个位置,我也要下来看看。” 白皎皎和宁凉生立马安静,听话的贴着岩壁,给薄司韵让出了足够降落的位置。 在彻底下入井前,薄司韵看了眼一直乖巧跟着他们的小花,随后拜托了五月一句:“麻烦玄姑娘,带着小花去找一下凌珑姑娘吧。” 眼看着薄司韵和白皎皎跟着宁凉生消失在了水中,五月脸上的神情不变,瞥了一眼身旁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小花,语气淡漠的开口道:“我凭什么帮你们。” 随后五月自觉失态,眼波微漾,又换回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对着小花说道:“在下明明都约了琴阁舞楼的花魁一同品茶,可惜了…喂、那个小鬼,跟上。” 注视着身穿青衣,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的五月,小花在原地愣了愣,立刻追了上去,还不忘拉过她的衣角说道:“姐姐,要买朵花吗?” 五月不悦的敲了敲小花的脑袋,纠正道:“要叫哥哥。” 「契合度:16%」 五月:……嗯? 第116章 阿姊 “找到了。” 薄夜深的话音刚落,星月兔和凌琅就都凑了上去。 那是一本有些损坏的古籍,被随意的丢弃在了一个架子的角落里。 因为积累灰尘和保存不当的关系,文字看上去并不是很清楚,而且用语有些古旧,让他们看起来颇有些费劲,凌琅干脆将重要的部分念了出来: “嗯,我看看……‘天大旱,岁大饥,人相食。道逢花家姊弟,持仙术填河,以救其村。村人托良媒聘其姊,带灵宝牵白犬,担花向渚。遂得以生息,为之镇长。惜年弟失,姊寻溺而亡。’” 星月兔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能现在出口问询,让薄夜深给它翻译,毕竟有凌琅在场。 薄夜深沉思了片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片寂静:“所以传闻中的‘花神’是花家姐姐,而‘花童’是花家弟弟。” “嗯,”凌琅也点了点头,干脆将事情的原委又整理了一遍,“旱灾来袭,众生相食,苦不堪言,想来应该是花家的一对姐弟修士碰巧路过了落花村,救他们于苦难之中,随后花家姐姐与村长之子相恋,以贩卖奇花异草赚取了足够的钱财,将落花村扩建成了现在的落花镇,村长之子也成了初代镇长……如果没有最后一段的话,这也称得上是个完美的爱情故事。” “这最后一段才是整件事的古怪之处吧,身为花家修士,却失踪的失踪、溺亡的溺亡,怎么想都是被有心之人算计和杀害了。” 薄夜深偏头,缓缓的眨着眼睛,用那疏离又冷漠的话语低声说道:“填埋分流、毁尸灭迹、以传闻掩盖和美化事实的真相,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当年的镇长了。” “听二公子这么一解释,原本美满的爱情故事,瞬间就变成恐怖故事了呢。” 凌琅为了缓解气氛,笑着打趣道,但并不否认薄夜深的推测,应该说,这可能才是被还原的百年前事件的真相。 薄夜深不语,见系统没有任何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想来应该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细节,直接从凌琅的手中取走那本古籍,便转身离开,在对方的视觉盲区,将其交给了星月兔。 星月兔立马反应过来,将古籍塞进了口袋,并从肩膀跳回到了薄夜深的怀里。 “我们不找关于掩埋分流的图稿了吗?” 凌琅快步追了上去,不明白薄夜深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薄夜深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对于凌琅的疑惑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直接去花童庙吧。” “花童庙?” 凌琅不解,但还是紧跟薄夜深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侧,“可用餐的时候,薄姑娘和白姑娘不都说了,那花童庙没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我们要去的是晚上的花童庙。” * 带着小花在花童庙的附近溜达了几圈,很快就在落花桥上见到了往返的凌珑,随手将身旁的小麻烦一丢,五月正打算离开,却被凌珑叫住了打算迈出去的腿:“玄公、玄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五月盯着凌珑略显期待的目光,倒也没有隐瞒自己之后的行踪: “嗯、在下约了琴阁舞楼的花魁一同品茶,本来还想着约你们晚上舫船夜游,不过看你们忙着处理花童祭的事情,那只好下次再约了。” “不,我不是指这个。” 凌珑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语气里挂上了一丝委屈与不舍,听起来让人有些心痒痒:“我是想说,玄姑娘会在落花镇留几日,或是之后要去哪里,我们还会见面吗?” 啊…… 五月其实有些诧异,毕竟以她的性格,很少会有同性在知晓了她的性别后,还会对她示好的。 不论是他们还是她们,在得知自己被欺骗后,都巴不得撕了她呢。 虽然她也很享受那种感觉,不论是被人追捧也好,被人厌恶也罢,只要是众星捧月的感觉,她都喜欢。 见五月一直没回答,凌珑有些慌乱的辩解道:“难道是我逾越了吗?对不起!” “啊、没有,在下只是在思考。” 五月这才回神,对着凌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多想:“接下来我应该还会在落花镇待上一阵,毕竟过几日就是花童祭的庆典了,总要留下来观赏一下。” 凌珑像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那…揽月姑娘,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吧。” …… 目送着五月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凌珑这才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 虽说她这次的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五月的那张脸真的是她喜欢的类型,就算不能做道侣,做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如此想着,凌珑正要带着小花,回到花童庙庭院内的那口井边,毕竟大家都下到了井中,虽然她要照看小花无法同行,但在井边帮忙望风,还是可以的吧。 只是还不等她牵着小花走几步,小花反倒是先开口道,“刚刚那个哥哥,好像阿姊呀。”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凌珑,或者说是在透过凌珑,注视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阿姊?” 凌珑重复了一遍小花提起的那个称呼,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后追问道:“小花,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小花起初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想起的又不是那么清晰,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画面在脑海中慢慢的汇聚,但他的年纪太小了,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或许是想的太多太乱,小花直接痛苦的捂着脑袋,瘫软着身子跌倒在了地上。 “小花,你没事吧?” 凌珑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查看状况,话语间忧心忡忡。 只见小花的嘴里在嘟囔着些什么,凌珑勉强听清楚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在随意的拼接组合后,成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话: “卖花、卖花…不要跟着卖花人走……” “阿姊、救救我,都是土…四周都是土。” “好难受,呼吸不了…阿姊……” “坟头…魂灵、花,河、深葬…人。” 还不等凌珑开口询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小花就彻底昏死了过去,倒在了她的怀里。 第117章 食人怪物 在几乎不见光影的地下隧道内,薄司韵三人沿着水井处的水流游了一阵,终于探出了水面。 上岸后,便运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衣物,并以灵力为光源,开始找寻起地下河的踪迹。 四壁潮湿、泥泞湿滑,三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显然受到了拘束,行动略微有些困难。 身为三人中最为年长的宁凉生,当仁不让的被推到了最前头带路。 “拜托,俩小祖宗,我也怕啊,你们可跟紧点,别、别留我一人在这儿。” 宁凉生一边向前挪步,一边逼逼赖赖的念叨起来,在这安静到几乎能听到水滴声的地下隧道中,着实有些聒噪。 自愿选择断后的白皎皎有些听不下去,用没有附着灵力的灵鞭,轻轻的抽了一下位于最前方的宁凉生,语气不佳道:“你这家伙在炼器宗的这一年,怎么半点长进都没有,走快点,别逼本小姐抽你。” “你不都已经抽了!” 宁凉生扭动着身体,企图躲开灵鞭的攻击,但愣是没躲过的与灵鞭相撞。 “这可不算抽,”白皎皎说完,运用灵力为灵鞭附着了一层闪电,随后又抽了一下前头不安分的宁凉生,补充说道:“这才算是抽。” 宁凉生被电的有些发麻,龇牙咧嘴的挤出一句话:“白皎皎…!你给我等着,出去后我们打一架吧。” “嗯,本小姐等着呢。” 看着一前一后终于斗完了嘴,被夹在中间的薄司韵无奈的摇了摇头,全神贯注的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有没有水流动的声音。 可是沿着地下隧道走了许久,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发现,薄司韵觉得事态有些不对,立刻出声制止:“别继续往前了,我觉得我们走错了。” “就笔直一条,也没有岔路,怎么可能走错。” 宁凉生虽然嘴上抱怨,但脚还是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薄司韵拿出了那本星月兔从藏书阁带来的书籍,迅速的翻到落花镇的那一页,根据花童庙水井的方位和他们刚刚所走的方向,开始判断起地下河的准确位置。 宁凉生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就被白皎皎猛得踩了一脚,耳边还传来她的威胁之声:“别打扰韵儿思考。” 宁凉生强忍着想要喊出来的冲动,用眼神狠狠刮着白皎皎,但对方压根没当回事儿。 薄司韵秀眉一挑,对着某个方向就是一顿灵力轰炸的输出,吓得一旁的白皎皎和宁凉生还没来得及出口阻拦,深怕这底下隧道坍塌,另一条地下隧道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是一条更为幽闭和隐晦的底下隧道,它的四壁呈现深褐色,隐约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感受到了风的流动,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便朝着隧道深处走去。 与刚刚那条笔直的隧道不同,这条明显多了很多的岔路口,而且蜿蜒曲折,与其说是人工开凿,不如说是生活在地下的动物钻过而留下的。 薄司韵手持着书籍,根本不理会那些岔路口,就这么朝着某个方向一直前行,还没走多久,潺潺的水流声便落入了三人的耳中。 “找到地下河了。” 宁凉生提了一句,率先走近流水传来的方向,薄司韵和白皎皎也紧随其后,只是还没等她们走几步,就发现宁凉生止住了步伐,整个身体有些僵硬。 “怎么了…?” 白皎皎好奇的上前,不过还没等她靠近,就被宁凉生一把捂住了嘴巴,向后推搡着,同时连带着身旁的薄司韵,一起趴到了地上。 虽然白皎皎很想要爆发,但被捂住了嘴巴,而且看宁凉生的脸色很不好,就没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只是干瞪着宁凉生,想让他松开她的嘴。 薄司韵很快缓神,就这么趴在地上,透过附近堆叠的石块,偷偷张望着地下河附近的景象。 只见她同样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露出一点儿声音。 那几乎可以算的上是人间惨剧,一个个身体已经残破的孩童,被如同垃圾似的堆叠在地下河畔。 血水顺着缝隙流了一地,晕染进了水中,断裂的四肢和内脏被拖的满地都是,还能看到十几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形怪物,正在啃食尸体。 那是一群只有孩童大小的人形怪物,它们驼着背,皮肤像是融化的胶制粘液,嘴里发出了一声声短促的、类似于婴儿哭泣的声音,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啃食声,显得十分诡异。 在它们转身的瞬间,薄司韵还能看到它们,类似于鬣狗的头颅和爪状的四肢。 “是食人的怪物,别看。” 薄司韵见白皎皎在宁凉生的阻拦下,还想要探出脑袋查看状况,立刻出声阻止,此刻已经有了一种反胃的冲动。 与这些已经被生吞活剥了的孩童尸体相比,那个出现在了落花河下游的孩童尸体,竟然算得上是最为完整的。 “要动手吗?” 宁凉生继续阻拦着白皎皎的好奇心,毕竟她虽然看上去脾气火爆又冲动,但心思一直是他们之中最为敏感的。 他可还没忘记,当初在收徒大典的小秘境中,那太阳眼球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影响。 薄司韵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不行,这些食人怪物的实力我们并不知晓,它们数量众多,现在有血腥味掩盖,才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还是赶紧离开寻求支援,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 宁凉生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很对不起那些已经死去,还被食人怪物当成吃食的孩子,但性命攸关的时候,容不得他们多想。 于是顺着刚刚来时的隧道,三人迅速的退回到了水井外,一路上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再次回到了地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此时的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渐入黄昏,看样子他们在地下耗费了整个下午,只是在水井边却不见五月、凌珑和小花的身影。 “可能是小花走累了,所以凌珑姑娘先带他回去休息了吧,我们也回去吧,正好同他们汇合,将在地下河中看到的食人怪物同他们讲讲,看看能不能召集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去剿灭那些食人怪物。” 薄司韵如此说道,宁凉生和白皎皎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118章 不解风情 等薄司韵三人来到了凌家兄妹暂住的驿站时,已经快要接近晚餐时间,除了预料之中的凌珑和小花外,没想到薄夜深和凌琅也比他们早一步回来。 “小深哥,你们不是去镇长府上了吗?” 薄司韵说着就凑了过去,并将那本书籍递还给了薄夜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怀中的星月兔:“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有什么发现。” 薄夜深点了点头,便没了下文。 凌琅神色无奈的耸了耸肩,将他们还原的、可能是百年前的真相,又粗略的解释了一遍,最后添了一句:“本来我们还想去花童庙再查看一下情况,结果在花童桥遇到了昏迷的小花,就先回来了。” “小花……” 薄司韵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孩子,回想起地下河旁的那堆孩童的尸骨,随后将在地下隧道中的遭遇,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她越是描述那些食人怪物的所作所为,凌家兄妹的脸色就越是差了几分,讲到最后,凌珑忍不住站了起来,取出了她的双铃环,正要气势汹汹的冲出去,就被一旁的白皎皎一把拉住。 “你放开我!” “然后看着你去送死?” 见白皎皎和凌珑僵持不下,凌琅虽然也阴沉着脸,但相较而言还是冷静了不少,对于凌珑的举动,立刻出言训斥道:“凌珑,不许这般的没规没矩。” 凌珑气愤中带着一丝被骂后的委屈,一把甩开了白皎皎,就朝着后院跑去。 白皎皎见状,便起身追了上去,还不忘扯上了一旁的宁凉生帮忙。 见房间内瞬间少了将近一半的人,凌琅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朝着内室走去,并对留下的人说道:“抱歉,失陪一下,我要将那些失踪孩童的下落,先传书回凌霄城,请各位自便吧。” 薄夜深与薄司韵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小花,他摸了摸星月兔,随后起身道:“你留下来照看吧,我和星月再去趟花童庙。” “那个、要不还是等吃完晚饭再去吧。” 唯一担心这群孩子身体健康的星月兔,又一次默默地举起了爪子,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不过这次并没有人搭理它。 “你要去找那些食人怪物?” 薄司韵面露担忧的望向薄夜深,但没有离开原本的座位,看得出她并不打算阻拦他。 “不,”薄夜深顿了一下脚步,随后跨过门槛,回头瞥了一眼薄司韵说道:“我要去找百年前失踪的花家弟弟。” 薄司韵:? * 这是薄夜深第二次来到花童庙,与上次的不同,这次的香客显然少了很多,想来应该是落花河下游发现的孩童尸体导致,弄得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出门。 不过倒是有其他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艘装饰美观又华丽的画舫游船,就这么停靠在落花河畔,层叠繁琐的纱绸珠帘,晃得船上烛火摇曳。 身穿浅青色华服的白发少年,盘腿坐于舫船之中、软榻之上,举着杯盏望月独饮,轻飘飘的声音悠悠流长: “笑揽清溪月,清辉不厌多。”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走上了落花桥,在听到那声雌雄莫辨的声音后,停下了脚步。 回想起今日他们所谈,倒是对船上之人有了大概的猜测。 玄门。 一个他上一世从未存在过的宗门世家,想来这一世遭遇的变化,或许与这玄门有关。 察觉到薄夜深似乎特意往五月的方向走去,星月兔有些懵逼,毕竟今天听宁凉生他们提起五月的时候,它吓了一跳。 自从五月偷溜出了芥子空间后,就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可让她的那几个姐妹一顿好找。 要不是有个讨人厌的家伙拦着,八成那几个马甲都要满洪荒大陆的到处乱跑,去找她们这最不省心的五妹妹了。 原本星月兔还以为,它应该不会和五月有所交集,谁成想从得知这个消息过了还没多久,就恰巧遇到了五月。 还要装作不认识,真烦。 薄夜深已经走到了落花桥的石墩旁,盯着那抹浅青色的背影出神,虽说看着是有些单薄瘦弱,但他的确做不到像薄司韵那样,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女儿身。 不过想起薄司韵所说的女性特征,他特意瞥向了五月的耳垂,似有隐隐能看清得浅浅的耳洞,但他总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失礼。 “薄家二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 或许是薄夜深的目光太过刻意,而且马甲之间的联系,让她感受到了星月兔的存在。 五月将头偏向了落花桥的方向,眉眼盈盈,青眸微挑,含笑一回眸,就这么望向了他,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旖旎之色。 就像是之前在百榕村,一月对谷流音所做的那样,只不过她并没有模仿到五月的精髓。 薄夜深目光深邃,神情冷漠的注视着五月,随后问道:“可是玄门玄揽月、玄姑娘?” 五月听闻薄夜深的话后,干脆翻身与其正坐,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娇俏,仿佛眼前的翩翩俏公子真当是一位婷婷俏佳人。 她不再刻意的压低声音,暴露出了本来的音色:“哎,既然二公子已经知晓,那我也不必继续藏着掖着了,不过叫‘玄姑娘’多显生分,不如就叫我五妹吧。” 「契合度:18%」 星月兔:…… 兔兔无语,兔兔皱眉,兔兔忍不住吐槽。 五月这个见人就撩、男女通吃的坏毛病能不能改改,这可是气运之子!这可是它负责的主要目标!它好不容易快遣散光了薄夜深的后宫,这丫头倒好,玩心大发,还带着主动往坑里跳?! “妩媚?” 薄夜深皱了皱眉,不打算继续与五月掰扯,不冷不热的说道:“玄姑娘若是无事,还是请快些离开这里吧,一会儿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五月:? 不是、这还是她了解的那个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介绍的气运之子吗?她还想着玩完再甩,压压这后宫男的气焰呢,说好的桃花泛滥成灾的渣男本渣呢?难道是因为年纪尚小,所以还不懂男女之事? “哼,不解风情。” 五月一边乱想,一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切换回了那副公子哥的模样,自称也从“我”再次变成了“在下”,将架子端了起来:“在下可是包了这画舫游船一晚上,岂是说走就走的?” 其实是可以说走就走的,单纯是因为五月想留下来玩。 星月兔:…… 你就玩吧,哪个马甲能玩的过你啊。 薄夜深冷眼瞥了一眼五月,抱着星月兔直接离开,只留下了一句:“随玄姑娘的便,别接近花童庙就好。” 第119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薄夜深再次打开了那扇通,往花童庙内的门,随着周围景象的扭曲,原本的金碧辉煌,瞬间变得破败不堪。 不过相较于上次,这次似乎多了些细微的变化,比如地面的灰尘上,出现了一排孩童的脚印,还散落了几朵眼熟的莹白色的小花。 薄夜深上前捏起一朵在手上观察,发现才没枯萎几日。 星月兔立刻切换了模式,扫描起周围的情况,发现这是个相对独立的一方天地,而且这个小天地中的时间是完全错乱的。 与其说是薄夜深所认为的癔象或是幻境,它更像是一个芥子空间,或是说是还未成型的芥子空间,只要再这么维持不变的存在个千百年,便会成为一个完整的小秘境。 看样子创造了这里的修真者,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呢。 星月兔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薄夜深。 「契合度:64%」 伴随着薄夜深复杂的目光,听着随即而来的契合度提示音,星月兔知道他又开始脑补些有的没的了。 毕竟从他们初见开始到现在,薄夜深总会在一些奇怪的点上,为它增加契合度,兔兔表示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见到那日赶他离开的老婆婆,薄夜深也不再束手束脚,直接朝着正中间的花童像走去。 它还是如上次见到时的一样,只是好像原本身上的灰尘,被掸去了不少。 还不等星月兔反应过来,薄夜深瞬间抽出佩剑,凝聚灵力,对着花童像就是一击飓风。 天灵根就是这点好,可以随意的运用五行中的任意元素。 伴随着花童像的炸裂,星月兔的目光也从惊讶变成了惊恐,原因无他,就因为在那破碎的花童像中,镶嵌着一具森森白骨,而且看体型不过是孩童大小。 “这就是那个……百年前失踪的花家弟弟?” 星月兔忍不住开口问道。 只见那骸骨的指骨前端有些断裂,整个骨架还维持着伸手向前扒的姿态,想来应该是被活活的埋入这泥像之中,挣扎着想要出去,结果却疲惫到脱力,最后窒息而死。 好残忍。 薄夜深上前几步,还没等他伸出手触碰那骸骨,身后再次响起了那道苍老的声音,只是比起上次,这次的她明显更为暴怒,其中还夹杂着一道年轻女子的叠音: “谁准你们,碰他的!” 伴随着那叠音响起,周围的一切褪去了颜色,就如同花童庙正中间那尊花童像一样,开始支离破碎起来。 深紫的雾气夹杂着血色的结界向外膨胀,伴随着脱落的碎片,化成一朵朵莹白色的小花,开始朝着这一方天地外的现实世界污染…… * 被白皎皎拉着衣摆往驿站的后院跑,宁凉生打心底的抗拒,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不是、凌家妹妹闹脾气,你不拉薄司韵,你拉我干嘛,我和她又不熟。” “当然是因为你力气大,待会儿那傻妞要是做什么傻事,你还能帮忙拦着她点。” 白皎皎实话实说,随后不悦的补充道:“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们韵儿那样的才女,来干体力活不成?” “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我怎么拦啊!” 宁凉生在听完白皎皎的说辞后,依旧很抗拒。 白皎皎嫌弃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宁凉生,继续说道:“少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倒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之前在地下隧道捂我的嘴、拦着不让我看食人怪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又不是女的、啊呦!” 宁凉生不过脑子的来了一句,脑阔当场就挨了白皎皎的一爆锤。 “你个穷酸书生,说谁不是女的呢!” 吃痛的捂着脑袋,宁凉生不服气的指控道:“你你你…说的就是你,你看人家凌家妹妹,说话软声细语,对小孩子又这么温柔,再看看你,刁蛮!任性!暴躁!大嗓门!哪里像个出身世家的千金小姐!” “宁凉生!” “怎么滴!” “本小姐和你没完!” …… “那个,你们别吵了。” 本来就是因为太过生气,才选择跑到后院来吹吹风,冷静冷静,结果凌珑还没跑远,反而听到两个来找她的人,率先吵了起来。 无奈的往回走去,凌珑便做起了劝架的和事佬。 “白皎皎,要不就算了,没必要为了这些事生气的……” 凌珑率先走到了白皎皎的面前劝说。 “你靠边上稍稍,今天不把这穷酸书生电脱皮了,本小姐就不叫白皎皎。” 未果,并被白皎皎推到了一边。 “宁大哥,你也别冲动,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呀……” 凌珑再次走到了宁凉生的面前劝说。 “你看她哪点像女孩子了,白皎皎你别得意,我只是平常不打女的,我的实力可从未不在你之下。” 同样未果,也被宁凉生推到了一边。 白皎皎秀眉轻挑,手持灵鞭笑说道:“那便来试试呀。” “试试就试试。” 此刻的宁凉生已经褪去了吊儿郎当又不靠谱的疯态,神色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白皎皎,双拳附着了一层灵力,摆出了一副格斗的姿态。 这是白皎皎从未见过的宁凉生,毕竟他平日里不是嬉皮笑脸,就是怂不拉几,疯疯癫癫地跟个傻子似的,稍微正经一点也坚持不过三秒。 不过不得不承认,模样认真的宁凉生其实很好看,他本就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着装打扮也很有文弱书生的气息,与她往日里见过的体修全然不同。 但当他卷起衣袖,扯紧了手腕上缠绕的绑带,露出白皙皮肤之下结实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体修,还是个在同等修为中,几乎无人能及的体修。 “好帅……” 这时一旁的凌珑又双叒叕的犯起了花痴。 白皎皎有些唾弃的白了她一眼,随后眼不见心不烦的移开视线,扯了扯手上的灵鞭,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眼看着两人都动了真格,而且已经有所动作,凌珑也没心情继续欣赏,而是赶紧大声吼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白皎皎和宁凉生立刻双双收手,不过他们并不是因为凌珑的话,而是因为整个落花镇的上空,出现了一层血色是结界,深紫的雾气也肆意的在空中弥漫。 …… 同一时间的内室窗户旁,凌琅正要往凌霄城传书,却没曾想,传书纸鹤刚碰到那深紫的雾气,就瞬间粉碎消失了。 相隔一门的床榻旁,薄司韵正要用湿毛巾在为小花擦擦脸,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20章 开启的祭坛 “唉,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才刚进入御东国界的上空,这灵船未免开得也太慢了吧。” 夜深人静之时,天外灵船之上,玄星河毫无形象的站在甲板的边缘,趴着围栏就往云层叠下眺望,无所事事的对着地面上迷你的建筑群比划着: “所以说为什么不直接让容辞缩地成寸,带我们过去算了,几息之间,便能抵达那东溟之海。” 站在他身侧的是慕双白和赫连倦之,对于他直呼自己师父名讳的行为,两人也算是见怪不怪。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赫连倦之还会眉头紧蹙,一脸严肃的想要纠正他“目无尊长”这一点,但玄星河属实是油盐不进。 而且当慕双白提到,就连容辞本人都放弃纠正玄星河的时候,赫连倦之也就随之放弃了。 “缩地成寸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我们人数众多,怎好意思去叨扰二师叔。” 这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只见墨昙默默的走上前,想来应该是他们三人一直没回船舱,所以担心来查看情况。 “可小爷我看他平日里闲得要命,还巴不得有人天天去找他请教剑法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玄星河不满的抱怨着,忍不住回想起这一年来,被迫学会的一系列剑法秘籍,都够塞爆他在天枢峰的整个洞府了,最后还浪费了三个储物戒特意用来装它们。 赫连倦之和墨昙对视了一眼,随后神色疑惑的望向了一旁的慕双白。 慕双白摆了摆手,无奈的解释道:“师尊只对非白这样,毕竟他不论什么功法秘籍,看一次就能学会。” “你不也一样,学什么都很快,可别光说小爷我,”玄星河不服气的插嘴道,“剑医双修,也没见你的进度比别人慢。” 自从那日登上了灵船的冷战之后,玄星河一直都晾着慕双白不搭理他。 见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慕双白忍不住嘴角挂笑,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眸中尽显包容:“可我还是不如你呀。” 望着慕双白的笑容,玄星河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消散,但他还是不想先一步服软,于是直接转过脑袋,轻“哼”了一声,便不再应声。 不过对于慕双白所提到的进度,毕竟引能体没有瓶颈,也不需要和修真者那样渡雷劫,而且比起人类,系统只需要扫描,就能将功法秘籍全部刻进马甲的脑海里。 不过不得不承认,慕双白真的是个天才,他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极强,完全不比星月身边的气运之子差。 而且有玄星河作为参照,慕双白也只是比系统的扫描慢几天而已,这是普通的修真者极难能做到的。 也难怪在未来,他会有那样的成就了。 赫连倦之和墨昙都察觉到了,围绕在眼前这两个师弟之间的奇妙氛围,他们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多言会比较好。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玄星河继续眺望着地面,似乎找到了仙下城和百榕村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师姐,百榕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嗯…我听谷师弟说,似乎是榕树的主干底下,发现了一个已经被启动过了的祭坛。” “祭坛?” 玄星河低头思索着,嘴里突然想要叼什么东西,但他们此刻在天上,附近根本没有杂草,他干脆又咬起了自己的手指。 慕双白赶紧冲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深怕玄星河又把指尖咬出血,神色略显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玄星河对于慕双白的举动,还显得些懵,呆呆地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对了,双白,慕家村在哪个方向。” 一想到已经被覆灭的慕家村,慕双白的表情一顿,但还是指着东南方向说道:“大概、在那里。” 慕家村和百榕村之中出现的怪物极其相似,这是所有马甲都知晓的公知信息,这些怪物根本不需要灵气、魔气、妖气和鬼气,这些小世界中存在的能量形式,却可以直接吞噬它们。 想来现在落花镇地下的状况,或许……也是相同的? 可惜现在没有任何的马甲,亲眼见过他们所描述的食人怪物,不然可以得到更准确的数据。 原本玄星河以为,这些怪物之间或许会有联系,特别是当他听到了那个祭坛,但现在从高空看这三个村镇的位置,似乎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 是他想多了吗? “你们快过来看看!那是什么!” 说这话的,是站在船舱两侧长廊上的鹿山谣,她和云苍刚走出船舱,想来找寻其他人,就看到了不远处地面上的异象。 甲板上的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赶了过去,都神情凝重的朝着鹿山谣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血色的结界,它的周围全是深紫的雾气,充斥笼罩了整个结界,甚至还有朝外扩张的趋势,而且看那个方向,似乎是—— “那好像在修真学院的附近。” 赫连倦之对着众人说道,毕竟他也算是四大世家的人,对于修真学院比其他人都要熟悉。 “快点让灵船降落,我们得去帮忙。” 墨昙说着就要往灵力驱动室走去,却被玄星河拦住了去路,有些不悦的说道:“非白师弟,你拦我是什么意思。” “有人会解决一切的,你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耽误我们的行程,师姐也不希望,掌门派下的任务,受到任何的影响吧。” 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玄星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似是看穿了一切,就这么与墨昙对视。 玄星河知道那是落花镇的方向,而星月和五月此刻也正在结界之内,有他们在,特别是有五月在,他一点也不想去掺和,毕竟她的性格真的,嗯、怎么说呢,总之还是少接触为妙。 虽然玄星河是这么想的,但很明显,其他人误解了他的意思,特别是那几个知晓他能知天命的人。 “你用了命——” “非白师弟说的有道理,而且应该会有修真学院的大能在,我们的确不好插手。” 赫连倦之立刻出言打断了墨昙的话,毕竟在场的还有鹿山谣与云苍,虽然他知晓这两个师弟和师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二师叔特别嘱咐过,关于“命术”之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眼看着赫连倦之和墨昙,都没了降落灵船的想法,其他几人便各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 就在这时,两道剑影在灵船的不远处,划破天际,朝着结界方向飞去。 “看样子已经有其他的修士去了。” 第121章 花家姊弟 那两道剑影,便是刚从仙下城赶回来,朝着落花镇的方向御剑飞行的薄司墨和黎明。 原本他们打算在仙下城休息一晚,等明早再出发往返落花镇,正好能赶上后天的花童祭。 可谁知下午时分,就被一月找上了门来,说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自家离家出走的妹妹出现在了落花镇,但一月不便亲自前往,希望他们能帮忙寻找,劝其到仙下城来。 至于那个所谓可靠的消息,还要感谢某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兔兔。 星月兔:…… 毕竟一月有恩于他们,而且她最近的确因为谷家弟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薄司墨和黎明便答应了如果有缘相见,就替她劝劝她的妹妹。 同时也将休息一晚的原计划作罢,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们就踏剑而上,启程前往了落花镇。 不过路程尚远,薄司墨和黎明几乎不带停歇的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傍晚时分勉强接近了落花镇。 可偏偏看到的却是血色的结界笼罩于落花镇上空,深紫的雾气弥漫向外扩散,整个落花镇沦为了邪魔妖祟的玩乐之所。 “糟糕,他们有危险……!” * 一方天地崩塌破碎,薄夜深和星月兔双双跌落回了普通的花童庙中,同他们一起脱离了小天地的,还有那个老婆婆,与萦绕在她周身深紫的雾气。 看着周围零散的游客,因为雾气的蔓延,惊恐的开始四散逃跑。 却没曾想,那些少女头上别戴着的莹白色的小花,在被雾气浸染的一瞬间,变了颜色,散发出幽紫的光芒,迅速的生长膨胀,如寄生的菟丝花般缠绕上她们的身体,开始疯狂的吸收生命力。 眼看着一个个被花藤缠绕而倒地,生死不明的少女们,薄夜深双眸微微眯起,盯着那老婆婆的目光,隐隐有了些许的杀意:“想来你应该便是百年前的花家姐姐吧。” “哼。” 老婆婆轻哼一声,但并未反驳。 “花家姐姐?!” 在这种时刻,星月兔也全然没了心思隐藏会说话这件事,不由分说的张口就来:“可花家姐姐不是已经溺亡了吗?!” 「契合度:65%」 老婆婆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溺亡”一事,还是因为兔子会说话一事。 “花家女,擅巫蛊,易容貌,控幻毒。” 与往常的薄夜深不同,在对于星月兔的疑惑上,他算是相当有耐心的解释道:“想来那花家姐姐的溺亡一事,应该只是幻术罢了。” 星月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以说,百年前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溺亡?” “不,”薄夜深摇了摇头,无奈的垂眸,望着怀里的星月兔说道:“溺亡的应该是当年的镇长。” “啊?可是……” “之后的镇长,应该是这位花家姐姐易容的吧。” 薄夜深说着,目光阴沉的再次回到了老婆婆的身上。 老婆婆别有深意的望着眼前的一人一兔,缓缓开口道:“你这孩子倒也是聪明,的确,我就是百年前的花家姐姐,也是落花村传闻中的花神。” 薄夜深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态变化,装的倒是与常人无异,但逃不过龙骨对邪魔妖祟的感知,于是冒出了一句:“花家前辈,可您看起来已经并非常人了。” 眼看着身份被识破,老婆婆也懒得继续伪装下去,原本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 她就像是融化的蜡烛,整个身体的皮肤、骨骼、血肉和内脏开始液化和脱落,随后猛然暴涨,成了一个极其狰狞的非人怪物。 这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您可知您这么做,会对落花镇造成何种的影响,这不是您一手建造的落花镇吗?” 随着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开始无差别的破坏起来。 “那又如何,我要整个落花村的后代偿命!” 怪物每多说一句话,那如流淌肉泥般的肥硕身体就跟着晃动,肆无忌惮的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听信谗言,活活将我年幼的弟弟封死在了泥像之中,就为了祭祀邪祟!”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迅速的往后垫脚跳跃,撤离了危险的区域,躲避着怪物的攻击。 “那负心人贪图长生与权贵,还想要以我的神魂炼制丹药!” 将星月兔安置在了怪物一时半会儿还破坏不到的高处屋檐上,薄夜深立刻执剑而起,朝着它袭去。 “我怎会如他们所愿!我怎会如他们所愿!” 薄夜深催动着灵力,与那怪物打了起来,蓝紫的灵力流伴随着刀光剑影,在这染上深紫的黑夜中显得异常明显。 “我将他们全部活埋于落花河底!同他们信仰的邪祟一同去死!” 眼看着整个花童庙彻底塌陷,就连地面也因为怪物的震动,有了下沉的趋势,星月兔心道不好,想要上前帮忙,却看到了不远处朝他们赶来的熟悉的身影。 薄夜深此刻已经处于下风,果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光凭灵力根本无法与其对抗,正要使用龙骨的力量,就听那怪物的口中,传出了更为狂躁嘶吼的哭喊声: “我年幼的弟弟啊,他又做错了什么!我要复活他、复活他……为了复活他,我甘愿沦为现在这副模样!与那邪祟融为一体!但你、你为什么要砸碎那花童像!” 薄夜深的动作一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被怪物狠狠地甩了出去。 “薄夜深……!” “小深哥!”“阿姊!” 星月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两道声音接连打断了话语,那熟悉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落花桥之上,一前一后,正是神色紧张的小花和追他而来的薄司韵。 只见小花早已没了那副呆滞痴傻的模样,想来应该是恢复了记忆,而且他的眉间处隐隐显现了一朵浅紫色的花钿,星月兔在花姨的锁骨处和花如引的后肩处都有见过。 原本以为只是一种点缀装饰,现在看来应该是花家族印。 至于薄司韵,被怪物撞倒在地的薄夜深,略显痛苦之色的捂着胸口,咬着牙对她喊道:“司韵!把花摘了!离雾气远点!” 薄司韵还未理解薄夜深话中的含义,她头上的那朵莹白色的小花就被雾气浸染,变了颜色,幽紫的光芒伴随着疯狂生长的花藤,将她整个人缠住。 “薄司韵——!” 「救世进度:35%」 星月兔:?! 第122章 沉没的花童庙 只见那怪物在听到了一声“阿姊”后,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用那扭曲到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手的肉块,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落花桥上的小花,声音有些颤抖:“囝囝,是你…吗?” “阿姊,是我。” “你真的复活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本是极其温馨的一幕,但一旁已经撑墙而起的薄夜深,此刻早已是满眼的戾气。 在龙骨的辅助下,他发挥出了以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达到的境界,冲上去就给了那怪物一剑。 杀气腾腾的剑意,斩断了怪物的身躯,掉落的肉沫,伴随着深紫的雾气,渐渐腐烂消散。 怪物被彻底激怒,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它,根本不顾小花的阻拦,就要上去与薄夜深拼个你死我活。 以肉身与剑锋相撞,随着怪物痛苦的嘶吼响起,与掉落腐烂的怪物残肢相比较,薄夜深的脸色同样发白,看起来状况也不是很好。 随着战斗进入焦灼,系统的提示音一直吵着的星月兔头疼,它知道薄夜深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而眼下的状况,也容不得它继续隐藏妖力。 可就在这时,冰霜四散炸开,冰封了整座落花桥,骤然下降的温度,让雾气都快要凝成冰晶。 以落花桥为中心,冰霜向外攀爬附着上了周围倒地的少女们,随着冰块的碎裂,连带着缠绕她们的花藤也化作了齑粉。 薄司韵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地面爬了起来,以冰化剑,不由分说的就冲了上去,替薄夜深挡下了怪物的一击,所到之处皆是星星闪闪的冰晶散落。 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冰封女武神,以最华丽的姿态肃杀一切阻碍。 “司韵,你没事吧?” 薄夜深趁着打斗的间隙询问道,不过有了薄司韵的相助,他也收起了龙骨的力量,勉强稳住了身形。 “拜托,小深哥,你可不要小看我们女修。” 本来还板着冰块脸的薄司韵,立刻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孩子气的埋怨道:“我可不是那种,还需要等着别人来救的小姑娘。” 见薄司韵还有闲心与他打趣,想来应该是没受太重的伤,薄夜深便放心了下来,专心的对抗起眼前的怪物。 眼看着怪物被两人打的节节败退,薄夜深和薄司韵正要下死手将它彻底抹杀,小花却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不要伤害我阿姊!” 薄夜深和薄司韵神色凝重,手上的动作也稍显迟疑,原本还在屋檐上看热闹的星月兔正要下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女声:“这种时候还是别去掺和了,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五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它的身后。 星月兔思索了片刻,算是同意了这个建议,随后开口道:“宗门的进度如何了。” “你自己不会看哦,卡在20%推进不上去了。” 五月没好气的回答。 “不是说进度条的事,”星月兔有些无语:“我是说,你们芥子空间布置的进度如何了。” 五月自觉理解错误,立刻改口道:“还需要一段时日吧,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演绎了,你催这么急要做什么?” “所以还没布置好,你溜出来做什么?” 星月兔终于把话题引导到了正题上。 提到这个五月就来气,忍不住抱怨道:“芥子空间里实在是太无聊了,门主几乎一天换一张脸,不是往外跑就是做坏事;二姐和三姐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可不敢去招惹她们;四姐倒是有时候会带我们玩,但她最近新研制了一种毒药,我才不想被当成小白鼠;六妹的话,就是成天泡在书阁里,根本拖不出来;至于小妹,嘿嘿…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她会和我一样离家出走;还有最后那位,他都没从马甲系统里出来呢。” “……” 星月兔无奈的听完了五月的碎碎念,最后来了一句:“我看你们这日子,过得也挺多姿多彩的呀。” 五月本来还想反驳,底下的薄夜深那边却出了事。 不知是他们的打斗太过激烈,还是怪物的体重和破坏力太强,整个花童庙的地下就这么塌陷了下去。 原本被掩埋的落花河分流,也随着地面的碎裂再次涌现,而被冲到了地上的,除了死去孩童的残破尸体外,还有那群深埋地底的食人怪物。 * 待其他人发现薄司韵和小花的失踪,已是许久之后,整个落花镇也已经被深紫的雾气彻底笼罩。 虽然白皎皎和凌珑头上莹白色的小花,也因为浸染了雾气而发生变化,但都不出所料的也被她们自行化解了。 为了找寻雾气的来源与薄司韵的下落,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街道上,却没想到正巧与突破了结界,赶回来的薄司墨和黎明顺利汇合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互相交换完情报,那些食人怪物就如同蝗虫过境,在镇里肆意的咬人,众人也只好先行放弃原本的计划,开始分散着各处救人。 还好这些食人怪物看着凶残,但面对一群修真者的围追绞杀,数量也在逐渐的减少。 不过看着完全被破坏成了一片废墟的落花镇,别说是后日的花童祭,就连落花镇的重建,都可能受到影响。 等众人剿灭完了能见到的所有食人怪物后,都陆陆续续的聚集到了落花河畔,只见作为百年古迹的落花桥在冰封之下,堪堪维持着平衡。 而原本是花童庙位置的地面早已沉没,落花河的主流与分流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 “这是发生了什么…?” 白皎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青与白相交的身影,自湖中吃力地游着爬了出来。 只见那人浸湿的华服紧贴着皮肤、勾勒着身材,头上的饰品早已不知所踪,一头纯白的长发垂至腰际,洁白而卷曲的睫毛上滴答着水珠,将澄澈的青眸遮掩,尽显破碎之感。 “揽月姑娘!” 凌珑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罩到了五月的身上,替她遮盖湿透的身体。 同时想起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深怕她感染风寒,立刻运用着灵力,替五月烘干了身上的衣物。 五月咳嗽着吐了几口水,伸手按了按凌珑的手腕,企图让她安心,随后看向一旁围上来的其他的人,说道:“薄家兄妹和花家姐弟、咳咳…都被困在那水下了。” “花家、姐弟?” 知晓百年前传闻真相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回来的薄司墨和黎明显然不明所以,不过在见到五月的模样后,倒是肯定了一件事。 只见薄司墨走到凌珑的身旁,俯下身子询问道:“这位揽月姑娘,想必应该是初月姑娘所提到的妹妹了吧。” 五月:!!! “你、认识我大姐?” 完了完了完了……是她疏忽了,光顾着防备芥子空间内的姐妹们,忘记还有一个芥子空间外的一月,失策。 第123章 尘埃落地 薄夜深知道他在不断的下沉,这种沉入水中的感觉,他本来都快要彻底遗忘了,只是再次体会,他却想起了与星月的初遇。 其实只需要用灵力护体,他就可以轻易的返回水面,可不知为何,扑面而来的眩晕感,让他根本无法使用出灵力。 只记得在快要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薄夜深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一袭红衣的白发少年,将一抹浅青往岸边推去,而他却朝着薄夜深的方向下坠。 至于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笨兔子不会游泳…… 薄夜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他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只见烈阳高照,大地龟裂,一望无际的干涸土地上,找不到一丝的水流。 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争执之声,薄夜深顺势转过身望去: 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满脸惊恐的瘫倒在地上,在一群人的围追堵截下,不断的向他的方向疯跑的逃窜爬行。 还不等薄夜深躲开,对方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很快薄夜深便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他所看到的幻象,或许才是百年前的真相。 只见爬着逃跑的灾民,很快就被那一群人抓住,随后便是凶残的开膛破肚,同类相食。 骨头和肉沫被啃食干净,内脏与血水流淌了满地,还有人饿到趴下身子,去舔食地面上的残渣。 ‘天大旱,岁大饥,人相食。’ 薄夜深回想起那本古籍中的记载,短短的九个字,究竟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残酷现实呢。 面对这种早已丧失了人性的举动,他却根本无法斥责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要能活下去,吃土、吃草、吃树皮、吃尸体、甚至是吃人,又有什么区别。 薄夜深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他看到了太多在天灾之下丧命的生灵,他也看到太多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 但不论如何,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 画面突然切换,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对身穿紫衣的“兄弟”。 或许是因为五月带来的影响,薄夜深忍不住看向了那“兄长”的耳垂,果然看到了耳洞的痕迹; 至于那弟弟,几乎长得与小花一模一样,想来眼前这两人,应该就是百年前的花家姐弟了。 薄夜深默默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小花似乎是走累了,对着花家姐姐忍不住的撒娇道:“阿姊,我们还要走多久呀,我累了。” 却没曾想,被花家姐姐不悦的敲了敲脑袋,纠正道:“要叫兄长。” “那兄长,我累了。” 小花立刻改口,继续撒娇道。 花家姐姐看了看周围,似乎发现了不远处的村落,于是提议:“那不如我们先去前面的村落休息一下吧。” 望着花家姐弟渐行渐远的身影,薄夜深知道,那村落便是百年前的落花村。 …… 画面再次切换,薄夜深出现在了落花河畔,此时的分流还未被掩埋,落花桥直通着落花岛,一旁的迎亲队伍已经准备就绪,就差新娘上轿了。 薄夜深朝着屋里看去,只见花家姐姐身穿着喜服,身旁还跟着身穿红衣的小花,满眼亮晶晶的望着她说道:“阿姊今天真漂亮,阿姊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我们囝囝嘴可真甜。” 花家姐姐笑得那么天真无邪、又那么幸福美满,让薄夜深有些感叹。 她很快被人披上了红盖头,扶着坐上了花轿,整个迎亲队伍就这么朝着落花岛而去。 薄夜深跟着很快见到了新郎,也就是落花村的村长之子,落花镇的初代镇长,却发现对方竟然是他一开始所见到的,同类相食的那一群人中的领头者。 …… 画面又被切换,此时的落花村变得繁荣昌盛,已经有了未来落花镇的雏形。 只见小花与小伙伴们在落花桥附近玩耍,但随着天色渐暗,他的小伙伴一个一个的离开,只剩下了小花还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卖花人走上前去,三言两语就忽悠走了年幼的小花,将他骗到了僻静的小巷中直接打晕带走。 待到花家姐姐发现小花不见后,沿着落花河不断的寻找,穿过了落花桥,来到了落花岛,她哭啊、她喊啊,几近崩溃,却始终没能找到小花的下落。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缓缓的接近了她,在她最为脆弱的时候下了死手,企图借助邪祟的力量,来杀死花家姐姐。 却不了中了早已有所察觉的花家姐姐的幻术,将一切的罪行都全盘托出,随后被溺亡在了落花河底。 等到花家姐姐终于找到小花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而那被献祭的泥像之上,却开出了一朵莹白色的小花。 …… 画面最后切换。 薄夜深原本以为,他会看到花家姐姐如何冒充镇长,将那群信奉邪祟的共犯一同沉入河底,以砂石和粘土掩埋,让他们也体会一次与小花的遭遇,感受同样的绝望和窒息。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满地都是那种莹白色的小花,它们在暗淡的星空下,发出了幽紫的光芒。 身穿白裙的花家姐姐背朝着薄夜深,嘴里轻哼着那首他当初听过的童谣: “花童笑啊花童哭, 花童坠入了花海中; 花神寻啊花神找, 花神落到了落花岛。 落花村有座落花桥, 落花桥有条落花河; 花神啊花神在河下寻, 花童啊花童在桥上笑; 落花的种子发了芽, 魂灵的花儿扎了根; 花神啊花神在河下找, 花童呀花童在桥上哭; 找寻的花神沉了河, 哭笑的花童归了土。” 随着整首童谣结束,花家姐姐缓缓的转过了身,就这么注视着薄夜深,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却觉得她越来越远。 在花家姐姐彻底消散之前,她用幽幽的声音,如此说道:“坟头草长魂灵花,河底深葬负心人。” * 刺眼的光突然炸开,晃得薄夜深睁不开眼睛,等他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只见身边已经围绕着许多关切着他的人。 薄司墨、薄司韵、宁凉生、白皎皎、黎明……还有趴在他的胸口,泪眼汪汪的星月兔。 “吓死我们了,小深哥你可终于醒了。” 见薄夜深睁开了眼睛,薄司韵忍不住喜极而泣,毕竟他们几个掉进水里后,很快就被赶来的花姨和花入引救了起来,可只有薄夜深一直迟迟不见苏醒。 薄夜深抱起来星月兔,勉强坐直了身子,就见不远处的凌琅,已经指挥着从凌霄城赶来的援兵,收捡着孩童的尸体残骸; 一旁的凌珑与五月排排坐着围观,凌珑似乎正在关心五月的身体状况,还替五月编起了辫子; 小花站在花入引的身侧,他的怀里抱着一团已经辨别不出人样的尸骨肉块,想来应该是死去的花家姐姐; 而花姨身为在场的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修真者,自然而然的担负起了重任,正在收拾残局。 见到薄夜深已经苏醒,花姨如此说道:“此事,也算是尘埃落地了。” 「恭喜宿主,解决落花镇的传闻诡事支线任务完成。」 「救世进度:45%」 第124章 请帖 遭受了邪祟破坏的落花镇,在镇长府和凌家援兵的坐镇与凌家薄家、白家和花家的支援下,算是勉强维持住了镇内的秩序。 如约而至的,还有为了缓解和安抚镇民情绪的花童祭。 这应该是落花镇的最后一届花童祭了吧。 虽说是灾后的调和剂,但花童祭的游行庆典还是不能少,只是原本饰演花童的孩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想来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最后推来推去,剩下的选择只有小花。 让花童传闻的起源来饰演最后一次的花童,这听起来颇为讽刺,但也算是给延续了百年的恩怨,画下了一个句号。 至于花家姐弟的结局,毕竟是花家人,花家姐姐的尸体已经被带回了花家安葬,在落花镇余下的事情解决后,小花也会跟着花入引回花家,至于之后如何,谁又知道呢? …… 很快到了花童祭当天,一群孩子们早早的就聚集到了落花镇的驿站内。 因为游行庆典是在晚上,他们闲来无事,便各自行动了起来,有的三两成群外出闲逛;有的在院子里支起了烤肉架;有的帮忙打扮要饰演花童的小花…… 唯有待在房间内的五月和凌珑,她们俩互相握着彼此的双手,贴着彼此的侧脸,同仇敌忾,颇有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至于站在她们面前的,便是薄司墨和凌琅两人,啊对、还有一旁如影随形的黎明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皎皎。 “我不要去仙下城!”“我不要回凌霄城!” 两人异口同声道,闹得薄司墨和凌琅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 宁凉生一手一只烤羊腿,一边啃一边往里走,见五月和凌珑闹得动静有些大,忍不住走近了白皎皎问道。 “这你都看不出来,”白皎皎略显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远离宁凉生手上的烤羊腿,省得弄脏自己的衣服,但还是出言解释道,“不就是薄大哥要带揽月姑娘去仙下城,凌大哥要带凌珑回凌霄城。” 宁凉生咬了一口烤羊腿,听完白皎皎的解释后,继续问道:“后一个我明白,前一个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黎明插嘴说道:“是我们受了清风明月楼的初月姑娘嘱托,要劝她的妹妹,也就是揽月姑娘去仙下城。” 宁凉生点了点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啃起了烤羊腿。 虽说这羊肉经过了处理,但修真者的五感敏感,白皎皎实在受不了那股羊膻味,推着宁凉生,想把他轰出房间:“你到底进来干嘛,能不能去外面吃,味道太重了。” “哎呀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宁凉生直接运气入定,让白皎皎死活都推不动,这才将来意说明:“薄兄在院子里烤肉呢,薄司韵让我来喊你们一起去吃。” “韵儿叫本小姐,你不早说!” 见白皎皎跑开背影,宁凉生和身后的黎明对视了一眼,随后望向了还在那儿僵持不下的四人,叹了口气,朝着院子里走去。 今天的五月被迫换上了女装,一头有些卷曲的雪白色长发,随意的垂落在肩上,其中混杂了好几股被凌珑扎起来的小辫,两个可爱的丸子上,还点缀了几朵浅青色的小花,与一袭银青霓裳很是相衬。 不过她的脸色很差、表情很糟,就这么睁着一双青眸,无声的谴责着眼前的薄司墨,毕竟他们又不熟,他怎么可以限制她的行动。 “薄家大公子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是我姐姐的嘱托,她应该也没让你强迫我去仙下城吧。” 「契合度:20%」 “是这样没错。” 薄司墨展开了折扇,一边微笑一边扇动,似乎并没有因为逾越的举动被识破,所表露出来的尴尬。 不过比起五月男装时,特意端着的装模作样,薄司墨此刻的模样,才真正称得上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那你……!” 五月还想继续游说薄司墨,却被对方打断了话茬:“不过揽月姑娘,你没有修为,无法用灵力防身,又离家这么久,不去仙下城报个平安,总归是会让初月姑娘担心,不然也太过任性了对吧。” 五月:…… 薄司墨说的有道理,五月突然不知要如何反驳,干脆闭口不言。 凌珑见五月率先败下阵来,只剩下她还在反抗,干脆对着凌琅撒起娇来:“凌琅哥哥,我还没玩够呢,就算真的要回凌霄城,也不急于一时呀。” 凌琅有些心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指责却没能说出口,凌珑见有戏,还想要要继续撒娇,却被一只从窗口飞进来的传书纸鹤给打断了。 凌琅一手捏碎了纸鹤,脸色越来越凝重,凌珑见事态不妙,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怎么了?” “出事了,立刻赶回凌霄城。” * 位于沙丘国境内的天道盟领地,这是由天玄机为首,与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共同创立,是作为抵御邪道魔修的第一防线。 除了有重要的会谈时,各大宗门会派人前来,平日这里也只有天玄机本人,与他的几个下属在此驻守。 当然,在一年前,天玄机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孩子,使得这冷清的天道盟,终于多了一丝生气。 而那个孩子,便是星惑。 …… 天玄机的书房内,通往庭院的拉门完全敞开,只要坐在书桌前,就能欣赏庭院中的风景。 星惑若无其事托着下巴,单手摆弄着书桌上的一封封请帖与信函,不知是要找些什么,还是只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一年过去了,不论是马甲还是原住民,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变化,毕竟是一群十岁左右,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又因为各自的修炼之法强化了体质,长高长壮都算是正常现象。 但星惑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依旧维持着,与一年前完全相同的孩童模样。 一头黑发垂落散开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眸低垂,缝着骇人红线的指尖,悄悄地划过了一封他比较在意的请帖,便将它抽了出来。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走近,星惑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外出了数日的天玄机,终于回来了。 在书房中见到了星惑,天玄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神情,平静的出言询问:“惑儿可是有什么想要找的书籍?” “天玄机,请帖,”星惑的脑袋轻轻一歪,几缕黑发滑落,他将刚刚抽出的请帖,递向了天玄机:“蓬莱岛。” 天玄机犹豫了一下,随后略显迟疑的猜测道:“你、想去?” 星惑缓缓的点了点头。 「契合度:11%」 「契合度达到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玄门遗孤,男生女相,如傀儡一般精致的少年,身上满是刺入皮肤的红线,感情迟钝、表情匮乏、言语简约,为了找出当年父亲死亡的真相,接近了身为父亲挚友的天道盟盟主,甚至不惜在自己身上动用禁术,似乎无法正常的长大……(未解锁)」 第125章 情感纠葛 “大师姐,他欺负我!” “…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你干嘛用蜂妖来吓唬我!” “总之,就是没有。” …… 清晨时分,灵船之上。 玄星河刚走出房门,就听到船舱的大厅方向,传来了喧喧嚷嚷的吵闹声。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玄星河忍不住埋怨道:“一大清早的,你们吵什么呢。” 慕双白见玄星河醒了,习惯性的替他端上了一份早餐,并将刚刚所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对着他复述了一遍:“似乎是云师兄的恶作剧吓坏了鹿师妹。” “我没有恶作剧!” 原以为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云苍,是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当他听到慕双白的话,立刻神色凶恶的抬头来反驳他。 鹿山谣听闻,忍不住拉过了墨昙的手臂,开始控诉起云苍的恶行:“师姐你看他,他还说没……!” “你凶谁呢,你再给小爷我凶一次试试。” 「契合度:75%」 玄星河直接开口堵住了鹿山谣还未说完的话,侧头抬眸,眯着眼睛看向了云苍,原本的困意,在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隐隐的威胁之色。 见几人之间的气氛随时一触即发,慕双白伸手按了按玄星河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墨昙,当了这么久的旁观者,终于开口说道:“好了,非白你先冷静,云师弟你也收敛一下,同鹿师妹道个歉,再将那蜂妖处理掉,这事就此作罢。” 玄星河剜了云苍一眼,轻哼了一声后,便被慕双白拉着带到了一旁消消气。 鹿山谣也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在听到墨昙的调解后,点了点头也算是勉强同意,顺便回头看向了云苍。 只见云苍注视着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鹿山谣被盯得有些发慌,不知道他究竟有何居心,干脆开口问道:“喂,你这凶不啦叽的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啊。” “蜂蜜……” “嗯?” 云苍的话再次引起了玄星河和慕双白的注意,于是干脆同墨昙一起玩,围观起了两人之间的状况。 “什么蜂蜜呀?” 鹿山谣的语气稍微软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云苍的嘴真的很笨,他在那里磨叽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你自己说的,你想要蜂妖的蜂蜜,我就给你弄来了。” 虽然不清楚,在这灵船上上,云苍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来的蜂妖,不过玄星河倒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略有些在意的查看起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有关于鹿山谣和云苍的那一部分。 一旁的慕双白更为直接,起身走上前去,来到了墨昙的身侧,对着神情有些软化的鹿山谣宽慰道:“想来云师兄不是故意吓唬的你,只是想送你蜂妖酝酿的蜂蜜。” “是这样的吗?” 鹿山谣有些惊讶,睁大了那双碧绿色的小鹿眼,就这么注视着身旁的云苍,眼眸中似乎闪烁着荧光点点。 云苍看得有些晃神,随后却摇了摇头:“不,你自己养妖蜂,不要去灵兽院偷灵峰酝酿的蜂蜜。” 玄星河:? 慕双白:…… “哼!” 鹿山谣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云苍,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脸颊微微泛红,气得就转身朝着甲板的方向跑去。 墨昙叹了口气,无奈的瞥了眼神色如常的云苍,立刻追了上去,只留下了一句随风飘来的话:“我去看看。” 此时的玄星河已经大致了解完相关的信息,也得知到了云苍,之所以会在气运之子刚入天衍宗时,找他的麻烦,挺大一部分原因,都与鹿山谣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回神看到云苍还愣在原地,与慕双白大眼瞪小眼,玄星河有些忿忿不平的上前催促道:“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追上去。” 虽然有些不明缘由,但云苍还是很听话的追了过去,望着他跑远了的背影,玄星河感觉到了心累。 一旁的慕双白倒是笑出了声,不过在收到玄星河不悦的目光后,赶紧止住了笑声辩解道: “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小公子,竟然也会有撮合人的时候,这可与你平日里的作风完全不符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着并没有因此降低的契合度,玄星河倒也没当回事。 玄星河随意的坐到了餐桌前,吃着慕双白端来的早餐,说话间有些含糊不清:“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情,也省得他们弯弯绕绕的生出事端来。”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玄星河话中的这个事端,就是气运之子。 其实,通过信息中的只言片语就能看出,云苍对待鹿山谣的态度,绝非是对待普通的同门师妹。 不过云苍对待感情太过迟钝,又加上有薄夜深的搅局,他与鹿山谣之间的关系会渐行渐远,落入俗套,一点也不意外。 就在这时,赫连倦之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想来应该是这几天的行程,都由他全权负责,神经绷得太紧,所有太累了吧。 赫连倦之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这偌大的大厅里,剩下了玄星河与慕双白坐在一起吃早餐,完全没有另外三人的踪影,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甲板上呢。” 玄星河继续吃着早餐,颇有副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嫌的解答道:“飞醋乱吃、爱恨情仇的剧情,赫连师兄要不要去看看。” 只见赫连倦之都没听完他说的话,就直接离开了大厅,玄星河突然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既视感。 回想起原本因为谷清幽的死,引发了薄夜深、墨昙和赫连倦之三人之间的一系列破事; 再看着眼前为了调解鹿山谣和云苍之间的矛盾,而忙前忙后的墨昙和赫连倦之两人,玄星河突然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他也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星月会产生“想要遣散气运之子的后宫”这个想法,果然这种围观他人感情纠葛的事情,的确很有意思。 如果多了个薄夜深,而且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他,反倒是无趣了许多,想来星月看白皎皎和凌珑的视角,应该和他看墨昙和鹿山谣的视角大差不差。 慕双白注视着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正撑着下巴发呆的玄星河,倒是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透过窗户望向了船舱之外。 只见那遥远的天地交汇之处,隐隐能看到沧海一角。 “我们快要进入风来国地界了。” 第126章 金童玉女 海雾弥漫的海岛仙境,白玉筑成的亭台楼阁,这座悬浮于东瀛之海上空,不断有灵气夹杂着瀑布飞流而下的,便是蓬莱岛,也就是世人口中的蓬莱仙境。 从星惑颔首不过是瞬息之间,他就被天玄机从沙丘国的天道盟,带到了东溟之海的蓬莱岛。 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金台玉阙,仿佛周围环境的转变,并未影响到他半分,实际上此时的星惑,已经完全处于宕机状态,许久没能回神。 或许是天玄机丝毫没有掩饰大乘期的修为与上位者的威压,蓬莱仙境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雾气缭绕、仙气飘飘之中,率先出现的是一个个身穿玉白霓裳的仙瑶,她们鱼贯而出,低眉顺眼的退至两侧。 随后才有一位鹤发老者缓缓出现,他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走到了天玄机的面前,摆手作揖道:“天盟主,别来无恙。” 天玄机立刻谦卑的回礼道:“方岛主,未曾想竟是您亲自前来迎接。” 见天玄机与这蓬莱岛主互相寒暄了起来,回神的星惑这才走到了他的身侧,却发现那岛主的身后,同样跟着一男一女。 他们两人皆是仙童打扮,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分别穿着赤鲤道袍与妃红霓裳。 只是那赤衣少年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不论是与这身鲜艳的穿着,还是与身旁巧笑倩兮的少女,都不相衬。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蓬莱岛应该在很久之后才会被提及,但它却涉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关乎于赫连倦之,也关乎于墨昙。 所以星惑在看到那份请帖的时候,才会表现的如此在意,甚至为此让天玄机带人过来,提前查看情况。 星惑打量的目光,根本不加以掩饰,虽然脑中已经汇聚千万思绪,但表面还是毫无波动,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两人,直到他们也抬眸望向了星惑。 那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琥珀色眼眸,像是最为精细的宝石雕琢而成,却显得蒙尘一般的死气沉沉,让与其对视的两人,都感到了无比的不舒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喂,你……!” 只见那赤衣少年挡在了妃衣少女的面前,神情不悦的正要警告星惑收起视线,却被岛主用冷冽的目光瞪了一眼,这才将没说完的话吞下了肚、闭上了嘴。 岛主那一眼是在天玄机的视线盲区,所以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神情。 倒是以星惑的视角,能看到几分,不由得有些在意的一瞥,却见他岛主已经恢复了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星惑垂眸不语。 没想到这蓬莱岛主竟然有两副面孔。 待到天玄机终于与岛主结束了寒暄,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身旁的小辈身上。 “这是我的养子玄星惑,是、故人之子,现在由我代为照顾。” 天玄机很简短的介绍完了星惑的身份,却不知为何,特意抹去了玄天河的名字,之前这种情况,也偶尔会出现。 当时的星惑还不太在意,不过现在想来,似乎“玄天河”在正道的修真大能面前,就是个不可说的禁忌。 「契合度:13%」 “哦?姓玄?” 岛主的模样依旧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嘴角的笑容也未退却,只是对着星惑慈祥的点了点头,随后也将身后的一男一女介绍给了天玄机。 岛主先是指着那本想怼星惑的赤衣少年,介绍道:“这孩子是我那小女儿所生,名为方沐澈。” “见过天盟主。” 方沐澈上前几步对着天玄机作揖,他只是颔首回应。 不过说起那蓬莱岛主的小女儿,听闻她一直是岛主最宠爱的孩子,只是近年来正道与邪道的大小战役从未停过,为了守护这蓬莱岛不被魔修入侵,她也牺牲在了战场上。 岛主又指向了一旁的妃衣少女,介绍道:“这孩子是我们蓬莱祭司之女守澄,也是澈儿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守澄同样上前几步,来到了方沐澈的身边,她的脸上带着明媚张扬的笑容,对着天玄机毕恭毕敬的作揖道:“天盟主,久仰大名,不知可否得您赐教。” “澄儿,不得无礼。” 岛主立刻出言指责,却没有像刚刚对待方沐澈那样,看样子比起这个外孙,他更喜自己亲选的这位未来的外孙媳妇。 “无碍,”天玄机摆了摆手,随后说道:“待得空了,我便教你几招。” 守澄立刻兴奋的鞠躬道谢:“多谢天盟主!” “金童玉女,也算良配。” 在听到天玄机的称赞后,两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方沐澈有些别扭的转过了头去,守澄倒是笑着坦然的接受了。 方沐澈,守澄。 星惑对这两人稍微有点印象,毕竟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他们是难得没有被气运之子拆散的一对。 不过他们却触及到了赫连倦之的逆鳞,被魔尊无寐盯上的下场,只能以悲惨来形容,也称得上是一对苦命鸳鸯。 …… 结束了短暂的客套后,星惑紧跟在天玄机的身后,很快来到了蓬莱岛的会客大殿。 此时这里已经汇聚了好几波的客人,其中最为抢眼的,便是一身白衣华服的白家人与一袭玄黑劲装的墨家人。 而这次白家前来的贵客,正是当年在风临镇上,与玄星河有过一面之缘的白不惊。 只不过当时他是易着容与起交涉,所以别说是当前在场的星惑,就算是当前不在场的玄星河赶来,都未免能认出他是白不惊。 至于墨家前来的贵客,想来只有那位墨家最为年轻的家主,也就是墨昙许久未见的兄长墨君了。 他们两人的年龄相仿,似乎都还未及冠,在见到来人是天道盟盟主后,陆续的上前作揖。 天玄机冲着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许久不见,你们俩倒是已经长这么大了。” 星惑不喜这种虚伪又繁琐的社交礼仪,自觉退到了一旁,来到了为天玄机准备的宴桌旁,直接盘腿坐下,趴在那儿看起了热闹。 “没规没矩。” 这话是自星惑的身后不远处传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是方沐澈的声音。 缓缓的转头望去,只见守澄正拉着方沐澈,朝着星惑所在的方向,道歉的比划了几下。 星惑倒也没再继续理会两人,回过头来继续看起了天玄机的热闹,毕竟是天道盟盟主,看着接连不断的人来和他打招呼,搞得他有些应接不暇,难得的眼眸中有了一丝笑意。 「契合度:15%」 方沐澈本还想继续找星惑不痛快,但在看到那画面后,顿时就没了动静。 守澄:? 第127章 蓬莱岛 又在灵船上待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天衍宗一行,人终于快要接近东溟之海的海岸线。 “不行了,小爷我真的要无聊吐了。” 玄星河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船栏在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船栏外,对着蓝天白云,以及路过的飞鸟大喊道:“好想回天衍宗!好想念修读司的师兄师姐们!” “你是想念怎么欺负他们吧。” 慕双白无奈的走上前去,来到了玄星河的身旁,生怕他掉下去,顺势拉住了他的后衣领。 玄星河不悦的抬眼看去,忍不住吐槽道:“双白,你最近怎么都学会回嘴了,是不是跟赫连倦之学坏了?” 赫连·躺着也中枪·倦之:…… 站在不远处,查看着地图的赫连倦之抬手扶额,同样有些无奈的走上前道:“与我无关,你们两别什么事都带上我。” “赫连师兄,”玄星河突然摆出一副认真脸,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以后这种需要耗费时日坐飞行法器的任务,我们家双白就不参加了,虽说灵船上有吃有喝,但一点玩乐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执意要邀请我们的话,那就等小爷我学会缩地成寸再说吧。” 慕双白&赫连倦之:…… 缩地成寸至少要到出窍期以上才能学会吧。 “非白师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赫连倦之总觉得脑子隐隐作痛,他平时看地图也没这么头痛,想来应该是被玄星河气的,“那晚是你找上门来,执意要求同行的吧。” “哼。” 玄星河冷哼了一声,态度随之而来的有所转变,不屑的说道:“赫连倦之,别和小爷我在这儿装无辜,双白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差点濒死的事,你难道毫不知情?” 赫连倦之收起了地图,目光深邃的盯着玄星河的背影。 玄星河也撑着船栏站好,干脆转过身去与赫连倦之面对面,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其他的人不是亲传弟子就是关门弟子,你邀请双白这个记名弟子前来,不就是因为直接邀请小爷我的话,我会拒绝吗?” 「契合度:77%」 空气突然安静,慕双白在听完玄星河的话后,若有所思的开口:“所以赫连师兄邀请我,只是为了引非白一同前往。” 赫连倦之没有开口,也没有反驳,想来两人所说皆是实情。 “算了,回去休息了,有正事再叫小爷吧。” “等等我,非白……” 眼看着玄星河转身就走,慕双白正要追上去,却被赫连倦之叫住:“慕师弟且留步。” 慕双白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的回头望向赫连倦之,与那双狭长的翠绿眼眸对视,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排斥感,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师兄还有何事?”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做的欠妥,”赫连倦之眼眸低垂,似是在道歉,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但非白师弟的性子你也是知道,连二师叔都约束不住他,我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师弟……” 玄星河已经半条腿踏进了船舱,见慕双白还在与赫连倦之对话,不爽的喊道:“双白,干什么呢,快跟上!” “师兄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慕双白扯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赫连倦之点头示意,便朝着玄星河的方向跑去。 站在船舱门口正等着慕双白,玄星河就与赫连倦之对上了视线。 在见到对方朝着他笑后,玄星河不悦的皱了皱眉,对着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的慕双白如此说道:“小爷我早就和你说了,以后不要蠢得随便什么人都信。” 慕双白就这么注视着玄星河,语气温柔的说道:“可是赫连师兄也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他要是真想害你,我都来不及救你好吧。” 玄星河气得想给慕双白一掌,但又不能直言赫连倦之会在未来成为魔尊。 虽说玄星河已掌握了命术,但随着其他马甲的行为干涉,鬼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被蝴蝶效应掉。 到时候要是因为他所说的天命,成为了赫连倦之走上魔尊之路的众多雪花中的一片,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算是以玄星河的性格,也会觉得愧疚。 所以对于眼前澄澈的双眸中倒映出了他的身影的慕双白,玄星河只好来了一句:“总之,以后除了我的话,谁的话都不许信。” 慕双白神色一顿,虽然表面装得平淡,但他扑闪着的睫毛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激动?悸动? 谁知道呢。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慕双白点了点头,回应道:“好。” 「契合度:79%」 …… 望着玄星河与慕双白离开的背影,赫连倦之收敛起了所有的表情,如蛇一般的双眸就这么注视着他们,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灵船进入了东溟之海的上空,两道身影悬浮于空中,突然挡在了灵船的面前。 赫连倦之抬眸看去,只见那两道身影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们双手作揖,如此说道:“恭迎天衍宗弟子,如约前来蓬莱岛。” 来人正是方沐澈和守澄。 * 修真学院内,结业测试的成绩已经陆续公布。 熬了好几宿温习的白皎皎,有些不愿面对现实的被薄司韵拉扯着来到了学院广场,痛苦的和她一同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哇,小墨哥又是第一,笔试和实战全是满分。” 薄司韵很快就在筑基级成绩的第三名找到了自己,随后好奇的看向了前两名,果然,第一名又是薄司墨; 而第二名,是个叫奉挽仙的少女,不过她并非世家弟子,而是同黎明一样的寒门弟子,所以薄司韵并没有接触过; 至于薄夜深,他的排名刚巧卡在了第十名,正好能得到学院给予优秀修士的奇珍异宝,想来应该只是为了给星月兔搞个新玩具,不然平时他都能完美的卡在第一百名。 “韵儿……” 就在薄司韵思索之际,白皎皎突然扑了过来,带着哭腔说道:“笔试没及格,回去后大哥又要训我了。” 薄司韵苦笑的拍了拍扑在自己怀里的白皎皎的后背,随后安慰道:“至少实战成绩满分了,平均分及格,年后不用补考。” “我的好韵儿,你不适合安慰人。” 白皎皎如此说道,随后神情一变,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不过还好,最近大哥去了什么蓬莱岛,一时半会儿还管不到本小姐。” 第128章 回家 随着修真学院内,考核的结束与成绩的公布,这一年的学习也算是告一段落。 修士们相继的离开了学院,薄司韵和白皎皎也正在各自的庭院房间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门口还站着被她们拉来当苦力的宁凉生。 宁凉生近日很闲,自从他被炼器宗宗主赶下山历练后,就一直跟着薄夜深一行人到处乱逛,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想着就这么留在仙下城,等过完年了再回去。 “我说你们俩快点,东西往储物戒里一塞不就行了嘛,怎么这么慢。” 无所事事的站在门口,宁凉生朝着房间内大声嚷嚷道,顺势呼出了一阵白雾。 只见宁凉生伸手抬眸,望向了探出庭院的树枝枝丫,枯叶随风飘落,掉到了他的掌心。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已经有了入冬的征兆,想来现在那些街边的商铺,也都开始提前布置和准备新年的物件了吧。 “哗啦——” 听闻一阵纸屑纷飞的掉落声,宁凉生收回了视线,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捡拾掉了满地的书籍。 宁凉生赶紧上去帮忙,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我自己会捡,就不劳公子您费心了。” “你别激动,我不碰了。” 看着拼命护着满地书籍的少女,宁凉生也不敢再有动作,只是默默后退,挠了挠头,满脸的诧异。 少女很快的将所有的书籍抱在怀中,低垂着脑袋,躲避着宁凉生的视线,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看什么呢?” 白皎皎已经走出了房间,见宁凉生还对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张望,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宁凉生回神,随口说道:“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修。” “女修?” 白皎皎有些在意,还不等她继续往下问,薄司韵这会儿也走了出来。 她听到了白皎皎和宁凉生之间的对话,也朝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张望,见那已经走远了的背影有点眼熟:“那人…好像是奉挽仙,她过年了都不回家的吗?” 奉挽仙,也就是那位成绩排名第二的寒门弟子。 “那女修好生奇怪,我本来只想帮她捡个东西,谁知道她这么排斥,吓我一跳。” 宁凉生继续说道,随后有些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薄司韵倒是明白其中的全由,叹着气说道:“寒门弟子,应该是被一些世家弟子在私下羞辱欺凌了,所以才会对你比较警觉吧。” 宁凉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还好我当时没来修真学院,不过你们俩身为四大世家的弟子,也不管管。” “就算我们想管,也没法碰巧就遇上呀。” 白皎皎收回了别有深意的视线,忍不住插嘴道,“你看薄大哥身边的那个跟班黎明,算是寒门弟子中比较幸运的了。” 结束了这段小插曲,宁凉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到这个,薄家那俩兄弟呢?” “他们早就回仙下城了。” 白皎皎神色古怪地看向宁凉生说道:“他们考核结束后就回去了,都没等成绩下来,薄夜深没和你说吗?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宁凉生:…… 求你别说了,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薄司韵倒是很有耐心的开口解释道:“之前凌珑姑娘被凌大哥带回凌霄城后,揽月姑娘不就去了仙下城,所以小墨哥考核一结束,就和黎明一同护送她回去了,再怎么说也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深怕她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依本小姐来看,是薄大哥生怕揽月姑娘半路溜走吧。” 白皎皎毫不留情的戳穿,不过薄司韵并未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无奈的耸了耸肩,薄司韵继续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说完:“至于小深哥的话,我也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宁凉生接过两人手上的包裹,这些都是学院中被下了限制的物品,无法放入储物戒,但因为两人的身份特殊,所以破例允许她们带走。 不过在听闻白皎皎的话,宁凉生还是疑惑的问道:“不过说真的,为什么薄大公子会对揽月姑娘的事这么上心,听着好像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 “毕竟那清风明月楼的初月姑娘,救过小墨哥的命,也当是报恩了吧。” “我看不见得,”白皎皎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灵动的双眸露出一丝狡黠,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薄大哥他喜欢这位初月姑娘呀。” “可人家初月姑娘有未婚夫,我听黎明提起过,还是清风明月楼的东家。” 薄司韵听得有些哭笑不得:“而且揽月姑娘既然是玄门中人,那想必初月姑娘与她的未婚夫也应该是玄门中人,这种隐世百年的宗门世家,必然不愿将门内的女修外嫁。” 宁凉生见薄司韵和白皎皎越聊越离谱,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们怎么都聊到外嫁了,要是他们真对上眼儿,怎么不说让薄大公子入赘,那可是玄门啊!” 白皎皎提声反驳道:“可薄大哥是薄家未来的家主呀。” “换个家主不就成了,”宁凉生全然不把这种封建世家的传承当回事儿,无所谓的补充道,“让薄夜深当,或是让薄司韵当,又有什么关系。” 白皎皎:! 好有道理!她怎么没想到让韵儿当家主呢! 看着白皎皎和宁凉生一拍即合,已经激动的聊起了要怎么才能让她当上薄家的家主,薄司韵突然感到有些心累。 女子当家做主,想必除了花家,应该不会有别的仙门世家愿意效仿。 女修的地位,在这封建闭塞的修真界中,终究还是太低了。 薄司韵不由得心酸了起来,想来应该是之前在落花镇中的遭遇,让她感触颇深的缘故吧。 三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些有的没的,一边朝着学院的门口走去,很快看到了等候多时的薄家管事与白家管事。 在两位老人见到来人后,毕恭毕敬的开口道:“小姐们,还有这位公子,请快些上车,我们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 第129章 修罗场 仙下城的清风明月楼外,谷流音正踩着爬梯,在一月的指挥下乖巧的贴对联。 “初月,你看这样可以吗?” “嗯,你再往左边移一下。” “我说,你们会不会布置的太早了,”谷清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只见他抱剑而立,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从百榕村遗址赶回来,走近了清风明月楼后,便看到一月和谷流音在门外鼓捣,忍不住吐槽道,“现在距离过年,应该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吧。” “小表舅,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是祭坛的事情解决了吗?” 谷流音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在爬梯上,朝着谷清幽望去。 谷清幽摇了摇头,无奈叹气道:“没有,祭坛上的文字没人看不懂,也找不到关闭它的方法。” “那你回来干嘛。” 在得了并不满意的答案后,谷流音毫无感情的说道。 谷清幽:! 谷清幽痛心疾首:“这是亲外甥说得出来的话吗?” 谷流音冷漠回应:“表的。” “我都轮值这么久了,当然是回来休息几日了。” 谷清幽摆了摆手解释道,结束了这段没营养的对话。 就在这时,一月插嘴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后院有堆垃圾,去帮我烧了吧。” 谷清幽:? “大小姐,火灵根不是这么用的。” 耸了耸肩,一月继续说道:“那你就用异火烧好了。” “异火更不是这么用的!” 看着谷清幽暴跳如雷的样子,一月随意的摆弄着指甲,挑了挑眉,嘴角噙笑的盯着他看:“我想想,你们谷家在这清风明月楼,也白吃白喝快一年了吧……” 谷清幽猛地打断了一月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一月点了点头,顺势竖了个大拇指,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这就去烧,火灵根加上异火,效率翻倍。” 随后逃命似的往后院走去,经过大堂的时候,还碰巧遇到了玄银河。 只是还不等玄银河同他打声招呼,谷清幽就消失在了后院的方向。 不解地望着谷清幽离开的方向,玄银河扭头对着大门外的一月,企图寻求答案:“这是怎么了?” 一月只是朝着玄银河眨了眨眼睛,并不打算多言,毕竟还是要给谷清幽留点面子的。 不过当她抬头看到坐在爬梯上,幸灾乐祸的谷流音时,立刻收敛起了表情:“还有你,别磨磨唧唧的了,快贴对联。” 摸鱼被抓的谷流音只好站了起来,继续举着对联比划起来,毕竟他也是那白吃白喝谷家人的一员。 不过刚刚谷清幽说的那句话的确挺对,谷流音当即复述了一遍:“所以说,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布置?” “我看附近的店铺都开始布置了呀。” 一月四周张望了一圈,的确有好几家店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对联、搬出了红鞭炮,自觉跟着做准没错。 谷流音:…… “那个、初月。” 谷流音注视着一脸理所应当的一月,有点不知要如何解释。 但他总算是发现,不论是一月还是玄银河,似乎都没有什么社会常识,也不知道他们之前都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们那些店铺这么做,只是为了卖年货,其实我们可以等年前半月再布置也不迟。” 一月虽然神情照旧,但是无处安放的双手,显然暴露了她的无措:“是这样的吗……” “姐姐!”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一月愕然回头,完全把谷流音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见五月在薄司墨和黎明的“押送”下,正绞着手指,看起来无比的纠结,缓缓伸手朝着一月打了个招呼,讪笑着说道:“大姐。” 薄司墨收起了折扇,敲了敲掌心,如此说道:“初月姑娘,你要的人我们给你劝回来了。” “五妹。” 一月立刻跑了过去,原本以为是姐妹重逢的感人画面,谁知一月当场抬手给了五月一脑阔,紧接着训斥的话语接踵而至: “你这死丫头怎么总这么贪玩,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跑出来干嘛,都还没轮到你的剧……!” 「契合度:43%」 “姐姐姐姐、姐姐…嘘嘘嘘!” 五月赶紧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一月的嘴,生怕她这脾气暴躁的大姐,一个头脑发热,把一些该说不说的,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顺便朝着不远处的玄银河使眼色,让他赶紧过来打圆场。 还好围观的薄司墨、黎明和谷流音三人,已经被一月的举动震惊,也没听清她都说了些什么。 玄银河接收到了五月求救的信号,无奈的走上前,嘴角挂上了温润如玉的笑容,轻轻握住了一月的皓腕,温柔的劝说道:“好了,一月,五月都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 「契合度:24%」 “银河说得对。” 五月赶紧狗腿的附和,随后挨了一月的一记刀眼,委屈的垂头闭嘴。 一月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薄司墨和黎明:“多谢两位的帮忙,我这五妹妹从小贪玩惯了,这一路上没少给你们惹麻烦吧。” 薄司墨最先回神,他摇了摇头,嘴角挂起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走到了一月的另一侧,垂眸望着她说道:“没有,这一路上揽月姑娘并没有惹麻烦。” 一月点了点头,看了看左边的玄银河,又看了看右边的薄司墨,总觉得好像气氛有点暧昧,刚一抬头,就发现谷流音也用古怪的目光望着她。 一月:…… 她应该没有误入什么奇怪的修罗场吧。 五月默默地朝着黎明的位置挪步,来到他身边后,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说他们三个,是不是都喜欢我大姐啊?” 黎明闻言抬头扫视了眼前的四人,俯下身子尽量与五月持平,随后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放心,其他人我不确定,但大公子是绝对不会喜欢初月姑娘的。” “哈?” 五月有些不悦的追问道:“为什么,我大姐哪里不好,虽说她脾气差点,长得也没有我好看,但也算得上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契合度:22%」 “停。” 黎明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五月在那儿跟他掰扯成语,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望向了眼前的四人:“先不说初月姑娘已有婚约,大公子不是那种会插足他人感情的人;就算初月姑娘没有婚约,大公子他也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五月的八卦之心突然燃起,早就没了脾气,好奇的问道:“薄司墨有喜欢的人?谁呀?”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五,是所有姐妹中公认最美的一个,热衷于以男装形象示人,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享受被追捧的感觉,瞒着玄门门主和其他姐妹偷偷的溜出了玄门,目前被一月强制留在了清风明月楼,一直想方设法再次溜走……(未解锁)」 黎明思索了片刻,最后说道:“似乎是花家一个名为、花入岁的姑娘。” 第130章 半根龙骨 天色很快入夜,因为被不请自来的三人打搅,贴对联一事也就此耽搁。 为了表达对薄司墨和黎明找回了五月的感谢,玄银河倒是很大方的请客做东,特别邀请了众人,去仙下城最为豪华的歌坊酒楼享用晚餐。 薄司墨原本还想早些回薄家,但是盛情难却,也就一同前往了。 随后便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自清风明月楼出发,步行前往歌坊酒楼,一路上还走走停停的逛起了街。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分别是一月和五月,以及完全被当成了女孩子对待的谷流音; 另外的四人两两同行,分别是讨论着百榕村遗址祭坛的玄银河和谷清幽,与看着不让三人走丢的薄司墨和黎明。 不过对于一月和五月拿起来街边摊位上的发饰,在谷流音头上比划,谷清幽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不愧是我们流音,拥有堪比清乐坊花魁级别的美貌。” “闭嘴。” 谷流音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字。 但谷流音现在不敢乱动,毕竟他的头发被一月抓在手里,正佩戴着一个做工不是特别精致的步摇。 “这个怎么样?” 见五月还在挑挑拣拣,一月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手里正拿着两个有些相似的青蓝色系发簪在作比较,被一月这么一喊,发簪差点从五月的手上脱落,不过还是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那桃花点缀的步摇,配上谷流音的黑发,透着一种莫名的娇俏,不过—— “她似乎更喜欢蓝色。” 五月口中的“她”便是凌珑。 当时她们两个在落花镇分别,因为凌珑被凌琅拉着走得太急,外衫落在了五月这儿,所以想着下次见面,把外衫还她,顺带送个感谢的小礼物。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毕竟一月和五月都是白发,所以就暂借谷流音的黑发来参照了。 “好吧。” 无所谓的嘟了嘟嘴,一月顺势放过了谷流音,将步摇戴到了自己头上,照了照摊位上的镜子,随后转身朝着其他人问道:“好看嘛?” 一月一向偏爱粉红,所以那步摇上的零零落落的粉桃,与她的着装很是相衬。 玄银河笑着点头道:“很美。” 薄司墨也摇着折扇称赞道:“与初月姑娘很配。”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月立刻让摊主把东西包起来,然后继续与还没有选好发簪的五月,朝着下一个摊位进击。 顺便拉上了她们的黑发工具人——谷流音。 望着谷流音被拽着跑远了的身影,谷清幽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继续头疼起了祭坛的事。 毕竟当年百榕村的覆灭,虽说是为了救人,但也与他的异火息息相关,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就在这时,听了一路玄银河与谷清幽的对话,沉默了许久的黎明突然开口道:“你们刚刚提到的祭坛上的文字,我或许…能看懂一些吧。” 谷清幽:?! 祭坛、文字……这让黎明想起了一年前小秘境中的经历,也不知道鱼之浅后来怎么样了。 * 同一时间的薄家领土内,位于最为偏远的地段,便是当初留给薄夜深修养的庭院。 虽说这一年来,薄夜深的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但他落下了太多的进度,修为也一直停留在原地,与薄司墨相差甚远,就不如从前那般受薄家的重视了。 再加上薄夜深平日里,几乎都住在修真学院,所以属于他的东西,也就一直没有搬离这个庭院。 “薄夜深,你还好吧,真的不用让医修来看看吗?” 看着痛苦的蜷缩在床上的薄夜深,他的皮肤滚烫,浑身泛着红晕,让趴在床边的星月兔心乱如麻。 自从上次在落花镇,薄夜深超负荷的使用了龙骨后,他每晚都会遭此一劫,经过扫描检查,也只能发现是龙骨的异常,却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一开始的时候,星月兔还想着说服薄夜深,去清风明月楼医治看看,毕竟一月的能力它还是信得过的。 但薄夜深很是倔强,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从离开落花镇到学院考核结束,一直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这么强忍着煎熬度过了每一夜。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考核结束后,连成绩都来不及看,就立刻回薄家的理由。 虽然薄家也不是不靠谱,但至少比外界要安全的多。 “不必,过一会儿、就好。” 再次遭到了薄夜深的拒绝,星月兔都想直接将他打晕,然后扛着去让一月治疗了。 但为了他们布下的局和未来的演绎,还是强忍住了这个念头,毕竟还不能过早的暴露马甲之间的联系。 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替薄夜深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微微松懈,呼吸声也渐渐均匀下来,似已入睡。 星月兔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唉,龙骨的事,到底要怎么办呀。” 「契合度:67%」 龙骨……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薄夜深听到的便是这个词。 …… 他陷入了梦魇。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寂静无声,幽深无影,唯有他自己跪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 星月是为了他体内的半根龙骨而来,他从初见时便知晓此事。 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只要它愿意一直陪着他,一直不离不弃,他就可以忽略它的目的。 可为什么要再次提起呢。 ‘是啊,为什么要再次提起呢。’ 那是一个黑影,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影,从周围的黑暗中汇聚、凝固、钻出。 这便是他的心魔。 那个在一年前的心魔镜中,纠缠着他到最后一刻的心魔。 薄夜深在重生到这一世的最初,原本都想要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为什么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还愿意不顾自身安危的跳下寒潭救他呢。 ‘为什么他都甘愿沉沦于黑暗,还要将光坠入他的怀中呢。’ 那黑影再次开口,双手已经覆上了薄夜深的双眸,若有似无的声音,继续在他的耳畔低语。 不论是任何东西、任何事物,甚至是这个曾经被他毁掉过一次的世界,只要它想要,他都愿意献给它。 ‘更何况只是半根龙骨呢。’ 不由得,薄夜深想起了那个地方,那个让上一世的他痛苦万分的地方,也是他堕落的开始。 ——虚妄之海,坠龙崖,封龙柱。 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剖出他体内的半根龙骨。 第131章 认错 当薄司韵回到薄家,已是五月来到仙下城的几日后,也是学院刚出成绩的隔天。 不等她走进大门,就听闻几个仆从在聊薄夜深和薄司墨一大清早就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前后脚的去了仙下城,各自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在薄司韵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她从学院带回来的行李,简单的梳洗打扮了一番,随后换上了一身墨绿霓裳,也约来上白皎皎,一同前往仙下城游玩。 顺带去了趟仙下城的驿站,把宁凉生一起拉上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逛多久,就却碰巧在珍宝阁的门口,遇到了采购完天灵地宝的薄夜深。 “小深哥,你原来在这呀。” 薄司韵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想都没想就跑上前去,将手伸向了他怀里的星月兔,毕竟兔毛是真的很好摸。 “薄兄,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太让我难过了。” 宁凉生也冲了上来,立刻矫揉造作的装出难过委屈的模样,被一旁的白皎皎狠狠推到了一边。 等摸够了星月兔,薄司韵这才告知了他成绩的事情:“对了,考核成绩下来了,你正好是第十名,学院颁发的奖励,我都替你和小墨哥带回来了。” 薄夜深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没有多言。 白皎皎上下打量着薄夜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珍宝阁。 这会儿的管事终于注意到了白皎皎,正要迎上来,却被她摆了摆手打发掉了,随后对着薄夜深说道:“薄夜深,你要什么东西,直接命人送去薄家不就好了,没必要亲自来一趟吧。” 薄夜深沉着一张冷脸,垂眸轻抚着怀里的兔兔,似不愿多说道:“只是碰巧路过,进来看看罢了。”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星月兔知道,薄夜深只是信不过薄家罢了。 “这样啊。” 白皎皎将信将疑,也不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那你之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薄司韵出言询问,见薄夜深摇了摇头,干脆提议道:“那不如陪我们一起去绣衣坊逛逛吧,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提前去挑选绸缎定制拜年服,正好给小星月也来一件。” 星月兔听闻,显然有些激动的举起了前爪,模样甚是可爱:“我也有拜年服嘛。” 白皎皎点头肯定道:“当然了,绣衣坊也有专门为灵宠定制的衣服呀。” “去嘛去嘛,薄夜深,拜年服。” 注视着趴在他的胸前衣襟上,殷红的双眸中满是期待的星月兔,薄夜深的嘴角微扬,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好。” “耶!” 见星月兔开心的在薄夜深的怀里蹦跳,其余几人无奈的相视一笑。 * “就是那里了吧。” 另一边,黎明已经跟着谷清幽来到了百榕村遗址,并参照着今早离开清风明月楼前,玄银河勉为其难替他画的地图,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路问道:“榕树主干就是往这个方向走吧。” “嗯。” 谷清幽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明明有他带路,黎明为何还要特意搞个地图来,但也没有多问,不过另一件事,倒是引起了谷清幽的注意,于是他满脸无奈的朝着黎明的身后说道:“黎明跟来倒是情有可原,说不定真的可能认识那些文字,但是你们两个跟来干嘛?” 谷清幽口中的“你们”,正是一旁同行的薄司墨,以及不知何时已经换回了男装的五月。 “在下只是想跟过来看看而已,你们谷家不会这么小气吧。” 「契合度:23%」 五月学着谷清幽的模样,将脑后部分长发束起,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身上的男装也从原本的锦衣华服,变成了现在的短摆法衣。 虽说还是清一色的浅青,但的确这身行头更方便行动,配上五月那英气中带有一丝妩媚的容貌,颇有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架势。 谷清幽无言以对,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在百榕村的事件没有彻底解决前,他们都还要暂住在清风明月楼。 而且眼前的五月,明显比一月更难应付。 于是谷清幽挪开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薄司墨。 “我也只是想跟来长长见识罢了,顺代替初月姑娘来照看着些揽月姑娘的。” 薄司墨还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打扮,正悠哉地摇晃着折扇,与其说是来山野调查,不如说是来城郊游玩的。 五月听闻皱起了眉头,还不等谷清幽开口,率先插嘴道:“少多管闲事,用不着你来照看。” 「契合度:25%」 薄司墨对着五月笑了笑,任由她任性的耍小性子,随后有些不解看向谷清幽问道:“不过,为什么银河公子没来,前几日听你们总聊起这祭坛一事,还以为会与我们一起同行呢。” 说到这个谷清幽就来气:“谁知道他,早上出发前突然就说不去了。” “我之前听东家提起过,”原本一直照着地图,走在最前面的黎明,突然回头开口道,“似乎是勾融国那边有个村庄,要谈一笔药材方面的生意,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也说不定。” 谷清幽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谁知道他呢,反正初月姑娘最近也挺忙的,都把流音借去当助手了。” 读作“助手”,写作“苦力”,惨还是谷流音惨。 一行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终于看到了那棵依旧维持着洞窟雏形的大榕树,还有在附近扎营的谷家弟子,其中就有勉强称得上是谷家家主的谷清寒。 * 而在仙下城内,不知是冥冥之中的暗示,还是命中注定的巧合。 就在薄司韵和白皎皎带着星月兔在绣衣坊内,挑选面料和测量尺寸时,薄夜深和宁凉生无所事事的走了出来,选择在街道边等待,毕竟坊内的胭脂水粉味有些太重。 可就在这时,一抹粉白相间的身影自他们面前掠过,身边还跟着一个清秀的黑发少年。 “诶,那不是玄兄吗?” 宁凉生率先反应过来,毕竟五月那头雪白的长发太有辨识度了,立刻追上去,朝着那道粉白相间的背影喊道:“玄兄!揽月姑娘!玄揽月!” 一月和谷流音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立刻疑惑地回头,望向朝他们的方向边喊边跑的宁凉生。 只是在与宁凉生对视的瞬间,肉眼可见他脸上的尴尬,于是一月笑着解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五妹,我是她的姐姐……” “星月。” 一月闻声望去,只见薄夜深就那么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望眼欲穿,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的人。 也对,她与星月兔的人形,的确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 不过与薄夜深见面属实是意外,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月还是神色认真的解释道:“我叫初月,是你们口中揽月的姐姐,请不要认错人了。” 「契合度:45%」 一月特意在“姐姐”上咬了重音,毕竟她可不想陪着这气运之子,演绎那种老套的替身文学,而且那个所谓的原身,也不过只是化作了兔妖跟着他而已。 薄夜深沉默了片刻,随后垂眸说道:“抱歉。” 一月:…… 气运之子这种沉默寡言、优柔寡断的性格,真的好让人不爽,星月兔平时都是怎么忍受他的。 第132章 五行阵法 跟着谷清寒往里走,一行人逐渐靠近了榕树,只见那榕树背后、洞窟深处,有一个被人工开凿而向下衍生的深坑。 而这个深坑周围一圈的泥壁上,都四散交错着若隐若现的榕树根茎,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就是这里了。” 在谷清寒和谷清幽的领路下,薄司墨和黎明前后护着五月,踩着泥壁上凸起的石块,慢慢的向下攀爬。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幽暗了起来,谷清幽打了个响指,伴随着劈啪作响的声音,他的指尖立刻窜出一簇火焰,照亮了整个深坑,也吓到了一旁的五月。 还好他们已经接近了坑底,不然身为普通人的五月,但凡踩空了肯定会摔个半残。 坑底只有一条路,还好谷家人都在周围的岩壁上固定了火把,谷清幽只要上前将它们点燃,就能照亮整条隧道。 一开始的隧道还有些狭窄,但是越往里走越是宽敞,最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整个洞窟都散发着一股幽绿色的光,上端由大大小小的钟乳石与榕树的根茎构成,还不停地往下滴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小型积水潭。 而位于洞窟的最中间处,便是那股幽绿光芒的来源,一个流转着复杂、繁琐符文的祭坛。 五月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的双眸微微眯起,开始扫描着眼前的祭坛:“这是……” 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完全没有提到过的东西。 “小心……!” 深怕五月出什么意外,另外四人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五月没理会他们,只是收回了非人又机械的目光,低头不语。 眼前的东西,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是百榕村那些人形怪物产生的本源。 不由得,她想起了慕家村的肉瘤怪物和落花镇的食人怪物,他们的产生,是否也是因为类似的祭坛呢。 可慕家村覆灭,村民几乎全部身亡,堪堪的几名幸存者,也都对土太岁的存在浑然不知; 而落花镇的花童庙现已沉没,那些地下隧道,应该也没能幸免的全部坍塌。 想要在这样的两个地方,找到像百榕村这样的祭坛,难度的确太大。 谷清寒已经从谷清幽的口中得知了五月的身份,见她还想要靠近祭坛,立刻上前阻拦道:“揽月姑娘还是不要接近祭坛为好,我们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 盯着眼前摆出了一副死鱼眼的谷清寒,依旧任性的五月生气的说道:“闪开,在下不会受到影响,你别挡路。” 「契合度:27%」 这话倒是让谷清寒想起了一月和玄银河,毕竟他们曾经也对他说过,类似于“不会感染瘟疫”这样的话。 趁着谷清寒发愣的瞬间,五月立刻绕过了他,来到了其他人的身边。 此刻的薄司墨和黎明早已经走到了祭坛前,并在谷清幽的指示下,找到了那些看不懂的文字。 那是一串雕刻在祭坛下方石台上的文字,与其说是文字,或许用象形文…不,复杂的图案印记来形容更为贴切。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文字,与黎明一年前,在小秘境沙漠地下的古代遗迹中,所看到的非常相似,于是开口说道:“这是或许是鲛人族的古文字。” 黎明在修真学院的这一年来,因为当初鱼之浅的影响,或多或少有去藏书阁中,翻阅和研究鲛人族的文字,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些图案,的确能勉强看懂几个简单的词汇。 “鲛人族?” 五月忍不住脱口而出。 毕竟鲛人族,涉及到了气运之子体内的那半根龙骨,还有他未来的分化是“化龙”还是“坠蛟”。 可这明明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甚至还会牵扯到慕晚体内,那股被强行硬塞进去的上古龙族所残存下来的痕迹。 黎明没有回应,只是用手擦了擦那些图案上的灰尘,随后认真的识别着其中的含义:“这个是‘五行’…嗯、‘阵法’,‘复活’?……剩下的我也看不懂,不过这些信息应该足够了吧。” “五行阵法?那百榕村这个阵眼,应该是‘木’吧。” 薄司墨听完黎明的翻译,第一个反应过来,收起了折扇,有条不紊的分析道:“而且这个法阵的作用既然是‘复活’,那要复活什么呢,某人、某物、或是像之前遇到的怪物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这阵法,究竟是何人设下的。” 五月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回想起之前玄星河在灵船上的分析,慕家村的覆灭、落花镇的遭遇……这些马甲之间的公知信息,似乎一件件的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说百榕村是榕树的“木”、慕家村是太岁的“土”、那落花镇就是沉没的“水”,不,不对,系统地图上显示的这三个村镇的位置,根本连不成一个五行法阵。 是哪一步出错了,还会说—— 她也想多了吗? 五月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息全部公开共享完后,便收回了思绪,毕竟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完全不适合她,还是交给其他马甲来纠结吧。 “所以,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关闭阵法的方法。” 谷清寒皱了皱眉,终于不再是一尘不变的死鱼眼了。 看着大家都消沉了下来,回神的五月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明所以的来了一句:“关不关闭阵法都无所谓吧,如果你们真的担心它会造成什么很大的危害,直接在祭坛上弄个封印不就好了,这对谷家修士而言,也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众人:!!! “揽月姑娘,你比外表看上去的聪明多了呢。” 谷清寒说完,率先朝着隧道口走去,想来应该是去找其他的谷家弟子,一同商量封印一事。 五月:? 五月眉头一皱,这话好像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夸她。 “夸你呢,夸你呢,别苦着脸,苦着脸就不好看了。” 谷清幽立刻跟上了谷清寒的步伐,路过五月的身边时,见她面色不佳,敷衍的哄了她几句,也消失在了隧道口。 “你才不好看呢!” 「契合度:29%」 这回五月彻底炸了,对着隧道的方向吼道。 毕竟可以说她不聪明,但绝对不能说她不好看,毕竟她是所有的姐妹当中,公认最美的存在! 第133章 仙下城一霸 谷清幽留在了榕树祭坛,与谷家弟子一起布置封印阵法,最后离开了百榕村遗址,回了仙下城的也只剩下五月、薄司墨和黎明三人。 这种时候就要多亏黎明带了地图,不然三人回程路上绝对会迷路。 天色渐暗,已入黄昏,薄司墨和黎明商量着先将五月送回去清风明月楼,他们再各自回家,却没曾想见到了几个熟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薄司墨无奈的看着围坐在一月的两侧,拉着她聊天的薄司韵和白皎皎;一旁是抱着星月兔,坐在椅子上替它梳毛的薄夜深;以及已经上手,坐在餐桌旁吃起来的宁凉生,不明白他们四个为何会出现在清风明月楼中。 “我们路上碰巧遇到了初月姑娘,把她误认为是揽月姑娘,正好听说了小墨哥你的事,就想着在这儿等你了。” 薄司韵原本对着一月笑容灿烂,在听到薄司墨的声音后,稍微收敛了一下嘴角,转过头来解释,还不忘补充道:“初月姑娘人超好的,说要留我们吃她亲自调配的药膳呢。” “药膳?!” 黎明猛地抬头,惊恐万分,仿佛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涌现。 一旁的宁凉生在吃东西的空档,也不忘附和道:“对啊对啊,而且其他的菜肴也都超好吃的。” “药膳……” 薄司墨也不由得脸上一黑,抽动着嘴角,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笑容柔和,却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一月。 “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你们的朋友做什么。” 听到一月这句话,薄司墨无端的松了一口,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才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想法过激,赶紧道歉:“抱歉,初月姑娘……” “不过既然你们回来了,我这去把药膳端上来,五妹也过来一起帮忙吧。” 一月没等薄司墨把话说完,就从薄司韵和白皎皎的手中脱身,顺势喊上了五月。 五月也从薄司墨和黎明的手中脱身,立刻兴奋的招着手,跟上了一月的步伐:“好。” 薄司墨象征性的推脱了一下:“不用特意麻烦。” 黎明有些担心的想要跟上去:“我也来帮忙吧。” “没事,不必。” 一月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带着五月走进了里屋,特意留给这群孩子们私人的空间。 薄司墨和黎明看了彼此一眼,随后回头看向那一群完全不客气的动起了筷子的家伙。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薄司墨皱眉走上前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其实并不希望眼前的这群笨蛋,过多的接触清风明月楼。 虽说一月救过他,玄银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但他总觉得他们有秘密,而这个清风明月楼,明显不止是表面上的医馆药铺那么简单,反而更像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 特别是当他从五月的口中,旁敲侧击的得知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后,他的这个猜想更是达到了一个巅峰。 “真的只是碰巧遇上了。” 白皎皎有些不太能接受薄司墨的质疑,明明他们是实话实说,他竟然还怀疑他们话中的真实性,所以语气不由得有些冲:“本来我们也只是去绣衣坊定做拜年服,出来就看到了薄夜深和宁凉生在与初月姑娘和谷小公子闲谈,就顺势交谈了一下。” “好啦好啦,小墨哥也只是担心我们,都别生气啦。” 薄司韵知道薄司墨疑心重,白皎皎脾气差,所以赶紧上前打圆场,省得他俩吵着吵着打起来。 不过随即薄司韵语气一换,开始暗示道:“不过这初月姑娘人真的好好,像大姐姐一样温柔,我也好想要这样的一个姐姐呀,小墨哥。” “……” 薄司墨如鲠在喉,不明白薄司韵是怎么把“温柔”和“一月”联系在一起的。 一旁的黎明更为直接,已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就说这整个仙下城的商铺圈,谁人不知这清风明月楼的初月姑娘,长的貌美却脾气暴躁。 想当初,其他的医馆眼红清风明月楼的生意,特意派人来阴阳怪气和明争暗贬。 一月受不了那个气,直接让谷清幽把人家的医馆给一把火烧了,还让谷流音和黎明把人家的老板给胖揍了一顿。 最后要不是有玄银河出面又出钱,用一大笔补偿金将此事翻篇,一月和她的同谋们,现在应该还在刑司院服役。 当时这事在仙下城可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更是几乎没人敢再来招惹一月这“仙下城一霸”。 不过除了偶尔造访清风明月楼的薄司墨和黎明,其他人都在修真学院,不知道也很正常。 后来,薄司墨还特意去询问了三人,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帮着一月一起干坏事,他们只说吃了药膳,随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想来应该是被一月下了药。 所以对于他们刚刚所提到的“药膳”,薄司墨和黎明才会这么应激。 见薄司墨完全没听懂薄司韵的暗示,一旁的宁凉生倒是一边啃着吃食,一边直言不讳道:“哎呀,薄司韵的意思是,你对人家初月姑娘有没有意思,能不能当她未来的嫂子。” 薄司韵抿着嘴,有些不满宁凉生的直白,但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星月兔:? 嗯?一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你们是怎么敢打她的主意?不怕一会儿有什么东西直接飞出来砸你们脑阔吗? “多嘴。” 白皎皎见薄司韵脸色不佳,立刻甩过去一记刀眼,宁凉生直接以白眼回应。 “我对初月姑娘并没有那种想法,你们也别让初月姑娘听见。” 薄司墨以此来结束这个话题,顺便提醒他们别乱讲,毕竟他不也希望,到时候他们重蹈那医馆老板的覆辙。 而且真要说他喜欢的人…… 那抹紫色的倩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忘记的那段,绝对是很重要的记忆,只是、真的如花入引所说,那人是花入岁吗? * 告别了清风明月楼的各位,与黎明和宁凉生在仙下城分开,又目送白皎皎回了白家领土,薄家的三兄妹带着星月兔,一路闲逛着朝薄家领土走去。 薄司韵踩着地上的枯叶,随意的闲聊道:“真没想到,外界一直说隐世千百年的玄门,竟然早已入驻了仙下城这么久。” “玄门?” 薄司墨听到了让他在意的点。 “嗯?小墨哥你不知道吗?” 薄司韵有些意外的解释道:“揽月姑娘名为玄揽月,是玄门弟子,初月姑娘既然是她的姐姐,那肯定也是玄门中人了,只是这次,我们没有见到那位初月姑娘的未婚夫,不过想来应该也是玄门中人。” 薄司墨低垂着脑袋,摸了摸下巴默念道:“玄门。” 难怪,那他对清风明月楼只是落脚点的猜想,倒是有了解释。 薄司墨和薄司韵继续边聊边走,薄夜深却停下了脚步。 星月兔疑惑地抬头问道:“怎么了?” “所以,你原本也是玄门中人了。” 薄夜深的眼眸微瞌,深处暗藏着波涛汹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情绪隐入其中:“千百年前,你就是被玄门和四大世家联手,封印于禁林的吧。” 「宗门建立进度:30%」 星月兔:…… 虽然星月兔早就有想过,薄夜深见到一月后,一定会将他们联想在一起,毕竟长得太过相似。 但它没想到,薄夜深会直接联想到玄门,这段他们还没来得及编! 第134章 他有病吧 蓬莱岛上,在特意为各大宗门与世家准备的庭院内,距离星惑被天玄机带到这蓬莱岛上,已经过了数日。 虽说表面上,蓬莱岛诚邀各个势力前来,是为了共同商议如何抵御邪道的入侵;但是实际上,更像是将他们暂时的困留在了这岛上,不知蓬莱岛主意欲何为。 “在想什么?” 天玄机见星惑拿着茶盏的手,微微悬浮于半空,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红色的缝线与青绿的瓷器衬得异常显眼,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星惑将目光转向了天玄机,顺势放下了茶盏,将手重新藏回了袖摆下,毫不避讳的将内心的想法,直白的脱口而出道:“在想岛主的目的。” “你是在想,方岛主将我们留在蓬莱岛的目的是什么吗?” 天玄机发现星惑说话真的很言简意赅,几乎都是一个词、一个短句的往外冒,要不是他们相处了近一年,他有时候都理解不了,星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含义。 这倒是与玄天河全然相反,在他的印象里,玄天河是个不说话就会死的家伙,让天玄机好几次都想要直接将他毒哑。 回忆起过往,天玄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看着天玄机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大好,星惑疑惑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理解。 脱离了回忆,天玄机也拿起了面前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一边品茶一边说道:“不知是否是空穴来风的传言,我听那些小辈们提到过,方岛主留下我们的理由,似乎与那维持着蓬莱岛运行的能量本源有关。” ‘维持着蓬莱岛运行的能量本源’? 星惑突然觉得这个有些眼熟,似乎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见过。 闻了闻茶盏中浅绿色的茶水,看出了这是上好的灵茶,天玄机正感叹着蓬莱岛倒是出手阔绰,只是才刚喝进去一口,他的脸色立刻微变。 天玄机眉头紧蹙,强忍着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紧盯着手中半盏茶,语气差了几分,挑了挑眉问道:“这茶是谁泡的?” 星惑正忙着在脑海中翻阅信息,所以没注意到天玄机脸色的变化,在听到他的问话后,随口答道:“我。” 「契合度:17%」 “……” 原本想要指责的话卡在了喉咙,天玄机思索了再三,终究还是没敢将这茶水喝完,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将它推回到茶盘上。 已经完全知晓了想要的信息,见面前的天玄机低沉着脸沉默不语,星惑歪了歪脑袋,重新拿起了面前的茶盏问道:“怎么了?” 天玄机想都没想,立刻伸手挡住了星惑快要喝进口中的茶水。 星惑:? 天玄机轻咳了几声,让自己保持住长辈该有的颜面,如此说道:“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去大厅用餐了,现在喝太多茶的话,一会儿你又吃不下多少东西。” 星惑不解的眨了眨眼眸,毕竟他本来也不需要进食,而天玄机早已辟谷,应该更不需要进食才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与神色认真的天玄机对视,星惑还是听话的放下了茶盏,想来应该是他对挚友死亡的愧疚,都强加到了他的身上吧。 起身跟着天玄机离开了庭院,还没等走出去几步,星惑的脚步突然一顿。 天玄机回头瞥了他一眼,两人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至于星惑的停顿,不过是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想来应该是玄星河已经登上了这蓬莱岛。 * 距离灵船靠近东溟之海沿岸已经过了数日,在方沐澈和守唯的带路下,天衍宗一行人并没有在海上迷路,也没有被海雾之中潜藏的法阵困住,而是终于停靠于岛岸。 下了灵船,踩着完全由白玉制成的走道,欣赏着镶嵌了金边的横檐雕花,听着瀑布流水的声音,闻着奇花异草的香气,他们登上了世人口中的人间仙境——蓬莱岛。 见赫连倦之与方沐澈和守澄已经攀谈了起来,走在最后东张西望的鹿山谣,悄悄地凑到了玄星河与慕双白身后,对着身边的几人嘀咕道:“真不愧是蓬莱仙境,好有钱啊。” “嗯,好有钱。” 一直跟着鹿山谣,深怕她走丢的云苍,附和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他们俩之间的矛盾,应该化解的差不多了。 墨昙回头对着鹿山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的稍微小点声,别被人家东道主听见,毕竟有失礼数。 鹿山谣半掩着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歪着脑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靠着可爱又灵动的模样,让墨昙不舍得继续指责她。 慕双白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鹿山谣这话,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玄星河,只见他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想来应该是小公子的攀比欲又上来了。 不过玄星河目空一切的态度,还是有原因的:毕竟在这个小世界里,没有人比他和玄银河更有钱。 …… 走了好长一段路,原本刚上岛时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只觉得有些无聊,顺便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于是几人的注意力,很快都集中到了前面攀谈的三人身上。 赫连倦之并不想在弯弯绕绕的寒暄上费心思,干脆切入了正题:“所以这次蓬莱岛主邀请天衍宗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知现在可否告知。”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方沐澈冷着脸开口,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守澄用手肘撞了一下,抬头就见她正瞪着他,有些发怵的改了语气解释道:“只是近年来邪道对蓬莱岛的入侵从未停过,想找各大宗门和仙门世家前来,共同商议对策而已。” 众人:? 玄星河也很诧异,而且按照他的性子,根本不加掩饰的将此事挑明:“那这事应该让掌门和长老他们过来,与我们何干?” “这事要问你们天衍宗吧。” 方沐澈说完便继续带路,天衍宗的众人也不再多言,毕竟这家伙的态度真的好差,要不是有慕双白、墨昙和鹿山谣拦着,玄星河和云苍都要冲上去和他打一架了。 守澄见状,立刻替两边都打起了圆场:“想来应该是天衍宗的大能们事务繁忙,才会让各位前来,我们蓬莱岛风景优美,你们就当是来赏景游玩的吧。” 看着双方的脸色都有所好转,守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玄星河还是接受不了,乘坐了将近半个月的灵船来这蓬莱岛,就是为了看风景,他有病吧。 第135章 不痛 “前面就是大厅了。”守澄边走边回头介绍道,“现在正好是午膳时间,因为这次前来的客人当中,有不少都还未辟谷,所以三餐都有派人准备,如果各位需要用餐的话,我先将你们送到这段时间居住的庭院,一会儿可以自行前往。”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岛主?” 赫连倦之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 “嗯……” 守澄有些纠结的想了想,随后开口道:“现在还差万法佛门和林家庄的贵客没有到,等到了之后,方岛主会将大家一同聚集商讨要事,这段时间还请各位暂时居住于蓬莱岛。” 赫连倦之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过跟在身后的玄星河却皱了皱眉头。 林家庄? 如果没记错的话,跟在星疏身边的林听就是林家庄的人,而且他与逐惑楼和望舒教都有关联。 玄星河还以为,林家庄早已被打上了邪道的标签,没想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里,林家庄竟然还是正道。 那林家庄的叛变,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看样子星疏之后有的可忙了。 玄星河突然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毕竟自星疏从马甲系统诞生起,是真的很闲,除了一年前,在仙下城的刑司院演绎了那出戏后,几乎一直处于挂机状态,反观在看看他自己,尽心尽力,连契合度都是所有马甲里最高的。 玄星河:真是辛苦小爷我了。 进过了大厅,一行人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星惑和天玄机。 “天盟主。” 方沐澈和守澄率先作揖,其他人也跟着一同作揖,唯有玄星河半点反应都没有。 天玄机板着脸对着众人颔首,随后将目光望向了玄星河,慕双白见状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角,却发现玄星河与星惑正四目相对。 星惑率先开口道:“别来无恙。” 这让天玄机有些好奇,毕竟按照星惑的性格,主动跟人打招呼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于是看向玄星河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探究。 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皱着眉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 星惑抬着脑袋,答非所问道:“你不是也在这儿。” 听到这话,玄星河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以你的身体状况,那蠢货怎么敢放你出来的。” 这个“蠢货”就是玄门门主。 “我的身体没事。” 星惑语气略显激动,不满的眉头微蹙,鲜少如此直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 「契合度:19%」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已经完全被他们对话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慕双白倒是先开口说道:“非白,你们…认识?” 毕竟也只有慕双白,敢在玄星河生气的时候插嘴,其他人说的话可能会挨打。 “远亲家的孩子罢了。” 这个“远亲”就是玄天河。 毕竟在马甲之间的设定里,玄星河和玄银河这对双子,正好与玄天河是同辈,所以星惑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双子的晚辈,虽然星惑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件事。 见信息透露的差不多了,星惑恢复了原本的淡然,扯了扯天玄机的衣角,仰头说道:“饿了。” 守澄在这个时候,赶紧走出来缓解气氛:“时间差不多,也该带各位去庭院了,天盟主,我们就先行告退。” 深怕触怒了天玄机的霉头,在得到他的颔首后,一行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赶紧远离了大厅。 “吓死我了。” 才没走远几步,鹿山谣就拍了拍小胸脯,还没缓过神来的说道:“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也太强了吧。” “对啊,”守澄赶紧附和,明明她刚刚表现得游刃有余,现在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原本还以为这天盟主挺平易近人,没想到竟然会对着我们释放威压。” 方沐澈瞥了眼玄星河,轻蔑的说道:“所以说某些人干嘛去招惹他那个养子,害的我们所有人跟着受罪。” “不是,你们在说些什么?” 玄星河听出了方沐澈是在阴阳怪气的点他,可没明白其他人在说什么,直接冷眼问道。 赫连倦之疑惑地说道:“非白师弟,你没感受到吗?” 墨昙也疑惑地补充道:“就在你和那个孩子对话的时候,天盟主的威压都要贴你脸上了。” 玄星河:…… “还好吧,或许是小爷我比你们修为都要高的缘故。” 玄星河有些心虚,强撑着气势以此来结束了这个话题,却没注意到一旁慕双白古怪的目光。 其实根据玄星河目前79%的契合度来换算,修为已经达到了合体期与渡劫期之间。 虽说是大乘期的威压,但是对面的是一群金丹期都不到的孩子,想来天玄机应该是连一成都没使出来,玄星河感受不到很正常。 不过,这天玄机的反应也太古怪了吧,虽说星惑的设定,是他死去的挚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但这保护欲和控制欲简直强到离谱。 也难为星惑和这天玄机相处了近一年,如果换成是玄星河,他肯定一天也忍受不了。 * 见天衍宗一行人离开,天玄机再次将目光聚焦到了星惑的身上,但他却完全不在意,自顾自的走进了来大厅,来到餐桌前坐下。 天玄机坐到了星惑的身侧,从容不迫的开口问道:“那孩子说的话如果属实,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星惑抿了抿嘴,手上着陶瓷勺,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冒出一句:“……身体没事。” 「契合度:21%」 说完,星惑便舀起了面前的汤羹,正要入嘴,指尖却突然脱力似的下坠,手臂垂落的瞬间,直接将整碗汤羹掀翻,溅落的汤汁和碎裂的陶瓷摔了一地。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天哪,没事吧?!” “玄小公子没烫到吧?” “小心!别乱用!这里有碎片!” …… 闻声赶来的仙瑶们乱作了一团,打扫的打扫、拿药的拿药,还上下打量着已经陷入了呆滞状态的星惑,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段时间,她们可看出了那位盟主,到底有多么放纵这位养子,但凡出点差池,那可是直接与天道盟结怨了。 「介绍:玄门遗孤,男生女相,极少展露情绪,说话言简意赅,为了找出当年父亲死亡的真相,接近了身为父亲挚友的天道盟盟主,由于在身上动用禁术的原因,身体完全停止生长,五感逐渐消失,已经彻底失去了嗅觉与味觉,为了不让正在消失的痛觉变得迟钝,才将红线刺入皮肤……(未解锁)」 “星惑,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很痛?” 天玄机半跪在了星惑面前,仰面查看起他身上的烫伤,此时已经全然不顾形象的面露惊慌之色。 星惑的指尖还有些颤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望着他,明明那么的平静,却从中感受到了无助与绝望。 这一刻,星惑与玄天河的形象似乎在天玄机的眼中重叠了。 当年那个魔气肆意、浑身浴血的青年,也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望着他,嘴角展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脸上还隐隐能看到皮肤之下,随着血管蔓延的魔修印记。 ‘杀了我、快杀了我,天玄机,我不想堕魔,快、动手!我真的好痛——!’ “不痛。” 但星惑却如此说道,将天玄机的思绪拉回。 「契合度:23%」 第136章 心魔一体 位于沙丘国的沙漠绿洲中,夜晚的温度一向极低,月光就这么照在水面上,悠扬的笛声顺着水流而下,驻足于两畔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圣女大人……” “太好了,是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回来了。” …… 被人们称作圣女的,正是坐落于水源旁的砂石之上,吹着银笛的花入岁。 此刻她所处的位置,便是受到了极乐宗庇护的一个小型绿洲。 只是受到了庇护的人们贫困、潦倒、穷尽一生都走不出这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漠,仅靠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绿洲水源得以生存。 哦、对了,还有他们所信仰的极乐宗的施舍和怜悯。 一曲结束,银铃摇曳,随着笛声翩然飞舞的紫蝶,缓缓落于少女的发梢,一动不动的宛若华胜。 随之而来的是身后传来的一阵掌声。 花入岁知晓来人是谁,头也没回的晃动着赤裸的双脚,伴随着脚环上的铃铛作响,在水面上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等嬉戏够了,花入岁这才开口说道:“林听,你不代表林家庄去蓬莱岛,来我这儿做什么。” “无妨,林家庄自然有人会代我前往。” 林听笑得张扬,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懒散的靠在一旁的胡杨树上,就这么望着花入岁的背影。 “那偌大的林家庄里,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活人能代你前往的。” 花入岁回望向了林听,微微扬起了下巴,眉宇间尽显不屑:“你不会是在指望那些提线的活死人吧。” “拜托,”林听稍作收敛,无奈的笑了笑,“那可是合欢岛的姐姐们特意为我制作的活人偶,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变成了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 “变态。” 花入岁忍不住骂道,“你和那群合欢岛的疯子们一样变态。” “啊对对对……” 林听敷衍的附和着花入岁,人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就这么趴在砂石上撑着下巴,自下而上的盯着她笑,略带嘲讽的话语也接连不断的从口中吐露:“我们哪有你们极乐宗高尚呀,还在这儿玩这种庇护普通人的把戏,哟,救苦救难的极乐圣女,你看看天道盟承认你们了没,要我说呀,有这时间还不如……” “啪——” 还不等林听说完,花入岁气得直接不过脑子的扇了他一巴掌,扇完当即就后悔了。 只见被打中了脑袋的林听阴沉着脸,突然变得有一丝古怪,就这么一把握住了花入岁的手腕,还借此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花入岁:…… 糟糕。 只见“林听”的嘴角微微上扬,墨蓝的眼眸中尽显阴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与平日里的他全然不同,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花入岁,我不论你是念及花家的旧情也好,还是想念那薄家的小情郎也罢,将消息泄露一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关乎星疏的消息,你敢透露出去半个字,后果你懂的。” 瞥了一眼完全暴露了本性的“林听”,花入岁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不怵,轻蔑的笑说道:“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种没证据的话,你可别想着栽赃陷害我。” “栽赃?陷害?” “林听”不由得有些好笑:“你自己做过什么,还要我提醒你吗?” 感受到了被握住的手腕上的力气加大,花入岁挣扎无果,眉头微蹙,态度立刻软了下来,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媚态:“我明明是被冤枉的好嘛,而且稍微怜香惜玉一点吧,你都弄疼我了。” “林听”冷哼了一声,随手松开了花入岁,有些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花入岁不悦的捏了捏被握红了的手腕,咬着牙继续软声软气的说道:“你倒是很在意那个逐惑楼里认识的后辈呢。” “呵,毕竟逐惑楼目前还有利用价值,我暂时不想打草惊蛇,至于那个后辈——” “林听”的话稍作停顿,似乎在思考更为贴切的措辞,用来形容星疏:“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单纯好骗的魔修,就像是一张纯白纸,让人忍不住想将他弄脏……” 花入岁有些无语,诧异到都忘记了自己还在装软,语气忍不住提了上去:“你认真的?” “当然。” “林听”毫不犹豫的开口,随后继续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先我一步。” 花入岁:…… 造孽。 花入岁见他还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慢慢地抬手靠近,趁着没完全反应过来,立刻偷袭,朝着他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林听被打得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摸了摸挨打后隐隐作痛的脑袋,等他反应过来后,对着花入岁就是一通咆哮乱吼:“你突然打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疼死我了!” “恢复正常了没,恢复正常了就快滚。” 花入岁将拿在手里的银笛旋转了一圈,随后收回腰际,冷着脸的对着林听下了逐客令。 “啊?” 林听这才反应过来,完全忽视了花入岁的逐客令,捂着脑袋询问道:“‘他’又出来了?” 对于林听的无耻,花入岁毫不留情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抱歉啊,这回‘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出格的话,你可别乱想,‘他’说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对你真的半点男女之情都没……” “停。” 花入岁立刻比了个手势,让林听先别急着狡辩,随后说道:“‘他’对我倒是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倒是对你的那个后辈,啧啧啧。” 林听:?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不逗你了。” 见林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笑够了的花入岁将此事一笔带过,随后有些担忧的说道:“不过你这心魔一体的症状,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明明林家庄都已经被你杀绝,为什么‘他’还是没能消散呢。” “谁知道呢。” 林听低头不愿多言。 花入岁见不得她的这位狐朋狗友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干脆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不会就是为了过来冷嘲热讽我几句吧。” “那倒不是,”林听这才想起,他大晚上跑来极乐宗的正事,“我是来向你借蛊虫的。” “蛊虫这倒是没问题,”花入岁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林听盯着花入岁片刻,随后神色认真的说道:“毕竟那个继承了魔种的孩子,此刻就在蓬莱岛上。” 花入岁立刻明白了过来,想来林听所指的孩子,就是那个赫连家不愿多提的——赫连倦之。 第137章 活人偶 位于荒漠戈壁中仅有的一家客栈,也是这沙漠行路途中,唯一的水源和食物的补给点。 不论是行商的队伍,还是路过的修士,只要是途经此地,都会选择在这儿落脚歇息,所以平日里生意还算是不错。 当然这客栈的生意好,一部分的原因,是这客栈的老板娘着实有几分姿色,有不少人会慕名而来; 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它正邪两道的生意都做,在这鱼龙混杂的地界,两方势力也不会贸然动手。 总之因为以上的关系,星疏脸侧的魔修印记也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不过是这客栈里的伙计们对他的态度,还是带有一丝的排斥与害怕。 躺靠在客栈顶楼的屋檐之上,用手肘枕着后脑,悠哉的翘着二郎腿,星疏一边发呆一边赏月,身旁还放着那把收拢的梅花骨伞。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沙漠深处飞速靠近,他这才坐直身子,朝着来人懒洋洋的喊道:“前辈,林听前辈——” 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身影微微一怔,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再次现身时,已经来到了星疏的身侧。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回客房休息吗?” 林听的声音出现在了正上方。 星疏顺势仰头看去,几缕黑发垂落,狭长的血眸眯成了月牙状。 他笑着露出了小虎牙,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说道:“这话应该问前辈吧,大半夜的不在客房休息,出去干嘛。” “……” 林听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俯下了身子,拍了拍星疏的肩膀,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回逐惑楼。” 盯着林听离开的背影,星疏嘴角带着笑意,突然冒出一句:“对了,刚刚有几个非人非鬼的家伙来找你了,凶神恶煞的,可把这客栈里的伙计们吓得够呛。” 「契合度:19%」 “你倒是能看出他们非人非鬼。” 林听突然停下了脚步,回望向了依旧撑坐于屋檐砖瓦上的星疏,眼中满是探究。 毕竟合欢岛制作活人偶的邪术出神入化,就连逐惑楼的楼主也发现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了修为的魔修。 星疏笑而不语。 拜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几个家伙穿的大红大绿,打扮的跟个纸人似的,他又不瞎; 而且动作弧度又僵硬又夸张,比起人来反而像个提线木偶,要不是一帮人来势汹汹,把其他人都吓坏了,这种异样多看几眼就能察觉。 只是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就是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又不能否定他们的确有常人的身体机能,不论是自身修为还是运用灵力的手段,都比他们这些借助引能体的马甲更接近于普通的修真者,也只是那僵硬的肌肉和冰凉的皮肤,比较类似于死尸。 根据以上的推测,星疏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只能是半人半鬼的活死人了。 “他们有留下什么吗?” 林听直白的询问,虽说是活人偶,但他们依旧保留着生前的行为模式和思维逻辑,除了能被他操控外,几乎与常人无异。 如果林家庄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些活死人的第一个念头,肯定就是来找林听。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来找他,就显得有些异常了,毕竟他们目前的重心,应该都放在那张蓬莱岛的请帖上才对。 “他们让我给你带话,”星疏拿起了身旁的骨伞,起身走到林听的身边,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拍了拍林听的肩膀,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道:“庄中祠堂里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星疏的话音刚落,林听已经再次朝着沙漠深处跑去,只不过与刚刚的方向正好相反,这次是林家庄所在的勾融国边界。 无奈的耸了耸肩,星疏撑开了骨伞,置于头顶,一身血色长袍配上黑红相间的梅花骨伞,让他本就过分白皙的皮肤和异常暗红的唇色,看上去更为诡异。 转动着伞柄上的几个机关,启动了林听特意附加的阵法,星疏立刻追上了他的步伐。 “你跟来干嘛!” 林听的双腿附着了灵力,迅速的向前奔跑,周围的景象极速后退,却瞥见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血色鬼影,吓了一跳。 等林听反应过来,才发现这“血色鬼影”是撑着伞、双脚悬浮于半空中的星疏,忍不住指责道: “你要吓死老子是吧,能不能把你这身红衣服换掉,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你是渴死在这沙漠里的孤魂野鬼呢?!” 缓缓地转过脑袋,星疏的嘴角挂着笑意,有些没搞明白林听的脑回路:“可是前辈,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不怀疑是找你索命的厉鬼,竟然只觉得是孤魂野鬼,也太奇怪了吧?” “有什么可奇怪的,”林听不屑的讽刺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那些厉鬼就算真的要索命,也该去找花钱买他们命的人,关我什么事。” 星疏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毕竟他是完全借助于骨伞前进,所以不需要耗费一点力气,所以有的是闲情逸致来探听八卦:“那你杀的人里面,就没有自己想杀的人吗?” 不知是觉得星疏不是那种会对外透露的人,还是急需一个想要宣泄深埋了太久秘密的人,林听倒也没有隐瞒的说道:“有啊,不过都被作成活人偶了。” 而且灵魂将永远封印在那具躯壳里,体会当年他所承受的百般折磨。 “‘活人偶’?” 一个星疏从没听过的词汇,查一下。 “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非人非鬼的存在。” 还不等星疏去翻看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林听直接解释,随后皱了皱眉头,疑惑地望着星疏说道:“真奇怪,你明明是来自魔界的魔修,竟然不知魔界有名的邪术,照理来说,合欢岛只是学了些皮毛,你应该更为了解才对。” 「契合度:21%」 星疏的嘴角有些僵硬,但还是顺着林听的话往下说道:“我、不记得了呢,自诞生起就出现在了玄门。”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林听注视了片刻星疏,随后继续转头看向了前方,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的秘密似乎比我更多。”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将星疏瞬间甩在了身后。 「介绍:莫名其妙出现在玄门的魔修少年,在某天以同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消失,与玄门双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徒,唯独对女性怜香惜玉,加入逐惑楼后一直与前辈一起行动,无意探究林家庄的秘密……(未解锁)」 “谁知道呢。” 星疏又转动了几个伞柄上的开关,再次追上了林听,与他并肩而行。 第138章 淤泥之花 看了看地平线方向,已经微微露出了白肚的日出; 再看了看运用灵力跑了将近一宿,在那儿气喘吁吁的林听; 最后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沙漠,与遥不可及的勾融国边界。 星疏无奈的收起了骨伞,径直走到林听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但该吐槽的还是要吐槽: “前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用御剑飞行、不用传送法阵,光靠着这双腿跑,你是不知道客栈距离林家庄有多远吗?” “林叮……” “林什么?” 星疏没有听清,稍微凑近了一些,想再听一次。 林听的呼吸声稍微顺畅了一些,直起身子后,推了推一旁凑近的星疏,让他离自己远些,随后解释道:“林叮的棺椁、呼……林家庄的祠堂里放的、只有林叮的棺椁。” “所以那些活人偶传话中,所说的‘不翼而飞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棺椁或尸首喽。” 星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在脑海中吐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想不开偷棺材和尸体的。 不过星疏很快就回神,而且对那个新出现的名字,产生了一丝好奇。 毕竟在确认目标前,关于林听的相关信息,他都有稍微的了解过,但这家伙的过往经历,和慕双白在慕家村时的一样,也只有那么只言片语几句话。 而且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个叫“林叮”这个人。 “林叮是谁?是前辈的家人吗?” 星疏不愿过多的猜测,直接开口询问。 “不全是。” 林听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全然没了一开始的那股冲动劲儿,乖巧的听取了星疏的建议,在沙地上开始绘制传送阵法。 不过对于星疏的询问,倒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坦言道:“我那该死的父亲就是个精虫上脑的种马,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他都不放过,我的母亲是,林叮的母亲也是……” 对于林听的这段过往,星疏全然不知,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画阵法,一手拿伞一手托腮,像是在听故事似的点了点头:“哦,所以是前辈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是姐姐。” 林听低垂着脑袋,声音压得低沉,此刻的模样,却与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全然不同,而他绘制的阵法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 星疏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完全没有共情林听此刻的心情,只是催促着让他继续往下讲:“后来呢。” “那个畜牲,最后甚至连…和她都没放过。” 星疏:…… 星疏这次没有继续往下问,毕竟阵法已经差不多绘制完成,最后的几笔是关键,他并不想打扰林听。 而且后面的故事,结合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也多半都能推理出来。 加入望舒教、覆灭林家庄、炼制活人偶、潜入逐惑楼……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照这么发展下去,林听在邪道中的势力几乎无人能敌,也难怪在后期,他会成为慕晚最得力的下属和背后的靠山。 也不知道是想要隐于幕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嘶、应该不是“慕晚长得很像林叮”这样恋爱脑的原因吧。 随着星疏被所得出的结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听的传送阵法也开始运作。 在被林听一把拉进了阵法,即将要传送时,星疏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前辈,你这次的位置应该没定错吧……?!” *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周围的温度比起沙漠的闷热,更有一种浓烈的滚烫感,只见他们正置身于,连绵不绝的火山地脉之中。 抬头望着晕染着天空的滚滚浓烟,低头盯着凝固了满地的岩浆焦岩,星疏毫无悬念的得出“他们又迷路了”的结论。 不禁感叹道,果然不能低估了林听的路痴程度。 认命般的打开了系统地图,还没等星疏找到通往林家庄最近的路线,林听倒是直接拽着他就走。 “等等、前辈,你认识路吗?” 星疏敌不过林听的力气,不死心的查看着系统地图,发现他们走的方向大致是对的,就没怎么反抗,但该问还是要问。 “嗯。” 林听只是应声作答,依旧没有放开拽着星疏的手。 不知是因为快要回林家庄,还是因为棺椁失窃,总之林听的状态很不对劲,似乎回忆起这段过往,让他的情绪很是消极。 思索再三,星疏还是决定象征性的安慰一下眼前的人,毕竟还有这近一年的情谊需要偶尔维系一下:“林听,你没事吧,难过的话不要硬撑哦。” 林听顿了顿,不悦的回头瞥了一眼星疏,嫌弃的话语随之而来:“没大没小的,要叫前辈。” 星疏:…… 是他多管闲事,这混蛋前辈根本就不配得到安慰。 星疏虽然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但周身的杀意似乎实体化,似乎下一秒就要生气的直接动手。 但林听完全没有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只是就这么打量着星疏的脸。 黑发血眸的魔修少年,带着一丝阴柔之美,他的嘴角永远都挂着那抹笑意,遇到任何的事都能做到处变不惊。 明明身为魔修,却从未展露出暴戾狠毒的一面,在某些事情上,甚至表现的有些天真烂漫,就像是…… 于淤泥中绽放的野花, 白到几乎褪了色, 从未被精心照料, 却能让人感受到糟糕的世界中, 仅存的善意; 让他再次相信他们其实不只有, 凋零的宿命。 …… 如同深陷于林家庄那个地狱般的噩梦之中,还依旧愿意对着他展露笑容,永远将他护在身后的林叮一样。 姐姐。 「契合度:23%」 星疏:? 星惑有些不太明白,眼前的林听到是底脑补了些什么有的没的,才会让他的契合度上涨。 不过星疏倒也乐得清闲,毕竟他再不开启引能体,就要被隔壁的玄星河嘲笑死了。 而且他们之后演绎相爱相杀的戏码,也需要星疏拥有与玄星河相匹配的修为和实力才行。 于是完全不在乎林听怎么想,星疏就这么被他拽着走,走了将近有两个时辰,他们才终于走到了林家庄。 当然,途中也有林听又走错了岔路的意外,星疏真的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只能感叹,是他再次低估了林听的路痴程度。 第139章 林家庄 走进了林家庄的大门,出来迎接星疏和林听的是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不过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和面无表情的模样,想来应该也是个活人偶。 跟着管事走在通往祠堂的长廊上,陆陆续续能看到不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活人偶。 他们全部都神情僵硬的面朝着两人,盯得人有些毛骨悚然,有那么一瞬间,让星疏以为自己进了鬼宅。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们进的也确实算是个鬼宅。 很快来到了祠堂外,在林听推门而入前,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紫色的香囊,顺势扔给了管事:“让阿响带几个修为高些的修士去趟蓬莱岛,顺便把这东西想办法让那魔种吃下。” 阿响? 星疏似乎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那孩子全名叫林响,是林家庄原本的少庄主,在后来一直是作为林听的影侍出现,替他扫清一切的障碍。 是个无欲无求、不苟言笑的家伙。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也被作成了活人偶吧。 而让星疏唯一感到疑惑的点,就是林听口中提到的“魔种”是什么—— 安静的站在林听的身侧,将这些信息直接打包,分享给了远在蓬莱岛上的玄星河与星惑,星疏很顺利的就将这堆烂摊子甩手。 玄星河:这又是啥玩意儿,关小爷我什么事。 星惑:……嗯? “是。” 管事的应答声,拉回了星疏的思绪,直到他拿着香囊渐渐走远,林听这才推门进了祠堂。 星疏特意慢了半拍,在外观察起屋内的摆设。 虽说是林家祠堂,可林家先祖的牌位什么的,都被随意的推翻在地,混杂着白色的纸钱,木柱与房梁上也都挂满了层层叠叠的白绫,正中间的墙还有一个大大的“奠”字,就像是…… 丧事举办到了一半,突然被搁置了一样。 绕开了屏风,跟着林听来到了里屋,比起外面的脏乱,这里倒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一口上好的沉木棺椁,停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间。 ‘原来棺材没有不翼而飞呀。’ 星疏忍不住腹诽道。 林听皱着眉头,直接上前推开了棺椁的封盖,星疏也很好奇的凑上前,抬眼往里查看。 只见一个与林听长得有五分相似的少女,安静的躺在棺椁之中。 她的皮肤是那种死人才有的惨白,脖颈处已经出现了斑驳的尸斑,唯有那张脸,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容貌,看起来像是刚死不久似的。 想来这个少女应该就是林叮了。 ‘原来尸体没有不翼而飞呀。’ 星疏忍不住再次腹诽道,‘那不翼而飞的到底是什么呢。’ 原本星疏还在思考,但林听已经上前轻轻的托起了林叮的后颈,面对她差点滚落的脑袋,吓得他立马停止了思考。 星疏这才发现,林叮的脖子有一半是断裂的,不过并不是刀口切割的那种平整的断裂,更像是被两股力量强行的撕拉崩断,手段极其残忍。 而且随着林听的动作,她的脑袋微微侧转,太阳穴的位置,突然冒出了深红色的血泡。 星疏推测,应该是太阳穴处原本插着利器,而现在那利器被人拔出,所以才会有积了许久的瘀血流出。 林听眉头紧蹙,小声嘟囔了一句:“锁魂钉不见了。” 锁魂钉? 是一个星疏没听过的东西。 将林叮的脑袋摆正,林听又去掰她紧闭的双唇,不过因为尸体处于尸僵的状态,所以他掰嘴的动作有些粗鲁,直到勉强将手指伸入嘴中探了探。 林听的脸色相较刚刚而言,变得更为难看:“定颜珠也不见了。” 定颜珠? 又是一个星疏没听过的东西。 …… 收敛完了林叮的尸体,看着气压极低的林听,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祠堂,星疏一如往常的带着笑意跟随。 就见他直接踩踏过了林家祖先的牌位,就这么回到了刚才经过的长廊上,身边依旧围着那群活人偶,而且几乎都站在原本的位置不变。 星疏正要说话,林听倒是先开口了。 不过他并不是对着星疏,而是对着整个林家庄的活人偶说道:“这段时间,有谁进过林家庄。” 没有一个活人偶回话。 “妈的,一群废物。” 虽说林听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的确很糙,但他几乎从不骂人,所以在听到林听爆粗后,星疏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悦的皱了皱眉:“好了前辈,你有时间在这里发脾气,还不如想办法找回林叮的魂魄。” 刚刚星疏都已经查完了“锁魂钉”和“定颜珠”的作用。 前者是为了把人的魂魄锁在躯壳中,后者是为了不让死去的躯壳腐烂,这都是些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在黑市随处可见。 它们的丢失可不会引起林听的怒火,想来应该是林叮的魂魄,的确被他锁在了那具尸体里,而魂魄被释放,尸体又被破坏,才会显得如此生气吧。 看了眼身后的星疏,林听强忍着怒火,吐出一口浊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稍显平静一些:“你这话,是有什么发现不成?” “这些活人偶既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闯入,那便能排除随机作案的偷盗之人。” 星疏脑袋微倾,笑着解释道:“既然如此,应该是特意为了林叮而来,前辈干脆调查一下她生前的亲戚朋友之类的,看看有谁的修为,能瞒过这么多活人偶的巡查,潜入林家庄不就好了。” 「契合度:25%」 林听并没有回应,不过看着他已经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应该是听进去了星疏的建议。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听这才缓缓开口道:“林叮的母亲…我听说是被卖到林家庄来当丫鬟的,后来因为那个畜牲有了生孕,曾经也连夜跑回过老家,但在林叮出生后,再次被卖回了林家庄,而且还是母女一起……” “前辈是想说,”星疏并不关心林家庄中这些龌龊肮脏的过往,所以立刻出言打断道,“知晓当年林叮母亲下落的人,都已经被作成了活人偶,所以你也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了,是吗?” “嗯。” 林听点了点头,并不否认星疏的猜测:“虽说活人偶依旧保留着生前的行为模式和思维逻辑,但并没有保留生前的记忆。” 第140章 前往魔界 星疏一边在听林听的解释,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抽取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幸运活人偶,开始上下的打量和观察起来,就差直接把他拆解了。 目前的林听情绪勉强稳定了下来,毕竟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吩咐下去,让人重新准备一份新的锁魂钉和定颜珠,随后就这么双手环抱于胸前,盯着星疏的动作发起呆来。 实际上已经开始思索,要如何才能恢复林叮的尸体新鲜度了。 就这么自顾自的经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星疏才终于放过了那个活人偶,走到林听的身边询问道:“整个林家庄里,有哪些家伙是可能知晓林叮母亲来历的。” 林听挑了挑眉,并不急于回答星疏的问题,而是迂回的询问他想到的方式:“怎么,你这是有什么办法了?” “嗯,”星疏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坦言说道:“用搜魂。” 「契合度:28%」 林听不语,就这么盯着星疏微微眯起的血眸,似乎其中真的能滴出血来,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搜魂,一种与活人偶一样来自魔界的邪术,被搜魂者的魂魄在搜魂的过程中会遭到破坏,至于最后的下场,不是痴傻、就是死亡。 想来应该是星疏察觉到了所有的活人偶身上,都有锁魂钉,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 虽说林听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于搜魂一事,还是有些许的抵触…… “你可知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星疏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对没有躯壳的魂魄使用搜魂,你知道后果的吧。” 林听的话中别有深意,他紧盯着星疏的表情,希望能察觉到对方脸上的异常。 “不过是这些魂魄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而已。” 「契合度:30%」 “‘不过’?‘而已’?” 林听眉头微蹙,他倒不是可怜林家人,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恨他们,他只是有些不明白,星疏为何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林听忍俊不禁,伸手抓了抓脑袋,随后将指尖插入了发缝,半遮半掩着脸上的神情说道:“你倒是…比我更像个魔修。” 望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林听,星疏有些不解的脑袋侧倾,明明他提出的是个最为稳妥,且效率最快的方式,但为何林听似乎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不过对于林听的话,星疏依旧那么坦然的回答道:“我本就是个魔修呀。” 「契合度:32%」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魔气引能体。」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似是有什么在体内破茧而出,脸侧的魔修印记变得滚烫,漆黑的雾团顺着皮肤下的血管游走,突如其来的撕裂感与绞痛感,让星疏疼得一个踉跄,趴跪倒在了地上。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魔气。」 随着提示音刚落,周围的一圈活人偶身上,都显现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雾,朝着星疏的方向涌去,像是恶心的毛丝之类的将他裹挟。 「练气初阶」 「练气二阶」 …… 随着那几缕魔气的流失,那几个活人偶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这时星疏的脑海中却传来错乱的电子音。 「警告——警告——测试错误——测试错误——魔气不足——魔气不足——」 星疏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像是缺水太久需要水源,又像是饥饿太久需要吃食,他的身体在不停的叫嚣着。 需要魔气、需要魔气。 而反馈到他身上的,便是无尽的痛苦。 「引能体测试模式更改,开始吞噬周围魔物。」 浓郁的漆黑雾团自脚下的影子中冒出,像是一只只饥渴了许久的野兽,肆无忌惮的向四周蔓延,迅速的朝着那些活人偶袭去。 “糟糕!” 「警、滋—警告—警告——」 星疏当然知道活人偶被吞噬的下场,但他们留着对林听还有用,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那些雾团去破坏他们。 「测、测试错误—测试错误——」 星疏有心无力的企图控制住脚下的雾团,并与自主测试模式争夺起了身体的控制权,企图拖延时间,让它自动结束。 …… 「测试结束,魔气引能体数据异常」 随着提示音宣布着结束,星疏再次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本就趴跪在地上的身体一个卸力,直接朝着一侧就这么倒了下去,还好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被身旁的林听给一把接住了。 “喂,你没事吧?!” 他所看到的画面,便是星疏的身体突然失控,开始疯狂的吸收周围的魔气,甚至有雾团企图吞噬周围的一切。 那种来自魔修无差别的压迫感,让林听根本没意识到要逃跑,原本以为他也会被一同吞噬。 但星疏却拼命的抑制住了自己的行为,甚至没让魔气伤害到林听分毫,最后还力竭倒下。 面露担忧的注视着星疏惨白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更为糟糕,林听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所指的是压制魔气一事,毕竟上一秒还在说搜魂一事,下一秒却突然不愿伤害他。 星疏:……哈? 星疏完全没有理解林听话中的含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引能体的事情。 正如他之前撒的那个谎一样,整个玄荒大陆的魔气实在太过稀薄,除了一些邪术上所依附着的几缕魔气外,想来也只有魔界,才能让他吸收足够魔气用以填充引能体了。 看样子那位于沙丘国深处的魔界入口,他不得不走一趟了。 “魔界……” 星疏的喃喃自语实在是太轻,林听没听清,于是忍不住凑近了询问:“你说什么?” “我要、去趟魔界。” 这回星疏特意提高了些音量,复述了一遍之前的喃喃自语,或许是刚刚的疼痛带来的麻木还未褪去,让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林听总算是听清了星疏所说的话,望着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应该是离开了魔界太久所致。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星疏郑重其事道:“我这就亲自带你回魔界。” “啊?” 星疏不懂林听态度的转变,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十一二岁的孩子很难反抗的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于是林听就这么轻松的将星疏抱在怀里,朝着林家庄的大门方向走去。 不悦的收敛着笑意,还不等星疏反抗,林听斥责的话语便从头顶传来:“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打算逞强到什么时候呢。” 星疏:? “我哪副鬼样子了?!” 星疏想要挣扎,又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毕竟涉及到引能体,只好将错就错,企图找理由让林听自动放下他:“如果前辈要带我去魔界的话,那林叮的魂魄你打算何时处理?” 所以快放下地,我自己能走去魔界,你还是快点留下来,找自家姐姐的魂魄吧。 林听停下了脚步,思索了片刻,低头发现了不太老实的星疏,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说道“就用你提出的方法,我回头让望、啧,找几个魔修过来用摄魂,有消息了在赶回来就好。” 星疏挣扎无果,只好认命的被抱着行走,当然这一段一定要屏蔽其他马甲,不然太丢人了。 不过林听刚刚所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望舒教”了吧,好像的确,这相处的近一年来,似乎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望舒教的任何信息。 第141章 佛子 在靠近蓬莱岛边界的一处瀑布旁,玄星河正叼着一根草,悠哉的坐于一块岩石上,只见他一条腿收着用来支撑手臂,另一条腿伸直了随意的晃悠,身边还跟着慕双白和鹿山谣两人。 距离登上蓬莱岛已经过了近三天,这三天内,他们几乎逛遍了整个蓬莱岛,至于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那还是鹿山谣的主意。 或许是蓬莱岛上鲜少有同龄人陪伴,又加上她们颇有共同话题的缘故,鹿山谣和守澄才认识不久,很快就熟络,所以她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就比如今天,是万法佛门的贵客登上蓬莱岛的日子,而方沐澈和守澄又去了海上引路,毕竟蓬莱岛周围被阵法和迷雾包围,除了像天玄机那样的大乘期修士,几乎无人能破解。 玄星河托着下巴,歪着头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对万法佛门的人这么感兴趣?” 正如他前言所说,他们会出现在这儿,都是因为鹿山谣想来看看万法佛门的贵客。 “因为我好好奇呀,那个最年轻的佛子。” 鹿山谣的小鹿眼亮晶晶的,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在看见玄星河与慕双白满脸的疑惑,对他们解释道:“我听守澄说,这次来的万法佛门中,有那个被称为‘圣莲化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佛子。” “最年轻的、佛子……?” 慕双白回望了一眼玄星河,见他笑得无奈,忍不住看向鹿山谣询问道:“那为什么要叫上我和非白,墨师姐和云师兄不陪你吗?” 鹿山谣立刻开口补充说道:“墨师姐和赫连师兄一样,负责商讨此次的事宜,我们有时间偷溜出来外面玩,都是因为他们在里面忙着开会。” 这倒也没错。 停顿了一会儿,鹿山谣的脸上稍显怒色,语气也变得不是很好的埋怨道:“至于云师兄,啧,不提也罢。” 玄星河与慕双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应该是云苍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他们的小师妹生气了。 不过说到佛子,玄星河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闻昔年,法号肃清。 虽说称不上是什么关键人物,但这家伙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以一人之力剿灭了极乐宗与合欢岛,并与媚音阁结仇,还在后期成为了慕双白的助力,一同绞杀堕魔的气运之子。 而且比起慕双白,那家伙似乎更为偏激激进,特别是与媚音阁结仇一事,明明同为正道,却依旧对媚修抱有偏见,可见为人之古板。 也不知道这种人小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玄星河正思索着,突然听到了灵船靠岸声,鹿山谣最为激动,已经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慕双白生怕她惹事,立刻追了上去。 看着身边两人陆续的离开,玄星河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收起了嘴里的草根,也追了上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近,一个孩童的声音便响起:“哇,这是小僧有史以来见到的最美的风景,真要多谢蓬莱岛的邀请,请守施主,一定要将小僧的感谢传递给岛主。” 之后响起的便是守澄的笑声,看样子她被这个装老成的孩子给逗笑了,随后如此道:“肃清小师傅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呢,想来应该很招香客们的欢喜吧。” “非也非也,小僧只想招守施主这样美丽的……” “嘭——” 还没等那小和尚把话说完,就挨了他身后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和尚的脑阔,只见那和尚朝着守澄一拜,语气平静的说道:“抱歉,守施主,我这师弟说话没有分寸,如有得罪,我替他向您道歉。” 守澄赶紧摆手:“没事…没事……” 玄星河:…… 目睹了一切的玄星河停下了脚步,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总觉得这个口花花的性格有点眼熟,好像在某个叫五月的马甲上见过。 五月:? 看着那个吃痛的捂着自己脑袋的小和尚,玄星河还是无法相信,他就是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说的那个墨守成规的肃清法师。 嗯、应该是重法号了吧。 看着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醋意的方沐澈和见到鹿山谣就开心到招手的守澄,朝着他们仨的方向走来,慕双白和鹿山谣也稍作收敛,毕竟基础礼仪还是要有些的。 这次万法佛门前来的一共有四人,除了一个年长的僧人外,剩下的三人都是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也不过七八岁。 而刚刚挨打的那个小和尚,年纪正好排中间。 很快两方都互相寒暄了几句,自爆了家门。 虽说玄星河还是不想承认,但这小和尚真的就是未来的肃清法师,闻昔年。 至于另外三位,那老和尚是他们的师叔,法号广贤;还有那一大一小两个和尚是他的同门师兄弟,法号分别是肃空和肃静。 “肃清小师傅,身为万法佛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佛子,修为一定很高吧。” “哈哈……修为倒是其次,毕竟我们师兄弟三人中,佛法学的最好的是肃空师兄。” “好谦虚呀,其实小师傅很厉害的吧。”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鹿施主谬赞了。” …… 一群人同行的朝着会客大厅边走边聊,玄星河与慕双白落在了最后,面前就是聊得火热的鹿山谣与闻昔年。 不知为何,这少一根筋的小师妹与这满嘴胡话的小和尚适配度极高,想来根本不用等他们走到大厅,感情应该维系的已经很熟络了。 似乎是玄星河一路上都没呛人,而且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慕双白有些在意的侧目询问道:“想什么呢,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玄星河微微侧头,看向了慕双白,摇了摇脑袋让他宽心,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些许不悦:“只是在想,这万法佛门的人都来了,那林家庄倒是好大的排面,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契合度:81%」 “哦,那个啊,”走在鹿山谣身旁的守澄,这时突然回头说道,“林家庄的贵客,明日便会登岛了。” 「契合度达到80%以上,可控制阈值。」 「可随意调节马甲契合度,请持有者将契合度尽量调至80%以下,以防马甲有1%机率脱离控制。」 第142章 小师妹她快要碎掉了 蓬莱岛大厅内,各个势力坐于各自的宴桌前,正商议着如何抵御邪道的入侵。 …… “既然阵法与海雾都抵挡不住魔修,那岛主不该怀疑是岛中出了叛徒,您有时间与我们在这里商量,还不如赶紧肃清叛徒的好。” 开口的是一位落座于白不惊身侧的白家长老,她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身材与容貌都保持的很好,明明模样清秀,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劲儿。 “哼,白梅仙子说这话可有证据?” 回话的是蓬莱岛的祭司,也就是守澄的父亲,他的眼中带着轻蔑,不知是轻蔑她说的话语,还是轻蔑她的性别。 毕竟众人皆知,这守祭司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就连他的亲生女儿守澄,都是从小便许配给了方沐澈,随后全然不管不问。 也多亏蓬莱岛主的小女儿,也就是方沐澈的母亲对她甚是喜爱,便将守澄带在了身边,与方沐澈一同养大。 “魔修入侵就是最好的证据,”白家长老最见不惯的就是这类人,语气自然冲了许多,“守祭司既然这么急于否认,该不会那叛徒就是您吧。” “你——!” 守祭司被气得脸色涨红,却因为嘴笨,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梅姨,您这样太失礼了。” 最后还是白不惊开口,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纷争。 …… 真奇怪。 墨昙一直安安静静的落座于赫连倦之的身侧,毕竟不远处坐着她的兄长墨君,所以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失态。 但对于白不惊与白家长老之间的态度,墨昙还是生出了些许疑惑。 毕竟白家坐镇的大能,几乎都是外姓修真者,这位白梅仙子也不例外,听闻她原本是玉心宫弟子,后来才被白家招募。 虽说他们都听命于白家,但大能的颜面与尊严,也只会让他们听命于白家家主一人,所以这白不惊,究竟是何等身份。 “墨师妹,想什么呢?” 赫连倦之的声音拉回了墨昙的思绪,只见周围的修士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开,原是万法佛门造访,让此次的商议暂时结束。 “没想什么。” 墨昙也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正要跟着赫连倦之离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她:“昙儿,我们聊聊吧。” 叫住她的人,正是她许久未见的兄长——墨君。 “墨兄有何事指教。” 赫连倦之知晓这对兄妹之间有过过节,便上前护在了墨昙的身前。 墨君笑得淡然,目光在墨昙与赫连倦之身上游走,缓缓开口道:“墨家的家务事,应该还轮不到赫连兄插手吧。” 望着赫连倦之和墨君各不相让的模样,墨昙扯了扯赫连倦之的衣袖,开口打断了他们对峙:“赫连师兄,你先出去吧,我谈完就回来。” * 跟着万法佛门一同来到了会客大厅外,看着其他的势力先后离场,等了半天也不见代表天衍宗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出来。 就在玄星河快要没耐心,不想继续等下去的时候,这才看到脸色不佳的赫连倦之,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赫连师兄。” 或是听到了有人喊他,赫连倦之脸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抬眼就望见朝他走来的三人。 带头走上前来的人是慕双白,鹿山谣习惯性的跟在师兄师姐身后,只有玄星河一脸不耐,象征性的走了几步,便停在了不远处。 “商议的如何了?” 慕双白问出了他们都很在意的问题,毕竟距离新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早点商议结束早点回去,还能赶上过年。 赫连倦之明白他话中的隐意,将近日商讨的内容一一复述道:“阵法、机关、轮值、还有驻扎援军的问题……倒是讨论的七七八八了,应该用不了一周就能结束。” 慕双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抱歉了,慕师弟,”赫连倦之注视着眼前的慕双白,想起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赚取高额的报酬,“掌门师尊没将任务的详细告知,我原本以为是、还特意将你和非白师弟都找来,至于报酬方面,在回天衍宗后,我定会如数奉上。” “不必了师兄,我也没帮上忙,”慕双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指尖挠了挠脸颊,略带腼腆的笑着说道,“就像守澄姑娘说的,就当是来看风景……” “诶——!” 玄星河听闻立刻跨步上前,打断了慕双白继续说下去,走到了赫连倦之的面前。 只见玄星河的脸上挂起了随和又虚假的笑容,慕双白许久不见他这副商人作派的模样,深知玄星河又要开始坑人了。 果不其然,玄星河出面搅局道:“既然赫连师兄如此大方,那我们其他人的份,应该也不会少吧。” “非白小公子还会缺钱?” 赫连倦之完全没了刚出大厅时的低落,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挑了挑眉打量着玄星河,想看看他要怎么说。 “小爷我怎么可能缺钱。” 玄星河直接矢口否认,不过随即语气一转,双手搭在了鹿山谣肩上,将她推到赫连倦之面前,唉声叹气道:“可怜我们这儿不谙世事的小师妹,被大老远的拐来蓬莱岛,浪费了这么多天没有炼药下山去卖,还得不到一点报酬。” 鹿山谣虽说是灵鹿山神后裔,但没有足够的家底给她挥霍,耗费在炼药的高阶器材和天灵地宝上。 虽然天衍宗有每月的资源供应,但对于她这个“炸炉狂魔”而言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常常会将炼制好的药品,拿去天淮城的珍宝阁兜售。 “啊?没有报酬了吗?” 完全不明状况的鹿山谣,就这么睁着那双无辜的小鹿眼,委屈巴巴的仰头望着赫连倦之。 “赫连师兄,小师妹她快要碎掉了。” 「契合度:83%」 赫连倦之:…… 赫连倦之看了看楚楚可怜的鹿山谣,再看了看笑得猖獗的玄星河,一时不知要如何作答。 还是慕双白看不下去,上前扯过玄星河说道:“好了非白,别闹了。” “非白师弟说得对,”赫连倦之叹了口气,认命的跳进了玄星河的大坑,毕竟报酬这东西,要么都给,要么都不给,怎么可能偏袒其中之一,“大家的报酬我都不会少给。” “那我就提前替墨昙和云苍谢过师兄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玄星河这才放过了赫连倦之,瞥见身旁的慕双白满脸无奈,又补充了一句:“小爷我的那份直接给双白就好了。” “咦,对了,”鹿山谣这才缓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立刻惊呼道:“墨昙师姐人呢?” 第143章 祭天命格 此时的墨昙,正在会客大厅的侧廊角落,与墨君尴尬的对视。 侧廊三面环于边界瀑布,包裹着一棵玉白色的苍天巨柳,这棵柳树的根茎落叶完全呈现的是玉白色,半悬于岛外,有星星点点的柳絮随着瀑布的水流淌入海中,就像是一株精雕细琢的白玉制品。 玉白色的柳絮带着一股凉意,拂过了墨昙的脸颊,带着一丝丝的痒感。 “要是没什么事要聊的话,我先走了。” 被柳絮闹得有些心情烦乱,而且在这么一直沉默下去也无济于事,墨昙说完这话,便打算转身回到大厅,却被墨君抓住了手臂:“你在天衍宗,过得如何?” 墨昙没有急于甩开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反问道:“你希望我过得如何?” 墨君垂眸,半晌后才勉强挤出一句:“当然是希望你过得很好。” “那你放心,”墨昙抿了抿唇,像是故意在耍性子似的回嘴,“比在墨家过得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看得出墨君有被墨昙的话气得不轻。 注视着眼前被外界传为“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的墨君,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生气,墨昙忍不住发笑,话语也不由得尖锐了起来:“那你希望我怎么和你说话,怎么和‘一个把自己的亲生妹妹从小禁足于小小的院落中’的兄长说话。” 从小到大,她的天空永远都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角落,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同样的景致,她重复看了多少年。 就像是那棵白玉柳,明明应该是自由的、充满生机的,却被困于一方天地中,反而显得死气沉沉。 所以在十岁那年,墨昙毅然决然的跑出了墨家,在荒郊野外被赫连倦之捡回了天衍宗,成了天衍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而且奇迹般的明明知晓她的下落,墨家也一直没有找上门来,虽然没人提及,但墨昙知道,是师尊替她拦下了一切不好的声音,并将其都挡在了天衍宗的宗门之外。 在听完墨昙的话后,墨君的神色一愣,原本那点怒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昙望着处于低压中的墨君,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棵白玉柳,轻轻一推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只是还不等墨昙走几步,墨君再次开口:“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保护!” 墨昙闻言停足、皱眉、回眸,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被困于狭小的院落终其一生,这世间有多少的女子,到现在都还无法摆脱世俗的目光,遭受这种命运。 什么保护,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自由。 …… 与墨家兄妹争执的侧廊,只有一墙之隔的侧室内,走道的门廊打开,能清晰的看到身穿玉白霓裳的仙瑶来来往往。 赫连倦之垂丧着脑袋,背靠着木墙,一字不差的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要从不久前提起—— 因为万法佛门的到来,一众修士便提前结束了商议。 当时的赫连倦之在墨昙的恳切下,的确已经走出了会客大厅,还与玄星河、慕双白和鹿山谣碰面,顺带被玄星河坑了一笔报酬。 只是他们四人在外等待了许久,甚至途中连在休息处不见众人回来的云苍都找了过来,也没见到墨昙走出会客大厅,鹿山谣这才提议大家一同去找她。 在他们进入会客大厅后,却发现只有蓬莱岛和万法佛门的几人在那儿寒暄,还有零星几个其他势力的大能站在不远处,应该是想要趁机结交万法佛门,不过都没有墨昙的身影,于是天衍宗一行人便决定分散寻找。 修真者的五感本就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更为敏感,已经步入了金丹期的赫连倦之,便在路过这间侧室时,找到了位于侧廊争执的墨家兄妹。 赫连倦之本想着离远此地,毕竟偷听不是君子所为,决定等两人谈完话后在露面,却没曾想,让他意外的听闻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关于墨昙的秘密。 什么君子、什么礼数,都在此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你想要什么?墨家带给你富饶一生的生活还不够吗?” 墨君的声音自赫连倦之背后的木墙外响起,也拉回了他的思绪。 “我不可能永远被困在墨家!我不可能任由你来篡改我的命运!” 墨昙的声音同时响起,甚至比墨君的更为激动,直接将他的声音盖过:“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呢,哥哥!” 哥哥。 似乎这个词触动了墨君,让他久久没再开口。 …… 或许是两人争执的动静越发的响亮,有不少路过的仙瑶都忍不住想要驻足张望,却被赫连倦之的蛇眸盯着直接低头离开。 而在不远处寻找墨昙下落的慕双白闻声而来,在见到靠墙而立的赫连倦之后,立刻跑上前来询问道:“找的如何了,赫连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发……?” “嘘——” 赫连倦之对着慕双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室内的光线本就很暗,他还是背着光,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翠绿色眼眸,在阴影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慕双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巧的闭嘴,很快走到了赫连倦之的身边。 还不等慕双白凑近了小声询问,墨君的声音再次自赫连倦之背后的木墙外响起:“不然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祭天?” 祭天? 慕双白自觉闭嘴,虽然他不认识这男声的主人,但光从只言片语,就能听出事态似乎并不简单。 对话又停顿了片刻,这次响起的是一道女声,慕双白很快就辨认这是墨昙的声音: “所以就因为那个祭天命格,我就要遭受你们这般对待吗?” 祭天、命格? 第144章 它听得见 “林家庄的事,有什么头绪吗?” 蓬莱岛一处室外的观景台上,玄星河无所事事的坐于看台边沿,身边就是万丈悬崖与朦胧浓郁的海雾,一旁还站着身穿月白长袖短摆衣衫的星惑。 星惑赤裸着双脚向前跨了几步,走到玄星河的身侧,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只是象征性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头绪。” 怎么可能会有头绪,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根本没有这一段,光靠他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完全推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星河想来就气,嘴上也没个正形的开始逼逼叨起来:“所以说星疏这家伙真不靠谱,光会给小爷我找事。” “他总要去趟魔界的。” 星惑的双手微微抬起,用过长的衣袖遮住了下半张脸,歪着头继续补充道:“林家庄的人,今天下午到。” “我知道。” 玄星河随意的应答了一声,随后撇了撇嘴,不愿再说下去。 自从昨日的会议结束后,不光是墨昙与赫连倦之,就连慕双白的情绪都有些异常,玄星河今天就没见他们仨出过房门。 至于剩下的鹿山谣和云苍两人,似乎因为守澄提到了这蓬莱岛上,有一种特殊生长的灵蜂,于是就一起跟着去采集蜂蜜了。 正好,天玄机忙着与万法佛门那位年长的老和尚一同探讨,关于沙丘国将境内邪道的近况,所以玄星河就趁机约出了星惑,毕竟他与星疏的关系最为要好。 “哎,算啦。” 玄星河伸了个懒腰,单手撑地站了起来,经过星惑的身边时,还顺带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小爷我该去会会林家庄的那群…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活人偶?倒是你,快些回去吧,但凡让天玄机那个小心眼的老东西发现你溜出来,可能又要来找我们天衍宗的麻烦了。” 天玄机应该早就发现了。 星惑抬手碰了碰被玄星河摸头的位置,忍不住腹诽道,不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是出言喊道:“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哼,你指哪件事。” 玄星河停下了脚步,侧头回望着星惑,见他微微垂眸,坏心眼的勾着嘴角明知故问道。 星惑抿了抿唇,思索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就是……” 玄星河将指尖贴合着嘴唇,脑袋微倾,左眼一眨,略显俏皮的说道:“嘘——别说,它听得见。” * 凉风拂过漆黑的长发,告别了玄星河,星惑无知无觉的回到了休息处的庭院,随意落坐于浅水池塘边,一侧还放着一张铺满了茶具的小矮桌。 只见他的双脚踩在池塘底部的鹅卵石上,空洞的眼眸盯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发呆,当方沐澈走进庭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喏,你要的东西我送到了。” 方沐澈盯了一会儿才堪堪回神,径直走到了星惑的身边,将那装满了灵茶叶的小瓷罐扔进了他的怀里。 慢悠悠的捧着小瓷罐搁置于小矮桌上,星惑推开了瓷盖,认真的品鉴着茶叶的色泽,绿而略带黄,正是他要的高山绿茶。 至于这是不是灵茶叶,对于还未开启引能体的星惑而言,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抬头注意到眼前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方沐澈,星惑疑惑地沉思了片刻,还是开口询问道:“今日为何不是守澄姐姐送来。” 嗯、隐意就是他不是很想看到方沐澈这张臭脸。 “你以为我愿意啊,”似是听出了星惑话中的含义,方沐澈不耐的单手叉腰狡辩道,“要不是她带着天衍宗的那几个弟子,去了后山采集蜂蜜,我才不来呢。” “蜂蜜?” 星惑有些好奇,毕竟他从未尝过蜂蜜,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也尝不出蜂蜜的味道来,只得作罢。 方沐澈听闻,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你要的话,我下次给你带些过来好了。” 星惑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惊讶也只是稍微睁大了一点双眸,随后憋了半天,只挤出了一句:“……谢谢?” “不过说实在的,”方沐澈上下打量着星惑,只见他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连双手都藏于衣袖下,下半身的衣摆却是短的只到膝盖,还直接浸泡在了冰冷的池水里,看着就……“你这样不冷吗?” “嗯?” 星惑歪头,观察着方沐澈的神情变化,发现他真的只是在关心他冷不冷,而不是变相地说他不知礼数、有伤风化,忍不住眯起了双眸,似是两弯月牙,语气不由得多了些情感的起伏:“你很像父亲。” 「契合度:25%」 方·年方十岁·沐·莫名当爹·澈:……哈? 还不等一脸郁闷的方沐澈开口反驳,星惑收回了目光,垂着脑袋,盯着自己浸泡在水中的双脚说道:“不过他死了。” 方沐澈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变相的咒我死吗?” 星惑:…… 星惑突然觉得与方沐澈沟通有些心累,难得话多的解释道:“只是觉得你和他一样…嗯、多管闲事。” 并非设定中的玄天河,而是天玄机真正的挚友。 不论是从天玄机的字里行间,或是他对星惑教育方式,都可以感受得到,只要不管天下苍生的安危,只要独善其身的冷眼漠视,他就可以活的很久,活到名扬天下,活到羽化成仙。 方沐澈又纠结了许久,再次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是在骂我多管闲事会死?” 星惑:…… “不,你们一点也不像。” 他父亲的阅读理解应该不会这么差,这智商都和星月半斤八两了吧。 星月兔:? 不再继续这段没有毫无意义的对话,星惑打算用新到手的灵茶叶开始泡茶,见方沐澈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被守澄抛下后无事可做,便开口邀请他坐下:“要尝尝我泡的茶吗?” 方沐澈虽然不太相信星惑的茶道水平,但那灵茶叶也称得上是优品,应该不至于会很难喝。 欣然点了点头,方沐澈立刻端坐在小矮桌的另一侧,双手托着下巴观摩起来,却看到星惑那双捧着瓷罐的手上,满是刺入皮肤的红线。 「契合度:27%」 一把握住了星惑的手腕,在瓷罐脱手摔落的瞬间,用另一只手迅速接住,方沐澈皱着眉头,目光凝重了几分:“你这身上的刺绣是怎么回事。” “方沐澈!你在做什么!” 还不等星惑回答,少女的怒斥声突然从大门方向传来。 两人纷纷回头,只见守澄立于门外,手上拿着一罐蜂蜜,双眸死死地瞪着方沐澈那只握着星惑手腕的手上,气急败坏的冲上前说道:“沐澈,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就欺负小星惑!” 方沐澈:?! 第145章 魔种 很快到了午膳时间,慕双白终于舍得走出房门,可不论玄星河如何盘问,他就是对昨日的遭遇避之不及。 等天衍宗其他的四人走到餐桌旁时,他们两人已经因为一些毫不相关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了。 或是早就习惯了他们两人每天都要这么吵上一吵,其他人并没有要上前劝架的打算,只是格外默契的端起饭菜退远了一些,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吵架,也省的他们到时候打起来波及无辜。 “也不明白为什么慕师兄他们天天这么吵,感情还能那么好。” 鹿山谣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含糊不清的说道,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呛到了。 一旁的墨昙递给了鹿山谣一杯水,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云苍盯着争执到面红耳赤的两人好一会儿,这才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幽幽的开口说道:“或许就是因为这么吵,感情才好吧。” 鹿山谣听闻他的话后,习惯性的抬眼与他对视,却见云苍凶神恶煞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就先行离开了。” 赫连倦之猛然起身,就连争执不下的玄星河与慕双白都安静了下来,同其他几人一起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没曾想她只留下这话便离开了。 大家沉默的看了看彼此,庆幸是留在休息的庭院内吃饭,而不是去大厅,不然不论是玄星河与慕双白,还是赫连倦之,这些行为举止都太过失礼了。 慕双白瞥了一眼墨昙,大概是有些担心赫连倦之,起身追了去:“我去看看师兄。” “等等,我和你一起。” 玄星河毫不犹豫的跟上了慕双白,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三人。 墨昙其实有感受到慕双白的目光,回想起昨天她为了和墨君单独谈话,便将赫连倦之赶走,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在与她置气不成? 不悦的抿了抿唇,墨昙动起了筷子,顺带催促着留下的两人:“你们俩还是快些吃饭吧,一群没辟谷的家伙,闹脾气也不搞点新颖的方式,到时候饿肚子就知道难受了。” 鹿山谣与云苍彼此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赫连倦之与墨昙或许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的乖乖闭嘴低头扒饭。 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吃饭最重要,至于那三个回头没吃饭的,鹿山谣计划着用上午采集到的蜂蜜,借蓬莱岛的丹炉做一些点心备着。 嗯、就是不知道丹炉炸了要不要赔钱。 …… 追着赫连倦之跑出了庭院,却四处找不见他的人影,玄星河与慕双白面面相觑。 慕双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有些迟疑的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开找吧?” “不行。” 玄星河立刻拉住慕双白的手臂,满眼倔强的盯着他,语气任性的说道:“你要是不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别想着甩掉小爷我。” “那你跟着吧。” 慕双白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边走边寻找。 玄星河任由慕双白抽走了手臂,愣在原地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你从何时开始也会对我有所隐瞒了。” “大家都有秘密,不是吗?” 慕双白只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开始哄他的这位小公子,毕竟玄星河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突然不骂人,慕双白深怕他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唉——此事与你我都无关,当事人不愿多说,我这个意外的偷听者也不好乱传,不要想太多了。” 见慕双白都向他服软了,玄星河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只是抿了抿唇,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把赫连倦之那个不靠谱的师兄找回来吧。” 慕双白朝着玄星河的方向伸出手,温柔的说道:“走吧。” 玄星河也伸出了手,慕双白原本以为他会把手放在自己手上,结果却传来一阵痛楚。 只见玄星河一把拍开了慕双白的手,自顾自的朝前方走去,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傲慢:“跟着小爷我走,丢了可不负责。” 无奈的笑了笑,慕双白吃痛的摸着挨打的手,就这么一如既往的跟了上去。 * 赫连倦之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一处荒野,再往前走便是下滑的陡坡。 满面愁容的靠在一块如利爪突破土壤、陡然冒出的巨大岩石旁,赫连倦之痛苦的抱头,整个人就那么缩在角落,与平日里清风霁月的天衍宗大师兄全然不同。 祭天命格、为何偏偏是她呢。 他永远忘不了,那两日的大雨滂沱—— “哼,这就是那四夫人生的野种吧。” “对啊,老爷在世时对他宠爱有加,就是因为那张脸吧,和她母亲一个德行,天生的狐狸媚子。” “不过现在大公子继位,这四公子的下场呀……” 谩骂、讥讽、轻蔑……小小的赫连倦之就这么缩在阴暗潮湿的小别院中,紧捂着耳朵,却隔绝不了那些声音。 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好累、好痛苦、不想一个人苟活下去,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呢,难道他不是乖孩子吗? “你们在说些什么。” 一道少年温润的声音打断了那些闲言碎语,也打断了赫连倦之消极的想法。 “大公子!”“啊、不对,是家主大人。” 是大哥。 “现在的下人都敢踩到他头上,看样子四弟的威慑力不够呀。” 另一道少年的声音玩世不恭,夹杂着鞭挞声与仆从痛苦的嘶吼与求饶声。 是三哥。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赫连倦之探出脑袋,大门在这时被打开。 赫连家的大公子于三公子立于门外,身后是满地狼藉的仆从尸首,两人的衣摆和鞋底,还沾着点点血迹。 “大哥,三哥……” 赫连倦之胆怯的朝外走了几步,却见两人笑容别有深意,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 “许久不见,我们四弟长得更美了呢。” 诶……? “你躲什么,难道哥哥还会害你不成。” ! 不要不要不要、不、不要——! 猛地睁开眼睛,端坐在马车内,窗户外面早已大雨倾盆,与他当年跑出赫连家时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乖徒儿?” 一个鹤发孩童突然靠近,让还未完全脱离梦魇影响的赫连倦之差点跳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说道:“师尊,你别离这么近。” 距离他逃出赫连家已经过去许久,当时的赫连倦之无处可去,昏死在那被雨水颠覆的世界中,碰巧遇见在外游历的易敛,便被收入天衍宗,成为了他门下的大弟子。 而此刻的师徒二人,正乘坐着马车,前往一处偏远的村落。 一开始的时候,赫连倦之也问过易敛,为何不直接御剑飞行,易敛直言道,只有这么一步步地踏过每一寸土地,才能看遍这天下苍生的苦难。 就在这时,突然一抹墨色从路旁的灌木丛中窜出,倒在了马路的正中间,拦住了马车的道路,赫连倦之立刻手忙脚乱的勒住了马。 而那抹墨色,便是墨昙。 …… 还不等赫连倦之继续回忆过往,一个阴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极其僵硬到非人的语调,如此说道:“找到你了,魔种。” 第146章 圣莲化身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岩石后缓缓走出,那是一个似已及冠的青年男子,身穿银白点缀深蓝的华服,看上去比赫连倦之大不了几岁。 青年男子的肤色是那种病态的冷白,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青绿色的血管,一双深蓝的眼眸死气沉沉,及腰的深褐发在尾端被系了一根与瞳色相似的深蓝发带。 面对满脸警觉之色的赫连倦之,青年男子嘴角挂上一个僵硬的笑容,微微欠身,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尊上,在下特意奉命前来接您回魔界。” “我可不是什么尊上,”赫连倦之立刻出言反驳,等反应过来,已经抽出了长剑架在来人的脖颈上,“魔界?你是魔修。” 青年男子并没有反抗,而是失落低眸叹气摇头道:“看样子尊上您还未恢复记忆呢。” 赫连倦之与青年男子对峙了许久,见他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样子,皱着眉头收回了剑,将脑海中一连串的猜测频频抛出: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那女人当年偷情的是个魔修?还是你们上一任的魔尊?他无儿无女所以派你们找到了我?还是说你的主子想挟持我登上魔尊之位?” 在听完赫连倦之咄咄逼人的问话后,青年男子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脑袋,嘴角的笑容幅度更为夸张,看上去极为诡异,缓缓地说道:“赫连家那个老东西,原来是这么告诉你的呀。” “……” 赫连倦之的眼神低沉了几分,翠绿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墨色流转。 “哈哈哈……就是这个眼神。” 那青年男子见状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疯狂,语气不由得微微上扬:“千百年过去了,愁无寐啊愁无寐,你还是这么的……”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轻,最后完全消散,而这青年男子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毕恭毕敬。 “你——” 其实赫连倦之想说‘你是不是有病’,但总觉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失礼。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玄星河与慕双白寻找他的声音: “赫连师兄,你在哪里呀!” “赫连倦之,你给小爷我滚出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像什么话!” 赫连倦之:……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好想收拾一顿这个不知礼数的非白师弟。 “唉,没想到时隔千年,我们的再次相遇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青年男子无奈的感叹道,随后将一个紫色的香囊,扔进了赫连倦之的怀里,转身朝着一旁倏地出现的深色旋涡走去,边踱步还边说道:“至于身世,总有一天您会想起来的,尊上。” 看着已经渐渐走近的玄星河与慕双白,再看着已经半个身子走进旋涡的青年男子,赫连倦之焦急的开口询问道:“等等!你究竟是谁?!” 青年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句话,飘荡在赫连倦之的耳畔:“您当年为我赐名为……至于现在这具躯壳的名字,林响。” 林响?林家庄的……? “喂,终于找到你了,怎么一直不应声啊。” 玄星河突然出现,狠狠拍了一把赫连倦之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回。 “啊、有些走神罢了。” 赫连倦之愣愣的回神,半点没有生气,这让慕双白在意的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转移了话题:“回去吧师兄,如果不吃午餐,下午可能要靠吃小师妹做的点心充饥了。” 赫连倦之顿时哑口无言,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毕竟小师妹做的点心,真的太甜了。 随着慕双白和赫连倦之陆续的朝着庭院的方向返回,玄星河扭头回望了一眼刚刚林响离开的位置,也没太在意的跟了上去。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 方沐澈痛苦的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残余的茶渍,看向了身旁完全一副无事发生的守澄,满脸绝望的询问道:“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星惑这小子泡茶能这么难喝啊。” “嗯?” 守澄还在回味着接过蜂蜜后,星惑脸上所展露的那个淡淡的笑容,正感叹着这也太可爱了吧,就被方沐澈冷不丁的给打断了。 满是迷惑的瞧了眼方沐澈,见他的模样狼狈,嘴角忍不住挂起了一个无辜的笑容,语气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哎呀,你就当陪小孩子玩扮家家酒嘛,而且谁让你真喝了。” “那我刚刚要告诉他的时候,你干嘛拦着我。” 方沐澈继续不满的怨气输出。 守澄听闻,不悦的双手叉腰,开始头头是道的训诫起来:“沐澈,你也算是个大孩子了,难道就不会让着点年纪比你小的嘛,而且哄孩子多麻烦,到时候你把人家弄哭了怎么办。” “我记得我比你大吧,你倒是先教育起我来了。” 方沐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惨遭了守澄的一脑阔,他立刻捂着脑袋抗议道:“你打我干嘛,而且你看星惑那张脸,像是会哭的人吗?!” 守澄闻言,突然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说起来,小星惑的确比同龄的小孩子更为早熟,虽然这样也挺好的,像个娃娃一样。” 方沐澈:?! 不是,这是重点吗?! 方沐澈瞪大了双眼望着守澄,满脸的不可思议,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面前突然冒出了一颗光头。 “阿弥陀佛,方小施主,守小施主,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让我们在这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了。” 方沐澈&守澄:…… 什么命中注定,什么茫茫人海,蓬莱岛就这么大,想见面不是随便闲逛就能遇到的吗?! 两人无奈的纷纷侧目,只见这个正经中带着丝不正经的语气,规矩中透着点口花花的家伙,不正是那个万法佛门的肃清小和尚嘛。 “肃清小师傅,你怎么在这儿呀。” 见方沐澈立刻嫌弃的退到一边,守澄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认命的上前询问道:“肃清小师傅,你怎么会在这儿呀。”不是应该在会客大厅吗? 当然后半句她没问出来。 “哦,这个啊,”闻昔年一脸老成的摇着脑袋,唉声叹气道,“小僧今日见到了那林家庄的林施主,不知为何有些心闷气竭,便决定出来散散心。” 方沐澈皱着眉头开口道:“嗯?林家庄的贵客到了?不是说下午才抵达吗?” “而且这不才过午膳时间,他们是怎么穿过阵法的,我与沐澈都还未去引路呢。” 守澄也有些疑惑,不过她和方沐澈一样,很自然的忽视了闻昔年的那句“心闷气竭”,以为这只是他为了偷溜出来找的借口。 全然不知“圣莲化身”中的圣莲,本就是至纯至净之物,但凡有一点魔气靠近,便会有所反应。 只是三人目前都太过年幼,对此又完全不了解,所以这异样被轻易地一笔带过。 第147章 白玉柳 随着林家庄的抵达,所有被邀请前来的各方势力,都齐聚到了蓬莱岛。 时隔一日,方岛主便设下了一个盛大的宴席,诚邀前来蓬莱岛的宗门世家内所有弟子,共同赴宴。 很快到了宴席开始的时间,天衍宗一行人混在人群之中,朝着他们的宴桌缓慢的挪步。 代表四大世家前来的白家、以机关术闻名的墨家、正道门派共同建立的天道盟、精通御兽之道的御兽宗、以佛法立足的万法佛门、锻造法器的炼器宗、自极北雪域而来的玉心宫、降神峰主峰的山神一脉、琴声灵动九天的媚音阁……等等等等。 乖巧的跟着师兄师姐们往前靠走,鹿山谣一边张望,一边细数着都有哪些宗门世家应邀,却发现有好多的她都说不上名讳,不由得感叹道:“这种场合,我只在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和九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上见过。” “你都还没九岁吧,哪见过什么九年一度宗门大比。” 跟在她身后的玄星河忍不住吐槽道。 年方八岁的鹿山谣觉得玄星河说的在理,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多出这么一段记忆,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清楚,反正有印象,或许是谁和我讲过,或者是留影石什么的吧。” 其实如果薄夜深在场,就会知晓鹿山谣多出来的这段记忆,来自她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殷谣。 不过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并未直言此事,所以马甲们只会将鹿山谣与殷谣,当成了两个不同的人看待。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他们总算穿过了人海,落座于宴桌前。 不过这个会议着实非常无聊,除了赫连倦之和墨昙偶尔插得上几句话,其他四人已经开始品尝美食的品尝美食,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全然没注意到方岛主和守祭司,偶尔朝着他们的方向投来古怪的目光。 会议持续了大概有五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暗,才终于堪堪收尾。 “时候正好,不如我带诸位观看一下我们蓬莱岛的仙树白玉柳吧。” 原本以为终于不用继续无聊的在宴桌前端坐,可以回去休息了,也不知道方岛主这老头子怎么想的,突然想一出是一出,提议大家去看树。 不过毕竟是东道主的邀请,众人也不好拒绝,而且听周围的有个修士科普,那白玉柳几乎与蓬莱岛同日诞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称得上是蓬莱岛之本源。 本源? 玄星河挑了挑眉,与不远处的星惑彼此对视了一眼。 星惑心领神会,乖顺的眨了眨眼,很自然的侧身仰面,拉过了一旁天玄机的衣袖,让他俯下身子,并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了些什么。 玄星河收回了视线,正打算朝着那白玉柳所在的侧廊方向走去,却发现一旁的慕双白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 为了缓解面上的尴尬与内心的焦虑,玄星河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硬撑着嚣张的态度询问道:“你看小爷我干嘛。” 慕双白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玄星河的侧脸发呆,有些仿徨失措的避开他的视线,表面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没、没什么,我们快去看白玉柳吧,墨师姐和鹿师妹她们都已经跑远了。” 望着慕双白慌忙逃窜的背影,超过了走在前面的赫连倦之和云苍,快要赶上最前面的墨昙和鹿山谣,玄星河总觉得他比他更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 不过玄星河也没有细想,只是迅速追上了慕双白的步伐,可还不等他们俩踏入侧廊,前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与叹息声。 “天呐,怎么会这样!” “这是天衍宗的弟子吧。” “诶?我以为是降神峰的,毕竟那个鹿角……” “你怎么不说是御兽宗的灵兽成精。” “别冤枉我们,我们御兽宗还没胆大到御人好嘛!” “不过真的好美呀……” …… 鹿角? 听闻前方传来了不少的窃窃私语声,玄星河与与慕双白捕捉到了令人在意的点,立刻快步靠近。 就发现鹿山谣手足无措的站在最接近白玉柳的圆弧形看台上,身旁还有墨昙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 “这是怎么了?” 或是前方的动静太过惹眼,而且提及了天衍宗,所以赫连倦之挤过人流担忧的上前询问道。 “无事,师兄不必担心。” 墨昙搂过鹿山谣的肩膀,依旧安抚着她的情绪,看了一眼身后那棵不知何时流光四溢的白玉柳,见云苍终于挤了过来,便对同门解释道:“只是不知为何,我们才刚接近这棵白玉柳,它就突然光芒万丈,吓了我们一跳。” 闻言,众人抬头看向了那棵白玉柳。 它还是那么的夺目,白玉色的柳条随瀑布晃动、白玉色的柳絮随风飞舞,白玉色的树枝叶落如同精雕细琢的细腻玉髓,此时覆上了一层琉璃色的光彩,在这黑夜之中更为耀眼。 而在墨昙的眼中,不知为何,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白玉柳,相较于几日前,却有了种脱胎换骨、焕发新生的感觉。 不过白玉柳的异象的确震惊了不少人,而且此事还牵扯到了降神峰的小鹿神,蓬莱岛的几位大能、以及方沐澈和守澄立刻闻声赶来。 只是等他们走到白玉柳旁时,那异象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存在过的一样。 虽然身为马甲,但玄星河身上依旧残留着系统的本能,特意留心的记了时,这异象从出现到结束,总共维持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而在墨昙的眼里,那白玉柳似乎又失去了生机。 “这白玉柳再次发光,是与这位灵鹿仙子有关吧。” 守祭司一见到鹿山谣,便快步上前,他的神情严肃又凝重,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吓得鹿山谣赶忙往师兄师姐们的身后躲。 赫连倦之和墨昙见状,以为蓬莱岛是要来问责,正要上前致歉,却有人先了他们一步。 “只不过是那小鹿山上一个还未成年的山神后裔罢了,偶尔控制不住催生植物的能力很正常,守祭司应该不会与小辈计较吧。” 说话的是一位叶绿霓裳的成年女子,头上带着轻纱,银绿的发缕间同样点缀着不少的白花,不过比起鹿山谣的山茶花要小上不少,说不上是什么品种。 她便是降神峰主峰的现任山神——风惹萦。 “我没有控制不住……” 鹿山谣正要反驳,却见风惹萦笑着转过头来,对她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明贬暗护,立刻泪眼汪汪的扯着哭腔委屈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失控的,催生植物是我们山神一脉天生的能力,不会对白玉柳有任何影响的。” 守祭司看了看鹿山谣又看了看风惹萦,整张脸涨得通红,却死活憋不出一个字来,看得出他的嘴是真的很笨了。 虽然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没什么感情,但在方岛主的眼神示意下,守澄还是走上前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只是一场意外,大家欣赏风景最重要。” 第148章 回程 随着会议的结束,以及对蓬莱岛上阵法、结界、机关的完善,再加上有各个势力定期派来的援兵支援,想来邪道魔修一时半会应该很难强攻下蓬莱岛。 又在蓬莱岛上呆了几天,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很快就要彼此道别了,鹿山谣得知此事后立刻找到了守澄,决定三五成群,一起去蓬莱岛的最高峰野餐游玩。 其中同行者包括了天衍宗一行人、万法佛门的三个小和尚、以及蓬莱岛的方沐澈和守澄。 其实守澄也想找星惑,但是一想到天玄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朝着最高峰走去,话题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蓬莱岛被魔修入侵一事上。 慕双白的感情一向最为细腻,也因为他这种待人处事的包容与怜悯,让他将来所走的每一步,都需要顾虑很多其他的人或事。 所以当慕双白得知,蓬莱岛为了抵御魔修入侵死伤惨重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只是可怜了那段时间苦苦支撑,还依旧丧命于魔修之手的正道修士。” “他们不需要多余的怜悯,他们是蓬莱岛的英雄,”方沐澈听闻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用严厉的话语立刻反驳道,“如若不是被逼至绝境迫不得已,我们根本不会向外求援。” “喂,我们是在帮你们,你这什么态度。” 玄星河一向护短,直接跨步上前,挡在了慕双白和方沐澈的中间。 慕双白见状握住了玄星河的手腕,安抚着他的情绪,而另一边的守澄也迅速上前,拦下方沐澈让他赶紧闭嘴。 见玄星河撇着嘴不再有动作,慕双白收回了前言,语气恳切的对着还在气头上的方沐澈道歉:“是我言过其实了,对于英雄,我应该心怀敬畏,而非怜悯之心,毕竟他们是为了守护故土牺牲……” “哼。” 方沐澈冷哼了一声,不等慕双白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自觉远离了玄星河与慕双白。 气得玄星河已经掌心凝聚灵气,想给方沐澈的天灵盖当场来一下,送他去桥上喝汤,不过还是被慕双白给拦下来了。 但玄星河着实被慕双白这态度,搞得有些不耐烦,一把甩了他的手咆哮道:“你是包子啊天天受气,和小爷我吵得时候倒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和别人吵怎么就单方面的挨骂,等哪天没有我护着看你怎么办,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气死我了!” 「契合度:85%」 少来,这事是涨契合度都哄不好的那种! 慕双白笑而不语,单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玄星河不耐烦的一把拍开,还抬眸瞪了他一眼。 慕双白无奈,只好双手掐住了玄星河的脸颊,一边揉捏一边温柔的说道:“好了,我错了,还请非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的气了,而且你看,你明明比我更像包子。” “慕!双!白!给!小!爷!死!” 玄星河当场气炸,原本掌心中消散的灵气再次凝固,朝着慕双白的天灵盖就是一掌,还好他躲闪及时,才没有惨遭同门的杀害。 看着又双叒叕从吵着吵着变成打着打着的两人,其他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各自干各自的,毕竟他们已经走到了最高峰,都忙着把吃食从储物戒中一一拿出。 至于还在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玄星河与慕双白,闻昔年只得双手合十,忍不住感叹道:“善哉善哉,这世间竟然还有慕施主和…慕施主这样的友情在,小僧真是感慨万分呐。” 一旁的肃静小和尚忍不住提醒道:“肃清师兄,你要是还在那儿神神叨叨的不来吃素斋,一会儿剩下的、我们能吃的,可就只有鹿施主做的点心了。” “我这就来吃。” 闻昔年提着袖子就凑了上去。 鹿山谣听闻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你们对我做的点心有什么不满的!” “没有,”一旁的云苍默默的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嚼着,含糊其词的说道,“挺好吃的。” “果然只有这种时候,云师兄说的话才比较动听!喜欢你就多吃点!” 鹿山谣脸上的神情立刻由阴转晴,伸手不停的往云苍怀里塞自己做的点心。 众人:…… 云苍啊,糊涂啊! 云苍:? 吃着鹿山谣递过来的点心,云苍有些不解为什么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是真的觉得这点心很好吃。 看着打打闹闹的一群人,赫连倦之笑着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东西,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个紫色的香囊。 魔修、魔界、魔尊、魔种……还有他的身世,等回天衍宗后,还是找师尊商量一下吧。 * 很快到了告别的日子,在蓬莱岛一行人的目送下,天衍宗一行人很快登上了回程的灵船,不过一想到还要在船上待个半月之久,就很绝望。 不过相比于玄星河,星惑有天玄机在,几息之间便能返回远在沙丘国的天道盟,所以面对守澄依依不舍的模样有些迷惑,毕竟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同天玄机提。 而且蓬莱岛的茶叶品种也的确比天道盟丰富,就算星惑不愿出门,他也打算让天玄机偶尔来蓬莱岛采购些茶叶回去。 看着众人渐渐远去,守澄收回了挥动的手臂,而站在不远处的方岛主突然开口询问道:“守祭司,看出些什么了吗?” 与此同时,一旁的守祭司却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并未开口,反倒是守澄转身说道:“虽然不能确定是谁,但应该与天衍宗的那对师姐妹有关。” “意外的收获,倒也不枉费我们召集了这么多的宗门世家前来。” 方岛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了看面前的方沐澈和守澄两人说道:“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你们也可以着手准备两年后的收徒大典,一定要设法进入天衍宗。” “遵命,外祖父。” 方沐澈勾了勾嘴角,与守澄对视了一眼,明明还是那副刚愎自用的仙二代模样,却总觉得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第149章 禁止下厨 坐在回程的灵船上,路线几乎与来时的一模一样,不过路途却比来时的更为无聊。 特别是当玄星河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起还有几天能到达天衍宗后,时间就过得更为漫长了。 于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玄星河主动找上了鹿山谣,自觉提出要跟着她学习做点心,这让一直被众人调侃厨艺的鹿山谣受宠若惊,发誓要将此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而最后的结果还是苦了其他几人,原本鹿山谣一人下厨时,只会放太多的糖,导致点心太齁、太甜、太腻而已,但自从有了玄星河的加入,他们还要防备着点心太酸、太苦、太辣、太咸。 每天被迫品尝点心,何尝不是一种味蕾走钢丝,就连一向不挑食的云苍,都没能承受住这味觉盛宴的洗礼。 总之自那天开始,除了鹿山谣以外,其他每个人对回天衍宗的念头都比玄星河强烈的多,巴不得赶紧放虎归山,还是让他去祸害修读司的师兄师姐们算了。 修读司的师兄师姐们:? 最后,为了缓和玄星河这种敌我不分的局面,还是由慕双白上前拦下了他进厨房,勉强控制住了伤害面积。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经过了漫长的半月之久,终于在天地交界处看到了天衍宗的八大峰。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天衍宗了,不用吃玄星河做的点心了。 玄星河:? * 天衍宗的主峰大殿内,身穿一身红色拜年服的易敛站在正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着其他人的行动: “歪啦、歪啦、歪啦!你这八尺身高是白长的吧,够不到就坦然接受自己的矮,爬梯搁那里你自己拿,谁家大门大派的楹联还能一高一矮的呀!” 容辞:…… “点心呢点心,饭菜呢饭菜!谁负责膳食的啊!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吃的喝的都还没端上来,是哪个活太久的辟谷后连做饭都不会、哎呦,小如漪,原来是你负责的呀,那、那都怪后厨的动作太慢。” 南如漪:……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们不要磨磨唧唧的了,快点布置完,我已经感受到灵船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宗门弟子:…… 看着易敛还站在那里,对着一群弟子指挥比划,容辞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让倦之特意把那群孩子都支走,就是为了等他们回来,给他们整这一出惊吓?” “什么惊吓、哪有惊吓,这叫惊喜!” 易敛立刻转过身来,气鼓鼓的瞪着双眸极力反驳,本就长得像年画娃娃的脸庞,配上这一身拜年服更是栩栩如生,对于容辞的指控自觉反击:“倒是你,怎么还没搞完楹联,矮就用爬梯……” 再次被贬低硬戳“矮”这个点,身高八尺的容辞受不了这个委屈,直接大手一挥。 锋利的剑意破空而来,在大殿的楹柱上笔走龙蛇,流畅的刻下了一对楹联。 随着最后一笔结束,容辞笑得阴沉,毕恭毕敬的俯下了身,自上而下的注视着易敛,咬牙切齿的说道:“掌门师兄,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感受到了自家师弟的怒火,易敛迅速的收起嚣张跋扈的小模样,脸上的笑容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推着他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道: “好啦好啦,小容辞,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快去外面看看那群小兔崽子回来了没有,要是闲着没事做,你就用剑意顺带把看台上的落叶顺带扫了吧。” “喂,掌门师兄你……!” 还不等容辞抗议,他就被小小的易敛一个凌波微步,一个大跳飞起,半空又是一个大旋转,直接拦腰踹出了大殿。 易敛一边上下拍打着手掌,一边不屑的说道:“啧,臭小子,还敢拿剑意来威胁我,也不想想从小到大有哪次打的过我。” “……” 南如漪就这么默默的盯着这对上千岁的师兄弟,还和俩幼稚鬼似的打闹,默默来了一句:“不过真的没关系吗?蓬莱岛的事情只交给倦之和昙儿他们处理。” “无碍,”易敛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奶呼呼的小脸上,挂起了一副不属于这外表的严肃和老成,“自玉脂仙子,也就是那蓬莱岛主的小女儿方未央以身祭岛后,几乎没有魔修再敢轻易的接近那片海域,我们天衍宗在阵法、结界和机关上也帮不了什么忙,到时候让小四小五带些人去支援便可,而且……” “而且什么?” 南如漪忍不住追问道。 “而且连玄门都入世了,我深怕会再次发生像千年那样的事情来。” 易敛的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一种默契的沉默当中。 或是路过的弟子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南如漪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大殿外走去:“我去做年夜饭吧。” 易敛:……嗯?! “等会儿,小如漪你要亲自下厨啊?!” 反应过来的易敛,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目光,冲上去就要抱住南如漪的大腿,但被她轻易地躲开了。 也不知道整个摇光峰都有什么毛病,总爱拿丹炉做饭,鹿山谣就是从南如漪这儿一脉单传得来的本事。 而且作为最晚进入摇光峰的鹿山谣,她应该算得上是鲜少的,还未被彻底荼毒的摇光峰弟子,至少她做的吃食目前还能入口。 “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掌门大人,下令让天衍宗的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 南如漪瞥了一眼易敛,冷漠的说着阳奉阴违的话:“现在这宗门上下,也只剩下几位长老和一些无处可归的弟子留守了。” 易敛这才想起他的确有下过这个命令,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毕竟辟谷久了,已经快忘记做饭还要靠厨子,早知道让他们准备好年夜饭再回去了。 不过对于让南如漪的下厨一事,他还是想反抗一下:“所以你贵为大师姐,咳、大长老,确定要下厨做饭,要不让…小六儿做?” 南如漪转过了脑袋,原本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挂起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易敛目光一怔,他已经好久没见南如漪这么笑过了。 ——不过深知她这么笑,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果然,南如漪缓缓的开口说道:“你想让我精心呵护,从小疼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师妹,给你做饭?” 陆离俏,法符双修,天衍宗六长老,也是掌门他们三人的六师妹,目前担任玉衡峰峰主。 虽说她从小被师兄师姐们娇惯着长大,却是同门中做饭最好吃的,不过自辟谷后也再未下厨。 “我做,我来做总可以了吧。” 易敛败下阵来,骂骂咧咧的先一步跑出大殿。 南如漪并未阻拦,只是颇为无奈的跟了上去,语气中带些鄙夷的问道:“以你的身高,真的够得到灶台吗?” 易敛不可思议的望着南如漪,没想到她竟然也学会了嘲讽他。 只是还不等易敛开口,容辞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他们回来了。” 第150章 过年 将灵船停靠在宗门处,从蓬莱岛回来的一行人走在上山的石阶上,却没遇到任何人,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大家人都去哪儿了?” “会不会去天淮城了。” “那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吧。” 听着师弟师妹们议论纷纷,赫连倦之望了望两侧空荡荡的建筑群,提议道:“去主峰看看吧。” 没人提出异议,一行人就朝着主峰的方向走去,只是还未走到半山腰,他们就看到通往山顶大殿的道路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鹿山谣山前跑了一小段路,站在灯笼下新奇的抬头看,随后对着众人惊叹道:“大家明明都做准备了呀。” “可是他们人呢?” 慕双白也上前几步,这是他在天衍宗过得第一个新年,同样新奇地看着眼前的景致,他原以为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对这凡尘世间的节日不会感兴趣,却没想到竟然装饰的如此华美。 虽说是马甲在小世界过得第一个新年,玄星河新奇归新奇,人还是要找的,于是暗中搜索了一圈系统地图,随后穿过几人朝着山顶走去,还不忘提醒停留在原地的几人:“走吧,应该都在大殿等我们呢。” 一行人闻言不再驻足欣赏,朝着山顶快步走去,还不等踏入那气势磅礴的正殿大门,就听到掌门稚嫩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过年啦!” 只见掌门易敛穿着喜庆的拜年服,朝着他们的方向欢快的跑来,身旁还跟着身穿红底白绒的袄袍,端庄优雅的大长老南如漪,走在最后的是一袭红黑长袍,清冷儒雅的容辞。 而映入这群孩子们眼帘的,便是他们身后那张灯结彩的正殿大厅,还有不少来来往往忙碌着的同门。 是啊,回家了。 …… 同一时间,这小世界上的各处,有着各自的团聚与分离。 万法佛门—— 年前正是香火鼎盛时刻,为了求新的一年能平安喜乐,来自四面八方的香客们齐聚到此。 这让平日里只会惹是生非,不让去前厅捣乱的闻昔年都没空偷懒,迫不得已被拉着出来帮忙。 极乐宗庇护的绿洲—— 手持银笛的紫衣少女们裸足踩着水面,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欢喜的曲儿随着泛起的涟漪,传遍了整个绿洲。 绿洲中生活的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在这喜庆的氛围中,随着曲子在水源两岸跳舞。 花入岁坐于水畔,摆弄着胸前的几缕黑发,看着极乐宗的同门在水上嬉戏,心思却飘到了别的事上。 “我们的小圣女,该不会是在想她的小情郎吧。” “才没有!” 听到同门师姐妹的调侃声,花入岁的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极力反驳着,随后便是一群少女的哄闹声,夹杂着村民的笑声,感染了整片绿洲。 天道盟—— 整个天道盟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也没有特意为了过年做任何的布置,就连那些侍卫也还是一成不变的黑衣。 星惑倒是对这些事都不太在意,正无聊的坐在书房外庭院内侧的走道上,望着天空发呆和歇息,突然一串用红线系着几枚压胜钱出现在他的面前。 “压胜钱”便是古代的“红包”,想来能送他这个的,也只有天玄机一人。 抬头望去,果真是天玄机,只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带着红色纹路的长袍,有些神色闪躲的说道:“很久没过年了,也不知与百年前有何变化。” 抬手接过那串压胜钱,上面的红线与皮肤上的红线极其相称,看得天玄机心里一疙瘩,反复观察星惑的表情变化。 星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抬头望向天玄机,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容:“谢谢你,天玄机。” 「契合度:27%」 魔界入口—— 林听半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环视了一圈周围驻守结界的正道修士,望着拦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红衣,手持梅花骨伞,面容明艳妖冶的星疏。 只见星疏双脚离地,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的魔气缓慢的穿透结界,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脸侧的魔修印记散发着森森暗光。 “那是,魔修印记……” “是魔修。” “别让他靠近结界!” ……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明明只要当做没看见,乖乖让我们过去不就好了,还能留下一条命。” 星疏笑的张扬,舌尖掠过小虎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叹息着摇头道:“不过既然伤到了前辈,那就不能放过你们了。” 「契合度:34%」 血花四溅、尸首分离、红的妖艳。 * 红的、红的、红的…… “我不想穿红色!” 人来人往的仙下城闹市街道,受邀前来的薄家三兄妹、白皎皎和宁凉生五人,才刚踏进自清风明月楼的门槛,就被楼上突如其来传出的喊声吓了一跳。 仔细一听,发现似乎是五月的声音。 为了不被发现失态,薄司墨及时展开了折扇,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问道:“这是……揽月姑娘又怎么了?” “无事,只是五月她不愿换回女装,和一月在房内拉扯呢。” 此时的玄银河已经从勾融国行商回来,从主座上起身,一边迎接众人一边解释道。 只见玄银河穿着一身普通的拜年服,没有任何的特点,似乎在定制服装上并没花什么心思。 而他的身旁的谷家弟子们更为直接,连身上的医袍都还没脱,似乎急着去别的地方,同进门的几人点头示意后便擦肩离开。 唯有在一旁收拾打扫的黎明,虽然用的不是什么珍贵面料,但他身上的拜年服却缝制的极其精细,想来应该是他的母亲特意为他制作。 没过多时,身穿一模一样拜年服的白发姐妹花,便从楼上缓步下来,要不是一月和五月的瞳色不同,众人几乎快要无法分辨谁是谁。 玄银河很自然的伸出手,一月也很自然的将手搭了过去,于是她放过了五月,朝着主座的方向走去,还将众人引向了会客大堂。 终于获得了自由,五月带着满头的挂饰,来到薄司韵和白皎皎的身边,心烦意乱的拂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敲击在脸上的串珠,疑惑地东张西望道:“奇怪,我明明也邀请了凌珑,她怎么没来?” “哦,这个呀,似乎是凌霄城的水利严重,她脱不开身。” 白皎皎开口解释,虽然她与凌珑的冷战还未缓解,但算是一群人中与她最为熟络的了。 “水利?” 五月有些疑惑:“凌霄城不是在极光国,那儿的温度这么低,怎么会有水利?” “这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薄司韵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似乎是周围的雪山急速融化,水全部蔓延至凌霄城了。” 见五月不说话,白皎皎以为她在担心凌珑,立刻打断了她的思考:“水利罢了,你可别小看凌家的实力,不必太过担心的。” 不,她没有担心。 五月耸了耸肩,也不想真的开口反驳白皎皎,顺势将此事揭过。 另一边,在薄夜深初见玄银河时,眼中就闪过一丝惊讶,毕竟这张脸他在一年前的收徒大典上见过。 只是在观察了片刻他与薄司墨的对话后,就发现玄银河的性格与之前在慕双白身边遇到的那人完全不同,想来或许会……兄弟之类的吧。 不过薄夜深也没打算多问,毕竟只要提及天衍宗,隔日必会刷出「获取慕双白的10点好感」的日常任务。 对于慕双白,薄夜深忍着杀心,没下杀手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刷好感,怎么可能。 见薄夜深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好感度一栏,一直在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星月兔抬了抬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了起来。 望着当初一片红条的好感度一栏上,出现了好多的绿条,星月兔突然有些感慨,毕竟对于薄夜深而言,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薄夜深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玄银河、一月和五月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好感度一栏上,就见怀里的笨兔子在“嘿嘿”的傻笑,便收回了系统界面,疑惑地垂头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星月兔开心的抬头,回望着薄夜深的目光,认真的说道: “因为,过年了呀。” 第151章 身高差距 两年时间如白驹过隙,飞逝而过。 距离942来到这个小世界已有三年之久,马甲们的身体又有了新的变化,换算成人类的骨骼年龄的话: 玄星河和玄银河这对双子,以及与他们有关联的星疏,差不多都过了十三岁的年纪;而一月和五月,以及那群还未出现的姐妹们,也都在十二三岁左右;星月兔和玄门门主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两只千年老妖祟;至于星惑,因为禁术的原因,仍旧保持着那副五岁的孩童模样。 当然在小世界中,新一届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也将在三个月后的风来国举行。 原本这一次的收徒大典至关重要,是剧情开始的时间节点。 薄夜深会在收徒大典前夕,遭到薄霁泽和薄司墨的陷害,挂上天道盟的悬赏追杀令; 逃跑途中投奔于白家,惨遭未婚妻白皎皎的退婚和背叛,流落到慕家村; 在经历慕家村的山神震怒的事件后,同唯一的幸存者慕晚,一同前往参加收徒大典; 在收徒大典上遇见代表天衍宗前来观礼的慕双白,顺利的加入了天衍宗,开启他的龙傲天之旅。 ——当然以上内容,目前全部作废。 薄夜深在星月兔的陪伴下,与家人和同伴一起就读于修真学院,过着平凡安逸又充满闹剧的生活。 薄司墨作为薄家未来的家主,虽然会时不时的嫉妒薄夜深的天赋,但称得上是个会关心弟弟和妹妹的好哥哥。 白皎皎早与薄夜深解除了婚约,而且因为与薄司韵交好的原因,天天和薄家三兄妹混在一起。 慕双白的人生一如既往,顺利的加入了天衍宗,不过因为玄星河的存在,他从一开始便被夺走了天之骄子的光环。 至于慕晚,慕家村提前三年被覆灭,她至今为止还是下落不明…… 不过抛开这些,因为收徒大典一直是五国轮流举行,而这次正好就轮到了风来国,所以容辞主动将前去观礼的机会给了慕双白。 美其名曰正好能让慕双白回故里看看,实际上就是他们这好吃懒惰的家里蹲师父,不愿意离开天枢峰。 玄星河这次也是主动提出的同行,毕竟慕家村和风来皇城是两个方向,他是真的怕慕双白头脑一热,回一趟慕家村遗址。 * 在玄星河和慕双白双双拒绝了乘坐飞行法器出门后,两人便提前出发前往风来国,一路上不是御剑飞行就是偶尔乘坐马车,一走走走停停倒也玩的尽兴。 玄星河主要是对灵船上的无聊时光有了心理阴影,至于慕双白为何会拒绝,或许是因为不想太高调? “你走慢点。” 玄星河满脸不悦的走在慕双白的身后,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玄星河初见慕双白时,他才十三岁,慕家村的伙食不好,他平日里除了看书也不锻炼,长得瘦弱矮小倒也正常。 可没想到才在天衍宗修炼了两年半,慕双白的个头就突飞猛涨,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渐渐得到了滋养,结实了不少,至少在身穿劲装的贴身内衬时,能隐隐看出他的身材曲线还挺标致。 而且十六岁的男孩子到了发育期,玄星河扫描过慕双白目前的身体状况,至少身高一栏已经达到了五尺以上,属于同龄人中较高的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慕双白比玄星河足足高了一个头之多,而且慕双白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莫名其妙的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把下巴抵在玄星河的脑袋上。 虽然因此慕双白挨了好几顿打,但是依旧不长记性,死不悔改,还在挨打中突破了金丹期的修为。 说到修为就不得不提一下,在他们这一辈的同门中,除了玄星河这个开挂的存在外,赫连倦之、墨昙和谷清幽也陆陆续续的达到了金丹期修为。 却未曾想慕双白能后来居上,比云苍还要早一步突破金丹期,在天衍宗中的身份,也从容辞的记名弟子破格升为了亲传弟子。 这倒是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相匹配了。 慕双白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能将他一步当成两步走的玄星河,微微倾身说道:“需不需要我背着小公子走呢。” “不要。” 玄星河立刻拒绝,他只是年纪小长得矮,又不是废物,怎么可能需要别人背着走。 而且要不是他当初为了与慕晚相仿,特意调低了年纪,也不会造成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 慕双白那双温柔,又包容性极强的眸子,就这么注视着玄星河片刻,随后望向了暗淡的天色和前方的路程提议:“我们今晚可能要在荒山野岭露宿了。” 玄星河不信邪的查看着系统地图,发现距离他们目前位置最近的村落,都要御剑飞行几个时辰,认命般的点了点头:“那去找水源吧,小爷我现在就想休息。” “好。” 慕双白没有丝毫的异议,只是点头应答,随后像是在配合着玄星河的走路的步调似的,走的慢了许多。 在经过约莫半个时辰的搜找后,终于发现了一处水源,却也发现了一支驻扎在水源旁的行商队伍。 第152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次玄星河与慕双白出门并未穿戴天衍宗宗服。 玄星河久违的换回了那套玄底金边的锦衣华服;至于慕双白,穿的是一身类似宗服的白色便装。 其实玄星河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便装,这是玄星河提供面料,由慕双白的母亲特意为两人缝制,只不过他并不是很想和慕双白穿的一样。 抛开这些,虽然玄星河和慕双白的容貌还透着一股稚气,但两人腰间的佩剑,还是让那支行商队伍满是警觉的站了起来。 他们约莫十人左右,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黄衣少年,在别人都站了起来的时候,唯有他依然坐在岩石上。 而且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似乎是商队领头的中年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 说这话的是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黑衣少年,他的眉头紧蹙,说话的语气有些差,手上的短剑已从剑鞘里抽出了三分之一。 玄星河上下打量着这人的装扮,黑发束成高马尾,一身墨色劲装,看起来与那黄衣少年年纪相仿,似是保镖护卫之类的角色。 慕双白深怕对方的态度,会惹得玄星河不悦,先一步开口解释道:“我们要前往风来皇都参加收徒大典的修士,碰巧途经此处,多有打扰了。” “湛儿,收手。” 那中年男子缓缓向两人的方向走来,并将那名为湛儿的黑衣男子往身后护了护,随后哈哈大笑的说道:“抱歉抱歉,两位小道长失礼了,我们商队正好也是要前往风来皇都,想来你们也是来这水源边露宿的吧。” “对呀。” 玄星河挑了挑眉,将眼前这中年男子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插嘴:“既然同路的话,不如这水源也让我们一同驻扎如何,还可以充当免费的护卫哦。” 慕双白忍不住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不知玄星河意欲何为,他们明明可以再找一处水源。 “这……” 中年男子有些犹豫,与身旁的湛儿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转向了端坐在岩石上的黄衣少年,语气略显沉重的开口道:“这得问我们东家了。” 黄衣少年冷漠的望了过来,扫过所有人,最后默默的点头示意道:“可以。” 玄星河嬉笑着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随后拉着慕双白穿过了人群,走到了那黄衣少年身边,语气调侃的请示道:“哎呀,这位公子,我看您器宇不凡,应当是家中富足,不知尊姓大名呀。” 黄衣少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了折扇,半掩着面容,目光与不远处的中年男子对视。 中年男子见状,立刻走到黄衣少年身边介绍:“这是我们的公子任栖。” 玄星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名为任栖的黄衣少年,随后看向了中年男子问道:“那大叔你呢。” “你这小家伙真的,问别人名讳前不应该自报家门…算了,”中年男子被玄星河这副自来熟的模样搞得有些无奈,“我姓柳,族中排名第二,你们管我叫柳二便可。” 慕双白见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似乎不自我介绍都不行,干脆开口说道:“我叫慕……” “他叫慕小白,我是他的弟弟,慕小黑,我们是从慕家村来着。” 玄星河直接打断了慕双白的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不瞒您说柳二叔,我们兄弟俩虽说是全村的希望,但其实修为实力很一般,这一路上担惊受怕有匪徒出没,还好遇到了你们,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呀。” 慕双白:? 柳二:…… 柳二欲言又止,不知是槽点太多无从下口,还是在思索玄星河所说的有哪句是真的。 任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冷淡又僵硬的笑容:“慕小道友可真风趣。” 玄星河丝毫不输阵的回击道:“任栖公子,彼此彼此。” 结束了这段暗流涌动的对话,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玄星河和慕双白与商队各自为营,在水源边开始自顾自的扎营支火。 坐在篝火边烤着吃食,虽说玄星河和慕双白都已经辟谷,但并不影响他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天衍宗,肯定要一饱口腹之欲。 见商队的成员三五成群,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慕双白小声的询问道:“非白,我们刚刚为何不直接坦言自己的身份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玄星河的重点都在篝火上的烤肉上,满脸的无所谓:“而且你觉得小爷我刚刚编的那段话,与现实有太大的出入吗?” 慕双白仔细回忆了一下,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看他们拆穿我们说了假话吗?” 玄星河用手指戳了戳肉,却被慕双白轻敲着阻止。 不过对于玄星河所说的话,慕双白再次摇了摇头:“没有。” “所以喽,”不悦的躲开了手,玄星河双手托着下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边等肉一边说道,“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们的假话比较真,我们的真话比较假而已。” 慕双白沉默的思考了许久,还是没反应过来商队哪里说了假话,干脆直言不讳的问玄星河。 “商人的眼力一向敏锐,我们身上的衣服、饰品、佩剑的价值,都够买下整个村落了好了吗?” 玄星河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肉上挪开,语气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如果是正常的商队,见到我们第一眼或许也会警觉,但应该迅速的反应过来,应当毕恭毕敬的待我们才对,毕竟年纪尚幼又有钱的冤大头,最好宰了。” “……那或许是因为我的着装,比较普通?” 慕双白的语气有些犹豫。 “你?普通?” 玄星河皱了眉头望着慕双白,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我的小白哟,忘记告诉你了,伯母替我们做衣服的面料是我买的,绣衣坊的新款,由万年雪蚕丝制成,整个天淮城、嗯,应该说是修真界,可能都只有一百匹而已,而且有价无市,只有绣衣坊的百万级客户才有渠道购买。” “百万、万级客户?” 慕双白突然有种不好意的预感。 “就是在绣衣坊每年花费的灵石破百万。” 玄星河对此毫无掩饰,虽然他与玄银河在绣衣坊共用的是一个身份,而且他们平日里也很少在绣衣坊消费。 不过有一月在,她最热衷于的就是换装打扮,还习惯性所有的衣服买七套,把所有的姐妹都打扮的一模一样,上万百灵石的花费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慕双白:……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便装,慕双白瞬间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下来好生收着。 玄星河看出了慕双白的企图,开口提醒道:“万年雪蚕丝对五行元素都有隔绝的作用,而且韧性很好,绣衣坊的姐姐们还给它附加了不少的符文,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而且灵石都花了,又是伯母的一番心意,脱了不是浪费。” 第153章 本来就叫小黑 结束了简单的用餐,商队那边已经开始安排晚上的轮班值夜,玄星河与慕双白并未被包括在内,不过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委屈了每晚都会打坐修炼的慕双白,有这么多人在场,今夜或许要被动偷懒一晚了。 哄骗着慕双白睡下,玄星河见商队的守夜人,换成了那个名为湛儿的黑衣少年,好奇的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坐到他的对面,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见到来人是玄星河,对方挑着眉看了他一眼,继续若无其事的盯着篝火发起呆来:“慕小黑、慕小道长,请问有何指教吗?” 玄星河:…… 自己编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别人喊的时候听着这么怪。 “没事,只是同为守夜人,太无聊了找你聊聊天而已。” 玄星河调整了一下语调,随意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别这么警惕嘛,对了,你叫什么呀,我总不能和柳二叔一样叫你湛儿吧。” “……” 沉默了片刻,湛儿眨了眨眼,似乎在纠结是否要告知玄星河自己的名讳,最终只勉强挤出一句:“你叫我湛儿便可。” 玄星河无语的看着湛儿,见他神色认真,忍不住吐槽道:“那要不你也叫我小黑?” 湛儿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似乎把玄星河的一句吐槽当真了:“啊?真的可以嘛?” “当然不可以,你才小黑,你全家都小黑!” 玄星河实在没忍住喊出了声,等他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观察起湛儿的表情变化。 只见他低垂着脑袋,完全没有察觉到玄星河话中的纰漏,有些失落的说道:“可你不是本来就叫小黑嘛。” ? 玄星河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别人都是在装傻,只有你是真的傻。 玄星河不再多言,因为他觉得在这个湛儿身上,根本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商队的篝火快要熄灭,湛儿也没任何反应,玄星河叹了口气,良心发现的替他往里面加了几根柴火,随后起身朝着慕双白所在的位置走去,只留下一句:“我也该去换班休息了。” “那你早点休息。” 湛儿朝着玄星河的背影说道。 玄星河没有回头,只是象征性的举起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已经听见了他的话。 什么保镖、什么护卫,明明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子,连添加个柴火的活儿都不会干。 回到他们自己支起的篝火旁,闭目养神的慕双白突然转过了身,躺在那儿望向了回来的玄星河,语气带着些许困倦,想来是有浅眠过片刻:“有什么发现吗?” “你没睡呀。” 玄星河有些惊讶,也走到慕双白的身旁躺下,双手枕着脑袋,抬眼望着天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慕双白倒是坐了起来,瞥了眼不远处的商队,随后默默地注视着玄星河,他的眼睛是漂亮的银白色,倒映着漫天星辰,交相辉映,无比耀眼,晃人心神。 “发什么呆呢?” 玄星河干脆躺着翘起了二郎腿,对着身边的慕双白撇了撇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多睡会儿,怎么,还想着打坐修炼呢。” “倒也不是,”盘腿而坐的慕双白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群不知身份底细的家伙在身旁,怎么可能熟睡。” “不必如此担心。” 玄星河直接一跃坐起,学着慕双白的模样,盘腿与他面对面。 只见玄星河单手托着下巴,身体前倾靠近了慕双白,自下而上的仰视着他,咧着嘴角小声说道:“小爷我已经知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了。” 慕双白:? 不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 魔界的时间流速与玄荒大陆的时间流速全然不同,在那个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混沌空间中,度过的时光时而漫长、时而短暂。 在进入魔界后,所谓的入口就会切换位置,想要离开魔界,除非能在新的入口切换前找到它。 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星疏与林听在魔界,耗费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才得以脱身。 不过身处魔界,林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此期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年仅十七岁就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修为,与当年的紫染仙子花入引有过之而无不及。 位于勾融国的林家庄内,林听从魔界回来才过去数月之久,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掌控活人偶的控制权,并着手调查和搜寻关于林叮魂魄的下落。 这段林听不在的时间内,林响将林家庄打点的井井有条,要不是他的躯壳同样是僵硬又夸张,星疏都要怀疑能做这些的林响不是活人偶了。 “前辈在做什么呢。” 星疏回了一趟逐惑楼,与楼主禀报了近日的行程,在脱身后就赶往了林家庄,这才刚踏入林听的书房,就见一堆信件被他掀翻在地。 手执梅花骨伞悬浮于半空,星疏小心避开着地上的信件,脸侧大面积的魔修印记,在他得到足够的魔气后便隐去,此刻的模样,与玄星河和玄银河有着七分的相似。 “你回来了,楼主怎么说?” 林听只字不提信件的事,将话题引向了星疏身上。 星疏的嘴角挂着笑意,降落在了林听的面前,背着光注视着他,血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楼主对我一向很是宽容,至于前辈你,一年多没有接单子了,楼主很生气哦。” “哼,那就气着吧。” 林听不屑地说着,随后又拿起了一封信件还未拆开的信封。 “所以前辈到底在做什么呢。” 见林听展开了信件,星疏好奇的上前一把抢过。 还不等林听恼羞成怒,星疏已经通过扫描,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中的全部内容,旋转躲避夺回的瞬间,将信件还给了林听: “奉铃村,奉玉奴,这就是林叮的母亲吗?” 第154章 奉铃村 林听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女子,平静的将其扔在书桌上:“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等等,母亲还能有“其中之一”这样的说法吗? 似乎注意到了星疏疑惑地目光,林听满眼厌恶的盯着凌乱的地面,用下巴示意这满地的信件:“喏,这堆信件,都是阿响近一年多来,找到了关于林叮母亲的人选。” 林响那家伙,是不是对母亲有什么误解。 星疏皱着眉头,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满地的信件,细数了一遍,这少说也有二三十封了吧。 他到底上哪儿找到的这么多母亲。 组织着措辞,思考了再三,星疏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干脆直言不讳的询问道:“让他们用搜魂,这是没有用吗?” 林听先耸了耸肩:“用了,这些人就是搜魂搜出来的结果。” 星疏:…… 真不如让他亲自动手,还能提升对搜魂的熟练度呢。 林听又摆了摆手:“这些女子,全部都被那个畜牲玷污过。” 星疏:…… 因为都是受害者,所以不能确定谁是林叮的母亲么。 星疏沉默了许久,用着平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语:“前辈怎么不把他也留下,我知晓不少折磨魂魄的方法。” 「契合度:36%」 林听侧头望着星疏,他知晓他对女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香惜玉,所以才一直不想让他得知此事。 见星疏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林听不由得抿了抿唇,话语间倒也相当的配合:“真是可惜了,他死的太早,祠堂里还未举办完的葬礼,就是那畜牲的。”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以此结束了这个话题,星疏上前翻阅着那些信件,挑了挑眉问道:“这些之后打算怎么办。” “阿响早就派人去逐一排查了,那些都不是。” 林听所说的“那些”,就是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些信件。 星疏抬眼往书桌上看了看,只剩下三四封,其中包括了刚刚打开的那一封。 奉铃村。 一个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出现过的地名,在未来是个人尽皆知的鬼村,也算是主角团升级路上的一个小副本。 其中出场的鬼女,勉强称得上与气运之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不过在奉铃村的事件结束后,还是难逃烟消云散的命运。 “既然如此,”星疏将骨伞搁置在书桌上,顺势扫开了上面的杂物,将那封与奉铃村有关的信件摊在中间,用指尖轻叩着提议道,“我们也去调查一下吧,这个奉铃村的奉玉奴。” “奉玉奴,这人的确还没来得及调查,不过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林听双手环抱胸前,不明就里的盯着星疏的举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有特殊之处了,两年前玄银河接过一笔行商的生意,那笔生意的送货地点,正是勾融国的奉铃村;而那笔生意的送货时间,正是林叮失踪的期间。 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毫不相干,不过现在想来,或许有联系也说不定呢。 星疏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意味,对着林听露出了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来: “谁知道呢,只是预感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 的确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因为远在御东国的修真学院内,一行人正计划着何时出发,前往勾融国的奉铃村。 至于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还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又到了修真学院一年一度的外出历练期间,学院里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前往玄荒大陆各处,解决邪魔妖祟引起的事件。 并在事件结束后,将其撰写成书册形式,最后得到的小组成绩前十名,也可获得学院提供的天灵地宝。 回想起前年他们撰写的落花镇花童祭诡事,再回想起去年他们撰写的凌霄城水利收尾,今年的他们还未遇到任何的事件。 于是薄司韵就约上了薄夜深、薄司墨、白皎皎和黎明,共同商讨今年的外出历练所要前往的地点。 结束了繁忙的课业,白皎皎正打算去找薄司韵他们汇合,却在途经一处偏僻的走廊时,听到了零碎的争执声和辱骂声。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群世家弟子又在欺辱霸凌寒门弟子,而且这个寒门弟子,白皎皎认识。 正是当年,与宁凉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奉挽仙。 原本白皎皎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修真界本就实力至上,自己都不学会反抗,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救不成? 但那些纨绔子弟的话的确有些难听,而且还准确无误的触及到了白皎皎的逆鳞: “喊啊,有本事你继续喊啊,成绩好又如何,受师长喜爱又如何,你敢对我们动手吗?” “怎么,还敢动手了,明天就让你滚出修真学院。” “我说奉挽仙,你要不像黎明一样当条狗吧,到时候有主人护着,说不定就没人敢欺负你喽!” “来,要不先学声狗叫来听听……不叫是吧,我看谁敢护你。” “黎明有薄大公子这个主人,你的话,呵,不如去碰瓷一下薄五小姐试试。” “你还别说,可能真成,哈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你们也不看看白家那个白皎皎有多拥护薄司韵,就她这种货色敢靠近,这不被、啊——!” 嘲讽声与讥笑声戛然而止,随后响起的是鞭子的抽打声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白,白大小姐……” 纨绔子弟气得怒目圆睁,满腔的怒火还未及时发泄,就发现被他们嚼舌根的正主之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白皎皎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背后涌现着电闪雷鸣的灵力,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压迫感十足:“本小姐就动手了,明天你能让我滚出修真学院吗?” 竟然敢在背地里编排薄司韵,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暴揍了一顿那群纨绔子弟,白皎皎径直走到蹲抱在地上的奉挽仙面前。 见她还在那里瑟瑟发抖,有些嫌弃的用鞋尖踢了踢她的脚,发现奉挽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白皎皎只得无奈的开口道:“喂,还活着没?” 第155章 鬼煞 “皎皎怎么还没来呀。” 位于薄夜深的庭院内,薄司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门口,神色焦急的忍不住开口嘟囔道:“明明都有传书提醒不要迟到的。” 课业一结束,薄司韵就同薄夜深回了他的庭院,薄司墨和黎明更是下午没课提前到场,就差白皎皎一直没有出现,距离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将近两刻钟。 看着聚集于庭院中的几人,抱兔而立的薄夜深默默的来了一句:“所以为何在我这儿汇合。” “自然是小深哥你这里最整洁了,什么摆件都没有。” 薄司韵给出的理由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毕竟他们都见识过薄司韵和白皎皎的房间布置,满地都是柔软的绫罗绸缎,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至于薄司墨的房间,堆放了太多的书卷古籍,稍有不慎就有被迫坐下阅读的风险,看着就很令人头疼; 黎明更是热衷于雕刻木头的工艺制品,什么桌椅板凳他应有尽有,不过满地的木屑和飞起的粉尘,引得众人根本不愿靠近; 这么一对比,薄夜深这个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柜架的房间,是最适合大家汇合的场所了。 薄夜深无言以对,毕竟他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在星月兔的口袋中,根本没想着要添置多余的家具。 “抱歉抱歉,本小姐来晚啦。” 伴随着白皎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众人将视线纷纷投去,却见白皎皎的身后,跟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少女。 少女的发色是类似那种褪了色的灰绿,长发被人特意拿剪刀剪得参差不齐,似是遭受了某种欺凌,淡无神的茶色眼眸藏匿于长短不一的刘海后。 她的整个身子紧绷,脸埋于胸前,左手习惯性的搭在右手手臂,护住胸口,蜷缩于稍显宽大又有些脏乱的灰墨色道袍之下。 消极、内敛、敏感、多疑。 “长期遭受欺凌”这个标签,几乎都要怼在少女的脸上。 “奉挽仙?” 黎明是第一个认出少女身份的人,毕竟同为寒门弟子,两人私下偶尔还是会有所接触的。 奉挽仙抬头望了眼黎明,继续蜷缩着身子,小声的嘟囔道:“黎明,是你啊……” 奉挽仙。 这个名字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听过,寒门弟子中的一枝独秀,在其他的寒门弟子都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她直冲榜首,与薄司墨有着不相上下的实力与修为。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却如同败犬,没有一丁点作为修士的尊严和自尊。 “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吧?” 薄司韵见不惯他人受到欺负,立刻将外袍脱下披在奉挽仙的身上,神色担忧的扫过她身上裸露的皮肤,发现有不少新旧不一的淤青,随后抬头与白皎皎对视。 白皎皎歪头耸了耸肩,表示就是她想的那样。 “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薄司韵的语气虽然温和,而且满是关切,但她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她和白皎皎因为宁凉生的话,两年前就特意调查过此事。 但是以奉挽仙的修为,那些根基不稳、纯靠药物提升修为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倔强到不做任何的抵抗,任由他们骑到头上。 毕竟正当防卫或是防卫过当,学院并不会给予太严厉的惩戒。 只见奉挽仙满脸的惊恐,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喊道:“不、不要……!回去的话,他们、他们还会来找我的!” “那你想怎么样,赖在我们这儿不走了?” 白皎皎本就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才会出手救下她,见奉挽仙不离开,被缠得心生厌恶,语气瞬间恶劣了起来:“你一个筑基大圆满,不会还要我们一群筑基五六七八九阶的来保护你吧。” 薄·筑基九阶·司墨:…… 薄·筑基八阶·夜深:…… 薄·筑基七阶·司韵:…… 黎·筑基六阶·明:…… 以及,筑基五阶的就是白皎皎本人。 眼见着白皎皎马上就要动手撵人,薄司墨立刻出言阻止:“好了,不如就让奉挽仙、奉道友在一旁休息吧,我们也该讨论外出历练一事。” “不是吧薄大哥,你就这么轻易被这丫头的可怜模样给……” 白皎皎话音未落,就被薄司韵安抚着止住了话茬,愤恨的咬了咬牙,白皎皎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剐了一眼奉挽仙后,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觉察到众人都没有要进屋商议的打算,薄司韵干脆就在院落的石桌上,摊开了洪荒大陆的地图。 这是一份手绘地图,相较于系统地图还有很多的地方尚未涉足,不够完善,但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够用了。 “前年是御东落花镇,去年是极光凌霄城,我们这次有三个方向选择,往西去沙丘、往南去勾融、以及往东去风来。” 听完了薄司韵的初步构思,薄司墨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沙丘国靠近魔界入口,而且部分领土已被邪道占领,我们修为尚浅,对那又人生地不熟,还是不宜前往的好。” 黎明观看了地图半天,随后也补充道:“听闻这次的收徒大典要在风来国举行,既然修士们都齐聚此处,就算真的有什么邪魔妖祟,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出手吧。” “那不就只剩下勾融国了。” 白皎皎本来托着下巴,盯着地图发呆,结果就听薄司墨和黎明一人排除一个地儿,最后这三选一也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薄司韵朝着白皎皎无奈一笑,随后看向了一旁沉默寡言的薄夜深道:“小深哥,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薄夜深早就打开了系统地图,毕竟这比手绘地图更为准确,但他其实没放多少的心思在商议上,而是盯着奉挽仙发呆。 其实在成绩栏上初见到这个名字时,薄夜深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世上名字相似的人有很多,可当他看到奉挽仙的面容时,上一世的记忆还是忍不住涌现。 奉铃仙。 奉铃村的鬼女,那个被他亲手打到魂飞魄散的……鬼煞。 薄夜深并不知晓奉挽仙和奉铃仙有何关联,可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或许是有着孪生子诅咒的姐妹,或许奉挽仙便是未来的鬼女奉铃仙。 他对此全然不知,只是思绪万千,在薄司韵喊他的时候,也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白皎皎实在没忍住,用着刚刚对薄司墨还未说完的话,又对着薄夜深说了一遍:“不是吧薄夜深,你怎么也这么轻易被这丫头的可怜模样给迷惑住了。” “那个……” 似乎是自己的存在,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奉挽仙默默的抬起了头,将脸上的淤青和伤疤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她扯着血液早已凝固的唇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的家乡奉铃村就位于勾融国,在我们村子里的确有不少的诡异之事,也不知是否与邪魔妖祟有关,你们、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第156章 谷家往事 位于御东国的仙下城内—— 身穿男装的五月还未在乐音坊的雅间内捂热乎,与穿着清凉的漂亮姐姐们探讨诗词歌赋、畅聊人生未来,就被匆忙赶来的谷流音和黎明一人架一手,拖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已经司空见惯这种场面的乐音坊掌事,知晓这位清风明月楼的五公子,又被自己那身为“仙下城一霸”的姐姐逮住,只是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如往常一样,打算月末去找清风明月楼的东家报销。 “诶,黎明,你怎么从修真学院回来了,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吧。” 五月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不过在见到黎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无奈的同谷流音在一处巷子停下了脚步,黎明解释道:“最近学院让我们外出历练,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时间回到当下,距离赞成奉挽仙的提议,已经过了将近两天。 这段时间他们各回各家收拾行李,只有奉挽仙留在了学院,等众人准备妥当,便在学院集合,一同出发前往勾融国的奉铃村。 很快从星月那边打探到了事情的始末,五月突然对这个奉铃村也来了兴趣。 不过黎明竟然帮着谷流音,来乐音坊打扰她的雅兴,五月非常不满的提出了自己的控诉:“那你不回去收拾东西,来抓在下干嘛呀!” “还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根本没法把你带回清风明月楼,才让黎明来帮忙的。” 在一旁满脸嫌弃的谷流音默默地吐槽道。 其实对于谷流音,自两年前百榕村的祭坛被设下封印后,他便可以选择回药王谷,毕竟在那之前,谷家弟子已经在清风明月楼白吃白喝一年之久。 可谷流音他偏不回去,就要留在清风明月楼,一个不用给薪水、只需包吃包住的谷家医修,秉着能用白不用的心态,一月和玄银河当然同意了他留下。 至于谷流音是如何说服的谷家那边,那就不在他们的责任范围之内了。 …… 被带回了清风明月楼,这次五月却没有闹脾气,而是迎上了朝她走来的一月,拽着她就去了后院。 不知道五月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谷流音和黎明对视了一眼,摇头叹气的各忙各的去了。 后院中,五月迅速表态了自己也想要跟着去奉铃村,结果惨遭一月拒绝:“别胡闹了,我没让二妹和三妹把你带回玄门,已经算是做出了退让,你给我乖乖的呆在仙下城里不要乱跑,这次星月和星疏都在,你一个还没开启引能体的去添什么乱。” “就是因为大姐总把我和银河拦在仙下城,我们才一直没有开启引能体的!” 五月还是没忍住闹起了脾气,说着就跑远了几步,消失在转角前,不忘回头朝着一月做了个鬼脸:“哼,反正这次的奉铃村,在下是去定了!” 盯着五月离开的方向发起呆来,一月不由得眉头紧蹙,正巧拿着草药出来晾晒的谷流音见状,好奇的走上去询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又和揽月姑娘吵架了?” 一月单手撑着下巴,迷茫又纠结的双眸转向了一旁的谷流音:“不,我只是在想,总这么约束着不让她成长,真的是对的选择吗?” 「契合度:47%」 谷流音坐到了一月的身边,顺势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开始同她自说自话起来:“我母亲本是族中清字辈的长女,而我我作为流字辈的长子,也是流字辈目前唯一的孩子,所以并没有体会过兄长和姐姐的关切。” 一月改成双手撑着下巴,转过头来认真的听着谷流音的话语: “不过我有很多的舅舅,亲的表的都有,在母亲去世后,都是他们一手将我拉扯大的。” “因为我的容貌更多的遗传自母亲,所以小时候,总被他们打扮成女子的模样戏弄。” “或许是母亲的逝世给谷清寒带来了太大的打击,虽然族中长辈都认定他是谷家的现任家主,唯独他自己不愿承认。” “还总说什么他只是暂代而已,待我成年礼之后,便会将母亲的家主之位归还于我。” “也因为这些原因,自小我便被约束的失去了自由,从未离开过药王谷,三年前的百榕村是第一次。” “初月是个好姐姐,就像谷清寒也是个好舅舅,但是过度的约束,的确会引起我们的逆反心理,我当初不就是这样。” 一月倾听着一切,却一直没有插嘴,不知该惊叹于谷家在这封建的修真界中,竟然如花家一样让女子当家做主,还是该惊叹谷流音竟然会是未来的谷家家主。 “那你今年十五岁了吧,”一月对着谷流音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明年便是成年礼了,你不回谷家提前准备,为何还要硬留在清风明月楼中?” “这事你就不必多问了。” 谷流音突然态度急转而下,不愿再多说什么。 一月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好吧,反正也与我无关。” …… 气氛突然莫名的沉默了下来,一月不喜欢这种气氛,干脆转移话题:“不过你们谷家倒是不像那些封建守旧的仙门世家呢。” 谷流音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的母亲呀,能让女子当家做主,在我的印象里除了花家,也只有你们谷家了吧。” “呵,”谷流音闻言后,突然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反问一月道,“你猜我的母亲是如何逝世的?” 一月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还有隐情?” “母亲个性强势,以长女的身份当上了谷家家主,但自古以来,女子当家做主不合规矩,族中长辈怎会同意……” 谷流音抿了抿唇,继续补充道:“虽然对外声称母亲是重病而逝,但在满门医修的谷家怎么可能!就是他们、他们见不惯母亲当上了家主,所以害死了她!谷清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家出走前往天衍宗的。” “时代变迁,万事万物终将平等,那种迂腐守旧的思想总会被淘汰。” 一月想到了花家女、想到了媚音阁、想到了极乐宗、想到了玉心宫……这些孩子们总归会长大,未来的世界是属于他们、也属于她们,这种封建糟粕终有被彻底剔除的一天。 “万事万物终将平等,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呢。” 谷流音重复了一遍一月口中的词汇,随后眉眼盈盈的对她展露出一个笑容来。 “那你就多听听吧。” 一月无所谓的回应,原本因为五月造成的烦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被谷流音搁置在一旁的草药,立刻催促道:“好啦,别偷懒了,干活干活干活!” 谷流音无奈的耸了耸肩,拿着草药起身离开。 第157章 月黑风高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不对,偷溜逃跑时。 位于仙下城城墙附近的一个僻静的角落,身穿男装的五月在同谋的帮衬下,费劲的企图爬上城墙。 “用力推、用力推、再加把劲儿,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能不能加把劲儿!” 五月一边朝上方凸起的砖块伸手,一边对着底下踩着的同谋嚷嚷着。 只听她的身下传出一个少女娇俏的声音,吃力又嫌弃的抱怨道:“到底够到了没有,你倒是快一点啊!”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五月已经费力在够了,还是够不到那凸起的砖块。 “我不行了,五姐我不行了…我真的尽力了……” “等等等等、小七你别松手!” “啊!”“啊——” 随着两道尖叫声响起,五月与她的同谋双双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等两人躺在地上喘息够了,这才有人先开口道:“不过说真的,我这才来仙下城没多久,怎么就要跟着你又溜走了呀。” “你不说我都忘了,”五月猛地坐了起来,对着她恨铁不成钢的埋怨起来,“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好不容易偷溜出玄门,竟然还想着自投罗网!” “还不是你和大姐都在仙下城,我当然要过来找你们啦!” 说话间少女也猛地坐了起来,只见她一头雪白的长发被扎成了两个低马尾,其中混杂着好几缕细碎的麻花和浅紫的挑染,一双紫眸愤愤不平的盯着五月看。 「编号:08」 「姓名:七月\/牙月」 「性别:女」 「契合度:5%(基础值)」 「介绍:身世成谜、无父无母的江湖游侠,天真烂漫,无拘无束,运气极好,却管不住手脚,偶尔会做小偷小摸的事,似乎还有很多的姐妹……(未解锁)」 五月的这个同谋,就是942的第九个马甲,也是当前设定里幸存的姐妹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五月上下打量着七月的着装,短袖短裤的粗布麻衣,布料包裹的护腕长靴,虽然方便行动,但这模样着实有些像个丐帮。 特别是腰际挂着大包小包,以及一个皮革水壶,不过五月眼尖,很快发现了其中混杂着一个与她当前的形象全然不符的华贵钱袋。 只是还不等五月上手掂量,就被七月赶紧往身后藏了藏。 双手环抱胸前,五月脸上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别怪我多嘴,小七,你该不会是一路走一路偷过来的吧。” “嘿嘿嘿……” 七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两个食指在胸前戳呀戳呀戳,随后眼珠一转溜,对着五月吐了吐舌头,胡言乱语起来:“你也知道嘛,这一路过来跋山涉水的,可辛苦啦,肯定需要一点盘缠的呀。” 五月忍不住挑眉追问:“一点?” 七月赶紧用手指比划:“一点。” “拿过来我看看。” 五月不信邪的在她面前摊手。 七月赶紧双手护住,企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但是在五月似笑非笑的眼神攻势下,还是认栽的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的把钱袋递了回去。 见到钱袋里鼓鼓囊囊的半袋金和半袋灵石,五月直接将它们都倒了出来,看都没多看一眼。 七月见状赶紧伸手去接,然后把那些金和灵石都藏进了腰际的大包小包里。 嫌弃的瞥了七月一眼,五月试着翻出钱袋的内胆,果然看到底部缝着一个名字:“赫连?你顺了人家赫连家的钱袋啊?” 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藏钱的包包,听闻五月的话后,七月疑惑的抬眸,仔细回忆了一番顺钱袋的过程,忍不住惊叹道:“你是说我遇到的那个傻子是赫连家的人啊?” “小七你堕落了呀,连傻子的钱都不放过。” 五月闻声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啦不是,”七月赶紧反驳,并且换了个说辞,“是散财童子,散财童子,不过他输的可惨啦,连对面出老千都没发现,所以我就帮他一绝后患喽。” 把一个输得超惨的赌鬼的钱袋顺走,不愧是门主一手调教大的七月,和他一样的不当人呐。 玄门门主:? “等等,你去赌坊……” 五月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就被不远处传来的熙攘声打断了话茬。 还不等五月和七月反应过来,一道灯光已经照在了她们的身上,周围迅速涌出一群的衙役,将两人团团围住。 而一道少年的声音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就是她!就是那个女贼偷了我的钱袋!” 五月迅速地将钱袋往身后一丢,七月也不明所以的举起了双手。 衙役看清了两人的面容,一个没忍住喊了出来:“揽月公子,您怎么会在这儿?这位姑娘是、您的……姐妹吗?” 毕竟七月这一头与一月和五月如出一辙的白发,血亲肯定是没跑的了。 五月略显丢人的扶着额,不知要如何作答,看着还在一旁对着众人挥手傻笑的七月,她突然感受到了身为姐姐的痛苦。 不过七月顺人钱袋这事不算重要,她偷跑不成反被抓这事才比较重要,到时候该怎么应付一月呢。 啧,烦死了。 衙役似乎察觉到了五月的不悦,而且不论是清风明月楼还是赫连世家,两头他都得罪不起,立即圆滑的打着马虎眼,企图将事情抛给他们自行解决: “赫连小公子,此事应当是有什么误会,咱们这仙下城的清风明月楼可是出了名的阔绰,公子小姐们怎么可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如咱们一同前往找他们东家,把这个误会说清楚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被称为赫连小公子的褐衣少年一整个暴跳如雷:“就清风明月楼里那个‘仙下城一霸’,我前往什么前往,你想让我死直说,但凡她把我出入赌坊的事告诉大哥,我……我跟你们衙门没完!” 目睹了三三两两的衙役,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那个心智似乎不太成熟的赫连小公子,五月悄咪咪的凑到了七月的身边,捂着嘴小声的嘟囔道:“你说得对,真的是个傻子。” 七月也有样学样,不过她的语气中满是疑惑:“不过那个‘仙下城一霸’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也对。” 姐妹俩就这么结束了私下的碎碎念,见那群衙役和那个赫连小公子都挺忙的,打算趁机挪步溜走。 可就在这时,又有几道人影出现,自屋檐和城墙上一跃而下,有条不紊的将他们一群人围住。 看着这里三圈外三圈的架势,五月深感大事不妙。 果然,还未等询问来人的身份,他们便自觉开口道:“刑司院办事,闲杂人退散。” 五月:…… 完了。 第158章 捞一送二 毫无悬念,五月和七月,以及那个赫连小公子,一起被关进了刑司院的小黑屋。 至于他们被关的理由,五月和七月是因为宵禁期间企图翻墙离城,赫连小公子则是因为尚未举行成年礼就出入赌坊。 “这就离谱吧!” 五月义愤填膺的狠狠踹了一脚小黑屋的门槛,结果踢得自己脚趾生疼,龇牙咧嘴的还不忘继续骂: “我们不过是几个普通人,连修士都算不上!而且这些事与刑司院又有何干,我看你们就是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等在下出去,绝对要去天道盟参你们一本,哼!” 揉了揉生疼的脚趾,却不见自家好妹妹的安慰和系统的契合度提示音,五月稍有不忿的抬头望去,正怀疑是自己的演绎,不够贴切性格。 才发现是七月和那个赫连小公子,已经互相对骂了好一会儿,根本没人听她在说些什么。 这边张口闭口就是“傻子”和“赌徒”,那边话里话外就是“财迷”和“女贼”,愣是让平日里极其没谱的五月,在对比下生出了一丝丝的靠谱。 真就离谱。 不过也托他们吵架的福,五月终于知晓了眼前这个赫连小公子的身份。 赫连羡之,赫连家的小公子,在同辈中排行第六,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名为赫连钦之。 嗯、该怎么描述他们的定位,会比较贴切呢。 就这么说吧,前者,就是那种找主角团麻烦,结果被主角团暴揍,说着要回去喊老大来的小喽啰,而后者,就是那个被喊来的老大。 纵观整个赫连家上上下下,除了赫连倦之以外,能上的了台面的,也就只有大公子赫连序之和三公子赫连糜之了。 特别是在赫连倦之的魔尊身份暴露,叛逃至沙丘国后,他们也算是大义灭亲,发誓要将他捉拿归案。 后续也的确是赫连序之和赫连靡之将赫连倦之捉回了赫连家,之后便再无下落,从某些方面而言,魔尊无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杀青了吧。 收回了整理信息的思绪,见七月和赫连羡之还在那里菜鸡互啄,五月被炒得脑仁疼,直接一人给了一个爆炒栗子。 接受了制裁的七月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五月,不过在被瞪了一眼后再无怨言。 相反的赫连羡之就受不住这个气,恼羞成怒的正要张口骂人,就被五月怼的说不出话:“你要是想被赫连大哥知道去了赌坊,就继续吵吧,在下本来还能顺势劳你一把,就当替自家妹妹的失礼举动道歉,不过你要是这个态度……” “此话当真?” 赫连羡之半信半疑,不过的确有点小心动。 “你去仙下城打听打听,清风明月楼的揽月公子,哪句话不是说一不二。” 五月勾起了一抹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七月略显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虽然她和五月的关系最好,但该吐槽的还是要吐槽,于是七月咬着唇在她耳畔嘀咕:“五姐,该说不说你这模样有点油腻。” “咳咳……” 五月差点没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悦的白了一眼拆台的七月,对着神色似乎是审视模样的赫连羡之继续说道:“当然,信不信由你了。” “我信!” 赫连羡之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一个滑跪抱住了五月的大腿:“只要你能捞我出去,不让我大哥知道我去了赌坊,我就认你当老大!” 五月嫌弃的先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嘴上敷衍着说道:“好说好说、你先放开我的腿。” 有一说一,她有点嫌弃这个赫连羡之。 * 玄银河来到刑司院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当他以为只需要捞五月的时候,结果发现多了个七月。 “银河哥哥!好久不见!” 七月开心的挥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玄银河:…… 危·钱袋·危。 当他以为只需要捞五月和七月的时候,结果发现又多了一个赫连羡之。 “银河大哥,好久不见!” 清风明月楼与赫连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玄银河与赫连序之也因此结识,所以在赫连羡之知晓他与自家大哥之间的关系后,立刻化身为乖巧弟弟,有样学样的跟着七月一起打招呼。 玄银河:…… 「契合度:26%」 望着自来熟的赫连羡之,玄银河第一次知道捞人还能捞一送二,认命的递了文书、交了罚金,带着身后的三只小尾巴踏出了刑司院的大门。 想来应该是一月之前惹出的事端,让刑司院的人心神警觉,毕竟一个普通人制作的药膳,还能操控修真者替她办事,所以才想着拿五月来杀鸡儆猴吧。 不过一月可不吃这招,相反的,玄银河已经能预料到在未来,一月会怎么找刑司院的麻烦了。 当然怎么闹都无所谓,不论是玄门也好,其他马甲也罢,他们都会护着他们唯一的奶妈,就算真的闹得天翻地覆,也有他替她收场。 就在这时,五月突然开口道:“在下就说吧,能捞你出来。” 「契合度:31%」 赫连羡之一脸嫌弃的看着五月,对此嗤之以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银河大哥捞的我,你就别狐假虎威了。”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五月笑容灿烂,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双眸死死地盯着赫连羡之:“你再说一遍。”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说就说,”赫连羡之嚣张跋扈的幼稚回怼,“狐假虎威,狐假虎威,狐假虎威!”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见赫连羡之全然不知危险的降临,玄银河一脸自求多福的摇了摇头,七月也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摸走了他腰间的玉佩。 「炼气初阶」 赫连羡之不明所以,然后就挨了五月蕴含了灵力的一掌。 「炼气四阶」 …… 「筑基三阶」 每次提示音一响,五月就给赫连羡之来一掌,一响一掌、一响一掌。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正常」 直到测试结束,五月才收手,居高临下的望着已经被她打趴下的赫连羡之:“服不服,还敢说和在下没关系嘛。” “有关系有关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赫连羡之狼狈的挡着脑袋,惊恐的大声嚷嚷。 “快滚快滚,谁要当你的老大。” 顺利开启了引能体,五月也懒得和赫连羡之一般见识,将他随手打发走后,兴高采烈的喊道:“我现在总可以跟着黎明去奉铃村玩了吧。” 玄银河虽然不想打击五月的积极性,但还是坦言道:“可是昨晚,黎明就已经返回学院了。” “啊?!” “而且你现在,”玄银河继续打击道,“该回去和一月解释昨晚的事情了吧。” 五月:…… 又完了。 第159章 杏仁糕 等黎明赶回修真学院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 奉挽仙今日的打扮与往常极为不同,她身上的校服似乎领了新的,比之前那套更为贴身。 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绑了绷带,脸上的伤口也贴了药膏,原本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有特意的打理过,虽然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长短不一,但比起之前看起来要整齐了多。 如果非要让星月兔形容的话,现在奉挽仙的发型有点像多层的公主切。 “奉挽仙,你——” 或许是她的转变有些太大,其他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奉挽仙有些腼腆的揉了揉脸颊,用指尖勾了勾发尾的发丝,嘴角挂笑的小声解释道:“是白姑娘帮我弄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一旁双手环抱胸前,撇着头一脸骄横的白皎皎,明明从头到尾一直都很嫌弃奉挽仙,但实际上在纨绔子弟手中救下她的是她,后来帮她疗伤和打扮的还是她。 “你们看本小姐干嘛,只是见不得队伍里有个丑八怪,带出去丢人现眼而已。” 薄司韵笑着走到白皎皎的身边,安抚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转移话题:“好了,既然人都齐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众人没有什么异议,纷纷召唤出佩剑,正要站上去,奉挽仙突然指了指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疑惑地眨了眨眼,歪着头说道:“小兔子,小兔子也要去吗?” “你可别小看了我们的小星月。”“小韵说得对,我们真的该出发吧。” 深怕奉挽仙的话惹恼了薄夜深,薄司墨和薄司韵立刻打起了马虎眼,将此事随意的揭过。 奉挽仙不再多言,只是垂了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不过她的反应被一旁的薄夜深尽收眼底。 星月兔立起小身子,趴在薄夜深的脖子上小声说道:“薄夜深,这个奉挽仙有点怪怪的。” 还不等薄夜深开口,系统提示音接连而至,颁布了新的支线任务:「探寻奉铃村的诡事秘闻」 薄夜深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脱口而出一声:“嗯。” 星月兔:…… * 远在御东国和风来国的边界,跟着商队慢悠悠的走了好几天,玄星河已经有些后悔了,当初他为何要逞一时口快,同意与商队同行呢。 比起御剑飞行,跟着商队行走,直接把他和慕双白一天的路程拖延到了现在的好几天,而且至今还未走到新的落脚点。 “这都在野外露宿好几天了,也不指望什么城池或是皇都,但凡有个小镇或是村落都行,没有天香楼的杏仁糕,随便来点小作坊里的点心也可以呀。” 玄星河边走边抱怨,不忘把头抵在慕双白的背上,将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慕双白无奈的转头,正想着提醒玄星河,他的储物戒里应该还有一些天香楼打包的吃食,一旁坐在马车里的任栖却探出头来,抿着唇角,笑容不达眼底:“慕小道友的家乡慕家村,没想到竟然还有天香楼。” 天香楼。 称得上是一个远近闻名的酒楼,没人知道它幕后的主人究竟是谁,却与花家的琴阁舞楼齐名,想来背后之人也不简单。 不过玄星河才不管它背后的是人是鬼,好吃就行。 毕竟有段时间,玄星河偏爱天淮城的天香楼中的限定糕点,甚至出高价把人家点心师傅,挖角挖到了天衍宗的后厨,当然他很快又吃腻,把人家点心师傅给送了回去。 回到任栖的这句话,天香楼不像是几乎每个城镇都有珍宝阁,它的目标人群非富即贵,所以也只在一些繁华的城池才会开设,慕家村,怎么想都与天香楼无缘。 慕双白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口,玄星河见状,为了缓解他的窘态,有些蛮横的说道:“你们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珍宝阁的白家你们知不知道?” “白家”、“珍宝阁”,听闻这些词,任栖的脸色看上去顿时差了几分。 玄星河才不管这些,还在那边贴脸开大的喋喋不休起来:“我们慕家村附近有个风临镇,风临镇里就有个珍宝阁,里面的掌事就叫白不惊,看名字就知道是白家人。” “风临镇”、“白不惊”,随着这些词一个个的冒出,任栖的表情已经快要彻底垮掉。 “那个白不惊掌事啊,还向我们收购了山上的草药呢,”玄星河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拍了拍一旁的慕双白,企图拉着他一起,“是不是,小白,还是你采摘的草药呢。” “啊、对……” 慕双白还有些懵,不过因为习惯所致,点头附和着玄星河的胡说八道,毕竟在外交和坑人方面,整个天衍宗可能都抵不上一个玄星河。 原本走在前排,与湛儿同行的柳二见任栖快要绷不住了,立刻小跑着赶过来救场,“东家,前方就是官道了。” “哦,是么,”任栖在听闻柳二的话后,立刻反应过来,如释重负般的回应,“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到达城镇了吧。” 柳二颔首道:“嗯,入夜前应该就能到。” …… 看着任栖和柳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玄星河撇了撇嘴,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切,就差一点,差点就诈出来了。” “好了,”慕双白见没人在注意到他们,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玄星河,“说不定是你的猜测有误也说不定呢。” “小爷我的猜测有不准的时候吗?” 玄星河急着给自己证明,差点撞翻了那个小木盒,还好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不过因为侧翻的缘故,盒盖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展露在了他的眼前:“杏仁糕?” “嗯,”慕双白点了点头,“在天淮城就买了,你最近不是很爱吃这个吗?” 盯着那杏仁糕,玄星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后抬眼望着慕双白问道:“爱吃是爱吃,可你哪来的钱?” 玄星河知道,他的妹妹今年要去私塾读书,慕双白几乎所有的家当,都花在了将妹妹送入极光国特设的女子私塾,怎么会有多余的钱,去买天香楼那些昂贵的糕点。 慕双白没有直白的回答玄星河的问题,只是拿起一块杏仁糕,递到玄星河的嘴角:“尝尝。” “所以你省吃俭用用下来的钱,就用来买这些了?” 看慕双白这副模样,玄星河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全部。 慕双白只是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玄星河抿了抿唇,正要张口去咬嘴边的杏仁糕,前方却突然传来勒马声和一道呵斥声:“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栖云涧要做什么!” 第160章 卑鄙的外乡人 栖云涧,一个位于御东国和风来国交界处,隶属于风来国境内,它的得名源自于整个城池位于山谷缝隙之间,水流环绕,水雾弥漫,自远处看恍若云中蜃楼。 有传闻说栖云涧的先祖们本是那东溟之海中的渔夫,上了年纪后返回内陆,途经此处,见这里风景优美,便决定定居此地。 后来他们不知何种原因发家,“渔夫实际上是在海上找到了龙族的宝藏,返回内陆也是为了将其埋藏于栖云涧”的谣传也愈演愈烈,不少人为此赶往栖云涧,结果造成了渔夫全家的灭门惨案,可那所谓宝藏依旧下落不明。 后世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听闻了宝藏的传闻蜂拥而至,而栖云涧也渐渐变成了现在的谷中之城。 面对突如其来的拦路,柳二直接上前交涉:“我们是来自御东的商队,前往风来皇都,途经此地,想在栖云涧整顿歇息。” “栖云涧镇宝失窃,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踏入栖云涧。” 那人连马都没下,冷眼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任栖的手扒着车窗,用力之猛几乎要捏断围栏,看样子对方再说下去,他就要冲下马车了。 柳二只是皱了皱眉,但依旧保持着商人该有的恭卑:“这是我们的通关文牒。” 那人只是瞥了一眼柳二手里的通关文牒,没有任何其他反应的说道:“刑司院办事,凡人那一套对我们无效。” 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刑司院的人。 玄星河一边被慕双白投喂着杏仁糕,一边看热闹似的围观着全程,在听闻“刑司院”的名号后忍不住腹诽到,不过望着柳二额头也暴起了青经,想来这位应该从来没受过这等耻辱。 眼看着事态陷入了僵局,柳二似乎是在思考,是商队绕路走,还是暴露身份。 玄星河也不为难他们,毕竟整个商队已经在他和慕双白面前演了那么久,让他们继续演下去也无妨,而且绕路真的会浪费很长的时间,他一点都不想绕路。 反正玄星河也有些装腻了角色扮演的戏码,毕竟被湛儿喊“小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听多了实在是有点蚌埠住。 “你是说,无关人等不许入栖云涧?” 咽下了口中的杏仁糕,将小木盒先还给了慕双白,玄星河慢悠悠的边走边问道:“那应邀前往收徒大典可否经过。” “应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那人坐于马上,皱着眉头朝着玄星河的方向望去,或是不解他的本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玄星河笑着抬手,一张请帖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只见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朝着马上的人挥了挥:“喏,你们天道盟的东西,这样总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那人闻言从马上一跃而下,来到玄星河的面前,向他摊开了手,目光还锋利的注视着那双银白色的的眼眸,身上的威压没有褪去半分。 玄星河知晓他们刑司院的家伙都很喜欢摆架子,自觉将请帖放在了他的手心。 看完了请帖上的内容,那人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对着众人欠了欠身,退到了一边:“请。” 玄星河压根没搭理他,直接转身跑到慕双白的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前走:“走啦,小白,听说栖云涧有宝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有了天道盟递给天衍宗的请帖,玄星河顺利的带着商队混入了栖云涧。 这一路上,虽然玄星河看似拉着慕双白在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但实际上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听柳二他们的对话。 不知何时,柳二已经和那刑司院的家伙闲聊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打听着栖云涧镇宝丢失之事,不过对方嘴巴太严,除了知晓他的名字叫沈沂,没有打听到任何其他的信息。 玄星河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询问:“沈沂,你们栖云涧的镇宝,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宝藏吧。” 沈沂盯了玄星河片刻,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宝藏不过是谣传,道友应当好好修炼,而不该对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如此……” “你怎么比我师父废话还多。” 玄星河打断了沈沂的说教,招呼着一旁的任栖和湛儿,一起去前面的闹市街区逛逛。 湛儿跃跃欲试,一旁的任栖看向了柳二,似在征得他的同意。 “你们去吧,我们把东西都安顿到驿站,好了再来找你们,保护好、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知道了柳叔!” 任栖和湛儿应答的很快,话音还未落就追上了没有走远的玄星河与慕双白:“慕小黑、慕小白,你们等等我们!” 听到湛儿的喊声,玄星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还好被慕双白及时扶住,不过他同样也是满脸的无能为力。 虽然没有说话,但光看表情,玄星河也能读懂慕双白的意思,难得的出言宽慰道:“小爷我的错,你就体谅一下吧,小白。” 慕双白嘴角微微扬起,也难得的开玩笑道:“我一直有在体谅呢,小黑。” 玄星河:! 慕双白他变了,他竟然会回嘴了! 啧,这不是容辞教的,就是赫连倦之教的,除了这两个家伙,没人敢教坏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容辞&赫连倦之:? 真就人在天衍宗坐,锅从栖云涧来。 “终于追上你们俩了,跑这么快干嘛。” 看着面前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湛儿,再看着跟在他的身后,平心静气的任栖,慕双白默默的将一切收在眼底。 好笑的扶了一把湛儿,玄星河顺势接话:“当然是赶着去投胎了。” “啊?” 湛儿神色一顿,似乎这倒霉孩子真信了玄星河的鬼话。 任栖无奈的拍了拍湛儿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慕小道友应该只是开玩笑的。” “吓死……” “请问,你们是外乡人吧。” 就在这时,一道少女的声音清爽又洒脱的自四人身后传来,而一旁湛儿,终究还是将没说完的话给喊了出来: “吓死我了——!” 玄星河一把捂住了湛儿的嘴,抬头笑着看向少女的方向说道:“对,我们就是卑鄙的外乡人。”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第161章 鱼腥味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女摆了摆手,立刻笑着解释道,“只是我们栖云涧,已经好久没有外乡人来了。” 四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在玄星河的眼神示意下,慕双白被推了出来打探情报:“可我们听闻,栖云涧是寻宝圣地,怎么可能没人来呢。” 少女看上去应该已经及笄,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偏黑,身材高挑又匀称,一头黑色的卷发随意的搭在肩上,似是为了方便行动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有些鼓囊的肌肉。 其实在他们这个时代,女子的这种行为有伤风化,但在玄星河眼中,这种生机蓬勃的野性美真的很耀眼,所以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第一印象很好。 “那都是以前,自从新任的族、城主弄丢了镇宝后,我们栖云涧就彻底封城了。” 少女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滔滔不绝的给他们几个外乡人介绍了起来,末了还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要在栖云涧待多久呀?” “两三天吧,补充一下食物和饮水我们就离开。” 任栖对之后的行程最为了解,所有很快就张口应答。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咧嘴笑道:“我叫阿浔,我们这儿每月都有捕鱼日,你们留在栖云涧这几天,我可以带你们四处逛逛,我们这儿的淡水鱼很好吃的,在没封城前,可是当地的一大特色。” “报酬呢?” 湛儿突然开口询问,像是不认为有人会愿意当免费的导游,商人的本质展露无疑。 “嗯,”阿浔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提到,“我从未离开过栖云涧,不如你们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 任栖挑眉追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呀。” …… 交换了住址,约定了时间,四人挥手告别了阿浔,找了一间小酒馆,点了几个菜后,便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湛儿叼着嘴里的肉块,不经意间的提道:“刚刚慕小黑好安静,平日里话不是很多的嘛。” “你吃点菜吧,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玄星河在听到“慕小黑”这个称呼后忍不住回怼。 当事人就后悔,很后悔,非常后悔,下次再也不自称什么小黑小白了。 慕双白直接往玄星河的嘴里塞了一个点心,企图用甜食安抚他暴躁的内心,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不过说真的,你刚刚的确一句话都没说,是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啊,我对阿浔的感观很好呀。” 玄星河嚼着点心,不以为然的应付着慕双白的追问。 “你竟然喜欢这样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湛儿彻底被带歪了思绪,完全忘了一开始的话题。 玄星河不满的撇了撇嘴:“你才多大年纪就有了这种刻板印象,是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有女人味的。” “可……!” 眼看着湛儿就要和玄星河吵了起来,那边的任栖立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似有千斤重似的,湛儿的表情有些难看,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栖这才收回了手,平静的抬眸道:“慕小道友有话便说。” 玄星河抬头看了看上方,随后笑眼盈盈的望着任栖,却完全没有把对话扯到正题上:“隔音咒,任栖公子的修为可不低呢。” 任栖也回望向了玄星河道:“定不如慕小道友。” 完全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湛儿一拍桌子喊道:“你俩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了!能不能快点说重点!磨磨唧唧废什么话!” 慕双白赶紧伸手想要拦下湛儿,省得他一会儿真的挨了玄星河的一顿暴打:“湛……” “哎,算了,”玄星河出言打断了慕双白的话,双臂交叉环抱胸前,“小爷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好了。” 「契合度:86%」 “洗耳恭听。” 任栖就这么端坐于玄星河的正对面。 玄星河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你们刚刚,就没有闻到来往间浓厚的鱼腥味吗?” 湛儿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用手撑着脑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浔不都说了每月都有捕鱼日。” “不一样。” 慕双白皱了皱眉头,回忆着他们一路走来时闻到的气味:“如果是淡水鱼的味道,应该在空气中比较浓厚,但我们刚刚走来,似乎是人身上散发出的鱼腥味更为浓厚。” 湛儿依旧不知所云:“那这能说明什么?难道他们都是鱼人?” “这可是你说的,”玄星河立刻甩锅,“与我无关。” 湛儿:? 这不是你引导的吗? * 结束了一顿饭,四人又沿着街道逛了好久。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星河那句话的原因,他们都在特别的留意路人身上的气味,似乎真如他所言,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浓厚的鱼腥味。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四人终于逛腻赶回了驿站。 柳二他们已经打点好了房间,玄星河和慕双白接过房间的木牌就离开了,顺势将湛儿送回了客房,任栖立刻同柳二一起回到了他的房间,将今日得到的信息一一汇报。 听完任栖的汇报,柳二沉思了片刻,提议道:“这栖云涧很是古怪,让下面的人不要节外生枝,还是早些采购完早些离开便可。” “为何我们不直接……” 柳二抬手打断了任栖的话,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是瞒着少家主护送的二公子,还是不宜声张为好。” 任栖思索了许久,这才开口道:“那关于那两个满嘴谎话,自称是来自慕家村的修士,之后要如何应对。” “他们应当是受忠于天道盟,如若可以,还是让湛儿同他们交好为妙。” “这倒不必担心,”回想起他们今日在小酒馆内的谈话,任栖忍不住抿了抿唇,“我看他们之间的私交甚好。” 第162章 鱼人怪物 夜深人静之时,玄星河对着房门外探头探脑了好一会儿,随后示意着隔壁房的慕双白一起,悄悄地溜出了客房。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与慕双白走到楼道口,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俩干嘛呢?” 玄星河与慕双白被惊得各自一激灵,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彼此都没有出声,立刻又放下手,双双回头看向了在他们身后出声的家伙,正是身穿里衣,睡意惺忪,还在那里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湛儿。 玄星河并没有立刻回答湛儿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俩动静太大了,”湛儿的语气极其不耐,可以看出他的确是睡得正香被吵醒的,“我以为是偷货物的贼呢,出来看看情况。” 与慕双白彼此对视了一眼,玄星河忍不住吐槽:“你耳朵还挺好使的。” “嘿嘿……大家都这么夸我。” 见湛儿还在那儿傻乐呵,让玄星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不过说真的,他和慕双白刚刚的举动几乎是没有动静,湛儿要是说的是实话,那他这听觉也太敏锐了吧。 等笑够了,湛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起床的原因,差点又被带偏的赶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俩到底干嘛呢?” “没事,没干嘛,你接着睡吧。” 玄星河随口敷衍道,想着赶紧打发走湛儿,却被他一把抱住了手臂。 “请放手。”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和湛儿有所反应,一旁神色不悦的慕双白就直接拦在了两人之间,并且抓着湛儿的手腕,想将他从玄星河的身上强行扒开。 “好了好了小白,你生什么气呀,”玄星河安抚着莫名炸毛的慕双白,顺便推搡着湛儿想把手臂抽出,“这个栖云涧有点古怪,我们俩只是想去探查一下情况而已。” “我和你们一起去!” 湛儿说着就放开了玄星河,跑回客房拿了一身衣服,一边穿一边往跑,像是深怕玄星河与慕双白趁他不注意溜走。 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他们认命的带上了湛儿,隐蔽着身形,从驿站后院的侧门,偷溜到了一条偏远的小巷中。 一路上,湛儿赶紧穿好了外衫,紧跟着两人的步伐,尽量不让自己拖后腿,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不过们所说的古怪,除了鱼腥味还有什么呀?” 玄星河抿了抿唇,假笑着说道:“你就没发现驿站的房间,打扫的特别干净吗?” 古代的驿站,是作为休息处提供给来往的官员居住,不过因为是修真界,所以玄荒大陆的驿站也会提供给途经此处的修士居住,不过大部分的修士更喜欢豪华的客栈酒店,所以选择住在驿站的修士并不会很多。 湛儿回想起自己休息的客房,的确打扫的很干净,不过还是有些不解的发问:“难道不是柳叔他们派人打扫的?” “那只会对你,小少爷,他可不会打扫我们的房间。” 玄星河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湛儿。 完全中套的湛儿根本没想着反驳那句“小少爷”,而是忙着替房间为何如此干净,找别的借口:“那可能是驿站的管理者打扫的?” “也不太可能,我特意逛过整个驿站,除了我们休息的二楼,其他的楼层都布满了灰尘,连厨房也是,”一旁的慕双白摇了摇头,“而且栖云涧自封城以来,应该除了持有天道盟请帖的修士外,其他的过路人根本进不来。” 湛儿已经完全听蒙了,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么组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呢。 玄星河无语哽咽,在湛儿看不见的角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但随后还是出言解释道:“答案显而易见,在我们来之前,肯定有过别的修士入驻了驿站,却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在他们离开后,必须要打扫二楼的房间,你猜会是什么原因呢?” 在湛儿听完后,忍不住将得到的猜想脱口而出:“难道是……毁尸灭迹?” “这可是你说的,”玄星河再次甩锅,“与我无关。” 不过这次的湛儿没有乖乖接锅:“这不是你引导的吗?!” “嘘——” 一旁的慕双白立刻给两人比了个手势,毕竟他们已经走到了白天路过的闹市街道附近。 就在这时,听觉极好的湛儿立刻小声的提醒道:“有脚步声。” 还不等玄星河与慕双白惊觉,他竟然比他们俩还要提前听到脚步声,随时而来的便是扑面的鱼腥味。 玄星河赶紧掐诀给他们仨加了层隔离咒,隔离这难闻的气味;一旁的慕双白也顺势掐诀加了层隐匿咒,方便隐匿三人的行踪。 湛儿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崇拜。 不过玄星河与慕双白并没怎么关注湛儿的神色变化,而是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星星点点微亮的烛火慢慢靠近,似有一群人提着灯盏,在夜间游行,缓步前行。 两人直接默契的一人架着湛儿的一侧臂弯,玄星河还顺后给湛儿施了个静音诀,便带着他一跃而上,踩着屋檐,躲开了游行的队伍。 很快三人就看清了整支游行的队伍,他们大概有百八十人,全部披着清一色的黑斗篷,手提着灯盏,朝着前往边走边念叨着什么,就像是古老的童谣,又像是神秘的咒文。 不知为何,玄星河听着似乎有点耳熟。 “呜、唔呜呜、唔呜……” 不过玄星河的思绪很快被打断,看着在那儿拼命彰显着存在感的湛儿,只好帮他解除了静音诀。 湛儿原本想要发作,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时候,只得鼓着腮帮子,自认为很凶的瞪了玄星河一眼,随后皱着眉头继续盯着下方的游行队伍。 玄星河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着那群人就要走远,立刻同慕双白一起带着湛儿继续追上去。 追了一路,他们几乎快要走出了栖云涧,很快一条宽敞的河流映入三人眼帘,不过与其说是“河”,这个应该是会汇入东溟之海的“江”吧。 就在这时,那群人陆续脱下了斗篷,之后的画面让湛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他的神情惊恐无比,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刚刚要多此一举,让玄星河解开自己身上的静音诀。 因为他们所看到的那群人身上,一块一块的遍布着畸形的鱼鳞,其中一些人的某只手或某条腿已经变成了鱼鳍,还有一些人的其中一只眼凸显的像是鱼眼…… 他们就像是一群人和鱼杂交品种,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类,而是一群鱼人怪物。 第163章 别吃鱼 位于驿站的大堂餐桌旁,昨晚夜探栖云涧的三人几乎一晚上没睡,一大清早的就聚集在此吃起了早餐。 回想起昨晚那些鱼人怪物,一个接一个的往水里跳,然后捞出一条条淡水鱼的画面,湛儿就愁的吃不下饭,再加上今天他们还约了同阿浔一起逛鱼市,他就更加没有胃口了。 “想开点想开点,至少昨天我们在小酒馆里没点鱼吃。” 玄星河倒是一手糕点一手素包子,吃得可欢腾了,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虽说不要打草惊蛇,湛儿将那些鱼人怪物隐藏在居民里的事情,只告诉了任栖和柳二,并严格把控了商队里其他人的食物和饮水,尽量避免任何与鱼有关的东西,不过担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采购好补给,早些离开这栖云涧比较安全。 玄星河完全同意这个计划,他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毕竟距离收徒大典也没多少时间了。 不过看着慕双白还在那儿满脸的纠结,想来应该是他又动了恻隐之心。 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玄星河然后用空的这只手,戳了戳慕双白的脸颊,随后笑说道:“别多想,一会儿去见阿浔,你这副德行,可别露馅了。” 慕双白并未多言,只是回以一个让他宽心的笑容。 唯独只有一旁的湛儿闻言后欲哭无泪,伸手趴在桌子上企图逃避现实:“真的要去见阿浔啊……不想见啊……” “任栖公子呢,让他跟我们一起不就好了,”玄星河单手撑脸,凑到湛儿身边,眉眼盈盈的说道,“隔音咒,想来他修为应该不低呢。” “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嘛,总、总会用药物什么的提升一下修为的嘛。” 湛儿猛然抬头,迅速在那儿替任栖费劲的找补,玄星河瞥了慕双白一眼,努力的压着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慕双白替他玄星河倒了杯茶,就在这时,任栖和柳二等人也陆续从楼上下来。 玄星河举起了慕双白推到他面前的茶盏,对着任栖微微一举,颇有一种以茶代酒的架势:“我们要去找阿浔了,任栖公子要不要一起?” 任栖看了一眼柳二,在得到他的颔首后,便朝着玄星河点了点头。 *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闻着随处飘荡的鱼腥味,湛儿显然已经不在状态,还好有另外三人替他掩饰,倒也没有让有些大大咧咧的阿浔起疑。 “四位小公子,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呀,你们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嘛。” 阿浔也是很自来熟,一边带着众人闲逛和介绍特产,一边兴致勃勃的打听起了外面的一切。 玄星河完全不怵,同样自来熟的与阿浔津津乐道起来:“有啊有啊,我们那儿有种叫鱼腥草的东西,可好吃了我和你讲,你要是感兴趣,我下次一定给……” “啊,鱼腥、这倒也不必啦。” 阿浔的表情有些为难起来的开口打断了他往下说。 玄星河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尴尬,继续喋喋不休起来:“不喜欢鱼腥草的话,我给你讲讲仰望星空,是我们那儿某个美食荒漠里特产的一道名菜,就是把鱼头插……” “那个,鱼头就算、还有别的嘛。” 阿浔预感大事不妙,立刻出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玄星河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后一拍掌心又介绍了起来:“还有还有,我们那儿的一道名菜,西湖醋鱼,我和你讲,多亏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外地犟种,才让它得以幸存这么久,真就一吃一个不吱……” “慕小公子!” 阿浔实在没忍住一个咆哮,随后发觉失态,嘴角顿时有扬起了笑容,好言相劝道:“我们可以不提‘鱼’了吗?” 望着阿浔衣服下鼓鼓囊囊的肌肉,总觉得她如果好言相劝不了,可能会对他略施拳脚,于是玄星河赶紧卖乖:“可是,你们栖云涧的特产不就是淡水鱼嘛,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吃鱼呢。” 阿浔:…… 阿浔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的朝前指了指,迅速朝前走去:“看,我们已经到鱼市了呢,我这就带你们去逛逛。” 玄星河立刻积极响应,顺便拉上一脸绝望的湛儿,独留下慕双白和任栖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任栖疑惑的皱了皱眉,慕双白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但还是读懂了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任栖:他平时一直都这副德行吗? 慕双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这样没错。 快步上前与摊位上的摊主们各自打了声招呼,阿浔朝着四人迎面而来:“对了,慕小公子,你们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栖云涧呢。” “这个嘛,”玄星河故作思考,随后看向了身后的任栖,“这得问任栖公子了。” “啊、哦,这个。” 突然被推出来的任栖还未反应过来,毕竟从湛儿口中得知潜藏在栖云涧之下的真面目后,绝对不能如实相告,于是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大概明后天吧,也不清楚补给的如何了。” “这样啊,”阿浔双手合十,放在脸侧,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略显少女的娇俏姿态,“今晚就是我们的捕鱼日,明天我就请你们吃新鲜的淡水鱼吧。” “你们都是夜晚捕鱼的吗?” 慕双白神色一顿,有些疑惑,完全不明白明明只是在江边捕鱼,为何会同在海边捕鱼一样,特意选在夜晚出航,而且晚上还有那些鱼人怪物的存在。 “嗯?这不是天道盟来的那四位客人。” 只是还不等阿浔开口解答慕双白的疑惑,一道男声自不远处传来,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们当初在栖云涧外见到的沈沂。 沈沂今日应该没有当值,所以脱下了那身刑司院的黑袍,而是穿了一身灰褐色的便服,虽然眉峰依旧锋利,不过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渔民。 阿浔一见到沈沂的到来,就表现得极为热情:“沈大哥,难得见你来一趟鱼市!” “阿浔也在啊。” 沈沂平淡的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玄星河,拿出了当初的那封请帖:“给,这是之前那封天道盟的请帖,当时忘记还给你了。” 玄星河笑着伸手接过,却在触碰到请帖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请帖收回到了储物戒里,至于他的掌心,多了一张纸条,是沈沂刚刚藏在请帖之下递过来的。 纸条的内容也非常的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 别吃鱼,今夜走。 第164章 命线 在栖云涧闲逛了一上午,虽然阿浔极力想留四人在鱼市的摊位吃午餐,但还是遭到了他们的拒绝,并以给她和沈沂单独相处为借口,连跑带逃的回到了驿站,不过还是被迫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想着被他们用来挡枪的沈沂,只能默默的替他默哀片刻。 随后一群人围坐在了湛儿客房内的木桌旁,盯着那张纸条发起呆来,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玄星河双手枕着脑袋,有些犯困的趴在木桌上,看着湛儿和任栖在那儿互相使眼色,直接坦言道:“要不你们先去找柳二叔商量一下再过来?” 两人闻言神色微憷,任栖连忙开口找补,平静的语气中但上了一丝慌乱:“毕竟整个商队都是由柳叔负责,我们的确要征得他的意见。” “去吧去吧……” 玄星河无所谓的撑着额头,对这两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现在就去询问,似乎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配合他们的伪装。 等任栖和湛儿离开了房间,玄星河终是没支撑住,直接双手一伸,趴倒在木桌上。 慕双白走到玄星河的身后,伸手用指尖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压低着声音问询:“怎么了。” 把脸整个蒙进臂弯,玄星河有气无力的闷声说道:“刚刚在鱼市表现的太跳脱了,小爷我现在好累。” 慕双白就这么注视着玄星河的发顶,双臂按着两侧的桌沿,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身下。 不过为了不把重量压到玄星河的身上,慕双白半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附耳问道:“那要不要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玄星河只觉周围的光线被遮住,晃了晃脑袋,继续趴着桌子闷声说道:“不必,他们一会儿问完就该回来了。”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慕双白无奈起身,“明明修为这么高了,体质还这么差。” 因为契合度的提高,只负责提升引能体的容量,不负责强化马甲的身体。 玄星河忍不住腹诽,不过…… “小时候?” 见玄星河疑惑的抬头,慕双白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单手撑着侧脸,望着他笑着说道:“去风临镇那次,你坐上牛车后也显得很累。” “哦,那次啊,”玄星河经他这么已提醒,这才想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由得感叹道,“都过去快三年了,你还记得呀。” “怎么可能忘记,那时我们……” 慕双白的声音戛然而止,玄星河抬眸望去,只见他的神色不太好,想来应该是想起了慕晚。 玄星河沉思了片刻,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奇特的字符,突然周围泛起了金色的丝丝缕缕,慕双白见状,立刻伸手想要阻止玄星河,却只握住他的手和一根已经成型的金线。 慕双白知晓,这便是命线。 “你不要命了?!” 容辞曾经和慕双白说过,玄星河的命术使用过多,轻则折损寿命,重则损伤神魂,还会背负不属于他的因果,能不使用的话尽量不要使用,这也是容辞为何一直没有提起当年的那个赌注。 玄星河不明白这又是小世界的何种准则,只是抽手让慕双白冷静一些,随后拉过他的手腕,将命线给他系上:“记得要相信小爷我说的每一句话,慕晚还活着,以命线为证。” 「契合度:88%」 嗯、看起来比预料中的要快上不少呢,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那个时间节点前拉满,虽然还有星疏那个双重保险在,但总觉得不太靠谱。 正当玄星河陷入了沉思时,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除了刚刚离开的任栖和湛儿,柳二也一同前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张手绘地图。 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手拉手的两人贴坐在一条张凳上,慕双白率先反映过来的收回了手,用衣袖挡住了命线,避免被人看到。 柳二忍不住挑了挑眉,不过还是单枪直入的开口道:“咳咳,事情我都听说了,为了不生出祸端,我们今晚就离开栖云涧。” 玄星河强忍着打起了精神,又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审视姿态:“你想我们怎么配合。” 特意来找他们说这件事,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帮忙,反客为主,玄星河最擅长这个了,毕竟他也勉强称得上是商人,还是要掌握主控权的。 “商队里的其他人大多数都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不高,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到时候分开行动,各自驾驶马车护送部分货物离开,我们几人负责挡住那些所谓的怪物。” “分开行动,减少损失,”玄星河听着柳二的安排,忍不住点了点头,随后勾起了嘴角问道,“你打算分成几队。” 柳二注视着玄星河的态度,开口解答道:“目前决定是三队。” “既然这样,我带着湛儿一队,小白带着任栖公子一队,柳二叔你一人一队,如何?” 虽然他同意了柳二的提议,但也不想在中途被莫名其妙的当成所谓“弃子”或是“诱饵”,所以掌握着主控权的玄星河,立刻决定把两方的人数都打散。 “不行!” 还不等柳二回话,一旁的任栖反而显得更为激动,不过很快又强忍着脾性,企图改变玄星河的想法:“可否让我和湛儿换一下。” “嗯?” 玄星河有些不悦的双手环抱胸前:“我就这么让人信不过吗?” 众人:……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似是读懂了众人眼中的含义,玄星河瞬间不爽,不由得语气嚣张了起来:“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没人的修为比得过我。” 好狂。 任栖眉头一皱,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柳二拦下:“既然如此,那就照着慕小道友的安排行事吧。” “柳叔……!” 任栖话音未落,就被柳二瞪了一下,终是安静了下来,徒留完全在状态外的湛儿。 玄星河与一旁的慕双白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对这次安排的不满,但并没有说出口,想来应该是慕双白不愿与他分开,但又知晓他这么安排有一定的道理。 只能说孩子太粘人,也挺让马甲烦恼的。 收回了目光,玄星河看向了柳二握在手上的地图,用眼神示意道:“讲一下吧,我们离开的路线分别是什么。” 第165章 逃离栖云涧 同柳二商议完了离开的路线,看着商队的成员们将采购来的补给都搬上了马车,随意的吃完了午餐,趁着下午的空余时间,玄星河与慕双白特意去了那三条路线踩点。 “真不明白,何必如此的小心谨慎。” 随意的游走在街上,玄星河不悦的踢着石子,还不忘踮着脚尖一个转身,望着身后的慕双白不停地埋怨:“就算我们现在想离开栖云涧,或许也没人会阻拦我们吧。” 而且就算想拦也拦不住,至少以他目前的契合度,大乘期以下几乎无人能敌。 “毕竟当前栖云涧的状况的确太过反常,小心些总是好的。” 慕双白做不到像玄星河那样的安之若固,不论是前一晚看到的鱼人怪物,还是今早沈沂给他们传达的警告纸条,都让他有种挥之不去的不祥之感。 不过注意到玄星河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有些疑惑地关切道:“倒是你,现在不累了吗?” “中午休息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 边走边聊,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差不多踩完了点的两人也回到了驿站,却发现沈沂一直在外徘徊。 玄星河想都没想,上前就拍了沈沂的肩膀,而慕双白同时开口道:“沈道友,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更二点宵禁时出发,我会给你们开城门,二更一点前必须离开,不然你们便是鱼食。” 沈沂猛地拽住两人的手臂,拉近了三人之间的距离,在他们的耳边低声说了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玄星河:? 等等等等、他没听懂啊,什么一更二更的,能不能等他查一下系统资料库,先转换一下时间。 走进了驿站后,见玄星河迟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慕双白只好承担起了解释的责任:“我去和商队的人讲吧。” 话音刚落,见慕双白正朝着楼上走去,玄星河才堪堪查询完资料库。 一更二点和二更一点,一个是晚上八点,一个是晚上十点。 也就是说,他们有两个小时,一个时辰的行动时间,用于逃离栖云涧。 想来应该是够用了。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更二点,街上的商家店铺打烊的打烊,闭店的闭店。 驿站归于刑司院管理,但不知为何,今日的轮值人员并没有来,想来应该是沈沂做了什么手脚。 商队小心谨慎的避开了主街,根据他们事先计划好的路线,从侧门一小队一小队的离开。 柳二负责第一队,他带着三个商队成员,负责的是比较大件和笨重的货物,真要遇到什么意外,也容易吸引走大部分的视线。 “小心。” 用指尖轻捋了一下玄星河耳畔的鸦青色碎发,慕双白在他的耳畔低声嘱咐。 “别小看小爷我了,快走吧。” 玄星河忍不住回嘴,随后目送着慕双白与任栖乘坐马车离开。 慕双白和任栖负责的是第二队,他们带走了两个商队成员。 原本任栖还想要垫后,但是惨遭玄星河拒绝,柳二最终只得同意这个安排,毕竟他想把所有人都安全的带离栖云涧,这过程中也确实需要他们两人的帮助。 最主要玄星河的修为,他也的确是看不透。 见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还剩下湛儿和最后的两个商队成员,玄星河大手一挥道:“都上车吧,有小爷我在,绝对会让你们完好无损的离开栖云涧。” 湛儿立刻捧哏:“小黑超可靠!” 商队成员:…… 不,他们一点也不放心。 但是不放心又能怎么办,他们是七人中里唯二有修为的商队成员,被安排到这一队的目的除了垫后和保护,就是在关键时刻挡刀。 安全离开。 除非没有意外发生,不然他们想都不敢想。 满怀着消极的情绪赶着马车,一路上虽有些颠簸,倒还算是相安无事,直到湛儿率先听到了类似于野兽奔袭的声音,周围的鱼腥味也愈来愈浓烈,他们便知晓事态不好。 “怎么办啊!” 湛儿是个修为才刚步入筑基的菜鸡,听到越来越近的声音,紧张到几乎快要贴到玄星河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那边的两个商队成员也同样警觉,一人手握武器单手驱赶着马车,另一人完全摆出了备战架势。 “别紧张,你们好好驾驶,一会儿可别翻车了。” 玄星河话音刚落,还不等他们辩解,他已经直接跳下了马车,还带上了抱着他臂弯不放的湛儿。 “星辰剑来——” 正当两个商队成员吓得要勒马停车查看状况,就见脚踏星辰、御剑而来的玄星河带着湛儿,出现在了马车的斜上方,还不忘俯瞰着他们提醒道:“马车别停,专心往前跑便好,多余的事别管。” 他们看了眼满脸兴奋的湛儿,随后又互相对视,倒也算听话,手执缰绳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处理完了他们,玄星河忍不住瞥了眼站在身后的湛儿:“你没御剑飞行过吗?怎么表现的这么兴奋?” “我们家里除了小妹,几乎都不擅长修炼,不用丹药堆砌的话,我十三岁的年纪才堪堪步入筑基。” 湛儿的语气有些低落,似乎完全忘了还有隐瞒身份一事:“平时基本上都是乘坐的飞行法宝,御剑飞行,这还是第一次呢。” “这样啊……” 玄星河随意的点头应答。 就在这时,那些鱼人怪物已经从各个小巷中出现,有的追赶着马车、有的匍匐在墙上、有的踩着屋檐朝他们扑来。 如同昨日那样,它们身披着黑斗篷,不过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畸形的鱼鳞、变异的鱼鳍、凸起的鱼眼、狰狞的鱼鳃……它们身体突变的部分,全部呈现的是一种灰暗的绿色,唯有胸口肚皮的部分是白色。 有些个变异严重的鱼人,后背直接整个凸起,长出了类似高脊的外骨骼,还附着了一身黏腻的深绿色液体。 虽然身体扭曲,但这些鱼人怪物的动作却十分的矫健,马车似乎稍有不慎,就有被他们追上的风险。 要不是有不少都长着鱼头,与其说是鱼类,它们更像是两栖动物。 星辰剑一直与马车保持着相同的速度,看着那些在他们之下跳脚的鱼人怪物,玄星河咧着嘴笑着,随后对身侧的湛儿说道:“想不想多体会一下御剑飞行的感觉。” “啊?真的可以吗?” 虽然不太明白玄星河为何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还有心思与他说这些,但湛儿依旧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166章 镜花水月 “那你记得抓紧点。” 得到湛儿肯定的答复,玄星河直接操控着星辰剑一个大幅度转弯,绕开了马车,吓得湛儿没站稳,直接坐在剑上,抱住了玄星河的大腿。 无语的掐了个诀,替湛儿加了个防护结界。 随后控制着星辰剑,那模样就像是手持毛笔的书法家,在空中流星赶月般的笔走龙蛇,随着蓝紫色的灵力流汇聚,宛若留下了一道璀璨星河。 玄星河直接一个俯冲下滑,从那些追逐他们的鱼人怪物群中掠过,带起的剑意更是将那些怪物拦腰截断,留下了一道道层层叠叠的刀光剑影。 甩着灵力流与星辰剑光回到了高处,看着那些已经被斩断的鱼人怪物被同类啃食,玄星河忍不住点了一句湛儿:“你看,它们吃的多干净,有没有让你回想起驿站二楼的房间。” “求你、别说了。” 本就被玄星河这一顿操作搞得有些头晕目眩,结果又听到这句话,湛儿捂着嘴差点没忍住想吐。 再次无语的叹了口气,玄星河让星辰剑重新与马车并行,对于冲上来的鱼人怪物偶尔甩个剑意,倒也让他们这一路相安无事。 只是汇聚的鱼人怪物越来越多,比起昨晚见过的还要多上数十倍、数百倍不止,让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湛儿眉头紧蹙:“这、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玄星河同样的眉头紧蹙,这哪是鱼人怪物混在栖云涧的居民里,简直可以说整个栖云涧,就是这些鱼人怪物的栖息地。 那沈沂…… 一想到沈沂可能欺骗了他们,玄星河突然担心起来了慕双白的安危。 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他让星辰剑往高处飞去,四下开始寻找起另外两队的马车。 果然,通过那些追逐的鱼人怪物,很快就发现了同样飞驰的马车,只是相较于玄星河这边,他们两边的状况要好上不少。 回想起慕家村的那些肉灵芝,似乎这些怪物的互通性,就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气”所吸引,毕竟玄星河每次的打斗,都习惯性的凝聚出足以显现灵力流的灵气。 当看到栖云涧的城门大开,玄星河不由得松了口气,却始终不见沈沂的踪影,脑海中闪过了一丝古怪,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 三队的马车陆续聚集到了城门口,数以千计的鱼人怪物,已经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包围。 “快快快!陆续出城门!” 晚来一步的玄星河见柳二忙着指挥马车离城,也不再管他要负责的那队,径直带着湛儿朝着慕双白和任栖的方向走去,打算与他们一同抵御鱼人怪物的围剿。 不过在看到慕双白的风刃默契的配合着任栖的火焰,加剧了火的攻击范围,玄星河突然有种古怪的情绪涌上心头,直接一个剑意夹杂着灵力流,先一步任栖解决了那一片的鱼人怪物。 “非……” 终于能稍微喘息一会儿,见到出手的人是玄星河,慕双白正要迎上前,反被他莫名的瞪了一眼。 慕双白有些无辜的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这么仰望着踩在星辰剑上的玄星河。 随着星辰剑的降落,玄星河直接把湛儿扔还给了任栖,也不理会慕双白,目光紧盯着任栖,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我和你一起。” 慕双白立刻接话。 玄星河瞥了一眼慕双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气,干脆点了点头应道:“哼,别拖后腿就行。” 喘息的时间很快就结束,看着马车快要全部驶离城门,任栖带着湛儿迅速跟了上去,踏上了最后一辆极驶的马车。 星辰剑已经被玄星河递到了慕双白的手里,看向安全离开栖云涧的商队,再看向还操控着掌心的灵力流,击退鱼人怪物的玄星河,慕双白立刻斩断了吊起城门的锁链。 随着锁链的收束和断裂,城门在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后方极速下降,他们也一直不停的击退鱼人怪物,不让它们中的任何一只踏出栖云涧。 直到与鱼人怪物一同被关在栖云涧内,慕双白这才驱使着星辰剑,一把搂过玄星河的腰身,带着他御剑飞行而起,从城墙上方逃离栖云涧。 只不过在横跨越城墙的时候,玄星河与慕双白见到了阿浔。 与平日里的阿浔不同,她那一头黑色的卷发不知何种原因变成了银蓝色,与那小麦色偏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是注意到了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存在,阿浔转过了脑袋,却并没有要阻止他们离开,只是面带笑容的望着他们。 她同样身披黑斗篷,只是兜帽被摘下,耳朵已经变做了鱼鳍,脸颊两旁也被银蓝色的鱼鳞所覆盖,双眸彻底变成了非人的黄金竖瞳。 但与栖云涧中的那些鱼人怪物不同,阿浔的模样一点也不丑陋,在这城墙之上、月色之下,反而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异域之美…… 就像是,鱼之浅? 玄星河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朝着阿浔的方向大喊道:“你是鲛人族!” 只是他的声音,破碎在了风里,也破碎在了那些鱼人怪物的嘶吼声里。 “你说什么?” 慕双白依旧搂着玄星河的腰,生怕他摔下去,也维持着让他在星辰剑上站稳身形,随后再一次询问那句被打断了的话。 玄星河回望向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阿浔,只见她已经恢复如初,仿佛那副鲛人族的模样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的手指竖在了唇上,似乎比了“嘘”的手势,用口型顺顺的朝着两人的方向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公子。’ 慕双白也看见了阿浔,只见她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后往城墙之内一跃而下,再次回归了栖云涧内。 “没说什么。” 收回了眺望栖云涧方向的视线,玄星河直接用脑袋抵着慕双白的胸口,疲惫的开口道:“双白,我好累呀,你快点跟上柳二叔他们的商队,小爷我要好好敲诈一笔犒劳费。” “好,你休息便是,我来控制星辰剑。” 慕双白温柔的摸了摸玄星河的脑袋,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打扰到他休息。 玄星河就这么闭目养神,不过脑海里依旧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 如果与慕家村、百榕村和落花镇都有关联的话,那这栖云涧,他总归要再来一趟。 第167章 超幸运的侠盗 勾融国地势险峻,由连绵不断的火山山脉,与陡峭嶙峋的崎岖地势所构成,奉铃村便藏匿于其中。 有奉挽仙在前面带路,修真学院一行人倒不至于在山间迷路,只不过这儿的烟雾浓重,而且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硫磺味,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放弃御剑飞行,决定步行前往奉铃村。 走在队伍的末尾,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时,薄夜深放飞了手中的传书纸鹤,随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前行。 星月兔乖巧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打量着周围随处可见的火山岩,它悄悄地凑到薄夜深的耳畔,小声的嘀咕道:“让宁凉生去调查,真的靠得住吗?” 没错,刚刚那只传书纸鹤,寄给的对象就是宁凉生,因为奉挽仙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古怪,所以薄夜深才会想让他私下让去调查一下。 薄夜深闻言,低声回答道:“毕竟除了他,我想不出其他不在这儿,还能让人信得过的人。” 这话倒是没错,薄夜深这三年来结交的朋友,除了远在炼器宗的宁凉生,剩下的基本上全在这一行人里了。 归根到底,还是薄夜深结交的朋友不够多的原因。 正想着些有的没的,星月兔突然转溜着殷红的眼珠,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它也可以请外援呀。 于是,远在御东国仙下城的玄银河,就成了星月兔当仁不让的首选目标,毕竟其他马甲,都没有玄银河那么好说话。 * 清风明月楼的楼阁之上,独属于少女们平日里嬉戏休憩的房间内,一月正将一枚由紫水晶雕琢而成的落珠步摇,戴到七月那已经打理过的发间。 一旁的软榻上,还四仰八躺着依旧身穿男装的五月,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购买的折扇。 一月这个喜欢梳洗打扮的习惯真的一如既往,每天打扮自己就算了,连她们这些姐妹们都不放过。 望着完全由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蜕变成仙气飘飘的小仙女,五月抿了抿唇,这种时候反正就很感谢七月的奋不顾身,让她没有被一月扒掉“揽月公子”这个头衔。 “大姐,真的要这么穿嘛,感觉好别扭呀。” 七月摆了摆手上的云袖,晃了晃脑袋上的头饰,舔了舔嘴角的胭脂水粉,顺带像是僵尸一样举起点缀着花汁和碎钻的十指,满脸委屈的望着一月。 一月倒是对自己的打扮极为满意,看着自家的妹妹变得漂漂亮亮,不论是脸上还是心里都是满满的自豪感,牵着七月走到了镜子前:“你看,这样多美。” “的确是很美没错啦……” 七月无法反驳,毕竟一月的审美是真的很在线,她能准确无误的将每个妹妹最美的一面都展现出来。 就像是五月,她的妩媚深入人心;又像是七月,她的灵动无可比拟。 但美归美,七月还是更喜欢自己之前的模样,虽然被五月吐槽像个丐帮,但那身便服穿着真的很方便,而且这么多的口袋能装好多东西。 就像是五月的那堆男装,不也是为了图方便嘛。 打量着七月身上令她满意的着装,一月正要把注意力集中到一旁,毫无形象的五月身上。 像是感知到了对方的想法,五月立刻站起,故作忙碌的喋喋不休起来,完全没有给一月任何开口的机会: “哎呀,是不是快要到午餐时间了,谷流音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哪里摸鱼了,银河最近好像没有怎么认真的捯饬自己的形象,身为我们初月仙子的未婚夫,这也太不应该了……啊、忙死了忙死了,在下想起来,还要给凌珑纸鹤传书呢,先走一步!” 一月&七月:…… “等——” 眼看着她们姐妹之中,唯一开启了引能体的五月翻窗而逃,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 看着踩踏着木楼梯,气势汹汹冲下楼来的一月,与跟在她的身后,狼狈的提着裙摆,奋力追下楼来的七月,站在柜台处收拾记本的玄银河疑惑地抬头。 还不等他开口,一月就一拍桌子,横眉怒目的训斥道:“五月那死丫头人呢!” 刚从后院里走进大厅的谷流音,被一月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听清了内容后指了指后院,小声提醒道:“我刚刚看她从侧门走了。” 谷流音的话音刚落,一月直接冲了出去,立刻没了人影,独留下还在那里扯着裙摆,依旧没有站稳身形的七月,以及至今未搞清楚状况的玄银河和谷流音。 眼看着七月快要摔倒,离得近的谷流音赶紧上前扶住,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牙月姑娘,你还好吧。” “还行吧,就是不太习惯这个鞋子。” 七月嘴上说着婉转动听,脚上却直接狂甩着踹飞了那双鞋子,就这么洒脱散漫的坐在椅子上,随后晃悠着双脚说道:“还有,你叫我小月牙就好了,‘牙月姑娘’这个称呼我听着好别扭呀。” 「契合度:7%」 “啊、哦……” 谷流音虽然应声道,但他已经处于状况外,完全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娇滴滴的七月,会是这样的性子。 不过纵观一月和五月平日里的行为作风,她们的妹妹,想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忽略了没有下文的谷流音,见玄银河还在那里翻找着记本,赤着脚的七月立刻感兴趣的凑上前去:“银河哥哥,你在干嘛。” “我在找两年前的记本。” 玄银河没有抬眸,只是扑在那一堆堆的记本中翻阅,谷流音见没他什么事,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唯有七月,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往下询问:“你找两年前的记本干嘛。” “两年前有一次行商,我去了勾融国的奉铃村送了一批货物,目前正在找那批货物都是些什么东西。” 玄银河解释道,只是看着这么多的记本头有点疼:“记本平时都是黎明在整理,也不知道两年前的放在哪儿了。” 七月基本上搞清楚了状况,去奉铃村的总共也就两拨人,于是也帮忙一起上手翻找,还不忘问道:“谁找你要的,星月还是星疏。” “前者,后者我不一定会帮忙。” 玄银河完全没有掩盖自己对其他马甲的喜恶。 七月知晓他们三人之间的矛盾,也没有搭腔,只是点了点那堆记本,随手抽出一本,递交给玄银河说道:“就是这个。” 玄银河:? 七月突然咧了咧嘴,带着点小骄傲的说道:“嘿,你可别小瞧我了,我可是个超——幸运的侠盗哦。” 玄银河无奈扶额,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第168章 防腐 正同七月一起翻阅着记本中的内容,眼看着满脸疲惫的一月,气喘吁吁的从后院踱步回来,玄银河抬头起身,就要上前搀扶:“怎么了,没找到五月吗?” “呼——” 一月摆了摆手,吃力地说道:“找到了,不过、不过又让她给跑了。” 七月:……? 这不就是没找到嘛。 玄银河赶忙担忧的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只见一月休息了片刻,随后继续碎碎念了起来:“这死丫头,随她吧随她吧,反正有了修为我也管不住。” “五姐就是贪玩而已,肯定会回来的啦。” 毕竟与五月关系最好,七月还想企图挽回一下她的形象。 一月全然不信,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了玄银河手上的记本,疑惑地拿起一角问道:“这是什么。” “这些就是两年前,送往奉铃村的货物明细。” 玄银河直接将整个记本递给了一月,毕竟草药方面的东西,只有她看得懂。 “奉铃村,星月和星疏他们让你调查的吧,”一月倒也没有拒绝,一一清点起上面记载的草药种类与克重,“也就看你比较好说话。” 玄银河只是面带微笑的回答道:“毕竟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哼。” 一月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而是认真的翻阅着明细,只是她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让一旁的七月和玄银河有些在意。 最后还是七月忍不住好奇心,率先开口询问,语气中满是止不住的撒娇意味:“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别藏着掖着啦,快告诉我们吧。” “这些药材,有极强的防腐作用,”一月将记本扔回了桌子上,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光这个克重和用量,都够给百八十具的尸体做防腐了。” “那,那个奉铃村……” 七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反倒是一旁的玄银河立刻接话道:“或许已经变成个鬼村了吧。” “谁知道呢,”将注意力从记本上移开,一月随意的摆了摆手,“把这个信息告知便可,剩下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玄银河点了点头,拿起那记本回到了柜台,想来应该是要把那些被他翻乱的记本,全部都放回原本的位置。 只留下七月还站在原地,故作沉思的模样,直到一月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小七,你的鞋子呢?” 七月:……! 糟糕,五姐你为何不带她一起走。 * “阿嚏——” 正装模作样的学着薄司墨的样子,摆弄着新买的银青色折扇,走在通往乐音坊的街道上,五月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些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心想着到底是哪个小娇娘在想她,突然就见不远处的人群里,冒出了几颗熟悉的光头。 仔细的辨认过后,五月认出了他们,正是玄星河当年在蓬莱岛上,见过的万法佛门的那三个小和尚。 分别是师兄肃空、师弟肃静,还有未来的肃清法师闻昔年。 正疑惑着远在沙丘国的万法佛门弟子,怎么会出现在仙下城,他们就注意到了五月直白的打量,径直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等五月反应过来,想要溜走已经为时已晚,就听见肃空对他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在下万法佛门弟子肃空,想来您应该也是一位修士,可否询问一下那赫连府要如何前往。” 赫连府?赫连家? 五月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最近她老跟赫连家扯上关系。 不过听肃空这么一讲,大概也知晓了眼前三人的来意,想来应该是赫连家,要举办佛法论经之类的文雅活动,所以特意请了万法佛门的弟子前来吧。 那这赫连家的现任家主可实惨,毕竟他是真不知道,这三人中的那位肃清小师傅,是个什么样的奇葩吧。 或许是五月的走神太过明显,肃空又忍不住喊了一声:“施主?这位施……?” 一旁的闻昔年有些看不下去,自家师兄这副略显怯懦的做派,虽说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可对方根本连搭理都不搭理,这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说句“不知”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位施主!请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赫连家往哪走!” “啊?” 五月被这么一吼才回神,但忘记了要压低声线,直接暴露了原声,娇媚中带着一丝娇嗔,与她此刻的男装模样倒也不算太过违和:“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啊……” 「契合度:33%」 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三人,已经以极其古怪的目光盯着她看了。 “咳咳,”为了缓解尴尬,五月轻咳了几声,直接展开了这扇,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将声音压回了男子的音色,随后开口道,“在下不知,各位小师父还是去问别人吧。” 说完,五月就想赶紧溜走,结果却被离得最近的闻昔年随手一拉,刚好扯到了腰间的玉佩:“施主请等一下……!” 还不等五月和闻昔年反应过来,那枚玉佩连带着香囊与一些琐碎的物件,一起摔到了地上。 闻昔年赶紧蹲下身子,去捡那些散落的物件:“抱歉,小僧只想为之前的失礼举动道歉,并不是故意要摔坏施主的玉佩。” 看着因为摔落而破碎的玉佩,五月不悦的微微鼓腮嘟嘴,一把抢过闻昔年手上的物件,直接愤然离去,只留下了一句:“都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这些臭卤蛋有完没完啊!” 「契合度:35%」 卤、卤蛋? 一手拿着破碎的玉佩,一手拿着五月来不及带走的香囊,望着早已远去,消失在转角的青色身影,闻昔年真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的确是他一开始的语气太差,想要拦着她道歉,才会引起了这一连串的误会,但终归是他的错,而且玉佩和香囊都还在他这儿,总要还给人家吧。 看着完全陷入懊恼的闻昔年,肃静并不介意继续再添把火: “肃清师兄,那位施主,似乎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闻昔年:? “你刚刚的举动,和世人眼中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闻昔年:! 看着被肃静的两句话,就打击的完全丧失了生机的闻昔年,肃空也完全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好了,我们该继续前往赫连府了。” 闻昔年:?! 不是,都不安慰一下他吗?说好一世不变的同门情谊呢? 第169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若无其事的坐在清风明月楼大门口的门槛上,观察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七月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有些无聊。 不知是她的面容姣好模样出众,还是她的行为举止相当怪异,不论是进出清风明月楼的个人还是途经清风明月楼的路人,都会忍不住朝七月的方向看上几眼。 只不过七月从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目光的人,此刻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赫连羡之的声音将她拉回:“喂,你个女贼,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玉佩!” 七月莫名抬头,看着眼前的褐衣俊秀小公子,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模样,活像是在看一只膨胀的河豚。 不过她顺走玉佩,都是清晨离开刑司院的事情,这赫连羡之竟然下午才发现,想来应该是…… “你该不会是又去赌坊,然后输到没钱了,才想着可以用玉佩抵吧。” 被戳中了心事,赫连羡之的脾气似乎立刻就没了,有些心虚的撇开目光,但还是勉强维持着徒有其表的气势。 而且还是那种轻轻一戳就会瘪下去的河豚。 七月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道,倒也没打算真的不还给赫连羡之玉佩。 毕竟顺到手的过程比较有意思,至于东西就没那么好玩了,还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这种物件想要倒卖就挺费劲的。 这么想着,七月便要伸手去翻找腰间的大包小包,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她换了身衣服,于是立刻起身就要往清风明月楼里走。 赫连羡之见状,以为七月想跑,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想跑去哪里,快把玉佩还我!” “我去给你拿呀,”七月无奈的看了一眼赫连羡之,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结果却死活拽不动,当场决定和他好好掰扯一下:“你到底还要不要玉佩了?” 赫连羡之点头:“要啊。” 七月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赫连羡之握的有些紧,已经隐约能看到皮肤上浅红的掐痕:“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赫连羡之摇头:“不行。” 七月听着他的驳回,语气带上了些许的烦躁:“你不放开我怎么去拿玉佩啊?” “我放开你万一跑了怎么办啊?” 赫连羡之丝毫没有退怯,企图与七月据理力争起来。 七月撇了撇嘴,最后来了一句:“那你要不和我一起进去拿算了。” “……” 听闻这话,赫连羡之所剩无几的那点气势都快被消磨个干净,对着清风明月楼内小心翼翼的张望了几眼,随后悄默声的问道:“老大他人不在吧。” “‘老大’?” 七月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我五、五哥呀,不在,早就跑出去玩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了乐音坊,似乎就在赌坊的附近。 “你早说啊,不在就好,”赫连羡之闻言,拽着七月就往里走,边走还边问:“玉佩在哪儿,快带我去……” “小七,这是你朋友?” 可还不等赫连羡之把话说完,一月的声音就从屏风后的方桌旁传来。 只见一月优雅的端坐于木椅上,头上的落樱红步摇随意的搭落在发侧,与那双红眸交相辉映,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容,手中还拿着一支草药花束,看上去应该是在研究药材。 “好美……” 赫连羡之忍不住脱口而出。 注意到他的双眸呆滞,完全已经看呆,想来也不会回答一月的问题,七月直接反客为主,拽着赫连羡之就往楼上走,还不忘应答道:“与我无关,这是五月她新收的小弟,来拿点东西的。” 一月就这么目送两人上楼,倒也没有其他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摆弄着手上的草药花束。 跟着走到了二楼的侧廊,在一楼的一月看不见的死角,赫连羡之直接拽着七月就开口询问道:“刚刚那位姑娘,是谁呀?” 嗯? 七月疑惑的扭头看去,发现赫连羡之的脸颊似乎有些泛红,完全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无情的抨击道:“别想了,那是我大姐,也是清风明月楼的初月仙子,她的未婚夫就是银河哥哥,你不认识吗?” 照理来说不应该呀,一月不都在仙下城待上了快三年之久。 “什么?她就是传闻中的‘仙下城一霸’!” 深受打击的赫连羡之表情有些碎裂,如同那突如其来的悸动,还未开始便这么草草收尾。 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失落情绪的赫连羡之,七月压根懒得搭理他,只是回到房间翻出了那套旧衣服。 刚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她正想要起身还给赫连羡之,就感受到有风拂过她的面容。 七月抬眼望去,发现是五月溜走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 “你找到了没有呀。” 赫连羡之一直站在房门外等待,毕竟是女子闺房,总归是不宜进入。 虽说他好吃懒做还爱赌博,但是世家弟子该有的礼数,还是根深蒂固的刻入了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之中。 七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猛地回头,默默的开口道:“喂,赫连羡之,你是修士对吧。” 赫连羡之:? 对归对,但是你要干嘛? * 看着对赌坊内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到处东看看西摸摸的七月,赫连羡之一把拎过她的后衣领。 倒也不是担心她被人拐走,而是以防她又手欠,去偷人东西被发现了挨打。 回想起不久前走近清风明月楼时,被副身仙气飘飘的紫衣模样所惊艳了刹那,再回过头来看着又穿回那身邋里邋遢便服的七月,赫连羡之终于明白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含义。 回到了他最为熟悉的赌桌,那帮狐朋狗友已经聚在了一起,看到赫连羡之身旁带着个七月,实在没忍住的调侃道: “我们羡六公子这是哪儿捡来的小乞丐,该不会是没钱了打算拿她当赌注吧,不过这一头白发还是挺稀少的。” 眼看着那人就要伸手来碰七月的头发,赫连羡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不佳的开口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丫头是清风明月楼里的人,劝你别打她的主意为妙。” 清风明月楼,一听到这个名字,那帮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纨绔子弟都安分了不少,毕竟在座各位背靠的家族,或多或少都与它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交恶那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仙下城一霸”的名讳他们都有所耳闻,似乎那位也是一头白发,就像是隔壁乐音坊的常客揽月公子。 再回过头来看眼前这个小姑娘,想来应该也是血亲之类的关系,那就更加得罪不起了。 第170章 卧龙凤雏 长乐坊。 这便是这个赌坊的名字,整个赌坊分为三层,占地面积很大,除了室内的赌场外,也会在室外开设赌局,招来路人的观摩和下注。 上次的七月,就是寻着五月的坐标,碰巧路过了长乐坊的室外赌局,又驻足围观了片刻,顺带摸走了赫连羡之的钱袋。 所以第一次进入赌坊,她才会显得如此兴奋,当然对于那些出言戏耍她的人,也懒得理会。 虽说赫连羡之这家伙不学无术,和市井无赖也没多大区别,但谁让他命好呢,背靠着仙门四大世家之一的赫连家,所以对于他的话,其他人倒是不敢轻易反驳。 不过不敢反驳归不敢反驳,在赌桌上被坑骗这种事还是常有,眼看着快要输到连底裤都要没了的赫连羡之,七月实在没忍住,上手帮了他一把。 有幸运拉满的七月在,赫连羡之这把立刻逆风翻盘,顿时把今天输的全部赢了回来。 “姑娘手气不错呢。” 对方虽然看似保持着笑容,但话语间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七月笑而不语,只是略显自豪的瞥了一旁的赫连羡之一眼。 赫连羡之嘴上不悦的“切了一声,不过侧头捂脸的小表情,出卖了他此刻应该是非常的开心,毕竟是难得的赢了一把。 随后又开了一聚,七月的紫眸微眯,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就在双方要开骰盅的时候,她立刻叫停:“等一下!” 对方闻言,略带不屑的咧嘴一笑道:“怎么,是怕输给我……” 只是他话音未落,七月直接略过他的衣袖,从中摸出了几个骰子,当着众人的面扔在了赌桌上,随后一脚踩在椅子上,闹出的响动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随后在本就吵闹的赌场中,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笑死了,还怕输给你,这出老千的手法也太烂了一点吧,还敢在小姑奶奶面前班门弄斧。” 在长乐坊中出老千,招惹的还是赫连家和清风明月楼家的两位小祖宗,这动静大到几乎惊动了坊中管事。 如果是其他人拆穿了他们的把戏,那他们打一顿丢出去也就算了,可对方毕竟有头有脸,特别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七月还在那里叫嚣: “竟然敢骗钱骗到我头上,信不信回去就让大姐找一帮修士来,把你们这小破赌坊都给当场扬了!” “还有你,是哪个小破家族的旁门宗室,报上名来,明天就让银河哥哥直接让你们家天凉王破!” 「契合度:9%」 眼看着还在那儿嚣张跋扈的怒骂着的七月,再看看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的赫连羡之,管事大喊不妙。 立刻让人上前把那个出老千的纨绔子弟请理了长乐坊,随后又承诺两人以后来玩,不论输赢都不收他们一分钱,全由长乐坊埋单,这才堪堪熄灭了七月伪装出来的怒火。 * 走出了长乐坊,七月见一旁的赫连羡之依旧神色难看,真要拍拍他的肩出声安慰,却被他一把拍开。 七月的手背上,瞬间出现了浅红色的印子,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契合度:11%」 赫连羡之的神情目光似有动容,但很快又有所收敛,语气不佳的开口道:“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契合度到达1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七,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由玄门门主一手带大,虽然运气极好,但是体质极差,皮肤脆弱,任何小碰小撞都会留下疤痕,平日里管不住手脚,偶尔会做小偷小摸的事……」 七月揉了揉被打的手背,倒也不太在意那个印子,反正一会儿就会消掉,反而是赫连羡之的态度,搞得她满脑子的迷惑: “什么叫多管闲事,我这是在帮你,上次在室外赌局也是,明明是他们骗了你的钱,你不去怪他们出老千,反而到这边来指责我?” “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那点钱。” 赫连羡之语气强硬,对七月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你少和我大哥一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着我指指点点,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好不容易维系住的情谊,你少来碍事。” 七月也不甘示弱:“需要你来靠金钱维系的情谊,他们那种人根本就算不上是朋友。” 赫连羡之气得说不出,直接拂袖而去。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望着赫连羡之离开的背影,七月干脆去隔壁的乐音坊找五月。 当然在前往乐音坊的路上,她也有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太过了。 毕竟她和赫连羡之也不算太熟,而且像这种封建守旧的富家公子,身边哪有几个真心朋友,大部分都是依附于名利和金钱,堆砌而成的酒肉朋友。 只是还不等七月走出几步,她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随后生拉硬拽的拖进了一旁,僻静的小巷子里。 等七月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三五成群的包围,而那群人中的领头人,就是刚刚被她拆穿了出老千的纨绔子弟。 深觉可能是报复,七月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在内心疯狂的召唤,距离自己最近,还拥有引能体的五月,赶紧前来救场。 …… 而另一边,赫连羡之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刚刚的模样,像是说不过七月而临阵脱逃,所以很快就原路返回。 亲眼目睹了七月被拖进了小巷那一幕,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正好看到他们包围七月的场景,立刻出言呵斥道:“喂!季徊,你要对这丫头做什么!” 听闻来声,看到来人,包括七月和那个名为季徊的纨绔子弟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赫连羡之的方向。 赫连羡之被他们盯着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啊,羡六,你来的正好,”只见季徊整个人蹲在七月的面前,朝着赫连羡之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学啊。” “哈?” 赫连羡之不明觉厉,忍不住上前一步,然后就看到七月身前,堆放了好几个骰子和骰盅,如鲠在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是我说——” 还不等赫连羡之说完,另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只见五月站于屋檐之上,摆弄着手中的折扇,打量着下方小巷中的七月和赫连羡之,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对卧龙凤雏,又给在下惹出什么事端来了。” 「契合度:37%」 第171章 出嫁与出殡 奉铃村距离火山群相对较远,周围的山岩地皮是一层绿色,并没有随处可见的赤红火山岩,空气中的硫磺味也不算太重。 当他们看见烟雾渺渺的山腰处,隐隐显现了村落的轮廓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 刚过立春,将要迎来雨水,所以大家倒也不太在意这场雨,只是各自从储物戒中拿布伞的拿布伞,找箬笠的找箬笠,甚至还在身上罩了个隔离咒。 这群公子小姐们全副武装模样,惹得一旁的黎明和奉挽仙忍不住侧目,就连薄夜深怀中的星月兔,也自觉他们有点太过讲究。 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给薄夜深把雨伞和蓑衣都从口袋里翻了出来,看得一旁的奉挽仙眼睛睁得老大。 见奉挽仙这副吃惊的模样,薄司韵忍不住打趣道:“就说别小看了我们的小星月。” “原来这是只灵宠呀……” 奉挽仙闻言点了点头,应和了一声,随后收敛了视线,又低垂着脑袋不再说话,薄司韵和白皎皎自觉没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继续自顾自的朝着山腰方向走去。 山中的雾气很浓,再加上下着小雨,直接影响了众人的视线,可视度严重降低。 就在这时,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支出嫁的送亲队伍。 红色的花轿、喜庆的唢呐、有序的脚步,可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时时刻刻都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以薄司墨为首的一行人,立刻手执起折扇、长鞭、佩剑等,稍有不慎就打算动手。 唯有奉挽仙,直接迎上前去,拉过了走在侧前方的一个老大爷,笑着询问道:“桂四叔,这是哪家的姐姐要出嫁了呀。” “啊呀,是我们小仙儿回来了,在学院里过得怎么样啊。” 那身穿红衣的老大爷,一见到奉挽仙就笑的合不拢嘴,又是关怀备至,又是嘘寒问暖:“就是你那奉儿姐呀,回来的正好、回来的正好,村里正办着宴席呢,快回去多吃些啊。” 听闻两人之间的对话,虚惊一场的几人纷纷收回了法器,上前同老大爷问好和寒暄了几句。 “哎呀,我们小仙儿在外结交了不少朋友,真好、真好啊……” 目送着老大爷和整支相亲队伍在这雨中渐行渐远,消失在了雾气之内,众人各怀心思,继续朝着奉铃村的方向走去。 当一行人快要接近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的女子,她的相貌出众,令人过目不忘,身穿着一袭红衣长裙,手持着油纸伞,正朝着村口外张望。 在见到奉挽仙的瞬间,那红衣女子脸上立刻挂起了一丝微笑,朝着她的方向缓步走来:“仙儿回来了。” “玉娘。” 奉挽仙赶忙应声,随后上前扑进了被称为玉娘的红衣女子怀里。 玉娘安慰似的摸了摸奉挽仙的小脑袋,注意到了跟在奉挽仙身后的一群人,赶忙招呼道:“你们是仙儿的朋友吧,我是、算是仙儿的奶娘吧,你们叫我玉娘或玉姨都成,欢迎你们来奉铃村做客,快快快、我带你们去宴席。” 似乎有一阵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包裹着一行人,但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相当乖巧的跟着玉娘走进了奉铃村,只是在踏入奉铃村的刹那,星月兔闻到了一股强烈刺鼻的草药味。 回想起从清风明月楼传过来的消息,星月兔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那些防腐药材的味道,可是其他人却神色照常,像是完全没有被这刺鼻的味道影响一样。 星月兔赶紧扒拉着薄夜深,小声询问道:“薄夜深,你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吗?” 薄夜深古怪的瞥了星月兔一眼,随后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轻轻的贴近它的兔耳朵,低声应答道:“我并没有闻到任何的味道。” 星月兔:……? 总不能是它的鼻子出问题了吧。 * 与此同时—— 空中是烈阳高照,面前是人来人往,还有一支出殡的下葬队伍,从不远处的乡路上经过。 星疏彻底认命,他为何每次都不长记性,就这么把带路的任务,如此心安理得的交给林听处理呢。 看向身旁一脸无所事事的林听,再看向被他打发着前去问路的林响,星疏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把系统地图,反反复复的翻看了三遍不止。 眼瞅着通往奉铃村的也就这么一条唯一的山路,林听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他们带着来到隔壁这个村镇上来的。 见撑着骨伞遮阳的星疏眉头紧蹙,林听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阿响一会儿就能问到奉铃村的位置了。” 不,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问题。 星疏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只觉和林听待久了,自己的方向感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没听到星疏的回话,林听正打算在说些什么,那边的林响已经拦下了一个围观着出殡队伍的中年男子。 只是还没等林响询问几句,对方立刻就急眼道:“什么奉铃村,没听说过、没听说过,不要问我!” 他这态度,很快引起了不远处的星疏和林听的注意,林听想都没想就丢了一银过去,砸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脸上。 那中年男子正要发作,见砸他的是钱后,立刻换了副脸孔,对着林听掐媚狗腿了起来:“这位公子,有啥要吩咐小的,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那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哼。” 林听轻哼了一声,随后朝着林响颔首示意。 林响立刻接收到了指示,再次开口询问道:“奉铃村在什么方向。” “哎呀,这位公子,不是我说,咱们这儿附近是真的没有什么‘奉铃村’啊。” 虽然收了钱,但那中年男子听到“奉铃村”后依旧有些后怕,眼神时不时瞥着那渐渐远去的出殡队伍,他们瞬间心里有数。 等那出殡队伍彻底走远,星疏才带着笑意上前一步:“这是哪家,这么隆重。” 或许是没有了魔修印记,星疏的外表实在没有什么攻击性,那中年男子立刻滔滔不绝起来:“那是我们镇上楚家的公子,年纪轻轻就痨病死了,听说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这都还没过及冠,唉……” 星疏瞬间提起了兴趣,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那这楚家这代还有别人吗?” “有吧,还有个小小姐,不过女孩子家家的终归还是要嫁人的,这楚家和绝后也没啥区别……” 话未说完,那中年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妥,立刻改口道:“咳咳、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啥,这种事咱们别瞎打听哈。” 林听闻言挑了挑眉,有意无意的走近星疏,释放着威压给星疏撑场:“哦,那我来打听打听,楚家就没找人来救治?” “就、就治不好啊。” 中年男子这才想起自己拿人手短,刚刚那话确实有些逾越,话语间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啥方法都试了,据说之前还买了个媳妇儿冲喜……对对对、就是你们刚刚提到的奉家村里买的!” 星疏同林听对视了一眼,随后疑惑的问道:“‘奉家村’,不应该是‘奉铃村’吗?” “小公子你应当是记错了,我们这儿真的没有‘奉铃村’,只有一个奉家村!” 第172章 原地打转 跟着玉娘走在奉铃村的主道上,两旁是一排排由泥瓦砌成的单层矮平房,这是个不太富裕的村落,与他们想象中的有些许不同。 周围似是寂静的过分,湿润又朦胧的山雾蔓延进了村中,自他们进入奉铃村后,便再也没看到有任何出入的村民,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举办婚礼宴席的样子。 星月兔早已被那刺鼻的草药味熏得晕头转向,直接趴倒在薄夜深的怀里不愿动弹,也懒得和他继续讨论能否闻得到的问题。 它目前只想尽量减少呼吸的频率,让自己能稍微舒服些。 薄夜深和薄司墨最先从放空的状态中回神,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使了几个眼色,又推搡了片刻。 最后还是薄司墨无可奈何的上前了一步,与玉娘周旋起来:“玉姨,宴席的事情要不先放放吧,这是我们第一次前来奉铃村拜访,是否应该和村长打声招呼,毕竟还有叨扰一些时日。” 玉娘本来牵着奉挽仙的手,说着一些关切的话,在听闻薄司墨的所言后,立刻笑着回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实在是太久没看见仙儿有些高兴,小公子说得对,不过村长他们都聚集在大礼堂那儿,吃宴席也不耽搁你们找村长的。” 明明是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但是一直这么盯着久了,总觉得有点瘆得慌,就像是毫无表情的五官,被强行拉扯成这副样子。 强行收回了视线,薄司墨再次看向了玉娘,发觉只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从修真学院出发之后,这一路上,奉挽仙都在强调关于奉铃村的诡异之事,所以才会导致他的胡思乱想吧。 “那就麻烦玉姨了。” 薄司墨手持着合拢的折扇,微微欠身说道,富家公子的教养维持的恰到好处。 玉娘似乎对薄司墨极其的满意,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将奉挽仙往前拉了拉,似乎有说媒的打算:“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公子就是讲究,长得俊俏,说话也好听,今年多大了啊,可否有婚配呀,你瞅瞅我们仙儿怎么样……” “玉娘!” 奉挽仙闻言当即大声喝止,这模样倒是比平日里的畏畏缩缩要好上几分,或者说这才是奉挽仙真正的样子。 只见她眉头紧蹙,拉过玉娘就走到了一旁:“那位是薄家大公子,我怎么可能高攀的起,你别再提这事、而且我都还未及笄呢,你怎么老想着替我说媒。” “这不就明年的事儿了嘛,”玉娘似乎听不进去奉挽仙的劝说,朝着薄司墨的方向笑了笑,随后扭头继续和奉挽仙掰扯,“而且你看看你奉儿姐,和你一样的年纪,她不就……” “好了玉娘,你别提了,我不想听。” 奉挽仙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整个人看上去气得要命,玉娘也只得见好就收。 不过她还是会时不时打探薄司墨的感情状况,到最后甚至一个都没放过,说着什么村子里还有不少的年轻小伙子和年轻小姑娘之类的话,闹得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薄司墨和薄司韵一直用无言的微笑回应,薄夜深和白皎皎压根是那种懒得搭理的类型,到最后只有奉挽仙和黎明这种性格老实巴交的惨遭毒手。 玉娘明明拥有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出众面容,却被无知和闭塞的思想局限于此,丧失了她原本的魅力。 薄司墨不禁有些感叹,然后就被白皎皎无情的打断:“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到玉姨刚刚说的大礼堂,这个奉铃村有这么大吗?” 经白皎皎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隐隐有所察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还是那条熟悉的主道,还是那些简陋的平房,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雾气比刚刚浓烈了不少。 他们似乎……在原地打转? “啊,到了。” 玉娘微微抬手,朝着前方突兀的那一抹红指了指,果真,在雾气渐渐退去后,被装扮的十分喜庆的大礼堂,逐渐展露在众人面前。 身穿红衣的村民闲聊着、嬉笑着,一桌桌丰盛的家常菜被端了上来,偶尔还能听到小孩子跑来跑去讨糖吃的声音,虽然不久前才送走了新娘,但似乎这里的宴席并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刚刚怎会没注意到……” 薄司韵忍不住轻声喃喃道,毕竟他们是修士,五感绝对要比一般人敏锐不少,可她刚刚的确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任何的动静。 似乎在玉娘那句话后,这个所谓的大礼堂和这些村民才突然出现似的,就和村子外的送亲队伍一样。 薄夜深明白薄司韵的顾虑,但他们本就是为了诡异之事而来,所以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任何突发状况,都有所觉悟,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先进去看看吧。” 薄司韵点了点头,拉着白皎皎一同走到了奉挽仙和玉娘的身边,故作轻松地同她们聊起来奉铃村中的琐事。 奉挽仙当然知晓她们两人这么做的目的,也尽量配合着让玉娘多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着女孩子们已经聊了起来,薄司墨眼神示意了一下存在感极低的黎明,收到指示的黎明点了点头,随后渐渐走到队尾,最后彻底消失在队伍之后。 真是听话的狗。 注意到黎明的离开,想来应该是薄司墨派他去附近收集情报,薄夜深忍不住腹诽道。 很快跟着玉娘走到了大礼堂,被委以重任的薄司墨只好上前交涉,他找到了村长,将“他们是修真学院的学生、也是奉挽仙的同窗、这次是趁着假期来游玩、希望能在村中暂住几天、会提供给村子住宿和伙食的费用”这几件事情一一复述。 在听到“费用”后,村长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便安排着自己的儿子与儿媳,将村子里最南边的那间空房收拾出来,供他们暂住。 不知道是不是薄夜深的错觉,在提到“最南方的那间空房”的时候,村长的儿子与儿媳眼神一顿,似乎有何种隐情,但到最后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点头表示知晓。 第173章 幻境 自修真学院前来的一行人,本想趁着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大礼堂,乘机去奉铃村中好好的调查一番。 结果除了一开始离开的黎明,其他几人立刻被三三两两的村民围着唠起了家常,不是打探他们的家庭状况,就是想要介绍自家的儿子或女儿给他们认识,根本无法从宴席脱身。 至于那边的奉挽仙也难逃此劫,被包括玉娘在内一些妇女给拉走了,在快要彻底的消失在转角处时,只用口型留下一句‘什么也别吃’。 收到了来自奉挽仙的提醒,众人立刻与周身的村民们斗智斗勇起来: 其中薄司墨和薄司韵两人,被纠缠的最为严重,毕竟他们的条件也算是相当出众,又分别是温文儒雅和娴静淑雅的性情,对于村民的说媒只得一一用言语推阻; 薄夜深的面容冷峻、眼神阴戾,就算怀里抱着一只可可爱爱的星月兔,也无法淡化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既视感,对于村民的说媒更是完全不予理睬,这倒是让他很轻易的摆脱了村民的纠缠; 白皎皎的脾气一向暴躁冲动,她被纠缠的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一鞭子下去,劈烂了面前的长椅,才将身旁的一群村民们劝退,想来应该是都不愿找个如此凶残的儿媳吧。 也多亏薄司韵在这时立刻站了出来,赔偿了关于长椅的费用,不然他们这一行人进村的第一天,或许就要惨遭驱赶。 看着白皎皎依旧气势汹汹,完全没有要收起拖地的灵鞭,薄司韵上前轻拍着替她顺了顺后背,随即安抚道:“好了,乖,就再稍微忍耐一下吧,毕竟我们主要是为了奉铃村中的诡异之事而来。” “忍不了一点,”白皎皎不悦的皱了皱眉回望向薄司韵,手上倒是开始缠绕起了灵鞭,不过嘴上依旧得理不饶人,“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种待遇,这不就是想让本小姐精准扶贫嘛,他们想得到是挺美的!” “愚民安知,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怀。” 一旁的薄司墨好不容易摆脱了村民的纠缠,听闻白皎皎的话后也忍不住出言安抚。 薄司韵笑看着薄司墨的惨状,无情的拆穿道:“只是我没想,小深哥为了不被村民说媒,会无中生有一个未婚妻。” 薄司墨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平淡的瞥了薄司韵一眼,并未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很是古怪呢。” 全程坐在桌边看热闹,用筷子无所事事的摆弄着面前餐盘中的肉与菜,沉默寡言的薄夜深,这才默默将发现的疑点缓缓道来:“奉铃村看似贫穷,这些菜色倒是极其的丰盛,而且这一路走来,嘴上全是给我们说媒的村民,但我们却几乎没见到一个年轻人……” 薄夜深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突然都安静了下来,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一行人。 众人警觉的将手放在腰间的法器上,村长也在这时朝他们走来,似是完全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面带笑容的开口说道:“看样子客人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天色已晚,我儿子和儿媳他们也收拾好了空房,这就带你们过去吧。” 完全被村民们围着说媒,根本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众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再看着天边还未被地平线吞噬的落日,表情不由得古怪了起来。 “说的也是呢,那就请村长带路吧。” 薄夜深听村长这么说,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只见他的面前摆放着四个碟子,每个碟子里都盛着不同的菜色。 没有人再次应声,在村民们沉寂的注视下,一行人就这么跟着村长离去。 …… 直到他们踱步远离了满是村民的大礼堂,等再次回头的时候,身后早已被雾气掩盖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是这儿了。” 有些意识到情况的不对,村长的话却突兀的响起,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他们面前的雾气散去,一个破败的院落赫然出现。 与村子里那些简陋的平房不同,这是个类似合院的回字建筑,一共分为两层,想来当年居住在这儿的一家,也算得上是这奉铃村中的土财主了。 “因为这里空置了好久,我们只收拾了东边两间的厢房,如若可以,请客人们不要去西厢房和二楼。” 听村长这么说,白皎皎没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毕竟空置太久,房屋多少有些年久失修,能不去二楼就尽量不要去吧,至于西厢房……” 村长语气突然一顿,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止言了许久后,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道:“还请各位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会让我那小孙女给你们送些饭菜,当然各位也可以直接去大礼堂找人做。” 村长说完像是结束了自己的任务,直接转身就离开,白皎皎还想上前拉人,就被薄司韵伸手阻止了。 “我还没问完……!” 薄司韵摇了摇头:“别问了,没必要的。” 见白皎皎仍旧一脸的疑惑,薄司墨和薄司韵一同对着她解释起来: “我们可能从见到那支送亲队伍开始,就已经被困在幻境里了,而且这幻境应该就是用雾气所构成。” “言出法随的地点,说散就散的雾气,还有那些像是被设定好了台词的村民,皎皎还没意识到吗?” “想来小深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不然也不会特意摆盘四个碟子,那应该是结束大礼堂那处幻境的关键点。” “所以,小深哥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眼看着薄司墨和薄司韵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随后将目光都汇聚到了薄夜深的身上,听完两人解释的白皎皎,也忍不住一起探过头来。 薄夜深习惯性抚摸着星月兔,只是低垂着眼眸随意的开口道:“进入奉铃村的时候,星月和我提起它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但我却闻不到,想来你们应该也没闻到吧。” 三人闻言,视线全部落到了星月兔的身上。 星月兔:? 「契合度:69%」 第174章 生辰礼物 一行人中唯一的本村人奉挽仙被玉娘带走,黎明被薄司墨派去探查周遭的情况至今未果,可能也被困其他幻境,剩下的四人商议了片刻,决定分散着在这个破败的院落中寻找线索。 正如前面村民们话中的只言片语所拼凑而成,这个院落在奉铃村的最南方,北边是大门,南边是主厅,中间是庭院,左右各两间厢房,四四方方,二楼的结构也相差无几。 他们先去了那收拾好的东厢房,两个房间的布局基本相似,不过是左右翻转的对称,每个房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灰尘。 就连被褥和枕头,都没有那种堆放太久的气味,倒也够他们男女分开休息,不过身为修士,今晚大抵是要打坐渡过了。 东厢房基本没什么好看的,薄司韵和白皎皎商议着去了二楼,薄司墨决定去主厅看看情况,至于薄夜深和星月兔,也只剩下了一个西厢房可去。 薄夜深打了个响指,一撮灵火自他指尖升起,星月兔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火把,却遭到了薄夜深的拒绝:“我们不是要做饭,火把收起来了吧。” 星月兔挠了挠头:“可是你一直维持着灵火很累呀。” “可到了火把上,灵火就会变成普通的火,”薄夜深倒有耐心,对着星月兔说道,“到时候出意外熄灭,再点燃时间会不够。” “好吧。” 听懂了薄夜深的解释,星月兔顺势收起了火把。 薄夜深说的对,他们现在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行事。 于是星月兔乖巧的趴在薄夜深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手上驱使着灵火,一同在西厢房里观察了起来。 整个西厢房的布局,与对面东厢房的两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些家具倒在地上,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不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里似乎多了纱帘、床帐和梳妆台之类女子的用品,还有一些已经放坏了的胭脂水粉,看样子以前住在西厢房里的是两名女子。 翻找了许久,薄夜深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正要打道回府,星月兔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反光的物件,突然跳到了地上,朝着反光处靠近:“那是什么。” “星月,回来,毛会弄脏的。” 薄夜深说着,就伸手想要把地上的星月兔捞起来,却没曾想被它跑到了床底下,眉头紧蹙的提声喊道:“星月!” 在主厅翻找的差不多的薄司墨距离西厢房最近,自禁林回来后开始,他就鲜少见薄夜深产生情绪波动,闻言而来的薄司墨立刻出声询问道:“小深,怎么了?” 薄夜深并没有应答薄司墨,只是半蹲在地上,朝着星月兔爬进去的床底下张望。 薄司墨见状,也半蹲下身子来到薄夜深的身边,就看到星月兔扭动着毛柔柔的兔尾巴,费劲的在床底下挪动,前爪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于是开口道:“小星月这是发现了什么吧。” “有发现同我讲就好,为什么要亲自去,你看看弄得多脏。” 星月兔刚探出脑袋,就被薄夜深一把抱了起来,直接好几下净身咒就这么打了下去,本就没多脏的兔毛,瞬间变得洁白无瑕、白到发亮。 至于那个被星月兔从床底下费劲拿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没入薄夜深的眼,就这么落在地上不予理会。 薄司墨:…… 无奈的摇了摇头,薄司墨认命的捡起那东西,发现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铃铛,上面还隐隐刻着一个“仚”字。 看着薄夜深还在那儿与星月兔置气,薄司墨身为大哥,虽然很感慨他的弟弟,终于有点生人气,但当下这个情况,气氛完全不对吧。 “小深,你来看看这个。” 手拿着铃铛,薄司墨出言让薄夜深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 跟着薄夜深一起探头过来,星月兔注意到铃铛上的那个字,忍不住念道:“仚?这是不是和奉挽仙的‘仙’是同个意思呀。” 薄夜深&薄司墨:! 「契合度:71%」 见两人的神色一愣,星月兔疑惑地开口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契合度达到70%以上,解锁辅修方向。」 “不,你说得对。” 薄夜深和薄司墨望着彼此,随后缓缓道:“或许、是我们上当了。” 「根据马、滋—滋——」 星月兔:??? 「根据马甲本命法宝,选定为卜修。」 嗯?什么本命法宝? 「奇门遁甲,玄门五术,以山、医、命、相、卜,为五术。」 哦哦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玲珑骰,不过它至今都还没有使用过呢。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辅修方向。」 “所以,”从系统的提示音中回神,星月兔看着脸色难看的两人,还是没反应过来,“我们到底上了什么当呀?” 薄夜深&薄司墨:…… 薄司墨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颗,与星月兔的眼睛十分相似的血红妖珠,塞进它的怀里,企图打发这个全然不在状态的小灵宠:“乖,小星月,自己玩去吧。” “看着就好好吃!” 一接过妖珠,星月兔立刻就把“上不上当”抛到了九霄云外,可爱的小兔牙直接啊呜一口,磕在了妖珠表层上,留下一小排牙印,开始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望着那颗血红妖珠,它的颜色浓郁,想来应该不低于千年,薄夜深抬头看着薄司墨,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这是……” “原本是送你的生辰礼物。” 薄司墨摇晃着折扇,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这么望向了薄夜深笑道:“虽然现在送似乎早了些,不过看样子小星月很喜欢,就是不知你喜不喜欢。” 只见星月兔转溜着眼珠子,用妖珠遮着小半张脸,有意无意观察着他们的动向,薄夜深抿了抿唇,随后也微微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很喜欢,谢、谢谢大哥。” 薄司墨手上摇晃折扇的姿势一顿,随后慢慢合拢着说道:“喜欢就好。” 星月兔注意到好感度一栏上,关于薄司墨的红条渐转为绿条,虽然还是堪堪的个位数,但想来这对堂兄弟之间的隔阂,应该……稍微有所缓解了吧? 似乎是不知要如何继续这个话题,薄司墨直接起身,对着薄夜深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找小韵她们,讨论一下关于奉挽仙引我们来奉铃仙的目的。” “嗯。” 薄夜深抱起星月兔,冷淡的垂着眼眸应答道。 第175章 布农铃 “你们是说,奉挽仙很有可能是特意将我们骗至奉铃村的。” 围坐在东厢房的某间房内,听着薄司墨的分析,白皎皎咬了咬唇,直言不讳道:“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当初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我们与她都不会有所交集,更何况她骗我们来有什么好处?” “好了,别吵了,当前的情况我们都未搞清楚,况且小墨哥和小深哥也只是猜测,”薄司韵安抚着白皎皎的脾气,顺势从薄司墨的手中拿过那枚铃铛,“就因为这个‘仚’字,你们便怀疑这院落与奉挽仙有关,会不会太牵强了点。” 薄司墨闻言,心中的猜测显然有些动摇,可从进奉铃村后的种种迹象,又表明了奉挽仙绝对与幻境一事脱不了干系。 “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这时的薄夜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又低沉,带着少年特有的音色,似是潺潺的流水,又似凝结的冰霜,能抚平一切的焦躁,让原本思绪万千的三人冷静了不少。 薄夜深朝着她伸出了手,待薄司韵反应过来,才明白他是在向她讨要铃铛,立刻把东西递了过去。 接过了铃铛,薄夜深拿下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因为实在锈的厉害,所以很多花纹都被剐蹭掉了,不过还是隐隐能摸出一些凹凸的肌理。 “有什么发现吗?” 白皎皎挽着薄司韵,朝着薄夜深的方向凑了凑,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薄夜深抬眼看去,皱着的眉头预示着他被打断了思考有些不悦,不过还是解释道:“这有点像是布农铃,而且看这上面雕琢的纹样,应该是一对龙凤铃。” 星月兔和白皎皎显然都没怎么听懂,还好有白皎皎这个嘴替会直白的开口询问:“所以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薄司韵反倒是对薄夜深,竟然掌握这种奇怪的知识而感到疑惑:“小深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所谓的布农铃的?” 薄夜深没有急着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别有深意的望向了薄司墨,惹得薄司墨一脸的迷惑。 他之所以知晓布农铃,是因为在上一世中,薄司墨和花入岁就有一对龙凤铃。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个只会跟在薄司韵身后的岁儿,的确与长大后的极乐圣女花入岁神似,同样是嘴角的泪痣,同样是唯诺的性格,伪装的天衣无缝。 薄夜深原本以为,他与花入岁的初遇源于一场正邪的纷争,后来才知晓,他与花入岁的初遇源于她和薄司墨的设计。 那时的薄夜深,早已誉满天下,成了天衍宗的长老; 那时的薄司墨,也早已掌控了薄家,并且私下与邪道有所交集; 而那时的花入岁,不过是薄家和极乐宗安排进天衍宗、安排到他身边的眼线。 自古红颜多薄命。 想来他上一世的那些个红颜知己里,也就只有花入岁死的比他早。 因为她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在极乐宗攻打下了天衍宗后,在师尊和同门都死于那场战役后,不论是薄家和极乐宗,都被他亲手覆灭。 回想当初,上一世的他,也算是成全了薄司墨与花入岁那对亡命鸳鸯了吧。 不过从当下来看,目前的薄司墨似乎与花入岁并不熟识,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兴趣,薄夜深现在只想快些解决完眼下奉铃村的支线任务,继续攒积分,然后让星月彻底复活。 如果还有时间,去趟无妄之海,将龙骨…… 总之,其他事情,与他无关。 或是被薄夜深注视的有些不自在,薄司墨还是轻咳着提醒道:“小深,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这布农铃应该是一对的,”薄夜深收回了视线,重新盯起了星月兔,“如果与奉挽仙有关,她身上或许有另一只铃铛也说不定呢。” 众人:…… 众人各怀心思,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星月兔啃着妖珠,见大家都不说话,就它不停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不太好,默默的收回了小兔牙,企图活跃气氛:“对啦对啦,你们其他人都发现了什么线索呀。” 经星月兔那么一提醒,他们这才想起来各自都有搜索不同的区域,便一一开口分享了起来。 “二楼有不少的房间已经倒塌,勉强能分辨出的只剩下书房。” 薄司韵说着,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有些破旧的文书,放在了桌子上,竟然是地契的转让协议。 见众人开始观察起这章文书,薄司韵也将自己的发现缓缓道来:“这是我在书房里找到的,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不过大概能看出交易的双方分别姓‘奉’和‘楚’,这么看来,应该是奉家由于某些原因欠了一大笔债,迫不得已才将地契抵押给了楚家。” “说到这个,本小姐在那些倒塌的房间里也有发现。” 听薄司韵提到奉家,白皎皎也举手喊道,随后拿出来一叠的宣纸。 众人分着那叠宣纸互相传递着看了看,似乎每张宣纸上,画的都是孩童的随手涂鸦,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一家四口。 白皎皎见众人看的差不多,这才继续说道:“这些是相对完好的了,还有很多的画,因为倒塌的缘故破损的不成样子,不过从画里看,整个奉家似乎只有四口人,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 薄夜深在这时开口道:“西厢房是两间闺房,可能是一对姐妹。” “说到这个,”薄司墨也拿出了他的发现,是一本相对而言保存尚好的册子,“我在主厅找到了族志,应该是一对儿女,不过名字被涂抹了一些,看不太清了。” 众人闻言翻到了族志的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儿——奉■■ 女——■铃■ “说起这个,”白皎皎突然拍了拍身下的椅子说道,“我们现在住的这东厢房,应该是那对父母住的主卧吧。” 薄司韵忍不住开口问道:“可为何分为两间呢?” 众人:…… 看着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薄夜深抬头看向了薄司墨:“黎明还没有消息么。” 薄司墨摇了摇头:“没有,只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 星月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瞥了眼系统界面里的时间,赶紧操着长辈的心催促道: “现在已经好晚了,要不大家先睡吧,明天不是说村长的外孙女会送饭来,还能去大礼堂点菜,如果这真是幻境,而且村民的话被设定好了,那明天的活动范围,肯定比今天的要大,打听到的情报也就更多了。” 「契合度:73%」 薄司韵立刻强撑着打起了精神:“小星月说得对,我们这么一直猜测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休息最重要。” 第176章 锁魂养魄终为祸 昏昏沉沉的从被褥里爬了起来,虽说昨晚是星月兔提议的早点休息,但谁曾想这群孩子们,直接原地打坐修炼了起来,唯独只有它霸占了整张床。 趴在床沿上,一边咬着昨日还没吃完的妖珠,一边看着他们依次从冥想中睁眼,直到薄夜深起身,星月兔才将妖珠收回口袋,然后理所应当的扑进他的怀里。 有身为代步工具人的气运之子在,它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偷懒了。 “今天我们怎么安排行程。” 随意的伸了个懒腰,白皎皎看向了一旁的薄司韵。 薄司韵第一个从冥想中睁眼,所以早就用灵力洗漱打理了一番,扫视了一圈几人都陆续收拾妥当,她抬步正要推门,却差点与推门而入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只见奉挽仙和黎明并肩而行的出现了门外,手上还拿着一些吃食,这应该就是替他们准备的早餐。 见薄司韵站着不动了,白皎皎好奇的从她的身后探出脑袋:“你们……?” “我今早在村口看到了黎明,就带他来找你们了。” 奉挽仙对着薄司韵和白皎皎腼腆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朝着房内张望了几眼,举了举手上的吃食说道:“我可以把吃的先端进来吗?有点沉。” 薄司韵和白皎皎没有说话,不过都自觉退到了一边,给她让出了一条道,随后片刻不离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房内还坐着薄夜深和薄司墨两人,奉挽仙也顺势打了声招呼:“原来你们都在呀,那黎明手上的那份直接一起拿进来吧。” 黎明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吃食都放到了桌子上,还好他们昨晚找到的那些东西,都已经收回了储物戒中,不然被奉挽仙撞上多少会有些尴尬。 “不是说是村长的孙女来送早餐,怎么是你?” 薄夜深抬眼开口道,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奉挽仙闻言微微侧目,停顿了刹那,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想着来找你们,就主动揽下这活了。” 薄司墨和薄司韵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了黎明,交换了一下眼神。 收到了眼神示意的黎明率先踏出了门槛,薄司墨和薄司韵起身擦肩而过,在薄司墨离开房间的间隙,薄司韵立刻拉上了白皎皎,一同围在了奉挽仙的身边笑着说道:“我们先吃东西吧,对了奉挽仙,我们一会儿要去村中走走,你要不要给我们当向导。” “嗯,好呀。” 奉挽仙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似乎并未察觉到薄司墨和黎明的离开,在薄司韵和白皎皎的一字一句间,逐渐被带动了思绪。 薄夜深就这么坐在她们三人对面,抱着星月兔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奉挽仙的身上。 在她们三人终于止言后,这才单刀直入的说道:“奉铃仙,和你是什么关系。” “奉铃仙?” 薄司韵和白皎皎一脸的不明所以,这个名字在昨晚的调查中似乎并未出现过,薄夜深是从哪儿知晓的。 奉挽仙的面容有些僵硬,不过很快缓和着脸色开口道:“你说的那是谁,我们村子里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呢。” 薄夜深盯着奉挽仙片刻,这才收回目光,低垂着眼眸应声:“哦,是么。” “不过好奇怪呀,”奉挽仙突然语气一转,原本隐藏在刘海之下温顺的双眸,似乎对了一丝审视的神态,“薄二公子是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呢?” 星月兔抬头看着薄夜深,这也是它所想要知晓的事情。 虽然星月兔的设定是又笨又蠢的美丽废物,但本质上还是系统本统,一两次或许只是巧合,但次数多了,难免会招来猜忌。 回想起当初薄夜深给出的那份能治愈经脉和灵根的药方,它应该早就有所怀疑的才对,眼前这个薄夜深,或许说它一开始在禁林中所认识的气运之子,可能不太对劲。 抱着这样的想法,星月兔的目光变得有些疏离,不过忙着与奉挽仙周旋的薄夜深并未察觉。 “我当然有我的方式,不过奉劝奉姑娘一句,锁魂养魄终为祸。” 撞上了薄夜深冷冽又锋利的目光,奉挽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还是摆出一脸无辜的神情,摇了摇头道:“我没听懂你这些话的意思。” “听不懂最好。” 眼看着试探的差不多了,薄夜深也见好就收,毕竟他上一世对奉铃村的了解也止步于此: 他只知奉铃仙因恨含冤而死,于是火烧了整个村落,让这儿变成了鬼气滔天的鬼村,自身也被彻底困死于这奉铃村中。 现在回想起来,却是疑点重重,关于奉铃仙的死因、为何选择用火烧村、是谁将其困于此地…… 上一世的薄夜深只想着快些结束奉铃村的任务,所以不惜以身入局,借此将鬼煞引出,再由慕晚和墨昙将其斩杀。 但在这过程中,那鬼煞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情愫,虽不知这所谓情愫,是死前的执念所化,还是真的有感而发,总之他利用了这点欺骗了鬼煞、欺骗了奉铃仙,随后将其亲手打到魂飞魄散。 但凡他当时多点耐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奉铃仙询问清楚,现在也不至于要重新开始调查。 …… 看着薄司墨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黎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将昨晚的经历娓娓道来: “这奉铃村很是古怪,特别是周围这些雾气,不论我如何选择离开的方向,只要踏进这雾气之中,最终还是会回到奉铃村。” 薄司墨摸了摸下巴,神色稍显凝重:“这么看来,我们是被雾气给困住了。” “不仅如此,”黎明脸色难看,想来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们昨天看到的那支出嫁的送亲队伍吗?” “那队伍有什么问题。” 薄司墨立刻追问,毕竟一切诡异之事的开端,似乎都是从那出嫁的送亲队伍开始的。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有问题吧,我在雾气中又看到了那轿子,不过……” 黎明语气停顿了许久,这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周围没有任何人,而且不知为何,轿子被烧得焦黑,正当我拉开轿帘,只看到一件被烧焦的喜服。” 第177章 你说你好好的招惹它干嘛 在薄夜深成功的将他与奉挽仙之间的关系闹僵后,薄司韵和白皎皎被迫打起了圆场,随后拉着奉挽仙离开了院落,打算去奉铃村的四处溜达溜达。 门外的薄司墨和黎明也结束了对话,与她们三人擦肩而过,一同回到了房间,就见薄夜深撑着侧脸靠在木桌上,另一只手还在摆弄着蹲坐在桌面上,背朝着他生闷气的星月兔。 见薄司墨和黎明已经回来,星月兔直接跳下了桌子,朝着门外跑去,害得两人不得不注意脚下,来不及反应的躲避着不踩到它。 然而黎明还是躲闪不及,差点蹭到了星月兔的尾巴,结果挨了蹦起来的兔子一个飞踢,被踢中了膝盖的黎明一个没站稳向后跌去,后脑愣生生的撞在了门上。 “哼,我要去找薄司韵和白皎皎她们,再也不理你了!” 「契合度:75%」 眼看着小小的兔子费劲的蹬着后腿越过了门槛,朝着即将走远的三个少女跑去,薄司墨赶紧上前想要扶起黎明。 黎明痛苦的揉着后脑,嘴上止不住的埋怨道:“你说你好好的招惹它干嘛呀。” “我不知道,”薄夜深看上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似乎星月兔反常的闹脾气,让他的情绪瞬间坠入了低谷,“它突然就生气了。” 注意到薄夜深难得垂头丧气的模样,黎明双眼瞪得老大,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下,把脑袋撞坏了才看到的幻觉,直接瘫坐在地上忘记要站起来。 薄司墨见状干脆松手,放任着黎明赖在地上,随后走到了薄夜深的身旁,知晓他不喜有人安慰,干脆帮他换个思路整顿思绪: “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它,毕竟是一只百年灵兽,你们还尚未缔结灵契,如果就这么让它离开,你可就丧失了未来的一大助力。” 薄司墨这话从他的角度来讲的确没错,星月兔在众人面前所展露的身份,就是一只会说话的百年灵兽。 因为修为过高,薄夜深当前的身体容纳不了它这么多的灵力,所以他们之间还并未缔结灵契。 之所以星月兔会选择一直跟着薄夜深,不过是它口中的报答他在禁林中的恩情。 百年灵兽本就不愿入世难以遇见,千年灵兽更是屈指可数无处可寻,难得遇到一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百年灵兽,还愿意跟着一个修为尚且的修士慢慢成长。 倘若星月兔真的被惹恼,没有了灵契的束缚,它随时都可以离开,那他们之前有意无意的示好,都将付诸东流。 薄夜深知晓薄司墨脑中想的是什么,他对此虽有些嗤之以鼻,但也不会展露到明面上,毕竟星月兔是千年妖祟的事情,他一人知晓便可。 “我不会让它离开的。” 薄夜深只是说了这句话,根本没看桌子上的吃食,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对于还瘫坐在门槛旁的黎明熟视无睹。 见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薄司墨两人,黎明缓缓起身,顺势从桌子上拿了几个包子,往嘴里塞的同时不忘挑眉问道:“之后我们干嘛,要追上去看看吗?” “这倒也不必,”薄司墨顺势展开了折扇,摆弄着撑起了架势,露出了温文儒雅的笑容,朝着院落外的方向缓缓走去,“走吧,分开行动,我们去大礼堂看看。” 黎明无奈的耸了耸肩,趁机猛喝了一口豆浆,又抓了几个包子在手里,这才跟上薄司墨的步伐。 就说你们几个,他和奉挽仙费劲端来的早餐,竟然都不带啃一口的,真是浪费! * 望着挂满了白绫的门堂,抬头望着写了“楚府”的牌匾,星疏嘴角挂着笑意,他一如既往的身穿血红长袍,手执那柄红黑相间的梅花骨伞,就这么站在楚府的大门外。 在这遍地哀伤的丧礼外,他的模样实在有些犯忌讳,很快就惹来了这楚家家丁的驱赶。 不过这些家丁都不过是一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都不需要林听出手,林响一人便将他们全部打趴在了地上。 见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剩下的家丁立刻往楚府里跑,关上大门的同时,还不忘喊着他们的老爷前来做主。 靠着气势吓退了家丁,还被他们谢绝门外,林听表情复杂的摸了摸后脑勺,语气有些犹豫:“话说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人家的丧礼,我们、你穿的这么鲜红也就算了,难道还打算直闯他们府邸。” “穿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契合度:38%」 本就满头迷惑的星疏,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反而显得更为迷惑,毕竟他是真的没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看出了星疏是真的对世俗忌讳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而非故弄玄虚,林听无奈叹气,伸手摸了摸他温顺垂落的黑发,随后咧着嘴笑道:“无碍,你穿成什么样都没有问题。” 星疏被摸头摸得有些不耐,一把拍开了林听的手,明明比他矮一个半头,但还是仰头睥睨的说道:“就算是前辈,也不必随便就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吧。” “难道还是十三岁的大人不成。” 林听根本不在乎星疏那点反抗,直接一把揽过他的脖颈,往自己怀里一拉,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嬉笑着说教了起来:“晚辈就要有点晚辈的样子,哪学的同前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 星疏:…… 气到想揍人。 林响就这么站在一旁,随身旁的那俩前后辈在楚家的葬礼外拉拉扯扯,直到楚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星疏和林听这才有所收敛,毕竟在外还是要保持该有的威慑力。 只见领头的是个发缕间夹杂着丝丝白发的中年男人,他身穿着素色麻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憔悴,想来是痛失爱子、悲痛欲绝,不用猜就知晓这人便是这楚府的楚老爷了。 而这楚老爷的身边,还有个身着白裙的小姑娘搀扶,应该就是之前那个中年男子所说的楚家小小姐。 她的脸上满是怒气,气势汹汹的瞪着眼前的三人,特别是一袭红衣的星疏,不过在楚老爷的阻拦下,没有冲上来跟他们拼命。 楚老爷警觉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三人,其中除了已经及冠的林响,另外两人年纪都不算太大,特别是星疏,完全是一副少年模样。 但刚刚家丁们所说的话,他有不得不信,只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威严又不失礼数:“不知三位有何贵干。” 第178章 冲喜 星疏和林听一开始的确是冲着奉铃村和奉玉奴而来,但当他们听闻了关于“楚家”与“奉家村”的传言后,还是决定造访一下这个“为病重的儿子买媳妇儿冲喜”的楚老爷。 于是,在这偏僻的乡镇里,三人随意的找了个勉强凑合的客栈度过了一晚。 一大清早的,就有了他们共同造访楚府的这一幕。 “楚老爷不必如此警惕,我们不过是来打探一些消息而已,问完便会离开。” 林听双手环抱胸前,笑容略显猖獗,全然一副欺压一方百姓的市井恶霸的做派。 惹得一旁的星疏和林响自觉有些丢人,不由得后退半步,心生起了想同他撇清关系的想法。 就连那楚家小小姐,也已经被林听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往前跨了几步。 楚老爷闻言沉了沉眸子,又挡手将她往后护了护,开口问询道:“你们想问什么。” “关于奉家村那个被你们买回来冲喜的媳妇儿。” 星疏故作优雅的上前了一步,嘴角还是那抹熟悉的笑意,黑发垂落,血眸微眯,顾盼生姿。 只见他对着那楚家小小姐微微颔首,惹得她一阵心悸,等反应过来自己被愚弄了,这才又恼又气的剐了星疏一眼。 迷惑于她多变的神情变化,星疏不解的歪了歪脑袋,随后带着笑意与那楚老爷对视道:“我们想知晓关于她的信息。” “哼,”似是有所顾虑,楚老爷的态度顿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语气也变得僵硬且排斥,“此事无可奉告。” 根本不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林听那柄熟悉的细窄弯刀,已经架在了楚老爷的脖子上。 他的速度极快,似乎在对方说完那句拒绝的话后,立刻就弯刀出鞘。 回想起深蓝劲装的少年,原本还站在星疏的身侧,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只留下一道残影,出现在了楚老爷的面前。 看样子元婴期的修为,的确强化了林听的各项体能,至少放到他们这些马甲身上,只有在灵力辅佐的状态下,才能将速度提到这么快。 所以说他们这些只有引能体的马甲,就这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身体素质,是绝对没法选择体修和不用灵力与他人打斗的。 似乎是被林听的举动吓了一跳,那些原本围在楚老爷身后的家丁,都止不住的后退和颤抖,甚至有几个跌坐在了地上。 就连楚老爷本人,也因为刀架在脖子上,下盘一软,差点瘫倒,还好有一旁那个楚家小小姐赶紧扶住。 “我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那楚家小小姐直接破口大骂,就算面对着刀锋上冒着的冷冽寒光,都没有任何退却的表现:“你们不就是仗着大哥已故,想来欺我们楚家没人撑腰,我告诉你们,我楚沉诗也不是好惹的!” 等等、楚沉诗? 星疏眉头一皱,回忆起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关于这个名字的细枝末节…… 这不是合欢岛那个赫赫有名的妖女,勉强称得上是气运之子的后宫之一,不过很少出场,与肃清法师闻昔年结怨多年。 也因为这个原因,合欢岛被覆灭后,在是否处决楚沉诗的问题上,薄夜深和闻昔年产生了分歧,还为此大打出手。 收回了脑内整理的思绪,看着眼前完全没有一点修为,还是个普通人的楚沉诗,星疏陷入了沉思。 星疏:…… 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 不知是薄司韵故意为之,还是她真的没有听到星月兔的呼喊声,等它追着跑到这破败的院落之外时,她们三人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正气鼓鼓的蹲坐在原地发呆,它就感觉到了一阵悬空,双脚离地,被薄夜深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望着那张已经渐渐长开,初显未来那邪性冷峻的脸,星月兔就气不打一出来。 挣扎着想要再次从他的怀里脱困,却没曾想被抱得更紧了些。 实在被勒的快要缺氧,星月兔没忍住的嚷嚷道:“薄夜深,你放开我啦!” “不放,”沉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夹杂着衣服细微的摩擦声,这个埋在它毛茸茸的后背里的少年,话语间似乎有些凝噎,“你为何生气。” “哼。” 扯着它那被蓬松的兔毛,覆盖到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脖子,星月兔侧过脑袋,继续装模作样的不愿搭理他。 兔耳在摇晃着脑袋的过程中划过了脸颊,惹得薄夜深痒痒的,缓缓抬头,望着已经不再挣扎,乖顺的待在自己怀里的星月兔,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是因为那句话吗?” 星月兔:? 哪句? “那句‘锁魂养魄’……” 薄夜深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是我自以为是的与那所谓的系统做了交易,将你复活,将你的魂魄强行锁在这兔妖体内,所以你生气了?” 星月兔:…… 啊、这个,这要怎么解释呢,应该说完全不该有这方面的顾虑才对吧。 它当初只是为了能让气运之子,乖巧的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刷积分工具人,才会用星月的复活进度条吊着的他,顺带骗取一波系统能量。 并且为了不让薄夜深半途而废,就这么抛下星月兔不管不顾,所以才会让它对他无微不至,以此来稳固他对它的依赖。 但薄夜深现在露出这种愧疚又卑微祈求之色,很容易会让星月兔产生了一种欺骗了无知少年的负罪感。 “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啦!” 想着快些把这个话题扯开,星月兔说话的时候有些小结巴,心虚几乎溢于言表,注意到薄夜深看它的目光有所动容,干脆也不在过多的掩饰自己的想法:“只是感觉,薄夜深有好多事情瞒着我呀。”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寂静之中,薄夜深望过来的黑眸冷冷清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这么对视了良久,他才开口道:“你不也、有好多的秘密瞒着我么。” …… 悄然的沉默,无言的对视。 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我……” 星月兔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想着狡辩,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和吵闹的响动: “你为什么跑回来!你为什么跑回来!我们可是收了楚家钱的!这亲你不成也得成!” “不、我不要!我不要去冲喜,我不要和那痨病的少爷过一辈子,我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别人去吧!” 身穿喜服的少女自雾气中跑过,身后似乎跟着不少凶神恶煞的村民,可随即又消失在了另一团雾气中。 第179章 以后再告诉你 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少女,星月兔瞬间把他们还在吵架一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赫然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往薄夜深的怀里缩了缩。 担惊受怕的同时,也不忘向薄夜深求证:“刚刚我们看到的,应该也是幻觉吧。” “嗯,”薄夜深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扫过了周围的一圈,提醒道:“而且我们似乎进入了新的幻境,那个院落不见了。” 星月兔猛然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变化,明明它只跑到了院落的大门口,而薄夜深也没抱着它走多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奉铃村的村口。 想来薄司韵刚刚听不见它的呼喊声,应该也是因为这雾气的缘故,那她们三人、它和薄夜深、还有薄司墨和黎明,现在应该是被分在了三个幻境之中。 薄夜深也想到了这些,神情凝重的开口道:“如果真如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以奉挽仙目前来看才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该根本不足以撑起三个幻境才对。” 星月兔神色一变,试探性的问道:“那大概要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同时撑起三个幻境呢?” 薄夜深闻言,回忆起了上一世的经历。 当初的他已经达到了大乘期大圆满,离飞升不过是一步之遥,所以对于这些修为尚且的功法,其实也没太多的印象,只能初步的推断出个大概:“这幕后之人的修为,至少达到了元婴期后期,或者已经步入了出窍前期。” 星月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以它目前75%的契合度,虽不如玄星河,但在合体期以内至少是无人能敌。 就算这群孩子真的打不过,它还可以出手捞人,不至于闹个全军覆没的地步。 当然,他们最好是能打过,或者根本不用打,毕竟它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暴露修为,还是作为妖修的修为。 星月兔这会儿还在头脑风暴,薄夜深却已经抱起了它,朝着没有雾气的方向走去。 回神的星月兔当即疑惑的抬头:“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在面对星月兔的事上,他总能倾注全部的耐心,一一为它解答道:“这个幻境的构建,肯定是想让我们看见、或是发现,一些关于奉铃村所隐藏起来的信息,既然那幕后之人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得知真相,为何不顺着对方的意来呢。” 星月兔:…… 嗯,似乎说的通,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那不如就先照着这么做吧。 话虽如此,但他们刚刚的争执可还没结束,安静的趴在薄夜深的怀里,看着周围的景致又回到了那条主道和两排平房,星月兔忍不住开口道:“薄夜深,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呀。” 薄夜深其实并不想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他原本以为,幻境中的一切能吸引走星月兔的注意力,从而将各自隐瞒着秘密的这件事一笔带过,可谁曾想它又再次提及此事。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薄夜深这才说道:“你不也一样。” “我……!” 星月兔嘴笨,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只好丧气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以后再告诉你。” 「契合度:76%」 薄夜深忍俊不禁,模仿着它的话说道:“那我也以后再告诉你。” 星月兔:! 星月兔气得想把兔爪子拍在薄夜深的脸上,但周遭的变化却吸引走了它全部的注意力。 他们走到了主道的尽头,左右两侧的一排排平房消失不见,面前只有一个不算陡峭的山坡。 那山坡上,远远便能看到一棵苍天大树。 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棵老槐树,它的枝叶蜡黄,树根上也有不少被火灼烧的焦痕,看起来快要枯死。 至于那个不久前,还在雾气中见过的身穿喜服的少女,此刻正抱头蹲坐在老槐树旁。 薄夜深瞥了一眼那少女,又垂眸看向了星月兔,他向来不喜与陌生人沟通,平日里有需要交际的地方,都是由薄司墨和薄司韵出面交涉。 可他们两人此刻都不在,于是乎在星月兔的眼神怂恿下,薄夜深认命的上前一步,走到那少女身侧,半蹲下身子开口道:“你还好吧。” 少女闻声抬起头来,这是个黑发黑眸的美人,她的双眸泪眼婆娑,脸上的妆容都被胡乱的蹭花。 但就算如此,薄夜深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的面容,与他们熟识的奉挽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而她此刻黑发黑眸的形象,反而与薄夜深上一世的记忆中,鬼煞奉铃仙的模样完全重合。 他终于知晓是哪里感到不对劲了。 ——是奉挽仙的灰绿色长发与那双茶色的眼眸。 他原本以为,黑发黑眸是奉铃仙鬼化后才有的样子,现在看来,黑发黑眸同样是奉铃仙人类时候的样子。 那奉挽仙的模样,就相当的奇特了。 毕竟在整个洪荒大陆中,几乎所有的人族都是黑发黑眸,只有一些拥有特殊血统的种族,才会拥有奇特的发色与瞳色。 既然如此,那么奉挽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谁?” 少女怯懦的望着薄夜深,轻声询问道。 这模样几乎与在修真学院中的初见的奉挽仙一模一样,却与他记忆中的鬼煞全然不同。 薄夜深看的有些失神,直到被星月兔拍了一兔爪,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有些失态的说道:“那你、又是谁呢?” 少女疑惑的眨了眨眼眸,似乎对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很感兴趣,神色没有了一开始那么警惕:“我叫奉铃仙,是奉家村人。” “奉家村。” 薄夜深默念了一遍奉铃仙口中他在意的点。 所以,竟然不是“奉铃村”,而是“奉家村”吗? “你究竟是谁呀。” 奉铃仙的话再次响起,打断了薄夜深的思考。 注视着眼前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的奉铃仙,薄夜深淡然的开口道:“薄夜深,是受学院的同窗奉挽仙的邀请,来奉、家村做客的。” 听薄夜深介绍完,奉铃仙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他们以为幻境中的时间静止了。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风呼啸而起,将老槐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大半,奉铃仙缓缓的站起了身子,鲜红的喜服被风吹的扬起,一头黑发也被风吹乱。 她就这么注视着薄夜深,幽幽的开口道: “奉挽仙,又是谁?” 第180章 喜宴习俗 在奉挽仙的带路下,薄司韵和白皎皎围着整个奉铃村逛了起来。 村子周围的雾气并没有完全散去,不过不影响三人的视线,再加上修士的五感敏锐,所以她们的可视范围倒也算大。 边走边看周围的风景,总觉得这气氛过于安静,白皎皎忍不住开口赞叹:“这么看的话,这奉铃村还挺大的呢。” “是呀,”奉挽仙闻言笑了笑,眸中浮现出了温柔的神色,“依山傍水,宁静又祥和。” 薄司韵见状,不由得感叹道:“你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故乡呢。” 安静的注视着前方的雾气,奉挽仙似乎反应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嗯,很喜欢。” “仙儿,来帮个忙!” 说话的是不远处平房里的一对老夫妻,他们面容慈祥,手上拿着不少从田里采摘回来的作物,招呼着让奉挽仙过去。 “好,我马上来!” 奉挽仙对着老夫妻打了声招呼,随后朝着薄司韵和白皎皎说道:“你们稍等我一下,马上就过来。” 白皎皎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一丝与昨日相似的异样。 薄司韵只是笑而不语,点头示意她们知晓了。 等奉挽仙走远,薄司韵这才收敛了笑容,侧过身子,双手放在身后对着白皎皎问道:“有感受到那里不对劲吗?” 虽然白皎皎的想法很多都过于天马行空,但的确某些时候都能触及到一些关键点,所以这次薄司韵也决定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嗯、不对劲倒也说不上。” 白皎皎用指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再三,迟疑着不知要如何描述:“就是有一点怪怪的,就刚刚在房间里听到的对话,虽然不知道薄夜深从哪儿知晓的信息,奉铃村、奉铃仙,奉挽仙肯定知道不少东西,但她都不愿说。” 这点薄司韵同样也有所察觉,看白皎皎还在那里纠结,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发现,但她自己都没想好要如何组织语言。 伸手摸了摸白皎皎的脑袋,将她从踌躇中脱身而出,温柔的话语似有安抚的作用:“好了,也别想太多了,我们去催一下奉挽仙吧,不然到时候迷路了。” “嗯。” 白皎皎点了点头,随即挽上了薄司韵的臂弯,只是还没等她们走几步,就见到一个一身喜服的少……少女? 对方从她们的面前迅速跑过,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念着:“铃姐儿…铃姐儿你在哪儿……” 之所以会有些犹豫,是因为对方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而且声音有些、与其说是雌雄莫辨,不如说就是少年的那种还未进入变声期的稚嫩与清朗。 等离近了看清那人的样貌,才发现她们并没有猜错,这就是一个少年。 ——一个身穿着喜服,头戴着华冠的少年。 还不等薄司韵和白皎皎开口将他拦住,少年已经重新跑进了雾气中,只留下那句飘荡在空气中的话语:“铃姐儿,你究竟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白皎皎硬挤着说出话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无声:“刚刚那男的、是男的吧,他穿的,好像是女款的喜服。” 薄司韵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这幻境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你们怎么了?” 奉挽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手上还拿着那对老夫妻为了感谢,送她的一把干果,似乎是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只见她面带着的微笑,对着薄司韵和白皎皎伸出了手道:“要吃吗?” 白皎皎瞥了一眼那一把干果,明晃晃的“枣”“生”“桂”“子”,看着不禁打了个寒颤,眉头紧蹙,有些嫌弃的摆手拒绝:“本小姐才不吃这个呢。” 奉挽仙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面带微笑的收回了手,看向了那雾气退散的差不多的道路:“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薄司韵盯着那原本还雾气弥漫的道路,此刻已经彻底退散,微微颔首道:“好。” * 另一边,薄司墨和黎明来到了大礼堂外,一大清早的,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妇女与老人,搬着小板凳,随意的坐在外面的空地上。 面前都是一个个装着水和吃食的木盆,他们洗碗的洗碗、摘菜的摘菜、洗肉的洗肉,似乎都在帮忙布置着喜宴婚席。 因为昨天被困在了雾气中,这是黎明第一次来到大礼堂,所以全程都跟着薄司墨走,还时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村民。 只是他们就像看不见他们两人一样,依旧忙碌着手上的活,根本没有要抬头搭理他们的打算。 喜宴不是昨天就结束了? 花轿也昨天就抬出去了? 为什么还要再准备一次? 薄司墨表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早已生出了许多的疑惑,见他走进了大礼堂内,黎明紧随其后。 大礼堂内布置的很是喜庆,也有不少人围着布置,不过与外面的那些村民不同,见到薄司墨和黎明两人的到来,立刻有人上前打了声招呼:“两位公子,昨晚休息得可好?” 薄司墨与眼前的人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昨日村长的那个帮忙打扫空房的儿子,于是点了点当做应答。 村长的儿子见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啊,我们忙着布置喜宴,忘记给各位准备朝食了,我现在就找人给你们做。” 薄司墨和黎明闻言各自一愣,前者直接看向了后者,如果说村民没有给他们准备早餐,那今天奉挽仙端来的是什么。 黎明摇着脑袋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不过作为唯一个吃了早餐的人,他陡然心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过一会儿,村长的儿子就端了两碗吃食出来,放到了薄司墨和黎明的面前,憨笑着说道:“因为大家都有些忙,就做了点简单的,给,趁热吃。” 两人看了眼村长的儿子,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一碗半生不熟的饺子,和一碗切得很宽的面条。 “子孙饺子”和“宽心面”,不由得,薄司墨和黎明忍不住眉头紧蹙起来。 等他们再次抬头,村长的儿子依旧保持着那副憨笑的模样,只不过看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而且明明是他一人开口说话,却有无数尖锐的重音一同响起: “两位公子为何不吃呀。” 第181章 古法文字 位于老槐树下的星月兔和薄夜深,与位于大礼堂内的薄司墨和黎明,他们分别望着身上泛起了丝丝鬼气,指甲从血肉中脱落,生长出漆黑的鬼爪,有了鬼化趋势的村民,各自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却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银铃声响起,似乎带有静心驱邪之效,响彻了整个奉铃村。 明明身处于不同的地方,四人却都听见了,纷纷抬头循着铃铛的声音而去。 不论是一身喜服的奉铃仙,还是鬼音重重的村长的儿子,在铃铛的声音中,痛苦的嘶吼着,全部化为黑雾消散了。 …… 等薄夜深回神望去,他的面前哪还有什么被烧伤了表面的老槐树,有的只是一棵被烧得通体焦黑,根本分辨不出品种的枯木。 而那枯木的枝干上,吊着一根同样被烧焦碳化的麻绳。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这里上吊寻短见过一样。 薄夜深:…… 奉铃仙是上吊死的么。 薄夜深回忆着过往,发现他上一世未曾打听过此事,便收回思绪作罢。 发现周围再次蔓延起了那浓郁的雾气,想来是这段幻境已经结束,他便低头对着星月兔说道:“我们回院落吧。” “可是,那个铃铛声传来的方向,”星月兔趴在薄夜深的怀里,爪子死死地扒着他的袖子,目光炯炯的盯着某处,似乎有着某种执念,“我们不追过去看看吗?” 薄夜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随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必,应该与我们无关。” 星月兔:? 星月兔疑惑的盯着薄夜深,鼓了鼓腮帮子,最后也没有强求。 …… 另一边的大礼堂内,黎明看着村长的儿子消散,惊讶的环顾着周围的寂静,还特意跑到了大礼堂外张望,却发现原本那些村民竟然一个都不剩。 正疑惑的走回大礼堂内,想要询问薄司墨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他迟迟没有回神,干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公子,你怎么了?” “啊?哦、没事。” 薄司墨这才从思绪中脱身,神色茫然的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没事。 不过黎明并不打算刨根问底,只是又扫视了一圈四周,开口道:“总之,趁现在找找线索吧。” 听闻黎明的话,薄司墨并未回应,只是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全当是答应了。 黎明也不知道他中了哪门子邪,自顾自的开始东翻西找起来,颇有狗狗拆家的德行。 薄司墨见状也不再继续愣神,但他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飘远。 刚刚那个铃铛声,他似乎在小时候听过。 其实自从两年前落花镇的事件发生后,他也曾请教过凌琅和花入引关于巫蛊之术的事情。 凌琅曾经就被花入引一见钟情后种下情蛊,但他不愿就此妥协,所以自学了巫术,想要解除身上的情蛊。 结果却因为多次拿自己做实验,造成了现在这副病弱的身子,而他体内的情蛊,也只是被短暂的压制住了而已。 至于花入引,虽然她明确的表明,薄司墨的确是被人种下了蛊虫,但这绝对不是情蛊,而且他体内似乎有一种毒,很明显压抑住了蛊虫,因而减轻了蛊虫的效果。 不过他究竟被种了何种蛊虫,那也只能去问下蛊之人了。 ——花入岁。 薄司墨的眸色暗淡了几分,手不自觉的按住了另一侧的手臂,那是他在三年前的小秘境中,中了蜘蛛毒素的位置。 现在他整截手臂都早已开始腐烂,呈现的是如死人般的青白,皮肤下的血管暴起,泛着幽幽的紫,还能隐约看到其中像是蜘蛛一类的生物在爬行。 要不是有解惑草的压制,这些寄生在他血管里的蜘蛛生物,可能都要朝着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 他其实那段时间已经想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长修为,与修炼邪术的魔修有何区别呢。 所以他去了清风明月楼,也找到了一月,可是蛊虫并非病痛,她的治愈光无法清除,那薄司墨也只好继续留下这两样东西,让它们在体内互相压制了。 “找到了,嗯?这是什么?” 黎明的声音打断了薄司墨的思考,他不由得抬起头,朝着黎明的方向寻去,只见那家伙不知何时趴到了供桌下方,正努力的后退着想要出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薄司墨上前拽去他的脚,直接将他从供桌下拖了出来,边拖还不忘边询问:“找到什么了?” “嗯……好像是个、铃铛吧。” 被拖出来的黎明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将他找到的东西举到薄司墨的面前。 薄司墨一看到那东西就愣了愣神,随后伸手接过,看了起来,果然和昨晚他们在院落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布农铃。” 而且看花纹,应该是那一对中的另外一个。 “布农铃?是什么啊?” 听到薄司墨这么说,黎明不解的挠了挠头,毕竟他昨晚不在场,而且今早也没人和他解释,他不知晓也在情理之中。 薄司墨便将他们昨晚的发现和薄夜深的解释一一道来,当然也不忘观察起这个布农铃,却发现这上面刻的是个“词”字。 “仚”和“词”? 这似乎都是古法,可是为什么呢? 薄司墨对此稍微有了点猜测,但又不确定是否正确,所以他并未说出口,只是让黎明再去找找附近的线索,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他们也差不多可以回院落了。 黎明倒是听话,点了点头,继续在大礼堂内找了起来。 薄司墨见状,也没有闲着,而是走到了大礼堂外,沿着整个大礼堂绕了一圈,就发现在一个隐蔽角落的墙壁上,被乱七八糟的刻了很多的文字。 有些在意,薄司墨干脆蹲了下来,看起了这些文字。 只见这些文字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件刻上去的,刻的很随意,而且从笔画上来看,都是非常简单的字。 似乎并不是一个人所写,因为基本上每个字都有两个以上的重复,而且笔锋不同,就像是、一个人在教另一个人写字。 而且这个高度,蹲着有些偏高,站着又太矮,应该是两个孩子所刻。 第182章 极乐宗 奉铃村的外围,望着白雾弥漫的村落,身穿水色蓝裙的少女将铃铛递还给了身边人,随后视线不自觉的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着紫衣、银饰点缀的少女,正是薄司墨心心念念的花入岁。 花入岁接过铃铛,收回了腰间,随后不悦的皱了皱眉,嘴上抱怨道:“林听那家伙真不靠谱,明明是他纸鹤传书将我找过来,结果自己却还没到。” 刚刚晃动了铃铛的蓝衣少女,抬手将耳畔的碎发往后捋了捋,随后平淡的开口道:“花入岁,你为何会愿意听他的来这里?” 「编号:07」 「姓名:六月\/尘月」 「性别:女」 「契合度:10%」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六,擅长音律,是个整日沉浸于书海中闭门不出的书痴,清冷疏离、和光同尘,从未踏足世间,却能眼观凡尘,有种挥之不去的悲天悯人之态……(未解锁)」 眼前这个白发蓝眸的少女,就是942不久前放出来的第十个马甲。 她的身上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特有的矜贵,让花入岁搞不懂她为何要加入极乐宗,但六月的身世足够清白,虽然宗内有流言怀疑说,她是正道派来的卧底,但因为她毫无修为,所以也并未被人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的六月,花入岁只得勾了嘴角,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尘月,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可别乱问。” 似乎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威胁。 不知是不是对六月的淡漠习以为常,见她没有作答,花入岁也不再多话,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只喜欢泡在极乐宗书阁里的少女,这一次为何这么主动的执着于和她一起行动。 六月之所以会加入极乐宗的目的很简单,主要是之前关于玄星河与五月的猜测: 不论是玄星河坐在飞船上,向下观察整个洪荒大陆的地理位置,所得出的那个猜测;还是五月跟着谷家人,见到了百榕村祭坛后,心有所想的那些猜测。 似乎都将他们所遭遇的一个个怪物,单独的存在点联系到了一起。 而其中涉入最深的,就是在落花镇遭遇的花家人,所以六月才会选择接近花入岁。 至于花入引那边,同样有四月在跟进。 不过按照原本的计划,擅长音律的六月应该去花入引所在的媚音阁,而擅长制毒的四月反而应该来花入岁所在的极乐宗。 至于为什么她们会反过来,是六月私下与四月商议的时候要求的,因为她想来极乐宗看书。 毕竟在所有的邪道门派中,只有极乐宗的藏书最为完整、也最为丰富,其中有不少记载了关于魔界和邪术的书籍,是任何的名门正派都不曾拥有的。 总之,六月看书看的很满足,至于之后的事,那就之后再说吧。 不过在极乐宗的这段时间里,六月倒是看见了所谓邪教那不一样的一面—— 贫穷的、凄凉的、惨淡的,整个极乐宗的信徒不是妇孺稚童,就是老弱病残,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可怜之人,在痛苦与绝望中苦苦挣扎、痛苦求生,却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投奔于极乐宗。 她知晓他们身处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在这三年的光阴中,透过其他马甲的眼睛,她能看到的太多,能了解的也太多。 那些被其他马甲忽视的细节,那些藏在话语间毫不起眼的闲言碎语,慢慢拼凑出了六月对整个世界的概括。 这个修真界真的糟糕透顶,重男轻女、权贵当道,强者自私自利只知独善其身、弱者命悬一线唯有垂死挣扎,穷苦百姓的衣食无法保证、黎明苍生的生死无人问津…… 所以愿意庇护那些无家可归之人的极乐宗,真的算是邪教吗? “花入岁。” 六月从沉思中转为清明,她的蓝眸如汪洋又如苍穹,深邃而平静,就这么看着她说道:“极乐宗,庇护了那么多弱者,为何还会被冠以邪教之名?” 「契合度:12%」 “你在说什么呀,”花入岁疑惑不解的回望向六月,发现她的眼眸中透着认真,倒也收起了嬉笑轻浮的模样,同样认真的回应,“极乐宗就是邪教呀,不论你在极乐宗内看到了什么,那些让你深有感触的画面,也掩盖不了,它是邪教的事实。” “可是……” 六月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惜花入岁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神情庄重的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为了让那么多的信徒活下去,为了这沙漠戈壁中不再是哀鸿遍野,极乐宗会拦路打劫行商,杀伤抢掠无恶不作,还与逐惑楼合作,承包各种各样赚钱的杀人任务……你不要把极乐宗想的太美好了,它并非对外宣称的那样,是所谓真正的极乐之地。”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凶残,”六月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不解,这是她从未了解过的现状,“那为何极乐宗要选择庇护那些普通人?” 花入岁神情一顿,随后笑着退了几步,垫脚旋转着背朝向六月,看着眼前的雾气,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身上的银器叮铃作响,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随后才缓缓道来:“尘月,你明明看过那么多的书,却似乎从未真正的看过这个世界。” 六月:…… 六月没有反驳,毕竟花入岁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人也是一样,不论是邪道也好,正道也罢,所有人都是由光明面与阴暗面构成,这才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才有了这个复杂的世界。” 花入岁说完,回眸一笑,见六月依旧不解的皱着眉头,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宇间,宽慰道:“别想太多了,至少有很多人在为改变这个世界而努力,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六月依旧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东西,需要她自己慢慢的摸索和感悟,而不是他人的一两句话能点通的。 花入岁见状,干脆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身旁的浓雾:“现在,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眼下,得想办法闯进这个幻境才行。” 第183章 树神 三人稍作商议后,选择继续沿着村子里的小路往前走,薄司韵和白皎皎步伐沉重的跟在奉挽仙的身后。 只眼前的浓雾一点点的朝着两旁退散,就像是特意为她们引路一样,惹得薄司韵和白皎皎有些面色沉重。 “你们…一定要小心村民……” 奉挽仙的提醒声很轻,轻的只有她们彼此之间能听到,就像是特意压低了声音,提防着隐藏在暗处的视线一样。 只见奉挽仙的神情照旧,就连走路的步伐都不曾有停顿,就像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从她口中吐露似的。 可薄司韵和白皎皎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能彼此瞥了对方一眼,不做任何反应。 很快一条溪流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小溪很窄,水流很小,但是溪道很深,上面用断木勉强做了个木桥。 白皎皎皱了皱眉,只能说如果有人踩着这木桥,直接轰塌掉进了溪流,她也一点不会感到意外,而且她预感那人八成是撞到底部的石头摔死,并非是被溪水淹死。 毕竟这与其说是溪流,倒不如说是一道沟渠。 “这条溪叫奉溪,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水源,从奉溪过去就是西口道了,是上山的必经之路,通往了山上的寺庙和墓地。” 趁着两人观察着前方的道路,奉挽仙在身后小声地解释。 薄司韵闻言有些好奇:“寺庙?供奉什么的?” 奉挽仙瞥了薄司韵一眼,沉默了片刻,默默开口道:“树神,槐树神。” 白皎皎闻言多嘴问道:“刚刚咱们这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你们村子里有老槐树呀。” “在西南方向的山坡上就有一棵,”奉挽仙抿了抿唇,笑着提醒,“从村口的主道一直走到底,就能看到了。” 白皎皎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一旁的薄司韵倒是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去槐树那里看看,不过可能已经有薄夜深或薄司墨他们去过了也说不定。 因为浓雾的指引,她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木桥。 站在木桥上,朝着奉溪往下看,发现木桥距离溪底的高度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赶紧小跑着过了桥。 之后的路倒是很好走,人工打磨的石阶直通那供奉树神的寺庙,不过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个用石块堆砌而成的神龛。 整个石龛差不多有两米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里面供奉着一座石像,不过已经没了脑袋,看上去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进入。 “看上去供奉的也不是很虔诚。” 白皎皎双手环抱胸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石龛,忍不住瘪着嘴的吐槽起来。 见奉挽仙驻足于石龛前,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薄司韵赶紧上前拉了一把白皎皎的手臂,让她别乱说话。 就在这时,奉挽仙抬起了脑袋,扯着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信仰了,总归会被遗忘。” 不知为何,薄司韵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忧伤,忍不住上前一步:“奉挽仙,其实……” 然而就在这时,那身穿喜服的少年又一次从她们的身边掠过,一抹红色分外妖冶,白皎皎看到了赶紧追了上去:“等等、你别跑……!” “皎皎,别乱跑!” 注意到白皎皎在灵力的加持下,已经跑远了的身影,容不得薄司韵多想,也赶忙追了上去。 看着逐渐跑远,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薄司韵和白皎皎,奉挽仙依旧站在石龛面前一动不动,随后目光看向了山下村口的方向,自说自话的轻声嘀咕道:“又有新的客人来了呢。” * 明明近在咫尺,可不论白皎皎怎么加速,就是追不上,永远只差那么一点。 深知这是幻境所致,白皎皎只好停下了步伐,看着这又是段什么样的过往。 果然,当白皎皎站定身姿后,那一抹红色在雾气中的逐渐清晰了起来,周围的环境也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正身处于墓地之中。 明明不过是清晨之后,时间也不过是在上午,这里却透着一丝阴冷和潮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双眸还是紧紧的盯着那身穿喜服的少年不放。 他与她不过是一排墓碑的距离,但他似乎看不见她,自顾自的蹲在一处墓碑前,开始抽泣了起来。 白皎皎面露怯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发现这是一处合葬的墓碑,上面刻的是一对夫妻。 而且这上面的名字,她似乎在昨晚的院落里听他们提起过,就是在那本族志上写的,那对被划去名字的儿女的父母。 那他就是,那个儿子吧。 这时的少年已经抽泣的差不多,很快擦干了眼泪,开始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起来。 为了能听清楚少年所说的话,也为了搞清楚这奉铃村的事情真相,完成他们今年的历练任务,白皎皎硬着头皮,走到了少年的身后。 与刚才不同,似乎是因为剧情进行时,所以浓雾并未将他们强行隔开,白皎皎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后,像是背后灵一样的听着他边哭边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想和楚沉词…玲姐儿才会……” “我想代替她的,我真的想代替她的,可是为什么计划全乱了……” “桂四叔死了,他死在了奉溪里,村长他们说是玲姐儿干的…可玲姐儿不会这么做……” “我找不到玲姐儿了,她不见了,她去哪里了,我找不到她了……” “玉娘被抓走了,玉叮姐姐也被抓走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只能找楚沉词……” “……” 乱七八糟,根本听不懂。 白皎皎的眉头紧蹙,咬着嘴唇,满脸的神情复杂,她从没见过这么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少年,一点骨气也没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原本以为,宁凉生已经是她见过的脸蛋最显阴柔的男子,当然他的行为举止,还是体现出他身为体修的糙。 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就连行为举止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阴柔之感。 就像是……从小被当成女孩子养大的一样。 白皎皎突然神情一顿,突然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不由分说的上前想要按住他的肩膀。 她想将他转过来,想看清他的面容,却被跑来的薄司韵出言阻止:“别碰幻境!” 第184章 命格对立 在薄司韵的阻拦下,白皎皎的手悬浮在半空,可幻境依旧受到了影响。 那少年的身上突然泛起了幽黑的丝丝鬼气,随着他的起身,鬼气像是融入水中的墨点,在空中晕染开。 只见完全鬼化的少年缓缓转身,红衣喜服的袖口处流淌着鲜血,滴落了满地,伸出了漆黑的鬼爪。 白皎皎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鬼化少年,手上早已握紧了自己的灵鞭,噼里啪啦的电光作响。 紧追而来的薄司韵也迅速地冲了上来,执剑护在白皎皎的身前,冰霜自脚下向外蔓延,周身的温度伴随着灵气开始迅速下降,这让原本就阴森的墓地更显湿冷。 “这个村子的村民,不会都是这个玩意儿吧?!” 白皎皎咬了咬牙,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抱怨,却莫名说中了真相。 两人神情严峻,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这个鬼化少年的背影,只见他的修为随着身上的鬼气缓缓提升,似乎很快就要突破筑基期,即将步入金丹期。 薄司韵的深觉不妙,测了测脑袋,靠近身旁白皎皎的耳畔,小声的说道:“我们可能打不过,我掩护你,一会儿你快逃。” “我才不会扔下你不管呢!” 白皎皎立刻反驳了她的提议,惹得薄司韵忍不住“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那鬼化少年已经缓步转过身来,在见到他面孔的那一刻,薄司韵和白皎皎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被鬼气侵蚀了脖颈和下巴,但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短发少年,他赫然长着一张与奉挽仙一样的面容。 想起今早清晨在房间里,薄夜深和奉挽仙的那段对话,薄司韵回忆着当时听他们提起过的那个名字,试探性的开口道:“奉、奉铃仙?” 听到这个名字,鬼化少年的神情微微一愣,身上鬼化的现象似乎有点减弱,修为就这么卡在了筑基大圆满不上不下。 还好,只要不是相差一个境界,她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薄司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那鬼化少年开口道:“你……认识我?不、不对,你认识的应该是铃姐儿。” 鬼化少年原本的声音应该是很温柔、很悦耳、很动听,给人一种难辨雌雄的阴柔之美。 可多了鬼化的影响,他的声音带上了层层叠叠的鬼音,听上去极其诡异,让白皎皎一个哆嗦,拉着薄司韵又后退了几步。 “铃姐儿?” 两人这才想起,他两次从她们身边掠过,似乎口中一直都念叨着这个名字。 现在想来,“奉铃仙”这个名字的“铃”,再对应族志上,那被划去名字的儿女仅存的两个字,似乎女儿才应该叫“奉铃仙”,而且这个名字也的确很女性化。 “我、我们认识奉铃仙,”为了能探出线索,薄司韵硬着头皮扯着谎话,还试图稳定他的情绪,“你又是谁,为什么……和她长得怎么像。” 鬼化少年神色一顿,低垂着脑袋,耷拉着肩膀,闷闷的声音夹杂着鬼音,冷色说道:“我也叫奉铃仙。” “哈?!” 白皎皎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薄司韵倒是皱眉思考着,一对儿女,共用一个名字,也就是共用一个身份,难道…… “你们是孪生子?” 听到薄司韵的猜测,白皎皎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何眼前这个鬼化少年,给她的感觉这么阴柔,原来是孪生子,共用一个名字、共用一个身份,从小被当成女孩子养大。 孪生子,一直被视为不祥,带着诅咒诞生于世。 不论是世间凡尘的普通人家,还是万念归一修真寰宇,都对此心有忌惮。 这倒不是什么封建糟粕的落后思想,是因为诅咒真实存在—— 就像是双生花。 一蒂双花,同时开放,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养分,否则两朵都会败落。 也因此,其中一朵必须湮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最后,只会落个一朵生长,一朵枯萎的下场。 普通人还好,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要维持住两个孩子之间的平衡,至少能熬到寿终正寝,但就算如此,也终归被视为不详,隐瞒于人后。 但修真者却不行,随着孪生子中一人的修为提升,另一人只会越来越虚弱,彼此之间吸收的不仅仅是元寿,还有修为、还有精魂。 直到一方的魂灯熄灭,神魂俱灭,另一方才能得以解脱。 当然,想要让孪生子共存,还是有方法的,只不过那些方式都是极其的残忍。 就像是黑与白、阴与阳、仙与魔、生与死,只要造成孪生子的命格对立,就能一直那么共生下去。 “是。” 鬼化少年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也拉回了薄司韵和白皎皎的思绪。 白皎皎闻言,有些疑惑地开口:“那为什么,要以女子形象示人?” 毕竟男尊女卑,已经是刻入了他们的脑海中,特别是在这种落后封闭的小村落,虽然白皎皎很讨厌这种事情,但就算是她身处的白家,也一直保留着嫡长子即位的封建观念。 或许是因为她们认识奉铃仙,而且这段幻境的剧情更偏向于给她们提供线索,而非致她们于死地,所以鬼化少年并不急于下杀手,甚至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想法,只是同她们攀谈了起来:“……因为、接生婆先抱出来的是铃姐儿。” 因为是姐姐先出生的,村子里其他人都知道是生了个女儿,所以弟弟只能男扮女装隐于人后,不暴露他们孪生子的身份。 “这样啊。” 薄司韵应答了一声,还打算继续询问下去,可周围的浓雾突然开始蔓延。 只是与之前的幻境退却有所不同,这次的迷雾很乱很杂,还带着混乱的崩塌感,就像是……幻境突然遭到了破坏一样。 薄司韵&白皎皎:!!! “这是怎么回事?幻境为何突然不稳定了?” 感觉到了周围的晃动,薄司韵和白皎皎赶紧搀扶住彼此,白皎皎看着眼前快要消散的鬼化少年,赶忙喊道:“你等一下——!楚沉词是谁?!” 鬼化少年开始分解,他的面容满是苦楚,在彻底化为鬼气消散之时,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是、夫君……” 第185章 蝴蝶蛊 “哼,区区树精,还想和我斗。” 紫裙随风摇曳,银器碰撞作响。 花入岁结束了打斗,随着周身灵气的退散,赤裸的双脚轻垫,脚环摇晃,降落回到了地面上。 眼前的浓雾退散,在她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延伸进奉铃村的道路。 顺势收起了银笛,花入岁朝着身后的六月眼神示意:“我们走吧。” 六月点了点头,丝毫不意外花入岁这略显莽撞的举动。 想来应该是她真的洒脱随性惯了,不然也不会做出叛逃花家,毅然加入极乐宗,还当上了极乐圣女的行为。 不过她会出现在奉铃村,也算是个意外。 毕竟一开始,六月只知花入岁要外出,所以才会选中跟来,没想到她来的竟然是奉铃村。 也不知道星月和星疏见到她后,会作何反应,如果可以,还是尽量避免与他们见面吧。 见身旁的六月默不作声,花入岁倒是相比而言,显得自在许多。 就这么东张西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企图寻找些什么有的没的,却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林听这大老远的叫我过来干嘛。” 花入岁随即不悦的埋怨起来,却转念一想,有了其他的想法,小声的喃喃自语起来:“难道与他的阵法有关不成?” “他的阵法?” 六月听到了花入岁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秀眉微皱,抬眸望了过来:“那是什么?” “啊……是与尘月无关的事。” 花入岁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六月,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六月只得跟了上去,陪着她在这奉铃村中闲逛起来。 直到她们再次经过了某间有些眼熟的平房,六月这才开口阻止花入岁继续往前走:“等等、我们似乎在原地打转。” “哈?” 闻言的花入岁站定了身姿,前后看了几眼,随后眉头紧蹙的啧了啧嘴:“早知道,就把刚刚那树精抓住给我们带路了。” 六月并未出声作答,只是回想起不久前,被花入岁重创到几乎濒死那人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明明同是筑基期大圆满,但花入岁的实力却远在对方之上,蛊虫的存在,似乎真的将她的修为提升了大半个境界。 不过能在自己体内下蛊,还是下在与大脑极为接近的眼球里,只能说花入岁对自己也是真的狠。 在六月的注视下,花入岁缓缓的抬起了手,淡淡的香气由她身上溢出,一只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紫色蝴蝶,围绕着她飞舞,还有一两只落到了她的指尖上。 六月平静的眼眸,终是泛起了涟漪:“这是什么。” “这是蝴蝶蛊。” 花入岁解释道,便放走了这些紫色蝴蝶,让它们朝着浓雾四散飞离,随后就这么站定身姿,等待着它们带回消息。 “这有用吗?” “你放心,”花入岁笑了笑,秋波盈盈,令人心动,“蝴蝶蛊最是擅长破除幻境。”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人就这么愣在了原地,不知下一步要如何应对。 却不知周围的浓雾发生了变化,两道人影在雾气的弥漫与退散下,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不远处。 …… 来人正是离开了大礼堂不久,重新进入了浓雾之中,正打算回院落的薄司墨和黎明。 却不知为何,会被引来这里。 只是在见到她们的那一刻,在见到花入岁的那一刻,薄司墨不由得心脏漏了一拍,随后阵阵刺痛由脑中传来,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脑袋。 紫色、黑色、银色,与蛊相伴,与毒为伍,明明是她最擅长的幻境,似乎也被困入其中。 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薄司墨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你——” 黎明早就六月吸引走了视线,毕竟那一头白发真的非常惹眼,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了清风明月楼的一月她们。 等他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薄司墨的状态不太对劲,赶紧上前搀扶着他。 似乎是体内的母蛊感知到了子蛊就在附近,花入岁猛然回头,惊慌失措的望着不远处的薄司墨,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花入岁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三年前,她带着星月兔前往薄夜深的庭院时,偶遇薄司墨时所表现的一模一样。 六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 花入岁赶紧抑制住体内的母蛊,让它停止对子蛊的掌控,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薄司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很快换了副面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姿态也不由得带着点娇柔,就连语气,都是与平日里不尽相同的纤细,倒是颇有花家人的那副媚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薄公子,许久不见,这几年过得可好。” 似乎刚刚担心的要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六月:…… 六月也不知晓这些花家人,为何总爱以这模样示人。 似乎她们很喜欢露出矫揉造作的姿态,用以降低他人的警惕心,从而轻易的做到一招致命。 但是以花入岁的性子,应该不会想要杀薄司墨才对吧。 薄司墨没有多想,直接在灵力的增幅下,迅速跨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花入岁的手腕,却被她敏锐的后退躲过了。 此刻的薄司墨狼狈又虚弱,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半分清隽矜贵。 花入岁差点躲闪不及,声音不由得提上了几分,眼中充斥着惊讶,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根本维持了不到三秒:“你抓我做什么!” 转眼间,薄司墨和花入岁已经出手过起了招。 六月庆幸着自己的反应迅速,像她这种目前还没有开启引能体的马甲,但凡被卷入危险,那或许就只有撕卡一条路可走。 黎明同样避免着不被薄司墨和花入岁波及,不过他也是故意朝着六月的方向靠近,很快凑到了她的身旁,就这么眼神炯炯的望着她。 明明拥有一张硬朗又带些狠戾的面孔,六月却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无辜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月总将他比作狗,才导致了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此类的错觉。 虽然六月知晓黎明不是坏人,但他们现在的立场相对,所以还是有些警觉的后退了半步:“你有何事?” “你别害怕,”黎明不自觉的伸手,想要安抚她,“我不会伤害你的。” 六月闻言,眨了眨眼,依旧保持着那副态度。 黎明只好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看上去不会太过凶狠:“我只是想问,你是否与初月姑娘和揽月姑娘是血亲,因为你们长得很像。” 听黎明这么说,六月抿了抿唇。 她们的确长得很像,但这并非是血亲的缘故,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而她们的模样,也是他照着他精心培养的。 六月沉默着,并没有回答黎明的问题,就在这时,打到一半的花入岁突然朝她而来,将六月与黎明隔开,并且拉住了她手腕朝着一旁跑去。 只见一只紫色蝴蝶,已经飞回到了她的身侧,将她们往偏僻的一处引去。 不过薄司墨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花入岁。 看着穷追不舍的薄司墨,花入岁忍不住吼道:“你抓我究竟想干嘛!” 薄司墨神色阴森又狠戾,完全把那套所谓的礼仪教养抛到了一边:“把蛊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见薄司墨和花入岁两人还在那里激情对骂,惨遭波及的六月只能强撑着羸弱的身体,勉强跟上花入岁的步伐,一同朝着前方跑去。 见她们马上要跟着紫色蝴蝶进入浓雾,花入岁突然回眸一笑,对着薄司墨嚣张的喊道:“你想都别想!” 薄司墨还想继续追,可浓雾隔绝了他的步伐,只能喘息着站在原地:“可恶,让她逃了。” 黎明:…… 此时的黎明一脸懵逼,倒不是因为六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毕竟刚刚那么一搅和,愣谁也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吃惊于薄司墨对待花入岁的态度。 第186章 往事 乡镇上的楚家府邸外—— 眼看着林听拔刀架在楚老爷的脖子上,一旁的楚沉诗还摆出一副誓死不服软的姿态,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一旁的林响也已经眯起了眼睛,释放着威压与杀意,这楚家上下十几人瞬间都脸色煞白。 注视着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那儿硬撑的楚沉诗,星疏收敛了笑意,抬手伸向了她。 却在星疏快要触碰到她时,一旁的楚老爷突然侧身挡在了楚沉诗的面前,神情略显慌乱,刚刚那副稳重严肃的姿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别伤害她,我全告诉你们!跟我来、来府上坐、坐坐吧,我都告诉你们……” 倒是个爱女心切的好父亲呢。 林听突然有些感慨,倒也冷笑着收回了弯刀,望着一旁手悬浮在半空中,神情中透着迷惑的星疏,想来他或许对此并不理解,只是将手臂架在他的脖颈上,拉着他跟着走进了楚府。 楚府里面依旧装点着白绫,关于小世界内殡丧嫁娶的习俗,因为与奉铃村有关,所以不论是星月还是星疏,都有多少查看过一些系统库内的资料。 人去世后,会将尸体停棺三天再下葬,而死后的第七天便是“头七”,有“头七回魂夜”之说。 于“头七”起即设立灵座,供木主,之后每隔七日作一次佛事,称为“做七”,每日哭拜,早晚供祭,设斋祭奠,依次至七七四十九日,直至除灵“断七”为止。 按照时间倒推,那今天,就是这位楚家大公子死后的第四天,距离头七也不过三天而已。 如果楚家一事真与奉铃村的幻境有关,那星月他们调查的时间,粗略估计也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后,不知这件事是会水落而出,还是会埋入尘土。 不过让星疏没想到的是,六月竟然也会介入此事,只希望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不要被意外撕卡了才好。 来到了大堂,被胆颤惊心的楚家人奉为了座上宾,林听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好了,楚老爷,可以把你知晓得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在下人端上了茶点后,楚老爷驱散了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了楚沉诗。 看着愤然离去的楚沉诗,楚老爷只是派人跟着些小小姐,不要让她跑出楚府。 整个大厅很快就只剩下他们四人,楚老爷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这段往事,或许要从十年前开始说起吧……” 因丧子之痛,楚老爷的声音满是疲倦与苍老,他慢慢的开口,将思绪带回到了当年: 那时的楚家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土财主,与现在作为这一带望族的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区别,所以与同为奉家村土财主的奉家,保持着一定的交情。 楚家的大公子楚沉词,小小年纪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是当地出了名的才子,楚老爷也希望他能走上仕途。 可他的身子却一直很虚弱,从出生便带着的痨病,因为发现的太晚,导致他落下了病根。 虽然楚家找了许多医者为其治疗,但他们这儿地势偏远,本就不会有太多外乡人来,所以终究还是没人能够治好楚沉词。 他的病也越来越重,从小到大几乎都没离开过楚府,也没有任何的童年玩伴,直到那一年。 楚老爷要下乡拜访奉家老友,正好楚沉词那段时间状态不算太糟,再加上当时的主治医者提议让他多外出走走,便带上了楚沉词,一同来到了奉家村。 楚沉词和奉铃仙,便这样初遇了,准确的说是与弟弟的初遇。 奉家孪生子的诞生,导致了他们母亲难产而死,但奉父从未苛刻过自己的儿女,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便将对妻子的爱,全部转嫁到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不过让弟弟跟着姐姐扮作女子打扮,不知是因为姐姐先被接生婆抱出,还是因为他们长得与奉母太过相似,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身为一个男子,他无法将两个孩子平安养大,正好那时,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正在贩卖出嫁后又带着孩子逃回了娘家的女儿。 于是奉父便将她买了下来,作为两个孩子的奶娘接纳了她,也为她和她的孩子提供了一个容身之处。 至于这个奶娘,便是玉娘,也就是奉玉奴。 而她的女儿,村子里都管她叫玉叮,至于她的父亲是谁,村里人只知她是大户人家的私生女,其他的一概不知。 虽然奉玉奴在外的名声极差,什么“勾引大户人家公子”、“同私生女一起被抛弃”、“一点都不知廉耻”……这样空穴来潮的无端谩骂层出不穷。 但因为有奉父的庇护,日子倒过的还算安稳,每日都忙着照顾这三个孩子,不去听村子里的闲言碎语。 不过鳏夫寡妇与三个孩子,同住一座院落,再加上奉玉奴年轻又貌美,奉父与奉玉奴的流言蜚语,也在这些愚昧又空闲的村民口中暗自流传起来。 奉铃仙作为年幼的孩子,从小便被一群女子包围,又被当做女子养大,而接触得到的男子除了整日忙碌着赚钱的父亲外,几乎在没有过任何人。 所以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性别之分,更不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为何意。 姐姐不喜外出见人,与玉叮待在里屋不愿出去,奉铃仙只好替她出面,与奉父一起,招待前来做客的楚老爷和楚沉词。 就这样,两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在这种阴差阳错的情况下,认识了彼此。 一开始的楚沉词并不是很喜欢奉铃仙,因为他着实有些粘人,而且丝毫没有男女之防,动不动就会与他产生肢体接触,这让从小就受到了严格礼仪约束的楚沉词很不自在。 楚家父子打算留在奉家村叨唠几日,也因此,楚沉词和奉铃仙的交集越发的频繁。 随着两个有着相似的童年,从未有过玩伴的孩子,彼此间接触的越多,了解的越来越多,楚沉词似乎对奉铃仙有所改观。 奉铃仙会带着楚沉词去山野间嬉笑玩耍,而楚沉词会拿着锋利的碎石教奉铃仙练字。 “仚”和“词”。 这便是楚沉词教奉铃仙写过的最难得两个字。 他告诉他,这是他们的名字。 也是在这些短暂的相处中,奉挽仙对楚沉词,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第187章 红衣女子 “后来呢?” 星疏听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未察觉到众人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契合度:40%」 男子爱上男子,在他们这个时代是有悖常伦的,就算星疏毫不在意,也不必摆出如此感兴趣的模样吧。 对星疏没有常识的印象再一次根深蒂固,林听叹息着咧嘴笑了笑,催促着楚老爷继续往下讲:“楚老爷,您继续吧。” 林听的笑容看着凶狠,楚老爷清了清嗓子,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道:“当年我要带着吾儿要离开奉家村的时候,仙儿那孩子还伤心了好久,当时他还对词儿说了句话,后来我听说,老奉还因为那句话,发了好大的脾气。” 星疏双手撑着下巴,歪头问道:“什么话?” 有一瞬间,楚老爷都要将眼前的星疏,与当年奉挽仙的面容重叠了。 ——同样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呢。 时间恍然回到十年前,那日,楚老爷和楚沉词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站在奉家院落外,主道上正停靠着马车,随时等他们上车离开。 就在这时,一袭红裙的奉铃仙跑了出来,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什么东西,来到了楚沉词的面前,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他:“楚沉词,这个给你。” 那是一对小巧的银色铃铛,上面的花纹精致,正中间刻的字却有些歪歪扭扭的。 楚沉词疑惑地将其接过,随后望着笑容亲切的奉铃仙:“这是什么。” “这叫布农铃,是玉娘给我的,”奉铃仙用指尖挠了挠脸颊,小声说道,“玉娘说这是对龙凤玲,我想将龙铃送给你。” 听到奉铃仙的话,楚沉词皱了皱眉,神情有些认真:“你可知龙凤玲的意思,为何要送给我?” “我知道!” 奉铃仙扬起了脑袋,神色同样认真了几分,声音不由得提了起来:“我想要、想要楚沉词做我未来的夫君。” 一旁的楚老爷听到这孩子之间的童言无忌,忍不住笑了起来,正要和奉父打趣几句,却没曾想奉父的脸色极差,咬牙切齿的说道:“仙儿,别胡闹。” “我……” 还不等奉铃仙说话,楚沉词察觉到了奉父的不悦,便将手中的布农铃还给了她,拒绝道:“抱歉,我不能收下。” 望着楚沉词决绝的模样,奉挽仙双手紧握着那对布农铃,转身朝着房间跑去。 …… “我原本以为老奉会发脾气,是因为仙儿那孩子作为女子,竟然当众表述了自己的情愫,让他觉得教女无方,老脸无处搁而已。” 楚老爷的话语停顿了片刻,随后惋惜道:“后来我才知晓,因为仙儿是男子啊,男子爱上男子,他那怎么可能不气呢。”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毕竟是这样被养大的孩子,男女之情,他分不清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至少知道,奉玉奴和林叮,的确是母女,而且也的确是奉铃村、不,应该是奉家村的人。 原本林听和林响以为,他们之间的谈话差不多可以结束,但星疏似乎不死心,还想听后续的故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冲喜之人难道就是奉铃仙?” 楚老爷点了点头:“后来,奉家出事了……” 奉父因家族生意出了点意外,需要去隔壁镇的当铺走一趟。 这就走,就是一辈子。 他被发现的时候,早已死在了奉家村的不远处,所有的货物被洗劫一空,连带着整个马车,也被烧成了焦炭。 要不是他身上有一枚代表着身份的玉佩,根本认不出那是奉父。 那时的奉铃仙年纪太小,根本护不住家产,被整个村子全部瓜分个干净,要不是有奉玉奴护着,他们连最后容身的院落也保不住。 至于当时的楚沉词,他的病情愈发的严重,几乎到了卧病不起的地步,药石无医,楚老爷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鬼神之说。 他找来了这一带最令人信服的算命先生,测算了楚沉词的八字,想给他找个媳妇冲喜,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为他吊命。 而最后测算出来的结果,就是奉铃仙。 所以他又去了趟奉家村,找到了奉玉奴,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那时的奉玉奴早已精疲力竭,她既要提防村民们的算计,又要同时照顾三个孩子,整个人只剩下疲惫与绝望。 想着她不仅要隐瞒奉铃仙孪生子的身份,还要阻止自己的父母再次将她们母女卖回林家庄,奉玉奴同意了楚老爷的请求。 至少,楚老爷是个好人,她能保住其中一个孩子,也算是报答了奉父的收留之恩。 …… 楚老爷再次沉默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将事情最后的结局述说—— 后来他才得知,当年送往奉家村的聘礼,全部都被村长一家尽数私吞; 奉玉奴和她的女儿,也被她的那对父母,重新贩卖回了当年她逃出来的大户人家; 奉铃仙孪生子的身份,也在婚礼的前一夜暴露。 其中玲儿,差点被村子里的奉四桂给……所以她将他推入了奉溪摔死,隔日自缢吊死在了老槐树下; 至于仙儿,他知晓了老奉死亡的真相,一把火烧尽了整个奉家村,据说是身穿喜服,毅然决然的踏入火海,再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直到两年前,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了奉家村的遗址附近。” 楚老爷抿了抿唇,似乎并不是很想提及这件事,但还是开口道:“自那天起,偶尔路过奉家村的人,总能看到鬼魂之类的东西,奉家村闹鬼的传闻,也渐渐传开。” “红衣、女子?” 星疏重复了一遍楚老爷话中在意的点,脑海中盘旋着某种猜测。 楚老爷像是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只是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奉玉奴。” 第188章 乱葬岗 听完了楚老爷讲述的奉家村过往,他们感慨万分,就这么沉默着踏出了楚府的门槛。 沿着白墙青瓦,走在楚府旁的小巷子里,三人打算抄近路回一趟客栈,随便吃点午餐,就出发前往奉铃村。 谁曾想,他们前方的围墙之上,一个少女费劲的扒拉着瓦片,想要翻墙偷溜出来。 等看清了墙上的少女,是换了一身便服的楚沉诗,星疏眼尾轻挑,笑着撑起骨伞,踏墙一跃而上,坐到了她的身侧。 骨伞倾斜,替她挡住了身上的阳光,星疏笑吟吟的望着,整个身子半挂在墙头的楚沉诗,语气中透着散漫:“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瞪了一眼光顾着看热闹,完全没想着搭把手的星疏,楚沉诗一边支撑着不掉回庭院,一边咬牙切齿的对着他愤怒的呵斥道:“你、你要是不帮忙就闪一边去!” “要我帮忙也可以呀,”星疏轻笑了一声,指尖轻佻的勾起了她耳畔的发丝,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关于奉家村的信息,说来听听。” 本被戏弄的楚沉诗满脸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气,可在听完星疏的后半句话后,还是忍不住满目的惊讶,一个没抓稳,从墙头摔了下去。 星疏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随着她猛地下坠,却在骨伞的作用下,安然落地。 血眸透彻,黑发随风落下,伞下的少年笑眼盈盈。 落入她的眼眸,惊艳她的一世。 「契合度:42%」 星疏:?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疑惑地歪了歪头,星疏将楚沉诗放到了地上,无奈的眨了眨眼,似乎最近加的契合度,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外。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魔修。」 不过听到提示音,星疏耸了耸肩,这个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世间无非是有人求仙、有人得道、有人败落、有人入魔,要问什么因,又成什么果,皆谓心魔。」 身上泛起了丝丝魔气,星疏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你……!” 楚沉诗见状,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指着星疏的样子,不知是该惊讶还是该恐慌,可他对她并没有恶意。 星疏闻声抬头,看着楚沉诗,脸上的笑意保持不变,身上的魔气倒是慢慢收敛,墙的那一头传来了林听的声音:“喂,还好吧。” “放心吧前辈,我无碍,马上就出来。” 星疏说完,就要踏墙而上,却被身旁冲上前来的楚沉诗,一把抱住了手臂:“你想干嘛。” 耳畔传来星疏的低语,楚沉诗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头脑一热,直接扑了上来,结结巴巴的企图辩解:“就、就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嗯?” 将手臂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星疏收起了骨伞,双手环抱胸前,将伞抱在怀里,挑了挑眉,望着眼前的楚沉诗说道:“带上你有什么好处?” 楚沉诗的声音有些焦急:“我可以给你们带路的!” 星疏笑而不语。 他有系统地图,只要不让林听带路,他们就能安然无恙的走到奉铃村。 “我以前,时常和父亲去拜访奉家村的奉伯伯,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的!” 楚沉诗继续补充,不过看她时不时往后瞥的目光,似乎在防备着些什么。 星疏笑了笑,缓缓说道:“既然这样……” “喂,你磨磨唧唧,在做什么啊。” 不知何时,林听已经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墙头上,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两人,脸上满是不耐烦。 根本容不得他们搭腔,不远处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家丁的碎碎念: “谁在那儿!” “是不是小小姐!” …… 星疏想都没想,又一次揽过了楚沉诗的腰,直接跳上了墙头。 林听不解的问道:“你带上她干嘛?” “嘿嘿,工具人。” 星疏笑着露出了小虎牙,双眸眯成了月牙状,随后跟着林听一跃而下,并且招呼了愣在原地的林响,一路狂奔,轻易地甩开了身后的楚家家丁。 终于在客栈外的小巷中停了下来,再次双脚着地楚沉诗,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晕头转向的扶着墙头,让自己稍微缓缓。 看着已经朝着客栈走去的三人,楚沉诗勉强跟了上去,但该问的还是要问:“话说,你们奉家村干嘛,哪里都是一个空村了。” 一旁的林听好笑的看着她此时的模样,难得好心的解释道:“我们要找奉玉奴。” “玉姨?!” “我们刚得到消息,”星疏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年前有人在奉家村见过她。” 诧异的望着星疏,又看了看林听和林响,楚沉诗摇晃着脑袋,斩钉截铁的说道:“两年前?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似乎是楚沉诗的反应太大,三人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她。 感受到三道过于强烈的视线,楚沉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勉强收敛着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后,闷声说道:“当年,大哥成亲的前一天,我偷溜出去玩,路过了奉家村,就看到玉姨和玉叮姐姐,被一群人强行拖走了。” 林听闻言,直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看着楚沉诗,压迫感迎面而来,让楚沉诗有些害怕。 不过他才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冷笑了一声,开口道:“接着说。” “我很害怕,但又担心她们,就偷偷跟了上去。” 楚沉诗缩了缩脖子,神情有些恐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然后我看到……他们、他们把玉姨给杀了,尸体还、还扔到了乱葬岗。” 看着楚沉诗害怕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星疏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凑上去观察着她的表情,随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楚沉诗赶紧点了点头,“是五年前,那时候我才七岁。” 林听沉了沉双眸。 五年前,那年他才十二岁,也是初见林叮的…… “不过乱葬岗,还真是完美的养鬼之地呢。” 星疏语气轻佻的转头看向了林听,将他从低谷中拉了出来。 见林听没有搭理他,星疏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了楚沉诗说道:“不过也亏你的哥哥卧病在床,还硬撑了五年之久。” 「契合度:44%」 也不知道星疏的这种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楚沉诗听到这话,眼中满是指责,但还是出言回应:“……那是因为父亲倾尽家财,也想要为大哥续命。” 星疏不懂这种所谓的血肉亲情,随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切差不多理清楚了。 十年前,楚沉词和奉铃仙在奉家村初见,奉挽仙对楚沉词心生情愫; 五年前,楚沉词病重到需要冲喜,而奉铃仙的八字正好适合,却因为奉家村的村民从中作梗,姐姐在成亲当天上吊而死,弟弟放火烧毁了整个村子,奉玉奴被林家人杀害抛尸乱葬岗,林叮也被带回了林家庄; 两年前,死而复生的奉玉奴回到奉家村,从林家庄偷走了林叮的魂魄,从而有了现在的鬼村奉铃村。 但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第189章 妖丹 位于奉铃村的破败院落内,薄夜深怀抱着星月兔,安静的落坐于庭院的石桌旁,就这么抬头盯着浓雾发呆。 见其他人迟迟未归,星月兔原本还提议着出去找他们,可周围的浓雾,让薄夜深根本无法踏出这里半步,最终只好放弃了找人的念头。 星月兔胡思乱想着,如果这浓雾一直不散,薄夜深会不会被困在这幻境中,活活饿死。 于是它立刻蹦跶着,跳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开始将口袋里的食物和水一一往外掏,整理起这些够薄夜深吃几年,并推测着以薄夜深目前的修为,这几年里够不够突破金丹期,从而达到辟谷。 疑惑地瞥了一眼星月兔古怪的举动,薄夜深再次抬头,观察起这周围的浓雾。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的雾气似乎出现了两次混乱,就像是有人在从外部破坏幻境一样。 这么想着,雾气再一次出现了混乱,薄夜深直接趁着混乱,将灵力打了出去。 只可惜这浓雾并没有因此遭到破坏,不过有个东西,倒是趁此机会突破了幻境,落到了薄夜深的手上。 “这是什么呀?” 星月兔目睹了薄夜深的所作所为,看着他手上多了什么,立刻好奇的凑了上来。 薄夜深摊开了掌心,是宁凉生的传书纸鹤。 回想起进入奉铃村前,他特意纸鹤传书给了宁凉生,让他帮忙调查关于奉挽仙的事情,想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薄夜深捏碎了纸鹤,粗略的阅读了一遍宁凉生调查出的信息,把一些多余的废话过滤掉后,正打算低头同星月兔讲。 却在这时,院落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身上布满伤痕的奉挽仙,就这么跌了进来。 看着气息孱弱、在濒死边缘游走的奉挽仙,薄夜深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快步朝着里屋走去,还不忘喊着身旁发呆的星月兔:“星月,药膏。” 担心的望着奉挽仙,听到薄夜深的话,它立刻反应过来,一边翻找这口袋,一边追上薄夜深的步伐。 “她没事吧?” 紧张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奉挽仙,星月兔抱着那些瓶瓶罐罐的疗伤膏,给掐诀运气疗伤的薄夜深打着下手。 在薄夜深的治疗下,奉挽仙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似乎已经脱离了危险,星月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注意到薄夜深眉头紧蹙,别有深意的盯着奉挽仙,星月兔惊恐的以为,他那身为后宫文男主的思想开始觉醒,立刻跳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护住,瞪着薄夜深出言喊道:“薄夜深! 你想要干嘛!” 不要对身受重伤的女孩子下手啊! “你护着她做什么,”薄夜深注视着星月兔古怪的行为举止,一把将它抱起,搂在了怀里,“你可知她引我们来奉铃村不安好心。” 星月兔:? 发现自己好像理解错了薄夜深的意思,星月兔只能眨了眨眼睛,选择性的装傻:“啊?” 「契合度:78%」 “真是只笨兔子……” 无奈的揉了揉星月兔的脑袋,薄夜深带着它坐到了不远处的木桌旁,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的等着奉挽仙苏醒。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薄夜深不忘伸手抚摸着星月兔的耳朵,惹得它有些发痒,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试图躲避开他的手。 就在他们玩闹之际,床上的奉挽仙慢悠悠的转醒。 薄夜深恰到好处的开口道:“醒了。” 这让原本还处于昏昏沉沉的奉挽仙不由得一愣,思绪逐渐清明,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声音有些虚弱:“薄二公子,是你救了我吗?” 薄夜深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嗯,两瓶中品疗伤膏,一瓶下品金疮药,还有……” “抱歉,我没有这么多灵石。” 奉挽仙默默的举起了手,可怜巴巴的出言打断了他。 星月兔:…… 星月兔也有些无语,毕竟它上一次见薄夜深坑人钱财,还是在小秘境里,用食物诱骗宁凉生的妖丹。 虽然一开始是宁凉生主动的,而且那些妖丹,最后都进了它的口袋和肚子。 但是对他的行为,依旧表示强烈谴责。 像是注意到了星月兔不赞同的目光,不过某个不知怜香惜玉的东西,似乎并未打算就此收手:“灵石不够就用妖丹抵,三颗,不要下品。” “啊、哦,这个有。” 奉挽仙已经完全被薄夜深牵着鼻子走,立刻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三颗妖丹,递了过去。 修真学院经常有猎杀妖兽的实践课业,而且学院中也有不少稳固的试炼小秘境,所以妖丹并不算什么稀缺资源。 只是大部分的妖丹都是下品,相对而言,中品及以上的会珍贵一些罢了。 不过像薄司墨昨晚送他的那种千年妖丹,除了在妖界、降神峰、灵域大山的深处,猎杀妖兽获取外,也只有在珍宝阁以高价才能买得到了。 薄夜深顺势接过了妖丹,很快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将妖丹塞进了星月兔的嘴里,让它当零食吃着玩。 星月兔:…… 好的,它收回前言,谴责什么谴责,有什么好谴责的,它就是这么没有立场。 在奉挽仙诧异的目光下,薄夜深终于切入了正题:“好了,也该说说你的事了。” 第190章 人心 沉寂无声的房间内,薄夜深与奉挽仙两人,一个端坐于木桌旁,神情淡漠;一个侧卧在床榻上,不悦蹙眉。 星月兔捧着妖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深知这种时候,它最好不要开口破坏气氛。 或是奉挽仙实在不愿继续这么僵持下去,而且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知晓薄夜深如果不想说话,可以一天挤不出一个字,所以干脆率先询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 薄夜深也不着急,只是手掌一挥,原本那只被他捏碎的传书纸鹤再次显现,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两个魔修,”奉挽仙侧目垂眸,手不自觉的放在另一侧的手臂上,语气有些心虚,“我没能打过她们。” “魔修?” 薄夜深重复了一次奉挽仙口中的着重打击,神情变化倒也不太当回事。 反倒是星月兔有些在意,毕竟目前在以奉铃村为中心,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马甲与修士,能称得上魔修的,除了还处于迷路状态的星疏一行人外,也只有六月身边的花入岁了。 这么猜测着,星月兔就有了去六月那边,稍微打听一下情报的想法。 很快进入挂机的呆滞状态,思绪早就进入了系统模式,不过星月兔的反常,并未引起两人的注意。 结束了上一个没头没尾的话题,薄夜深的目光注视着那传书纸鹤,还用手指时不时的戳着玩,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奉挽仙,我们不是你第一批引入奉铃村的修士吧。” 奉挽仙神色一愣,随后歪头抿嘴笑了笑,看起来无辜又纯良:“你在说什么呀……” “你最好别说谎。” 薄夜深并不吃这一套,他抬眸、挑眉,阴沉的眸子中似是潜伏着危险的野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威胁,让对上他视线的人,瞬间产生某种被看穿的错觉:“你和我们是同一年进入的修真学院,这三年里,你陆续以奉铃村诡事为借口,吸引了不少学院里像我们这样,需要外出历练的修士吧。” 奉挽仙依旧保持着笑容,只不过,她脸上那股柔弱感早已消失不见,那双茶色的眼眸,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薄夜深。 ——像是在看死人。 薄夜深仍然保持着淡然的模样,只不过反手拿起传书纸鹤,将它丢了过去,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传书纸鹤落到了奉挽仙的面前,她瞥了一眼纸鹤,保持着微笑着与薄夜深对视的状态,抬手将它碾碎。 里面的内容就是宁凉生的调查结果,其中详细记载了奉挽仙这三年的课业成绩,其中也包括了两次的外出历练,均为不合格。 第一次,她与几个寒门弟子一同外出历练,结果发生意外,死伤半数以上,幸存的几人像是遭受了重创,忘记了一切关于这次历练的经历。 第二次,她与几个世家弟子一同外出历练,而这一次,除了奉挽仙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她向平日里关照她的师长,及时发送了求救符,也差点死在那次历练里。 第三次,就是他们现在经历的这一次了。 看完了传书纸鹤中的内容,奉挽仙轻蔑的望着薄夜深,“不愧是世家的公子,也亏你能调查出这些。” 薄夜深并未反驳,修真学院中的学生档案,无关人员根本无法调出,要不是宁凉生有薄司韵和白皎皎提供的薄家和白家的权限,也没法轻易搞到这些信息。 不过对于完全装都懒得装的奉挽仙,他倒是更能得心应手的应对,毕竟一开始她那副无辜娇弱的姿态,是他最不擅长的类型了。 “第一次历练,你解决了那些排挤针对你的寒门弟子;第二次历练,你杀掉了全部羞辱欺凌过你的世家弟子,”薄夜深手指轻叩着桌面,将自己的猜测一一道来,“你还很擅长笼络人心,去年有不少世家闹到了学院,就是因为你那件事吧,不过那些师长似乎将你的信息全部抹去了。” 奉挽仙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抬手鼓起了掌来:“毕竟人心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听着那清脆的鼓掌声,薄夜深皱了皱眉:“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引我们过来,白皎皎似乎还帮了你吧。” “今年的目标本来不是你们的,谁让白姑娘自己送上门了呢。” 奉挽仙笑得灿烂,语调浮夸,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我这辈子都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却见过太多太多的人,贪婪的、愚昧的、无知的、可悲的、为爱痴情的、自以为是的……我原本以为外面会不一样,可最后还是一样的,欺软怕硬、欺善怕恶,他们的死,只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直到我遇到了你们。” “我们。” 薄夜深眯起了眼眸。 “是啊,你们,”奉挽仙突然收敛了笑容,死死地盯着薄夜深,语气透着若有似无的感慨:“你们真的满足了我对外界很多美好的遐想,白姑娘也好,薄姑娘也好,她们真的很像玉叮……还有你,薄夜深,你真的很像楚沉词。” 薄夜深:…… 玉叮是谁,楚沉词又是谁,他都不知晓,只能以沉默回应。 半晌后,薄夜深见奉挽仙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这才回望着她,将目前最在意的事情问了出口:“所以,你是谁。” “她是树精,是那棵老槐树。” 还不等奉挽仙回答,一旁从系统模式中重新回归的星月兔突然开口。 它的声音依旧可可爱爱,是那种与兔子的形象相当匹配的稚嫩童声,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与怜悯。 “是树神哦。” 奉挽仙闻言,平静的回应道,随后望向了一旁的星月兔,再次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容:“你是只小兔妖?” 她明明是在笑,可不知为何,星月兔只感受了到一股悲哀,一股她发自内心的悲哀,只能回应着点了点头。 第191章 含恨而终 奉挽仙的树生过得极其简单。 她原本是这山间一棵老槐树,与需要借助灵气修炼的灵和需要借助妖气修炼的妖不同,她是精怪,只需吸收日月精华,便能开启灵智,提升修为。 原本她只想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生活下去,百年、千年、万年,直到奉家村的祖先们,搬迁到了这里。 依她而生,依她而存,还将她奉为树神,设立了神龛。 也因此,她的修为大幅度提升,有了信奉,有了信徒,便成了这一小小村落的守护神。 这守护神当得非常无聊,奉家村风调雨顺,除了地势险峻,相对而言较为贫穷之外,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几乎都不会发生。 所以她便观察起了村民。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淳朴善良的,结果……” 奉挽仙不再多言,不过薄夜深心知肚明,毕竟在奉家村不过一天,他已经看透这群村民的德行,贪婪又愚昧,封建又无知。 就在这时,星月兔积极地抬手问道:“后来呢、后来呢,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指的是奉挽仙的修为,毕竟听她这么说,应该是棵快近千岁的槐树了吧,怎么会跌至筑基期。 奉挽仙抿了抿唇,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随着时代的变迁,村民对树神的信仰渐渐削弱,奉挽仙的活动范围,也渐渐地缩小,被困于这一方天地。 那日,她化形端坐于老槐树上,而树下,便是那对刚过了成年礼的孪生子。 自从奉父莫名身亡后,奉铃仙的日子过得极其糟糕,每当遇到难以煎熬的事时,总会瞒着奉玉奴偷跑到她这老槐树下,默默地向她祈祷。 所以便会对他们较为上心。 她想,只要奉铃仙一直留在奉家村,她就能一直庇护着他们。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楚家的楚老爷前来拜访,当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修士。 奉挽仙看不透他,因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所以那段时间,她一直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深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从而抹杀自己的灵智。 毕竟一些极端的正道修士,可不管你是灵是妖、是精是怪,都一律抹杀。 “等等,修士。” 薄夜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长什么样子的,你是否可有印象。” 不解的歪了歪头,灰绿的碎发落下,遮住了若隐若现的双眸,但还是尽力回忆着那修士的样貌: “是个身穿浅灰道袍的青年,看着一身正气、道貌岸然的,但眼神凶的可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威压,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道侣呢。” 星月兔&薄夜深:…… 两人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奉挽仙,似乎暴露了本性后,她连装都懒得装,这随意在背后编排别人的模样,倒是颇有村子里村民的德行,看样子她被荼毒的挺严重。 叹了口气,薄夜深心累的将话题重新扯回正题,他现在真的无比怀念,有薄司墨和薄司韵冲在前面,与他人对话的时光:“那、那个修士,他有做什么吗?” “他?他说奉铃仙的八字,与楚家老爷的儿子楚沉词的八字很合,要让奉铃仙去他们楚家冲喜,”奉挽仙双手环抱胸前,不屑的说道,“他的想美,奉父对奉玉奴有再造之恩,她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中的一人去冲喜。” “他们?” 听到薄夜深的疑惑,奉挽仙这才想起来,她忘记告诉他,奉铃仙是孪生子的事情了。 便将她只晓得奉铃仙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一一复述了一遍。 耳畔传来奉挽仙的声音,薄夜深的思绪却不由得回到了上一世,那当初被他打到魂飞魄散的鬼煞,是姐姐、还是弟弟呢? “哦,对了,”奉挽仙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个修士,还在村子附近的乱葬岗中,布置了一个祭坛。” “祭坛?!” 星月兔听到祭坛,兔耳朵直接束起,抬着前爪站了起来,惊讶的喊了出来。 毕竟五月在百榕村也见过祭坛,它难免会有些激动,或许是有关联的也说不定呢。 薄夜深仿佛看出了它的异常,在心中暗自记下,便将话题引导向了祭坛上:“祭坛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倒也不算什么奇怪之处吧,只是有了那个祭坛后,山雾比往常浓郁了一些罢了。” 奉挽仙满不在乎的说着,随后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眼看着薄夜深没了下文,奉挽仙也是那种只答不问的类型,星月兔只好肩负起了询问信息的重任:“所以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后来啊,后来……” 楚老爷和奉玉奴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欢而散,但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能救下儿子的机会。 所以他又去找了村长,而且这次,他还叫上了奉玉奴那对多次想要卖女求荣的父母。 他们设计想要除掉碍事的奉玉奴,就像当年,他们合谋除掉奉父,吞并他家家产一样。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因为那段关于冲喜的对话,被孪生子中的弟弟给听到了。 他自小便想让楚沉词做他的夫君,所以他偷溜着去找了楚老爷,想要主动前去楚家冲喜,却意外的知晓了他们要除掉奉玉奴一事。 虽然他在被他们发现前逃走,但那枚刻着“仚”的布农铃,却遗失在了现场。 “铃儿何其无辜,她什么都不知晓,也从未参与此事,却成了替罪羔羊,被村长的儿子和奉四桂掳走,为了不受此凌辱,在挣脱的过程中,她将奉四桂推入了奉溪。” 奉挽仙摇了摇头,话语间有些唏嘘:“我护不住她,当时我自身难保,深怕那修士会对我出手……” 薄夜深只是安静的倾听着,他无法谴责奉挽仙的举动,毕竟自保又何错之有呢。 “而隔日,她就吊死在了我的枝干上。” 说到这里,奉挽仙忍不住在床榻上蜷缩着身子,闷着声抱头说道:“我听到她的乞求、也听到了她的哀嚎,可我却什么也没做,直到她万念俱灰,含恨而终。” 第192章 看着他一人便好 看着奉挽仙难过的样子,星月兔欲言又止,虽然这种时候不太合适,但它依旧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张口接着问下去:“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我被烧死了呀,”奉挽仙突然从臂弯里扬起脑袋,苦笑着回应,“连带着整个村子和全部的村民,被仙儿用火活活的烧成了灰烬。” 薄夜深:? 薄夜深眉头一皱,将在意的疑惑点问了出来:“他是如何知晓的事情真相,还有,你虽然是个失去了供奉的树神,但也是个树精,怎会被普通的凡火烧死。” 奉挽仙摇了摇头,也顺着薄夜深的思绪,开始猜测起自己当初的死因:“那绝非凡火,我也不太清楚那是妖火还是鬼火,但绝非灵火……或许是因为孪生子的诅咒吧。” 薄夜深陷入了沉思。 孪生子的诅咒,一方绽放,一方枯败,但他从未听过,一方的死亡会让另一方变得极为强大。 星月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讶的询问道:“既然村民都死了,槐树也被烧死了,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鬼魂吧。 “哦,我借着铃儿的尸体还魂了而已,你这小兔妖怎么这么胆小。” 看着星月兔有些害怕的模样,奉挽仙忍不住失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奉家村的村民并非全部死去,村子被烧的前一天,奉玉奴和她的女儿玉叮,就被她的父母再次贩卖出村,只是离开了奉家村,又有那个修士在,我就不知道她们之后的下落如何了。” “才不是胆小呢。” 星月兔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不过奉玉奴和玉叮、应该说是林叮之后的下落,它倒是已经从星疏那里都知晓了答案。 伸手摸了摸星月兔的脸颊,薄夜深挑了挑眉问道:“那这些浓雾和困住我们的幻境,都是你所所为了?” “这可与我无关,我的修为就像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平平无奇的筑基期大圆满而已,”奉挽仙不满的开口狡辩,“还不都是因为两年前……!” 闻言,薄夜深抬了抬眼皮,勾唇笑看着她:“两年前?” 等反应过来自己越了界,奉挽仙双手环抱胸前,侧头轻哼了一声,不愿再多说下去:“我和她只是不得不和平共处的邻居而已,她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告诉你们,想要知道,你们自己去问她吧。” 看着这个话题止步于此,薄夜深倒也不再继续盘问下去。 毕竟目前他已经掌握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到时候同其他人汇合后再交换一下情报,说不定就能拼凑出奉铃村的诡事真相了。 不过看着眼前那嚣张中带着不屑的奉挽仙,薄夜深不知何为,就想出言讽刺几句:“奉铃村,奉挽仙,也不知你是对奉铃仙心存愧疚,还是对奉铃仙恨之入骨。” “都有吧,毕竟是我没救下他们,也是他们害我而死,”奉挽仙有感而发,随后嬉笑着回望着薄夜深,“不过关于我的事情,还请薄二公子替我保守秘密,相对的,我也会帮忙保守小兔妖的秘密。” 感受到了奉挽仙语气中的威胁,薄夜深冷“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 另一边的浓雾中,从山上的墓地离开的薄司韵和白皎皎,很快与追逐花入岁和六月失败的薄司墨和黎明汇合。 在周围的雾气引导下,他们朝着院落的房间渐渐靠近,路上也不忘交换新获得的情报。 薄司韵拿出了储物戒中刻有“仚”的布农铃,与黎明在大礼堂找到的刻有“词”的布农铃相对比,做工基本一致,生锈的程度也所差无几,特别是那两个字,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的确,这两个是一对的。” “所以这是奉铃仙和楚沉词的……” 白皎皎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这算什么啊,悲哀的爱情故事嘛? 她平日里最听不得这些了,而且不管怎么看,这都不过是奉挽仙的单相思而已。 “好了,别想太多,”薄司墨也已经从她们口中,得知了关于墓地中的幻境,对于这些过往云烟,他并无所感,“我们先回院落,商量一下如何破解这幻境,早些离开奉铃村为妙。” “嗯,”薄司韵也点了点头,平复了心情,“小墨哥说得对。” 一行人回到了院落之中,与薄夜深各自交换了一下情报,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并没有再升起去大礼堂吃饭的念头,倒是奉挽仙,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给他们端来了午餐。 看着奉挽仙这副模样,薄司韵和白皎皎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询问她为何在山上墓地的时候,会突然消失不见,而是赶紧上前询问她的伤势如何。 奉挽仙将食物放在了木桌上,对着两人的关心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的薄夜深冷眼看着她,继续装出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直接抱着星月兔转身就走。 看着薄夜深还在为不久前被威胁一事置气,星月兔趴在他的胸口,好言相劝道:“好啦,别生气了,我觉得奉挽仙也不算太坏呀,你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是因为你们属于同一类人吧。” 薄夜深阴沉着一张脸,说的话有些不过大脑。 “嗯,你说的没错,”星月兔闻言,装模作样的用爪子撑着下巴,点了点头道,“在借尸还魂方面,我们的确属于同一类人。” 听星月兔这么说完,薄夜深身上的怒气似乎消散开来,带着一种无法释怀的失落感。 星月兔:? 星月兔见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要不要道歉,反倒是薄夜深先开口了。 “对不起。” “诶?” 听到薄夜深满是内疚的话语,星月兔再次产生了那种欺骗了无知少年的负罪感:“你没必要道歉吧,我又没怪你……好啦,我们还是想想,午饭吧、对,午饭,奉挽仙目前不会害我们,她端来的东西,要不你多少吃点吧。” 薄夜深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你已经一个上午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些吧,”星月兔有些担心的扯了扯薄夜深的衣襟,“要是你不想吃她的食物,我这里还有不少呀。” 摸了摸星月兔的脑袋,薄夜深并未回答它的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它。 “这次绝对够吃小半年了。” 星月兔再接再厉,还不忘严谨的补充道:“只要没有像宁凉生那样的大胃王在的话。” 宁凉生:? 远在炼器宗的宁凉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想着或许是自己的传书纸鹤薄夜深已经收到了。 听到星月兔的话,薄夜深低头望向了那双殷红眼眸—— 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唯有倒映着他的身影。 就这样便好, 就这样看着他一人便好。 「契合度:80%」 诶? 在星月兔疑惑地目光下,薄夜深点了点头:“听你的。” 第193章 秘术古籍 因为早就对奉挽仙失去了原本的信任,所以这次她提供的午餐大家几乎都没怎么吃,还好都各自带了些干粮勉强果腹。 至于星月兔的口袋,等他们食物告罄的时候可以救命。 奉挽仙对此笑而不语,在众人没察觉到的时候,离开了院落。 等一行人解决完午餐后,陆续从房间里走到了庭院内。 看着整个村子上空的雾气似乎都淡了很多,薄司墨走到靠近大门的位置,抬头开口道:“看来,下午似乎允许我们自由活动了呢。” “那我们一起还是分开行动,”薄司韵也缓步走上前去,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像今天上午那样。” 薄司墨摆弄着折扇,笑着摇了摇头,率先出门而去:“你们自己安排吧,我一人便可。” 薄司韵闻言,忍不住伸手想要叫住他:“诶,小墨哥……?” “你们自便,我和星月就好。” 薄夜深怀抱着星月兔,也跟着薄司墨踏出了门槛。 “怎么小深哥也……!” 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留下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薄司韵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我们仨一起行动吧。” 白皎皎完全没有意见,毕竟她一直都是和薄司韵同行的,黎明也点头同意,反正跟着谁对他而言都差不多。 这个奉铃村的整体结构,通过今早她们跟着奉挽仙绕了一圈后,基本上也都搞清楚了。 村口位于东北方向,一条主道贯穿全村,延至西南方向山坡上的老槐树; 大礼堂位于村子正中间; 他们住的破败庭院位于村子的南方,距离老槐树很近; 西边就是山上的寺庙和墓地,由奉溪包围,只有一条上山的西口道; 至于其他位置,基本上都是村民居住的平房。 思考再三,薄司韵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村子里问问其他的村民吧。” * 眼看着走在前方的薄司墨,一下子就在雾中失去了踪影,薄夜深有些在意的挑了挑眉,但并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星月兔猜测他大概率会去找花入岁,立刻疯狂在内心喊话,让六月注意着点安全。 六月:…… 收到了信息的六月有些心累,视线转向了身旁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手上紫色蝴蝶的花入岁。 平淡的注视着那些蝴蝶蛊,六月漠然的开口道:“你一直设法破坏幻境,是想做什么。” “我在找东西。” 花入岁轻笑了一声,回答了六月的问题。 眨了眨眼,六月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等花入岁接着诉说下文。 放飞了手中的紫色蝴蝶,花入岁摆动着身姿,双手置于背后,转身望向六月:“你就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嘛。” 不知她为何要这么问,六月犹豫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嗯,我想想,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花入岁双手合十,思索的歪了歪脑袋,嘴角轻抿,一黑一紫的异瞳隐于碎发的阴影之下,那只紫瞳中的蛊虫,还在沿着眼球不停地挪动。 六月抬眸,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尘月的反应真没意思,算了,我告诉你吧,”花入岁无奈的双手一摆,收回了这幅姿态,语气稍微认真的一些,“当年我们、我年少不懂事,被一个自诩正道的窃贼欺骗,带着他进入了花家书阁的顶层禁区,让他偷走了花家的秘术古籍。” “花家的……秘术古籍?” 「契合度:14%」 注意到六月那双毫无波澜的深蓝色眼眸中,透着稍许好奇的色彩,花入岁忍不住加深了笑意,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嗯,那时我们花家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据说其中的阵法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六月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起死回生。” 这似乎与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的剧情,有些相似…… “不过,这个阵法的开启难度很大,”说到这儿,花入岁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思考着是否要告诉六月,但最终还是选择坦言,“阵法的每个阵眼,都需要无数的生命作为祭品,献祭成为开启阵法的能量。” “什么……!” 六月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瞳孔微颤,手指不由得触碰着自己的唇瓣,阻止自己不小心喊出声来。 「契合度:16%」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六月看着依旧面挂笑容的花入岁,试探的问道:“所以你叛逃花家,是为了……” “是为了阻止那个窃贼的阵法成功开启,”花入岁知晓她要问什么,直接开口打断,“当然了,这件事除了林听,也只有失忆前的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六月抿了抿嘴,看着花入岁,似乎对她谜语人的举动都有些免疫了。 见六月并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打算,花入岁也点到为止,毕竟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继续跟着花入岁在奉铃村中乱逛,六月倒是有了一些猜测,如果花入岁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她要找的东西,应该是在奉铃村外的乱葬岗中的那个祭坛。 那百榕村的那个祭坛,应该也是与这个所谓的阵法有关,那百榕村的村民感染瘟疫的惨状,也不过是献祭中的一环吧。 “花入岁,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薄司墨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气和毫不掩盖的憎恶,让与此事无关的六月都不由得一阵后怕,同花入岁一起回头望了过去。 看着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的薄司墨,花入岁忍不住后退一步,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薄大公子,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呀。” 薄司墨冷笑着,直接朝着她挥动折扇,水流如同盘旋的水蛇,朝着她们袭去:“关于我身上的蛊虫,关于我失去的记忆,你都知道些什么。” 六月:? 六月闻言一愣,所以她口中“失忆前的他”,指的就是薄司墨么。 “哼,我才不告诉你呢。” 花入岁轻易地躲开了水流的攻击,可看着完全愣在原地,似乎还处于走神状态的六月,见水流直接朝她袭去,立刻冲上去,用后背替她挡下了一下。 “花入岁……!” 六月吓了一跳,一把搂住朝她倒来的花入岁。 只见她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抱怨道:“尘月,你是笨蛋吗?这都不会躲开吗?” 见花入岁一直护着那白发少女,薄司墨这才稍微将一些注意力,分散到了六月的身上。 特别是看清了她的样貌,并听到了“尘月”这个称呼后,薄司墨就与黎明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你是……玄门的人。” 靠在六月怀中的花入岁闻言,惊讶的抬头看着表情发愣的六月。 第194章 救世 六月默不作声,似是默认了薄司墨的话。 花入岁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但面对死缠烂打的薄司墨,还是将六月护在了身后。 手持着银笛,悠扬的笛声伴随着阵阵灵力,她脚下一只只的巨型蝎子和蜈蚣破土而出;半空中随处可见的散落着带毒鳞粉的紫色蝴蝶;周围的平房墙壁上还攀附着泛着深紫色光泽的毒蛇和壁虎;虽然没有看到踪迹,但老鼠和蟾蜍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六月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询问道:“……你到底带了多少蛊过来。” “是它们自己跟过来的。” 趁着空档,花入岁瞥了一眼身后的六月,随后继续吹着银笛。 薄司墨以折扇为武器,侧身,旋转,衣摆扬起,扇面不停地翻转,左右、上下的格挡,伴随着附着了灵力的水流,他游刃有余的拦下了蛊毒们所有的偷袭。 看着那些蛊毒一只只的丧命于薄司墨的折扇之下,花入岁皱了皱眉,却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意思。 只见她继续吹响了银笛,带着六月渐渐往后退去,企图隐藏于它们之后。 不对。 六月皱了皱眉,回想起不久前,花入岁亲自动手,将那只树精打到濒死的模样,眼前的薄司墨明明修为更低,她为何不动手。 随着蛊毒如蝗虫过境,根本杀都杀不完,薄司墨的体力渐渐下降。 已经带着六月来到了浓雾边界,花入岁见好就收,收齐了银笛,慢慢朝着雾气中退去,笑着开口道:“薄司墨,我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我希望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等等……!” 花入岁的话音刚落,她就拉着六月,在蝴蝶蛊的帮助下再次消失在了幻境之外,徒留下被蛊毒包围的薄司墨。 横挥折扇,一道威力十足的水刃,斩杀了面前的一片毒蛊,薄司墨皱着眉头,眼神阴郁的盯着花入岁离开的方向,不自觉的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什么叫为了他好,少自以为是了。 他一定要抓住她,逼问出过往的一切真相。 * “啊——终于甩掉了。” 逃出了奉铃村的幻境,来到了这周围的一处山坡上,花入岁直接疲惫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贴着草堆嘀咕着:“这家伙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难缠。” “你们就小时候认识?” 六月不禁有些好奇。 毕竟星月那边提供的信息中,薄司墨似乎并不认识花入岁。 不过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似乎是因为花入岁在他身上种下蛊虫的原因,导致了他的失忆,可为何要这么说呢。 “嗯,算是吧,”花入岁闻言,抿嘴笑了笑,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把我当成山林精怪了呢。” 说完这句话后,便没了下文,花入岁想来应该是不愿多提此事。 六月也没再继续问什么,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烧焦的枯木。 回忆着星月从奉挽仙那里打听到的信息,这应该就是树精本体了吧。 见六月又沉默了下来,花入岁撑着地面,同样也坐了起来,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枯木,似乎并不觉得那有什么特殊。 于是收回了视线,抬眸转而注视着她,视线是藏不住的审视,话语间也透着一股审问:“反倒是你,尘月、或者喊你玄尘月更为贴切,你们玄门究竟想要做什么。” “嗯?” 六月闻言,收回了思绪,同样注视着她,脑袋微微倾向一侧,碎发垂落,平静又淡薄。 感觉到花入岁内心已经有了什么猜测,六月不语,只想听听她怎么说。 但她这副模样却引得花入岁不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总是这副姿态,有时候很好看懂,有时候又完全看不懂。 “三年前,林听追杀的那个玄门叛徒去了天衍宗;当年的收徒大典上,最后一关结束时,天道盟的那个孩子,也是你们玄门的人;还有加入了逐惑楼的星疏;以及现在的你。” 花入岁一一将自己只晓得一些信息列出,随后盯着六月继续盘问:“玄门入世,玄门中人却分散于正邪两道,你们究竟所谓何意。” 六月并没有立刻回答花入岁的问题,反而轻笑着反问道:“你会将我的事情,告诉极乐宗中的其他人吗?” 花入岁盯着六月半晌,垂眸低声道:“那就要看你是否会对极乐宗不利了。” “如果我说,”六月眨了眨眼,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救世,你会相信吗?” 「契合度:18%」 周围的环境静谧无声,两个少女就这么对视而坐,随着一阵风猛地吹过,吹乱了那白发与黑发,交错着—— 她的指尖捋着凌乱的长发,花入岁突然笑了起来。 笑了好久之后,她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只见她的双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状,带着一丝孩童的天真与少女的娇俏,完全没了平日里装出来的那故作成熟的媚态: “我相信,因为你本就是这样的人。” 第195章 老夫妻 回想着上午奉挽仙带她们走过的路线,薄司韵和白皎皎就这么领着黎明,来到了那一片的平房区域。 但是三人走了一路,却没看到一个村民,不过想来也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事物,肯定会被幻境剔除,所以这些无法提供线索的村民,被剔除也是无可厚非的。 白皎皎也拉着黎明一起,如同强盗入室一般,在这些平房内翻找线索,可几乎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放弃。 “真是的,这么大个村子,总不能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吧。” 白皎皎边走出平房边抱怨,跟在她身后的黎明,也无奈的朝着在外等他们的薄司韵摇了摇头。 薄司韵对于他们翻找的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安静的坐在栅栏旁的石磨上,思索着什么,被他们忽视的线索。 同样坐到了石磨上,看着已经陷入了沉思的薄司韵,白皎皎选择安静的守着她,并对着一旁已经蹲在地上的黎明,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打扰薄司韵。 黎明耸了耸肩,也不再出声。 他虽然算不上人高马大,但也高高瘦瘦的,所以就算是蹲着,也没比坐在石磨上的两个少女矮多少,远看就像是一只守着主人的大狗狗。 就在这儿短暂的安静中,薄司韵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跑去,还不忘回头对着两人喊道:“我想到了,是那对老夫妻……!” 被留在原地的白皎皎和黎明面面相觑,等两人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了薄司韵的步伐。 但是追归追,黎明还是没忍住的询问道:“什么老夫妻?” “皎皎应该记得吧,”薄司韵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继续回忆着上午走过的路线,寻找那对老夫妻所在的平房位置,“上午那对让奉挽仙帮忙的老夫妻。” “哦,想起来了。” 白皎皎这才反应过来,表情瞬间有点不好看:“回忆起那个什么‘枣生桂子’,本小姐就不想回忆。” “你也不必如此抗拒吧,”薄司韵闻言,笑着调侃道,“你之前明明还和小深哥有婚约呢,还说什么‘只有薄家未来的家主才配得上本小姐’,这才过了三年不到吧,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不成。” “那是我年少不懂事!” 原本还在奔跑的白皎皎,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比另外两人慢了几步,反应过来后才继续追上去。 薄司韵抿了抿嘴,笑着询问:“那你还想和小墨哥订婚吗?” “本小姐才不要呢,”白皎皎赶紧疯狂摇头抗拒,“我们修真之人,如此拘泥于情情爱爱,未来怎么证得大道,而且和薄大哥他们,完全只算得上是同窗情义罢了。” 黎明听得云里雾里,但深知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口会比较好。 很快,在薄司韵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最近的小道,来到了靠近村边的那间平房,那对慈祥的老夫妻依旧坐在院子里,忙碌着手上的活儿。 还不等三人走近,那平房与院子就像是水面一样,突然泛起了涟漪—— 他们面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只见那对老夫妻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所谓的慈祥早已不知所踪,有的只剩一张张看上去略显尖酸刻薄的嘴脸,同他们昨晚见到的村长,在议论纷纷着些什么。 只不过离得太远,他们三人有些听不清,只能绕过前院,从平房的侧墙偷听了起来。 “村长,这、这真的没事吧,把玉奴再卖一遍,这都生过娃了、都当娘的人了,谁还要啊……”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她的头发是那种黑白相加的灰色,整个人蜡黄干瘦,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类型。 村长闻言,立刻训斥道:“蠢货,那就连她的女儿一起卖了,玉叮那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林家的血脉,我就不信他们林家不要。” “这可行吗?” 这次开口的是个唯唯诺诺的老男人,他看起来有些壮实高大,但佝偻着后背,相比起老妇人弱势了许多。 “有什么不可行的,”村长冷笑了一声,手指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我告诉你们,楚老爷出了这个价钱,只要你们办成了这事儿,我分你们三成。” 老男人颤颤巍巍的伸出三个手指,有些结巴的咧嘴笑了起来:“三,三成啊……” “成成成!” 老妇人更为激动,赶忙着点头同意:“不就是把那个死丫头卖掉嘛,这还不容易,村长你等我们的消息吧。” …… 面前的画面再次如水面一般,泛起了涟漪,他们三人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那对表情慈祥的老夫妻。 像是注意到了三人的目光,老夫妻转过了视线,明明是同样的脸,却丝毫不见刚刚画面里,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呀,”同样是蜡黄干瘦的老妇人,只不过头发更为花白,和蔼的笑着,估摸着从衣服上的布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糖块与坚果,“来,吃点零嘴。” “不,不用了,”被薄司韵和白皎皎推到前面的黎明有些尴尬,连连摆手拒绝,“我们是奉挽仙的同窗,是来奉铃村做客的。” 老男人也上前一步,他看起来倒和画面中有一定的区别,不再是那么的壮士高大,只不过依旧佝偻着后背,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一把拿过老妇人手上的零嘴,一定要往黎明的手里塞,边塞还边笑着说:“哦哦哦、仙儿的同窗啊,那就是和我们外孙女一般大小,来来来、别客气,多拿点,你们孩子都爱吃甜的。” 这对老夫妻太过热情,黎明有些招架不住,只好一边收下零嘴,一边干笑着点头。 和薄司韵一起,在后面围观了好一会儿,看着黎明不知所措,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姿态,白皎皎无可奈何的摇着脑袋,小声的吐槽道:“本小姐就没见过社交能力这么差的人,把宁凉生推上去,表现得都会比黎明这样的好吧。” 听到白皎皎提起了宁凉生,薄司韵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上前几步,笑着替黎明打了圆场。 只见她热情的对着老夫妻道了声谢,替他结过了那一把零嘴,随后问出了她比较在意的点:“话说,婆婆,你们家外孙女叫什么呀,我们最近都会住在奉家村里,如果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话,也可以做朋友认识一下哦。” “哦,她啊,她叫奉玉叮,那孩子喜欢乱跑,想来应该又去哪里玩了。” 老妇人笑着抚摸着薄司韵的手掌,别提多欢喜这种有礼貌的小姑娘了,带着满脸的褶子,笑着问道:“你们大城池来的小姑娘就是水灵,但凡我有个儿子,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他把你给娶回家喽……” 薄司韵的神色一顿,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终于摆脱了这对老夫妻,耷拉着脑袋低声抱怨道:“在这个村子里再这么继续待下去,我也要恐婚了。” 听闻薄司韵的抱怨,白皎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早就恐婚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薄司韵勉强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 黎明见状,开口提议道:“回去吧。” 第196章 捎你一程 薄夜深就这么抱着星月兔,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虽说是为了外出寻找线索,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会比较好。 虽然他也想过去那个所谓的乱葬岗看看祭坛,但那是在奉铃村以外,这浓雾将他们困在了村子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的离开。 想要去乱葬岗的话,也许需要等幻境破碎或是结束才有机会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口,见薄夜深继续朝着前方的侧道走,眼看着就要路过村口,星月兔赶紧叫住他:“薄夜深、笨蛋薄夜深!别往前走了,再走我们就要绕路返回院落了啦!” “啊……” 薄夜深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怀里情绪激动的星月兔,伸手掐住了它的脸颊。 星月兔不解的望着薄夜深,含糊不清的问道:“里、干嘛?” 薄夜深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掐着它脸颊的拇指和食指反复的揉捏着,等到他揉够了,才稍显不舍的松开了它,缓缓开口道:“……笨蛋星月。” 星月兔:……哈? 所以薄夜深这算是在报复它的那句“笨蛋”吗? 很少见到薄夜深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星月兔明显有些惊讶,于是就这么睁大了眼睛,毫不掩盖的盯着他看。 注意到星月兔傻乎乎的模样,薄夜深抿了抿唇,笑着低头询问道:“怎么……?”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就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从不远处打量着他们。 薄夜深立刻警惕的抬头,凛冽的目光回望着那视线,只见一个身穿红裙的少女站在村口。 她的长发散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眸,就这么好奇的注视着薄夜深和星月兔的方向,感受到他的回望,少女笑着开口询问道:“你们好,请问是客人吗?” 薄夜深依旧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一句话也没有说,毕竟他刚刚根本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接近。 星月兔反倒是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因为星疏在林家庄见过她的尸体,眼前的这个红衣少女,就是林叮。 ——应该说是林叮被带走的魂魄。 或许是沉默了太久,林叮收回了笑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再次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奉挽仙的同窗,受邀来村子里做客的。” 听到薄夜深的回答,林叮眨了眨眼,理了理耳畔的碎发随后回过头去,继续眺望着村外的迷雾:“你们是来调查村里的诡异之事的吧。” 原本已经收起了审视目光的薄夜深,闻言后,再次皱起了眉头,眯着双眸,注视着林叮的背影。 “不必对我如此警惕,我对你们无恶意的。” 像是感受到了身后薄夜深的视线,林叮并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说着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就此放松警惕,薄夜深上前了几步,站在她的侧后方不远处,同样眺望着村外的迷雾,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侧目问道:“你在看什么。” 听到薄夜深的声音离自己近了不少,林叮回眸,轻声应答道:“我在等弟弟妹妹们回家。” 两人都不再多言,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村口,气氛陷入了寂静。 直到天边夕阳西下,浓雾被染成了昏黄色。 林叮伸了个懒腰,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他们今天也不会回来了。” 薄夜深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叹了口气,林叮好心的提醒道:“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你们还是赶快回去住所会比较好哦。” 你们? 薄夜深暗了暗眼眸,看样子眼前的这个红衣少女,也看出了星月兔的身份。 林叮没有继续理会薄夜深,只是绕过了他,朝着村子里走去。 “等等……” 薄夜深还想要喊住他,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薄夜深,”见林叮失去了踪影,他怀中的星月兔抬了抬头,不禁开口提醒道,“刚刚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奉挽仙口中的玉叮呀。” 薄夜深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着原本来的主道走去:“先回去吧。” * 夜深人静之时,浓雾再次充斥了整个奉铃村,不仅如此,还朝着村外不停地蔓延。 在楚沉诗的带路下,慢慢接近奉铃村所在的山脚下,望着被浓雾彻底吞没的村子,她忍不住喊出了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优哉悠哉的跟在她的身后,星疏闻言抬头望去,在见到那浓雾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次的怪物,不会就是这个浓雾吧。 六月从花入岁那边获取的信息,已经同步给了全部的马甲。 所以942多半已经能得出,那些所谓的怪物,都有由那个花家的秘术古籍中,所记载的阵法导致。 慕家村、百榕村、落花镇、栖云涧、奉铃村……查看着系统地图上的这几个地点,星疏皱了皱眉,最后将视线集中在落花镇上。 如果没有落花镇的话,反倒是能得出一些规律呢。 慕家村与百榕村相连,百榕村与栖云涧相连,栖云涧与奉铃村相连,最后是奉铃村连接的应该是……这个位置。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林听像是注意到了星疏的脸色不太好,拍了拍的肩膀,揽过他的脖颈好心提点道:“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前辈我乐呵乐呵。” “前辈,你能不能把手松开。” 这话说着,星疏根本不等林听的回应,直接拍开了他的掌心,继续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林听只觉无趣,上前了几步,走到楚沉诗身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山腰处的浓雾:“你说的奉家村,就是那里?” 楚沉诗不知道林听为何要这么问,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听咧嘴一笑,脚下附上了灵力,一把扛起了楚沉诗,直接朝着山上飞奔而去:“你这磨磨唧唧的,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奉家村,来,让老子捎你一程!” “啊啊啊啊啊啊——!你放我下来!”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听着楚沉诗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星疏对着身旁的林响笑了笑,也撑起了骨伞,悬空追了上去。 林响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样也追了上去。 第197章 浓雾怪物 有了林听的代步和助力,省去了楚沉诗在路上磨叽的时间,星疏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奉铃村外,很快就与等候多时的花入岁汇合。 看着林听肩上扛着的楚沉诗,花入岁表情古怪的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开口道:“喂,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姑娘是谁?你们逐惑楼已经沦落到要当人贩子讨生活的地步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到花入岁的话,林听立刻出言反驳,“这只是个带路的而已,而且是她自愿跟过来的!” 眼看着花入岁和林听刚见面不久,就陷入了斗嘴风波,星疏望向了花入岁身后的六月,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六月没有出声应答,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嗯?” 林听注意到星疏这边的动静,立刻伸手止住了花入岁的话茬,转而看向了六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犹豫着开口道:“你不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当年在仙下城附近见过的那个嘛,玄门的人来着。” 听到林听这么说,六月不悦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我并未与你见过面。” “可……!” “前辈,认错人了哦,”星疏勾了勾嘴角,出言打断了他继续往下说,“这是另外一个,她们是十二个姐妹。” “十二个?!” 林听惊讶的皱了皱眉头,随后反应过来,嗤笑着说道:“那你们父亲可真能生。” 和他那个畜牲父亲还真是如出一辙。 完全不知道林听已经想岔了,花入岁见状只是上前一步,揽过了六月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林听,这可是我的师妹,你别对她做什么失礼的事情,不然我和你没完。” “哦?这是叛逃了玄门,加入了极乐宗吗?” 林听恶劣的笑了笑,也算是卖给了花入岁一个面子,不再继续调侃下去:“行了,知道你们极乐宗的人都护短,我不会对她出手的,你放心。” 花入岁闻言,只是白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的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眼看着主事的花入岁和林听都不再言语,六月和星疏也不能真就这么让进度,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于是星疏提议道:“前辈,我们要不要去奉玉奴被抛尸的乱葬岗看看情况。” “乱葬岗?” 花入岁闻言,有些好奇的抬眸望去。 林听看向了花入岁,随后把被他丢在地上的楚沉诗推了上去,开口道:“走吧,楚家的小丫头,带路。” “确定要大晚上的去乱葬岗,”楚沉诗听到他说的话,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神情有些可怜巴巴,“你认真的吗?” 林听不屑的俯视着楚沉诗,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命令的口吻:“废话少说,快去前面带路,不然的话……” 花入岁见此,轻拍了一下林听的胸口,将他往后推了推,走到楚沉诗的身旁安抚道:“别怕,我们是修士,嗯、是为了调查某些事而来,这家伙就是嘴贱,别和他一般见识。” “修士?” 楚沉诗听花入岁这么说,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林听和星疏,脸上的嫌恶根本不加以掩饰:“所以……你们该不会是邪道吧。” 回想起刚刚他们口中的什么逐惑楼和极乐宗,听着也不像是好人待的地方。 因为普通人对修真界宗门教派的划分,并不会有太多的了解,而且还是在这个地势险峻,几乎不太与外界来往的偏远山区,所以楚沉诗并不算太了解逐惑楼和极乐宗的定位。 花入岁脸上的笑容有些维系不住,但还是微微俯下身子,强撑着温柔的询问道:“小妹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这两个家伙,”楚沉诗望着眼前的花入岁,直接指向了一旁的林听和星疏,倒是把林响完全忽略不计,“他们今天硬闯我大哥的葬礼,还拿刀威胁了爹爹。” 花入岁:…… 花入岁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所以说林听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不当人啊! 六月挑眉望了一眼楚沉诗,倒是有点敬佩她的胆量,敢在一群邪道面前说这种话。 不过多半是因为身为普通人,还未直观的见识过修真者,或者说是邪道修真者的可怕之处吧。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也不明白未来的她为何会成为合欢岛的妖女……该不会是花入岁和林听一手造成的吧。 六月的猜测很快得到了星疏的肯定,就在他俩在不停地脑内风暴时,楚沉诗已经再次被林听威胁,迫于无奈的要带着一行人前往乱葬岗。 可还没走多远,那些围着奉铃村的浓雾像是察觉出他们的目的,直接有意识的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困住。 “这是怎么回事?!” 楚沉诗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却没注意脚下,直接往后仰面摔去,还好六月和星疏及时看见,一人一边几乎同时接住了她。 林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这种时候,还有空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你们俩还挺默契的哈。” “别废话了,这雾气有古怪。” 花入岁才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抬头看着周围将他们彻底笼罩困住的浓雾,单手旋转了一圈银笛,吹了几声也不见紫色蝴蝶的出现,神色不由得紧张了几分:“竟然连蝴蝶蛊都破除不了。” 林听闻言也抽出弯刀,对着空中挥了几下,带着凌冽杀意的灵气刃朝着浓雾袭去,却被雾气轻易的吸收殆尽:“啧,竟然能吞噬能量。” 六月和星疏不由得皱了皱眉,竟然又是能吞噬能量的怪物。 就在这时,浓雾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一条条黑色的眯缝凭空出现,随着雾气的流动越来越明显。 楚沉诗不由得捂住了嘴巴,惊恐的抓住了身旁星疏的衣袖,颤颤巍巍的说道:“眼、眼睛……!” 她的话音刚落,那些黑色的眯缝就猛然睁开,赫然是一只只的眼睛,出现在他们上方。 第198章 渣男语录 先不论六月和星疏那边是生是死,星月兔倒是安然无恙的跟着薄夜深回到了庭院。 今天大家各自都获取了不少的信息,互相交换了线索后,多多少少已经能拼凑出当年发生在奉铃村的事情真相,但其实往深处思考,还是有很多的细节有待补充。 就比如,系统并未提示薄夜深支线任务完成,这代表他们还错过了什么其他的真相。 奉挽仙还是如约替他们送来了晚餐,只是这一次,她没法这么轻易地离开。 眼看着薄司韵和白皎皎将她一手一个的架了起来,带到椅子上打算严刑逼供,奉挽仙只好无奈的辩解道:“我是村里人,有些事情真的没法和你们明说。” 白皎皎眉头紧皱,听她这么说,满不在乎的开口道:“我们又不会告诉别人,偷偷和我们讲都不行吗?” 奉挽仙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一旁的薄夜深,神色纠结中又带着一丝的认真:“你会明白的,它全看得见。” 说完这句话,奉挽仙望了一眼窗外的浓雾,随后垂眸,一言不发。 薄夜深有些不明所以,也看了一眼窗外的浓雾,思索再三,回神后注意到薄司韵和白皎皎并未死心,这才缓缓开口道:“算了,让她离开吧。” “小深哥,你这是又知道什么了?” “不是,薄夜深你认真的?” 薄司韵和白皎皎不解的回头看向薄夜深,见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知晓她们无论如何盘问,也不会得到想要的解释,干脆放弃,摆了摆手让奉挽仙离开。 看着那抹灰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浓雾中,黎明顺手关上了房间的大门,看着桌子上无人触碰的晚餐,心里只闪过了“浪费”这一个念头。 白皎皎有些不死心,直接走到了薄夜深的面前,一掌拍在了木桌上,自上而下的注视着他,冷笑道:“薄夜深,你别告诉我,你看上那丫头了,特意替她解的围。” 薄夜深冷冷瞥了白皎皎一眼,声音透着冷意,并未做过多的解释:“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星月兔:! 出现了,渣男语录! 星月兔的兔耳朵机敏的立了起来,搞得薄夜深和白皎皎都有些奇怪,不过处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这点小事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奉挽仙的古怪之处,你就说在场谁没看出来,”说着,白皎皎直起身子,双手环抱胸前,不悦的俯视着他,“你这样袒护她是想干嘛,影响我们的调查进度吗?” 薄夜深不再理会白皎皎,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抚摸着星月兔,出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你觉得是就是吧。” 星月兔:! 再次出现了,渣男语录! 星月兔有些听不下去,干脆狠狠的抬爪往他脸上招呼:“薄夜深,你好好说话。” 柔软的兔爪子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像是撒娇似的拍在脸上,只是有些发痒。 不过看着它气呼呼的模样,薄夜深倒也没法继续敷衍了事了。 于是他抬起了头,直视着白皎皎,只不过目光有些锐利。 白皎皎被盯得有些别扭,身子不由得想要后退几步,但还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还不忘色厉内荏的说道:“你这么看我是想干嘛。” 收敛了几分目光,薄夜深开口道:“该审问的我都问过了,她身上没有什么线索,也影响不了几分进度。” “嗯?小深哥,你什么时候问的。” 一旁围观看热闹的薄司韵忍不住开口询问,就连沉默不语的薄司墨和黎明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上午时分,”薄夜深并没有隐藏的打算,“你们都出去的时候。” 黎明闻言,忍不住默默地举起手:“那她身上的伤……” 该不会是你审问的时候干的吧。 后半句黎明虽然没有多言,但大家的思绪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个想法有些恶劣,但以薄夜深的性格,或许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星月兔生怕他们误会了薄夜深,立刻朝着他挤眉弄眼起来。 薄夜深本来不想继续多言,但看着星月兔执着的目光,开始开口解释道:“她说她遇到了魔修。” 听薄夜深这么说,倒也没人提出异议,毕竟他不屑于撒这种谎。 …… 话题再次回到了奉铃村的诡异之事上,随后勉强靠着干粮应付了晚餐,利用打坐修炼度过了一晚。 直到天光乍破,浓雾却比昨日又阴森了几分,众人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要出门。 可还不等他们走到大门口,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村长找上门来,众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知晓又要进入新的幻境了。 看到一行人都在,村长也直言不讳的将自此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各位起来了呀,今天我们村子里办喜宴,特意邀请你们去大礼堂参加。” “喜宴?” 白皎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前天刚嫁完一个吗?怎么又来一个? 薄司韵倒是上前一步,笑着点头示意他们都知道了,随后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朝着村子打听起来:“村长,这次是谁家女儿要出嫁呀。” “哈哈哈,就是我那孙女奉儿,和仙儿那孩子一般年纪,不过时间过得真快啊,这就要嫁人了……” 听着村长还在那边对着薄司韵感慨,薄夜深和薄司墨倒是皱着眉头,与彼此对视起来。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第一天来奉铃村的路上,遇到的那个花轿,当时听陪同的奉四桂说,出嫁的那个新娘,似乎就是被称作“奉儿姐”。 所以…… 幻境里的时间,其实是混乱的吗? 第199章 你不像任何人 跟着村长来到了大礼堂,这里早已人满为患,与昨日下午见不到一个人影的情况截然不同。 看着村民们在分发着喜饼、糍粑之类的糕点,一行人默契的分散在了人群中,开始四处打听和寻找这个幻境的线索。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一路向大礼堂内走去,途中被塞了不少的喜饼和糖块。 目光直视着那包裹了红纸的点心和零嘴,甜腻的香气加上温热的油层,还撒了喷香的黑芝麻碎,看上去就很有食欲,让星月兔多少有些嘴馋。 但是回想起奉挽仙提醒他们的话,星月兔还是止住了贪吃的念头。 或许是看出了它的想法,薄夜深凑到星月兔的耳边,低声说道:“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天香楼吃点心。” 听到薄夜深这么说,星月兔立马打起了精神,那双殷红色的眼眸,几乎可以用闪闪发亮来形容。 走在他们不远处的薄司韵和白皎皎两人,很快注意到这俩主宠的互动。 以白皎皎这种藏不住话的性格,立刻出声埋怨道:“求求你俩快别聊天了,赶紧找线索先结束这个幻境再说吧,等离开了这里,你俩搁自己房间里想怎么聊怎么聊。” 听到她这么说,一旁的薄司韵捂着嘴笑了笑,不过很快被周围村民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收敛了神色,立刻朝着几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楚老爷想要给自家儿子娶的好像是奉铃仙那丫头吧。” “啊?你这都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以前奉老还活着的时候,仙丫头嫁楚家还说得过去,现在嘛,能配上楚家的可不只剩下奉丫头了。” “可我听说,这嫁楚家是为了冲喜的……!” “嘘——这话你可别乱说,奉丫头那可是村长的宝贝疙瘩,还能害她不成。” “而且这楚家家大业大的,嫁过去到时候就算当个寡妇,也不愁吃穿用度,多好啊。” “可万一真的要冲喜呢,这奉丫头的八字也不对啊。” “你俩少说点吧,这事儿和咱们也没关系,咱们拿钱干活就行,快做饭快做饭……” “说的也是。” …… 听着村民们闲聊结束,再次干起了自己的活,薄夜深望了一眼表情不太好的薄司韵和白皎皎,想来她们或许是在替那个奉儿不值。 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话,那今天这场喜宴,原本应该是把奉铃仙嫁给楚沉词冲喜; 可奉铃仙在前一晚,偷听到了村长他们想要贩卖掉奉玉奴和玉叮的计划; 在奉铃仙被村长的儿子和奉四桂掠走后,她又失手杀了奉四桂,现在或许早已吊死在了老槐树下; 因为村长无法向楚家那边交差,所以才想着让自己的孙女奉儿,顶替奉铃仙嫁过去。 “这样奉儿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白皎皎低头喃喃道,薄司韵没有开口,只是把手掌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薄夜深又静静的听了一些闲言碎语,随后不知是安慰还是讽刺的开口说道:“最好收起你们多余的同情心,说不定当事人是自愿的呢。” “谁会自愿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啊。” 白皎皎忍不住反驳,但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神情有些恍然,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你是说,她是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所以才……?” 见两个少女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薄夜深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了一句“我去别处看看”后,就转身从大礼堂的侧门离开了。 大礼堂的后门直达后院,这里呈现的是一个贴墙的小陡坡,所以没什么人会从这里经过,当初薄司墨只在这里,找到了墙上的那两个孩子刻字的痕迹。 薄夜深也同样走到了那些刻字前,皱着眉头,微微俯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那些刻痕,这里当初应该称得上是楚沉词和奉铃仙的秘密基地了吧。 “薄夜深,”星月兔抬头看向了神情淡漠的少年,“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薄夜深闻言,紧蹙的眉头微微松懈,垂眸看了看星月兔,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起了奉挽仙之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呀?” 薄夜深注视着星月兔,默默开口道:“她说我和楚沉词很像。” 回想起上一世,奉铃仙会对初次见面的他心生悸动,还让他能以弱胜强的将鬼煞打到魂飞魄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眼看着薄夜深再次陷入了沉思,愁眉不展的样子,星月兔直接扒拉着他的衣料,费劲的往上爬了爬,随后一爪子拍在了他的眉心处,收敛了往日里的模样,严肃的说道: “薄夜深就是薄夜深呀,你不像任何人。”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语,可星月兔的神色极其的认真,让薄夜深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见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上,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星月兔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小陡坡上,突然跑过去一道人影。 “那是谁……?” 因为薄夜深是背朝着小陡坡,所以听到星月兔的话后,他需要回头才行。 可等他回头的时候,那人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经跑远了么。” 他的话音刚落,星月兔就跳下了他的怀抱,朝着刚刚那人影消失的地方追去,薄夜深见状,也同样追了上去,途中还碰上了在大礼堂外寻找线索的薄司墨和黎明。 见薄夜深的模样有些着急,薄司墨迅速开口问道:“小深,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知道,”没有停下追逐星月兔的步伐,薄夜深只是回头对着两人喊道:“星月说看到了人影,我去看看就好,你们继续找线索。” “诶,等等——” “可是我们刚刚从那里过来,什么人也没看到呀!” 望着渐行渐远的星月兔和薄夜深,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 黎明满脸疑惑的挠了挠头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薄司墨,欲止又言的开口道:“我们要不要也追上去看看?” 薄司墨愣愣的侧目,就这么淡漠的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必,以小深的实力,他能自行解决的,我们还是赶紧找线索的好。” 听薄司墨这么说,黎明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第200章 梁上君子 追逐着人影跑掉的方向,星月兔总觉得自己的体型影响了整体的追逐速度,便在奔跑的过程中,运用着妖力增大了自己的体型。 跟在星月兔身后的薄夜深见状,只好调动体内的灵力,才勉强不让自己跟丢。 很快,那原本一闪而过的人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薄夜深这才看清,对方是个身穿喜服的黑发少年,想来应该是昨日薄司韵她们所提到的,奉铃仙中的弟弟了。 眼看着距离那人越来越近,星月兔直接摆出起跳的架势,正打算一个飞踹过去,却在跳起在半空的时候,被身后的薄夜深一把搂着身子,往后拽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体重压坏了薄夜深,星月兔不得不赶紧缩小了体型,但还是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去,瞪着妨碍它抓人的薄夜深:“你干嘛拦我,就差一点我就抓住他啦!” 薄夜深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炸毛的星月兔,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后背,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星月兔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座花轿。 再往前看去,是一栋布置的喜气洋洋的老式石屋,看起来比村子里一般的破旧平房要稍微好上一些,想来应该就是村长家了。 “村长他们不都在大礼堂吗?” 迷惑的注视着眼前的石屋,星月兔用爪子揉了揉脸颊,不解的问道:“他跑来村长家是要做什么呀?” 将某只乱跑的兔子重新抱在怀里,薄夜深从地上爬了起来,单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与褶皱,随后才缓缓开口,回答它的问题:“村长他们既然都去了大礼堂布置喜宴,那想来应该只有新娘和女眷在家里了。” “所以奉铃仙是来找奉儿的?” 星月兔如此猜测道,不过这次的薄夜深并不急着回答它的问题,而是绕过了正门,直接踏墙而上,来到了屋檐上。 星月兔:…… 也不知道薄夜深这是发哪门子的神经,吓得星月兔差点从他怀里蹦出来。 不过看着他跪坐在屋檐上,开始翻开瓦片的姿势,深知薄夜深这是要偷听偷看,星月兔便没敢吱声。 但还是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道:他们现在这样的行为,真的好像是采花大盗、呸,梁上君子啊。 很快,下面就传来了动静。 原本只是身为新娘的奉儿,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打理着头发,可突然间,身穿喜服的奉铃仙直接闯了进来,语气非常的冲,直接一把掀翻了头冠。 “奉铃仙!你…你怎么还活着!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 这次的奉铃仙完全没有隐瞒自己的性别,上前死死摁住了奉儿的肩膀,对着她咄咄逼人道:“为什么最后嫁到楚家的人会变成你!还有铃姐儿的下落!你们把铃姐儿掠到哪里去了!” “等等、你不是奉铃仙,你是男的,你为什么和奉铃仙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到底是、是人是鬼!” 听到奉铃仙说话的声音,感受到他惊人的力气,奉儿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奉铃仙完全不给她机会,反而是继续逼问道:“你告诉我铃姐儿的下落,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啊——!” 奉儿直接尖叫着,抄起了梳妆台上的簪子,狠狠地往奉铃仙的脖颈处刺去,边刺还边大喊道:“死了!她死了!她该死啊!全部都该死啊!就和她的父亲一样,全部都死了!” 奉铃仙痛苦的蹲下身子,捂着脖颈处被刺入了簪子的位置,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多余的念头,只想弄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你……你什么意思,父亲的死与你们有关。” “哼,谁让你们这么有钱,谁让你们一直都过着我们根本触碰不到的日子!” 奉儿的神情扭曲着,明明是一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却因为嫉妒疯魔:“凭什么你们可以过好日子,我们却不行!所以你们的父亲必须去死!只要他死了,你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奉铃仙也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嫁到楚家,过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奉铃仙已经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少女,她们虽不算熟络,但也是一起长大,可为什么现在的奉儿会变成这样。 不过他也没心思继续思考,脖颈处的伤口似乎刺穿了大动脉,鲜血根本止都止不住,疼痛和昏厥几乎冲击着他的大脑。 要不是愤怒支撑着他继续保持意识,他说不定要当场昏厥过去。 “一样的脸……” 这会儿的奉儿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奉铃仙,冷笑着俯下身子,用带血的簪子勾勒着他的面容:“我知道了,你们是孪生子吧,难怪……难怪从小我就觉得奉铃仙不太对劲,性情多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呵、难为你现在才发现了。” 奉铃仙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强撑着意识讥讽道。 “现在也不算太晚,”奉儿再次举起了发簪,就要朝着奉铃仙刺去,“为了我的人生能一帆风顺,只能拜托你也去死吧!” …… 就在这时,画面戛然而止。 不论是趴在地上的奉铃仙还是举着簪子的奉儿,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片刻后,便化作了鬼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月兔虽然对于事情的后续大概也心知肚明,但还是忍不住气闷,感觉心里堵得慌:“薄夜深,我们回去吧。” 看着星月兔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薄夜深只得无奈的感叹着它太容易被影响了情绪。 不过后续的话,如果没猜错,就是奉铃仙要火烧了这奉铃村,只是他现在那副濒死的样子,怎么看都撑不下去了才对。 “回大礼堂和他们汇合吧,”薄夜深跳下了屋檐,如此说道,“至少我们得知他是如何知晓的事情真相了。” 第201章 落幕 在薄夜深带着星月兔跳下屋檐,离开村长家往大礼堂走的时候,却没有察觉到,这个所谓的幻境并未结束。 透过屋顶上被他掀开的瓦片,自上而下的望向房间内的动向,一双脚突然进入了视野。 这是一双男人的脚,他穿着缝有金银丝纹路的黑靴,黑靴之上是一身浅灰色的道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很快来到了刚刚奉铃仙和奉儿消失的位置。 明明他们两人都已经消失不见,那身穿浅灰色道袍的男人却像是能看见他们一样,冷淡着开口说道: “看着真惨呢。” “孪生子的诅咒,你可知晓?” “你想要复仇,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放心,是很容易达成的事情,你想要杀了伤害你家人的人,而我需要足够的祭品。” “我们是互惠互利的。” ……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被掀掉瓦片的缝隙不够大,所以很难从这个视线看清他的面容。 很快,男人就与面前的空气达成了共识,随后同样化成了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在过去,他的确与濒死的奉铃仙达成了共识。 * 只不过,星月兔和薄夜深都没能看到这一段幻境,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经回到了大礼堂。 浪费了几乎一个上午,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看着大礼堂外也支起了一张张的大圆桌,想来应该是村民的数量太多,大礼堂内坐不下了,才会坐到外面。 注意到薄司墨和黎明两人,已经被周围的村民们强行按在了外面的圆桌上,不停的往盘子里夹菜,一边劝酒还一边催婚。 薄夜深对他们的求救熟视无睹,直接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抱着星月兔就往里走。 星月兔只得向两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在心里替他们默哀几秒,随后一如既往的缩在薄夜深的怀里一动不动。 大礼堂内的场景也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被按在圆桌前的是薄司韵和白皎皎,不过比起外面的两人,白皎皎的性子要烈得多。 看着白皎皎双手已经握着大圆桌的桌沿,手上的力气大到桌面都快碎裂,薄夜深几乎能料想到,不久后的她可能会直接掀桌。 忽视了自己的同伴,薄夜深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发现不知何时,刚刚还在村长家中,和奉铃仙对话的奉儿,已经出现在了大礼堂内。 可这不合规矩吧。 薄夜深如此想着,便朝着奉儿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村长的身边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外面就传来了村民的尖叫声。 原本还被迫坐在圆桌旁的一行人赶紧回头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的火光大作,坍塌声、尖叫声、还有火焰噼啪作响的爆破声同时响起。 薄司韵和白皎皎赶紧推开了周围的村民,朝着大礼堂外跑去,而这时的薄夜深早就已经来到了本就在外面的薄司墨和黎明身边。 就在这时,奉挽仙不知从何处缓步走了出来,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语气淡漠的说道:“快要结束了呢,这是最后一幕了。” 除了薄夜深外的其他四人皱了皱眉头,阴晴不定的瞥了一眼奉挽仙,但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火焰燃烧的方向。 那一片的平房大部分已经塌陷,火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很快就要烧到了大礼堂。 薄司墨和薄司韵抽出了折扇和长剑,毕竟他们一个是水灵根,一个是冰灵根,火对他们来说能轻松的化解。 可就在这时,奉挽仙却伸手拦在了他们面前。 “让开。” 薄司墨皱了皱眉,但还是强撑着世家礼仪的教养,没有强行推开她。 “你们想离开幻境吧,”奉挽仙并没有听他的话,眼看着白皎皎已经打算动手,还好有薄司韵拦着,她才缓缓说道,“这是当年发生的一切,不要试图阻止和破坏它的进程,等一切结束后,幻境就会消失的。” 听奉挽仙这么说,白皎皎稍微收敛了一下神情,但还是极其不满的说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奉挽仙看了一眼白皎皎,垂眸低头道:“我并非幕后主使,白姑娘也不必在我这种人身上伤神劳心。” 白皎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黎明却抬头指了指已经靠近的火焰,惊讶的开口道:“你们看那个人!” 听到黎明的话,其他人抬头望去,只见踏着火光朝他们漫步而来的人,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一头黑发随着灼热的气流扬起。 他的衣摆沾染着火花,已经出现了黑迹斑斑,就连皮肤也被灼伤,散发着红光。 可他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笑得猖狂,步伐稳稳的走近他们,准确的说是走近他们身后的大礼堂。 “奉铃仙!你、是你!你不是应该早就吊死在老槐树下了?” “我明明、明明已经把你的尸体烧了啊!” “不可能的,我应该刺死你了才对啊?!” 说话的是村长一家人,分别是村长、村长的儿子,还有奉儿。 不愧是一脉相传。 那种基因里存在的劣根性的延续,在他们三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奉铃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修真学院的这一行人似的,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带着周身的火焰,朝着村长他们扑面而去。 “鬼、鬼啊——!” 逃命声、求救声、嘶吼声……络绎不绝。 但他们却听从了奉挽仙的提醒,谁也没救、谁也没管,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旁。 不知何时,浅绿色的防护咒已经支起,将他们护在了其中。 火光凄厉,哀鸿遍野。 他们看在眼里,亲眼目睹了整个奉铃村,就这么焚毁在他们的面前。 直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同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下的小雨一模一样。 火渐渐熄灭,雾气渐渐散去,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片废墟。 扬起的灰尘、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地面、还有那空气中浓烈的,挥之不去的草药味。 ——这才是奉铃村真正的样子。 “终于落幕了。” 第202章 我又不是村民 “雾气,消散了。” 抬眸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在被那刺鼻的草药味严重影响到思考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支起了隔离咒,但对于气味的阻拦只能做到杯水车薪。 白皎皎面色难看,小脸皱成了一团,用手捂着鼻子,不停的扇着面前的空气,轻咳了几声后,对着其他人询问道:“我们之后去哪儿?” “我们要不先离开村子吧,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此刻的黎明,已经对着面前的空气挥舞起了双手,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驱赶草药味。 薄司韵垂眸瞥了一眼身旁,紧皱着眉头不说话的薄夜深和薄司墨。 虽然她也很讨厌这草药味,但他们来奉铃村可不是来游玩的,而且事件已经调查到了一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离开。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薄司韵走到了奉挽仙的面前,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影响,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奉挽仙,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听到薄司韵的话,奉挽仙惊叹于对方都被她骗得团团转了,竟然还愿意相信她。 注意到奉挽仙瞪大的茶色眼眸,薄司韵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叹息着开口道:“我并非是信任你,不过是看出你对我们没有恶意,而且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多少与你有关,你也希望我们能调查清楚真相吧。” “不,我并非希望你们能调查清楚真相,”奉挽仙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坦言道,“我对所谓的真相一清二楚,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解除这里的禁咒罢了。” “禁咒?” 一切的思绪,都因为这个词汇的出现戛然而止。 像是开启了一个上锁的宝盒,那一瞬间的寂静,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明明还是白天,还是烈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却有一股阴冷的风吹过,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薄夜深并未受到影响,只是神情不满的抬了抬眼皮,若无其事的望了一眼奉挽仙,随后开口,将其他人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正题上:“先不论调查一事,今晚我们住哪里,你可别告诉我夜晚要露宿荒野,或是住在这全是草药味的空村里。” “薄二公子原来是这么娇气的人吗?” 听到他这么说,奉挽仙用指尖轻抚着唇角,半遮半掩的笑着打趣起来,见他的面容有些变差,立刻换了种语气开口道:“放心,你们还是住原本的院落,那里比较偏僻,不会有太重的草药味影响。”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薄夜深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怀中的星月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薄夜深和奉挽仙的相性似乎极其的不匹配,只要一张口对话,就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疑惑的歪着脑袋,星月兔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一行人在听到奉挽仙的话后,便十分默契的沿着早已看不出雏形的主道,朝着他们在这奉铃村中最为熟悉的破败院落走去。 毕竟再怎么说也住了两个晚上。 奉挽仙抿着嘴角,慢悠悠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着急忙慌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是些草药味,至于这么排斥吗?” 星月兔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扭过身子,趴在薄夜深的肩膀上埋怨道:“拜托,这可是防腐的草药诶,为了防止尸体腐败,用的都是极其刺鼻的药材,你是闻不出来它有多重嘛!” 「契合度:82%」 星月兔:…… 「契合度达到80%以上,可控制阈值。」 它竟然也到这一步了嘛。 「可随意调节马甲契合度,请持有者将契合度尽量调至80%以下,以防马甲有1%机率脱离控制。」 看着星月兔的模样,奉挽仙前倾的弯了弯身子,同样是笑着打趣道:“那还是真是抱歉,我闻不到呢。” 察觉到星月兔的身子僵硬,薄夜深低垂着脑袋皱了皱眉,侧头凑近了它,还不忘瞪了一眼身后的奉挽仙,随后开口道:“怎么了?” 语气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和冷漠,却能察觉到其中夹杂着一丝关切。 星月兔愣了愣神,摆了摆爪子,打起了马虎眼:“没事啦没事,就是在想你们午餐要吃什么。” 拙劣的谎言。 薄夜深盯着星月兔片刻的不说话,但也没打算拆穿它,只是重新将脑袋转回了前方:“反正奉挽仙会为我们准备的吧。” 听到他这话,奉挽仙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天根本没吃我准备的饭吧!亏我还天天给你们端过去!” 原本还不想掺和进他们俩的争执,但在听到奉挽仙的话后,薄司韵实在没忍住的转头说道:“不是你告诉我们的,‘村民说的话不可信’、‘村民给的食物不要吃’嘛。” “我又不是村民。” 奉挽仙无奈扶额,她也不需要他们这么听话呀。 而且听话归听话,能不能在正经的地方稍微听点话。 听她这么说,挽着薄司韵的白皎皎也好奇的转过头来:“你不是村民,那你是什么?” 奉挽仙:! 糟糕,她差点掉马! “不过说真的,”黎明也回过头来,歪着脑袋望向了奉挽仙,“这才是你真实的性格吧,一开始那么唯唯诺诺的,我还一直担心回去后,你会继续被那些人欺负呢。” 同为寒门弟子,黎明最能体会到被羞辱欺凌时的痛苦。 “……” 听他这么说,奉挽仙顿时哑口无言,就这么盯着黎明看,发现他明明长得凶狠,双眸中却满是纯良,羞恼的开口道:“少多管闲事了,我又不是你!” 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转过头去,走在最前面的薄司墨无奈之下,只好放慢了步伐。 直到薄夜深走到了他的身边,侧头说道:“他们这样,真是拖慢进程。” 薄司墨只是笑了笑,侧目而视道:“这样吵吵闹闹的也挺好的。” 第203章 准备午餐 凭借着这几天在幻境中,对奉铃村地形的了解,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座破败的院落。 然而那入目的院落布局同幻境中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之前休息的东厢房,也同样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他们所留下的痕迹。 只见众人的目光随之望了过来,奉挽仙心虚的避开他们的视线,转身就打算离开,但被距离她最近的白皎皎一把拉住了。 拽着奉挽仙的后衣领,白皎皎怒极反笑,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随后语气带点审问的开口道:“你想要干嘛去。” “啊?我?” 奉挽仙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有些紧张的搅动着双手十指,嬉笑着企图蒙混过关:“我给你们去准备午餐呀。” “请先不必在意午餐的事情,”薄司韵勾起了嘴角,缓慢的踱步来到奉挽仙的面前,“比起午餐,我们现在更在意这个院落的事情。” “没什么可在意的,”奉挽仙一把甩开了白皎皎抓着她的手,表情恢复了平静,语气也变得毫无起伏,“只不过是在她的幻境中,没有给这院落加上伪装的理由而已。” “她?” 白皎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而一旁的薄司韵听奉挽仙这么说,忍不住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所以那些画,都是真实的,都是奉铃仙画的吧。” 奉挽仙不明所以的朝着薄司韵看去,似乎并不理解她口中的“画”是什么。 仔细的甄别着她脸上的表情,意识到她此刻的模样并不像是装的,是真的不了解所谓的画是什么,薄司韵便放过了她,摇了摇头道:“无事。” 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失落的薄司韵,见其他人也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奉挽仙揉了揉被白皎皎抓得生疼的手腕,直接转身离开。 目送着奉挽仙离开,白皎皎对着薄司韵不悦的撇了撇嘴,实在没能憋住自己的心里话:“就这么放她走了啊,我还想着学薄夜深那样,好好审问审问她呢。” “没必要。” 听到白皎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本已经坐在木桌旁昏昏沉沉、毫无精神的薄夜深瞌了瞌眼眸,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我都做过的事情,你没必要重复浪费时间。” 白皎皎对着薄夜深的方向不满的“切”了一声,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不过好奇怪呀,我们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故事中,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奉挽仙的事情,所以,她究竟是谁呢?她又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吗?” 整个房间突然寂静一片。 薄夜深习惯性的再次垂下了眼眸,注视着怀里的那团白兔。 虽然奉挽仙自己说过,她是那棵山坡上的老槐树,她见证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可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不愧是我们的皎皎,似乎又发现了关键点呢。” 早就对白皎皎这种天马行空、随口而出的关键信息免疫,薄司韵上前揉了揉她的脸颊,忍不住的夸赞起来。 寂静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众人也都陆续将放空的思绪抽回。 环顾着房间里的陈设,抬头看向门窗外的庭院,沉默了许久的薄司墨这才开口道:“这院落没什么好调查的,我们还是先想想,下午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吧。” 黎明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门槛上,原本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对话,他就不太想掺和进去,深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把其他人的思维带偏,那他可真是罪过了。 但听到薄司墨这么说,黎明倒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个,第一天来的晚上,我不是被困在了村口的迷雾外嘛。” “是有这么一出,”回忆起那晚的事情,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白皎皎双手环抱胸前,上下晃动着脑袋,让黎明继续说下文,“所以呢?” “我们要不去村子外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吧,毕竟雾气都消散了。” “可以。” 薄司墨闻言,立刻同意了他的想法,不过思绪熟络的,还不忘谨慎的补充了几句:“不过也不能都去村子外,我们也要留人在村子里寻找线索,还有找个人想办法盯着奉挽仙。” “那就分三路喽,”听到分队行动,白皎皎最为积极地响应道,“我和韵儿在村子里找吧,毕竟之前和奉挽仙围着整个村子走过一趟,对地形最了解。” 见白皎皎接下了在村子里寻找线索的任务,薄司墨点了点头:“嗯,那我和黎明去村子外,毕竟黎明之前也在村子外找到不少东西。” “那既然这样,奉挽仙就交给你啦,薄夜深。” 这时的白皎皎已经拉起了薄司韵的手往外走去,不忘回头对着依旧坐在木桌旁的薄夜深说道。 被拉着走的薄司韵也只是回头笑了笑,朝着薄夜深挥了挥手,随后跟着白皎皎一起走出了院落。 站在薄夜深身侧的薄司墨同样笑了笑,示意坐在门槛上的黎明起来,留下一句“我们也该走了”后,便优雅的扇动着折扇,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黎明听他喊自己,立刻拍了拍膝盖,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直接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接连离开,坐在木桌旁的薄夜深只是将手抬了起来,指关节就这么轻轻地叩打着桌面,一句话也没说。 就这么听着那毫无节奏的敲击声,星月兔终是忍不住问道:“薄夜深,我们不出门吗?” 挑眉看了看怀中的星月兔,薄夜深轻哼着摇了摇头:“就这么待着,等他们把情报送上来不好么。” 星月兔:?! 什么鬼?它家气运之子变了!怎么变得这么懒了?! 正当星月兔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正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打算好好批判一下他这种偷懒耍滑的行为。 结果话卡在嗓子眼还未说出口,奉挽仙的声音倒是从门口响起来:“不是,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又全走光了。” 听到她的话,看着她手上端来的饭菜,星月兔的话风一转,无力吐槽道:“原来你真的去准备午餐了呀。” 第204章 养尸 走在烧毁坍塌的奉铃村中,就算有了隔离咒,还是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草药味再次扑面而来。 白皎皎忍不住咳出了声,面色有些难看,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艰难的闷声开口道:“不行,这草药味实在是太重了,熏的人完全没法找线索。” “或许……” 听她这么抱怨,薄司韵的面容同样皱成了一团,但思绪却活络的分析着一切:“这草药味就是线索呢。” “这算哪门子、咳、哪门子线索啊!” 没忍住的嚷嚷道,结果被这草药味熏的咳出了声,白皎皎扯着嗓子,勉强将这话说完。 “刚刚小星月不都说了,用作防腐的草药。” 薄司韵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了顺有些不顺畅的呼吸,将自己的猜测一一道来:“你想想看,既然是为了防腐,那一定与尸体有关,可明明奉铃村中的村民,在我们所见的幻境中,全部都被活活烧死了,那需要防腐的,又会是什么尸体呢?” 白皎皎闻言,神情一愣,就连咳嗽声都止住了,目光无神,思绪似乎已经飘远。 有些担忧的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薄司韵忍不住问道:“皎皎,你没事吧,别是被熏傻了。” “韵儿,你之前的那份纸质地图有带来吗?” 回神的白皎皎似乎茅塞顿开,一把握住了薄司韵在她眼前摇晃的手,略显焦急的开口,深怕自己一会儿忘记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些愣神,反应过来的薄司韵还是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了那份纸质地图,递给了白皎皎。 拿到了纸质地图,直接摊开在了地上,白皎皎像是根本闻不到了那些空气中刺鼻的草药味似的,神色认真的蹲下身子研究起来。 眼看着白皎皎这副模样,薄司韵也陪着她一同蹲在了地上。 只见她的指尖在勾融国地界流转,最后却落到了距离奉铃村偏西的一处地形上。 “鬼界入口。” 薄司韵扫过那一处,忍不住念了出来。 可仔细打量着它与奉铃村之间的距离,还是摇头喃喃道:“可这距离未免有些太远。” “但也是会有鬼气向外扩散的对呢。” 总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向应该并无差错,白皎皎有些固执的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刚刚提到的草药、防腐、尸体一类的东西,第一个想法就是养尸,虽然距离不近,但一些邪术阵法就有凝聚鬼气之效。” “你想说的是人为的养尸地。” 倒也、不无道理。 像是有在深思熟虑的考虑这个猜测可行性,薄司韵这次并未反驳白皎皎的观点:“那你想要去哪儿呢?” “也可能是为了凝聚鬼气入修鬼道,谁知道呢。” 随意的又提了一嘴,白皎皎收起了纸质地图,顺势拉着薄司韵的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双眸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就这么望向了奉铃村的西边:“我想去山上的墓地看看。” 站稳了身姿,薄司韵这才点了点头:“那走吧。” 看着薄司韵全盘接受的平淡模样,白皎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了?” 毕竟她的很多想法,多数时候总会脱离现实,引起身边人的否决,也难为眼前的薄司韵,还愿意一直相信她、听取建议呢。 听白皎皎这么说,薄司韵有些忍俊不禁:“虽然我们皎皎的思绪总是天马行空,但这绝对不是胡思乱想呀。” 白皎皎:…… 眨着眼睛,一闪而过的惊讶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无措。 看着她这模样,薄司韵继续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天赋,你看我们有好多次,都因为皎皎天马行空的联想力,掌握了关键的线索不是嘛。” “果然,”白皎皎突然扑了上来,抱住了薄司韵,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我最喜欢韵儿啦!” “好好好,我也最喜欢你了。” 无奈的拍了拍怀里的白皎皎,薄司韵还是不忘正事:“总之,我们快去山上吧。” 结束了短暂的拥抱,白皎皎立刻将卷起的纸质地图握在手里,朝着西方的山指了指:“那我们快走吧。” 毕竟不是第一次去山上,两人也算是熟门熟路。 穿过了奉溪,走过了西口道,看着一如既往的布满了青苔的石龛,终是来到了那墓地处。 这里依旧是阴气森森,但草药的气味却没有奉铃村中的那么浓郁,甚至可以说基本上已经闻不见了气味。 “这里似乎,并非是草药的气味传出的源头。” 错了。 到底错哪了。 还是一开始便错了。 注意到白皎皎紧皱着眉头,略带失落和纠结的神色,就连她手上的纸质地图,都快要从手里脱落,薄司韵一把伸手接住。 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她也盯着纸质地图看了片刻,随后收回了目光,望着一旁的白皎皎,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陈述事实: “我觉得我们的推测多半没错,草药的作用肯定是为了防止尸体的腐败,这点不会有错,至于是养尸还是鬼修……除了墓地,一定还有别处更适合放置尸体的地方。” “可是、会在哪里呢?” * 空气中同样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 走在通往村口的路上,薄司墨和黎明相顾无言,只是低垂的脑袋,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没了雾气的阻挡,他们轻易的踏出了奉铃村的村口,也能更清晰的看清周围的一切。 只是不知为何,就算离开了奉铃村,那草药味依旧没有变淡。 “我隐约记得,应当是那个方向。” 左右探着脑袋,辨别了一会儿方向,黎明像是确认了一般,朝着一处指了指。 他说的,就是第一晚发现,被烧到焦黑的轿子所在的方向。 没有任何的顾虑,薄司墨和黎明就这么往前走去,可不知为何,草药味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不对劲,小心。” 薄司墨察觉到了异样,出言提醒了一句走在侧前方带路的黎明。 黎明闻言示意只晓得点了点头,继续凭借着记忆,朝着那方向走去。 直到越走越近,周围的景致已经与他当时所见的相差无几,却依旧不见那所谓的轿子。 “那是什么。” 正当黎明疑惑的挠了挠头,以为自己搞错了方向,薄司墨的声音却响起了。 听他这么说,黎明立刻收回了思绪,顺着薄司墨的视线,就这么望了过去。 再见到那东西的瞬间,也忍不住瞳孔缩放,惊讶的瞪着它看。 那是一种该要如何形容的景象呢。 ——浓雾。 或者说像是浓雾一样的生命体更为妥当。 它似乎是那刺鼻的草药味的本源。 呈现的是一种龙卷风的旋涡状,安静的、静止的,唯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附着于整个浓雾表层,恶心的、粘稠的、转动的、一只只直视着他们的眼球。 在薄司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它们全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第205章 属于我的信徒 就这么被成千上万的眼球直勾勾的注视着。 看出一切、无处遁形—— 突然,那中了蛛毒的手臂上传来阵阵的刺痛,将他那早就脱离身体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这具躯壳里。 注意到了身侧,那同样像是被这些眼球吸走了意识的黎明,他只觉有个声音在身体里叫嚣着,在不断重复着、告诫着他。 ‘快逃!’ ‘不要停下!’ ‘赶快逃离这里!’ 像是被疼痛控制了心神,像是被疼痛控制了躯体。 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是如何逃离的那些眼球的视线; 他也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拉着黎明,准确无误的回到了庭院外。 ‘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信徒。’ 目光所及之处,注视着不远处、那近在咫尺的破败院落,还能听到从中听到少女们接连不断的交谈声。 他的身体不对劲了。 是什么、熙熙攘攘的声音,明明隔着层层的墙壁,却依旧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他的听觉不对劲了。 “大公子?你没事吧?” 黎明的声音自耳畔响起,重新将他早就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他又再次听不见了,那些声音。 抬眸望去,黎明还是原本的黎明,只是他就这么双手撑着膝盖,弯曲着身子,气喘吁吁的大口呼吸着。 可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能看见他的皮囊不见了,与他对话的,是一具鲜血淋漓的骨架,还有那流淌了一地的内脏。 他的视觉不对劲了。 望着那像是丢了魂魄一般的薄司墨,回想着不久前他们所看的那团浓雾怪物。 黎明虽然同样的很害怕、也很恐惧,但薄司墨的这副反应,着实是有些夸张了吧。 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询道:“大公子!大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黎明的嗓门绝对有些大,在庭院内的几人像是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陆续走了出来。 薄司韵和白皎皎不久前就已经回来了,她们下了山后,又沿着不同的道路从那些错落有致的平房中穿过,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们猜测的线索,于是便先回到了庭院。 正巧奉挽仙出现在了庭院中,想来是薄夜深将她留下的,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起了最适合用鬼气养尸的地方。 而刚刚薄司墨在那儿浑然不觉的错乱中,所听到的交谈声,也就是她们三人的对话。 当然在得到“村外的乱葬岗”这个答案后,白皎皎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其他几人紧随其后,就在门口撞到了完全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薄司墨。 “小墨哥这是怎么了?” 薄司韵焦急的先一步白皎皎走上前,忧心忡忡的询问起一旁的黎明来。 很快,一行人就从黎明的口中,听闻了他们所遭遇的怪物。 “雾气、眼球?” 白皎皎闻言皱了皱眉,忍不住的低声喃喃道。 上下打量着薄司墨的这副姿态,薄司韵不由得抿了抿嘴,招呼着薄夜深一起搭把手,将他先扶回房间,一旁的星月兔也积极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些瓶瓶罐罐的药膏。 “没有外伤,会是神识受创么……” 星月兔:…… 这是掉san了吧。 只得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它也不可能真的把这种话说出来。 眼看着薄夜深和薄司韵忙碌了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勉强稳定了他的心神,这才调息间将灵力收了回来。 在门槛旁的白皎皎和黎明实在插不上手,干脆一左一右的将奉挽仙围在了中间,一人一句的像是在套取着线索。 然而奉挽仙却巧妙地避开了白皎皎和黎明设下的所有话术陷阱,看在眼里的星月兔,只觉这俩或许真的不适合这种脑力活。 注意到薄司墨悠悠转醒,薄司韵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上虽是抱怨着,但眼眸中满是担忧的神色:“小墨哥,你没事了吧。” 揉了揉脑袋,摸了摸眼睛,扯了扯耳朵,最后将手按在中了蛛肚的手臂上。 是那个、一月口中所谓的“蜘蛛之神”在当时提醒的他吗? 所以那团影响了他神智的浓雾,会是与那“蜘蛛之神”相似的怪物吗? 从胡乱的猜测中脱身,注意到周围人都满脸关切的望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不必担心。” 见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说到这个,”白皎皎这会儿终于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毕竟她已经憋了好久,“你们见到的什么雾气啊、眼球啊什么的,是不是就在乱葬岗附近呀?” 薄司墨&黎明:? “乱葬岗?” 薄司墨和黎明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朝着白皎皎投来探究的目光,薄司韵赶紧上前拦下她的话语。 似乎是不希望薄司墨被打扰了休息,她煞有其事的拉开了白皎皎,朝着不远处的奉挽仙开口道:“好了好了,我看大家今天也都累了,不如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我和皎皎同奉挽仙一起给你们去准备晚餐吧。” 白皎皎:? 奉挽仙:! 第206章 怎么可能不调查 眼看着薄司韵生拉硬拽的带走了不情不愿的白皎皎和奉挽仙两人,薄夜深同样抱起了星月兔,前后脚的跟着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黎明照看一下司墨吧”后,也不见了踪影。 奉挽仙略显嫌弃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白皎皎,忍不住对着薄司韵埋怨道:“认真的?你们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要和我一起准备晚餐?” “你是不是瞧不起本小姐……!” “当然是假的,”薄夜深就这么跟在三个少女的身后,冷漠的出言打断了白皎皎的恼羞成怒,“只是为了让司墨休息而已。” 听到薄夜深那简短的解释,不论是发火的白皎皎还是嫌弃的奉挽仙,甚至连他怀里的星月兔,都陆续投来了困惑的眼神。 不过以薄夜深的性格,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见他完全没有了下文,众人又把目光转向了薄司韵。 可就连平日里负责解释的薄司韵,这次也并未多说:“是刚刚给小墨哥疗伤的时候,他身上的暗伤越来越重了呢。” 虽然一直知晓他有去清风明月楼治疗,可没想到,那手臂上的伤势,竟然会严重到了那种地步,那是他们从未在薄司墨口中听到过的。 要不是通过灵力的探知,他们都不知道薄司墨的病痛已经深入骨髓。 明明平时完全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得出这对堂兄妹这次都不愿多说,白皎皎和奉挽仙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还隐隐弥漫着那刺鼻的草药味。 星月兔提溜着眼珠,这才回想起那两个被困在浓雾里将近有一天之久的马甲。 不过说真的,六月它就不吐槽什么了,毕竟还没开启引能体;但星疏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摆脱那浓雾的禁锢,而且身边还有三个修为不算低的魔修在场。 那这次他们遭遇的怪物,实力究竟会有多高呀。 注意到星月兔的兔兔脸上大写着“担忧”两字,薄夜深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问讯道:“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 犹豫着思考了片刻,星月兔还是决定去捞一把六月和星疏,毕竟它是在场修为最高的马甲:“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就是那个雾气、就是那个乱葬岗看看。” 「契合度:83%」 听它这么说,薄夜深皱了皱眉,白皎皎却认同的说道:“小星月原来和我一样,也觉得那雾气和眼球就在乱葬岗附近。” 深知要负责带路的奉挽仙,在这时默默的抬手开口:“那你们还调不调查了。” 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几人,见他们脸上都没有疲惫的神色,也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打算,薄司韵如此说道:“走吧,怎么可能不调查呢。” * 看着其他人都一个个的找着借口离开房间,躺在床榻上的薄司墨撑着身子,打算坐起来。 依旧待在房间里的黎明见状,赶紧上去扶了他一把。 抗拒的阻止了黎明的动作,薄司墨自知自己的伤势还没重到这种地步,端坐好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黎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大公子你当时的状态太诡异了,就像是神识受创了一样,我没及时拦住二公子和五姑娘,他们就用灵力替你运气疗伤了。” 听他这么说,薄司墨勾了勾嘴角,冷笑了一声,便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黎明还是有些担心,上前几步,想要查看他的状况。 “是没及时拦住、还是根本不打算拦。” 听到薄司墨突如其来的冒出了这句话,黎明一时没反应过来,犹豫纠结了许久,只是从口中发出了没头没尾的叹息:“啊……” “……算了,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情,真的不该让小深和小韵他们知晓的。” “可总要有人来阻止你继续错下去。” 像是接受不了这些斥责的言论,又像是埋藏在心底的话瞬间爆发,黎明似乎完全没有了那种,处于事件之外的状态,而是真的在设身处地的替他考虑:“初月姑娘那边我早就去问清楚了,你的伤势、那蛛毒,最后落得个变成蜘蛛、变成怪物的下场,大公子你真当一点也不在意吗?!” 木讷的抬眸,就这么注视着眼前气势汹汹、神情挣扎的黎明,他的脸本就长得很凶,这样的表情只会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凶神恶煞。 但薄司墨对此却没有任何的排斥。 原本以为,他和黎明之间,不过是一时的利益互换,他需要一个听话的下属,而他需要一个庇护的靠山。 可现在看来,不光是黎明,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普通的利益交换,变成了所谓的羁绊情谊。 “唉——” 薄司墨重重的叹了口气,抬头直视着黎明,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的重话:“那初月姑娘有没有告诉你,我体内被下了蛊,而蛛毒,正巧能与蛊虫相抵。” 黎明:……?! 看着黎明几乎是写在脸上的惊讶表情,根本不打算隐瞒的样子,薄司墨再次叹了口气。 看样子一月没说,还真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守医德、还是说故意的,以她那种恶劣的性格,或许真的是故意想要捉弄的黎明。 啧。 “那、那你对花家那个姑娘,不是喜欢,是因为……蛊虫?” 结结巴巴的说完这段话,黎明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 薄司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明的问题。 他对花入岁……喜欢?厌恶?蛊虫? 他不知道呢。 他深知自己丢失了一段小时候的记忆。 那段记忆,在蛛毒的作用下,让他回忆起了一些破碎的画面,而那些画面所呈现的,都与花入岁有关。 ——她在他身上下了蛊。 他不知道是什么蛊,所以他一直想要抓到花入岁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对他下蛊呢? 为什么要让他忘记她呢? 他们之间,绝对有过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的经历。 看着薄司墨一直闭口不言,黎明也没继续询问下去。 他原本一直以为薄司墨是喜欢的花入岁,毕竟当初在落花镇的时候,他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同花家的紫染仙子,也就是花入引,私下打听关于花入岁的事情。 但事实告诉他又不是这样的了。 看着黎明似乎无精打采的蔫了下去,薄司墨有些不解。 毕竟现在麻烦最多的人,应该是他,但凡小深和小韵多嘴告诉了族中长辈,他到时候要如何解释蛛毒的事情。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看样子他们果真是背着他偷溜出去调查了。 于是,薄司墨对着还在那情绪低落的黎明开口道:“不用在这边照看我了,他们应该是去调查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浓雾怪物,你和他们一起去吧。” 第207章 雾里雾外 望着刚刚飞奔着追上了他们的黎明,薄夜深和薄司韵深知,他们的行为根本瞒不过薄司墨。 不过想来也对,以薄司墨的才智,但凡没看出他们的刻意为之,那这薄家未来家主的名头,还是迟早让给其他人的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同黎明一起在前方带路的奉挽仙,侧目瞥了一眼黎明,如此说道,“把薄大公子一个人丢在那里,你们可放心?”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怎么,还有什么危险不成?” 看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薄司韵与白皎皎,奉挽仙只是朝着她们的方向笑了笑,并未继续说下去。 “喂,你不要说话说一半啊!” 对奉挽仙的反应极其不悦,白皎皎跨步上前,直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企图给她掰过来。 却在这时,黎明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到了。” 众人闻言,全部抬头望了过去。 除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星月兔,以及已经开过图鉴的黎明和奉挽仙,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无数的眼球就这么注视着他们,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片刻不离。 身体完全动不了了,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 慌乱、恐惧、战栗……像是坠入了粘稠的液体中,几近窒息。 ‘你会明白的,它全看得见。’ 奉挽仙当初说过的那句话在耳畔再次响起。 是它、是那个困住它们的浓雾,它全看得见。 “别一直看着它,别盯着那些眼球发呆。” 明明是星月兔那可可爱爱的声音,却有着穿透一切的能力,就这么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那些粘稠的、混沌的思绪,统统都被搅碎着消失。 回神的白皎皎有些后怕,刚刚那一刹那,她只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搅成了一团,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冷静一些:“刚刚那是什么,吓死我了。” 比起白皎皎,薄夜深和薄司韵还算是好的了,只是同样感觉一口气闷在心头。 不过也至少知晓,薄司墨为何会呈现那副状态了。 “总之,我们得想办法进入雾气。” * 已经被困在雾气中,有将近十二个时辰。 六月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靠近,想来应该是星月来找他们了,便忽略了头顶上那些盯着他们看的眼球,望着已经分散着四处寻找线索的其他人。 最后与星疏对上了视线。 作为一行人中,唯二没有修为的六月和楚沉诗,她们正被安排在角落里的石碑旁,尽量避免给他人拖后腿的行为。 六月淡漠的抬眸,瞥了一眼只在她附近寻找线索的花入岁,知晓她是在保护她,便再次垂下了眼眸。 却发现此时的楚沉诗,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就这么在她的身旁瑟瑟发抖。 “你还好吧。” 温柔又冷静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像是能抚平情绪一般。 明明恐惧的根本动弹不得、明明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来。 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楚沉诗还是猛地抬起了头,根本不等六月反应过来的直接扑了上去,嚎啕大哭起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从没见过这种、呜呜呜……这种怪物!我再也不乱跑了!我想爹爹、我想大哥!我想回家!” 被楚沉诗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六月还是双手默默地抬起,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似的轻声低语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送你回家的。” 「契合度:20%」 不远处的林听听到这入耳的哭嚎声,抬头瞥了一眼那些盯着他们看的眼珠,收回视线后抓狂的挠了挠头发,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真是吵死了——” “好了,前辈,”星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听的身旁,只见他撑着那把骨伞,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避免意外抬头,与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对视,“毕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害怕也正常。” 听星疏提到了这件事,林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想带上的这小丫头。” “可林听前辈不也逗她玩的很开心。” 星疏并没有急着驳回,就这么嘴角挂笑着注视着他,陈述着事实一般的说道。 林听:…… 无法反驳,他的确一路上逗楚沉诗逗得很开心。 眼看着花入岁有空没空就关注一下六月和楚沉诗的动向,星疏和林听两人也已经侃侃而谈,完全放弃了还有寻找线索、摆脱雾气的禁锢这件事。 此刻的林响,应该说是千百年前魔尊的属下,此刻夺舍了林响身体的这个意识,在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随后自顾自的寻找起线索来。 …… 不知哭了多久,楚沉诗终于冷静了下来,恐惧的情绪渐渐的在心里退散。 星疏见状走到了她们的身后,身侧还跟着一脸不耐烦的林听。 只见星疏微微俯下身子,将伞递给了楚沉诗,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说道:“给,害怕就躲在伞下吧,就看不见那些眼球了。” 「契合度:46%」 “谢、谢谢。” 楚沉诗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了一眼星疏,又看了一眼林听,颤巍巍的接过了伞,撑在了她和六月的头上。 六月眨眼间看了一眼星疏,平静的开口道:“星疏对女性还是这么温柔呢。” “比起我,”星疏冷不丁的笑出了声,“尘月仙子更温柔吧。” 花入岁在见到星疏和林听靠近六月她们的时候,就已经在快步走近了。 直到来到她们的身侧,听到六月和星疏之间的对话,不知为何,似乎听出了一股对峙的意味。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的时候,楚沉诗四处胡乱的瞥开视线,却注意到身旁的石碑上,似乎有着一些半掩埋于地下的奇怪文符。 “……这是什么?” 第208章 刨 雾气之内,伴随着楚沉诗都声音刚落,花入岁和林听就率先走上前去。 还顺势将靠着石碑的六月和楚沉诗推到了一旁。 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眉头紧蹙,开始上下打量起那已经被土块附着,半埋入地下的石碑,六月和星疏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匿于人后,开始切换着扫描了起来。 果然…… 他们得出的结论与之前的猜测一致,这石碑的本体是个祭坛,而且与百榕村的祭坛构造几乎一致。 那想来,这浓雾怪物应当是这祭坛所致。 “不行,这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说这话的人是花入岁,毕竟她没有马甲的系统模式,光用肉眼看的话,的确很难区分出这石碑的特别之处。 再加上这是乱葬岗,随处可见的都是无字碑,他们身侧这石碑,也只是造型比其他的无字碑大一些而已。 六月听到她的埋怨,正要开口说开眼前这石碑,就是花入岁要找的祭坛,一旁的星疏却止住了她的话茬,嗤笑着开口道:“那要不圣女大人把它刨开吧。” “哈?” 花入岁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瞪了一眼星疏,可转念一想,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对着一旁的林听说道:“愣着干嘛,你快刨啊。” 林听立刻抗拒的往后一跳:“为什么要我刨。” “你的后辈出的馊主意,”花入岁完全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难道还要我刨不成。” 林听不满的“啧”了几声,随后对一旁存在感极低的林响下令道:“阿响,你来刨。” 林响:…… 怎么最后这种活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望着林响在花入岁和林听的监督下,开始任劳任怨的像是只小狗狗一样刨起地来,星疏笑眼盈盈,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不悦的与他对视,六月似是在询问,也像是在质问一般。 六月: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祭坛的事。 星疏:你告诉他们后,要怎么解释如何只晓得的此事呢。 六月:…… 星疏:有些事情,并非全部说清楚就好,人类的心思,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你还是别惹祸上身的好。 六月:知道了。 结束了对视,将目光再次望向了林响那边,看着石碑已经渐渐展露出原本的模样,就连原本害怕的楚沉诗,此刻也撑着星疏借她的那柄骨伞,好奇的站在人后探着脑袋张望。 六月见此也忍不住跨步上前,可还不等她往坑里看去,整个乱葬岗就刮起了阴风阵阵。 混浊着雾气的风直接朝他们的脸上糊去,直接影响了他们的视线。 要不是有林听及时撑开阵法,隔绝了这风,他们说不定要被糊瞎双眼。 像是故意将他们驱赶远离那块石碑似的,等他们被迫后退了几米后,那风就这么消失了。 林听不信邪,正要再次朝着那石碑靠近,结果诡异的雾风又再次挂起。 “这鬼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听一边后退一边嚷嚷,直到退回了几米开外,这风才再次消失。 星疏站在人群之后,抿着嘴角笑说道:“前辈,这风似乎在溜你呢。” 回头瞪了一眼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的星疏,林听不信邪的还想再次靠近那石碑,这次的雾风像是有了小脾气一样,直接刮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抽退回去。 林听不可思议的捂着脸,瞪着眼,忍不住骂出了声:“这鬼风是成精了吧,怎么还敢扇老子巴掌的。” “唉——” 似是一声叹息,从风中传来,飘进了众人耳朵。 在楚沉诗惊得跳了起来,一股脑扑进了六月的怀里,嘴里还念叨着“鬼啊!有鬼!”时,那雾风再次显现。 不过这次,出现的还有一个身穿血红长裙的少女,她就像是风,又像是雾气,就这么轻飘飘的降落到了地上。 “这么久不见,听儿就是这么对待姐姐的?” “听儿?” 花入岁忍不住喊出了声,与一旁安抚的拍着楚沉诗后背的六月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看向了站在她们身前的林听。 而此刻的林听,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就这么傻傻的愣在原地,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红衣少女。 星疏见状,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走到了林听身边,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强迫他回神。 被他这举动吓得一激灵,林听皱着眉头,不悦的望了过去,可还不等他开口抱怨,星疏倒是先开口了。 不过他说话的对象并非林听,而是眼前的这个红衣少女:“想来,你就是林叮了吧。” 红衣少女就这么望着星疏不过片刻,轻笑了一声,脑袋微倾的说道:“你们还是叫我奉玉叮吧。” * 雾气之外,薄夜深一行人也被这满是眼球的浓雾给难到了。 只见白皎皎气得周围全是噼啪作响的闪电,挥动着灵鞭,咬牙切齿的低声喊道:“这鬼雾到底要怎么破除啊!” “皎皎,要不你先歇歇吧。” 薄司韵看了眼已经满头是汗的白皎皎,忍不住上前阻止,不过尽量避免着与她身体接触,深怕不小心触电而亡。 薄夜深的眉宇间满是不悦,可见这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声,吵得他根本无法思考。 “不行呀,根本没有进去的方法。” 就在这时,星月兔的声音渐渐靠近,此刻的它已经和黎明围着整个浓雾怪物绕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其他人的所在地。 黎明跟在星月兔的身后,见众人望过来的目光,一无所获的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的白皎皎已经收回了灵鞭,用袖摆随意的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细汗,走到了奉挽仙的身旁,“你也没有进去的方式吗?” 奉挽仙双手一摊,无奈的摆了摆手,表示她也没辙,不过再见到白皎皎一副全然不信的神情,还是张口解释道:“你这么瞪着我也没用呀,我是真的没法控制那些浓雾。” 白皎皎撇了撇嘴,算是勉强相信了她的鬼话,但嘴上还是要损个几句:“你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奉挽仙本还想回怼个几句,可却在这时,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她们的争辩: “这次,仙儿可没说谎哦。” 这道声音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正是他们初到奉铃村时,领他们进村的奉玉奴。 不过自从第一天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奉玉奴。 要不是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几乎都快要将她忘记了。 “玉姨……?”你不是幻境。 后半句话薄司韵并未说出口,她只是愣愣的打量着眼前的奉玉奴。 她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明艳,身上的红裙衬得皮肤更为白皙,乌黑的秀发如流水般散落,皓齿朱唇,美不胜收……除了,那身后散发出的丝丝鬼气外。 “你是……鬼、鬼修?” 第209章 槐鬼 奉玉奴没有开口应答,只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抿唇一笑,全当是默认了他们的说话。 只见她身上的鬼气越发的浓郁了起来,黑色的长发、惨白的皮肤,鲜红的嘴唇、锋利的指甲,还有那一身拖地的红色长裙。 就算面容长得极为漂亮,也满足了这群孩子们对怪力乱神的全部幻象。 虽说身为修真者,他们什么样恶心的魔物和妖兽没见过,但是…… “鬼还是很可怕呀。” 只见那面露凶色的白皎皎如此说道,脚步已经不听使唤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身边的薄司韵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跨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同样站在她侧前方的还有奉挽仙,不过她这才知晓,原来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皎皎,也有害怕的时候。 不过是几息之间,奉玉奴已经完全展露出了鬼化的模样。 不过她似乎并不急着对付他们,而是从半空中慢慢落了下来,凑近了众人的面前,语气颇有些不善的开口道:“槐鬼,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 “槐鬼?” 开口的人是黎明,而闻言打量着着奉挽仙和奉玉奴的其他人也各怀心思。 当然,知晓一切的薄夜深选择闭口不谈,只见他俯下身子,伸手打算将地上的星月兔重新抱回了怀里。 在凑近它的瞬间,薄夜深低声说道:“出窍前期,有些难办了。” 小世界的修为主要分为九个大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和大乘,大乘以上便是飞升。 不过修真学院这一行人中,不论是年长到十六岁的黎明,十五岁的薄司墨,十四岁的薄夜深,还是年幼到十二岁的薄司韵和白皎皎,目前的修为普遍都处于筑基期; 不像是天衍宗那些弟子,大部分都已经步入了金丹期,毕竟赫连倦之已经及冠,而墨昙和谷清幽也有十九岁,就连慕双白也是今年十六岁才步入的金丹……唯有十七岁的云苍还未步入金丹。 真要说起来,十七岁的宁凉生,算是星月兔这边的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了;而十一岁的鹿山谣,是玄星河那边的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了。 至于说为何这么久了,星月兔和玄星河这两边至今都没有过多少次的碰面,大抵是因为,这群孩子彼此之间的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所选择的修炼之法也各不相同的原因吧。 总之,让修真学院这群孩子们,横跨三个大境界来对付奉玉奴,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就算加上薄夜深的龙骨,也没有什么胜算。 星月兔有些担忧的抬眼望去,只希望在这个奉玉奴对他们没多大恶意吧。 虽说,真要它打也不是打不过。 但能不打还是尽量不打吧,毕竟以和为贵,才不是因为它不想暴露妖修身份呢、才不是。 在听到奉玉奴的话后,奉挽仙干脆放弃了隐藏身份的念头,迈步上前将众人挡在了身后,直截了当的开口回应道:“毕竟戏里戏外,都该落幕了才对。” “诶,所以说,槐鬼指的是奉挽仙吗?” “那你就是石龛里供奉的那个树神吧?” …… 对于身后陆续传来的猜测声,奉挽仙并没有矢口否认,只是微微点头叹气,略微有些不爽的说道:“还以为堵住了薄夜深的嘴,就可以瞒的久一点呢,真是的。” 薄司韵闻言很快反应过来,转头望着已经抱起了星月兔的薄夜深,似乎并未意识到当前情况的严重性:“原来小深哥你早就知道了!” 不过也对,一般只有高修为的修真者,才能看穿低修为的修真者的修为。 所以薄夜深本质上,应当是看不穿奉玉奴的修为才对。 但星月兔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群孩子安然无恙的带走。 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忽视了身后这群还有空斗嘴闹腾的孩子们,奉挽仙就这么和奉玉奴对视着,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奉玉奴冷笑了一声,打破了那片刻的寂静:“为什么不乖乖带着他们离开呢,我今日明明都打算放他们走的。” “哦?” 奉挽仙不屑的挑了挑眉,像是在故意触碰她的底线似的开口道:“是因为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嘛?” 明天? 薄夜深忍不住抬眸,瞥了一眼奉挽仙,又看向了本就鬼气森然,此刻脸色更是差了几分的奉玉奴,在心里琢磨起来。 明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应该是并不打算对他们出手,奉玉奴只是释放着身上浓烈的鬼气,用那满是威胁的话语,想要将他们逼走:“槐鬼,我奉劝你不要多……!” 可她的话音未落,众人身后的那团浓雾,却以极其诡异的形态,变得扭曲起来,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它整个捏在手里生拉硬拽一样。 而那多到几乎数不清的眼球,也伴随着浓雾大幅度的变形,像是瞬间被揉捏的炸裂,带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就这么流淌到了地上。 这些粘液、他们曾经在落花镇的那些怪物身上也见过! 像是为了验证它们的猜想一般,随着粘液朝他们的方向飞溅,众人想都没想,一个个都在刹那间运用灵力。 御剑躲开的御剑躲开、结界隔离的结界隔离,就这么看着地面的泥土被腐蚀成了焦土。 真的、一模一样。 第210章 五日六日将尽 “这是、和落花镇,相似的怪物。” 白皎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身侧的薄司韵能听见。 而黎明和奉挽仙同她们俩躲开的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但他们所在位置的角度,却能看到奉玉奴此刻脸上的表情。 只见她慌乱的朝着浓雾飞身而上,身上的鬼气随着情绪的波动更为浓郁,嘴里还不停地喊叫着:“我的玉叮!我的叮儿!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所在的位置一直离浓雾很远,所以并未被粘液波及,但他也能清楚地听到奉玉奴所说的话。 那个浓雾怪物,是她的孩子? 还是浓雾之中,藏着她的孩子? 还不等薄夜深继续往下胡思乱想,那已经完全畸形的浓雾和眼球之中,突然展露出了一个能通过一人大小的裂口。 “我没事哦,母亲。” 而一身红衣的明媚少女,却一边躲避着身穿深蓝劲装的少年的攻击,一边嬉笑着朝着奉玉奴的方向靠近:“是听儿见到死而复生的姐姐后,实在是太高兴了呢,想和姐姐一起玩捉鬼游戏。” 薄夜深很快便认出了那个少年,就是他上一世打过交道的林听。 “闭嘴!” 只见林听双眸阴郁的低声嘶吼着,手上每每刺向少女的弯刀都又快又准又狠,直接冲着她的致命处而去,看样子根本不打算留她一条活。 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急躁的林听呢。 在薄夜深的印象里,林听是个阴险狡诈城府深的家伙,几乎什么情绪都不会表现出来,而且对至纯至善之人,似乎有种偏执的浸染欲望。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想将“白纸弄脏”。 就像是上一世中的楚沉诗,虽然她身为合欢岛的妖女,却相反的有着过分的天真无邪。 所以在与肃清法师闻昔年联手,一起覆灭了合欢岛后,他才希望对方能放楚沉诗一命,毕竟她的确是被林听逼迫着坠入邪道。 薄夜深如此想着,再次抬眸看去。 只见奉玉奴也冲了上去,护在那少女的身前,同林听打了起来。 元婴期与出窍期,虽然只相差一个境界,但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着与未来的性情完全不同林听被打的节节败退,快要招架不住,就在这时,那浓雾的裂口中,突然走出了其他的人。 花入岁、楚沉诗、林响…… 一个个薄夜深上辈子打过照面的人从那裂缝中逃出,可跟在最后白发蓝眸的少女和黑发红眸的少年,他却从未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薄夜深的错觉,后者两人,似乎与清风明月楼的一月和玄银河长得极为相似。 毕竟上方中的战斗他们根本无法插足,所以只能就这么支起保护结界,蹲在地上无所事事的围观。 见到出来的几人,站在浓雾旁的白皎皎,在见到六月的模样后,忍不住开口道:“初月、不对……揽月、也不对。” “是她们的姐妹吧。” 一旁的黎明赶紧补充道。 六月瞥了一眼白皎皎和黎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薄夜深,准确的说是他怀里的星月兔上。 薄夜深也注意到了六月的目光,不悦的皱了皱眉。 并不知晓眼前的这一人一兔,已经拉着一旁企图摆烂的星疏,在脑内疯狂的头脑风暴起来。 而一旁的薄司韵注意力几乎都在花入岁身上,干脆凑到了她的身边,若无其事的打了声招呼:“岁儿,好久不见,你们这是来奉铃村魔修聚会的吗?” “诶?魔修?” 楚沉诗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在六月的身后探头探脑的仰望着薄司韵。 薄司韵闻言只是顺势望去,却见到了毫无修为的六月和楚沉诗,似是生气的眉头紧蹙。 普通人?为何会被波及?而且她的长相…… 花入岁上前了几步,挡在了六月和楚沉诗的面前,拦住了众人的视线,不屑的嗤笑道:“还真是许久不见呀,薄五小姐。” “魔修,”白皎皎注意到了薄司韵这边的火药味,在听到花入岁的话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所以奉挽仙是你们打伤的!” 忽视了这群忙着寒暄的孩子们,在一旁支起保护结界的奉挽仙,只得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神色却更多的是担忧。 毕竟她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喂,那个魔修,你的修为在我之上吧,如果想活命就来帮忙。” 像是言出法随一般,奉挽仙的话音刚落,林听就被奉玉奴一掌打飞,撞到了保护结界上。 望着沾染了鬼气,快要破碎的保护结界,众人也不再继续闲聊,而是都上前,运气的运气、掐诀的掐诀、施咒的施咒。 可当花入岁要将林听也拉入保护结界内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我要把那个怪物,从林叮的体内打出去。” 听林听这么说,花入岁实在没忍住的吐槽道:“哈?你在说什么啊?” 林听喘息着,望向半空中,冷眼俯视睥睨着他的奉玉奴,以及一旁,笑容古怪的林叮身上,“那不是林叮!林叮根本没有死而复生,而且林叮也绝对不会自称是我姐姐的!她不愿的!” “她当然不是玉叮了,就像她也不是奉玉奴一样,”一旁的奉挽仙打断了林听的喊声,开口解释道,“那是被浓雾怪物侵占了魂魄,融合了生前的记忆,所诞生出来的类人怪物而已,就是我那讨人厌却不得不和睦相处的邻居。” “明天。” 薄夜深与奉挽仙对视着,突然开口道:“明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诶?” 奉挽仙神情一愣,没想到她不小心说漏的那句话,竟然让薄夜深这么在意。 只是还不等奉挽仙回答他的问题,终于结束了头脑风暴的马甲们陆续回神,在听到薄夜深的问题后,一直处于沉默的星疏开口道:“我知道哦。” “你知道?” “停棺三日,四日出殡,五日六日将尽,明日便是楚沉词的七日回魂夜吧。” 第211章 这便是妖 星疏嘴角挂着笑意,明明他目前就46%的契合度,勉强也刚刚步入金丹期而已,可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害怕。 看着半空中目光暗了几分的奉玉奴,星疏顺势将自己的猜测和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你想要的其实是奉铃仙的魂魄吧?” “毕竟作为孪生子,带着诅咒而生、又带着怨念而亡,应该最吸引你们这样的怪物,对吧?” “我只是有点好奇,这和楚沉词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打算用楚沉词来吸引奉铃仙?” …… \"是因为冲喜时算的八字吧。\" 打断了星疏那些接连不断疑惑的人是林听。 毕竟他真的有被吵得头疼,而且对整件事情背后所谓的真相,也不是很感兴趣,而他现在想做的事,就是把林叮的魂魄抓回来,重新用锁魂钉封印回她的肉身里。 只见林听打断了星疏的话,又甩开了花入岁的手,再次借助着灵力,朝着半空中冲去。 星疏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着,顺势从楚沉诗的手中拿过了骨伞:“我先拿去用喽。” 「契合度:48%」 而此刻的他,身上此刻已经泛起了魔气,那原本隐去了的魔修印记,也从皮肤上显现。 那黑色的、宛若藤蔓一般的花纹,自脖颈处若影若现,向上攀附生长,附着于脸侧,妖冶又诡谲。 而那双血色的眼眸,也在这阴暗潮湿的乱葬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哦、好……” 楚沉诗目不转睛的盯着星疏,等从木讷中回神后,才立刻的点头松手。 只不过星疏的转变,瞬间落入了修真学院一行人的眼中,其中白皎皎和黎明最为惊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声:“魔修!” 他们的喊声刚落,星疏已经冲出了保护结界,他的身上附着了一层魔气,身形如同鬼影,直接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早就来到了半空中,显形于林叮的身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用手悬于在了她的后脑上。 随后猛得一发力,将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林叮,直接脸朝下的用力按去。 刹那间,原本还在半空中的林叮,就这么被撵进了地上,还是刚刚被浓雾腐蚀成了焦土的位置,几人没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 毕竟看着真的好痛!果然是魔修!太凶残了吧——! “嘿,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呀。” 星疏就这么咧嘴笑着,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将手掌下挣扎的林叮更用力的往焦土里按,“虽然都是被浓雾怪物侵占了魂魄的类人怪物,但还是要遵守小世界的法则嘛,两年的修为果然不如五年的高呢。” 「契合度:50%」 星月&六月:! 住手啊你!稍微温柔一些吧!再怎么说还顶着林叮的脸呢!林听都还在旁边看着啊啊啊! 就突然很想把星疏开除马甲籍。 星疏:? 看着手掌下已经完全鬼化的林叮,星疏正打算直接打一道魔气下去,可被林听绊住了手脚的奉玉奴,却迅速地摆脱了束缚,朝着星疏的方向冲来,口中还撕心裂肺的喊道:“放开我的女儿——!” “小心!” 众人的提醒根本来不及传达到星疏的耳畔,随着奉玉奴的暴走,原本弥漫在周围的雾气再次膨胀扭曲起来。 只见浓雾像是想将众人包围一样的席卷而来,一条条黑色的眯缝再次凭空出现,而那些原本被碾碎的眼球也再次睁开,注视着他们。 “就算变成了怪物,竟然还保持着人类时候的亲情么” 薄夜深率先反应过来,抱着星月兔就朝后退去,企图脱离浓雾的包围,可还是没及时躲开。 不知为何,那些眼球像是在下坠一样,随着浓雾不停地下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乎与人头一样大的眼球,就这么近在咫尺。 只不过雾气太浓,众人彼此之间都很难找到对方,所以只能一边躲避着这些眼球,一边摸索着寻找彼此的位置。 “近看更恶心了!” 白皎皎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她面前的眼球,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上的灵鞭直接抽了过去。 在她打烂眼球的同时,还炸出了许多的黑色粘液,还好一旁的奉挽仙躲闪及时,才没被溅到皮肤:“这粘液的威胁更大,你还是别打烂眼球了。” 薄夜深就这么护着星月兔,与薄司韵互相抵着后背,在听到白皎皎的喊声后,立刻朝着她的方向挪步:“皎皎!你在哪里!” “我在这儿!” 花入岁紧抓着楚沉诗的手腕,深怕她走丢了。 却注意到原本和楚沉诗待在一起的六月不见了踪影,赶忙寻找起她的身影来:“尘月?跑哪儿去了?” 黎明还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影,本想挥剑砍去,却发现对方是六月:“抱、抱歉!诶,你叫尘……玄尘月吗?” 另一边,林听很快就与星疏汇合,看了眼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的林叮,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接过了她,打算带回林家庄再想办法抽出魂魄。 “我们也该撤退了。” 林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林听的身后,手上拿着的是传送的符篆。 很快启动了传送法阵,那深蓝的旋涡在雾中极其的耀眼。 林听已经将星疏推了进去,对着浓雾中大喊道:“花入岁!走不走!” 花入岁这会儿已经找到了六月,只见她一手一个小姑娘,回眸望了眼之前发现了石碑的方向,有些不死心。 但想到身边的两个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还是咬了咬牙,回应道:“来了!” 见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魔修,就打算这么莫名其妙的跑路,奉挽仙实在没忍住的喊了出来:“诶!你们这些魔修怎么回事啊!惹怒了怪物直接就跑啊!”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可她的声音就这么被奉玉奴的吼叫声盖过。 而此刻她的模样,怎么形容呢,就是完全已经快要丧失人类的外表,身体的不少部分彻底的鬼化成了雾气,皮肤上还长出了一颗颗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眼球,四肢还流淌下黑色的粘液。 出窍期的威压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打在他们身上,一群筑基期的孩子根本抵挡不住,直接被迫趴倒在了地上,昏迷的昏迷、受创的受创。 就算薄夜深动用了龙骨的力量,也没能抵抗多久,只觉身体被碾碎一般,根本无力抵抗。 感受到了星疏和六月的坐标切换,看样子已经安全撤离。 突然,一阵浓郁的妖气,自薄夜深点的怀中汇聚,像是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将那些威压彻底打散了。 …… 白发随着气流的消散而垂落,眼尾轻挑,眼角的胭红衬着泪痣,让那双殷红的眼眸尽显魅惑。 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媚色横生,摄人心魂。 ——这便是妖。 “星、星月……” 在薄夜深彻底陷入昏迷前,迷迷糊糊之间,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第212章 全当是结束 不知是身处于现实还是梦境,周身是不断切换的场景,回忆逐渐涌上心头,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白发红衣的身影再次显现,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和心神。 他能感受到的,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举而起,他就这么枕靠在对方的膝盖上,似乎还有一双细腻柔软的手,在调皮的把玩着他的碎发; 他能听得到的,那自他上方传来的声音并非是兔子那可爱的稚嫩童声,而是雌雄莫辩的、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那在禁林寒潭中所听过的声音。 可等他想要抓住那个身影,想要握住那道声音时,却发现对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契合度:85%」 直到意识再次汇聚,映入了他眼帘的,是破败院落内,东厢房的房梁。 而原本积压在他身上的痛处,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要不是龙骨还隐隐传来酸楚之感,他都要以为,昨晚被那鬼化的奉玉奴打压到无力招架的场景,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魇而已。 “小深,你终于醒了!” 听到薄司墨焦急的声音,薄夜深抬眼望去,只见他的状态已经差不多恢复,而透过他身后敞开的大门和半掩的窗户,可以看到太阳早已升起。 在薄司墨的搀扶下,薄夜深勉强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原本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不经意察觉到的焦虑:“现在是什么时候?其他人呢?” “现在已经是你们昨晚离开后的隔日了,”薄司墨抿了抿嘴,话语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陈述事实,“倒是你们,今早我见你们一直迟迟未归,干脆去找你们了,却发现你们都昏迷在了乱葬岗附近,要不是有奉挽仙一起帮忙,我都没法把你们四个都带回来。” 奉挽仙倒是恢复的挺快。 “哦……” 虽然脑内如此想着,但明面上薄夜深只是垂眸思索着,发出了毫无任何意义的轻音,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等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后,才猛地抬头开口道:“星月呢。” “啊?” 这次轮到了薄司墨接不上话,不过注意到薄夜深的慌乱后,还是迅速的反应过来,赶忙补充道:“你放心,小星月没事,只是被奉挽仙抱走了,现在应该在隔壁的房间照看小韵和白皎皎呢。” 就在这时,黎明端着吃食走了进来,看到薄夜深已经醒了,算是松了一口气的说道:“二公子你终于醒了,大公子可担心死……” “黎明,”就在这时,薄司墨开口打断了他,并出言将他支走,“你去看一下其他人有没有醒了吧。” “哦、好。” 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的黎明,就这么傻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便出门离开了。 望着平日里最为讲究礼仪教养的薄司墨,就这么毫无礼数的打断了别人的话,薄夜深原本冷漠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似乎带着些打趣的口吻,玩味的逗弄道:“兄长似乎、很担心我的安危呢。” “咳咳……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浓雾已经彻底消失了,等大家都醒来,我们就离开奉铃村。” 似乎用轻咳声掩饰着尴尬,薄司墨赶紧安排好了后续的行程,像是临阵脱逃一般的离开了这房间。 就这么注视着薄司墨离开的背影,薄夜深知晓,明明应该和上一世的,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回想起昨晚那股他所感受到的,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妖力,星月似乎……还瞒着他很多事情呢。 可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去探究。 就像那些他所感受到的违和感一样。 他害怕了。 他害怕知道真相后,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一场空梦而已。 这也就好,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好。 直到它和他说过的,它以后再告诉他。 只是不希望那个时候……会是他们分别的时候。 “有些事情呀,不要想太多会更好哦。” 不知何时,奉挽仙已经站在了房间的门口,她的灰绿色长发随意的搭落在肩上,身穿褐色长裙,身上的伤口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那双茶色的眼眸就这么带着笑意的注视着薄夜深。 乍一眼看,此刻的奉挽仙还真像是一棵树。 不过在听到她的话后,薄夜深只是皱了皱眉,眼眸不由得阴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是那么的友善:“你似乎只晓得比我更多,关于它的事情。” 奉挽仙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它”指的是谁,但并不打算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她缓步走到木桌前,直接坐了下来,与他对视着。 他们此时的样子,就像是当初受伤卧床的奉挽仙和坐于木桌审问的薄夜深,只不过这次的位置对调了而已。 沉默就这么蔓延在房间内,直到隔壁传来有重物摔落的声音,随后是薄司墨和黎明关切的慰问声响起。 直到隔壁的声音消失,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安静,薄夜深这才叹息着开口道:“算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奉铃村了,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么。” “已经无碍了,”奉挽仙还是这么注视着薄夜深,随后摇了摇头,“禁咒已经解除了,所有惨死于奉家村,被囚禁在此处的魂魄,都已经得到安息了。” 除了被那些魔修带走的林叮。 当然这句话,奉挽仙没能说出口,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易,她不能再将这些孩子卷入这件事情中。 “……” 薄夜深就这么眉头微蹙的盯着奉挽仙看,似乎并不是很相信她这一套说辞。 不过随意了。 既然她说已经结束了,那就全当是结束了。 毕竟他刚刚翻了一下系统界面,发现昨晚就已经收到了那提示:「恭喜宿主,解决探寻奉铃村的诡事秘闻支线任务完成。」 第213章 偏爱 看着薄夜深已经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自顾自的走神,奉挽仙不禁在内心感叹起来。 话说,这家伙的运气可真好。 少说也有千年道行的兔妖,明明已经炼化出了人形,竟然甘愿保持着兽形,跟随在他的身侧,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像是注意到了奉挽仙上下打量他的视线太过炙热,薄夜深这才从回神,眼神复杂的回望向了她。 见她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就这么盯着他发起呆来,薄夜深直截了当的开口打断道:“那你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诶?!” 奉挽仙略显惊讶的回神,原本靠在手臂上的头,就这么猛得抬了起来。 见眼前这个一向除了星月兔的事情以外,对其他事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薄夜深,竟然会询问她之后的打算,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既视感,但还是坦然的答复道:“我还没想好呢,不过禁咒已经解除,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村子了吧。” “不过你说的禁咒,到底是什么?” 薄夜深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一直在强调“禁咒”一词,可他们昨天完全失去了意识,那禁咒,会是星月解除的么…… “啊,”奉挽仙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敷衍着岔开话题,“这个嘛,也已经和你们无关了。” * 时间回到昨晚的乱葬岗—— 奉挽仙虽然修为掉到了筑基期大圆满,但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山林精怪,对于强者威压的抗性,总归比修真学院一行人要好上一些。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她也同样被那压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就这么趴在地上。 只能说奉铃仙的这具身躯,还是太弱了。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奉铃仙吊死在了她的本体之下,而她的本体,可是槐树。 ‘中门有槐,富贵三世;宅后有榆,百鬼不近。’ 槐树属阴,虽然被当做神树供奉,但也有招鬼之说。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死于槐树之下,不论是奉铃仙的身体还是魂魄,都受到了阴鬼之气的浸染。 这也是为何,控制奉玉奴的那浓雾怪物,一直找不到奉铃仙魂魄的原因,因为她的魂魄已经彻底被槐树吸收。 而奉铃仙仅存的这具躯体,也因为阴鬼之气的入体,不论是天资还是体质,都变得极为羸弱。 这也是她与奉玉奴明明是五年前一同步入的修鬼道,但修为相差甚远的原因。 虽说她是借尸还魂修形,而奉玉奴是凝聚鬼气修魄,但本质上都是大差不差的殊途同归,可她们一个是筑基期大圆满,一个却是出窍前期。 …… 奉挽仙想不到自己临终之时,竟然还会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看着那彻底消失的深蓝的旋涡,以及身旁倒地昏死了过去,距离自己最近的黎明,勉强撑起了保护结界,护在他的身上。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也要步他们的后尘,陷入昏迷之中时,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们之上。 “也多亏你出的手,让这些孩子都睡着了,不然我真不好现身呢。” 就在这时,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响起。 明明是透着诱惑性的撩人声线,说话间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可爱语调,这几乎溢出言表的满满违和感,让奉挽仙立刻猜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威压消散后,奉挽仙捂着几乎被挤压到有些变形的胸口,产生了一种胸腔内的器官被搅碎的错觉。 但还是强撑着地面,喘息着坐了起来。 “小树精竟然没昏迷,”那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比起之前,似乎靠近了她些许,“这种时候明明昏迷了更好呀。”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劲到根本无力抵抗的妖气缠绕全身,就这么漂浮到了半空中。 “你干嘛!” 就这么半吊在半空中,奉挽仙惊讶的直接喊出了声。 等她稍微缓过神来,才发现其他人也都漂浮在半空,不过都陷入了昏迷。 而不远处的地面上,是被铺天盖地的妖气和深不可测的威压,碾入了土中的奉玉奴,还有那些几乎被压到爆裂的眼球。 就连原本飘浮在空中的浓雾,都被压得很低很低,根本无法摆脱他的禁锢。 奉挽仙这才想到循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那是一个白发红眸的少年,他的皮肤白皙,却并不显得病态。 一身红袍衬着他消瘦又妖冶,领口和袖口处还有类似兔毛的茸尾,不过整体看上去,似乎是并不擅长近战的类型。 只见他借助着妖力,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靠倒在半空中,就像是躺卧于皇位之上的王。 似是散漫随性,有似是目空一切,明明阴沉着一双殷红眼眸,居高临下的冷眼俯视着他们,但眼尾的那抹胭红与泪痣,却带着浑然天成的破碎感。 将他那身为妖特有的媚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潋滟魅惑,诱尽苍生。 「契合度:86%」 只不过他的腿上,多了一个枕着他昏睡的薄夜深。 还真是,偏爱的一目了然。 “你是、那只小兔妖?星月?” “哈哈哈哈……” 星月纤细修长的指尖,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整理着薄夜深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在听到奉挽仙的称呼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拜托,见到我这个样子,你竟然还叫我小兔妖呢。” 奉挽仙:? “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的爷爷了吧。” 奉挽仙:! 无法反驳,毕竟与山林精怪不同,妖兽和灵兽,只要血统纯正,几乎都需要千年以上的光阴,才能幻化成人形。 也就是说,那只小兔子,本质上是个拥有至少千年道行的千年妖祟。 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奉挽仙,驱使着妖力,星月将包括薄夜深在内的孩子们,都带往了不远处的安全地带,还顺手支起了一个屏障。 就在奉挽仙疑惑之际,星月就这么一跃而下,身子前倾的下坠,来到了她的身侧,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身体还好吗?” “还……还好。” 木讷的点了点头,奉挽仙完全不敢相信,那只小兔子竟然能有这么可靠的时候。 可她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带着她安全落地的星月,就在双脚着地的瞬间,一个没站稳的摔了出去。 差点还和被他碾在地上奉玉奴,面对面的磕了个响头,还好奉挽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契合度:87%」 “啊——疼疼疼、扭到脚了。” 奉挽仙:…… 好,可靠什么的果然是她想多了,他的确还是那只可可爱爱、笨笨傻傻的星月兔。 第214章 来做个交易吧 此刻的奉玉奴,完全处于失去意识的暴怒状态。 她就算被威压镇住了身形,被妖力堵住了唇瓣,依旧表情扭曲的释放着身上的鬼气,企图攻击只有一步之遥的星月和奉挽仙。 而那周围的浓雾怪物似是更加,想要通过无限制的膨胀来抵消威压的力量。 “还真是、就不能稍微安静点嘛。” 星月不悦的眉头紧蹙,随后又抬手施加了一层妖气,看着他们总算老实了一些,才朝着奉挽仙望去:“你之前所说的禁咒,到底是哪个东西。” “诶?” 奉挽仙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有些懵,这不是她故意装傻,只是单纯的受创后,脑子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来。 “你‘诶’什么‘诶’啊,”星月鼓了鼓腮帮子,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真的没事了吗?你这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反应过来的奉挽仙,赶紧给自己找补:“啊、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有什么可惊讶的,不是你自己的说的,让我们帮你解除禁咒嘛。” 星月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袖口上的绒尾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不过他注视着奉挽仙的目光,依旧还是充斥着困惑,想来应该并没有放弃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打傻了这件事。 为了阻止星月胡思乱想,奉挽仙这才将话题,重新拉回了禁咒上:“其实说是禁咒,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起的那个,说奉铃仙和楚沉词八字很合的那个修士吗?” “嗯。” 星月点了点头,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等奉挽仙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和薄夜深待的太久,又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变回人类,此刻星月的面容相当的冷漠,在额头前的碎发洒下一层阴影后,还显得他整张脸看上去透着股邪性又魅惑的阴狠。 像是被这目光审视一般,奉挽仙的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想来应该是就算知晓星月的本质是个笨蛋,但还是会被他的修为压制吧。 “我不是说了,他在村子附近的乱葬岗中,布置了一个祭坛嘛。” 奉挽仙小弧度的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想法甩掉:“自从那个祭坛布置好后,所有死于村子里的魂魄,都被困在了这浓雾之中,根本无法脱身,要不是我借尸还魂,拥有了肉身,本来也离不开这里的。” 星月就这么平淡的盯着奉挽仙略显紧张的面容,思绪却飘到了六月之前与花入岁的对话上: 是因为献祭吧。 是因为其他的阵眼还未开启,所以这个祭坛,只是将作为祭品的魂魄,暂且困住了吧。 那这样的话,百榕村的献祭、甚至是慕家村的…… 可是百榕村如果有鬼修或是魂魄,根本逃不过谷家弟子,那几乎堪比扫荡一般的巡查。 可是为什么奉铃村会有呢? 如此想着,星月直接调出了系统地图,继续托着下巴沉思起来,然后他发现了奉铃村周围的鬼界入口。 所以鬼气充盈,极易有枉死的魂魄入修鬼道,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再次扫视了一遍系统地图,星月却发现,慕家村就在鬼界入口的东北方向,而且比奉铃村距离鬼界入口更为接近,不过被东溟之海的一道海峡隔开了而已。 所以,慕晚会不会还活着,难道也入了修鬼道不成。 “你怎么了?” 或是见星月的眉头突然紧蹙,奉挽仙语气担忧的开口道。 “啊,我没事,只是在想解除禁咒的办法而已。” 被奉挽仙的问询声生拉硬拽的回神,星月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看上去不是很自然的笑容来:“你可否还记得祭坛的位置,我直接将它封印便能解除这禁咒。” 就和谷家弟子对待百榕村的祭坛一样,只能将它暂时的封印起来,不让它的危害继续往外扩散。 但是要彻底的破坏法阵,还是需要根除那个设下阵法之人才行。 奉挽仙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就朝着之前六月和星疏扫描过的石碑走去:“嗯,我记得,跟我来。” 其实星月当然也知晓具体位置,毕竟他们仨马甲刚刚头脑风暴的时候,已经将关键情报都互相交换了一下。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所以他还是需要装作不知情,跟着奉挽仙朝着石碑靠近。 当然在路过被碾在地上的奉玉奴时,发现她的表情依旧狰狞,身体也像是根本不知疲倦的还在玩命抵抗,甚至弄得脸色涨红。 等等、不对,脸色涨红?! 星月直接越过了奉挽仙,径直来到了奉玉奴的身边,蹲下身子,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 在奉挽仙看不见的视角中,他的双眸就这么变成了机械化的银色数据流,开始扫描眼前的奉玉奴。 “你又怎么了?” 不知为何,在星月幻化成人形后,他的行为举止总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但回想起他作为小兔子时的模样,似乎又没太大的区别。 应该是她多虑了吧。 可能是小兔子当久了,忘记怎么当人了吧。 就这么强迫自己,选择性的忽视掉星月身上的古怪之处,奉挽仙凑到他的身旁,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子望着他们。 扫描很快结束,星月的目光却充满了纠结和复杂之色,缓缓开口道:“似乎这个浓雾,真的让她死而复生了呢。” 准确的说是真的让她重新拥有了肉身,而且的确从魂魄在朝着人类的方向靠近。 不由得,目光转向了一旁被妖力挤压着,与地面紧贴的浓雾怪物上。 它、或是祂,也想做人吗? 收回了视线,星月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奉玉奴的面容来。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蛋,在红裙的衬托下更显明媚,让人过目不忘。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透着饱经风霜的意味。 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社会、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世界,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沉了沉眼眸,星月解开了她嘴上的禁锢。 “啊啊啊啊——!还我的女儿!还我的叮儿!” 而她刚一能说话,立刻就嘶哑着重复着与之前相同的话语。 松开了奉玉奴的脸颊,星月耷拉着脑袋起身,他其实是所有马甲里,最受不了这种情绪的宣泄了。 亲情、友情、爱情,怎么说呢,都是无比珍贵的存在。 942身为系统,它所不明白的情绪,他都会替它感受的。 奉挽仙同样皱着眉头,不知是心疼,还是同情,就这么叹息着望了一眼奉玉奴,随后看向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星月身上。 这次她没有催促,只是静待他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星月这才从沉思中脱身,随后严肃认真的望着奉挽仙,眨了眨眼眸,眼尾的胭红似乎又深了几分,像是……哭了吗? “奉挽仙,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第215章 为何不可与日月争辉 “等一下,在你说交易内容之前,”奉挽仙抿唇歪头,复杂的看着星月,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阴暗扭曲着、嘶吼着的奉玉奴,“你就打算让她一直这么吼……” 奉挽仙话还未落,星月直接一道妖气打了下去,奉玉奴瞬间晕死在了地上,随后抬眼注视着她开口道:“那就让她先睡上一觉,这样总可以了吧。” “……” 只见奉挽仙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似乎快要绷不住,不过还是很快稳定了下来,询问交易的内容:“所以,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会替你解除奉铃村的禁咒,后续也会全权负责到底。” 没太在意奉挽仙的情绪变化,星月虽说是在讲述交易内容,可语气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相对的,你不能把薄夜深他们再次扯进来,而且,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奉挽仙皱了皱,有些犹豫的问道:“……什么事情?” “之前听薄夜深提起过,你在学院里,和师长的关系都很要好吧。” 星月并没有直说,而是一边开口问询着,一边构架起了小世界未来的框架走向。 他的周围,也迅速浮的现出好几个不同角度的系统界面。 密密麻麻的一堆复杂的银色数据,在半透明的蓝色屏幕上不停地滚动起来。 不过只有星月能看得见。 “嗯,”奉挽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他们搞好关系是最容易不过的了。” “既然这样,”星月扬起了一个可爱又使坏的笑容,手指就这么直指着奉挽仙,实际上是点击在了系统界面上,“改变这个小世界,就从你们开始吧!” 困惑的注视着星月的指尖,奉挽仙瞪大了眼睛。 随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停顿了好久,才冷不丁的回应道:“我、我们?” * 奉挽仙的思绪慢慢回归现实,该说不说的,星月昨晚提出的想法,的确非常的大胆。 但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能做到也说不定呢? 毕竟,她还记得那些话语,那些萦绕在她耳畔的话语: “我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因为我不希望有像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所以你必须要帮我。” “很简单,而且你肯定能做到,首先,我要你步入元婴期后出师,进入修真学院任教,这对你而言并不难吧。” “修真学院、仙门世家、族派宗门,你和黎明这样的寒门弟子,薄司韵和白皎皎这样的女修……” “我会让你们当上掌权者,而且是实实在在的、不受约束的掌权者,不论是为了受苦受难的穷人也好,还是饱受压迫的女子也罢。” “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也有很多愿意为之改变而献身的无数道身影。” “毕竟总要踏出那一步,毕竟总要做些什么,所谓拯救苍生的从来都不是神明降临,而是我们自身。” “就像是那满天星光,只要数量众多,为何不可与日月争辉。” …… 「契合度:87%」 奉铃仙、奉玉奴、奉玉叮……她其实,也不想要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吧。 或许星月说得是对的,如果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糟糕的现状,那她又有何种理由,不踏出这一步呢。 她也想,成为……“星光。” 似是注意到奉挽仙岔开话题后,也陷入了沉思,侧坐在床榻上的薄夜深,疑惑地挑眉抬头,似是不解的问道:“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奉挽仙反应过来,赶紧摆了摆手,还不忘起身往外走去,“我也去隔壁看看薄姑娘和白姑娘的状况。” 目睹了就像是薄司墨一样,临阵脱逃般离开房间的奉挽仙,薄夜深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低垂下了脑袋。 就这么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待了快半响,也不见再有任何人来找他,薄夜深干脆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轻声低语道:“一个个的,用的理由都一样。” 既然如此,那他也去看看她们两人的状况好了。 薄夜深一边朝着隔壁屋走去,一边回忆着昨晚的状况。 他只记得当时受到威压后,因为奉挽仙距离黎明最近,所以替他支起了保护结界,想来这也是黎明受的伤最轻、最早苏醒的原因。 至于他的话,这都不用猜,昨晚出手救了他们的肯定是星月,而它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护着他。 就像在收徒大典的小秘境崩塌之时,还有在落花镇的花童庙沉入湖底之时……毕竟每次都是这样。 虽然它什么都不说,而他什么也没问,但这似乎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永远会在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将对方置于第一位。 很快走到了隔壁屋门外,薄夜深还未伸手去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倒是有声音先从屋内传了出来。 “我仿佛、看到了桥上有个老婆婆,在招呼着我喝汤。” 白皎皎的声音率先响起,听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着还没睡醒的样子,或是刚刚那一跤就是她摔的,摔得眼冒金星,到目前还没反应过来。 “我懂你!我体会过!” 这次开口的星月兔,此刻的它,应该已经恢复了兔兔的模样,操着一口可可爱爱的稚嫩童声嚷嚷着:“我们见到的可能还是同一个老婆婆。” 薄夜深:…… 还真是和往常一样的笨蛋,这么一对比,总觉得胡思乱想的他有几分可笑。 第216章 唏嘘 宅在屋外的薄夜深自嘲了片刻,正打算推门进到屋内,黎明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清醒点啊,千万别喝!” 不过听他略显焦急的语气,似乎把这一人一兔的鬼话当真了。 “你、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装的!” 像是在搬着什么重物的奉挽仙,就算累得半死也要咬牙切齿的吐槽,不过听声音着实有些费劲,“快点、来帮我、一起扶人!” 看样子应该是她在搀扶着白皎皎。 屋里就这么闹腾了一阵,薄夜深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不清楚现在进去会不会惨遭波及。 最后,还是薄司墨没忍住,打断了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小韵还没醒,你们动静稍微轻点。” “……” 众人很乖巧的选择闭嘴,薄夜深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推门而入。 只见薄司墨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在见到来人是薄夜深后,只是象征性的点头示意。 薄夜深也同样回以点头,随后视线望向了床榻处。 除了搀扶着床沿,腿似乎还有些发软,靠着黎明和奉挽仙一边架一个的白皎皎外; 便是仍旧躺卧在床榻上,至今还未苏醒过来的薄司韵。 薄夜深走近了几步,顺势抱起蹲在床头,企图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星月兔,随后垂眸询问道:“小韵的伤势很严重么。” 其实,星月兔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很心虚来着。 毕竟它现在的设定是“死而复生、借尸还魂,需要靠着宿主做系统任务,从而获取足够的积分,来拉满复活进度条”的吉祥物一个。 虽然它有设法警告奉挽仙不要透露风声,今早也以一问三不知的方式,蒙混了前来收拾残局的薄司墨。 但薄夜深…… 它昨晚可是在他怀里使用的妖力,虽然当时的薄夜深也处于半昏不昏的状态,但体内的龙骨或多或少总能感觉的到吧。 见星月兔身体稍显僵硬,就这么在他怀里自顾自的发起呆来,薄夜深脑袋轻垂,随着前额碎发的散落,有些困惑的低语道:“怎么了。” 被这话惊醒,星月兔忍不住抬头望去,对视上薄夜深那双透着大写“纯良”的目光。 想着或许是它思虑过多,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就慢慢地放松下来,回答起薄夜深的问题来:“身体其实没太大问题,就是和之前薄司墨的状况一样,神识受创。” 其实说真的,它当时迅速出手抵消了威压带来的影响,所以这群孩子的身体并未受到太大的创伤。 当然,当时的星月兔还是有些顾虑的。 毕竟它是在六月和星疏走后才出的手,再怎么说他们身边也跟着好几个魔修,它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暴露,从而给薄夜深招致麻烦,打破他现在平凡又安逸的生活吧。 “她、韵儿替我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勉强坐回了床榻上的白皎皎开口补充着,语气中透着自责与内疚,加上她现在本就很虚弱的身体状态,和她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全然不同。 这也难怪了。 毕竟薄司韵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温柔细腻的人呀。 不过说真的,白皎皎的思绪一向是最为活络的,也就是薄司韵口中的“想法天马行空,联想力强”,但如果换成942的专业术语来讲的话,就是“灵感太高,容易掉san”。 所以,这也是其他人总是默契的,阻止她看到太过诡异画面的原因吧。 不过回想起薄司韵和白皎皎当时距离那浓雾怪物最近,再看着她们两人此刻的状态,这样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吧。 可他们也不能一直呆在奉铃村,毕竟这里条件太差,而且地势险峻,附近也找不到什么可靠的医修或是医者,总归还是要回仙下城才行。 薄司墨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思索再三后,对着众人开口说道:“我传书回薄、白两家,让人来接我们吧。”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毕竟这是当下最为稳妥的方式。 不过薄夜深还是略带惊讶的抬眸,注视着眼前的薄司墨,毕竟以他对他的了解,让他放下所谓的矜持,去依靠家族的力量,是以前的他、上一世的他,从未有过的。 虽然上一世的薄司墨,也一直单方面的将他当成假想敌对峙,每次还都不敌他惨遭落败,但他从未像他的父亲那样,受挫后直接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来剿灭他。 就连最后快要被他打散神魂时,也没想着向他背后的薄家求救。 当然以薄家当时的实力,来了也只有被覆灭的下场。 不过薄司墨就是这样,矜贵傲慢的世家弟子,以他往日里那自负的性情,又怎会这么轻易对任何人或事低头呢。 “大家都再休息一下吧。” 薄司墨以这句话结尾,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见他转身便出门而去,想来应该是去纸鹤传书,通知薄、白两家了。 薄夜深的视线,很快又再次回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薄司韵,只是默默地注视了片刻,他抱着星月兔,也同样转身离去:“我去看看兄长,他昨晚的伤势也还未彻底恢复。” 众人就这么目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氛就这么陷入了无声的寂静之中。 似乎每次的外出历练,都会让他们唏嘘不已。 第217章 空气不隔音 另一边,包括了六月和星疏在内,穿过了蓝色旋涡的一行人,就这么再次掉落到了沙丘国境内。 他们先是谴责了一番林听的阵法,又双叒叕的不靠谱,这才认命般的四处找路,在花了几乎一晚上的时间,终于找到的这一处落脚点。 就是那种熟悉的,位于荒漠戈壁中仅有的一家客栈—— 其实对于这家客栈,星疏并不陌生,毕竟他两年前,还是在这里初见了林听手下的那群活人偶。 虽然那群活人偶来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告知林听“林叮的魂魄不翼而飞”这件事。 如往常一样,这家客栈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过今天却比起往常,更显得热闹了许多。 随手拉了个人打听完才得知,原因无他,因为那颇有几分姿色的老板娘,近日难得的露面,所以那些正邪两道的修真者也慕名而来。 朝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位于擂台旁的躺椅上,正落座着一个风情万种的扇着团扇,笑容娇俏的老板娘。 而她的视线玩味,围观着一个个正邪两派的修真者,为了她在擂台上大打出手。 看到这样的画面,六月和星疏不知为何,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五月的身影。 他们觉得以五月的性格,似乎也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五月:? 你们俩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 …… 无视了老板娘那一处的热闹非凡,在林听的眼神示意下,林响很快便招呼来了店小二,让他给他们开六间客房。 毕竟昏死过去的林叮需要人照顾,其他人各自一间倒也是刚好。 至于莫名其妙跟着从奉铃村来到这里的楚沉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没吵着闹着要回楚府,就这么乖乖呆在六月的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好奇的东张西望。 当然,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敢离他们太远,于是乎迈着小步子紧紧跟随。 “抱歉啊,这位客官,我们今日的生意……您也都看到了,所以目前只剩下了三间客房,要不您、你们凑合凑合?” 主要是林家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长相着实是有些凶狠,虽说见过了各种的大风大浪,但店小二还是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特别是林听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满脸血呼啦滋、目前还昏迷不醒的林叮。 虽说林叮这惨状是被星疏打的,但旁眼人总会觉得,是他们这俩凶神恶煞的暴徒出的手。 眼看着气氛陷入了僵局,就连老板娘那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为了尽量不招致麻烦,跟在他们身后,原本不想出面处理这些烦心事的花入岁上前一步,故作媚态的开口道: “好了好了,别为这种事闹得不愉快,三间就三间吧,我想快点回房洗漱一下,身上全是沙子,也不知道是谁害我们,掉在了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你说是吧。” “……” 突然被点的林听倒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颇有不耐的点头示意,让林响付了钱。 可正当他要抱着林叮往楼上走去时,原本坐在躺椅上的老板娘,却突然起身,就这么摇着团扇,晃着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千娇百媚的走了过来,话语间透着藏不住的轻佻:“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望舒教的小护法和极乐宗的小圣女嘛,真是稀客呀。” “望舒教……?” 对方话音刚落,星疏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抬头,故作疑惑的喃喃自语起来,毕竟在他该有的认知里,林听只是一个逐惑楼的刺客杀手。 「契合度:51%」 演戏演全套,他还是懂的。 「契合度达到5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因孪生子的诅咒而诞生于玄门的魔修,与玄门双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失去过往的记忆,没有任何的常识,某些方面会显得天真烂漫,也有相对残忍的一面,是个喜欢将真话与谎话掺杂在一起说的骗徒,对女性有种特别的怜香惜玉,加入逐惑楼后一直与前辈一起行动,鲜少知晓林家庄秘密的人之一……(未解锁)」 很快反应过来的林听,恶狠狠的瞪了老板娘一眼,随后心虚的瞥向身侧的星疏,烦躁又焦急的开口道:“你、我,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望着当下的局势,花入岁瞬间明白了,林听竟然还没有告诉星疏,他是望舒教暗中派去逐惑楼的卧底,她原本以为,以这俩人的黏着程度,应该是没有秘密的才对。 不过当下,还是先应付一下眼前这个,他们都不太想招惹的老板娘吧。 只见花入岁微笑着走到了林听的面前,凭借着她那十四岁少女该有的娇小体态,挡在了林听那几乎等同于成年人的身体前。 林听:…… 林听纠结着想要将花入岁拉开,但他抱着林叮,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只好口头抗议这种被对方保护的行为:“倒也不必……” 不等林听说完,花入岁却率先插嘴,直接打断了他无意义的抗议:“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合欢岛的兮儿姐姐嘛,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偷偷开了个客栈,看样子似乎都已经开了不少年了呢。” 被花入岁喊做兮儿的老板娘,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立刻用团扇半遮住稍显怒意的面容,出言纠正道:“不是合欢,是九离。” 以媚修为主的合欢岛,主要分为大小两个不同的岛屿,分别是大岛合欢与小岛九离。 只要是拜入合欢门下,就可以直接进入合欢岛修炼和生活,但九离却不同,只有天资卓越、不需要依靠双修之法修炼的合欢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九离岛。 也因为这个原因,合欢岛的内部分化其实极为严重。 合欢弟子一直认为九离弟子故作清高,而九离弟子也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一直都瞧不上合欢弟子,对外从不自称来自合欢岛。 合欢岛、九离、兮儿…… 凭借着这么几个线索,对于眼前的老板娘,六月和星疏很快就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找到了她的相关资料。 乐楼兮。 称得上是九离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合欢岛未来的岛主候选人之一。 不过她极其喜爱男色,但为了维持九离弟子的身份,只能在开这么一家客栈,偶尔来这里一饱眼福,享受这些男子的众星捧月和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快感。 这么一对比,似乎更像五月了呢。 五月:! 空气不隔音,你们俩等着! 星疏面带笑容的单方面切断了关于五月的联系,就这么听着花入岁和乐楼兮那暗藏玄机、明争暗斗的对话。 六月倒是显得兴致缺缺,目光望向了身旁的楚沉诗。 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楚沉诗疑惑地歪头问道:“怎么了。” 六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当然,乐楼兮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未来的合欢岛妖女,楚沉诗的师尊。 第218章 下里巴人 而此时的仙下城境内,位于繁华风月之地的乐音坊雅间中—— 原本正在听曲儿的五月,在被星疏无情的切断了联系之后,一瞬间的愤怒之色毫不遮掩的展露在了脸上。 虽然一开始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但经过这么一茬,她说什么都要去一趟沙丘国找六月和星疏了。 不过比起去找他们俩算账,她更多的其实是想跑出去玩。 “揽月公子今日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原本还在弹奏着古筝的乐姬,在见到五月的神情变化后,停止了指尖的拨动,只见她微微抬头,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就这么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宛如一汪化不开的秋水。 五月挑眉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无精打采的斜靠在软席上,略显敷衍的随意扯过来一件近日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来转移话题: “还不是因为赫连家发来的邀请函,邀请清风明月楼,往参加他家举办的佛法论经,还指名道姓的由衷希望初月仙子的姐妹一同前往,可在下一点也不想去。” 五月忍不住在“由衷”和“姐妹”上咬了重音。 而且对方所指的,明摆着是七月那个傻丫头! 她上次就看赫连羡之和季徊鬼鬼祟祟的模样有猫腻! 等等、他俩不会是对七月图谋不轨吧! 那她必须要跟去看看,省着那傻丫头被人利用。 这么一想,五月再次感受到了做姐姐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而一旁的乐姬听五月这么说,同样注意到她的脸色渐差,便缓缓的起身,来到了她的身侧,似是安抚的,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轻声说道:“那公子为何不去呢,像佛法论经这种只有文人雅士才能参加的活动,总比呆在这乐音坊听我弹奏要好上一些吧。” 察言观色和自我贬低,这一向是这些坠入风尘、卖身卖艺的女子最善用的招式。 但其实五月本能的抗拒着她们这样对她。 “虚有其表的权贵之人装模作样罢了。” 五月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她还在揉捏自己太阳穴的手,语气中透着溢于言表的不屑: “自以为风流儒雅的喜爱阳春白雪,实际上不过都是下里巴人而已。” 乐姬的身子一僵,神色一顿,不过很快就收敛,又似是往日那般模样的开口道:“公子也是吗?” 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说错了话,五月认真的坐直了身子,一把握住了乐姬的双手,耷拉着脑袋,有些乖巧的认错解释道:“在下、我从未有过贬低你的意思,你更不可以轻贱自己,而且,下里巴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契合度:38%」 “揽月公子……” “揽月!你在哪里!” 还不等乐姬把话说完,谷流音的声音突兀的在长廊上响起,身后还跟着一群窸窸窣窣的阻拦声,但似乎并没拦住,因为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好的氛围就这么被谷流音打断,五月强忍着脾气,实际上额头和拳头都已经爆出了好几个“井”字。 “揽月公子,”乐姬脸上的真情流露转瞬即逝,再次挂起了那营业式的虚假笑容来,“您也该回去了。” “乐姬……” “揽月!找你到了!” 这次的谷流音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五月的话,还直接推门而入,冲上来就要抓她的手。 五月:= =# 见到来人,乐姬微微俯身鞠躬,礼貌性的示意道:“谷小公子。” 谷流音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随后拽着五月就往外走,嘴上还喋喋不休起来:“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初月她一直在找你呢,说怎么也联系不上你,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没有修为要怎么联系你,不过你是不是都忘记今天有还要去……” 就这么被生拉硬拽的出了乐音坊,五月满脸绝望的抬头看去,只见乐姬透过窗户在向下张望,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阴沉。 “谷流音你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五月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随后望向眼前依旧没有停止念叨的谷流音,完全忽略了他的话,毫不留情的打断道:“不过在下发现谷清幽说得对,你真的有乐音坊花魁级别的美貌。” “……” 谷流音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皱着眉头不悦的回眸:“这种玩笑话可以不要再有下次了么。” 五月轻轻歪了歪头,笑着耸了耸肩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在下以后不再说了。” 看样子他还挺在意自己这张遗传自母亲的容貌,明明当时对一月说的时候显得这么稀松平常。 果然,他其实还是挺在意一月的吧。 经过五月那么一折腾,两人一路上几乎无话可说,五月是不知道该要说什么,谷流音很明显是被气得。 但以五月的性格,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赶紧扯了个话题打破了这沉默:“所以,今天到底要干什么去呀,大姐这么急着让你找我。” 平时都是傍晚才来抓她的,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 “你果然又没认真听我说话!” 似乎刚刚的生气不过是她的错觉,谷流音立刻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咋咋呼呼的开口嚷嚷。 “我错了我错了!” 五月干脆学着他的样子,赶紧结束这无意义的指责:“所以到底什么事。” 无奈的叹了口气,谷流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今日的行程:“今天要去赫连府参加佛法论经呀。” 五月:…… 原来,就是今天吗? 看着五月完全石化的模样,谷流音扶额:“所以你果然忘了对吧。” “快快快!我们快回去吧!” 像是反客为主一般,被谷流音抓着手腕的五月立刻反手握住了他,直接附上灵力,先一步的朝着清风明月的方向冲去,一叶障目似的掩盖着自己忘记时间的事情。 “等等等、你走慢点。” 阻止无果,谷流音只好一同附上了灵力追逐。 于是乎,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男生女相”的少年,就这么手拉着手,拼命的往清风明月楼跑的古怪画面。 …… 直到他们,隐约看到了清风明月楼的轮廓,以及站在门口外的一月,不知为何,五月有些心虚,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过一月才不给五月逃跑的时间,见到回来的两人后,想都没想的直接冲了上来。 在她朝着谷流音点头道谢后,拽着五月就往楼上走,同样不忘碎碎念起来:“小七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胆子不小啊,还敢切断我的联系,要不是星疏告诉我你的下落,今天你是不是打算在乐音坊待一天。” 五月:!!! 等等!星疏!那个混蛋! 站在楼道口的七月注意到五月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完全没有听一月在说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片刻后,一月瞥了一眼楼下,见谷流音已经转身离开,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这次赫连序之、赫连靡之和闻昔年都在,你们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放心,一切按照剧本行事。” 第219章 千年起步 简单的准备了一下着装和伴手礼,看着完全是把男装镶嵌在了身上的五月,一月眼不见心不烦的白了她一眼,拉着已经被迫盛装打扮过了的七月,就朝着停靠在大门口的马车走去。 五月无奈的朝着身旁的玄银河摆了摆手,侧头看向了守在清风明月楼柜台前的谷流音身上:“你真的不打算去啊。” 谷流音闻言,自觉有些好笑,忍不住抬头挑眉的开口道:“你都不想去的地方,难不成还要强迫我去?” 五月:…… 根本无法反驳,让你这小子躲掉了是吧。 “五、五月,你磨磨唧唧的在干嘛呀,就差你啦!” 七月其实原本想叫的是“五姐”,但想到这里人来人往的,五月穿的还是男装,她也不好直接戳穿她,可让她喊“五哥”的话,着实有种在宫里的既视感,所以干脆直呼其名起来。 闻声望去,看着已经坐在了马车上的三人,略显绝望的耷拉着脑袋和双臂,无精打采的招呼着缓步过去:“来了来了、你们别催催了。” “好了,”看着整个人摆烂的靠在车内的五月,玄银河抿着嘴角笑了起来,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前来的万法佛门,可是位于沙丘国的哦。” 诶? 突然反应过来的五月猛地抬头,先是看了看身旁的玄银河,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一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不确定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就在五月迷茫之时,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窗外的一月,缓缓开口道:“反正你们前几天不也遇见过了吗?” 得到了一月的肯首,五月瞬间打起了精神,自顾自的开始翻阅起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嘴上还自信满满的说着:“放心交给我吧,不就是个讨厌媚修的佛子嘛,盘下他还不简单!” 一月&玄银河:…… 不,他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疑惑地望了眼像是打了鸡血的五月,又望了眼像是抽干精气的一月和玄银河,七月直言不讳的打击道:“可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盘佛子少说要千年起步吧。” 五月:! 你不要打击她! * 位于禁林边境,邻近薄家和白家的赫连府外,此刻已经门庭若市,人满为患。 来往的马车声和人流声不绝于耳,赫连家除了早已离家的四公子赫连倦之和不便露面的女眷外,剩下的四兄弟都在门外,与家仆一同迎客。 薄家因为小辈们都外出历练,直径还未回归,所以前来参加的是薄霁泽和薄霁雨两位长辈。 对于赫连序之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他们也只是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很快跟着家仆入座了。 至于白家,虽然他们的宅邸邻近,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所以特意准备了马车,缓慢的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而白家的马车内,坐的便是许久未见的白不惊。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当年沉稳了不少,也早已及冠,身形消瘦袖长,带着文人的儒雅,也带着商人的精明,给人一种城府深沉的笑面虎形象。 只见在他对面正坐的,便是当初在蓬莱岛上的白家长老白梅仙子。 “可惜了,这次墨君不在呢。” 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看着很快露出了白墙青瓦的赫连府,白不惊如此说道,随后看向似乎还在走神的白梅仙子,“梅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啊、没有,”白梅仙子迅速回神,略显慌乱的眨了眨眼睛,很快故作平淡的企图隐瞒,“少当家怎么这么想。” 白不惊咧嘴笑了笑,歪着脑袋,明明是故作天真的姿态,由他来做,却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湛儿和二长老了呢。” 在见到白不惊笑容的那一刻,她只觉身子一颤,立刻在这本就狭小的马车单膝跪地,语气中略带惊恐的开口道:“对、对不起,错在于我没能管束住家弟,与白柳无关。” 白柳,也就是外界所谓的白柳仙长,与白梅仙子同为白家坐镇的大能,也是一位外姓修真者。 实际上,他是白梅仙子的弟弟。 二三十岁模样的白梅仙子,和看上去已是中年的白柳仙长,这怎么看也更像父女,而非姐弟,这也足以看出他们的修为高低。 白不惊就这么俯视着白梅仙子,神情不变的开口道:“所以,湛儿这次又偷跑去哪儿了。” “二公子他、他说,他想和表小姐一样参加收徒大典。” 说完这句话,白梅仙子怕对方怪罪白柳,立刻想方设法的补救:“白柳和暗卫都在,二公子绝对不会受伤的,请少当家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听到这句话,白不惊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睥睨的盯着她。 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这个被称为白梅仙子的修真界大能,为了扶持她的那个废物弟弟,叛出了玉心宫,成了白家的走狗,还真是无比的讽刺呢。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跌入了低谷,白不惊一直不说话,让白梅仙子根本不敢起身。 而随着马车的停止,代表他们已经到达了赫连府大门外。 “算了,梅姨你先起来吧。” 白不惊见状,直接越过了白梅仙子,朝着马车外走去。 赫连序之见到白家的马车已经到达,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上前一步迎上了白不惊道:“白澜,你终于来了。” 所谓的白不惊,一直是他对外的化名而已。 他的真实身份,便是白家的大公子,也是白家未来的家主——白澜。 第220章 你小子还挺坦诚 与白家马车前后脚到的,就是清风明月楼的一行马甲,还不等赫连序之结束与白澜的寒暄,前去问候有生意上往来的玄银河。 一旁被迫出来迎客,但实际上除了他的那帮狐朋狗外,也没多少熟人的赫连羡之,倒是先一步凑了上去。 “老、老大。” 原本以为会先见到一月或是七月,谁知道率先出来的人却是五月,本来满脸带笑的赫连羡之,瞬间收敛起了神色,略带讨好的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 五月同样看赫连羡之不顺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在下想来啊。” “羡六,你这什么德行,怂不拉几的。” 这话传来的方向,就是站在赫连羡之不远处的他那帮狐朋狗友,而开口的人,便是作为领头人的季徊。 还不等赫连羡之开口反讽几句,七月的声音却随之传来:“谁来帮我一下,这鞋子我真的走不动道。” 眼看着五月已经率先下了马车,寻去找她未来的负责目标; 一月也跟着玄银河的身侧,跟着他朝赫连序之所在的方向走去问候和送礼; 七月颤颤巍巍的扶着马车框,踩着那双鞋子不知要怎么办,只好朝着周围这群家伙发出求救。 闻声探去的季徊还想出言讽刺几句,可在看到七月的一瞬间,还是不由得愣了愣神。 毕竟他初见七月的时候是在长乐坊的赌桌上,那时的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乞丐打扮,和现在的她全然不同。 紫衣轻纱,白缎坠饰。 只见她的睫毛微颤,本就透着脆弱的面容,此刻更是在这不算强烈的阳光下,染上了一层不真切的光晕。 娇俏灵动、宛若坠落凡尘的仙子。 「契合度:12%」 注意到季徊的模样,赫连羡之没忍住的投去了嘲笑的目光,随后冷嘲热讽的朝着七月伸出了手:“好蠢、算了,我扶着你吧。” “我来扶你。” 回神后的季徊,也同样朝着七月伸出了手。 望着面前的两只手,七月疑惑地望了一眼不熟的季徊,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刹那,随后将手搭在了赫连羡之的手上。 借助着赫连羡之的帮助,七月终于走下了马车,感受着短暂的筋疲力尽,她这才对着还站在身侧季徊笑说道:“季公子不必这样,我不会因为长乐坊的事来找你麻烦的。” “不、不是……” 还不等季徊把话说完,七月就在赫连羡之的搀扶下,朝着赫连府内走去,将他留在了原地。 赫连羡之实在没忍住的回头看去,只见季徊仍旧愣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失落,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该不会是怦然心动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赫连羡之就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七月身上。 就这么被搀扶着走了一段路,七月实在受不了赫连羡之,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没好气的扭头说道:“你看我干嘛。” “脚没事了?” 说到这个,赫连羡之就想狠狠地嘲笑她一顿,不过是加了层厚底而已,竟然还有人能站不稳的。 七月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翻了个白眼的说道:“没事了。” “既然没事了,”赫连羡之闻言,直接将手伸了出来,“那交出来吧。” 提溜着紫眸,空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七月故作无辜的问道:“交出来,什么东西呀。” \"当然是——\" 赫连羡之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掰七月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你刚刚顺手拿的东西啊!” 两人就这么在赫连府内一手搀着一手,空出的两只手抢起了那东西,在偶尔路过的外人看来,这举止实在有些亲密,要不是两人年岁都还不大,着实是有伤风化。 最后还是七月力气不敌赫连羡之,被他抢了去,干脆耍狠的嘟囔道:“给你给你,也不知道你天天盯着我干嘛。” 「契合度:14%」 “当然是替天行道了,省得你这小女贼天天迫害无知少年。” 赫连羡之笑的张扬,还在七月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那东西,只见那是一枚玉佩,还是刚刚挂在季徊腰间的玉佩。 “你、你们,就你们这样的还无知少年?!” 七月气愤的指了指赫连羡之,正要转头指季徊,却发现他没跟过来,只好对着大门方向又指了指,撂下狠话道:“本女侠才是在替天行道吧!你们这群纨绔子弟!” “是是是,”顺势抛了抛玉佩,赫连羡之将他一把握在手里,敷衍的应答着七月,转身就打算走,“那就请女侠之后的路自己走吧。” 眼看着赫连羡之要走,七月嚷嚷着就想要喊住他:“你干嘛去呀!” “替你去还东西。” 赫连羡之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抬起那只握着玉佩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放心,不会破坏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的。” 七月:! 滚啊你,谁在意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啊! 注视着赫连羡之离开,七月收回了表情,也收回了外泄的情绪,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越走越远,直到再次走出赫连府的大门。 虽说她的目标是赫连家,但是从赫连羡之入手,真的没问题吗? * 走出了大门,赫连羡之很快在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中,找到了季徊的身影。 只见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周围人聊着天,似乎他刚刚的失落,只是赫连羡之的错觉,不过还是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喂,阿徊,过来一下。” “干嘛。” 伸手止住了周围人的话语,直接朝着赫连羡之走去,跟着他来到了一处稍显僻静的角落。 只是还不等赫连羡之提出玉佩的事情,季徊却先开口说道:“我问你哦,羡六,刚刚那位是清风明月楼的……牙月姑娘是吧。” 赫连羡之:? 他不知道啊,他一般不是喊“丫头”就是喊“女贼”的。 盯着赫连羡之木讷的神色,季徊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了,不是么。” “咳咳,先不说这个,”赫连羡之轻咳了几声,缓解着尴尬,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问出来,“所以你这家伙真的对那、那什么的牙月,你看上人家了?” 季徊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或许吧。” “为啥?这看上这丫头身上哪点了?” 赫连羡之不明白,实在没明白,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她有的其他女的也有,她没有的其他女的也有啊!“ 听他这么说,季徊似乎觉得也有道理,单手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回答道:“可能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吧。” “……” 明显被季徊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赫连羡之纠结了半响,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来:“你小子还挺坦诚的哈。” 第221章 你这样我害怕 “话说回来。” 季徊才懒得和他计较,倒是想起来,他一开始是被赫连羡之喊过来的,干脆问他喊他的理由,“你叫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吧。” 赫连羡之:! 完了,跑偏了,忘记正事了! 注意到赫连羡之这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季徊无奈的垂了垂脑袋,扶额开口道:“所以,你喊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徊的话音刚落,一团东西就朝着他的方向飞来,他略显诧愕的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枚玉佩。 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羡之,只见他用下巴示意着他看看,季徊便端详起手中的玉佩来:“这是、我的玉佩。” “嗯,”赫连羡之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扯着谎话,替七月圆场,“就、就你那个什么牙月姑娘捡到的,她让我还给你来着。” “奇怪,什么时候掉的……” 季徊瞥了眼自己的腰间,又打量着玉佩,不明所以的喃喃自语起来。 不过很快就把此事抛到了脑后,对着赫连羡之开口道:“那就替我谢谢牙月姑娘……算了,我亲自去道谢,还有替上次长乐坊的失礼道歉。” “求你了别这样,”看着完全不似平时吊儿郎当模样的季徊,赫连羡之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你这样我害怕。” 季徊闻言,就这么抿着嘴笑了笑,目不转睛的盯着赫连羡之,开口说道:“羡六,咱们是兄弟吧。” “是归是,你先说你想要干嘛。” 被盯得有些发毛,赫连羡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快要贴到墙上。 见他这副模样,季徊啧了啧嘴,没忍住的破了功:“能不能站好别退了,你这样会显得我在强抢民男。” 赫连羡之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你正常点,别给我整那死出,有事说事。” 听赫连羡之这么说,季徊直接上前,一把揽过他的脖颈,不怀好意的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和清风明月楼那几个都挺熟的,帮我打听打听,牙月姑娘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你来真的啊。” 赫连羡之扭头看向季徊,见他模样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认命的点了点头:“成吧。” * 回到赫连府的大门口,见到朝他们走来的一月和玄银河后,赫连序之立刻迎了上来,还顺势将白澜介绍给了玄银河。 “我知道,清风明月楼的东家,银河公子,”白澜伸出了手,与玄银河握了握,“我听仙下城珍宝阁的管事提起过,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已经快持续三年之久了吧。” 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玄银河也恭维起来:“的确,只不过在今日之前,我还从未见过珍宝阁的幕后老板,白少家主。” “小公子不必如此拘束,叫我白澜便可。” 白澜的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双眸几乎都快要眯成缝,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过冒昧的问一下,我们是不是、在蓬莱岛上有过一面之缘。” “哦,那是我的兄长,在目前在天衍宗修行。” 听白澜提起蓬莱岛,那他见到的人,只能是玄星河了。 “是这样啊……” 白澜似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凑近了玄银河,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道:“那我与您的兄长,或许在风临镇就有过一面之缘呢。” 「契合度:27%」 玄银河:? 在玄银河疑惑地目光下,白澜同赫连序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白梅仙子,朝着赫连府内走去。 刚刚在与白梅仙子寒暄的赫连序之,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月和玄银河身上。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一月,直接朝着赫连序之问道:“请问,那位白澜公子,与白不惊是什么关系。” 就算是白澜特意压低了声音只与玄银河说,但他们身为马甲,也能彼此知晓一切。 而且一月和玄银河自诞生起就几乎绑定在了一起,不会像其他马甲一样,还特意的屏蔽和切断联系。 所以白澜刚刚的那句话,很快就让一月联想到了风临镇的白不惊。 “白不惊?” 赫连序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思索了片刻,温柔又耐心的解释道:“抱歉,初月姑娘,我并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姓白的话,或许是白澜的族亲也说不定吧。”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月继续不死心的问道:“只是族亲?有没有可能是本家人呢?” 毕竟出现在了距离慕家村如此接近的风临镇,还对解惑草有需求,如果说是不重要的族亲,这怎么想也不太可能,这总归要与剧情有些关联才合理吧。 “不会的,”赫连序之笑了笑,依旧很有耐心的替一月解惑,“毕竟白家本家这一代中,只有白澜和白湛两人而已。” 那白不惊的存在,就很奇怪了呢。 一月如此想着,直接忽视了面前的赫连序之,玄银河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赫连大哥,我们可以先去下午佛法论经的会场参观一下吗?” “哦,可以的。” 赫连序之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差不多的宾客都已经到场,自己的三个弟弟也跑得不知所踪,便带着一月和玄银河,往赫连府中走去:“走吧,我这就带你们去。” 第222章 真是糊涂啊 佛法论经的会场位于赫连府的庭院空地,这边平日里都是给族中弟子修炼斗法之用,因此有不少的人来人往,只要随意打听打听,就能轻易的找到这里。 所以就在一月和玄银河还与赫连序之攀谈之时,率先进入了赫连府的五月,早早的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可惜她溜达了一圈,除了布置会场的仆从和零星几个来提前参观的宾客外,并没有看到包括闻昔年在内的那三个小和尚。 “既然不在会场的话,会是在内场的休息处吗……” 五月低垂着脑袋,单手摸着下巴,思索着喃喃自语道,随后正要抬头寻找内场的位置,就被面前突如其来出现的一张脸吓了一跳:“妈呀!” 那是一个身穿浅褐色长衫的少年,一头黑发被玉冠束起,余下的长发搭在肩头,皮肤呈现的是一种许久不见阳光的白,明明看上去是个富有书卷气的小公子,一双黑眸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特别是他眼下的黑眼圈浓重,显然就是通宵熬夜不睡觉的结果。 不过不得不提一句,他的容貌长得与赫连羡之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赫连钦之。 只见他就这么无精打采的盯着五月看,随后有气无力的来了一句:“啊……你就是小羡新认的那个老大,叫什么来着,揽月是吧。” “……” 五月没有搭话,只是双眸无比复杂的注视着他。 说真的,求求你睡睡觉吧。 她总觉得他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像是读懂了五月眼中的含义,赫连钦之将目光转向了还在布置的场地,补充着说道:“不过这次的佛法论经,本质上或许可以说,是为我举办的驱邪仪式。” “驱邪?” 全然不信的挑了挑眉,五月双手不由得环抱胸前,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同情转化为了审视。 身为仙门四大世家之一的赫连家修真者,还要找万法佛门的那几个小和尚来驱邪,你就说这话说出去谁信吧。 再次读懂了五月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赫连钦之并未反驳,只是瞌了瞌眼眸,似是要结束这个话题:“信不信随你,我来也不过是想提一嘴小羡的事,他是个傻的……” 五月闻言,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在下深有体会。” 「契合度:39%」 “总之,”赫连钦之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倘若他有什么得罪揽月姑娘的地方,还请手下留情,他挺好使唤的,也请多庇护他一些吧。” “等等、你刚刚喊我什么。” 眼看着赫连钦之说完便要转身离去,五月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手,想将他扯过来,却发现他整个人轻得要命,就像是一具空有着外壳的支架。 五月不由得手一松,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的身体……!” “嘘——” 赫连钦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揽月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被识破了女儿身的五月皱着眉头,咂了咂嘴,迫于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 只是五月刚跟着赫连钦之离开会场,闻昔年却略显难受的捂着心口,从侧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肃静忍不住开口道:“肃清师兄,你应该死不了吧。” “……师弟,你不说话的话,我或许还能有机会活下来。” 听到自家师弟如此狠毒的关切,心闷气竭的闻昔年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句话,随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现在的症状,比当初在蓬莱岛上的还要严重。 当时他年幼不懂事,并不知晓那是身为“圣莲化身”的他,体内至纯至净的圣莲,感知到了魔气靠近的反应。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那魔修。 可那魔气,究竟从何而来。 …… 而就在这时,被赫连羡之抛下的七月,终于沿着五月留下的行动轨迹,来到了佛法论经的会场,然后就与闻昔年他们撞了个正着。 在见到七月面容的一刹那,闻昔年不由得脱口而出:“诶、你是之前,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姑娘。” 「契合度:15%」 七月:??? “什么姑娘?” 七月略显困惑的歪了歪头,这家伙该不会,是把她和五月弄混了吧? “肃清师兄,你认错人了,”肃静赶紧凑了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眼睛颜色不一样。” 闻昔年听到这句话,也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立刻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哦、哦哦哦,抱歉,是小僧失礼了。” 「契合度:14%」 七月:!!! 什么情况,合着她的这点契合度还能仰卧体坐的嘛! 七月有些生气的鼓了鼓腮帮子,干脆不再理会眼前的闻昔年,继续跟着五月留下的行动轨迹,打算去看看她和赫连钦之要说什么秘密。 眼看着七月离开的背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肃静再次开口道: “不过看那罕见的头发颜色,或许是姐妹之类的也说不定。” 闻昔年:…… “肃清师兄,你似乎得罪了一家子人。” 闻昔年没忍住的制止道:“师弟,你可闭嘴吧。” …… 还不等闻昔年回想起,他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魔气的源头,就再次遇到了由赫连序之一路带到会场来的一月和玄银河。 见到了难得离开侧院的两个小和尚,赫连序之立刻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并将两人领了过去,正要互相介绍。 闻昔年却在看到一月的瞬间,没忍住的再次开口道:“诶、又一个……” “又一个?” 一月眨了眨殷红色的眼眸,疑惑转瞬即逝,随后像是明白了原由的忍俊不禁道:“这位小师父,说的是我的弟弟妹妹们吧,您已经见过他们了吗?” 闻昔年很快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啊、对。” 不过在见到一月的笑容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她好温柔呀。 「契合度:49%」 五月&七月:……真是糊涂啊。 第223章 回头补偿 跟在赫连钦之的身后,五月很快跟着他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僻静的小院之中。 还不等五月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赫连钦之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只见他敞开了双手,有无力地垂下,嗤笑着说道:“我感觉我像是被一股五行的力量蚕食,体力、修为、神识,一点点的在减弱。” 听闻赫连钦之描述的症状,五月其实不太想多管闲事,毕竟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但看着他那难看的要死的脸色,与极差的精神状况,五月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之类的?” 赫连钦之摇了摇头。 “那你——” “揽月姑娘,”还不等五月说完,赫连钦之就开口打断道,“我闻言初月仙子的医术了得,可她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治愈,所以,兄长才……” “才‘衷希望初月仙子的姐妹一同前往’是吧?” 五月直截了当的接上了他的话,嘴角挂着一个了然的笑容。 赫连钦之微微欠身:“抱歉。” “算了,你也是为了自救,”五月倒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们这些马甲,也是带目的的前来,不过该说不说:“我还以为是赫连羡之对我们家小七、啧,还好不是。” 听到赫连羡之的名字,赫连钦之眉头一皱,困惑的开口道:“是小羡他做了什么失礼于各位的事吗?” “没事,我随口说说而已。” 五月随意的耸了耸肩,将话题扯开:“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穿我是个姑娘的。” “是这个。” 赫连钦之说着,伸手指了指五月的耳垂:“虽然已经堵的差不多了,但依旧还留有浅浅的痕迹。” 五月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发现的确还能摸到痕迹,不过还是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嘴:“五公子的这个行为,可并非是正人君子吧。” 听五月这么说,赫连钦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抱歉要让揽月姑娘失望了,我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君子,而且我一向很擅长观察他人,下意识的行为举止也好,轻微的表情变化也罢,就算是一些特殊的生活习惯,都能知晓一二。” “这话说的你似乎很擅长观相呢。” 五月略显冷嘲热讽的说道。 别有深意的抬了抬眼皮,赫连钦之继续开口道:“虽不及相术师,但普通的观相,还是可以做到的。” 相术师、相术……这家伙,似乎在威胁她呢。 察觉到威逼利诱似乎起了反效果,引起了五月的不满,赫连钦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略显虚弱的说道:“不知揽月姑娘,是否愿意帮忙。” 明知道他是装的,但回想起刚刚拽他时,那轻得几乎与干尸无异的体重。 算了,做个顺水人情吧。 反正就算五月同意,一月也可以不同意。 “知道了,我会和大姐说的,”五月瞌了瞌眼眸,神情故作纠结道,“至于大姐她同不同意,我也不能打包票。” “总之,多谢揽月姑娘了。” 听到五月同意帮忙,赫连钦之笑了笑,随后便看了看周围的景致:“我带你参观一下赫连府吧。” “啊,不必,你带我去找那几个万法佛门的小卤、小师父吧。” 五月赶紧摆手拒绝,她还得去逮着闻昔年盘呢。 “哦、好,那请往这边走吧。” 赫连钦之并没有询问五月找他们的原由,只是点了点头,就朝着他们刚刚来时的路返回。 可还不等他们走几步,就听见了一男一女的辩解,似乎快要演变成争执了。 那个女声,对五月而言很是耳熟;那个男声,对赫连钦之而言也不陌生。 只见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小七,你这是在干嘛?” \"三哥,你怎么这么对待客人?\" 争执的两人就是七月和赫连糜之。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七月跟着五月的行动轨迹,来到了这个鲜少有人来的庭院,正巧遇到了赫连糜之,但因为很难想象宾客会失礼的走进主人家的别院,而且七月还是个喜欢顺手牵羊的,自然而然就被赫连糜之,当成是趁机偷溜进赫连府的女贼。 眼看着赫连糜之死拽着七月的手腕不放,一副要把她扭送官府的架势,已经知晓了事情始末的五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还把他抓她的手强行用灵力掰开:“你想对我们家小妹做什么。” 赫连糜之看了看五月,又看了看躲在五月身后扮鬼脸的七月,盯着五月不禁冷笑了一声:“竟然还有同伙。” 五月被赫连糜之的视线盯得有些别扭,轻轻撇头低声问道:“你又顺什么了。” “没顺,我就是看到架子上有个小炉子挺可爱的,拿起来看看,”七月立刻狡辩道,其实她的确想顺来着,但还没来得及,“这家伙就来了,还一口咬定我是女贼。” 「契合度:15%」 五月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知晓是七月的错,但是没办法,为了契合度和剧本,就让她颠倒黑白一下,回头补偿、回头补偿。 于是,五月就硬着头皮,与面前的赫连糜之对视起来,随后视线转向了一旁,还站在儿围观看热闹的赫连钦之身上:“如果这便是你们赫连家的待客之道,那我觉得那个忙不帮也罢。” 赫连钦之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已经看穿了一切,但为了少女的名誉,以及他岌岌可危的身体能得到治愈,这种时候,还是委屈一下他家三哥了。 于是乎,赫连钦之站到了五月和七月那头,一致对内的指责起了赫连糜之来:“三哥,这可是清风明月楼来的客人,你怎可如此失礼。” 赫连糜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看看五月和七月,又看看自家唯一称得上乖巧的弟弟,无声的控诉道: 你到底哪头的! 第224章 放在兔子界 上一任赫连家的家主,一共有四位夫人,除了赫连钦之和赫连羡之都是二夫人所生,剩下的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其中赫连倦之的母亲,就是那位在谣传中与魔修偷情的四夫人。 打发掉了赫连家的那两个兄弟,五月和七月无所事事的朝着会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七月一边了解着赫连家的信息,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三妻四妾,所以我最讨厌宫斗和宅斗了。” “没办法呀。” 五月倒是表现得不是很在意,只是将小世界的目前的状况重复了一遍:“凡间的重男轻女暂且不提,毕竟男性是家中的劳动力,又在七岁前极其容易夭折;至于修真界……女修在怀孕后,就会被腹中胎儿吸走修为,自然而然平均实力就会低于男修。” 七月倒不是不能理解,但内心还是有些不爽:“她们完全可以选择不生的。” “也会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五月瞥了眼七月,无奈的耸了耸肩,“大部分修真者的天资尚是如此,只能将期望基于下一代;或是封建世家的传宗接代,偌大的家产,总要有能力的后代继承。” 停顿了片刻,像是有别的话要说,五月再次开口道:“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 七月无话可说,毕竟当前小世界的社会环境如此,他们也只能尽力去做出一些改变,不过…… “你现在这话怎么这么有六姐的调调呀,也只有她,会这么在意这世间万生万物的变化,不去当个怜悯世人的圣女,还真是可惜了。” 五月闻言,侧头笑了笑:“因为,我现在就在和六妹联系呀。” * 远在沙丘国的客栈内,六月深深的叹了口气。 躺在靠椅上的花入岁见状,疑惑地探过头来,有些调侃的说道:“我们大慈大悲的救世主大人,怎么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又有什么事,引起了你的怜悯之心不成。” “不是,”六月并不在意对方的调侃,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只是在想某人的决策,不知是对是错。” 她口中的某人,就是那个不久前,构架了小世界未来的框架走向的笨蛋。 也就是星月兔。 它倒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决定颠覆这个小世界,然后自己变回了吉祥物,最后忙碌的还不是同为马甲的他们。 果真拉满美貌的代价,就是换以贫瘠的智商。 也亏得它现在是只兔子。 那智商在人类界,算是相对较低的了;但放在兔子界,也算是相当高的了。 星月兔:! 六月你变了,如此善良又富有同情心的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六月:我在和五姐联系呢。 星月兔:哦,五月说的,那没事了,很符合她的性格。 …… 六月这才刚结束和五月的联系,一旁的花入岁再次开口道:“你说的某人,是你们玄门的人吗?你说的决策,是让你们救世的决策吗?” 听她这么说,六月也无法将真实状况,对着花入岁全盘托出。 不过思考对比之后,星月兔千年前的身份的确是玄门的人,它做出的决策也的确是有些偏差的救世,便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这样啊……” 眼看着花入岁再次陷入沉思,六月四周环顾了一圈,疑惑地问道:“楚沉诗人呢?” “哦,她啊,好奇去四周逛一逛,”花入岁回神,解答道,“我想着,今晚就让林听把她送回去吧,不然她家人可能要担心了。” “也对。” 回想着星疏把人家拐出去,也过了快三天两夜,还是赶紧把楚沉诗送回去吧。 毕竟那个楚老爷虽然算不上一个好人,但对儿女还是极其宠爱的。 比起让楚沉诗真的跟着他们,成为未来的合欢岛妖女,还不如在楚家当个普通人,就这么寿终正寝。 如此想着,六月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客房外走去:“我去找找她吧。” “我和你一起,”花入岁也从靠椅上站了起来,跟上六月的步伐,“虽然就在客栈附近,但也有几率遇到流盗,你们又都没有什么修为,到时候被杀了我都不知道。” 六月闻言,只是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 ……还真有这么夸张。 眼看着不远处的沙丘上,被一群流盗包围的楚沉诗,花入岁想都没想,正要冲上去,却有人先了她一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紫红霓裳,直接朝着那些流盗冲了过去,带起了绚烂的灵力。 想都不用想,那人就是她们今早遇到的乐楼兮。 不过说真的,紫红色其实有些艳俗。 要不是乐楼兮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还真的撑不起来。 在轻易的将那群流盗打趴下后,乐楼兮踏出了右腿,踩在其中一人的背上,本就高开叉的裙摆,让她白皙又修长的大腿,在轻纱后若隐若现。 若无其事的扇着手上的团扇,乐楼兮那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中微波流转,涂着口脂的红唇微挑,语气似是不满,又似是嗔怒的说道:“我上次好像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出现在我的客栈附近,蠢货就是蠢货,怎么从来不会从过往中吸取教训呢。” 楚沉诗看在眼里,原本畏惧的目光,瞬间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是个又厉害又漂亮的大姐姐! 注意到身旁的楚沉诗,乐楼兮微微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在对待孩子,也像是在对待同门中的晚辈,语气倒是温柔了些许:“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 楚沉诗立刻摇了摇头,不过脸上的羡慕,立刻变成了认真:“大姐姐,你好厉害,可以教我嘛!” 而紧随花入岁赶到的六月,在听到楚沉诗的这句话后,身体明显一愣。 六月:…… 这小世界的补全能力,怎么总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多此一举,上一回还是薄司墨和黎明吧。 第225章 世人皆为尘埃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乐楼兮,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和楚沉诗一路上说说笑笑,如果真的如原定的轨迹这么发展,那这对师徒之间的关系,也应当是如这般的和睦吧。 如此想着,关于楚沉诗的未来,还是就这么让她顺其自然下去吧。 再者说六月也无权干涉。 很快就回到了客栈,那些成群结队的落座于餐桌旁,时不时朝着她们的方向瞥来的目光,着实有些太过炙热了。 似是察觉到了这几个小姑娘的,乐楼兮不悦了的环顾了了一圈四周,让那些正邪修真者的视线稍作收敛后,才缓缓开口:“你们要和我去里屋聊聊么。” “走吧。” 就在六月和楚沉诗还愣于原地不明所以之时,花入岁率先开口,急不可耐的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反感,那些挥之不去的视线了。 乐楼兮叹了口气,也朝着楼梯走去。 六月察觉到,她几乎一刻不停的、慢悠悠的摇晃着手中的团扇。 虽说沙丘国被大漠覆盖,水源稀缺,早晚温度更是相差极大,但是她身为修士,应该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驱散身上的炎热吧。 真奇怪。 想归想,但六月也招呼着依旧没反应过来的楚沉诗,朝着楼梯走去:“我们也一起跟去看看吧。” “好!” 楚沉诗肯定是乐意的,毕竟她现在对乐楼兮,怀着满满的崇拜之情,说她是她的小迷妹也不为过。 六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快带着楚沉诗跟上了花入岁和乐楼兮两人的步伐,走在二楼长廊的时候,还途经了林听的房间,还隐约能听到林叮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想来应该是这些个家伙,想把林叮的魂魄,与那浓雾怪物制造的躯体分离。 回想起昨晚,星月兔在奉铃村所设下的封印。 它并未彻底的杀死奉玉奴,那个笨蛋是下不去手的,所以就连带着剩下的浓雾怪物,与那石碑祭坛,一起封印起来了。 如果浓雾怪物真的…… 能让她们变成不人不鬼,却拥有着记忆和情感的人形怪物,那让她们母女团聚,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六月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而是拉过同样在途经林听的房间时,放慢了脚步的楚沉诗。 只是还不等六月出言提醒,她却先开口道:“那个女鬼姐姐,她好可怜啊……” 是啊,好可怜啊。 楚沉诗的年纪虽与她的年纪相仿,但她是马甲,是不可能拥有孩童的天真和单纯。 孩子哪懂什么是非善恶、因果循环。 楚沉诗只知道此刻的林叮很痛苦,而她也不过是为此,直白又简单的表述了自己对林叮的怜悯和同情。 六月不知晓该如何应答,只能随口应答:“……但她已经是鬼了。” “可那不是更可怜吗?” 楚沉诗的话语之中,已经带着些许的哭腔:“明明死前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六月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轻抚在她的脸侧,指尖擦拭着她眼角的晕红和点点泪水。 被六月的举动搞的有些无措,楚沉诗慌张的开口叫道:“……尘月姐姐?” 明明在她的眼中,尘月是在笑的,却拥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悲凉之感。 「契合度:21%」 “世间本就如此,世人皆为尘埃,生与死,又有何种区别呢。” 「契合度到达2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六,擅长音律,是个整日沉浸于书海中闭门不出的书痴,与五月的联系密切,是所有姐妹中,唯一知晓玄门门主培养她们的目的,清冷疏离、和光同尘,厌世却怜世,恨世却爱世,从未踏足世间,却能眼观凡尘,有种挥之不去的悲天悯人之态……(未解锁)」 “走、走吧,我们已经落下她们很多,一会儿要跟丢啦!” 楚沉诗此刻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有些失常的六月,赶紧挥动着双手,朝着花入岁和乐楼兮的的方向指了指,企图转移话题。 六月闻言,只是抿嘴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 很快追上了花入岁和乐楼兮,走进了一间位于拐角处的房间。 不过比起客房,这里的装潢布置更为华丽,而且随处可见那紫红色的摆件,想来应该就是乐楼兮的闺房了。 只不过,花入岁是怎么知道的,看样子她们其实私下应当很亲密才对。 “你要和我们聊什么。” 花入岁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了软榻上,身子直接往后一靠,双手环抱胸前的开口道:“说吧,你要和我聊什么?” “万法佛门的佛子今日里已经离开了沙丘国,”乐楼兮对她的无礼举动也不恼,只是靠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同样双手环抱胸前的说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花入岁却皱了皱眉,话语间略显纠结:“……还不到时候。” “怎么不到时候了!” 乐楼兮闻言,有些不解:“没有了生莲化身在,那群秃驴很难察觉到我们的存在,趁机潜入沙丘皇都,总能找到古遗址的入口。” “我是说,”花入岁啧了啧嘴,她其实懒得解释,但又怕合欢岛这帮不带脑子的,回头真的跑去了沙丘皇都,影响了整体的计划,“林听那边还不到时候。” 乐楼兮不禁冷笑着阴阳怪气道:“林家庄、望舒教、逐惑楼,就这三个阵眼,他都还没布置好?” “是天道盟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想到那个家伙,花入岁的神情就不由得阴沉了几分,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当初不是偷走了我们花家的秘术古籍,现在他同样也布置了一个阵法,而我,目前只破坏了他在凌霄城的献祭。” “凌霄城……” 乐楼兮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耳熟,不由得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惊讶的开口道:“所以两年前落花镇的事件,是你做的呀!” 瞌了瞌眼眸,花入岁并不想提及此事的说道:“差不多吧……” 第226章 你究竟在想什么 坐在茶桌旁的木凳上,听着花入岁和乐楼兮有来有回的对话。 直到她们都沉默了下来,六月这才缓缓开口道:“请问一下,乐道友,那万法佛门的佛子会离开沙丘国,是否与你有关?” “小妹妹还挺聪明的,”乐楼兮闻言,笑得有些花枝招展,半掩着团扇开口道,“我就喜欢聪明的孩子,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九离?” “这是我的师妹!” 还不等六月开口拒绝,气得差点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的花入岁,就直截了当的表明了她的归属权, 见游说和挖角不了,乐楼兮只当无事发生,撇了撇嘴,像是在极力掩饰尴尬的晃了晃团扇。 随后她若无其事的开口,回答了六月的问题:“的确与我有关,但不是我做的,是合欢岛的那几个弟子,至于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六月不语,只是垂眸思索起来。 所以赫连钦之的身体状况,想来应该是合欢岛的弟子作为,目的就是为了将身为佛子的闻昔年从万法佛门引走。 可这么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何呢。 六月不太敢往深了问,不然肯定会招致怀疑。 合欢岛、媚修、佛子……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让未来的肃清法师闻昔年,对媚修深恶痛绝的吧。 嘶—— 不行,情报不够,不太确定,还是交给五姐定夺吧。 五月:……我真的谢谢你哦。 在六月思索之时,花入岁和乐楼兮讨论的话题依旧在继续,但她此刻显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继续往下听。 * 直到中午时分来临,坐在一旁的楚沉诗,突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饿了”,她们才结束了对话。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的看了彼此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可怜巴巴的楚沉诗身上。 毕竟以乐楼兮的修为早已辟谷,花入岁对食物的需求也比较低,再加上六月身为马甲根本不需要进食,所以她们三人,自然而然的就把三餐给忘了个干净。 回忆着今早他们进入她客栈时的情况,乐楼兮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询问道:“我记得你早膳也没吃吧?” 楚沉诗闻言,撇了撇嘴嘟囔道:“准确的说是,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之前一直跟着林听他们,”花入岁皱了皱眉头,“那几个家伙又都辟谷,根本不会想着给她准备吃的。” “这么一说,这个小妹妹也一样吧。” 乐楼兮说着,目光就转向一旁问完了问题后,就一直闭口不言的六月身上。 感受到了朝她而来的目光,六月这才回神,不明所以的盯着乐楼兮看了半晌,这才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唉……” 乐楼兮无奈的起身,朝着房门外走去,“那我就先让后厨,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吧。” 听她这么说,楚沉诗立刻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可身后花入岁所说的一句话,就这么将她打落至了低谷:“等你吃完后,我就让林听把你送回家吧。” “可我还不想回去,”楚沉诗立刻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愿,“还想在外面多玩几天……” “你都不在意你的家人会为你担心吗?” 就在这时,六月突然开口,她的神情不满,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不少:“而且你的兄长不是才刚过世不久,今天还是他的头七吧。” 「契合度:23%」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楚沉诗耷拉着脑袋,不再抗拒回家的事情,花入岁的双眸,却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六月所在的方向: ‘她是如何知晓的楚沉诗的这些事,也不见得她与星疏有单独沟通过。’ …… 就这么各怀心思的下了楼,一路上她们都无话可说,直到她们正要朝着后厨走去,却正巧撞上了,同样下楼来到客栈大堂的星疏与林响两人。 花入岁见到两人,也不再纠结六月的疑点,只是在意的想要打听一番,林听的事情解决了没有:“林响,怎么只有你们,林听他人呢,没和你们一起下来吗?” 被喊住的林响僵硬的转身,立刻摇了摇头,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要问林听前辈的话,”倒是一旁的星疏跃跃欲试,保持着嘴角的笑意,摆了摆手插嘴道,“他还在为林叮的事情苦恼,看上去可真可怜呢。” 「契合度:53%」 明明是同情和怜悯的话语,不知为何,从星疏的口中说出来,却总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幸灾乐祸在其中。 “……” 也因为他的回答,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为了缓解尴尬,乐楼兮立刻开口转移起了话题:“对了,我们要用午膳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们就不必了,”星疏笑着摇了摇头,率先朝着客栈大门的方向走去,“毕竟我和林响,还有要事没做,就先走一步了。” “诶、等——” 完全不给花入岁把话说完的机会,随着两人的扬长而去,卡在喉咙里的下半句话也就此戛然而止。 六月就这么站在众人的身后,淡然的抬了抬眼皮,望着星疏离去的背影。 先去趟逐惑楼、再回趟林家庄……看起来他可真是忙碌呢。 为了这个所谓的前辈,都快要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 星疏,你究竟在想什么。 第227章 碰瓷 随着正午时分的来临,在赫连府内瞎溜达的四个马甲,总算是在宴席的现场汇合。 “真是的,我怎么总和他错过。” 回想起她上午刚原路返回到会场,就又与闻昔年擦肩而过,五月不悦的鼓了鼓腮帮子,倒也没有生出强闯侧院的心思。 “只能说你们没缘分吧,”七月说着,把一块肉塞进了五月嘴里,“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五月和七月的互动,远在隔壁桌的季徊都看在眼里。 眼瞅着季徊一口没吃,光顾着抬头张望,赫连羡之困惑的朝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到他看的是七月,顿时不知该从哪里吐槽:“……我说阿徊,你吃不吃饭了。” “诶,羡六我问你哦,他们是亲兄妹吗?” 季徊皱着眉头望向了赫连羡之,似乎并不在意他那溢于言表的无语。 毕竟表亲通婚,在他们这个时代是被允许的。 “看外表就是亲生的吧,”赫连羡之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况且老大的事情,我可不敢去打听。” …… 就在这场各怀心思的宴席结束后,佛法论经也即将要开始。 大致的流程,先是由三位小师父在会场上诵经,这一环节也主要是为了给赫连钦之驱邪; 之后就是各位宾客与三位小师父的论经,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以佛教理念为本质的辩论赛而已。 跟着人流来到佛法论经的会场,五月终于见到了闻昔年,不知为何,见到他的时候,五月有种说不出的心累。 同样的,闻昔年也再次见到了五月。 与他们当初撞见的没有多少差别,还是那身世家公子的男装打扮,只是过一过二不过三,在连续认错了两次人后,这次的闻昔年谨慎了许多,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莽撞的开口询问。 可还不等他走近五月,就被自家的肃空师兄,给拽着后衣领,提溜到了会场的蒲团上。 肃空也同样看到了五月,但他只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单手拜佛状的微微一颔首,随后对着跌坐在蒲团上的闻昔年警告道:“诵经的时候认真一些,等结束了再随你去离。” 随着佛香点燃,整个会场变得烟雾缭绕,闻昔年自觉中途根本无法离场,只好无奈的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开始聚精会神的诵经。 随着悠扬的诵经声响起,宾客们也放轻了步伐,一一入座: 玄银河作为贵客,就坐在赫连序之身侧的位置,而一月自然而然就陪在他的身侧,他们的周围还有不少其他世家,都与清风明月楼有生意上的往来,虽说他们都在装模作样的听着诵经,但其实私下小声谈论的话题,已经彻底跑偏到了生意上; 五月和七月同一些小辈一起坐在后方,其中也包括了赫连羡之和季徊那帮狐朋狗友,众所周知,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是坐不住的主儿,而且佛法论经的确很无聊,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游说着五月和七月一起溜走。 七月肯定是很乐意的选择跟着赫连羡之他们离开,但五月却表示拒绝,她的目标还在会场上,这次总不能再错过了。 随着七月他们彻底溜得不知所踪,那些长辈倒也没有出言阻拦,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让他们在会场上添乱,还不如自己去外面玩耍。 果然,说是文人雅士之间的文雅活动,前面在讨论肮脏的金钱交易,后方在安排挥霍的吃喝玩乐。 还不如放她回乐音坊听曲儿呢。 …… 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煎熬了将近三个时辰,佛法论经的第一个环节才终于堪堪收尾—— 眼看着周围都是一群为了所谓的名声,想要在这场佛法论经中拔得头筹,而上前找那三位小师父论经的宾客。 五月想都没想,快步朝着闻昔年走去。 注意到五月气势汹汹朝他而来,闻昔年的神色略显慌乱,但还是双手合十,故作镇定的行礼道:“这位施主,请问你找小僧有何指教……” “废话少说,你,跟我走一趟!” 五月的语气有些恶劣,就像个强取豪夺良民的恶霸,直接一把握住了闻昔年合并的十指,牵着他就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还好大部分的宾客都是奔着肃空师父而来,又有肃静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和尚,在后面给他俩打掩护。 所以关于闻昔年的离场,并未引起任何的波澜。 面对这样的现状,还没走出多远的五月无奈回头,忍不住冷嘲热讽的打击起闻昔年来:“你这佛子当的,要存在感没存在感,要同门情没同门情,还不如不当呢。” “这位施主。” 就这么被五月牵着走了一段路,闻昔年也不挣扎,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你与小僧之间的恩怨请就事论事,可否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 很快走到了上午,与赫连钦之来过的那个僻静的小院,五月终于松开了闻昔年的手。 “就事论事是吧。” 听他这么说,五月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朝他摊开了掌心,勾了勾指尖:“你摔坏了在下的玉佩,赔吧。” 五月的手本就是那种细长又柔软的,细腻的皮肤、圆润的指尖、还有修剪的整齐的指甲,再加上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本就透着挥之不去的媚态,这勾指尖的动作,更像是在勾引。 「契合度:40%」 闻昔年被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起了静心咒。 五月:? “喂,你这臭卤蛋几个意思,不赔就不赔吧,为什么要闭眼不看我,我很见不得人嘛?” 五月受不了这种委屈,毕竟她是公认的姐妹中最美,立刻咄咄逼人的上手,去掰闻昔年的光头:“睁眼!你给我睁眼!睁眼好好看看我的盛世美颜!” “我不!” 闻昔年只觉有一双纤纤玉手,毫不留情的抓着他的脑袋,掰着他那紧闭的双眼。 深知对方是个姑娘,他又闭着眼睛,所以闻昔年根本不敢乱摸,生怕摸到什么不该摸得地方,就这么和五月僵持不下。 直到在他们的身侧,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你们两人在我院子里干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五月和闻昔年双双保持着目前的动作,愣在了原地,随后朝着声音的方向扭头,发现来人是赫连钦之。 闻昔年在这时也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闻着她身上少女独特的淡香,感受着她的指尖依旧攀在脸侧,闻昔年只觉心闷气竭,双颊不自觉的泛红,直接一把将她推开。 “你……!” 五月被推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就连一旁的赫连钦之都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扶她。 深怕一会儿她没事,反而把赫连钦之给摔残了,五月赶紧阻止他的靠近:“你别过来!” 眼看着赫连钦之止住了步伐,五月松了一口气,正想要和闻昔年对峙,却发现他正痛苦的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昏厥的模样。 五月:! 不是吧,两个病患,都让她给遇上了!你们俩是来碰瓷她的吧! “臭卤蛋,你没事吧?” 吐槽归吐槽,五月还是有些担心的上前几步,想要搀扶一下闻昔年。 毕竟他死了,她会很难办啊。 闻昔年感受到五月的接近,立刻抗拒的伸出手,拒绝她的接近,忍着痛苦挤出几个字:“小心、附近……有、有魔气……” 第228章 多智近妖 随着佛法论经的结束,前来造访的宾客们也陆续的离开了赫连府。 只不过那白澜,似乎对玄银河的兴趣很大,就连快要离开时,也不忘同他招呼了一声,约定过几日,便会去清风明月楼拜访。 注视这白家马车离开的方向,一月的目光有些严肃,随后侧头望向了一旁的玄银河:“这家伙的立场,怎么说呢。” “不太确定,毕竟接触的太少了。” 玄银河同样是神色严肃,抿着唇摇了摇头道:“这也算是兄长招致的麻烦吧,我可以外包甩给他自行解决吗?”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一月没忍住吐槽的心,但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毕竟她对外的淑女形象,还是要勉强保持住才行。 玄银河知晓这个想法有些过于荒谬,毕竟所谓的外包,干活的依旧是他们自己,于是干脆转移话题:“五月和七月人呢,她们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先回去了。” 一月直接窥探了一下,五月和七月此刻在做什么,随后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我们先回去吧,她们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 离开了赫连府,白澜带着白梅仙子很快回到了白家。 刚一踏入白家宅邸的大门,他就从白家管事那边,得知了白皎皎已经被接回来的消息。 得知他们此番的勾融国历练,算得上是死伤惨重,白澜倒也尽起了作为兄长的责任,打算前去探望一下她。 只是还不等他踏入白皎皎的闺阁,就听到她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不要拦着本小姐,我现在就要去薄家看看!” 眼看着汤药和仆从,都被她连轰带摔的赶出了房门,白澜无奈的摇了摇头,踏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房间:“皎皎这是在闹什么?” “大哥。” 看到来人是白澜,白皎皎一秒认怂。 虽说白澜的修为实际上是靠药物堆砌,根本没打好基础,但白家的当家,其实不需要有多高的武力值。 白家的老祖宗毕竟还在世,而且对外,他们也招募了不少的修真者坐镇白家。 白澜这家伙,说好听点是城府深沉,说难听点就是多智近妖,而且对外的身份也层出不穷。 那些外姓长老,但凡有个心思不纯,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所以他们想要扳倒白澜,从而得到白家的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老祖宗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闭关,想来白家交给白澜,他还是很放心的。 看到身旁的仆从,又重新准备了一份汤药,白澜也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顺势接过了汤药,端到了白皎皎的面前:“先把药喝了。” 望着笑容温和,双眸几乎眯成两条缝隙的白澜,白皎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接过汤药,忍着苦涩,一口气喝完。 在将空的汤药碗展露给白澜看后,他立刻笑眯眯的摸了摸白皎皎的脑袋,还夸了一句“真乖”。 明明是兄妹之间的亲昵互动,在旁人看来,却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夸赞。 “本、我其实才没多大事情呢,是他们太夸张了。” 白皎皎低着脑袋咬了咬牙,随后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抬头,撒娇着任性开口道:“大哥,我现在可以去薄家了嘛,在屋里待着实在闷得慌。” 白澜并未立刻答应白皎皎的请求,而是反问起了与此事无关紧要的问题:“皎皎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话吗?” “当然记得,”白皎皎闻言,瞬间明白了白澜的意思,“只要和薄家搞好关系,就让我和薄夜深退婚,我一直有记得。” 白皎皎还记得三年前,她一时头脑发热的去找了薄夜深,和他提出了退婚的请求。 原本她以为,白澜自小就对她宠爱有加,一定会同意她的请求。 可没想到的是,他的确同意了,只是多了一个附加的要求,那就是白皎皎也要参加收徒大典,并且同薄家那三兄妹搞好关系。 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做,毕竟她是真心想和薄司韵做朋友。 可她已经同薄夜深约好,会主动提出退婚,总不能出尔反尔,所以咬了咬牙,就同意了白澜的要求。 这也是为何,她当初根本没有参加测灵根,也能参加后面的收徒大典。 “薄家这边我会维护好关系的。” 白皎皎有些不愿再提此事,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白梅仙子却在这时走了进来,手中还有一只传书纸鹤。 “少当家,是、是二少爷他传回来的消息。” 白澜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白皎皎,随后侧目看向了白梅仙子:“哦,湛儿怎么说。” 白梅仙子有些不敢抬头,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二少爷说,他已经到达了风来皇都。” “诶,二哥去风来皇都做什么?” 白皎皎有些疑惑,毕竟白家生意也不需要白湛亲自前往,还是这么遥远的风来国。 他的修为这么低,还不愿用药物堆砌,白澜怎么可能同意他去。 白澜似乎看穿了白皎皎的心思,只是笑着随口应答道:“湛儿跑去风来皇都,是为了参加这一届的收徒大典。” 只见白澜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可见这并非是白澜的计划。 白皎皎听他这么说,瞪大了双眸,语气有些惊讶:“二哥他认真的?” …… 而此刻,远在风来皇都城门外的湛儿,一个没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玄星河,嫌弃的往边上的慕双白那侧靠了靠。 湛儿见状,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五官疑惑地皱成了一团,开始单手撑着下巴思索起来。 奇怪,是谁在念叨他呢。 第229章 风来皇都 看着近在咫尺,只有一城门之隔的风来皇都。 玄星河左边一个慕双白,右边一个湛儿,三人就这么排排坐在马车后端的横栏上,一边有事没事的闲谈几句,一边跟着人流向前挪动,等着通过检验进城。 或许是风来皇都作为风来国最富饶的城池,又或许是收徒大典迫在眉睫,总之他们堵在这城门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还真是、一路坎坷啊……” 回想着离开天衍宗之后的遭遇,玄星河就突然不太愿意去回想,最后只得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慕双白听闻后并没有多言,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玄星河的方向贴近了几分。 玄星河倒也没太在意,毕竟湛儿刚刚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的确朝着慕双白的方向靠了靠,当时没把慕双白直接推下马车,真的是因为他有所克制。 现在慕双白要坐回来一些,他总不能堵着不让他坐吧。 不过自不久前,在他和慕双白的护送下,商队顺利的全员生还、安全逃离了栖云涧后,之后的行程倒也称得上是一路的安然无恙。 除了有点磨叽外,的确相安无事,没有再遇到任何意外。 不过回想起在栖云涧经历的种种,总觉得,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 就在玄星河思考之际,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城门,也到了与商队分别的时刻。 顶着湛儿那双恋恋不舍的目光,玄星河略显心虚的后退了半步,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有缘再见。” 便拽起了慕双白的手,在灵力的附着下,飞速朝着收徒大典的会场赶去。 赶到了收徒大典,在交出了天道盟的请帖后,两人也算是顺利的在收徒大典开始前夕,入住了专门为天衍宗准备的休息处。 “我先给师尊纸鹤传书一下我们的近况吧。” 慕双白说完,就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玄星河也懒得管他,就这么在休息处中随意的闲逛了起来,顿时,他就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 细数着在这种时候,会出现在收徒大典会场的,就只剩下跟在天玄机身旁的星惑了。 想来,星惑应该已经入住了天道盟的休息处许久。 毕竟有天玄机这个控制欲极强的监护人在,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走动,乖乖当个随身挂件就好。 只是这次的收徒大典,没有了薄夜深和慕晚的参与,基本上就没有了什么重要的剧情节点。 而且他们之间,目前也不需要交换情报,所以两个马甲并不打算碰面,也不打算惹出事端,搞出蝴蝶效应之类的,从而影响小世界的自我补全。 敲定了主意,玄星河不由得伸了个懒腰,正想着就当是来风来国游玩,一会儿喊上慕双白去街上逛逛。 然后,他就听到了书房处,出来了一阵剧烈的响动声,似乎是书柜倒塌的声音。 “喂,双白,你没事吧!” 循着声音朝书房跑去,玄星河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就看到了面容严峻的慕双白负剑而立,只是在见到玄星河后,他立刻收敛了气息,还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我没事。” “可我有事啊!” 而在他们面前倒塌的书堆里,突然冒出一只鹿角来。 在玄星河无语和慕双白探究的目光下,鹿山谣就这么从书堆里爬了出来,嘴上还气鼓鼓的抱怨道:“慕师兄你太过分了!看都不看清楚直接就是一招斩风剑诀,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要成为你的剑侠亡魂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见到所谓的闯入者是鹿山谣,慕双白赶紧收回了剑,立刻就要上前搀扶她。 眼看着慕双白和鹿山谣两人,一个在书堆里,一个在书堆外,就这么用挖的想把她从书堆里挖出来,玄星河无奈的扶额,驱使着灵力将一本本的书,都漂浮到了半空中,随后嫌弃的开口道:“小爷我真的服了你们两个笨蛋了。” 等到慕双白反应过来,只见他那张平静面容上,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窘迫; 鹿山谣还是生气的嘟着嘴,费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话说鹿师妹怎么会在这里,”这会儿的慕双白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语气中带着歉意的开口道,“你这段时间不是回家了吗?” 鹿山谣点了点头说道:“对呀,不过已经结束了,我本来正要回宗呢。” 听着两人的对话,玄星河就这么站在一侧,上下打量着鹿山谣的穿着打扮。 鹿山谣与他们一样,都没有穿宗服,只是她的脸上挂着没擦的浅绿色彩绘妆,身上还都是丁零当啷的小物件,比如木质的挂饰、未经打磨的天然珠宝、植物编织而成的装饰物,而且头上、鹿角上、耳朵上、脖子上、四肢上和腰上都有。 “你这是,回降神峰当野人去了?” 琢磨了半天,玄星河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什么呀,”鹿山谣听到当场摆手抗议,“我这是山神的祭司装!” 慕双白深怕玄星河和鹿山谣吵起来,立刻上前一步插话,把刚刚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的鹿山谣总算乖乖解释道:“是六长老啦,说是来接我们回去的,结果半路又有事情要做,就把我们暂时扔在这里了。” 鹿山谣口中的六长老,就是天衍宗玉衡峰的峰主陆离俏,也是天衍宗那三巨头最宠爱的六师妹。 不过……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在听到玄星河的问询后,鹿山谣摇晃着小鹿角回答道:“是云苍啦,云师兄他也在,不过刚刚出门了。” 如果玄星河没记错的话,云苍,这段时间不是被派去了御兽宗交换学习,是已经结束了么。 见玄星河不再多言,慕双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乱成一团的书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先收拾一下,也快到晚餐的点了,一会儿记得把宗服都换上。” 玄星河和鹿山谣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毕竟平日里怎么玩怎么闹都无所谓,但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还是要保持所谓的宗门形象。 不过玄星河本质上,其实对这种事情没多大兴趣,当然慕双白提出的要求就另当别论了。 这次的慕双白总算学聪明了些,用灵力很快收拾完了书房,也向远在天衍宗的容辞纸鹤传书完毕。 没用多久的时间,此时的三人已经换上了天衍宗白底银边的宗服,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当然前提是不开口说话。 第230章 该死的缘分 走在风来皇都灯火通明的闹市街区,瞥眼望着周遭的摊位和人流,玄星河双手合掌置于脑后,嘴里叼着根又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草,微微仰头,忍不住抱怨起来:“偌大个收徒大典的会场,竟然都没有我们吃晚饭的地方。” “毕竟聚集了从大陆各处赶来的修真者,你总不好意思和一群孩子抢吃的吧。” 慕双白话语间满是安抚的意味,他走在玄星河的身侧,还时不时注意着在最前头左顾右盼的鹿山谣,深怕她不小心走丢。 看着慕双白很忙碌的样子,玄星河忍不住吐槽道:“拜托啊慕妈妈,我也是个孩子吧。” 不过他的声音还未传到慕双白的耳中,另一道声音却直接当头砸来:“小黑小白!我就说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果然我们很有缘呀!” 玄星河&慕双白:…… 他们都快忘记湛儿的耳朵很好使了。 “小黑小白?” 鹿山谣闻言,疑惑地转过头来,发现自家的两个师兄一脸的欲言又止,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喊话的家伙,发现他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只见湛儿早就换下了那身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身浅黄色的锦衣华服。 与之前任栖那清冷公子的模样全然不同,他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人傻钱多、娇生惯养的贵公子。 反而跟在他身后的任栖,倒是换上了那身黑色劲装,要不是修真者耳聪目明,这家伙几乎要隐于黑暗,让人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看样子这家伙的修为,比他展露出的还要高呢。 走在最后的是柳二,他还是那副商人打扮,只是一见到玄星河与慕双白,就略显警觉的皱了皱眉头。 “是挺有缘的,”玄星河无奈的敷衍道,随后打量着湛儿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这是……” 装都懒得装了? 还不等玄星河把话说完,湛儿就反应过来,立刻歉意的打断道:“抱歉,之前路上一直隐瞒了身份,其实我来自御东白家,全名叫白湛。” “哦。” 玄星河就这么随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配合的表现出任何吃惊的模样。 白湛见状,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诶?小黑,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呀?” “你猜小爷我为什么不惊讶。” 玄星河啧了啧嘴,又耸了耸肩,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当然是因为早就看出来了,就你那养尊处优的做派,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掩饰一下。” 看着白湛石化的模样,慕双白只好上前打起了圆场:“不过,任栖和柳二叔的身份是……?” “哦,这个呀,”白湛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介绍身后的两人,立刻转身,拉着任栖就开口道:“刃七是我们白家的暗卫,柳叔是我们白家的二长老。” “刃七?” 不是任栖?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任栖上前一步,冷漠的解释道:“身为白家的刀刃,排行第七,无名无姓,称呼我任栖或刃七都可。” 任栖、刃七…… 玄星河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怎么早没发现,这不就是白湛最忠诚的那条狗么。 不过与隔壁的黎明不同,刃七从小便是孤儿,因为天资卓越被白家收养,从小接受的就是“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护住主子的安危”。 所以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白湛之所以能在气运之子,对白家的覆灭中幸存下来,并非是侥幸,而是因为刃七替他而死。 当然,白湛之后的结局也并不是很好,他失去了白家的庇护,也失去了刃七的保护,以他那低下的修为,只得颠沛流离许久,最后找了个僻静的村镇结束余生。 但其实白湛这孩子,一点错都没有,他一直保持着初心,不论是对待朋友、还是对待亲人,都是满怀着真切和信任。 这也是为何,他在加入天衍宗后,会成为主角团的一员,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愿意为了朋友全力以赴,就因此成了人傻钱多的工具人。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白湛当什么工具人了。 毕竟在场的各位,没有人比他更有钱。 很快收回了思绪,注意到柳二看他们的目光不善,玄星河立刻挑了挑眉,傲慢的回望与其对视。 感受到了玄星河的挑衅,柳二上前一步,倒也是保持着该有的礼数开口道:“你们是天衍宗弟子……” “哎呀,忘记自我介绍了呢。” 玄星河挡住了要开口说话的慕双白,模样嚣张的嬉笑道:“天衍宗天枢峰容辞仙尊的亲传弟子,慕非白,这是我的同门慕双白。” “慕非白、慕双白……难怪你们自称小黑小白呢!” 白湛完全没有在乎那一连串前缀,而是恍然大悟的惊呼起来。 站在玄星河身侧的鹿山谣,疑惑地探出鹿角问道:“慕师兄,小黑小白是怎么回事呀?” “湛儿,”玄星河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小黑小白,我就带着你在去天上御剑飞行一圈。”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白湛赶紧投降,不过又默默补充一句:“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名字里都带个‘白’字呢!” 玄星河:…… 他并不是很想要这种该死的缘分。 一旁的柳二就这么看着,一群孩子吵吵嚷嚷的交谈,沉默了许久,这才脸色微缓的开口道:“剑仙容辞的亲传弟子么。” 见柳二对他们的排斥已经退却,玄星河这才坏心眼的想要坑他们一笔:“对了,既然这么有缘,想来你们应该也还没吃晚饭,不如我们一同去天香楼吧。” “好呀好呀,我正好饿了。” 白湛无知无觉,就这么被玄星河牵着鼻子走。 玄星河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白湛就往前走去,在经过鹿山谣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道:“赶紧让云苍回来,天香楼的珍肴异馔,有白二公子买单。” 当然为了预防白湛那颇为灵敏的听觉,还加了一小个隔音咒。 鹿山谣瞬间明白了玄星河的意思,疯狂的点头,立刻就去纸鹤传书:“我知道了慕师兄!” 慕双白&任栖:…… 一旁的慕双白都看在眼里,他实在不明白,为了坑白家一笔,玄星河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任栖,他更想不通,这天衍宗弟子的行为举止,怎么完全没有大门大派的修养,也不知道是单个玄星河这样,还是他们都这样。 第231章 回礼 天香楼就位于珍宝阁的不远处,一行人途经珍宝阁的时候,白湛还特意进去拿了些东西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收进了储物戒,玄星河也没看清白湛拿了什么。 很快来到了天香楼门外,还不等他们进入,就看到从另一端走来的云苍。 这次的云苍并没有穿着那身深青色劲装,而是穿着天衍宗白底银边的宗服,只不过他右眼上的伤疤略显狰狞,与所谓的仙风道骨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看着倒像是个地痞流氓,硬要装文人雅士的既视感。 “你来的还挺及时。” 鹿山谣见到来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听到鹿山谣的声音,看到鹿山谣的身影,云苍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因为你传书催我快些赶到。” 不过云苍的模样看上去的确有些凶神恶煞,特别是走近后,本就高挑壮实的身材,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硬是让一旁的白湛,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云苍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玄星河与慕双白,朝着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从衣襟里摸出一包药膏,递给了鹿山谣。 鹿山谣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接过,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云苍眨了眨眼,理所应当的低头垂眸,望着鹿山谣头上的角解释道:“春季,你也该换角了,这药膏到时候可以涂在新长出的幼角上。” 把玩着手上的包药膏,听着云苍的解释,鹿山谣这才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玄星河:…… 还真就是动物之友云苍。 不过一般的母鹿,基本上是没有角的,至于鹿山谣为什么会有角,或许是因为她并非血统纯正的灵鹿山神后裔,又或许是因为她可能是只驯鹿吧。 但不管怎么说,鹿山谣头上的鹿角,马上就要脱落了。 而她脱落的这对灵鹿角,便是当初星月兔在上一届的收徒大典初见她时,就想让薄夜深结识鹿山谣的原因。 毕竟那可是能让薄夜深捡回一条龙命、嗯,蛟命的东西呢。 要不他到时候私下向鹿山谣买下来吧,还能顺水推舟的让气运之子欠他一个人情。 敲定了主意,玄星河就上前催促起了鹿山谣和云苍,不要在天香楼外磨磨唧唧的,赶紧走进去吃饭。 有财大气粗的白湛在,玄星河也不打算露财,就这么跟着他走进了二楼雅间。 然后直接拉着鹿山谣就率先坐下,毫不客气的先点了一堆的点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挺好吃的,小师妹你要不都尝尝看。” 鹿山谣就这么坐在玄星河的身侧,那双碧绿的小鹿眼就这这么“布灵布灵”的望着玄星河,语气满是惊叹的开口道:“慕师兄,感觉你好熟练呀。” “好说好说,”玄星河非常配合的低调摆手,“等回天衍宗了,小爷我带你去天淮城的天香楼吃点心,那边的点心师傅,可是专门挖到天衍宗的后厨培训过的。” 而且这个挖角的罪魁祸首,就是玄星河本人没错。 “我有听师兄师姐们说起过!” 鹿山谣立刻猛点头,随后神情有些萎靡的撇了撇嘴:“可是人家没这么多灵石。” “放心,这不有你慕师兄在嘛,说不定等回去了,还能多个白师兄呢。” “诶?哪来的白师兄?” …… 眼看着玄星河还在那边忽悠着鹿山谣,这边点完了正餐的一行人才陆续入座。 就在这时,慕双白径直走到了还在那儿侃侃而谈的玄星河身后,毫不留情的夺过了他手里的那份竹简菜单:“先吃正餐,点心饭后再点。” “双白你干嘛呀!” 不满的转头抬眸,玄星河怒视着多管闲事的慕双白。 慕双白只是将竹简菜单交给了一旁的小二,神情难得严肃的说道:“非白,你不要带坏鹿师妹,她还没有辟谷。” 玄星河不悦的嘟了嘟嘴,但也没有继续反驳:“好啦,知道了。” 眼看着玄星河拿起筷子,无所事事的对着空碗自娱自乐起来,慕双白叹了口气,坐在了他另一边的空位上,就这么侧目望着玄星河发起了呆。 自从最闹腾的玄星河安静了下来后,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还好一道道的佳肴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众人也动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品鉴餐品的味道,倒也不至于一直这么尴尬的沉默下去。 直到正餐完毕,玄星河心心念念的点心终于被端上来,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上几分,只是看着那些点心,他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多份杏仁糕?” “是我单独买的。” 慕双白在这时插嘴道:“吃不完打包。” 白湛只听完了前一句,就立刻开口反驳道:“慕小、双白不必和我客气,这次我请客。” 玄星河皱了皱眉头,在听到白湛的话后,迅速点了点头:“对啊,有白二少爷请客呢,你就不要破费了。” “可……” 慕双白还没说完,就被玄星河瞪了一眼。 白湛也在这时继续说道:“都说叫我湛儿就好了,被你喊‘白二少爷’真别扭。” * 结束了聚餐,就这么和白家那三人告别,众人也陆续离开了天香楼,玄星河的目光转到了一旁,将重新打包的杏仁糕装入储物戒的慕双白。 玄星河知道慕双白的这些点心,是为了给他路上嘴馋的时候准备;也知道他不愿让白湛付钱,是以为了不欠对方人情。 只是他不希望,慕双白为了那三五灵石过得太苦,但慕双白也有自己的自尊。 就这么一路无话,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鹿山谣和云苍两人,走在前头小声的议论着关于鹿角的更换问题。 直到慕双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非白,给你。” 闻言望去,玄星河疑惑地看向他摊开的掌心,只见那是一根金色的发带,与他手腕上的命线有些相称。 “这是——” “回礼。” 慕双白伸手晃了晃他手腕上的命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我让白湛帮我在珍宝阁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哦,原来白湛当时进珍宝阁,是为了拿这个东西。 接过了发带,玄星河注意到上面附着了不少的灵力,想来这东西应该价格不菲,片刻后,才挤出一句:“喜欢。” 得到了期待的答案,慕双白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不过还没等他情绪过去,玄星河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这个又花了多少灵石买的?” 慕双白:…… 第232章 早已入局 安静的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玄星河回想起他们一行人,回到收徒大典的休息处时,慕双白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从未觉得将灵石花在非白的身上是浪费。’ 不解的翻了个身,玄星河侧卧在枕头上,全然是挥之不去的困惑与不解。 慕双白原本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好像是吧。 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里,他的确是一直都是为他人着想,甚至愿意为此牺牲自己的生命。 可、总说不上是哪里怪怪的。 就这么在床上辗转反侧,玄星河的视线随之望向了窗外的夜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与内陆不同,接近海岸的风来国,星空一向是更加的璀璨耀眼。 如星辰坠入汪洋。 回想起今日在街道上闲逛时,所看到的一些当地的特产,也都是与海洋有关的吃食与装饰呢。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事情,可为何,心里会滋生出一股烦闷感,还有……隐隐的不安感。 为了缓解那股不知从而来的不安感,玄星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干脆大老远的联系上了自己的双子兄弟,玄银河。 玄银河:…… 大半夜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和星月是前后商量好的吧,一有事情就找他。 玄星河:毕竟小爷我乖巧的弟弟是最好说话的嘛。 玄银河:……无力反驳。 玄星河:快帮忙分析分析,这到底怎么回事。 远在仙下城的玄银河思考了许久,最后只是回了玄星河一句:应该只是蝴蝶效应而已,不必太过在意,继续按照剧本演绎就好。 …… 很快切断了与玄银河的联系,玄星河再次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无力地翻滚了一圈。 以这样的姿态保持了许久,玄星河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朝着屋外走去,就这么在没有点灯的走道上,随意的溜达起来,打算去院子里吹吹风,或是去隔壁院落找星惑闲聊几句。 只是还不等他走到后院,就在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照在了走廊上。 竟然没有熄灯,不过都这个点了,还有谁不睡觉会在书房里待着? 如此想着,玄星河直接走到了书房外,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 * 远在仙下城的玄银河,就这么坐在清风明月楼的二楼棋室内,摆弄着面前下了一半的棋盘。 在被玄星河单方面的切断联系后,玄银河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随后抬眼望向了坐在正对面的一月:“怎么说。” “星月与薄夜深,星河与慕双白。” 一月随意扯下了草药上的一片干叶,平淡的放进一旁的药罐中:“待在两个未来会毁天灭地的家伙身边,还是不要去点醒他们会比较好。” 无奈的晃了晃脑袋,玄银河又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笑着应道道:“自己坑起自己来,还真是不心慈手软。” “就因为都是自己,”一月放下了手中的草药,抬头认真的看向玄银河,伸手拿起一枚黑子,也放在了棋盘上,“才更加要为了最终的目标不择手段。” 棋之迷,如同当局者迷。 世间不过一盘棋局,世人皆为棋子,一切都在命运的指引之中,总有人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只是剧情推动的一环而已。 玄银河抿了抿唇不再多说,正要去拿白子,却发现眼前的棋局,因为一月落下的一子,已成定局:“啊,白子输了呢。” “毕竟我们早已入局——” * “云苍,大半夜的你在书房里做什么呢?” 玄星河后背靠在门框上,待看清屋内是何人,便双手环抱胸前,语气随性的开口道:“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用功了,是因为修为低于双白,所以想努力一把?” 只见云苍端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本的书册,昏黄的灯盏摇曳,看上去有些不似他平时那么凶狠。 “与此事无关,”云苍并没有被他挑衅的话语给惹恼,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看书的视线,抬头注视着玄星河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兄吧。” “我没听错吧。” 玄星河闻言,垂下了双手,径直朝着书桌方向走去:“平日里说话不过脑子,行为举止粗狂的云苍,竟然也会在意这种称呼问题啊。” 云苍没有应答,玄星河也不太在意,只是走近后,将视线集中到了他刚刚在翻阅的书册上。 《降神异闻录》? 玄星河注视着这本书的名字,第一个念头就是鹿山谣所居住的降神峰小鹿山,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你在调查小师妹。” 云苍垂下脑袋,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为何?” 玄星河有些疑惑,他原本一直以为云苍是喜欢鹿山谣的,才会一直对她关爱有加,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在前往蓬莱岛的灵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云苍现在这模样,似乎是别有用心呢。 那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关于云苍之所以会找气运之子的麻烦,还对鹿山谣如此关注的理由,就有待商议了。 云苍同样不急着回答玄星河的问题,反而还反问道:“你可知獬豸。” 不,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查一下。 说着,玄星河就翻阅起了系统的信息库。 獬豸,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长一角。 玄星河:嗯? 这个描述怎么有点眼熟? 云苍在这时又补充道:“天衍宗的灵兽院里就有一只。” 等会儿、什么玩意儿? 他一直以为那是只长毛的黑犀牛! “所以,你和小爷我讲这个是想说明什么。” 玄星河也懒的自己查找自己推测,反正云苍也不打算隐瞒,直接问他就好。 “獬豸懂人言、知人性、辨是非、判善恶。” 云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它曾告诉过我,在鹿师妹的身上,看到了善恶两种颜色。” 第233章 等玩够了再还你 琢磨着昨晚在书房中与云苍的对话,玄星河的目光从今早见到鹿山谣后,就不变的死死盯着她看。 不论是从收徒大典的休息处离开,还是来到收徒大典的主会场,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鹿山谣。 别提鹿山谣本人,就连同行的慕双白和云苍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虽然云苍心知肚明,但令他没想到的事,玄星河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直接不加以掩饰的观察起鹿山谣来,说真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最终还是鹿山谣受不了那道视线,气呼呼的跺着脚朝着玄星河抱怨起来:“慕师兄,你今天一直看着我干嘛。” 玄星河闻言,干脆收回了视线,他已经扫描了鹿山谣的身体状况好多次,根本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干脆直言不讳的询问道:“小师妹,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怪怪的。”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鹿山谣毫不留情的出言反驳。 询问未果,玄星河也不打算继续管这件破事。 反正扫描都扫描不出任何问题,那鹿山谣就是没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那只黑犀牛或是云苍,既然与剧情无关,那还是让他们自己纠结吧。 “没有,小爷我只是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穷苦百姓的日常而已。” 于是乎,玄星河就这么随意的把话题扯开,想以这句话收尾。 鹿山谣气得牙痒:“抱歉,我穷到你了!” 最后,这个小插曲就以鹿山谣生气的跳起来,给了玄星河当头一脑阔收尾。 当然要不是有慕双白拦着,玄星河可能要当场上演一段同门相残。 …… 收敛起了玩闹的心思,今天是收徒大典开始的前一天。 按照惯例,所有参加收徒大典的修真者,都会集中到会场,报名的同时,领取代表参加了收徒大典的号码牌。 至于为什么天衍宗这一行人会早早地赶来,是因为这次派发号码牌的任务,轮到了他们。 玄星河可算知道容辞为什么不愿意来了,换成他也不愿意来给天道盟当苦力。 毕竟直属于天道盟的修真者数量稀少,又分散在各个城池填补刑司院,能来到收徒大典的更是少得可怜,所以每次收徒大典上,都会有来自其他门派的修真者充当主办方,这次偏偏就轮到了天衍宗。 不过也不止有天衍宗,这次还有玉心宫一起。 玉心宫。 位于极光国界的极北之巅,只收女弟子,而且因为宫中心法多与水元素有关,所以弟子多数以水灵根和变异冰灵根为主。 白家的长老白梅仙子,曾经就是玉心宫弟子。 因为一行人都身穿着天衍宗宗服,所以一路无阻的穿过了人流,来到了会场的看台上。 而此刻这里已经有三四个女修坐镇。 她们身着清一色的雪白霓裳,仙气飘飘、冰清玉洁,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看透世间的淡然,与玉心宫倒也相配。 只是不知为何,玄星河有一瞬间出戏到了六月身上,还是好几个六月。 六月:…… “是否是天衍宗的慕双白,慕道友。” 其中一个看似是领头的女修上前一步,来到慕双白的面前开口询问,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疏离感。 “是我,”慕双白点了点头,随后反问道:“你是、李幼微,李道友吗?” “不。” 女修嘴唇轻抿,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原本的确是由李师妹带队,但她家中突然有些变故,所以我就替她来了。” “啊……是这样啊,抱歉。” * 就在风来国的收徒大典正如火如荼的举行时,远在御东国的偷溜计划也正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随着佛法论经的结束,万法佛门的三个弟子,也该启程离开御东国的仙下城,回到沙丘国的万法佛门。 所以,当载着三人离开的马车,行驶出仙下城后,两颗脑袋,就这么突然从车厢里冒了出来: “溜出来了嘛?溜出来了没?”“看样子好像是已经出城了。” 当然,随之响起的还有肃空和肃静的尖叫声,以及紧急勒马时马儿发出的嘶喊声。 唯有闻昔年冷静的回头,看着那两颗脑袋,无奈的开口说道:“揽月姑娘,赫连施主,小僧有提醒过,不要让师兄和师弟发现,不然有被遣送回城的风险,你们为何就是不听呢。” 没错,那两颗脑袋就是五月和赫连钦之。 “毕竟躲在木箱里真的很闷嘛。” 五月完全一副知错不改的姿态,就这么懒洋洋的趴在木箱的边沿,侧着脑袋,自下而上的仰视着闻昔年,故作无辜的眨了眨双眸。 明明穿着男装,这副娇俏的媚态却一点也不违和,闻昔年只觉被五月盯得脸颊微烫,自觉瞥开了视线。 「契合度:41%」 五月才懒得搭理闻昔年的心境变化,她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契合度,以及,如何展现自己那男女通吃的魅力。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不过说真的,现在的闻昔年真的好单纯、好青涩,可五月明明记得,玄星河在蓬莱岛遇到的闻昔年,明明是那种口花花的类型呀。 也不知道未来的他,是怎么转变成那副坐怀不乱、杀伐果断的鬼样子。 「根据马甲、滋——马甲自行选择,选定为媚修。」 想要拿下佛子,肯定要选妖女。 「裹素腰、纤媚笑、流目盼、身姿娇、从容步,回眸一笑百媚生,回首一探万千瑶。」 抱歉了,素未谋面的楚沉诗。 或许要暂时抢走你妖女的身份,等玩够了再还你吧。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见五月依旧眉眼盈盈的望着闻昔年,一旁的赫连钦之突然开口道:“毕竟男女有别,我总不能一直和揽月姑娘待在木箱里。”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可在闻昔年听来,却带着一丝警告,或是挑衅。 “生病了就少说点话,多嘴。” 注意到因为他的话,闻昔年顿时恢复了平静,五月不悦的瞥了一眼赫连钦之,干脆从木箱里起身走了出来。 这时的肃空和肃静也反应过来。 其中的肃静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倒是肃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前额,视线从五月转向赫连钦之,最后落到闻昔年的身上:“肃清师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 “与肃清小师父无关,”赫连钦之略显吃力地从木箱里爬了出来,强撑着身子替闻昔年说话,“是我的原因、咳咳……” 五月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扶了他一把,并将赫连钦之未说完的话补充道:“他需要驱邪,去万法佛门驱邪。” 第234章 皇室 清风明月楼内,黎明虽然已经从勾融国的奉铃村回来了,但是因为被一月摁着养伤,最后正坐于柜台前算账的依旧还是玄银河。 就在玄银河无所事事的翻阅着记本时,突然有两只传书纸鹤,从不同的方向,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他面前。 坐在不远处替人问诊的的一月和谷流音见状,同样起身走了过来。 “都写了些什么。” 一月出言询问的同时,玄银河也将传书纸鹤捏碎。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第一封传书纸鹤的内容,玄银河开口道:“一封是万法佛门的肃空小师父传来,说是赫连家的五少爷赫连钦之邪祟入体严重,目前无法将同行的五月送回来,等事情结束后会登门道歉。” “肯定是五妹撒泼打滚着想跟去玩不愿回来,”一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这是他们之前在马车上就默许的事情,但是现状谷流音在场,只能继续演绎着当下的角色,“那另一封呢。” “没有署名……” 玄银河皱着眉头开口道:“是从极光国寄来的,说是凌霄城水利反反复复,想从清风明月楼订购一大批抑制疫病的草药。” “水利引起的瘟疫传播,提前抑制倒也正常,不过这凌霄城的水利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吧,去年不都已经收尾了,怎么还……”一月赶紧止住话茬,毕竟这是星月兔那边的信息,一年前修真学院的那一行人,还在凌琅和凌珑的邀请下前往历练,她应该不知晓此事的才对,“咳、这么多修真界大能在,都还无法找出其中的原因吗?” 玄银河并未开口应答,但其中的原因,在场的所有马甲都心知肚明。 就像是星月兔当初在奉铃村猜测的那样:慕家村与百榕村相连,百榕村与栖云涧相连,栖云涧与奉铃村相连,最后是奉铃村连接的应该是……凌霄城。 ——五行阵法。 不论如何,就算没有这封古怪的纸鹤传书,他们也必须去趟凌霄城。 玄银河叹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语气中满是安慰:“一月,你和小七待在清风明月楼,我亲自去趟凌霄城行商。” “我和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谷流音突然开口道。 在收到了一月与玄银河不解的目光后,他立刻解释起来:“银河你没有修为吧,反正黎明也回来了,有他在清风明月楼的话,初月和小月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跟你一起还能充当护卫,再者,凌霄城怎么说也位于极光国,那是我的故土,身为医者,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对呢,药王谷也位于极光国。 在听到谷流音的话语后,玄银河的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好呀,那流音就一起吧。” “不过话说回来,”一月总觉得谷流音的态度怪怪的,不论是对待她还是对待玄银河,于是干脆转移话题,“小七跑哪去了?” “哦,这个啊……” 谷流音闻言应答道:“我今早就看到,赫连家的六公子和那位来找小月牙了。” “‘那位’?是谁?” 一月不解的扭头看向谷流音,这人说话怎么也打起了哑谜。 “就是季徊。” “他的身份有什么特殊吗?” 谷流音注视着一月的疑惑,似乎对方真的不知晓季徊的身份,忍不住扶额道: “你都在仙下城住了这么久,竟然连季徊都不认识的吗?他的父亲,可是御东国的五王爷,虽说仙下城附庸于仙门四大世家,皇室几乎没有任何的实权,但再怎么说,这也是那位五王爷的封地呀。” 所以季徊的身份,是御东国的皇室成员? * 而此刻,跟着赫连羡之和季徊来到长乐坊的七月,在得知季徊的身份后,她的神情明显一愣。 “怎么了?” 注意到七月的走神,一旁的赫连羡之啧了啧嘴:“不是你说想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运气嘛,这么快就反悔了啊?” “不是啦……” “羡六。” 还不等七月出言解释,季徊就皱着眉头指责了一声赫连羡之,随后语气稍微缓和的看向她开口道:“如果牙月姑娘不想玩了,我们就去别处吧,毕竟女子总来这长乐坊也不太好。” “说的也对。” 赫连羡之在一旁点头附议。 毕竟今日七月的着装,虽说没有佛法论经那般惊艳,但也比一开始那副小乞丐的模样看上去好了太多。 从他们进了这长乐坊,就一直有不少视线,有意无意的瞥向他们的方向,想都不用想都是在看七月,这让赫连羡之的内心极其不爽。 但凡七月在外出点什么事,他不得被自家老大爆锤致死。 五月:? 你不要甩锅给她。 七月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赫连羡之和季徊。 他们思想中对于男女的刻板印象,还真是刻入了骨髓。 不过也对。 整个小世界中,最为封建的世家和皇室都被她给遇上了,一个宅斗一个宫斗,未来也不知道要苦了哪些个小姑娘呢。 七月摇了摇脑袋,随意的扯开了话题:“我没有不想玩,只是在想今日怎么都不见五月。” 赫连羡之很容易就被带偏:“话说回来,我今天去找你也没看到老大,平时他总要瞪我几眼才作罢。” 那是因为五月怕你图谋不轨。 七月忍不住腹诽了一句,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季徊身上。 不过真没想到,季徊竟然是御东国的皇室成员,虽然他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权,但想要出入皇宫还是很容易的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后有一段剧情,就是需要在御东皇宫中推进。 看样子季徊这个工具人,她得想办法把握住才行。 第235章 红颜白骨皆是虚妄 就在载着五月、赫连钦之和万法佛门三人的马车,朝着西方的沙丘国行驶,快要离开御东国境内时,玄银河也花费了一些时日,准备好了要运送前往北方极光国的草药。 见已经在马车上等候的谷流音,一月象征性的与玄银河道别:“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笑着摸了摸一月的额头,玄银河转身朝马车走去,同时朝着她与站在不远处的七月挥了挥手。 直到玄银河上了马车,目睹着马车行驶出视线,一月这才收回了恋恋不舍的视线。 见人走远,七月立刻摆出了一副解放的神情,直接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门槛上:“终于送走了谷流音,不必在清风明月楼里,还要继续演绎了。” “赫连家情况如何。” 并不在意七月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将裙子弄脏,一月只是摆弄着头上的步摇随口问道。 “不怎么样,”七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紧皱着眉头,不悦的撇了撇嘴,“赫连羡之那家伙,似乎和他的哥哥们关系都不太好,很难通过他与赫连序之和赫连糜之搭上线。” 一月闻言上前一步,走到了七月的面前,她微微俯下身子,指尖在她的眉宇间,轻声安抚道:“不急,反正星河那边,赫连倦之目前也没有表现出要入魔的征兆,说不定是我们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结果也说不定呢。” “希望如此吧。” 七月叹息着点了点头,随后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看着七月的模样,一月侧目笑道:“又是他们俩?” 略显烦躁的七月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回应着一月:“嗯,可粘人了呢。” 一月笑而不语。 算了,不过是几个孩子,这边也没必要点破。 目送着七月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从后院的侧门离开,一月抬眸看了会儿晴朗的天空,目光又转向了阴暗处堆积的草药,收敛起了嘴角的笑意,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找点事情做吧。” * 望着马车车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发了会儿呆,五月收回了视线,看向身边因为身体虚弱,已经熟睡的赫连钦之,再想着轮流驾驶着马车的肃空和肃静,转而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正对面,死活不看她一眼,只知道闭眼诵经的闻昔年。 五月有些不悦的半撑着脸颊,略显调侃的开口道:“肃清小师父,你何时变得这么认真了?还是说、你不敢看在下?” 诵经的声音顿然停止,闻昔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语气不些太着调的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虽然施主你的容貌颇有几分……” “说人话。” 五月没等闻昔年把话说完,直接出言打断了他,那双微微眯起的青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看。 被五月这炙热又直白的目光注视着,闻昔年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认真的开口道:“揽月姑娘,你真的不必在小僧身上浪费时间,只要你愿意,任何人都可以为你所用、任你驱使。” “你这话说的,”五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来了兴致,身子不由得往前倾了倾,双手就这么捧着脸颊,笑魇如花,“就像你不包括在那‘任何人’之中一样。” 「契合度:43%」 “阿弥陀佛。” 闻昔年双手合十,再次闭上了双眸,如此说道:“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喂,臭卤蛋,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五月以这话收尾,闻昔年也没在回应,马车内彻底陷入了僵持。 直到马车外传来了肃静的声音:“勒马,停车!” “怎么了。” 听到肃静的声音,闻昔年像是逃离似的下了马车,立刻走到前方打探缘由,而五月也疑惑地朝窗外探头,还不忘伸手想把身边的赫连钦之摇醒。 只是还没等赫连钦之苏醒,被闻昔年推着上前解释的肃静就走了过来:“出了点意外,揽月施主和赫连施主不必下车。” 五月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意外?” “嗯、我们已经离开了御东国,进入了沙丘国的沙漠戈壁,”肃静有些犹豫,但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只是我们似乎被困住了,一直在原地打转,找不到万法佛门所在的方向。” “什么?!” 听肃静这么说,五月眉头微蹙,没忍住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能看出是中了幻术,还是闯入了阵法么。” “不太清楚,”肃静摇了摇头,“肃空师兄已经去前方打探情况,肃清师兄他有些担心,也跟上去……诶,人呢?” 还不等肃空把话说完,面前的五月却瞬间消失了踪影。 看着依旧在马车上熟睡的赫连钦之,肃空没法抛下他一人留在马车上,只得放弃去追逐迅速离开的五月。 …… 五月的身上附着了一层灵力,她有些担心,不过她的担心并非来源于被困于沙漠戈壁,而是担心六月之前的猜测。 如果乐楼兮对六月所说的话都是实情,那好不容易把闻昔年骗离了万法佛门,骗离了沙丘国,那些合欢岛的弟子、合欢岛的媚修,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回去的。 只希望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 不过…… 五月迅速的寻找了一圈后,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步伐,开始四处寻觅张望起四周,忍不住抱怨道:“奇怪,刚刚明明看到的就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臭卤蛋他人呢。” “哎呀,是个好漂亮的小公子呢。” 还不等五月寻找到闻昔年的身影,倒是有另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五月立刻转身,却不见任何的人影。 不是吧,这大白天的,还是在大沙漠里,总不能还闹鬼不成。 “漂亮的小公子是在找我嘛。”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她的身后,可等到五月再次回头,却依旧不见任何的人影。 感觉自己似乎在被声音的主人戏耍,恼怒的神情瞬间攀上了五月的眉宇,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你是什么人,别和在下装神弄鬼!” “小公子就算生气了也很漂亮呀。” 虽然这个声音一直在夸她漂亮,但这次的五月并没有感觉到被取悦,相反的只有被戏弄的恼火:“你到底有完没……!” “轰隆——” 打断了五月并非的并非是这个声音,而是不远处传来的轰炸声,一听这响动就是战况激烈。 “糟糕,小师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那几句调戏五月的话语,显得更为真实,也更为遥远。 同样能清楚地分辨出,那是道男声。 五月望着轰炸声响起的方向,也快步赶了过去。 第236章 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 随着五月朝轰炸声的方向不断地靠近,她看到了正前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暗红的身影。 要不是此刻没有感知到其他马甲的存在,五月还以为对方会是自己杀到沙丘国的目标人物——星疏。 毕竟他们的身形真的很像,都是那种消瘦修长的类型,就连发型也都是相似的红系绳高马尾,从背后看几乎相差无几。 最主要是星疏单方面的切断了五月的联系,让她根本没法通过定位来查找对方的坐标。 想来,这个家伙就是刚刚戏耍她的罪魁祸首,跟星疏一样惹人厌。 明明不想去多管合欢岛的闲事,可一想到那个臭卤蛋,可能莫名遭受什么无妄之灾,她还是决定大发慈悲的拯救一下对方,才不是因为报复呢。 虽然以她43%的契合度,连金丹期都还没达到,只希望这万法佛门的弟子能稍微加把劲吧。 …… 脑海中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脚下还是不忘追逐着那道身影,直到对方和五月都靠近了刚刚那轰炸声的源头。 只见这一大片沙地已经彻底凹陷,坑边的沙子还被炸的焦黑,在这灼热的沙漠之中,一股热流扑面而来,让五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小师姐,没事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五月顺着声音看去,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对方约莫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是那种并不算阳刚的柔和骨相,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尚小还未长开,只见他眼尾轻佻,朱唇闭合,再加上眉间一抹朱砂,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媚态。 果真媚修就是长得好看。 五月在心里不着调的腹诽了一句,随后才开始寻找起那两个小和尚的踪影。 然后,她就看到了盘腿坐于凹陷的沙坑处中央,双手合十,闭眼念诵着经文,周身环绕着悬浮于半空中的金色佛经的肃空。 圣神、辉煌、虚妄……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 五月只觉自己那略显肮脏的心灵,都快要被这穿透耳膜的诵经声洗涤了一样。 于是她反手给自己的耳朵施加了一个隔音咒,这才摆脱了那种玄妙的感觉,很快注意到在肃空的面前,有一个被那些佛经围绕包裹,几乎看不清面貌的女修。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男修口中的“小师姐”了吧。 这边的五月还在观察着当前的局势,那男修已经冲了上去,不过他的目标并非是自己的小师姐,而是盘腿坐在原地诵经的肃空。 “师兄!肃空师兄快躲开!” 随之响起的是闻昔年的声音,只见他从不远处拼命的赶来,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女修。 不过比起闻昔年,那女修看起来显得更为狼狈,衣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也不知道是不是闻昔年下的狠手。 那女修也注意到了沙坑中的状况,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朝着那男修喊道:“裴尧!快动手!” 而被称为裴尧的男修,就是之前戏耍五月的少年,他似乎听到了同门的催促,根本不等闻昔年赶到阻拦,手上迅速凝聚起一道风刃,已经穿透了那层金色的佛经屏障,直朝肃空的后颈命门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力突然打出,瞬间阻隔了裴尧的攻击。 “真是的,你们这一个个只会用喊得么,在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呢。” 五月随意的摆弄着手上的灵力流,语气显得懒懒散散的,不过也多亏的她及时反应过来,不然现在的肃空不死也得残。 「契合度:45%」 “揽月姑娘……” 这才赶到的闻昔年喘息着,对着相隔了半个沙坑的五月,展露出了一个无比真挚又诚恳的笑容来:“多谢你的出手相救。” 五月:! 这个笑容未免有点太犯规了吧,笑起来的臭卤蛋原来还能这么可爱的嘛! “女孩子?” 被拦下了攻击的裴尧神情有些恼火,但在听到闻昔年的话后,立刻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五月,随后瞪向了闻昔年。 五月那一瞬间的心悸瞬间消失,忍不住在内心疯狂的吐槽起来: 闻昔年你个臭卤蛋! 你感激归感激,干嘛动不动就爆她的马甲! 还有你个合欢岛媚修,叫裴尧是吧! 刚刚还一口一个“漂亮小公子”,现在就一脸嫌弃,你不会是暴露性取向了吧! 算了,至少涨了些契合度,修为也步入了金丹期,不算太亏、不算太亏……亏死了! …… 感受到自己被五月狠狠地剐了他一眼,闻昔年有些不明所以,但现在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思考这些。 肃空现在已经进入了肉身佛的状态,这说明他受到了几乎濒死的攻击,如果再有任何的闪失,也将……彻底归寂。 闻昔年眉头紧蹙,神情严肃的挡在了肃空的面前,目光直视着同样瞪向他的裴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们困住,还要致我们于死地。” “呵,我为何要告诉你。” 裴尧故作轻松的嗤笑道,但他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扫过那被困住的女修,想来应该也是在担心自家小师姐的安危。 “你们是合欢岛的媚修吧。” 将一切尽收眼底,五月才懒得和他们打哑谜,也懒得继续在这炎热的沙漠里,同他们纠结这件破事。 毕竟真的很热、很晒、很难受,这很容易影响她的美貌好嘛。 而且除了那被肃空困住的女修,五月无法看穿她的修为,想来应该和肃空不相上下,不然也不会打出这两败俱伤的场面; 至于剩下的这两个,都还未步入金丹期,那她还不是分分钟碾压他们。 听到五月的话,也不见裴尧反驳,闻昔年平日里那张不着调的脸上,瞬间阴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合欢岛,你们是魔修。” “你为何会知晓。” 裴尧无视了闻昔年的控诉,立刻收回了原本还在与他对峙的目光,认真的转头打量起了站在沙坑外的五月,随后略显惊讶的开口道:“奇怪,你刚刚修为明明比我还低,现在为何会……” 五月:…… 你们这是约好了一个个拆台的是吧! 还不等裴尧把话说完,五月直接一道灵力流打了下去,将他的话打断,同时也将他打飞出了几米开外,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沙坑的边沿。 “裴尧!你没事吧!” 那个被闻昔年打伤的女修见状,立刻朝着裴尧的方向跑去,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和惊慌失措。 “别管我,”裴尧立刻制止了对方的靠近,“快去救小师姐!” 那女修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话语间有些心寒的开口道:“你就知道小师姐……” ?! 哦豁?这是什么?三角恋关系嘛? 像是发现了好玩有趣的事情,五月兴致勃勃的的围观了起来,还不忘嬉笑的开口调侃道:“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呀?” 第237章 肉身佛 “管你什么事!” “就好奇问问嘛。” 被那女修吼了一句,五月有些不悦的跳进了沙坑里,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还撇了撇嘴自夸道:“在下长得也不差呀,要不姑娘考虑考虑在下如何?” 「契合度:46%」 “喂,我说你……” 眼看着五月已经开始调戏起自己的同门,而自己的同门还被逗弄的满脸通红,裴尧正强撑着身子,正想直接出言说出五月是女子的事实。 却突然有所察觉,五月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挡住他们的视线。 因为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闻昔年已经背起了肃空,朝着沙坑外爬去,而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马车所在的位置。 “不行……!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还不等裴尧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五月直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肋骨上,将他重新抵回地面,满是可惜的摇头开口道:“虽然你勉强称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小公子,但在下可不会让你来碍手碍脚。” 这是在报复他吗? 报复他之前也是这么戏弄她的? 特别是那句“漂亮的小公子”,还真是个性格恶劣,还报复性极强的…… “正道走狗。” 「契合度:47%」 “……” 五月神情复杂的盯着裴尧,虽说被骂很生气,但是涨了契合度。 虽然看不懂五月的神情,但是裴尧也没多少心思关心这些事,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深处有腥味的液体翻滚,随后直接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咳咳咳……” “裴尧!” 那女修立刻反应了过来,步伐有些踉跄的跑到裴尧的身边,直接一把推开了五月,搀扶着想将他扶起。 就这么被推着后退了几步,五月也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 其实五月也有被吓到,没想到她随便一打、随便一踩,还能把人给折腾到吐血。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目前的立场,好像那种狗血苦情戏里,强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反派哦。 原来你们合欢岛走的是这种基调,还是说你们俩也是来碰瓷的。 不过五月注意到,那女修身上的伤势,似乎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严重几分,看样子闻昔年那臭卤蛋,是根本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大字怎么写。 “揽月姑娘!” 就在这时,已经背着肃空爬上了沙坑的闻昔年,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喊道:“趁着那打伤师兄的魔修还未苏醒,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姑娘?你是、女孩子?” 那女修这次,总算听到了闻昔年对五月的称呼,有些惊讶的抬头望了过来。 五月:…… 算了,她也不吐槽闻昔年这三番两次的拆她台了。 五月只是朝着地上的两个合欢岛媚修笑了笑,随意的挥了挥手,在灵力的附着下跳出了沙坑,追上闻昔年的步伐。 见身后的几人都没有追上来,五月突然凑近了闻昔年的耳畔,语气严肃的低声说道:“我们快些离开这里,昏迷的那个媚修,我看不透她的修为。” 只觉耳朵上一阵酥麻,闻昔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泛红,但现在可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闻昔年有些羞耻,他将背上的肃空往上托了托,立刻朝着马车的方向极速前进。 奇怪的注视着突然加速的闻昔年,五月多少猜出了可能是肃空的伤势严重,干脆朝着闻昔年的背影发问:“肃空小师父的伤势,有这么严重吗?” “……” 闻昔年并没有立刻回答五月的问题,只沉默着朝前疯狂奔跑着,似乎所有的灵力都耗尽还是觉得速度不够,直到马车的轮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才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的开口道:“刚刚师兄的模样,是进入了肉身佛的状态。” “肉身佛?” 五月有些不解,立刻翻起了系统的信息库,很快得到了答案:“那不是……!” 圆寂后的僧侣尸体,经过防腐处理,贴上金箔做成的佛像吗?! 肃空这是死了? 怕五月会多想,闻昔年立刻解释道:“我们佛修,在遭受濒死的攻击时,就会进入肉身佛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锁住最后一口气。” “也就是说,还有救了,”五月有些半懵半懂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那就把肃空小师父带回清风明月楼吧!” ? 闻昔年不解的目光就这么投向了五月,当然他的脚下,依旧没有停止的朝着马车跑去的步伐。 “虽然在下不太想夸大姐,但是清风明月楼初月仙子的医术,这世上几乎无人能及,毕竟她真的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一月:…… 请不要把她这里当成复活点,谢谢。 很快,他们就带着肃空,走近了马车。 看着在马车下等着他们的肃静,五月先一步朝着他跑去,正想将肃空的情况告诉他,就看到原本在马车中熟睡的赫连钦之悠悠转醒。 “怎么回事……” 闻昔年突然跌坐在地上,他只觉心闷气竭,背上的肃空就这么被摔倒了地上,肃静有些担心的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师兄,你没事吧?” 注意到闻昔年的异常,五月随即止住了步伐,然后她就注意到,赫连钦之的状态有些不对。 只见他的身体僵硬,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走下马车,整个人耷拉着脑袋,晃晃悠悠的朝着肃静的身后靠近。 还不等闻昔年从地上撑起身子,赫连钦之已经举起了不知何时凝聚的魔刃,就这么朝着还未察觉的肃静狠狠地砍了下去:“师弟!快躲开……!” 五月这才反应过来,赫连钦之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星疏在林家庄内见过的活人偶。 第238章 天降变青梅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闻昔年的提醒起了些许的作用,稍有察觉的肃静立刻朝着一旁闪开,但那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刀刃,还是刺进了他皮肉。 眼看着赫连钦之快要置肃静于死地,距离他们最近的五月及时反应过来,立刻凝聚灵力单手一挥,将一道灵力流打了过去。 直到赫连钦之被打飞,撞在了马车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五月这才拍了拍胸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呼——差点赶不上了。” “师弟、师弟!” 随着赫连钦之身上的魔气消散,闻昔年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过激反应也逐渐退散,踉跄的朝着肃静的方向走了几步,但想到还有被摔在地上的肃空,显得极为手足无措:“师弟、你怎么样,还能不能运气驱散入体的魔气?” “放心、咳咳……我无碍,多亏了揽月施主出手相助。” 肃空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伸手捂着后肩上的伤口,吃力地回以一个让他们宽心的笑容。 五月就这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一片狼藉: 濒死昏迷后进入肉身佛的肃空、圣莲化身受魔气影响的闻昔年、被魔刃刺入后魔气入体的肃静、还有表面中邪极有可能被合欢岛邪术控制的赫连钦之。 身为在场唯一健全的人,五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多半已经能推测,闻昔年的转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这次不是她多管闲事的跟来,肃空刚刚就会在沙坑里被裴尧当场了结,而肃静刚刚也会直接惨遭被控制的赫连钦之的毒手。 接二连三,他的师兄师弟都惨遭媚修的毒手,还都是眼睁睁的死在他的面前,无力还手。 也难怪……他会这么厌恶媚修了。 如果不是五月说漏了他们合欢岛魔修的身份,只有媚修这一个线索。 不论是身为正道的花家和媚音阁也好,还是身为邪道的极乐宗和合欢岛也罢,闻昔年想得应该是“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的将他们全部杀死,替师兄师弟报仇吧。 这也怪不得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闻昔年甘愿毁掉与气运之子之间的情谊,也要处决身为合欢岛妖女的楚沉诗了。 “唉……” 五月唏嘘的叹了口气,还好这次还有她在场,不至于让事态的走向,朝着最差的结局靠近。 走到闻昔年的身边,五月按住了他的肩膀,难得温柔的轻声安慰道:“放心,还有我在,你也稍微休息会儿吧。” 「契合度:49%」 “揽月、姑娘……” 闻昔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喊了五月一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不论是师兄还是师弟,差点就要彻底从这世上,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合欢岛、魔修、媚修,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话……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毕竟闻昔年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感受到他的情绪和表情都有些不对,五月赶紧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企图让他摆脱那些负面情绪的侵扰。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符合她的作风,干脆话风一转,将一直想说,却没说出来的话顺带说了出来:“还有,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姑娘’,稍微看点气氛好不好,在下穿的是男装啊!” 「契合度:50%」 被五月这么一吼,闻昔年也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思,只是有些慌乱的应答道:“啊、抱歉!” 果然,这才符合她的设定嘛。 见闻昔年的情绪几乎已经恢复,五月也懒得再搭理他,着手开始收拾起眼前的残局. 说不定那些合欢岛弟子,什么时候又追上来了呢。 她先是跑到赫连钦之的身边,将他直接捆成了个粽子,抬手扔上了马车,省得一会儿又被控制暗中伤人。 见不远处的闻昔年再次背起了肃空,朝着马车的方向走来,她干脆去搀扶一旁的肃静,顺便查看起了他的伤口。 可任凭五月如何的施展灵力,不论是治愈咒还是复原咒,一点用都没有,那层依附在肃静伤口表面的魔气,根本无法剔除。 “不行,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合欢岛的媚修拦路,我先把你们带回清风明月楼吧。” 此刻所有人都上了马车,面对着这一车的伤患,被碰瓷习惯的五月也懒得再吐槽了,只好朝着驾马的位置走去:“闻昔年,你顺便给你的师门传书一下当前的状况把,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派人来清风明月楼接你们。” 「契合度:48%」 五月:? 等会儿,这契合度怎么突然掉了? 五月诧异的皱着眉头,猛地回望向身后的闻昔年。 只见他神情有着这个年纪说不出来的平淡和疲倦,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五月的面容,双眸微垂,缓缓的开口说道:“揽月施主,你是如何知晓,小僧未出家前的俗名的?” 五月:! 完了完了完了,就这么不小心说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五月表面故作镇定,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甚至都要向分散在小世界四面八方的其他马甲发出求助,但她转念一想,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几乎没有关于闻昔年童年时候的任何介绍。 要不,她从这方面做文章试试看? 敲定了主意,五月立刻故作悲伤的笑了笑,垂下了脑袋,小声的喃喃自语起来:“原来,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呢……” 五月的声音卡的很好,正是那种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入闻昔年的耳中。 「契合度:49%」 伴随着契合度的提示音响起,五月深知自己的补救还有希望。 随即再接再厉,演得更为卖力,直接挤出了几滴眼泪:“不过也对,毕竟是圣莲化身的佛子,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也很正常……” 「契合度:51%」 「契合度达到50%以上,解锁新介绍。」 竟然真的可以。 五月全然忘了自己还在演绎,有些吃惊的抬头望向了闻昔年,而她眼角挂着泪水的模样,就这么撞入了他的双眸。 随之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疼,闻昔年只觉得有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闯入了脑海,直到疼痛感渐渐退却。 而“不属于他的记忆”这个念头,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有的只是一段“童年遗忘的往事”慢慢浮现:“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五,是所有姐妹中公认最美的一个,热衷于以男装形象示人,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享受被追捧的感觉,瞒着玄门门主和其他姐妹偷偷的溜出了玄门,意外与年幼时偷溜结识的玩伴再次相遇,发现他成了万法佛门的佛子,为了某些目的,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他……(未解锁)」 五月:…… 合着她的剧本就是天降变青梅,谢谢你,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 第239章 玄门秘法 比起五月路途上的艰难险阻,玄银河这边显然要一帆风顺的多。 由雇佣的车夫和镖局护送,十几辆装载了草药的马车,朝着极光国凌霄城的方向行驶。 谷流音悠哉的坐在马车里,目光注视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玄银河。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黑底红边的锦衣华服,额前的碎发由两侧向后,被玉簪别住,和其他的鸦青发一同垂落脑后,只见他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那双银白色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温润如玉的玄门少门主。 这是谷流音三年前来到清风明月楼时,对他的最初印象。 虽说他们当初也在百榕村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但那时的玄银河,几乎都在来往于仙下城和百榕村之间,就算待在百榕村里,也只是像一月的侍卫一样如影随形,所以同他相处最多的还是一月。 那时的谷流音修为低下,一直以为是自己看不透玄银河的修为,后来在清风明月楼待久了才发现,玄银河是真的没有任何的修为。 但一月又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所以,玄门的少门主、不对,应该说玄门的大部分弟子,其实都是没有修为的吗? 就比如玄银河、一月、还有最近才来到清风明月楼的七月,唯有五月的转变,倒是让谷流音有些大吃一惊。 毕竟以前的五月,也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可就在最近,她突然有了修为,而且还突飞猛涨,有了要赶超他的趋势。 其实整个玄荒大陆,每个有条件的家庭,都会在孩子六岁那年,进行一次灵根测试,因为那是最适合修炼的年纪,谷流音也不例外。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修炼了近九年的修为,竟然能被人在几日之间赶超。 这就是玄门秘术的奥妙吗? 或者说,这就是玄门要隐世于人,不愿意暴露人前的真相吗? 不过也对,毕竟就算连他,都有些嫉妒他们这样的天赋天资和修炼之法了呢。 想将他们灭门,想将那修炼之法握在手中的人,想来应该只多不少,那眼前这个玄门少门主,目前还没有任何的修为,倒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契合度:28%」 “?” 对于突然响起的契合度提示音,玄银河有些疑惑地回头,然后就与一直盯着他看的谷流音撞上了视线。 注意到谷流音还在走神,玄银河轻笑着询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我很早前就想问了,”被玄银河的话语拉回了思绪,谷流音撑着脸,略显懒散的说道,“你和初月两个没有修为的玄门弟子,当初是哪来的勇气,让我们一群谷家弟子在清风明月楼一待就是一年之久,也不怕我们杀人灭口夺玄门秘法。” “玄门秘法?” 玄银河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口中的玄门秘法可能就是契合度和引能体,不禁有些好笑:“当然是因为除了我们,别人是永远都学不会的。” 他们是马甲,又不是人类,只要不是契合度跌至负数,或是受到濒死的创伤,都有修复的可能。 而且为了减少马甲的损耗率,以至于损耗系统能量,942在撰写每个马甲剧情的时候,都借用了小世界中原有的一些法则,给他们之间加了不少的关联。 只要不是多个马甲一起死亡,都还有抢救回来的一线生机。 这也是为何,玄星河在蓬莱岛的时候,会滋生出那种想法的原因,也才敢这么为所欲为……至于他最后究竟想要怎么做,就要看三年后的那一场,九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 “别人永远都学不会么……” 谷流音低声喃语着,重复了一遍玄银河口中的话语,随后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玄银河不知他在想什么,又多嘴补充道:“再者,我相信谷清寒、相信谷清幽、也相信流音,你们不会害我们的。” “哼。” 谷流音闻言,不悦的轻哼了一声,撇着脑袋说道:“谷清寒是个只会说道的烂好人,谷清幽又是个没脑子的正义笨蛋,不要把我和他们归为一类。” “但我觉得你们是一样的。” 玄银河并不在意谷流音的失礼举动,依旧对着他面露微笑:“虽然流音在族人的眼中固执又叛逆,但我觉得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 沉默了片刻,谷流音突然冒出了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玄银河继续说道,“虽然有的时候,流音会因为发现了别人尚未察觉的点,而显得骄傲自满和自鸣得意,但本质上不是个坏人,就和他们一样。” 「契合度:30%」 “喂,银河,我说你……” 谷流音的话还未说完,马车外就传来了镖头的声音:“东家,我们已经快要进入极光国界内了。” 这镖头姓玉,在家中排行第三,众人都喊他玉三,而他所在的玉缘镖局,也算是与清风明月楼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至少目前清风明月楼的所有商队行商,都由他们护送。 至于为何叫玉缘镖局,玉三的大哥姓玉,大嫂姓缘,这镖局就是他们夫妻一同打拼出来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玄银河也没有去过多的了解。 看着谷流音打算刨根问底的样子,玄银河立刻出言道:“通关文牒在我这儿,我下去看看。” 说着,也不在意对方有何反应,玄银河逃离似的下了马车。 再这么说下去,他就要达到开启引能体的契合度。 上一秒他正与谷流音讨论着这件事,下一秒他就要当着他的面提升修为,怎么想都像是在挑衅吧。 第240章 凌霄城 与寒川雪山为伴的雪国极光,一行人刚入境不久,就看到了天边,那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雪山。 还好凌霄城位于极光国的南边地界,不至于让他们驾驶马车深入雪山山脉。 “入夜后的温度会越来越低,我们有备防寒的东西,东家也披上面斗篷,拿上暖炉吧,不然一会儿感染上风寒可就糟了。” 开口说话的是跟着装货马车走的玉三,而他说话的对象,就是此刻侧坐在装货马车的前端横木上的玄银河。 伴随着马车的缓慢行驶,周遭的风景也逐渐晕染上了一层雪霜,看着身边人的呼吸间吐出了肉眼可见的气团,玄银河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温度已经极低了。 因为一月和玄银河平日里所接触到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也不需要在特定的目标人物面前即兴演绎,所以他并不会特意的去调整自己的感官。 要不是有对着装打扮十分苛刻的一月在,平时的玄银河对于着装的要求,只要干净整洁、看得过去就好,对于所谓的舒适度、美观度,甚至是保暖之类的实用性,反而就没有那么的在意了。 所以当玉三与他提起保暖的事情时,玄银河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玄银河发呆的片刻,手上拿着厚重棉斗篷的玉三,再次重复着催促道:“东家,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嗯,听到了。” 玄银河习惯性的点头应答道,然后就劈头盖脸的被棉斗篷给裹住了。 这件棉斗篷是最普通的防寒装备,没有用特殊的材质制作,也没有附加任何防寒的符文,所以显得又笨重又厚实。 本就保持着十三岁孩童身形的玄银河,在披上了这件棉斗篷后,立刻被团成了一个棉团,只觉身上的重量压得他有些难以呼吸,缓了许久才堪堪适应。 有些费劲的从棉斗篷里探出脑袋,玄银河刚要说些什么,手上又被玉三顺势塞了个暖炉,边塞还边嘀嘀咕咕的说道:“东家的身子骨看着就弱,也不知道这次为啥要一起跟来行商,对了,我记得应该还有带……” 眼看着玉三喋喋不休的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玄银河第一次知晓,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也会有这么啰嗦和唠叨的一面,突然就有些后悔下了后面的载人马车。 但想到马车上的谷流音,算了,他真的一个都不想要应对。 “玉兄,”玄银河等着玉三说话的空档,立刻找了个机会插嘴道,“我是不会感染风寒的,放心。” ‘我是不会感染瘟疫的,放心。’ 又是这句话。 谷流音原本还在担心,玄银河一直没有返回马车,是不是因为商队过境时遇到了某种问题,结果就见到了他与玉三的互动,以及听到了他与玉三的对话。 “东家你可别逞强了,这保暖措施一定要做好,但凡你出点什么意外,我都不好回去跟大哥大嫂交代。” 见玉三说的话几乎没完没了,特别有谷清寒说教时的那股架势,而且一旁玄银河的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谷流音干脆上前几步,出言打断道:“喂,银河,你还在外面干嘛,回马车上去了。” “嗯?”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玄银河与玉三一起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流音,你怎么也来了。” 谷流音揉了揉后脖颈,颇为无奈的开口道:“当然是你在外面磨叽太久了啊。” “谷小公子你来的正好,”玉三见谷流音来了,立刻去马车上拿出了另一件棉斗篷,“一会儿越往北方温度会更低,而且天色也暗了,你总不能一直用灵力驱寒,也稍微做些保暖措施吧。” “不不不、我就不必了。” 谷流音没想到自己下马车找人,竟然最后落到个自投罗网,赶紧摆手拒绝了玉三的好意。 但玉三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于是,在经历了一阵推搡拉扯后,玄银河和谷流音就这么被裹成了两个棉团,终于返回了马车。 玄银河与谷流音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叹了口气,扒下了身上的棉斗篷放到一边: “玉三他原来是这种难缠的性格么……” “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同他一起行商。” 似乎在一致对外后,玄银河与谷流音都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也没再提起那还未结束的对话。 …… 随着在路途上的走走停停,一边应付谷流音有意无意的试探,一边接受玉三过度热情的关照,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凌霄城。 而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的凌琅,在见到站在商队中的玄银河后,立刻迎接了上来:“您就是殿下所说的清风明月楼的贵客吧。” 玄银河对凌琅不算陌生,毕竟在落花镇的时候,星月和五月都与他有过渊源,而且因为五月与凌珑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凌霄城的凌家与清风明月楼之间,也有过几次生意上的往来。 只不过真要算起来的话,这算是玄银河与凌琅的初次见面,只不过…… “我的确来自清风明月楼,但你口中的殿下是谁?” “啊、是我多言了。” 看出玄银河的神情,的确不知背后之人是谁,凌琅自觉多嘴,也不敢轻易说出那位的身份,只好笑着道歉道:“请容我无法直接告知一切,不过我们对您绝对没有恶意、咳咳……已经派人在驿站准备好了房间,请各位跟我来。” 见凌琅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而且如此坚决的模样,谷流音虽然好奇事情的始末,也不好意思直接询问。 但一路上不论他如何的旁敲侧击,凌琅也只是笑着沉默,偶尔咳嗽几声,根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与谷流音的言语诱导恰恰相反,玄银河并非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所以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过根据现有的信息,想要猜出来其实也很容易: 凌琅身为凌霄城的少城主,还是属于仙门世家的凌家长子,能够指派他来接待他们,还能被他称之为“殿下”的人,想来应该也只有极光国皇室了吧。 第241章 女子私塾 凌琅穿着一身以蓝白为主,领口处和袖口处都点缀了不少裘绒保暖的道袍。 他走在最前面为商队带路,朝着凌霄城驿站的方向前往,一路上,他都在给众人介绍关于水利带来的影响,而他们的所经之处,也都是水利影响最为严重的区域。 看着经历过天灾的灾民们,在被冲垮到摇摇欲坠的房屋里相互依偎,虽然玄银河不想阴谋论,但还是打开了系统地图。 果然,他们在绕路。 如果换成是星月或六月那样的性格,现在多半应该已经滋生出怜悯之心了吧。 不过看着马夫、镖局的成员、以及一同前来的谷流音,在见到这样的惨状后,都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想来凌琅他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不过算了,本就是可悲之人。 一路上,玄银河都有在注意着凌霄城的街道风格,与玄星河所在的海岸风来国不同,也与五月和六月身处的戈壁沙丘国不同,更与星月刚离开、星疏要前往的火山勾融国不同,极光国的街道除了冰雪相关的装饰外,更多的是那随处可开采的矿物。 只不过因为水利的影响,整个凌霄城蒙上了一层阴霾,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潮湿的霉味。 反正玄银河来凌霄城的目的,本就有一部分是帮忙缓解水利,并且调查这是否与那所谓的五行阵法和献祭祭坛有关,但作为商人,在事件解决后相对的换取些报酬,应该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就在这边的玄银河刚刚敲定了主意后,那边的谷流音见到凌霄城这样的惨状,有些不忍直视的开口询问道:“水利的原因,还没有找到吗?” 听到谷流音的话,凌琅抿了抿唇,垂着脑袋摇了摇头:“凌霄城周围的雪山不知为何急速融化,我们已经多次用灵力巩固,但每次只能维持一月到半年不等的时间,随后水利再次来袭,城里这最靠近雪山脚下的建筑也是反复损坏,我们只好将灾民依次往城中地势平坦处转移,但人实在太多……” “不过我们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没看到有多少孩子。” 对于凌霄城的状况,其实明眼人都能察觉一二,所以谷流音立刻出言,打断了凌琅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观察后,较为在意的点。 凌霄城建于雪山脚下,三面环山,西北方向的雪山群组成了连绵不断的山脉,与勾融国那火山群相似,这其中也隐藏着不少只在极寒下才会有的矿脉,凌霄城就是依靠雪山矿脉为生。 因此只有东南方向,靠近御东国地界的地势稍微平坦一些,但终归灾民数量众多,无法全部容纳下。 不过谷流音显然不知道,当年发生在落花镇的孩童失踪案件,所以就这么毫无知觉的戳中了凌霄城的痛处。 “我们凌霄城的孩童……” 凌琅眉宇间略显不悦,但并未直言不讳,再加上玄银河的身份特殊,他也不好留下差劲的印象,只能忍着脾气解释道:“因为某些原因数量骤减,再加上水利,都被殿下聚集到了极光国特设的女子私塾那里。” “女子私塾?” 谷流音闻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不过是离开了极光国三年,怎么突然多了些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极光国特设的女子私塾。 其实对玄银河而言并不陌生,毕竟玄星河最近一直很在意慕双白的开销问题,就是因为慕双白想把自己那年满六岁的妹妹,送入这女子私塾中就读。 从玄星河那边得到的信息中,这女子私塾是近两年才在极光国各城池建立,但是它的势头很猛,专门招收有修仙方面的天资,且年满六岁的女孩子。 虽说极光国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根本无人能撼动半分,有不少人猜测这女子私塾,与那只收女弟子的玉心宫有关,现在看来,或许与极光国皇室也脱不了关系。 极具有封建特色的皇室,这件事就变得很有意思,玄银河此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那位邀请他前来的“殿下”了。 …… 随后的一路上,凌琅便开始和谷流音他们介绍起了女子私塾,不过从凌琅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对女子私塾并没有任何的偏见,甚至还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到一丝自豪。 不过也对,那些所谓反对的声音,都是那些封建守旧的老古董的不知变通,或是身处底层不想见人好过的愚民的无病呻吟。 时代总是在变化的,有很多的人,为了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不都在为之而努力么。 ‘万事万物终将平等’。 谷流音看着凌琅的模样,稍微有些明白一月对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玄银河之前说的对,谷流音的确很有野心,所以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是否,也能成为这改变这万事万物的推动者呢。 * 而此刻远在仙下城的一月,看着停靠在后院中的马车,以及一车上的伤患,将视线转向了看上去唯一一个毫发无损,但模样极为狼狈的五月身上,语气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去沙丘国走了一遭,没去找星疏算账,反而给我带回来了一车伤患是吧。” 五月不好意思的在那里对手指,看着因为疲惫全部睡死在车上的四人,对着一月讨好的讪笑道:“大姐,你可一定要帮我救他们呀,不然后果你也是知道的嘛……” 虽然五月最后的声音,有些心虚的轻了不少,但一月多少还是有关注她那边的动向,同样也认同了她对闻昔年的猜测,而刚刚那段对话,不过是怕车上的几人没彻底熟睡,而故意做的即兴演绎而已。 “唉,算了,你把他们一个个都先带去侧室,我让小七陪我一起去准备些草药。” 一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朝着房内走去,想来应该是去喊每日都在无所事事的七月了。 “大姐你最好啦!” 看着一月离开的背影,五月开心的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不知何时苏醒的闻昔年,正盯着她的脸目不转睛的看着。 “你、你醒啦?” 五月被闻昔年吓了一跳,不得不感叹,还好一月有先见之明,即兴演出了刚刚那一段。 第242章 再次逾越 在凌琅的安排下,商队很快就顺利的入住了凌霄城的驿站。 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暗,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凌琅在离开前,如此说道:“夜间还请各位做好保暖措施,明日我会派人来接各位前往城主府。” 凌琅消瘦修长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驿站外的黑夜中,谷流音侧头看向一旁的玄银河,皱着眉头撇了撇嘴:“看似什么都说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 “嗯。” 玄银河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随意的应答了一声后,朝着楼上走去:“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等一下,东家,把炭火带上!不然晚上会冻醒的!” 玉三原本还在那边准备保暖的物品,见玄银河率先离开,立刻抱起一盆炭火就追了上去。 肉眼可见的玄银河在楼梯上惊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赶回房间的脚步,直到他消失在了楼梯口,谷流音这才收回了视线,再次瞥向了驿站外。 修真者的五感一向比较敏锐,总能察觉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然后谷流音便发现,站在黑夜中的凌琅,正用他那张病弱惨白的面容,微笑着回头与他对视。 * 捧着被玉三硬塞的一盆炭火,玄银河就这么背靠着房间大门,抬眸打量着驿站内的装潢。 床榻、木桌、长椅、衣柜、灯盏、以及一些毫无作用的装饰摆件,几乎每个城池的驿站都是如出一辙。 并不意外的收回了视线,将装有炭火的盆随意的置于木桌之下,玄银河并没有要点燃的意思,而是跨步来到床榻边,倒头就瘫进了被褥之中。 与同为双子的玄星河不同,虽然玄银河对外的形象,也称得上是一个能言善辩的生意人,但他实际上其实并不太喜欢社交。 特别是在接连面对谷流音、玉三和凌琅三人的轮番言语轰炸后,他只觉得身心都特别疲倦。 习惯了在玄门内听兄长的话,在玄门外听一月的话,玄银河现在独自一个马甲在外,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虽说他以前也经常有独自外出行商的经历,但那些时候都不需要应对难缠的角色,所以他都会保持一贯的冷漠。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沟通就不沟通。 但貌似眼下的这个情况,似乎不沟通也不行了呢。 双手拍了拍脸颊,玄银河强行让自己打起些精神,然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 随着敲门声传入耳中,玄银河本能的收敛起了那副疲倦的模样,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脸上的神情也正色许多,嘴角再次挂起了笑容,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请进吧。” 随着房门被推开,抱着一团棉斗篷的谷流音直接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东西丢给了玄银河,话语间还满是不乐意:“喏,你把这玩意儿落在马车上了,要不是我半路截胡,玉三可能要亲自给你送过来。” 将怀里的棉斗篷拢了拢,在听到谷流音的话后,玄银河还是勉强从棉斗篷中探出脑袋,不由分说的笑着点头应答:“啊、谢谢。” “……” 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玄银河,谷流音的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但也不打算轻易地离开,就这么上前几步,坐到了玄银河对面的长椅上。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木桌对视。 “流音还有什么事情吗?” 玄银河对于他的举动有些不解,也没多余的心思整理棉斗篷,干脆将它瘫在了木桌上,并不输气势的回望道:“如果没别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正事要做。” “有何正事要做,”谷流音挑了挑眉,嗤笑的开口道,“我们运输草药的任务不都已经做完了吗?银河难道不应该考虑的是回程的事情吗?” 玄银河:…… 这家伙和一月相处的时候,态度有这么恶劣和咄咄逼人么。 见玄银河一直闭口不言,谷流音也不恼,继续自顾自的说起了话:“还是说,银河来极光国、来凌霄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或者说还带有别的目的。” “又是这样……” 玄银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谷流音逼问的话语,也打破了谷流音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 “什么?” “你到底有完没完。” 玄银河只觉受到了冒犯,语气变得不善起来,鲜少没能控制住脾气的爆发:“语言诱导、穷追不舍、刨根问底,你当初在百榕村是这样,现在在凌霄城也是这样,我至今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我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契合度:32%」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玄银河:! 糟糕!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偏偏是在谷流音的面前!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唉,我只是想……” 同样的起了冲突,同样的不欢而散。 这让谷流音回想起了当初在百榕村河畔的芦苇荡时,自己并未说完的解释,不过这次,玄银河并没有开口打断他:“多了解一些你而已。” 只是没想到,他又再次逾越。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两人都各怀心思的垂下了脑袋,之间的气氛突然安静的可怕。 直到周遭灵气的波动和汇聚,让谷流音猛地抬头,不由得惊叹道:“银河,你的修为……!” 「炼气初阶」 「炼气四阶」 …… 「筑基三阶」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正常」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解释,玄银河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只见他平日里的笑容早已消失,温润如玉的小公子形象彻底没了踪影,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像是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霜。 他看向谷流音的神情中透着浓浓的倦意,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我想要休息了,还请谷公子早些离开吧。” 谷公子? 谷流音感觉自己有被气笑,直接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越过木桌一把抓住了玄银河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近:“所以我们相处了近三年的时间,你对我仍然还是如此的生疏么。” “不是你说想要了解我的吗?” 玄银河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眸中的倦意似乎因为这个举动有些消散。 但他的脑袋依旧疲惫的微倾,甚至因为被谷流音拉扯的动作而稍显狼狈,最终不情不愿的开口道:“现在的我,就是我真实的样子。” 「契合度:34%」 第243章 保护 回想起昨晚自己的仓皇而逃,谷流音只觉有些头疼。 还好修真者不需要睡眠,不然就他昨晚那目不交睫的模样,换成是普通人,今天绝对会面露疲倦,或是生出黑眼圈。 不过回想着玄银河昨晚最后的那副模样。 那满脸是根本藏不住的疲倦与冷漠,还有完全对人爱搭不理的态度,这与他所认识的玄银河完全不同。 在他的印象里,玄银河一直都是个面带着笑容,待人友善、温和谦虚、能言善辩,而且极其具有礼仪教养的世家小公子。 虽然谷流音觉得,用“温润如玉”来形容玄银河有些落俗,但的确找不出比这更为恰当的词汇。 他一直觉得他就是一块珍贵的璞玉,这点毋庸置疑,可昨晚的行为,却让他坚守了三年的想法,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关注起的玄银河。 毕竟起初,他只是想要让一月,救百榕村那些感染了瘟疫的村民; 就连后来,也只是因为他好奇对方与一月之间的关系,还有那年少争强好胜的攀比欲作怪,才会在河畔的芦苇中与其起了争执: 直到最后,就连想要留在清风明月楼,他自认为大部分的原因,也与一月脱不了关系。 谷流音忍不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觉得昨晚的自己一定很奇怪,也不知道玄银河会怎么想。 …… 玄银河并没有多想,他其实还挺高兴的。 因为谷流音并没有揪着他突然获得的修为逼问原因,反而是莫名其妙的就离开了他的房间,走之前还为他提供了不少的契合度。 而且有了昨晚的休息,玄银河只觉得身上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当然,要不是玉三从他走出房间后,就催促着他穿裘袄、披棉袍、抱暖炉的话,他应该会更轻松。 走下了楼梯,见已经有不少人早早的就坐在驿站一层的大堂内吃早餐,玄银河面带笑容的一路上同他们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大堂角落里的木桌旁,特意避开了他的视线的谷流音。 这家伙又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玄银河疑惑的望了他几眼,并不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会对谷流音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毕竟玄银河只是在他的面前,很普通的褪去了伪装出来的笑容而已。 再者,根据昨晚的对话走势来看,真正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谷流音。 如此想着,玄银河干脆收回了视线,故作生闷气的走到了没人坐的木桌前,借机减少了与谷流音的对话,省得又被他抓到什么把柄的问东问西。 像这种难缠的边缘人物,还是尽快解决完凌霄城的事情,交还给一月来应对吧。 …… 眼睁睁的看着玄银河绕开了自己,自顾自的坐在不远处的木桌前点起了早餐,谷流音更显的烦闷。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主动道歉时,就见凌琅走进了驿站大门,朝着玄银河的方向走去:“银河公子,昨晚休息的如何。” 被打搅了独处时光,玄银河内心其实有些不悦,不过表面还是抿嘴笑着应答道:“休息得很好,谢谢关心。”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招待不周。” 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他们各自点好的早餐,很快就被陆续端了上来。 与栖云涧那几乎看不见人影的驿站不同,凌霄城的驿站内设备完善,而且厨师、杂役、跑腿一应俱全。 但谷流音却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而是有意无意的,偷听起了玄银河与凌琅的对话—— “好了,言归正传,”单手托着下巴,玄银河拿着汤勺,舀起一勺面前的肉骨粥,吹着热气询问道,“我们也不必多此一举的前往城主府了,少城主直接告知目前凌霄城的水利现状吧。” “哦?” 凌琅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想到清风明月楼的东家,竟然对水利的事情这么在意。” 玄银河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口肉骨粥:“难道你们找我来的理由,不是为了预防水利导致的疫病传播吗?” 「契合度:36%」 望着玄银河纯良的目光和单纯的笑容,凌琅有些拿不准主意。 不知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故意装聋作哑,犹豫了半晌,凌琅还是点头示意道:“的确是这个原因呢,还要麻烦银河公子了。” “嗯……” 尝了一口肉骨粥后,玄银河发现这个还挺好吃的,立刻又吃了好几口,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对了,关于反复融化的雪山,具体是指哪一座?” * 从凌琅那边得到了相应的信息后,玄银河立刻拉上玉三,驾驶着马车,朝着那座反复融化的雪山飞奔而去。 虽然凌琅一开始百般阻拦,但敌不过玄银河的决心,只好交代了几句,传书让在雪山下驻守的下属接应。 “所以,你为何要一起跟来。” 坐在马车内,瞥了一眼身旁无所事事的谷流音,要不是有玉三在场,玄银河真的很想把手里的暖炉砸他脸上。 谷流音抬头望了一眼车窗外那白雪皑皑的高耸雪山,再看向了面前被玉三用棉衣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谦谦小公子。 随即无奈的耸了耸肩,俯身在玄银河的耳畔低声说道:“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不惨死在雪山上了。” 有些抗拒谷流音突如其来的凑上来,不过也因为距离被拉近,玄银河能更加清楚的关注眼前的谷流音。 谷流音的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的肤色比冷白皮的玄银河要黑上几分,但也比普通人要白上不少,这或许是因为他作为医修,很少锻炼又很少晒太阳的缘故。 他有着小世界中最常见的黑发黑眸,只是两鬓留长的碎发被一刀剪的均匀,脑后系着低垂松垮的马尾。 非要形容的话,他的发型有些像所谓的水母头,扎起来后只看正面又有点像是妹妹头。 再加上他随了母亲的清秀长相和纤细身形…… 谷流音真的怎么看怎么柔弱,对比起五大三粗的玉三,对于他口中保护一事,玄银河深表质疑:“有玉兄在,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是吗?” 谷流音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懒得压低声音的出言讽刺道:“就凭借你那筑基三阶的修为,给玉三拖后腿不成?” 他的言语尖锐,态度恶劣,又气势凌人,让玄银河不悦的皱了皱眉。 不过这还是玄银河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欣赏谷流音的容貌,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好看,也难怪总被调侃,拥有着堪比音坊花魁级别的美貌。 就在玄银河与谷流音再次针锋相对时,坐在马车外前端横栏上,驾驶着马车的玉三,很没有眼力见的开口道:“东家,你什么时候有的修为啊?” 玄银河:…… 注意到谷流音的脸上浮现出了调侃的神色,玄银河总感觉,他似乎……又要被这两个家伙轮番的言语轰炸了。 第244章 他怎么来了 玉三的年纪其实并不算老,大概也就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那种。 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实际上这一路都在为众人操着一颗老母亲的心。 不论是那些防寒措施,还是后续的人员安排,都由他一手操办,明明只是这次运货的镖头,却几乎把玄银河的活都给承包了。 所以对于玉三的询问,玄银河也做不到像是对待谷流音那样的恶言相向,只得组织起了措辞,隐去一些不便对外透露的重点,随意的敷衍道: “也就最近吧,不过是从小都有在修炼族中的秘法,稍微有些成效罢了。” 「契合度:37%」 “从小、那还真是久啊……” 玉三听完玄银河的话后,立刻就想岔了,以为是玄银河没有修炼的天赋,就算从小修炼族中的秘术,也到现在才有了修为。 怕戳到玄银河的伤心处,玉三立刻打着马虎眼,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过我还真有些惊讶,东家竟然会想要调查雪山融化的原因,我原本还以为货物送到了我们就返航呢。” “凌霄城内的惨状,大家都有目共睹。” 玄银河抿了抿唇,其实有些不愿提及此事,毕竟那是凌琅特意绕远路,希望他们看到的画面,但明知道是苦肉计,他还是会忍不住里跳:“还是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至少查看一下雪山上的情况吧,如果真的有传染疫源,还能提早做些措施。” “也是,凌霄城这水利的确挺严重的,”虽然驾驶着马车,但玉三还是有空分神,与玄银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过东家,似乎和大家所说的不太一样呢。” “不一样……?” 玄银河皱了皱眉,不太明白玉三这话所指何意。 谷流音原本一直都是安静的倾听者,但听玉三这么说,立刻插嘴问道:“哦,所以大家都讲了银河什么坏话。” “哈哈哈,也不算什么坏话吧。” 玉三倒也豪爽,并不打算藏着掖着的笑着开口道:“只是因为这次行商前,听闻了东家要一起同行,就稍微向一些镖师打听了一些关于东家的信息。” 玄银河基本上已经能猜测出他们对他的评价,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不过他的这副模样,反而让谷流音来了兴致:“说来我听听看。” “我想想、似乎大部分都说什么生性冷漠、不太爱说话之类的吧,”玉三回忆着,复述了其他镖师对玄银河的评论,“不过也有个别是说东家总是面带微笑,待人谦虚有礼,虽然也一直跟人刻意的保持着距离感吧。” 没听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回答,谷流音也瞬间失去了盘问的打算,干脆为这个话题收尾:“的确很贴合银河,镖师们也算是说的在理了。” 玄银河:…… 玄银河没有任何的回应,只不过他嘴角的笑容淡却了几分。 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过脑子的说错了话,玉三立刻改口道:“啊、那个,不过我觉得东家你人挺好的,从来不会对我们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清风明月楼与玉缘镖局,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上下级,我为何要用命令的口吻。” 玄银河以这句话收尾,也没打算听玉三回话,有些疲惫的闭目养神,果然,和他们这些喜欢玩语言艺术的家伙对话,真的非常劳心劳神。 玉三的确没有接话,不过他突然觉得,那些镖师说的很对: 他们的这个东家,表面的确是面带笑容、谦虚有礼,实际上也真的生性冷漠,而且不太爱说话,跟他们也保持着距离感。 随着玄银河的双眸闭上,马车内一切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有的只剩下马车急速行驶时,马蹄踏地的声音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谷流音就这么侧目观察起了玄银河,没有任何的理由,就是想静静的观察他。 * 直到马车接近了雪山脚下,而之前凌琅有传书交代,在雪山下驻守的下属,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问是清风明月楼的银河公子吗?” 说话的是个与凌琅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穿一身近墨色的深蓝冠服,完全是一副侍卫打扮。 坐在马车内的玄银河闻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朝着车窗外探出了脑袋,有意无意的打量了对方几眼,随后笑着点头道:“我是。” 在见到年纪尚幼的玄银河时,男人的眉头微蹙,但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往不远处的驻扎营地看去: “之后上雪山的道路马车无法通行,可能需要各位步行前往了,当然马车可以暂时先停在驻扎营地中。” 对于这样的安排,玄银河并不感到意外,于是就这么抱着暖炉,拖着被裹成了棉团的身子,从马车上缓步走了下来。 在见到衣冠齐楚的玄银河后,男人的眉头再次皱了皱,终是没忍住的开口道:“小公子这是,打算就这么上雪山么。” “怎么?” 还不等玄银河回嘴,紧随其后下了马车的谷流音率先开口道:“你是在看不起我们的修为不成?” “并不是,”男人立刻摇了摇头,“是这并非普通的雪山,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随时都可能有雪崩或融化的风险,这两年来我们吃过太多的亏,我只是在担心小公子的安危而已。” 玄银河并没有生气,反而随意的问了个与此事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神情一愣,随后毕恭毕敬的低头应答:“小公子叫我长明便可。” “长明,”玄银河重复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后话锋一转,笑着问询道,“既然你担心我的安危,那是否可以为我们带路上雪山呢。” 在听到玄银河的话后,名为长明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应声答道:“我愿意为各位带路。” “谢谢。” 朝着长明微笑着道了声谢,玄银河转头就催促起了玉三,让他帮忙把马车停靠进驻扎营地,正想先去雪山脚下的道路等待,然后就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 他、他怎么来了……? 第245章 雪山 玄银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驻扎营地的方向。 虽然他还是有些疑惑,那家伙不待在芥子空间内,又换了何种身份、何种面容,为何出现在这里,不过看情况,他们之间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而且他们马甲之间,虽说总是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自己坑自己,但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那家伙总不会惹出什么事端吧、应该不会吧。 玄银河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对方联系,谷流音率先出言催促道:“你在发什么呆呢,走啦。” 见玉三他们都已经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来,玄银河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在其他马甲身上浪费时间:“走吧,今天我想先大致了解一下雪山的地势。” …… 随着玄银河一行人朝雪山方向靠近,坐在驻扎营地内的那人笑着站起了身,也朝着帐篷外走去。 “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几个与长明相同打扮的男人见状,也站了起来,想来应该是要为对方送行。 “毕竟我还要回去向太子复命,至于殿下这边,还要麻烦各位帮忙保守秘密了。” 只见那人单手推开了帐篷的门帘,在听到几人的问话后,笑眯眯的开口道,明明长着一副温雅随和的模样,却偏偏能让人从话语间,听到一丝威胁的意味来。 “……我们,当然会保守秘密。” 在得到想要的答复后,那人似乎也不在意他们所言是真是假,就这么不作任何停留的离开了帐篷,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 感受到其他马甲的坐标瞬间消失,玄银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想来应该是已经回了芥子空间。 不过那家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跑来极光国搞事情,看样子他这个玄门门主当得很是轻松,不如等回去了就给他派些事情做吧。 玄门门主:…… 玄银河很快就敲定了主意,一行人此刻也走在了通往雪山顶的道路上。 正如长明所说的那样,这雪山的道路的确蜿蜒曲折,很不好走。 也因此,玄银河不出意外的拖了后腿。 不过这也只是在外人看来的拖了后腿,实际上,玄银河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有在扫描和分析着雪山的地貌数据和温度变化。 虽说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就是了。 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让他发现,那凌霄城也不需要耗费近两年的时间,来抵御这几乎无解的水利了。 虽然这一路走来,玄银河总是走走停停、磨磨蹭蹭,但至少不像他表面的那样,走到半路就金贵娇气的埋怨放弃。 直到他彻底停下了脚步,在原地不愿动弹,长明这才不得不回头开口道:“小公子这是走累了吗?” “不是。” 玄银河单手撑着下巴,低头思考着,并没有在意长明脸上的表情,心无旁骛的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在想,物种迁徙、温度骤降、地壳变化、外力破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造成这么大一座雪山的多次融化。” 「契合度:39%」 “银河小公子……?” 听到有人又喊了自己的名字,玄银河这才从思考中脱身,注意到这一路上都神情冷漠的长明,突然面露了惊讶之色,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怎么了。” “啊、那个……” 长明避开了玄银河眼中还未褪去的认真和严肃,转而将视线转向了前方的道路:“就是想问问,我们还需不需要继续向上深入,上面的温度太低,而且路只会更加难走,我们现在所在的半山腰,应该已经能让诸位调查出不少东西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个高度吧。” 想来应该是他刚刚突然停下不走,让长明以为,他这是承受不住空气稀薄和低温所带来的影响吧。 如此想着,玄银河直接走到长明的身边,出言询问道:“对了,长明,雪山上近几年间,有发现什么、嗯,特殊的变化吗?” “特殊的变化?” 长明闻言,像是陷入了沉思的皱起了眉头,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呢。” “那其他的呢,动物、植物、矿物,或是天灵地宝什么的……” 玄银河继续追问着,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立刻改口道:“啊、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 “倒也没什么,”长明摆了摆手,神情略显苦涩,“按现在凌霄城的状况来看,就算真的有新发现的矿脉,也没多余的人力开采,称不上是城中机密,不过的确同样是什么都没有呢。” “都没有么……” 那就很古怪了。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历来看,特殊事件的背后,总会有特殊的变化。 就像是百榕村的榕树与奉铃村的浓雾,显而易见的、极为古怪的、能让人察觉到不对的……难道是! 玄银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忍不住垂下了脑袋,视线就这么注视着被白雪覆盖的地面。 “你又想到什么了。” 玄银河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突然引起了一旁谷流音的注意。 虽说他一直有跟在玄银河的身边,但其实刚刚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附近的植被上。 因为他发现,这里所有的植物年限,没有一株是超过了一年的,就像是一块崭新开垦的土地,刚刚被撒上了种子一样。 可这极其不正常,不单单是指雪山,所有群山峻岭的形成,都需要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演变。 除非是大乘期之上的修真者,才能做到徒手捏山,但这没有任何意义,特别是一座没有任何灵脉的雪山。 而且整个玄荒大陆中,迈入了大乘期修为的修真者屈指可数,谷流音并不觉得那几位,会闲来无事的做这种事情。 “我在想,那所谓特殊的变化……” 玄银河犹豫的俯下身子,抓起一把雪,将自己的猜测缓缓脱口而出:“会不会就是这座雪山本身。” 第246章 这事没完 离开了雪山,坐在马车上一路疾驶,等返回凌霄城驿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玄银河想着今早他们草草的吃完了早餐,便出发前往了雪山脚下,连午餐都顾不上吃,一直待到下午才决定下山回程。 虽然谷流音和玉三,以及那个替他们带路的驻守士兵长明都是修真者,但玄银河对此还是有些心怀歉意,所以决定做东请他们吃饭。 水利带来的影响,并没有让凌霄城彻底的陷入瘫痪,至少部分的商铺店面都还有勉强营业。 毕竟就算水利来袭,也不能断了城中的资金流通,不然这才是真正的毁了一座城池。 虽说是请客做东,不过长明却拒绝了玄银河的邀请,毕竟他现在不宜离开雪山脚下的驻扎营地,约定好了等他轮班休息的时候再请他吃饭。 玄银河就这么带着谷流音和玉三,朝着凌霄城中地势平坦的东南方向走去。 这里与昨日他们所看到的西北方向、靠近雪山的受灾区大相径庭,至少并没有多少房屋受到严重的损坏,除了那种久久无法散去的潮湿感,保留着正常城池该有的繁华。 不过相较于没有被水利侵害前的繁华,现在的繁华多少有些萧条。 走在灯火稀疏的街道上,周身是擦肩而过了三两路人,玄银河一行人刚打算找一家说得过去的酒楼,正巧就路过了他之前与凌琅谈起过的女子私塾。 这也是玄银河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不过,看着大门紧闭的女子私塾,想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这就是那个收留孩子的私塾吧。” 注意到玄银河的视线,谷流音也抬眼望去,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应该是了。” 玄银河点了点头,应答了一声,随后笑着转头望向身边的两人:“先去酒楼用餐吧。” 点头同意了玄银河的提议,谷流音正要与玉三并肩跟着他走,就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从女子私塾的方向朝他们投来。 谷流音皱着眉头回望,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奇怪。 收回了视线,看着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的玄银河与玉三,谷流音赶紧跟了上去。 * 同一时间的风来皇都中,结束了被迫在收徒大典打下手的一天,在心里反复咒骂和鞭尸了一顿,自己那老不死、还坑徒弟的师父。 玄星河伸了个懒腰,正要对着同行回休息处的慕双白说些什么,就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 随即他伸懒腰动作一愣,原本还未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其他无意义的交谈:“小师妹和云苍人呢。” “那个呀,”慕双白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如此关心两人的行踪,但还是将自己知晓的信息一一透露,“说是风来海岸有在夜里发光的特殊鱼群,他们就去看了。” “哈?”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但听慕双白这么说,玄星河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心思:“风来皇都说是临海又不是靠海,这大晚上的跑去海边,他们明天还干不干活了。” “有什么关系,御剑飞行打个来回也就一个时辰左右,”慕双白笑着替他们辩解,“而且是玉心宫弟子的邀请,鹿师妹对此也很感兴趣。” 玉心宫的弟子—— 其实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玉心宫的存在感不算低也不算高。 毕竟也算是个名门大宗,像在收徒大典类似的这些大型活动中,总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但唯一令马甲有些费解的是,玉心宫明明都是女弟子,在这个气运之子的后宫遍地、红颜成群的小世界中,竟然没有一个来自玉心宫,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玉心宫的宫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就是姓李。 李幼微,那个慕双白提到的原本要与他们对接的弟子,她或许是未来的玉心宫宫主也说不定,而且她的身份…… 也挺耐人寻味的,正巧自己那善心泛滥的弟弟不就在凌霄城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就能见上一面,要不要告诉他呢,嗯、还是算了吧。 “云苍那个家伙,应该就是跟着小师妹去的吧。” 结束了无端的猜测,玄星河又与慕双白提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朝着屋内走去:“今天真的累死小爷我了,先回去休息了。” “早些休息。” 听着慕双白的话,笑着与他告别,在将他的身影彻底隔绝于门外后,玄星河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冷漠的开口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哎呀,小星河,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本质不就是同一个人嘛。” 漆黑昏暗的房间中,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伫立于窗口。 消瘦或肥硕、修长或矮小、年迈或幼小、似男又似女……那人没有特定的相貌,没有特定的身形,不是任何人,又可以是任何人。 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语气刻薄的嘲讽道:“你不刚去我那没有长进的弟弟那边溜达了一圈,怎么现在又有闲情逸致到小爷我这里来了?” “小银河那边纯属是意外,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凑巧的遇上。” 那人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玄星河那恶劣的态度,继续说道:“而且我也很无辜呀,原本以为可以游戏人间,谁知道星月突然头脑发热,构架了小世界未来的框架走向,就连像小六月这么好说话的都被气得不轻,那我只能承担起替星月收拾残局的责任喽。” “所以你就五个国家的皇室之间来回蹦跶?” 玄星河勾了勾嘴角的讥笑道:“契合度都还没多少,凭借马甲系统的收放功能,做出修真者眼中瞬移的效果,你还真不怕露馅了被撕卡。” “所以这不是来请你帮忙了嘛。” 明明语气里带着微笑,但玄星河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乞求之色。 沉默了片刻,玄星河这才缓缓开口道:“……小爷我近几年都没空,你找其他空闲的家伙去吧。” “别呀,不就是蓬莱岛的事情,”那人闻言,有些着急的上前了几步,“等你做完了再帮我也不迟,反正那时候你有的是时间,而且蓬莱岛的事我也可以帮你啊。” “成吧。” 玄星河无奈的点头同意,毕竟都是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作死:“不过到时候你也收敛一点,御东国皇室留着还有用处,一月和七月她们会负责跟进。” “放心吧,我有分寸。” 玄星河:…… 不,你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可还没有忘记,三年前在仙下城的收徒大典上,这狗东西到底干出了什么破事来。 要不是慕双白他命不该绝,都差点要折在收徒大典的小秘境里。 总之,这事没完。 第247章 落入俗套的故事 “果然,我就说有人跟着我们。” 女子私塾附近僻静无人的小巷子里,原本还在酒楼里用餐的谷流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而他的面前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就是他刚刚感受到的视线的主人。 “洞察力还真是敏锐,不愧是谷家少家主,不、应该说是下一任的药王谷谷主。” 说话的是那道稍显矮小的身影,对方匿于阴影之中,不过从身形、体态和轮廓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位女子。 而且听声音还很稚嫩,想来应该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不过在听到她的话后,谷流音不悦的皱了皱眉,语气瞬间不善起来:“你为何会知晓那老不死的传承,你是什么人。” 那阴影中的少女发出了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但在这昏暗幽静的小巷中却显得异常诡异。 等她笑够了,这才出言解释了谷流音的疑惑:“只要是在极光国境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极光国皇室的成员吧。” 还不等谷流音开口追问,玄银河的声音突然自他的身后响起,随着那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他听到玄银河继续笑着说道:“还有凌琅公子,你不该对我们说些什么吗?” 「契合度:41%」 看着自己的身份被识破,那两道身影也不再隐瞒,从阴影之中走到了玄银河与谷流音的面前:“银河公子知道的,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玄银河没有立刻搭话,就这么面带微笑的与两人对视,随后将视线转到了那少女的身上。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法修。」 那应当是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少女,黑发黑眸,肤若凝脂,她身着白裙,袖口和裙摆处由金丝与红边点缀,一头长发被编成了复杂繁琐的样式,却并不显羼杂,反而相当大气。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玄银河似乎在五月身上有见过类似的发型,应该是在落花镇的时候,凌珑专门替她编的吧。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通报完毕,玄银河这才开口道:“不如两位随我们去酒楼中聊聊如何。” 凌琅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见她也同样回以了玄银河一个微笑,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便点头应答道:“好。” * 四人回到酒楼雅间的时候,玉三还在那边狂吃,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一点都不顾忌形象。 直到他看到了玄银河与谷流音身后的凌琅才稍作收敛,更是在看到凌琅身后的少女后直接放下了食物,有些手足无措的想找东西给自己擦擦嘴,最后着急忙慌的直接拿起了桌布。 “……” 谷流音回到了原本座位上,见玉三的反应,眼中立刻浮现出了嫌弃的神色,朝着身边玄银河的位置靠了靠。 “言归正传吧。” 玄银河虽然脸上挂笑,但对于谷流音的靠近,回想起他们的每一次争执,还是有些不适的挪了挪位置,远离他后开口道:“雪山那边我们今日已经去勘察过了,将整座雪山夷为平地就可以解决你们的困扰,所以我们也不必整这些弯弯绕绕,直接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吧。” “首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那少女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稚嫩柔和的声音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是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态度,“李幼微,极光国长公主,同时也是玉心宫的少宫主。” “玉心宫的现任宫主与你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将宫主之位传给身为长公主的你?” 谷流音不满的皱了皱眉,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修真者,特别还是像玉心宫这样的名门大宗,其实很忌讳与这尘世间的皇权朝政扯上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大部分的修真者都会因为天资不够,修为止步不前,既然修不成仙,那沉醉于权倾天下倒也情有可原,就像是白家,不也沉迷于挥金如土之中么。 “玉心宫的现任宫主,是我那早逝母后的妹妹。” 似乎知晓谷流音在想什么,李幼微轻笑了一声后补充道:“当年母后下山游历时,遇到了还只是皇子的父王。” 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李幼微乐在其中,就这么顺着谷流音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 “玉心宫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从未接触过男子,对于男女之事懵懂无知,又恰巧处于情窦初开年纪的母后,又怎么可能玩的过在皇宫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长大,从小便知对这世间阴私了然于心,擅长花言巧语的父王呢。” “所以呢。” 虽然与他们要调查的事情无关,但玄银河不建议多了解一下极光国的皇室。 对于玄银河的反应不太满意,李幼微收敛起了笑容,有些兴致缺缺的将没有讲完的故事收尾:“他骗了她,他利用她,靠着玉心宫与母后的命助他登上了皇位,一个落入俗套的故事罢了。” 玉三在这时毫无眼力见的插嘴道:“但据我所知,极光国的皇帝,在先皇后死后,并没有再立后。” “那又如何,他坐着他的皇位,享受着万人的簇拥与后宫佳丽三千,然后虚假的缅怀一下我那已经魂归故里的母后,就以为能为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赎罪么。” 玉三被李幼微怼的有些哑口无言:“倒也不是……” “好了,”一旁的谷流音实在对这些无关紧要的皇室辛秘没有兴趣,干脆出言打断了这个话题:“我对你们皇室的故事没兴趣,所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帮你杀了你的父亲吗?” “并不是。” 李幼微又挂起了她那礼节性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我想请问各位,对这世间男尊女卑的地位,有什么想法么。” 第248章 未来的女帝 “普天之下,人与刍狗都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是男女之分。” 谷流音的声音有些低落,也有些认真,想来应该是想起他的母亲了吧。 气氛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见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模样,玄银河说道:“嗯、长公主,所以凌琅公子口中的‘殿下’便是你了吧。” “其实你不必对我用敬称的。” 李幼微笑着出言矫正,随后才回答了玄银河的问题:“的确是我没错。” “那李姑娘,你就是女子私塾的幕后之人吧。” 李幼微神情一顿,垂眸回答道:“的确也是我没错,看样子银河公子调查出了不少事情。” “不,原本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将双手置于餐桌上,玄银河撑着下巴,笑容和煦的开口道:“而且我对李姑娘的目的,也已经有了新的猜测。” 「契合度:42%」 “不必多此一举,我直接告诉你原因便好。” 深深地叹了口气,李幼微自觉说不过像玄银河这样的商人,重新打起精神来应对:“我找清风明月楼的理由,其实是想要请初月仙子帮忙调配药剂。” “你们找初月干嘛?” 谷流音闻言,皱着眉头差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还好被眼疾手快的玄银河按住了肩膀:“接着说。” “毕竟初月仙子,在御东国仙下城的名声很大……” 这里的名声是指恶名吧? “特别是身为普通人,能通过药膳控制修士……” 这消息为何会泄露出去? “所以,我想请她帮忙调配一种药剂。” 虽然不知道一月的信息为何会被泄露,毕竟他当初可是收买了所有的知情人士,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淡然:“什么样的药剂。” 似是看出了玄银河隐藏之下的慌乱,李幼微笑着歪了歪脑袋说道:“放心,是我们的线人打探出来的情报,不会对外传出去,毕竟我们也不希望,初月仙子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你们还不算有心之人么。” 谷流音的眼中和话中满是讽刺的意味。 李幼微闻言,对着谷流音虚伪的咧了咧嘴角,然后继续盯着玄银河:“至于药剂,是想麻烦她调配出可以让女修有身孕时,不被腹中胎儿吸走修为的药剂。” “……” 收敛起了笑容,玄银河神情冷漠的扫视着面前的李幼微,她还是那副样子,得体的姿态、礼貌的笑容、疏离的视线,将视线收回,玄银河冷笑道:“李姑娘,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的目的应该是皇位,我说的没错吧?” 「契合度:44%」 李幼微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没有继续说话,凌琅也在这时出面打起了圆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银河公子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大逆不道么。” 玄银河单手撑着侧脸,学着李幼微刚刚的模样,歪了歪脑袋说道:“我们也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如果李姑娘想要的是极光国的皇位,我们不介意与未来的女帝合作。” “清风明月楼,或许还不够格与我们合作。” 被戳中了心事,李幼微已经懒得继续装模作样,一开口就点燃了众人之间的火药味。 “那也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玄银河没有被她轻蔑的样子激起怒火,依旧学着李幼微刚刚的模样说道:“玄银河,玄门现任的少门主,至于你们口中的初月仙子,玄门五术之一的医术继承人,所以,李姑娘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与我们合作呢。” 「契合度:46%」 死一般的沉默。 除了早在三年前就从一月口中知晓真相的谷流音,其他人无不露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见玄银河依旧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谷流音反而有些等的不耐烦了,替他开口催促道:“考虑的如何了?” 李幼微不悦的瞥了谷流音一眼,神情沉重的看着玄银河:“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李幼微已经入局,玄银河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矿山、灵脉,还有……” 改变这个世界男尊女卑的现状,以女帝之姿登上皇位。 * 又是辗转反侧,没有睡好的一晚。 似乎从他来到凌霄城后,就没一晚睡好的,于是谷流音直接来到了玄银河的房间,趴在他房内的木桌上,盯着翻阅书籍的玄银河发呆。 有些受不了谷流音那一动不动的目光,玄银河叹了口气,放下了书籍望向了他:“你又怎么了。” “就是昨晚在酒楼里的事情,”谷流音侧脸贴在木桌上,抬眸盯着玄银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望着其中自己的倒影,“以初月的性格,你替她随便答应了制作药剂的事情,不怕回去后她跟你发脾气么。” “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玄银河说着,收回了视线,继续翻阅起了书籍:“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因为我答应了李姑娘的要求很高兴,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么。” 谷流音原本还要反驳几句,但在听到玄银河的话后,突然愣住,半晌后才低语道:“你是如何知晓的此事,初月告诉你的?” 玄银河:…… 啊、糟糕,又不小心说漏了。 玄银河翻动书页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笑着看了一眼谷流音:“差不多吧。” 原本还摊在木桌上的谷流音突然坐了起来,伸手触摸着玄银河的脸颊,然后毫不留情的掐了下去,“银河,别笑了,不想装就别装了。” 被捏的脸颊生疼,玄银河略显恼怒的咬牙切齿道:“谷流音,你能不能松手。” “好啦好啦,别生气,”谷流音嬉笑着咧了咧嘴,松开了玄银河的脸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俩像一魂双体。” 吃痛的揉了揉脸颊,玄银河不情不愿的侧目说道:“你想多了。” 第249章 逆五行 真的是他想多了么。 谷流音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玄银河,漆黑眼眸中的神情黯淡了几分。 他还记得昨晚离开了酒楼后,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驿站—— 位于驿站空置的侧室内,他们又进行了一场谈话,不过这次,完全被那些信息冲击的没缓过神来的玉三,不出所料的被排除在外。 “虽然这个主意的确能暂时的缓解水利,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毕竟雪山之后还是雪山,一座一座延绵不断,不找到根本原因,根本无法斩草除根。” 在商量完与玄门的合作事宜和矿山灵脉的持有权交接后,李幼微突然开口道:“而且想要将整座雪山夷为平地,你知道需要多少人力,或是多高的修为么。” “天衍宗不就在极光国境内,”玄银河抿了口手中的茶水,垂下眼眸注视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平淡的低声说道:“三个大乘期修士都在天衍宗,为何不去请他们帮忙呢。” “修真门派、仙门世家、各国皇室……玄门是太久没有问世了么,虽说在对抗邪道魔修时各方势力能一致对外,但平日里的明争暗斗可从未停止过。” 玄银河闻言,思考着小声嘟囔了一句:“所以你是那种为了所谓的权势利益,而不顾百姓安危的人么……”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听清玄银河说的话,李幼微困惑的再次询问道。 “哦,没什么。” 笑着摇了摇头,玄银河抬头说道:“对了,关于水利的根本原因,我倒是有个不确认真伪的信息,可能需要耗费一些人力寻找。” “什么信息?” 听到这话,李幼微显然有些激动,但因为礼仪教养立刻又冷静了下来,思索再三后开口道:“这次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长公主殿下,可别把我想的这么贪心嘛,”玄银河又抿了一口茶,歪头露出一个笑容来,“虽说我是个商人,但也有原则的,不确认真伪的信息,怎么可能要你的东西。” 李幼微半信半疑,就这么盯着面前的玄银河不说话:“……” 玄银河从来都不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的喝茶,自顾自的说道:“这事其实也与谷家有关。” “啊?” 原本以为没他事情的谷流音,在听到玄银河提到“谷家”后,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谷流音的反应着实有些好笑,玄银河忍不住抿唇看了他一眼,不忘出言提醒道:“你忘了,就是两年前百榕村找到的祭坛。” 话语间有些犹豫,谷流音注视着他的侧脸,应声答道:“我记得……五行祭坛,被谷家封印了。” 可是玄银河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当时因为外出行商的原因,他跟他一样都没有跟着去。 而且当时在场的人,谷清寒和谷清幽肯定不会告诉他,薄家大公子应该也不会,难道是黎明和揽月姑娘告诉的他,可他们当时回来后就只和他、还有初月提起过,是之后又说了一遍吗? 谷流音的脑海中疑惑不断,不过表面只是走神了而已。 不过玄银河此刻也用不上他,也就没太在意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我这边也有线人在,勾融国的奉铃村发现了相同祭坛。” 星月兔:? 诶?它怎么成线人了? “你是想说,”李幼微解读着玄银河的话语,像是明白了其中的暗示,“凌霄城的水利,可能也与祭坛有关?” “奉铃村是火,百榕村是木,如果真的是五行阵法,凌霄城似乎也能包括在内吧。” 其实玄银河原本还想提一下慕家村和栖云涧,但是只有怪物没有祭坛,他们这些马甲也不敢确定这些位置是否正确。 至于落花镇,六月已经从花入岁口中得知是她所为,想来和他们的目的一样,是为了毁掉这些献祭的阵法,不过似乎并没有成功。 在听到玄银河的话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琅突然惊讶的开口道:“逆五行?!” 听到凌琅的话,另外三人都被他拉回了思绪,朝着他看去:“什么逆五行?” “木克土 , 土克水 , 水克火 、 火克金 、金克木,”凌琅神情严肃的开口解释道,“所以一般的五行阵法,顺序应该是金、水、木、火和土。” 玄银河闻言,直接打开了系统地图。 “但是按照银河公子所说,位于勾融国的奉铃村是火,位于御东国西方的百榕村是木,我们凌霄城应该是水,那剩下的……” 玄银河:…… 玄银河沉默着,在系统地图上将阵法的阵眼全部标了出来,既然是这样的话,慕家村的肉灵芝,当时村民喊的是土太岁,那应该就是土,至于栖云涧……只剩下了金,似乎都对上了呢。 而一旁的李幼微也翻找起了自己的储物戒,摸出了一张手绘地图,将凌琅所说的位置都标了出来:“和正五行恰恰相反!” “对,所以是逆五行。” * “流音,你今天该不会是纯属来我这里发呆的吧。” 玄银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谷流音的思绪,从昨晚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见眼前还在揉捏着被他捏红的脸蛋,目光不悦的瞪着他的玄银河,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让谷流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谷流音!” 玄银河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愣愣的望着眼前谷流音的笑脸,随后有些气愤的开口指责道:“你要是真的闲得发慌,就跟玉兄、还有长明他们一起去雪山上找祭坛去,别在我这里没事找事做。” 「契合度:47%」 谷流音无奈的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也稍作收敛。 不过他对所谓的祭坛呀、逆五行呀,根本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只有一月与玄银河之间的关系,似乎只要他们其中一个知晓某些事情,另一个就能瞬间知晓。 不论是之前对一月所说的关于他的母亲,还是昨晚提到的关于两年前谷家封印的祭坛,甚至是三年前百榕村中一月只对他说的低语,也是如此…… “你们真的不是一魂双体吗?” 听到谷流音的问题,玄银河似乎已经习惯了对他的敷衍:“你怎么又问一遍,都说了不是。” 第250章 剑冢 在凌霄城也算是耽误了几日,虽然雪山上的祭坛还没有任何的踪迹,不过有凌琅和李幼微不断地加入人手寻找,想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和封印它。 坐在启程的马车上,玄银河又被玉三裹得严严实实,不过这次,谷流音没有一起跟上来。 看着窗外的谷流音,玄银河开口问道:“你确定要回去了?” “嗯,”谷流音的目光有些闪躲,朝着他点了点头,“反正都在极光国境内,而且我和谷清寒也纸鹤传书过了,差不多该回一趟药王谷了。” “也对,毕竟你的成年礼快到了。” 谷流音也该回谷家继承家主之位了。 玄银河表示明白,便笑着与他道别:“那有缘再见。” 谷流音盯着玄银河的面容片刻,随即也展露出一个笑容来:“肯定会再见面的,玄银河。” 玄银河:诶? 怎么感觉谷流音的态度怪怪的? 在玄银河疑惑的间隙,前方的玉三突然喊道:“东家,我们要出发了!” “好!” 随着马车向前行驶,玄银河探头向后望去,看到前来送行的凌琅和李幼微,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等视线再次扫过最前面的谷流音时,玄银河终是收回了身子,解脱似的坐在马车中,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再社交了。 …… 商队就这么赶了几天的路,平安无恙的返回了御东国的仙下城。 只是还不等马车从侧门驶入后院,就听到清风明月楼的大门处,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小墨哥!不管怎么说,你这手臂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快点找初月姑娘看看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玄银河一下就辨认出了对方是薄司韵。 不出所料,之前还在勾融国奉铃村的修真学院一行人,此刻都堵在了清风明月楼的大门处。 只见薄司韵拽着薄司墨就往楼里拖,白皎皎还在那里加油助威,黎明干脆拿着扫把坐在门槛上看热闹,一旁还有抱着星月兔沉默不语的薄夜深,与站在他身边有些发懵的奉挽仙。 看着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大病初愈的样子,想来这段时间的休息,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见驾车的玉三也想探头看热闹,玄银河笑着催促道:“先把马车停后院里,再出来看也不迟。” 见自己的想法被轻易地识破,玉三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立刻点了点头,将马车驶入了后院。 只是清风明月楼大门处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太过闹腾,都把在楼中闲逛的闻昔年给吸引了出来。 其实闻昔年这段时间过得挺安逸的,而且随着肃空和肃静的身体都有所好转,他的心态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至于当初和他们一起被带回来的赫连钦之,早已被赫连家带走,虽然约定会带他造访万法佛门驱邪,但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闻昔年的出现并未引起门口一行人的注意,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的开口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何贵干?” 随着陌生的声音响起,众人齐刷刷的朝着闻昔年看去,其中的白皎皎最藏不住话,心直口快的说道:“怎么会有和尚。” 闻昔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疑惑的顺着那视线望去。 就见抱着星月兔的薄夜深,死死地盯着他看。 薄夜深:…… 闻昔年怎么会出现在清风明月楼? 为何给人的感觉与上一世不太一样? 他究竟与玄门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一个个的问题在薄夜深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星月兔正想要扯他的衣襟,后院里却突然传出了玉三的大嗓门:“初月姑娘!我和东家回来啦!” * 风来国的风来皇都,随着收徒大典的结束,来自四海八荒的修真者都陆续离开,其中也包括了天衍宗一行人。 在收到六长老陆离俏的纸鹤传书,说让他们把所有拜入天衍宗的新弟子,都集中在天衍宗的休息处后,玄星河与慕双白就这么沉默着,注视着眼前找上门来的三人。 或许是这段沉默实在太过冗长,三人之中用衣摆遮着下半张脸的星惑,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干脆率先开口说道:“人已带到,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星惑别有深意的抬眼瞥了一眼玄星河,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小星惑路上小心!” 说这话的是三人之中唯一的少女,也就是两年前在蓬莱岛上见过的守澄。 至于三人之中的最后一人,不用猜就知道是与守澄形影不离的方沐澈。 望着方沐澈那副谁都不愿搭理的傲慢模样,玄星河不悦的埋怨道:“所以你们两个不好好在蓬莱岛上待着,跑来收徒大典干嘛,还要拜入我们天衍宗门下。” “哎呀,当然是太崇拜天衍宗的三位大能,特意前来拜师学艺的嘛。” “呵。” 玄星河直接冷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么。” 守澄对此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那副热情活泼的样子,和谁都自来熟,左顾右盼的张望着天衍宗的休息处,疑惑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慕双白:“话说小鹿呢,我之前明明在看台上见过她。” “她去接人了。” 还不等慕双白开口作答,玄星河就不耐烦地插嘴道。 “接人?接谁呀?” 守澄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两道声音同时从门外响起: “两位慕师兄,我们回来啦!”“小黑小白,我顺利拜入天衍宗啦!”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动静,只见四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内。 这边是鹿山谣与云苍,那边是白湛与任栖,一个不少,全部朝着他们走来。 “都说了不要叫小爷我小黑了。” 玄星河只觉有些头疼,然后毫不留情的想要给白湛一脑阔,却被慕双白和任栖同时拦下。 慕双白握着玄星河的手腕,任栖护在白湛的身前,在两人目光交汇之时,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了火药味。 玄星河&白湛:? 不是,他俩玩闹,你俩家伙掺和什么? 守澄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似的朝着鹿山谣跑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开心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小鹿,我好想你呀!” “我也好想你呀,澄儿!” 鹿山谣的双眸水灵灵的望着守澄,同样回抱住了她。 就在在场唯二的少女们亲密接触时,跟在两人身后的云苍和方沐澈并未开口,只是对视了一眼,全当是打了招呼。 等鹿山谣和守澄黏腻够了,这才手挽手的双双回头,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充满火药味的四人身上。 玄星河只觉头更疼了,用那只空闲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而白湛正打算开口让任栖收手,却被一个温柔清冷的女声打断:“人都到齐了么。” 那声音是从正上方传来,随着声音仰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黄绿相间霓裳的年轻女子,立于飞剑之上,神情淡漠的俯视着他们。 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柔和面容,却给人一种肃然的压迫感。 玄星河很快认出了对方是谁,天衍宗的六长老陆离俏。 鹿山谣见到来人,拉着守澄就跑了过去:“六师叔,你是来接我们的嘛。” 毕竟鹿山谣的师尊是南如漪,而南如漪与陆离俏的关系最为要好,所以她也是在场与陆离俏最为熟悉的人。 “嗯。” 飞剑落地,陆离俏抿唇点了点头。 她的性情与南如漪很像,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感。 不过比起南如漪的冷冽如冰,陆离俏更像是那炎热夏日中,藏于山间的汩汩清泉。 “都上来吧,我带你们回天衍宗。” 伸手摸了摸鹿山谣的额头,替她将碎发往耳后捋了捋,陆离俏抬眸看向了众人,准确的说是看向了拜入天衍宗的新人:“既然拜入了我天衍宗,那就要好好修炼,为三年后做准备吧。” 三年后? 玄星河抓住了在意的点,在登上飞剑后,立刻出言询问:“六长老,三年后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控制着飞剑重新回到空中,听到了玄星河的疑惑,陆离俏回眸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解释道: “三年后就是九年一度的门派大比,不过在大比前夕,剑冢秘境会暂时开启,你们也都准备一下,说不定在剑冢中,能获得你们的本命剑。” 剑冢、秘境—— 玄星河记得很清楚,那是薄夜深与慕双白同时得到本命剑的秘境。 斩魔之剑与屠仙之剑,前者为灵剑,后者为邪剑,是出自同一个锻造师之手的双生剑,同时也是他们各自的本命剑。 只不过拿到了灵剑的是坠为邪道的薄夜深,而拿到了邪剑的是遵守本心的慕双白。 这也是为何,玄星河一直都很在意慕双白本命剑中剑灵的原因,甚至想用星辰来代替它。 毕竟邪剑的剑灵绝非善茬。 “到了。” 不过电光火石一刹那,伴随着陆离俏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惊叹着纷纷抬头,就见天衍宗的八座山峰,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251章 拍花子 位于御东国的东方,在靠近风来国地界的位置,便是媚音阁所在的位置。 “玄姐姐、玄姐姐!” 伴随着稚嫩的男声在屋外响起,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动静,只见那眉间有一朵浅紫色花钿的少年,直接窜到了面前:“引儿说的没错,你果然就在炼药室!” 「编号:05」 「姓名:四月\/晦月」 「性别:女」 「契合度:20%」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四,乖巧伪善,为人阴险,下手狠戾,善于炼制毒药,对谁都不放在心上,为了试毒连同门都不放过,不过会在试毒前,会威逼利诱征得对方同意……(未解锁)」 眼前这个白发绿眸,扎着高马尾,穿着便装还揽起了袖子的少女,就是942放出的第十一个马甲。 不同于以往,媚音阁作为名门正派,也不需要藏着掖着,所以四月进入媚音阁的手段与星惑相同,是经由玄门门主的嘱托,让媚音阁阁主帮忙代为照顾,当然对方也没有拒绝。 因为与玄门有关,所以四月对外的名字,也就成了玄晦月。 算算时间,距离上一届收徒大典已经过了近三年之久,所以四月契合度并非处于基础值,而距离当前时间节点的剑冢秘境开启,也只剩下一两个月的时间。 至于眼前这个喊她姐姐少年,就是当年在落花镇被花家带回来的小花,应该说是长大了的小花。 当初在落花镇遇到小花的时候,他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现在距离那件事也过了近五年的时间,小花现在的年纪,就和942初遇薄夜深时差不多。 不过他现在已经从“小花”更名为“花念云”,说是为了思念自己的阿姊,但也知晓往事如过眼云烟。 当然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小花。 小花也一直保持着与当初落花镇事件的相关人员联系,比如修真学院一行人、凌霄城一行人,当然还有五月。 至于他为何总粘着四月,原因应该也与五月有关,毕竟他自己提起过,五月很像他的阿姊。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四月无辜的眨了眨眼:“小花怎么了呀,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是引儿找你。” 小花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搂住了四月的手臂,抬头黏着她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除了星月、星惑和玄门门主,其他马甲也都有了相应变化: 玄星河、玄银河和星疏已经年满十六岁,过了小世界中的成年礼;剩下包括四月在内的姐妹们,也都差不多十五六岁,不过都还未及笄。 所以四月比小花高出大半个脑袋,就这么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既然这样,那带我去花师姐那里吧。” 小花口中的引儿就是花入引,毕竟他是个活在百年前的花家弟子,所以对于花家人,他基本上都是直呼其名,毕竟真要排辈分,实在有些太乱了。 * 四月就这么拖着小花,来到了花入引的房间,发现房内烟雾缭绕,原来是花姨也在,还摆弄着她手中的细长烟管。 “引儿,我带人来啦。” 听见了小花的声音,花入引停止了与花姨的对话,两人就这么双双转过头来。 现在的花入引已经彻底长开,原本就是那种妖冶惊艳的容貌,长大后更甚,至于一旁的花姨,还是那副二十出头的样子,和花入引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姐妹。 在见到来人是四月后,花入引有些惊讶:“诶,玄姑娘,怎么会是你?” 四月:? 不是你们叫她来的吗? 似是看出了四月眼中的困惑,花入引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小花,直接把他从四月的手臂上扒拉下来,拉扯到自己面前:“小花,我怕你出事,想让人陪你一起调查,你说要自己选人,结果就选了玄姑娘,你是不知道玄姑娘她没有修为吗?” “我知道,”小花直接甩开了花入引的手,理不直气也壮的回嘴,“所以我会保护好玄姐姐的。” 四月基本上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抬眸注意到看着她微笑的花姨,见花入引和小花还要继续争执下去,直接伸手拦在了他们之间:“是要调查什么样的事情,先说来听听如何呢。” 「契合度:21%」 花入引的目光有些躲闪,看出她不愿说,花姨见状,吸了口烟管替她回答:“是要调查拍花子的事情。” 听到花姨的话,花入引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但既然花姨都告诉了四月,她也不能出言指责对方。 四月眉头紧皱:“拍花子?” 那是什么东西? 见四月懵懂无知的模样,花入引只好无奈的解释道:“就是人贩子,老一辈的叫法了。” 四月:…… 她真的不得不吐槽一句,你们这些花家人,怎么总和人贩子扯上关系。 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四月不由得追问道:“所以这次,又是哪里的孩童失踪了?” “又”? 花入引皱了皱眉,不过想来四月所指的可能是当年凌霄城的孩童事件,便转移了注意力,不过…… “目前还没有发生失踪事件,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四月挑了挑眉:“猜测?什么样的猜测?” 花入引没有立刻回答,神情中写满是犹豫,花姨只好继续游说道:“告诉她吧,毕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好吧。” 叹息了一声,花入引这才缓缓道来:“关于小花的经历,想来你应该也知晓,我也就不过多解释,不过整件事的始末,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第252章 介绍里也没写这段啊 就在花入引思考的片刻,小花反倒是率先开口道: “百年前大旱来袭,人命如草芥一般,人逢乱世只求苟命,拍花子无人管,家里卖孩子的也多,更是邪道魔修最为猖獗之际。” “我们的父母在与魔修的战役中身消道殒后,阿姊才会带着我离开花家领土,四处游历、除魔卫道、拯救苍生。” “当年阿姊还有不少志同道合的正道友人,一同在追查某伙魔修的踪迹,当时会前往落花村,也是循着魔气而去。” …… “所以那些魔修和人贩子有什么关系?” 见小花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忆,情绪波动有些过大,四月上前将他搂在怀里拍了拍后背。 「契合度:23%」 止住了小花话茬的同时,四月抬头望向了花入引,示意让她接着往下说。 “你不知道么,魔修练邪术,最喜欢用的就是小孩子,毫无抵抗力、魂魄又纯净的小孩子,比如什么鬼婴、阴孩儿、樟柳小神,哦,对了,还有泥娃娃。” 花入引说到这里,不忘瞥了一眼四月怀中的小花。 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泥娃娃指的应该是百年前,被嵌入了花童像的小花。 提到这个,花入引继续说道:“所以当年的那些人贩子,最喜欢的就是把孩子卖给魔修了。” 与其说是魔修,不如说是一群修炼了歪门邪术的邪道修真者吧。 毕竟真正意义上,入修魔道的修真者少之又少,特别还是在这魔气稀薄的玄荒大陆之中。 虽然小世界中将邪道修真者与入修魔道的修真者,都统称为魔修,但前者本质上用的都还是灵气,也就在某些邪术上会沾染上一丝魔气。 就那点还不够当年的星疏,进行引能体测试的呢。 至少在玄荒大陆的这几年,942见过真正使用魔气的修真者,似乎只有星疏一个,这还是它自己的马甲。 至于星疏在魔界待得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全是一群魔气汇聚而成的怪物。 不过说真的,那些由魔气汇聚而成的,才是基于这个世界滋生出的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祭坛里面诞生的那些,与其说是怪物,反倒更像它这些马甲引能体的变种。 ——毕竟都能吸收各种各样的“气”。 “所以呢,已经过了百年之久,那些人贩子应该不是什么修士,总不能到现在还活着吧。” 故事听的差不多了,四月有点想要继续回去炼制毒药,干脆将话题扯回到了人贩子身上,打算听完后就返回炼药室。 却在这时,缩在四月怀里的小花,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缓缓开口道:“阿姊他们当年追查的那伙魔修,本身就是拍花子。” 四月:? 好嘛,这帮人还带自产自销的。 “那伙魔修活了很久,经常变换身份来往于各地,他们所到之处,必然会出现大量孩童失踪的案件。” 沉默了许久的花姨吸了口烟管,在吐出一阵烟雾缭绕后,才不忘补充道:“当初凌霄城的孩童失踪案,还有人猜测或许与他们有关。” “所以你们这次是提前收到了风声,知晓了他们会出现在何处是么。” 四月出言问道,在得到花入引的肯首后,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让小花去调查?” 「契合度:24%」 “因为我见过他们,”小花抬头对着四月咧了咧嘴角,“在他们把我封进泥像内的时候。” 他的笑容天真、可爱、还有些许悲哀。 所以那些害死小花的人,并没有全部被花家姐姐封泥沉河么,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唉,所以我才会让小花找人陪他一起调查,”花入引唉声叹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媚态,“原本以为他会找花姨,都在和花姨商量之后的对策,谁知道他会找玄姑娘你呢。” “因为我真的很想让玄姐姐陪我嘛!” “然后都不考虑玄姑娘的安危是吗?” 眼看着花入引和小花又要起争执,花姨这次倒是决定劝架,直接将烟管挡在了两人之间:“引儿,又有什么关系,让这俩孩子出去历练历练也不错,奴家可以暗中跟着嘛,而且那些魔修,多少也与玄门有些关联。” “与玄门有关?” 四月不由得神情一怔。 等会儿等会儿、先让她捋一下……不行她捋不清了,这和玄门又有什么关系,介绍里也没写这段啊?! 没注意到四月脸上复杂的神情,花姨又吸了一口烟管,故作思索,身子软若无骨的躺在了软榻上,过了许久才说道:“让奴家好好回忆回忆,这是多久前的事了呢,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求你想快点,别磨磨叽叽的吊人胃口。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花姨明明说了很多,但她的话语中总是夹杂了不少多余的废话,偏偏就是死活不进入正题: “哦,奴家想起来了,那个什么万里挑一的修真天才,原来与现在天道盟的那个小盟主关系挺好的,哎呀、年轻人搞出来的东西,奴家也不太了解。” 四月有些费劲的从花姨那堆废话里,努力挖掘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口中的天道盟小盟主,指的应该就是天玄机,如果没记错的话,天玄机的年纪应该也上百岁了吧。 那眼前的这个花姨,她到底多大岁数了? 不过也对,“拍花子”都是老一辈的叫法了,小花暂且不提,花姨在用的话,她的年纪应该只大不小。 还有她口中的修真天才,与天玄机关系挺好,该不会就是—— “哦,对了,名字叫玄天河,”花姨抿了抿嘴笑道,“想来应该也是你们玄门中人吧。” 四月:…… “诶,玄天河?” 听到花姨口中的话,原本还在与花入引大眼瞪小眼的小花,突然惊叹的发出了声。 还不等四月发问,花入引率先开口道:“你认识他不成?” “有些耳熟,”小花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好像是阿姊当年,志同道合的正道友人之一。” 第253章 突然科学 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四月最终还是决定,前往调查人贩子的下落。 忍不住叹了口气,四月将疑惑地目光,转向了端坐在正对面的小花身上:“我们为何不用飞行法器。” 其实说真的,身处修真界,这些修真者的载步工具不是马车就是御剑,很少看到有飞行法器的出现。 白湛伪装的行商队伍暂且不提,毕竟他要瞒着白家人,不被发现自己偷溜去了风来皇都; 玉三的行镖队伍,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花钱,使用飞行法器似乎有些不太划算; 但是万法佛门的那些小和尚们,当年他们但凡使用的是飞行法器,都不至于会被合欢岛弟子偷袭。 所以为何不用飞行法器? 不过回想起玄星河乘坐灵船,来往于蓬莱岛的过程,这飞行法器的确有些耗时。 “因为我们是要暗中调查呀。” 见小花嘿嘿一笑,不知为何,四月总觉得对方是在嘲笑她,有些不太高兴。 小花并没有注意到四月的情绪变化,反而继续往下说道:“而且飞行法器在行驶的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灵矿,与之相比,马车和御剑不是更为方便嘛。” 所以是能源匮乏的原因么。 四月单手托着下巴,继续朝着车窗外看去。 她突然有种预感,等其他马甲解决完皇朝更替、农民起义、男女平等之后,可能还需要给这个小世界点亮一下科技树,毕竟灵气,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属于一种可再生能源吧。 似乎想的有些太远了,怎么突然科学起来了。 “玄姐姐在想什么呢?” 小花身子前倾,朝着四月探了探头的开口询问道,漂亮的杏眼模仿着平日里的四月一眨一眨,孩子的好奇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倒也在情理之中,虽然是百年前的人,但他活着的时间,与他现在的年纪也大差不差。 “我在想,花姨会在哪里看着我们。” 四月随意的抬起了手,指尖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几下。 得知了四月在想其他人,小孩子性子的小花,顿时不开心的鼓着腮帮子埋怨道:“谁知道她,反正爱跟不跟吧。” 四月本就是那种温顺又柔弱的类型,不论是装乖巧还是装善良,她只需要站在原地眨眼微笑,连多余的话都不需要说,就会有人愚蠢的被她的外表欺骗。 摆弄着鬓角的碎发,四月对着小花笑了笑,似是无意的询问道:“对了,你们都还没告诉我,那些人贩子会出现在何处。” 小花立刻积极的回答,一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是封、不对,应该说是新封县。” 四月:? 新?难道说以前有过旧封县或是别的名字? * “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么早就要准备出发了吗?” “早些去也没关系,我记得应该有给修士准备的休息处。” “不过这次去的人好多,应该会直接乘坐灵船吧。” “我还从来没坐过灵船呢,不过听说,这次是由二长老和慕师兄带队呢。” “慕师兄?你指的是天枢峰的哪个慕师兄?” “不太清楚,好像两个慕师兄都会去吧。” “可我记得,慕非白师兄好像有本命剑,之前玉衡峰的白湛师弟,不就被他拽着绕天衍宗飞了一大圈,他也要去吗?” “或许只是普通的剑,本命剑哪有这么容易获得的。” “况且二长老都去,他们作为亲传弟子,肯定也要一起去。” “说的也是。” …… 位于天衍宗的门派大厅内,不少弟子都三两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启的剑冢秘境。 如往年的秘境限制一样,剑冢秘境只有筑基期到金丹期之间,还没有本命法宝的弟子可以进入。 当然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也可以避开秘境的限制,那就是凭借合体期以上的修为硬闯。 不过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合体期的修真者,也没必要和一群晚辈抢夺本命剑,最多在外负责解救,如果有弟子在秘境中遇到危险,只需点燃符咒,就由他们去把对方带出来。 虽然玄星河已经有了星辰,但他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88%,正好处于渡劫后期,想要硬闯剑冢秘境也不算困难,所以还是决定陪着慕双白一起去; 至于星月兔那边,他的契合度也已经达到了87%,虽然已经有了本命法宝玲珑骰,但这并不影响它想陪着薄夜深一起进入剑冢。 不过在那两柄剑的分配上,星月兔与玄星河产生了分歧,最后还是靠玄银河的劝架,才没决定见面打一架。 不过之后一月也有发话,他们可以保护各自的目标,但不许参与本命剑的争夺,省得后续产生的蝴蝶效应与小世界的自我补全,生出什么事端来,破坏了他们原本已经编得差不多的剧本。 星月兔和玄星河没有反驳,毕竟她是他们唯一的奶妈,招惹谁都不能招惹了一月。 “非白,想什么呢?” 慕双白听着周围弟子的谈论,伸手在走神的玄星河面前晃了晃。 玄星河很快回神,耸了耸肩,将话题转移:“没想什么,倒是白湛和任栖人呢,不是说好在门派大厅集合,一起去天淮城采购,难道还要让小爷我等他们俩不成?” 慕双白闻言,笑着宽慰道:“先不说白湛,有任栖肯定不会迟到的,再等等吧。” 这边慕双白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白湛的声音:“小黑小白!我们来了!” “你俩竟然还要让小爷我等,磨磨唧唧的真是慢死了。” 听到白湛的声音,玄星河一个没忍住立刻回嘴。 不过对于白湛对他们的称呼,玄星河已经完全没了纠正的心思,毕竟纠正了近两三年都还没有纠正过来,他才赖得没事找事做:“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 “嗯,”白湛点了点,“本来也约了小澄小澈,不过他们好像已经跟鹿师妹下山了。” 白湛口中的小澄小澈就是守澄和方沐澈,当时他们四个拜入天衍宗后,就都成了陆离俏的弟子,所以关系比较密切。 不过比起他们,守澄更喜欢和鹿山谣相处,偶尔也能看到她们与墨昙结伴而行; 至于方沐澈,不是独来独往就是跟在守澄的身后,和他们身旁的任栖差不多德行。 玄星河知晓其中的理由,干脆收回了思绪开口道:“走吧,我们也下山去天淮城吧。” 第254章 傀儡戏 受天衍宗庇护的天淮城,虽然在极光国境内,但是因为临靠沙丘国与御东国,温度不低,倒也不至于像凌霄城那样被雪山环绕,算得上是繁华。 有白湛这位白家二公子在,一行人刚进入天淮城,就直奔珍宝阁而去,很快采购好了,可能在剑冢中需要用到的东西。 看着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慕双白默默地抬手询问道:“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么,还好吧。” 将手上的几枚纯黑储物戒,随意的往半空中抛了抛,玄星河一把握住后,咧嘴看向了慕双白:“剑冢秘境关闭后,不就直接要前往去门派大比,就当是提前准备一下嘛。” “不过说到这个,你们知道这一届的门派大比在哪里举行吗?” 一旁的白湛将装满了法器和药膏的储物戒,重新戴回了手指上,听玄星河与慕双白这么说,有些好奇的凑上前询问。 “不知道,”玄星河摇了摇头,“小爷我回头去问一下容辞好了。” 说完这话,他抬头四周望了望,他们此刻正站在珍宝阁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玄星河微微抬头看天,忍不住用手背,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 “你在看什么。” 慕双白缓步上前,用身子替玄星河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十九岁的慕双白,已经完全有了成人的体态,修长俊朗,而且依旧比玄星河高了一个头之多。 系统扫描的身高一栏里,也从当年的七尺涨到了八尺,都和容辞差不多高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些男性马甲成年后,身高基本都在七尺半左右,也就是说…… 他到时候还是会比慕双白矮! 如此想着,玄星河就没给慕双白好脸色,直接将他推到一边:“别打扰小爷我晒太阳。” “大街上晒太阳,小黑你还挺有雅兴。” 白湛再次凑上前插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来拆台的。 玄星河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你闭嘴。” 白湛朝着他不满的吐了吐舌头,不过还真的乖巧的闭上了嘴。 一路保持着沉默的任栖突然提醒道:“不过也正午了,该去吃午餐了。” 不愧是白家培养的暗卫,要不是任栖开口说话,玄星河都快忘记还有他的存在,不过对于他的提议,也没人拒绝,于是就朝着天香楼所在的街道走去。 却在路上,遇到了熟人。 “师兄,你们也下山来了呀。” 开口说话的是鹿山谣,她站在正中间,一手挽着墨昙,一手挽着守澄,在见到玄星河一行人时,立刻拽着两人,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慕双白笑着抬头与她打招呼,白湛也立刻凑了上去和她们闲聊,只有玄星河四处张望着,却没有找到方沐澈的身影。 守澄注意到了玄星河的视线,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找谁呢?” “方沐澈怎么没和你一起,你们俩不是天天形影不离么。” 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直言不讳道。 “又不是你和慕双白,”守澄忍不住吐槽道,“男女有别,我们肯定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 听到他们谈话的鹿山谣,也替守澄打不平道:“而且这是少女的逛街时间,拉上方师兄算怎么回事。” 玄星河:…… 行行行、少女的逛街时间。 这还是玄星河第一次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旁的墨昙见状,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不过你们怎么来天淮城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四个应该都要去剑冢吧,还不去准备一下。” 现在的墨昙也已经彻底长开,身穿天衍宗白底银边的宗服,黑发如墨,肤白如脂,清冷疏离,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描述的清冷大师姐倒是重合了。 白湛乖巧的解释道:“我们就是来珍宝阁准备的呀。” 与他们四人不同,墨昙早有本命剑,而鹿山谣并非剑修,至于守澄,她所在的蓬莱岛本来就有获取本命法宝的秘境。 玄星河没好气的说道:“所以你们逛出什么来了没有。” 提到这个,鹿山谣就不开心的晃了晃脑袋,头顶鹿角上的挂饰跟着摇动:“哎呀,说到这个就来气。” “哦?” 见鹿山谣这个反应,玄星河就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就是之前听师兄师姐们,提起的傀儡戏表演嘛。” 傀儡戏,就是所谓的木偶戏,算是戏曲表演和杂技表演的结合,毕竟天淮城算是个大城池,总有不少流动的戏曲班、杂技班来演出。 白湛也来了兴趣:“所以傀儡戏怎么了。” 不开心的鼓着腮帮子,鹿山谣委屈巴巴的说道:“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不太理解鹿山谣在可惜什么,玄星河有些蹩脚的安慰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走一批来一批,下次在看不就好了。” “这不一样的!” 鹿山谣闻言更气了。 守澄有些听不下去,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慕非白,你还是别说话了。” “有什么不一……!” 玄星河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双白捂着嘴拉到了一旁,朝着其他人使眼色。 白湛和守澄立刻心领神会,占上了玄星河刚刚的位置,开始轮番的安慰起他们这里年纪最小的鹿山谣: “小师妹别生气,我带你去天香楼吃好吃的糕点吧。” “对对对,再让白湛带你去珍宝阁的拍卖会买法器。” …… 被慕双白拉到后面的玄星河,不悦的甩开了他的手,正要反驳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就被他拍着肩膀安抚了下来:“毕竟傀儡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撇头“嘁”了一声,玄星河打算听慕双白如何解释。 “现在的这些流动班子,不是单纯的唱大戏、就是单纯的耍杂技,这傀儡戏毕竟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现在也没多少人会,所以小师妹才很期待的。” 听他这么说,从来不关心这个世界文化传承的玄星河自觉理亏,撇头“哦”了一声,然后就被慕双白伸手摸了摸头。 气得玄星河汇聚灵气,直接给了慕双白一掌:“小爷我长不高都是你的错!” 众人:…… 这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第255章 易容的水平不到家 “这里就是新封县么。” 经过了几日的颠簸,四月和小花终于到了新封县的城门外。 在小花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将钱袋中的一枚银币递给了车夫,直到找回了一堆铜币后,四月才想起来,这个小世界的货币是千进制。 说真的,有点麻烦,而且她的钱袋瞬间重了不少。 牵着小花的手走进了新封县,四月环顾着城内的景象。 这是个不算太大的城池,与落花镇的占地面积差不多,当然比起落花镇,新封县显得更为繁荣一些。 不过也对,毕竟县级比镇级大。 注意到小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路过的糖人摊位上,四月侧头垂眸开口道:“小花想吃吗?” 注意到自己的想法被四月识破,小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随后点了点头:“想吃。” “给,买去吧。” 四月直接从钱袋里,抓出了一大把刚刚找回来的铜币,递给了小花:“去买糖吧,多的自己留着,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和我讲就好。” 看着小花跑向糖人摊位的身影,感受到钱袋终于在自己的承重范围之内,将它放入衣襟内后,四月就跟上了小花的步伐:“跑慢点,别摔了。” “小姑娘还可真是好姐姐呀。” 糖人摊位的老板,是一个白发佝偻的老人,他一边制作着小花的糖人,一边对着四月闲谈起来,毕竟四月刚刚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 四月就这么盯着他,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老人打量着四月与小花的装扮,两人今天穿的都是浅绿色系的着装,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姐弟,锦衣华服,银簪玉冠,怎么看都是来自大户人家:“我以前在县里没见过你们,是来赶集的还是来走亲戚的呀。” 小花故作天真的提了提音量,开始有意无意的打探起情报:“我们是来游玩的,正巧路过了新封县,大爷,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哎呀,我们这就是个普通的小县城,哪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老人乐呵呵的制作着糖人,不忘回答小花的问题,“不过我们山上那个寺庙,说是快要举办庙会了,差不多就下旬吧,还请了戏班子唱大戏呢。” 寺庙、庙会、戏班子…… 四月突然笑着开口道:“好像很有意思呢。” 「契合度:25%」 “你要是想看,我们就暂时留在新封县吧。” 小花像是明白了四月的言下之意,立刻配合的开口附和道:“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赶路,对吧。” “来,小弟弟给你。” 趁着闲聊的空档,老人很快制作好了糖人,将它递给了小花,随后视线看向了四月:“西边那座山就是我说的寺庙,山下有不少客栈,你们要是想看庙会,住那儿也方便。” “好,谢谢。” 四月点头道谢,正要转身离开,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糖人,糖浆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原来是小花将糖人举到了面前:“这是……” 四月注意到,这个糖人做的是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女娃娃的个头比男娃娃的个头大了一些。 “这是我和阿姊哦!” 小花笑嘻嘻的回答,随后舔了口糖人,与老人挥手告别。 四月就这么注视着小花一蹦一跳的身影,虽然他平日里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实际还是没有从花家姐姐的死中走出来吧。 …… 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那个糖人已经被小花吃的差不多,只见他叼着竹签,没由来的开口道:“刚刚那个老爷爷,不、刚刚那个大哥哥,易容的水平不到家呀。” “什么,”四月闻言,神情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玄姐姐,你忘记我姓什么了嘛。” 小花转头看向了四月,俏皮的眨着眼睛提醒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花家人,最擅长的是什么吧。” ‘擅巫蛊,易容貌,控幻毒。’ 想到当年薄夜深对星月兔说过的话,四月站在原地,抿唇不悦的望着小花:“你既然都看出来了,还敢吃他做的糖人。” 小花嬉笑着打起了马虎眼:“互相试探嘛,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才刚到新封县不久,就会被人给盯上了,看样子之后的调查,会有一些麻烦。” 四月:…… 这不是你自己送上门去的么。 四月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小花了,干脆闭口不言。 “玄姐姐你不要生气嘛,下次遇到这种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以为四月这是在生气,小花立刻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撒起娇来:“反正他没识破我们,那我们干嘛要识破他,陪他演戏套些情报不就好啦。” “我没有生气。” 四月向来都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虽然她可以演,但眼下这种情况,小花并不希望她生气,那她就没必要生气:“而且我本来也没有修为,这次也说是陪你来的,顺带调查玄天河的事情,所以都由小花做决定就好。” “那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吧。” 听四月这么说,小花这才想起四月没有修为,在马车上颠簸了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立刻提议道:“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吃饭,明天再继续调查吧。” 被焦急的小花拉着走,看着他嘴上喋喋不休的样子,四月忍不住笑着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好,都听你的安排。” “……”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笑,感受着脸颊上温柔的动作,年纪尚幼的小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满脸涨红的开口道:“真是的!玄姐姐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吧!” 四月见状,笑容更甚,小花撇开了脑袋,不悦的嘟了嘟嘴。 嘿嘿,逗小孩儿真有意思。 不过说真的,这个新封县还挺好的,毕竟这里没有刑司院,四月对此很满意。 那她就不用担心下毒后,像一月一样被盯上了。 至于那个卖糖人的、能易容的,会不会是接应的人贩子。 嗯、到时候要不要说服他替她试毒呢。 第256章 糖人 天衍宗的宗门口,聚集了不少的门内弟子,都是要前往剑冢秘境的,而今天就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原本在玄星河与慕双白,清点完了登上灵船的人数后,应该直接登船出发的,可山下天淮城的刑司院突然来了人,掌门易敛直接把容辞叫走了。 “容辞这家伙干嘛去了,还要小爷我在这里等。” 站在还未开启灵船的甲板处,靠着船栏的玄星河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这群刑司院的人,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的。” 玄星河可还没忘记,当年他在仙下城,梅开二度,被刑司院抓捕的事情。 “应该是天淮城出了什么事情,刑司院的人才会找天衍宗帮忙。” 如往常一样,就几句话的功夫,慕双白就安抚好了玄星河的情绪:“我们也不急于一时,稍微等等也无妨。” 玄星河撑着下巴,歪头盯着慕双白,撇嘴说道:“你还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慕双白神情一愣,随后笑着与他对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发脾气。” “那我还挺好奇,双白会在什么样的事情上发脾气。” 玄星河同样笑着与他对视。 “你不会想知道的……” 慕双白的笑容突然消失,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平淡的开口道:“你看,师尊他回来了。” 顺着慕双白的视线看去,容辞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玄星河与慕双白直接走上前,对着容辞询问道:“天淮城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点事,”容辞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天淮城有不少孩童失踪了。” “哈?” 玄星河忍不住挑眉:“敢在天衍宗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事儿,这帮人贩子也太嚣张了吧。” 等等、怎么又是人贩子。 说完这话,玄星河意识到,这或许与四月在调查的事情有关联。 看着容辞的表情不太好,慕双白继续询问道:“那有留下什么线索么。” “没有的任何线索。” 容辞摇了摇头,随后收敛起表情,视线看向了等候多时的门内弟子,“好了,这事六长老会配合刑司院的人调查,天道盟应该也会派人过来,我们先前往剑冢秘境吧。” * 日出三竿,四月忍受着客栈外嘈杂的吵闹声,费劲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虽说马甲不用睡觉、也不用吃东西,但四月很喜欢遵循这种普通人的生活规律,特别是睡觉。 一边睡觉一边挂机一边摸鱼,又不是所有马甲都是事业批,他们想要努力就努力呗。 反正又没找她帮忙,那她就安心的睡觉制毒逗小孩。 然后,四月就收到了玄星河的联系,让她调查人贩子的时候,注意留意下关于天淮城失踪的孩童。 四月:…… 行吧。 不情不愿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将那身浅绿色霓裳再次穿上,四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洗漱起来,正思考着今天绑什么发型,小花就直接推门而入:“玄姐姐!快起来,戏班子的人来啦!” “这么早,不是说庙会下旬才开始么。” 白发随意的打落在肩上,碧绿的眼眸睡眼惺忪,此刻四月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小花。 “也就只剩下八九天了,毕竟还要搭台子做准备什么的嘛,而且还要布置庙会场地,我听他们说,这次要演四天的大戏呢。” 说完这些打听到的情报,小花眉头微皱,立刻凑到四月的面前:“这都多晚了,玄姐姐你怎么才起床呀。” “这几天在马车上有些累了。” 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着小花,四月用木梳搭理起了她那头有些卷曲的白发。 “哦……” 四月的话音落下,小花并没有继续催促。 毕竟在小花的眼里,四月没有任何的修为,他就必须要考虑她的身体状态,还有她的人身安全。 虽然他知道花姨一直看着他们,但他作为小男子汉,还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四月,毕竟这是他答应过五月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 到最后四月有些嫌麻烦,干脆束了个毫无特色的高马尾,就这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昨日一模一样的打扮。 四月:…… 算了,梳头发太费劲,要不就这样吧。 用沾着水的手拍了拍脸颊,稍微打起了些精神,四月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小花:“走吧,我们先去新封县里到处逛逛吧。” “嗯嗯。” 小花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挽住了四月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客栈外走去。 街上果真是人满为患,不少大人和小孩都跟着戏班子的马车,往山脚下的庙会现场赶去,想来刚刚吵醒她睡觉的,应该就是这些声音。 四月牵着小花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同样随着人流跟着戏班子的马车。 却差点被追逐的小孩子撞倒,还好有小花护着四月才没让她摔倒,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眉: 果然别人家的熊孩子,就是没有她家小花乖巧,真想把他们全给毒杀了。 “玄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呀?” 小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还在走神的四月回神,脸上的神情立刻恢复如初:“我没事,小花不用担心。” “哎呀,这不是昨天的两位小客人嘛。”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熟悉,四月和小花闻声望去,发现是昨天那个卖糖人的。 他还是保持着那副易容的老人模样,白发苍苍,佝偻着后背,身后还拖着那车做糖人的工具。 小花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拉着四月就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的闲聊起来: “大爷,又是你呀,这是换地方卖糖人了嘛。” “毕竟快要办庙会了,肯定要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多赚些钱。” “大爷,你给我来个糖人吧。” “成儿,一会儿占到了好位置,我立刻就给你做。” “那我帮你一起占位置。” “好嘞,那我一会儿给你做个大的糖人。” “谢谢大爷。” …… 注视着身旁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四月平淡的插嘴道:“也给我来个糖人吧。” 第257章 戏班子 很快走到了山脚下的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流动摊位,戏班子也开始卸货搭台。 小花陪着那卖糖人的,找了个就近的空地放摊位,很快就给两人各自做了个糖人。 伸手接过了糖人,四月拿在手上细细打量。 这糖人做成了一只小兔子,鼓鼓的、胖胖的,憨态可掬,惟妙惟肖,四月忍不住抬眸望了过去:“兔子?” “嗯,”那卖糖人的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和小姑娘你和你像呢。” 这卖糖人竟然觉得她像只兔子? 是他眼瞎还是她演技太好,她还没蠢到星月那个地步。 星月兔:! 禁止拉踩!它听得见! 直接切断了与星月兔的联系,四月对着那卖糖人的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付完钱后,四月一手拿着糖人,一手牵着小花,转身就朝着戏班子搭台子的方向走去,身旁的小花还回头与那卖糖人的挥手告别。 等两人远离了糖人摊位,四月这才垂眸开口道:“你好像很喜欢他。” 小花咬着糖人,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毕竟我很少外出嘛,除了花家人以外,我第一次见到会易容的人,逗一逗还挺有意思的。” “这种时候,你反倒是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 四月说着,也舔了一口手上的糖人,又甜又黏,一股子麦芽糖的黏腻感,或许是因为熬煮糖浆的锅底带有焦炭,让这糖人带了丝苦涩,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也就没有继续吃下去了。 不过四月至少尝出来,这糖人里没有加东西。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呀,”吃的满嘴都是糖渣,小花抬头对着四月吐了吐舌头,“玄姐姐应该知晓我的来历吧。” 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四月点了点头笑道:“知道。” 非人非鬼的邪祟花童嘛。 「契合度:27%」 随着两人步子的迈近,还未成型的戏台子近在咫尺,有不少大人凑在周围看热闹,还有小孩子追来跑去。 那些装载着唱戏道具的马车,就停在戏台子后面的草堆上,依稀能看到几个壮汉正在支帐篷,有些小孩子调皮,想往帐篷里面闯,也被那些壮汉拦下了。 “玄姐姐,我也去看看,你在这边等我。” “等等,小花。” 小花正要松开四月的手往帐篷的方向走去,就被四月一把拽住,蹲下身子,在他的低声耳畔抱怨道:“糖人好难吃,下次别买了。” 疑惑地回头望着四月,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记得早些回来,我可是很柔弱的呢,别把我一个人扔下太久。” 松开了小花的手,按着他的后背,将他向前推了一小段路,目送着他走向那群小孩子,只见小花很快就同他们打成了一片,一起朝着帐篷的方向靠近。 藏木于林,这孩子倒也挺会耍小聪明的。 四月收回了视线,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赶忙往旁边退了退,结果越来越接近戏台子,还被人推搡着往后倒去。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四月后怕的睁开眼睛,发现是有人搀扶住了她。 搀扶她的是个黑发黑眸的少女,看模样差不多十七八岁,身上穿着短袖长裤的粗布麻衣,头发就这么散落,被潦草的剪到了肩膀的长度。 她触碰着四月手臂的手掌很是粗糙,长了不少老茧,但很有力,手腕上还缠绕了不少护住关节的黄布,看样子应该是这戏班子里的人。 “我没事,谢谢你。” 四月有些含蓄的咬了咬唇,站稳了身子,低垂着脑袋,对着她腼腆的笑了笑。 「契合度:28%」 少女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递上了刚刚从四月手中掉落的兔子糖人:“来,你的糖人。” 虽然有些嫌弃这糖人多余,但四月还是从她手中接过。 “还好我及时抓住,不然就掉地上就要弄脏了。” 少女继续说着,一手叉腰一手摸了摸后颈,豪迈的动作和响亮的声音,与故作柔弱的四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小兔子糖人和你还真像。” 四月:…… 再一次被比作兔子的四月抿了抿唇,但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干脆顺着对方说道:“你喜欢就给你吧。” 说完,就把糖人往她手里塞。 “啊,这个……” “放心,是我刚刚买的,”四月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还朝着那远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糖人摊位指了指,“就是那个摊子买的。” 少女盯着四月的笑容片刻,这才接过糖人:“那就谢谢了,你是来看戏的吧,不过我们这还没布置好,我叫阿姝,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我是陪我弟弟来的,他和朋友一起去玩了,我在这里等他。” 终于解决掉了这个碍手的糖人,四月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我叫晦月,你叫我晦月就好。” “晦月……你们大户人家起名就是好听,”阿姝重复了一遍四月的名字,还想继续聊天,就被那几个壮汉催促着去了后台,只好歉意的朝四月招手往后走:“我先去后台忙了,到时候来看戏记得找我啊。” “嗯,我知道了。” * 拿着糖人回到了后台,见散落在地的几个表演用的傀儡,阿姝不悦的皱着眉头,随手招呼着旁人问道:“这是咋回事儿。” “还能是咋回事,刚刚有一帮小兔崽子,溜进了我们帐篷乱翻,还好没被他们顺走。” 回话的是个佝偻着后背的男人,听声音差不多二三十岁,整个人蜷缩在黑斗篷里,看不太清他的容貌。 “不是我说啊,姝姐,这次来的太早了吧……” 这次说话的是个秃瓢大门牙的男人,三四十岁的年纪,管少女模样的阿姝喊姐,看上去怪异又滑稽。 只见他故意凑近了阿姝,在她耳边压低声补上了后半段话:“就不怕被黑皮追上。” “有啥好怕的,就当是提前来踩盘子咯。” 阿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手上的糖人含进嘴里,甜腻又廉价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不由得,四月那乖巧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第258章 多了一个 “阿姝,你哪来的糖人,当着大伙儿的面吃独食可不道德啊。” 位于戏班子的后台帐篷处,就在阿姝回味着糖人的味道时,突然有个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路过。 他的声音沙哑,头发凌乱,穿着潦草,整个人干瘦干瘦的,就像是披着人皮的干尸,大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露出惨白到像是死人一样的皮肤,脖子上还缠绕了好几圈,与阿姝手腕上相似的黄布。 “滚,关你屁事。” 阿姝冷眼俯视了他一眼,根本不给他一点反应的余地,就直接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几乎能听到少年骨头断裂的声音。 少年踉跄的撞倒在了木箱子上,撞翻了满箱的家伙事儿,轻咳着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污血,随意的咧嘴大笑起来,露出了沾满血丝的牙齿:“阿姝下手还是这么狠啊。” 吃完了糖人,见少年还在那边咋咋呼呼的埋怨着她,阿姝毫不留情的冲了上去,一把拽起他的头发,直接将手上的竹签,插进了他缠绕着黄布的脖子里。 直到少年痛苦的翻起了白眼,呼吸逐渐停止,鲜血自黄布之下溢出,又迅速的被那黄布吸食干净,没留下一点痕迹,阿姝才放过了他的松开了手:“解小,以后记得把嘴给老娘闭上,不然就不是死一次那么简单了。” 名为解小的少年就这么死了。 但是围观了全程的驼背黑斗篷和秃瓢大门牙,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是在阿姝的指挥下,整理起了那些乱丢的傀儡和被解小撞翻了的家伙事儿。 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尸体突然动了动,诈尸似的猛地坐了起来,只见他费劲的把上翻的眼球转了回来,吃痛的把插入脖子里的竹签拔了出来,终于再次有了呼吸,不悦对着阿姝埋怨道:“嘶……你咋又下这死手。” “反正你又不会死。” 阿姝压根懒得看他,自顾自的摆弄起手腕上的关节,看起来还是有些手痒痒。 解小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手上沾着血的竹签,毫不在意的舔了舔上面残余的糖渣,用那嘶哑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和老大一个德行,我不会死,有不代表我不会痛啊。” 虽然解小说得很轻,但阿姝还是听到了,又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之后才问道:“对了,老大他人呢。” “这我哪儿知道,刚还在后台站着呢。” 虽然被踹翻在地,但解小依旧像是捧着宝贝似的,举着那竹签舔。 后台?那她和那小姑娘的谈话,老大难道都见着了? 从思索中回神,抬眸见解小那副德行,阿姝眉头紧蹙,做出了嫌恶状:“你可真恶心。” “谢谢夸奖啊。” 直到竹签没味儿了,解小这才吧唧着嘴,双脚一蹬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脚踹在了那木箱上:“不就几个傀儡,磨磨唧唧的收拾完没有。” “那个、那个姝姐,”只见那秃瓢大门牙的表情僵硬,有些胆战心惊的扭过头望向阿姝,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数儿、数儿对不上。” 还不等阿姝开口,解小反倒先问道:“咋的,少了?!” “不,”那驼背黑斗篷倒是算冷静,平静的声音自阴暗处幽幽的飘了出来:“是多了一个。” * 人来人往,攘来熙往,白发绿衣的少女立于人群之中,光是背影就最为惹眼醒目。 似是感觉到了有目光注视着她,四月猛地转过头来,伴随着她的动作,白发轻浮,衣袂纷飞,如仙瑶坠天。 只是她明明是在阳光下,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覆盖上了一层毫无生气的银色,不过那银色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契合度:30%」 四月:? 见小花木讷的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半天都没有上前来,四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眯起双眸上下打量着他,勉强绕开了人流,朝着他缓步走去:“怎么了小花,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是有什么发现不成?” “发现?” 小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垂眸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发现,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这样啊……” 盯着小花失落的神情半响,四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安慰的话:“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不急于一时,也不能确认这个戏班子有没有问题。” “嗯。” 听四月这么说,小花点了点头,内敛的上前拉住了她的衣摆,脸色略微好转的抬头道:“那我们之后去哪儿呀。” 四月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天。 算算时间,他们出门时就接近了正午十分,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虽然她不需要进食,但在小花面前,还是要装模作样的做做样子:“不如我们先去找个酒楼吃午餐吧,小花你想吃什么呀。” 小花乖巧的歪了歪头,满脸笑容的应声答道:“姐姐决定就好。” 姐姐? 四月别有深意的注视着小花,她的笑容亲切明媚,微微俯下身子,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摆上拽了下来,轻轻地用双手握住。 被那温柔细腻的双手包裹着,小花微微有些愣神,就听到温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对了小花,你要不要吃糖人?” 第259章 求神还不如求我 两人手牵手的穿过人流,朝着糖人摊位所在的方向走去,直到再次见着了那卖糖人的老人,四月将身前的小花往前推了推:“想要什么图案自己和大爷说,之前给你的钱用完了没有?” “用完了。” 小花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道。 四月回想着当时抓出的一大把铜币,倒也没有直白的戳穿,只是拉着他走上前:“大爷,我们又来买糖人了。” “哎呀,小姑娘又是你啊,”那卖糖人的正忙碌着,在听到四月的声音后,立刻抬头看来,原本还乐呵呵的模样,在目光触及小花时顿时一怔,“还有小弟弟,你……” 他们认识? 四月目光别有深意的注视着眼前两人的变化,从牵着小花的手变成了按住小花的肩膀,想看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各自是什么立场。 小花被替换了。 这从对方看到她后,提供的契合度上就能看出。 不过她并不担心小花的安危,先不说花姨一直看着他们,小花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小孩子。 而且她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花姨出手,这就说明小花没有任何的危险,而且这或许还是他混入敌营的手段也说不定。 四月目前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与眼前这个“小花”和睦相处,当然如果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就最好不过了。 卖糖人的神情很快就恢复如初,继续保持着那副和蔼亲切的老人姿态:“小弟弟你这次想要什么样的图案呀。” 小花伸手,抚上了四月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眉眼轻挑的注视着对方开口道:“坎精。” “坎精?” 四月有些疑惑地轻声复述了一遍。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在小花开口后,那卖糖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就点头做起了糖人。 说是做糖人,总觉得他是在骂他,不过“坎精”是…… 四月正在查阅系统资料库,卖糖人的已经做好了一个小老鼠糖人。 在接过糖人的同时,小花的脸上立刻挂起了孩童天真的笑容,就这么回头望向了四月。 这会儿的四月已经回神,她已经知晓,所谓的“坎精”便是卦象中对老鼠的称呼,也就是说,她面前这个装成小花的家伙,可能还懂卜卦算命。 注意到小花的视线,四月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抽手从钱袋里拿出了钱,翻找了几枚递给了卖糖人的,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契合度:32%」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小姑娘你……” 卖糖人本还想出言提醒,就发现四月早已收回了表情,那模样与其说是温顺,不如说是漠然,就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大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明明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不可忽视的关切,却与那冷漠的面容完全无法匹配上。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炼气初阶」 「炼气四阶」 …… 「筑基二阶」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正常」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中了幻术,直到摇晃着脑袋眯了会儿眼睛,再次看过去时—— 四月还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啊、没事没事,就是小姑娘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爷。” 告别了卖糖人的,四月很快就带着小花朝人流稀少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还边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考状的歪了歪脑袋,随后视线瞥向了一旁咬着糖人,没有任何情绪的小花身上:“看样子庙会一时半会儿也布置不好,小花之后想要去哪里玩呢。” 咬糖人的动作一顿,小花抬眸回望向四月,见她还是那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的应答道:“姐姐想去哪里,我就陪着去哪里。” “这样的话……” 四月眨了眨眼睛,左右环顾着,随后朝着不远处上山的石阶指了指:“那我们去山上的寺庙参观一下吧,说不定还能保平安求姻缘之类的。” “……求姻缘?”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我离家出走的目的了,”四月皱眉瞪了小花一眼,随后不悦的埋怨起来,“之前那个追求我的村长之子,他竟然背地里和邪祟扯上关系,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你姐姐我可就要命丧那帮人之手了。” 四月努力组织着措辞,言简意赅的将百年前花家姐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小花的表情。 不过小花只是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道:“亏得你还敢求姻缘,不怕又求到那种男人,要我说姐姐干脆别嫁人了。” “那怎么行呢,我肯定是要嫁人的嘛。” 见试探不出对方是否与此事有关,四月宠溺的用指尖轻轻点着小花的眉宇指尖,随即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就朝着那石阶走去:“走啦,上山,一会儿你爬不动了,可别让我背你哦。” 听闻这话的小花眉头微皱:“姐姐才是,别走不动了就好。” “怎么可能走不动!” …… 事实证明,四月真的走不动。 明明从下面往上看也不是很高,自觉已经开启了引能体的四月以为没多大问题,结果还没爬多久,就已经撑着石阶气喘吁吁起来。 虽然很想试着用附着灵力,但看着站在前面的石阶上,侧身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小花,她觉得还是装成普通人,比较不容易被撕卡。 或是四月休息的时间实在有些太长,已经吃完糖人的小花把竹签随手一丢,直接蹲在她所在的上一阶石阶上,耷拉着脑袋与双臂,无奈的朝着她叹了口气:“姐姐,要不咱们别爬了吧,只是寺庙而已,真没什么好看的。” “不行……!” 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小花的提议,她都爬了这么久,不去调查一下寺庙的话,那不就亏大了。 不过四月的模样,在他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嗤笑着开口道:“你就这么想求姻缘?” 四月此刻真的很累,正努力的调解着身体上的疲倦和酸楚,全然没有注意到小花古怪的神情,当然在听到他的话后,还是顺着自己刚刚编的话术往下说:“当、当然想了。” 小花突然站起了身子,神情蔑视的盯着身下的四月,轻声喃喃道:“求神还不如求我呢,姐姐。” “你嘀咕着说什么呢,”没听清他的话,四月疑惑地抬头,顺势抬手对着他,“有时间抱怨还不如拉我一把。” “……你确定?” 在四月抬头的瞬间,小花就收回了表情,只是怔怔的望着那只伸向他的手。 面露愠色的瞪着小花,四月不悦的开口道:“怎么,不想拉我嘛。” “你别后悔就好。” 小花说完,伸手握住了四月的手。 「契合度:33%」 四月:……? 第260章 戏服 告别了僧侣,走出了寺庙,四月拉着小花的手,缓步走在静谧的林间小径。 “我们不回去吗?” 乖巧的跟在四月身侧的小花,没忍住的开口问道,不知她又有什么打算。 就如上山前小花所说的那样,这个寺庙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四月只是象征性的拜了拜,装模作样的求了一段姻缘,与僧侣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青绿的绣花布鞋踩踏在泥土地上,浅绿与白纱相交的裙摆划过杂草,小径两侧长满了疏密不一的青竹。 “不急,偶尔也像这样,安静的欣赏会儿风景吧。” 话虽是这么说,实际上不过是四月,一时半会儿不想走石阶而已,毕竟就算是下坡也很费腿。 就像是完全不打算继续掩饰一般,小花的语气嘲讽的开口道:“姐姐倒有闲情逸致。” 不过四月还是那副全然没有觉察到异样的姿态,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抬头闭眼,感受着清风拂面,倾听着虫鸣鸟啼,站于穿过竹叶间的缝隙,坠落倾洒下的阳光之间。 小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默的注视着她。 明明活的已经算是够久,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她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实有些看不透。 “唉……回去吧。” 无声的叹息着,四月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了小花。 或是说透过这副皮囊,在看他。 鬼使神差般,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不再继续走走了吗?” “毕竟青山绿水再美,也抵不过人间的明争暗斗。” 四月眨了眨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洒下一层阴影,在这本就幽静的环境里更显落寞,只见她耷拉下脑袋,低声诉说着:“我看腻了。” 「契合度:35%」 “……那就回去吧。” * 夜幕降临,四月带着小花逛了一天,随意的吃完了三餐,就跟着来到了住宿的客栈,告别后便各自回了客房休息。 至于那位于那山脚下的戏班子,虽然他们搭的戏台子还未完工,但作为住宿用的帐篷,却已经全部支了起来,而那些帐篷内,偶尔也会传出几道闲言碎语: “好奇怪啊,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见老大,他人嘞。” “这我们咋不知道,可能踩盘子去了?” “管他呢,不在不是更好嘛,省得又揍我们打发时间。” “你说的倒也在理!” 只是还不等他们把话聊完,那帐篷帘子就被人从外一把拉开,吓得一群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木箱子上站了起来,全然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竟然还有空在这儿闲聊。” 有些嫌恶的站在帐篷外,阿姝扫视了一圈帐篷内的情况,随即冷笑着出言威胁道:“你们一个个的,招子都放亮点,要是再有上午那样的事发生,我给你们全摘瓢了。” “是是是……” 阿姝在整个戏班子里似乎很有威慑力,那些五大三粗、歪瓜裂枣的戏班子成员,一个个都点头哈腰的讨好应答:“不过姝姐,这次我们要干啥,唱大戏、耍杂技,还是接着傀儡戏啊?” 听他这么问,阿姝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后对着这些家伙指挥道:“目前找不到老大他人,就先按唱大戏准备吧。” “好嘛,这都还没捂热乎就要脱手……”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阿姝瞪了一眼,悻悻的垂下头,闭嘴不再多言。 收回了目光,阿姝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对着这些家伙指挥道:“一会儿见到了纪老和解小,就让人来后台找我。” “得嘞,小的们知道了!” 敷衍着送走了阿姝,其中一个壮汉猛地嘬了口痰,晃着他那满脸横肉的的脑袋,骂骂咧咧的开口道:“妈的,老子竟然要被个女人压一头。” “你这入行没几年吧,咱们姝姐手上的人命债,可比你这小子睡得豆儿都多。” “少糊弄老子,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家伙,突然凑近了壮汉小声嘀咕,“返老还童、青春永驻,啧,在咱这班子里多待个几年,说不定你小子,还能偷学个一招半式的。” “嘁,原来是个老不死的女妖怪啊。”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连串粗鄙低俗的污言秽语,壮汉的话反倒是引得众人发笑。 全然没一个人注意到,置于他们身后的木箱子,突然被一股力量,从里面推开了一小个缝隙。 …… 被这一群熙熙攘攘的家伙吵醒,小花的脑子目前还有点发昏,他只记得当时混在一群小孩子里,偷溜到了戏班子的帐篷外。 就见那有几只刚从马车上搬下来的木箱子,干脆偷偷上前翻找了起来,可第一个木箱子里,除了一堆演傀儡戏用的傀儡,什么都没找到,干脆就换个木箱子继续翻。 只是还没等他翻找一会儿,就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甚至凭他的修为都没听到对方的脚步声,等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这是哪儿? 借助着帐篷内昏暗的灯火,避免着被那群戏班子的成员发现,小花摸了摸脑袋,正打算从木箱子里爬出来,却发现他与地面只见,有好高一段距离。 小花:? 等小花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出了异样。 他的身体变得极为僵硬,做不了太过复杂的动作,也没法运气使用灵力,身上还被套了一件极为夸张的素白色戏服,那种只有在唱大戏时才会穿的戏服。 小花小时候没怎么看过戏,所以并不知道素白色戏服,在戏剧中,代表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不远处的那些人,对现在的他而言,宛如庞然大物一般。 ——他变成了傀儡。 准确的说是,变成了他在木箱子里翻找时,见过那种的专门表演傀儡戏的傀儡。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一箱子傀儡应该都是被拐来的孩子,那这个戏班子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伙魔修。 他现在应该就是中了魔修的邪术,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恢复原貌,不过相对的,这也方便他在这戏班子里收集信息。 只是有些担心与四月的安危,毕竟他被打晕时,四月还在戏台子前等这他,如果一直没有等到他出去,或许也会闯进来也说不定…… 不过想到暗处还有花姨在,小花倒也稍微安心了几分,只希望四月别出什么意外吧。 第261章 好,不愧是你 位于修真学院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论是薄家的三兄妹,还是白皎皎与黎明,都陆续进入了金丹期修为。 如往常一样结束了今日的课业,选修了海族研究的薄夜深,正要抱着星月兔前往藏书阁翻阅资料,谁知途中遇到了奉挽仙。 与以往已不同,自从两三年前从勾融国的奉铃村回来后,奉挽仙在学院里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些当年凌辱欺凌过她的修士,不论是寒门弟子还是世家弟子,似乎都被暴露本性的奉挽仙挨个揍过,据说一个个都被她揍的服服帖帖,现在全收做了小弟。 “哟,二公子,好巧啊,这都能遇到你。” 虽然同为金丹期,但奉挽仙和薄司墨一样都是金丹中期,所以目前还处于金丹初期的薄夜深,其实很少会同她一起上课,见面的次数自然而然也就少了。 瞥了一眼奉挽仙,薄夜深正打算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身离开,却被她拦住了去路:“别急着走呀,我们聊聊吧。” “马上剑冢秘境就要开启,”薄夜深不悦的眯起眼睛,冷言开口道:“你不去做准备,和我有什么好聊的。” 像是完全不把薄夜深的态度放在眼里,奉挽仙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长发,突然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关于薄司墨身上的蛛毒,我手里可能有些信息,说不定你们用得上的哦。” 薄夜深皱起了眉头,盯着奉挽仙的表情变化,想看出她的话是真是假,倒是他怀里的星月兔突然说道:“你哪来的信息。” 见星月兔开口,奉挽仙俯下身子凑到它的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笑眯眯的回答:“偶尔听我的某个小弟提起的。” 薄夜深不悦的抱着星月兔回退了半步,顺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就聊聊吧。” “这个方向的话,你是要去藏书阁吧,那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有本书要给你看看。” 奉挽仙一边说着,一边率先朝前走去。 被落在后面的薄夜深有些阴晴不定,但还是迈着步伐跟了上去。 …… 修真学院对外开放的藏书阁,一向都没多少修士前往,所以当薄夜深与奉挽仙前后脚进入的时候,这里安静的出奇。 忽视了身后的薄夜深,奉挽仙直接上前翻找起了书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态度。 薄夜深也不急于一时,只是找了个位置抱着星月兔坐下,想看奉挽仙究竟要给他看什么书。 很快奉挽仙就找到了想要的书,立刻朝着薄夜深所在的位置走来,直截了当的坐在他的正对面,将那本书摊放到他的面前。 薄夜深抬眸瞥了一眼,只见那本书籍的封页上写着:《精怪野史:极北之巅篇》。 “极北之巅?” 那不就是极光国嘛。 星月兔好奇的凑到这本书面前,费劲的想用兔爪子想要翻开书页,却被薄夜深先一步拿到了手里。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我那小弟说,他当初在极光国的雪山航差点被那怪物吃掉呢。” 见薄夜深已经翻阅起书籍,奉挽仙自觉任务完成,起身就朝着藏宝阁外走去:“差不多就是这样,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准备了,不是说过几日,就要出发前往剑冢秘境了嘛。” “等等,”薄夜深猛地抬头,喊住了快要离开的奉挽仙,“你说的那个人,我能不能见见他。” 故作沉思的挠了挠脸颊,奉挽仙有些心虚的开口道:“嗯,也可以吧,不过要等从剑冢秘境回来后了。” “为何?” 望着薄夜深探究的目光,奉挽仙的神情显得更为心虚,直接侧头不再看他:“嗯,那小子之前不太老实,被我揍了一顿,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星月兔:…… 好,不愧是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道无语的目光,奉挽仙无辜的朝这两人眨了眨眼睛。 薄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那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嗯……什么来着……\" 听薄夜深这么说就有些头大,她真的懒得记那群小弟的名字:“好像,姓李吧,李什么来着……真忘了,想起来了再和你讲。” 姓李?会和极光国的皇室是有什么关联吗? 这边的星月兔还在思考,那边的奉挽仙已经挥手告别,徒留下薄夜深继续翻阅着书籍。 “薄夜深,”星月兔撇了撇嘴,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觉得奉挽仙有点奇怪。”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听到星月兔的话后,薄夜深只是继续低着头翻阅书籍:“她那副模样,就像是想将我们故意引去极北之巅一样。” 虽然前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星月兔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她到底图什么呀。” “不知道。” 像是在书中找到了想要的内容,薄夜深翻动书页的动作一顿,开始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同时不忘替星月兔解惑:“我只知道,她原本说过不会再回奉铃村,但其实这几年一直有回去过。” 似是看完了需要的内容,薄夜深直接将书合上,缓缓地站起身走向书架,随后继续回答着星月兔的问题:“奉玉奴和奉玉叮,后者被那些魔修带去了不知何处,前者应该被你封印在了奉铃村吧。” 星月兔:!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好了。” 星月兔眸中的惊讶实在太过明显,薄夜深轻笑着勾起了嘴角,光明正大的转移起了话题,“这件事先放放吧,我来藏书阁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找海族相关的资料,星月也帮我一起找吧。” 倒也是。 关于海族相关的资料。 薄夜深选修了海族古籍研究的课业,其中黎明感兴趣的鲛人族文字,也是包含在内的一个分支。 或许是因为与体内的龙骨息息相关,薄夜深对这门课业还挺上心,因此传授这门课业的师长也很看重他,便让他一同参与了古代藏书的研究,就真像薄夜深入学前薄霁雨提及的那样。 “好——” 星月兔拖着尾音应答着,乖乖翻起了书架。 第262章 彳亍口巴 见薄夜深认真的翻阅着各类书籍古册,星月兔实在有些无聊,回想起奉挽仙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是想亲自去找她问清楚,干脆计算起如果偷偷溜走,被薄夜深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只不过星月兔那点小心思,根本没能瞒得过薄夜深的眼睛。 伸手摸了摸不太安分的星月兔,薄夜深轻声开口道:“想去就去吧,别被其他人识破你的身份便好。” “诶?” 星月兔歪着脑袋,似乎还想装无辜,不过在对上薄夜深的视线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那我马上回来,薄夜深你不要乱跑。” 薄夜深:…… 是你不要乱跑才对吧。 * 告别了薄夜深,奉挽仙皱着眉头,走在安静的长廊上,见周围没有任何人,突然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道:“你出的这都是什么馊主意,说不定连小兔子都骗不过去。” 奉挽仙的话音刚落下,一只翩翩飞舞的紫色蝴蝶,就愕然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谁让你把他揍废了,只能替他传递信息了。” 伴随着那只纷飞的紫色蝴蝶,一道女声就这么传出:“而且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至少我已经告知了祭坛的位置,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将他们吸引过去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望着那紫色蝴蝶,准确的说是透过那紫色蝴蝶望着花入岁,奉挽仙的话语间有些犹豫。 她与她的见面纯属巧合,在奉铃村,应该说是在奉铃村外的乱葬岗,奉挽仙是为了处理余下的琐事,花入岁是为了还未探究的祭坛。 也因此,她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隔着紫色蝴蝶沉默了许久,久到奉挽仙都以为她已经离开,花入岁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和你是一样的。” “一样?” 奉挽仙深表怀疑。 “信不信随你,”花入岁也懒狡辩,“既然你不想让同奉铃村一样的悲剧再次发生,而且它拥有足以封印祭坛的实力,那就想办法把它、把他们,吸引到极光国去吧。” 随着花入岁的话音落下,紫色蝴蝶突然炸裂破碎,洒下斑斑点点的零星光点。 抿唇眺望着已经离去的花入岁,奉挽仙正要伸手接住那些光点,另一道声音却自她身侧响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星月……?!” 瞬间辨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奉挽仙猛地转身回望。 只见白发红眸的少年倚于长廊旁的木柱上,一手抱胸一手撑脸,指尖划过胭红的眼角泪痣,停留在鲜红的唇瓣上,平静的与她对视。 见奉挽仙发现了他,原本还靠着木柱的星月站直了身子,朝她所在方向缓缓走近,语气中透着不满:“所以你刚刚在藏书阁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骗我们的。” “不。” 眯起眼睛紧盯着星月的步伐,奉挽仙深吸了一口气后坦言道:“那些都是事实,就像我是守护一方村落的槐树神,极北之巅也拥有蜘蛛之神。” 蜘蛛之神,竟然还有敢自称为神的蜘蛛。 星月闻言停下了脚步,将信将疑的歪了歪头,模样煞是可爱的说道:“所以呢?你想说这与薄司墨有关?” “虽说是精怪戏弄人的把戏,但你不会觉得秘境这种东西,就只是给修真者准备的吧。” 也是,人与兽之间的互相狩猎罢了。 “所以害薄司墨中了蛛毒的怪物,极北之巅应该是也有的喽。” 星月抿唇舔舐着唇瓣,观察着奉挽仙的神情变化,见她已经恢复如常,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那你刚刚说姓李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废物皇室而已,原本是那魔修引你们去极光国的手段之一,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李化舟。” 一提到这个,奉挽仙就满眼厌恶的咒骂起来:“实际上不过是极光皇室的弃子,不然也不会被送来修真学院,他之前很不屑的提起了凌霄城水利和他皇姐的女子私塾,但是那副德行太令人讨厌,所以我就把他揍废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星月:…… 揍得好。 不过他口中的皇姐,应该就是李幼微了吧。 “所以你和那个花、魔修达成了交易,想把我们引去极光国,就是为了蜘蛛之神?” 虽然知晓蝴蝶对面应该就是花入岁,但面对对奉挽仙,星月还是装出凌琅一副不知晓的模样。 所以对于差点说漏花入岁名字一事,星月有些心虚的眼神乱撇着。 不过奉挽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开口否决他的猜测:“蜘蛛之神也是引你们去极光国的手段之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封印与奉铃村相同的祭坛。” 又是祭坛? 而且还是位于极光国境内,那应该就是凌霄城那个吧。 “你知晓祭坛的具体位置了?” 星月企图从她嘴里撬点信息,毕竟那个祭坛的具体位置,玄银河催促了许久,但凌琅和李幼微至今都还没找到,所以凌霄城的事拖到现在还没解决。 “不知道。” 奉挽仙倒也坦然,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 忍着翻对方白眼的冲动,星月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蜘蛛之神知道。” 星月:…… 彳亍口巴。 不想再继续与奉挽仙拉扯,而且也没什么可问的了,星月干脆再次变回了兔子的模样,转身就打算回藏书阁找薄夜深,结果被奉挽仙一把抱了起来:“等等,你问完话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星月兔疑惑地抬头:“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信息要补充?” “不是。” 有些不悦的将星月兔转过来与她对视,奉挽仙严肃的开口道:“你说过的后续会全权负责到底,干脆把这个祭坛一并解决了吧。” “啊,这个……” 星月兔其实不太想掺和这事,毕竟这由玄银河负责,而且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还与五国皇室都扯上了关系,不过它直接拒绝的话,奉挽仙又有点难缠。 思索再三,星月兔干脆打起了马虎眼:“剑冢秘境结束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先把李化舟抓过来问问情况再说。” 看穿了星月兔的不情不愿,奉挽仙忍不住挑了挑眉:“那如果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怎么办。” “那就把他给我当零嘴吃了呗。” 星月兔有些小嚣张的张开兔嘴,露出可爱的兔牙开口道:“我都还没尝过人的滋味呢。” 奉挽仙:…… 第263章 凤凰蛊 几乎无人前往的藏书阁内,虽然薄夜深此刻翻阅的,都是与东溟之海相关的书籍,但他的思绪,还是不由得朝着奉挽仙不久前翻出的那本,与极北之巅有关的书籍中的内容飘去。 精怪野史,薄夜深对这类夸夸其谈、天马行空,如同话本一样的杂谈故事,一向都提不起多少的兴趣。 所以刚刚翻阅的时候也很潦草,就算是与毒蜘蛛相关的那则故事,他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个大概。 其中的废话很多,大部分的篇幅都是笔者的个人揣摩,没有任何的证据辅佐,三言两句就能介绍完的内容,竟然足足写了几页之多,大致讲的不过就是: 极北之巅生长着一种体型巨大的蜘蛛,呈深紫色,身有剧毒,它们的奇特之处是有着两颗脑袋,一颗是蜘蛛脑袋,一颗是人类脑袋。 它们所追随和信仰的蜘蛛之神,拥有将人类转化为蜘蛛的能力,而那颗多出来的人类脑袋,就是它们在被转化前,还是人类时候的模样。 它们藏匿于冰雪之下,陷入了无尽沉眠,但是等它们苏醒之际,便是冰雪融化之时,不过能让它们苏醒的,只有它们那位蜘蛛之神的降临。 至于它们的名字——冷蛛。 将面前那些与东溟之海相关的书籍猛然合上,薄夜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他现在应该好好的研究,关于鲛人族和龙族传承的细枝末节,从而对体内的龙骨加深了解,结果却莫名其妙的被什么蜘蛛之神,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说到蜘蛛,是否与薄司墨体内的蛛毒有关吗? 不过薄司墨体内的蛛毒,是他当年在收徒大典的小秘境时留下的隐患,只是如果那只害他中了蛛毒的,就是这所谓的蜘蛛之神,那…… 他在胡思乱想些想什么呢。 薄夜深强迫着自己停下思考,自我催眠般的认为应该是他最近太累,才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冒出,也不知道星月那边怎么样了。 “薄夜深,我回来啦!”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薄夜深刚想到星月,可可爱爱的星月兔就迈着它的小步伐,飞奔折朝他的怀里袭来。 伸手将星月兔搂在了怀里,像是为了打起精神似的蹭了蹭那柔软的兔毛,薄夜深凑近它的耳畔,轻声低语道:“你都问到了些什么。” “其实和奉挽仙讲的大差不多,不过……” 星月兔有些犹豫,毕竟很多的事情,它都没法直接挑明的同薄夜深讲,想来奉挽仙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会编出那些瞎话的吧。 思索再三,星月兔觉得它也不能阻止这些孩子寻找真相,于是干脆将自认为重要的信息透露了出来:“这件事,似乎与薄司墨体内的蛛毒有很大的联系。” 竟然、又是蛛毒么。 * 单方面结束了与奉挽仙的对话,花入岁端坐于绿洲中的砂岩上。 花入岁晃动着双腿与脚踝上的银铃,微微抬手,原本在半空中纷飞的紫色蝴蝶,顺势落于她的指尖。 当初为了顾忌六月和楚沉诗的安危,她不得不带着两人跟着林听一同离开奉铃村,毕竟包括星疏在内的那三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 虽说六月与星疏熟络,但贸然将两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交给他们,花入岁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所以,她当初只能先行离开了奉铃村。 不过在那儿之后,她还是有特意的返回奉铃村调查,结果就发现了被封印的祭坛,以及同样是为了祭坛一事而来的奉挽仙。 她对奉挽仙的了解,止步于和薄司墨是同窗的树精,毕竟她当时还被她打伤过。 虽说她们一见面的确是硝烟味四溅,但直到彼此知晓了对方的目的后,还是因此达成了某种共识。 她不希望奉铃村的悲剧再次发生,而她想要破坏掉整个献祭的阵法。 关于“极北之巅”与“蜘蛛之神”的信息,其实大部分都是花入岁的故意泄露,通过奉挽仙、也通过李化舟……当然,后续她还可以用蛊虫,操控更多的人,提供更多的信息。 虽说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凌霄城的那个祭坛,毕竟当初落花镇的事件,她只做到了延缓献祭,但并没有彻底根除祭坛的影响,那持续不断的水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还有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薄司墨。 花入岁能确定她的蛊虫没有问题,但薄司墨为何会突然记起零星的记忆。 为了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她特意去调查了薄司墨的交际圈,也为此特意与清风明月楼的一月,进行了一段谈话。 或许是因为谈话的时候有六月在场,对方倒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也算是利益互换,将彼此所知晓的事情全部告知,花入岁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蛛毒。 还不是普通的蛛毒。 是能将人转化为蜘蛛怪物的蛛毒,也是能将他体内的蛊虫抵消的原因。 不能让他想起来,绝对不能让薄司墨想起来! “找到你了,花入岁。” 慌乱的情绪被打断,花入岁有些茫然的回头,只见六月就就这么站在那儿。 她还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然、那么的从容,静静的注视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似是能抚平所有的烦躁与不安。 「契合度:25%」 望着眸中自己的倒影,花入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发问道:“你怎么来了。” 六月也不知该作何解释,她只是单纯收到了星月的联系,所以特意来查看一下花入岁的行踪。 或是因为沉默的太久,如果不找些话题的话,花入岁可能会起疑,六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这几年,似乎一直关注着,当初在奉铃村见过的那孩子。” 花入岁轻笑着,突然转移了视线,望向了天空与地面的交汇处,或是更为遥远的、更为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这么明显吗?” 六月没有回应,因为她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花入岁似乎并不需要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尘月可知凤凰蛊。” 凤凰、蛊? “凤凰涅盘,起死回生。” 花入岁笑了,只是她的笑,比哭还难看:“我在他的身上,种下了凤凰蛊。” 六月当然知晓她口中的“他”是谁。 所以,薄司墨曾经死过一次? 第264章 改行做好人 自上次从山上的寺庙回来后,四月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客栈,小花还以为她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瞒着他偷偷的溜走了。 结果发现四月只是在客房内闭门不出,专心研究着那一堆不知从何而来的瓶瓶罐罐。 整个人背对着房门,手上拿着调配毒药的器皿,感受到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透过门缝打量着她。 四月抿了抿唇,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那道视线彻底消失。 四月并没有看透这个冒牌货,跟在她的身边究竟是要做什么。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一开始就识破了她和小花来新封县的目的,想要将他们斩草除根。 结果对方真的只是像原本的小花那样,陪着她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难道是想要鸠占鹊巢不成? 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四月可不是什么毫无准备,乖巧等待对方先动手的类型。 毕竟要不是六月提出了想要去极乐宗看书,凭借着四月这种性格,可是最适合去当魔修的马甲。 虽不及星疏,但她也的确不是什么善茬。 * 收回了窥视四月的视线,小花走出了客栈,毕竟他现在的模样是个孩童,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心,就这么快步来到了山脚下的空地,也就是几日后的庙会场所,戏班子目前的所在地。 看着还没完全布置好,就似前些日子那般的人来人往,眉头不禁一皱,还不等他抬腿朝着戏台子走去,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你不是经常来买糖人的小弟弟吗?怎么,今天没有和姐姐一起来吗?” 小花闻言望去,正是那个卖糖人的老人。 “嘁,”小花嗤笑着走向了他,打量着他做糖人的手艺,一脚踹在了那摊位上:“聊聊?” 这边的动静似乎引起了隔壁摊位的注意,卖糖人的立刻开口道:“好了好了,你这孩子真调皮,我怎么可能让你做糖人呢,烫伤了怎么办……” 敷衍着打发掉了视线朝他们瞥的其他摊主,卖糖人的俯下身子,对着看上去要拆他摊位的小花压低说道:“夙沙和颂,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呀,”听他这么说,小花、应该说冒充小花的夙沙和颂,脸上的轻蔑之意更甚,“就当是老朋友聚聚嘛。” 卖糖人的深深叹了口气,招呼着让旁边的摊主帮忙看一下摊子,就跟上了夙沙和颂的步伐:“你想去哪里聚聚。” “当然是戏班子了,毕竟大家都还在呢。” 夙沙和颂明明面上是一副笑嘻嘻的做派,声音却锋利又冰冷,像是化不开的寒霜:“对吧,沈沂。” 沈沂,如果玄星河在场,他一定还记着,当初在栖云涧的时候,刑司院那个给他们写纸条,让他们快些离开的人便是沈沂。 老人模样的沈沂并没有搭腔,只是静静的跟着夙沙和颂来到了后台。 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帐篷,就被一个戏班子成员拦住了路:“喂喂喂,你们这是干嘛的,外人不许进……” 那人话还没说完,夙沙和颂直接上前,一脚踹翻了他。 夙沙和颂就这么踩着他的头骨,一边不停地往地上碾压,一边俯下身子俯视他,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狠戾与兴奋:“怎么,老子不过是换了个行头,你这渣宰就认不出老子了?” 眼看着那人被打的满头是血,沈沂真打算上前劝架,倒是另一个声音先响起:“好了老大,虽说是个小喽啰,但是现在不同往日了,还是能省则省吧。” 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阿姝正倚在帐篷外的支架上,不过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是与她口中的劝说相反的优哉悠哉。 狠狠地一脚踢爆了那人的脑子,随着脑浆和鲜血四溢,夙沙和颂这才收回了那副疯癫可怖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的清理起身上的血渍和污秽,侧头对着阿姝冷笑道:“宰了又如何,到时候练成走尸不就行了。” “随你吧。” 阿姝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指挥着路过已经吓傻了的戏班子成员,把尸体装箱带走再打扫干净现场,这才领着两人走近了帐篷,随后把视线转向了夙沙和颂与沈沂身上。 阿姝就这么来回的打量着两人的模样,对于夙沙和颂的行头倒也没太在意,反倒是盯着沈沂半晌,没忍住的开口道:“沈沂,你这家伙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百年前,早和那鲛人一起死了呢。” “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前几天见着这家伙还挺惊讶。” 还不等沈沂回答,夙沙和颂倒是先开口道,只见他凭借着小花那副孩童的模样,爬上了一旁堆砌而成的木箱子上,双手环抱胸前,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看着另外两人。 “你当时看上去可一点也没有惊讶呢,夙沙哥。” “少废话,”夙沙和颂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不悦的俯视着他,“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沈沂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答复道:“我当初的确是已经死了,只不过多亏那鲛人的福,不停地轮回转世,且在成年礼当日,能恢复前世的记忆。” 话音刚落,夙沙和颂就忍不住出言讥讽起来:“呵,所以你小子是被那鲛人诅咒,说的这么轻松,还说什么‘福’,这福气就算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我说你的手艺怎么变得这么生疏,就你现在的换皮水平骗骗外行人还行,内行人一眼就能看穿。” 阿姝皱着眉头,忍不住提醒道。 “阿姝你现在告诉他干啥呀,我倒是很想看他被识破后的惨状。” 阿姝和沈沂都没有搭话,阿姝甚至没好气的白了夙沙和颂一眼。 自知无趣,夙沙和颂耸了耸肩,立刻换了个话题:“那你小子这次来新封县是要干嘛,别跟老子说是凑巧遇上了。” 沈沂垂了垂眸,平淡的开口道:“上头的指令而已。” “上头?你现在做什么的?” 见夙沙和颂没完没了的追问,沈沂抿了抿唇,冷眼答复道:“天道盟刑司院。” “怎么,你这小子改行做好人了?” “恢复前世的记忆前就加入了,”注意到夙沙和颂脸上的嘲讽意味不减,沈沂只是继续往下说,“而且轮回了这么多世,坏人好人对我而言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许久的阿姝突然冒出一句:“你倒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呢。” 第265章 给人家当弟弟 或是气氛突然急转直下,夙沙和颂立刻换了个话题:“所以天道盟这是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只是听到了风声而已,上头就派我先来勘察一下。” 沈沂并不打算隐瞒,且说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每次轮回转世,都能拥有十六年相对安逸的生活。 不过等成年礼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还是更偏向于修道魔修的思维,不然也不会偷偷的修炼这些个邪门歪道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沂继续补充道:“不过你们前些日子,在天淮城闹出的动静太大,想来很快就会有修真界大能出面。” “出面就出面呗,大不了黄符重生,老子又不是没死过。” 夙沙和颂完全没把沈沂的提醒放在眼里,从原本的双手环抱胸前变成了双手撑着脸颊,若无其事的晃动着双腿,配上小花的外貌,倒的确有几分孩童天真无邪的模样。 “话说你这身行头,又是怎么回事。” 阿姝看着他,皱着眉头埋怨起来:“戏班子里的事,都没安排好,就出去乱跑。” “反正有你和纪老在,有我没我不都一样,”夙沙和颂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笑嘻嘻的说起了残忍的话,“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老子也白教你们了,干脆就宰了算喽。” 看着阿姝的脸色变差,夙沙和颂捧脸歪头一笑,随即开口道:“至于这副行头嘛,第一天到这儿的时候,就见这小鬼的行为古怪,干脆就把它练做了傀儡,套着他的模样踩盘子去了。” “难怪清点的时候,说傀儡多了一个……” 阿姝小声嘀咕了一句。 “哦、对了。” 夙沙和颂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了一旁的阿姝:“这小鬼的姐姐,似乎就是第一天给你糖人的那个豆儿。” 阿姝闻言一顿,随后故作无所谓的开口道:“你是说晦月姑娘。” “晦月?她叫这名字啊?” “你都给人家当好几天弟弟了,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沈沂无奈扶额,一个没忍住,开口吐槽了起来。 随后,顺利的得到了夙沙和颂的一记刀眼:“要知道她的名字干啥,反正就她的那副愚蠢样子和恶心做派,想来也识破不了老子的身份。” 阿姝和沈沂都没有接话,而是各怀心思的沉默不语。 “算了,先回去了,不然那豆儿找不到老子,说不定真的会哭哭啼啼的满街乱找,到时候不得被烦死。” “我觉得那小姑娘应该不会哭……呃!” 沈沂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夙沙和颂一个跨坐,双腿一夹勒着脖子,朝着后方倒去。 “你这坎精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是不是轮回的次数太多,都忘记老子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了,要不要现在就让你回味回味。” 看着沈沂都快要被夙沙和颂勒断气,阿姝摇了摇脑袋,好心的出言劝说起来:“好了老大,你都说了晦月姑娘会哭,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目送着夙沙和颂走出了帐篷,阿姝和沈沂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们之间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沈沂便开口同她道别:“我先回去了,毕竟糖人摊位还需要人看着。” 阿姝有些好奇:“糖人?你什么时候有这门手艺了?” 沈沂倒也不藏着掖着:“某一世轮回的时候学的。” “看样子你这轮回,”阿姝轻笑了一声,“倒是让你学会了不少本事。” 平淡的点了点头,沈沂并没有做任何应答。 “你真不回戏班子了?” “不了,这一世的父母也算是名门正派,”沉默着思考了许久,沈沂还是决定坦言,“而且不论这一世结果如何,我都要回到栖云涧。” “又是鲛人诅咒的缘故?” “嗯。” 结束了与阿姝的谈话,沈沂走出了帐篷,正要离开戏班子回去街边卖糖人,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疑惑地低头一看,方向抱住他大腿的是一个傀儡,还是一个穿着素白色戏服的傀儡。 沈沂直接将它捡了起来,毕竟他当初也是戏班子的成员,当然知道这“傀儡戏”是为了掩饰那拍花子的行当,也知道这些傀儡都是被替换的孩子。 想来应该是那些后生仔粗心大意的没装箱,就想着还给阿姝,却没想到那傀儡竟然开口道:“诶,这不是卖糖人的那个大哥哥嘛。” “……” 沈沂闻言止住了步伐,毕竟他现在可是老人模样,竟然被这么轻易地识破了他的易容,也就是说这个被戏班子拐卖的孩子,身份肯定不简单:“你是谁?我们见过?” * 夙沙和颂刚一回到客栈,就见到四月匆匆的跑走下了楼梯,在客栈大厅里四处张望,看样子就是在找人,便故意隐去了身形,想看看她有何反应…… 在客房里忙碌了好几天,四月终于制作出了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正打算拿那个冒牌货当小白鼠,谁曾想她却没在对方的客房里找到他。 难道还让他跑了? 虽然四月有了这个猜测,但还是下楼来到了客栈大堂寻找,顺便向店里的伙计们,打听了一下关于小花的去处。 在得到了伙计们“都没看到”的答复后,四月眉头紧蹙,垂头思考起来。 不会真让他跑了? 不过四月的身形本就弱柳扶风,两弯烟眉微蹙,双眸似泣非泣,神情满是愁容,看的周围人无不对她心生怜悯。 「契合度:36%」 “姑娘您别担心,要是我们看到您弟弟,一定跟您讲。” “是啊是啊,别愁坏了身子。” “对啊,现在也到饭点了,先吃点东西吧。” …… 听着耳畔吵吵嚷嚷着那些关切的话,四月只觉很是聒噪,根本没法认真思考,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抬眸,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来。 站在门外的夙沙和颂似是看腻,干脆朝着四月走去:“姐姐,我回来啦。” 第266章 送上门来的小白鼠 当初四月那副模样,看似对他的偷溜没有起疑,这段时间的夙沙和颂也算乐得清闲。 反正戏班子有阿姝看着,倒也不怕那帮渣宰能惹出什么祸端来,高低不过是几个暂时跟着他们的尸料而已。 “小花。” 就在夙沙和颂坐落于客房内的木桌旁思索之际,房门突然被四月推开,半掩着朝屋内扒拉着门槛探出了头,一头白发随着几根碧绿的丝带流淌而下,宛如瀑布。 夙沙和颂闻言身子一顿,立刻嬉笑着回头望了过去,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天真又纯良:“怎么了呀,姐姐?” “我给你拿来了绿豆汤。” 四月说着,顺势走进了房间,把手上的琢盘一股脑的放到了夙沙和颂面前的木桌上,笑眼盈盈的看着他说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喝?” 那是一小盆刚刚熬制好的绿豆汤,散发着飘起的香气,一起被拿进来的还有几个放在一旁的空碗和勺子。 虽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但四月完全没等他回话,就眼疾手快的盛了两碗,将一碗推至他的面前,用勺子舀着,当着他的面就喝了起来,边喝还边笑着看他: “这个挺好喝的,虽说不如冰镇的痛快,但我也加了不少的糖,味道应该不错。” 本来夙沙和颂还有些起疑四月的目的,不过看她已经快喝完了一碗,正打算接着去盛第二碗,还是犹豫着端起了被推至他那碗绿豆汤。 毕竟他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一个乖巧弟弟,应该不会拒绝她提供的任何事物,不过夙沙和颂依然谨慎的留了后手。 四月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那些小动作似的,就是自顾自的喝着那些绿豆汤。 直到第二碗也快见底,四月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才起身到一旁的柜子上,端来了店家每日会为他们准备的茶水,嘴来还忍不住抱怨道:“喝太多了似乎有点腻,可能是我糖水放的太多,小花觉得味道如何,我记得你最喜甜食。” 夙沙·不爱吃甜·和颂:…… “没有吧。” 夙沙和颂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手已经伸向了四月倒出来的那杯茶上,一边敷衍一边回应道:“我觉得还好……” 真的腻死了! 脸上挂着有些愧疚的笑容,四月将装有茶的杯盏递了上去:“那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还不等四月把话说完,夙沙和颂已经拿着杯盏猛灌。 四月微笑着看着他,起身将余下的绿豆汤整理放回了琢盘内,转身端着出了房门,“那我就先走啦。” 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又猛灌了好多杯水的夙沙和颂,四月满意的点头离开。 也不知道这个药好不好用,难得送上门来的小白鼠,不用白不用嘛。 下楼将那小盆的绿豆汤交还给了店伙计,四月苦恼的开口道:“谢谢你们的绿豆汤,不过我弟弟好像觉得不够甜。” 店伙计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回答道:“哦、那我们下次做的再甜些,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爱吃甜。” “但是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也不好呢。” 四月闻言,对着他腼腆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捂住了脸颊,语气略显惆怅的开口道:“真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不过晦月姑娘,已经在我们客栈里,住了快一旬的时间了吧。” 像是不忍看到四月愁眉不展的模样,那店伙计立刻开口转移话题:“今晚就是庙会举办的日子,县里应该有不少人会去看戏,您也带着小公子去游玩一下吧。” 哦,竟然已经到了庙会举办的时间。 也不知道天衍宗和天道盟在等什么,明明距离天淮城的孩童失踪案件,已经过了将近一周,这些大能这再不出手的话,难道就不怕那些孩子被撕票吗? 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比起救孩子,还有其他的…… 天玄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到时候还是联系星惑打探一下吧。 * 位于山脚下的戏台子前,糖人摊位之后,本就一眼望过去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更为显得热闹,都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老人打扮的沈沂立刻拉起了摊子,省的被波及的往后退了退,只见他的左肩肩头,正架着一只身穿素白色戏服的傀儡。 傀儡的动作是那种环抱着脖颈的姿势,可不知为何,却让人产生一种傀儡想要活活掐死他的既视感。 直到戏台子上敲锣打鼓,大部分看客都集中到了前排抢位子,摊位这边才稍有停歇。 像是感受到了多余的视线一道道的消失,沈沂肩上的傀儡才诡异的扭动着脖子,在他的耳畔低声吹气道:“大哥哥,我们要不要也去前排看看呀。” 这傀儡便是小花,应该说是真正的小花。 只是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嘶哑,还带着那种怪腔怪调、如同台上丑角似的情感起伏。 当初的小花偷溜出木箱、偷溜出帐篷,在戏班子里翻来覆去的找线索时,突然撞见了那个卖糖人的、会易容的家伙,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从帐篷里走出来的。 而且看他那那副样子,对这戏班子里的人或事多少都有所了解,所以才会不过脑子的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当时还以为对方会把傀儡交还给戏班子的成员,结果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直接捞起它一藏,就往戏班子外领,搞的小花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要去你自己去,别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 沈沂完全没理要会脖子上的小花,只是用着那虚弱和蔼的老人声音,一字一顿的诉说着冰冷的话:“当然,我觉得你应该还没走到舞台,可能就会被戏班子的人发现,然后再次关起来。” “你对他们倒是很了解呢。” 小花继续怪腔怪调的诉说着,随后松开了沈沂的手臂,朝着地面就是平稳一跳。 沈沂并没有因为小花的话,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平淡的开口道:“毕竟是很早以前的老朋友了。” “哼,老朋友。” 不小心踩到了戏服裙摆,一跃而下跳回到了地面的小花,差点没站稳往前摔去,不过还是强撑住了身子,有些滑稽的一个大旋转,抬头对着沈沂开口讥讽道:“我看是同伙吧。” 完全没有要反驳和辩解,沈沂只是默认了小花的说辞。 第267章 黄布 被四月牵着手往前走,朝着戏台子所在的方向逐渐靠近,看着前方人挤人的场面,夙沙和颂在她看不见的阴影处,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一向都只是在后台的夙沙和颂,从来没想过戏台之下,会是这样的场面,一点也不想往前挤。 特别是身子看上去极为羸弱的四月,他都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就已经被人撞得差点摔倒,还好夙沙和颂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说真的,当她的弟弟也是挺辛苦的一件事,一想到这副不过八九岁的孩童身躯,天天要注意着不让这不省心的姐姐受伤,只能说他这么几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心里不耐烦归不耐烦,夙沙和颂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半点迟疑,就这么把比这副身躯还高的四月拦在凌琅怀里,关切的话语也随之接上:“姐姐,你没受伤吧。” 四月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上的针,而撞了她的那个大汉,突然莫名其妙的暴怒而起,朝着她和夙沙和颂的方向吼道:“妈的死丫头,你他妈撞了老子现在还想着碰瓷?” “哈?” 夙沙和颂本想着不计较四月被撞的事,毕竟这人挤人的磕磕碰碰也难免,但对方撞了人后非但不道歉,还反咬他们一口,被指着脑子骂的夙沙和颂根本忍不了一点。 他本就是暴虐狠戾之人,装了这么多天的乖巧弟弟,这会儿也懒得继续装了,反正人都在他的地盘,直接冲上前就踩着对方的后背,迅速窜到了他的后脖颈上。 还不等那个壮汉反应过来,夙沙和颂跨坐在他肩头双腿一夹,那壮汉的脑袋直接就这么断了。 哎呀,死人了,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四月挑眉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置身于人群之中,就像是无辜的围观群众。 她原本只想用引发人狂怒的毒生出一些事端,趁机甩掉这个粘人的冒牌货,混入戏班子后台查看情况,谁知道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啊! 或是因为没人会认为,一个看上去如同富家公子的小孩子,能置一个成年人于死地,所以在那个壮汉倒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鲜血从断裂的脖子处流出,围观的人们才反应过来,闹出来的动静,大到连戏台子上的阿姝和摊位旁的沈沂都被惊动了。 “杀人了杀人了!”“死人了啊!”…… 夙沙和颂就这么跳回了地上,听着周围嘈杂又混乱的叫喊声,冷眼望着眼前的尸体,根本没有要躲藏的意思,却没曾想撞进了一道柔弱的身体里,被抱着往人烟稀少的山角树林跑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四月已经停下了脚步,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 不远处是灯火摇曳的庙会,身后是寂静无声的树林,周围很静也很闹,就像是立于这世间之外。 “干嘛呀!” 被四月抱在怀里,夙沙和颂挣扎的推开了她,正要继续埋怨着些什么,就发现对方的绿眸极其不悦的注视着他,顿时让他哑口无言:“你……” 「契合度:38%」 他应该早发现异样的才对,这对姐弟之间的异样。 但是夙沙和颂太过于自负,认为这世上没有事能难得到他,就连扮演她的弟弟,也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 所以到现在,才发现在他杀完人后,这个看似单纯乖巧的世家小姐,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可不怕杀完人后被……” “但你不能用小花的脸。” 四月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皱着眉出言打断道。 “哼,”夙沙和颂冷笑了一声,懒得继续装模作样,身体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只见他的皮肤开始脱落,整个身体伴随着骨骼的“咯吱”声,开始生长膨胀,直到他比四月高出了几乎快两个头的高度,才停止了生长。 “一开始就,小花从来不会叫我‘姐姐’。” 都是叫的玄姐姐。 夙沙和颂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身注视着面前的四月,将她完全藏匿于自己的阴影之下:“那你就不害怕?” 四月仰头眨了眨眼,就这么故作懵懂的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皮肤死白的瘦高青年,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白色的,不过并不是玄星河与玄银河那种剔透的银白,而是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的白。 就像是死鱼的眼睛,令人作呕。 他的额头上、脸颊上、眼皮上都有着奇怪的符文。 但并不是那种拿笔或是特殊的颜料,刺入皮肤的符文,而是直接用刀刻入血肉,还隐隐能看到结痂的痕迹。 与他刚刚杀人的狠戾凶残形象完全相反,他看着好瘦、好弱、好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不过四月有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和手腕上,都缠着那种之前在阿姝身上见过的黄布。 四月没忍住的开口询问道:“这是你真正的样子?” “真正?” 夙沙和颂只觉得有些好笑,惨白干瘦的手指,不自觉的朝着四月那纤细的脖颈上伸去:“谁知道呢。” 四月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夙沙和颂。” 回答这四月的问题,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夙沙和颂只需要一用力,她就会像刚刚那个壮汉一样脖子断裂。 夙沙和颂? 四月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 那他应该是个处于主线边缘外、无关紧要的角色。 没有感受到四月的恐惧,反倒是神游天外般的,垂着那双碧绿的眼眸思索,夙沙和颂语气稍显不悦:“你在想什么。” 还不等四月回话,两道杂乱的脚步声就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伴随着焦急的女声和怪腔怪调的傀儡声响起: “老大!”“玄姐姐!” 来人正是阿姝和带着傀儡小花赶到的沈沂。 第268章 姐弟情深 气氛突然就陷入了尴尬,被打断了谈话的夙沙和颂,不悦的视线来回在阿姝和沈沂身上切换,最后停留在了沈沂肩头的傀儡小花上。 他掐着四月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只是挑了挑眉,上前几步拽着傀儡身上的戏服,一把将傀儡提溜在了手里晃了晃。 随后侧头对着沈沂,出言讽刺道:“看样子不论轮回几次,你这偷鸡摸狗的毛病也改不了,怎么,现在还敢偷到你老子头上了?” “夙沙哥你可别这么说。” 沈沂突然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张原本还挺和蔼的老人面孔,瞬间变得有些狰狞扭曲:“反正也跑不掉,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小玩意儿能耍什么花招而已。” 被提溜着戏服的傀儡小花,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挥动着四肢。 听到沈沂的话后,立刻惊讶的瞪着那双木制的眼珠子,指控道:“你骗我!你之前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沈沂的眼中出现了刹那的慌乱,不过他很快收敛,一边撕扯着脸上的人皮,一边出言嗤笑道:“如果我不这么说,怎么把你留在身边呢。” 直到沈沂撕扯完了脸上所有的人皮,露出本来的样貌,被掐着脖子不说话的四月才认出了对方。 四月:? 这不是玄星河在栖云涧刑司院见过的沈沂吗? 所以,他是个……卧底?间谍? 只是不知道他卧的是哪边的底,看样子说不定还是个多面间谍。 若有所思的扫视着在场的几人,四月突然没由来的开口道,似乎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那是易容?” “那可不是易容。” 夙沙和颂突然扭头看向了四月,只见他脸上的笑容恶劣,舌尖舔舐着牙齿内壁,把掐着她脖子的手,改为掐她的脸颊,像是故意吓唬她似的,凑近了的威胁恐吓道:“是换皮。” 脸颊被夙沙和颂掐得有些变形,四月有些口齿不清的发出了疑惑:“换、换皮?” “对,就是你们所说的邪门歪道,怕不怕。” 夙沙和颂就这么注视着她,四月生得好看是公认的事实,毕竟没有哪个马甲的颜值低过。 只见四月的皮肤白皙通透,脸上还有着少女未脱的稚气,他单手托着她的腮就这么轻轻一掐,本就婴儿肥的脸颊,瞬间变得鼓鼓的。 兴许是他手劲太大的缘故,被掐的位置还有些泛红。 “真可爱,可爱到想把你练成走尸。” 说着,夙沙和颂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倒是加重了几分,那骨骼分明又干瘦修长的指骨关节,膈得四月脸颊与下巴生疼。 四月:! 不是,这人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吧! 那手的傀儡小花见状大喊道:“不许伤害玄姐姐!” 夙沙和颂嫌吵,直接从提溜着戏服,改成了抓傀儡的脑袋,让它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小花……!” 这手的四月也突然喊了一句,不过她倒是没有做任何的挣扎。 被夹在中间的夙沙和颂,颇为嫌恶的盯着眼前的“姐弟情深”,他总觉得这个画面在哪里见过。 就在气氛快要陷入僵局时,一旁围观了许久的阿姝,突然开口道:“好了老大,你要下手早就下手了,才不会跟人磨磨唧唧说这么多废话,就别吓唬晦月姑娘了。” 夙沙和颂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只见他一手四月一手傀儡小花,就这么阴沉着那双白到令人作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阿姝。 过了许久,夙沙和颂才脸色稍缓的扯着嘴角:“慎姝,老子什么时候教你多管闲事了。” “别喊我那个名字。” 在听到夙沙和颂的话后,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快,眼底还有一闪而过的憎恨:“我讨厌那个名字。” 慎姝,也就是阿姝真正的名字。 她很厌恶这个名字,应该说是她很憎恶这个名字,就像是憎恶百年前的那个身份一样。 “老子他妈、咳,管你讨不讨厌。” 原本到嘴边的爆粗停顿,夙沙和颂就像是要故意隐瞒什么似的,气急败坏的朝着周围人咒骂道:“你和坎精一个都别想跑,回头就挨个收拾你们!” “别啊,夙沙哥,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人皮早被随手扔到了一边,只见沈沂双手环抱胸前,脸上挂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语调随性的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这与他在栖云涧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大相径庭,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夙沙和颂忍不住挑了挑眉:“老子收拾你们这帮渣宰还需要理由?” “不需要不需要,您开心就得了。” 沈沂略显敷衍的应付道。 “你这死……!” 还不等他们把话聊完,树林外的庙会上,就传来了有序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人屏退围观人群的声音。 “嘁,这次那些个黑皮来的倒还挺快。” 因为新封县偏僻,并没有天道盟刑司院驻守,所以来的人是隶属于皇权之下的官府。 想来应该是庙会有无辜民众惨遭杀害,路人去报官把他们招来的吧,当然也有可能是本就有捕快混在人群中。 “老大,现在可不是收拾我们的时候。” 注意到四月被掐的泛红的脸颊,慎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对着夙沙和颂出言提醒道:“毕竟我们的家伙事都还在这儿呢,可不能过早的暴露了。” “啰嗦。” 夙沙和颂冷眼瞥了瞥慎姝,将手上的四月和傀儡一边一个扔给了慎姝和沈沂,咧了咧嘴角阴森的笑道:“跟上,回帐篷,咱们继续。” 第269章 换成你喜欢的眼睛 很快绕开了那些赶来收拾夙沙和颂和四月造成的烂摊子的官差与衙役,这对戏班子这几人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四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慎姝带到了戏台子后的帐篷里。 帐篷里的味道很难闻,夹杂着许久没通风的霉味,还混合了汗臭味和酒臭味,让四月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单方面的屏蔽了马甲嗅觉,才稍微好受了些。 不过先不说变成了傀儡的小花,应该是没有嗅觉这个东西,但是夙沙和颂、慎姝和沈沂,就好像完全没有闻到这股子味道似的,坦然的站在那里,有一瞬间让四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他们闻得太多,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不论是帐篷里、还是帐篷外,全部都静悄悄的,想来戏班子的成员应该都还在戏台子上,被那些官差和衙役拦下来盘问了吧。 至于傀儡小花,依旧在那边挥动着傀儡的木头四肢,想方设法的想从沈沂的手上挣脱:“你们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啊!” “乖,安静。” 沈沂提溜着傀儡小花,捂住了它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靠坐在了一旁堆砌起来的木箱子上,无奈的朝着夙沙和颂叹气道:“说吧,夙沙哥,之后要怎么处理?” “不要对小花这么凶……” 四月继续柔声柔气的说道,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慎姝一把扯过了衣摆,凶狠的瞪着了一眼,止住了话茬。 夙沙和颂直接没个正行得坐在一张木椅子上,身子向后一靠,双手往脑后一枕,双腿往木箱子上一架,吊儿郎当的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仔细听的话,似乎还是有些年代感的戏曲。 在听到沈沂的话后,夙沙和颂大大咧咧的谩骂道:“外边不是有纪老和解小在嘛,咋的,你还要老子亲自处理啊。” 慎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话题扯回到不久前,在树林里的谈话上:“不是说外面那些。” 真的让夙沙和颂来处理外面的事情,他可能会把外面这些人全杀光,毕竟“只要没有目击证人,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他们老大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扭曲事实的歪理。 慎姝拉着四月走到了一旁的长凳旁,像是担心她的裙摆会弄脏,还很好心的扯过一块木箱子里成堆的黄布,对着长椅抹了几下,才让四月坐下。 “哦,他俩啊,”夙沙和颂这才慢悠悠的反应过来,瞥了瞥四月那娇气的模样,又看了看还在挣扎的傀儡小花,毫不在意的咧嘴笑道:“还能咋地,直接带上呗。” “你认真的?带上他们?” 慎姝忍不住的提高了一些音量,看了眼身边安静不说话的四月,以为她这是被吓到,设法让夙沙和颂改变主意:“一个两个的没什么用,老大带上他们干嘛,留下来吃白饭不成。” 其实四月也有在思考夙沙和颂的提议,虽说她和小花的任务,是来新封县调查孩童失踪的事件,但是如果能混入身为罪魁祸首的戏班子里,从而能否获取更多的情报。 但四月同样也知道,夙沙和颂敢把身份不明的他们留在身边,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计划。 “呵。” 跟个大爷似的夙沙和颂,意味深长的瞥了慎姝一眼,随后将视线扫过了四月,满是讥讽意味的话语接连而至:“你这小丫头,魅惑人的本事倒是挺大的嘛。” 四月:? 不是,这什么玩意儿? 这小白鼠说的什么话,她又不是五月那家伙。 五月:! 远在沙丘国的五月表示她听得见。 四月:怎么哪都有你,而且你什么时候跑去了沙丘国。 五月:毕竟臭卤蛋这边也没啥剧情要走,闲来无事就偷窥你们都在干嘛。 四月:……成吧。 见四月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发起了呆,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打算,夙沙和颂一个头脑发热,突然伸腿狠狠地踹翻了长椅。 没反应过来的四月就这么连带着长椅被掀翻在地,连身旁的慎姝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扶住他。 四月:…… 夙沙和颂,我要你死! 像是感受到了四月的怒气,五月深知四月这次可能动了杀心。 “喂,小丫头,跟我们走吧。” 此时的夙沙和颂已经从躺靠变成了前卧,只见他两腿叉开的坐着,手臂架在大腿上,双手朝内搭落,整个人就这么弓着身子,低头注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四月。 夙沙和颂真的看着很干很瘦,特别是他还逆着光坐,又穿着十分宽大的粗布长衫,投入四月眸中的剪影,就像是要折断一样。 不过四月对此,还是决定拒绝:“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风餐露宿呢。” 见四月果决的拒绝,夙沙和颂只觉好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老子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随后板着脸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大摇大摆的走到四月的面前,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 还不等四月反应过来,夙沙和颂的手又掐住了她的下巴,再次被那干瘦的骨骼搁的生疼,皮肤被掐到泛起了红晕,生理性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得亏不是七月来挨掐,毕竟以她的皮肤敏感程度,这得被掐出血丝吧。 这夙沙和颂下手可真狠。 四月又在心里给夙沙和颂记了一笔,到时候绝对要一五一十的全部讨回来。 看着四月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夙沙和颂的笑声反倒是更为猖獗了。 那双白到分不清眼珠和眼白界限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看,看的人有些发毛:“你还真是娇气呢,姐姐。” “你别叫我姐姐,”四月直接强行扭头,避免与他对视,毕竟是真的,“很恶心。” 「契合度:40%」 “哦?” 听她这么说,夙沙和颂的神情一顿,他歪过脑袋,再次对上四月的视线:“你是说喊你‘姐姐’恶心,还是觉得老子的样子恶心?” 夙沙和颂嘴角的笑容幅度更大了,将他脸上那些狰狞的符文,拉扯的都有些变形,似乎还有几个结痂处裂开,流出了泛黑的血丝。 说真的,夙沙和颂这副姿态,真的很像来索命的厉鬼,偏偏他的脸长得很惊艳,反倒是带着一种诡谲又妖冶的美感,但他的眼睛……真的让四月慎得慌。 “你的眼睛别看我。” “眼睛?” 夙沙和颂挑了挑眉。 四月坦言道:“你的眼睛有点吓人。” “早说嘛,”夙沙和颂突然收敛气势的松开了四月,站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眼睛。” “哈?” “老子换成你喜欢的眼睛不就好了。” 四月:? 第270章 给你唱一个 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四月怀里抱着傀儡小花,唉声叹气的回忆着昨晚的经历。 她是真的没想到,夙沙和颂那家伙说到做到,真的给自己换了一双眼睛。 回想起那个血花四溅的画面……算了,还是不要回想起来会比较好。 不过四月总算是知道,她当初询问夙沙和颂,那是否“是他真正的样子”的时候,他会那么回答了。 照他这个换法,身上应该没多少处是原装的吧。 而且她还记得昨晚聊完后,沈沂离开时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到有了几分在栖云涧的模样。 “玄姐姐,你还好吧。” 怀里的傀儡小花突然转身抬眸的望着她,怪腔怪调的埋怨起来:“我们真的要留在这个戏班子里吗?” “没办法呀,毕竟要靠夙沙和颂,才能把你变回人样。” 四月无奈的抿唇笑了笑,不过说到这个就来气,毕竟从谈论中可知,他们所掌握的根本不是什么易容,而是邪门歪道的换皮。 与直接在外表套一层新的样貌的易容不同,换皮是直接换上新的器官,不论是五官还是四肢,就连内脏也是一样,只要有个代替品,他们就可以直接摘除旧的换上新的。 那些被戏班子所拐卖的孩子们,出手不了的基本都被摘除了器官,变成了和小花相同的傀儡。 至于小花为什么还能保持自我意识,大概率是因为小花本来就不是人,而是百年前就被炼化了的邪祟花童。 也就是说夙沙和颂这个家伙,是真的把小花的皮扒走了套身上,然后伪装成小花的样子,潜伏在她的身边。 就像是昨晚挖眼睛按身上一样。 当然四月比较在意的点是,如果沈沂用的也是换皮的歪门邪道,那为什么小花能看穿他的真实模样? 是他换皮用的不够熟练?还是他用的并非是换皮? 四月摇了摇脑袋,转移着思绪: 如果想让小花恢复人类的样貌,就必须要让夙沙和颂把皮还回来。 但是一提到这个,四月就有点头疼。 看样子现在还不能对夙沙和颂、对这个戏班子下死手,只是之前在他身上下的毒,应该也用不了几日…… 环顾了一圈四周,四月目前所在的是一个很简陋的帐篷,都是一些木板临时拼凑的床、凳子、桌子、木箱子之类的物件,一览无遗。 毕竟戏班子的成员大多数都是男人,余下的一些女人也都上了年纪,和四月外表差不多大的也就只有慎姝。 凭借着四月那在外所塑造出来的娇气性子,让她和其他人住一起多半会生出事端来。 而且谁也琢磨不透,夙沙和颂留下四月究竟意欲何为。 是她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她的命格适合炼魂? 谁也不清楚,谁也不敢问,干脆就先单独关一间了。 回忆起昨晚,官差与衙役结束了盘问后,放戏班子的成员回到了帐篷,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真的很令人反感。 虽然后来夙沙和颂挖眼换皮的事情,震慑住了他们,而且四月也不喜欢使用暴力,但她绝对要把那些家伙的眼睛都挖出来。 …… 就在四月的思绪越飘越远,在脑海中与比较闲的五月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顺便请教了一番星疏某些折磨人的实用小技巧后,帐篷门帘被拉开的声音,引起了四月和小花的注意。 还不等四月看清来人,那道讨人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丫头,把你那傀儡娃娃先往旁边稍稍,跟老子出去一趟。”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四月对上了来人的视线,正是换了眼睛的夙沙和颂。 现在的他换上了一对毫无特色的黑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与纯粹,和他自身的形象全然不符,应该是哪个被拐卖的孩子的眼睛。 见四月这次终于直视了他,夙沙和颂突然咧了咧嘴,直接上前把傀儡小花往木箱子里一丢、一关、一扣,拉着她就往外走。 “喂!你这恶心的拍花子把我放出来!” 木箱子里传出傀儡小花的声音,四月踉跄着被夙沙和颂拉出了斗篷:“你干嘛!” “啧,你怎么这么娇弱啊。” 眼看着四月差点摔倒,夙沙和颂嫌弃的拽了一把:“当然是带你这娇气的小丫头出去吃饭了,咋的,你还要和那些个渣宰硬挤一个帐篷吃不成?” 回想起昨晚那股难闻的气味,四月败下阵来的摇了摇头,虽说她不需要进食,但装装样子还是要有的。 帐篷内小花的声音越来越轻,四月被拉着来到了帐篷外,发现有不少的壮汉,在慎姝的指挥下正拆着戏台子,四月直接出言问道:“你们要走了?” “什么‘你们’,是我们。” 夙沙和颂一边对着四月比划了两下手指,一边纠正着四月话语间的错误。 四月:…… 就不是很想和你们这群人贩子相提并论。 似是看出了四月的无语,夙沙和颂也懒得计较,倒也好心的解释道: “暂时不走,毕竟那些黑皮说什么‘虽然与戏班子无关,但没调查完不许出城’,不过这戏是唱不下去了,就先让人把家伙事儿收拾一下。” 听他说完,四月问出了自认为实质性的问题:“‘黑皮’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人贩子吗?难道还真会唱戏啊?”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拽着人就往庙会的摊位方向走去,听着四月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夙沙和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黑皮就跟条子和钩子一个意思。” “条子”和“钩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四月真的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会比较好,算了,反正听意思大致是指官府的人,她也懒得去查系统资料库。 “至于唱戏嘛,”夙沙和颂顿了一下,随后转头对着四月扯了扯嘴角,“当然会啊,毕竟这可是咱们吃饭的行当呢,下次得空了,老子也给你唱一个。” “……” 注视着面前没个正形的夙沙和颂,四月平静的开口道:“夙沙和颂,你是不是故意跳过了一个问题。” “诶,有吗?” 夙沙和颂的谎话完全不加以掩饰,两人很快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摊位所在的位置,直奔糖人摊位而去。 见到已经恢复了老人模样的沈沂,还不等四月张口,夙沙和颂直接一脚,踹在了糖人摊位上:“走,坎精,一块儿吃饭去,老子请客你买单。” 感受到周围不少朝着他们方向投来的视线,四月自觉掩面降低存在感。 这家伙真的好丢人啊。 第271章 暗语 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酒楼,这里没多少的客人,只有一两个坐在角落里不停的喝茶,显得有些过于冷清了。 跟着大摇大摆的夙沙和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看了眼全是字的菜单就头大,转身丢给了一旁的四月:“喏,随便看着点,是肉就行。” 四月这会儿才刚与星惑切断了联系,天道盟那边,似乎还未调查到关于戏班子这边的情况。 先不说沈沂虽然隶属于天道盟刑司院,毕竟他的立场真的很怪,但是花姨不应该一直看着她和小花才对。 是她没有将当前的消息传送回媚音阁吗? 还是说她觉得他们目前的处境不算太危险? 或是她以前和沈沂一样与这个戏班子有渊源? …… 见四月皱着眉头思考着,全然没有应答夙沙和颂的话,沈沂直接伸手拿过了菜单,就招呼着小二开始点菜。 “喂,你发什么愣呢?” 下手不知轻重的拍了一把四月的肩膀,夙沙和颂直接窜到她的面前,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被拍得一个踉跄,四月直接往木桌上撞去,结果因为夙沙和颂的探头,与他额头相撞,疼得两人都各自捂着额头轻“嘶”一声: “你这小丫头故意的吧。” “明明是你拍的我。” 看着面前无端的惨案,沈沂的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哎哟,什么时候夙沙哥也会扮丑角了。” “闭嘴,别以为老子不会宰了你。” 瞪了一眼面前的沈沂,在他收敛收敛神情后,夙沙和颂把视线转到了一旁的四月上。 只见她撩起了雪白的刘海,露出泛红的额头,眼角生理性的挂上了点点泪光。 夙沙和颂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别扭,强硬着语气不满的埋怨道:“不是,你到底有多娇气啊,那个短命鬼说得对,你真的是想来碰瓷的。” 四月:? 不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副外表就是自带柔弱属性,这能怪她吗? “我才没有呢!” 不悦的抹了一把眼睛,四月难得生气的瞪了夙沙和颂一眼。 「契合度:41%」 “喂,老子说你……!”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毒修。」 「朦胧见,引情丝,毒深种,娇柔笑,生死一线,命断阴阳。」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四月疑惑的抬眸,注视着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响的夙沙和颂。 却发现他注视着她,或者说是注视着她后面的东西出神。 四月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发现夙沙和颂看的是,那些被挂在柜台上方墙上的特色菜木牌。 略显困惑的歪了歪脑袋,还不等她收回视线,夙沙和颂就直接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柜台的方向跨步走去。 见他脸上的神情收敛,认真了几分,四月直接开口道:“夙沙和颂,你怎么了。” 夙沙和颂没有理会四月,而是来到柜台前,侧身依靠着用指关节敲了敲木桌,笑着开口道:“喂,管事,你们这儿木牌歪了。” 坐在柜台处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正架着二郎腿,自顾自的翻阅着账本,听夙沙和颂这么说,立刻抬头看来:“哪个?” 夙沙和颂咧嘴一笑,好心的提醒道:“右边数第三个。” “成,那我两日后就让人来弄。” “得勒。” 眼看着夙沙和颂结束了那段无意义的对话,回到了餐桌前,那些菜色也被端了上来,四月抿了抿唇道:“你之前还嫌阿姝多管闲事,我看你更加多管闲事。” 拿起筷子的夙沙和颂闻言,挑了挑眉,直接伸出筷子,朝着四月好不容易消肿的额头上,又毫不留情的敲了几下:“给老子闭嘴吃饭。” 挨敲的四月眼疾手快,赶紧捂住额头身子后倾,才勉强躲开了后面的几下。 “闭上嘴了还怎么吃饭。” 一旁的沈沂突然插嘴,话语间满是调侃:“夙沙哥,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别难为人家小姑娘啊。” “滚。” 夙沙和颂迅速换脸的狠狠踹了一脚沈沂,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面前的饭菜。 看着满桌的荤腥,四月顿时没了胃口,原本她以为“有肉”,指的是肉菜会比较多,谁曾想是一点素都不带的。 “不是还要留我付钱嘛,让我现在滚真的好嘛。” 沈沂笑着打起了马虎眼,似是注意到了四月进食的兴致不高,语气柔和了几分的解释道:“抱歉啊,夙沙哥他只能吃肉食,最好还是半生不熟、带血腥气的那种。” “诶?” 四月的表情微顿,“那他之前还喝了绿豆汤。” 沈沂眉头一挑:“绿豆汤……?” “你俩磨磨唧唧的吃不吃啊,”夙沙和颂啃肉的空档猛地抬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赶紧吃完赶紧回去,老子让你俩出来谈情说爱的是吧。” “什么呀。” 四月有些情绪不佳,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全是肉真的没法下肚,反正也不需要进食,便随便做做样子的扒了几小口,便草率的结束了这顿用餐。 一旁的夙沙和颂早就吃饱了,此刻正躺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用剔着牙,跟个大爷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沂也早就吃完,看四月那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碗,冷淡的话语间夹杂了几分关切:“小姑娘不吃了么。” 四月笑着点了点头:“嗯,已经饱了。” “胃口真小……” 顺着两人的谈话,同样也瞥了一眼四月的饭碗,夙沙和颂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率先起身朝着酒馆外走去。 不过像是怕她半路逃跑似的,夙沙和颂在经过她身旁时,一把拽住了四月的胳膊。 四月只得紧随其后,图留在被落在后面的沈沂付了饭钱。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夙沙和颂突然开口道:“坎精,两天后你陪老子走一趟。” “夙沙哥,我都说不回戏班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沈沂原本还想拒绝,结果被夙沙和颂甩了一记刀眼后,乖乖的改了口。 两天后? 四月眉头微蹙,顿时想起了夙沙和颂,刚刚和柜台那男人之间的对话。 所以,他们是在对暗语? 第272章 两脚羊 新封县的确没什么好逛的,一路无话,四月很快被带回到了戏班子。 回来的时候,戏台子顶端的装饰已经被拆了大半,只剩下底下站人的看台和挂幕布的背景板,四月见状只是停下了脚步。 看着身旁的四月突然不走了,夙沙和颂侧头嚷嚷道:“你咋了。” 沈沂这会儿已经返回了糖人摊位,四月和夙沙和颂就立于不远处,距离戏台子的位置也不近不远,周围还有两三个官府的人巡视。 虽说是死了人,但是庙会没法说停就停,来的人不如前几日的多,但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夙沙和颂,”四月一向都对他直呼其名,“两天后你要做什么。” 注视着四月神色有些认真的模样,夙沙和颂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后围着她走了几圈,一边观察打量,一边顽劣点评起来:“老子说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好奇,还真是不带一点怕的呀。” “我……” 四月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感觉在生气的边缘被夙沙和颂反复试探。 似是注意到了四月的情绪变化,夙沙和颂站定于她的面前,俯下身子与其对视,单手撑脸的揣摩着下巴,嘴角扯起了个笑容,忍不住挑眉嘲讽道:“我什么我,老子说了你难道就能听懂了?” 没有立刻回话,四月只是抿了抿唇,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终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败下阵来,夙沙和颂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些理解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化,语调满是不悦的出口解释道:“那家酒楼就是个收货的地儿,那木牌的排序在我们这行当里最常见,每个牌儿都是一门生意。” “收货?黑店?生意?” 四月大致听明白了夙沙和颂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往下追问起来:“所以‘右边第三个’,你们两天后是要卖什么吗?” 被四月那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一瞬的惊讶,看她的模样适应良好,完全没有什么惊讶、畏惧和怜悯之类多余的情绪,夙沙和颂嘴角的笑意更甚:“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干啥的。” “知道,人贩子。” 四月了然的点了点,平静的抬头望着他看:“所以你想把孩子给出手了。” 应该指的是天淮城的孩子吧。 站直了侧头避开那道视线,夙沙和颂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心虚的摸了摸后颈:“都有你这样的小老鼠混进了封阴,卸货扯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听到夙沙和颂的话,四月顿时明白了对方,早就识破她和小花的身份,是出自正道门派的修真者,只是疑惑他都敢当街杀人,为什么不对他们出手,不过…… “封阴又是什么?” 四月巧妙地抓住了更让她在意的点,不过听这名字,不会是新封县以前的名字吧。 终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有些不耐烦,夙沙和颂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四月冷言威胁道:“小丫头,你现在落在老子手里,不该问的事儿少打听。” “哦。” 装乖的点了点头,四月很快跟着夙沙和颂回到了帐篷外,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戏台子,随后扯住了夙沙和颂的衣摆,脑袋微倾的抬头开口道:“夙沙和颂,你什么时候给我唱一个。” “你咋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不耐的扯回了自己的衣摆,夙沙和颂正打算转身就走,突然一个同样干瘦又死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十三四岁少年,突然从木箱子里冒了出来。 “啊,是你,阿姝说的糖人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穿着和夙沙和颂同样宽松的粗布麻衣,只不过他的盘扣扣错了位置,露出了大半个肩膀,还有脖子上再明显不过的黄布。 那个黄布四月在意很久了,毕竟不是所有戏班子的成员都有,她目前只在夙沙和颂、慎姝和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见过。 “什么糖人姐姐?” 见夙沙和颂停下了离开的步伐,四月先是看了看少年,再是看了看他。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啊。” 似乎少年的出现,让夙沙和颂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喂,解小,说了别在木箱子里睡觉,不然老子把你跟这批货一起卸了。” “别啊老大,”解小闻言慢悠悠的从木箱子里爬了出来,脸上还全是困意,“我这不是出来的嘛。” 四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毕竟这是她在整个戏班子里,看到的第一个还有人样的孩子。 “糖人姐姐怎么总盯着我呀。” 解小敏锐的察觉到了四月的视线,朝着她转过头来,那双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仔细看的话,这豆儿的盘儿真是撮啃。” 四月:? 他在说什么东西? 四月疑惑地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夙沙和颂,希望他给翻译翻译。 果然,她和这些活了上百年走江湖的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是啥好话,别听。” 夙沙和颂才懒得解释,偏头耷拉着脑袋,似是不耐的开口说道:“解小,没事就给老子滚,不然把你的瓢儿摘下来当蹴鞠踢。” “别啊老大,我走还不行嘛!” 解小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在夙沙和颂毫不留情的踢踹下被轰走。 看着解小连滚带爬跑远的身影,四月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这孩子,也是被你们拐回来的?” “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夙沙和颂像是在回忆着过往,不愿多提的咂了咂嘴,“被人当两脚羊给宰了,捡到他的时候,脑袋都已经砍了下来。” 四月闻言有些一惊:“哈?” “鲜血流了一地啊,那个画面还真是……” 像是被四月惊讶的模样取悦,本来还没什么兴致的夙沙和颂,突然凑到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偏偏还没死透,老子干脆把他缝巴缝巴带在身边了。” 第273章 唱戏 把傀儡小花从木箱子里放出来后,它就扬言着要找夙沙和颂算账,四月也没有阻拦,就这么看着它迈着小短腿满戏班子乱窜,与其说是找人算账,不如说是探听情报去了。 眼看着帐篷外的天色渐暗,夙沙和颂也没再找她,提出什么外出吃晚饭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在为刚刚的那句话生气,毕竟在他讲完了解小的遭遇后,四月很无情的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有心善的时候”。 结果夙沙和颂甩下一句话就走,看样子应该是生气了吧。 至于他甩下的那一句话,四月到是还记得:‘生在那种吃人的年代,能苟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老子留着良心不成。’ 四月突然有些感慨,得亏她和六月互换了,不然以她那种性格,此刻应该已经开始同情起了戏班子的遭遇。 但四月可不同,该杀得她照样要杀。 最多给他们的死法稍微好受些,留个全尸什么的,不过也要选个合适的时机动手才行。 明明回来的路上都拽着她不放,回来后夙沙和颂反倒不担心她会逃跑,四月倒也乐得清闲,反正戏班子里也没人看着她,干脆走出帐篷随意溜达起来。 只见戏台子的幕布也被拆了大半,随意的堆在底部的看台上,四月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 底下台子的材质应该是木板,或许是因为上面的横梁早被拆掉,这台子有些不太牢靠,四月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你大晚上来这里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四月猛地后退回头,发现是夙沙和颂站在她的身后。 只是他此刻的神情,与往日里的迥然不同。 夙沙和颂就这么无精打采的磕着眼眸,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态度,与那恶劣嚣张的笑容完全消失,就这么低头盯着她。 说真的,他现在的模样,配上这种寂静又昏暗的环境,看起来更像是索命的厉鬼了。 “夙沙和颂。” 四月在这时开口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温柔亲切,仿佛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戾气。 像是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着调,被喊了名字的夙沙和颂不悦的撇了撇嘴,故意错开与四月的视线交汇:“喊老子干啥。” “你给我唱一个吧。” 「契合度:42%」 “你怎么还记得这档子事儿,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 夙沙和颂气急败坏的想要争辩,可当他对上四月的视线后,对上那双平静的碧绿眼眸后,还是没忍住的乖乖就范:“得了,给你唱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夙沙和颂身上的气质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的举手投足间透着娇柔做作,声音也成了尖锐的女声,婉转戏腔就这么从他的口中流淌而出。 四月从来没听过戏曲,并不知道夙沙和颂唱的是哪出戏,但她能听懂戏词间唱的都是些什么。 他唱的是聚散离合,唱的是悲喜忧愁,唱的是酸甜苦辣,唱的是阴晴圆缺……如泣如诉、扣人心弦。 他在用一出戏,勾画一个时代。 只是刹那间,他的姿态和声音都产生了变化。 这次是一个悲壮的男声,他在控诉着天灾之下的悲剧,颗粒无收、大旱来袭、饿殍遍野、同类相食、民间疾苦、哀鸿遍野……他厌恶着暴力,可最后却成了暴力本身。 四月知晓,他这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直到一曲结束,四月也没有从中走出来,夙沙和颂没忍住在她勉强挥了挥手:“咋的,听入迷了。” “没有,”四月有些口是心非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唱的挺好听的。” 突然被夸的夙沙和颂有些得意的叫嚣起来:“那当然了,现在这整个戏班子,都是老子教出来的。” 而在这时,戏台子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四月与夙沙和颂双双看去。 就见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留着山羊胡,坐在戏台下的破旧木板凳上,他的皮肤透着灰色,同样是干瘦如尸,脸上的皱纹堆砌的有些可怖,眼睛上缠绕着熟悉的黄布。 又是黄布。 四月理所应当的察觉到了这点,想来这个老人,应该也是戏班子里的人。 “纪老,你怎么在这儿。” 夙沙和颂皱着眉头开口道,不过看他的态度,倒是比对待慎姝和解小要好上不少,看样子他还挺尊重这位被称为纪老的老人。 “毕竟好久没有听到你唱戏了,”纪老闻言笑了笑,转了转脑袋,将面容朝向了四月,“我听小景那孩子说,戏班子里来了个小姑娘,应该就是这位吧。” “小景?” “解小,原名解微景,你喊他解小就成。” 难得夙沙和颂会这么好心的出言解释,四月乖巧的点头应答。 纪老闻言动作一顿,不过依旧保持着嘴角的笑容开口道:“我叫纪言,你叫我纪老或是纪爷爷都行。” “好的,纪爷爷,”基础的礼貌还是要有,不过四月依旧有些在意那个黄布,“不过您的眼睛,是看不见吗?” 还不等纪老回话,夙沙和颂显然有些不耐烦:“你从早到晚,一天天的问题咋这么多。” 四月难得的顶嘴道:“又没问你。” “你……!” 还不等夙沙和颂说完,纪老出言打断了他:“是啊,年轻的时候被人摘了招子。” “招子?” 还不等四月去系统资料库里翻找,已经完全化身为人工翻译机的夙沙和颂,语气依旧不耐烦的开口道:“就是眼睛。” “哦,”四月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看向纪老,“那您没想着按上新的,我看昨天夙沙和颂换眼睛换的挺顺手。” 此时的夙沙和颂双手环抱胸前,极其不耐烦的嚷嚷道:“你可别点老子,是他自己不愿意换的。” 纪老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说道:“毕竟我们做金点行当的,瞎了可比没瞎更像样儿。” 还不等四月询问“金点”又是个什么东西,她就被完全失去了耐心的夙沙和颂,拽着拉下了戏台子,朝帐篷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骂:“你他、啧,你跟一个算命的聊这么多废话干嘛,给老子回帐篷里待着去!” “别拽我,疼。” 听到四月的话,虽然夙沙和颂还是没有松手,但是他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步伐也顺势慢了下来。 感受到了前后的差距,四月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第274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夜深人静之时,四月正处于挂机状态的假寐,突然感受到了床边站了一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发现站着的那个人,是拿着细长烟管,许久不见的花姨,而她的肩膀上还坐着傀儡小花。 “花姨,你怎么来了。” 见到来人是花姨,四月立刻从破旧的木床上坐了起来。 花姨笑着吸了口烟管,伸手摸了摸四月的脑袋:“你们两个这次做的很好,只是天道盟已经调查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们也不便继续插手,所以奴家就来接你们回媚音阁了。” 傀儡小花在这时也催促道:“玄姐姐,我们快走吧。” 四月并不想就这么离开,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道:“可是小花你现在的样子……” 俯下身子凑近四月,似是宽慰一般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小花的事情,花家与媚音阁自会处理,晦月不必如此介怀。” 看样子拐弯抹角行不通,四月干脆实话实说:“我不想就这么离开,玄天河的事情,还没查出任何眉目。” “诶!玄姐姐你说什么呀……!” 花姨伸手阻拦了的傀儡小花继续说下去,看四月的眼神挂上了些许的担忧之色:“你一个人留下,真的没关系吗?” 四月抿唇点了点头:“嗯,我自有分寸。” 许是盯了四月的面容很久,也不见她改变主意,花姨只得叹息着无奈提醒道:“好吧,毕竟是小辈自己的决定,我这做长辈的也不好阻拦,不过有危险了记得喊奴家。” “我知道了,花姨。” 就这么目送着花姨,带走了吵闹着也想留下来的傀儡小花,四月收回了视线,随后转向了一旁的木箱子上。 就这么径直走到了木箱子的面前,四月一边轻踹一边开口道:“偷听够了没有,出来吧。” 觉察到了已经被发现,解小也懒得继续躲下去,一把推开了木箱子,笑容夸张的歪着脑袋说道:“原本我只是想在糖人姐姐你这儿睡觉,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个大秘密呢。” 四月不悦的皱了皱眉:“别在木箱子里睡觉,出来。” “你怎么和老大一个德行呀。” 解小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眸,不满的骂骂咧咧起来,不过行动还是很乖巧的,从木箱子里缓慢的爬了出来。 看着他脖子上的黄布,回想着夙沙和颂说过的话,四月没由来的开口道:“你叫解微景,对吧。” “诶——” 解小的话中满是惊讶,他拖着散漫的尾音,却因为声音沙哑显得极为诡异:“糖人姐姐怎么知道的呀?!” 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四月继续说道:“你总叫我糖人姐姐,是很想吃糖人吗?” 这话一出,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心态的解小,就这么被带偏了话题:“想!” 看样子他被砍掉脑袋后,智商也停留在了十三四岁。 “那我明天就带你去买糖人,但你不许把刚刚的事说出去,怎么样?” 听四月这么说,解小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真的会给我买糖人吗?” “真的,”四月点了点头,继续哄骗着,“只要你不把刚刚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脸上还有几分纠结,不过想来是糖人的诱惑太大,解小忍不住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说出去。” 看着终于应付过去的解小,四月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一想到这孩子原本是两脚羊,日子肯定过得特别苦,死后又被夙沙和颂那个疯子捡到,想来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对他来说,廉价的糖人是人间美味也说不定呢。 话虽如此,但这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是杀千刀的人贩子。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吧。 “不过糖人姐姐,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家人回去呀?” 解小的话,让原本还在思考的四月为之一愣:“你说刚刚说的‘家人’是……?” “对啊,她不是你的家人吗?她不是特意来接你回家的吗?”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么。 * 剑冢秘境还未正式开启,但它的轮廓已经悬浮于云层之上。 其实每次剑冢秘境的出现都没什么规律,它出现的地点随机,出现的时间也随机。 真要从中寻找什么相似点的话,大抵是每次都在门派大比前夕,半年到一年之间出现吧。 这次的剑冢秘境出现在御东国境内,距离极光国和风来国都不远,临近灵域大山。 其实,就算没有确切关于剑冢秘境出现的地点或时间也无妨。 毕竟每次的剑冢,都会提前现世一个月之久,所以并不担心修真者会为此错过。 天衍宗的灵船算是早几个达到的,毕竟他们出发的比较早,当然还是没能比上距离剑冢最近的御兽宗与降神峰。 只是这两个门派鲜少少会有剑修,所以就算真的加起来,看上去也不过是零零散散的几十人。 哪像天衍宗这次浩浩荡荡,来的人远超数百人,不过相对熟悉的也只有玄星河、慕双白、白湛和任栖。 刚下了灵船,玄星河就注意到了降神峰的带队,是那位曾经在蓬莱岛上有过一面之缘,降神峰主峰的现任山神风惹萦。 风惹萦一见到容辞,很快就上前与其寒暄了起来,不过听他们之间的谈话,这两人的年岁似乎一般大小,都是上千岁的老妖怪。 而紧随天衍宗其后的,便是修真学院的灵船。 这次的修真学院,同样也是浩浩荡荡的数百人,不过相对熟悉的只有薄夜深、薄司韵、黎明和奉挽仙,以及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 修真学院的修士们,很快就陆续走下了灵船,站定于空地之上。 于是,身穿锦衣华服的修真学院修士,与身穿白底银白宗服的天衍宗修士,就这么对上了视线,相看两生厌。 就在双方的对峙越发的焦灼时,天道盟的天玄机突然出现,打断了僵持不下的气氛,与各大势力的大能周旋起来,很快化解了彼此之间的尴尬。 不过星月兔与玄星河都发现了,星惑这次的气息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毕竟按照天玄机的脾性,他去那里几乎都会带着星惑,于是两个马甲干脆直接联系上了星惑此刻的下落。 就在马甲们深陷于头脑风暴,全然没有注意到当下的现状时,薄夜深的目光,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慕双白看。 慕双白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道视线,但他自认为与薄夜深这修真学院的修士,应该从未打过交道,理应不会结怨才是,于是只朝着他笑了笑。 而天道盟的修士们,也在这时出现,给天衍宗和修真学院的修士们,安排入住了临时搭建的休息处。 第275章 灵域大山 大致的整顿和熟悉了休息区的内部,玄星河直接推开了慕双白房间的大门,兴致冲冲的就跑了进去催促道:“双白,走,我们去修真学院的休息区溜达溜达!” “什么?” 慕双白的表情看上去略显为难:“我们去他们那里干嘛?” “当然是找黎明啊,这不是好久没见他了嘛,”玄星河咧嘴笑了笑,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小爷我的手正好有点痒了呢。” 慕双白不由得叹了口气:“黎道友说不定早把我们忘了呢。” 说真的,自五六年前那一届收徒大典结束后,他们和黎明就再也没见过面。 虽然还是有过几次的纸鹤传书,但也谈不上是有多熟络。 要不是黎明至今还偶尔会回清风明月楼打杂,而且清风明月楼的东家玄银河,又与玄星河是孪生子,他们和黎明之间的关系,只能算得上是认识的陌路人。 “没事,小爷我这就让他回忆回忆。” 说着,玄星河还装模作样的,摆弄起了自己的指关节。 其实说是见黎明,实际上是玄星河刚与星月兔商量好,让毁天灭地二人组,也就是薄夜深和慕双白先见上一面再说。 毕竟根据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来看,那正邪双子剑是需要两人合作才能获得。 但原本的时间节点里,薄夜深和慕双白都是天衍宗弟子,合作获得本命剑自然不是难事,可现在薄夜深在修真学院,那他们或许不是很乐意跟对方合作。 见玄星河想一出是一出,根本劝不住,慕双白也懒得白费口舌,干脆答应了同行,毕竟真要惹出什么事端,他还多少能拦着点。 其他人慕双白不好说,但是玄星河他还是拦得住的。 而且基本上只要拦下了玄星河,整个事情就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与慕双白走出天衍宗的休息处,迎面就遇到了张口闭口就是“小黑小白”的白湛,以及藏匿于树荫之下,他们差点没发现的任栖。 看到两人的模样似乎是要外出,白湛立刻就来了兴致,火急火燎的追了上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修真学院的休息处,跟熟人打个招呼,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玄星河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怂恿着白湛一起去。 毕竟眼前的这位白家二公子,在那些个仙门世家里的名气可还不小,身为白家人竟然跑去了天衍宗拜师。 至于玄星河为何会知晓这件事,当然是因为此时的七月,已经完全打入了仙门世家的交际圈,准确的说是那群仙门纨绔的交际圈,靠着赫连羡之和季徊的帮忙。 “修真学院?” 白湛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好呀好呀,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我也有熟人要问候。” 注意到了白湛的神情变化,玄星河挑了挑眉,也没有点破,随意的应答了一声后,便率先朝外走去:“那就一起吧。” “不过你说的熟人是谁?” 慕双白也发现了白湛那转瞬即逝的不对劲,干脆直言不讳的问了起来。 白湛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不知要如何解释:“嗯……只能说是我小妹的朋友吧。” 白湛的小妹?那不就是白皎皎? 玄星河大致已经知晓,白湛说的要打招呼的熟人是哪些个家伙了。 * “该带的基本上都带了,薄夜深,你真的确定要先去看看嘛?” 站在木桌上,星月兔翻看了一遍自己的口袋,确定该带的东西都有囤好,才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薄夜深。 薄夜深的脸色一如往常的淡然,彻底张开了的面容,看起来就和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描绘的一样邪性冷峻。 他的黑发束起,狭长的墨眸低垂,似是染血的薄唇微抿,就这么抱剑而坐,在思考什么似的并没有应答。 不过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星月兔却完全不感冒,毕竟这可是它从一个十一岁的奶团子一手带大的。 想到现在的薄夜深也快十七岁,突然好想感叹一句“时光荏苒”,当然扑上去抓他脸的动作还是没停:“薄夜深!你认真听我说话啦!” 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薄夜深看着朝他扑来的星月兔,直接伸手接住了它,将它拦在怀里:“我有在听。” “你那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星月兔深表不信,他刚刚明明就是在走神。 薄夜深看着气鼓鼓的小兔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嘴角微扬的回答道:“反正我们已经提前赶到了剑冢,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准备,灵域大山就在附近,就当是给你去弄些妖丹吃。” 灵域大山,位于御东国、极光国和风来国的交界处,由连绵不断的山脉组成,御兽宗便是在这灵域大山之中建立的宗门。 而且灵域大山的山脉一直像北方和东方蔓延,衔接着极光国境内被雪山包裹的药王谷,同样也衔接着风来国海峡的降神峰,鹿山谣居住的小鹿山就在那里。 同样的,在风来国海峡之外的某座小岛上,就是妖界的入口。 也就是说从灵域大山为界,除了生长了不少珍贵的植物、草药外,那一片几乎就是灵兽、妖兽和山林精怪的乐园。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的确,为了不出什么意外,这次各大势力都有提前赶到剑冢秘境,但这一个多月的等待时间着实有些无聊,到处溜达一下也未尝不可。 只是灵域大山,说实在的,这边的时间节点很多,而且大的小的层出不穷,再加上薄夜深的剧情已经彻底被打乱,星月兔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还不等它和薄夜深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屋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嚣。 当然夹杂在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一道对星月兔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小爷我就是来砸场子的,你们想怎么着。” 星月兔:…… 玄!星!河!你可少惹点事吧! 第276章 美好时光 等薄夜深抱着星月兔走出房门的时候,那些和他们同行的几个同窗,已经被颇为嚣张的玄星河踩在了脚下。 只见他微微俯下身子,挂着一个稍显顽劣的微笑,嘴上还念念有词的说道:“小爷我当你们有多厉害,刚刚嘲讽白湛的时候,不是挺有本事的嘛,怎么这就不行了。” 薄夜深忽视了那群连连惨叫的同窗,将视线转到了玄星河的身上,在见到那张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清风明月楼的……” “那是小爷我乖巧的弟弟。” 感受到其他马甲的靠近,听到薄夜深的声音,玄星河直接踹了一脚还躺在地上修真学院的修士们,转头朝着一人一兔的方向走来:“怎么,你认识他吗?” 对上了玄星河那双与玄银河相同的银白色眼眸,薄夜深似是肯定了他们兄弟的身份。 “嗯,有过几面之缘,”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薄夜深的双眸立刻眯了起来,“所以你也是玄门的人。” 玄星河忍不住挑了挑眉,将视线在星月兔与薄夜深身上反复打量,最后蹦出一句:“你知道的还不少……” “终于追上了,小黑你跑这么快干嘛。” 还不等玄星河把话说完,气喘吁吁的白湛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紧随其后的还有慕双白和任栖。 “废话,”玄星河语气不悦的回头叫嚣道,“他们敢欺负我们天衍宗的人,小爷我当然要让他们吃点教训了。” 看着护短的玄星河,慕双白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话语间倒是没有一丝的埋怨:“所以你就从院头追着他们打到院尾。” 说完,慕双白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修真学院的修士们,只是比起刚刚的温柔,他的眼眸却更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玄星河:…… 切,比起护短,大家都彼此彼此吧。 然而莫名拿了团宠文女主剧本的白湛,此刻依然处于话题之外:“嗯?” 任栖扯着白湛让他闭嘴,其他几人便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不过慕双白这才刚一抬眼眸,就对上了薄夜深不善的视线。 对此他很是不解,毕竟慕双白之前刚下灵船,也是被对方这么盯了一路:“这位道友,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请问我们认识吗?” “没有,不认识。” 薄夜深瞌了瞌眼眸,将暗藏于眸子深处的晦涩,掩盖在了睫毛洒落的阴影之下,就这么言简意赅的敷衍着慕双白,但是他的敌意并未削弱半分。 星月兔和玄星河将眼前的画面尽收眼底。 两个马甲目前有点没搞清楚状况,毕竟星月兔了解薄夜深,以他的性格,并不会特意与人交恶,可他对慕双白的敌意却是实打实的,所以这就很古怪了。 许是外面的动静闹得太大,不少修真学院的修士都陆续从屋内探出了身子,但并没有任何人想上前找不痛快,毕竟地上那堆“躺尸”的下场谁也不想体会。 不过是好奇这群家伙,到底又招惹了什么人。 毕竟他们在学院里也颇为嚣张跋扈,被奉挽仙揍过后才稍微有所收敛,没想到这次又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这种时候就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薄司韵和黎明也听到了动静。 本来薄司韵并不打算掺和此事,但她看到站在那儿的薄夜深,就知晓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了,毕竟她二哥这嘴,可别到时候把事态闹得更为严重。 至于黎明,在看到玄星河与慕双白的时候,就知晓他们或许是来找的他,虽然当时见到天衍宗的那群弟子时,就想过可能与他们碰面,却没想到这么快,只能认命的走了出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 黎明与慕双白的年岁相仿,但是他看上去明显比慕双白要高上几分,也比慕双白要瘦削一些,不过回想起他小时候瘦高瘦高的样子,这倒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现在的他比小时候更显得硬朗凶狠,和慕双白这种温柔内敛的完全相反。 明明拥有着相似的童年经历,倒是成长为了完全不同的模样呢。 玄星河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腹诽道。 不过见慕双白和黎明就这么尴尬对视,连寒暄的话都不知要如何开头,干脆上前几步,将胳膊撑在了慕双白的肩上,嬉笑的朝着黎明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啊,黎明,有没有想我们呀。” “……并不是很想。” 虽然已经过了许久,但一想到他与玄星河初见时,就莫名其妙的挨了对方一顿暴揍,顿时不是很想搭理他,想来这一地的同窗就是他的杰作。 玄星河闻言,故作伤心的抬手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的摆弄着手腕关节的走上前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没关系,小爷我这就帮你回忆起我们之间的美好时光。” 星月兔:…… 你可别欺负黎明这个老实孩子了。 玄星河:诶嘿。 眼看着玄星河越走越近,黎明已经做好了抬腿逃跑的准备:“我们哪有什么美好时光……!” 薄夜深就这么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已经产生了抱星月兔回房间的念头。 “这就是小黑小白的熟人啊,”一旁看热闹的白湛就这么单手摸着下巴,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开口道,“他们的关系可真好。” “……” 任栖瞥了一眼白湛,但并没有出言反驳,完全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看着玄星河和黎明已经开始他逃他追,还不等慕双白上前阻拦,围观了许久薄司韵先一步护在了黎明的身前。 玄星河停下了步伐,就这么与薄司韵对视。 可谁曾想薄司韵突然支起了一个隔音咒,随后笑着开口道:“你是清风明月楼那位的银河公子……嗯,应该说是被挂上了天道盟悬赏追杀令的玄门弟子玄星河吧?” 玄星河:?! 不是,他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明明在原本的时间节点里,气运之子在加入天衍宗后,悬赏追杀令就再也没被提及,想来应该只是为了让薄夜深逃至慕家村的剧情推力。 可为什么到他这里要揪着不放,世界意识你个不靠谱的家伙! 第277章 双子剑 一群人就这么围坐在房间里,望着薄司韵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玄星河深知在星月兔身边的那群孩子里,她的小心机最多,比起薄司墨来也算是还过之而不及。 或许在星月兔看来,薄司韵的立场,就等同于他们修真学院一行人中,出谋划策的那一个; 但在玄星河看来,这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小丫头,毕竟他刚刚还被对方威胁着安分守己。 不过就是打了几个修真学院的修士,有必要这样嘛。 看着用幽怨的眼神注视着薄司韵,完全不打算开口的玄星河,这是白湛第一次见到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场合里保持安静,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过看着端坐在那里微笑泡茶的薄司韵,他还是有听自家小妹白皎皎提起过,所以更想着先看看她会怎么说。 当然比起白湛,慕双白更为在意玄星河与薄司韵之间的对话,但是白湛是个不靠谱的,任栖就是个暗卫不管事,玄星河现在又不想说话,最后能代表天衍宗一行人说话的,只剩下了他。 所以慕双白也懒得继续等下去,毕竟他们并不擅长世家礼仪那一套:“所以薄姑娘请我们喝茶,究竟是所为何事?” 没错,他们之所以能围坐在房间里,准确的说是围坐在薄夜深的房间里,都是因为薄司韵的邀请。 本来薄夜深都打算带着星月兔回房间,谁曾想施加了层隔音咒,与玄星河谈完话的薄司韵,会突然征用他的房间,邀请天衍宗一行人进屋坐坐。 看着还在那边泡茶的薄司韵,被忽略了的慕双白倒还没有心情不悦,一旁的玄星河有些等不下去的催促道:“小爷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人想喝你泡的茶,有话快说,再磨磨唧唧的我们要回去了。” 薄夜深闻言眉头微蹙,抬眸瞥了一眼玄星河,发觉他与清风明月楼中的那位东家,除了这张面容,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可言。 白湛见状也跟着附和道:“对啊,薄家五妹妹,你快说吧。” 薄司韵倒茶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了白湛,不过看着他那纯良的目光,深知这位白家的二公子是真的……过于憨厚,并非是特意挑事后,只得无奈的抿唇开口道:“当然是为了剑冢……” “你们修真学院这次来了这么多人,还需要跟别的门派合作?” 直截了当的的打断了薄司韵的话,玄星河不由得有些好笑,脸上挂起了许久不见的虚伪笑容。 见玄星河已经完全进入了谈判的状态,慕双白自觉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口打断,或是破坏他的节奏会比较好。 薄司韵只是歪头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玄星河打断了她的话:“你不也见到了,那群家伙根本不堪一击,不都被你轻易给打倒了嘛。” “哈?” 不悦的挑了挑眉,玄星河侧头对上了她的视线:“你不会以为夸我几句,小爷我就会答应跟你们合作吧。” “不要这么快拒绝,毕竟我们也有我们的诚意。” “什么诚意?” “正邪双子剑的情报。” 听到薄司韵提到这个,玄星河挑了挑眉,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搭腔道:“哦?说来听听。” …… 眼看着玄星河与薄司韵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待在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已经完全听呆了。 虽说那两柄“正邪双子剑”的确名望很大,而且每次剑冢现世,都会因为它们引起轰动。 就算后来它们成了的薄夜深和慕双白的本命剑,也有不少心思不纯之人,想要杀主夺剑。 但它从没想过薄司韵,会有这两柄剑的情报呀。 不过一想到薄司韵的身份,倒也不难猜测,八成是薄家那边收集到的信息吧。 这么想来,薄夜深应该也是只晓得。 一旁的黎明见玄星河与薄司韵的谈话还没结束,忍不住往薄夜深的方向靠了靠,做出捂嘴状的凑到薄夜深耳畔低语道:“我要不要去把奉挽仙喊过来。” 一听到“奉挽仙”的名字,薄夜深的眸中就闪过一丝嫌恶,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抬眸瞥了一眼黎明:“叫她来做甚,碍眼。” 通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黎明知道,薄夜深是个很少将内心真实的想法,随意的展露在表面上的人。 所以,当他如此直白的表现出对奉挽仙的不喜后,着实让黎明有些疑惑。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当年也一起在奉铃村经历过生死,后来在学院中相处也是相安无事,可为什么薄夜深会对奉挽仙抱有这么大的偏见,就和薄夜深对慕双白那无由来的敌意一样奇怪。 不过对于前者,星月兔倒是知道的原因,毕竟奉挽仙当年在奉铃村时,可是威胁过薄夜深的,它家气运之子比较记仇而已; 至于后者嘛,星月兔也不知道,反正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就在这时,断联了许久的星惑,终于传来了一条消息: ‘天玄机说过几日,他会带我去为父亲报仇,所以这次没带我去剑冢现场,让我在天道盟等他的消息。’ 看到这段信息,星月兔不由得一愣。 也就是说,天玄机和星惑或许也要去新封县,应该说是去——之前夙沙和颂不小心在四月面前说漏的“封阴”。 玄星河与薄司韵之间你来我往的试探与交易终是告一段落。 直到天衍宗一行人离开,薄夜深才上前走到薄司韵的身边,开口询问道:“你为何要与这几个天衍宗弟子合作。” “小深哥难道没有发现吗?” 薄司韵闻言,故作惊讶的捂了捂嘴,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眸开口道:“那位玄公子的修为、嗯,应该说是慕非白道友慕道友的修为,根本难以觉察的深不可测呢。” 的确,这点薄夜深不置可否,毕竟是连龙骨都难以摸透的修为,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之法,还是将要步入大乘? “互相利用而已,”见薄夜深不说话,薄司韵咧嘴一笑,继续一副天真做派的开口道,“有他的助力,夺得双子剑不是事半功倍嘛。” 薄夜深没有回话,毕竟他知晓上一世中,得到了双子剑的就是他与慕双白。 只是这次多了玄星河这个不确定因素,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只希望别引火上身了就好。 第278章 阴沟里的老鼠 晴空万里,清风拂面,今日温度正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位于新封县的四月,很快等到了戏班子与黑店之间的交易。 看着沈沂已经来找夙沙和颂,四月只是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应付着眼前粘人的解小。 自那天给他买了糖人后,这孩子就成了四月的跟屁虫,比小花还要粘人,每天光是应付解小就难缠的很。 不过四月很清楚,解小不过是夙沙和颂派来盯着她的,不然后者怎么会对小花的失踪完全不管不问,说不定前者早就告诉了后者。 站定于帐篷前,身边还有吵吵闹闹的解小,注视着夙沙和颂和沈沂离开的背影,四月总有一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后,变得越发强烈。 星惑来了。 就意味着天玄机来了。 不过也对,毕竟剑冢那边不需要他一直在场,而且现在的剑冢秘境尚未开启,就连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都抱着星月兔,跑去了灵域大山的边界,当然还带了一连串的小尾巴…… “糖人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解小的声音打断了四月的思考。 四月抬头与解小对视半响,随后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为什么你们坏事做尽都还没有死。” 解小闻言,嘴角突然挂起一个天真的笑容,似是不解的歪头看着四月:“嗯?” “你们就不怕正道修士的围剿吗?” 其实四月还是有些困惑的,毕竟如果玄天河的死,真的与眼前的戏班子有关,那凭借着天玄机的修为与势力,想要把这些邪道魔修斩杀,不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四月不知道玄天河死亡的年限,不过想到天玄机初见星惑时,产生了瞬间的纠结,不知星惑是玄天河的孩子还是后代,想来玄天河死的应该有些年岁了,不然不会有“后代”的猜测。 而且星惑跟在天玄机身边五六年之久,他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想来天玄机应该也知晓,星惑的年纪比外表看上去要大得多。 “有什么好怕的,”解小脸上的笑容更甚,明明那么天真无邪,却让四月察觉到了一丝诡异,“我们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四月:? 什么意思?难道是……死而复生吗? “我们不过是群阴沟里的老鼠。” 慎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帐篷外,朝着四月和解小所在的位置缓步走来,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死了活,活了死,周而复始,就算那些正道修士抓到了我们,杀了我们又能如何。” 解小脸上的笑容收敛,随意的往一旁的木箱子倒去:“我们会活过来,然后再次藏起来。” 说完,他还盖上了木箱子,藏在木箱子里,只露出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四月看。 老鼠是杀不完的。 想来,天玄机已经找到他们很多次,又杀了他们很多次了吧。 那百年前的花家姐姐,没有把他们杀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着四月突然垂头不语,慎姝有些关切的俯身想要凑近她:“你在想什么。” “那你们死的时候,”回神的四月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依旧保持着垂头的姿态,语气却染上了几分哀伤,“……会疼吗?” 「契合度:44%」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寂,就连木箱子里的解小,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风穿过了帐篷,吹动了四月的白发。 戏台子早已被拆掉,几辆戏班子的马车停留在周围,只要等夙沙和颂回来,戏班子就会启程离开,再次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 眼看着面前的慎姝和木箱子里的解小,都没有要出言搭理她的意思,四月还是决定回帐篷待会儿。 而就在这时,夙沙和颂的声音,突然从帐篷里传了出来:“以前会吧,现在早就不会了。” 四月:! 夙沙和颂不是和沈沂去了黑店吗?怎么会出现在帐篷里?! 三人闻声立刻看去,只见夙沙和颂的身上全是血,身体各个位置的皮肉还在蠕动变形,就像是迅速生长一般。 与其说是人,现在的夙沙和颂更像是一堆人形肉块。 “你……!” 还不等四月把话说完,慎姝和解小立刻凑了上去询问:“老大,怎么回事?!” “着道了,”夙沙和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着开口道,“坎精那家伙,还真的决定当个好人了。” “那我们赶紧带上家伙事儿扯活,解小,快过来搭把手。” “得嘞。” …… 慎姝和解小很快行色匆匆的离开,只留下夙沙和颂站在原地,阴晴不定垂头思考着,四月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老子能有什么事,”听到四月的话,夙沙和颂抬头瞥了她一眼,“倒是你这小丫头,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此刻夙沙和颂的头部已经完全长好,只是又变回了初见时的那副样子,干枯的黑发、死人白的皮肤、满脸刻入血肉的符文,还有那双白到眼球与眼白融为一体的眼眸。 “你的眼睛……” 夙沙和颂闻言,神色一顿,那沾满了污血的手,一把捂住了四月的眼睛:“知道了,你先别看,老子回头就把这招子换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视觉的消失让触觉、嗅觉与听觉更为敏感。 四月能感受到,那双满是茧子的宽大手掌触碰着她的皮肤,刺鼻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夙沙和颂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慌乱。 “夙沙和颂。” 四月喊着他名字,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你先松开我。” 夙沙和颂眉头微蹙,依旧没有打算松手:“不是你说的,老子这对招子很恶心吗?” “但是你的血弄脏我的脸了。” 听到四月那故作娇嗔的声音,夙沙和颂神情一暗,将捂着她眼睛的手放下。 而就在这时,星惑的声音,突然在四月的脑海中炸开: 快跑!快跑!快跑!他要来杀你们了!四月你可别被撕卡啊! 四月:…… 第279章 小白鼠 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偏僻的酒楼,这里就是之前四月跟着夙沙和颂和沈沂来吃饭的地方,也是今日夙沙和颂做交易的黑店。 神情冷峻的天玄机,就这么执剑立于废墟之上,看着地上那堆被碾压的不成样子的肉泥,周身的戾气也随着灵力渐渐散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站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是沈沂和星惑。 这是沈沂第一次见到星惑,虽然总听刑司院的其他修士提起过,他是玄天河的血亲,一直跟在天玄机的身边。 提到这个沈沂就觉得有些好笑,当年的事情其他修士不知道,他这个“当事人”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百年前关于玄天河的死,可是他、准确的说是他与夙沙和颂那帮家伙一手造成的。 玄天河当时混进他们的戏班子,就连慎姝的靠近都会面红耳赤,哪来的道侣,哪来的子嗣。 虽是这么说,但当沈沂看到星惑的模样时,也不禁神情发愣,就与天玄机初见星惑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真的太像了。 「契合度:29%」 除了保持着孩童的身型外,他与玄天河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沈沂差点以为是玄天河也死而复生,缩小了站在自己面前。 “你……” 沈沂神情一怔,原本那平淡冷漠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怎么。” 星惑闻声望去,本能的歪了歪脑袋。 只见他放在胸前的双手微微一抬,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大半张面容,肩头的黑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散落,只留出厚重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就这么如一汪死潭般的与其对视。 性情倒是与玄天河全然不同,毕竟那家伙着实有些过于聒噪。 「契合度:30%」 沈沂已经收回了之前面对夙沙和颂时的恶劣,回归了最初玄星河在栖云涧见到他的那般淡漠:“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公子有些面熟而已。” “是么。” 星惑对沈沂的这话没有任何的反应,毕竟四月那边的境况,多少有听她简单的讲述过大概。 眼前这个沈沂与那个戏班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应该与百年前的花童事件,或是玄天河的死亡事件,都脱不了关系。 所以对于沈沂见过玄天河这事不置可否,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而且在这些原住民的脑海中,玄天河的形象就是根据星惑的形象而生。 也就是说,玄天河长得就和长大的星惑一模一样。 只不过星惑的这副躯壳,目前永远不会长大就是了。 “那些人现在都在哪儿。” 天玄机已经收回了长剑,他还是那身浅灰色道袍,仙风道骨,只不过衣摆处的的点点血迹,为他平添上了一丝杀伐果断的狠戾:“沈沂,你知道指的是谁。” 沈沂当然知道天玄机问的是谁,毕恭毕敬的低头开口道:“他们在山脚的庙会处。” “我要去杀光他们,”天玄机闻言,直接拂袖而去,“复活几次就杀几次,把他所承受的痛苦都奉还给他们。” 星惑:…… 第一次被天玄机抛弃在原地,星惑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沈沂见状,只好叹气的单膝蹲下身子,朝着星惑伸出手来:“小公子,我带你过去吧。” 听到沈沂的话,星惑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搭在了沈沂的掌心,然后在脑海里疯狂的轰炸四月。 毕竟他是真的怕天玄机一个不留神,把同为马甲的四月给误杀了。 * 四月收到星惑轰炸的时候,正与夙沙和颂待在一起。 不过四月并不慌,毕竟有花姨在看着她,于是望向了眼前的夙沙和颂。 现在的夙沙和颂已经大致有了个人样,四月其实挺在意之前在他身上下的毒,有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复生而消失。 见四月好奇的围着他打转,脸上还沾着污血,神情却没有一点害怕,夙沙和颂不禁有些好笑:“怎么,对老子很感兴趣?” “嗯,”四月的模样很是坦诚,“就是在想你这副身体,是不是可以反复试、药。” “毒”字还未脱口而出,四月就很巧妙的换了个说法。 「契合度:45%」 “试药?” 回想起四月当初在客栈里的古怪行径,夙沙和颂忍不住眉头微挑:“是指你躲在客房里,鼓捣的那些瓶瓶罐罐?” 四月并不打算隐瞒:“对呀。” “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做皮门生意的。” “皮门生意?” 又是一个四月没听过的词汇,但她也懒得查系统资料库,只是这么看着夙沙和颂。 因为四月深知只要她问,夙沙和颂就会给她解释。 “就是‘挑汉儿的’,”夙沙和颂倒也的确如四月说的那样解释起来,“也就是卖药的。” “哦。” 四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不是卖药的。” 夙沙和颂对此不置一词:“老子知道,你们正道都管那个叫药修、还是什么丹修来着。” “都不是。” 四月立刻反驳,毕竟她可是毒修。 反应过来被带偏了话题,四月赶紧重新说到正题上:“你还没告诉我,你死而复生后,会不会把之前的药效全部代谢掉,然后反复试药?” 四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闪闪发亮,毕竟这可是一个无限试毒的小白鼠,死了还能活的那种。 但是他完全不知晓四月内心的坏心思,只是觉得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真的很美,让夙沙和颂不仅有些看呆,不过…… “‘代谢’是什……?” 只是还不等四月和夙沙和颂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天玄机就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夙沙和颂!你给我再死一遍!” 四月:? “怎么又是你个死人脸,老子招你惹你了,这一百多年来总追着老子不放!” 虽然夙沙和颂嘴上放着狠话,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跑了起来,顺带拉上了一旁还在愣神的四月。 结果四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拉着摔了个踉跄,直接趴跪在了地上:“嘶——” “喂,你没……!” “谁让你们,害死了玄天河!” 天玄机已经执剑而来,朝着夙沙和颂的方向就砍去。 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剑刃,夙沙和颂也懒得再躲,大不了再死一次再活一次,干脆直面向了天玄机。 只见夙沙和颂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大爷的德行,吊儿郎当的嗤笑道:“拜托,当年杀了玄天河的人可是你啊。” 第280章 早就想杀你试试看了 似乎是夙沙和颂的话起了作用,天玄机举剑而来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让原本以为他乱说的四月,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说星惑这几年,其实一直跟在自己名义上的杀父仇人身边?还是说天玄机杀了玄天河其实另有隐情? 只不过四月根本来不及思考,因为夙沙和颂已经趁机将她,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正拉着往戏班子的马车方向逃跑。 但是看到不远处已经被沈沂带来的星惑,四月却一把拉住夙沙和颂。 “你、干嘛啊!” 夙沙和颂不由得想骂娘,但是看到四月平静的面容后,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那本就不存在的形象。 只见四月走到天玄机的面前,挡在了夙沙和颂面前,笑眼盈盈的望着天玄机。 「契合度:46%」 看着四月的模样,天玄机收住了剑,阴晴不定的注视着四月片刻,随后对着她身后的夙沙和颂阴阳怪气起来:“我着实是没想到,百年过去倒是长了些本事,竟然还有女子,愿意为你这样的人渣出头。” “什么人渣,”夙沙和颂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一看就是皮痒欠收拾的做派,“你可别败坏老子的形象啊。” “你有什么形象。” 四月没好气的扭头,瞪了夙沙和颂一眼,让他安静。 虽然脸上挂起了烦躁与不悦的目光,但夙沙和颂还真的听话的闭上了嘴。 天玄机垂眸观察着,四月与夙沙和颂之间的小动作,虽然身上的杀意未消,但倒也没有急于动手的样子。 而星惑总算从沈沂的怀里脱身,毕竟他还未开启引能体,为了追上天玄机的步伐,只能暂时的借助沈沂的帮忙。 见到四月安然无恙,星惑内心倒是松了口气,不过表面上依旧平淡如死寂,就这么缓步朝着天玄机的身边走去。 “你别过来。” 天玄机瞥了一眼星惑,立刻出言企图止住他的步伐。 躲在四月身后的夙沙和颂,倒是玩劣的吹了个口哨,没个正形的开口道:“哦吼,一个缩小版的玄天河,堂堂天道盟的盟主,也开始用这些从前最为不屑的邪门歪道了?” “你住嘴,夙沙和颂,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眼看着天玄机握剑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夙沙和颂也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偷跑。 星惑很好的卡着时间,衣袖捂脸的歪头问道:“你认识,玄天河?” 「契合度:31%」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低头望着眼前的星惑,观察着他身上的变化,夙沙和颂忍不住挑了挑眉:“哦?”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惑儿……!” 天玄机也感受到了星惑周身异常的灵力波动,根本顾不及夙沙和颂会不会半路逃跑,朝着星惑的方向伸出了手。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然而周身汇聚的灵力流却阻隔了天玄机的靠近。 「炼气初阶」 「炼气四阶」 …… 「筑基二阶」 原本以为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毕竟之前的所有马甲,都会停留在筑基二三阶左右,但这次的测试,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筑基四阶」 「筑基七阶」 …… 「金丹初阶」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异常」 四月&星惑:?!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啊?! 虽然这并不是马甲的第一次异常,但却是最令942在意的一次。 毕竟第一次是星月,因为它是妖气引能体,所以当时从吸收妖力更改为了吞噬妖兽; 至于第二次是星疏,因为他是魔气引能体,玄荒大陆魔气匮乏,所以才造成的异常。 可星惑目前的情况,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毕竟他只是最为普通的灵气引能体而已,难道是因为介绍里的那个禁术?或是说星惑与玄天河之间的关系? 容不得942乱想,因为在星惑周身的灵气流消散后,天玄机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神情严峻的望着他开口道:“天、惑儿……?” 「契合度:33%」 星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空洞且无神的看着天玄机。 他刚刚是想喊他“天河”么。 就在天玄机正关心着星惑的状况时,夙沙和颂眼疾手快的拉上了四月跑向马车。 而早已准备就绪的慎姝和解小,在见到夙沙和颂出现后,立刻驾驶着马车朝着城外疾驶,就算路上有巡查的官兵拦路,也被站在马车顶之上,玩疯了的解小全部干掉。 在旁边安静围观了许久的沈沂见状,立刻上前几步出言提醒道:“他们要跑了。” “哼,”天玄机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们跑不掉的。” * 坐在马车后座,看着距离庙会越来越远,四月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普通的马车,能躲得过大乘期修士的追捕?” “先跑再说嘛,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马车。” 毕竟这可是施加了不少符文阵法,不比那些天上飞的飞行法宝的防御弱。 不过后半句,夙沙和颂并没有对四月明说,毕竟他们使用的,都是一些邪门歪道的玩意儿。 立于马车的后横栏上,单手握着马车门顶端的边沿,夙沙和颂望向了依旧位于庙会的天玄机。 只见天玄机,在那与玄天河长得极其相似的孩子面前单膝蹲跪,忍不住出言讽刺道:“看样子这死人脸,还挺在意那臭小鬼的。” 想起夙沙和颂刚刚所说的话,四月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说天玄机杀了玄天河,这是真的吗?” “你一天天的问题怎么总这么多。” 这会儿的夙沙和颂,已经半个身子悬在马车外面:“这件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四月表情凝重了几分,“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什么?” 夙沙和颂闻言,将信将疑的回头,就对上了四月那双冷漠的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四月露出这样的表情:“你……” 「契合度:47%」 “忘记告诉你了,我名为玄晦月。” 说着,手上的针狠狠地刺入夙沙和颂的脖子。 就在夙沙和颂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只觉脑海粘稠的失去意识前,只听到她如此说道:“也不必如此惊讶吧,我早就想杀你试试看了。” 「契合度:49%」 第281章 来都来了 看着夙沙和颂没了气息,本就露在马车外的身体,因为没有支点,朝着马车外的地面翻滚而去。 原本还在马车顶上戒备的慎姝忍不住大喊道:“晦月,你在做什么!” 然而根本容不得慎姝有所作为,因为天玄机已经追了上来,四月也趁机跟着夙沙和颂的尸体,一起跳下了马车,轻盈的步伐立于天玄机面前。 被拦住了去路,天玄机不悦的止住了步伐,看了看从马车上翻滚而下血肉模糊的尸体,再看了看立于尸体旁娇俏柔弱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星惑和沈沂也追了上。 “死了?” 好奇的迈着步伐,晃动着衣摆,星惑走到了夙沙和颂的尸体面前,用脚轻踹了他几下,见没有任何的反应,立刻抬头与四月注视:“新的毒药?” 四月的嘴角,勾起一个略显阴狠的弧度:“嗯,对啊,你要不要也试试。” 星惑闻言,收了收衣袖,摇了摇脑袋:“我才不要,当小白鼠。” …… 听着四月和星惑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起来,天玄机和沈沂都有些在意,前者更是双手环抱胸前,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四月停止了与星惑,继续进行这段无意义的演绎,朝着天玄机微微欠身:“我名为玄晦月,玄门弟子,目前正暂住在媚音阁,此次前来新封县,是特意为了调查孩童失踪之事。” 天玄机打量起了四月:“哦?玄门?” 这玄门分的可够散的,除了他身边的玄星惑和眼前这个媚音阁的玄晦月,他记得当初在蓬莱岛上,也见过一个在天衍宗的玄门弟子,只是当时没有打听清楚叫什么名字。 “玄门入世,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上天玄机那双审视的目光,四月只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玄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世。” 「契合度:50%」 「宗门建立进度:40%」 * 灵域大山之外,薄夜深抱着星月兔正在前方带路,然而—— 身旁是聊得正开心的薄司韵和白湛,以及如影随形的任栖;前方是几乎打成一团的玄星河和黎明,与拦着给两人劝架的慕双白;身后跟着如同游山玩水来的奉挽仙。 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一想不愿说话的薄夜深,这次都没好气的开口道:“你们到底跟来干嘛。” 薄司韵率先看出了薄夜深的情绪不佳,上前打起了圆场:“好了小深哥,毕竟待在休息处都无聊。” 虽说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她组织的。 “薄家二公子不要对我们意见这么大嘛,”完全处在状况外的白湛开口附和道,“我们也只是跟来看看而已,而且这灵域大山危机四伏,有危险还能出手相助不是。” 薄夜深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个出手相助法,难道是有危险的时候,推你们上前挡刀么。”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一行人中除了还处于筑基期的白湛外,基本上都达到了金丹期,慕双白甚至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 但如果薄夜深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的剑冢秘境开启时,慕双白应该已经顺利的达到了元婴期出师。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前往天衍宗的关系么。 虽然薄夜深的推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实际上是因为慕双白现在并不是单纯的剑修,而是剑医双修,医术上的精进,耽搁了他对修为的提升; 至于赫连倦之的魔尊一事,只单纯他当初在蓬莱岛上与林响的对话,被赶去找他的慕双白和玄星河打断了。 所以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玄星河的错。 玄星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隐于阴影处的任栖,不知何时已经现身于薄夜深的面前,同样冷着一张脸的与其对视。 “字面意思。” 薄夜深说完这话,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星月兔其实很想劝架,但是深知这种时候,它但凡敢在天衍宗一行人面前,暴露说话一事,薄夜深事后肯定要和他置气很久。 哄孩子实在太累,所以星月兔就把劝架的活儿推给了玄星河。 眼看着面前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玄星河也停止了对黎明的摧残,转而嬉皮笑脸的对着对峙的两个冰块脸开口道:“行了行了别吵吵了,咱们这么多人来都来了,你总不能再轰我们回去吧。” 众人:…… 来都来了。 不知道为何,这短短的四个字,似乎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慕双白无奈的上前拉住了玄星河,以免事态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乖,非白,以后你还是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吧。” 玄星河只是对着慕双白咧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但有一件事不可否认,他就是故意的。 毕竟他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而且薄夜深这几天都没给慕双白好脸看,玄星河心里当然有些气不过。 但星月兔可宝贝它的气运之子了,玄星河又不能明着使坏,那他就只能暗着来喽。 没错,他就是护短。 最后依旧还是薄司韵看不下去,招呼着黎明上前打起了圆场,才结束了这段无意义的纷争。 奉挽仙倒是在一旁看的很起劲儿,不过对于她的同行,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毕竟上次在薄夜深的屋内谈判时她就不在场,本来这次跟着薄夜深一起来这儿灵域大山也没通知她,谁曾想她竟然自己跟来了。 不过想到她前树神、后槐鬼的身份,可能这种山林对她有种天生的吸引力,修真学院的一行人也就没太在意,既然他们也不在意,那天衍宗一行人就更加不会在意了。 …… 虽然一路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但并没有耽误众人的脚程,眼看着前方就是灵域大山的边界,不由得步伐加快了不少。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一道强劲的风刃,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打来,在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沟。 第282章 掐住了命运的后颈 望着面前赫然出现的深沟,众人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四下寻找的风刃发出的方向,可听到的只有一阵树枝草木被推动的“飒飒”声。 玄星河最先找到了攻击者的行动,根本不等其他人的反应,星辰剑立刻应声而来,双脚轻踏的御剑而去,消失在了灵域大山的树木与天空的交融处。 “非白,你等等我!” 随后跟上的是慕双白,他看着玄星河消失,几乎是不过脑子的举动着灵力,踏空追了上去。 见其他人都还没有及时动作,奉挽仙倒是好奇的跟了上去:“我也去看看,你们到时候跟着我沿途留下的痕迹追上来就好。” 其实薄夜深也想去看看情况,毕竟还未正式踏入灵域大山就遭人偷袭,那偷袭他们之人的行为绝对是有所隐喻,只是他却被星月兔给拦了下来。 主要这次前来灵域大山的人数众多,而且大多数的孩子,都与主线剧情密切相关,星月兔和玄星河早就商量好了,要随时随地的盯着他们的行动。 既然玄星河那边带走了慕双白和奉挽仙,那剩下这些就由星月兔负责盯着。 凑到薄夜深的耳边,星月兔小声开口道:“薄夜深,我们别去,太危险了。” 薄夜深并没有拒绝星月兔的关心,停下了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和慕双白待在一起。 薄司韵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略有些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缓步走到了那深沟的面前。 一旁的白湛也同样是惊魂未定,不过还好有任栖护着他,倒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薄夜深一向是不管事的那个,所以黎明走到了薄司韵的身侧,跟着她一起观察起了深沟:“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太确定,”薄司韵思索着抿了抿唇,随后抬头将视线,转到了一旁抱兔而立的薄夜深身上,“小深哥你过来看一下。” 薄夜深神情一顿,并不知道薄司韵找他的理由,毕竟这一世的他更想当个执行者,而非上一世的指挥者,不过既然是自家堂妹的求情,倒也不好拒绝。 薄家兄妹和黎明蹲在深沟旁的动静,似乎引起了白湛与任栖的注意。 看着薄夜深同样蹲在了深沟旁,薄司韵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一样的开口道:“小星月,你有没有感受到灵兽或是妖兽的气息。” 原来是为了问他怀里的星月兔。 薄夜深了然的垂眸,视线也落到了星月兔身上。 不过他体内的龙骨,并未感受到任何的妖气,想来星月兔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星月兔瞥了一眼深沟后就摇了摇头,不过它倒是察觉到了薄司韵的戒备,看样子想让修真学院和天衍宗这两行人和平相处,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呢。 得到了星月兔的答案,薄司韵眉头紧皱,小声嘟囔道:“也就是说袭击我们的,应该不是修士就是魔修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黎明这会儿已经从深沟旁站了起来,视线不由得转向了树木与天空的交融处,也就是刚刚三人追着袭击者而去的方向。 “跟去看看吧,”薄夜深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抱着星月兔率先朝前走去,“那女人不是说了,会沿途留下痕迹的么。” 听出了薄夜深这话里话外,都是对奉挽仙的不待见,薄司韵和黎明对视了一眼,各自无奈的耸了耸肩,却谁也拿不准,为何薄夜深对奉挽仙会有这么大的意见,不过都乖乖的跟了上去。 像是看出了修真学院三人的目的,任栖趁机拍了拍白湛的肩头,眼神示意他们也跟上。 * 而另一边,慕双白和奉挽仙两人,几乎是前后脚的追上了玄星河。 却发现玄星河已经收回了星辰剑,就这么背朝着他们立在一处空地上,手上似乎还提着个毛茸茸的、会动的小东西。 灵兽?妖兽?还是山野精怪? 慕双白皱了皱眉,好奇的上前几步,拍了拍玄星河的肩膀:“怎么了,非白,你这是捡到什么了吗?” 完全走神的玄星河就这么回神,随后神情复杂的转向慕双白,把怀里的小东西朝他的面前推了推。 不解的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个披着兽皮的人形,毛发看着有些长,完全没有打理过,就这么小小的一只,还有些脏兮兮的,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四肢。 当然这个小东西,被玄星河掐住了命运的后颈,所以并没有伤到他。 不过在挣扎的时候,周身时不时闪过几道风刃。 拥有变异风灵根的慕双白,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 只是慕双白有些拿不定住主意,毕竟灵力外泄是很危险的事情,可这个小东西似乎并不想让他们靠近。 而这会儿奉挽仙也上前几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东西,随后忍不住惊叹道:“嚯,你这是捡了个人啊。” “人?!” 玄星河与慕双白同时惊讶的望向奉挽仙,前者根本没有来得及扫描,后者一直以为这是个小动物:“你确定是个人?” 奉挽仙不置可否,毕竟她也算是活了几百年的槐树精,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于是直接上手去扒拉那小东西,然后在一堆兽皮和毛发中,扒出了一张孩童的脸。 还真的是个小孩子,看上去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和当年初遇小花时差不多大。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有了灵力,还是变异风灵根。 第283章 白眼狼 “喂,臭小鬼,你到底谁啊,刚刚干嘛袭击我们。” 玄星河直接把他提了起来,让这小孩子直视自己的眼睛,当然为了不被那许久没剪的指甲划伤,还特意远离了几分自己的脸,随即语言恐吓道:“要是不老实交代,小爷我扒了你的皮。” 然而对上玄星河银白色的眼眸后,这小孩子突然愣了愣神,安静了刹那,随后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咬词不清的奇怪低吼,就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这小孩子似乎不会说话,”奉挽仙很快发现了这孩子的异常,上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翻找起来,“可能是被野兽养大的,搭把手摁住他,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线索。” 慕双白见状,也上前帮起了奉挽仙的忙,把这一直挣扎的孩子按住。 没过多时,他们就从小孩子的身上,摸出了一块做工精致的玉佩。 盯着那枚玉佩,慕双白开口道:“奇怪,看这玉佩做工不凡,应该不会是养不起孩子,才将他抛弃在这灵域大山里的。” 奉挽仙随意的翻看着那枚玉佩,只见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颜萧。 “颜萧,这孩子的名字吗?” 玄星河:…… 嘶——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见过。 而且在奉挽仙念出这个名字时,玄星河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孩子再次愣了愣神,就和看到他眼睛时的愣神一样。 银色、眼睛、名字、颜萧……有关联吗? 还不等三人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薄夜深一行人,终于跟着奉挽仙途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只是在薄夜深见到玄星河手上那个名为颜萧的小孩子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个白眼狼怎么会在这儿。 白眼狼。 至少对薄夜深而言是如此,毕竟上一世,他所有的修为和功法都是由薄夜深所传授。 可是在他被慕晚和慕双白钉死在封龙柱上,好不容易吊着一口气爬出无妄之海后,这白眼狼竟然站队了慕双白。 还想方设法的想将薄夜深抓回去,美其名曰说是保护,实际上与限制他自由的软禁也无异了。 虽然在极乐宗攻打下了天衍宗,慕晚和慕双白离开了天衍宗遗址,而他也叛逃坠入了修魔道后,都是由颜萧顶着外界虎视眈眈的目光,独自一人重建了的天衍宗。 但这并不影响薄夜深觉得他就是个白眼狼,而且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次收他为徒,毕竟修真学院可不比天衍宗,没有身份地位可过不安生…… 他干嘛替这个白眼狼考虑。 就在薄夜深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头脑风暴时,其他人已经完全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小孩子怎么回事?” “捡的。” “该不会刚刚袭击我们的就是他吧?” “如果没猜错的应该是。”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这是灵力外泄吧,还是赶紧找个医修,治疗一下会比较好吧。” “的确,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只是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没事,我就是医修,我来试试,你们帮我按住他。” “你不是剑修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家双白可是剑医双修。” …… “剑医双修?” 薄夜深忍不住将听到的词汇重复了一遍。 他可不记得上一世的慕双白有学医,似乎在他进入修真学院前,或是更早,在他与星月相遇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听到了薄夜深的喃喃自语,慕双白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无事。” 因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思考的问题上,这次的薄夜深倒是没有太多的敌意,这倒是让慕双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这位薄家的二公子,从初见时就对他有着强烈的排斥感,现在这样算不算有所缓解了呢。 不过在一旁玄星河的催促下,慕双白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思考这些,而是运用的灵力,想办法压制住颜萧身上的灵力外泄。 * 回到了天衍宗的休息处,容辞就这么拿着茶盏,端坐于主座之上,望着面前的一群并排站好的孩子,他的脸色出奇得差。 许是沉默了许久,这一直杵着不说话,也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且容辞有注意到,玄星河已经准备张嘴。 为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形象,也为了他的耳根子能清净,容辞只好斟酌着措辞开口:“所以你们外出游历了一圈,就给我捡了个孩子回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呀,师父,”容辞终是没能阻止玄星河开口,“这可是变异风灵根,你不是嫌我和双白快要出师了嘛,正好带回来给你接着养、接着玩的。” 这是整个修真界默认的准则,只要踏入元婴期就等同于出师,出师后便能自立山头也可收徒,当然在天衍宗,以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年纪,说不定还能混个小长老当当呢。 毕竟谷清幽那家伙之前出师后,就一直跑到玄星河面前显摆,气得玄星河当场暴揍了一顿谷清幽,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世间险恶。 而且现在的慕双白,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距离元婴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 在听到玄星河的话后,容辞顿时有些无语:他就知道,玄星河喊他“师父”准没好事! “胡闹,”容辞不悦的皱了皱眉,“收徒岂是儿戏。” “那要怎么办呀。” 玄星河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指了指一旁的修真学院一行人:“你总不能让这小孩子去修真学院吧。” 这倒是个问题。 容辞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毕竟修真学院内的世家背景观念很强。 而且听这群孩子刚刚的描述来看,这小孩子应该是被野兽养大,无依无靠又不会说话,让他前去修真学院就读,纯属是羊入虎口。 而且修真学院这几个孩子能跟着一起来找他,想来应该也不希望这小孩子去修真学院。 但是这孩子…… 容辞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慕双白怀里的孩子,只见他睡得酣甜,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的命运,在被一群人安排和左右。 自从颜萧被治疗好了灵力外泄的问题后,他就黏慕双白黏得紧,玄星河掰都掰不开。 最后迫于无奈,就只能先让慕双白抱着了。 说真的,容辞并不是很想再收徒弟,玄星河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耐心。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扭转时空,回去暴打一顿五六年前的自己,好好地跟玄星河打什么赌。 想他都已经千百岁的人了,好不容易出师了俩徒弟,还想让他接着带孩子,那必然是不可能。 最后思索了半天,容辞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总之先让他留在天衍宗吧,至于师从何人……反正你们两个也快出师了,到时候收下便好。” 围观了全程的众人脸上表情各不相同,特别是身为颜萧上一世师尊的薄夜深,以及莫名要多个徒弟的玄星河与慕双白。 薄夜深&慕双白:…… 玄星河:?! 等会儿,什么玩意儿?! 第284章 黄符重生 “老大,你没事吧!” 此刻戏班子的马车正在出新封县的道路上疾驶,身后的那些追兵基本上已经被清了个干净。 慎姝和解小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从马车顶上回到马车内,就见到夙沙和颂,血肉模糊的从黄布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面目可憎,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 他的黑发和血渍遮住了几乎整张面容,身上的肉块蠕动的同时还有黑血渗出,这倒是吓坏了没反应过来的解小:“不是、老大,你这血怎么还是黑的啊!” 慎姝看了看夙沙和颂惨不忍睹的模样,又看了看外面倒退的风景,不由得皱了皱眉:“晦月姑娘刚才造成的伤势,应该还用不着你黄符重生吧。” 黄符重生。 也就是他们几人缠绕在身上的黄布。 只要不是复活者的整具身体遭到破坏,比如之前慎姝用竹签刺穿解小脖子的那种伤势,根本不需要黄符重塑肉身,就可以直接死而复生; 一般只有受到了重创,身体不能再用时,比如之前天玄机把夙沙和颂轰成肉泥的那种伤势,才需要通过黄符的重塑肉身来死而复生。 “那个贱……” 污言秽语还未从口中蹦出,夙沙和颂就止住了话茬,他费力的喘着粗气,终是没有把咒骂四月的话说出口,直接进入了正题:“她竟然敢对老子用毒,下次见到她,绝对要宰了她!” “下次?” 重复着夙沙和颂的话,解小有些不解,“老大,这不像你啊,你一向不都是当日仇当日报的嘛。” 夙沙和颂抬起那只长好了的手,狠狠地朝着解小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废话少说!” “哎呦!老大,我怎么了,你又打我!” “你废话太多,”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慎姝,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连着两次的黄符重生,你倒是让老大歇会儿呀。” 解小满不在乎的朝着慎姝做了个鬼脸,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柔柔弱弱的糖人姐姐,竟然还是个玩毒的呀,竟然连老大都碎她手里了。” “谁让她长着那么一张脸……” 夙沙和颂小声嘀咕着,表情臭得要死。 慎姝似乎不想继续让眼前的两人讨论四月的事情,把话题引导开:“之后怎么安排。” “啧,这次的货都被坎精截胡了,”一想到沈沂,夙沙和颂的眼神中就徒升起一股杀意,“那个死人脸又在,先扯活吧,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家伙事儿。” “得嘞,知道了。” 眼看着慎姝和解小已经跳下了疾驰的马车,去其他运输车上查看情况,夙沙和颂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黄符堆里,盯着自己另一只即将长好了的手。 夙沙和颂无知无觉的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周身溢出的黑血,倒是想起了四月之前问他的某个问题: ‘你死而复生后,会不会把之前的药效全部代谢掉,然后反复试药?’ 他并不知道“代谢”是什么意思,干他们这一行的向来没多少文化,他算得上是戏班子里少数识字的了,毕竟要研读一些戏词簿子。 但回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夙沙和颂多半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琢磨着用他来反复试毒的吧。 夙沙和颂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气笑了。 阴沉着一张血呼啦滋的脸,猛地握紧了刚刚长好的手,夙沙和颂低声喃语道:“老子改变主意了,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比起宰了,还不如练成走尸比较划算。” * 跟着天玄机往前走,站在星惑的身侧的四月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倒是引起了星惑的注意。 毕竟按照四月的性子,不像是会把健康指数调低的类型。 不过星惑也没多问,只是疑惑地瞥了四月一眼,随后看向了天玄机问道:“不追么。” 天玄机闻言停下了脚步,只是伸手摸了摸星惑的头,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沈沂。 收到了指示的沈沂,这才从储物戒中拿出了那一堆的傀儡,冷漠的解释道:“毕竟天衍宗失踪的孩童,都已经找回来了。” “这些傀儡。” 星惑闻言一愣,与四月对视了一眼,在接收到了近日的信息后,便不再多言。 天玄机完全不看沈沂,也不看那些傀儡,只是牵起了星惑的手,就要打道回府:“带回天道盟自然有人会解除这邪术,至于那个戏班子,他们就和老鼠一样杀不完的,也不急于一时。” “是么。” 道貌岸然。 四月忍不住肺腑道:是杀不完还是不想杀,毕竟还有利用价值,不是么。 黄符重生,五行祭坛……一切与复活有关的线索,都指向了天玄机,指向了百年前关于玄天河的死亡。 看样子御东皇城的剧情,应该也快要来临了吧。 “四月之后什么安排。” 知道天玄机要带他回天道盟,星惑赶紧回头看向四月,毕竟把她一个马甲扔在新封县,保不齐戏班子半路折回来,到时候四月被撕卡了怎么办。 “无事,”读懂了星惑的担忧,四月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媚音阁的前辈会来接我的。” “好吧。” 星惑点了点头,朝着四月挥了挥宽大的衣袖:“下次见。” “下次见。” 就这么目送着天玄机带着星惑和沈沂缩地成寸的离开,四月双手放在身后,抿唇转身对着阴影处说道:“花姨,我们也该回去了。” 「契合度:52%」 花姨就这么出现在四月的面前,拿着烟管,笑望着四月不语。 「契合度到达5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四,善于炼制毒药,为了试毒连同门都不放过,凭借着一副柔弱可欺的外表,最善于蛊惑人心,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总在寻找最适合试毒的小白鼠,不过会在试毒前,威逼利诱征得对方的同意……(未解锁)」 四月同样回以一个笑容:“怎么了,花姨。” “你有没有兴趣,跟着奴家学习蛊术。” 四月:? 哈?她这算是入了花姨的眼吗? 第285章 活该没朋友 自上次把颜萧从灵域大山捡回来后,天衍宗和修真学院的两行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星月兔和玄星河两个马甲,又不能把想与对方结交的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暂且作罢,至于那两柄双生剑,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时间到来了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剑冢开启的日子。 这次聚集了来自各大势力的新生代弟子,同样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宁凉生。 宁凉生一见到薄夜深就直接迎面扑了上来,然后被颇为嫌弃的薄夜深按着额头拒绝靠近。 “薄兄你也太无情了吧!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抱一下怎么了!” 虽然惨遭了拒绝,但宁凉生还是不死心的往薄夜深身上蹭。 宁凉生正是及冠之年,二十岁的成年人个头,还使劲往一个快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扑,这画面该说不说的有些可笑。 特别还是从星月兔的视角来看,毕竟它正窝在薄夜深的怀里。 见到了薄夜深和宁凉生之间的互动,奉挽仙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黎明,随后双手环抱胸前,好奇开口询问道:“那人是谁啊?” “他啊,宁凉生,”黎明同样双手环抱胸前,和奉挽仙闲来无事的说起了有的没的,“炼器宗宗主的得意门生,也称得上是二公子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吧。” 毕竟薄夜深除了宁凉生外根本没有朋友。 “哦,难得啊。” 奉挽仙立刻了然的点了点头:“就薄夜深的这种人,竟然还会有朋友。” 一旁的薄夜深虽然忙着应付难缠的宁凉生,但修真之人五感敏锐,立刻听到了黎明和奉挽仙的谈话,不悦的扭过头来,望向了肩膀靠在一起,围观看热闹的两人:“他不是我朋友。” “薄兄,我们的情谊已经淡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宁凉生听到这话当场就不干了,甚至往薄夜深的身边挤得更加卖力。 黎明&奉挽仙:…… 黎明和奉挽仙不知如何评论,最后还是奉挽仙吐槽的挤出了一句话:“……就说薄夜深这种人活该没朋友。” 黎明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起了热闹。 原本薄司韵还在与天衍宗的白湛交流,在听到不远处的动静后,立刻回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许久不见得宁凉生。 告别了白湛,薄司韵走向了宁凉生,还不忘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宁凉生。” “是薄家妹妹呀,好久不见。” 宁凉生见到来人,立刻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勉强放过了薄夜深,随后在薄司韵的身边找寻了起来:“怎么,这次那个大小姐没缠着你一起来?” “你说皎皎呀,”薄司韵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皎皎是法修,善用的武器是灵鞭,自然不会特意前来这剑冢,倒是她的二哥,那位白家的二公子就在那边,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宁凉生立刻摇了摇头:“这倒不必。” “不过你为何会来,”理了理被宁凉生弄皱的衣襟,薄夜深淡漠的抬眸问道,“你不是体修么。” 其实薄夜深也有努力回忆,关于上一世剑冢的细枝末节。 但当时除了天衍宗和四大世家外,不会特意去留意其他的修真者,所以对于宁凉生的事情,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也不是我乐意的。” 一提到这个,宁凉生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就忍不住的往外倒:“还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定要我来长长见识,能不能得到的本命剑另说,毕竟我以后也要锻剑,想都没想就把我赶过来了。” 薄司韵也有些在意的开口道:“锻剑?所以你一个体修要改行当器修了?” “也不是,”宁凉生摇了摇头,“我还是主体修,不过我师父一定要我学个一招半式的,说什么身为炼器宗弟子,连炼器都不会,说出去多丢面子。” “好吧。” 结束了这个话题,宁凉生又和修真学院一行人,聊起了这几年他在炼器宗的趣事。 不过似乎是因为白皎皎不在,少了个能与他斗嘴的人,所以让宁凉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聊得也不算尽兴。 薄司韵看出了这一点,打趣的开口道:“反正剑冢结束后,就要出发门派大比了,皎皎到时候就来啦。” “我才不在意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呢。” 听薄司韵这么说,宁凉生的脸上挂上了满不在乎的表情,薄司韵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话说这次门派大比,举办的地点是在哪里呀?” 不过听到薄司韵提起了门派大比,黎明立刻就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这也是前不久的天衍宗一行人,同样关注的问题。 其实薄夜深倒是知道,毕竟上一世的门派大比上,发生了好几件大事,那就是慕双白成为首席弟子、 赫连倦之叛逃天衍宗、以及墨昙…… 宁凉生积极地回应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说是在蓬莱岛!” “蓬莱岛?为什么是在蓬莱岛?” 奉挽仙有些疑惑,她虽然没去过蓬莱岛,但也知道蓬莱岛被海雾包围,最是抵触外来者的进入,没想到这次竟然成了门派大比的地点。 “我也不清楚,”宁凉生摇了摇头,“不过我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这是蓬莱岛的方岛主,主动向天道盟提起的,说是为了感谢各方势力这些年对蓬莱岛的帮助。” “哦,说的是几年前那件事吧。” 薄司韵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当初他们在处理落花镇事件的时候,蓬莱岛的确向各方势力发出了求救,不过当时代表四大世家前往的,是白家的大公子白澜。 “别聊了别聊了,剑冢似乎已经开启,师长们在催了。” 剑冢,顾名思义就是剑的坟冢。 每一柄有了剑灵的剑,在上一任主人身消道殒后,都会回归剑冢,等待下一个主人的来临。 当然,并不是每柄剑都愿意寻找下一个主人。 剑冢就是剑与剑灵的沉眠之所,也是修真者的一场试炼,更是剑灵与修真者之间的双向选择。 随着悬浮于半空中,庄重古朴的剑冢大门缓缓开启—— 年轻的修真者们纷纷踏入其中。 第286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剑冢内的环境很是昏暗,是由一间间大小不同的石室组成,每间石室都被土壤掩盖大半,土壤之上还插了不少断剑。 真要说的话,的确很像是个坟冢,只不过是为剑准备的坟冢,而非是为人。 进入的修真者就这么被分散在了各个石室之中。 剑冢中并没有照明工具,全靠着一些形态各异、镶嵌在周围石壁和土壤之中,会发光的萤石作为照明源。 薄夜深抱着星月兔,就这么立于一间较为狭窄的石室之中,而他的正对面,站的就是慕双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感受到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祸端,星月兔非常果断的把定位屏蔽,省得玄星河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马甲,循着它的坐标过来瞎掺和。 …… 不过明显这次的星月多心了,因为此刻的玄星河,正在一间极为宽阔的石室内,带着白湛玩得正开心呢。 “啊啊啊啊啊——!” 听着白湛的尖叫声从下方传来,玄星河踏着星辰直接俯身而下,用剑头挑起了他的后衣领,提溜着他就来到了半空中,还不往吐槽道:“师弟你行不行啊,怎么这就跑不动了?” “还说我!” 白湛被那些穷追不舍的飞剑,搞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结果罪魁祸首,竟然轻描淡写的来了这么一句,顿时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敢直言怒怼起玄星河来:“要不是你刚进来就把人家剑给掰断了!我们会被这么多的飞剑追着砍嘛!” “还不是因为它拒绝带路,不然小爷我会杀鸡儆猴么。” 玄星河继续控制着星辰,在半空中行云流水般的躲避,身后那数十柄飞剑的追砍。 话语间倒是说得十分坦然,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开始的意外,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甚至还拖着白湛玩得很开心。 “谁让你一进来就问双子剑在哪里,哪个剑灵会直白的告诉你啊!” 玄星河与白湛进入的是同一个石室,而且这个石室很大,就像是人类的合葬冢,所以这间石室中的剑也很多。 而且这些剑中的剑灵,多半是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 不过毕竟玄星河是为了双子剑而来,所以他对其他的剑并不感兴趣,刚一进来就拽着一柄距离较近的剑,询问双子剑的下落,结果却惨遭拒绝。 本来只是想用星辰威胁一下这个小剑灵,但毕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星辰剑的品阶明显就属于最上乘,然后就不小心把人家剑给弄折了。 虽说剑断了,重新锻造修复一下就能好。 但毕竟这是一柄生出了剑灵的剑,就算真的修复好了,那这剑中的剑灵,也多半会受到创伤。 所以其他剑就不干了,追着他们俩就是一顿砍,也就有了以上这场惊险刺激的空中追逐战。 虽说是玄星河和白湛单方面被追着砍吧,但并不妨碍玄星河乐在其中。 望着手里还拿着那柄断剑的白湛,玄星河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但还是运用着灵力,好心的出言提醒道:“抓稳了,小爷我要加速喽。” “你!慢!点!我要掉下去了啊!” 感受到了星辰猛地提速,白湛立刻把断剑往怀里一揣,赶紧伸手抓住了星辰的剑柄。 而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已经靠近了这间石室的边沿地带,沿着石墙寻找着前往其他石室的通道。 身后的数十柄飞剑完全没打算放过两人,时不时的挥出一道道剑意攻击两人。 不过大部分都被星辰的剑意所抵消,剩下的小部分,也被玄星河在半空中的蛇皮走位明锐避开。 就在玄星河玩得不亦乐乎,还想再来一轮时,那被吊在剑下、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白湛,眼尖的发现了通往其他石室的石门:“那边那边!小黑你快看!” “哎,真无聊,游戏结束了。” 嘴上虽然不悦的抱怨着,但玄星河御剑飞行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反而提升了一个档次,害得白湛差点被甩下去。 直到他们顺利的通过了那石门,玄星河立刻将汇聚的灵力朝着身后的石室轰去。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灵力流从玄星河的指尖涌现,伴随着整个剑冢的晃动,身后的石室立刻就被轰塌掩埋。 已经安全着地的白湛,此刻已经吓得腿软,就这么抬头望向了立于身侧的玄星河。 只见他神情淡然,银白色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前方,在萤石暗淡的光辉下附上了一层暖色,因为灵力流产生的气流,扬起了那头鸦青色的长发,星辰在他的周身盘旋。 「契合度:89%」 好厉害。 白湛的目光变得闪闪发亮,有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翻涌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白湛真的觉得玄星河像是神明一样,似乎没有任何的事情能难倒他。 可转念一想,这貌似就是玄星河自己惹出来的事端。 「契合度:88%」 玄星河:? 你搁这和他做仰卧起坐呢? 玄星河无奈,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契合度上了80%后,除了942会无意识的控制外,马甲自身的印象在原住民的眼中,也基本得到了完善。 因此很难在继续有大幅度的提升,除非能制造出轰动整个小世界的行为。 这也是玄星河一直在策划的事情。 收回了飘忽的思绪,看着一脸迷弟样的白湛,还瘫坐在地上不起来,玄星河无情的催促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你再不走,小爷我就把你扔这儿了。” 说完,玄星河头也不回的朝着下一个石室走去,完全没理会身后的白湛。 嗯,才不是因为契合度的升降特意报复呢。 白湛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抱着怀里的断剑追了上去:“等等我啊!” 第287章 守剑待白 玄星河白了一眼身侧的白湛,随后将视线转向了他怀里的断剑:“你还抱着它干嘛。” “当然是拿回去修复呀,”白湛鼓了鼓腮帮子,一脸诚恳的开口道,“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个剑灵,总不能让它就这么消散了。” “你还真是好心。” 玄星河随意的应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白湛。 白湛也不恼,甚至可以说他真的以为玄星河在夸他,于是将断剑放入了储物戒中,立刻跟上了玄星河的步伐:“话说小黑,我们之后去哪里呀?找小白他们还是去找双子剑?” 其实对于玄星河而言,两者都没什么差别,毕竟薄夜深和慕双白,与那双子剑本就是双向选择的结果。 只要找到了双子剑,他们就可以守“剑”待“白”; 只要找到了慕双白,那得到双子剑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先到处逛逛吧。” 说着,玄星河和白湛已经走出了石门后的狭窄长廊,来到了另一间石室。 比起上一间算是合葬冢的石室,这里明显要狭小的多,萤石也少的可怜,更显得昏暗,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总会让人滋生出无限的恐怖遐想。 特别还是像白湛这种,听觉极为敏感的胆小鬼,此刻已经完全缩在玄星河的身后,使劲扯着他的袖摆,止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小、小黑,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 “你不松开,小爷我就先揍你一顿。” 并不是很想搭理白湛,玄星河费劲的扯回了自己的袖摆,手中陡然升起一股灵火,照亮了这半边石室。 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剑,或是剑灵的痕迹:“空的石室?” 可他们进来前,容辞有特意提起过,每个石室,至少都有一柄有剑灵的剑才对。 紧跟在玄星河的身后,白湛不太敢再去拽他的袖摆,但并不影响他死死贴着玄星河不放:“既然空的,那、那我们赶紧,找一下出口啥的,然后、去下一间……” 结果白湛的话音未落,那没被照亮的半边石室,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而这响动声,只有白湛能听见。 “妈呀!鬼呀!” 见白湛直接吓得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不放,玄星河颇为嫌弃的想要抽回自己的腿,结果白湛抱得太紧,不论他怎么硬拽都拽不出来。 感觉脑仁疼的玄星河,只得梅开二度的再次口头威胁道:“你再不松手,小爷我先让你变成鬼。” 想把白湛丢还给任栖的念头越发的强烈,玄星河终于感受到了腿上一松。 “小黑,那、那边有声音。” 顺着白湛的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收回视线后,低头见到他满脸的惊恐,玄星河觉得着实有点小可怜,干脆大发慈悲的让星辰陪他,自己倒是朝着那方向走去。 星辰在怀的白湛,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朝着玄星河小声提醒道:“你小心一点啊。” 但不知道为何,玄星河总感觉星辰,似乎很抗拒白湛的接触,可之前慕双白无论如何使用星辰,它明明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才对。 收回了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玄星河在白湛的指示下,终于找到了所谓声音的源头,然后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剑灵:“妈呀……人呀……” “……” 伸手提溜起那个巴掌大小的剑灵,玄星河看看白湛,看看剑灵,又看看白湛,又看看剑灵,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来:“倒是挺搭的。” “啊?”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白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喂,”玄星河没有理会白湛,而是把剑灵拎到了自己的面前,“你是这个石室的剑灵吧。” 剑灵并没有所谓的性别,毕竟归根到底不过是柄剑而已。 眼前这只剑灵,是正常剑灵的体型,粗略估计或许是属于中品偏上。 而且它通体为金色,似乎还有些偏白,也就是说它的本体剑,或许应该与金灵根更为契合。 玄星河的视线,不由得的落到了不远处,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白湛身上。 虽说白湛是金水双灵根,但他师从陆离俏,而陆离俏是水单灵根,教的功法也都是水灵根相关,那这么想来,似乎又不太合适了呢。 正当玄星河摸着下巴,思考着要不要就让白湛,与这只废物剑灵缔结契约,毕竟这俩的怂样一个赛一个,欺负起来可是双倍的快乐呢。 结果因为他的表情太过可怕,吓得他手中的剑灵快要下跪了:“请、请别打我,我这个石室没有试炼,我就想待在剑冢里,哪里也不想去,请你们放过我吧!” 玄星河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这个自闭社恐样儿,和他乖巧的弟弟这么像呢。 玄银河:…… 他听得见。 在听到玄星河的笑声后,剑灵小心翼翼的睁开了捂住的眼睛。 发现原本还很恐怖的人类,在笑起来时眉眼盈盈,银眸如两弯月牙,瞬间好看了不少。 这让自闭到只接触过父亲和兄弟的剑灵,顿时沦陷于美色之中:“你……” “算了,小爷我恰巧心情不错,这次暂且放过你了。” 松开了剑灵,玄星河的指尖,对着它的脑门就是一弹。 看着笨拙的小剑灵,被弹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玄星河的语气突然一转:“不过你要给我们带路。” 这会儿的白湛已经彻底恢复精神,抱着星辰赶忙跑到玄星河的身边,非常积极地融入到“我们”里。 好不容易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剑灵摸了摸自己头晕目眩的脑袋,疑惑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白湛,随后望向玄星河:“带路?你要找什么吗?” “双子剑。” 玄星河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双子剑?” 剑灵闻言一怔,随后不明觉厉的指了指自己,缓缓的开口道:“我就是呀。” 玄星河:??? 哈?这小废物就是双子剑,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所以你就是,”白湛听闻也一愣,不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的开口道:“……斩魔之剑?” “哎呀,不要直呼那个称呼啦。” 剑灵也没有否定,只是双手捂着脸,故作扭捏的说道:“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算了,没救了。 这柄灵剑和这个废物剑灵,还是留给隔壁的气运之子吧。 看起来应该和星月兔颇有共同话题才对。 星月兔:…… 你现在怎么开始地图炮了,刚嘴完小银河又嘴它。 不过虽然知晓石室的顺序都是随机混乱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双子剑中的一柄。 那接下来,只要守“剑”待“白”就好了。 第288章 山神震怒 或许是薄夜深和慕双白之间的气氛,一直僵持不下,星月兔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 薄夜深见状,摸了摸它的头,止住了它的举动,终是先一步妥协的开口道:“算了,就像你们和小韵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 留下了这句话,薄夜深头也不回的抱着星月兔,就朝着下一间石室出发。 慕双白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没有特意的挽留或是追上去,只是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石壁,随后对着快要踏出石门的薄夜深出言提醒道:“不先在这个石室里找剑的下落吗?” “……” 不悦的停下了步伐,薄夜深转而回望向慕双白:“你是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么。” 说完这句话,薄夜深的神情不由得一顿,虽然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后来也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毕竟是相处了太久的同门,又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件。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难免还是会习惯性的将对方当成“同伴”。 真是可笑。 “我当然没有忘记,但总归是急不来的。” 慕双白的表情一顿,随后抿了抿唇继续补充道:“而且或许还会错过,更适合自己的本命剑也说不定,没必要过多地执着于双子剑才是。” 听闻慕双白的话语,薄夜深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毕竟上一世执着于双子剑的人可是慕双白。 只是这一世的慕双白,似乎与上一世有些许的出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家村献祭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都对慕晚……总之他们上一世,也勉强称得上是竞争对手。 所以上一世的慕双白虽然也是这般的温柔耐心,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矜贵疏离的高岭之花。 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容辞门下的第一、且唯一的弟子,还是整个天衍宗公认的天才。 可现在…… 会是因为那个叫慕非白的少年出现的原因么。 那少年既然与清风明月楼的东家是孪生子,那自然而然也是玄门中人。 所以慕双白那边的偏差,或许也和自己一样,与那无缘无故出现的玄门有关。 玄门。 世人找了五六年都未知晓他们的下落,但未来如若有机会,他总归是要造访一趟的。 不过提及慕家村,如果没记错的话,两三年前就是上一世中“山神震怒”的时间。 只不过当初的薄夜深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执念,而且当时他全部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解决奉铃村的事件上。 毕竟事关积分与复活星月兔。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此事,现在想来,他好像并没有在天衍宗里见过慕晚。 该不会是、没有了他的干预,慕晚真的成为“山神的新娘”献祭了不成? 一想到或许有这个可能性,薄夜深严肃的板着一张脸,径直走到了慕双白的面前:“我问你,关于‘山神震怒’,你知道多少。” 星月兔:山神震怒? “山神震怒?那是什么?” 不仅仅是满脸疑惑的慕双白,就连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都忍不住立起了耳朵,抬头望向了薄夜深。 毕竟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所谓的“山神震怒”其实是那些土太岁的杰作。 而且因为玄星河的原因,慕家村那些幸存的村民都知晓真相,所以在他们目前身处的这个小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山神震怒”的说法。 那薄夜深又是如何知晓的? 星月兔、或许说是星月兔背后942的意识,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看样子世界意识对它隐瞒的情报似乎还不少呢。 “就是上一届的收徒大典前夕,关于慕家村的……” 薄夜深的话还未说完,慕双白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你是如何知晓的慕家村。” “恰巧么,”慕双白的神情带上了些许的哀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五六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小村落,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呢。” “五六年前?” 那就是上两届收徒大典的时候,时间怎么会不对,难道是因为他当时参加了收徒大典的缘故不成:“那慕晚呢。” “你又是如何知晓的慕晚。” 关乎于慕晚的失踪,一直是盘旋在慕双白和墨昙的心头,挥之不去的心魔。 就连平日里口不择言的玄星河都不会提及此事,其他天衍宗的弟子就更加不会了,那眼前的薄夜深又是从哪里晓得的此事呢。 注意到慕双白的眼中,立刻覆上了警惕与愤怒的神情,薄夜深几乎已经猜到了慕晚的结局。 不过看他目前这个状态,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会比较好。 “赶紧找吧。” 不想再继续以上的话题,薄夜深难得的收回了对慕双白的敌意,话语间略显僵硬的开口转移话题。 明显被薄夜深的态度转变惊得愣神,慕双白的疑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什么?” “你不是说,要在这个石室里找剑的下落么,”薄夜深低垂着眼眸开口道,“赶紧找吧,找完去下一间石室。” 慕双白:“……好。” 这算是个小小的妥协吗?还是说不那么排斥他了? 慕双白也不是很懂眼前的薄夜深,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又为何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与敌意。 但他能感觉的到,眼前这个家伙性格的扭曲程度,似乎比他家的小公子还要难搞。 毕竟玄星河虽然别扭,但还是很好哄的。 不过说到玄星河,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慕双白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拥有本命剑星辰的情况下,还能进入的剑冢秘境,但凭借他自身的实力,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吧。 不过能早些汇合的话,还是早些汇合的好。 如此想着,慕双白就立刻动身,开始靠着周围萤石的微弱光芒,在石室中找了起来。 还好石室并不算不大,薄夜深和慕双白,很快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柄剑。 第289章 断剑 那是一柄很奇特的剑,因为它并不对称,非要说的话,就是从两柄剑上各自取了一半,随后重新拼成了一柄剑。 盯着这柄剑发呆,慕双白发现周围似乎根本没有剑灵,正疑惑着,就见到薄夜深想都没想,拿起剑就往外走去:“你做什么去?” “去找剑的剑灵。” 就像一开始说的,剑灵与修真者之间从来都是双向选择,所以薄夜深和慕双白,才会同时出现在这间石室里。 但是上一世的他们从未在意过,为何会出现在同一间石室里,也从未在意过还有这么一柄剑的存在。 毕竟一个石室代表的是一个试炼,除非是合葬冢,才会有同时出现好几个修真者的状况。 但是这狭小的石室,完全让两人排除了合葬冢的可能。 所以上一世的薄夜深和慕双白,都是选择直接离开的这间石室,去寻找双子剑的下落,这也导致了他们后来获得的本命剑实际上都不完整。 斩魔之剑与屠仙之剑。 前者的灵剑还好,并没有给薄夜深带来太大的困扰,而且后续也用特殊的矿物补全,只不过在他入修魔道后再也没有使用过; 至于前者的魔剑,毕竟是在慕双白的手里,而且就上一世慕双白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想来也不会将本命剑的弱点暴露人前。 因此薄夜深也不清楚,魔剑给慕双白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总之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 毕竟现在整个天衍宗上下,所有的光环几乎都落在玄星河身上,就连身为首席弟子的赫连倦之都不如他。 但是玄星河的性子更偏向于小孩子,嘴毒又贪玩,被他欺负的受害者,可绕天衍宗八大峰三圈。 因此就算玄星河的修为再高,天赋再出众,这首席弟子的位置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毕竟他们天衍宗对外的门面还是要点脸的。 总之一直照顾玄星河的慕双白,与其说是冰冷禁欲、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不如说是更为温柔耐心才对。 毕竟还要帮某个天衍宗小霸王收拾烂摊子。 而且慕双白的家人们,也并没有死在土太岁之下; 至于慕晚,玄星河给他命线的时候也说,她没死,那慕双白就愿意相信对方的话。 没有了上一世的恩怨情仇,也没有了上一世压在他身上的宗门压力,慕双白自然也没有了那份对于修仙偏执的妄念。 看着薄夜深说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石门外走去,慕双白也没再发现这个石室里有什么,自然而然就跟了上去。 每个石室都只有一扇石门,一个出口。 石门外都是延长的走道,他会通往下一个石室,也就是下一个试炼。 * 位于灵剑所在的石室内,玄星河百般无聊的坐在悬浮于半空中的星辰上,随后托着下巴,晃动着双脚,听着白湛和剑灵这两个小废物,讨论着如何修复那柄断剑的事情。 “喂,你们俩很闲吗?” 刚说完这话,玄星河就觉得有些多此一举,毕竟他们似乎真的没什么事可做。 而且看着白湛这架势,他似乎已经选定了这柄断剑。 不过当时玄星河是随手一抓,还真没注意那剑灵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适配不适配白湛的灵根。 总觉得自己似乎操起了长辈的心,看着依旧傻乐呵的鼓捣着断剑的白湛,玄星河突然冒出了一句:“要不你以后认小爷我当爹吧。” “啊?” 全然不在状态的抬头,不过看白湛的样子,似乎并未听清玄星河说的话。 没意思。 “算了,也不想要这么个傻儿子。” 结束了这个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玄星河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剑灵上:“你是真不知道魔剑的下落?” “嗯嗯嗯。” 剑灵这会儿已经没了一开始那么害怕,但对于玄星河的问题,还是不敢有半句假话的狂点头:“我和我的兄弟自诞生后,就被父亲送入了剑冢,我俩根本就不算熟,自然就没了串门的习惯。” 不悦的“啧”了一声,玄星河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然后就收到了来自星月兔的联系。 关于那柄奇特的剑的情况。 玄星河:?! 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也没提这一段吧?! 他就记得灵剑和魔剑都有缺陷,每次使用前都需要修真者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和放大招要氪金一样。 而且那柄魔剑中的剑灵贪得无厌,还想要对慕双白的神魂出手。 所以玄星河才会一直很在意这件事,在意到想用星辰来顶替那柄魔剑。 他家星辰不好嘛,每次出鞘都带起星光,又华丽又好看。 见玄星河完全神游天外的状况,白湛面露在意之色的问道:“小黑,你这是想到什么了吗?” 随是被白湛拉回了思绪,不过玄星河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剑灵,神色复杂的开口道:“你是柄断剑?” “我怎么可能是断剑,我要是断剑,早就和这剑的剑灵一样消失了!” 剑灵颇为激动的反驳道,还不忘用手指,指着地上那柄被玄星河意外弄断的剑。 说得倒也是。 玄星河挑了挑眉,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所以你是缺了一部分?” “缺了,”听到他的话,剑灵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有些心虚的对了对手指,避开视线的开口道,“缺、缺了一半吧。” “嗯?” 白湛有几分不解:“从没听说过双子剑缺一半的呀。” “毕竟我从未契约过修真者……” 剑灵心虚的小声嘀咕起来。 此时的玄星河依旧坐在星辰上,不过这次他的姿势从单手撑脸,改成了双手搭落在膝盖上,有些好笑的开口道:“所以你不愿与修真者契约,不是因为自闭,而是因为嫌自己的本体丢人啊。” 听到玄星河的吐槽,剑灵就像是炸毛似的喊道:“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嘛!” 不过竟然凭着一半的剑体,就能达到上乘的品阶,更是引得整个修真界都为之蜂拥而至,,如果是完整的剑体,又会是如何呢? 玄星河突然控制不住的好奇起来,而且他也乐意为此而付诸行动:“你的本体呢,被你藏哪里了?” “你要干嘛?!” 剑灵闻言立刻警惕的露出戒备之色。 看着这小模样,玄星河嘴角挂起了了然的笑容:“小爷我有星辰,不会打你的主意。” “那你……” “当然是给你这小废物,凑齐完整的剑体啊。” 第290章 鬼界与鬼剑 就在星月兔和玄星河,正计划着如何让各自手上的一半灵剑双向奔赴时,其他人此刻还在剑冢里一边历练,一遍寻找双子剑的下落。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 “你说你在这里沉睡了快上千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 “那你一直没想过找下一个主人吗?” “主要是找不到,毕竟我是鬼剑,哪有什么鬼修会进剑冢呀。” “那你还真是可怜。” …… 狭小昏暗的石室之中,奉挽仙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和面前这个巴掌大小的幽绿色剑灵,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那你都没有什么表示的嘛?” 剑灵有些不死心的拽着奉挽仙的衣摆。 “你就这么想要跟着我呀,”奉挽仙无奈的抬头,用指尖点了点剑灵的额头,“可我们这次进来的目标是双子剑呢。” 虽然奉挽仙并不觉得,最后双子剑会落到她的手里,毕竟薄夜深和薄司韵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天衍宗那边也有慕双白和一个看不透修为的家伙在。 至于她嘛,某种意义上也不算剑修,这次也只是好奇跟过来而已。 “双子剑、双子剑、双子剑……” 那剑灵不满的重复嘟囔道:“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好的,一个社恐自闭的幼稚鬼,一个傲慢任性的自恋狂,而且它们还……!” 听剑灵突然止住了话茬,不再继续往下说,奉挽仙颇为在意的凑上前道:“还什么?” “……” 剑灵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是憋出了一句:“不能告诉你。” “好吧,”奉挽仙闻言,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衣摆上的灰尘,一边开口道,“那我走啦。” “诶,别走啊。” 剑灵依旧不死心的拽着奉挽仙的衣摆:“我在这里待了快上千年,好不容易遇到个鬼修,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奉挽仙没有理会它,继续朝着石门的方向走去。 “我和你讲你可后悔,我可是整个剑冢里最厉害的鬼剑!” 听到剑灵在背后嚷嚷,奉挽仙突然停下了脚步,笑着回头问道:“你有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 剑灵甚是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身上幽绿色的光似乎更浓郁了一些,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的确有几分幽魂的既视感。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出去。” “因为剑冢里真的很无聊嘛。” 已听到奉挽仙说起这个,剑灵就来气,小嘴立刻喋喋不休的叭叭起来:“每柄剑的活动范围,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只有一间石室这么大,如果是合葬冢的话还好,至少有其他的剑灵陪着聊天,而且就算去其他石室串门,这里的通道通往的石室都是随机的,保不齐会遇到性格差的剑灵……” “也就是说,”奉挽仙被吵得有些头疼,赶紧出言打断了它的话,“你见过双子剑。” “你怎么还在惦记双子剑呢!” 剑灵非常不满的悬浮在半空中,挥动着它的两个小拳拳埋怨道:“它俩性格超烂的!特别是魔剑那家伙!我可比它们好多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这自卖自夸的小模样,实在让人有些抗拒不了,而且剑灵说的也对,它的本体剑品阶的确很高,而且身为鬼修的奉挽仙也的确更适配鬼剑:“那你说吧,你的试炼究竟是什么。” 听到对方同意,剑灵哪还管什么试炼,拉着奉挽仙就要缔结契约:“不需要试炼,你直接和我契约吧。” 奉挽仙就这么伸出了手掌,看着剑灵在半空中画着缔结契约的阵法,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想离开剑冢呢?” “因为我真的好想回一趟鬼界。” 剑灵说完这话,直接冲进了画好的法阵中化成一道光,伴随着阵法,一起融入了奉挽仙的手掌里,而本体剑也自空中显现,落到她的面前。 “鬼界?” 奉挽仙话音刚落,她的周身就浮现出了光晕,这是剑冢在自动驱赶,已经得到了本命剑的修真者。 糟糕!忘记这茬儿了! 毕竟除了没有本命剑的修真者外,也只有合体期以上的修为能留在剑冢里了。 很明显,现在的奉挽仙都没有达到要求。 于是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剑冢外,还是属于较早获得了本命剑的修真者。 而见到她回来的修真学院师长也没多说,只是点头示意她先回休息处好好休息一下。 只有站在距离不远处的容辞,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奉挽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呢喃道:“竟然会是鬼剑……” 没想到时隔了千年之久,他竟然能再次见到鬼剑问世。 而且这个小姑娘,上次似乎还和自己的乖徒和逆徒,一起从灵域大山回来。 看样子千年后的今天,应当也会有如同千年前那样的盛况吧。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经历了千年的那件事后,勉强存活下来的老东西们,这次还能不能撑得过去。 可别太早在鬼界相遇了才好。 …… 注视着奉挽仙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休息处的转角,容辞终是收回了视线,继续关注着剑冢的动态,毕竟身为大乘期的修士,他们到时候可是要反复进入剑冢救人的。 第291章 试炼 剑冢内的某个作为合葬冢的宽阔石室内—— 灵力流在空中不停地飞舞划过、相互碰撞,寒冰自脚下陡然升起,朝着四周蔓延,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冻得人忍不住打颤。 看着悬浮于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和其他剑灵一起缩在角落里的宁凉生,忍不住哆哆嗦嗦的吐槽道:“你们这位剑灵同伴,没想到看着冷冰冰,实际上还挺好战的哈……” 其中一个已经快要缩进宁凉生衣领中的剑灵,不甘示弱的白了他一眼,随后回嘴道:“你这个修士同伴也当仁不让吧。” “那倒没有,”宁凉生企图为同伴辩解,“薄家妹妹平日里不这样的,她性子还是很温顺的。” “我们冰凌也是!” 另一只趴在宁凉生头上的剑灵,扯着他的头发立刻辩解道:“平日里才没这么的好战呢!” 只是他们这边的话音刚落,那边的两道身影打得更为激烈,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算了,他们两边的话,目前都没什么可信度可言。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冰凌打的这么认真呢,它不会是相中这个修士了吧?” 另一个已经坐在宁凉生怀里的剑灵,一边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战况,一边讲解似的激动开口道:“刚刚那个可是冰凌的绝招!当年可是用这招杀了好多魔修的!” 宁凉生只是不明觉厉,顶着三只剑灵围观看热闹:“不过你们剑灵原来是有名字的吗?” 毕竟这些剑灵,一直称呼那只与薄司韵对打的剑灵为“冰凌”。 “部分吧,”缩在衣领中的剑灵解释道,“一些有过主人的剑灵,或许就会拥有名字呢。” “诶,你们说的冰凌这么厉害,它的主人还会身消道陨啊?” 宁凉生这话确实有点口不择言,问完他就后悔了,但围绕在他身边的三只剑灵,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那只缩在衣领中的剑灵继续开口道: “毕竟当初的那个年代,邪道魔修最为猖獗之际,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修真者的死亡不过是在弹指一瞬间,就连剑灵也有不少折损其中,我们能够侥幸存活下来,回到这剑冢之中,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一批了。” “哦。” 宁凉生没敢继续追问,因为他总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虽说剑冢秘境每过九年,都会伴随着九年一度的门派大比开启,但是能在剑冢中契约剑灵的修真者,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这些剑灵的寿命都太过漫长,虽说是双向选择,但大多数看不上他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 即便如此,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历练,每次各方势力还是会带着弟子蜂拥而至,就是在外营救的大能们会比较辛苦罢了。 再怎么说也是刀剑无眼,特别这些剑灵就是刀剑的化身,试炼起来真的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他们怎么还没打完呀,”头顶的剑灵又扯了扯宁凉生的头发,话语间有些焦急,“总不能是冰凌放水了吧?” “疼疼疼……!” 宁凉生有些吃痛的企图扯回自己的头发。 坐在怀里的剑灵在这时冒出了一句:“只能说这个小娃娃天资很不错,基础也扎实,是个好苗子。” “而且还是变异冰灵根,和冰凌也很适配。” 头顶的剑灵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而宁凉生终于从它的手中,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头发。 …… 角落里的一人三剑灵正聊得热火朝天,这边的战斗也快进入了尾声。 毕竟薄司韵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灵力总是有限,虽说剑灵与其打斗的时候会故意压低修为,与之持平,但总归还是有优势在。 眼看着面前的薄司韵有些体力不支,那只被称为“冰凌”的剑灵也顺势收手。 终于得以喘息,薄司韵也收回了灵力,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虽说步伐有些虚浮,但至少没有到力竭倒地的地步。 不过宁凉生见状,还是直接跑过去扶了薄司韵一把,顺便甩飞了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三只剑灵。 被甩飞的三只剑灵,就这么在半空中,向后翻了几个跟斗,等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便朝着冰凌慢悠悠的飘近。 还不等那三只剑灵张口问些什么,冰凌倒是来到了薄司韵的面前,伸出了小小的手掌道:“你叫什么名字。” 薄司韵对着宁凉生笑了笑,随后拒绝了他的好意,站稳后抬头看向了冰凌开口道:“我叫薄司韵。”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浅蓝色剑灵,有点像凝结的冰霜娃娃。 薄司韵很喜欢它的眼睛,是漂亮的、透彻的,而且配上长而弯曲的睫毛,着实可爱的不得了。 只是它的表情很冷漠,比不苟言笑的薄夜深还要冷漠。 真的很像化不开的冰。 听到薄司韵的回答,之前把玩宁凉生头发的那只剑灵神情一顿,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你是……薄家的孩子?” 这会儿的宁凉生总算看清了它的样子,它是一只浑身通红的剑灵,想来应该是与火灵根最为适配。 冰凌只是冷冷的瞥了它一眼,继续与薄司韵对视的说道:“你要和我缔结契约吗?” “冰凌你确定吗?” 那只火剑灵不死心的劝诫道:“当年见死不救的就是薄家人,不然你的主人也不会……”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这都过去了多少年,你怎么还没有释怀呀。” 这次说话的是那只缩在宁凉生衣领里的剑灵。 宁凉生发现它与冰凌的颜色最为相近,不过蓝色要更深一些,但也没有到海水的那种蓝,想来应该能适配冰水双灵根。 火剑灵瞬间变得有些气鼓鼓,表情也更为难看了几分,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起来:“反正四大世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将这话收入耳中的宁凉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最终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薄司韵的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薄司韵做好决定般的开口道:“我当然愿意,不过不是现在。” “为何?” 冰凌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毕竟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双子剑而来。” “哈?” 那只火剑灵忍不住发出了古怪的惊叹。 冰凌还是那副样子,冷冷的提醒道:“那你可知,你的灵根与它们并不匹配。” “我当然知道啦。” 薄司韵笑了笑,故作天真的回答道:“但是好不容易能来一趟剑冢,契约了本命剑就会直接被传送出去,都还没有长见识呢,那多亏呀。” “剑冢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这次说话的是最后一只剑灵,也就是刚刚那只乖巧待在宁凉生怀里的剑灵。 它是那种土灵根的土黄色,想来应该是对身为土灵根的宁凉生,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所有才能心安理得的待在他的怀里。 “这个我当然也知道啦。” 薄司韵还是那副天真的姿态,虽然这与她平日里娴静聪慧的形象全然不符,让身旁的宁凉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毕竟她拥有着十五岁少女的稚嫩外表,想要欺骗过这些初见的剑灵,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既然如此,”冰凌思考了一下,终是将那只手伸了回来,“我带你去见见它们吧。” 第292章 拒绝剑身攻击 比起其他人的一帆风顺,黎明的运气可谓是糟糕透顶。 因为他刚一进入剑冢,就撞上一场剑灵对修士的试炼,而且还毫无准备的遭到波及,要不是黎明反应及时,外加跑得快又扛揍,就要提前被剑冢外的大能给拎出去了。 “吓死我了,好险好险……”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小胸脯,黎明就这么站在原地,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就卡在长廊里不上不下。 后方的石室是黎明被传送进来的第一间石室,说不定就有与他灵根适配的剑,但此刻正在进行一场试炼,贸然闯入的话,极有可能为此丧命; 前方的石室是未知数,毕竟没人能确定会被随机传送到哪个石室,又会碰巧遇到怎么样的剑与剑灵。 就在黎明思考之际,后方石室中的战况更加的激烈,而且整个石室都开始晃动,似乎有了崩塌的趋势。 黎明虽说不是惜命之人,但这种时候也知晓,再不离开这里就会有被卷入的风险,于是快步朝着前方的石室跑去。 然而幸运女神并不怎么眷顾黎明,因为这次他来到的石室,正是不久前被玄星河轰塌的石室。 那些本就在气头上的剑灵们,一看到黎明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阵阵剑意就往他身上招呼。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个合葬冢的剑灵们品阶并不算高。 而且年限也没有双子剑、鬼剑和冰凌那群剑灵一样,在这世上幸存了近千年的时间。 所以黎明还是勉强运用着灵力,躲开了它们下的死手,再次逃出了石门,回到了长廊上。 此刻的黎明有些自闭,毕竟接连两次的碰壁,着实让他有点不太想继续前进,去面对那些石室中的剑灵。 于是就这么蹲坐在长廊上,靠着石壁,无精打采的扒拉着头发,极其不愿面对现实。 直到一道阴影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一个声音自他的头顶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黎明闻言抬头看去,原本木讷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惊讶:“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又不是剑修,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 “话说你这剑灵到底靠不靠谱呀?” 白湛一边跟着玄星河往前走,一边吐槽飘在最前面带路的灵剑剑灵:“我怎么总觉得,这条路我们都走八百多回了?” 手持半柄灵剑的玄星河深有感悟,已经隐隐有了掰断“剑质”的想法冒出。 原本的灵剑剑灵,根本不愿意搭理白湛的质疑,但是感受到玄星河那威胁的目光,由上而下的在它的身上扫过,赶紧一秒认怂的扑了过去:“别、手下留剑!听我解释啊!” “你讲,”玄星河歪了歪头,咧嘴一笑,明明是颇为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威胁的意味却加深了几分,“小爷我听着呢。” 说完这话,玄星河还不忘掂了掂手上的半柄灵剑。 意思在明显不过。 它的解释如果让他不满意,说不定就要落个剑毁灵亡的下场。 灵剑剑灵赶紧解释:“咱们剑冢的走廊都长一个样儿啊!” 这倒是没错。 玄星河腹诽了一句,并没有反驳,但是…… “那你刚刚走错的十几间石室,又要作何解释呢?” 玄星河又象征性的掂了掂半柄灵剑,还不忘加重了握剑的力道。 剑与剑灵本就是一体,瞬间感受到了那力道,焦急忙慌的解释起来:“毕竟、毕竟剑冢的石室一向是随机的嘛……多走走,就、多走走总能遇到的嘛!” “哈?” 听它这么说的玄星河,不由得脸色难看了起来。 也就是说在这个剑冢秘境内,就连剑灵都无法确定下一间石室通往哪里吗? 那为什么还要这个小废物带路,他们自己一直不停的来回于各间石室,总能遇到双子剑中的另一把魔剑。 如此想着,玄星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废物,似乎有点多余且碍眼。 而且他也并不是什么大善人,还赶着给气运之子千里送本命剑。 除非这小废物与慕双白契约,那他倒是乐意干这事儿。 星月兔:! 你想都不要想!灵剑是薄夜深的! 玄星河:随便想想而已,你这么当真干嘛。 …… 但是玄星河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灵剑剑灵开口道:“你这小东西,该不会是在耍小爷我吧?” “没有!真的没有!只是……” 本来还异常激动的灵剑剑灵,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语气不由得弱了下去,而且后面的那小半句话,就连听觉极为敏感的白湛都没听清。 于是白湛好奇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只有关系密切的本命剑,才能互相感知到彼此位置……然后跟着那位置,在剑冢中找到对方。” 说完这句话,灵剑剑灵就立刻耷拉着小脑袋,逃避着视线的对了对手指。 “所以你和魔剑其实关系并不融洽?” 白湛停顿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道:“明明身为双子剑,关系竟然还会不好。” “很正常吧!” 灵剑剑灵表示不服:“我是灵剑,它是魔剑,我们关系好才有鬼吧!” 这倒是没错。 玄星河却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他和星疏的关系也很差,虽说他们之间并非双子,但也颇为相似。 不过这小废物,刚刚果然是在遛他们吧。 走了这么久才将这么重要的信息点告知,不知道是故意不想让他们见到魔剑,还是因为:“你少了的一半剑身里,该不会还有你的脑子吧。” 灵剑剑灵:?! 嗯?拒绝剑身攻击! 第293章 神经大条 “照你这说法,明明都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还有心思来剑冢。” 黎明就这么蹲靠在石壁上,抬头看着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谷流音。 算算年纪,黎明只比谷流音年长一岁,那现在的谷流音也差不多十八岁左右。 黎明和谷流音在清风明月楼中算是熟络,毕竟总会一起被一月催促着去乐音坊逮捕偷跑的五月。 不过想起他两三年前跟着玄银河,前往极光国的凌霄城后就不辞而别,也已经多年没有联系,自然而然也就疏离了几分。 “就是因为忙的要死,才偷跑出来放松放松。” 谷流音说的倒是随意,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对了,一月和、银河都还好吧。” 其实谷流音差点脱口而出“玄银河”,但是想到黎明可能不知道他们是玄门中人,所以立刻反应及时的改口。 但实际上黎明知道,毕竟当年他的母亲重病,就是一月自诩用玄门医术治疗的。 当然实际上用的是马甲自带的技能。 “都挺好的,”不过神经大条的黎明,并没有发现谷流音任何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这么在意的话,你这两三年怎么不回来看看。” 聊到这个,谷流音的态度明显敷衍了几分:“啊、这个啊,毕竟有些事情要处理,怕牵扯太深之类的吧……” 依旧神经大条的黎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毕竟你刚刚都说,除了谷家家主的事情,还有药王谷谷主的传承一事,忙点也是应该的。” “……” 谷流音意味深长的瞥了黎明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声息:“你可长点心吧。” “嗯?” 黎明有些不明所以的回望着谷流音。 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费心,谷流音干脆转移了话题:“话说你怎么坐在这里发呆,不去找适配的本命剑吗?” 一说到这个,黎明就有些闷闷不乐:“我现在对剑灵有点阴影,缓缓再说吧。” 谷流音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不过没有开口。 而是一边的肩膀倚靠在石壁上,双手环抱胸前,低头俯视着黎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黎明就这么扯着嘴角注视着谷流音,不情不愿的把刚刚的经历说了一遍。 不过说真的,谷流音的这个动作明明带些许的痞气,但是配上他的面容,倒是蛮有上位者那种矜贵的气势。 毕竟黎明和谷流音的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 黎明就是那种硬朗挺拔的类型,除了太消瘦外,完全就是个硬汉形象; 至于谷流音嘛,反倒是过分的纤细秀气的类型。 要不是现在的他长大了、长开了,喉结颧骨之类的男性特征,也都明显了不少。 就他小时候的那副样子,混进一月的姐妹堆里,也不会有人起疑。 听完黎明的讲解,谷流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之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哦,这样啊,那你运气可真差。” “这种事情就不用强调了!” 这回再怎么神经大条的黎明,都听出了谷流音的讽刺,于是没好气的回嘴。 谷流音只是白了他一眼,随后从石壁上撑起倚靠的身子,率先朝前迈出步子:“那走吧。” “干嘛去?” 问归问,黎明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反正都遇到了,我当然是和你同行了。” 无所谓的回答了黎明的问题,谷流音完全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而且我倒是要跟着你走看看,看看你的运气还能差到什么地步。” 黎明闻言赶紧追了上去:“你等等我!” …… 事实证明,黎明的运气真的差到一种地步了。 看着眼前昏暗到没有一点萤石点缀照明的石室,谷流音顿时陷入了沉思,然后默不作声的打了个响指,点起了一撮灵火。 黎明也有样学样,随后跟着谷流音一起探索起这个石室来:“怎么感觉这个石室,不像是有剑灵的样子。” “但剑冢内也不可能会有空置的石室呀。” 谷流音实事求是的回答道,继续在石室中探索着。 就在这时,一个稚气十足却故意压低嗓子,从而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两人的头上幽幽的飘过:“是谁……打扰的本座休息……” “妈呀!”“谁!”“什么东西!”“疼疼疼!”…… 伴随着刀剑与法器齐飞,在这儿伸手不见五指的石室里,直接乱作了一团。 * 而此刻,还在长廊里穿梭的玄星河,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 于是直接伸手掐住了灵剑剑灵的后颈,阴恻恻的笑着威胁道:“下一间石室要是再搞错,小爷我觉得你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小黑,你冷静点啊,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双子……” 白湛劝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星河飞来的一记刀眼,给止住了话茬,立刻乖巧的缩着脖子,低头不再多嘴。 玄星河收回了视线,再次笑眯眯的看向了灵剑剑灵。 总觉得以玄星河的做派,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灵剑剑灵再次一秒认怂:“你放心你放心!人家真的有在很努力的感知我兄弟的位置呀!” 玄星河冷哼了一声,随后直接将手上的灵剑剑灵甩了出去:“那你快带路。” 在空中翻转的好一会儿,它才稳住了身形,委屈巴巴的嘟着嘴、鼓着腮,不情不愿的朝着前方飘去。 朝着还跟个鸵鸟似的白湛使了个眼色,玄星河跟上了灵剑剑灵。 随着长廊快要到尽头,新的一间石室映入眼帘。 只是这间石室里,似乎已经有其他的修真者在。 毕竟噼里啪啦的打得好不热闹,而且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看到有三道灵力流在空中飞来飞去。 所以是又走错了。 这个小废物……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发作,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呀,黎明你打到我了!” “抱歉啊谷流音,我看不见你!” …… 玄星河:? 黎明?谷流音?他俩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就在这时,灵剑剑灵突然朝着石室内,欲哭无泪的大声嚷嚷道:“兄弟,好久不见!终于找到你了!” 再不找到你,它都要断了。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个傲慢中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滚,就你这种低劣的灵剑剑灵,少来跟本座这种高贵的魔剑剑灵称兄道弟!” 玄星河:? 哈?所以这个自称“本座”的中二病?就是未来会要对慕双白的神魂出手的魔剑剑灵? 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第294章 被谁保护的这么好 无奈的在手中汇聚起灵火,直到石室大半都被照亮,玄星河才勉强能辨认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一剑灵。 这是间石室的大小,与灵剑剑灵之前所在的那间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石壁上,没有一丁点的萤石,让这石室真的宛如坟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盗墓的。 “话说你这里好暗呀。” 灵剑剑灵已经飘到了两人一剑灵的面前,费劲的想把魔剑剑灵从案发现场里拽出来。 “废话真多,都说了谁和你是兄弟。” 明明是被救的那一方,魔剑剑灵却不识好歹的叫嚣着:“本座要睡觉,自然要把那些碍眼的萤石敲掉。” 众人:…… 合着是你敲掉的啊。 众人立刻在内心腹诽道,不过看着黎明和谷流音的惨案,白湛也算好心的赶紧上前搀扶。 唯有玄星河一手灵火一手半柄灵剑,优哉游哉的站在一旁围观看热闹,顺势环顾了一圈整个石室,企图找到半柄魔剑被藏在了哪里。 只是玄星河还没搞明白个所以然来,那边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谷流音,却在看到他的刹那开口道:“银河?你怎么会来剑冢?” 如果谷流音没记错的话,玄银河应该是法修才对。 “你认错人了。” 根本用不着玄星河自己反驳,一旁的黎明就已经一边揉着腰,一边开口解释道:“他不是东家,他是东家的孪生子哥哥。” “孪生子……?” 谷流音陷入了沉思,他之前倒是听谷清幽提起过,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先不说这个。” 玄星河才懒得在这件事上费工夫,而是一个健步冲到了两只剑灵面前。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直接就把半柄灵剑,抵在了魔剑剑灵的身上,并将它强行推向了石壁,笑嘻嘻的用手上的灵火威胁道:“来吧,小废物,坦白一下魔剑在哪里,不然小爷我烧了你。” “……” 谷流音被玄星河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从未想过温润如玉的玄银河,会有这样一个哥哥。 但是黎明和白湛显然已经见怪不怪,深怕一会儿被动起手来的玄星河波及,于是退到一旁各自点起了灵火,默默地充当照明源。 当然黎明还不忘拉谷流音一把,示意他当热闹看就好。 …… “你以为本座会怕你?” 当然被夹在石墙和灵剑之间的魔剑剑灵并不见畏色,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小模样。 玄星河见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哈?小废物脾气还挺大的嘛。” “你才小废物,本座可是高贵的魔剑剑灵!” “你再说一次‘本座’,小爷我就把你这柄破剑融了重炼!” “你……!” 真要说的话,玄星河与魔剑剑灵这一大一小,此刻的状态还挺相近。 围观的三人都没忍住的如此想道。 飘在一旁的灵剑剑灵,看着他们争执不下,想劝架又不太敢上前:“你们,别吵了呀……” “小废物赶紧闪一边去!”“低劣的灵剑剑灵滚开!” 灵剑剑灵就这么被玄星河扔过来的半柄灵剑砸中,抱着剑在半空中不停地向后翻滚,最后被白湛连灵带剑的拉到了一边:“你又不是没吃过苦头,小黑的事情别掺和。” “小黑?” 一旁的黎明和谷流音,都有些在意白湛对玄星河的称呼,但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询问。 毕竟,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此刻已经真的打起来了。 然而石室年内的空间太小,而玄星河和魔剑剑灵,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收敛的类型。 感受到了整个石室,都因为他们的打斗开始晃动,甚至有了要崩塌的趋势。 角落里的三人和灵剑剑灵,赶紧朝着石门的方向赶去,深怕慢一步就会惨遭活埋。 石室内满是灵气和魔气的碰撞,上方的碎石和尘埃,随着他们的打斗落下,伴起一阵阵的灰尘。 而此刻的其他人已经站在了石门处,稍有不对就打算跑路,毕竟现在的状况,怎么看都是他们比较危险。 注视着石室内的打斗,只见陡然徒升的气流,扬起了玄星河的鸦青色长发与纯白色衣袂,星辰璀璨的剑意盘旋于他的周身,而那双银白色眼眸中,汇聚了一层淡淡的蓝紫色。 那是浓郁的灵力汇聚才会显现的颜色。 谷流音见状,低声喃喃道:“他的修为……” 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金丹期吧。 只不过玄星河的异样,也只有谷流音发现了而已。 * 比起玄星河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星月兔这边显然要和睦的多。 虽说双子剑的另一半,都在他们这儿,但那两个看上去就很麻烦的剑灵,都不在他们这儿。 所以只要确保薄夜深和慕双白不会突然动起手来,星月兔就能心安理得的窝在薄夜深的怀里摸鱼。 但显然,星月兔想的太甜了。 “我们已经走错了很多的石室,这样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走,是找不到另外一半双子剑的。” 再次走错了石室后回到了长廊,慕双白驻足轻抚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开口道。 听到慕双白的话,薄夜深也停下了脚步,冷眼回头瞥向了他,语气不冷不热道:“那你打算如何。” “或许,”慕双白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出着主意,“我们可以试着问问其他的剑灵。” “哼。” 薄夜深闻言,冷笑着与慕双白对视,似乎觉得他的想法过于天真:“你怎么能确保,它们会告诉你关于双子剑的下落后呢。” 星月兔眼看着薄夜深和慕双白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慕双白突然开口道: “总归还要试试看的。” 像是并不在意薄夜深眼中的轻蔑,慕双白只是目光真诚的回望向他。 星月兔:! 差点以为要吵起来了!慕双白的脾气真的好好! 玄星河:也不看看是谁一手带大的。 星月兔:嗯,没长歪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玄星河:? …… 薄夜深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样的慕双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颇有他上一世在天衍宗的风范。 无知的、令人厌恶的、从未经历过苦难的……这不是他熟知的慕双白。 所以,这一世的你,是被谁保护的这么好? “那就试试看吧。” 薄夜深如此答道。 第295章 两个笨蛋 然而事实证明,真就试试就逝世。 就这么跟在慕双白的身后,见他多次碰壁,甚至还被一些脾气不好的剑灵给赶出了石室,薄夜深有些看不下去:“别白费力气了,剑灵可没这么好相处。” 这是薄夜深作为过来人的忠告。 毕竟上一世的他,就是这么打听关于双子剑的下落,结果被那些剑灵追着打。 当初他和慕晚跑得那叫一个狼狈,还是遇上了慕双白后被他给救下。 看在慕双白上一世救过他的份上,薄夜深趁着还没遇到真正差脾气的剑灵,赶紧开口阻止了这个无意义的作死行为。 慕双白还是很听劝的类型,只得点了点头应声道:“唉,那只能继续一间间的找了。” 星月兔探头探脑的看看薄夜深,又看看慕双白,难得见这俩能做到意见一致。 然后就被薄夜深无情的摁进了怀里。 星月兔:? 还不等星月兔反应过来,慕双白倒是因为它的视线,好奇的抬眼望了过来:“不过这段时间,薄道友似乎一直带着它,是你的灵宠吗?” 薄夜深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垂眸摸了摸星月兔的脑袋。 就在慕双白以为得到回应的时候,他这才缓缓开口道:“不是。” “那……” 还不等慕双白继续这个话题,就被突然出现的两道声音,打断了还未说完的话: “小深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薄兄!我可想死你了!” …… 薄夜深一个眼疾手快,立刻拦下了那个向他扑来的大型人形垃圾,随后朝着薄司韵和坐在她肩头的剑灵看去:“你这是……” “这是我的剑灵,是不是很可爱。” 说完这话,薄司韵还不忘伸手摸了一把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 冰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抬眸瞥了一眼薄夜深和慕双白,没有任何的反应。 却在看到星月兔的时候,神情一顿,不过很快收敛。 星月兔感受到了冰凌的视线,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它,随后继续当自己的乖巧宠物。 冷淡的点头示意,薄夜深继续说道:“既然有了剑灵,你为何还在剑冢里。” “这个嘛,还没正式缔结契约啦。” 略显窘迫的用指尖摸了摸脸颊,薄司韵无辜的眨了眨眼:“毕竟我还想知道,你们最后谁能得到双子剑。” “随你。” 默默地叹了口气,薄夜深也没再追问。 而就在这时,宁凉生却注意到了薄夜深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剑:“薄兄,这是什么。” 在宁凉生眼里,这柄剑很是古怪,它并不对称,而且还是一半红黑一半黄白,明显就是两柄剑各取一半后,再拼凑而成的。 薄司韵闻言也注意到了这柄剑,没由来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该不会就是……” “是双子剑。” 这次的冰凌一改了往日的冷漠与寡言,皱着眉头立刻接上了话茬:“我刚刚就是遁着它的气息而来。” “难怪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听薄司韵和冰凌这么说,宁凉生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周围,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疑惑:“那双子剑的剑灵呢?我怎么没看到它们?” 薄司韵猜测道:“应该在另一半剑的身边吧。” 冰凌配合的点了点头。 薄司韵继续道:“那我们一起去找吧,正好冰凌能感知到灵剑的下落。” “它能感知得到?” 听薄司韵提起这事儿,慕双白顿时提起了兴趣,目光看向了她肩头的冰凌:“可我记得不是只有关系亲密的剑灵,才能感知到彼此。” 冰凌点了点头:“毕竟那个笨蛋对谁都自来熟。” 上一世深受荼毒的薄夜深不置可否,还顺便瞥了一眼怀里的星月兔。 有点像。 不过后来补全后倒是变了不少。 “原来灵剑剑灵是这种性格的吗?” 这会儿的薄司韵倒是也提起了兴趣:“那如果让小深哥契约上,不是要被两个笨蛋围绕。” “两个?” 看着慕双白和薄司韵似乎还要讨论这个话题,薄夜深赶紧开口打断:“既然如此,先去找灵剑剑灵吧。” * 剑冢之外,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奉挽仙作为较早获得了本命剑,提前离开了剑冢的修真者,在其他小伙伴都不在的情况下,已经无聊到快要发霉。 只见奉挽仙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趴在修真学院休息处室外的石桌上,身旁还跟着那只幽绿色的鬼剑剑灵。 “真的快无聊死了,都过去近一个月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毕竟剑冢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啊。” 鬼剑剑灵没好气的解释道:“说不定里面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哈?” 奉挽仙闻言大为震惊。 “不然你以为呢。” 鬼剑剑灵倒也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立刻飘到了奉挽仙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石桌上,随后颇有长辈风范的开口道:“难道真要我们在剑冢里,等每一批的修真者等九年,那才会真的无聊死好吧。” 看着鬼剑剑灵这小大人的模样,奉挽仙无情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脸颊:“那你们怎么知道外界的时间的?” “换算一下不就好了。” 不乐意的拍开了奉挽仙的指尖,鬼剑剑灵完全一副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 这会儿的奉挽仙依旧不死心,还想要伸手去扯它的脸颊。 被及时发现的鬼剑剑灵飘起来躲开:“你干嘛总捏我!” “谁让你看起来很可爱呢。” 笑嘻嘻的回答着鬼剑剑灵的问题,然后目睹它化作一道光回归了剑里,奉挽仙深知自己玩过火了。 正想着如何劝它出来,就看到一只紫色蝴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花入岁? 她这种时候又来找她做什么。 第296章 碎剑 “你根本不是金丹期的修士!你还拥有了本命剑!合体期以上不许参与灵剑试炼!你为什么要混进来!” 魔剑剑灵一边和玄星河打斗,一边对着玄星河大喊道。 不过还好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而且距离石门处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也没有传入另外几人的耳朵里。 但是一直让它这么叫嚣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因为它的多嘴暴露,就不能像灵剑剑灵一样,乖乖的听话一点么。 玄星河眉头微蹙,直接运用着灵力冲了上去,不再隐藏修为的运用着灵力,迅速冲了上去,一把想要抓住魔剑剑灵。 魔剑剑灵像是发现了玄星河的企图,一个闪身堪堪躲过。 “竟然已经达到了渡劫、后期……可你的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 然而魔剑剑灵的话音未落,就被玄星河操控的星辰,直接斩断了小小的身躯。 耳畔是刀剑破碎的声音,面前是逐渐模糊的视线。 魔剑剑灵最后看到的,就是留着鸦青色长发的少年,伴随着剑意与灵力,以及纷飞的璀璨星光,沉着一双银白色眼眸,死死注视着它的画面。 这也是未来的它,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知道太多,对你可没好处。” 像是在宣颂着死亡宣言一般,玄星河冷漠的开口道:“所以,碎剑吧。” 「契合度:89%」 说完这话,玄星河在心里赶紧嘀咕起来,向目前还不知所踪的慕双白道歉。 这个不小心被他扼杀的机缘,还是等以后再想办法补偿吧。 还就在这时,整个石室终于因为剑灵的消失,以及承受不住刚刚的打斗,有了彻底崩塌的趋势。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白湛,立刻招呼着被扬起的尘埃,遮蔽了身形的玄星河:“小黑,快走!” 玄星河闻言,立刻御剑躲避着掉落的石块,朝着石门靠近。 就在众人一起逃出石室的途中,灵剑剑灵见只有玄星河一人,还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诶,它呢?” “逃去另一半剑的身边了吧。” 略显敷衍的回应着,玄星河说完便不再多言,但他说的基本上也没错,又没碎整把剑,还不至于真的彻底消失不见。 想到这个,玄星河就忍不住冒出一个猜测。 所以那个双子剑的铸剑师,特意取走它们的一半合二为一,不会就是为了保护它们,就算真的碎剑在了外界,也能再次回到剑冢吧。 * 而远在薄夜深和慕双白身边的星月兔,立刻同意了玄星河的猜测。 因为魔剑剑灵,的确出现在了它们的身边。 “呼、刚刚那个修士……竟然真的敢对本座出手……本座差点、就消散了……” 突然出现的魔剑剑灵,立刻吓了众人一跳。 特别是宁凉生,已经扒拉着薄夜深的脖子,盘着腿就往他身上爬。 好在这会儿他们人多,宁凉生立刻反应过来,从薄夜深身上跳了下来,带着讪笑的打起了马虎眼:“哈哈、薄兄你身体的素质,可比以前好多了啊,这都能扛得动我了。” 薄夜深眨了一下眼,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再搭理它。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冰凌飘到魔剑剑灵的身边,淡漠的缓缓说道:“屠仙,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要直呼本座的这个称呼,”气鼓鼓的魔剑剑灵双手环抱胸前,不悦的漂浮在半空中,“难听死了。” “……” 站在冰凌身侧的薄司韵,顿时注意到两个剑灵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所以,你就是屠仙之剑?” “是本座没错。” 颇为狼狈的魔剑剑灵,继续故作傲慢的回应,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薄夜深手中的双子剑,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你找到的?” “我和他。” 薄夜深不忘指了指一旁的慕双白,他对目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还没彻底的消化完。 毕竟上一世里,光找这两柄剑就花费了许多的时间,而且它们的试炼,就如同它们的身份一样。 双生双降、同死同灭。 必须同时进行又同时结束,才算是通过试炼。 上一世的薄夜深和慕双白并未同行,所以并不知晓此事,后来也是出了剑冢才得知。 原来他们在不同的石室里,反复被这两只剑灵打得无力招架,单纯是因为没有卡上彼此的时间。 所以这一世的薄夜深,才会同意慕双白的合作与同行,毕竟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试炼。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不仅提前得到了双子剑的另一半,还提前遇到了魔剑剑灵。 而且它现在这模样,明显就是惨遭战败。 会是谁? 能将剑灵打到这种地步? “竟然会是你们两个。” 魔剑剑灵闻言,立刻凑到了薄夜深和慕双白的身边,随后左看看右看看,一副颇为不满,但是不得不认同的表情:“虽然你们弱小的可怜,但既然选中了你们,那本座也只好勉强接受了。” 还不等薄夜深和慕双白,以及怀里的星月兔反应过来,一旁的薄司韵和宁凉生两人,倒是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诶?它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难理解吧,就是说双子剑要与小深哥和慕道友缔结契约。” “哦哦哦,但是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你他们找到了双子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完全听懂了呢。” …… 薄司韵颇为不信任的瞥了一眼的宁凉生:“你真的听懂了吗?” “当然听懂了!” 宁凉生立刻反驳。 无视了这两人的斗嘴,薄夜深只是冷眼注视着,围绕着他们团团转的魔剑剑灵,反正它最后选择的肯定是慕双白。 魔剑剑灵正要开口,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立刻去扯慕双白的衣摆:“等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个家伙的灵力!”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慕双白缓缓提出疑议:“那个家伙是谁?” 魔剑剑灵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慕双白的指尖,让他把手往上抬起来。 随着袖摆的下滑,露出了白皙有力的手腕和隐隐透出的血管,以及那根金色的命线。 这是玄星河之前在栖云涧,为他系上的,他从未取下来过。 只见魔剑剑灵愤然的指着命线,厌恶和恐惧几乎要溢于言表:“就是这个家伙!” 第297章 自圆其说 听着魔剑剑灵的控诉,慕双白的神情有些复杂,抬头将视线转向了薄夜深一行人。 也不知道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奈,还是在寻求他人的帮助。 薄司韵和宁凉生对视了一眼,双双把目光投向了冰凌,然而冰凌只是高冷的摇了摇头,表示它可劝不住魔剑剑灵。 薄夜深试图偏头避开那道视线,但不论如何的躲避,就像是心理原因作怪似的,还是觉得被盯得有些发毛。 放弃挣扎的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是作为他复仇的执念存在的一人,却没想到至今却完全恨不起来。 薄夜深自觉这并不是他已经释怀,而是打从心底的认为,眼前的慕双白与上一世的慕双白,早已是两个不同的人,不同的个体。 他们不过是拥有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背景,其他的,早已在玄门的介入下,偏向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就像是他一样。 薄夜深的垂眸看了眼怀里的星月兔。 他总觉得玄门在吸引着他,在召唤着他,虽然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才从未像现在这样的迫在眉睫。 但是还不行,至少目前还不行。 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渴求,薄夜深强行将注意力,转向了还在被魔剑剑灵控诉的慕双白身上:“所以你是说,这条金绳的主人修为在合体期之上,还把你打到碎剑了?” 薄夜深口中的金绳就是命线。 不过慕双白并不打算告知,眼前这几位修真学院的修士,有关于命线的任何信息。 他在意的只有魔剑剑灵的话: 玄星河的修为达到了合体期以上。 但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和玄星河称得上是一起长大,而且就算是在天衍宗内,他们两人也几乎每日一起修炼,鲜少有分开的时候。 没人比慕双白更了解玄星河的修为。 而且就算是真的如魔剑剑灵所说的那样,玄星河的修为真的达到了合体期。 那他们身为大乘期修真者的容辞师尊,是不可能没有发现此事的。 比起眼前的魔剑剑灵,慕双白更愿意相信玄星河。 所以,等出去后再问他吧。 最后慕双白只得如此回应道:“可这是我的东西,跟了我多年,但我并没有那个能力打碎你。” 其实这会儿的星月兔是最心虚的,毕竟它知道命线的来历,也知道玄星河的真实修为,更知道它与玄星河目前是一样的情况。 但是唯一的不同是,它还有千年妖祟这层目前来看毫无用处的皮在。 但凡真的不小心出点事儿、露了馅儿,还能推卸责任到千年前。 反正这世上活了千年,能叫得上名号的,除了白家的老祖宗、天衍宗的三巨头、降神峰的山神……目前看起来也没几个。 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拆穿它。 …… 围在周身的几人算得上是各怀心思,反而对待魔剑剑灵吵吵嚷嚷的控诉,也没多少的在意了。 不过魔剑剑灵似乎还不死心:“这肯定是那个家伙给你的!屠魔就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低劣的灵剑剑灵!本座看他们就是想谋害本座!” 目前还在状况内的薄司韵倒是差不多理清了头绪。 也就是说,送了慕双白金线的人,不仅找到了另一半的灵剑,还带着灵剑找到了另一半的魔剑,甚至还在过程中与魔剑剑灵打了起来,最后导致另一半的魔剑碎剑,所以魔剑剑灵出现在了他们这边。 对于薄司韵这通俗易懂的解释,听得云里雾里的宁凉生终于绕了出来,魔剑剑灵也在那边疯狂点头附和。 虽说慕双白的态度,表明了不愿多说那金绳的来历。 是是回想起天衍宗那一行人里,能做出这种事的八成只剩下玄星河,也就是那位颇为张扬的慕非白慕道友了。 玄星河所展示出来的修为应该不会骗人,而且当时进入剑冢前,还这么多修真界大能在场,也不会真的放任一个合体期以上的修士,进入剑冢来破坏规矩。 所以,会不会是其他的原因所致。 “难道是因为孪生子的诅咒?” 薄司韵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毕竟当年奉铃村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忘怀,孪生子的诅咒造就了奉铃仙。 虽然诅咒的原因也有可能,但是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连跨元婴期、出窍期和分神期三个境界到合体期,怎么想也不可能。 不过合体期也只是魔剑剑灵的一面之词。 毕竟剑冢只允许筑基期到金丹期之间,或合体期以上的修真者进入,那既然不是它认为的金丹期,就必然会猜测是合体期以上。 不过归根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 * 还不知道自己造成的行为,已经被别处的一行人自圆其说,玄星河反倒是没带一点怕的。 到时候就算真的有人问起来,只要打死不承认就行了呗。 反正他这从上到下、从内而外的,引能体都保持在了金丹后期。 就算真的有哪个不相信的修真者,想要按着他的脑袋逼问,也要看看容辞答不答应。 毕竟他们天衍宗可是一脉相传的护短。 当然在收到来自星月兔关于“孪生子诅咒”的说法后,到也瞬间点头同意了这个设想,然后瞬间给远隔千里,位于仙下城的玄银河联系上了。 玄银河:…… 然而在得知谷流音也在剑冢秘境后,玄银河并不是那么的高兴。 毕竟他多次差点掉马,都是谷流音一手造成。 赶紧千叮咛万嘱咐,让玄星河小心防备着些谷流音,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纯良无害。 玄星河虽然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还是表示知晓,便在切断联系后,望向了跟着他们同行的谷流音。 然后就对上了谷流音那双似笑非笑的视线。 玄星河:…… 他突然有预感,他家乖巧的弟弟说的话,并非不无道理。 第298章 怜剑惜灵 有了领剑剑灵和魔剑剑灵彼此之间的感知,两行人想要汇合并非是什么难事。 虽然魔剑剑灵百般不情愿,然而被握住了另一半剑身的它,并没有什么选择权,特别是握着它剑的薄夜深,也称不上是个善茬的时候:“你要是不准备带路,就让你这一半也碎剑。” “你敢!” 看着魔剑剑灵色厉内荏的模样,薄夜深一记冷眼过去,语调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你可以试试。” 魔剑剑灵气愤的咬着牙,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帮各大势力的新生代弟子,对它们双子剑的珍贵程度,根本没有任何的认知,而且连半分怜“剑”惜“灵”的觉悟也没有。 总是放弃了抵抗,魔剑剑灵不情不愿的带起了路,然后就收到了冰凌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懂什么,本座这叫能伸能屈。” 颇为不服气的魔剑剑灵,企图挽回一下自己的早已不复存在的形象。 “我还什么都没说。” 然而冰凌并没有要和它争辩的打算,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随后朝着薄司韵飞去,坐回到了她的肩头。 一行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跟着魔剑剑灵走在长廊上: 宁凉生的双手置于脑后,偶尔跟身旁的薄夜深聊几句有的没的; 薄夜深一开始还会敷衍的应答几声,但是后来宁凉生废话变多,他就恢复了抱着星月兔,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模样; 薄司韵就走在薄夜深的身后,一边和肩上的冰凌聊聊天,一边又和身侧的慕双白聊聊天; 慕双白的话,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此刻的他轻抚着自己的手腕,准确的说是轻抚手腕上的命线,早已神游天外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就这么走了许久,一行人终于碰上从崩塌的石室中,跑出来的另一行人。 “双白!小爷我给你抓了个小玩具!” 看着玄星河一见到慕双白,就提溜着灵剑剑灵朝他跑去。 吓得见到这一幕的魔剑剑灵,立刻窜到了距离最近的薄夜深背后,毕竟双子剑也还在他的手上,一会儿方便直接偷溜。 而被提溜着在空中甩着玩的灵剑剑灵,此刻完全是晕头转向,已经几乎能看到实质化的蚊香眼:“救命……” “……” 无奈的伸手按住跑过来的玄星河的肩膀,慕双白倒是一点也不关心这两只剑灵的感受,只是包容着微笑开口道:“跑慢点,别摔着。”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个家伙就算真的摔倒,也会拉身边人垫背的好嘛?你倒是给他一个清醒的认知啊! “呦,好久不见。” 跟在玄星河身后的谷流音,顺势就与薄夜深和薄司韵打了声招呼,毕竟当初他还在清风明月楼的时候,和他们都打过照面。 “谷小公子,你竟然也来了呀。” 比起薄夜深的冷漠点头示意,薄司韵倒是颇为热情的回应。 毕竟这可是药王谷的医修,交好是绝对没有坏处的做法。 其实薄司韵总觉得,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也开始变得有些功利,做人做事也都是开始渐渐地趋向于利益。 就像现在的与谷流音交好,就像之前的与天衍宗合作。 但是身在仙门世家,还是为首的四大世家中,除非能改变目前身处的环境,不然这种趋炎附势根本不可避免。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是男性,有时候她又真的希望自己生在花家。 薄司韵原本以为当初的童言无忌只是戏言,可现在的她真的如同白皎皎和宁凉生所说的那样。 想要坐上家主之位,想要试图改变修真世家的现状。 像是感受到了薄司韵的情绪似乎有些变化,坐在她肩头的冰凌伸出了小手,不算刺骨的寒意自周身蔓延,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好些了么。” “我无碍。” 转瞬便明白了冰凌的本意,薄司韵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继续保持着礼仪和教养,与周围的几人交换了这几日的情报。 然后慕双白就注意到白湛的脸色不佳,思考了几秒就关切的上前问道:“怎么了?” “啊,这个啊……” 白湛闻言抬眸看了看慕双白,有些兴致缺缺的开口道:“我以为任栖和你们在一起呢。” 玄星河&慕双白:…… 对哦,还差个任栖。 玄星河与慕双白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行人里似乎还有个任栖。 可谁让任栖是白湛的暗卫,每次存在感低得几乎没有,要不是白湛提这一嘴,他们都要把他给忘了。 “别担心,任栖的修为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慕双白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这么来了一句。 或许是黎明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这会儿才想起来要和薄司韵提一句:“对了,我们一路上也没遇到奉挽仙。” “毕竟剑冢里的石室数不胜数,我们能遇上都算是万幸吧。” 思索了一会儿,薄司韵只得用这句话来结束这个话题。 而一旁的玄星河总算是放过了灵剑剑灵,把它扔到空中自己玩。 而得到了自由的灵剑剑灵,想都没想就扑向了魔剑剑灵,贴着表情极为嫌弃的它就是一阵嚎哭输出: “斩仙,我差点以为你没了!” “屠魔你放开本座!本座跟你又不熟!” “我不!我们同生共死!” “谁要跟你同生共死啊!起开!” …… 众人看看剑灵,又看看彼此,正思考着要不要上前把这俩拉开,没想到薄夜深手上的双子剑,以及玄星河手上的半柄灵剑,却突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等光芒褪去,别说是刚刚还在争执的两只剑灵,就算刚刚还抱着星月兔的薄夜深,与还在和玄星河聊天的慕双白也不见了踪影。 突然失去代步工具的星月兔直接摔在了地上,满心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星月兔:! 不是,它这么大个薄夜深呢!它这么大个薄夜深怎么说没就没了! 玄星河:…… 别吵了,他还想说他这么大个慕双白,怎么突然从眼前消失了呢。 两个马甲无语的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刻装作不认识的避开。 而谷流音也在这时开口道:“看样子薄道友和慕道友,这是被双子剑选中进行试炼了呢。” 第299章 分道扬镳 随着周围环境的瞬息万变,薄夜深知道这是双子剑的试炼,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进行双子剑的试炼。 反倒是作为试炼官的两只剑灵,此刻的模样更显得手足无措。 “妈呀!怎么突然就试炼!我还不想离开剑冢!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这是仍旧处于惊慌失措的灵剑剑灵。 “闭嘴,吵死了……不就是个试炼,把他们打趴下不就不用离开了。” 这是已经开始活动筋骨的魔剑剑灵。 而那柄原本被薄夜深拿在手中的双子剑,此刻悬浮于空中,一侧同样悬浮着,之前被玄星河拿在手里的半柄灵剑。 “慕双白。” 薄夜深才不会特意等这两只剑灵做好准备,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喊了一声身侧的慕双白:“双子剑,双生双死,需要找准时机同时击败。” 慕双白原本还想询问他怎会知晓此事,不过现在的状况似乎并不合适交流,于是立刻点头应答道:“好。” 只见他的话音刚落,星辰不知何时,盘旋于慕双白的周身。 其实这是玄星河当时随手一塞,毕竟比起他而已,慕双白真的弱太多,当然要让星辰保护好他,没想到却带进了试炼。 “怎么又是这柄剑!” 魔剑剑灵原本是直冲的慕双白,毕竟他身上的命线中,明显蕴含了玄星河的灵力,它还想借机曲线复仇一下。 结果一见到间接害它碎剑的星辰,转头就冲向了一旁的薄夜深。 这是薄夜深没想到的,毕竟上一世对他进行试炼的灵剑,最后得到的也是灵剑。 不过回想起之后的那些遭遇,他倒是的确更想得到魔剑。 虽说魔剑现在被玄星河碎了一半,但前往魔界寻找补齐的矿石,对薄夜深而言并非什么难事,毕竟他当初可是魔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眼看着薄夜深和魔剑剑灵,各自运用着灵气与魔气,在空中打得几乎难舍难分。 还愣在原地的慕双白和灵剑剑灵,此刻倒是还没任何动作,只是四目相对的与彼此对视。 最后还是慕双白微笑着,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要不要我们也开始吧,不然这场试炼结束不了。” “呼——” 灵剑剑灵双目紧闭,略显绝望的深吸了一口气,却在睁眼的瞬间眼神骤变:“好。” 伴随着灵剑剑灵的变化,悬浮于空中的双子剑,从正中间突然裂开。 而两柄各一半的灵剑,也开始缓慢的融合。 * 星月兔这会儿已经跳到了薄司韵的怀里。 于是肩上坐着剑灵,怀里抱着妖兽,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修,薄司韵莫名被推到了最前面带路。 “嗯……” 因为不知道之后要去哪里,薄司韵突然猛得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五人:“对了,你们几个,是不是都还没有本命剑。” 听到薄司韵的话,几人彼此对视了起来。 “别看我,我不需要本命剑。” 宁凉生是个体修,本来就是被他的师尊丢过来长见识的,双手一摆,自觉退出了这个话题的讨论。 一旁的谷流音情况也大差不差,他作为医修,本来对本命剑就没那么执念,来剑冢也不过是为了躲谷里的那些老东西,于是嘴角挂笑的歪头回应道:“我也不太需要,就是单纯来凑个热闹。” 玄星河才懒得回应,他可还记着仇呢,于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白湛。 白湛尴尬避开了玄星河的视线,有些心虚的用指尖挠了挠脸颊:“我还没有呢。” 黎明回想起之前的那些经历,他好像光顾着跑路和看戏,完全忘记了本命剑一回事,有些窘迫的揉了揉脑袋:“啊,我的确也还没有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去下一个石室吧。” 抚摸着星月兔的薄司韵笑着提议道:“反正也不知道他们的试炼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我们就不同行了,还省得如此防备呢。” 反正双子剑的事情,也已经用不上彼此,玄星河也不自讨没趣,拉着白湛就往另外的方向走:“走,小爷我给你找剑去,顺便找找任栖。” “啊?哦!” 还没反应过来的白湛,就这么被拽着走了几步,反应过来后立刻回头,对着薄司韵告别:“那薄家五妹妹,下次再见了!” “嗯,那下次再见。” 这倒也是,毕竟双子剑的事情,等他们试炼结束就收尾,这也算是达成了所谓的合作和交易,没必要再继续同行。 谷流音别有深意的看着分道扬镳的两队人,也拍了拍黎明的肩膀,打算就此告别:“那我也不陪你了,先走一步。” 黎明有些愣神,没想到都要一一告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记得有空,回清风明月楼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想我?” 谷流音不由得有些好笑,回想起见到他就躲的玄银河,天天被他从乐音坊逮捕的五月,思来想去,会想他的应该只有一月吧。 然而黎明的眼神,却颇为认真的回应:“嗯,都很想你。” 主要是一月向来看心情治病,感觉要不是东家的家底厚,他们楼都要倒闭破产了,就很怀念谷流音还在的时候。 “等这阵子忙完吧,我就回去看看你们。” 伴随着玄星河带着白湛离开,谷流音又与黎明告别,最后剩下的只剩下薄司韵、黎明和宁凉生留在原地,还有一只星月兔和一只冰凌。 薄司韵看了看他们,随后直言开口道:“那我是先出去等你们,还是陪你们找本命剑。” 毕竟薄司韵没有直接和冰凌缔结契约的原因,就是为了双子剑,现在双子剑的事情已经与他们无关,那她也的确不能一直让冰凌等下去。 黎明和宁凉生自然明白这一点,而且现在薄夜深不在,但凡星月兔在剑冢里出什么意外,等薄夜深出了试炼,他们可能会被追着砍。 于是让薄司韵先和冰凌剑缔结本命剑的契约,顺便把星月兔一起带出去。 星月兔:?! 莫名被安排的星月兔抵抗无效,就这么被带出了剑冢秘境。 第300章 退路 剑冢秘境一共持续了有三个月之久才结束,但实际上修士们在剑冢中度过的,也只有三天而已。 明明不过三天的时间,出来后却得知已经过了三个多月,这让他们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各个势力的大能,应该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都让各自的弟子前去休息处休息。 至于其他的事,等身体和神识都调节好后再说。 当然这次的剑冢,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当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得到了本命剑。 然而就算得到了本命剑,或许依然会有人心生不满。 ……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嘛。” 面对剑冢秘境的后续状况,气得星月兔直接化成了人形,找到了正优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偷懒休息的玄星河:“你别装了,给我起来,快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爷我可什么都没做,小兔子别无缘无故冤枉人。” 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星月,玄星河立刻来了兴致,笑嘻嘻的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凑到星月兔的面前开口说道:“难得见你这副模样,是出了什么大事嘛,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星月和玄星河的身高相差无几,所以看不出气势上的强弱之分。 只见星月身穿鲜红长衫,衣襟、袖口、底摆都有白色绒毛点缀,雪白的长发随意的垂落在肩头,殷红眼眸中满是怒气,就连眼尾的胭红和泪痣也难消几分; 而玄星河穿着白底银白的天衍宗宗门道袍,鸦青色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银白眼眸中透着玩世不恭,一点也没有把对方的怒气放在眼里。 一红一白的两个马甲,就这么与彼此对视。 虽然谁也没有开口,但毕竟都是马甲,头脑风暴结束后,基本已经了解完了当前的情况。 与薄夜深缔结契约的成了魔剑斩仙,与慕双白缔结契约的成了仙剑屠魔。 玄星河:竟然反了? 星月:废话!不然找你干嘛! 玄星河:……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玄星河单手抚摸着下巴,有些头疼的开口道:“嘶——这个情况有点麻烦呢。” 所以双子剑为什么会反过来,难道是因为他们这些马甲的出现不成? “原来你也知道麻烦。” 气鼓鼓的捂着脸颊,提到这个星月就火大,颇有一副要冲上去,自己杀自己的既视感:“谁让你当时不顾后果,把魔剑碎了一半,现在我要怎么办。” 那个魔剑剑灵,不会像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的一样,对薄夜深的神魂出手吧。 “毕竟我我当时以为,魔剑会是慕双白的嘛。” 全然不觉得有错的玄星河,无奈的摆了摆手,顺势还理不直气也壮的打起了马虎眼:“想着魔剑碎了就碎了,反正还有星辰在,谁知道会被薄夜深半路截胡。” “什么叫半路截胡?” 这话说的怎么还是薄夜深的错一样,星月更加不爽的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薄夜深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我就拿慕双白开刀。” 原本还笑着的玄星河,在听到星月的话,表情顿时不悦的阴沉道:“你敢对慕双白动手试试。” 玄星河的这副姿态很是少见,除非真的特别生气才会这样。 而且每当这种时候,就连慕双白都不会出言劝阻。 不过同为马甲,星月对玄星河的反应却完全不怵:“总之,你必须想办法把魔剑修复好。”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玄星河深吸了一口气,终是认真的开口道:“知道了,等蓬莱岛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去魔界一趟的。” 去魔界把修复魔剑的矿石找回来。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如果要去魔界的话,总归是要找一趟星疏。 看出了玄星河的打算,星月这会儿也收敛了脾气:“不过说到这个,蓬莱岛那件事,你真的要插手不成。” “毕竟总归是要给我们找个退路才是。” 再次切回了一开始的那副模样,玄星河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和你,总归要有一个做的。” “就算有几率脱离控制?” “嗯。” 这是他们的后路,准确的说是942的后路。 如果救世的任务失败,如果不可控的走向那个最差的结果,这个世界还是落到了个灭世的下场。 那它身为世界之外的系统,总要想办法脱离这个小世界的限制,而不是跟着一起沉沦毁灭。 100%的契合度等同于无敌,至少在这个小世界里等同于无敌。 所以总要有一个马甲的契合度,必须达到100%。 ——这是它的退路,也是它的保障。 牺牲一个马甲换取自身的安全,这是作为没有感情的系统,所计算出的最优的结果。 当然,能救世成功的话最好不过。 再怎么说这些马甲,也是它肝了这么久一手培养,撕卡了多少还是有些肉疼。 …… 星月不知该如何作想,思索着抬眸望向了玄星河说道:“所以一定要是你吗?” 他不可以吗? “就你这个笨兔子,还是乖乖当吉祥物吧,这种事当然还是小爷我来最……” 玄星河故作嫌弃的瞥了星月一眼,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星月闻言立刻变回了兔子,就从窗户逃跑,玄星河也立刻躺回了摇椅上。 就见慕双白走了进来,身旁还飘着那只灵剑剑灵,只是它此刻给人的气质,与之前的全然不同。 “怎么了?” 玄星河并没怎么理会灵剑剑灵,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慕双白。 慕双白微笑着解释道:“师尊说让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启程前往蓬莱岛,与赫连师兄他们会合,一起参加门派大比。” 蓬莱岛的时间节点,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如此想着,玄星河立刻点头应道:“哦,好。” “嗯,那我也去通知一下其他人,非白好了就出来吧。” 慕双白说完这话,就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慕双白离开的背影,玄星河有些不是滋味,再怎么说也相处了快六年之久,多少有些舍不得。 不过等蓬莱岛的事情告一段落,也该到与他暂时分别的时刻了。 毕竟魔剑的修复要去一趟魔界,之前还答应那家伙要处理五国的事…… 玄星河正想着,却发现灵剑剑灵还没离开,于是没忍住的发问道:“你怎么不跟上去。” “你在想什么?” 已经彻底融合的灵剑剑灵,完全没了当初的孩子气,反倒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 “小爷我干嘛告诉你。” 不过对玄星河而言,不论变成什么样,小废物还是小废物。 只是对于灵剑剑灵的选择,他还是有些在意:“所以你为什么不选择薄夜深。” 明明应该选的薄夜深才对。 “他的执念太深,”灵剑剑灵瞥了玄星河一眼,冷淡的补充道,“这执念容易滋生心魔,坠入魔道,我不喜欢。” 执念? 也就是说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灵剑剑灵会选择薄夜深,是因为那时的慕双白执念太深。 回想起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关于慕双白的遭遇:死于山神献祭的家人、随时爆体身亡的青梅、宗门仅存且唯一的希望…… 那样的慕双白活的太累,他有执念倒也情有可原。 这么一对比,现在的慕双白,果然被他照顾的非常好。 只是现在的薄夜深,他的执念又从何而来? 第301章 伤患会师 到达蓬莱岛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在这一个月里,灵船上的玄星河可以说是无聊透顶。 原本他还想着,找灵剑剑灵那个小废物打发时间,结果这家伙融合后就变得高冷的要命,拉着慕双白就开始闭关。 这一个月里,别说是灵剑剑灵,就连慕双白他都没见到。 当然玄星河也有考虑着去找白湛玩,然而那家伙和任栖凑在一起,对那柄断剑研究个没完没了,商量着如何修复,根本没空搭理他。 至于容辞,一见到他就让他帮忙照顾,之前在灵域大山捡回去的颜萧,现在的玄星河壹见到他,就只想绕道走。 好不容易下了灵船,玄星河直奔来接他们的谷清幽,第一次觉得谷清幽长得这么顺眼。 谷清幽被玄星河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捂着胸口往后退:“你这么看我,是又想干嘛?” “没有,只是突然很想你们。” 玄星河摸着下巴,颇为满意的晃着脑袋。 “你可别搞这种煽情,我觉得你想谋害我。” 有些嫌弃的白了玄星河一眼,随后在他的周围看了看,疑惑地开口道:“话说其他人呢,怎么还没下灵船?” 一听到这个,玄星河就来气:“各忙各的呢,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等反应过来就来了。” “慕双白竟然不跟着你,明明你们平时分都分不开。” 谷清幽忍不住咂了咂嘴。 “就你废话多,”玄星河不悦的踹向了谷清幽的膝盖,“走,带路,我们先去蓬莱岛为天衍宗安排的休息处。” 说着,玄星河还招呼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一群师弟师妹。 主要容辞现在忙着带孩子,这种安排同门的事情,就落到了玄星河头上。 看着那些满眼都是好奇之色的同门,谷清幽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好,跟我来吧。” 随着天衍宗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蓬莱岛。 与天衍宗的灵船,前后脚到达的修真学院灵船,也停靠上了蓬莱岛。 修真学院的修士们,都是初次登上蓬莱岛。 薄司韵和奉挽仙作为几人中唯二的少女,立刻被这仙气飘飘的海上仙境,与白玉筑成的亭台楼阁,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立刻一人一句的聊了起来: “这就是蓬莱岛呀!好漂亮!” “的确,真不愧是世人口中的蓬莱仙境。” …… 当然讨论的时候,也不忘在师长的引路下,朝着修真学院的休息处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玄星河。 除了同为马甲的星月兔,以及黎明外,玄星河对修真学院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好印象,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作为要装作和玄门不认识的星月兔,也没有特意的去理会玄星河,自顾自的和薄夜深咬起了耳朵:“薄夜深,那个魔剑剑灵呢?” 淡漠的瞥了一眼玄星河离开的方向,对于没有出现在他身边的慕双白有些在意,不过很快就被星月兔的话拉回了注意力:“在剑里。” “好哦。” 结束了这个话题,星月兔发现在蓬莱岛上,目前只有它和玄星河两个马甲。 但是细数着此刻马甲的分布,先不说在仙下城的一月、七月和玄银河,也不说在邪道阵营的六月和星疏,但是媚音阁的四月、万法佛门的五月、还有天道盟的星惑,应该都会来才对呀。 然后星月兔就收到了,后三个马甲中的两个马甲,都不会来蓬莱岛的消息: 此刻的四月,正忙着跟花姨学习蛊术。 而且她身为玄门弟子,也无法代表媚音阁出场,所以来不来都无所谓。 不过还是提供了,这次花入引和小花会来蓬莱岛的消息。 至于星惑的话,他已经被天玄机带回了天道盟。 因为上次在新封县开启了引能体,所以被迫在天道盟接受着沈沂的教导。 只是他现在和沈沂,已经到了相看两生厌的地步,但毕竟是天玄机的要求,他们也无法拒绝就是了。 唯有五月,已经跟着闻昔年的万法佛门一行人,在赶来的路上。 当然肃空和肃静也在,以及多了个多余的赫连钦之。 赫连钦之为什么会出现的话,因为之前被合欢岛的邪术控制,所以他总会定期来万法佛门驱邪。 这次也是因为他到万法佛门,正好赶上了万法佛门一行人出发,于是死皮赖脸的跟上了。 五月愿称之为当年那一车的伤患会师。 星月兔:…… 你们开心就好。 不过四月不来也好,到时候遇到了五月,还要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再怎么说五月和修真学院、以及小花他们都算交好,到时候还要解释,四月为何会出现在媚音阁,就很麻烦。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马甲,都需要和气运之子扯上关系。 有时候还是尽量避免会比较好。 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举办门派大比了。 在原本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天衍宗的云苍、修真学院的黎明、以及炼器宗的宁凉生,都会在门派大比上找薄夜深的麻烦。 把薄夜深伤的可重,甚至还为此结了怨。 但是现在嘛…… 薄夜深和云苍根本不认识,黎明和宁凉生,一个张口闭口的“二公子”,另一个张口闭口的“薄兄”。 想来这次的门派大比,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薄夜深的安危,真不行它就出手嘛。 那重点的时间节点,应该都聚集在天衍宗那边了吧。 第302章 半身心魔 有一说一,这是五月第一次乘坐灵船。 原本她还以为是很刺激的那种,结果真的如同玄星河说的那样,无聊透顶。 “真的好无聊啊,”身穿男装的五月,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趴在船栏处,青眸平淡的向下眺望,“无聊的在下想直接跳下去。” “那揽月姑娘就跳吧。” ? 五月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你瞅瞅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反正以你的修为,还能在空中飞一圈再回来呢。” 只见说这话的赫连钦之,正站在不远处的甲板上,浅褐色长衫随风扬起,将他本就瘦削的身体,衬托的更为羸弱。 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跑一样。 总觉得比被花入引种了蛊虫的凌琅还要虚弱,这模样完全不像是个成年男子该有的体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不比天衍宗那个赫连倦之小多少。 赫连倦之应该……二十三岁了吧。 不过还是有所好转的,他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初见时那般的死白,黑眼圈也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有一些,想来也用不了多久。 应该是随着合欢岛的邪术,慢慢被闻昔年体内的圣莲净化,终于能睡几夜安稳觉了吧。 见五月就这么盯着他发起呆来,一句话也不说,赫连钦之有些在意的上前几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个家伙,不好好在房间休息,走出来找在下干嘛。” 五月没由来的冒出了这句话。 赫连钦之闻言,不由得抿唇笑了笑:“姑娘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这纨绔模样跟赫连羡之一个德行,让五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主要是你要出什么事,清风明月楼和万法佛门都没法和赫连家交代。” 「契合度:49%」 真要说的话,五月至今为止,还对赫连羡之还抱有一定的偏见。 虽说那家伙见到他不是“老大”长,就是“老大”短的,但她总觉得赫连羡之对七月图谋不轨,他不允许这个纨绔对她们的小妹出手! 所以连带着面前的赫连钦之,她也没给过几次好脸色。 看着五月的态度,赫连钦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脑袋微倾的开口道:“放心,我就算真出什么事,也不会连到累诸位的。” “希望如此吧。” 结束了这段毫无意义的谈话,五月转头就朝着船舱内走去:“对了,你既然在这里的话,那就是说臭卤蛋那边忙完了吧。” 注视着五月离开的背影,赫连钦之出言叫道:“揽月姑娘,你对肃清小师父还真是上心呢。” “你少多管在下的闲事。” 直到五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赫连钦之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他那深邃的黑眸,注视着远处的水天一线片刻,才缓缓地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道:“裴尧,你为何此次要这么强硬的前往蓬莱岛。” 话音刚落,赫连钦之的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种气质上微妙的变化,他再次开口道:“当然是为了魔种。” 只是比起之前,说这话的赫连钦之语调,带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媚态。 如果五月在场就能发现,这与当年她在沙丘国的沙漠中,遇到的那个戏弄她的合欢岛弟子,语调几乎一模一样。 “魔种?” 赫连钦之神情一顿,随后想到了一个人:“你是说,我那四哥。” “没错,就是赫连倦之。” * 完全不知道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五月很快来到了闻昔年的房间外,然后毫不客气的直接推门而入:“臭卤蛋,怎么样,有没有想在下!” 只是还不等五月继续往下说,就看到闻昔年神情痛苦的坐在床沿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被单,似乎有些心闷气竭。 “你怎么了?” 脸上挂起了担忧的神色,五月上前来到他的身边,搀扶着他眉头微蹙:“是又感知到魔气了?” 明明,不应该啊,难道是赫连钦之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五月还不等闻昔年回话,就要回到甲板上。 却被闻昔年一把抓住了衣袖:“揽月姑娘,小僧无事,还望姑娘不要打草惊蛇。” “你是想说我做事不动脑子?” 虽然现在的闻昔年看起来的确是又惨又可怜,但是竟敢质疑她的智商,这事总要掰扯掰扯的。 「契合度:50%」 “小僧不是这个意思。” 撑着虚弱的面容,闻昔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还在这边组织着措辞,想方设法的先安抚好五月:“小僧只是觉得,魔修混入万法佛门,肯定有什么目的,如果我们不把背后的原因找出来,多少次的驱逐都没用。” “成吧。” 五月不悦的嘟了嘟嘴,但也没有多说。 不过她心知肚明,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赫连倦之这个魔尊入世。 想来除了万法佛门这边的魔修外,极乐宗、望舒教和逐惑楼,或许也会有所行动吧。 要不要联系一下六月和星疏。 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没传来消息,想来应该也被隔绝在外了吧。 总归还有玄门弟子这一层的身份在,有些事情,花入岁和林听应该也不会对二人全盘托出。 感觉现在全部的一切,都寄托于玄星河身上,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契合度的确会大幅度的提升。 如果失败的话…… 反正还有星疏这个双重保险在不是么。 再怎么说也有着半身心魔的设定,总归不会让玄星河这么轻易被撕卡。 第303章 放海 此刻的星月兔和玄星河,也同时收到了五月提供的,关于魔修混入的信息。 玄星河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主要他身边唯一和魔修扯上关系的,只有身为魔尊本尊的赫连倦之,以及一个被云苍怀疑的鹿山谣而已。 当然后者就是个缺根筋的小师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他还是跟着谷清幽,领着一群天衍宗弟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天衍宗的休息处。 毕竟是第二次登上蓬莱岛,玄星河也算是熟门熟路。 安置好了一群同门后,立刻开始到处闲逛起来,然后就遇到了墨昙、鹿山谣和守澄,不过方沐澈这次又不在。 想来应该是回了蓬莱岛,他这个少岛主有事可忙吧,但为什么守澄还在这儿? * 只是比起玄星河这边的相安无事,星月兔倒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它想到了奉挽仙,再怎么说她和花入岁也有联系。 这会儿已经来到了蓬莱岛为修真学院准备的休息处,看着怀里的星月兔有些心不在焉,薄夜深低头询问道:“想什么呢。” 星月兔思索了一会儿,组织着措辞暗示道:“薄夜深,我总觉得会出事。” “嗯。” 轻轻抚摸着星月兔的兔毛,薄夜深不置可否,只是天衍宗的事情,与现在的他又有何干。 而且那是墨昙与赫连倦之自己的选择,也是守澄和方沐澈自己的选择。 更是蓬莱岛的命运。 命运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又不是说能改变就能改变。 一想到这个,薄夜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眸中有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温柔,就这么看着怀中的星月兔。 他的命运,不就被改变了么。 眼看着薄夜深脸上难得的笑容,星月兔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出言打断,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或许是一人一兔的对视太久了,那边冲过来,朝着薄司韵怀里扑的白皎皎,猛地刹住了车,疑惑地开口道:“你们这一主一宠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们不是总这样。” 跟在白皎皎身后的是薄司墨,他这会儿正扇动着折扇,步履缓缓的走了过来:“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白皎皎撇了撇嘴,毫无顾忌的吐槽道:“真是的,本小姐感觉如果小星月化成了人形,薄夜深肯定会把它娶回家不可。” 薄夜深并没有应答,只是颇为不满的抬头瞥了一眼白皎皎。 “就你这小脑袋瓜,乱七八糟的想法多。” 薄司韵娇嗔着斥责了一句白皎皎,用指尖点了点了她的额头,转而对着薄夜深开始打起了圆场:“小深哥你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皎皎从小到大都口无遮拦的。” 而这会儿从炼器宗休息处赶来的宁凉生,刚好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的就附和道:“对啊对啊,这刁蛮大小姐不是一直这个德行。” “宁凉生!”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白皎皎立刻抬腿朝他的方向扫去:“你这穷酸书生,是又皮痒痒了吧!”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白大小姐嘛。” 宁凉生立刻躲闪,嬉皮笑脸的挑衅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眼看着白皎皎和宁凉生又开始了他逃、她追的戏码,薄夜深那许久不见得头疼再次发作,果然…… “就不能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 星月兔立刻点头附和:“嗯,就应该一个埋极光国,一个埋勾融国。” 一旁的薄司墨闻言,把玩着折扇,难得开玩笑的说道:“也可以一个沉东溟之海,一个沉无妄之海。” 见到薄司墨这副贵公子的姿态,星月兔立刻想到了奉挽仙前段时间,从花入岁那边得到的信息。 就是关于极光国中的那个蜘蛛之神。 正想着让薄夜深和薄司墨提一嘴,却发现薄夜深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薄夜深,你在想什么?” 星月兔的话拉回了薄夜深的思绪,他只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作答。 其只是薄司墨提到了无妄之海,让他产生了些多余的想法罢了。 而这会儿黎明已经走到了薄司墨的身边,小声询问道:“大公子身体还好吧。” “无碍,”薄司墨摇了摇头,“初月姑娘为我准备了不少的草药。” 薄夜深闻言挑了挑眉。 难道是又准备了不少的解惑草不成,那薄司墨的神识和精神…… 双眸微沉,薄夜深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意薄司墨的生死。 明明上一世的薄司墨,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就在这边闲聊之际,那边的白皎皎和宁凉生终于打完—— 看着被白皎皎一个跨坐压在地上,用灵鞭勒着脖子的宁凉生,薄夜深忍不住皱了皱眉。 宁凉生什么时候,弱的连白皎皎都打不过了? 他可没忘记上一世的宁凉生,在门派大比上,差点把他金丹都打碎了的场景。 “薄兄!薄兄救命啊!” 被宁凉生那故作夸张的求救声,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薄司韵只觉好笑,视线转向了薄夜深,看他打算怎么处理; 薄司墨和黎明也停止了交谈,同样将视线看向了薄夜深。 顿时备受瞩目的薄夜深,语气间有些不情不愿:“你想让我怎么救。” 薄夜深话音刚落,就看到宁凉生嬉皮笑脸的开口道:“给兄弟做顿好吃的呗,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我还怪想念的呢。” 就知道宁凉生这体修,怎么可能被白皎皎这法修,轻易的用体术压制。 明显就是放海了。 不过对于宁凉生的要求,薄夜深也没有拒绝,只是总得收点报酬:“好啊,不过像以前一样,一颗妖丹换一样食物。” “黑啊!兄弟的家当也要坑!” 这会儿的白皎皎已经松开了宁凉生,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好吧,就算辟谷了也不能忘本。” 白皎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掏妖丹呀。” “这……” 宁凉生有些犹豫:“妖丹换食物,未免太亏了吧。” 然而对于宁凉生的埋怨,星月兔不悦的反驳道:“你当年在小秘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 宁凉生闻言一愣,立刻撒泼耍赖的企图蒙混过关:“当年的我说了啥,早忘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当年可是说。” 猛地转过身子,星月兔声音了压低,模仿起宁凉生的调调:“你当年可是说‘只要给我吃的,灵石、仙草、妖丹,都可以给你’这样的哦。”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跟薄兄这都多少年的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跟你可不是好兄弟,食材都在我的口袋里呢!” 说着,星月兔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小口袋。 狡辩不过,宁凉生最后只得认命,从储物戒里掏起了妖丹:“成成成,就当是我给你这小兔子零嘴吃。” 第304章 没空,忙着烧烤 位于蓬莱岛的修真学院休息处,烤肉的香气弥漫在半空中,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络绎不绝。 薄夜深此刻正一边翻烤着肉,一边平静的看着面前和睦的画面发呆。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也挺好的。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薄夜深手上的肉也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啊、掉地上了。” 宁凉生见状,有些心疼的开口道:“薄师傅,肉啊,我都等着吃了,怎么就掉了呢。” “薄什么师傅啊,”白皎皎忍不住的用筷子,敲了敲宁凉生的脑袋,“你面前的肉,难道还不够你吃呀。” “这不是想吃刚烤好的嘛。” 眼看着白皎皎和宁凉生又斗起嘴来,黎明一个眼疾手快,夹走了一块新烤好的肉。 “黎兄,你这趁人之危就不道德了啊。” 黎明闻言点了点头,但就是知错不改:“因为我也想吃刚烤好的。” “这我就要和黎兄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嗯,乐意之至。” 眼看着这俩一个十九、一个二十的人,为了块肉都能打起来,白皎皎在一旁看得很是无语,然后顺势夹走了另一块新烤好的肉。 “白皎皎,你这人怎么也这么不讲武德!” 顿时,这场两人的烤肉之争,就演变成了三人的互相扯头花。 薄司韵还在旁边一边吃烤肉,一边加油助威。 用折扇掩面笑着,薄司墨注意到薄夜深似乎有些走神,疑惑地询问道:“小深,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没什么。” 听到薄司墨的声音,回神的薄夜深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半晌,这才开口道:“我只是在思考。” 看到他这张脸,薄夜深这才想起来,至今都还没提及蜘蛛之神的事情。 主要是薄司墨的自尊心太强,直言不讳的话总归不太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道他们从未听过的女声一同响起:“请问有人在吗?” 众人彼此对视着,似乎都不太想离开烤肉架,薄夜深更是被按着不许动,最后还是颇为无奈的薄司墨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长相洒脱俏丽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刚及笄的模样,应该比薄司韵和白皎皎大不了一两岁。 不过她身上的着装倒是让薄司墨有些在意,熟悉的白底银边,衣襟和袖摆处都绣着云中白鹤的暗纹,这明显就是天衍宗的宗服。 “天衍宗的弟子,请问有何贵干。” 薄司墨慢条斯理的挥动着折扇,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院子里烤肉的众人都听得见。 “天衍宗?” 再怎么说宁凉生也是炼器宗弟子,虽说与修真学院这行人关系密切,但本质上也偏向于修真门派那一方。 自然是知道这天衍宗,是天道盟公认的第一门派,想来和仙门世家的修真学院最不对付。 第一天那硝烟四起的画面,宁凉生可还历历在目。 所以这是……单枪匹马的找上门来了? 那这小姑娘胆子还挺大。 像是明白了薄司墨的误会,对方立刻解释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总之,请问你们现在有空吗?” “没空,我们忙着烧烤呢。” 白皎皎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是这样的,我名为守澄。” 守澄真的很不想接下通知各大门派的活,但是现在蓬莱岛人手不够,于是她也被赶鸭子上架:“虽说我是天衍宗弟子,但我也是蓬莱岛祭司之女,这次前来是为了通知各位,关于下旬门派大比正式开始的参赛顺序……” “早说啊,还以为你是天衍宗派来找麻烦的呢。” 听到守澄的解释,白皎皎这会儿,也没了一开始那么排斥:“不过蓬莱岛竟然会把弟子送去天衍宗。” 白皎皎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太对,毕竟白湛现在也在天衍宗。 “因为容辞剑仙的名声在外,”守澄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解释道,“岛主也是希望我们能学个一招半式。” 薄夜深在心里冷笑一声。 学个一招半式? 不就是蓬莱岛主,派去天衍宗的卧底。 只不过上一世的他,那时还并未加入天衍宗,也不知道墨昙和鹿山谣,在初入蓬莱岛时发生了何事。 反正导致了她们被蓬莱岛盯上,也造成了这次门派大比的事件。 “既然这样。” 看出了守澄所言的通知参赛顺序并未有假,薄司墨侧身为她让了一条路,合上折扇,伴随着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还请守道友入座,详细谈谈这次的门派大比。” 守澄赶紧摆了摆手,拒绝了薄司墨的好意:“不不不,入座就算了。” 虽然烤肉很香,但总有种羊入虎口的既视感。 “那还真是可惜。” 再次打开折扇,薄司墨半掩面的笑了笑。 明明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但守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还是感受到了不怀好意。 “总之,”守澄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几枚玉牌,上面雕刻着蓬莱岛最常见的房屋样式和祥云月桂,看起来精致又昂贵,“这些就是诸位的号码牌,注入灵力便可显示信息和顺序。” 薄司墨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次蓬莱岛还真是大手笔,就连号码牌的做工都如此精细。 不过蓬莱岛本就灵玉矿脉众多,就连房屋都是玉石雕琢而成,这倒也能理解了。 从守澄手里接过了号码牌,薄司墨颔首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守澄又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我们蓬莱岛风景优美,诸位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到处逛逛。” “哦?” 薄司韵倒是来了兴致,好奇的询问道:“那请问蓬莱岛上,哪里的风景最美呢?” 深吸了一口气,守澄笑着回答:“当然是白玉柳。” 第305章 推演不出来 白玉柳。 怎么又是白玉柳。 就在修真学院的一行人快乐烤肉时,玄星河一边在天衍宗的休息处内休息,一边和星月兔隔得老远的头脑风暴。 他们基本上已经能猜测出,所谓的蓬莱岛之本源,多半就是那棵白玉柳。 其实玄星河有个糟糕的想法,如果提前毁掉白玉柳会如何,蓬莱岛会不会为此毁灭,那剧情节点会不会也能改变,不过他这么做的最后结局,想来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星月兔:其实你可以试试。 玄星河:试试就逝世是吧。 星月兔&玄星河:…… 发现已经没什么可交换的信息,两个马甲干脆切断了彼此的联系。 玄星河也决定出去溜达溜达,却没想到才推开门,就遇到了正来找他的慕双白。 “你怎么来了?”“你是要出去?” 玄星河与慕双白几乎是异口同声,反应过来后只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要不要一起出去溜达溜达,正好小爷我想去一一造访那些个熟人。” 玄星河想一出是一出,冷不丁的提议道。 而慕双白基本上不会拒绝玄星河的任何要求,于是习惯性的点头应答道:“好。” 于是两人就并肩走在蓬莱岛上。 …… 蓬莱岛的风景的确很美又独特,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其他门派或世家的修士。 这么好的人间美景,毁掉的确有点可惜。 像是看出了玄星河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慕双白有些担忧的侧目俯身问道:“非白,你究竟在想什么,总觉得你这段时间怪怪的。” “怪怪的?” 玄星河不由得一愣,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嗯,怪怪的……” 慕双白点头强调了一次,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太过直接,深怕玄星河会为此生气,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并非多心呢。 是慕双白对于他的情绪变化太过敏感了而已。 此刻的气氛,突然陷入了无比尴尬的沉默,还好这种时候总有人会出现打断:“诶,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刚离开修真学院休息处不久的守澄。 见到她时玄星河才反应过来,他们就这么随便的溜达,都快溜达到修真学院的休息处了。 “到处逛逛嘛,话说这次都哪些势力到了呀。” 随意的敷衍着守澄,玄星河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转移了话题:“可别像上次那样,又有个别势力拖到最后一刻才到场。” 没错,他就是在阴阳怪气万法佛门和林家庄,以及混入其中的五月和星疏。 五月&星疏:? 五月:万法佛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别催了。 星疏:林家庄这次不参加门派大比,别点了。 “参加剑冢的大部分势力,基本上都已经到达,毕竟都是剑冢结束就直接过来。” 然而守澄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真的顺着玄星河的话往下解释:“至于剩下那些,一旬后就是门派大比正式开始的时间,总归不会迟到。” 再怎么说也是九年一度,相对而言很重要的比试呢。 “哦,对了,我还要去通知这次门派大比的参赛顺序,就先告辞了。” 看着守澄匆匆离开的背影,玄星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们也再到处走走吧。” * 步履匆匆的朝着,与玄星河和慕双白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守澄突然停下了步伐,回头看去。 只见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守澄的目光也依旧没有收回。 她推演不出来。 为什么她推演不出来,玄星河的行动轨迹。 身为蓬莱岛祭司一脉,守澄最擅长的并非剑术、也并非法术,而是卜术。 卜卦算命,推演吉凶。 虽不及玄门五术中的卜术那么出神入化,但蓬莱卜术也不遑多让。 为了这次的计划,也为了蓬莱岛。 她明明用卜术推演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将所有的意外都计算在其中,本以为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可就是无法将玄星河推演在内。 难道玄星河也会卜术,或者是相术不成。 脑内思绪万千,连有其他人的靠近和近身都没注意到,直到自己的双眼被捂住,守澄才反应过来的差点跳起来。 “怎么啦,吓到了?” 鹿山谣的笑声自身后响起,一旁还有墨昙清冷的指责声:“你就别吓唬守澄了。” “你们俩怎么来了。” 收敛起了眼底的烦躁之色,守澄再次露出平日里的笑容,朝着身后的两人望去。 鹿山谣直接上前揽过守澄的手臂,亲昵的贴着她说道:“我们在找你呀。” “找我?” 守澄疑惑地用指尖挠了挠脸颊,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臂,从鹿山谣的怀里抽了出来:“你们找我做什么呀。” 墨昙无奈的叹气着,脑袋微倾的开口道:“你今天一天都不在休息处,小鹿她很担心你,拉着我都快把整个蓬莱岛找一遍了。” 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守澄捂着嘴笑着解释道:“主要是人手不够了,所以我也要帮忙嘛。” “那需要我也来帮忙吗?” 听到守澄这么说,鹿山谣立刻毛遂自荐的举手道。 “怎么可能让你帮忙,”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守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宠溺,“你们可是客人呢。” 鹿山谣有些不死心的嘟了嘟嘴,那双碧绿的小鹿眼,就这么眨巴眨巴的望着她:“可是……” “喂,守澄,你还在做什么,岛主一直在找你呢。” 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另一个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打断了鹿山谣还未说完的话。 三人闻言望去,只见方沐澈身穿赤鲤道袍,远看红的妖冶,与身后那白玉楼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近看的话,方沐澈脸臭的要死,一副谁都欠他几百万灵石一样。 “好,我来了。” 守澄对着方沐澈喊完,便扭头告别了墨昙和鹿山谣:“抱歉,我先走了。” “好,再见!” …… 终于摆脱了墨昙和鹿山谣,跟着方沐澈走出一段路的守澄,淡然的开口笑说道:“沐澈,还好你来的及时。” “到的修士玉牌都发出去了。” 心照不宣的两人也没说什么废话,方沐澈也直接切入主题:“你能确定是谁了吗?” “不急。” 第306章 把你们都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有不少的门派到达了蓬莱岛。 万法佛门和媚音阁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 还不等五月好不容易下了灵船,站稳身子,就有一只小花迎面扑来。 这会儿的小花,已经不再是傀儡模样,恢复了人形,但或许是傀儡做久了,动作还有些僵硬。 “揽月、哥哥!” “小花!” 看着一大一小开开心心的抱在一起,还顺带转了几圈,跟在两者身后的万法佛门一行人和媚音阁一行人,也顺带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紫染仙子。” 把小花放回了地上,五月明知故问的看向了花入引:“对了,我四姐她没来吗?” “四姐?” 一旁的闻昔年有些在意,虽然他知道五月有很多的姐妹,一月和七月也在清风明月楼见过。 但是他没想到她的其他姐妹,还分布各大门派,就连媚音阁都有。 知晓她们玄门弟子身份的花入引笑容娇媚,眉眼盈盈的应声道:“嗯,晦月姑娘在和花姨学习蛊术,就没一起跟来。” 这次连花姨都没来。 还没聊几句,而这会儿收到了消息,来迎接他们的修真学院一行人,也慢悠悠的溜达了过来。 “揽月姑娘,好久不见。” 薄司韵和白皎皎走在最前面,看到那个熟悉的男装打扮的五月,白皎皎立刻上前埋怨起来:“只是可惜,凌霄城的水利反反复复,凌珑这次来不了。” 不然当年落花镇事件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到齐了。 “又见不到凌珑了呀。” 五月不悦的嘀咕了一句:“还有,你们别拆我台,要叫我玄五公子。” “好好好,玄五公子。” 薄司韵敷衍的附和起来,就像是在哄孩子,随后便注意到了一旁的花入引,眼睛顿时就发亮了起来:“紫染仙子,原来你也在呀!” 花入引继续笑着解答:“是呢,毕竟这次媚音阁由我带队。” 也是,在怎么说她可是媚音阁最年轻的长老。 这边的少女们正开开心心的聊着天,那边的少年倒只是平淡的寒暄了几句。 对修真学院的一行人而言,万法佛门的这几个小和尚,只在当初的清风明月楼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只是打了声招呼就没了响动。 反倒是赫连钦之,同为四大世家,薄司墨倒是和他还算熟络,摆弄着折扇,礼节性的笑说道:“没想到赫连家的五公子,会跟着万法佛门一同前来。” “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知晓。” 赫连钦之同样挂起了笑容,但比起薄司墨的温文儒雅,他更显得苍白病态:“我现在可离不开万法佛门的佛子。” 说着,两人就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闻昔年。 “阿弥陀佛,”闻昔年拿着念珠,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眼眸微垂,“赫连公子这会儿,也不必拿小僧打趣吧。” …… 对于这种场合,不论是星月兔还是薄夜深都不太喜欢。 所以薄夜深只是静静地抱着星月兔站在一旁,已经有了随时结束、随时离开的准备。 当然他的身边,还有着完全混不进去的黎明、宁凉生和奉挽仙。 不过黎明和宁凉生倒是默契,一个个的都双手环抱胸前,肩靠肩的小声闲聊着八卦。 而且星月兔注意到,那边的五月非常乐在其中。 只是“玄五公子”、“薄五姑娘”、“赫连五公子”…… 星月兔现在听到“五”这个数字就头疼,这群排行第五的怎么都凑在了一起。 果然修真界不存在计划生育这种东西。 五月:? * 就在这时,天衍宗一行人也缓步走来,带头的是前来引路的守澄和方沐澈。 只见守澄还穿着那身天衍宗的宗服,反倒是方沐澈又换了另一身红衣。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说着要来帮忙的鹿山谣,以及不得不来的玄星河,和陪着他的慕双白。 毕竟玄星河和五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演绎一场戏。 至少把五月的契合度提一提。 只不过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到来,让薄夜深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守澄立刻上前打起了圆场:“是万法佛门和媚音阁的贵客吧,我是蓬莱岛的祭司之女,是来为各位引路的。” “蓬莱岛的祭司……” 花入引别有深意的上下打量着守澄的着装:“你这是入了天衍宗么。” 就在守澄游刃有余的,处理着各大势力的关系时。 在清风明月楼,见过玄银河的万法佛门三个小和尚和赫连钦之,都忍不住把视线转向了玄星河。 当然他穿着那身天衍宗的宗服,让几人多少有些犹豫,没敢直接上前喊“银河公子”。 反倒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灵气直接朝着玄星河袭去,让还在谈话的众人都止住了话茬。 还好玄星河躲得及时,还不忘把一旁的慕双白推远。 “怎么回事?!” 鹿山谣惊叹了一声,众人才发现挥出灵力的竟然是五月。 此刻的五月脸色难看,白发因周身的灵气波动而微微轻浮,青眸阴沉,死死地盯着玄星河不放:“你这家伙,竟然还敢出现。” “还真是冤家路窄呢,五月。” 星辰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环绕在玄星河的身侧,灵气也自周身汇聚:“看样子你也掌握了山数,有了修为,不过相较小爷我来说,还是太弱了呢。” 山术?玄门山术! 也就是说,五月突然有了修为,是因为玄门山术。 「契合度:56%」 “废话少说!你当年到底知晓了何种天命!你为什么要杀了小十二她们!” 五月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玄星河的方向袭去,很快两道身影,伴随着汇聚的蓝紫色灵力流,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这事儿你怎么不回去问问六月。” 嬉笑着面对五月那一道道狠戾的攻击,玄星河一边轻松的抵挡下所有的攻击,一边嘴上还不得理也不饶人起来:“要不是有星疏的出现,小爷我巴不得把你们都杀了!” “你……!” 五月错愕的望着玄星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这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劝劝架啊?”…… 听着下方的熙攘声,五月和玄星河知晓已经演绎的差不多。 于是在这个空档,玄星河眼疾手快,一手刀打向了五月的后脖颈。 五月也很配合的直接倒向了玄星河,昏迷在他的怀里。 横抱着五月回到了地面上,闻昔年和赫连钦之前后脚的朝着玄星河走来。 玄星河见状挑了挑眉,但看着弱不禁风的赫连钦之,还是把五月交给了闻昔年。 他怕五月把赫连钦之压死。 五月:! 你拐弯抹角的说谁胖呢! 玄星河:好好装死,别动。 闻昔年搂着五月,见玄星河要走,立刻开口喊住他:“施主是玄门中人。” 脚步微顿,玄星河扯着嘴角回眸看向了他:“是又如何。” “所以施主,你……杀了揽月姑娘的姐妹?” “呵。” 冷笑着转过了身,玄星河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看着闻昔年,眉眼中满是讽刺与轻蔑:“你不如去问问玄门门主,想拿这十二个小丫头做什么,小爷我可是给了她们解脱。” 「契合度:90%」 「宗门建立进度:45%」 第307章 惊艳了整个年少 一路跟着玄星河回到了休息处,慕双白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些不好,但他真的好在意。 好在意他们刚刚的对话,好在意玄星河的过去。 他究竟是看到了何种不该知晓的天命,他又是为何要杀死玄门中的同门,他到底因为何种原因,被挂上的天道盟悬赏追杀令…… “非白。” 听到慕双白的话,玄星河突然转过了头,有些无精打采的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前。 看着玄星河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问题却没有说出口。 慕双白就这么安静的,把右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开始轻抚起来,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只有他垂落的左手有些无处安放,将他此刻藏匿起来的、没由来的紧张情绪,全部暴露了出来。 不知沉默了许久。 玄星河这才放过了慕双白这个人形靠枕,默默的从后退了一步,眉眼轻挑的抬头看着他。 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与往日如出一辙。 而且还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双手环抱胸前,不紧不慢的出言道:“说吧,你刚刚想问小爷我什么来着。” “就是……” 慕双白的话中透着些许犹豫。 他不是很喜欢玄星河这副样子,这一副把自己的真实情绪,全部隐藏起来的样子。 明明相较他人而言,他们之间更为熟悉,也更为亲密不是么。 “你怎么不问了?” 见慕双白一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玄星河困惑的歪了歪头,干脆替他说了起来:“你怎么不问问我‘当年为什么会叛出玄门’,或是‘被挂上天道盟悬赏追杀令’的事情之类的。” “……” 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玄星河的眼睛,终是没有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想要的情绪变化,慕双白无奈的垂眸应答道:“嗯。” 玄星河:…… 不是,这就很尴尬呀。 他都已经准备好怎么应对慕双白的措辞,顺带还能推一下宗门建立的进度。 结果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于是不死心的反问道:“怎么,你真的不好奇吗?” 又是无声的沉默。 沉默到玄星河有些不耐烦,慕双白这才叹息着开口道:“我很好奇,但是如果你不愿说的话,我是不会强迫你开口的……” “当真?” 虽然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不过这才是慕双白。 “当真。” 认真注视着玄星河略显复杂的目光,慕双白抬手伸向了它的眉宇间,轻揉着他紧皱的眉头开口道:“玄星河。” “……” 这是多久,没有听到慕双白叫他真正的名字了呢。 毕竟他已经当了太久的慕非白。 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发愣的、怔怔的抬眼望去,与其对视。 慕双白看到了,那银白色的眼眸中挂着一抹诧异,就这么撞入了他的墨眸中。 嗯,很漂亮。 这是惊艳了他整个年少的颜色。 * 至于另一边的五月,她是被闻昔年横抱回的万法佛门休息处。 五月很轻。 至少闻昔年是这么觉得的。 他年幼时便出了家,虽说性子有些轻浮,偶尔还喜欢口花花,但实打实的是第一次抱女孩子。 他从没想过女孩子可以这么轻。 虽说五月平日里都是男装打扮,归根结底都是个女性,但万法佛门几乎全是男性。 所以她的房间被安置的有些偏僻。 也因此,闻昔年废了半天劲儿找路,才终于将她送回来房间。 只是还不等闻昔年刚把五月放回床上,正要捻好被子转身离去,衣袖处就已经被不知何时苏醒的对方拽住。 “你醒了?” 伴随着闻昔年的话音响起,他就看到五月默默地睁开眼睛,青眸略显木讷,伴随着转头的动作就这么望着他。 其实此刻五月的内心有些纠结。 因为玄星河与慕双白那边实在太过磨叽,至今都没有把安排好的后续演绎出来,但从闻昔年这边下手似乎不太合适。 “揽月姑娘,你这是身体还不舒服?” 见五月一直没有什么反应,闻昔年扯回了自己的袖摆,侧坐在了床沿处,搀扶着让五月背靠着床头坐起来,想替她查看一下后脖颈的伤势:“抱歉,小僧多有得罪了。” 根本不等五月反应过来,就感觉她的长发,被一双手撩开,露出了后脖颈,还伴随着一阵清凉的触感和痒意突然袭来:“喂,你干嘛……!” “别误会,我只是在用灵力替你检查伤势而已。” 听到闻昔年那故作镇定的话语,五月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而且回想起自己那妖女的身份和立场,瞬间调整好了心态的开口道:“我们的肃清小师父这是,害羞了?” 说完还眉眼微挑,嘴角噙笑的看向了闻昔年。 「契合度:58%」 能确定五月没有受什么伤,而且也完全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闻昔年只是挑了挑眉,稍显不悦的收回了灵力,同样也收回了双手,将五月的长发重新放下。 只见闻昔年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垂头闭上了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阿弥陀佛。” 五月:? 第308章 魔气 随着门派大比的日子越来越接近,聚集到蓬莱岛的势力,也越来越鱼龙混杂,除了一些说得上名字的大门大派,一些从未听过的小门小派也来了不少。 也不怕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趁此机会盯上蓬莱岛的玉矿灵脉。 而五月和闻昔年自那天起,便陷入了奇怪的冷战,虽说是五月单方面的,闻昔年完全没察觉到就是。 当然五月和玄星河之间的关系,在众人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缓解。 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当然知晓内幕的众人,还是会故意错开他们的见面。 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蓬莱大堂,天衍宗一行人见到了在三年前的收徒大典上,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玉心宫一行人。 特别是鹿山谣,还很积极的同她们打了招呼。 看着她和谁都自来熟的交好模样,玄星河越来越觉得云苍所说的“獬豸在鹿山谣身上看到了善恶两种颜色”是无稽之谈,她就是他们那缺根筋的小师妹。 不过这次,玄星河仍然没有看到李幼微的踪影,想来对方应该还在为凌霄城的水利犯难。 …… 另一边的星月兔,就这么乖巧的待在薄夜深的怀里。 不过只是看似乖巧而已。 因为它的存在感比五月和玄星河低很多,所以双眸已经附上了机械式的银色数据流,开始扫描各个路过的修真者,企图从他们身上察觉到魔修的气息。 但毕竟是身为妖气引能体的妖兽,对灵气和魔气的感知肯定远不如妖气,所以星月兔多少有些费劲。 当然对于凌霄城水利一事,它也有自己的考量。 奉挽仙那边其实催得很频繁,毕竟收徒大典结束也大概几月的时间。 那个叫李化舟的修士多半也康复,总归要把花入岁企图通过他所传递的信息,全部套出来才行。 而且薄夜深,最近也挺在意薄司墨的蛛毒状况。 其实有黎明在中间搭线的话,和玄银河一同前往凌霄城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于是想一出是一出,星月兔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立刻联系上远在仙下城的玄银河,开始策划蓬莱岛结束后的行程—— 只是对于星月兔的突然联系,玄银河还有些困惑,以为又是找他帮忙的。 主要早就已经习惯,其他马甲一有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 当然在知晓星月兔的目的后,玄银河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再怎么说玄银河的契合度不高,马甲修为也远不如星月兔,到时候如果凌霄城的修真者,无法做到封印祭坛的话,有星月兔在倒是个保障。 只是回想起星月兔和玄星河在剑冢中,恰巧遇到的谷流音…… 他知晓药王谷向来隐世而居,所以不会参加蓬莱岛的门派大比,但他又真的没有待在药王谷里。 玄银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不论是待在仙下城,还是前往凌霄城,都有几率遇上谷流音,莫名有些头疼,他总觉得在谷流音面前容易掉马。 但凌霄城的水利的确迫在眉睫,虽说跟他关系不大,但也算是他遇上的一个时间节点,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在得到了玄银河的肯首,得知他已经开始联系玉缘镖局,提前做起了准备后,星月兔正想着什么时候找奉挽仙,一同商议一下后续的安排。 然后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天衍宗那边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 还处于扫描状态的星月兔,顿时发现了两道魔气。 * 原本还和慕双白聊天的玄星河,立刻收到了星月兔的联系。 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不远处,位于修真学院座位席的星月兔,玄星河将视线转向了它所谓的魔气源。 正是身为天衍宗首席弟子的赫连倦之,以及上前来与赫连倦之打招呼的赫连钦之。 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看样子这个所谓仙门四大家族之一的赫连家,暗地里与邪道魔修的交集还真是颇深呢。 虽然赫连倦之与赫连家一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当年离开赫连家的时候,赫连钦之和赫连羡之还都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所以他倒也没有像反感赫连序之和赫连糜之那样的针锋相对。 “四哥,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呢,不打算和弟弟叙叙旧吗?” 赫连钦之虽然病态憔悴,但是笑得坦然,似乎完全不知晓赫连家对他做过什么似的,还在赫连倦之的雷点反复试探:“大哥和三哥都很想你呢,你总归是要偶尔回家看看的,四姨娘的牌位也都积灰了呢……” “够了,”有些不想听他继续废话,赫连倦之直接出言,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还是那副全然不知晓的神态,赫连钦之脑袋微倾,笑着眯起了双眸,导致他的黑眼圈更为明显,还带着病态的面容与虚浮的声音如此说道:“我真的只是想和四哥你叙叙旧呢。” “……” 赫连倦之就这么沉默的打量着赫连钦之半晌,终是败下阵来的叹气着询问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啊,你说这个呀。” 听到赫连倦之的问题,赫连钦之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退了不少,语气也变得有些躲闪:“我被魔修控制、嗯,准确的说是中邪了吧。” “中邪?” 这个答案对赫连倦之而言出乎意料,毕竟那可是赫连家,身为修真界的仙门四大世家,怎么可能会让族亲,甚至说是本家的族亲中了邪还不治的呢。 “对啊,就是中邪。” 反正说毒已经说了,赫连钦之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那你……” 还不等赫连倦之问完,熟悉的声音就自身旁响起:“中邪?那小爷我倒是可以给赫连五公子驱邪呢。” 听到那嚣张的语气和颇有辨识度的口癖,就知道又是玄星河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来了。 第309章 不知善恶的天真 “非白,别闹了。” 眼瞅着玄星河离开了原本的宴桌,凑过去想要惹事,慕双白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摆,面对坐于席上的赫连倦之,慕双白满是歉意的开口道:“抱歉,赫连师兄,我马上带非白回去。” 见到慕双白这副模样,赫连倦之觉得他也挺辛苦的,天天要应付玄星河,倒也没了责怪的心思:“不碍事。” “怎么这就走了呀,”反倒是被拽着走的玄星河,动作和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都还没帮这位公子驱邪呢。” “不必麻烦了。” 生怕玄星河真的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赫连钦之立刻摆手拒绝道:“万法佛门的肃清小师父,他有定期帮我驱邪,就不劳这位导游费心了。” “万法佛门的肃清……” 玄星河停顿似的思索着,突然坏心思的冒出了一句:“哦,想起来了,就是之前抱走了五月的那个佛修。” 虽说上一次来蓬莱岛也有过接触,但玄星河显然记不住闻昔年的法号。 玄星河这话一出,肉眼可见,赫连钦之的表情变得不太好。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已经被慕双白生拉硬拽,拖回了原本的宴桌前。 “你干嘛呀,双白。” 回到座位上,玄星河显然不太高兴,摸着下巴表明心思:“小爷我还想试探一下,那家伙是不是看上五月了。” 听到玄星河的话,慕双白无奈的来了一句:“那位揽月姑娘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少管为妙。” 他真的怕对方冲过来又给玄星河来几道灵力。 “毕竟是我玄门弟子”,玄星河完全不在乎,凑到慕双白的耳畔,小声的嘀咕起来,“小爷我这个前少门主,总要关心关心的嘛。” 瞥了玄星河一眼,慕双白不再多言。 不再自讨没趣,玄星河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食物上。 这次的宴请各大势力在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弟子都集中到了蓬莱大堂。 大部分都是想来社交,扩张一下关系;还有就是为了美食而来,再怎么说蓬莱佳肴也算奇珍;最后剩下的那部分,想来就是来探听和收集情报的了。 五月就是来社交的,只见她左一个玉心宫女修,右一个媚音阁女修,完全就是后宫文男主的架势,活生生的抢走了气运之子的原剧本。 玄星河虽然一开始是在意那两道魔气,但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成分在,但因为被慕双白打搅,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食物航,不愿再理会身边吵吵嚷嚷的同门们。 星月兔肯定就是最后探听和收集情报的那个,只是看玄星河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获得,现在还一心向吃,干脆先给赫连倦之和赫连钦之打个记号,随后继续查看起了别的动向。 * 与蓬莱岛此刻的热闹非凡不同,沙丘国一向是安静死寂的大荒戈壁。 一身红衣的星疏就这么手持梅花骨伞,立于岩壁之上。 “你在做什么。” 不知何时,林听已经运用着灵力,踏空来到了他的身侧。 并没有立刻回答林听的问题,星疏还是那副样子,嘴角噙笑的望着远处的天地交汇处,慢悠悠的飘出一句:“欣赏风景。” “……” 林听顿时被噎得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这一望无际的沙漠,究竟有什么可欣赏的。 似是不习惯身旁站个人,还依旧保持着沉默的气氛,星疏终于回头,眼尾轻佻的看着他开口道:“前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是关于林叮的……” 林听话音未落,星疏就直接插嘴,神情平淡的仿佛在说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不是已经用锁魂钉锁住了她的魂魄,将她封死在了林家庄的棺材里,前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契合度:54%」 闻言神情微顿,林听就这么顺着星疏的话,接着往下说道:“你说的也在理,的确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有时候真的觉得,星疏那种不知善恶的天真,是真的有些可怕。 “既然如此,前辈应该是探听到什么新的方式了吧。” 思索着林听之前的所作所为,星疏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咧嘴笑道:“是新的把魂魄从躯壳上抽离的方式,还是什么新的起死人肉白骨的邪术。” 自从三年前的勾融国事件后,林听一直没有放弃把林听的魂魄,从那具浓雾怪物塑造的身躯中剥离。 但是一直都失败。 “嗯,算是吧。” 直截了当的附合了星疏的猜测,林听点头补充道:“的确,几个月前知晓了一些消息。” 几个月前? 那不就是剑冢秘境和孩童…… “你可知黄符重生。” 听到林听的问话,星疏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他可太知晓了。 毕竟四月不久前,才接触过会黄符重生的戏班子一行人,还向他请教了不少折磨人的小技巧。 被星疏那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林听挑了挑眉,目光中满是探究的意味:“星疏这是知晓什么。” 伴随着脚尖轻点,转动着手中的骨伞,星疏整个身子转向了林听。 而扬起的红衣似火,就像是那古老的岩石壁画上,所雕刻的盘旋飞舞的毕方。 “死了活,活了死。” 星疏也不藏着掖着,立刻将从四月那边得到的信息,对着林听一一说道:“你想在林叮身上用黄符重生,就必须要先想办法抓住,那些会使用黄符重生的邪术师。” 「契合度:56%」 只是不知道林听究竟是从哪里,知晓的关于黄符重生的消息。 是媚音阁?还是天道盟? 后者可能性应该更大,要么是望舒教意外探听到的消息,要么是天玄机故意透露的消息。 难道是想要玩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手段不成。 望着星疏陷入沉思,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林听抿了抿唇开口道:“你知道的可要比我清楚的不少。” “也未必比你多。” 不过无论是哪种,那个戏班子,想来应该没有一开始猜测的那么无用。 原本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现在看来是隐藏在暗处的剧情推力。 或许这一次,他与四月和星惑,也要聚一聚了呢。 第310章 秘密 等星疏和林听对话结束后,大漠里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因为要来往于林家庄和逐惑楼,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暂住在乐楼兮的客栈里。 偶尔花入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知,不便用纸鹤传书怕被半路拦截的话,都会直接从极乐宗的绿洲赶来这里。 乐楼兮倒也无所谓,总归这住宿费和伙食费望舒教会出。 而且她有合欢岛和九离岛的事情要忙,又不能一直留在客栈,有三个打手坐镇倒也不赖。 只是今天好像只剩下了两个。 “哟,我们的小护法回来了呀。” 对于自身的疑惑,乐楼兮直言不讳的开口询问:“对了,之前一直跟着你们的那个男人呢。” “你是指林响?” 这会儿星疏也才反应过来,这几天的确没有看到林响。 那家伙平日里一向跟在林听的身边,而且他的存在感也一直很低,如果不是乐楼兮提起,星疏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于是收起骨伞的同时,侧头瞥向林听问道:“是不是前辈让那个活人偶干活去了。” “活人偶?” 闻言乐楼兮眉头微蹙,随即反应过来后,不紧不慢的抿唇看向了林听:“你就是这么敷衍的你的后辈?” 看着林听视而不见的目光,与乐楼兮满是挑衅的笑容,星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所以林响并不是他所认为的活人偶。 星疏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随后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林听不再言语。 林听也回望着他的注视,回望向那双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眸。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和狠戾来,就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一般:“我也从未说过阿响是活人偶吧,你自己这么认为的有怪得了谁。” 那林响是什么东西。 如此想着,星疏垂下了头。 林听见状直接伸出了手,捏着星疏的下巴,重新让他抬头看自己,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别到时候没命活了。” “嗯。” 没有再继续追问,星疏只是垂下眼眸,黑而卷曲的睫毛为血眸覆盖上了一道阴影。 还是一尘不变的退于事件之外的淡然,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上心。 看着星疏和林听之间的互动,身为过来人的乐楼兮立刻用团扇遮住大半张脸,笑容娇俏的开口道:“小教主真是的,你想保护人家就直说嘛,这样做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废话少说!” 林听原本的那张恶人脸上,立刻浮现出了被拆穿心事的恼怒和窘迫。 松开了星疏的下巴,林听转而瞪向了乐楼兮,看起来就像是想冲上去,和她干一架似的:“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这张破嘴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嘁,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扇着团扇,乐楼兮也懒得继续搭理林听,扭动着腰肢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那妩媚的身姿,又吸引了不少在客栈中就餐的食客。 “这个不知检点的妖女,还真是令人生厌……” 林听转头避开视线,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然后就被星疏插嘴打趣道:“前辈当初提及活人偶的时候,可还喊的是‘合欢岛的姐姐们’呢。” 不悦的避开星疏的目光,林听双手环抱胸前的解释起来:“她不是自诩九离,我熟识的那群合欢岛弟子,本来与她交情就不深。” 他熟识的……应该不会是当年五月在沙漠里,差点给人家干团灭的那几个吧。 不再继续与合欢岛有关的话题,星疏重新扯回到了林响的事情上。 只见他的嘴角挂着笑意,有些费劲的踮脚凑到了林听的面前:“所以前辈是为了保护我?才不愿告诉我关于林响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林听已经及冠,完全是成年人的体态,只是他的着装打扮倒是与小时候别无二致。 那头深褐发依旧被剪的不到肩膀,在脑后扎了个潦草的小辫,零碎有些不够长的发缕随意的散落在脖颈处。 或许是总与阴邪相关的事物打交道,原本那小麦色的皮肤,已经开始往惨白转变。 墨蓝的眼眸仍然满是阴鸷,配上这张完全长开的恶人脸,不知情的旁人但凡看一眼,就会被吓得避让三分。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模样,虽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老子可没这么说,”脸上的愠怒更甚,林听语气也越发差劲起来,“那女人的话少听,你也少自作多情。” 看着林听这副模样,星疏不再开口,而是自顾自的道别上楼。 所以林响的身份的确有问题,至少林听没有否认这一点。 “你、你就不再继续往下问问。” 看着星疏离开的背影,林听冷不丁的冒出了这句话。 “嗯?” 已经踩在了楼梯上的星疏闻言一愣,笑着回头道:“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太喜欢打听他人的秘密。” 就连林家庄的秘密,当年也不是很感兴趣。 「契合度:57%」 “所以这就是你这三年来,一直不向我询问,关于望舒教的原因么。” 林听说的很轻,轻到星疏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意不减,就这么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林听,想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终是败下阵来,林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略显愠色的说道:“你就对我的事情,这么提不起兴趣。” “倒也不是。” 星疏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有着少年特有的声调,介于成人与孩童之间,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妖冶之感,语调轻快的重复了一遍林听刚刚说过的话:“可‘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别到时候没命活了’,不是么。” “……” 林听总有一种自己把自己坑沟里的既视感,但还是情绪低沉的说道:“如果是你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星疏闻言眉头微挑,也不知道林听到底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应答道:“只要你愿意说的话,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第311章 别吵,我在思考 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有些好奇的趴在木桌上,星疏双手托着下巴,认真的听着林听的话语。 只是等林听的话音结束了许久,也不见星疏有任何的反应。 这让林听有些恼怒:“老子和你讲了这么多,你不会都没放在心上吧。” “别吵,我在思考。” 星疏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后继续整理着所获得的信息。 林听就坐在星疏的对面,听他这么说,干脆拿起了木桌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行,不打扰你思考。” 其实听他讲了这么多,星疏大致已经知晓了林听的遭遇。 林听的父亲在他口中是个“禽兽”,还是那种连自己的子嗣都不放过的渣宰。 虽然林听没有明说,但星疏总觉得,他应该也遭受了、或是目睹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来与林叮有关。 不然他不会滋生心魔,而且还是心魔一体。 心魔一体,与星疏这个半身心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正常修真者的心魔,代表的便是他们内心的贪念、妄念、执念、怨念与痴念。 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也可以历练人,但它终归不过是“幻景”。 无知无觉,无隐无踪,只有修真者自身可见。 但是心魔一体和半身心魔却不同,这都是心魔强于修真者本身的表现。 前者占有了修真者一半的神识,后者蚕食了修真者一半的命格。 这也是为何玄星河与玄银河明明身为孪生子,在这个小世界中,却仍旧没有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 因为星疏就是魔,代表的就是玄星河一半的命格。 就像是黑与白、阴与阳、仙与魔、生与死,只要造成孪生子的命格对立,就能一直那么共生下去。 同样有星疏这一半命格的存在,就算玄星河真的使用命术,做出了什么逆天改命的疯狂举动,也不会轻易的被撕卡。 这也就是他们这些马甲口中的双重保险。 942身为系统,为了减少撕卡导致的系统能量损耗,这些早就在数据库的计算之中。 除非玄星河和星疏同时被撕卡。 只是这心魔一体…… 星疏再次把视线转到林听的身上:“所以前辈是说当初什么也不知情,等苏醒后就发现自己离开了林家庒,还莫名成为了望舒教的护法。” “嗯。” 对于星疏的总结,林听没有反驳。 “那林响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了这么多,一开始不是要讲林响的身份么。 “被夺舍了。” 把玩着手上的茶盏,林听倒是也不再隐瞒,反正该说不说的都说了,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是个活了千百年的老东西,似乎还是当年魔尊的走狗。” 星疏:哦? 那就有点意思了。 星疏继续双手撑着下巴,歪头做出听故事的姿态,似乎津津有味的想知晓后续。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的确让人来气。 「契合度:58%」 也难怪当初在楚府的时候,楚老爷讲述奉铃村往事时,星疏的态度让他们一个个,都对于他咬牙切齿呢。 不过林听倒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继续往下说:“我的心魔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说是需要望舒教的助力,让魔尊再次苏醒、重新入世。” 再次?重新? 看样子赫连倦之的身份,也不仅仅是与赫连家四夫人,偷情的魔修私生子那么简单呢。 至于眼前的林听…… 心魔一体,难分正邪,究竟谁才是心魔,就有待考量了。 如此想着,星疏突然站了起来,好奇的趴在木桌上,凑到了林听的面前,脸上的笑意更甚:“前辈,我想和你的心魔聊聊。” 正在喝水的林听,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的呛死:“咳咳咳……” 星疏见状直接坐到了木桌上,想替他拍拍后背,结果遭到林听的拒绝。 “你认真的?和我的心魔聊聊?” 林听的语气有些夸张,情绪有些激动,表情有些心虚。 他可还没忘记,当初花入岁说的话,自己的心魔,似乎对星疏有些不好的想法。 眨了眨眼睛,星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可以吗?” 他的血眸粘稠着散发出幽深的光,皮肤下隐隐能看到显现的魔修印记。 就像是攀附而上的黑色荆棘,妖冶又诡谲。 “不可以。” 避开了星疏的视线,林听果断的开口,但他的动作却颇有临阵脱逃的架势。 只见林听猛地站起身来,步伐急促的朝着门外走去,语气还有些咄咄逼人:“该说的都说的很清楚,剩下的事情也与你无关,到时候别在阿响面前乱说话。” “前辈还挺关心我的嘛。” 本来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星疏就这么敷衍着林听,还不忘跟上他的脚步,企图看清他脸上的窘态。 只是还不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多远,就听到下方的大厅中,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喊声:“兮儿姐姐!我来看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调。 星疏立刻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三年不见的楚沉诗。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十五岁,也是小世界中刚及笄的年纪。 正是普通人家女子开始物色夫婿的年纪。 特别楚家也算得上家大业大,又只剩下楚沉诗一个女儿,肯定是要找个入赘的。 所以她怎么来了。 当然,修真者五感敏锐,特别是乐楼兮的修为也不低,立刻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见到楚沉诗的那一刻,也问出了和星疏同样的疑惑:“诗儿,你怎么来了?” 站在楼道口的林听靠着木柱,双手环抱胸前,显得有些玩世不恭,此刻正打量着下方的“姐妹情深”。 在听到乐楼兮和楚沉诗之间的称呼后,他颇为不解的嘀咕道:“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星疏倒是知道原由,也是从六月那边知晓的。 因为当初他和林响有事离开,林听又待在房间研究林叮的魂魄,花入岁和六月急着赶回极乐宗,所以最后送楚沉诗回楚家的就是乐楼兮。 不过想到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她们本就该是一对师徒,关系好倒也情有可原了。 第312章 孩童镇 “离家出走?” 围坐在侧室的茶几旁,听着楚沉诗讲述近几年来的经历,在得知她这次前来的目的后,乐楼兮忍不住摇了摇头,挥动着团扇语气略显责备:“所以你为了逃婚,离家出走到我这儿来了?” 听到乐楼兮的话,楚沉诗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围观看热闹的星疏与林听,抓着她的手就撒起了娇:“兮儿姐姐,我不想嫁人嘛。” “就你爹那个样子,会舍得你嫁人?” 林听还是那副德行,翘着二郎腿嗤笑道:“难道不应该是让男方入赘?” 听到林听的话,楚沉诗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太好:“本来的确是这样没错……” “本来?” 巧妙地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星疏双手撑脸,颇为好奇的凑上前:“那现在呢?” 一提到这个,楚沉诗就显得情绪不佳:“爹爹他想把我,许配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哦?能有多大户?” 反倒是林听来了兴致,也单手撑脸的靠上前道:“舍得让你爹把你这个宝贝疙瘩卖了。” “什么叫卖了,”楚沉诗不悦的反驳,不再理会林听的面向星疏和乐楼兮,“我其实也不清楚有多大户,只说是太宁镇上的大户人家。” “太宁镇。” 那不是在御东国境内的一个镇子么。 隐约记得那边似乎有一小段剧情,大致也是气运之子升级路上的历练,与奉铃村的情况很类似,不过想来具体也不是很重要吧。 “太宁镇,”挥动着团扇,乐楼兮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开口道,“这个我知道。” 不太相信的瞥眼看着乐楼兮,林听冷笑着问道:“你怎么又知道了?” 白了林听一眼,乐楼兮也干脆不理会他的解释道:“太宁镇可是出了名的孩童镇。”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听,接二连三的被忽视,星疏只是对着他笑了笑,随后将好奇心转到了太宁镇上:“孩童镇,为什么要叫孩童镇。” “就和这个镇子的名字一样,太平安宁,家家户户日子过得不错,孩子自然也就多了。” 对于星疏的问题,乐楼兮倒是很乐意为他解惑:“而且这个镇子,几乎不会有孩童夭折的意外发生,所以整个镇子上到处都是孩子。” 星疏:…… 这就很奇怪了。 虽说这是个修真界的小世界,但是总归普通人最多。 而且医学水平都还停留在古代,七岁之前孩童最易夭折,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镇子存在。 “嗯,我也听说了。” 楚沉诗立马附和的点了点头,毕竟是她或许要嫁的镇子,或多或少有些了解:“说是他们信奉着一个专门保佑孩子的地方神。” 怎么又是地方神,这让星疏忍不住想起了星月兔身边的奉挽仙。 像是意识到与最近一事有些关联,星疏继续好奇询问:“既然孩子这么多,那肯定很招人贩子的光顾吧。” 比如戏班子一行人。 “不,和夭折一样,同样是从未有过孩童失踪的事件。” 说到这个,乐楼兮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特意压低声音的对着楚沉诗提醒道:“我听闻太宁镇几乎没多少老人,那边的人似乎都活不长,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别嫁过去为好。” 孩子很多,老人却几乎没有,看样子这个地方神还挺偏心。 只是这个镇子的古怪之处,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吧。 也难怪人贩子不愿去。 听到乐楼兮的善意提醒,楚沉诗笑嘻嘻的打算得寸进尺:“所以嘛,我这不是离家出走了,兮儿姐姐就让我在你这儿住段时间吧。” 被楚沉诗拉着手臂,晃得有些晕头转向,抵不住软磨硬泡的乐楼兮最终还是同意:“好吧好吧,不过姐姐我可不给你白住,记得帮忙干点活哦。” “知道啦!” 终于可以留下来,楚沉诗开心的抱着乐楼兮就是一顿蹭。 并不是很想看两个女孩子在那边黏来腻去,林听干脆起身,顺带拽上了一旁还在看热闹的星疏,就这么往门外走去,嘴里还念叨起来:“好了后辈,我们也该出发了。” “诶?” 还未反应过来的星疏,略显懵懂的眨了眨眼。 楚沉诗也来了兴致,立刻坐直身子喊住了快要离开的两人:“你们要去干嘛?” 林听闻言步伐一顿,有些恶劣的回头开口道:“我们要去找邪术师,你要不要一起跟来?” “邪术师?!” 比起楚沉诗的惊讶,星疏倒是反应过来。 哦,要去抓戏班子一行人了。 * 靠坐在装满黄布的木箱子内,因为身形比木箱大不少的缘故,四肢和脑袋都露在木箱子外。 感受着马车疾驶的过程中发生的震动,夙沙和颂就这么无精打采的发着呆,死白色的眼睛盯着马车内壁走起神来。 距离上次黄符重生,也就是离开新封县已经有几个月之久,虽说一直没有天道盟的追兵跟上,但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而这段时间,夙沙和颂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装有黄布的箱子,身上的污血已经完全发黑变硬。 连带着黑发和衣服黏在身上,不论是看着还是受着都极其难受,也不知道他怎么忍受的这么久。 慎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辆马车上。 望着夙沙和颂这副德行,没忍住的皱着眉头开口道:“这可不像你呢,老大。” “哦?” 原本垂落的眼眸附上了一丝顽劣,略显阴戾的瞥了她一眼,夙沙和颂笑着反问道:“那你说老子应该如何?” “我以为你会为了报复,满玄荒大陆的寻找晦月姑娘的下落呢。” 慎姝双手环抱胸前,理所应当的娓娓道来。 将手往上伸去,在听完慎姝的话后,夙沙和颂猛地抓住空气,就像是要勒断谁的脖子一样:“哼,她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看着夙沙和颂的举动,慎姝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 毕竟他可是个很好的试毒工具不是么。 “好吧,”收回了探究的视线,慎姝开始转移话题,“那我们之后去哪里。” “太宁镇,”说完这个地名,夙沙和颂还别有深意的看向了慎姝,“对你而言很熟悉吧。” “……当然。” 咬牙切齿的回应了夙沙和颂的话,慎姝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满是阴霾,身上的杀意几乎都要溢于言表。 第313章 陷入了沉思 “让你跟来你还真跟来啊。” 走在最后的林听悠哉悠哉的对着带路的楚沉诗如此说道,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 听到这个楚沉诗就来气:“还不是兮儿姐姐怕你迷路,结果你还真是众望所归呀!” “嘁,那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多管闲事了。” …… 无视了林听和楚沉诗的拌嘴吵架,虽说他们顺利的通过传送法阵,离开了大漠戈壁,来到了御东国境内。 但是以林听的路痴程度,是不可能准确无误的传送到想要到达的地点,所以他们目前就只能处于到处瞎走的状况内。 当然星疏还是有所准备,早就打开了系统地图,确认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靠近寻情谷,位于新封县与寻情谷的中间地界。 提到这个寻情谷,还是个挺有名的观光地点,据说前去寻情谷的男男女女,都能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闲暇时刻总被他的那群后宫,隔三差五的拉去寻情谷游玩。 不过想到最后薄夜深的遭遇,什么永结同心,什么白头偕老,都是唬人的噱头罢了。 忽视了系统地图上显示的寻情谷,星疏终于抬眸,看向了还在拌嘴吵架的两人:“前辈,我们要去哪里呀。” 回想起三年前的楚沉诗,明明对林听害怕得要死,现在却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呢。 “根据从天道盟那边,探听到的信息可知,几个月前那伙邪术师,出现的地点是在新封县。” 一把按住楚沉诗的脑袋,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斗嘴,林听这才把视线转到了星疏的身上,再次补充道:“不过后续逃离的方向是西方,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他们现在具体在哪里。” 西方啊…… 摸索着下巴,星疏的视线再次回到了系统地图上,搜索着西方可能经过的地点。 不过在林听和楚沉诗看来,就是星疏又走神了。 不再理会星疏,负责带路的楚沉诗,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总之,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抬头看着天色渐暗,也快要到晚餐的点了,林听难得没有反驳楚沉诗的决定:“也行吧,反正这里附近有不少乡镇。” 敲定了主意,就开始赶路,林听当然不忘拉一把,还处于走神状态的星疏。 直接胳膊搂过他的脖子就往前走。 突如其来的拉力让星疏回了神,不过倒也没做什么挣扎。 只是有一点挺让他在意,毕竟新封县的西方,与剧情的时间节点相关的地点,只有一个太宁镇。 星疏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最前方的楚沉诗。 这会是巧合么…… 还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想把偏离轨道的命运,再次拉回到正轨上。 如此想着,星疏立刻联系上了四月。 再怎么说也是她盯上了的小白鼠,真要被林听折腾出个好歹来,他还不想代替那个唱戏的试毒。 四月:…… 她总觉得以夙沙和颂的实力,林听可能打不过。 星疏:明明连你都能这么轻易的毒杀他。 四月:你这是又欠毒了是吧。 * 先不论远在仙下城挂机的一月、七月和玄银河;也不论正在蓬莱岛进行计划的星月兔、五月和玄星河;再不论商量着追捕戏班子的四月和星疏;以及位于天道盟的星惑和行踪不明的玄门门主…… 现在的六月很头疼。 因为她负责的目标,也就是花入岁,她失踪不见了。 特别是她在极乐宗打探了许久,根本没有哪个弟子知晓她的下落,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失踪的都不知道。 不过整理着最近的时间节点,能让花入岁在意的事情,除了极光国凌霄城的祭坛和薄司墨身上的蜘蛛毒素外,也只剩下蓬莱岛的魔修齐聚了吧。 毕竟从母亲所知的情况来看: 合欢岛派出的,应该是当初五月在沙漠中遭遇,控制了赫连钦之的裴尧一行人; 而林家庄和望舒教派出的,想来就是那个所谓被千百年前的魔修,夺舍了身体的林响; 至于最后的极乐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花入岁。 可是花入岁,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离开的极乐宗呢。 回想着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蛊虫,六月着实有些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于是干脆换了个思路。 然后就意识到了一直与花入岁保持着联系的奉挽仙。 难道会是她? …… 收到六月疯狂轰炸的时候,星月兔已经在薄夜深的床头挂机睡觉。 莫名其妙的被吵醒,星月兔无奈的瞥了一眼陷入熟睡的薄夜深,想着后天就是门派大比,也没敢打扰他休息,就这么蹑手蹑脚的绕过枕头,朝着门外跑去。 只是星月兔不知晓的是,它还没离开多久,薄夜深就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眸。 休息处中男女的房间都是隔开的,所以奉挽仙的住所星月兔并没有去过,一路摸索着来到女生所在的院落,星月兔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这要怎么找。 跳到了就近的石桌上,保持着与六月的联系,星月兔顺势打开了系统地图。 盯着周围遍布的密密麻麻代表人的圆点,它这么一个个的查看过去不是要累死。 六月:你怎么都没想着,标注一下重要人物。 星月兔:那敢问你标注花入岁了吗? 六月:…… 两个马甲顿时就这么陷入了双重沉思。 心如死灰的一个个圆点查看过去,但似乎所有马甲的运气都点到了七月身上,星月兔愣是没找到奉挽仙的行踪,直到一道声音自它的正后方响起:“小星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跟着薄夜深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星月兔立刻回神,朝着身影的主人就是一个飞兔猛扑:“白皎皎,你来的正好!你知不知道奉挽仙住哪里啊!” 第314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知道是知道,”白皎皎点头应答着星月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好奇的询问起来,“不过、这大晚上的,你找奉挽仙是要干嘛。” 仰头盯着白皎皎,见她一副“不说就不带路”的架势,颇为无奈,只好斟酌着措辞的开口道:“就是薄司墨的蛛毒,之前在学院里,奉挽仙获取了一些信息,我就来详细问一下细节……” “薄大哥的蛛毒。” 这倒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毕竟已经拖了好几年,算算时间也快六年了吧。 不过看星月兔有些心虚的小模样,白皎皎组织着语言询问道:“是薄夜深让你来问的吗?” 这倒也不能怪白皎皎多心,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 况且星月兔与薄夜深,还并未真正的缔结契约。 只是回忆着这六年来相处的时光,其实对星月兔产生这种疑虑完全没必要。 毕竟它真的是个笨蛋,反倒是奉挽仙…… 虽然已经相处了有三年之久,但是她可是个槐鬼,而且一开始也的确欺骗了他们。 而且这三年来也不算多少熟络,她有点担心眼前的小兔子会被骗。 强撑着小脸回答着白皎皎的问题,星月兔觉得自己身为兔子,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面部表情,可以供她观察:“算是吧。” 听到星月兔的回答,白皎皎如此想着,直接一把抱起了它,一边朝里走一边开口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星月兔:…… 其实它想要自己去,而且白皎皎在场的话,很多事情都无法直接询问,特别是和花入岁有关的。 但是现在拒绝白皎皎,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那莫名其妙的洞察力,总会用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被她察觉到了异样,可不是它希望的结果。 秉着“就当是先知晓奉挽仙所在地”的想法,被白皎皎带到了一间有些偏僻的房屋外。 “就是这里了。” 听到白皎皎的话,星月兔立刻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一蹦一跳的朝着房门走去。 只是还不等它踹门,房门却从里面很自然的被推开了。 只见奉挽仙瞥了一眼地上的星月兔,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白皎皎,困惑地歪了歪头,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道:“你们大晚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平淡的、疏离的、冷漠的,她可不记得奉挽仙是这样的性子。 白皎皎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反倒是星月兔,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在原地蹦了蹦,企图引起奉挽仙的注意力:“找你聊聊,关于薄司墨身上蛛毒的事情。” “这样啊。” 微微欠身,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的星月兔,随后往一旁退出一条路来:“先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们准备些茶水。” 仔细的观察着奉挽仙的反应,白皎皎强压着心中的疑虑,想着应该是自己想的太多:“那就打扰了。” 随着奉挽仙的脚步走进了她的屋内,白皎皎很快找了个凳子坐在木桌旁,星月兔还是习惯性的跳到了木桌上。 很快在一旁的横桌上泡好了茶,端着琢盘走了过来:“尝尝味道,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竟然还是花茶呢。” 闻着花香,品着甜腻。 白皎皎的眼睛有些亮亮的,随后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花茶上。 朝着被花茶吸引的白皎皎笑了笑,奉挽仙将吹落的发丝,往耳后轻轻地捋了捋:“你能喜欢就好。” 因为有白皎皎在场,所以星月兔的问题基本上也无关痛痒。 当然奉挽仙的回答,也算得上中规中矩,与之前的说辞基本相似,只是表述方式却全然不同。 直到时间差不多,星月兔这才结束了问话,白皎皎见状干脆抱起了星月兔道别。 “那早些休息吧。” 被白皎皎抱在怀里,翻身趴在她的肩上,看着立于门口,朝着他们微笑挥手告别的奉挽仙,星月兔皱了皱眉。 等走出了一段路,白皎皎才将星月兔放下:“你都问出什么来了。” 光顾着喝花茶的白皎皎,完全没有听到星月兔和奉挽仙之间的对话。 “我也不知道,还要回去找薄夜深商量呢。” 含含糊糊的打着马虎眼,自觉敷衍着白皎皎,星月兔催促着想要与她道别:“时间很晚了,后天就是门派大比,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好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白皎皎点了点头,语气里倒是透着担忧:“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需要本小姐送你吗?” “不必不必。” 终于目送走了白皎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星月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朝着奉挽仙所在的方向原路返回。 …… 奉挽仙此刻正在房间里,整理着刚刚用过的茶壶和茶盏,突然一道声音从窗口处响起:“喂。” 顺着声音的视线看去,只见窗户已经被彻底打开。 一个红衣白发的少年,就这么斜靠在窗框上,血红的眼眸默默注视着她,平淡到有股超然物外的感觉。 明明从未见过他,熟悉感却迎面扑来:“你是……” “果然,”星月直接翻过窗框,朝着木桌旁的少女缓步靠近,周身几近实质化的妖气,带起了妖冶的光晕,“你不是奉挽仙。” 他现在的这副人样,可没少在奉挽仙面前露面。 “是么,被识破了呢。” 听到星月的话,她也没有狡辩,只是笑着用指尖,往脸上点了点:“原来是她的同族么。” 不悦的皱了皱眉,星月反驳道:“我可不是山林精怪。” 就像是蛇蜕皮一样,她脸上的皮肤就这么脱落,随意的掉到了地上。 而那张人皮面具后面的脸,是对星月而言相对熟悉的脸。 特别是那嘴角,颇有辨识度的美人痣。 第315章 千年高龄 “花入岁。” 星月就这么目光深邃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的说出她的名字,看着她那只紫色的眼眸,像是在观察那蛊虫爬行的轨迹。 “你认识我?” 转瞬即逝的疑惑在眼中一闪而过,花入岁挑了挑眉,倒也找出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奉挽仙这都和你说了,看样子你们关系挺好。” 才不好呢。 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了一句,星月倒也没直白的说出口,毕竟他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和小兔子之间的关联。 这不就变相的暴露了他的千年高龄。 不想被她找话隙刨根问底,星月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所以奉挽仙她人呢。” 花入岁倒也不藏着掖着,主要是星月的反应,怎么看都只是来找奉挽仙的而已,她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她没来蓬莱岛。” 没来蓬莱岛?! 不是,这么早就掉包了? 这么大个人六月都看不住的嘛! 六月:…… 远在极乐宗的六月有些心虚,她最近忙着泡极乐宗的藏书阁,就没怎么注意花入岁的动向。 似乎是星月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花入岁好心继续解释道:“当初在剑冢秘境结束时,我们就替换了身份。” “……” 多半也能猜出来,毕竟奉挽仙算是最早离开剑冢的一批修士。 那个时候想要替换身份,位于剑冢内的他们一行人,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不过说到这个,星月还是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奉挽仙她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 回忆着当初和奉挽仙的交换,花入岁无端的猜测起来:“不过她当初那柄本命剑的剑灵,一直说着什么去鬼界。” 鬼界? 闻言星月神情一顿,思索着如果去鬼界的话,奉挽仙可能会遇到两个极其麻烦的家伙也说不定呢。 “好吧。” 结束了这场交谈,星月已经打算再次翻窗离开,却被花入岁喊住:“……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星月步伐一顿,半只跨出窗框的脚,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花入岁立刻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腕不放:“我都告诉了你这么多事情,作为情报交换,你也应该回答我一些问题吧。” 望着她抓着他的手,星月没忍住的皱了皱眉,尽量让自己的气场足一点,语气压低一点:“你倒是一点也不怕我。” “因为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花入岁嘴角挂起了笑容,眼波轻漾的看着他:“说不定我们还有过什么雾水情缘呢。” 星月:!!! 你不要败坏他的名声!他一个千年高龄的老人家!哪来的露水、不对,是雾水情缘!但凡是露水情缘那还得了! 看着眼前的妖族少年,明明长着一张比她们花家人,甚至是比合欢岛的邪道媚修,还要妖冶漂亮的脸蛋,却意外的天真纯情,让花入岁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而且星月那满脸的惊恐,实在是太好读懂,花入岁直接笑出了声:“逗你的。” 星月:…… 终是收敛起了玩闹的心思,花入岁这会儿也开始了她的问询:“所以你到底是谁呀,为何夜深人静的来找奉挽仙,你们该不会有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真的是越描越黑。 星月颇为无奈的腹诽了一句。 不过听到花入岁的困惑,其实星月也有些在意,毕竟当初在修真学院时,他可秦楚的听到了她通过紫色蝴蝶,与奉挽仙之间的交谈。 她明明知晓他的存在,知晓他拥有足以封印祭坛的实力,还想把他吸引到极光国去,却不知晓他的样貌么。 看样子奉挽仙也没什么事都往外说。 眼瞅着花入岁的问题没完没了,有一种不回答就不放人离开的架势,星月的神情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上的妖气也再次若隐若现,语气中满是威胁的话语:“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有些逾越了么。” 趁着花入岁愣神的片刻,星月赶紧甩开了她抓着他的手,临阵脱逃似的翻窗离开。 “等等……!” 根本不等花入岁把话说完,星月早已消失在了黑夜中。 * 不带一点喘息的会到了薄夜深的房间内,星月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茶盏,嘴里还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应付呀。” 星月觉得他从来就没跑得这么快过。 “回来了。” 薄夜深的声音,从昏暗的房间内响起,回荡在了星月的耳畔。 这让刚刚拿起茶盏的星月手一松,茶盏直接脱手下坠。 只是想象中那瓷器破碎的声音并未响起,只觉有一道人影恍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下坠的茶盏。 “薄、薄夜深。” 愣愣的抬头看着眼前的黑影,虽然屋内视线昏暗,但星月也知道他是谁:“你不是应该睡着……” 以前作为一只小兔子,被薄夜深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没察觉,原来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明明初见时,还是一个只到星月腰高的奶团子,现在却需要他仰头才能对视。 只是还不等星月把话说完,就感觉自己猛地被搂进了一个,透着些许凉意的怀抱里。 根本来不及挣脱,薄夜深的低语就从他的头顶响起:“星月。” 「契合度:88%」 似乎还带着颤音。 星月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的后背,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而且不要再这种没必要的时候,突然的涨契合度,实在是太毁气氛了。 所以说,就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薄夜深,他才一直保持着小兔子的形态。 现在糟糕了吧,把一手带大的孩子都给弄哭了。 这要怎么哄啊—— 虽然脑中思绪纷飞,但星月也注意到,薄夜深抱得时间有点太久,干脆加重了拍他后背的力气,语气有些不悦的提醒道:“好啦好啦,你先放开我啦。” 薄夜深并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在星月看不见的视角,浑浊的墨眸中闪烁着异样的情愫。 直到那如潮水般的阴郁念头缓缓退却,眸中恢复了如往日一尘不变的淡漠,才终是松开了怀中的星月。 第316章 逃避 虽说那晚被抓包的事情有些尴尬,但庆幸的是薄夜深也没有多问他的去处。 不过星月兔仍旧一整天没敢理会薄夜深,颇有一种逃避事实的既视感蕴藏于其中。 虽说逃避可耻,但的确很有用。 不过众人也没多少的心思,集中到星月兔突如其来的异常上,因为门派大比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门派大比算是相当盛大,毕竟有不少势力还是为了蓬莱岛而来。 根据参加的各个修真者的修为,也被分到了不同的比赛赛场,最终通过层层的选拔,选出每个修为阶段的获胜者。 当然后续也会让参赛的修真者们,自由的选择跨阶擂台赛,就当是赛后的余兴节目了。 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薄夜深和慕双白都有参加这跨阶擂台赛,也算是他们之后的修真之路奠定了名声。 其实原本薄夜深和慕双白,作为不同修为阶段的获胜者,按理来说还要打一场来着,但是却被蓬莱岛最后的意外给打断了—— 而他们补上的那一场对峙,正是终末毁天灭地的一战。 星月兔这会儿正趴在室外的石桌上,一边看着修真学院的师长清点参赛的修士,一边在系统数据库中整理现有的信息,眼瞅着薄夜深正朝着它的方向走来。 想着反正也已经逃避了一天,再接着逃避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星月兔赶紧转身就要跳下石桌,结果就被扼住了命运后脖颈,扑腾着双腿动弹不得。 见它还想要挣扎,薄夜深的眸子暗了暗,略显强硬的把星月兔抱进了怀里,低沉的话语也随之而来:“你在躲着我,这又是为何。” 当然是因为它心虚! 只是这话它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庆幸的是现在人多眼杂,薄夜深也不会真的逼迫星月兔,现在回答上自己的问题。 只是伸手摸了摸它后背柔软又纯白的绒毛,明明是在宽慰,语气却像是在威胁似的开口:“别动,乖乖待在我怀里就好。” 被他那指尖划过的后背,惊得星月兔打了个寒颤,但看着薄夜深一如往日的淡然,自觉应该是它想得太多。 这还是那个它一手带大的孩子。 像是注意到了薄夜深这边的动向,修真学院的师长突然开口提醒道:“对了,薄夜深,灵宠想要参加门派大比的话,同样需要把灵力传入到那块玉牌上,你到时候可别忘记了。” “谢谢师长的提醒,”薄夜深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倒也算有礼貌的点了点头,“不过它这次不参加。” 瞥了一眼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师长倒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主要是星月兔的外表,看上去并不是多强的灵宠,多半是这些世家公子拿来当宠物养,参不参赛倒是也无碍。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作为师长的职责也算是完成。 星月兔:…… 突然感觉被低看的星月兔有些情绪不佳。 它可是堂堂一只千年妖兽!还是超级厉害的千年妖兽! 像是在安抚它的不悦,薄夜深的手从它的后背,滑到了它的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替它理着兔毛。 倒是让原本还想挣扎的星月兔顿时卸了力。 算了,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总归是要面对,真不行到时候再编。 而且他们这些马甲都已经演到了这里,总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半途而废吧。 伴随着自我催眠的结束,星月兔这会儿已经彻底在薄夜深的怀里,陷入了摆烂的状态。 薄夜深并未深究它的情绪转变,只是满意于它此刻短暂的温顺。 至于那玉牌,薄夜深怎么可能让星月兔触碰,它可是妖兽,但凡一点的妖气泄露都会带来祸端。 在师长清点完了所有参赛的修士后,修真学院的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着赛场的方向走去。 然后就在路上巧遇了天衍宗一行人…… * 虽说有赫连倦之、墨昙和谷清幽这三位掌门的亲传弟子、天衍宗的首席弟子在场。 但再怎么说也是容辞带队,所以玄星河与慕双白,反倒是代替了他们三人的位置,走在了天衍宗队伍的最前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说薄夜深对慕双白的排斥不如从前,但修真学院与天衍宗之间的互相厌恶,可从未停止。 特别还是有玄星河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公子在场,特别是光一句“你们在座的各位加起来,都没小爷我有钱”,就把这群自持矜贵的修真学院修士,都给得罪了个遍。 而站在后排,随他们吵闹的薄夜深倒是低头不语,他怀里的星月兔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虽说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你也稍微收敛点吧! 玄星河! …… 眼看着玄星河在那边疯狂输出,以一敌百的凭一人之力舌战群雄,容辞终是看不下去了。 逆徒就是逆徒,虽然的确很解气,但也真的很丢人。 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慕双白,知晓只有他能劝得住玄星河。 而就在玄星河那句“这次的门派大比,小爷我和双白,势必会拿下首席之位”刚落下,就被慕双白扯住了衣摆。 当然他的话语,反倒让本来对首席之位没多大兴致的薄司墨和薄司韵提起了兴趣。 主要玄星河对外的修为是金丹期,所以他们与他属于同一个阶段赛事,而且他的话语间的挑衅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自然而然就勾起了这群孩子的胜负欲。 “哦,是吗?” 薄司墨挥动着折扇,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慕小道友未免也太过自傲了吧。” “那是因为小爷我有自傲的资本。” 薄司韵也上前走到薄司墨的身侧,神色灵动、表情娇俏的开口道:“那我们就赛场上见分晓吧。” 眼看着玄星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与薄司墨和薄司韵僵持不下,站在玄星河身旁企图劝架的慕双白连话都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慕双白真就莫名躺枪,随之也感受到了人群后薄夜深的视线。 其实在原本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慕双白应该是与赫连倦之和墨昙,一同参加元婴期的阶段赛事。 毕竟那个时候的谷清幽早就去世,赫连倦之和墨昙也接连出事,最后获胜的正是众望所归的慕双白。 但因为他现在是剑医双修,莫名就掉到了金丹期的阶段赛事。 也不知道这个影响,会产生怎么样的蝴蝶效应吧。 第317章 且活且珍惜 伴随着蓬莱岛的门派大比如火如荼的举办着,此刻的媚音阁倒是显得冷清了几分,就连平日里会来炼药室找四月聊天的小花也去凑热闹了。 虽说这段时间她被花姨拉着,学习了不少蛊术相关的知识,但蛊术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 四月琢磨着,与其浪费这么多的时间来研究蛊术,还不如等契合度到达了70%后,直接自行选择蛊修作为辅修方向来的实在。 如此想着,四月就又把心思放在了制毒上。 回想起当初她在新封县研制的那种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就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作。 当时为了拿夙沙和颂试毒,还特意用绿豆汤作掩护,实际上那个毒早被她下在了水里。 只是发作的时间太慢了。 四月可还没忘记,当时毒都还没发作,夙沙和颂就已经被天玄机轰成肉泥了。 看样子必须改进一下这个毒的发作时长。 当然这段时间,她也没忘记请教一月,毕竟医毒本一家,她们俩也算是姐妹里关系较好的两个马甲. 就像一月偶尔使用的那些毒药,其实大部分也是出自四月之手。 至于星疏提到的戏班子,她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这些颇为适合试毒的小白鼠。 所以对于星疏的邀请她并未拒绝。 但也深知凭借着她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这群活了上百年的邪术师的对手。 她能轻易地杀死夙沙和颂一次,主要是当时他对她没有一点的防备之心,但是想要得手第二次可就难了。 戏班子的其他成员,有了夙沙和颂这个前车之鉴,也没有这么好让四月找到下手的机会。 而且感觉凭借着夙沙和颂的那个狠戾程度,可能巴不得现在就杀她泄愤吧。 她可没有什么黄符重生,也没法死了活、活了死的再来许多次。 马甲的卡就一张,撕了就没了,且活且珍惜。 但是那群戏班子的成员看她的眼神,真的很令人反感,所以那些家伙的眼睛,四月是挖定了。 只不过四月并不急于一时。 毕竟星疏连那个戏班子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半个,那她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的离开媚音阁,等有消息了再去也不迟。 * 除了四月,同样收到星疏邀请的还有星惑,整件事情的细枝末节里,总归是要有天玄机的参与。 而且以他的控制欲,想来到时候的星惑,也会一起被当做腿部挂件的带上。 提早串通一下说辞对他们都好。 只是比起四月这边的坦然,星惑就没这么的从容了。 因为沈沂真的很烦。 落座于梅花树下的浅水池边,这里放了专门用于泡茶的小茶几,以及两个柔软舒的蒲团,这些用的都是上好的材质制作,也都是星惑较为心仪的款式。 所以这里也一直是星惑最喜欢待得地方。 平日里的星惑穿的基本都是“上热下冷”的衣服。 上身是层层叠叠繁琐的衣襟,裹住整个脖子,长而宽大的衣袖遮住手臂几乎拖地; 下身倒是短到刚遮住膝盖的衣摆,还都是圆弧形设计的底摆,要不是还有底裤在,总有种风一吹就走光的架势; 鞋子就更别提了,根本不穿,就爱裸足,脚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对脚链。 不过比起花入岁那种带着银铃,随着步伐会叮铃作响的款式,星惑这个更像是禁锢四肢的锁链,反倒能与介绍中的禁术相匹配。 星惑就这么坐在蒲团之上,将双脚深入水中,一边玩水一边泡茶,正享受着宁静的摸鱼时光,然后沈沂就出现了。 似乎是因为天淮城的孩童,解开邪术一事有些棘手,陆离俏一直在找破解之法,而沈沂至今也还没能返回栖云涧。 或许是天玄机看不下去留在天道盟的沈沂,整日无事可做,便派给了他一个临时任务。 ——那就是教导星惑修炼之法的基础理论。 星惑&沈沂:!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玄门的修炼之法本就玄妙,和一般的修炼之法大相径庭,天玄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沈沂顿时就猜出来,这家伙绝对就是在戏耍他。 毕竟也算是有上百年的交情了。 沈沂自从某一世落到了天玄机的手里后,回回都逃不出在没恢复记忆前,就被他诱拐进天道盟的经历。 所以深知这个道貌岸然的天道盟盟主,是个多么表里不一,阴险扭曲的家伙。 也亏得当年,只有玄天河愿意和他这种人接触,现在连死后都不得安生。 当然吐槽归吐槽,沈沂也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于是他就这么板着一张脸,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和星惑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 其实星惑和沈沂在某些方面还挺相似,都是内心戏非常多,但是表面上挤不出多少字的类型。 星惑单纯是设定所致,他的禁术让他的身体停止生长,五感也渐渐弱化,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本就缓慢,就连语言的表述能力也越来越迟钝。 至于沈沂的话,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扮演任何的性格。 不论是戏班子里的奸诈狡猾也好,栖云涧里的不苟言笑也罢。 他轮回了太多世,而且每一世前十六年的性格也都迥然不同,导致他可以切换成任何的模样,也最为适合当卧底。 只是因为鲛人诅咒,他每次都要返回栖云涧,所以每一世都活不长久。 轮回的次数太多,从头开始的次数多了,感情也就渐渐变得麻木了。 于是,星惑和沈沂各自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完全就是互相煎熬,相看两生厌的地步。 第318章 人相食 沉默的时间的确是太久了。 看着眼前的缩小版玄天河,沈沂终是叹了口气,开始引导起话题的淡漠开口道:“虽然我对你们玄门的秘术一窍不通,但是在其他事情上,如果小公子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什么,都可以。” 对着沈沂的话轻声低语起来,星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就这么将泡得差不多的茶,从茶壶里倒入了两个茶盏里,伴随着热气和茶香四溢,隐隐能看到灵力的波动。 天玄机倒也舍得在他身上花心思,看这灵气的浓郁程度,这些灵茶叶的品阶都不算低。 在心里腹诽一句,沈沂表面上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附和着星惑话的点了点头:“是的,什么都可以问我。” 星惑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其中一个的茶盏,推到了沈沂的面前,示意他喝。 低头瞥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沈沂并没有动作,只是将视线转向了端坐在正对面的星惑身上。 只见他安静的抬头,空洞无神的琥珀色眼眸,就注视着还未盛开的梅花枝丫,随着双腿有意无意的晃动,浅水池塘产生了圈圈涟漪。 除了那张脸,除了那双眼睛,他真的和玄天河完全不一样。 他们当年可是无不生出,想把玄天河毒哑的想法。 他那张嘴从早到晚,哔哔叭叭,基本上就没有停过,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但是关于后代子嗣的说法,沈沂仍旧不愿相信,他依然认为是天玄机或是玄门,对着当年死去的玄天河做了什么,才会有眼前这个孩子的存在。 如果真是如此,那天玄机这百年来做的努力,不都付之东流了么。 那还真是可笑之至。 内心恶劣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似乎将他原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恶再次暴露。 恶根是拔除不了的。 虽然轮回了这么多世,他还是能清晰的知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就算做了不少在他人看来是善的事情,不论是将误入栖云涧的人们送走,还是将被拐卖的孩子们都救回来。 恶人终归是恶人,潜藏的恶念永远无法抹去。 不过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会伪善,还有那死到临头装出来的迁善黜恶。 夙沙和颂说得对,只有戏班子才是他的归宿。 在这天道盟中,他就是个异类。 “不喝么。” 孩童那稚嫩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带着虚弱,带着沙哑,还带着难以察觉的不悦。 鬼使神差般,沈沂没有抗拒的拿起了那盏茶,在星惑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然后就没忍住的吐了出来。 “咳咳咳……” 为什么这么难喝。 星惑见到沈沂的行为,不解的歪了歪头,袖子遮住了鼻尖,轻声的开口道:“不好喝么。” 姿态霎是楚楚可怜。 「契合度:35%」 “不,”谎话几乎张口就来的沈沂连忙摆了摆手,“只是烫到了而已。” 盯着星惑此刻的模样半晌,让沈沂生出了一种在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而且还长着一张与玄天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无奈之下,只好猛地喝完了那杯难以下咽的茶。 算了,反正当年戏班子在旱灾袭来那会儿,为了活命,茹毛饮血,什么东西没吃过。 现在也不过是一盏茶而已。 看着沈沂喝完了茶,星惑衣袖下的嘴角,抿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 沈沂:…… 沈沂算是彻底明白了,坏事做多的确容易遭报应,眼前这个缩小版的玄天河,就是他迟来的现世报。 明明连鲛人诅咒都不放在眼里的沈沂,却可笑的因为一盏茶生出了遭报应的想法。 见沈沂迟迟没有动作,星惑安静的垂了垂眸。 他没有嗅觉和味觉,所以无法品出茶水的味道,但不论是天玄机也好,天道盟的其他人也罢,甚至是蓬莱岛的守澄和方沐澈,都不会拒绝他的茶水。 顿时觉得眼前的沈沂有些无趣。 不继续逼迫他喝茶,星惑这才想起来,要打听一下关于戏班子的事情,不然就星疏他那种找法,也不知道要找到何年马月。 将双手垂落,袖摆滑进了水里,绣在衣袪处,本来不太能分辨的玄凤与月桂的暗纹,变得有些明显。 沈沂见状目光一顿,他总觉得这个暗纹在哪里见过。 不过月桂暗纹本就最为常见,沈沂直觉是多心了,也没太继续纠结此事。 就在这时,星惑缓缓开口道:“告诉我,戏班子,我想听。” 沈沂闻言有些愣神,但是表面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戏班子?问他们做什么?” “你和他们,很熟。” 星惑眨了眨眼,明明是最为平静的语调,还是出自孩童之口,但在沈沂耳中却透着不容置疑。 这孩子真的很古怪。 不过关于戏班子的事,对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而言,并不算什么特别的秘密。 只是时过境迁,慢慢冲淡在了历史之中。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沈沂说着,不着痕迹的把面前的茶盏推开,双臂撑着那张小茶几,单手支撑着脸颊,略微靠近了星惑几分:“不过这个故事很长,你确定你要听听看吗?” 星惑不由分说的点了点头。 “要从哪里说起好呢,对了,封阴。” “封阴。” 重复了一遍沈沂的话,星惑神情微顿,这个四月在夙沙和颂的口中,也有听到过的地名。 “封阴,便是百年前的新封县……” 思绪随着口中的低语渐渐飘荡,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渐渐在沈沂的脑海中越发的清晰,被遗忘的记忆就这么再次被唤醒:“不过那个时候的封阴,可是个最适合弃尸埋骨之地,当然旱灾来袭,那里也成了食物的来源地。” 正常人在听到这个,应该都会忍不住反胃。 但沈沂观察着星惑,却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双眸微垂思考着什么,以为他是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暗示。 星惑当然听得懂,所谓的食物便是那些尸体。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星月兔在落花镇时,翻出的那本古籍里的内容:‘天大旱,岁大饥,人相食。’ 第319章 玲珑骰 “戏班子的起源,应该说当时那个年代的邪术师,几乎都是出自封阴。” 回想着沈沂离开前所说的那句话。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就这么被天玄机给支走了。 想来应该是天淮城的孩子们,有了什么解救之法吧。 星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晃动着双腿,坐在浅水池边,一边品茶一边思考。 听着风吹动枝丫的声音,伴随着水中轻微的流动,安静到没有生人气的庭院,静悄悄的像是被整个世界抛下。 星惑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在其他的马甲推动着时间节点,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接触,并且建立起了各自的羁绊,还企图颠覆整个玄荒大陆的时候,他似乎依然还是孤身一人。 虽然偶尔也会有其他的马甲,闲着无聊时不时的联系他,让他不会真的感觉被落下,但他仍然没有任何的羁绊在身。 就算是相处了六年的天玄机也是,总觉得他只是在他的身上,寻找着已故挚友的影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没有羁绊,代表着就算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也不会有人替他难过吧。 然而就在这时,四月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 四月:星惑!天玄机跑来媚音阁的事情,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星惑:? 天玄机不是才带着沈沂离开不久,怎么突然跑去媚音阁了? 随着四月和星惑的思考,他们顿时反应了过来。 四月&星惑:是小花! 对啊,小花,他们怎么忘记了。 小花当时在新封县,也中了那戏班子的傀儡术,但他现在却毫发无损,还在蓬莱岛上观看着门派大比。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就连陆离俏背后的天衍宗和天玄机背后的天道盟,都拿这傀儡术手足无措,可为何花家人能轻而易举的解除傀儡术。 不由得,四月又想到了六月那边获取的情报。 花入岁曾经提到过,关于逆五行的复活祭坛,是出自花家的秘术古籍; 而百年前的落花镇相关,也都与花家姐弟密不可分。 祭坛所创造的肉瘤怪物、人形怪物、鱼人怪物和浓雾怪物,以及花家姐姐沉水底的食人怪物。 几乎都与花家产生了关联。 所以花家与那些邪术师,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只是还不等四月和星惑继续分析下去,四月那边就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想来应该是被天玄机的造访所打断。 再次回归于庭院中安静的环境,星惑的思绪却始终无法平复。 他总觉得他们这些马甲,此刻正深陷于一盘诡异莫测的棋局之中,每一步都像是被操控一般。 所有的线索都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所有的命运也都像是被安排好一般。 就连他们这些马甲的介绍,也朝着能彻底融入这个小世界的方向,按部就班的靠近着。 他们此刻深陷其中,根本无法看透整盘棋的布局。 就像是一月曾经说过的那样:‘毕竟我们早已入局——’ 这让星惑不禁感叹一句,这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还挺强,明明世界意识都已经陷入沉眠,竟然还能做到这也的地步。 如果好好整顿一下,这小世界还真的挺适合…… 从水里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小茶几上,见那早已凉透,却没动多少的茶水,星惑直接踩着石子路,留下一个个的水脚印,朝着屋内缓步走去。 心里却想的却是,要不让星月兔试试卜术如何。 虽说它的那对玲珑骰似乎从未使用过,但是此刻沈沂不在也套不出情报,总不能真的让星疏,一直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吧。 * 此刻的星月兔正趴在看台处的围栏上,而薄夜深正在擂台上与一个御兽宗的弟子比试。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与薄夜深相比,那个御兽宗的弟子完全处于下风。 而且凭借气运之子这个身份,想来也不会输给这些没有名字的边缘人物,所以星月兔看的很是无聊。 但它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下薄夜深自己离开,只好在看台上无聊的打发时间。 偶尔看看薄夜深的状况,偶尔听听周围的修士们闲聊八卦。 然后就收到了星惑的联系。 星月:…… 说真的,要不是星惑提起,它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玲珑骰,也忘了自己的辅修方向是卜修来着。 心虚的打开系统背包,翻找着肚子上的口袋,星月兔翻了许久,才找到了那个被它压箱底的玲珑骰。 不过说到玲珑骰,它并非指的是一个骰子,而是一套骰子,总共有七个。 分别是一个四面骰、一个六面骰、一个八面骰、两个十面骰、一个十二面骰和一个二十面骰。 玲珑骰的整体,呈现的是一种带着玉质光泽的白色,上面的骰点也是玉红色。 真的就像是把相思豆,镶嵌进了白玉之中制作而成似的。 就像星辰剑非常衬玄星河的气质一样,玲珑骰的配色也与星月兔的发色和眸色很衬。 正当星月兔研究着,要怎么使用玲珑骰时,薄夜深那边的比试也已经结束。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的薄夜深获胜。 薄夜深今日的几场比试,基本上都已经结束,而且一轮都没输。 在师长赞许的目光和关切的话语下,正要抱着星月兔回房休息,就发现某只不安生的小兔子,正拿着几个骰子研究。 见星月兔彻底走神,想来根本没有看他的比试,薄夜深的脑海中,就莫名生出了一丝的不满。 干脆缓步走到它的身旁,单手撑着一旁的围栏,俯下身子凑在它的耳畔,吹了口气后低声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妈耶! 星月兔被这么一机灵,吓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知晓现在周围有很多人,它指不定要破口大骂。 当然伴随着星月兔的动作,玲珑骰也被抛了起来。 薄夜深挑了挑眉,迅速的伸手接住,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个不少的拿在手里把玩起来,愣是星月兔怎么抢也不还给它。 看着面无表情、神情冷峻的薄夜深,竟然做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星月兔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 它家好好的气运之子,到底是怎么会长歪的! 第320章 卜术 眼看着薄夜深一边把玩着玲珑骰,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全然不顾身后短腿星月兔的死活。 直到他们一路追赶,回到了各大势力所在的休息处区域,待到了人少的地方。 星月兔才直接幻化成人形,上去就是一个搂脖,企图把薄夜深往后扳倒,抢夺回自己的本命法宝。 该说不说,这个姿势对薄夜深而言有点熟悉。 前段时间初见宁凉生时,对方也想这么扒拉他,只不过被厌恶肢体接触的薄夜深,抗拒的给推开了。 这也算是上一世的影响吧。 当时从无妄之海爬出来后,被拔了龙鳞的他皮肤极其脆弱,但凡是一点的触碰都会痛苦不堪,久而久之也就很反感他人的肢体接触。 虽说后来入了修魔道,随着修为的再次提升,皮肤的症状有了明显的好转,但是厌恶就是厌恶,就算是重生一世,也还会打从心里的排斥。 只不过对于星月的接触,他却没有任何的抗拒,任由他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就这么努力了好一会儿,星月也没能将薄夜深制服,更别提抢回自己的本命法宝。 生气的跳回地上,直接走到薄夜深的面前,星月干脆伸手就要:“还给我。” 薄夜深就这么注视着面前的星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抬手,替他理了理因为刚刚的举动,耳畔那有些凌乱的白发。 “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哄好我。” 星月不悦的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拒绝薄夜深的动作,也这么回望向他,不过目光有些不安分,时不时的瞥向他手里的玲珑骰。 在薄夜深眼里,星月还是与在禁林里初见时的那般,一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那么高、那么瘦,白发垂落,红眸微挑,眼尾的胭红像是化不开的烟波秋水,美得惊心动魄。 让薄夜深忍不住,将原本替他整理头发的手,转而触碰着他的眼尾泪痣,轻轻的用指腹摩挲,似乎将那胭红晕染的更甚。 “薄夜深,你干嘛呀。” 对于薄夜深的举动,星月有些不明所以,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开薄夜深的手,自然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了玲珑骰上。 明明身为自己的本命法宝,玲珑骰竟然一点也不抗拒薄夜深,就很离谱! 你稍微有点作为本命法宝的自觉好吧! “别动,”薄夜深的动作虽然很轻,但也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我好好看会儿你,可以么。” “你前几天晚上不是才刚刚看过嘛。” 虽然星月深知他是小世界公认的最美,毕竟比他美的都不是人,但薄夜深作为气运之子,也不必如此沉迷于他的美色吧。 “嗯。” 薄夜深点了点头,干脆把玲珑骰揣进了衣襟里,随后两只手一起捧着星月的脸,开始恶作剧似的揉捏起来,指尖还时不时的划过那眼尾的胭红:“但是那天太晚了没看清。” 星月兔:! 他虽然笨但不蠢!你这话糊弄谁呢!修真者五感敏锐!怎么可能看不清!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瞪着他的星月,薄夜深突然觉得这六年来,所做的努力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虽然他的确见过不少次星月的人形,在禁林中初遇的时候、落花镇沉入水底的时候、奉铃村被精神影响的时候、还有那晚莫名其妙的外出……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并用指尖勾画着他的眉目。 而且当初会护着他,将他搂在怀里的星月,现在他却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搂进怀里。 “你现在能一直保持着人形么。” 回想着这六年来,已经快被942遗忘到角落里的复活进度条,星月都连带着有些心虚。 看着已经推进到了快一半的进度条,想着当年花在薄夜深身上的10%系统能量,至少目前收回了将近一半,那就继续再接再厉吧。 “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人形呢。” 再怎么说他也是妖兽、妖修,这个小世界的法则一向极其的严苛,但凡他的人形被其他人看到,这不就是变相的说明,他已经活了千百年之久。 奉挽仙是山林精怪,她倒是无所谓,而且有时候也不便以小兔子的形象,与奉挽仙单独的相处,被其他人看到总归会多心。 所以每次私下见奉挽仙,才都会特意恢复人形。 看着星月垂眸不愿多说的表情,薄夜深也没有再继续多问,想来他恢复人形的时间长短,或许与复活进度条有关,心里只想着继续获取积分,总归能把他彻底复活。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完全死死的捏住了一个刷积分工具人的心,星月这才想起来,要继续和薄夜深理论:“对了,我的玲珑骰,你还给我!” “玲珑骰?” 听到星月的话,薄夜深这才从衣襟里,摸出了那七颗骰子。 白玉石为身,相思豆为点,倒是和眼前人极其相称:“所以这是什么。” 听到这话,星月总觉得更气:“你不知道是什么还抢。” “因为你没有看我……” 话音刚落,还不等星月反应过来,薄夜深反倒是觉得不妥,立刻不动声色的转移起了话题:“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对于薄夜深的询问,星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直截了当的解释道:“是我的本命法宝啦。” 见薄夜深闻言有些愣神,星月只是盯着那玲珑骰,继续开口道:“卜卦算命,逢凶化吉,卜术虽不及命术那般可看破天命,也不及相术那样能观相改势,但预测或推演某人、某事的动向轨迹,那还是手到擒来。” 薄夜深就这么望着眼前的少年,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 毕竟他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兽形,不是笨手笨脚,就是可可爱爱,如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你懂卜术?” “当然。” 星月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虽然他目前还没试过卜术,但是要相信系统的运算能力好吧。 既然说了他是卜修,那他就是会卜术。 只是还不等星月与薄夜深,继续在卜修一事上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听到了两道争执声: “尊上似乎不太愿意见我。”“你究竟要纠缠到何时。” …… 有点耳熟。 第321章 错觉 星月和薄夜深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发现那两个争执之人,果然都是熟人。 正是赫连倦之和林响。 看着他们熟络的样子,星月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几步,就被一旁的薄夜深拉住了手腕。 星月见状抬眸看去,就见薄夜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躲到了一旁,站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只见赫连倦之走在前面,神情看上去极其不耐,步伐有些紧凑,像是要极力甩开身后人一样。 但是林响并未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他的面前:“尊上就这么不想见到在下。” 林响的嘴角挂着一个诡异夸张的笑容,这模样让星月想起了,星疏在林家庄见过的那些个活人偶。 也难怪会认为林响也是个活人偶,毕竟不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极为相似。 “我想不想见到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被拦住了去路,赫连倦之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表面上的得体,实际上内心早已不知道,冒出了多少晦涩阴暗的想法。 真是啰嗦、真是烦人,干脆打到神魂俱灭算了。 像是感受到了赫连倦之的周身,缓慢的涌现出了那与正道修真者,全然不同的诡异气息。 林响嘴角的幅度更大,双手不由得搭在了赫连倦之的肩上。 而那双死气沉沉的深蓝色眼眸中,似是闪烁着潜藏在深处的狂热与崇拜:“尊上,静等您的苏醒,在下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从。” 随着林响的话音落下,赫连倦之这才反应过来,身上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皱着眉头拍开林响搭在肩上的手臂,自觉事态朝着不太妙的方向靠近,赫连倦之猛地将其推到一旁,临阵脱逃似的,朝着天衍宗的休息处快步赶去。 嘴里还用他此刻混乱的思绪中,唯一所能想出来最为贴合的词汇,控诉着刚刚林响的行为举止:“……真是个疯子。” 死死盯着赫连倦之离开的背影,林响这次却没有阻拦也没有追上去,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藏在暗处的星月和薄夜深因为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他双手拉扯着那头深褐发的长发,似是癫狂又极为漠然的自言自语起来:“愁无寐……您终究会想起来的。” 愁无寐? 星月眉头微蹙,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他们知晓的只有魔尊无寐,所以愁无寐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眼看着林响消失在那道熟悉的深蓝色旋涡内,星月知晓应该又是林听为其准备的传送阵法,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迷路到哪个角落。 忽视了刚刚的画面,星月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薄夜深,却发现正单手抚摸着下巴,自顾自的思考起来。 星月能看到他眼中的探究与不悦,却看不到对于未知事物的困惑与不解。 这让星月产生一种错觉,一种薄夜深知晓一切的错觉。 可这……真的是错觉么。 “薄夜深。” 踌躇着望着他,发现他还未从思考中回神,星月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企图将他的思绪拉回,却注意到了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 想来应该是他们的比试也都结束,所以才陆续返回到了休息处。 被星月的呼唤拉回了思绪,薄夜深微微抬头,只是还没问他有何事,就见星月随着“嘭”的一声,瞬间变回了那副兔子的形态,朝着他怀里就是一个猛扑。 本能的接住了它,同时响起的还有背后同伴们的声音:“薄兄,原来你在这里呀!” 漠然的调整着怀里星月兔的位置,薄夜深缓缓地转过身子。 就见宁凉生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白皎皎和黎明,只是不见薄司墨和薄司韵的影子。 “你这是在干嘛?” 白皎皎眼瞅着站在阴暗处的薄夜深,总觉得他不像是在干好事的样子:“为什么要站在这个位置。” 星月兔:…… 窝在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显得有些心虚,虽说它知晓白皎皎的确在某些方面极为敏锐,但这个能力没必要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而且,他们也总不能说刚刚在偷窥。 “没什么,”只不过比起星月兔,薄夜深倒显得平静,“你们三个是已经结束了么。” 薄夜深的声音还是如此的冷漠疏离,与往常几乎别无二致,看这态度,就是摆明了不打算回答白皎皎的问题。 深知和薄夜深不太合得来,白皎皎也懒得继续追问,只是转移视线的开口道:“是啊,打算回来整顿一下,一会儿找韵儿他们汇合。” 反正周围也没外人,星月兔好奇的扒拉着薄夜深的手臂,抬头望了过去:“汇合?是要一起做什么嘛?” 看着星月兔可爱的模样,白皎皎俯下身子,语气比面对薄夜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这么笑着回应道:“当然是一起玩啦,小星月要不要来呀。” 薄夜深瞥了一眼白皎皎,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黎明。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回应着薄夜深的目光,黎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一向都是跟着你们走的。” 这倒也是。 黎明基本上是薄司墨去哪里他去哪里,薄司墨不在就跟着薄司韵,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清风明月楼打杂,就是陪着自己的家人做做木工。 薄夜深又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宁凉生。 宁凉生倒是知晓,嬉笑着指了指白皎皎,回答起了薄夜深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这位白大小姐,她想一出是一出,打算去去参观一下蓬莱岛的白玉柳。” “什么叫本小姐想一出是一出?” 听到宁凉生的话,白皎皎也懒得继续逗星月兔,立刻回头反驳道:“难道你们不想看嘛?!” “得得得,我嘴贱,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呗。” “你这穷酸书生,这话还差不多。” …… 眼看着白皎皎和宁凉生又开始斗起了嘴,黎明满眼都是无奈,不过从小到大都这样,也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星月兔有所发现,似乎比起从前来,现在的宁凉生还挺让着白皎皎。 不过比起周身的吵吵闹闹,薄夜深却是安静的出奇,看样子是又在想些什么:“薄夜深,你怎么了。” 听到星月兔的话,薄夜深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也一起去看白玉柳吧。” 第322章 说不清、道不明 在休息处整顿一番,将方便比试的衣服,换回了平日里的便服,一起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大公子最后一场比赛安排的很晚。” “嗯,我记得韵儿也还有一场比试来着。” “那我们先去找谁呀。” …… 一行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薄夜深倒是都无所谓,侧耳听着他们安排着之后的行程,一手抱着星月兔,一手把玩着玲珑骰。 眼睁睁的看着那在半空中,抛出了好几个弧度的玲珑骰,星月兔有些焦急的提醒道:“薄夜深,你不要给我弄丢了呀。” “笨蛋。” 听到星月兔的话,薄夜深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抿的看着他。 星月兔显然受不起这委屈:“我才不是笨蛋!” 就算真的一定要喊“笨蛋”,也必须把后面的“美人”加上! “本命法宝可不会丢。” 把玲珑骰收回衣襟内,薄夜深伸手揉了揉星月兔的脑袋,好心解释道:“它完全受你控制,就像是现在,只要你不愿意,我根本触碰不了它。” 星月兔:…… 啊,也就是说,它意识里是让薄夜深碰玲珑骰的,就像玄星河让慕双白用星辰剑一样。 望着星月兔呆滞木讷的模样,薄夜深平淡的眨了眨眼:“你不知道么。” “我、我当然知道……” 星月兔这副模样就显得非常心虚,谁能知道这个小世界的法则如此严苛啊! 不过薄夜深并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一路沉默,就这么紧随三人其后,直到靠近了一场擂台处。 只见台上已经被漫天的冰霜覆盖,周围的温度也在不停地急剧下降,还好有防护罩隔离了大部分的攻击。 而手执冰凌剑的薄司韵,就这么立于如利爪、如獠牙一般的寒冰之上,神情漠然的注视着下方的修士。 这模样颇有冰凌剑灵的姿态。 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韵儿好帅啊!” 一行人已经在看台处,找了个非常适合围观的位置,白皎皎就这么注视着薄司韵的方向,感觉她的目光都在闪闪发亮。 宁凉生也附和的点了点头:“的确很帅,不愧是薄家公认的天才呢。” 只是可惜是个女修,不然以薄司韵的能力和手段,或许比善妒的薄司墨与沉默的薄夜深,更适合薄家的家主之位。 注意到一旁这群孩子们的反应,星月兔只是默默地看在眼里。 虽然有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潜移默化的企图影响着五国的皇室,也有玄银河代表玄门的助力与帮助。 但本质上,还是需要李幼微依靠自身,才能夺得这女帝之位。 他们或许能加快进程,却无法直接出手干预。 当然比起尘世的皇权争夺,星月兔的关注点还是集中在仙门世家。 奉挽仙的修为也快步入元婴期,到时候肯定是要选择留在修真学院任教。 虽然凭借她的实力,想在修真学院立足并非难事,但是想要成为高层,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在星月兔还在脑内构架着,关于小世界未来的框架与走向,薄司韵已经结束了比试。 周围的寒冰退散,原本还冰冷淡漠的薄司韵,在见到几人后,立刻收敛了神情和气场,缓步朝着他们走来:“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比试了。” 白皎皎立刻迎了上去,就往薄司韵的怀里扑:“本小姐刚刚都看到了,我们韵儿还是这么厉害!” “就你嘴甜,”无奈的接住白皎皎,薄司韵一边摸着她的脑袋,一边将视线转向了其他人:“之后有什么安排。” 薄夜深回望着薄司韵询问道:“你今日的比试都结束了么。” “对,今日的都结束了。” 嘴角挂起了熟悉的笑容,薄司韵点了点头应答道。 黎明这会儿也跨步上前,说出了之后的行程:“之后我们要去找大公子,白姑娘说想去看白玉柳。” “嗯?白玉柳……” 听到白玉柳,薄司韵神情一顿,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是之前那位守澄姑娘提到的吧,不过我们并非蓬莱岛中人,我听闻那白玉柳是蓬莱之本源,是能随随便便就去看吗?” “啊……本小姐明明还很期待的。” 听薄司韵提及这个,白皎皎的表情瞬间挂上了一抹失落。 宁凉生见状,立刻出言补救:“你们也别这么悲观嘛,找个蓬莱岛的修士问问不就好啦。” 脸上的失落消散,白皎皎立刻催促起众人:“也对哦,那我们先去找薄大哥吧。” 看着白皎皎的脸色由阴转晴,宁凉生的神情似是松了口气。 薄司韵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薄夜深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抱着星月兔,在黎明的带路下,跟着一行人朝薄司墨所在的擂台走去。 结果还没走近,就看到了奉挽仙趴在看台处,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的薄司墨。 她的双眸中,还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是这些情愫太过明显,就连这一世对这些事情,一向提不起劲的薄夜深都有注意到。 薄夜深:? 奉挽仙什么时候心悦薄司墨了? 而此刻的星月兔,满脑子只剩下了无语。 就!是!说!花入岁,你可稍微收敛一点吧!虽说奉挽仙在修真学院,已经剩不了多少的名声,但也容不得你这么败坏呀! “奉挽仙……” 白皎皎向来都是最为敏锐,顿时就察觉到了奉挽仙的异常,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听到白皎皎的声音,披着奉挽仙容貌的花入岁身体一顿,立刻收敛起了表情,面带笑容的开口道:“原来是你们呀,你们也来看薄大公子比试的吧。” 眼前的奉挽仙神情依旧,似乎刚刚那眸中的情愫,不过是他们产生的错觉。 “嗯,对啊……” 白皎皎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干脆将此事抛之了脑后。 眉头微蹙的打量着眼前的奉挽仙,在对方的视线转向她后,薄司韵立刻转回了原本的笑容,故作兴奋的提议道:“对了,我们一会儿要去看白玉柳,奉挽仙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白玉柳?” 保持着脸上笑容,就这么与薄司韵对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好啊。” 第323章 没头没尾 等待薄司墨下场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总之先去找守澄姑娘问问吧。” 违和感最强的算是白皎皎,她这会儿已经拉着薄司韵走在了最前面,企图甩开身后的整个队伍:“我和韵儿去就好了,你们不必都跟着。” 眼看着黎明的反应最为迟钝,这会儿还凑在薄司墨的身边和他聊天,直接拉上他就要追上白皎皎她们:“我有点担心那个大小姐惹出什么事,黎兄你跟我走一趟。” “可是薄姑娘在,应该不会……” 还不等黎明把话说完,已经被宁凉生拽着走了。 其实宁凉生带着黎明离开前,还给薄夜深也使了几个眼色,但都被薄夜深选择性的给忽视了。 走远到了一处长廊的宁凉生,看着仍旧一动不动待在原地的薄夜深,真的有些无语,正想着再走一趟去拽他,就被一旁的白皎皎给拦了下来:“算了,随薄夜深的便吧,反正他的存在感也不高。” “所以。” 看出白皎皎和宁凉生两人,似乎是故意拉着他们陆续离开,但是神经大条的黎明,至今还是没能彻底反应过来:“你们拽我们到底干嘛?” 三道目光同时集中到了黎明的身上,看得黎明有些别扭的企图后退。 “你真的感觉不到奉挽仙身上的古怪吗?”“你真没感觉奉挽仙对薄司墨有意思吗?” 白皎皎和宁凉生几乎异口同声,然而关注点却在完全不同的方向。 深怕这俩又要争执起来,薄司韵干脆提前喊停:“走了,去找守澄姑娘吧,我记得天衍宗的大部分弟子,都在对面的那一片擂台处。” * 那边的四人已经各怀心思的离开,而留在原地的薄夜深,却完全不在乎面前的一切。 只见他就这么找了个位置坐下,拉着星月兔研究起了玲珑骰。 星月兔:…… 星月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薄夜深对面任何事,都能做到安之若素、处之泰然的境界,但真的不觉得薄司墨和奉、不是,花入岁目前的气氛很是古怪么。 没发现其他四个孩子都已经临阵脱逃,你到底怎么耐着性子留在原地的。 它可一点也不觉得,以薄夜深的观察力和感知力,能察觉不到这几乎溢于言表的异常,毕竟连身为当事人的薄司墨都,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企图离开,却被纠缠的尴尬模样。 “别看他们了。” 似是注意到星月兔并没有听自己说话,薄夜深伸手在它的小脑袋上敲了敲,让它转而看自己:“让我看看你如何使用的这本命法宝如何。” 星月兔这会儿才回神,想起来它还要帮忙算戏班子的动向,不过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擂台旁的看台处。 这人来人往的,多少有些太光明正大,让星月兔有些纠结。 它从没用过卜术,深怕这动静和玄星河第一次用命术的时候一样大,干脆摇头拒绝了薄夜深的建议,小声在他的耳畔嘀咕道:“回去再说吧,我怕动静太大了。” “也是。” 听到星月兔的话,薄夜深倒也没再继续要求。 只不过眼看着星月兔,就这么被他轻易地带偏了话题,薄夜深心下只觉得眼前的小兔子,实在是笨得可爱,干脆坐在那儿看它鼓捣那堆玲珑骰。 不过一半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薄司墨他们身上。 …… 薄司墨和花入岁所在的距离,薄夜深坐着的位置并不算太远,但也没有到那种能直接听清谈话的地步。 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同窗们,都一个个的弃他而去,只留下在一旁逗兔子的弟弟,薄司墨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身边人身上。 对于眼前的奉挽仙,他们所共同经历的,也就只有三年前的奉铃村事件。 虽说薄司墨和奉挽仙因为修为都处于同一境界,偶尔上课也能遇上,但终归男女之防、身份之别,不会让他们有太多的交流。 相较于薄司墨,奉挽仙应该和黎明的关系更好。 但是对于奉挽仙的目光,薄司墨要说没察觉是不可能的。 可真根本不像是奉挽仙的作风。 他甚至连被人夺舍和走火入魔都想到,也不觉得以奉挽仙这三年,在修真学院完全暴露了本性的样子,能真的如最近表现出的那般心悦他,于是干脆把这件事说开:“奉姑娘这几日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嘛?” 披着奉挽仙外表的花入岁,还是那副眉眼盈盈的姿态,透着一股根本不会出现在奉挽仙身上的温婉。 薄司墨将一切尽收眼底,不易察觉的沉了沉眼眸,将原本还在手上把玩的折扇合拢,随之收入了袖口处,让两只手都腾了出来。 注意到薄司墨的姿态,花入岁只是挑了挑眉,倒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行为,继续保持着眼前的僵峙不下。 她虽说也有自己的私心,但这次的目的并非是薄司墨,而且也实在是没想到,奉挽仙身边这群人能如此敏锐。 她不过是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薄司墨,想看看他中的蛛毒对蛊虫的影响,究竟到了哪种地步,就迎来了眼前这种即将掉马的危机感,难道是表现得太过明显直白了么。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快要掐进肉里,隐约还能看到皮肤下暴起的青筋,像是在极力压制和克制着些什么似的。 却在发现眼前人又开始走神,目光呆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司墨这才放弃般的松开了手,叹了一口气后轻声低语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明显了么。” “嗯?”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花入岁,根本没听薄司墨说了什么,只得疑惑地询问道:“你有说什么吗?” 又看了她一眼,薄司墨终是没打算识破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薄司墨和花入岁的谈话,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点到为止,而那边的四人也带着守澄回来。 薄夜深抱起了还在研究玲珑骰的星月兔,朝着他们汇合:“走吧,我们去看看蓬莱之本源。” 第324章 雏鸟情结 注意到守澄的离开,也知晓星月兔那边的动向。 玄星河就这么翘着二郎腿,躺卧在看台上,一边欣赏着慕双白的打斗,一边发呆神游的思考起之后的计划来。 主要在正式的门派大比没结束前,所有潜藏在安逸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他们这些马甲都无法通过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得知。 就连不久前赫连倦之和林响的对话,也是星月兔偶尔才会撞上的。 目前在蓬莱岛的关键人物实在是太多,他们这三个马甲想要全部看过来,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随着玄星河的发呆,擂台上慕双白的比试也迎来了结束。 收剑、作揖、下场、朝着玄星河所在的走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出多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非白,我们回去吧。” 朝着慕双白伸出了手,被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后,玄星河才打听起其他人的下落:“大家都跑去哪儿了,小爷我记得现在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比试都结束了呢。” 思索了片刻,慕双白把已经知晓的几人的下落一一述说: “白师弟和任师弟去拜访了炼器宗弟子,我听闻是要修复从剑冢,带出来的那柄断剑。” 白湛怎么还在纠结那柄断剑,他当时就应该阻止他带出来的。 “鹿师妹带着墨师姐去找玉心宫弟子,谷师兄和云师兄也跟着一起陪同。” 他们四个竟然凑在了一起,不过与玉心宫相关,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守师妹和方师弟忙着蓬莱岛的事情,最近也没怎么见到他们。” 守澄他倒是知道下落,给星月兔他们在带路,不过方沐澈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赫连师兄刚刚才看到,应该是回去了吧。” 这个他倒是知道,星月兔刚刚才遇上。 …… 那其他人的下落都已经知晓,目前看来并没有特别需要关注哪个。 玄星河单手摸着下巴,并没有回话,就这么思索着。 直到慕双白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那眸中满是柔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夕阳西下,交汇在水天一线处,慕双白就这么逆光而立。 玄星河只觉那双墨眸中的神情,略微有些晃眼:“我们、不如去看看那个小鬼,不然容辞又要开始唠叨了。” 眼见着玄星河转身就走,背影颇有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慕双白只是脑袋微倾的笑了笑,随后追上了他的步伐:“不用担心,师尊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在参加门派大比,哪有时间带孩子。” “嗯。” 仿佛还未从那眸中脱身而出,玄星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这么一路无话,并肩回到了天衍宗的休息处。 前往容辞所在的住所途中,还巧遇了正巧从容辞屋内离开的赫连倦之。 “赫连师兄,你……” 只是他神色匆匆,完全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玄星河与慕双白。 望着赫连倦之离开的背影,能看到灵气流动的玄星河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出现了轻微的混乱:“他这是要去哪儿?” 有些不安。 玄星河正想要追上去,却被慕双白拦了下来。 将涌现的不悦压下,玄星河不解的注视着慕双白,语气稍显僵硬:“拦我做什么。” “我只是……” “算了。” 打断了慕双白还未说完的话,玄星河看着赫连倦之消失不见的方向,现在追上去也无济于事。 而且就算去了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反握住慕双白的手,朝着屋内走去。 紧跟在玄星河的身后,在容辞的住所内穿梭,慕双白没忍住侧目开口道:“你现在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玄星河努力克制着奇怪的情绪,终于在书房内找到了容辞和颜萧。 “容辞。”“师尊。” 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容辞并未抬头,只觉自己有些头疼,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世外高人的模样,冷漠的颔首道:“你们来了。” 此刻的容辞正立于书桌旁,而颜萧像是受到了拘束了一般,被灵气缠绕着被迫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书册发出了奇奇怪怪的音节。 “师尊这是在、教他念字吗?” 慕双白不由得上前一步,看到了那灵力的束缚,也看到了颜萧在见到他后,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玄星河也注意到了颜萧的目光,想来应该是对慕双白,产生了类似雏鸟情结的心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他才是第一个逮到这小鬼的人吧。 不悦的在一旁啧了一声,引得慕双白和容辞都瞥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容辞并未立刻回答慕双白的问题,只是询问起了两人在门派大比上的成绩:“今日比试如何。” “十轮全胜。” 明明是很傲慢的话语,从慕双白口中说出却带着谦卑。 “小爷我的实力还用问,”不过玄星河就恰恰相反,脸上还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肯定是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真是胡闹。” 无奈的晃了晃脑袋,容辞轻声指责了一句,但语气中倒是但带着欣慰:“既然如此,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玄星河:! 还不等玄星河出言反驳,容辞已经撤去了颜萧身上的灵气。 伴随着容辞突如其来的消失不见,和颜萧那像野兽一般朝他们扑来的姿势,空气中只传来了一句话:“我暂时回一趟天衍宗找掌门师兄,如若宗门弟子有事,你们先自行处理一下。” 莫名被颜萧一个猛扑,玄星河就这么摔倒在地上,慕双白见状立刻伸手搀扶。 想方设法把“嗷呜嗷呜”乱叫的颜萧,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玄星河颇为不爽的提起他的后颈,与其对视起来:“这小鬼干嘛,趁机报复小爷我是吧。” 他原本以为,颜萧刚刚要扑的人是慕双白,谁曾想会是他。 不过比起颜萧,慕双白更担心玄星河有没有摔伤:“你没事吧。” “没事,你也太紧张了。” 一把扯过还在检查他是否受伤的慕双白,玄星河让他也把注意力集中到颜萧身上。 却发现原本还在闹腾的颜萧,与玄星河的银白色眼眸对视后,瞬间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玄星河:? 第325章 蓬莱之本源 嫌弃的把颜萧塞进了慕双白的怀里,玄星河正打理着自己被抓乱的衣服,就发现颜萧还是望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小鬼真古怪,他似乎很喜欢小爷我的眼睛。” 可目前他们结交的所有原住民里面,并没有和双子拥有相同眸色的人才对。 总不可能是夙沙和颂吧。 赶紧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抖了抖,看着对着他们“嗷呜嗷呜”乱叫的颜萧,玄星河皱了皱眉:“这要怎么教他说话呢。” “一点点的来吧,总归要有些耐心。” 慕双白倒是不急,将颜萧重新抱回了刚刚的椅子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笑着。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侧头看向了玄星河开口道:“不过师尊他,为何会突然想着回去找掌门。” 回想着不久前遇到的赫连倦之,他那着急忙慌离开的身影,八成是与这件事有关吧。 “小爷我怎么可能知道容辞怎么想的。” 并没有将实情告知慕双白,玄星河心虚的转移了视线,上前几步开始折腾起颜萧的脸颊来:“小鬼,乖乖给我们学说人话,不然可饶不了你知不知道。” 说归说,闹归闹,玄星河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找个机会,与赫连倦之好好的聊一聊。 “嗷呜!”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细想,颜萧就直接一口咬住了他捏他脸颊的手。 玄星河吃疼得抽出了手,没忍住的轻拍了一下他的嘴:“你是狗崽子吧!” “没事吧。” 按着颜萧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慕双白有些担忧的看向他的手。 随意的甩了甩手,玄星河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将视线,再次转移到了满脸凶相的颜萧身上:“问题不大,不过看这样子,这小鬼应该是狼养大的吧。” 听到他这话,慕双白低下头,看向了不太老实的颜萧:“嗯。” “不如带他出去走走吧,多听听其他人说话,早些融入融入社会,不比这一直坐在书房里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打断了慕双白的话,玄星河俯下身子,再次一把捏住了颜萧的脸,与其对视起来,“喂,小鬼,小爷我带你出去玩,你再敢咬我一口试试。” 本来还挣扎着想要跳起来的颜萧,果然在看到他的眼睛后,立刻又变回了安安静静的状态。 玄星河不禁有些好奇。 这完全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感觉就是被特意训练过一样。 可是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却并未特意说明这一点,而且关于颜萧的过去,也完全没有被提及。 所以这世界意识,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 “这就是白玉柳呀,好漂亮。” 跟着守澄来到了那白玉柳所在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白皎皎,此刻已经趴在圆弧形看台边的围栏上,双眸闪烁着忍不住感叹道。 被四四方方的侧廊包围,垂悬于蓬莱岛的边界,那整体玉白色的巨大柳树。 它白玉色的柳条随着瀑布晃动,白玉色的柳絮随风飞舞,白玉色的树枝叶落,如同精雕细琢的细腻玉髓,可惜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白皎皎随即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毕竟这是蓬莱之本源,她也没敢开口询问细节。 “真美,对吧。” 不知何时,守澄已经走到了白皎皎的身边,她默默地注视着白玉柳,目光变得十分的温柔。 可那温柔之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叹。 为什么? 白皎皎不明白,为什么守澄会有这样的表情。 或许是白皎皎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又或许是白皎皎迟迟没有接话,守澄将视线转向了白皎皎,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像是发现了她眸中的迷茫与困惑,守澄忍不住开口道:“你可知,当初蓬莱岛快要被那些魔修攻陷,我们是如何抵御外敌的么。” 白皎皎不解的摇了摇头。 似是注意到了白皎皎和守澄这边的动向,薄司韵眉头微蹙,立刻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不过却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只见披着奉挽仙外表的花入岁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了白皎皎和守澄中间,就这么目不斜视的注视着白玉柳,身子前倾的趴在围栏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注意到了四个女修之间的气氛,薄司墨和宁凉生自觉不要插足的站在一边。 一个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折扇,一个从储物戒里开始掏食物,眼看着黎明要上去劝架,还被宁凉生拉了一把。 唯有孤僻的薄夜深,早就抱着星月兔,来到了三面侧廊的另一端,自顾自的欣赏起了风景,完全没察觉到对面已经开始火药味蔓延。 …… 不悦的注视着眼前突然打断她们谈话的花入岁,守澄正要开口,却被对方先了一步:“我当然知道,你们以身祭岛,以修为和神魂为代价,维持住了蓬莱之本源的阵法与海雾,对吧。” 花入岁依旧没有看任何人,她的视线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白玉柳。 而守澄在听到她的话后,表情僵硬了片刻,连往日里的礼节性笑容,都再也没能维持住,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她:“奉姑娘对于蓬莱岛的那段经历,倒是很清楚呢。” “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花入岁没有再次开口。 只是在内心忍不住的感叹起来: 毕竟极乐宗当年,也参与了那场战役,可真谓是死伤严重,不论是蓬莱岛还是邪道魔修都是。 而且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当时她年纪还太小,并没有资格参与宗主和长老们的决策。 只记得那个时候,她似乎忙着在薄家当仆人、在白家当族亲、以及在谷家当弟子玩。 随着花入岁的话落下,气氛变得更为尴尬,薄司墨都有点后悔,他为何没跟着薄夜深一起去对面。 薄司韵见此只能无奈的上前打起了圆场:“抱歉,守姑娘请别放在心上,奉挽仙就是不太会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守澄深知在计划没完成前,不能在这些事上惹出事端:“无碍……” 只是不等她说完,更让人来气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守澄嘛,你原来在这里呀。” 正是带着颜萧出来玩的玄星河与慕双白。 第326章 玉脂仙子 虽说玄星河与慕双白的出现,并未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甚至连相隔甚远的薄夜深,也被吸引过来了注意力。 但颜萧的出现,的确转移了不少道视线。 “这就是之前,从灵域大山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相较于原本潦草的完全没有人样的颜萧,现在的他倒是被容辞打理出了正常孩子的模样。 只见他的一头黑发有点刺刺的炸开,被一根白色缎带系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白,看花纹样式有些像天衍宗宗服的缩小版。 虽说嘴上抱怨着不想养孩子,容辞这不挺口嫌体正直的嘛。 容辞:…… 你可闭嘴吧你。 “就是这个孩子。” 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颜萧放到地上,慕双白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似是担心他害怕一下。 然而被如此对待的颜萧,全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就这么对着周围靠近的人,龇牙咧嘴的叫起来。 这副“嗷呜嗷呜”的小模样,颇有受到惊吓的犬系幼崽的架势。 “他这是在害怕我们吗?” 原本还想摸颜萧脑袋的白皎皎,立刻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狗崽子护主而已。” 玄星河嘴上埋怨着,手上立刻去捏颜萧的脸颊,把他那类似野兽的低吼声,直接揉碎在了嘴里:“你别放在心上,总归是要让他回归人类社会的。” 不过有一说一,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颜萧的确还挺护着薄夜深的,就算薄夜深后期坠魔,他也想着如何在那些个正道大能手里,保下薄夜深一命。 不过想到最后薄夜深和慕双白的同归于尽,剩下的几乎也都是死的死、伤的伤,能与一统邪道魔修的慕晚相匹敌的,也只剩下颜萧一人了吧。 …… 注视着玄星河的动作,倾听着玄星河的声音。 明明他们不算熟络,而且对方还是天衍宗的弟子,白皎皎却产生了一种,被抚平了内心焦躁不安情绪的错觉:“啊,好的。” 感受到了那属于少女柔软手掌的抚摸,注视着白皎皎身边的玄星河,那双平淡的银白色眼眸,颜萧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这会儿,薄夜深也抱着星月兔,朝着颜萧的方向走来。 不过在看到星月兔后,颜萧立刻又龇牙咧嘴了起来,像是要扑上去狩猎一般。 星月兔:…… “他还是不会说话吗?” 薄司韵见状,凑上前遮在了星月兔和颜萧之间,隔绝了彼此之间的视线,同时不忘与身旁的守澄,解释这孩子的来历。 其实之前守澄有听说过,玄星河与慕双白,在灵域大山捡了个孩子。 不过她当时并未参加剑冢秘境,后续只是听白湛和任栖偶尔提起。 自从回到了蓬莱岛后,她与方沐澈也一直在忙东忙西,就一直没什么机会见这个孩子。 花入岁也跟在薄司韵的身后,听她讲述着颜萧的来历,听内容好像奉挽仙也参与了见孩子的过程,那她更要小心行事了。 虽说暴露了也没什么大碍,反正她和林响都有林听会接应,不过能晚点暴露还是最好不过。 听到薄司韵的询问,慕双白点了点头:“目前连兽类的习性,都还没有彻底改掉,更何况是说话呢。” “嗯,不过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黎明也凑了上去,蹲下身子,就这么与颜萧对视起来。 这画面,不论是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还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的玄星河,都不受控制的幻视了一大一小,两只犬系动物的对视。 这都怪一月总把黎明比作狗。 一月:? 当然有了颜萧的存在,他们之间也少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再怎么说,也总不能在孩子面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秉着不带坏孩子的念头,后续的交谈倒也和睦,大概都是些有的没的,询问了各自今日的比试和明日的安排,看看彼此之间有没有机会遇上。 顺便评价了几句蓬莱岛的风景和美食,不过有守澄在场,他们也不可能真的锐评出对蓬莱岛不好的话。 随着太阳被海岸线吞没,黑幕笼罩天空,从海岛上欣赏着满目星空与悬挂于天际的圆月,众人也都打算三两成群的陆续回休息处。 …… 玄星河注意到慕双白此刻正带着颜萧,沿着白玉柳的围栏漫步,干脆拦下了刚要离开的守澄:“小爷我问你个事。” “稍等一下。” 挥手告别了薄司韵和白皎皎,守澄站定在原地,抬眸望向玄星河,语气平静又淡然,不过脸上又挂起了礼节性的笑容:“非白师兄要问我什么事。” 守澄其实和玄星河年纪一般大小,都是十六岁,但是比玄星河晚入天衍宗,所以有时候还是会遵守礼节的喊他“师兄”。 \"你还是和平时一样直呼其名吧。\" 在听到“师兄”一词后,玄星河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阻拦道:“小爷我可受不了。” 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想要暴打一顿玄星河的冲动,守澄只好改口:“成吧,慕非白,你要问什么。” “那儿,”玄星河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白玉柳,应该说是白玉柳的柳枝,垂落的瀑布之下:“底下是什么。” 海风吹过,寂静无声。 两人的衣袂被吹得扬起,黑发凌乱的遮住了视线。 只不过等待的时间太过冗长,让玄星河的眉宇间挂上了些许不耐。 像是看出了玄星河要开口说话,守澄这才先一步阻止道:“是祭坛。” 玄星河:? 祭坛?怎么又是祭坛?为何蓬莱岛会有祭坛? “也是与蓬莱岛同日诞生,滋养出了白玉柳的蓬莱之本源。” 唏嘘、感叹、悲哀。 守澄似乎完全了没有要隐瞒内心情绪的意思:“也是当年、玉脂仙子方未央,以身祭岛的地方。” 第327章 被妖族养大的孩子 玉脂仙子方未央,这个人,玄星河以前听容辞提起过,也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有看到一些相关的内容。 她是蓬莱岛的方岛主最宠爱的小女儿,是方沐澈的母亲,也是从守祭司那里,收养了守澄的人。 同样,她也是凭一己之力,以身祭岛,让邪道魔修不敢轻易的接近那片海域的英雄。 只不过英雄会被歌颂,英雄会被铭记,英雄也终将被淡忘…… 玄星河就这么目送着守澄离开的背影,随后将视线转向了那深不见底的瀑布之下。 有点好奇底下是什么样的呢。 就在玄星河神游之际,慕双白已经牵着颜萧绕了回来,见他站在瀑布旁发呆,不由得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啊……” 被慕双白的话提醒着回神,玄星河抬眸看去,随后嬉笑着开口道:“只是在想,从这里跳下去的感觉,一定会很刺激。” 望着玄星河脸上的笑容,慕双白难得严肃的皱眉道:“非白,这不好笑。” “好吧,你就当小爷我什么都没说。” 随意的耸了耸肩,玄星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颜萧身上:“这小鬼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颜萧是真的很喜欢被玄星河注视着,也这么抬头回望着他。 安安静静,乖得出奇。 直到玄星河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为止:“够了,别看了,小爷我可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人。” 慕双白闻言微微侧目:“你这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对于这个小鬼的身世,只是有了一些猜测而已。” 玄星河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就这么娓娓道来:“那块刻了名字的玉佩价值不菲,他又身怀变异风灵根,加上出现在灵域大山,而且每次看到我的眼睛,都会变得十分温顺……” “你想说明什么。” “小爷我想说,在玄荒大陆,基本上的人族都是黑发黑眸,除非涉及到异族对吧。” 慕双白闻言垂眸,的确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觉得这个孩子,或许是被妖族养大的。”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抛弃了、不,或许不是抛弃,而是逃跑也有可能。 就像是人族,会把灵兽当成宠物饲养,一些妖族,也会把人类幼崽当成宠物饲养。 而那个饲养颜萧的妖族,或许有着与玄星河一样,银白色的眼眸也说不定呢。 “……” 没有反驳,没有赞同,就这么默默的听完玄星河的猜测,随后低下了头。 沉默了许久,慕双白这才缓缓地开口道:“那你呢,非白的眸色和发色,是不是说明你也不是人族呢。” 听到慕双白这没有来的话,玄星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爷我当然是人族!” 只要介绍里没有明说,那他们这些马甲就是人类。 至于外貌,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区分,各个马甲之间的标志而已。 而且人族中也会有特殊的存在,比如林听和林响的深褐发和深蓝眸,或是赫连倦之的绿眸,还有夙沙和颂那双死白色的眼睛,想来或许是祖辈有过异族的血脉。 但这一代代的延绵生息下来,归根到底现在都是人族的血统占大部分。 “是我的错。” 意识到自己的话让玄星河不悦,而且的确太过失礼,慕双白赶紧道歉:“不该说这种话。” 也懒得继续计较这种事,玄星河干脆拉着颜萧的另一只手,朝着休息处的方向缓步走去。 “算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 比起玄星河与慕双白刚刚离开了白玉柳所在的侧廊,另一边的一行人早就已经回到了休息处。 宁凉生是最早和众人告别的,毕竟他所在的是炼器宗的休息处; 薄夜深与其他人没什么好聊的,直接抱着星月兔就走,连告别的话都没有; 薄司韵和白皎皎也朝着女修的休息处走去,同时不忘拽走了还想留下来陪薄司墨走一段路的黎明; 徒留下愣在原地的薄司墨和花入岁。 而且在薄司墨还注意到,薄司韵离开前对他使了个眼色。 薄司墨:…… 莫名其妙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薄司墨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个奉挽仙很古怪,而且对他抱有着异样的情愫,所以他们想让他试图,套出些有用的情报和信息。 但他、已经多半猜出她是谁了。 像是为了掩饰内心不安的想法,薄司墨就这么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嘴角挂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奉姑娘还不回去休息吗?” 现在的薄司墨已经十八岁,身形介于成年和少年之间,声音也是清冷却还透着并未消散的稚嫩,而且身为堂兄弟,他的容貌和薄夜深有些相似。 不过比起冷峻疏离的薄夜深,薄司墨更显得温文儒雅。 特别是嘴角挂笑,摆弄折扇的姿态,完全就是矜贵的世家公子做派。 而且并非是做做样子,他的礼仪和教养的确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人根本模仿不了半分。 只是花入岁并没有被这幅表象所欺骗,她垂眸注视着他那骨骼分明、正在摆弄着折扇的手上,声音透着一股像是从悠远处传出的淡然:“你在心虚什么。” “什么?” 薄司墨闻言一愣,差点连嘴角的笑容都要挂不住,还好反应及时的抬了抬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调整好表情后,不动声色的观察起眼前人:“我不明白奉姑娘的意思。” 小时候就这样,每次一有心事,就喜欢玩扇子。 发出了几乎不可闻的叹气声,花入岁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薄司墨的折扇,将它慢慢合拢,随后抬头注视着他:“你不也没有回去休息。” “我……”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被拉近,近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过了这么久,花入岁的某些想法,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慢慢转变。 她不想让薄司墨回忆起过往,也不想让薄司墨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可是真的能一直这么瞒下去么。 蛛毒对他身体的影响越来越严重,解惑草对他神识的侵害也越来越严重。 虽然清风明月楼的初月姑娘说可以救他,但是他不愿意,她也无法强迫他做出任何选择。 花入岁也想要救他,可她已经没有了凤凰蛊。 抿了抿唇,将所有的不安都藏匿于眼底,花入岁就这么笑靥如花的抬眸望着他:“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等一切的真相都说开,把这件事了结掉也好。 第328章 无理取闹 薄司墨临阵脱逃了。 在面对那个笑容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 明明是追寻了许久的真相不是么。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抓住她。 …… 望着薄司墨仓皇而逃的背影,花入岁歪了歪脑袋,眼眸微瞌,终是没有追上去的叹了口气。 正当她打算转身回房间时,却没曾想一个深蓝色旋涡突然出现,就见林响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不悦的皱了皱眉,花入岁扫视了一圈附近,确认周围都没人后,才上前几步小声开口道:“你突然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出了点意外。” 林响倒也没有隐瞒,甚至可以说是承认的非常坦然。 这模样让花入岁有种不好的预感,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询问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意外。” “你很早之前给的那个蛊虫,”虽然能感受到那个蛊虫在赫连倦之身上,但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之前忘记给他吃下去了。” “……” 花入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的开口复述道:“我记得我当时和林听强调,一定要让他吃下去的。” “本来是打算让他吃下去的。” 回想起当时的经过,本来的确是打算说服他吃下去,结果却被人给意外打断了。 懒得再听林响如何狡辩,花入岁只是眉头微蹙,一手撑着下巴,开始思考起之后的行动:“裴尧他们那边怎么说。” “在下与合欢岛那群人,可没什么好说的。” 花入岁:…… 行,她去说。 看林响的表情越发的无语起来,花入岁也不想再这里,继续和他干耗下去。 但凡一会儿来个人都没法解释,虽说蛊虫可以造成失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干脆藏不住敷衍的打发掉他:“总之你先回去和长老他们说,我先看看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 “嗯。” 林响也不拒绝,直接转身就再次进入了深蓝色旋涡里。 看着他离开,花入岁低下了头沉默着,却没有了要回房间的打算。 虽说魔尊现世一事,是他们背后的邪道门派们,共同商议做出的决定。 但实际上除了林响外,剩下来蓬莱岛的大部分都是新生代的修士。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说为了历练他们这些弟子; 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修为太高的修士,没有携带蓬莱岛特定玉佩的话,会被蓬莱岛的阵法和海雾隔绝; 至于最后一部分原因,据说这个魔尊性情阴晴不定,是个残暴狠戾之人,他们那些个老一辈,就没有一个不畏惧他,所以并不想来这里陪林响一起挨揍。 这么看来,林响还是挺忠心、应该说是夺舍了林响身体的那个邪祟,还挺忠心耿耿的。 甩开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花入岁转而换了个方向,朝着休息处外走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裴尧那家伙似乎与赫连家的五公子,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现在应该是在万法佛门的休息处才是。 不过万法佛门…… 如果花入岁没记错的话,六月的那个五姐姐,似乎也在万法佛门的休息处。 其实在离开极乐宗的时候,她有故意的隐匿自身的气息与行踪,倒不是说信不过谁。 只是觉得有一些事情,不能把没有修为的六月卷进来。 不过他们玄门分的的确很散,至少这次花入岁得知,在天衍宗也有玄门中人。 还有那晚来找奉挽仙的那个妖族少年,虽然不敢肯定,但他与清风明月楼的那位初月仙子,的确长得有几分神似。 也会是玄门中人么。 …… 就这么边走边想,很快就来到了万法佛门的休息处外。 只是还不等花入岁传递信号,让裴尧出来一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争吵声: “臭卤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 “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不成。” “揽月姑娘,请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我只是担心你……” “小僧自有分寸。” “有分寸?你有个鬼的分寸啊!你但凡有个分寸,也不会一次次的把自己深陷危险之中了!” “小僧……” 还不等闻昔年把话说完,五月就直接气呼呼的跑远了,还是朝着与万法佛门休息处全然相反的方向。 “……” 花入岁就这么看着五月越走越远,白发轻浮的散乱在脑后,随着奔跑的姿势扬起,就这么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然而身为另一个当事人的闻昔年,却全然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所以他们为何要吵架? 花入岁听了这么久,还是没听懂其中的原由,干脆不再理会的绕去了别处。 只是等她发送了信号后,却不见裴尧的出现,顿时有种不妙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是目前不在万法佛门的休息处内?还是裴尧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 漫无目的的走在蓬莱岛上,五月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消气。 明明平日里是个不着调又口花花的家伙,为什么却在这种必要的时候,总把所有的负担都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她已经救回了肃空和肃静不是吗? 为什么闻昔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回想着刚刚与闻昔年争执的理由,其实最简单不过: 她看不下去闻昔年总因为魔气而心闷气竭,想将此事告知肃空和万法佛门的长老,却遭到了闻昔年的百般阻拦。 就因为怕其他人再次陷入危险吗? 五月总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但她不想承认这个奇怪之处。 混乱的思绪充斥着大脑,就这么不知不觉,走到了蓬莱岛的边界,望着那汇聚着灵气的瀑布垂直落入海中,五月这才堪堪回神。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五月眨了眨眼,发现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正决定打道回府,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揽月姑娘,你在这边做什么。” “赫连钦之……?” 五月注视着眼前的赫连钦之,明明还是那个病弱小公子,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你,不是赫连钦之。” 第329章 呼之欲出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大概也过了一周的时间,不少的修士已经陆续被刷了下来,而这些关键的孩子们,也都在擂台上有了相互对峙。 这边薄司墨和任栖的比试刚结束,那边薄夜深和宁凉生的比试就开始了。 蹦跶着四只小步子,跟着人流汇聚在看台上。 星月兔注意到了一旁的白皎皎,似乎对比赛过分关注,甚至连眉宇间都挂上了担忧之色,疑惑地凑上去小声问道:“白皎皎,你在担心谁呀。” “本小姐谁也不担心。”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白皎皎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星月兔,将它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它的兔毛小声嘀咕起来:“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喜欢探听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好奇嘛,”星月兔可可爱爱的撒着娇,企图扯开话题,“不过你今天,怎么都没去参加比试呀。” 注视着擂台上的薄夜深和宁凉生,白皎皎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昨天就被刷掉了呀。” “昨天?” “对呀,”白皎皎点了点头,“被万法佛门的肃静小师父。” 哦,就是闻昔年的师弟。 说到闻昔年,最近五月似乎生出了别的计划,都没怎么和万法佛门的弟子待在一起,关于他们的情报也就越来越少了。 不过对于其他马甲的决策,它也无权出面干预,只求五月这家伙不要搞事情才好。 星月兔结束了思考,将视线重新转回了擂台,开始观看起这场比试。 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这轮比试中宁凉生为了赢可是下了死手,虽说其中的大部分原因是在剑冢初见时,薄夜深和宁凉生发生了争执还大打出手。 不过按照现在的关系和走势,应该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吧。 宁凉生虽说是体修,但也是土灵根的修士,为了阻止薄夜深的接近,在周身竖起了不少的土墙。 因为魔剑斩仙,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出鞘,所以薄夜深用的是一柄普通的灵剑。 运用着灵力,双脚踏空而起,就这么踩在拔地而起了土墙之上。 随着一道道剑意的打出,不少土墙瓦解,扬起了浓重的尘埃,遮蔽了视线。 与此同时,宁凉生也已经近身而上,一拳拳朝着薄夜深袭来。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企图,薄夜深立刻用灵剑挡下攻击,顺势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还不忘打出几道剑气。 然而…… 这些打斗都是在土墙和尘埃之中进行,看台上的星月兔表示完全看不见啊! “还挺精彩的,对吧。” 听到了白皎皎的点评,星月兔目瞪口呆。 星月兔:? 不是你怎么看到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星月兔的眼睛瞪得老大,白皎皎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你怎么了?” “你怎么看清的。” “修真者五感敏锐,”白皎皎无奈的张口提醒道,“你身为百年灵兽,不会连这也看不清吧。” 星月兔:…… 抱歉,他们马甲只涨修为不涨身体机能,想想隔壁动不动就闹过头犯累的玄星河,就是个妥妥的反面教材。 “怎么可能看不清。” 心虚的回了一句嘴,星月兔不再理会白皎皎,而是继续想方设法,企图看清擂台上的状况。 不过此刻,擂台上的比试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扬起的尘埃此刻已经渐渐消散,擂台上此刻也已经是满目疮痍,全是残破的土墙和凹陷的地面,还有一柄被从中折断的灵剑。 薄夜深和宁凉生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肉搏,附着了灵力的拳头打在各自的身上。 周身涌现的灵力流像向外流动的风,随着每一拳的碰撞,一圈圈的如同涟漪似的扩散开来。 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如果单纯的只靠肉体的强度,薄夜深根本不是宁凉生的对手。 眼看着薄夜深已经占了下风,星月兔倒是没有显得很着急,毕竟这轮不出意外的话,薄夜深本来就会输,它现在的要求已经低到只要别受伤就好。 反倒是白皎皎眉头微皱,忍不住小声的自言自语起来:“宁凉生原来这么厉害的么……” “你竟然不知道他很厉害的吗?” 对于白皎皎的自言自语,星月兔一个没忍住的吐槽起来:“不过也对,他总会让着你嘛。” 听到星月兔这么说,白皎皎有些不大高兴的嘟了嘟嘴,没好气的反驳道:“本小姐才不需要他让呢。” 完全不知道白皎皎已经打起了事后再找宁凉生打一架的算盘,星月兔继续将视线转回了擂台。 只见原本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薄夜深,突然涌现出一股熟悉的力量,反击着宁凉生的每一次攻击。 星月兔;! 真是疯了,薄夜深这家伙怎么在这种时候,大庭广众之下的使用龙骨! 不过,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有提到薄夜深使用龙骨的力量吗? 或许说,原本的薄夜深,有这么早就能使用龙骨的力量了吗? 星月兔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结合之前每一次的违和感,似乎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挣扎着跳出白皎皎的怀抱,星月兔也不想继续看这场比试了。 正想朝着休息处的方向奔跑,却被白皎皎喊住了步伐:“小星月你干嘛去呀,比试还没结束呢。” “不想看啦!” 鼓了鼓腮帮子,星月兔就这么一蹦一跳的跑走,中途还被一块石头绊倒,滚出了好远一段路。 白皎皎无语的扶了扶额,直到星月兔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等回神后才发现薄夜深和宁凉生的比试已经结束,他们两人正一前一后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薄兄下手真狠,疼死我了啊!” 一边走一边嚎,捂着腮帮子的宁凉生,就这么跟着薄夜深走上了看台。 眼不见为净,薄夜深才懒得搭理他:“你下手不也一样没轻没重的。” “我不管,薄兄你必须补偿我。” 全然没有了刚刚在擂台上的正经样儿,宁凉生开始撒泼打滚起来:“我要吃烤全羊。” “……” 白皎皎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评论,只觉得宁凉生也就只有打斗时,才稍微能看得过眼吧。 注意到白皎皎的视线,却不见刚刚还和她一起的星月兔,薄夜深皱了皱眉:“星月呢?” 没反应过来的眨了眨眼,缓缓地朝着休息处的方向指去:“跑掉了。” 第330章 还没到时候 昏暗的房间,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玲珑骰,周身是宛如漫天星辰般的红光点点。 如同星河流转,交相辉映,推演着这世间万物的生息变化。 直到薄夜深推门而入。 他就这么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还有那仿佛要融入赤色星海之中的身影。 随着那红光渐渐的暗淡,悬浮于半空中的玲珑骰重新落回了地上,一起掉到地上的还有变回了小兔子的星月。 看着掉在地上的兔子和滚落在它周身的玲珑骰,薄夜深无奈的快步走上前。 直接一手捞兔子,一手捡骰子,话语间倒是透着冷漠与疏离:“你推演出了什么。” “没什么。” 将推演出的结果告知了四月、星疏和星惑。 星月兔正要伸爪子去收回薄夜深手上的玲珑骰,却被对方反手一握的给拒绝了。 抬头对视着薄夜深的眼睛,颇为不悦的鼓了鼓腮帮子:“你干嘛。” 回望着星月兔那澄澈的红眸,薄夜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道:“你在置气,为什么。” 它当然生气了,因为它怀疑薄夜深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它。 虽然它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测,但也不敢轻易地询问出口,毕竟如果和它猜测的相差甚远,到时候还会被薄夜深反问和怀疑。 所以气鼓鼓了许久,星月兔最后只是憋出了一句:“……才不需要你管。” 沉默就这么在房间内蔓延。 轻微的叹气声响起,带着无奈与妥协,薄夜深伸手戳了戳它的脸:“星月。” “干嘛。” 略显烦躁的甩了甩脑袋,企图甩掉薄夜深的手指。 “我们说好的,总有一天,要互相交换彼此的秘密。” 嘴角挂起了一抹浅到不可见的笑容,薄夜深就这么凑近了星月兔,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虽然我早就对你有了猜测,相信你也是一样的,但还没到时候不是么。” 垂下脑袋,避开了那视线,星月兔有些想要逃避的点了点头:“嗯。” 将玲珑骰放进了星月兔的口袋里,薄夜深也不再追问它的卜术结果,只是将它重新搂回了怀里,朝着门外走去:“虽然不需要进食,但我们还是去大堂吃点东西吧。” 的确,星月兔从来都不需要进食,它只需要吃妖兽或是吃妖丹,而薄夜深单纯是步入金丹期后便辟谷,不过…… “为什么还要去大堂,我们自己做不就好啦。” 像是想起了什么,薄夜深抿唇回应道:“嗯、不想让宁凉生得逞而已。” 星月兔:? 星月兔有些惊讶的抬头盯着薄夜深,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反倒是觉得有些感慨。 没想到薄夜深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就像是,慢慢的终于愿意接受他人的好意了。 …… 随后是一路无话,星月兔就这么被薄夜深抱着,快步来到了蓬莱大堂,然后就感知到了其他马甲的存在,发现是五月正落座于大厅内。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男装,今日的五月难得换回了女装。 白发卷落,青眸轻佻,那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妩媚娇俏,惹得同样在大堂内的不少弟子看直了眼。 「契合度:59%」 深知五月就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星月兔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再没反应。 唯一的疑惑就是跟在她的身边的,为何不是闻昔年,反而是赫连钦之。 不对、那不是赫连钦之。 瞬间明白了五月想要做什么,星月兔烦闷的皱了皱眉,不过想到她的介绍和设定,倒也觉得是情有可原,就没想着多管闲事。 薄夜深也只是静静地瞥了一眼,就带着星月兔落座在一张宴桌前。 很快就有身穿玉白霓裳的仙瑶,端上了一道道精致美味的佳肴。 将星月兔放在宴桌上,随它自己挑选想吃的食物,薄夜深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筷子夹菜,注意力却集中在周围的讨论上: “你们知道么,最近降神峰似乎不太平呢。” “降神峰?是不是距离妖界入口很近的那一片海域山脉。” “对对对,就是灵域大山东边的那一片。” “所以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据说好像是妖界内讧,争夺妖皇之位什么的。” “你这消息来源可不可信啊。” “千真万确!” …… 灵域大山、降神峰、妖界,熟悉的记忆再次涌现于薄夜深的脑海中。 他记得上一世的父母,为了寻找他的下落,就是葬身于降神峰周边,那个靠近灵域大山的小秘境之中。 而且关于鹿山谣与殷谣的秘密,他也是在那个秘境中所知晓的。 至于妖界内乱,他当时还有参与其中呢。 不过说是参与其中,实际上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帮助了一个红颜知己,登上了那个她想要的位置而已。 而一旁的星月兔,虽然看上去在吃东西,不过兔耳朵微微抖动,其实也有在听到他们的对话。 具体的详情,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也没有一一叙述—— 星月兔只知道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会在降神峰会遇到后宫之一的殷谣,会在妖界会遇到后宫之一的红仇,顺带还帮助红仇登上了妖皇之位。 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薄夜深,早就已经成为了天道盟的新任盟主。 不过现在想想,薄夜深目前修真学院修士的身份,应该永远无法当上天道盟盟主吧。 心虚的瞥了瞥视线,回想起天玄机那边目前的推进速度,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退位的时间节点。 所以这些修士闲来无事的杂谈,星月兔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这么随便听听便过了。 星月兔与薄夜深很快就吃饱喝足。 望了一眼还在那边巧笑倩兮、谈笑风生的五月,就这么被薄夜深抱着朝休息处走去。 而注意到星月兔的目光,五月也只是不着痕迹,朝着它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 第331章 妈妈 随着门派大比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整个比试流程也快到了收尾的后半段。 大部分的修真者已经被淘汰,剩下的赛事也变得更为激烈。 唯有夜晚休息的时候,才能享受片刻的宁静。 墨昙悬坐于蓬莱岛随处可见的悬崖之巅,望着附着灵力的银河瀑布,与那夜幕璀璨的星河之海,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墨师姐,你在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少女声音,打断了那不知已经飘到何处的思绪。 墨昙回头,发现身穿绿衣白纱的鹿角少女,已经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抬手接住了鹿山谣将她搂进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还替她理了理因为刚刚那一路狂奔,而有些凌乱的鹿角装饰品,深怕这些叮铃当啷的小物件,会划伤她的皮肤。 不过鹿山谣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不开心的嘟了嘟嘴撒起娇来:“师姐,我今天被刷下来了。” 捋了捋她额间凌乱的茶发,墨昙的语气虽然还是冷冷清清,但也有关心的意味在其中:“能坚持这么多天,小师妹已经很厉害了。” 鹿山谣与天衍宗的其他人不同,她的修为还处于筑基期大圆满,所以和其他人参加的,也并不是同一个阶段赛事。 “可是我都筑基大圆满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输了比试还是很难过,“竟然还会输给筑基八阶的修士。” “毕竟你是药丹双修,本就不擅长打斗一事。” 听到墨昙的安慰,鹿山谣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就这么和墨昙肩并肩的坐在悬崖上,眺望着下方的海雾与海水:“不过这蓬莱岛的风景真美。” 墨昙附和的点了点头:“是啊,毕竟是人间仙境。” “……你们原来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来人,墨昙和鹿山谣双双回头,随后开口询问道:“赫连师兄这是找我们有事吗?” 赫连倦之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鹿山谣那好奇的小鹿眼后,还是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这几天墨兄一直来天衍宗找你。” 赫连倦之口中的“墨兄”,便是墨昙的兄长墨君,也是这次墨家修士的带队人。 机关术墨家,虽说是属于仙门世家,但它的立场较为特殊,而且背后还有墨家堡,同样也是天道盟的众多门派势力之一。 所以不论是仙门世家,还是修真门派,与墨家其实都有交好。 就像是媚音阁,虽说是修真门派,但谁不知道它背后靠着的是花家。 再加上艺绣坊和琴阁舞楼的生意,花家能立足于四大世家之一,总归有它的道理。 只不过比起这些,墨昙更在意赫连倦之的话:“所以兄长他……” 有说什么吗? 原本到嘴边的话语突然止住,墨昙思考再三,终究还是没能将这话问出口,只是朝着赫连倦之点头示意:“我知道了,等我明日得空,便去找他聊一聊,这几天给师兄添麻烦了。” “倒也没有什么可麻烦的。” 听到墨昙的回话,虽然知晓这对她而言有些为难,但也没有其他处理的办法。 看了看依旧好奇的鹿山谣,赫连倦之那狭长的绿眸暗了暗,本想说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出口:“那就不打扰你们,我先离开了。” 看着赫连倦之离开的背影,回想着他刚刚的一举一动,墨昙还是没忍住的转头看向了鹿山谣:“师妹,我找赫连师兄有要事商议,你自己回休息处可以吗?” 鹿山谣顿时反应过来,了然的点了点头,表情还有些揶揄的笑了笑:“懂了,墨师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墨昙也明白了鹿山谣话中的意思,立刻反驳起来,完全忘记了还要维持那清冷大师姐的形象:“你在说什么呀……”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嘛。” 赶紧朝前跑了几步,躲开了墨昙的双手,鹿山谣不忘回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随后摇晃着鹿角上的装饰逃走,少女的娇俏声自远处飘来:“人家要去找谷师兄和云师兄玩了。” 没来得及目送鹿山谣离开,墨昙立刻循着赫连倦之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蓬莱岛的月色之下,就这么跟在慕双白的身后,看着他日常带着颜萧出来闲逛,颇有每日固定遛狗的架势,玄星河自觉有些无聊。 正想着要不要闲来无事找点乐子,就发现不远处的赫连倦之快步走过。 回想起自己正有事要找他聊聊,干脆暂时告别了慕双白和颜萧,朝着赫连倦之的方向跑去:“双白,小爷我有点事要忙,一会儿会追上你们的!” “非白,等等……!” 根本不等慕双白把话说完,玄星河已经融入了月色之中:“跑这么快,也不说一下是什么事。” 其实慕双白也想追上去,可是有颜萧在,总不能抛下他离开,干脆也就放弃了。 不过他放弃了,他可以找其他人、或者物帮忙。 于是灵剑屠魔当仁不让的被召唤了出来。 虽然小小的灵剑剑灵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但是慕双白总觉得能在那张泛着黄白色光芒的小脸上,看到关于无语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缔结的修真者,灵剑剑灵也只能宠着,干脆就朝着玄星河离开的方向迅速飘去。 “这样就没问题了。” 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慕双白看着灵剑剑灵离开,倒也放心了不少,然后就感受到自己的衣摆被拽了拽。 侧目低头,看着颜萧扬起脑袋注视着他的目光,慕双白双手撑着膝盖,微微俯下身子,微笑的开口询问道:“颜萧,怎么了吗?饿了还是累了?” 经过玄星河与慕双白这段时间的照顾,颜萧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只会“嗷呜嗷呜”。 而是偶尔会用简单的单个字词,来表述自己的需求,比如“饿”、“渴”、“困”、“累”之类的。 虽然做不到顺利的说话,但这也算是个很大的进步。 望着慕双白那张距离自己很近的脸,颜萧眨了眨眼睛,随后开口喊道:“妈、妈……” “……” 被突然喊“妈妈”的慕双白,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撑不住。 虽说他偶尔会被玄星河调侃“男妈妈”,但是他不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教给颜萧吧。 玄星河:…… 他不是!他没有!不要冤枉他!这个他真没教! 只是还不等慕双白回神,颜萧伸出了手指,指了指玄星河离开的方向:“妈妈……” 所以,“妈妈”其实是在喊玄星河? 还是说,透过玄星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喊他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第332章 更替命格 一路朝着赫连倦之离开的方向追赶,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玄星河正打算上前一步喊住赫连倦之,却发现有人比自己先了一步,等看清来人才发现正是墨昙。 回想起赫连倦之和墨昙与之后的走向都有关系,玄星河没有立刻现身,只是默默的站在阴影处,想要偷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你在干嘛。” 稚气又冷漠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玄星河被惊得差点在赫连倦之和墨昙面前暴露身形。 望向了一旁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自己身边的灵剑剑灵,玄星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会跟来。” “契约者让我来的。” “契约者?” 听到灵剑剑灵对慕双白的称呼,玄星河略显愠色的皱了皱眉:“你的称呼还真是冷漠。” 灵剑剑灵没有回话,只是漠然的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面前的玄星河。 玄星河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不喜欢一直沉默下去,干脆出言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灵剑剑灵眉头微挑,似乎在思考玄星河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都追着小爷我喊爹。” 听到玄星河那轻佻嬉笑的声音响起,灵剑剑灵就知晓他又在戏耍它。 “没有那种事。” 眉头微蹙的小声反驳了一句,深怕玄星河又会拿当初在剑冢内的遭遇说事,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而且那时候是我剑身不全,心智不全,不可作数。” “不可作数是吧。” 闻言冷笑了一声,玄星河装腔作势的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舌尖抵着牙齿内璧,威胁的话语随之而出:“那小爷我就成全你们这对难兄难弟,果然还是都缺一半比较听话。” “你敢!” …… 正当玄星河和灵剑剑灵,在阴影处互相伤害时,墨昙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一人一剑灵的思绪。 “赫连师兄,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讲吗?” 墨昙那一头黑发并未做太多的修饰,眸中透着清冷,也夹杂了一丝关切,那一袭米白霓裳衬着她出尘不染。 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宛若那转瞬即逝的昙花一现。 “我……” 望着眼前的墨昙,赫连倦之有些犹豫,不知该从何开口。 上前靠近了赫连倦之几步,墨昙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脑袋微倾的开口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赫连倦之的面容俊秀,身材修长如竹,神情危险如蛇,狭长的翠眸微眯,一如往常的透着那种隐秘危险的锋利之媚。 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那媚态并未消散,反而更甚,甚至比媚修还像媚修。 要不是他顶着天衍宗首席弟子的头衔,这模样都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认为是邪道魔修。 垂头叹了口气,赫连倦之终是将隐藏在秘密诉说了出来:“我有魔修血统,而且并非是一般的魔修,最近、还总有魔修找上我。” “什么?!” 比起墨昙那边的直接喊出来,藏匿在阴影处、趴在玄星河身上的灵剑剑灵,直接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感受到双小小的手,快要掐进自己的肉里,玄星河嫌弃的想要甩开它:“你突然捏小爷我干嘛。” “……一时手快。” 松开了玄星河,灵剑剑灵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漠,就这么注视着不远处的赫连倦之和墨昙。 略显嫌弃的瞥了它一眼,玄星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也同样将视线转回了前方。 不过玄星河还是挺惊讶的,赫连倦之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墨昙。 虽然这件事在仙门世家的私交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毕竟赫连倦之私下的身份,在他们的印象里或多或少都是“赫连家四夫人在外与魔修偷情得来的私生子”。 至于玄星河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是七月从赫连羡之和季徊那边打探到的。 只见墨昙在小小的惊讶后,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抿了抿唇纠结的开口询问道:“师尊他、知道这件事么。” “嗯。” 赫连倦之咬了咬牙,从唇齿间挤出了一个字,全当是回答了墨昙的问题。 气氛不知不觉陷入了沉默,不论是赫连倦之还是墨昙,都没有了想要继续讨论下去的念头。 阴影处的玄星河有些不耐烦,正想着走出去,却被灵剑剑灵拦住:“你干嘛。” “小爷我最受不了安静,打算和他们好好聊聊。” 说着,玄星河就要往外迈步子。 灵剑剑灵立刻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使劲的往后拽,一边拽一边劝说:“你现在出去的话,不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你一直在偷听嘛。” 不知为何,玄星河总感觉身后的灵剑剑灵,已经有当初缺了一半时的那种感觉。 “那你打算怎么说。” 凭借灵剑剑灵这小小的身形,怎么可能拦下玄星河,不过是他随了对方的意,自愿站定不再往外走罢了。 “你稍微有点耐心,”灵剑剑灵放开了玄星河,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人,“他们既然没有离开,就说明还有话要谈。” 沉默还在蔓延—— 安静到风吹动枝丫的声音都听得见,还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夹杂着极远处的瀑布水流声。 “赫连师兄……” 终是墨昙开口,率先打破了这沉默:“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什么秘密。” 两人的黑发突然被一阵风扬起,他们离得不远也不近,发丝就这么在风中交汇着,缠绕又分离。 墨昙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有祭天命格。” 赫连倦之:…… 这对赫连倦之而言并非是什么秘密,毕竟上一次在蓬莱岛上,他就偷听到了墨昙和墨君的对话。 同样偷听到了的还有慕双白。 玄星河:?! 反倒是藏在阴影处的玄星河,一脸的震惊。 虽然他早就知晓墨昙会祭、祭天,但是没想到是祭天命格所致。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他最擅长的不就是更替命格么。 第333章 乱 翘着二郎腿,坐在看台上,身边还跟着一个颜萧。 望着身边成群结队的几人,玄星河没忍住的吐槽起来:“所以你们都被刷下来了?” “对啊。” 薄司韵怀里抱着星月兔,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还不忘看了眼身旁的白皎皎,和披着奉挽仙外表的花入岁。 白皎皎转了转视线,不情不愿的补充:“早就被刷了。” “我输给了万法佛门的肃清小师父。” 花入岁也附和起来,毕竟她来蓬莱岛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门派大比,自然也不会在比试上花费多少心思。 还好五月目前不在场,不然她又要吐槽闻昔年这家伙,完全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白湛摸了摸后脑,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我其实,也很早就被刷了,最近一直在看任栖的比赛。” “我输给了薄大公子。” 任栖倒是不卑不亢,安安静静的垂眸应答了一声。 薄司墨只是把玩着扇子不语,倒是黎明替他回答道:“我和大公子是输给了慕道友。” “咳咳咳……” 薄司墨像是不愿多提此事,就这么轻咳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哎,我是被薄兄刷下来的。” 不过宁凉生这家伙,显然是没有读懂氛围:“只是没想到,大家都会聚集在这里呢。” “毕竟是小深哥和慕道友的比试,”薄司韵解释起来,“我们肯定是要来看看的嘛。” 的确,因为这一轮是薄夜深和慕双白的比试,所以修真学院一行人和天衍宗一行人,才会一同聚集到了这里。 “我记得,慕小道友你还没有被刷下来吧。” 听到花入岁的话,众人都把视线转向了玄星河。 玄星河直接对众人的视线视而不见,装模作样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才懒得回话。 直到对上了星月兔那无语的目光,玄星河这才心虚的摸了摸后脖颈。 他的确没有被刷下来,主要是对手都太菜了。 以至于没有任何机会好脱身,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最后的比试,还导致了薄夜深和慕双白提前对上。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俩中的谁赢了,谁就要和玄星河比试,争夺金丹期修为阶段的获胜者。 就很心虚。 莫名好像要抢走了薄夜深和慕双白的机缘,毕竟玄星河才不打算手下留情呢。 星月兔:! 玄!星!河!你真的气死兔了! 玄星河:…… “慕师兄!我们来啦!” 听到鹿山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本来已经够乱的场面,瞬间变得更为混乱了。 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鹿山谣直接拖家带口。 一手墨昙一手守澄,身后还跟着赫连倦之、谷清幽、云苍和方沐澈。 眼看着除了五月那边的孩子们,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经到齐,星月兔和玄星河总觉得脑子疼。 唯一值得庆幸是,五月那边的孩子绝对不会过来。 因为谁也不想看五月和玄星河再次打起来。 “慢死了。” 随意的对着鹿山谣埋怨了一句,玄星河便不再多说什么。 虽说一群人聚集到了一起,不过还是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拨人,毕竟除了守澄和白湛,前后到的两批人都不算太过熟络。 只是象征性的点头示意,互相打完了招呼后,众人就把视线转移到了擂台上。 …… 薄夜深和慕双白就这么对视着彼此。 虽然比试已经开始,但谁也没有先一步动手,只是运用着灵力,就这么环绕在周身。 随着扬起的衣袂和发缕,无声的对峙就这么进行着。 直到灵剑出鞘,慕双白率先开口道:“薄道友不打算出手么。” “哼。” 薄夜深冷哼了一声,随着灵气的流动,直接冲了上去,当然用的是一柄普通的剑。 随着两柄剑在空中多次碰撞,各自挥出了无数道的剑意,很快就将整个擂台拆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用灵剑挡下一道攻击,在凑近对方的同时,慕双白不忘笑着问道:“你不打算用斩仙么。” 狠狠的向前发力,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此刻的薄夜深,已经运用起了那半块龙骨的力量:“对付你,不需要。” 而随着话语间的火药味弥漫,两人手上的动作全然不减,灵力的运转也变得更为迅速。 …… 而在看台上的一群人,有好几个明白其中缘由的人,已经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这俩打的也太激烈了吧!” 宁凉生从未在状况内,只是忍不住大喊了一句,吓得身旁的白皎皎差点跳起来,直接毫不留情的一鞭子下去。 “你打我干嘛!” “给本小姐安静一点。” “你……” “虽然我知道小深哥,好像对慕道友有偏见,”还不等白皎皎和宁凉生继续往下吵,薄司韵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但这下手也太狠了吧,明明只是普通的比试而已。” 方沐澈倒是没放在心上,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冷言冷语的讽刺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了赢不择手段,大家不都是这样的。” 云苍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至少我是这样。” 听这俩人的偏激言论,就知道这几天没少得罪人。 还好方沐澈已经被其他门派的人刷下来,而云苍参加的是在元婴期修为阶段的比试。 但凡让这群孩子遇上,这不得打个两败俱伤,还要把关系搞僵。 不过这种言论,总会有人反驳,而反驳的人,正是一旁的鹿山谣和白湛: “这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下死手也太过分了吧!” “对呀对呀,也没必要为了一场比试,把彼此之间的关系都弄僵吧。” …… “好了,别生气了。” 看着鹿山谣气呼呼的模样,墨昙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安抚,还不忘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云苍。 云苍不明觉厉,只是安静了下来不再多言。 此刻的擂台上,灵力与剑意胡乱的挥动着,慕双白本就是变异风灵根,而薄夜深作为天灵根,可以任意的运用五行元素。 而他们用的都是风,所以薄夜深和慕双白的攻击速度,让看台上的众人用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直到最后两道灵力的相互碰撞,连看台上的众人,也被扩散的气流波及。 这场比试终于有了结果。 第334章 平局 正当星月兔和玄星河坐在看台上,观看擂台中的薄夜深和慕双白比试时,五月却靠卧在白玉柳旁的围栏上,视线紧盯着那正打算对白玉柳做什么的少年。 身穿青衣白纱的霓裳法衣,一头白发被步摇轻挽,把玩着手上的玉白色落叶,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我以为你们魔修上蓬莱岛的目的,只是为了魔尊无寐而来呢。” “那是对于他们。” 赫连钦之,准确的说是被裴尧操控的赫连钦之。 只见他伸手抚摸着白玉柳,缓缓地转过了脑袋,笑容嗤笑的看着五月,眉眼间满是妩媚:“我们合欢岛的目的,可从来都不是这个。” 该说不说,顶着赫连钦之这副病恹恹的皮囊,却做出这种妩媚的动作和神情,总让五月产生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五月眨了眨眼的愣神片刻后,才恍然回神的问道:“你们合欢岛做的事情,九离知道吗?” 毕竟之前星疏在沙漠客栈里的时候,乐楼兮表现得像是什么也不知情一样,就算连林响的下落也是询问了林听。 可乐楼兮明明是合欢岛中的九离长老之一。 所以合欢岛这群弟子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出于合欢岛自身的目的,还是出于他们的私心呢。 “知道与否,很重要么。” 蓦的轻笑了一声,裴尧看五月的目光转而严肃了几分,挂上了些许探究的神情:“倒是玄门,似乎对正邪两道都很感兴趣,你们的立场如何,你们的目的又是如何。” “我们是中立,”不悦的皱了皱眉,五月实话实说,“对正邪两道的纷争不感兴趣。” “那你们对什么感兴趣。” 闻言暂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裴尧跨过了栅栏,从白玉柳旁迅速的来到了五月旁。 他好奇的揉着下巴,身体前倾的贴近她,双眸就这么相对,甚至能感受到打在皮肤上的呼吸。 “太近了……” 五月轻声喃语着,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看着五月的反应,裴尧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同样是身为媚修,你的反应也太青涩了吧。” 「契合度:60%」 五月:…… 她才不一样呢。 不过裴尧的笑容张扬放肆,媚态丛生。 但因为用的是赫连钦之的身体,还没笑一会儿,就开始疯狂的咳嗽起来。 五月无奈的伸手,替他拍了拍后背,帮他理顺了一下呼吸:“我现在真的怀疑,你们全部都是来我这儿碰瓷的。” 回想起当初在沙漠中的初见—— 不论是合欢岛一行人,还是万法佛门一行人,最后的确都身受重伤,唯有眼前的少女活蹦乱跳的。 不过当初要不是她在场,万法佛门那三个小和尚,怎么可能活着离开沙漠。 “上次明明是你下手没轻没重吧。” 一提到这个,裴尧看五月的眼神就危险了几分:“不过你们玄门的功法的确玄妙,明明身为媚修,修为的提升速度倒是迅速,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啪——” 裴尧话音刚出,五月手起刀落,直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完全没反应过来,裴尧就这么一个踉跄,差点朝前趴倒在地上:“你干嘛!” “我就是随便碰一下。” 五月不悦的双手环抱胸前,赶紧朝后退了几步,拉到了男女之防的安全距离。 像是怕裴尧突然攻击,也像是怕裴尧再次碰瓷似的。 裴尧狼狈的站稳了身子,用手背擦了擦脸颊,虽然在内心咒骂着这具身体的脆弱,但是嘴角依旧咧出一个略显嚣张的笑容:“你这反应,该不会是被我猜到了吧。” “哼。” 五月脑袋一撇,冷哼一声,不再多语。 她是个纯洁小马甲,果然和媚修没话聊! “你这样真的和我回合欢岛,”收回了打趣的心思,裴尧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可是会被九离带走的。” 听到所说裴尧的话,五月好奇的打量着他。 总觉得合欢岛中的内部分化,好像比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还要复杂的多。 不过混入合欢岛,这的确是五月新的计划。 毕竟比起留在万法佛门无事可做,她倒是打算彻底代替楚沉诗的走向。 而且合欢岛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看上去还是个比极乐宗、望舒教和林家庄要深得多的秘密。 避开了五月的视线,裴尧不再理会她,而是再次走向了白玉柳。 气氛陷入了安静,看着裴尧认真的观察着白玉柳,五月实在没忍住的询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被打断了行动后有些生气,但是也没打算和五月发脾气,裴尧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我在找蓬莱之本源。” “蓬莱之本源?” 五月先是一愣,顿时明白对方的目的。 回想起玄星河之后的计划,五月决定推波助澜一波,干脆指了指一旁飞流直下的瀑布:“就在下面呢。” 她这可没唬裴尧,毕竟是守澄亲口告诉的玄星河。 * 擂台上,随着灵气和剑意的散去,两个狼狈的少年撑剑而立,摇摇欲坠,却谁也没有先一步倒下。 “这是谁赢了……?” 白皎皎率先询问出了声,但是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看着在擂台上硬撑的薄夜深和慕双白,谁都不愿先一步认输,众人只是都在惊叹,金丹初期的薄夜深和金丹期大圆满的慕双白,竟然能打个平手。 不过星月兔和玄星河却知道,薄夜深刚刚使用了龙骨的力量,而且身体多半是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不会还要再继续打……” 宁凉生附和着白皎皎,只是还不等他话音落下,薄夜深和慕双白就双双倒地。 “糟糕!” 看台上的众人见状,赶紧陆续跑上了擂台,其中最为迅速的是玄星河,星月兔有些费劲的挣脱出薄司韵的怀抱,也紧随其后。 直到薄夜深和慕双白各自被同窗和同门搀扶而起,这会儿作为裁判的修士才宣判了平局。 听到了这个结果,两行人都各怀心思,直到神经大条的黎明,没忍住开口道:“那到时候谁和非白公子比试呢?” 然后收获了玄星河的一记刀眼。 只是还不等有人回话,突然整个蓬莱岛,就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这让依靠在玄星河身上的慕双白,差点又没站稳,灵力的大量消耗,让他的语气略显虚弱:“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虚弱的薄夜深,此刻已经完全坐在地上,他的怀里还抱着星月兔。 只不过比起其他人的震惊和慌乱,他只是平静的垂头不语。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毕竟上一世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上一世的他和慕双白,是在赛后余兴的跨阶擂台赛上,而且并未分出胜负就被打断。 这么想来,是时间提前了?为什么? 而守澄和方沐澈顿时反应过来,一边在蓬莱岛的颤动中稳住身子,一边朝着白玉柳的方向迅速赶去:“是蓬莱之本源出事了!” 第335章 与天道抗衡 随着整个蓬莱岛剧烈的晃动,原本还在进行的其他阶段的比试,也都陆续暂停。 那些修真界的大能们也没有闲着,已经开始召集起各自的弟子们集中保护。 剩下的一些大能,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寻找,导致整个蓬莱岛晃动的来源。 跟着守澄与方沐澈一起朝白玉柳的方向赶去,中途还遇到了媚音阁的小花和万法佛门的闻昔年。 似乎是因为门派内弟子集合后,发现五月和赫连钦之下落不明,所以两人才会特意前来寻找。 想到此刻还在瀑布之下祭坛旁的罪魁祸首,赫连钦之倒无所谓,但五月必不能出事。 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玄星河立刻联系上了五月,让她赶紧离开祭坛的位置,千万别被蓬莱岛的修士抓到。 同时也不忘将慕双白,暂时交给了颜萧照顾:“小鬼,你照顾一下双白,小爷我去前面看看。” 玄星河说完这话,立刻追上了跑在最前面,快要看不见身影的守澄与方沐澈。 莫名其妙被推了一个人,颜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顺势拉上了慕双白的手:“照、顾……” 无奈的瞥了一眼身边,还没他半人高的颜萧,慕双白伸手摸了摸那小脑袋,最后扶他的人成了白湛。 “也不知道小黑这么着急干嘛。” 白湛扶着慕双白,看着他灵力消耗过大,还被薄夜深重创的身体,话语间有些担心:“小白你要不别跟去了,不如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看着不远处同样跟上来的薄夜深,望着玄星河消失在最前方的身影,拒绝了白湛的好意摇了摇头:“我无碍。” 注意到慕双白那边的情况,薄夜深这边也大差不多。 不过比起白湛的委婉,宁凉生显然比较强硬:“薄兄,你现在这副德行,还能做什么,还不如回去休息呢。” 要不是有薄司韵和白皎皎拦着,他都打算直接把薄夜深扛回休息处了。 …… 甩开了身后的一群人,玄星河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守澄与方沐澈面前。 当然因为蓬莱岛那时不时的晃动,差点没一个踉跄加滑跪,直接和方沐澈撞上额头:“你拦我们做什么。” “你突然拦我们做什么。” 守澄脸上顿时附上了一层怒色,连平时的礼节性的笑容都懒得保持,就这么打算绕开玄星河离开。 “诶,别急着走呀。” 玄星河直接伸手,再次挡下了守澄的去路,嘴角挂起了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只不过眸中完全没有笑意:“你们加入天衍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明白。” 两人此刻都眉头紧皱,不再理会玄星河的质问,打算再次绕开他离开。 只不过这次,玄星河没有再拦路,只是在他们走出几步后,转身开口道:“当初白玉柳的异象,你们是把主意打到了墨昙和鹿山谣身上吧。” 闻言的守澄的身形一顿,步伐倏忽慢了方沐澈一步,而她的反应,也完全肯定了玄星河的猜测。 的确是猜测。 毕竟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根本没有详细的告知事情经过。 不过这样也就连上了呢。 瀑布祭坛、祭天命格、以身祭岛、昙花一现—— 这便是墨昙的天命。 就像是多年前在慕家村时,墨昙对他所说的那样: “我们修仙,就是为了与天道抗衡,如果人人都选择顺应天命,那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那些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天下苍生之人。” 可墨昙啊…… 为何你会天真的认为,所谓的与天道抗衡,不是在顺应天命呢。 银白的眼眸上覆上了一层金色,周身的灵气若有似无,如同涟漪一般朝周围扩散。 就像是有无数的金丝盘旋缠绕。 容辞因为赫连倦之的事情,目前还未从天衍宗赶回来,那庇护天衍宗弟子的任务,玄星河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接下了。 回头望着身后的众人也追了上来,玄星河立刻收回了命术,继续朝着白玉柳的方向赶去。 * 等守澄与方沐澈赶到的时候,白玉柳已经从根茎的部分开始碎裂。 就真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佩,被狠狠的摔落在地上,马上就要四分五裂一般。 “蓬莱之本源为何会遭到破坏?” “这究竟是谁干的!” 作为最早赶来的守澄与方沐澈,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只能满脸震惊的不知所措,等待蓬莱岛主赶来与定夺。 不过想来各大势力的大能和弟子,此刻一定都焦头烂额,蓬莱岛主肯定是会被绊住手脚。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等爷爷来就赶不及了。” 平日里那股仙二代的气势全然不见,方沐澈上前几步,快步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 守澄急得立刻拉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随着众人陆续的追上来,陆续都看到了白玉柳,快要彻底破碎的画面。 而凑近了白玉柳的闻昔年,感受到身体的不适,立刻开口道:“是魔修干的,这里有魔修的气息。” “魔修怎么会混入蓬莱岛?” “魔修?怎么会有魔修?” “肃清小师父,你确定真的是魔修吗?” …… 对于众人的追问,闻昔年没有回话,只是想到了中邪的赫连钦之。 而听到他们对话的墨昙,视线不由得转向了一旁的赫连倦之。 众人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思绪如潮。 但都对眼前的状况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玉柳的裂缝越来越大。 而躲在侧室内的五月和赫连钦之,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混入人群,直到方岛主的声音响起:“澈儿,澄儿,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身后还跟着不少其他势力的大能和弟子。 第336章 魔修 “我先看看白玉柳。” 眼看着方岛主已经随着守澄和方沐澈的步伐走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说蓬莱岛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震动,但总觉得有修真界的大能出面,事态肯定会有所好转。 跟随方岛主来的修士有很多,有些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些是来帮忙的,风惹萦和花入引也混在其中。 虽然风惹萦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有意无意的,朝着鹿山谣的方向看来。 玄星河猜测,可能是她想到了当初白玉柳的异象,以为这次或多或少也与鹿山谣有点瓜葛。 直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颜萧的身上,神情一顿,随后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过来。 玄星河:? 他原本以为颜萧只与妖族有关,看样子与灵族也有点联系呢。 …… 另一边,花入引很快找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小花,指责的话语张口就来:“你能不能不要乱跑,到时候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新封县的事还没长记性呢。” “真啰嗦。” 但小花只是瞥开了双眸,颇有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 就在这时,五月和在赫连钦之背后操控他的裴尧,也顺势悄然无声的混入了人群里。 当然在破坏掉蓬莱之本源的时候,裴尧同时朝着在外埋伏的魔修发送了信号。 身为魔修,花入岁当然注意到了裴尧的动向,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垂下头思考。 如果真的按照林响的计划,让魔尊入世,那这蓬莱岛—— 今日可能就要被覆灭了吧。 花入岁正思考着,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等她猛地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花入引,正平静的朝她的方向望来。 伸手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花入岁确定依旧易容着奉挽仙的外表,并未有任何的问题,于是也直白的回望着花入引。 四目相对片刻,花入引眨了眨眼,最后收回了视线,拉起小花的手就要朝外走去。 毕竟蓬莱岛的事情,她本就不想掺和,至于岁儿……她更不会加以干涉。 但是小花不干了。 他死活不愿意轻易地离开,企图摆脱花入引的拉扯:“我不想、这么早就走!我都还没找到揽月呢!” 而此刻隐匿在人群中的五月,正要与裴尧一起打算偷摸着离开,却被闻昔年逮到了。 “揽月姑娘,小僧总算找到你了。” 眼看着被闻昔年抓个现行,五月深知自己别想轻易离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尧趁机溜走。 想来那些个魔修,应该也要有所动作了。 “你找我干……” 还不等五月把话说完,整个蓬莱岛又一次晃动起来,只是比起之前,这次的晃动尤为剧烈。 在场的修士们无不把视线转向了白玉柳,发现它已经碎掉了小部分的根茎。 而刚刚跟着守澄和方沐澈下了瀑布的方岛主,却没有任何的动向。 “该不会是下面出事了吧。” 隐隐有不安的情绪,开始朝着周围蔓延。 五月也因为晃动的没站稳,撞到了闻昔年的身上,被他眼疾手快的搀扶着。 感受到两人之间离得有些太近,五月皱眉的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 虽说她平日里爱玩爱闹,但最多是和女孩子贴贴,更不会对异性投怀送抱。 但闻昔年却没有松开五月,只是原本关切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微微俯下身子,凑到五月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你为何,身上沾染了魔气。” 「契合度:61%」 五月:! 糟糕!忘记闻昔年是个魔气检测仪了!肯定是裴尧破坏蓬莱之本源的时候沾染上的! 「契合度到达60%以上,解锁本命法宝。」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入梦莲,请注意查收。」 “你先放开、我。” 完全没打算回答闻昔年的问题,五月还试图推开他,却被对方抓住了双手的手腕,被迫与其对上了视线。 闻昔年今年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不过作为佛修,他并未有太多体能相关的修炼,所以看着颇为纤细,加上有些婴儿肥,看着比同样十七岁的薄夜深和花入岁稚嫩不少。 而且他平日里就很不着调,不是口花花的说着戏言,就是拿佛经的内容扯他的歪理。 所以像现在这样,严肃认真的闻昔年,五月很少会见到。 真要说起来的话,上一回见应该是在沙漠中,肃空和肃静差点死于合欢岛弟子之手,而她又不小心说漏了闻昔年的俗名那次。 “你究竟做了什么。” 闻昔年并未松开五月,反而握的更紧了几分:“这次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 五月:…… “喂,你这个和尚在干嘛!赶紧放开揽月姐姐!” 并没有等到五月的答复,小花总算甩掉了花入引,直接推开了闻昔年,挡在她的面前。 注视着眼前的小花,五月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心虚的不敢看闻昔年。 因为那目光中的失望实在太过强烈,而且还夹杂着复杂到五月不想理解的情绪。 只不过三人间的僵持,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位于蓬莱岛上方的半空中,此刻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是魔修!”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也代表着战役的开始。 小部分的大能支起了防护结界,保护着周遭修为尚弱的修士们;大部分的已经冲了上去,与魔修进行着厮杀。 但是随着白玉柳破碎的更为严重,蓬莱岛周边的海雾退散,阵法也慢慢变得削弱,而魔修们这次明显都是有备而来。 除了半空的魔修外,还有不少的魔修,穿过了深蓝色的旋涡,出现在了白玉柳的周围。 目前还留在原地,保护弟子们的风惹萦和花入引,也瞬间运转起了灵气。 而花入岁却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后退着步伐,进入了一个深蓝色旋涡中离场,而她的动向唯有被薄司墨看到。 就在魔修的数量越来越多,连包括三个马甲在内的众人,也要出手抵抗时,裴尧却不知从何出现。 他此刻已经换回了原本的皮囊,消瘦修长,妩媚柔和,额间一点朱砂,黑发系着红绳扎成高马尾,一身红衣透着挥之不去的媚态。 果真比赫连钦之那副皮囊,更适合他的那股媚态,就是不知道赫连钦之的那副身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电光火石一刹那,裴尧就直朝闻昔年面门而来,两人瞬间运用着灵力交起手来。 不过此刻周遭的魔气过于强烈,闻昔年的身体又产生了不适感,所以很快就落于了下风。 只是裴尧这次的目的,并非是要置闻昔年于死地,所以没过几招,就换了行动轨迹。 直接伸手拉起了一旁,还在发呆的五月的手,迅速往突然出现的深蓝色旋涡里拽:“你跟我走,回合欢岛。” “揽月姑娘……!” 闻昔年想要伸手拽住五月,却发现五月并没有反抗,而是回眸看了他一眼,狠下心来跟着裴尧离开。 「契合度:63%」 第337章 防护结界 对星月兔和玄星河而言,五月的离开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还记得,曾经六月从花入岁和乐楼兮的口中,听闻过关于沙丘皇都周围的古遗址入口一事。 而且当时还有提到过,林听加入逐惑楼的理由,三个阵眼的位置,似乎也与这古遗址有关。 此事牵扯到了万法佛门,又让合欢岛的弟子极为重视,那让一个马甲混入合欢岛,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现在所有的马甲中,最适合进入合欢岛的,也就只有五月了。 希望乐楼兮在看到五月的样貌后,会因为六月的原因,对她稍微关注几分吧。 …… 收回了担心五月的心思,因为星月兔的妖修身份不便出手,所以玄星河只好召唤出星辰,护住此刻还处于虚弱期的薄夜深和慕双白。 这次的魔修来势汹汹,而且不乏聚集了不少魔修大能,就连此刻是大乘期的风惹萦,都被压制的有些应接不暇。 玄星河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花入岁和裴尧会率先远离战场。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那些,目前还处于金丹期上下修为的修士,可以轻易参与进去的战役。 花入引此刻已经放弃了进攻,而是撑起了防护结界,把一众修为低下的修士们,全部保护在了其中。 赫连倦之、墨昙、谷清幽……这些修为处于元婴期上的修士也上前帮忙,可终归是敌不过魔修的人数众多。 “这次的魔修是有备而来的。” 花入引皱了皱秀眉,看着即将碎裂的防护结界,立刻对着身旁的弟子大喊道:“你们快退后,躲在我身后!” 眼看着防护结界快要碎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好有墨君及时赶到,帮着花入引重新撑住了防护结界。 “你怎么来了。” 看到墨君的到来,花入引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现在的这群孩子们一样,花入引、凌琅、墨君、白澜、赫连序之……他们都属于同一代的天之骄子,自然也都互相熟络。 只是后来,各自都陆续接管了家族和宗门,慢慢变得疏远了而已。 墨君瞥了一眼不远处相安无事的墨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回答起了花入引的问题:“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注意到了墨君扫过墨昙的视线,也知晓他们这对兄妹的关系不和,花入引便没再继续追问。 转而一边维持着防护结界,一边注意着半空中的打斗:“这次魔修来了不少渡劫期的修士,虽然都不是风前辈的对手,但数量众多也很麻烦。” “魔修这次的动作这么大,”墨君也一同维持着防护结界,目光严肃的分析着:“总觉得不仅仅是想趁着门派大比,除掉这些修真界未来的希望那么简单。” “谁知道呢。” 花入引咂了咂嘴,忍不住抱怨道:“要是白老板在就好了,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就应该让他来分析。” “……” 墨君没有答话,但也默认了这个说法,毕竟他们当初的一行人中,负责动脑子的一直都是白澜。 * 此刻的防护结界内,薄夜深和慕双白终是没能支撑住,被搀扶着靠坐在了侧廊的木柱旁。 同样坐在地上的,还有被魔气影响到心闷气竭的闻昔年。 薄夜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有些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其实上一世的时候,闻昔年也是同样的状况,但每次遇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手起刀落,将导致他心闷气竭的根源直接抹灭。 按照他的原话说,就是“只要小僧超度了他们,他们就无法影响到小僧”,但现在的闻昔年,却全然没了当初的杀伐果断。 是目前的年岁尚幼,还是和慕双白一样,被保护的太好了? 薄夜深还在垂眸思索,星月兔却担心的靠在他的身侧,不过周围的修士太多,便没有轻易地开口; 而玄星河立于慕双白的一侧,散发着强烈剑意的星辰,就这么在他的周身盘旋; 至于各大势力的弟子们,也都围绕着站在身边,拿着各自的武器,不论是目光还是动作都满是戒备,但深知自己不是防护结界外这些魔修的对手。 绝望、压抑、生死一线…… 毕竟都是群刚过成年礼的孩子,甚至有部分还没过成年礼,这种场面根本不是他们所能面对的。 其实星月兔和玄星河也都慌得一批,星月兔此刻的契合度只有88%,撑死也不过是渡劫大圆满;玄星河虽然契合度到了90%,但也不过是刚刚步入大乘期。 但凡因为他们的疏漏,导致哪个关键人物意外的命丧于此,那不就全盘玩崩了。 而且看着半空中,一群正道大能和邪道大能打得金鼓连天,他们俩现在上去也无济于事。 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沉默的薄夜深,突然自言自语道:“快要塌了……” “什么?” 星月兔听到了他的话,正想追问下去,就被白玉柳整个炸裂开的轰塌声,止住了话茬。 随着白玉柳的炸裂,整个蓬莱岛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晃和震动起来。 而他们所站着的侧廊,也直接整个崩塌的朝着瀑布下坠落。 “啊——!” 防御结界的碎裂声、地面坍塌的撞击声、还有修士们下坠的尖叫声…… 混杂在一起。 第338章 天道的宠儿 “这里是哪里呀……” 伴随着分崩离析的土块和残破的房屋废墟,众人吃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庆幸他们是修真者,而非是普通人。 有不少修士在中途,还及时运转了灵力或是召剑而来,不然刚刚这么一摔,非死即残。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个悬浮于半空中的小岛,也是原本白玉柳所在的瀑布之下—— 正是蓬莱之本源,祭坛所在的位置。 而远处的祭坛边上,守澄和方沐澈似乎重伤倒地,就连方岛主,也与一个魔修打斗而落于下风。 站稳了身姿的墨君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被花入引拦了下来:“渡劫期的对峙,可别上去送死。” “可是……” “你但凡在我面前出点事,白老板还不得和我急。” 还不等墨君反驳,花入引就没好气的打断了他:“有这闲功夫,还不如把那两个小弟子先救回来吧。” 说完这话,花入引就直接冲向了守澄,墨君也默认了这个提议,跑向了另一边的方沐澈。 玄星河抬头看了看天,半空中都是黑压压的两批修士在对峙; 又看了看远处的祭坛,和方岛主对峙的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确认过眼神,正是一直跟在林听身边的林响。 原本以为林响与花入岁和裴尧一样,已经撤离了蓬莱岛这个战场,没想到会是在祭坛这边守株待兔。 不过也是,既然是夺舍之人,又是千百年前魔尊的属下。 赫连倦之都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让他们俩马甲好好回忆回忆,世界意识提供的信息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就在众人三两成群的汇聚在一起,互相检查着彼此是否受伤时,守澄与方沐澈两人,也被花入引和墨君分别带了回来。 他们俩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谷清幽和几个其他门派的医修见状,赶紧上前替他们俩治疗。 原本慕双白也想上前,结果被玄星河一把拦下来:“你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想着给别人治疗呢。” “……” 慕双白无力反驳,便没再想着上前。 玄星河只好扶着他,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顺势拉上了一旁甩都甩不掉的颜萧。 而在医修们的治疗下,守澄算是两人中最先好转的一个。 只是她才刚一清醒过来,就四下开始寻找着些什么。 “你还好吧,还有没有哪里……” 就在谷清幽想要询问她身体状况时,守澄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直接吃力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上去。 而她靠近的方向,正是墨昙和鹿山谣所在的位置。 “墨昙仙子、小鹿山神,”守澄已经完全放弃了原本的称呼,目光中满是绝望的乞求之色,“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能救蓬莱岛了……” * 刚刚从上方下坠的时候,薄夜深差点就从小岛的边界摔下去。 要不是星月兔及时化作人形拉住他,现在的薄夜深可能已经在东溟之海里飘着了。 与薄夜深一同坐在小岛的边界峭壁上,有着堆砌的废墟和土块遮蔽身形,星月见四下无人,也不急着变回小兔子的模样,就这么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薄夜深,你现在还好吗?” “嗯……” 就这么静静的靠在那柔软的怀里,薄夜深轻轻应答着,随后闭上眼睛不再有所动作。 他很累,真的很累。 就像是当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禁林中的寒潭里一样。 只想着放逐自我,只想着不断下坠。 生也好、死也罢…… 身体上的疲惫感席卷全身,甚至让大脑都变得有些浑浊粘稠。 “薄夜深。” 看着他的模样,星月的手抚摸着他的前额,将那些碎发理了理,就像是当初在奉铃村的时候,他枕在他的膝盖上时所做的一样:“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带着——” 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星月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道:“不属于这个时间的记忆。” 预知未来也好,死而复生也罢…… 不论是星月兔还是942,都察觉到了薄夜深本人,与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有多处的不同。 早就有所怀疑了不是么。 只不过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毕竟这可是个被天道亲自、亲自时间回溯过得小世界,气运之子可是天道的宠儿,天道怎么可能不偏袒他呢。 迎接他的是无声的沉默,这是什么,不知该如何作答,或是变相的默许了这个猜测? 星月咬了咬牙,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没再继续往下刨根问底。 直到最后,久得星月以为薄夜深已经枕着他睡着了,他才默默地开口道:“反正,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么。” 说完这句话,薄夜深睁开了眼睛,也从星月的身上坐起,就这么平静的直视着他。 那双红眸还是一样的漂亮、剔透、澄澈、纯洁无瑕。 令人移不开视线,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星月。” 薄夜深无比认真的喊着他的名字,双手已经放在他的两侧肩头,抿了抿唇有些纠结的开口道:“如果我说是,你会弃我而去么。” 星月:? “哈?” 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星月实在没想到薄夜深会这么问,但还是强迫自己去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担心我知道你的秘密,然后会离你而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害怕。” 薄夜深的目光满是认真,认真到星月总觉得会被这视线灼伤,赶紧不由分说得撇开了头:“怎么可能离开,我的命不都还需要靠你续嘛。” “那等续完……” 薄夜深的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人群那里,却传来了一道道的喊声。 汇聚而成,都是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墨昙!你想要做什么!” 第339章 亲疏远近 “墨师姐你别去!” “墨昙!你快下来!绝对还有其他办法的!” …… 白裙随风飘荡,黑发随风扬起,少女的眼中满是决绝,就这么躲开了众人的拦截,躲开了魔修的袭击,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蓬莱岛的祭坛。 墨昙这次终于看清了祭坛的原貌。 这是一个由白玉制成的巨大祭坛,上面雕刻着祥云与月桂,看起来精致又昂贵,与蓬莱岛的玉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本就是同样的东西也不一定呢。 毕竟就像是刚刚守澄所说的那样,只有她们中的一个,能与白玉柳彻底适配;也只有她们中的一个,能像当年的玉脂仙子方未央一样,以身献岛,维持住蓬莱岛的稳定。 祭天命格。 她终于知晓自己的命格有何作用了。 她生来、就是命中注定的要为了这天下苍生而死。 墨昙继续将视线停留在祭坛上,只见那祭坛的正中间是个大洞。 但并非是通往底下的东溟之海,而是一片虚无,紫的、蓝的、白的……绚丽又夺目,神圣又可怖。 像是由无数的灵力汇聚而成,也像是无数的魂魄献祭而成。 她或许马上也要成为其中之一。 在墨昙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众人的步伐。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墨君此刻已经满眼通红,全然不顾什么礼仪教养,直接冲向了还身受重伤的守澄。 他想要拽着她的衣襟质问,不过被眼疾手快的花入引给拦了下来:“好了,你也稍微冷静一些,先想办法把小昙儿拉回来。” 不过墨君有人拦,赫连倦之可没人拦,他直接一把扯过守澄的衣襟。 那本就阴险狭长的碧绿眼眸,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她看:“你加入天衍宗,就是为了说服墨师妹献祭蓬莱岛?!” 谷清幽其实想拦,但是他有点不敢,毕竟赫连倦之此刻的样子,真得极其狰狞,而且状态也非常不稳定。 但是因为目前随处可见的魔修,并未有人注意到赫连倦之身上,那泛起的丝丝魔气。 守澄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着赫连倦之拽着她衣襟的动作。 她的表情平静,目光却侧头注视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方沐澈。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明明结果也按照推演的步骤发展,她为何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是因为刚刚方沐澈,挡在了那魔修面前,承受了致命的一击? 还是因为在天衍宗待得这几年,让她心软的不希望墨昙献祭? 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蓬莱岛的祭司,她必须铁石心肠,她必须一切以蓬莱岛的未来考虑……可是真的…… 将视线转向了祭坛处,墨昙已经站在了边缘,离踏入其中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们这是要成功了么,可是真的好难过啊。 “你少假惺惺的摆出这样的表情!” 注意到守澄的目光,赫连倦之忍着怒意吼道,随后一把将她甩到了一旁,便朝着祭坛的方向跑去。 虽然极力排斥着守澄的做法,但鹿山谣还是伸手扶住了她:“你没……” 只是关切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不太妥当,便决定闭口不言。 “谢谢。” 知道鹿山谣此刻内心的膈应,守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自顾自的站稳了身形,踉跄的朝着方沐澈的方向走去。 “人嘛,总归是自私的,就算修了仙也一样。” 玄星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鹿山谣的身旁。 他看着朝方沐澈靠近的守澄,又看着被祭坛周围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的赫连倦之,总觉得有些头疼的摸了摸后脖颈: “而且立场不同,大家的想法总归会有所不同,就像小爷我,也巴不得把修真学院的那群小鬼推下去,代替墨师姐献祭呢。” 已经变回兽形态,被薄夜深抱在怀里赶回来的星月兔,一到就听到了玄星河这句话。 星月兔:? 虽然道理鹿山谣都懂,但还是不想如此直白的面对,这世间不成文的残酷真相:\"可是……\" “亲疏远近,这是很难解释的一件事么。” 玄星河继续说着,目光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星月兔。 也不知道是在提醒鹿山谣,还是在提醒同为马甲的星月兔。 不过他这也是实话实说。 就像是他一手带大的慕双白,但凡谁敢伤害了他,就算是屠对方满门的事,玄星河自然也做得出来,当然对方是气运之子也一样杀。 想来星月兔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赫连倦之会在墨昙以身祭岛后会选择入魔道;也不难理解,为何赫连倦之会在未来寻遍整个玄荒大陆,也要宰了守澄和方沐澈。 一命抵一命,虽然很偏激,但也是人之本性。 望着赫连倦之身上,那几乎肉眼可见的魔气,玄星河不悦的皱了皱眉。 再这样下去,赫连倦之必将入魔,这可与他想要的结果不同。 不过既然有他在,那他必然要让天衍宗的孩子们,全部都相安无事的离开蓬莱岛:“小师妹,你帮小爷我照看一下双白。” 拍了拍鹿山谣的肩膀,留下这句话,玄星河立刻快步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鹿山谣虽然还懵懵懂懂的,但反应过来后立刻爽快的点了点头:“好的,慕师兄我知道啦。” 望着玄星河走远的背影,星月兔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内心极其的抗拒和不情愿,但在这种时候,还是联系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替玄星河做个三重保险吧。 …… 望着快被魔气吞噬的赫连倦之,望着已经一只脚跨入祭坛的墨昙。 玄星河迅速拍了拍赫连倦之的的肩膀:“赫连倦之,冷静点,首席弟子入魔一事,可是会给天衍宗丢人的。” 毕竟这也算是天衍宗,从第一宗门坠落神坛的开始。 “慕非白,你……” 还不等赫连倦之把话说完,玄星河便不再隐藏引能体的修为,直接穿过了那无形的屏障,一把拽住了快要掉进祭坛的墨昙。 而他的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众人全部的注意力。 特别是当那大乘期的威压,毫无掩盖的扩散开来后,就连一旁打斗的林响和方岛主也注意到了。 很好,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第340章 别慌 “非白师弟,你……” 墨昙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看着身旁的玄星河,甚至连被对方握住了手腕,也没反应过来的要挣扎。 “墨昙师姐。” 玄星河打断了墨昙的话,瞥了一眼周围全部集中过来的视线,嘴角挂笑的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慕家村的对话么。” “慕家村?” 低头回忆着慕家村的过往,但那已经相隔六年之久,她除了慕晚的下落不明外,其它的一切都快淡忘干净。 “你曾经问过我,小爷我既然知天命,为何不选择救他们……” 玄星河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原本还在休息的慕双白,已经在颜萧的搀扶下渐渐靠近。 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淡了几分,同时眉头微皱,不过又很快收敛,将未说完的话补充道:“反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还记得吗?” 有了玄星河的提醒,墨昙顿时回忆起,那段令两人都不太愉快的对话,忍不住的垂眸低语道:“我记得,‘因果报应、天道轮回’,你当时是这么回应我的。” “但是你当初明明反驳了小爷我对吧?” 玄星河从握住墨昙的手腕,改成与墨昙单手十指相扣。 因为墨昙的年龄比玄星河年长几岁,身高也比玄星河高了快半个头,所以在互相拉近了距离之后,需要他微微仰起头,才能与她对视:“明明想着违抗天道、逆天改命,现在为何打算顺应天命了呢。” “因为我……” 墨昙不知道玄星河提这个是要做什么,只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逾越了师姐与师弟之间的界限,这才想着要挣脱。 但墨昙发现她的手被握得很紧,而且玄星河身上大乘期的威压,也让她的挣扎显得力不从心。 “非白!你在做什么!” 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慕双白无法靠近祭坛,只能支撑着尚且虚弱的身子,在颜萧的陪同和鹿山谣后来的搀扶下,勉强立于原地。 “慕师兄,慕师兄他只是……” 鹿山谣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到该如何解释,总之先听玄星河的话,照顾好慕双白再说吧。 心虚的忽视了慕双白的质问,玄星河继续与墨昙对视着,替她将未说完的话接上:“因为你是祭天命格对吧。” 玄星河的话说的不轻不重,在场的人无不都听到了。 赫连倦之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了慕双白,毕竟当初只有他们,偷听到了墨昙和墨君之间的对话。 但慕双白也是满脸震惊,他当初明明没有告诉玄星河,甚至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了一架,所以他是如何知晓的此事。 墨昙后退了几步,同时离那祭坛又近了几分:“你是怎么知道……!” “你忘记小爷我知天命了嘛?” 语调似是俏皮的回应着墨昙的话。 玄星河猛地扯过她,省着她不小心掉下去,转而话锋一转,严肃的询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想要逆天改命吗?”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深吸了一口气,墨昙瞥开了视线,她明明是想要笑,但是扯动嘴角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蓬莱岛土崩瓦解,就像是当初眼睁睁的看着慕家村覆灭,而无力回天一般。” 玄星河对那些煽情的话全然不感冒,只是在了解了墨昙真实的想法后,咧嘴笑着肯定道:“那就是想的喽。” 随着玄星河的话音落下,无数的金色命线由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将玄星河和墨昙缠绕在其中,束缚着他们的四肢,几乎快要将他们淹没。 “这是什么?” “不知道, 不过真的好漂亮啊……” “这是、这是命术!” “命术?那是什么修炼之法?” …… 命线的汇聚不仅吸引了周围的修士,就连半空中乌压压的正邪两道大能,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风惹萦注意到了下方的异象,也注意到了身穿天衍宗宗服的玄星河与墨昙立于祭坛边:“玄门命术?上次见都已经过了千百年,容辞这家伙竟然还偷藏着这么个宝贝。” 不过说归说,她此刻也无法脱身,只得继续和周围的邪道魔修对峙厮杀。 …… “你在做什么!” 慕双白内心的不安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甩开了鹿山谣的手,汇聚着灵力就要往屏障里硬闯。 赫连倦之见状,赶紧帮着鹿山谣一起拉住慕双白。 就连还在给方沐澈治疗的谷清幽,都想上前帮忙,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放弃医修的职责。 倒是云苍快速上前一步,替换下了鹿山谣的位置,和赫连倦之一起想要压制住慕双白:“慕师弟先别冲动,你上去也无济于事。” 但慕双白完全不顾他人的阻拦,甚至让灵剑出鞘,企图打破那无形的屏障。 “嘘,别慌——” 玄星河注意到了慕双白的失态,歪头朝着他的方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被命线遮蔽视线、吞没其中。 被命线困在狭小的空间内,十指相扣的手腕上流淌着金色的灵力,墨昙总觉得意识有些飘忽,咬了咬唇吃力地开口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别自作多情,小爷我可不是为了你。” 嗤笑的话语接连而至,似乎完全不把此刻,被渲染的有些悲壮的气氛放在心上:“小爷我这都是为了自己,做英雄这种事,怎么可能让给你们呢。” “你这家伙真的恶劣……” 又气又恼,知道玄星河是故意在激怒她,但墨昙还是觉得思绪消散,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只听到玄星河如此说道:“师姐,帮我照顾一下双白。” 就在无数的金色命线,随着周围消散的同时,慕双白也终于打破了无形的屏障,朝着玄星河的位置赶了过来。 但是脚下的摇摇欲坠让他差点倒地,紧随其后的鹿山谣和云苍赶紧拉了他一把。 而此刻赫连倦之和墨君冲在了最前面,玄星河见状,直接把昏迷的墨昙推给了他们,随后再次在祭坛前支起了一个结界。 “你……” 赫连倦之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玄星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兄,帮我照顾一下慕双白呗。” 玄星河没有回答赫连倦之的问题,只是嬉笑的说完这句话,转身朝着祭坛的位置跨了出去。 衣袂随着下落的姿势飞扬,鸦青发也随着灵力的迸发纷飞。 祭坛在玄星河坠入其中的瞬间,发出了夺目耀眼的光芒,顺着祭坛周围地下的根茎叶脉,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玄星河只觉身体的不断地下坠、下坠,身上的灵力在疯狂的流逝,耳畔还有着刺耳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警告——」 「09号马甲将被撕卡——09号马甲将被撕卡——」 玄星河:…… 真是吵死了。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去关闭这烦人的系统提示音,又有新的提示响起: 「警告——警告——」 「11号马甲将被撕卡——11号马甲将被撕卡——」 玄星河:?! 等会儿?星疏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银白色的数据流突然将起包裹在其中。 而在玄星河彻底意识消散前,听到的便是上方传来的,慕双白那歇斯底里的喊声:“玄星河——!” 双白怎么就说漏了呢。 他还想保持着慕非白的形象当个英雄呢。 第341章 没死透,补几刀 墨凤盘旋于天际,月桂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周围是仙气飘飘的楼阁玉宇,玄星河就这么四仰八躺,在那虚假的阳光直射下,躺在空地上一动不动。 他此刻身处于芥子空间,准确的说是身处于玄门。 “怎么,你这是死了?还是嫌我没及时赶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玄星河不由分说的爬了起来,懒散的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眼前人。 眼前人身穿金边玄服,衣襟处、袖口处和衣摆处都有墨凤和月桂的暗纹,腰间还佩戴着一块刻着“玄”字的墨玉。 这是玄门的初始打扮,当初玄星河出现在慕家村时,也是眼前的这副样子。 不过相较于此刻的玄星河,眼前人明显要年长得多,至少已经是成年人的身形,只是他的整张面容,都被从护额上落下的黑纱遮住,分辨不出男女老少。 玄星河深知,就连对方这副身形,多半也是随意捏造的。 不情不愿的咂了咂嘴,玄星河忍不住嘟囔道:“星隐,你为何会出现在蓬莱岛。” 「编号:14」 「姓名:星隐」 「性别:(数据异常)」 「契合度:(数据异常)」 「介绍:玄门门主,千人千面……(数据异常)」 眼前这个被玄星河称为星隐的家伙,便是942很早前就放出来的第五个马甲,也就是那个一直隐于幕后搞事的玄门门主。 “你以为我乐意,”明明话语间带着调侃,举手投足间倒是透着矜贵,“还不是星月担心你,让我来帮忙救个场。” 玄星河就这么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打开了系统界面。 虽然语气中透着懒散,但话中的讽刺意味可半点不减:“你倒是真听他的话。” “毕竟我也需要你帮忙,推进五国皇室的事情。” 自己利用自己,也不需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星隐非常直白的表述着目的:“倒是你,契合度怎么样了。” 没有直接回答星隐的问题,玄星河调出了契合度的板块: 「契合度:91%」 「契合度:93%」 …… 「契合度:99%」 「契合度到达90%以上,解锁全部介绍。」 「介绍:桀骜不驯的世家小公子,玄家双骄中的哥哥,继承了玄门五术中的命术,随性又毒舌,因为知晓了千年前延续的玄门天命,想要抹杀与天命有关的十二魂魄,却因半身心魔的出现以失败告终,被玄门门主挂上了悬赏追杀令,逃至慕家村后意外成为天衍宗弟子,在蓬莱岛上改天换命以身祭岛。」 “啧,还差一点。” 不悦的皱了皱眉,玄星河思索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小爷我在那些孩子面前没死彻底不成?” 难道是…… 没注意到玄星河的异常,星隐缓步走到了玄星河身后,微微俯下身子,摩挲着下巴,透过黑纱打量着系统界面:“谁知道呢,看样子你没法死遁了呢。” “谁要死遁了,小爷我养了这么久的慕双白,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不管。” “你们到底谁养的谁,别以为这六年我们没看到。” 听到玄星河的话,星隐忍不住吐槽,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所以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 白了星隐一眼,玄星河煞有其事的瞎说八道起来:“就说身为玄门叛逃弟子,被玄门门主抓回了玄门,受尽各种折磨才逃出来的呗。” 说归说闹归闹,玄星河不可能真的这么干,毕竟他觉得这样,只会让那些孩子更担心,特别是慕双白。 他都已经能想象得到,再见会是怎样的惨状。 “你又让我背锅。” 星隐的语调听上去颇为不满,但表面看上去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背得锅还少吗?” 说着,玄星河又指了指系统界面上的介绍:“来吧,先解释一下‘玄门天命’和‘十二魂魄’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星隐耸了耸肩,表示他们也没编这些剧本,“世界意识自动延伸出来的内容,我们的契合度都不如你高,介绍还没补充到这么后面。” 玄星河不由得垂了垂眼眸,总觉得他们似乎被世界意识牵着鼻子走。 见玄星河这副模样,星隐再次提点了一句:“不过你发现了没有,在你以身祭岛之后,救世进度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玄星河:…… 啊,不提这个他都忘了。 想来应该是薄夜深和慕双白,一个上升一个下降,所以互相抵消了吧。 不想继续思考这些复杂的阴谋阳谋,玄星河干脆转移了话题:“星疏那边怎么样了。” “你都没有被撕卡,他怎么会被撕卡。” 随意的应答了一句,星隐干脆直起了身子,朝着玄门大厅方向的台阶走去。 玄星河也顺势收起了系统界面,拍拍衣摆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这样,小爷我要先去找一趟星疏。” “怎么,”步伐一顿,星隐侧目回头,“小星河这是在担心他?” “小爷我担心他没死透,再好心去给他补几刀。”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语气顿了顿,玄星河才实话实说:“是星月那边的气运之子,他的魔剑需要特殊的矿石,得让星疏陪小爷我去趟魔界。” 毕竟他熟门熟路,找东西更快,而且关键时候,还能推前面挡刀。 星疏:…… “去吧去吧,正好小星疏和小四月都在太宁镇,过段时间小星惑可能也会赶到。” 泰然自若的回答了玄星河,星隐就这么继续缓步,朝着玄门大厅的方向走去:“反正我这边的五国也不急于一时。” 第342章 很吃这一套 至于星疏那边的惨状,这就要从门派大比开始的第一天,也就是天玄机造访媚音阁的时候开始说起—— 位于媚音阁的会客大厅外,不论是四月玄门弟子的身份,还是花姨的弟子身份,她都不便介入天玄机和花姨的谈判。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只能混在其他看热闹的媚音阁弟子里,听他们猜测和讨论一些有的没的信息: “蓬莱岛现在不是在举办门派大比吗?天盟主怎么会突然造访我们媚音阁?” “又不需要盟主一直在场。” “门派大比有这么多大能在呢,而且这次主要也是由蓬莱岛负责的吧。” “倒也是。” “不过真奇怪,花姨一向都不爱和男修往来吧。” “你们说,该不会是天盟主对花姨……” “可别瞎猜了,花姨的年纪都可以当盟主的祖宗了。” …… 听到他们的对话,四月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花姨年纪很大了么。” 虽然四月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这些普通的媚音阁弟子并不知情。 看着四月的生面孔,以为只是新来的弟子,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弟子,便好心的解答起来:“花姨的年纪,我想想……可以算是和天衍宗的那三位大能,出自同个时代了吧。” “那都有千百岁了吧!” “我一直以为花姨最多也才百岁呢!” …… 还不等四月回话,其他弟子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自觉有些没趣,四月正想着返回炼药室,等他们聊完了再找花姨,却没曾想,会客大厅的门直接被一把推开。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一群弟子,就这么愣在了原地,在见到出来的人是天玄机后,立刻作揖的作揖、鞠躬的鞠躬,随后四处作鸟兽散。 四月本想混在弟子堆里一起离开,却没曾想被天玄机直接喊住:“玄姑娘留步。” 四月:…… 有种不祥的预感。 硬着头皮停下了脚步,四月缓缓的转过身来,对上了天玄机那双满是疏离的目光,习惯性的摆出了那副懵懂无辜的模样,疑惑地小声询问道:“请问,天盟主找我有什么事么?” 天玄机见状,顿时有些拧眉不展。 倒不是说四月的模样矫揉造作,反而说四月的模样浑然天成。 回想起当初死在她脚下的尸体,原本天玄机叫住四月,就是想质问以她的修为,究竟如何近身得了夙沙和颂。 虽然知道四月用的是毒,但是夙沙和颂那家伙,也不像这么好让人得手。 不过根据现在的状况来看,天玄机觉得没必要往下问了。 就算把夙沙和颂换成他,也会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被四月所展现的表象欺骗,随后对她降低戒备心。 原本还未开口询问的问题,就这么逻辑自洽的问不下去,天玄机只好随意的换了个话题:“关于夙沙和颂,你知道些什么。” 四月不知道天玄机的想法,只觉得提到夙沙和颂,就像是在试探她一样,于是自持柔弱的低头道:“我不过是为了调查戏班子,才与他们接触了一段时间,其实对他们完全不了解呢。” “……” 天玄机就这么目光复杂的盯着四月,感觉卡在喉咙里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虽然知道是装的,但就是不忍开口。 总觉得但凡多说一句话,眼前的四月就要碎掉了。 他突然就有点理解,难怪当初在新封县的时候,就连一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夙沙和颂,都能因为她的一句指责闭嘴。 看样子那家伙很吃这一套呢。 眼看着天玄机无话可说,四月也不会特意开口去引导话题,谁知道对方打得什么坏主意。 她可不是星惑,还有一层关于玄天河的保障在。 于是就这么让气氛沉默了下来,直到花姨拿着细长烟管,柔若无骨的缓步走了出来:“你们在聊什么,奴家可以一起听听嘛。” 四月:…… 笑话,修真者五感敏锐,别说刚刚四月和天玄机之间的对话,就连之前那群弟子的猜测和谈论,他们俩都应该听见了才对。 四月忍不住在内心腹诽着。 而天玄机只是瞥了一眼花姨,打算就这么离开媚音阁:“无事,傀儡一事就麻烦花前辈了。” “放心,”吸了一口烟管,似笑非笑的目送着天玄机离开的背影,“到时候奴家会找小俏儿商议的。” 小俏儿? 指的应该是天衍宗的六长老陆离俏了吧。 看样子刚刚那些媚音阁的弟子说的没错,花姨的年纪,应该和天衍宗三巨头差不多大。 注意到四月看着她发呆的目光,慈爱的用烟管轻敲着她的额头询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 四月被拉回了思绪,嘟着嘴揉了揉额头开口道:“为何天盟主要询问我关于戏班子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还没彻底解决。” 嘴角勾起了一个煞是好看的娇柔笑容,花姨眉眼轻佻的看着四月:“晦月很在意?” “毕竟您之前也说了,”四月点了点头,“这件事与我们玄门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那就去吧。” 四月疑惑地歪了歪头:“去?” “从封阴、嗯,新封县出发,往西边走,戏班子的逃跑方向就是西方。” 又是西方,这件事她已经从星疏那边知晓,只不过星月兔那边,还没来得及用卜术算出具体位置。 四月继续追问:“那有没有特定的地点呢?” 再次吸了口烟,花姨倒也不不打算隐瞒:“寻情谷、太宁镇,谁知道呢。” 寻情谷?这事与寻情谷又有什么关系? 第343章 鸳鸯楼 而此刻正在寻情谷附近的星疏,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四月的联系。 虽说上次林听给他们一行人带迷路了,但是楚沉诗还是很靠谱的,至少在彻底天黑前找到了一家客栈。 因为目前没有方向,于是这两天,三人一直就住在客栈里。 不过现在有了四月的提醒,在根据四月从媚音阁赶往新封县都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是太宁镇。 于是星疏就这么坐在客栈大厅的木桌旁,一边等着上菜一边看着系统地图,注视着距离目前所在地不远的寻情谷,想着如何才能说服林听去看看。 “发什么呆呢。” 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刚从楼上的客房下来,楚沉诗就看到了星疏托着脸颊,靠在木桌上发呆的场面,有些疑惑地凑了上去:“你都点了什么吃的。” 星疏没有回答楚沉诗的问题,而是没反应过来的呆了呆,随后才转头看向她,嘴角挂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楚沉诗,你想不想去寻情谷。” “啊、寻情谷?” 楚沉诗的表情一愣。 寻情谷,出了名的观光地点,听闻只要是前去寻情谷的男男女女,都能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虽说她三年前被带离楚家的时候,的确对眼前人生出过几分异样的情愫。 但知晓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可能,也知晓他想去寻情谷,绝非是普通的谈情说爱、或是寻找伴侣那么简单:“你为何会突然提到寻情谷?” “哦,这个呀——” 拖着尾音,星疏倒不是不想找个理由,但总觉得没什么意义,于是笑着开口道:“听人提起,想去看看。” “哎呦,两位公子小姐是想去寻情谷嘛。” 没等楚沉诗回答,那客栈的小二已经端上了饭菜,还听到了星疏的话,赶紧闲聊似的说了起来:“这可是我们这儿特有名的游玩圣地,有不少像公子小姐你们这样成双成对的人来游玩呢。” 楚沉诗闻言,赶紧摆着双手矢口否认:“不不不,我们不是……” “那寻情谷有什么好玩的地点,或是特别的事情吗?” 星疏倒是没有反驳,反而是一手拿起筷子,另一只手依旧撑着脑袋,侧头笑着打听起细节来。 “那这个可多了,”提到这个,小二就来劲儿了,“什么锁情峰、送缘庙、姻缘林、送子湖……还得看两位对什么感兴趣。” “……” 眼看着星疏和小二,一个敢听一个敢说,楚沉诗无言以对。 光听这些地点的名字,就不像是他们仨该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星疏突然打听这些干嘛。 见小二津津乐道,星疏夹了一口菜,眼神示意楚沉诗别站着,赶紧坐下来吃饭。 并且在对方讲累了的时候,不着痕迹的询问道:“那有没有戏班子之类的来寻情谷表演呢。” “戏班子?” 听到这个,小二皱着眉头思考起来,随后摇了摇头:“这个咱还真不太清楚,毕竟去游玩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不少想去捞一笔的来往班子,但实际上,它们寻情谷有自己的戏楼,叫什么鸳鸯楼的可出名了。” 鸳鸯楼。 总觉得不论是戏楼还是戏班子,总归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着星疏又发起呆来,楚沉诗谢过了小二,并用小费将他打发走,不过多半也明白星疏,为何对寻情谷如此关注了。 “所以你这是在怀疑,你们之前提到的邪术师,也就是戏班子一行人,可能是去了寻情谷对吧。” “嗯。” 听到楚沉诗的新闻,星疏坦诚的点了点头:“毕竟藏木于林,藏人于群。” “还有藏尸于海。” 林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木桌边,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关于他们刚刚与店小二的谈话。 只是目光扫过了那满桌的荤腥,不由得皱了皱眉:“你真的是一点素菜都不打算沾是吧。” “嗯?” 听林听这么一提,楚沉诗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满桌的肉,还是一点菜都没有的那种:“这也太挑食了吧,你怎么吃得下口的。” 星疏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林听无奈的摇头叹气,也没有再想着添几道菜:“算了,凑合吃吧。” 实际上星疏身为马甲,根本不需要进食。 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在模仿上次,夙沙和颂和沈沂带着四月外出就餐时,沈沂点的那些肉菜。 不过既然他当时有提到,夙沙和颂只能吃荤腥,最好还是半生不熟、带血腥气的那种。 那或许他们那个年代,其他的邪术师也只能吃荤腥。 所以他才故意这么点的菜,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将他们也当成是邪术师的同伙。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很成功。 那就只能委屈需要进食的林听和楚沉诗多吃点肉了。 眼看着两人开始动筷,星疏反倒是放下了筷子。 在楚沉诗不解的目光下,星疏双手撑脸,笑容不变,就这么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注视着林听的双眸开口道:“前辈,我们需要不要去寻情谷的鸳鸯楼看看情况。” 听到了星疏的提议,林听咧嘴扯出一个笑容,筷子直接戳进了一块肉里,舌尖抵着腮点了点头:“成啊,反正也没地方可去,看看就看看呗。” 啃着肘子的楚沉诗,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忍不住吐槽道:“我求你俩别笑了,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笑容狰狞,一会儿别吓到路人。” 说完这话,楚沉诗又咬了一口肉,其实都是肉她一点也不介意,毕竟也挺好吃的。 “你可以啊,楚沉诗。” 看着说完这话,还有闲情逸致吃东西的楚沉诗,林听倒是来了兴致:“几年不见,胆子倒真的是越来越肥了。” “我这几年,也不是毫无长进的好吧,”楚沉诗手拿着肘子,嘴里嚼着肉,话语间有些口齿不清,“兮儿姐姐可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哈?你这三年,不会一直和乐楼兮那个女人,保持着联系的吧?” 星疏也有些好奇,不过他是魔气引能体,无法看出楚沉诗身上是否有灵气。 如果真的与乐楼兮保持着联系,那楚沉诗这三年的时间里,真有了修为也说不定呢。 完全不知道眼前两人的所想,楚沉诗就这么直言不讳的点了点头:“当然了。” 星疏:…… 所以说,剧情虽然偏离了大半,但还没有彻底的偏离。 现在乐楼兮和楚沉诗之间的关系,和师徒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楚沉诗没有进入合欢岛。 不过没进入合欢岛也算是好事吧。 第344章 醒目 在客栈里吃饱喝足,向店小二打听了一番,关于寻情谷的具体位置。 随后果断的拒绝了林听的传送法阵,楚沉诗朝着寻情谷的位置开始带路。 一开始还以为会在路上浪费不少的时间,但是还没走一段路,就遇到了不少的同行者,基本上都是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结伴而行,像他们仨这样的多少有些醒目。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马车来往于周围,似乎都是用作观光的代步工具,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星疏就这么手持着梅花骨伞,跟在楚沉诗的身后,四处张望着来往的人群,血眸中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与其相反,林听反倒显得不情不愿,特别是在楚沉诗禁止他使用传送法阵后,那烦躁的情绪早就已经溢于言表。 而且林听本就长得凶神恶煞,现在又这么黑着一张脸,与其说是去寻情谷寻情,不如说是去寻情谷抓奸、咳咳。 “算我求你了林听,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面部表情,刚刚有多少辆马车上的游客,拒绝与我们同行,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这话,楚沉诗还不忘补充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单纯的靠腿,走到那寻情谷里了。” 林听全然不听劝阻,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悻悻的开口道:“你早让老子用那传送法阵,不就没这么多的破事了。” “你可别提你那传送法阵了,”楚沉诗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用完我们说不定又要重新找一遍路。” “你这死丫头……!” “前辈。” 还不等林听反驳,星疏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止住了他的话茬。 林听低头看去,只见星疏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就这么淡然的注视着他,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人开口道:“那人身上有魔气。” 魔气? 顺着星疏苍白修长的指尖望去,他所指的是一个差不多刚过完成年礼的少年。 那少年样貌算是出众,黑发如青丝,被玉冠束起,前额散落几缕碎发,为那狭长的墨眸,掩去了少许的戾气。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似常人的白,但并没有任何的病态,也不似苍白和死白,但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 而那一身做工考究的紫衣,倒是衬得他修长挺拔,又带着丝柔和与媚态,颇有媚修的做派。 但是林听能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任何的修为,不论怎么看只是一个普通人。 想来应该连学了三脚猫功夫的楚沉诗都不如。 反倒是楚沉诗,在看到对方后,神情明显一愣,随后秀眉微挑,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这张脸,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见过?” 林听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在乐楼兮那女人的客栈里见过吧。” 虽然林听不喜欢乐楼兮,但那女人的确很受欢迎,每天为了看她,踢断门槛的镇邪修真者数不胜数。 说不定眼前这个身上带魔气的家伙,也是其中之一呢。 不过楚沉诗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和兮儿姐姐没关系,就是在不久前……” “那你先想着,”嗤笑了一声,林听直接揽过了星疏的脖颈,直接朝着那个少年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正好,我们先去会会他再说。” 扯得星疏差点绊倒。 但星疏还是如往常一样,保持着笑意,似乎从未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契合度:59%」 “等等我!” 眼看着星疏与林听直接要走,楚沉诗赶紧收回了思绪追了上去。 此刻那个少年已经站在一辆马车旁,而原本跟随在他身旁的仆从,正在与马车夫议价,想来应该也是要前往寻情谷参观。 不过单纯只是主仆一同前往寻情谷,这倒是与他们仨一样的醒目。 眼看着仆从和马车夫谈妥,那个少年正要上马车,林听赶紧一把上前:“这位公子,方便一起同行吗?” “嗯?” 听到林听的话语,那对主仆显然一愣,明显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虽然那个少年的脸上,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显得虚伪之至。 再看仆从眼中藏不住的不悦,想来应该也是对拼车一事,非常的抵触和反感。 但毕竟星疏和林听的着装也称得上是仪表堂堂,特别是腰间还别着佩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这恐怕……” 斟酌着措辞,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楚沉诗就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可算是追上了你俩,能不能别随随便便把我丢在路边!” 见到楚沉诗的瞬间,那个少年明显一愣。 林听只觉头疼,正要开口骂楚沉诗碍事,那个少年却改口说道:“那就一起同行吧。”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着上了马车。 楚沉诗以为是他们说服了对方,林听以为是对方好说话,只有星疏注意到了当时他的神情变化。 回想起刚刚楚沉诗提到的“见过这张脸”,所以他们应该是彼此认识,或者说是都见过彼此的脸才对。 当着对方主仆的面,林听和楚沉诗两人,也不方便直接在外人面前斗嘴吵架。 但看着完全不打算沟通的星疏与林听,楚沉诗无奈,只能自觉揽下了这个活儿:“对了,我们还没询问公子的名讳呢。” 听到楚沉诗的话,少年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全然没有了刚刚面对星疏与林听的虚伪:“叫我慎今宵便可。” 星疏闻言,不易察觉的抬眸,看向了那名为慎今宵的少年。 这个家伙,姓慎? 第345章 回岁神 虽然从客栈离开后,在路上走走停停、吵吵闹闹的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自从上了马车后,倒是很快就进入了寻情谷。 寻情谷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谷中小镇,几乎被群山峻岭包裹,因为主要的吸引点就是与姻缘相关。 所以在进入小镇后,一眼望过去都是成片的红,红色的绸缎,红色的装饰,连摊位上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是用来求姻缘的。 虽说关于寻情谷的传闻倒是数不胜数,不过大部分都是与情爱相关,不是谁和谁在这里定情,就是谁和谁在这里殉情。 星疏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完全提不起劲儿,也就没有过多的去打听。 林听更甚,光是听楚沉诗和慎今宵问了一路马车夫,关于寻情谷相关的爱情故事,就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马车来到了寻情谷最大的集市广场,这里停靠了不少的马车。 陆续都有不少的游客上车下车,想来这里应该是类似中转站一样的位置了。 挥手告别了颇有共同话题的慎今宵,楚沉诗就这么带着浪漫过敏的星疏与林听,逛起了距离集市广场最近的街道。 注意到身后提不起劲的两人,楚沉诗忍不住转过身子,双手叉腰的吐槽道:“你们俩这也太无趣了吧,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接受慎公子的邀请,和他们一起结伴同行算了。” “那你就去呗,咱们也没拦你啊。” 林听颇为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视线倒是乱扫的环视着周围,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寻找着些什么:“到时候你被人骗了,可没人乐意去救你。” “你这个家伙……!” 今日的阳光正好,洒下来照在了三人的身上,让楚沉诗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为通透。 不过此刻她的脸颊通红,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晒的:“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这么坏!” 没好气的摆了摆手,林听这会儿才终于收回了视线:“老子这叫实话实说,我管你爱听不听呢。” 眼看着好不容易在马车上消停一会儿的林听和楚沉诗,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斗嘴吵架,星疏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将梅花骨伞塞进了楚沉诗的手里。 感受到了来自星疏的关心,楚沉诗直接一把搂过他的手臂,对着林听扮了个鬼脸的娇嗔道:“看看星疏再看看你,你这样的活该没女孩子喜欢。” “谁要女的喜欢啊!” …… “楚沉诗。” 就在这时,星疏突然开口道,对着她笑着露出了小虎牙:“你不如仔细回忆一下,刚刚与那位慎公子的交谈,是你们之间真的颇有共同话题,还是对方一直在迁就你的话题。” 明明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做派,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人如梦方醒。 「契合度:60%」 见楚沉诗垂头做思考状的安静下来,星疏将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出,梅花骨伞倒是留给了她遮阳,随后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林听:“走吧,前辈,我们去鸳鸯楼看看吧。” 看了眼还在发呆的楚沉诗,林听吊儿郎当的点了点头:“成儿。” 当然,走之前也不忘拽了一把愣在原地的楚沉诗,害得她直接一个踉跄,梅花骨伞不偏不倚的扎到了林听的后脑。 “林听你干嘛!”“楚!沉!诗!”…… 星疏:…… 星疏果断抛弃他们,开始自顾自的朝着正前方走去。 只不过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他们并不知道鸳鸯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 告别了楚沉诗,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慎今宵抿了抿唇,倒是不急着离开。 一旁的仆从见状,凑到他的身旁,卑躬屈膝的小声询问道:“您为何对那丫头这么在意。” 这模样像是卑微到了尘土里,一点也不像是主仆,反倒像是…… 慎今宵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不悦的瞥了眼身旁的仆从,语气僵硬又漠然的冷哼了一声:“哼,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吧。” “不敢、不敢,是回岁神赐予了我们一切,小的我怎么敢……” “闭嘴。” 紧锁着眉头,慎今宵打断了仆从的话,随后朝着与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我把正事做完就会回去,你不必一直跟着。” “可是您但凡出点意外,小的我回去要怎么和镇长他们交代。” 仆从显得狗腿又慌乱,步伐混乱的追上慎今宵,嘴里还反复着那几句话:“您还是让小的我跟着你吧。” 烦死了。 慎今宵不悦的沉了沉眼眸,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更为妥当。 虽然慎今宵从小到大,被教导的就是要尊敬回岁神: “我们的一切都是回岁神给的,我们的肉身是回岁神的躯壳,我们的魂魄是回岁神的养分,我们是回岁神最忠诚的信徒,我们的生与死都是回岁神的恩赐。” 但慎今宵从未真正的信奉过回岁神。 ——就算他现在成为了回岁神的乩童也是一样。 忽视了身旁吵吵嚷嚷的仆从,慎今宵很快来到了一栋装饰华丽的楼阁外。 此刻的楼阁早已门庭若市,周围还有不少的流动摊位,正门口也是人来人往。 而楼阁门堂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正是还未找到路的星疏一行人此行的目的:“鸳鸯楼”。 右手置于胸前,左手负于身后,就这么缓步走进了鸳鸯楼。 整个鸳鸯楼是个回字楼,一眼就能看到大堂处的戏台,还有戏台下方的桌椅; 除了戏台,一楼还有很多雅间用于就餐,当然也可以点单独的戏子表演; 二楼和三楼两层都是不同规格的雅间,不过都能通过围栏,观看戏台上的演出; 至于四楼以上,除了鸳鸯楼内戏子的住所外,也有一些客房,至于用途也不必明说。 毕竟是下九流的戏子,虽然在这鸳鸯楼中,但为了挣钱,有些生意也不得不做。 慎今宵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少的注意,毕竟来往于此地的都是一些达官权贵,他这样的角色并不算特别的出众。 直到他走到前台,用指关节敲了三下桌子,停顿了片刻后,又敲了两下,这才引起了管事的注意:“小公子这是来看戏的?” “嗯,”慎今宵平静的颔首,“今日的曲目如何。” “您看看,有没有您感兴趣的。” 管事说着,就从一旁的木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与正常的戏目单子,全然不同的单子,递到了慎今宵的面前。 然而慎今宵连接都没接过,直接开口道:“《牡丹亭》,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第346章 牡丹亭 虽说路途坎坷,但这么一路问一路走,星疏一行人也算是赶在了午饭前,找到了鸳鸯楼。 该说不说,三人来的时间非常的凑巧,这才刚一进去,就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伶人登上了戏台。 随着坐场诗和定场白都陆续念完,那伶人便步伐轻快的走回了幕后。 将手里收拢的梅花骨伞还给了星疏,楚沉诗在林听的示意下,很快找了个靠前排的位置替他们占座。 而星疏与林听也朝着前台的方向走去。 注意到正在记账的伙计,林听手指微曲,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店伙计,你们管事的在不在,我们找他打听点事儿。” 林听的脸长得本就不是善茬,再加上一身劲装配上一柄剑,要不是身边跟了个锦衣华服、看着面善的星疏,多半会被当成找事的氓流子赶出去。 注意到星疏与林听是一伙儿的,但星疏一直在四处东张西望,完全不打算介入他们的谈话。 伙计只好硬着头皮,应对眼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林听:“抱歉啊……这位、这位少侠,我们管事他在会面很重要的客人,一时半会儿可能没空招待您、招待你们。” 说完这段话,伙计表面装得淡定自若,实际已经慌乱的咽了口唾沫,还时不时的瞥眼看林听的脸色。 虽说他们楼里的护卫不弱,但是距离这么远,要是对方真动起手来,根本来不及救他! 注意到这伙计的模样,想来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林听也不打算为难他,语气放缓了不少:“那你们管事何时有空。” “这个、我们这些打杂的也不太清楚。” 伙计话语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咬牙小声的提议道:“要不公子你们先听出戏儿等一等,等到时候管事回来了,小的我在通知您?” “……成吧。” 迫于无奈,林听只得接受这个安排。 走到星疏的身侧,见他还在四处张望,林听侧目开口询问道:“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星疏摇了摇头,血眸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前台上的戏目单子,随后抱着梅花骨伞,就朝着戏台的方向走去:“没发现魔气,先去看戏吧。” 一前一后走到楚沉诗站好的位置上,只见前方的茶桌上,瓜果梨桃、各色坚果、茶水点心都已经摆好。 见楚沉诗已经一边吃一边听起了戏来,星疏与林听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 这会儿戏台上已经站了两个伶人,除了刚刚那个身穿红色戏服的丫鬟外,还有一个身穿粉白色戏服的小姐,只是“咿咿呀呀”的不知在唱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有了当初,夙沙和颂特意为四月唱的那出戏在,所以星疏并不觉得这鸳鸯楼的戏,有好听到哪里去。 “这唱的是哪儿出啊。” 只见林听随意的往椅子上一靠,但手枕于脑后,架起了二郎腿,还时不时的往嘴里塞吃的,并用下巴示意着戏台子的询问起了楚沉诗。 楚沉诗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看戏,压根没打算回话。 眼瞅着林听就要装模作样的撸袖子暴起揍楚沉诗,星疏倒是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两人,及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一旁的茶桌,另外几个梨友之间的谈话: “真是的,怎么突然就换曲目了。” “是啊,原以为今日能看到九姑娘的《西厢记》,没想到被换成了《牡丹亭》。” “想来又是哪家的公子追求哪家的小姐,特意花重金改得曲目吧。” “用《牡丹亭》追求?谁家姑娘会乐得答应?” “这还不都是那些所谓的坊间传闻惹的祸,什么阴阳相隔、至死不渝的,现在的孩子听风就是雨。” “毕竟咱们谷也靠着这个敛的财,诸位都少说几句吧……” …… 后续的谈话星疏没怎么仔细听,毕竟光是《西厢记》和《牡丹亭》,就需要他费劲的从系统资料库里调取相关内容。 注意到星疏又开始发呆,林听自觉有些无趣,从后靠改成了前趴,双手就这么撑在茶桌上,手里把玩着做工普通的青花瓷茶具,磕着眼眸抱怨道:“这《牡丹亭》具体讲的是啥,小丫头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自己不会听嘛。” “咿咿呀呀的没完没了,这种文绉绉的东西,老子最听不得了。” 话虽如此,但这回林听还是乖巧的趴在茶桌上,双眸就这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戏台,听着那些伶人唱着他听不懂的曲儿。 回想林听之前在林家庄的童年过往,应该从未好好地看过一场戏曲表演吧。 星疏这会儿已经查看完了全部的信息,如果这出戏真的是《牡丹亭》,那现在这一幕应该就是…… “游园惊梦。” 还不等星疏反应过来,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惹得三人齐刷刷的侧目看去。 然而对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扭头对着刚刚还在埋怨的林听开口道:“如果公子对这出戏感兴趣,那我可以为你解释解释。” 说话的是一个雌雄难辨的年轻人,看着是与星疏年岁相仿的稚嫩,所以无法通过面部轮廓和喉结来区分性别; 而且“他”或是“她”身穿一身素白长衫,还是那种男女通用的款式,走路的步伐有点像戏台上的小碎步,所以同样无法通过着装打扮和形态来区分性别。 所以这非男非女的家伙是谁? 星疏只不过是在脑海中猜测,但是一旁的林听可藏不住话,直接语气不佳的开口道:“你谁啊。” “忘记自我介绍了。”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噙笑的开口道:“我名为封久,算是这鸳鸯楼的……‘头牌 ’吧。” 星疏上下打量着对方,眨了眨眼后带着笑意说道:“你就是他人口中的‘九姑娘’?” “花名而已,”封久并没有矢口否认,只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并非是伶,而是优呢。” 第347章 续命法子 血眸微眯,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封久。 星疏并未看出任何的魔气,但是从他的身上,却感受到了另一种令人在意的气质。 一种……看透世事人生,淡然处世的气质。 是在这鸳鸯楼中勾心斗角,看透了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 还是因为和戏班子一样,活得太久又无法死亡,对这世界丧失了基本的…… “小公子一直看着我是要做什么。” 察觉到了星疏的目光,封久将视线转而与之对视。 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四目相对,嘴角都还挂着若有似无,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戏台上那个小姐打扮的伶人,此刻正唱到了游园惊梦这一幕中的经典戏词。 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视,林听和楚沉诗却偏偏从中,看出了硝烟味四溅的错觉。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戏台上伶人的声音依然在悠扬婉转。 楚沉诗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这种感觉类似于三更半夜,途经墓地时爬上脚踝的阴冷感。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戏台上伶人的声音仍旧没有要停下。 林听有些受不了这种诡谲的气氛,不耐烦的抓了抓脑袋,伸手一把揽过星疏的脖颈,用身体隔绝了他和封久的对视。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随着这句戏词的落下,林听直接冷着眼,注视着封久开口道:“我们自己能听懂,就不需要九姑娘多此一举了。” 楚沉诗其实很想吐槽和反驳林听那句“自己能听得懂”,但毕竟有外人在场,多少还是要给同伴留点面子的。 “抱歉啊,封公子,我们这个朋友他吧……” 斟酌着措辞,楚沉诗正思考着,如何才能想办法打发走眼前的这个封久:“他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虽然留了面子,但也没留多少。 “楚沉诗,这事和你没关系。” 林听还想要继续说,就被星疏扯住了袖摆,堵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毫不避讳的将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过,封久瞌了瞌眼眸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三位听戏的雅兴了。” 目送着封久离开,消失在楼道口的转角处,林听立刻装模作样的甩了甩星疏抓他袖摆的手,但也没有真的甩掉:“你俩刚刚拦我干嘛,这戏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我们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你稍微收敛点吧。” 虽然知道以林听的身份与修为,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 但楚沉诗想到离开大漠客栈前,关于乐楼兮的嘱咐,还是没忍住的开始絮叨起来。 “你这小丫头絮絮叨叨的烦死了。” …… 忽视了林听和楚沉诗的斗嘴,星疏扫视了一圈周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梨友们的目光和神情,与之相比似乎变得呆滞了不少。 立刻一手拽着林听的袖摆,一手拿起放置在茶桌上的梅花骨伞,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缓步走去:“走吧前辈,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楚沉诗对于星疏的这个提议并未反驳。 毕竟在这里待久了,那股阴冷感就越发的沉重,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立刻快步走到了星疏的身旁,看样子似乎比两人都要急着离开。 林听倒也没有反抗,就这么顺着被星疏拉走,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这都快到饭点了,我看一楼有不少雅间,真的不吃个饭再走吗?” “……出去再说。” * 站在二楼的某个雅间内,透过围栏目送着急匆匆离开的三人,封久嘴角还是挂着那抹虚假的笑容,随后侧目回头的开口道:“还真是许久不见……嗯,你现在这具肉身的名字,我记得是叫慎今宵对吧。” “都一样。” 慎今宵笑了笑,缓步走到了封久的身旁,身子直接靠在了围栏上,双手撑脸的歪头收敛了笑容:“你现在过的不错呢,鸳鸯楼的‘头牌’,或者说鸳鸯楼的幕后东家。” “大家都彼此彼此吧。” 封久就算被识破了身份,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依旧是保持着嘴角的笑容,应该说保持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傀儡一样:“你不也拿整个太宁镇当试验田,还被供奉为了所谓的‘回岁神’。” “那又如何,”颇为不悦的皱了皱眉,慎今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也只能靠起乩和扶乩的法子,暂时的占据这具乩童的肉身,勉强的为自己续命而已,大多数的时候,都还是这肉身原主的意识在行动。” “你就没想过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难道要我像你一样,靠吞并他人的魂魄来续命?” 慎今宵冷哼了一声,随后看向了戏台下的梨友。 刚刚星疏所看到的目光和神情变得呆滞,其实并非是错觉,只不过是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丢了一魂、或是一魄罢了。 而这些丢了的一魂一魄,便是封久用来续命的法子。 ——邪术师的邪门歪道。 封久并不想提及自身,干脆笑着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当年,不是找到了一具很适合的肉身,叫什么……慎姝,怎么换成了如今的慎今宵。”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慎今宵早就懒得保持那副富家公子的形象,皱着眉头直接怒骂道:“还不是被那个王八羔子给抢走了!” “抢走了?” 封久当然知道慎今宵口中的“王八羔子”是谁,但是他为何要抢这乩童的肉身。 如果没记错的话,照理他有那“黄符重生”的法子,应当不至于需要靠“乩童回岁”来续命吧。 “要不是当年在落花镇的时候,被那花家的丫头给摆了一道,我也不至于……” 还不等慎今宵把话说完,封久就直接出言打断道:“还不是你和你的狗腿子们,偏偏要拿她的弟弟来炼小鬼。” “切。” 慎今宵无法反驳,干脆不再多言。 “也不知道戏班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想起当年因为落花镇一事,闹得几个弟兄们都分道扬镳,后续也一直没有再联络,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如何:“对了,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以慎今宵这胆小又苟命的性子,封久可不信他会舍得离开太宁镇,大老远的赶来寻情谷就为了叙旧。 慎今宵闻言,不怀好意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借你个法器用用。” 封久:…… 第348章 活祭品 浑浑噩噩的走出了鸳鸯楼,等真正意义上的慎今宵恢复意识时,他已经站在了鸳鸯楼的正门口。 先来应该是他刚刚又被回岁神“起乩”,也就是所谓的神明上身。 原本等在鸳鸯楼外的仆从,见到慎今宵已经安然无恙的出来,立刻奉承的迎了上去:“您这是,做完该做的事情了吗?” “……” 略显头疼的捂着脑袋,也不知道回岁神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慎今宵只觉得浑身酸痛,根本没有多余的意识去回应仆从的话,勉强硬撑着挤出了几个字:“我们回去、赶快回太宁镇……” “好嘞!小的这就带您回去!” 听到慎今宵的话,仆从立刻扶着他,就招呼了早就喊来的马车。 “回岁神赐予了我们寿命, 回岁神给予了我们新生, 不要让回岁神离开太宁镇, 将回岁神永远留在太宁镇。” 这是谨记于太宁镇每个人脑海中的想法。 就是像回岁神将太宁镇当成了邪术的试验田一样,太宁镇的镇民也同样贪图着邪术带来的好处一般。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 直到慎今宵坐上了马车,才勉强缓解了头疼的症状。 纤细修长的紫衣少年,就这么扶着额头侧坐在马车上,脸上浮现的痛楚与额间密布的细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为薄弱又柔和。 而随着马车的启程,慎今宵透过了窗户,便看到走在街道上,与身边人谈笑风生的楚沉诗。 慎今宵见过楚沉诗,准确的说是见过楚沉诗的画像。 只不过他对于楚沉诗的印象,只停留在‘家族根据他的生辰八字,专门找来准备许配给他的妻子’上。 当然用更直白的说法解释,她就是献给回岁神的活祭品。 不过她既然会来到这个寻情谷,想来应该是已经有了如意郎君,就是不知道跟着她的那两人,哪个才是楚沉诗的心悦之人。 如果可以的话,慎今宵还是希望她能逃走。 逃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被回岁神抓回来! * 感受到有一股视线注视着她,楚沉诗停下了与林听的吵闹,将目光转向了视线投来的方向。 可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人来人往的街道,以及马车离开的背影。 是她的错觉吗? 忽视了这个小插曲,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悬挂于最高处,算算时间也到了正午时分,楚沉诗就这么躲在星疏的梅花骨伞下,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好了,不和你吵了,我们赶紧找个吃饭的酒楼吧。” 星疏是个不需要进食的马甲,林听的修为也早就辟谷,在场唯一需要进食的只有楚沉诗。 不过比起三年前,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又饿了一路的楚沉诗; 三年后的现在,楚沉诗明显能更为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刚刚都说了,在鸳鸯楼的一楼雅间吃不就得了,”林听闻言不爽的回怼,“现在还要费劲找酒楼,也不知道你俩这么急着走干嘛。” “我才要问呢!” 楚沉诗也不爽的双手叉腰,气势完全不输给林听的开口道:“也不知道是你反应迟钝还是怎么着,这么明显的阴冷感都感觉不到嘛?!” 随着星疏听到她的话后,忍不住抬眸,林听也直接问出了内心所想:“什么阴冷感?” “认真的?” 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两人的困惑和茫然不像装的,这让楚沉诗有些发懵,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几分:“就是那种很阴森的感觉,就像是墓地里才有的感觉……” 楚沉诗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当时的她只觉得浑身发抖,只想着快点逃离那个戏台。 就算现在回忆起来,也忍不住的身体打颤。 星疏与林听就这么彼此对视了一眼,对于目前的大致情况,倒是基本上已经明了。 鸳鸯楼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或许是戏子唱的戏曲。 就像是那些梨友所说的临时被更改了曲目,当时星疏在前台看到的戏目单子也对不上。 所以普通的戏曲应该没问题,有问题的八成是特定的剧目,比如《牡丹亭》之类的。 不过星疏与林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楚沉诗口中的阴冷感。 也不知道是他们接触的邪术太多,早已养成了习惯,还是他们身为魔修,并不会对这些气息有任何的反应。 “总之——” 看着楚沉诗此刻的样子不太好,星疏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将那些零散的碎发往她的耳后捋了捋。 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像是能抚平一切的不安。 墨发散落,皮肤白皙,两者相称对比分明,在梅花骨伞的阴影下显得更为苍白。 只见他嘴角的笑意一如往常,血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诱骗的意味:“你完全不必担心,交给我们就好。” 完全被诱惑和带偏了的楚沉诗,维持着仅有的意识,企图反驳道:“可是……” “没有可是哦。” 收回了安抚的手指,星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歪头眨了眨眼:“有我们在呢,不是么。” 「契合度:62%」 就这么一动不动,睁着双眸,愣愣的盯着星疏看。 「契合度到达60%以上,解锁本命法宝。」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引魔幡,请注意查收。」 半响后,楚沉诗才呆呆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真乖。” 处理完了楚沉诗的问题,星疏转而望向了一旁无所事事的林听:“走吧前辈,我们去找个酒楼吃饭吧。” 眼看着楚沉诗平静了下来,林听表面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身体却本能的撇开了脑袋,避免与星疏的双眸对视:“嗯,走吧。” 第349章 世外高人 在寻情谷一待就是数日之久,星月兔也不知道被何事绊住了手脚,一直没有用卜术算出戏班子的去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第一天在鸳鸯楼,所遭遇的诡异状况外,剩下的景点倒是没有任何的异常。 星疏也权当是跟着林听和楚沉诗来这里游玩的了。 而此刻三人正一路无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朝着那锁情峰的峰顶爬去。 星疏就这么撑着梅花骨伞,走在林听的身侧,紧跟着楚沉诗的步伐,脑海中却链接上了四月的联系。 通过和四月的一波情报互换,星疏知晓她已经赶到了新封县附近,打算再调查一些与封阴相关的信息,到时候可能会以巧遇的形式和星疏汇合。 “终于爬上峰顶了,可真是累死我了。” 而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楚沉诗突然停下了动作,害得没及时止住步伐的星疏差点撞上。 还好被林听眼疾手快,拉住了星疏的后衣领,就这么没轻没重的往后一拽。 星疏的后背就这么直接撞上了林听的胸膛,顺着惯性没站稳的跌进了他的怀里,连梅花骨伞都随之掉到了地上。 抬头对上了那双冷冽的深蓝色眼眸,星疏像是没察觉到那分关切似的,无知无觉的往侧边跨了一步。 星疏退出了林听怀抱的同时,也从地上重新捡起了梅花骨伞。 同样轻咳了一声,企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林听抓了抓后脑的碎发,故作不耐烦的开口道:“小心点,后辈,爬山的时候可别走神了。” “嗯。” 平静的应答了一声,星疏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契合度:63%」 但是这反应显然让林听心里不是个滋味,只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 看着已经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的锁情峰峰顶,还有那个大到老远就能看到的姻缘锁。 楚沉诗好奇的不得了,正想回头招呼着自己的俩同伴,一起上前凑热闹,结果发现他们还站在石阶的尽头,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僵持不下。 “你们俩干什么呢?” 不悦的跺了跺脚,楚沉诗撇了撇嘴上前催促道:“不是你们说的嘛,要把整个寻情谷都逛一遍,结果最后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找邪术师了呀。” “你那是在找邪术师么,”林听闻言顺势转移了话题,“你那明明是在游山玩水。” “那我也努力过了。” 心虚的瞥开了视线,楚沉诗干脆一蹦一跳的,朝着姻缘锁的方向跑去。 所谓的姻缘锁,其实就是一根巨大的锁链。 锁链缠绕着整个峰顶,周围还系满了许多垂落的红线,被风垂着在半空中晃动,看着的确有些浪漫,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也很适合幽会。 而且这里有不少的摊位,都在贩卖一些可以刻字的小锁。 似乎这里有着“只要把名字刻在小锁上,并且能挂上姻缘锁,就能长相厮守一生”的传说。 眼看着楚沉诗已经跑远,林听倒是没有打算跟上去,而是侧目望向一旁的星疏:“后辈,你最近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啊……” 星疏被林听扯回了思绪,不过他刚刚的走神是有原因的,因为远在蓬莱岛的星月兔,终于通过卜术,算出了关于戏班子的去处——太宁镇。 得到了具体的位置,那想要找到人也不算什么难事,星疏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前辈。” “怎么了?” 感受到星疏的情绪变化,林听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直言询问道:“突然叫我有什么想说的。” “我们去太宁镇吧。” * 而此刻的新封县内,四月这才刚回到这里,就直冲向了之前用过餐的黑店。 只不过等她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应该是天玄机和夙沙和颂的对峙所造成。 不过看着周围大致被清理干净,想来后续的收尾和善后工作,不用猜也知道是天道盟负责,毕竟有夙沙和颂的上上具尸体在场。 就这么踩着砂石和碎屑,围着整个黑店废墟转了一圈,四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通道。 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有,要么就是都被清理干净,顿时就不知道之后该去哪里调查了。 …… 于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新封县里闲逛。 四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下的空地,原本的庙会早就已经结束,这里也被收拾的相当干净,没有任何戏班子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死过人的痕迹。 也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边,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顺便逛逛吧。 反正星疏也在寻情谷逛了好几天。 只是还没等四月走几步,就看到了上山的石阶处,那个在寺庙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僧侣,此刻正缓步走了下来。 感受到四月的目光,僧侣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就这么平静的回望过来。 对视了片刻,僧侣便缓步朝着四月走来:“晦月施主,又见面了。” “大师,你怎么下山了。” 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四月就这么双手置于身后,笑容温和的抬头看了过去。 身上披着袈裟,手上拿着念珠,就这么缓步走到了四月的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并没有回答四月的问题。 不过比起万法佛门的那些和尚,这位僧侣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完全置身事外的世外高人。 像是扫地僧一样呢。 四月忍不住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这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站定了身姿,低头盯着四月的笑容半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喧了一声佛号,缓缓道来:“阿弥陀佛,晦月施主的姻缘,求到了么。” 四月:…… 不提这事她都快忘记了,当初为了混过夙沙和颂假扮的小花,她的确装模作样的求了一段姻缘来着。 “目前还没有呢。” 四月脸上的愣神不过刹那,语调亲切的同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想来或许我真的与所谓的真命天子有缘无分吧。” 就并不是很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那你这次会回新封县……” 就在四月绞尽脑汁,想要转移话题时,僧侣说的话却让她整个人怔住:“是为了百年前的封阴么。” 四月:?! 第350章 意义 “这里,就是太宁镇呀。” 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在路上又因为迷路耽搁了些时日,三人这才终于从寻情谷来到了太宁镇。 太宁镇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小镇,但是它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而且有不少关于孩童的传说,倒也会吸引一些为了保佑孩子平安,来这里专门祈祷和祭拜回岁神的父母。 这么一想,楚老爷当年为了能治好楚沉词的病,或许的确有可能来过太宁镇,也有可能祭拜过回岁神……那他会有可能用楚沉诗的姻缘,来换楚沉词的性命吗? 不过落花镇、寻情谷、太宁镇,先不算新封县,前三个地点的确都与姻缘相关,这会是个巧合么。 就在星疏脑内分析的时候,楚沉诗早就已经和当地人,打听起了关于回岁神的事情。 其实刚开始提议要来太宁镇的时候,楚沉诗还有些不太情愿。 不过后来想想,她与那未婚夫从未见过面,而且太宁镇不算大也不算小,能遇到的几率应该不高。 再加上他们本就是为了找邪术师而来。 虽然楚沉诗不清楚星疏与林听找邪术师要做什么,但是乐楼兮讲过这对林听而言很重要,而且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邪术师的下落,总不能因为她一人放弃这个线索。 就是不清楚星疏到底从哪里获取的这个线索。 撑着梅花骨伞,走在太宁镇内。 星疏的确是个很惹眼的存在,不过三人并不在意周围的视线,毕竟在寻情谷早已经被看了一路。 目光环顾着周围的街道,一眼望去,几乎都是来往于人流中的孩子,而且数量众多,几乎十个里面有半数以上都是孩子。 正如乐楼兮一开始所说的那样,太宁镇完全就是个孩童镇。 只是与别处一般的孩子相比,这里的孩子似乎显得沉稳和安静许多,完全没有那种天真又闹腾的既视感。 看着就非常得省心,但也生出了一丝怪异。 将孩子的异常尽收眼底,并在系统界面备注,用于提醒其他马甲,星疏便跟着问路的楚沉诗一直向前走去。 通过她和当地人的谈话得知,这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供奉着回岁神。 回岁神便是太宁镇的地方神,专门保佑孩童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只要是拜过回岁神得到的孩子,几乎不会有夭折的现象,当然如果是什么天灾人祸,那也只能算倒霉了。 除了每家每户的神龛外,整个太宁镇一共有十三座庙宇,西边有七座,东边有六座,不过只有一座是主庙,往年那些大型的祭拜活动,也都是在主庙里进行的。 “七座?六座?” 复述着当地人的话,楚沉诗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含义吗?” “就算真有什么含义,那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呀。” “反正是庙里的庙祝提议这么修的。” “我记得庙祝说,这是回岁神的旨意,那可是神的要求,我们照办就行了,谁还敢乱猜啊。” …… “嗯、谢谢诸位。” 告别了三两成群聊天的当地人,三人继续往前走去,不过这次倒是有了目标,就是刚刚他们口中的主庙,顺便拜访一下那个庙祝。 “不过好奇怪呀,”楚沉诗一边走,一边对着两人吐槽起来,“谁家修庙会修成这样,真要图个吉利的话,也是修九座或是五座。” 林听对此嗤之以鼻的回应了一句:“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神。” “算我求你了哥,你说话稍微小点声吧,别被当地人听到了,我怕你挨一顿毒打。” 楚沉诗闻言,赶紧小声的指责道,顺势看了看周围,还好附近没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又打不过我。” 颇为不屑的双手环抱胸前,林听并不打算压低声音。 而且他往日里随心所欲惯了,从来不屑于遵守规矩,大不了一个忘忧咒下去,清除所有人记忆不就好了。 楚沉诗欲哭无泪:“但是我们会被赶出去的啊!” 星疏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倒也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不过关于数字的吉利与否,其实也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道教的修真者推崇的是阴阳之说,所以将奇数视为阳数,偶数视为阴数,因此更加偏爱阳数; 而在佛教理论之中,“七”代表着圆满,“八”却代表着惩罚; 至于凡尘俗世的老百姓们,认为“九”是至高之数,从“九五至尊”到天下“九州”,“九”被赋予了皇权的象征,是权力与地位的化身…… 当然因为时代的推演和各地的解读,每个数字的意义各有不同,但是归根结底,它们也不过是数字而已。 数字从来就没有意义,真正赋予了它们意义的,永远都是人类本身。 …… “所以七座和六座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就这么走了一路,三人都已经快要走到主庙,楚沉诗依旧抓着那庙宇的数量不放。 林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 “就不解开心里痒痒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指尖挠了挠脸颊,楚沉诗尴尬的笑了笑。 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沉默了许久的星疏缓缓开口道:“想来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代表‘七’情‘六’欲哦。”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三人闻言望去,发现是个扎着俩小辫子的小姑娘。 她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一张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表情却异常冷漠,就和这太宁镇的其他孩子一样,违和感满满。 因此星疏难得的收敛起了几分笑意,微微皱眉的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就在星疏绞尽脑汁,企图从自己的脑海里,以及其他马甲的脑海里,挖出这段相关记忆时,另一道温柔中夹杂着阴恻恻的声音,却从另一旁响起:“玄星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你。” 星疏脸上的笑意瞬间恢复如常,侧目见到来人,正是从新封县赶过来的四月,也颇为配合的说道:“四月,不,应该说晦月仙子,好久不见。” 星疏用余光注意到,身旁小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却很快又收敛起了情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四月原本还想要往下演绎,视线却同样被那小姑娘吸引。 这会儿四月和星疏才同时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有点像戏班子里的慎姝。 第351章 真命天子 还不等四月和星疏开口,叫住那个小姑娘,她直接转身就跑。 这让话卡在嘴边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忘记,还要在林听和楚沉诗面前,演绎那段巧遇的戏码。 似是看出了四月和星疏的窘迫,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与那无声的视线交流。 林听深知他们的见面,肯定不是表面上的巧遇。 回想到之前在寻情谷的时候,星疏突然提议要来太宁镇…… 所以是他们玄门弟子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沟通方式,而且玄门应该已经调查到,戏班子就在这个太宁镇里。 至于眼前这个少女,刚刚星疏叫她什么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在百榕村遇到的那个,不过长得倒是和跟在花入岁的身边,待在极乐宗的玄门弟子有些相似,应该又是她们那些姐妹中的一人吧。 虽然林听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能动手绝对不动口,能靠武力解决就绝对不动脑子,但实际上真要动起脑子来也不含糊。 不然他是怎么在望舒教立足,成为的护法;又怎么在逐惑楼卧底多年,还没被楼主抓到把柄呢。 不过他脑子才动到一半,就又果断的放弃了思考。 算了,没意思,他和星疏不过是前后辈的关系,他们玄门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楚沉诗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见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说话,直接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四月身上,好奇的询问道:“你是尘月姐姐的……姐妹?” 注视着眼前的楚沉诗片刻,回想起当年在奉铃村的时候,六月的确和楚沉诗有过一面之缘,四月维持着温柔的表象,微笑着朝着她点了点头:“嗯,我是她的四姐姐,你唤我晦月便可。” 「契合度:53%」 “我叫楚沉诗。” 像是被四月柔柔弱弱的姿态影响,楚沉诗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放慢了说话的速度,生怕会惊扰到眼前人一般:“晦月姐姐怎么会来这太宁镇?” “我来找人。”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四月的话语间,已经开始敷衍的应付起了楚沉诗。 “找人?” 一旁的林听闻言,就这么吊儿郎当的走上前,嬉皮笑脸的先一步楚沉诗的询问起来:“晦月姑娘这是要找什么人,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帮忙找呢。” 不易察觉的抿了抿唇,四月尽量把嫌恶的情绪强压下来,不展露在表面:“找人算是我的私事,就不劳烦诸位了。” 说真的,这种被逮着不放,刨根问底的方式,四月很不喜欢。 就算是她自己,平时问别人问题,也都是点到为止。 当然夙沙和颂除外。 毕竟那家伙谎话连篇,而且还很不老实,不多问一些相互试探,根本不知道他说得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哎呀,别和我们客气嘛。” 原本还笑眯眯的林听,突然睁开了微眯的双眸,虽然嘴角的笑容不变,但着实是虚伪的要命:“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后辈的旧识。” 还特意在“后辈”和“旧识”上咬了重音。 四月:? 你这赤裸裸的威胁,打算直接贴脸开大是吧? 说真的,林听的性格对四月而言,就跟夙沙和颂一样惹人厌。 眼看着根本没等他们开始演绎,林听和楚沉诗就已经把话题彻底带偏。 星疏的嘴角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深处泛着幽深的血红,舌尖划过虎牙,舔舐着深红的唇瓣,颇为无奈的上前一步。 原本并不打算插嘴的星疏,此刻已经将手搭在了林听的肩上,缓缓地施力,压迫感徒升,语调倒满是轻快,还带着点孩童的天真无邪:“前辈,不可以吓唬她哦。” 「契合度:64%」 总觉得星疏这副模样,看上去比太宁镇上的孩子,还要更像是个孩子。 “啧。” 非常干脆的收回了笑容,林听不爽的双手环抱胸前,往侧后方退了几步,还顺势甩开了星疏的手,像是在闹小脾气一般。 星疏见状眨了眨眼,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将视线转向了四月:“前辈他也是好心想帮你,不如你就说说想找谁吧。” 言下之意就是:随便找什么理由都行,赶紧编个借口哄一下林听。 四月:…… 六月说得对,星疏为了这个所谓的前辈,都快要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呢。 “就是那个,”斟酌着措辞,四月谎话张口就来,“我在寺庙里求了段姻缘,庙里的僧侣说让我往西边找……” 说完,四月还故作娇羞的搅了搅手指,打算再恶心一把他们。 林听突然有些后悔,感觉他就不该多嘴问。 见林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星疏忍不住扶额,所以四月都用这个借口,糊弄过多少个家伙了。 不过比起林听的排斥和星疏的无语,唯独只有楚沉诗在听到这个解释,很是兴奋的一把上前,立刻握住了四月的手:“竟然是这样,那这的确算是晦月姐姐的私事呢。” “……” 四月只觉事态不妙。 “不过既然我已经知道啦,”然而就在这时,楚沉诗突然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一定会帮你的,帮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四月:! 大可不必!她不需要! 完全忽视了四月在脑海中的疯狂吐槽,星疏倒是惊奇的打量起了身旁的楚沉诗。 所以楚沉诗这傻丫头,是真的信了四月的鬼话? …… 总之,结束了这一出无厘头的闹剧,虽然开头与料想的迥然不同,但结局也算是大同小异,至少四月很顺利的就与三人同行,虽然理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真命天子…… 所以说楚沉诗是个恋爱脑吧! 第352章 醋坛子接二连三 踩着杂草与枝丫,伴随着一路的飞速狂奔。 流转的风吹得她的头发凌乱,原本扎系着的俩辫子都已经散落,本就有些红扑扑的脸颊,更是因为急促的呼吸附上了一层红晕。 终于抄近道出了太宁镇,看着前方的破旧庙宇,她放慢了脚步,直到几辆马车映入眼帘。 坐在庙宇的屋顶瓦砾之上,老远就看见来人,见到她走近,身材修长瘦削的黑发青年直接一跃而下,正是许久不见的夙沙和颂。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整个人着地后,跟个大爷似的晃晃悠悠走近,随后俯下身子,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嬉笑道:“咋了,慎姝,好不容易回趟你的老巢,你这儿什么德行啊。”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不悦的皱着眉头,慎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夙沙和颂的手。 而此刻她的模样,正是不久前在太宁镇主庙外,与一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得得得,不叫不叫。”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夙沙和颂的嘴角下垂,显得有些无趣,干脆直接进入正题:“老子不是让你去踩盘子,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要是不好好干活,就算是你他妈的也照削。” “她来了。” “她?谁啊?” 夙沙和颂平生,最烦的爱打哑谜的人和拖泥带水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难看了几分:“别和老子搞这套,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找死是吧。” 路过的解小听到夙沙和颂在骂人,又嘴欠的偏要来插一句:“啧啧啧,老大最近咋回事啊,怎么跟吃枪药似的……” “闭嘴,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还不等解小把话说完,夙沙和颂直接一脚踹在了他身上,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走远,脾气才稍微好上几分。 慎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脖子,总觉得一会儿她把四月的事情说出来,也会惨遭和解小一样的待遇。 毕竟夙沙和颂打人根本不分男女,只要惹他不快都是照揍不误,要说这百年来唯一一次的怜香惜玉,几乎都耗费在四月身上了吧。 虽说那副鬼德行和怜香惜玉,似乎也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深吸了一口气,慎姝知道总该面对,如果现在不说的话,等以后夙沙和颂发现,她的下场可能更惨。 反正横竖都要倒霉,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我刚刚在太宁镇,遇到了晦月姑娘。”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怔,反应过来的夙沙和颂,顿时神情阴沉了几分,嗤笑的打量着眼前的慎姝:“你他妈的就因为这破事,提前赶回来的。” “啧,烦死了。” 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夙沙和颂随手拽过了身旁的一个戏班子成员就要走:“就你了,长得就不是个好人,陪老子走一遭。” “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而被夙沙和颂提着后颈衣领的男人,正是当初喊慎姝“姝姐”的秃瓢大门牙,也是当时发现傀儡多了一个的两人之一。 “别慌,就是陪老子演出戏而已。” 上下打量着秃瓢大门牙,夙沙和颂摸着下巴琢磨着,拖着人走了几步后,才不忘回头的瞅了眼慎姝:“说说吧,你在哪儿看到的她。” 看着被夙沙和颂拖着走,脸上还挂着讨好般笑容的秃瓢大门牙,慎姝总觉得他们又要减员,颇为无奈开口道:“回岁神的主庙外。” “嚯,回岁神,”似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夙沙和颂的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嘻嘻的表情,“老子这一遭,说不定还要和那吊眼梢子碰面吧。” 反正你俩一个王八羔子,一个吊眼梢子,都没一个好东西。 慎姝没有回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一句。 夙沙和颂见状自觉无趣,直接拖拽着秃瓢大门牙,就这么离开了破旧庙宇,只不过他俩的嗓门有点大,就算走远了都能听到对话: “话说你叫啥来着,好像是姓王吧。” “那个老大,我姓汪、王王王,老大说我姓王那我就姓王!” “这还差不多。” …… 慎姝忍不住扶了扶额,眼看着一旁的解小又要往木箱子里钻,赶紧上前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外拖:“你先别睡,老娘找你帮个忙。” “你你你……先松手!我帮,我帮还不行嘛!” 被自愿的接下了活计,解小的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得到了解放,砸了咂嘴询问道:“所以到底啥事。” “你跟着老大上去看看。” “我跟上去找死啊!” 听到慎姝的话,解小惊得直接往后跳了起来:“就算到时候让老大发现不被揍死,也要被那个糖人姐姐毒死吧!” “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慎姝突然觉得颇为头疼,“你到时候只要把小汪救、算了,把小汪的尸体拖回来也成。” “你这么在意那个小汪干啥呀。” 解小嫌恶的翻了个白眼:“咋的,阿姝这是被谁影响的同情心泛滥了呀。” “咱们这破戏班子里,本来就没几个真派的上用场的,这小汪跟狗似的多好使唤啊,没了怪可惜的,那还不如废物利用炼成走尸。” 吧唧吧唧嘴,解小也不再寻根究底:“好嘛,是我想多了。” 就说甭管留下的还是离开的,反正只要在咱们这戏班子里待过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啊…… * “阿嚏……” 跟着进入了回岁神的主庙,还没和一群来求子的夫妻走出几步,四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在身侧的星疏见此,不由得歪头凑到了她的面前:“你把健康指数调低了?” “这怎么可能。” 四月直接否认,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健康指数调低的类型吧。 “那怎么回事,照理来说不应该得风寒。” 说着,还凑近了四月,额头与之相抵。 毕竟全部是都是942自己,自然也没有什么男女之防。 真要是马甲系统出了什么问题,那被撕卡的风险不就提高了。 …… 原本楚沉诗正听着那群来求子的夫妻们闲聊,刚打算拉一旁的四月说几句话,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林听见楚沉诗的模样古怪,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只见星疏微微俯下身子,一手牵着她的右手,一手摸着她的脸颊,而四月的神情依旧,完全不反抗的站在那里,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黑发与白发交织在一起,红眸与绿眸对视,就像是彼此已经习以为常一般。 林听内心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对眼前的画面感到厌恶一般,可这明明和他没有关系不是么。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刚刚赶到了主庙的夙沙和颂,神情瞬间变得阴冷狠戾了几分。 “老大……” “闭嘴。”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这一举动,让周围的醋坛子接二连三的翻了。 “看样子不是生病呢。” 星疏默默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嘴角挂着笑意,脑袋侧倾的开口道:“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咒骂你吧。” “能不能盼我点好,说不定是在想我呢。” 第353章 庙祝 无知无觉的结束了马甲之间的小互动,四月和星疏全然没注意到任何的异常,就这么跟随着人流见到了主庙的庙祝。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他说话的语气平缓,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就这么站在那里,回应着来着一对对夫妻的问题。 与其说是淡然置之,不如说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但也没有到活人偶的那种地步。 不过有一点星疏能确认,就是在这个庙祝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魔气。 虽然他们混在人堆里,也很想借机询问一些问题,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年纪,现在询问生子是不是有点早。 如此想着,就把目标转向了在场唯一一个,看上去已经及冠了的林听身上。 “前辈。” 星疏上前几步,双手置于身后,用那满是笑意的目光,就这么仰头盯着林听看:“询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烦躁与焦虑被少年特有的音色所抚平,偶尔倾溢的残忍被乖巧的面容所隐藏。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对任何的女性总有一种特别的怜香惜玉,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曾经待过的玄门的弟子。 明明一路上也都有特意关照楚沉诗。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与你无关。 所以不要想太多。 冷静—— 林听深吸了一口,将原本涌现于眼底的阴暗情绪,很好地压制了下来,并将这一切都推卸于心魔一体。 随后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俯下身子凑近了星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开口道:“你想让我问什么。” “任何事。” 星疏并没有躲开,就这么看着突然贴近的面容,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对视:“地方神也好,生儿育女也罢,总之就是套取情报。” 就是他们这四个人里,没有适合的女性,可以和林听扮演夫妻。 要是真的聊到生子相关的话题,或是想要深入了解这个地方神,会变得相当困难也说不定呢。 如果是夫妻,有求于庙祝办事,那便产生了利益牵扯,自然能更轻易的得到情报。 然而像他们现在这样的立场,怕是只能套取到一些问谁都能知道的表层信息。 “既然是后辈的请求,那我这个做前辈的,肯定是要去问问的了。” 嬉笑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林听还不忘坏心眼的伸手,故意揉乱了星疏的头发,转而朝着庙祝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原地,并不是很在意的整理着乱糟糟的黑发。 星疏的发型是那种最基本的高马尾,用一根红发带系着,就和四月的发型如出一辙。 只不过前者,是因为男性的发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款式; 至于后者,单纯是因为懒得打理自己那头又长,又容易打结的卷发。 一旁的楚沉诗早就收敛起了情绪,虽然她很在意四月和星疏之间的关系。 但她也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询问,干脆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让林听去问,真的靠谱吗?” “虽然前辈平常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也不要小看他。” 尽管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和亲切的笑意,但星疏这话听上去,却有种似是而非的距离感。 四月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盯着不远处谈话的林听和庙祝,眉头微蹙的开口道:“你是真的觉得,戏班子、或者说那群邪术师,会和这个地方神有关?” “都很邪性不是么。” 并未直白的表述“有关”或“无关”,只是将两者的相似之处坦言。 不过的确。 这个地方神被怀疑与邪术师有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真的、太宁镇的孩子看着实在太邪门了。 四月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了有视线在注视着她。 可当她回头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对颇为年轻的夫妻,正站在庙宇正堂的回岁神像前,似乎在激烈的讨论着些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虽然好奇,但是不多。 四月挑了挑眉,直接收回了视线,继续等待林听那边的结果,看看能否打听回来什么有用的情报。 …… 直到过了许久,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了不少,已是傍晚时分。 有不少的夫妻,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主庙,他们也不好继续混在人群里,只能走到了主庙大大门外等待。 就连楚沉诗,都在主庙的附近,订好了今晚要住宿的客栈,林听这才终于从庙祝那边脱身。 林听本来还想直接开口,却被星疏打断:“我们回去再说吧,也快到晚饭的点了。” 其他人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便朝着早就订好的客栈走去。 在转身离开主庙前,四月有注意到,那对年轻的夫妻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总是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 * 夜深人静之时,四月就这么闲来无事,独自一个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赏月。 回想起晚餐时候的谈话,林听虽然说了很多相关的信息,但其中四月真正听进去的只有一条。 那就是回岁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太宁镇的孩子中,寻找自己的乩童。 而历年来几乎所有的乩童,都是出自慎家。 不仅如此,太宁镇的历任镇长,各个庙宇里的庙祝,还有为回岁神祈福的祭司,大部分都是慎家人。 主庙的这位庙祝,算是个难得的例外。 慎家,慎姝…… 四月之前在戏班子里,听夙沙和颂和慎姝谈起过。 慎姝自称是“阿姝”,甚至很讨厌“慎姝”这个名字,这会和回岁神扯上关系吗?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昏暗偏僻的小巷里,突然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救命……谁来救救我……”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第354章 美女皮 当四月赶到小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模样看上去颇为狼狈,行为举止娇柔无比的女人。 甚至眼前的这个女人,四月还在不久前见过。 就是那对年轻的夫妻中的妻子。 “你没事吧。” 虽然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对方看起来的确有些可怜,四月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上前查看一下她的情况:“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有个贼人,想要轻薄与我……” 话还没全部说完,女人就掩面哭了起来,这姿态煞是楚楚可怜,让四月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追问。 最后只得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全当是在安慰。 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扑进她的怀里,就这么趴在她的胸口,梨花带雨的啼哭起来。 四月:…… 完了,马甲生中第一次遇到比她还要柔弱的女子。 这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直到对方哭了许久,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四月有点想快点甩掉这个麻烦:“请问,你叫什么,家住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小女子名为慎姻,”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手绢,擦拭着眼角小声抽泣道,“因为家中惨遭变故,特来此地投奔远亲的……” 竟然,也姓慎? 四月忍不住挑了挑眉,想着或许能从她的口中,问出些有用的情报也说不定: “那你可知你的远亲都叫什么。” “不知……” “那你可知你的远亲都住哪儿。” “不知……” “那你这样,要怎么投奔你的远亲?” “我不知……” 好,是她想多了。 真就一问三不知,四月只觉得脑阔隐隐作痛。 忍着内心深处的不耐烦,回想起对方今天,是夫妻一起出现在的主庙,四月干脆换了个问法:“所以你的丈夫人呢?” “人家真的不知……” 眼看着慎姻又要开始哭,四月只觉得脑阔嗡嗡作响。 四月:…… 说真的,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虽然很想直接抛下慎姻走人,但是四月胸口处的衣襟,却被她死死地拽在手里。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拽她衣襟的力道却大得出奇,这让四月脑中的疑虑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和慎家有关,没法真丢着不管,也不想带着遭罪,四月思考再三,决定祸害转移。 ……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行人就这么被四月,喊到了她的客房内。 “所以,一会儿不见,你捡了个人回来?” 林听原本还打着哈欠,在听完四月的阐述,并见到了慎姻后,颇为好奇的托着下巴,绕着她边转边打量,这模样就像是在评估某件商品的价值一样。 慎姻被盯得有些发毛,胆怯的搂着四月的手臂不放,唯唯诺诺的缩在她的身后,时不时的还抬眸瞥着周围的人和物。 感受到手臂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四月企图挣脱,但是死活挣脱不了。 忍着吐槽的冲动,四月略微不满的看了眼林听:“你别欺负人家慎姻姑娘了。” 求你别招惹她了,最后倒霉的是她! 像是感受到了四月的不满,星疏笑着拉了拉林听的手腕,将他拽离了慎姻的身边。 虽然表面上满脸的烦闷,林听倒是没有抗拒,顺着星疏的牵引,和他肩膀相贴的一起靠在了木架上。 随后双手环抱胸前,目光紧盯着四月身后的慎姻,冷笑着开口道:“不过这女人跟着我们也是麻烦,不如你报个官,好心把她送走得了。” 楚沉诗可没四月那种,需要保持表面形象的顾虑,直接张口就吐槽道:“你这种家伙,竟然还能想到报官?” 林听闻言挑了挑眉,语气恶劣的直接回怼道:“那老子现在直接一刀给她送走?” 见林听和楚沉诗的日常拌嘴又要开始,星疏直接选择性的忽视了他们,从架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了四月的面前。 眼看着星疏越靠越近,慎姻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四月有些吃痛的眉头微蹙,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起来:“别紧张,放松些,你抓疼我了。” 听到四月的话,慎姻像是触电一般,赶紧放开了她的手腕,耷拉着脑袋没了反应。 但似乎在用余光注意着星疏的动向。 星疏对此只是朝她笑了笑,毕竟他一向对女性颇为包容,紧接着把视线转向了四月:“你打算怎么处理。” 瞥了眼又拉上自己衣摆的慎姻,四月眨了眨眼,平静的说道:“如若慎姻姑娘愿意,可以先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毕竟姓慎,到时候在太宁镇和慎家起了冲突,也有个可以调解的纽带。 而且看慎姻的年纪正好,可以和林听一起冒充夫妻,好好探探那回岁神庙宇里的庙祝。 视线就这么集中到了慎姻的身上。 垂眸无措的摸了摸鼻尖,慎姻点了点头:“我愿意跟着晦月姑娘。” 斗嘴斗到一半,楚沉诗立刻抬手,对着林听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那我这就去给慎姻姑娘去订个客房。” “诶,浪费那个钱干嘛。” 见楚沉诗要走,林听赶紧一跨步拦了上去:“既然是晦月姑娘捡回来的,那和晦月姑娘睡一间不就得了。” 慎姻:…… 四月:?! 什么玩意儿?她一点也不想照顾这个娇妻! *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静到只能听到夜风掠过,丛生的野草随风起伏,摇曳不止的声音。 两道人影就这么一前一后,奔逃在太宁镇的城郊,朝着破旧庙宇的方向赶去。 其中走在前面的那人就是解小。 见到了慎姝,他解脱似的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身后的秃瓢大门牙开口道:“喏,你的小狗我给你牵回来了。” “那个解哥,我姓汪,不姓、苟苟苟,我姓苟,我姓苟还不成嘛!” 眼看着小汪的脖子被解小夹在腋下,憋得满脸通红快要窒息,慎姝不紧不慢的阻止道:“行了,你也别欺负小汪了。” 松开了小汪,解小双手一抬,做了个投降状:“得嘞,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懂我懂。” 然而不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摆明了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慎姝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而是来回的扫视着两人,疑惑地询问道:“话说怎么就你俩回来了,老大他人呢?” “哦,这个呀——” 将双手置于脑后,解小故意卖了个关子,在被瞪了一眼后才老实巴交起来:“披着美女皮找糖人姐姐玩去了。” 慎姝:? 第355章 梳头 夜深人静,悄无声息,昏暗的房间内,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身穿素白色里衣,安静的盖着被子,并肩躺在床上的两人,几乎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最后争论出来的结果,还是不随四月的心意。 原因就是慎姻刚刚有了不太好的经历,现在肯定不敢一个人睡,而且又粘四月粘得紧,所以让她们共住一间客房。 虽然四月和星疏总觉得林听的那堆大道理,是为了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省一笔开销找的借口罢了。 不过慎姻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如果四月单方面拒绝的话,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这与她对外的形象不符,干脆就无所谓这些细节。 反正她的体型也不大,空出一半的床给慎姻绰绰有余。 只求这位娇妻能在晚上的时候消停点,不要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扰人清梦。 …… 然而实际上,四月所谓“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单纯只是因为慎姻、应该说披着美女皮的夙沙和颂,当时彻底懵了而已。 虽说他们戏班子当年走南闯北的时候,一群人挤一张床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年代,他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在乱世中苟活,和眼下的情况截然不同。 所以现在与四月同榻而眠,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啊! 脑海中思绪万千,视线就这么望去,只见四月身体侧躺,闭眸面朝着夙沙和颂。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眸上,如蝴蝶羽翼般长而卷曲的纯白色睫毛。 她的面容俏丽、她的皮肤雪白、她的呼吸很浅…… 夙沙和颂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整个人保持着僵持状,就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生怕会惊扰眼前的画面,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侧身与她相对。 明明现在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不是么。 这丫头之前是如何欺骗的他,又是如何杀死的他。 快动手。 趁着她现在没有任何的防备。 只要扭断她的脖子,看着她彻底断气,把她炼成走尸,那一切都会……! 还不等暴戾的念头在脑海中肆意疯长,夙沙和颂就被毫无征兆的轻轻一揽,随即跌入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 同榻而眠变成了交颈而卧。 “你……!” 卡在喉咙里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夙沙和颂只能感觉到那双手,正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四月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视线,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她以为慎姻还未从今日的遭遇中缓过神来。 四月知晓这个时代对待女性很是苛刻,也知晓她们这种毫无修为的普通女性更是苦难。 但她没法像六月那样的感同身受,所以只能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做些什么。 也因此,搂过慎姻、安慰慎姻,希望慎姻能安然入睡。 “别怕,有我在。” 阴鸷的想法彻底消散,身体也随着一下下的安抚而放松,甚至还本能的往她的怀里蹭了蹭,独属于少女的淡香萦绕于鼻尖。 夙沙和颂突然产生了些许的迷茫,完全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是抱着何种目的,选择待在四月的身边。 「契合度:55%」 四月:? * 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是怎么度过的,反正楚沉诗来叫两人起床的时候,只有四月是好好的睡着。 至于另一位…… 睡相着实是不太好看。 就算是披着美女皮,也挡不住他踹开被子,用被子团着四月不放,像是八爪鱼一样的睡姿。 “起床啦!” 楚沉诗直接一把掀开了被子,凑到两人的面前大喊道:“晦月姐姐!慎姻姑娘!” 感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四月直接从待机状态苏醒,企图推开身上的被子,以及被子上扒拉着的人。 但夙沙和颂搂得太紧,力气又大,四月根本就推不开,只好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凑近他的耳畔温声说道:“慎姻姑娘,快醒醒。” 一大早被打扰了睡觉,夙沙和颂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正想着发作骂人。 结果一听到四月的声音,才意识到他此刻还披着美女皮。 立刻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还有意无意的贴靠着四月的身体,完全一副软若无骨的姿态:“早上好,两位……” 四月:…… 这就是娇妻么,她真的受不了。 “早、早啊。” 就这么目睹了夙沙和颂,从糟糕睡相一秒切换到了娇柔做派,楚沉诗顿时无可言状,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随后转移了话题:“我先去隔壁叫林听,你们洗漱完就先下楼吧,星疏他已经在一楼大堂点餐了。” 望着楚沉诗仓皇而逃的背影,四月缓缓地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的避开夙沙和颂的贴近,随后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一边洗漱,一边拿过挂钩上的浅绿色发带,四月正打算随便扎个高马尾敷衍了事,就被夙沙和颂先一步拿走了木梳。 “你干嘛。” 不易察觉的眉头微蹙,四月左右摇晃着脑袋,想要与夙沙和颂对视,却被他从身后用双手按住了太阳穴。 落座于铜镜前,透过镜子的反射,四月就这么紧盯着站在身后,摆弄着她那头白卷发的夙沙和颂,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平时,都是直接系个束发就出门的么。” 夙沙和颂并没有回答四月的问题。 只是一边用木梳替她梳着头发,一边用那干瘦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穿透那些发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着她的头皮与后颈。 “毕竟梳头发太费劲。” 被那指尖触碰的位置有些发痒,四月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怎么,你要帮我梳头发吗?” 夙沙和颂当了上百年的戏子,生旦净末丑,基本上都学过,不然也教不出现在的这个戏班子。 一开始他待的戏班子很穷,妆发基本上都是自己来搞。 虽然平日里夙沙和颂是那副德行,但梳髻和点妆却很是熟练。 所以对于四月的疑惑,他只是点头应声道:“嗯。” 四月:…… 好,不愧是娇妻。 “那就麻烦慎姻姑娘了。” 第356章 我的嘴替 等到林听和楚沉诗下楼的时候,只有星疏一人,正托着脸颊,靠在木桌上发呆。 疑惑地歪了歪头,楚沉诗上前询问道:“晦月姐姐她们还没下来吗?” 她明明是先去叫的她们起床。 “女人嘛,磨磨唧唧的梳妆打扮一番很正常。” 林听才没心思管这些有的没的,直径走到了星疏的身侧坐下,一边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等上菜,一边凑近他询问今日的行程:“今天咱们几个干嘛去。” “我刚刚和店小二打听了一下,”星疏并不在意林听的特意靠近,只是侧头与他对视,“不少达官显贵会特意前来太宁镇求子,每当这个时候,庙祝就会举行所谓的‘降生仪式’,听说最近就有好几场呢。” 林听闻言颇为不屑的讥讽道:“切,还‘降生仪式’,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你可小声点吧。” 楚沉诗赶紧开口试图遮盖他的声音:“别这么口无遮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镇子的镇民,都有多么崇拜那个地方神。” 林听自知理亏,但死不悔改。 要不是店小二正巧端上了饭菜,他可能又要与楚沉诗好好地争论一番了。 然而看着这满桌的菜肴,林听和楚沉诗顿时陷入了沉思。 “那个、星疏,你有没有觉得……” 似是沉默了许久,楚沉诗这才斟酌着措辞,犹豫的开口道:“大早上的吃一桌子的肉,会不会太油腻了一些。” 与在寻情谷时如出一辙,这次的星疏又点了满桌的荤腥,仍旧是不带一点素菜的那种。 星疏对此的回应依旧只是笑而不语。 手上已经拿起了筷子,对着其中的一盘菜戳了戳。 楚沉诗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以后绝对不能让星疏点菜,就像是不能让林听带路一样。 「契合度:65%」 无奈扶额,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乐楼兮让她跟过来,其实是想让她来照顾这两个“生活自理能力九级伤残人士”的吧。 “算了,让人加几道素菜吧。” 林听原本还想和上次一样,凑合吃一顿就得了,但是想到他们目前的一行人中,还有楼上那俩一个赛一个的弱女子在。 于是招呼起了路过的店小二,再端上几碗米粥和清淡些的素菜。 而这边才刚打发走了店小二,那边的四月和夙沙和颂就缓步走下了楼。 “你俩终于舍得下来了啊。” 随便扒拉了一口肉塞进嘴里,听到朝他们靠近的脚步,林听这才满是调侃意味的抬头望去。 却在接触到四月的瞬间,不由得挑了挑眉:“啧,我就说女人的时间,都花在了梳妆打扮上。” 只见四月的白发被盘成一个十字行的发髻,两侧的碎发各盘一鬟垂落着搭在肩上,并用夙沙和颂不知从哪儿掏出的碧绿色发簪固定。 这算是颇为常见的十字髻中的一种样式,只是在四月的身上却更显软怯。 特别是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这也是夙沙和颂故意为她梳这个发髻的原因。 只要轻轻地伸手一捏,就能轻而易举的折断脖子。 「契合度:57%」 埋藏于眼底的阴戾一闪而过,夙沙和颂还是保持着慎姻的那副忸怩作态,柔柔弱弱的抱着四月的手臂,同她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到了餐桌前。 “你可闭嘴吧。” 听到林听的评价,楚沉诗毫不留情的怼了他一句,随后笑着望向四月:“晦月姐姐打扮一番还是很漂亮的。” “谢谢。” 温柔的应答了一声,四月其实对于自身的外表,并没有一月和五月那么的在意。 特别是现在的这个发髻,随着她的走动,两侧垂于肩膀的鬟——也就是两侧环形的发卷,总会晃来晃去的擦着她的脸颊,多少有点碍事了。 夙沙和颂本来也想说些什么,试图融入女孩子的聊天中,结果在看到满桌的荤腥后,不由得脸色一顿:“这些菜……是……” 他只吃肉食,最好还是半生不熟、带血腥气的那种。 这件事基本上只有戏班子最早的一批人知晓,虽然之前沈沂那坎精也对四月提过一嘴。 但从四月的反应来看,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而且点菜的分明是那个叫星疏的小子…… 所以,只是巧合么。 「契合度:67%」 夙沙和颂尽量保持着表面的体面,不让自己的忌惮和怀疑形于言色,但他微微皱眉的模样,还是被楚沉诗捕捉到了。 以为是不满于眼前这桌饭菜,楚沉诗立刻打圆场的补充道:“抱歉啊,慎姻姑娘,一会儿还有粥和素菜,你不用担心只有肉的。” 其实只有肉的话更随了夙沙和颂的心,不过等他反应过来,还是赶紧重新拾起了人设:“啊、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可以吃的……” 脑袋微倾的笑了笑,发缕随着动作散落,温柔的一塌糊涂,完全不输于一旁的四月。 楚沉诗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场三个女孩子里最糙的一个。 从夙沙和颂的臂弯里抽出了手臂,终于摆脱了娇妻的四月,直接走到了木桌前,很自然的坐到了星疏的另一侧。 众人就这么闲聊着,一边吃着肉,一边等着粥和素菜端上来。 注意到四月每吃一口,都要费劲的用手捋着那两侧的鬟,不让它们落入饭菜里。 星疏嘴角挂着笑意,伸手替她将鬟暂时别在了脑后的发簪上,随后替她说出了心声:“好看归好看,但是多少有点麻烦了。” 四月:! 谢谢你,我的嘴替! “的确。” 四月现在就很后悔梳头一事,所以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只希望能迂回的提醒某位娇妻,下次可以放过她的头发。 伴随着四月和星疏的互动,一桌饭虽然表面上吃得风平浪静,私下却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第357章 心魔引,引心魔 寻情谷的鸳鸯楼中,此刻正是梨友满座,戏台上的戏子唱着一曲《拜月亭》。 独身一人落座于二楼的雅间内,封久身穿着素白色戏服,脸上的妆造还未彻底褪去,眼尾的胭红衬着他更加雌雄莫辩。 台上的戏子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封久却没多少心思去听,思绪不由得回想起前段时间,老友的久别重逢—— “你说那个啊,”故作思索的歪了歪头,封久冷淡的开口道,“借你可以,不过你要用它做什么。” “心魔引,引心魔,肉身离魄,魂归地府……” 并没有直接回答封久的问题,慎今宵只是神神叨叨的念了一串小词。 随后他耷拉着肩膀,抬头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似人非人的可怖笑容来:“你猜我要用它做什么。” 封久还是那副样子,并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面容吓到,反倒是伸出了手,直接一掌拍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你这是、当腻了你的地方神不成?” 揉了揉被打的脑袋,慎今宵倒是没有生气。 只是沉默了片刻,随着他嗤笑一声,这才实话实说道:“不然呢,这种靠不断切换肉身的续命法子,这么多年我早就倦了。” “那你想如何?你又能如何?” 冷哼了一声,封久那张面不改色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轻蔑的神情。 略显心虚的避开了封久那审视的视线,慎今宵的话语间有些不情不愿:“这件事与你无关,合该也不过是没成功失了个镇子而已。” 听闻这话的封久皱了皱眉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去见他了,对吧。” “我可没有!” 慎今宵立刻反驳,随后才小声补充道:“是他来找的我……” “你明知道自他死后,他对我们恨之入骨。” “我当然知道,可他这百年也没做什么好事吧。” 慎今宵的脸上挂上了戏谑和厌恶的神情,不知是在瞧不起口中的“他”,还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焦躁与不安:“还得多谢当年在落花村遇到的那对花家姐弟,我才能用这花家的秘术古籍苟下一条命来。” 封久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慎今宵,想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要说的。 “而且——”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慎今宵这才继续说起了下文:“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他献祭了多少人的性命,做的事与我们当年又有何不同,对外倒是装得道貌岸然,终究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凭你现在的实力与修为,确定不会让他坐收渔翁之利么。” “呵呵呵……” 古怪的笑声从嗓子里传出,慎今宵的反应突如其来,但封久却没有任何的惊讶。 等慎今宵彻底笑够了,才缓慢的站直身子,擦拭着眼角的生理性眼泪:“阿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的胆小如鼠,当年‘坎精’的那个称呼,就应该给你而不是给沈沂。” “我这不是胆小如鼠,而是小心谨慎。” 封久眼眸微眯,不悦的盯着慎今宵:“真要说胆小如鼠,比起我来,一直躲在太宁镇不出来的你才更甚吧。” “得了得了,叙旧到此为止,我也不想和你继续争辩下去,把东西借我,我也该回去了。” “……” 随着戏台上的一曲落幕,封久的回忆也到此结束。 回想起当初慎今宵所念的一串小词,默默地开口将其补充完整:“心魔引,引心魔,肉身离魄,魂归地府,颠倒五行,置反阴阳。”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通过献祭整个太宁镇,来脱离所谓的生死界限吧。 不过他说的对,就算真的献祭失败,被对方反将一军,也不过是失了个镇子而已。 像他们这种人,手上的人命债只多不少,多一个太宁镇的人又有何妨呢。 而且那个镇子里,早就没多少是正常人了。 透过雅间的围栏,眼看着一楼的梨友们,已经因为戏曲的结束纷纷起身,封久也准备下楼与他们作别。 * 位于太宁镇的街道上,已经吃完早午餐的一行人,此刻正三两结伴而行的随着人流,朝着西边某座供奉回岁神的庙宇走去。 听着周围人群的谈话,也都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大致就是今天的太宁镇,来了一个颇为豪气的达官显贵,非要立刻就举行那所谓的“降生仪式”,为此还捐赠了千两黄金修建庙宇作为答谢,镇民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都想去看看热闹。 不过根据他们之前所知的信息来看,这“降生仪式”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留意的活动,那他们好奇的多半是达官显贵与千两黄金了。 回忆着这几天听到的传闻,楚沉诗掰着手指细数起来:“我想想,要是没记错的话,西边有七座,东边有六座,如果往西边走的话,会是去往主庙吗?” “应该不是,和昨天走的路不太一样。” 走在林听身侧的星疏应声答复,手上依旧撑着那柄梅花骨伞。 只是比起之前,他的梅花骨伞上多了一圈白底红字、垂直悬挂的旗子。 有点类似丧葬时用以招引鬼魂的旗子,当初在楚沉词的丧礼上,楚沉诗看到过很多类似的这种东西。 不过比起那些,星疏的这些旗子更加小巧、更加狭窄、也更加精致美观。 而且旗子的长度,刚刚悬挂至他的腰际,就这么围绕着伞面的外延一圈,几乎就是要将整个星疏都罩在伞下,远看他的上半身更是被遮的若隐若现。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旗子。 楚沉诗没好意思开口询问,四月倒是对此心知肚明,夙沙和颂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压根就提不起劲儿…… 最后也只有直白的林听一个没忍住,开口询问起了星疏关于梅花骨伞的变化:“你这伞上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哦,前辈你指这个啊……” 用手撩开了面前的旗子,星疏就这么透过那缝隙与林听对视。 明明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行人,耳畔是吵吵嚷嚷的熙攘声,但只要被那双血眸注视着,仿佛周身的一切都随之远去,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这算是,我的本命法宝吧。” “你的,本命法宝?” “嗯,”星疏点了点头,展露了那个令他熟悉的笑意,“称之为引魔幡便可。” 第358章 降生仪式 终于跟随着人流,来到了那座位于西边的庙宇前。 不远处那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身穿奇装异服的人,看起来这里就是举行“降生仪式”的场所。 这会儿周围的镇民都不敢上前,而且与刚刚一路上看热闹的态度截然相反,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虔诚又炙热,甚至有小部分已经跪在地上膜拜了起来。 混在其中的一行人就显得尤为独特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楚沉诗从来就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正想着朝身后后退几步,却发现他们已经被镇民有意无意的包围,根本无路可逃。 与之相比,林听和夙沙和颂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只见前者一手拉一个,把星疏和楚沉诗拉到自己的身边,虽然说的话不太好听,但却藏着些许的宽慰:“别瞎跑添乱了,看看情况再说。” 至于后者直接从侧边环抱住了四月的腰,把头埋进她的侧颈处就开始发抖:“晦月姑娘,我好害怕……这个镇子好可怕……” 四月:…… 强忍着一针扎死他的冲动,四月正想着先摆脱夙沙和颂的束缚,却发现对方力气真的很大。 明明看着娇娇弱弱,怎么力气能这么大。 内心深处的疑惑越发的强烈起来,就像是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在生根发芽。 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无奈的伸手拍了拍夙沙和颂的肩膀,四月侧目望着他,明明就是平日里那种柔柔弱弱的语调,却像是带着安抚人心得作用一般:“别怕,慎姻姑娘跟在我身后就好。” 「契合度:59%」 见夙沙和颂的表情有些发愣,四月还试图推开他,结果依旧没能成功,干脆放弃一般的直接坦言道:“姑娘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等会儿我怕行动不便护不住你。” 然而夙沙和颂明摆了就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四月只觉被搂的更紧,耳畔还能听到他细微又怯弱的低语:“无事,他们碰不得我……” 四月没忍住在视线的死角翻了个白眼。 注视身边这个娇妻的目光越发的厌恶起来,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要带上他一起,就应该给他扔在客栈里,不对,就应该扔在小巷里自生自灭。 感受到四月那边的情绪不佳,被林听拽着的星疏转头看了过来。 因为周围都是摩肩擦踵的人群,他的梅花骨伞早就收拢,就这么抱在怀里,那白幡轻得偶尔还被带起的气流吹得摇曳。 对上星疏的视线,四月知晓对方是在让她冷静,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明明他们这些马甲里,就属玄星河与星疏最疯,竟然还有轮到他来提醒其他马甲冷静的一天。 不过经由他的提醒,四月倒的确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烦躁,任凭夙沙和颂这么缩在她的身旁,将视线转向了广场的仪式上。 星疏为此也收回了目光,转而安抚起了那一边的楚沉诗。 虽然这些镇民的行为颇为古怪,但他们并未对一行人造成什么伤害,先看看这个所谓的“降生仪式”再说。 只是在四月和星疏都没注意到的视角,夙沙和颂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对视,随后阴冷的视线不悦的徘徊在星疏身上。 …… 周围镇民的狂热不减,广场上的仪式也正式开始。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伴随着锣鼓的敲击声,跳起了一种奇怪的舞蹈。 有点像是在跳大神,但比起跳大神,又显得步调更为诡异。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缩在四月身旁的夙沙和颂突然开口道:“是巫舞。” “巫舞?那是什么?” 楚沉诗好奇的望了过来,四月怀疑的瞥了他一眼。 然而夙沙和颂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只是把头埋得又低了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楚沉诗欺负了。 楚沉诗双眸瞪得老大,正想着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林听出言打断:“以舞来与神灵沟通,大致是这个意思吧。” “前辈说得没错。” 这会儿的星疏,已经在系统资料库里,调取了相关内容,顺带还补充了几点:“祈雨降,祝丰收,请神灵,驱鬼妖,与神沟通,酬谢神灵,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供人娱乐的下场罢了。” 「契合度:68%」 听完星疏的话,楚沉诗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干脆决定放弃思考,打算安静的观看眼下的巫舞表演。 夙沙和颂反倒是低头冷笑着,软语温言中夹杂着些许的讽刺:“你倒是了解……” 疑惑地看了夙沙和颂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星疏以为只是错觉,也没再多说什么。 …… 直到一舞结束,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四散开来,站在了广场的边沿,每个人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手上拿起了用竹条固定好的彩幡。 这些彩幡的旗子很宽也很长,比起星疏的白幡,彩幡的颜色也更加的鲜艳。 随着锣鼓的敲击声,被聚在空中的彩幡像是有节奏的挥舞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从侧边的台阶走上了广场,身旁还跟着一个妩媚多娇的年轻女子。 要不是他们俩之间的举止亲密,与其说是夫妻,看着更像是父女。 “不过是个宠物金丝雀罢了。” 星疏露出了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这模样落入林听眼里,倒是让他回想起了百榕村,当初他也是这么评价那个玄门女修的吧。 明明同样是姐妹,为何星疏对待那个女修,与对待四月和六月的态度全然不同。 “啊——!” 还不等林听从思绪中回神,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而广场下的楚沉诗也忍不住喊了出来。 原来是刚刚那个走上广场的年轻女子,被安抚着躺在了广场正中间的石床上。 而此刻她的腹部,应该说她的子宫位置,正插着一把镶嵌着宝石,做工精良,造型诡异的匕首。 拿着匕首的庙祝嘴里念念有词,还用匕首不停的在年轻女子的身体里搅动,搅得整张石床上都是鲜血与肉末。 年轻女子瞳孔中的光彩渐渐溃散,就像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一般。 比起惊慌的一行人和彻底傻眼的中年男人,这个镇子的镇民却是对此习以为常,就这么冷眼注视着广场上的一幕。 第359章 起死回生 等那个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冲上前去,查看那年轻女子的状况,结果却被一旁几个奇装异服的人给拦了下来:“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在杀人!” “别着急,季老爷。” 看着还在那里企图挣扎,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庙祝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只是微微抬头笑着提醒道:“是您太心急了,还没等我们为您讲解仪式过程,就非要立刻就举行‘降生仪式’。” 这次的庙祝与主庙的庙祝并非是同一人。 或许是因为“降生仪式”的关系,他的脸上画着古怪的彩绘妆。 深蓝、墨绿、橙红,只不过搭配在一起并未显得脏乱,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性。 特别是那双细长的眼睛,真的就像是只狐狸,嗯、或者说像是只黄鼠狼。 总之,广场下的一行人,对他的观感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慎家人。 不过那个季老爷…… 既然姓季? 这让四月和星疏想到了跟在七月身边的季徊,同样都是姓季的话,那会不会和御东皇室扯上关系。 眼看着那季老爷完全听不进去庙祝的话,还要喊来跟随的家仆破坏仪式现场,突然有一团团的粘液从石床的下方蔓延。 就在几人不知所云的刹那,那粘液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啃食起了石床上的鲜血和肉末。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季老爷顿时就懵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再次升起,就这么被那些奇装异服的人,按着手臂拖到了一旁。 混在镇民里的一行人,脸上的表情也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夙沙和颂,他隐匿于阴影处的脸色,此刻极为的难看。 毕竟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吊眼梢子不但一点长进都没有,竟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使用这术式。 还真不怕被那些正道修士找上门来,直接将他打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毕竟就连他和戏班子,也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也亏得他在这太宁镇里,能藏得这么好,和坎精那家伙比起来,也算是不遑多让了。 正当夙沙和颂在内心吐槽的空档,四月和星疏已经扫描完了那个奇怪的粘液。 在其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两个马甲的双眸中,那非人的银白色数据流也渐渐退去。 就像是当初的那些所遭遇的所有怪物一样,这粘液也同样是小世界的正常产物。 如果之前四月和星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眼下的这一切或许又和花家扯上了关系。 而就在这时,那粘液已经吃完了所有的鲜血和肉末,似乎不知饥饱的还想要更多,甚至开始往年轻女子早已开膛破肚的小腹里钻。 楚沉诗实在承受不了这个刺激的画面,已经有点反胃的想吐。 星疏见状,抬手将梅花骨伞再次撑开,递过去遮在了她的头顶,并用白幡遮盖了她的视线:“拿着,乖乖待在伞下。” “……好。” 脸色早已煞白,楚沉诗完全没了任何其他的念头,就这么死死抓着梅花骨伞不放,一动不动的待在星疏的旁边。 与之相比,虽然夙沙和颂还是那副怯弱娇柔的模样,拽着四月不撒手,但他内心根本不带怕的,所以也装不出楚沉诗那样的真情实感。 四月虽然抽不回手臂,但也有理由可以打发走他:“慎姻姑娘,为了你的安全,麻烦你和楚姑娘一起去伞下待着。” 说完还不忘将其往楚沉诗的方向推了推。 “对啊对啊,”楚沉诗也不忘附和起来,“星疏的伞附加了不少阵法符文,可以保护我们的,我们就不要给晦月姑娘他们添麻烦了。” 虽然夙沙和颂颇为抵触,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四月,朝着楚沉诗的方向走去。 当然为了转移情绪,倒是好奇的打量起了这柄造型奇特的伞:“你刚刚提到了阵法符文?” 的确是阵法符文。 虽然林听那家伙的德行,和夙沙和颂也算是半斤八两,但好歹他有钻研阵法和符文。 比如他们时常用来跑路和传送的深蓝色旋涡,就是林听用阵法构造。 而且这柄梅花骨伞,就是当年他特意为没有修为的星疏打造。 伞柄上有不少的开关按钮,不论是防御用的阵法,攻击用的符文,还是逃跑用的御风诀,上面都有,而且是普通人都能使用的那种。 只不过在星疏开启了引能体后,这些功能也就渐渐起不到什么作用。 至于为何到现在,他还留着这柄梅花骨伞没有丢,大抵应该是已经拿着它成了习惯,而且有时候还能遮风、挡雨和防晒吧。 …… 就在四月好不容易摆脱了夙沙和颂的束缚,正打算和星疏一起凑近些那仪式现场时,却被林听一边一个的伸手拦了下来:“先等等,再看看。” 见林听这个平日里几乎冲在最前面的行动派,都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四月和星疏显然不会如此的冲动。 不过见林听的反应有些反常,星疏顿觉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干脆直言不讳的询问起来:“怎么,前辈是对这个东西有所了解吗?” “嗯……” 林听闻言只是摸了摸下巴,话语间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不太确定,不过之前有听花入岁那个家伙,提起过类似的东西。” 真的和花家有关。 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星疏故作好奇的眨了眨眼,抬头望向林听继续询问道:“是什么样的东西,前辈还记得吗?” “……谁记得住这些,你想知道的话,等回去了直接问她啊。” 似乎是心虚,似乎是紧张,总之林听避开了星疏的视线,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星疏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四月的视线,重新看起了广场上的仪式—— 只见那粘液已经完全占据了年轻女子的腹部。 但是与他们猜想的不同,那粘液并没有吃掉年轻女人的尸体,反而是开始变形和蠕动,甚至填补上了那一处子宫的空缺,还缓慢的修复起了她的肉身。 直到年轻女子的尸体被彻底的修复好,那原本死死瞪着的双眸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天哪!这是活了么?!” 楚沉诗此刻的惊讶几乎是溢于言表,就与广场上的季老爷和他的家仆一个德行。 乩童回岁,起死回生。 夙沙和颂冷笑着,轻声低语道:“看样子老子当年教得那些东西,他倒是还没忘彻底啊……” 像是听到了夙沙和颂的碎碎念,楚沉诗疑惑地侧目询问:“慎姻姑娘你说什么?” 瞬间切换回了柔弱的做派,夙沙和颂笑着回应到:“没什么哦。” 第360章 睡觉制毒逗小孩 直到那个年轻女子从石床上坐了起来,一如之前那般妩媚多娇的模样。 季老爷还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甚至咒骂着“邪术”和“怪物”这样的词汇,不过很快就被那些奇装异服的人给带了下去。 之后那季老爷和那年轻女子的下落,一行人也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在“降生仪式”结束后,镇民们似乎又都恢复了平日里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各自都走的走、散的散,还有一些留在了原地,讨论起了近期的坊间传闻和小道消息。 夙沙和颂暗自冷哼了一声,想来那年轻女子的肚子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不正常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在未来也有可能成为乩童的候选人之一。 就像是慎姝一样。 不过慎姝放在所有的乩童人选里,称得上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和那吊眼梢子闹掰,都要把慎姝给顺走了。 当然并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弟兄们过得太好。 …… 见一切恢复了正常,楚沉诗这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顺便把梅花骨伞还给了星疏。 四月也从广场上收回了视线,看而与一旁的的星疏讨论起来: “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们既然知晓了‘降生仪式’的过程,总不好再让慎姻姑娘陪着林听去假冒夫妻,感觉会有什么危险。” “?” 夙沙和颂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等会儿,你他妈再说一遍,老子要和谁假冒夫妻? 楚沉诗闻言,立刻点头的附和起了四月的说道:“我也这么觉得,林听倒是无所谓,慎姻姑娘可不能出什么事。” “不是,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还搞双标这一套的?” 听到这话,林听不悦的伸手在楚沉诗的脑袋上搓了搓,把她的一头秀发搓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然后成功的惹恼了楚沉诗:“林听你干嘛!不许碰我的头发啊——!” 眼看着楚沉诗完全把刚刚害怕的情绪置于脑后,开始和林听互掐起来,其他人倒也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毕竟这样总归是比情绪一直绷着要强。 至于夙沙和颂,一如既往的再次凑到了四月的身边,拽着她的衣袖,不过这次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我、我觉得我不可以,和林公子扮演夫妻这件事……” 星疏先是看了眼矫揉造作的夙沙和颂,随后看了眼吊儿郎当的林听。 最后又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了四月的身上,嘴角挂着笑意的开口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夙沙和颂嘴角不由得微颤,眉宇间也不自觉的皱了皱。 不过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娇柔,只是因为害怕露馅,所以把头压低了些,双眸注视着身旁的四月,想看她究竟有何反应。 四月其实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不过是因为需要遵循马甲的初始设定,她某些时候一些话不方便直接说出口,所以会通过星疏这个百无禁忌的家伙传递。 故作思考的托着下巴,用指尖勾勒,划过了下颚,四月干脆耸了耸肩:“看你们自己如何安排,我不参与此事的定夺。” 眼看着四月又双叒叕的进入摆烂模式,星疏颇为无奈,四月其实哪儿哪儿都挺好的,特别是在一众马甲里,他们的相性也最为匹配。 至少不会在他企图干什么坏事的时候,会担心四月像是六月和星惑那样,出面干预和阻拦他的决策。 但就是懒。 真的非常非常懒。 懒得梳头、懒得努力、懒得推进度、懒得做任务…… 只要没有其他马甲的催促,她除了睡觉制毒逗小孩以外,似乎真的提不起任何其他的兴致。 …… 其实说起这个事,夙沙和颂装娇妻的行为,就显得非常的不妥当。 他但凡和之前在太宁镇遇到的慎姝那样,用缩骨把自己缩成个小孩子,再故意装个乖、卖个萌,四月肯定乐意带着他一起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百般厌恶。 至少当初在新封县,小花就是个很好地例子。 只不过夙沙和颂并不知晓四月对逗小孩的执念,所以之后如若他当真翻车了的话,那后果也算是咎由自取。 这时的林听和楚沉诗也差不多闹够,以林听仗着身高优势,按住了楚沉诗的脑门,不让她靠近收的尾。 “后辈你说我们之后去干嘛,先回客栈还是再到处逛逛。” 根本不顾楚沉诗的反抗,林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她,随后嬉皮笑脸的转而看向了星疏。 “我以为前辈会做决定呢。” 说来倒也奇怪,林听这家伙的行事作风一直特立独行,认准的事情除非用威胁迫使他妥协,不然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更改。 可这次的寻找邪术师之旅,也就是所谓的寻找复活邪术,企图让林叮死而复生之旅,他这一路表现得也太过听话了。 听话的就像是…… 就像是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表面上所说的这么简单一样。 林听的立场和身份,在整个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都不可或缺,要是没有他,慕晚就不会一统魔界,所以星疏从未轻视过他。 毕竟表面上是薄夜深和慕双白的对峙,慕晚从中助力慕双白,但慕晚背后真正的推手却是林听。 可林听这六年来的表现,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走到那一步的人。 到底是林听心魔一体的原因,还是世界意识又瞒报了关键信息。 “偶尔也要给后辈一个表现得机会。” 调笑着回应了星疏,林听表现得有些百无聊赖,还有空戏弄起了楚沉诗:“小丫头,你说是吧。” 楚沉诗才不听他的狡辩,立刻扒拉着手臂想让他松开自己:“我看你就是不想动脑子!看星疏好欺负,就把活儿都推给他干!” “他?好欺负?你确定?” 林听可还没忘记当初在魔界入口,他这亲爱的后辈都干了什么呢。 眼看着林听和楚沉诗闹起来没完没了,四月被夙沙和颂缠的有些烦了,干脆提议道:“我想去昨天的主庙看看,和那里的庙祝聊聊天。” 毕竟那是他们当下得到的信息中,唯一能确定不是慎家人的家伙了。 第361章 有点演技在身上 虽然现在是正午时分,不过欣赏了那一出有些反胃的仪式后,或多或少都不太吃下去东西。 特别是一行人中,真正意义上唯一需要进食的楚沉诗,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嚷嚷着去找个酒楼客栈吃午餐。 “那你们去找那个主庙的庙祝,我们就去找这个季老爷,到时候在客栈汇合成吧。” 林听说完后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小丫头你和我们走。” “为什么?” 都已经打算跟在四月身边的楚沉诗突然被喊,困惑的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我怕你跟着她俩去,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林听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心里话:“到时候乐楼兮那个女人,还不是要找我的麻烦。” 其实林听的本意是觉得,四月与夙沙和颂光看外貌,就是那种娇里娇气的弱女子,到时候就只有一个会三脚猫功夫的楚沉诗在,那还不是落个团灭的下场。 但这话听着却像是“四月与夙沙和颂都很危险,可能会对楚沉诗下手”一样。 不过他们一个玩毒、一个炼尸,的确算得上是挺危险的。 林听就这么在毫无察觉的状况下道出了事实。 “真麻烦。” 虽然很想跟着女孩子们一起行动,但再怎么说楚沉诗也算是星疏与林听的同伴,只好不情不愿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听到林听的话,四月平淡的喃语道:“这家伙说话还真不背着人。” 四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挽着她的夙沙和颂能听到:“你都不生气吗?” “我与他又不熟路,没有置气的必要。” 伴随着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脱口而出,四月直接转身朝着主庙的方向走去。 夙沙和颂皱了皱眉,直接朝着四月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 目送走了四月与夙沙和颂,楚沉诗也跟在星疏的身边,边走边说道:“不过你们见着人了后要怎么做呀,那个季老爷看着就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这还不容易,”林听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就跟当初威胁你爹那样,再威胁他不就得了。” “嗯?!” 一提到这个,楚沉诗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 寺庙内,送走了季老爷一行人,那还未卸去脸上彩绘妆的庙祝,就这么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眸,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转角。 直到他伫立了许久,一旁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互相推推搡搡,最后才有一人被推上前去,在他的耳畔颤颤巍巍的小声开口道:“那、那个庙祝大人,今宵公子他已经回来了。” “我知晓了,你们先退下吧,各位这次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回岁神办事,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算算他们在太宁镇待的年岁,这些家伙的确已经经历了几辈子。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而是反复做了几辈子的乩童人选,才勉强入的了他们的眼而已。 忍不住在心里讥讽了一句,庙祝转头朝着侧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门口后,见四下无人,他直接便推门而入。 就看到慎今宵正坐在茶几旁,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上的东西,见到来人,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朝着他丢了过来:“喏,拿着,今天那老东西怎么回事,你事先没和他讲清楚么。” 明明态度冷然,话语间却透着恐吓的意味。 但庙祝却没有任何恐慌的情绪,只是坦然的接过了那东西,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姿态说道:“哎,本来我也不想呀,四哥,但是没办法,对方着急要立刻就举行,那我当然要满足他了。” “你这黄皮子别跟我在这儿耍花招,要是真惹出什么事端来,我扒了你的皮做通天洒。” “您放心。” 被喊黄皮子的庙祝依旧不慌不忙,还有空把玩着手上的东西:“我做事有分寸,要是他敢出去乱说,大不了清了呗。” “啧,妈的,”舔了舔牙齿,慎今宵不满的嘟囔道,“这具身体的原意识又要醒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这家伙了。” “不过四哥,这玩意儿真的是心魔引?” 黄皮子这会儿才回神,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满是不确定的询问起来。 那东西四四方方,丑不拉几,整体是那种带着肉色的红,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不会是九哥随便拿了个红蜡烛,捏把捏把得唬你玩的吧?” “阿九那小子没有骗我的必要。” 说完这话,慎今宵还不忘嘲讽的补充了一句:“他可是我们这帮子弟兄里,最有良心的一个了。” 背地里说归说,慎今宵可不敢当着对方的面说这些,毕竟他是那种被封久敲了脑袋,还不敢还手的类型。 虽然对此,慎今宵肯定会咬牙反驳说: 封久看着男不男、女不女的,万一他下手没轻没重,给打碎了怎么办! 但真正的原因,谁又知道他呢。 “成儿,我晓得了,”不再多虑的应和了几声,黄皮子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还能怎么用,就跟蜡烛一样点了不就得……” 然而话音未落,慎今宵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黄皮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随着慎今宵重新稳住了身形,伸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浑然不知的望向了一旁的黄皮子:“邵庙祝,你怎么在这儿。” 邵庙祝,准确的说是邵扶光,至于他为何被称为“黄皮子”,就跟沈沂被称为“坎精”的原因大差不大。 “今宵公子,这里是回岁神的庙宇,我当然会在这里。” 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不过相较于不久前,邵扶光的态度明显好转,就连话语用词也文明了不少,完全没有了那副坏得流油的恶劣德行。 看起来这些戏班子的成员,都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听到邵扶光的话,慎今宵这才环顾了一圈四周:“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应该在慎府才对……” 邵扶光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缓缓睁开了那双眯成缝隙的眼睛。 只见那非人的黄金竖瞳,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毫无波澜的注视着他:“不要担心,应当只是回岁神的召唤而已。” 第362章 鸠占鹊巢 主庙的位置非常明显,所以用不了多久,四月与夙沙和颂就已经走到了庙宇前。 与昨日相比,这里的生人气显然少了许多,想来应该是都去看了刚刚的仪式,所以都没人来这边祭拜了吧。 其实这样有些不利于四月的行动。 因为昨日他们一行人,就是混在人群里进的庙宇,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那些求子夫妻们的孩子。 不过看了看身旁的夙沙和颂,嗯、就当是母亲带女儿来求子也成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莫名其妙塞了一个剧本,夙沙和颂就这么跟在四月的身侧走进了庙宇。 今日的大堂很静,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火气,周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四月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上前了几步,来到了回岁神的神像前。 不知是不是四月的错觉,比起之前在仪式现场看到的那个回岁神的神像,眼前这个神像更显得神圣,也更显得悲哀……悲哀?为什么会悲哀? “你们又来了。” 不属于四月与夙沙和颂的声音在侧廊的位置响起。 四月闻言望去,发现正是那位庙祝。 他还是那副样子,冷冷清清,淡然置之,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不对、应该说更像是眼前这座回岁神的神像。 并没有回应庙祝的话,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就连夙沙和颂都忘记自己还在装娇妻,这会儿应该装害怕的往四月身后缩才对。 “……” 沉默了许久,四月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才是回岁神,对吧?” “回岁神,姑娘为何会这么认为我是回岁神。” “你给我的感觉与这座神像很像,却与其他回岁神的神像截然不同。” 四月倒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推论:“你应当是那位正神,或者应该说是太宁镇真正的地方神了吧。” 「契合度:61%」 “时过境迁,这百年来,”庙祝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瞌了瞌眼眸,“已经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契合度到达60%以上,解锁本命法宝。」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断红尘、滋滋——选定为牵情丝,请注意查收。」 四月:? 这是系统又出错了? 果然没法链接上主系统,就是会错误不断。 只是这好好的“断红尘”,怎么会变成了“牵情丝”? 虽然四月有些疑惑,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懒得用。 …… 本来夙沙和颂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在听完庙祝所说的话后,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所以“回岁神”的这个头衔,并非是吊眼梢子自己杜撰,而是那老小子逃到太宁镇后,直接对当地的地方神鸠占鹊巢了啊。 不过也是,夙沙和颂自认为是当初那戏班子里,鲜少识字的几个人之一,想来那吊眼梢子也编不出这种把戏。 只是凭借那吊眼梢子的智商,总觉得他能隐瞒百年身份也算是难得,难道还有其他的成员帮了他不成? 那又会是谁呢…… 不过说真的,今天仪式上见着的庙祝,夙沙和颂就觉得有点眼熟,但他脸上的彩绘妆,不仅仅是普通的妆造,更加有隔绝窥探的作用。 反正在外人的眼里,他的脸就像是一团迷雾。 就算对视的时候记住了样貌,等错开了视线的一刹那,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印象。 这招他当时基本上所有的成员都教了一遍。 啧,真麻烦。 就在夙沙和颂不断地筛选当初戏班子的成员时,四月与庙祝也已经交谈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四月单方面的询问,庙祝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一一作答。 “……” “所以这百年来,你光看着对方以你的名义,在这个镇子里胡作非为?”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你是说镇民们自己的选择?” 庙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为何?那分明就是邪门歪道,那些镇民难道就不害怕吗?” “母亲生下孩子,孩子又生下母亲。” 说完这话话,庙祝抬眸瞥了一眼眨着眼睛,满是不解的四月,继续补充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永生,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渴望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粘液一样的东西,其实是……?” 并没有让四月把话说完,庙祝似是不耐的直接出言打断:“是已经死去的镇民,他们会在后代的腹中重新被孕育,然后再次诞生于太宁镇。” 四月:! 难怪总觉得这个太宁镇的孩子都不太正常。 “那你——” 这次的四月依旧没有把话说完,就被一旁的夙沙和颂拉住了衣袖,小声在她的耳畔低语道:“晦月姑娘,你一天天的问题太多了。” 四月:…… 他可发现这个庙祝已经被问得有些不耐烦,要是再让她这么继续问下去,鬼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神的实力与修为,他们俩能不能打得过。 虽然夙沙和颂平时浪荡惯了,但是遇到打不过的还是会选择逃跑。 * 在夙沙和颂的拉扯下,四月就这么告别了这位地方神。 该怎么说呢,现在太宁镇的回岁神,已经能确定和邪术师有关,虽然也掌握了起死回生的邪术,但与夙沙和颂所在的戏班子并非是同一帮人。 只是这些邪术师留着这回岁神,究竟是因为杀不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过也是,就算失去了信仰,被困于一方天地,地方神终究是地方神。 就连她也不敢保证,凭借现在的契合度,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当然,现在比起这个,某件事情似乎更加的重要—— 如此想着,四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后侧身朝向了夙沙和颂开口道:“慎姻姑娘。” 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笑容,夙沙和颂却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还是保持着慎姻该有的那个娇娇弱弱的样子,疑惑又怯弱的望了过去:“怎么了?” “你刚刚说我‘一天天的问题太多了’是吧。” 笑着说完这句话,四月突然收敛了笑容,视线顿时变得极其冷漠。 就和当初四月将毒针,刺入他的脖子时一样的冷漠:“夙沙和颂。” 「契合度:62%」 第363章 坐标 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走在前往客栈的街道上,三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似是沉默了许久,总觉得不说点什么也不太好,林听满不在乎的出言道:“我说你们也别太悲观,至少我们知晓了这个姓季的,是御东国的某个闲散王爷嘛。” “你还说!谁让你冲进去,就给人家脖子上来一刀的!” 楚沉诗对此欲哭无泪:“拜托是皇室啊,要是去找我爹爹的麻烦怎么办!” “就你们那个鸟不生蛋的山沟沟里,”林听闻言不由得嘲笑起来,“我看人家压根就懒得去。” “你……!” “好了,别吵了。” 怀抱着梅花骨伞,白幡随着星疏的走动,缓缓的轻轻摇晃着,远看像是拿了个拂尘:“前辈说的话糙理不糙,而且他并不知晓你的身份,所以不必担心。” “星疏?” 楚沉诗闻言皱了皱眉,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星疏脸色的刹那愣了愣神。 犹豫着想要触碰他的脸,但她伸到了一半的手,却终是悬停在了半空中:“你脸色怎么看上去这么差?” “无事。” 虽然楚沉诗并没有触碰到他,但星疏还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随后侧目看向了身旁的林听:“我们快些回客栈看看吧。”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是关于四月的。 原本还想嘴欠的会一句“着什么急”,但在看到星疏的脸色后,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转而变成了“那就走吧”。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多久,就正巧碰到了同样赶往客栈的四月。 “晦月姑娘!” 楚沉诗一看到四月,就直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不等楚沉诗走几步,就发现回来的只有四月一人,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咦?慎姻姑娘人呢?” “哦,她啊……” 有些平淡的瞥了楚沉诗一眼,四月含糊其辞的搪塞了起来:“在主庙遇到了他的丈夫,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楚沉诗表示明了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能找到家人真是太好了。” 眼看着楚沉诗马上就要走到四月的身边,星疏直接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她的后衣领就往后一甩。 楚沉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星疏丢进了林听的怀里。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就连林听和四月都没反应过来,星疏已经冲了上去,直接将梅花骨伞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黑发扬起,衣袂纷飞,白幡摇晃。 四月看到的便是那双血眸中溢出的杀意,这与平日里风轻云淡的星疏全然不同。 …… 挣扎着从林听的怀里脱身,楚沉诗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大喊道:“星疏你做什么,那可是晦月姑娘!” 在看到四月和星疏的架势后,楚沉诗正要冲上前阻拦。 结果被林听一把抓住了后衣领,偏头嬉笑着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安静点,小丫头,等看清楚了状况再说。” “状况?什么状况?” 还不等林听为楚沉诗答疑,四月歪着脑袋,笑容温柔的开口道:“星疏这是什么意思?” 星疏并没有收手,反而把梅花骨伞抵得更深:“你说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四月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娇弱的推搡着脖子上的梅花骨伞:“你弄疼我了。” 然而星疏完全没有心慈手软,甚至加深了手上的力道,运用起了体内的魔气:“你根本不是四月。” 同为马甲,星疏绝对不可能认错。 毕竟四月的坐标根本不在这里,甚至说,四月的坐标根本不在太宁镇内。 要不是没有收到系统的撕卡提醒,星疏可不敢保证,他还能在这里,平心静气的和眼前人沟通。 “这么轻易就被识破了么,那就没办法了……” 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四月”根本连装都懒得装了。 “老子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的。” 只见“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就这么吊儿郎当的上下打量着星疏,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你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你们很熟?” “与你无关。” 伴随着星疏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魔气,他脸上的魔修印记也若隐若现:“你把四月藏到哪里去了。” 「契合度:70%」 “呵,竟然还是个入魔道的魔修?” 话语间满是玩味,还忍不住舔舐着唇瓣,只不过顶着四月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有意思啊,老子都快一百多年没见过魔修了。” * “夙!沙!和!颂!” 四月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正吃痛的想要揉自己的后脑,却发现身体变得有些奇怪。 她发现视角变低了,动作变僵硬了,甚至…… “啊呦,糖人姐姐醒了啊。” 伴随着解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巨大的脸。 甚至身体缩小了。 四月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终于意识到,她此刻正坐在解小的肩上,身上还被套了件极其夸张的戏服:“你们把我变成了傀儡?” 变成了傀儡,也就意味着被剥了皮。 “夙沙和颂他人呢?披着我的皮做什么去了?” 这次真的是失策了。 原本四月的确可以再次毒杀夙沙和颂,可谁知道他提前喊来了解小,竟然里应外合从背后埋伏偷袭了她。 提到这个四月就来气!这么喜欢埋伏,干脆麦麸得了! 就在四月满脑子疯狂吐槽时,解小倒是乖巧的应答了起来:“老大的事情,咱可不敢乱问,反正他就让我把你带回戏班子。” “戏班子?所以你们现在躲到哪儿去了?” 反正来都来了,四月干脆放弃挣扎,就这么坐在解小的肩上,一边打探情报,一边怡然自得的摇晃起了双腿。 解小迟疑了片刻,想来四月现在也跑不了,没法给同伴通风报信,干脆直言不讳的开口道:“就太宁镇城郊的破旧庙宇,咱们也不讲究这些凑合住呗,不过还没想好之后去哪里呢。” 星疏:…… 收到,一会儿就杀过来。 第364章 人渣 星疏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凭借他70%的契合度,也就是分神中期的修为,与夙沙和颂对峙竟然显得有些吃力。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实力从未比四月低,合着之前全部都是在让着四月。 所以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为了扮猪吃虎?甚至是……? 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面对着夙沙和颂那些歪门邪道的攻击,星疏只好将魔气凝聚在周身。 黑雾像是墨水一般的晕染开来,在空气中飘荡,魔修印记也从锁骨处爬到了脖颈处。 苍白的皮肤,纯黑的印记。 有些扎眼,像是攀附而上的荆棘,已经覆盖上了颧骨,正要朝着脸颊蔓延。 看着星疏费力的喘着气,披着四月外表的夙沙和颂,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上的厌胜钱,笑容乖张阴戾的开口道:“后生仔,刚刚不是还挺狂的嘛,怎么这就不行啦,你老子我还没玩痛快呢。” 星疏没有接话,只是神情淡然的望着他,随后露出了个同样嚣张的笑容来:“你刚刚问我和四月的关系,怎么,你对她有心思不成?” “你他妈的找死。”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夙沙和颂的表情刹那间阴沉了下来,随之将厌胜钱往半空中一抛,手掌立刻朝着星疏的面门而来。 星疏后退了几步,勉强用撑开的梅花骨伞抵御攻击,围绕着伞面一圈的白幡随着动作飘动,像是在牵引着那丝丝缕缕溢出的魔气一般。 一旁的楚沉诗急得不行,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不敢插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与之相反,林听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只见他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见星疏处于下风,还顽劣的吹了个口哨,根本藏不住戏谑的调侃道:“后辈,需不需要帮忙呀,你只要开口求求前辈,前辈这就来帮你。” 星疏瞥了林听一眼,神情依旧,并未搭腔的继续与夙沙和颂纠缠。 反倒是楚沉诗听到这话,有些生气的皱了皱眉,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人渣。” “小丫头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林听闻言,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楚沉诗赶紧远离了林听几步,继续围观着星疏和夙沙和颂的对峙。 见那些被抛到空中的厌胜钱落下,直接悬浮于半空,像是组成了一个阵法似的,直接将星疏环绕在其中。 楚沉诗觉得刚刚的评价欠妥当,又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两个人渣。” “拜托,别把我和那个邪术师混为一谈好吧。” 林听闻言,又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星疏:…… 星疏总觉得再这么打下去,一会儿就要变成三个人渣了。 “别走神啊,不然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弹指之间,夙沙和颂不知何时,早就凑到了星疏的面前,手上多出了一枚厌胜钱,直接就往星疏的眼睛里打。 就算系统捕捉到了这一切,他们马甲的身体机能,依旧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 而且此刻的星疏,还被那些厌胜钱构建的法阵压制了行动,因此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枚厌胜钱,距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 直到一道灵力流突然出现,直接打飞了那枚厌胜钱,同时响起的还有林听的声音:“老东西,这就过分了啊,我后辈的眼睛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真让你给弄瞎了。” “你他妈骂谁‘老东西’呢。” 收回了对星疏的针对,夙沙和颂不爽的看向了一旁的林听,攻击也随之而来。 “一会儿‘百年前’,一会儿又‘后生仔’的,你猜我骂谁老东西呢。” 略显吃力的挡下了夙沙和颂的突如其来的攻击,林听嘲讽的话语接连不断:“竟然还搞偷袭这一套,为老不尊啊!” “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 夙沙和颂手上的厌胜钱变化莫测,攻击不断,当然嘴上也没停过:“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做人皮鼓。” “张口闭口‘老子’的,还不让人说句老了。” 林听同样得理不饶人,就这么和夙沙和颂边打边互怼起来。 虽然林听的实力和修为都不如夙沙和颂,但是文化水平相较于对方还是要高上不少,至少在怼人方面还是饶有建树。 眼看着“两个人渣”已经打了起来,楚沉诗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直接朝着星疏的方向跑来,担忧的注视着他:“星疏,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别过来。” 挣扎着想要摆脱周围环绕的厌胜钱,眼看着楚沉诗离他越来越近,星疏立刻阻止着她继续往前走:“这些东西会伤到你的。” “那我该做什么。” 楚沉诗此刻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有多高深的修为,也没有多聪明的脑子,对于眼下的情况,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只能求助最值得信任的人。 “乖,别担心,找个地方躲起来。” 星疏仍旧被困在厌胜钱的阵法中无法脱身。 只是相较于之前,他此刻脸上的魔修印记,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魔气接近匮乏,所以他的脸色显得极为病态,但还是强撑着挂起笑意,安慰着眼前的楚沉诗:“记住,这镇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可信。” “可是我……” 还不等楚沉诗说完,星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她补充说道:“如若迫不得已的话,去找主庙的庙祝求助。” 再怎么说也是守护一方天地的地方神。 从四月问话的情况来看,对方并不会随意的伤害人类。 而且主庙相对于外界的太宁镇,似乎并不受鸠占鹊巢的伪神管控,那么只要待在主庙里,至少不会有危险。 “好,我、我这就去!” 胡乱的点了点脑袋,楚沉诗踉跄的跑了几步,中途依旧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看。 但知晓她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主庙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楚沉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星疏算是勉强松了口气,正打算再次突破周身的厌胜钱,却发现有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正朝他们的方向缓步走来。 直到他的走近,众人这才看清处来人,正是不久前在仪式上,见过的那个画着彩绘妆的庙祝。 “夙沙哥,还真是好久不见,刚刚你在广场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呢。” 第365章 马甲羁绊 夙沙和颂闻言,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眼前人,琢磨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当初戏班子的哪个成员:“你谁来着。” 邵扶光闻言,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和扭曲,但还是保持着眯眯眼的表情,手里把玩着那心魔引开口道:“夙沙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啧,这文绉绉的德行……” 不是封久就是邵扶光,但封久从来都不会喊他“哥”。 颇为不爽的咂了咂嘴,夙沙和颂脸上的嫌恶之色溢于言表:“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黄皮子嘛,没想到当年你们在落花村被沉了河,还能活着爬上来哈。” 这会儿夙沙和颂才想起来,眼前的邵扶光,就是那吊眼梢子的一条狗,还是条喜欢打小算盘、搞小动作,心眼子贼多,阳奉阴违的狗。 想来当年他们在落花村搞出得那些个破事,八成其中就有邵扶光的游说和参与。 不然以吊眼梢子那胆小的怂包样儿,借他十个胆子,都不该瞒着他在背后搞那些个小动作。 提到落花村,现在是不是改叫落花镇来着…… 懒得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夙沙和颂只觉得之前在封阴见过的那出,四月和小花的‘姐弟情深’,在落花村也见过类似的。 “那还要多亏夙沙哥当年的见死不救,我们才得以活下来呢。” 说完这句话,邵扶光僵硬的脑袋一歪,随后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盯着夙沙和颂的讥讽道:“不然就算真的被您救上来,可能也要被您挖了内脏生吃了。” “嘿,你们还真了解老子。” 夙沙和颂咧着嘴坏笑了一声,随后嘴角下垂,冷着眼望向了邵扶光:“敢不听从安排的随意行动,他妈的不给你们敲骨吸髓一下,都对不起老子这么多年来的知遇之恩。” “就您还知遇之恩?” 挑了挑眉,邵扶光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当年您不也带走了乩童,我们也算两清了吧。” “两清,说得倒是挺轻巧的。” 夙沙和颂的眉头微皱,不悦的瞥了邵扶光一眼,用四月的外表做起这个表情来,还有一股子娇俏的味道在:“我对你们这些小喽啰不感兴趣,那吊眼梢子呢,喊他出来见老子。” 当然说的话让这份娇俏一秒破功。 “四哥他目前,似乎不太方便见您呢。” “咋的,当年教他的‘乩童回岁’,都这么多年过去,还怂不拉几的不敢把原意识抹杀了不成。” 邵扶光笑而不语。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夙沙和颂的确说了大实话,不过这样也更方便他拿捏不是么。 …… 眼看着夙沙和颂已经披着四月的外表,和他的旧相识聊起了天,林听这才得以抽空的来到星疏的身旁。 此刻的星疏,依旧没能摆脱那厌胜钱的阵法压制。 而且因为体内魔气的告罄,脸上的魔修印记已经退去,身上的魔气也像是从未存在过。 虚弱的模样,惨白的面容,黯淡的眸子。 这一幕对林听而言似曾相识,就像是当初在林家庄时的一样。 “你这是、又缺魔气了?” 明明平日里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明对任何除了林叮以外的事,都提不起多少认真劲儿。 但似乎只要事情牵扯或涉及到星疏,林听总觉得他会变得不像往日里那般。 “我无事。” 星疏这次说的是实话,上次的魔气失控,单纯是因为魔气引能体的测试。 但林听似乎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而是开始运用起周身的灵力,想要解除眼前厌胜钱构建的阵法:“你每次救我都那么积极,不论是在仙下城炸了刑司院也好,还是在魔界入口屠尽了正道修士也罢……” “前辈。” 并不想提起这些无关痛痒的往事,所以星疏立刻出言打断。 但是这次的林听,似乎并不想随了星疏的意愿:“都虚弱成什么样了,就闭嘴仔细听前辈的教训。” 星疏:…… 星疏选择闭口不语。 见星疏安静下来,林听手上的动作不减,不论是正是邪,不论有多复杂,只要是阵法,在他的手里就会变得极为简单。 虽然心思都放在阵法上,但林听嘴上也继续喋喋不休的往下说着:“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一涉及到自身的安危,你总是喜欢把‘无事’和‘无碍’挂在嘴边。” 「契合度:72%」 因为本来就不会有事。 「契合度达到70%以上,解锁辅修方向。」 「根据马甲、滋滋——根据马甲羁绊,选定为阵修。」 「封鬼魂,请神灵,活符引阵,以气降法,斗转星移,包罗万象。」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辅修方向。」 星疏依旧选择闭口不谈,林听也只当是他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 或许是他们破坏阵法的行为完全不加以遮掩,吸引来了布下阵法的夙沙和颂的注意。 将目光看向了星疏与林听,他懒得和邵扶光继续这么闲聊下去,而是恶劣又玩味的开口道:“现在的后生仔可真不得,老子的厌胜术都快被解除了。” “哦?他们是您看中的新……?” “别把老子和那吊眼梢子混为一谈。” 还不等邵扶光把话说完,夙沙和颂就满是威胁的瞥了他一眼:“老子看上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当然,当然,”邵扶光并非无脑之人,也懂得趋炎附势,自然不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眼前的夙沙和颂,“不过也希望夙沙哥,接下来不要多管我们的闲事。” 夙沙和颂闻言冷哼了一声,轻蔑的侧头望去:“你们想做什么。” 并没有直接回答夙沙和颂的问题,而是将手上的心魔引拿了出来。 看着邵扶光手上的心魔引,夙沙和颂一眼就认出了那丑不拉几的玩意儿,是出自谁的手,尤为嫌弃的皱了皱眉。 有时候他实在搞不懂,明明有着一张这么好看的皮囊,封久的审美怎么就这么不在线呢。 总不能是他教的方式有问题吧。 眼看着夙沙和颂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邵扶光直接当着他的面点燃了心魔引。 与此同时,林听终于解除了困着星疏的阵法。 第366章 没有任何的过往 那是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在太宁镇里蔓延。 不多时,整个太宁镇都被这气味笼罩,而吸入了这气味的镇民们,都以一个莫名的陷入昏睡,倒在了路边。 就连身为马甲的星疏,都没有来得及屏蔽嗅觉。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是稀薄的雾气,雾气之外是辽阔的旷野。 这里是哪里? 星疏想要往前走,但是却被雾气阻拦了道路,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六月和星月在奉铃村的状况。 几乎如出一辙。 思考再三,星疏干脆站在了原地,不出多时,雾气果然自己开启了一条通道。 沿着雾气的通道往前走,大致已经明白他这是进入了幻境。 …… 没走多久,就有画面映入了星疏的眼中,那是一个堆满尸体的低谷,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乱葬岗。 星疏原本以为是奉铃村的乱葬岗,但是观察一圈后发现,这里比那个乱葬岗要大得多。 几乎快要有一个城镇那么大。 ——封阴。 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了星疏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一旁的土堆上,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在动。 星疏好奇的凑上前去,发现那是个有着一头杂乱黑发的孩子。 他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身上沾满了尸臭和污秽,就这么用手不停地扒拉着土堆,一边扒拉还一边念念有词:“活下去……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不出多时,他就从那土堆里扒拉出一具腐烂的尸体,不假思索的扯下一只腐烂的人手就啃食起来。 直到他吃饱后抬起头,星疏才看到那双白到没有分界线的眼睛。 这孩子是夙沙和颂。 所以这算什么,夙沙和颂的过往么。 那现在应该就是百年前的旱灾最为猖獗之时。 只是还不等星疏继续看下去,周围的雾气又浓烈了起来,他被包裹其中。 ……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画面又变了,这次他出现在了一个破旧的戏台之下。 戏台,那应该和戏班子有关吧。 星疏四处寻找着这次的幻境中心人物,却发现在后台处,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看着四五岁左右,脸上是挨打的痕迹,因为穿得很单薄,所以手脚冻得通红,一边发抖一边抽泣,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夙沙哥,你别有事啊,呜呜呜……” 所以这个孩子是谁。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咒骂声:“妈的!小王八羔子!竟然还敢跑!你忘了当初是老子把你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不知感恩的狗东西!” 星疏闻言立刻赶了过去,只见一个眼球外凸、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正在一边咒骂一边踢踹着一个少年。 等看清那少年的容貌,星疏认出了他是夙沙和颂。 只不过比起往日里见到的青年模样,他此刻显得尤为年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貌。 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年少的夙沙和颂冷笑着,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用阴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你打了我,就不许再打他们。” “老子他妈的想打谁就打谁,不过是个差点死路边的贱种!还敢……!” 话语间夹杂着暴行,中年男人对着夙沙和颂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星疏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伸手阻拦,结果却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也是,毕竟只是幻境。 直到夙沙和颂浑身是血的瘫倒在地上,那中年男人才啐了口痰,骂骂咧咧的离开。 还不等星疏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三道身影就从不同的方向跑了出来。 算上刚刚那个在后台哭的孩子外,另外两个孩子看上去也差不多四五岁左右的年纪。 他们围在夙沙和颂的身边,一边哭一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别哭了,还没死就给我哭丧。” 夙沙和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是在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个家伙。” 星疏认出了后来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年幼的沈沂,另一个有些雌雄莫辨的,有点像寻情谷遇到的封久。 至于那在后台哭的第一个孩子,他最惹眼的特征便是那双上吊眼。 会是夙沙和颂口中的那个“吊眼梢子”么。 所以这应该是他的过往。 周围的雾气再次浓烈了起来,星疏知晓这个幻境结束了。 …… 但这次不同,雾气并未直接将他切换到新的地点,而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旷野。 随之出现的是另一条不同方向的通道。 星疏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迈腿向前走去。 与刚刚的通道不同,这次两边的雾气中能看到许多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不过这些画面显示的都并非是星疏的过往。 毕竟他只是个马甲,他没有任何的过往。 介绍终归只是介绍,就连他自身,也不过是一串捏造的数据罢了。 这些画面显示的是太宁镇的镇民,痛苦的、悲哀的、迷茫的……由一切的负面情绪构架,就像是心魔。 就像是星疏本身的设定一样。 所以那刺鼻的气味,拥有让任何人陷入自身心魔幻境的作用。 但因为他是马甲没有心魔,所以才可以随意的进入任何人的心魔幻境。 那之后他要去的就是…… 容不得星疏多想,他面前的场景已经切换。 是他熟悉的,林家庄。 * 林听感觉自己是一个看客。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孩子。 准确的说是,年幼时期的他,以及还活着的林叮。 “放心,姐姐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林听就这么看着林叮,她还是这么温柔,还是这么温暖,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姐姐……” “少摆出一副假惺惺做派了。” 然而还不等林听回神,年幼的他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林家庄,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连自己都活不下去,还想着如何护住我?” 他以前是这样的性格吗? 林听有些惊讶,但是细想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时间段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只是……” 林叮的话音未落,年幼的林听再次出言讥讽道:“姐姐,你被弄脏了吧。” “什么……!” 不仅是林叮,就连林听也满脸的惊讶,年幼的他竟然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我看见了哦。” 年幼的林听扬起了脑袋,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恶毒:“你和父亲进了房间,那个畜牲是什么德性,你我都知晓不是么。” 林叮咬了咬牙,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但年幼的林听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得寸进尺道:“真可惜啊,像是一张纯白纸一样的姐姐,被那个畜牲给弄脏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林叮就这么用手背掩面,不愿逗留的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看着极为狼狈,但与担忧的林听相比,年幼的林听却极为冷漠:“跑掉了呢。” “当初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林听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何会这样对待林叮,虽然知晓年幼的他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然而年幼的林听,却重复了一次林听所说的话。 就在林听以为对方听得到自己说话时,他又继续说道:“如果我也能变成乖孩子就好了。” 第367章 小怪物 对于林家庄,对星疏而言并不陌生,毕竟他总会跟着林听和林响出入这里。 不过那时的林家庄早已破败萧条,留下的也只有一庄子的活人偶,处处透着股阴森又诡谲的气息。 与现在的人来人往和热闹非凡全然不同。 星疏原本打算要直奔祠堂而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林听名义上的父亲。 那个被他称为“畜牲”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屋一向最为豪华、也最为显眼,来往的家仆同样也最多,因此很容易就能找到。 又因为无人能见到星疏,所以这一路通畅,很快就见到了林父。 与星疏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林父,会是那种寻花问柳太多,沉醉于酒池肉林,整个人虚弱的要命,又气色很差的类型。 没想到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他私下有多乱,完完全全一副道貌凛然的伪君子形象。 不仅如此,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不过并非那种阴柔妩媚的俊美,而是那种深邃冷然的俊朗,是女性见了都容易生出好感的类型。 再怎么说也是林家庄的庄主,正道修士的表面形象,倒是保持的很好。 这么看来,林听和林响的确遗传了林父的容貌,但是他俩都喜欢板着个脸,看起来就会显得很凶狠。 星疏有些看腻了,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迎面撞上了熟人。 不,不是熟人。 应该说是被夺舍前的林响。 只不过现在的林响还带着未消的稚气,板着个小脸的严肃模样,着实有些装大人的意味在其中。 “父亲,”林响的声音还带着少年感,说话的方式却异常的老成,“您找我是有何事。” 林父就这么背对着林响,声音带着威严和隔阂,似乎并不是很待见眼前这个大儿子:“那小怪物最近怎么样了。” 这不对吧。 如果星疏没记错的话,林响是林家庄原本的少庄主,为何他们父子关系如此的疏离。 只见林响握了握拳,似有不甘的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妥协似的泄气开口道:“林听他、他一切正常。” 所以他们口中的“小怪物”是林听? “那就好……那就好……” 像是松了口气,林父小声的喃语着,轻得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星疏听到了。 星疏:? 为何他看上去会如此的畏惧林听? 还不等星疏继续往下听事情的始末,就感受到一道视线朝着他的方向投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他身旁的林父投来。 星疏转头望去,发现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藏匿于门口。 只见他一双阴冷的深蓝色眸子,就这么望了过来,浅褐色的长发无精打采的垂落至肩头,嘴角还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星疏认出了他是年幼的林听,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容不得星疏多想,因为年幼的林听转身就跑,他只好立刻迈步追了上去。 所以从现在所知的情报来看: 林父畏惧着身为“小怪物”的林听,但从林响的反应来看应当是不知晓此事,还认为这是林父对林听的偏爱,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那个千百年前的魔尊手下夺舍; 而且林听也和他提起过,那个魔修与他的心魔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林响的夺舍想来应该是必然,而林父一定是知晓了些什么。 那么林听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 与在林家庄内追人的星疏不同,四月此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因为她还没被解小带着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中,弥漫着一层稀薄的浅红色雾气。 那雾气很淡,并不会遮蔽视线。 但或许是它颜色的原因,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性。 不过因为四月看不到除了灵气外的其他气,所以并不清楚这雾气是否附着了魔气。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安感。 特别是当星疏彻底断链时,这种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糖人姐姐你干嘛去!” 解小根本来不及抓住四月,就让她从肩上跳了下来。 然后不出所料,傀儡那僵硬的木质身体,顿时就被那华丽宽大的戏服绊倒,还在半空中翻了个圈,直接甩在了地上:“你可小心点吧,但凡有个磕着碰着,老大还不得削了我!” 四略显烦躁的扒拉着身上的戏服,四月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杀过他一次,他巴不得杀了我,怎么可能担心这种。” “啊……这个……” 解小在一旁犹豫着是该碰还是不该碰,双手悬浮在半空中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原本还想着靠用走的走回太宁镇,但这具傀儡身体着实有些行动不便,四月顿时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解小:“解微景。” “怎么啦怎么啦?” 突然被叫了声大名,解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蹲下身子凑上前去:“糖人姐姐叫我干嘛。” “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回太宁镇。” 明明是小小的一个傀儡,声音还是那种宛若唱戏的怪腔怪调,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契合度:61%」 这与平常的四月很不一样。 不一样到解小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四月的契合度都掉了。 四月:…… “糖人姐姐你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让你逃跑嘛,但凡让老大知道……” “信不信我和毒死你老大一样毒死你。” 反正契合度都掉了,四月也不差那么一星半点,继续威胁着出言打断了解小的话:“赶紧带我回太宁镇,不想让夙沙和颂魂飞魄散到连黄符重生都救不了的话。” 「契合度:60%」 第368章 小玩意儿 解小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腿程还是可以的,不出多时,就带着四月折返回了太宁镇外。 “你在外面等我,千万别吸入了这些雾气。” 四月只留下一句话,就迈着傀儡的小短腿,直接往太宁镇里面冲,根本不等解小把话说完:“等等啊,你不会是想趁……” “闭嘴!” 眼睁睁的看着四月消失在了转角,解小这才将没说完的话补全:“……机逃跑吧。” 怎么和老大一个德行啊!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解小也不敢真的往里闯,毕竟这雾气看着就邪门的很。 想到刚刚四月的提醒,决定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至于事后夙沙和颂的教训…… 他努力了,他拦过了,但是拗不过四月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这会儿的四月才没心思担心解小的死活,她现在担心的只有星疏,以及那个披着自己皮行动的夙沙和颂。 再怎么说,也要等他把她的皮还回来,才能死得彻底些。 就这么一边打开系统地图,一边感知其他马甲的坐标,四月开始在太宁镇里到处寻找。 当然虽说是到处寻找,但四月也并非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瞎碰运气。 她和星疏是在西边的庙宇分开,之前也说了会在客栈汇合,所以只需要寻找庙宇到客栈之间,那几条主要的街道就行了。 只是还不等四月寻找多久,就被太宁镇的异常,准确的说是被太宁镇镇民的异常,给破坏了当前的行动轨迹。 因为所有的镇民,都像是被夺魂摄魄的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的行为举止古怪,就这么毫无意识的挪动着步伐,游荡于太宁镇的各个街道上。 四月尽量避免着与镇民的正面接触。 先不提她此刻是一个会动的傀儡,如若真像那个地方神所说的那样,他们全部都沦为了邪术的祭品,要是真的撞上了这些镇民,会发生可怕的连锁反应也说不定。 不过好在这具傀儡的身体虽然有些僵硬,但是胜在小巧,而且不知疲倦,一些平常没法通过的狭小地方,也都能轻易地通过。 就是这身华丽又夸张的戏服有点碍事,所以不出多时,已经被四月撕扯的不剩多少布料了。 反正都已经变成了傀儡,能裹住身体不就得了,搞得这么精致漂亮是要干嘛。 …… 在太宁镇里走街串巷的流窜,四月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上午举办“降生仪式”的广场。 这里与其他的地方不同,并没有任何镇民的痕迹,唯有那浅红色雾气浓郁了许多,呈现出的颜色也更加鲜艳,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里想来就是源头了。 环顾了一圈周围,确认了四下无人后,四月开始费劲的爬起了广场的石阶,企图寻找雾气形成的根本原因,看看能不能提前将其抹除在源头上。 不过还没等四月用那傀儡的身体爬上几个台阶,一只手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将四月拽着后衣领给提溜了起来。 只见对方玩味的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哦?是那王八羔子的傀儡术,竟然还让它给跑出来了。” 眼前的人四月并不陌生,正是星疏之前在寻情谷遇到过的慎今宵。 他还是那副黑发玉冠的翩翩少年郎模样,墨眸中的戾气不减,一身做工考究的紫衣衬着他修长挺拔,整体夹杂着柔和与媚态。 唯有与之前相比,皮肤显得又白了几分。 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通透,就像是要渐渐的透明消失一般。 四月:…… 对于他出现在太宁镇一事,四月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再怎么说都姓慎。 只是这样被当做物件摆弄,让四月感到颇为不爽,但凡现在毒针在手,绝对要给他来那么一下下。 “四哥,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邵扶光的声音也恰巧响起。 他脸上的彩绘妆仍然没有卸掉,就这么眯着一双眼睛,缓步走到了慎今宵的身侧。 这模样与其说是毕恭毕敬,不如说是低眉顺眼,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慎今宵随意的摆弄着手腕,将四月提溜到了邵扶光的面前:“八成是那王八羔子跑路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吧。” 虽然被晃得有些晕头转向,但这会儿四月也注意到邵扶光的手上,拿着个类似蜡烛一样的东西,正是整个太宁镇雾气的源头。 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薄雾,而是蜡烛的烟雾。 “怎么了,小玩意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四月的视线,慎今宵脸上的笑容更深,就这么将她提溜到了自己的面前:“你认识这个东西不成。” 说真的,不论是被叫做“小玩意儿”,还是被提溜来提溜去,四月都很不喜欢。 所以也毫不客气的用傀儡的木头关节,狠狠地砸在了慎今宵的指关节上。 伴随着一声吃痛响起,慎今宵不由分说的松开了四月,而趁着这个空档,四月直接朝着邵扶光手上的东西扑去。 四月的反应让两人有些始料未及,毕竟只是个傀儡,他们根本没想着要过多地防备。 眼睁睁的看着四月带着那东西滚到了地上,正要迈着步子逃跑。 慎今宵先一步反应过来,直接将一些奇怪的符篆,朝着她的方向打去:“真是找死!” 还好四月反应及时,立刻翻滚着小巧的身体,躲开了符篆的攻击。 但是因为傀儡的身体僵硬,而且她刚刚是从台阶上往下滚,因此在半途中失去了落脚点,就这么朝着地面摔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摔在地上,却在落地瞬间,被一双手给准确无误的接住了。 没能四月看清接她的是谁,慎今宵那愤怒的声音便随之响起:“王八羔子!果然你又打算坏我的好事!” 来人正是夙沙和颂,而且还披着四月的皮。 第369章 戏班子的宝贝 面对慎今宵的控诉,夙沙和颂直接选择性忽略,转而用着四月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啧,就知道解小是个不靠谱的,连个你都看不住……” 说完这话,完全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夙沙和颂继续轻蔑的目光,在慎今宵和邵扶光身上扫过,满是不屑的逼逼叨道:“老四啊,老子提醒你一句,这可是咱们戏班子的宝贝,你要是敢给弄坏,老子直接把你敲骨吸髓了。” “夙沙和颂,谁是你们戏班子的宝贝。” 根本用不着慎今宵出言反讽,四月直接气不打一处来:“别搁这儿恶心人了,快把我的皮还给我!” 夙沙和颂无视了四月的抗拒,直接提溜着就把她握在了掌心。 原本还嬉笑着打算调侃她几句,却在目光触及四月身上的戏服后,黑着脸挑了挑眉,连语气也顿时阴沉了几分:“你他妈这戏服是怎么回事,被他们这俩渣滓给弄坏的?” 四月:? “这倒不是,我嫌麻烦自己扯……” 然而四月的理由似乎并没有说服夙沙和颂。 或者说夙沙和颂根本不在意四月的戏服到底是被谁弄坏的,他只是想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好趁机找慎今宵和邵扶光的麻烦而已。 果不其然,四月的话音还未落下,夙沙和颂直接就抛出了一把厌胜钱。 四月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夙沙和颂放到了肩膀上,语气不爽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兴奋:“坐稳了,摔下去老子可不负责。” “什么?” 根本不等四月反应过来,夙沙和颂直接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吓得她赶紧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你打架归打架,倒是把我放下再打呀。” 然而夙沙和颂全然没有要回话的打算,黑雾就这么自他的指缝溢出,伴随着指尖的动作,勾勒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厌胜钱。 摆弄阵法的同时,其他一些零散的厌胜钱,已经与慎今宵抛出的符篆在半空中碰撞。 这算是四月第一次见夙沙和颂彻底的展露实力。 毕竟在她的第一印象里,夙沙和颂就是个喜欢搞一些歪门邪道的暴力分子。 而且在黑雾出现的刹那,四月着实是没想到,夙沙和颂竟然和星疏一样入的是修魔道。 看着那魔气自夙沙和颂的周身流转,慎今宵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王八羔子对弟兄们还是这么能下死手啊。” “毕竟老子要对付的人是你,又不是刚刚那些个后生仔,多少得用点看家的绝活儿,万一给你留口气了多痛苦不是。” “你是觉得你赢定了不成。” “反正老子打你这吊眼梢子从来没输过。” “夙沙和颂,你不会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吧。” “嚯,多年不见长能耐了不成,你这怂货也敢对老子直呼其名,咋的,换了个皮囊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 夙沙和颂和慎今宵就这么一边互怼一边互打。 从一开始的邪术对峙转为了肉搏,又在肉搏之中,夹杂了不少毒辣狠戾的偷袭阴招。 这些毫无章法的术式就这么碰撞在一起,直接连带着那东西,和坐在夙沙和颂肩上的四月给甩飞了出去。 一把伸手捞回了四月,夙沙和颂后退着拉开了与慎今宵之间的距离。 随后扔出了几枚厌胜钱,抵挡了一波慎今宵的符篆。 但四月好不容易从邵扶光手里顺过来的东西,却掉到了一旁的地上:“糟糕……!” “你管那心魔引要干嘛。” 眼看着四月就要朝着那东西扑去,夙沙和颂一个眼疾手快,再次将她放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不悦的埋怨道:“这镇子早没几个正常人了,死了就死了你别多管闲事。” 四月无法反驳,但总觉得就这么让对方拿回去,多少有点可惜。 不过心魔引…… 是那东西的名字,还是那东西的作用? 一旁的慎今宵和邵扶光,也注意到了心魔引的摔落。 但是此刻的慎今宵,正在抵御夙沙和颂的厌胜术,根本分身乏术,最后还是围观看戏的邵扶光,趁机把心魔引给捡了回来。 “黄皮子,你先去祭台那里!” 知晓邵扶光根本没多少打斗的本事,慎今宵也不想他留下来碍事,反正心魔引也已经拿了回来,那就赶紧开启那个破阵法,早些结束这场献祭。 “怎么,弄坏了咱们戏班子的宝贝还想跑?” 夙沙和颂挑了挑眉,直接朝着邵扶光的方向冲了过去,抛出厌胜钱的同时还咧嘴坏笑的叫嚣道:“老子可还没有允许你们离开。” “少血口喷人了!你自家的宝贝自己没看住了跑出来,磕磕碰碰的弄坏了还想怪我们头上,我看你他妈的就是手痒了想打我们!” 四月:! 她都说了她不是! “哎哟,老四这不是挺懂的嘛。” 夙沙和颂用四月的外表可爱的歪头一笑,随后有些阴恻恻的开口挑衅道:“那就识相的让老子打一顿不就得了。” 眼看着自己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夙沙和颂的厌胜阵压制,邵扶光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夙沙哥,您不也说了对我这样的小喽啰不感兴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用厌胜阵困住我呢。” “老子对你当然没兴趣。” 嫌弃的瞥了邵扶光一眼,似乎对他的插嘴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谁让咱们戏班子的宝贝看中了你手上的心魔引呢。” 四月:…… 四月总觉得自己已经反驳累了。 算了,随便吧。 “您还真当它是个宝贝啊。” 邵扶光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总觉得这又是夙沙和颂想要拿走心魔引,随便找得一个借口而已。 毕竟拍花子的行当,最多不过是个中了傀儡术的孩童或少女,卖出去又能值几个钱儿,还在这儿扯上了什么“戏班子的宝贝”。 夙沙和颂闻言颇为不爽的骂骂咧咧道:“咋的,她不是宝贝难道你是宝贝,就你这身臭皮囊拿来炼尸老子都嫌脏。” 四月实在不想再听到“宝贝”这两个字,总觉得像是个物件一样,因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夙沙和颂——”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突然感知到了星疏那断断续续的坐标。 “干啥?” 听四月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夙沙和颂有些疑惑地侧头望去,却见她像是注意到什么,想都不想的就从他的肩上跳了下去:“喂,你干嘛去!” 随着四月好不容易双腿着地,还没跨出几步,就传来了系统疯狂的提示音。 星疏出事了! 第370章 雪中的梅花 就这么追着年幼的林听在林家庄一路小跑,很快便在后花园的湖边空地停下。 这是一处建立在湖上的小广场,衔接着两头的月洞门,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用于休息的湖上凉亭。 只不过此处稍显偏僻,而且周围树木茂盛,因此有些清幽静谧。 星疏原本以为,年幼的林听会穿过月洞门继续往前跑,如若他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是林听原本所住的别院。 可他却停下了脚步,就这么背对着星疏,止步在了凉亭之外。 萧瑟的冷风拂过,吹起了飘散的花瓣。 还没等星疏走上前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年幼的林听却突然开口道:“姐姐。” “够了,我已经不愿再当你的姐姐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星疏不用想就知道是林叮。 毕竟这是林听的心魔幻境。 不过林叮的这句话,倒是让星疏想到了在奉铃村时,林听所说的那句话,“林叮绝对不会自称是我姐姐的,她不愿的”。 被风吹起的花瓣悬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雾气再次浓烈了起来。 星疏知晓,这个幻境也即将结…… “别、走、啊。” 星疏:?! 根本不等星疏反应过来,那原本静止不动的画面突然再次转动。 只是相交于之前,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不断地纠缠,争夺着心魔幻境的控制权。 纷飞的花瓣在半空中一卡一顿,天空也像是坠落的布景一般,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直到那年幼的林听,在这断断续续的世界里,僵直的转过了身子,朝着星疏的方向扑来,双手掐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幻境才终于结束。 * 周围的一切都回归了现实。 映入眼帘的是不久前才对峙过得太宁镇街道,空气中此刻弥漫着一层稀薄的浅红色雾气。 身为罪魁祸首的邵扶光早已消失不见,就连不久前在心魔幻境中见过的夙沙和颂也不知所踪。 星疏的后背被迫紧贴着地面,周身还掉落着几枚用来布阵的厌胜钱。 “前辈,你……” 林听就这么跪坐在星疏的身上,膝盖置于他的身侧,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不是幻境。 散落的浅褐色碎发洒下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面容。 魔气早就在刚刚与夙沙和颂的打斗中告罄,马甲的躯体在失去引能体的作用下,弱小的就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无异。 星疏只觉有些头晕,伴随着耳鸣与双眸的失焦,一股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这是大脑缺氧的表现。 虽然他从未调低过健康指数,但当身体受到过强的创伤时,也抵御不了身体机能的反应。 挣扎着想要推开身上的人,星疏的手不自觉的攀附上林听的手臂,企图将他拉扯开。 修长苍白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因为过度的抵抗染上了些许的红,手背上凸起的紫色筋脉显得尤为显眼,就这么有气无力的掰扯着他的双手,让林听更加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你为什么……” 脸上是窒息带来的痛苦之色,想要表达的话语被碾碎在了喉咙里,星疏几乎无法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好啊,我的后辈。” 林听边说边扬起了脑袋,这才让人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此刻的他双眸中满是愉悦与兴奋,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乐趣。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与星疏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如出一辙:“这算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吧。” 所以眼前的家伙是林听的……心魔? “放开……” “怎么可能放开嘛。” 歪着头注视着身下几乎窒息的星疏,林听从双手改为了单手,但力道仍然不减的掐着他。 只是那空出的右手,却缓缓抚上了他涨得通红的脸颊,勾勒着他精致又痛楚的面容。 从唇瓣抚摸到鼻尖,又从鼻尖触碰到眉宇,最后停留在了那双氤氲的血眸上,用指腹揉了揉那眼角泛起的生理性眼泪。 妖冶又破碎。 「契合度:74%」 “你见过雪中的梅花么。” 林听突然无端的来了这么一句话:“白色的雪,红色的梅花,在那儿冷冽的寒冬中尤为明显。” 然而星疏完全没有多余的意识,去聆听周围的声音,唯有呼吸的念头支撑着他不断的抵抗。 对于这样的反应,林听却像是厌倦了一般。 “本来我只想着把雪弄脏,现在却更想看到梅花折断。” 话音刚落,林听脸上的笑容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手上也随之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灵力。 系统的提示音猛然响起,不断强调着他的生命指数,此刻正在急速的下降: 「警告——警告——」 「11号马甲将被撕卡——11号马甲将被撕卡——」 星疏:…… 真庆幸他此刻的设定是半身心魔。 大脑因为缺氧的原因变得浑浊,根本不等星疏反应过来,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警告——」 「09号马甲将被撕卡——09号马甲将被撕卡——」 星疏:?! 该死,玄星河那边又怎么了?! …… 伴随着渐渐模糊的意识,星疏仍旧不死心的伸手,想要触碰林听的脸颊:“前辈,醒醒……” 但最终没能抵抗得了粘稠的思绪蔓延,直到放弃抵抗的侧头,看着掉在不远处的梅花骨伞,无力地垂手触碰。 引魔幡动。 无数的魔气像是受到了牵引,丝丝缕缕的黑雾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星疏所在的方向涌来。 第371章 乖孩子 “心魔引你不要了啊?” 夙沙和颂在四月的背后嚷嚷着,但她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想着快点朝星疏所在的定位赶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拽着后衣领提到了半空中:“夙沙和颂,你放开我!” “就你这小短腿能跑多远的路。” 话语间满是戏弄,眼见着真要把四月惹恼,夙沙和颂这才稍作收敛:“得了,你要去哪儿,老子带你过去。” “你?这么好心?” 四月打量了一眼夙沙和颂,又打量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解除厌胜阵的慎今宵和邵扶光,话语间满是忌惮与怀疑:“你要是真这么好心,就应该把我的皮还……” “然后让你再用毒针扎死老子一次是吧。” 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四月的话,夙沙和颂将她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肩膀上:“别废话,快指路。”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现在的状况迫在眉睫,四月也不好继续挑剔,赶紧让夙沙和颂这个代步工具往星疏所在的位置赶。 周围的景致迅速的倒退着,夙沙和颂赶路的速度的确很快,这让四月想起了当初在新封县的遭遇。 不得不说,夙沙和颂在跑路方面的天赋的确不错,看样子这百年来没少被天玄机追杀。 与四月之前的畏畏缩缩不同,夙沙和颂虽然也是抄的近路,但基本上不管不顾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镇民。 有时候看到拦路的或是碍眼的,还会直接用魔气把对方甩到一边。 “真凶残。” 四月略带嫌恶的目光,扫过了那些无端惨遭无妄之灾的镇民,不由分说的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夙沙和颂闻言冷笑的讽刺道:“斩草要除根,一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现在不除,难道留着一会儿,给咱们找罪受不成。” “谁跟你‘咱们’了。” “你的皮都还在老子身上披着呢。” …… 伴随着距离星疏的坐标越来越近,四月也懒得继续理会夙沙和颂。 只是那系统提示音吵得她头疼,却又不能因此关掉,从而错失了星疏的实时状态。 随着他们的越来越接近,夙沙和颂倒是有所察觉,不悦的挑了挑眉:“这不是刚刚中招的那地方?” 他所指的中招,就是中了心魔引,进入了心魔幻境。 说到这个夙沙和颂就来气。 毕竟这让他回想起了年少时那段令人厌恶的记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刚刚才想暴打一顿那个吊眼梢子泄愤的。 四月依旧没有接夙沙和颂的话,不过这次倒不是懒,而是因为系统的提示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论是玄星河的还是星疏的,全部都停止了。 与此同时还有此刻周围的异象。 就算四月不是魔气引能体,无法看到空气中魔气的流动,但周围的黑雾却铺天盖地的汇聚一处,在这浅红色的雾气中尤为明显,她想不看到都难。 特别是那些距离汇聚中心最近的镇民们,已经因为魔气的流逝直接倒地,变成了一坨坨蠕动的人形粘液。 就像是上午在“降生仪式”上见过的那种。 不过也是,他们都是靠邪术存活,魔气的流逝不直接切断了邪术的运作,变回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哈,怎么回事?” 四月闻言,忍不住回神望去,发现连夙沙和颂的身上,也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些许的魔气,朝着那个方向汇聚:“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魔气。” ——是星疏的引魔幡。 反正现在离得也不远,四月干脆再次从夙沙和颂的肩上跳回了地面,一边向前拍一边严肃的回头开口道:“你就别过去了,到时候魔气全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契合度:61%」 “咋了,你这是在担心老子嘛?” 然而夙沙和颂根本不是那种会听劝的类型。 他直接跨步上前,途径四月身旁时,还不忘俯下身子又把她给捞了起来,朝着魔气汇聚的方向迅速赶去。 四月:…… 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悬空,四月也懒得再做无谓的抵抗,但是怼夙沙和颂还是要怼的: “我只担心我的皮。” * 星疏此刻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周身汇聚着由魔气形成的旋涡,就这么踉跄着拿着梅花骨伞,一边喘着气,一边注视着眼前的林听。 只见他的眉头微蹙,他的睫毛上挂着生理性泪珠,他的脖颈上残留着命悬一线的掐痕。 但他的血眸中似是不解,也藏着不悦,却偏偏没有一点杀意。 就算眼前人是刚刚差点要杀了他的林听。 「契合度:75%」 而林听因为被那些汇聚的魔气灼伤,身体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原本已经对星疏的反应感到厌倦,可当他再次抬眸,看到这样的星疏时,又忍不住提起了兴趣:“怎么啦,后辈,你难道就不想杀我嘛?” “别叫我后辈。” 星疏握紧梅花骨伞的手,不由得加深了力道:“你不是我的前辈。” 伞上的白幡像是能感知到星疏的情绪一般,摇晃的弧度不受控制的加大,周围的魔气凝聚的也越来越多。 邪术残留的魔气,心魔滋生的魔气。 整个太宁镇在心魔引的作用下,有镇民的心魔为养料,完全沦为了一个魔气的滋养场; 同时在引魔幡的作用下,所有的魔气又全部汇聚在了星疏的周身。 星疏只觉体内的魔气得到了补充,但引魔幡却并没有要结束对魔气的牵引。 “为什么只承认他不承认我?” 微微垂下了脑袋,将脸置于发下的阴影里,林听眼神阴戾的盯着星疏的面容:“我和他明明是一样的。” “你们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林听虽然平日里没个正行,有时候也口不择言,还总装出一副恶人的姿态…… 但他会为了没有修为的他制作梅花骨伞;会为了护住身为魔修的他与旧友翻脸;还会为了缺失魔气的他以身犯险的前往魔界。 林听本质其实也称得上是个温柔的人,就如同他口中的林叮那般相似。 “就因为他是乖孩子么。” 林听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事实上他也的确笑了起来,甚至不受控制的笑到趔趄。 可明明是在笑的,却感觉他比哭还要悲伤。 星疏不明白,也读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于是带着近乎天真无邪的语调,歪了歪脑袋开口道:“你为什么会难过,心魔也会难过么。” 「契合度:77%」 星疏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杀意的灵力就打了过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立刻用梅花骨伞挡下了一击,侧身后退的躲闪到了一边,只是被带起的灵力流划伤了脸颊。 白幡随着他的动作浮动,周身的魔气似乎也受到了牵引。 脸颊处的鲜血顺势从伤口流淌而下,让星疏本就虚弱的面容更显苍白。 林听这会儿已经止住了笑声,只见他身上的灵气翻滚,杀意不加以掩盖的显现,手上拿起了那柄细长弯刀,目光阴冷的注视着星疏:“你刚刚说谁是心魔。” …… 而这会儿才赶得到的四月,看到的便是星疏与林听交手的画面。 四月:? 她这是错过了什么? 第372章 心软 看着在那里打得难舍难分的星疏与林听,目前还没有接收到星疏经历的四月显得很懵。 只不过她现在就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傀儡。 就算夙沙和颂把她恢复回了人样,以她目前的契合度也帮不上星疏多少忙。 而且周围的魔气实在太过浓郁,随时随地还会因为接触而被灼伤。 见此,四月立刻指挥着夙沙和颂,来到了一处稍显偏远的屋顶躲避魔气,同时也能看清星疏与林听的动向。 夙沙和颂倒也算是听话,在找了个合适的看戏视角后,直接就席地盘腿而坐,并将四月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神情认真的注视着不远处打斗的两人,四月倒也没有抗拒夙沙和颂的安排。 夙沙和颂见状,却突然一掌拍在了四月的傀儡脑袋上,随后没由来的冒出了一句:“你不会就是为了找他们,才特意回来的这太宁镇吧。” 四月:? 夙沙和颂发哪门子的疯呢? 略显不耐的瞥了他一眼,四月没好气的开口道:“还有找我的皮。” “哦。” 夙沙和颂显得兴致缺缺,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就这么揉搓着四月的傀儡脑袋。 注视着被他鼓捣着有些心烦意乱的四月,但视线却依旧不离那两人的一举一动,夙沙和颂又不死心的俯下身子,脸直接凑到了她的面前,阻挡着她的视线嬉笑着开口道: “不过老子挺喜欢你这张皮的,所以并不打算轻易的还给你。” 察觉到夙沙和颂就是单纯的没事找事做,四月伸手就想要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那你别挡着我。” 只是现在的四月太小只,她的力道对夙沙和颂而言无关痛痒。 甚至因为没控制好施力点,傀儡小手按在了他的唇角,还有意无意的划过他的唇瓣。 呼吸似是一滞。 夙沙和颂突然咧了咧嘴角,再次把四月给捞了起来。 只是这次并非是提后衣领,而是一把握住了傀儡那纤细的腰肢:“老子改变主意了,你这傀儡的样子就挺招人喜欢的,看上去可比练成走尸可爱多了。” 四月:! 夙沙和颂你又犯病了是吧! 颇为不爽的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四月却完全没有要回嘴的意思,夙沙和颂只觉得无趣,干脆转移了话题的找她不快:“话说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怎么也不见的上去帮个忙啥的。” 这回四月真的没忍住,直接愠怒的回嘴道:“我上去送死么。” “哎呀,老子又不是你,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都说了你别恶心我。” …… 就在四月单方面的与夙沙和颂争执起来,不远处星疏与林听的动静,却迅速的拉回了她的思绪,让她不假思索的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星疏,别心……!” 只是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 粘稠的、混乱的、伴随着思绪不断地下坠,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飘散。 「契合度:62%」 引入眼帘的,却是那双白到眼球与眼白融为一体的眼睛。 * 而此刻的星疏,全然没有多余的念头,去关注其他马甲的动向。 就连四月的到来,他都毫无察觉。 伴随着灵气和魔气不断地在半空中碰撞,白幡的大幅度晃动牵引着魔气的流转,周围的空间像是被黑雾扭曲了一般。 林听下手果断又狠戾,几乎每一刀都直指星疏的要害而来。 至于另一边的星疏,起初他只是一味地运用魔气,配合着梅花骨伞来抵御攻击。 但随着林听的语言挑衅接连不断,特别是当他说出“乖乖承认我是你的前辈不好嘛”、“反正他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嘛”之类的话时。 星疏才开始真正的下起了死手。 收合起了梅花骨伞,白幡终是停止了晃动,亦然是魔气停止了流转。 脚尖轻点着悬停于半空中的魔气,星疏一边躲避着林听弯刀的袭击,一边像是用伞尖隔空绘制着什么似的。 看出了星疏的意图,林听不由得冷笑了几声:“你的阵法都是我一手教的,现在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才不是你教的。” 一道魔气随着星疏的话语打了出去,击中了没能及时躲闪的林听的胸口。 捂着被击中的位置后退了半步,林听只觉口腔中有股腥甜溢出,嘴上却依旧刻薄的出言讽刺道:“后辈这就恼羞成怒了?” “……” 星疏并没有回应,而是在绘制完了一处的阵法后,只朝着林听而来,同时伴随着魔气的袭击。 用弯刀立刻格挡下了那一道魔气,林听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嘴角的冷笑却不见:“怎么,你真当要杀了前辈不成。” “你既然不愿回去,那我就把你打回去。” 「契合度:78%」 就在说这话的间隙,星疏的攻击同样接连不断,而且一次比一次下手凶狠,瞬间就让林听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马甲的修为都是根据契合度而来,与小世界的守则大相径庭。 对修真者而言后期难以提升的境界,对拥有引能体的马甲来说却非常的容易。 因此星疏的修为的确要比林听高上一个境界。 眼看着林听完全处于下风,身上还逐渐开始负伤,星疏又抽空绘制出了几处的阵法。 心魔一体,正邪难分。 但究竟谁才是心魔,对星疏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会一味地偏袒他的,让他觉得好拿捏的,根本藏不住秘密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好,无论是什么样的借口都罢。 他不喜欢现在的林听,他只想要原本的林听。 所以他要借助阵法,遮天蔽日,扭转乾坤,就算真的献祭了整个太宁镇都无所谓。 “喂、后辈,你这是……怎么了……?” 林听的面容浮现着痛楚,声音充满了疑惑,就这么莫名的注视着他。 “前辈?” 星疏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向前靠近。 直到—— 弯刀毫无征兆的刺进他的腹部。 那双带着阴冷的眼眸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中:“后辈,前辈有没有教过你,面对敌人的时候千万别心软。” ……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却突兀的自上方传来,嚣张的想让人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你这家伙怎么还没死透,要不要小爷我来给你补几刀啊。” 第373章 献祭 玄星河的出现让星疏始料未及,毕竟他上一秒还听到对方的撕卡提示音,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况且他现在忙着处理林听的事情,根本无暇关注其他马甲的动向。 林听对此更是始料未及,但表面还是装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天衍宗的正道弟子嘛,还真是冤家路窄。” 只是与林听想象中的不同,玄星河并没有要上前救人的打算,而是优哉游哉的从御剑上跳了下来,星辰盘旋于他的身侧,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像是看热闹一样,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两人的举动。 星疏趁机将林听猛地推开,弯刀伴随着林听后退的动作,从他的体内抽出。 血花四溅。 咬牙立于原地,星疏吃痛的捂着伤口,周身的魔气却受到了牵引,顺着他的姿势流淌着裹挟而来,就像是在替他捂住伤口一般。 值得庆幸的是星疏穿衣一向喜红黑相间,所以就算被血浸透,也看不出晕染开的颜色。 “好久不见。” 明明因为多次的创伤,他的脸色苍白又难看。 但是面对玄星河的到来,星疏的嘴角仍旧不自觉的挂起了笑意:“你怎么会来。” 「契合度:79%」 开心?愉悦?兴奋? 林听读不懂星疏此刻的想法,这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在仙下城的刑司院,星疏对待玄星河也是这般的…… 这算什么。 细长弯刀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挽了个刀花,就这么阴晴不定的低垂着眼眸,目光流转于玄星河和星疏之间。 目前这三足鼎立的状况就有点诡异。 但玄星河却完全忽视了林听那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打量,只是对于星疏的态度,不悦的冷笑讽刺道:“当然是因为能宰了你的只能是小爷我啊。” 玄星河的话引来了林听的皱眉,星疏却全然不在乎的继续笑着。 寒暄就这么点到为止。 玄星河这才把多余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听:“就是你弄伤的这个家伙?” 林听闻言正打算开口,但席卷而来的剑意和灵力让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手持弯刀挡下了玄星河突如其来的攻击。 星辰盘旋去玄星河的身侧,剑意不断地涌现,朝着林听的方向打出,同时外界的灵力不断地凝聚,蓝紫色的光晕几乎要冲淡了一旁的魔气。 玄星河可不是星疏,他与林听根本没什么羁绊,因此下手可谓是招招狠戾。 不过他知晓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与其说是下了杀心,不如说更像是在戏弄林听一般,每一击都恰到好处的卡在林听能勉强接下,却显得异常吃力的程度。 就像是猫捉老鼠,根本藏不住的恶趣味。 ……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面对玄星河的步步紧逼,林听有些招架不住,就这么节节败退。 相较于之前,他的身上多了不少被剑意划伤的割口,就和星疏脸上已经凝固了的伤口如出一辙。 “等一下,前辈他……” 星疏原本还想开口阻止,但玄星河根本不想听:“闭嘴,小爷我有分寸。” 星疏:…… 虽说星疏知晓玄星河是为了给他出气,但他现在更想把林听的半身心魔切换回去。 不过看玄星河玩得正开心的模样,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听他的劝说。 但看着林听现在的样子,星疏多少是有些不忍。 毕竟同为马甲,玄星河还是感受到了星疏的情绪变化,略显不爽的啧了啧嘴,手上的动作倒是稍微收敛了几分,至少让林听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道深蓝色旋涡,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林听的身后。 “怎么,你这是打不过想跑不成?” 玄星河见状,立刻控制着星辰就挥刃而上,却被另一道魔气给阻挡。 倒是星疏注意到从深蓝色旋涡中走出来的人,直接念出了对方的名字:“林响。” 来人正是不久前还在蓬莱岛上与方岛主打斗的林响。 “你怎么过来了,”在林响的搀扶下,林听眉头微蹙,勉强稳住了身姿,“魔种呢。” “计划失败。” 林响直接坦言,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玄星河和星疏,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藏匿于淡然之下:“而且我要是再不过来,你都要被当成心魔湮灭了吧。” 林响所指的是星疏已经绘制好了的阵法。 话语间满是不屑,林听直接嗤笑道:“嘁,那你来的还真是及时。” 以夺舍了林响的那家伙的恶趣味,想来应该是已经围观了很久他的惨状,才在关键时刻出手吧。 “毕竟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不是么。” 林响摆出了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只是对着林听笑了笑。 像是听腻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玄星河直接出言打断:“你们磨磨唧唧的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一起受死吧。” 眼看着星辰又要袭来,原本消散的深蓝色旋涡再次浮现,林响就这么带着林听往里走去:“抱歉了玄小公子,我们可没有乖乖等死的癖好。” “不许走!” 星疏见状迅速朝着林听的方向跑去,却被玄星河中途拦了一下,就这么与深蓝色旋涡擦肩而过:“别追了,谁是心魔你还看不出来么。” “……” 星疏没有回话,只是低垂着脑袋将情绪藏匿,站在旋涡消失的位置握紧了双拳。 玄星河对此完全不打算安慰,只是四周扫视着太宁镇的惨状。 原本被星疏汇聚的黑雾,已经被玄星河的灵力流冲散,残存的只剩下空气中稀薄的浅红色雾气,以及星疏刚刚绘制完成的阵法。 轻轻摩挲着下巴,玄星河突然来了一句:“合着小爷我给别人献祭的时候,你忙着献祭别人呢。” “阵法并没有开启。” 然而星疏并不打算接这个锅。 玄星河闻言耸了耸肩,见星疏情绪稍有好转,干脆继续转移话题:“话说四月人呢,小爷我怎么感知不到她,星隐可说了她和你在一起。” 星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四月还在戏班子的手里:“她被戏班子的人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城郊的破旧庙宇。” “那就去找她呗,毕竟……” 玄星河的话还未落下,周围的浅红色雾气突然出现了刹那的凝固,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不太一样起来:“啧,看样子我们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太宁镇了。” 这是什么,结界、幻境、封印……还是献祭? 总之四月就先自己撑一会儿吧。 四月:?! 你俩倒是快来捞她啊——! 第374章 你骂人好脏 四月从昏迷中彻底苏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的帐篷顶。 果然她这是又被带回了戏班子。 回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四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说夙沙和颂不是个好人吧,但行事作风还挺好推测的,反正就是又浪又狂又颠又病。 可刚刚还在太宁镇的时候,总觉得他像是要着急离开,并且还是不顾她的意愿,非要带着她一起离开一样。 所以这是太宁镇出事了? 琢磨的从躺着的木桌上坐了起来,四月还没想明白事情的缘由,就发现身上被扯坏的戏服已经不见,还不知道被谁换了一套新的穿上。 只不过从原先的浅粉色,变成了现在的素白色。 而且这件戏服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与当初小花变成傀儡时穿得那件有些相似。 同样又是夸张、华丽又精致。 四月琢磨着戏班子这么穷,是不是把钱都花在了这些不重要的地方上。 “糖人姐姐你醒了呀。”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调,似乎她上一次苏醒,见到的人也是解小。 四月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询问道:“夙沙和颂呢。” “怎么你每次一醒过来,就对老大直呼其名的呀?” 原本还想嘴欠的揶揄几句,结果就看到四月拉扯着戏服就要往帐篷外跑,解小立刻着急忙慌的上前阻拦:“你找人归找人,你别扯戏服呀。”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问了。” 四月闻言,突然停下了动作脚步回眸望去:“这戏服到底谁给我换的?” “除了老大谁还敢碰你啊。” 对此解小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他可还记得当初的夙沙和颂满身黑血,狼狈的从黄符堆里爬出来的场面,谁知道碰了四月会不会莫名其妙的被下毒。 也就夙沙和颂不怕痛、不怕死的,还敢把四月带回到戏班子里来。 听解小这么说,四月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后直言不讳的询问道:“这戏服有什么作用吗?” 原本四月只觉得这身戏服,只是为了装饰的作用,解小这么在意她身上的戏服,可能也是心疼戏服再次被撕坏。 可没想到竟然是夙沙和颂给她换的。 四月并不觉得夙沙和颂会为了美观之类的原因,特意给她换一身新的戏服在身上。 所以戏服,会和她变成傀儡有关联么。 …… 正如夙沙和颂所料的那样,四月真的开始不停地问问题,回想着对方离开前的警告,解小心虚的瞥开了视线:“甭问,反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糖人姐姐算我求你,你就别问啦——!” 见四月依旧不死心的样子,解小满脸的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大说了你不管问啥,我们都不能透露一点,不然等他回来了,我非得被剥了皮不可!” “所以夙沙和颂不在这儿?” “……” “那他现在人跑哪儿去了?” “……” 四月的问题就这么接连不断,解小脸上的无奈已经转换为了绝望,甚至开始反省他为何要选择进这个帐篷。 「契合度:63%」 就在解小琢磨着要如何脚底抹油时,慎姝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传来:“晦月姑娘你别难为解小了。” 伸手将帐篷的门卷起,慎姝就这么走了进来。 透过慎姝的身后,四月发现外面的天色渐暗,好几个篝火也已经被支起,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一个勉强算大的破旧庙宇内。 只见一群戏班子的成员三五成群的坐在篝火旁,烤着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一旁还有不少的褥铺直接铺在了地上。 想来这段时间他们应该都是席地而睡,那这么说整个戏班子里,只有她目前所在的帐篷被支了起来。 四月的视线扫过那些被褥,随后看向了慎姝:“这段时间你们就直接睡那儿?” “你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啊!” 实在忍不住的解小在一旁喊出了声,然后被慎姝一把推进了木箱子,顺带还带上了锁扣。 四月:…… 你们真是好同伙。 忽视了解小在木箱子里的吵闹,也忽视了四月脸上一闪而过的无语,慎姝就这么板着一张脸解释起来:“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而已,而且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没必要住的多好吧。” “我记得你们戏班子里有女……” 还不等四月把问题说完,慎姝顿时明白的应答道:“放心,我们都睡在马车上,才不想和这些臭男人挤一起呢。” 了然的点了点头,四月觉得比起解小,还是慎姝更好说话。 于是干脆继续问了她不少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每当四月想要混个意有所指的问题时,总会被慎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看样子慎姝比解小谨慎多了。 这会儿的解小已经费劲巴拉的用了什么手段,从里面把木箱子的锁扣给撬了开来,一把推翻了木箱的盖子,懒散的伸出脑袋和四肢,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躺在了里面。 四月和慎姝的互相试探也到此为止。 “那这个帐篷呢?” 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四月打算就这么结束这段对话。 “是老大离开的时候,特意让我们搭建的。” 说完这话,慎姝双手置于身后,突然歪头笑了笑:“想来应该是怕晦月姑娘睡马车不舒服吧。” 回想起她提过不想过风餐露宿的生活,四月倒也没有什么反应,随口来了句:“哦,那你们人还挺好的。” “糖人姐姐你骂人好脏哦。” 一旁在解小突然仰头的插嘴,眉头微蹙的似是不满。 四月:? 什么玩意儿?她夸他人好,他骂她话脏? 像是看出了四月的疑惑,解小耸了耸肩的补充了一句:“咱们戏班子里可没有好人。” “……”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慎姝率先反应过来,拽着解小衣服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晦月姑娘早些休息吧。” “我不走!我要和糖人姐姐挤一个帐篷!” “你给我闭嘴!” …… 见慎姝和解小就这么吵吵嚷嚷的走出了帐篷,还帮她放下了帐篷帘子,四月感觉就算想溜也很难绕过外面的人溜走,干脆费劲的爬上矮木床再做打算。 所以夙沙和颂把她丢给戏班子后,到底又跑到哪里去了? 第375章 闹事 同一时间的太宁镇内—— 原本稀薄的浅红色雾气,越发的浓郁起来,最后化作了深红色屏障,笼罩了整个镇子。 与当年的落花镇颇为相似。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落花镇当初那些深紫色雾气,无法阻止修真者的进出,但现在太宁镇的屏障,却连玄星河与星疏都无法脱身; 更诡异的周围环境的转变,从原本繁华富饶的街道,瞬间变得落败萧条,就像是时间和空间的错乱。 这点倒是又与奉铃村的状况有些相似。 这么看来,眼前的这一切基本上又与祭坛有关。 “刚刚那俩家伙倒是跑得及时,要是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和我们一样被困太宁镇了。” 面对这突发的意外,玄星河表现得相当淡然。 甚至还直接迈开了步伐,悠闲自在的逛起了眼前的太宁镇。 其实说实在的,四月被夙沙和颂带着跑得更及时,不过玄星河与星疏并不知晓就是了。 星疏见玄星河动身,也重新撑起梅花骨伞跟了上去,摇晃的白幡招来丝丝缕缕的魔气,缓慢的修复着他刚刚被林听捅伤的小腹。 毕竟现在没有外人在,他们也不必表现得太过剑拔弩张。 但是讨厌就是讨厌,见星疏这副狼狈的模样,玄星河忍不住边走边回头嘲讽道:“啧,你什么时候也会心软了,怎么,骗徒这是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不成?” 星疏并没有选择回答玄星河的问题,只是嘴角挂着笑意,眉眼盈盈的侧目望着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在听到这话后,玄星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星辰被召唤迅速飞来,直接横向挡在了玄星河与星疏中间。 “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小爷我不介意真的补刀。” 随之而来的便是玄星河那满是胁迫意味的话语。 只不过星疏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话那般,故意摇了摇手中的梅花骨伞,让牵引着魔气的白幡与星辰相撞。 当然碰撞也不过是一刹那,双方很快又各自收回了本命法宝,就像是刚刚的针锋相对没存在过似的。 看着玄星河转回了脑袋,继续朝前健步如飞的走去,星疏虚弱的话语间带上了一抹轻佻,惨白的脸色配上眼尾的笑意更显妖冶:“你知道要去哪儿嘛,就这么乱走迷路了怎么办。” “迷路?你觉得小爷我看上去,像是会迷路的人吗?” 玄星河只觉好笑,他何时迷路过:“赶来的路上,早把你和四月的经历,全部粗略看了一遍,不就是一个鸠占鹊巢,自称‘回岁神’的邪术师嘛。” 星疏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林听之前总是迷路,所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的提醒。 不过听玄星河这么说,他总觉得对方之后的安排,或许会很随他的心意,于是星疏干脆试探了起来:“所以你这是打算……?” “不就十三个庙宇,直接分头行动呗。” 玄星河完全不加以掩饰,直截了当的嚣张坦言道:“你负责拆东边,我负责拆西边,把这镇子翻个底朝天,小爷我就不信他们不现身。” 直勾勾的盯着玄星河半晌,星疏并没有反对的开口道:“我要负责西边。” “这有什么好抢的,就因为西边有七座?” “是因为主庙在西边,”星疏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去接楚沉诗。” “楚沉诗?” 说真的,玄星河很少在乎其他马甲的羁绊,费尽心思想了许久,才从脑海的角落里挖出这个名字来:“哦,就是原本会成为合欢宗的妖女,差点被五月负责的小佛子杀了的那个吧。” 不过她的剧情不是已经被五月代替了么。 总觉得之后五月那边的发展,也会变得相当精彩。 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可以去看个热闹,反正解决完眼下太宁镇的事情后,正好要去趟魔界,给星月的气运之子找修补魔剑的矿石,到时候肯定是要路过的沙丘国。 星疏:? 星疏没预料到玄星河的思绪,已经飘得这么遥远,毕竟他还没答应要陪他去魔界。 像是听到了星疏的心声,玄星河立刻开口道:“小爷我帮你把林听打回来。” 而星疏也根本不带一点犹豫,迅速颔首道:“成交。” 俩马甲就这么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玄星河转念才意识到,之后他真是有的可忙了。 星月的矿石、星疏的心魔、五月的热闹、还有之前答应星隐的五国…… 就是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慕双白会不会乖乖的留在天衍宗带颜萧。 …… 交换完了信息,交代完了情报。 玄星河与星疏发现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而且也没有外人在,他们再怎么演绎也涨不了契合度,于是便决定各自分开行动。 就如玄星河不久前安排的那样,他们想在这个太宁镇里好好闹闹事,如果能闹得天翻地覆那最好不过。 *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盯上,慎今宵此刻正站在隐蔽的祭坛前,身旁还跟着手持心魔引的邵扶光。 他们俩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稍显狼狈。 回想起不久前夙沙和颂跟着那傀儡跑开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得以得以从厌胜阵中脱身,慎今宵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夙沙和颂,下次遇到我绝对要宰了他!” “四哥,我觉得下次遇到,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虽然邵扶光知道慎今宵很气,而且气话基本上不能当真,但还是没忍住出言点醒他:“我们打不过夙沙哥的。” “闭嘴!” 并不是很想听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邵扶光说的没错,慎今宵只好愤恨的用情绪来掩饰尴尬,随后再次看向了一旁的祭坛,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还差一点,死得不够多,祭品还不够多……” 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邵扶光知晓这种时候要说点好话,才能哄得慎今宵开心:“四哥不必这么着急,普通人深陷心魔幻境几乎无法脱身,更何况是这些完全被抛弃……” “这什么鬼地方,害得老子一顿好找。” 只是还不等邵扶光把话说完,夙沙和颂就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见到来人后,还不等慎今宵反应过来,邵扶光就为之一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是已经离开太宁镇……!” 毕竟后者对夙沙和颂的气息太过熟悉,因为就在慎今宵启动祭坛的那一刻,他和那傀儡的气息就离开了太宁镇。 完全不打算回答邵扶光的问题,夙沙和颂直接就嘲讽道:“黄皮子的鼻子这是不行了啊。” “所以你回来干嘛!又是怎么进来的这太宁镇!” 这会儿的慎今宵才终于反应过来。 明明现在的太宁镇因为那屏障的缘故,完全就是处于封闭状态,就算是大乘期的修真者,都未必能毫发未损的闯进来。 “老子想回来就回来,关你什么事啊?” 夙沙和颂就这么单手叉腰,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着就欠,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恼火:“而且你也不想想,阿九的心魔引是谁教给他,还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 第376章 好人好事 夙沙和颂在邪术方面是个天才。 至少捡他回戏班子的邪术师,当初就是这么评论的他。 生于封阴,活于乱葬岗,日日夜夜以尸骨为食,还能奇迹般的幸存下来,本就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邪术师与戏班子的班主在乱葬岗交易,碰巧被年幼的夙沙和颂撞破,本来他根本难逃一死,结果却叫那邪术师相中了命格,这才被戏班子的班主给带回了戏班子。 戏班子的班主暂且不提,他就是那个在心魔幻境里,暴揍了夙沙和颂的中年男人。 而那个邪术师,名为望海生。 自从封阴的乱葬岗一别后,他便与夙沙和颂再无交集。 直到夙沙和颂亲手杀死了戏班子的班主,望海生才突然出现,并且带走了夙沙和颂。 当年在戏班子里,被他保护的孩子们的哭喊声,就算是现在也依旧不绝于耳。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跟着望海生走了。 或许也是从那时开始,夙沙和颂与戏班子的他们就产生了隔阂。 只不过之后的境遇,比起在戏班子更是水深火热,夙沙和颂也不愿再多的回忆…… 总之他最后回到了戏班子,还教了活下来的孩子们邪术,并且成为了戏班子新的班主。 至于望海生。 他早就被夙沙和颂亲自啃食殆尽,打到魂飞魄散,当然前提是没有趁机逃走个一魂一魄之类的话。 …… 夙沙和颂发现自从进了一次那心魔幻境后,当年那些快要被彻底淡忘的记忆又再次浮现。 颇为不爽的皱了皱眉,夙沙和颂就这么盯着眼前的两人,而慎今宵和邵扶光也警惕的瞪着他。 慎今宵原名不叫慎今宵,是当年被他保护的孩子之一,就与沈沂和封久一样。 至于他的原名,谁还记得呢。 乩童回岁。 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具乩童的身体使用,如果要强行抹除原主的意识,很容易会被对方反噬消散。 是个和夺舍差不多的邪术,但又有所不同。 因为乩童回岁可以同时占据很多身体,但是本体只有一具,其他副体如若离本体太远,就会变回不久前看到的那些粘液。 就是这家伙胆子小人又怂,至今都不敢尝试抹杀原主的意识,每次还都喜欢用原主的身份活着,换的乩童多了,身份也就多了。 反正他在戏班子里排行老四,而且那双吊眼让人最是让人印象深刻,大家顺理成章都跟着叫“老四”、“四哥”、“吊眼梢子”这些称呼。 但邵扶光却不同。 他并非是夙沙和颂当年保护的孩子之一,准确的说他是被慎今宵,在某次乩童回岁后捡回来的。 刚捡回来时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天生一副谄媚相,特别是那双眯眯眼,就像是只黄鼠狼成精,看着就让夙沙和颂厌恶。 一开始他是让人哪捡来的送回到哪里去,要么赶紧找个买家脱手,结果慎今宵就像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似的,死活就是要把邵扶光留下来,夙沙和颂也就懒得再管。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多,又因为玄天河的死,天玄机的追杀,导致了整个戏班子的分崩离析。 也就夙沙和颂带着其中的一小撮人,继续干着四处漂泊、伤天害理的事情。 …… 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夙沙和颂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昏暗阴湿的地下洞窟,上方有着水珠滴落的石柱,周遭是泥泞湿滑的地面,唯有那用于献祭的祭坛坐落于洞窟的正中间,散发着幽暗的红色光芒。 有时候真觉得“坎精”这个称呼,应该给慎今宵而不是给沈沂,这老鼠打洞的本事,他倒是学到了精髓。 毕竟这破地方害得夙沙和颂一顿好找。 其中不仅有乱七八糟的结界保护,还用了好几个不同的阵法掩饰,至于阵眼就是那西七东六的十三个庙宇。 如果是不了解其中的解法,根本无法确定它的准确位置; 如果不打算解阵而是硬闯的话,那多半是要吃点苦头了。 不过以慎今宵的这脑子和这智商,多半是想不出这么复杂的计划,所以八成是邵扶光在一旁给他出谋划策。 * 玄星河这会儿正站在星辰上御剑飞行。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太宁镇,对这里的建筑地形全然不了解。 而且四月和星疏这几天,压根就没有来过东边的庙宇。 那他只好一边打开系统地图导航,一边寻找类型庙宇的建筑,途中如果遇到那些粘液怪物,也顺便甩个剑意下去送它们归西。 全当是他在做好人好事了。 不出多时,玄星河就找到了第一个庙宇的位置。 星辰缓缓从半空中下降,还未彻底落地,玄星河就察觉,这个庙宇处处透露着古怪。 因为比起它处爬满的粘液怪物,这里反而显得过分安静,静得连一点活物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照理来讲不是应该会有庙祝和一些打下手的人才是。 玄星河没有多想,直接跳到了地面上,星辰立刻跟上盘旋于他的周身,完全作出了一副保护姿态。 这模样倒是颇有慕双白平日里护崽的架势。 难道是星辰在慕双白的身边待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与他相似的脾性? 没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而是迅速在庙宇里逛了一圈,发现真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反倒是找到了几处被悄然隐藏的阵法的痕迹。 玄星河琢磨着阵法的事情,应该让刚成为阵修的星疏来解除。 转念一想,既然一个庙宇有这样的情况,那会不会其他的十二个庙宇也都有相同的情况。 让星疏来回跑也挺费劲的。 不出片刻的思索结束,玄星河直接凝聚起了灵力流,星辰也像是有所感应,立刻从原本的保护姿态,迅速切换为了攻击姿态。 “小爷我就好人做到底,把这些破庙全拆了吧。” 第377章 神像 就在玄星河忙着在太宁镇的东边搞拆迁时,星疏直奔西边的主庙而去。 虽说途中遇到了不少的粘液怪物,但梅花骨伞本身就自带着御风诀,所以根本不需要星疏特意的运用魔气,就能轻悬于半空的躲开它们。 当然,如果遇到了穷追不舍的粘液怪物,星疏也并不介意摇晃白幡,牵引魔气的送它们上路。 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主庙之外—— 梅花骨伞悬浮于半空中,白幡随着气流轻轻飘动。 一身鲜红衣裳的黑发少年从天而降,带着扬起的衣摆和一头散乱的束发,周身还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就这么出现在了跨坐在主庙门槛上的楚沉诗面前。 或许是魔气的缘故,又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 此刻的星疏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妖冶又邪性,倒是真有几分从魔界踏尸而来的魔修架势。 但他的血眸中带着世间少有的不谙世事,嘴角也仍旧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这仿佛与三年前楚沉诗在楚家院落中看到的画面重合。 「契合度:81%」 只是他脸上的划痕太过醒目,就像是在纯白的雪上滴了血一般。 「契合度达到80%以上,可控制阈值。」 「可随意调节马甲契合度,请持有者将契合度尽量调至80%以下,以防马甲有1%机率脱离控制。」 加上星月和玄星河,他应该算是系统的第三个保险了吧。 …… “星疏!你没事吧!” 见到来人至少平安无事,楚沉诗脸上的担忧转为了庆幸,猛地站起身就朝他的方向跑来。 只是还没等她走几步,就发现回来的只有星疏一人:“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林听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随着脚尖的前后落地,白幡安静垂落不再摇晃,被牵引的魔气渐渐消散,让楚沉诗熟悉的星疏也再次回来。 “前辈他……” 听到楚沉诗的问话,星疏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犹豫着却说不出事情的真相,只好说着让她宽心的谎言:“他身受重伤,被人带回了望舒教,放心,等处理完太宁镇的事情,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星疏本就是个喜欢将真话与谎话掺杂在一起说的骗徒,说谎对他而言再容易不过。 楚沉诗一点都不怀疑,还帮星疏补全起来:“望舒教,我记得兮儿姐姐提起过,林听是望舒教的小护法,那就不必担心了!” “嗯……”强忍着脸上浮现的难堪,星疏勉强撑着嘴角的笑意,“不必担心了。” “那你没受伤吧,我记得你当时,被那个假扮晦月姐姐的坏蛋,给困在了阵法里。” 松了一口气,楚沉诗便将思绪从林听的身上收回,转而继续关切的询问起星疏的状况。 星疏目前的身体状况其实不太好。 脸上的划痕根本来不及遮掩,脖子上还残留着林听留下的掐痕,至于腹部的刺伤,倒是在魔气的修复下勉强止住了血。 还好他身上时常带着血腥气,而且红衣就算沾染了血迹也很难被察觉。 就是腹部有一处衣服的破损,不过用黑色外衫挡住后并不明显,因此很好地瞒过了本就神经绷紧的楚沉诗:“我也没事。” 楚沉诗拍了拍小胸脯的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勉强安抚住了楚沉诗的情绪,星疏一边抬眸看向她身后的庙宇,一边开口询问道:“庙祝他在么。” 对于星疏的问题,楚沉诗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才反应过来的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什么人也没看到。” 那这就很奇怪了。 毕竟从四月的问话来看,这个真正的地方神,似乎被困在了这庙宇的一方天地内,根本无法离开主庙的范围,也没法去找假扮回岁神慎今宵和邵扶光麻烦。 可为何现在却不在这主庙这内呢。 如此想着,星疏的神情严肃了几分,直接绕开楚沉诗就跨步而入:“跟在我的身后,要保护好自己。” “哦,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疏突然这样,但楚沉诗还是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不过心里的疑惑还是藏不住:“怎么了,是庙祝有什么问题吗?可之前你不是说……?” 如若迫不得已的话,去找主庙的庙祝求助。 “嘘——” 还不等楚沉诗把话说完,星疏就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沉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 可等他们把整个主庙都逛了一遍后,依旧没有找到庙祝的身影,就连原本放在大厅神龛上,那座最为特殊,与其他神像截然不同的回岁神神像,也不见了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沉诗我问你,你到这里的时候,神龛上有放神像吗?” “神像?” 听到星疏的问题,楚沉诗愣了愣神,绞尽脑汁的回忆了片刻,依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当时跑得太着急,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后来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就一直坐在门槛上等你们了。” “……” 轻轻摩挲着下巴,虽然星疏多半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但是没有证据佐证,他也不确定知否正确。 像是看出了星疏的为难,楚沉诗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你这是想到了什么,不如说出来,我虽然不擅长打斗,但是帮忙一起整理思绪还是可以的。” 似是有所顾虑,星疏并未直接开口。 只不过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星疏,在对上了楚沉诗那双执拗的目光后,终究还是没能抗拒的败下阵来。 他果然对女孩子铁石心肠不起来。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星疏只好缓缓开口道:“看得到空中弥漫的雾气么,它能引出人们内心深处的执念,也就是所谓的心魔,而坠入了心魔幻境无法脱身的人,将被心魔夺取心智,只有……” 正认真的听着星疏的解释,可他说到一半却突然安静,这让楚沉诗有些疑惑:“只有什么?” “只有破除心魔,才能从心魔幻境中脱身。” 所以林听,他是如何破除心魔脱身的呢,前辈他此刻究竟如何了呢。 楚沉诗看出了星疏的情绪不佳,可又不知晓这不佳从何而来,只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可这和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 强行打起了精神,星疏收敛着情绪,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如若是过分强大的心魔幻境,也可以将其他人一同拽入其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心魔幻境之中。” 对于星疏的猜测并不觉得惊讶,或许是因为他前面已经做了解释与铺垫,但楚沉诗还有一点很是好奇:“那我们现在是在谁的心魔幻境呢。” “回岁神。” 而且还是真正的,回岁神的心魔幻境之中。 第378章 粘液怪物 星疏的话音落下,楚沉诗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整理头绪。 直到时间过去了许久,久到本来就渐暗的天色,将要彻底的融入黑暗,星疏才一边朝主庙外走,一边缓缓开口提醒道:“走吧。” 被拉回了思绪的楚沉诗还有些发愣,不过脚步却先一步大脑的跟了上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既然是心魔幻境,那肯定要去看看这幻境主人的心魔,究竟是从何而起的了。” 回答着楚沉诗的问题,星疏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根据不久前的记忆,寻找着通往上午举办“降生仪式”的广场的捷径。 楚沉诗就这么一路小跑,生怕被落下似的跟上了星疏的步伐,但还没走出主庙多远,他们就受到了那些粘液怪物的袭击。 和星疏来的时候全然不同。 虽然他在赶来主庙的路上,也见到了不少的粘液怪物,但那时的它们与其说是生物,更像是只存在一些生命体征的无意识个体,只有偶尔几只才会做出攻击的动作。 比起眼下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的状况截然相反。 所以,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想让他们现在接近那个广场?还是不想让某人或某物离开主庙? 不由得,星疏侧目看向了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楚沉诗,你真的没见过那个神像吗?” “我真的没印象了。” 楚沉诗现在所有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那些粘液怪物上,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揣测星疏此刻话里的意思。 星疏转了转手上的梅花骨伞,白幡再次将散去的魔气汇聚,暂时的隔绝了这些粘液怪物的攻击。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毕竟这些魔气的来源,是被心魔引给引出了心魔的镇民,而随着魔气的流逝,他们最后都会变成袭击他们的粘液怪物。 也就是说要用魔气斩杀这些粘液怪物,就又会有新的镇民诞生成为粘液怪物。 除非他把这整个太宁镇的镇民全部屠杀完为止。 不过那样的话工作量太大,他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星疏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不论是之前的寻情谷,还是现在的太宁镇。 他会跟来的原因,都只是因为林听。 因为他想要抓住那几个戏班子的邪术师,通过他们的黄符重生来让林叮死而复生。 可当下的情况是林听被林响带走,那星疏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不过林听应该不会回逐惑楼,那就只剩下望舒教和林家庄。 …… 与此同时,周围涌现的粘液怪物的数量越发得多,星疏目前聚集的魔气根本无法阻隔所有,楚沉诗记得都已经快要跳脚:“星疏快想想办法啊啊啊——!” 她一点也不想像那个年轻女子一样,被这种怪物啃食后填充身体空缺的部位。 星疏被她的吵闹声扯回了思绪,只好一手搂过她的腰,另一手撑着梅花骨伞,利用上面附着的御风诀,迅速的跳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屋顶上。 等到四下安全后星疏松开了楚沉诗,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有什么好怕的。” 原本的恐慌转为了不悦,楚沉诗忍不住埋怨道:“你们又生不了孩子!自然是不用害怕的了!” 星疏:! 楚沉诗的话刚说完,星疏就立刻反应过来。 因为这些粘液怪物说白了就是还未化成人形的胎儿,它们在寻找母体寄生,然后再次降生于世。 所以在楚沉诗出现后,它们才会疯了一样的袭击他们,准确的说是她,它们想成为她的孩子。 庆幸这种时候四月不在。 不过…… 夙沙和颂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其中原因,才会选择将四月带离的太宁镇吧。 毕竟从他们之间的谈话来看,结合星疏在心魔幻境中见到的画面,戏班子里那些会邪术的邪术师,似乎都是夙沙和颂教出来的。 这也就对上了之前星惑和沈沂的谈话中,关于戏班子的起源,以及那句“当时那个年代的邪术师,几乎都是出自封阴”的含义。 心魔引、厌胜术、黄符重生、乩童回岁…… 所以是不是只要抓住夙沙和颂,林听的愿望就能实现,林叮就能复活了呢。 只不过戏班子的家伙,看着都不像容易驯服的样子。 所以这件事,可能需要麻烦四月帮忙了。 四月:…… 完了,怎么又来活了,你和玄星河约好的吧。 * “轰隆——” 伴随着轰然倒塌的庙宇和扬起的灰尘,玄星河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像是大功告成一样的嬉笑开口道:“总算是解决完了东边最后一座,小爷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挺涨功德的。” 响声渐退,灰尘落下。 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庙宇废墟,玄星河收敛起了表情,就这么盘腿坐在了星辰之上,开始盘算着之后的行动。 关于星疏联系四月的事情,他当然全盘知晓。 四月提到的之前帮玄星河的忙,指的是半年前天淮城的孩童失踪事件,也因为那件事,她才与戏班子扯上了关系。 虽然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戏班子里的每个的成员,的确都对四月有着特殊的情感: 毕竟同为女性,慎姝对着外表柔弱又模样天真的四月,会不自觉的产生所谓的保护欲; 而从小被当成两脚羊对待,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丁点的好意,解小也对四月有了依赖之情; 至于那个夙沙和颂,谁知道他被四月毒杀了一次后,为何会突然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但是非要说的话,邪术师的心思最是喜怒无常,特别是戏班子的这几个,看着都不是什么善茬。 玄星河认为四月跟着他们,被撕卡的风险会急速上升。 如此想着,还是决定找个马甲护着点四月。 但他和星疏马上就要前往魔界,星月和玄银河也要启程前往凌霄城,星惑一时半会儿没法从天玄机身边脱身,一月就是个复活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与四月契合度相同的五月刚前往合欢岛,六月跟着花入岁多半也会去凌霄城,七月倒是有空但她比四月还脆,剩下的那些里面能帮上忙的…… 于是,目前最闲,同样擅长换脸,而且不是好人的星隐,就这么被喊了过来。 星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不久前才刚刚救了他吧? 选择性的无视了星隐在脑海中的抗议,玄星河从星辰上站了起来,立刻操控着它朝太宁镇的西方赶去。 既然星疏忙着和粘液怪物缠斗,那拆庙宇的事情还是由他来做吧。 第379章 失去信仰的神明 望着那些堆砌在一起的粘液怪物,似乎还想要沿着墙壁爬上来,楚沉诗就感到一阵嫌恶,不由得往星疏的身后缩了缩。 星疏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干脆再次揽过楚沉诗的腰,直接借助了梅花骨伞的御风诀,就这么在半空中迅速的移动。 偶尔脚尖轻点屋顶,确认当下的位置。 只不过楚沉诗依旧怕得不行,当然这次倒不是说怕那些穷追不舍的粘液怪物,凭它们的移动速度根本追不上星疏,她怕的是…… “太高了我害怕啊啊啊——!” 星疏:…… 对,她似乎有点恐高。 回想起林听当年,也是这样带着楚沉诗上的奉铃村,好像当时她就叫得挺撕心裂肺的。 “好了,抓紧我,闭上眼睛,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耳畔传来了星疏安慰的话语,楚沉诗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同时也闭上了嘴,紧紧地抓住了星疏的衣摆和袖子,结果却摸到了手上的一阵湿润。 “这是?” 奇怪又粘稠的触感让楚沉诗心下一惊。 只是根本来不及等她睁眼反应,就听到星疏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沉诗赶紧侧头看向了星疏,发现他此刻正吃痛的眉头微蹙,随后低头便瞥见了手上沾满了血迹:“你受伤了?!” 而且还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注意到楚沉诗脸上的愧疚,星疏无奈的转移起了话题:“先别管这些,你帮我指一下路,广场应该快到了吧。” “怎么能不管,比起广场不应该先找个地方,给你包扎伤口才……!” 楚沉诗猛地抬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就对上星疏淡然的目光和嘴角的笑意,知晓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她的话,只好无奈妥协的指起了路:“我知道了。” 虽然伤口上结的痂被蹭掉了一些,但星疏的速度依旧不减。 而且楚沉诗虽然此刻满是恐惧,但做事还是很认真、很有条理,逻辑也都在线。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广场旁一处房屋的屋顶上。 楚沉诗很快双脚落地,正想着给星疏包扎一下伤口,就被对方直接了当的拒绝:“很快自己就会止住血的,你看那边。” 顺着星疏的手指,楚沉诗将目光转向了广场。 原本还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广场,在雾气的聚集和退散后,突然变得人山人海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不由得惊叹了一声,楚沉诗突然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似乎都有些年代,她只在老一辈的人身上偶尔见过。 只是所有马甲都不太关注小世界的人文习俗。 就像是玄星河不知道傀儡戏只在百年前盛行过一时,也像是星疏看不出这些人穿的是百年前的服装。 不过对于楚沉诗的问题,星疏倒是有认真的回答:“这就是心魔幻境想要展现的画面,我们认真看吧。” “哦,好的。” 楚沉诗闻言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任何粘液怪物的身影,也就冷静了几分,开始认真的看向了广场上的画面。 * 广场还是那个熟悉的广场。 只是相较于他们之前看到的古朴和陈旧,这里的看起来要崭新得多,就连那张石床都像是全新雕琢一样。 毕竟此刻没有任何的血迹,不过上面似乎躺了个人,只是被挡住了看不清面容。 广场下是人山人海的围观镇民,而广场上却站了不少的熟面孔。 至少对星疏而言,大部分都能勉强叫得上名字。 …… “失去了信仰的神明,还会是神明吗?”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个满脸涂着彩绘妆的眯眯眼。 星疏很快就将他与上午的“降生仪式”上,用匕首搅乱了年轻女子腹部的邵扶光联系在了一起。 而他对话的对象,是在主庙里见过的庙祝,也就是真正的回岁神。 回岁神没有回应邵扶光的问题,他那双眸子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淡然置之的注视着对方。 但其实对此都心知肚明吧。 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奉挽仙不就是个很好地例子。 从山林精怪成为依靠信仰的地方神,却在失去信仰后被困于一方天地,渐渐的连修为也会彻底消散,最后湮灭于天地之间。 奉挽仙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 毕竟被诡异的大火烧毁了本体,却也借尸还魂的踏入了修鬼道。 但眼前的回岁神,显然是不幸更多吧。 “黄皮子你和他废什么话。”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站在邵扶光身边的少年:“神魂都被困在了那个泥像里,现在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但那张婴儿肥的娃娃脸,却给人一种容易被惹哭的感觉。 要不是有那双凌厉的上吊眼在,他说的话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虽然星疏没见过这张脸,但光凭那双上吊眼,就能将他与之前在心魔幻境见过的那个孩子联系起来。 当时他的确哭得挺厉害的。 所以是夙沙和颂挂在嘴边的“吊眼梢子”,那就对应上了现在被乩童回岁的慎今宵。 至于他口中的“神魂”和“泥像”,指的应该是主庙里那座回岁神的神像了吧。 总觉得这与小花的情况有些相似。 邵扶光闻言歪头笑了笑,转而朝着石床的方向走去,嘴上的语调显得懒散又惋惜:“诶,四哥催着可的真急,也不让人家把遗言说完。” 而这一次,回岁神终于开口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也随着邵扶光的走动,星疏终于看清了石床上的少女。 因为被堵住了嘴,她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看到那眼中满是无助与绝望,泪水止都止不住地从中涌现。 虽然面容年轻了不少,但星疏仍然能辨认出—— 她就是戏班子里的慎姝。 第380章 神明听得见 星疏发现她的四肢已经被挑断了筋脉,鲜血不断地从中流出,这倒是对应上了她黄布裹着的位置。 回想起夙沙和颂曾经对四月提起过。 解小被当做两脚羊砍掉了脑袋,他黄布裹着的位置正好是脖子; 纪老因为被人挖去了眼球,所以他黄布裹着的位置是眼睛。 所以这并不是凑巧,而是导致他们濒死的根本原因。 那夙沙和颂呢?他的死因又是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脖子上和手腕上似乎都缠着黄布。 星疏思索片刻,觉得这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干脆再次回神,继续观察起了下方的动向—— “你知道了我们想要什么又如何。” 回岁神没有回应,就是这么注视着他。 似是被这目光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着有些心烦,那吊眼少年颇为不耐烦的开口道:“我们想要永生,镇民也想要永生,你身为地方神没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彼此之间达成了交易。” “交易?” 回岁神闻言,将目光转向了广场下的镇民。 镇民们漠视着广场上的一切,冷血的迎接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为了那个所谓的永生,即便有人要为此死去,只要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似乎就能将自己摘除干净,彻底的置身事外。 真是可笑。 他曾经庇护的原来是这样的一群人。 手微微抬起,就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的伸向前方,有什么东西在改变着,某件事,某个人,或是整个镇子。 回岁神似乎在垂死挣扎之际做了什么,但是却无人察觉的到其中的异样。 而邵扶光此刻也已经走到了石床的面前。 就在这时,楚沉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们,可以去救她吗?” 这是同情心泛滥了么。 星疏知晓楚沉诗是个善良的人,就算是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她沦为了合欢宗的妖女,也无法抹除那本质上的善良。 这很像六月,星疏对此并不讨厌。 但她却无法做到像六月那样的通透,能分辨得清这世间的险恶与真实。 所以也注定了…… 她会被欺骗,被蒙蔽双眼,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脱身,最后沦为弃子,以悲剧收尾。 “这是心魔幻境。” 算了,既然遇到了,那就稍微护着点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飞蛾扑火:“是既定的过去,你我都无法改变。” 就当是为了弥补,当初没能听她们把话说完的遗憾吧。 …… 下方的动作仍在继续。 邵扶光的手上拿着的是那柄熟悉的匕首:“抱歉了,谁让你是特殊的呢。” 慎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那匕首。 她想要挣扎,可是四肢的疼痛让她根本无力挣扎; 她想要叫喊,可是被捂住的嘴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连最细微的呜咽声都发不出。 她想要逃走…… 她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啊——! 怎么样都好,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沦为什么鬼样子都无所谓! 你的请求,神明听得见。 …… 邵扶光嘴角带着笑意,就这么抬手,准备将匕首刺入慎姝的身体:“我会很快结束的,让你没有任何的痛苦。” “永生,真如你们想象中那么好吗?” 一切的画面都戛然而止。 只有回岁神的身体开始支离破碎,像是雾气一般的随风向空中飘散。 周围的雾气渐渐地浓郁起来,这一幕对星疏而言并不算陌生,毕竟前几次的心魔幻境结束时,他也见过同样的画面。 同一时间,同样身处其中的玄星河,正摧毁了最后的一座庙宇,也就是回岁神的主庙。 随后周围的景致开始扭曲。 整个太宁镇都像是被颠覆了一般,变得更为诡异。 “肉身离魄,魂归地府,颠倒五行,置反阴阳。” 在星疏彻底陷入黑暗,将要从心魔幻境中脱身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夙沙和颂的声音:“老四,你竟敢瞒着老子,藏了个这么特殊的乩童肉身?” 只是比起平常显得尤为年轻,就像是之前在心魔幻境中,见过的那个年少时期的他的声音。 * 等星疏的思绪慢慢汇聚时,他和楚沉诗已经回到了老旧的太宁镇。 只是外面的情况,比起心魔幻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地上随处可见那些深陷心魔幻境,失去了意识而倒地不起的镇民们,偶尔还有几只粘液怪物在四处游荡,似乎是在找寻着些什么。 星疏知晓,它们在寻找寄生的母体。 …… 另一边的玄星河同样也返回了现世。 只是在看到原本都被他摧毁的庙宇,再次恢复如初,玄星河还有点愣神,正打算再动一次手,就被星疏隔着大老远在脑内喊停了。 玄星河:? 行了,别嚷嚷了,那你快点过来,别让小爷我等太久。 星疏:……知道了。 单方面切断了与玄星河的联系,星疏迅速的拉起楚沉诗就往主庙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还能看到一些倒地的女人,她们的腹部像是被啃食过了一样。 但或许是缺少了“降生仪式”的步骤,所以那些粘液怪物并没有寄生成功,只是吃完了女人腹部的内脏后,又蠕动着去寻找下一具母体。 而且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主庙,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咬的女人,也渐渐地融化成为了新的粘液怪物。 这个镇子彻底没救了。 将楚沉诗护在身后,无视了她脸上的怜悯与不安,很快就赶到了主庙外,与玄星河顺利汇合。 看到星疏的出现,玄星河也让星辰下降,随后脚尖轻点的落到地上。 此刻他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天衍宗熟悉的白底银边的宗服。 随着他的落下,衣袂纷飞,鸦青色的长发轻扬,银白色的眼眸透彻,就这么站在了他们面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这算是楚沉诗第一次见到玄星河。 他与星疏的面容长得有几分的相似,但气质却全然相反,给楚沉诗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才是仙人该有的感觉’。 当然这个第一印象,在玄星河开口后当场摔得稀碎。 “磨磨唧唧的慢死了,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小爷我都打算动手把这破庙拆了。” 就很有玄星河的风范。 像是注意到了楚沉诗呆滞的目光,玄星河好奇的凑了上几步,探过星疏的肩膀盯着她上下的打量起来:“你就是楚沉诗?” 还没等楚沉诗开口,星疏倒是先一步出言提醒道:“你不是发现了庙宇里有阵法,我来试试能不能解除吧。” 看着星疏似乎有些护着楚沉诗的意思,玄星河脸上的好奇之色更甚,别有深意的看了几眼楚沉诗,留下一句“倒是和小十二她们一个蠢样”后,就率先朝着主庙走去。 星疏:…… 楚沉诗一头雾水,完全处于状况外,不过见星疏跟了上去,也立刻紧随其后。 第381章 谈判 三人刚走进主庙,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神龛上的回岁神神像,它还是那么神圣与庄重,只是在不易察觉的角落,能看到轻微的裂缝。 这让玄星河与星疏想到了当初在落花镇,那座被薄夜深敲碎的花童像,当时星月看到的是什么来着…… 似乎是小花的尸骨。 那眼下这个回岁神的神像,敲碎的话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只要有了信仰与信奉,不论是山林精怪还是妖魔邪祟,都有机会成为一方天地的地方神,有的也不过是正神和邪神的区别罢了。 所以对于回岁神的猜测,玄星河与星疏目前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将视线从神像上收回,玄星河率先朝着侧廊的方向走去,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阵法的阵眼。 至于回岁神,又与他何干。 而身后的星疏却没有跟上去,他看了眼身后的楚沉诗,又看了看神庙的周围。 因为无法确定眼下的主庙是否真的安全,他没法将楚沉诗丢下来自生自灭,只好担负起了保护者的责任:“记得一定要跟紧我。” “我知道了。” “还有,”星疏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如果有危险就直接跑,你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我……” 楚沉诗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星疏话中的言下之意,立刻点了点头的应声道:“知道了。” * 并不在意前堂内的两人,此刻都在说些什么,玄星河这会儿已经把大半个主庙都逛了一遍。 但是与之前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有所不同,主庙里显然没有任何阵眼相关的痕迹。 难道因为现世与心魔幻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节点。 不过他当时光顾着摧毁庙宇,实际上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座,后面的直接到地方就动手,根本没有好好地检查是否有阵眼的存在。 “啧,失策了。” 就在玄星河心生厌烦的啧了啧嘴,正想着之后要怎么做的时候,一道声音自他不远处传来:“你是谁。” 这个声音玄星河在四月和星疏的记忆里都听过,正是那位真正的回岁神。 也是,不久前他的心魔幻境才刚结束,也就代表着他应该也苏醒了。 “小爷我嘛……” 听那声音的主人越走越近,玄星河倒是毫不畏惧的转过头,一边思考着之后要如何组织措辞,一边挂上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你就当我是个除魔卫道途中,误入了此地的好心修士好了。” 回岁神并未相信玄星河的言论,只是上下打量起了他的着装:“你是天衍宗的弟子吧。” 玄星河:…… 忘记这茬了,他的宗服还没换。 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玄星河开始打起了马虎眼:“算是吧,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而已。” “外门弟子。” 虽然回岁神的语气冷冷清清,但是能从中听出不屑与讽刺的意味:“你这身宗服,少说也是内门以上,说是亲传弟子或是首席弟子都不为过吧。” “……” 玄星河顿时哑口无言,所以说易敛这个当掌门的,干嘛把宗服分得这么清楚! 不仅搞阶级制度那一套,还害得他没法蒙混过关! 易敛:? 远在天衍宗的易敛突然打了个喷嚏。 虽然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但玄星河依旧面不改色的与回岁神对视,很快平复了情绪的开口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庙祝,竟然对我们天衍宗的宗内事务如此熟悉,想来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吧?” 立场顿时两级翻转。 玄星河问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也的确说到了关键的点子上。 只不过回岁神似乎并不在意玄星河的试探,平静如水的答复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双手环抱胸前,玄星河故作不解的侧头询问起来。 步伐停止,就这么立于玄星河的面前:“你刚踏入主庙时,就一直盯着我看。” 听到回岁神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我”,指的应该是那座神像。 而他和星疏的确一进来,就盯着那座神像看得出神。 原本玄星河还想接着找补,但撞上对方的视线后,知晓某些事情,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会比较好:“算了,小爷我也懒得继续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对于玄星河的反应,回岁神表现的并不意外,甚至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静静地洗耳恭听。 不过也是,他光看着就和那神像一样,什么都不会展露在表面,而是都深埋在内里。 “我们对太宁镇的百年恩怨不感兴趣,也没有想要被无端卷入其中的想法。” 玄星河完全不打算隐瞒,他对太宁镇的信息所掌握的程度。 并且以一个商人的角度和立场,与眼前的这位地方神,进行着一场再简单不过的谈判: “只不过现在那个屏障,将我们一行人困在了这里,虽然用点蛮力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说不定。” 突然止住了话茬,玄星河停顿了片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回岁神脸上的表情。 却发现对方仍旧毫无波澜。 无奈的咧了咧嘴角,他只好继续往下补充道:“你说对吧,真正守护着太宁镇的地方神。” 第382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随着玄星河的话音落下,这一次,回岁神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他的嘴唇轻抿,眉宇间似是闪过了一丝探究:“倒是小看你了,你比我以为的知道的还要多。” “嗯哼。” 玄星河并不否认,对于夸赞他的话,一向是毫不吝啬的全盘接受; 当然如果是敢骂他的,那就把对方打到改口为止。 “所以呢。” 不过是瞬息间,回岁神的表情就已经恢复如初。 他直视着玄星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像是在企图从中找出些什么:“你会突然和我说这些,是想从我这里的得到什么帮助。” “帮助?” 玄星河闻言,实在没忍住的大笑出了声:“你自身都难保了,小爷我怎么好意思向你寻求帮助。” 回岁神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面容,似乎又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过他也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的嘴里,基本上说不出一句好听话。 等玄星河终于笑够,也不再继续试探对方的底线,不过有一点他算是发现了,那就是眼前这个地方神的脾气真好。 回想起星疏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一切,所以这家伙就算被全镇的镇民背叛,也没想着要屠尽全村报复,还在最后一刻救下了慎姝,甚至于之后的百年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在这回岁神的主庙中当庙祝。 这什么品种的圣父,六月听了都要自愧不如吧。 六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无视了脑海中六月的抗议,玄星河继续保持着嘴角虚伪的笑容,将谈话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引导:“帮助就免了吧,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和天衍宗的弟子所交易的。” 他似乎对天衍宗有意见的样子。 若有所思的眉头微蹙,玄星河在内心腹诽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反正应该不会是南如漪,那剩下的肯定就是易敛和容辞没跑了。 “哎呀,别急着拒绝嘛。” 玄星河干脆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凑近对方的耳畔,刻意压低声音的说道:“只需要你提供信息便可,剩下的事都由小爷我来做,你也希望太宁镇的闹剧,赶紧结束了不是嘛,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稳赚不赔?” 听出了回岁神语气中的将信将疑,玄星河打算再续一把火:“当然,我可以帮你恢复神明的身份并夺回镇民的信仰,也可以帮你杀了那两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甚至可以帮你……” 星疏:…… 怎么听着像是恶魔低语。 因为知晓玄星河在侧廊和回岁神谈判,所以星疏只带着楚沉诗在外厅四处找寻阵眼的痕迹。 不去打扰玄星河的谈判,这是所有马甲默认了达成一致的事。 毕竟他是所有马甲里最能说会道的,就连星隐有时候都说不过他,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玄星河单纯的说话不好听。 不过不打扰归不打扰,星疏多少还是会关注一些那边的动向。 “那你可以帮我——” 还不等玄星河把话说完,回岁神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响起,用着最云淡风轻的态度,诉说着最恶毒的话语:“屠尽整个太宁镇么。” 玄星河:…… 他决定收回前言,这根本不是什么圣父。 见玄星河不再多言,而是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回岁神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继续要求这件事: “我知晓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这件事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只希望对于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请不要试图去阻止。” 之后会发生的事情,难道指的是…… “我可以帮你。” 星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身后还跟着依旧处于状况外的楚沉诗。 对于突然出现的星疏,回岁神眸子一闪而过的诧异,虽然细微到不易察觉,而且也很快有所收敛,但还是被星疏给捕捉到了。 于是缓步靠近,和玄星河一左一右,拦住了回岁神的全部退路:“我并非什么名门正派,而且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不久前星疏的伤口再次裂开,所以不得不再用魔气修复了一遍,此刻他身上的魔气还未彻底消散,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不可忽视的狠戾。 「契合度:82%」 要不是楚沉诗知道他的本性,都要被星疏的模样吓一跳。 回岁神就这么来回的打量着身侧的两个少年。 他们的容貌极其相似,前一个看着仙风道骨,后一个看着杀伐果断,相同却又不同,仿佛是同个人走向了两个极端。 所以他们这是什么,说是孪生子也不像?还是说……? 就在回岁神猜测着玄星河与星疏之间的关系时,玄星河突然插嘴道:“你刚刚说的‘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你知晓之后会发生什么。” “……” 就这么被拉回了思绪,回岁神选择沉默不语。 不知是不想作答,还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至于他口中“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虽然玄星河没有直接参与之前的调查,但是靠着四月和星疏提供的情报,多半也能推测出个大概。 一如既往是能吞噬“气”的怪物,还把所有人都困在一处无法脱身…… 献祭,祭坛。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为恰当的解释。 “你早就和某人做了交易吧,”玄星河毫无顾忌的将此事直接挑明了,“让小爷我猜猜交易内容,他帮你屠尽整个太宁镇,你帮他完成所谓的献祭。” “……” 回岁神仍然沉默不语,他似乎在等玄星河的下文。 “而那两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只不过是你们交易中的一环罢了。” 真可怜。 被人骗了还替对方数钱。 两个牺牲品,不,两个工具人罢了。 至于他交易的对象嘛——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往下思考,玄星河与星疏都感知到了星惑的坐标,出现在了太宁镇的范围之内。 这不就来了,天玄机。 第383章 因果 天玄机的到来并不出乎意料。 毕竟林听那边,望舒教中关于戏班子和黄符重生的消息,多半是从天道盟那边得到的,而且其中天玄机故意透露的分成占大多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倒也符合天玄机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不过虽说星惑和天玄机来了,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要露面的打算,想来应该是在等慎今宵和邵扶光那边的献祭进度。 但是这太宁镇的献祭,与以往他们这些马甲遇到的有所不同,它被慎今宵和邵扶光藏得太深,就和凌霄城那个一样的难找。 想来应该是前者胆小怕事,后者谨慎多疑的缘故吧。 所以想找到祭坛,解决根本问题,要么从戏班子入手,要么从天玄机入手,要么从回岁神入手。 正巧,这三方势力目前都有马甲在。 不过四月那边可能套不出多少情报,那就让星惑从天玄机那边旁敲侧击一下,至于回岁神这边…… 或许是因为被玄星河说中了心事,虽然回岁神的表情未变,但是周遭的气场也瞬间发生了转变。 “放宽心,小爷我不都说了,对你们太宁镇的百年恩怨不感兴趣。” 虽然撕扯下回岁神伪装的淡漠,是玄星河计划中的第一步。 但是目前这样的转变,显然不利于之后的谈话,所以偶尔也需要各退一步,才能继续之后的话题:“只不过,你真的相信那所谓的献祭,能达成你的愿望?” 那个家伙所谓的交易,只不过是想把自己从太宁镇的献祭中摘除干净,不沾染上任何的因果吧。 就像是当年在奉铃村时的一样。 那幻境中星月看到的是奉铃仙放火烧村,也就是说奉铃村的献祭,全部由奉铃仙一人承担了因果。 不难猜其中,多半也有天玄机的助力: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奉铃仙被奉儿用簪子刺到濒死后,还能行动放火烧村; 也能解释为什么,奉铃仙放得那把火,就连身为地方神的奉铃仙都能活活烧焦。 因果、报应、轮回、命数…… 就算这一世侥幸逃脱,下一世说不定也会找上门来。 沈沂不就是个很好地例子。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原由,掌握着命术的玄星河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 听完了玄星河的话,漠然的抬眸瞥了他一眼,回岁神对此兴致缺缺:“你想说什么。” “你跟他合作还不如跟我们合作呢。” 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挖墙脚,玄星河笑嘻嘻的游说了起来:“也不需要整什么献祭之类的那一出儿,到时候被卷进因果你也不乐意吧,反正这太宁镇基本上也没多少正常人,我们就好人做到底,全部给你杀光不就得了。” “啊、这……?” 楚沉诗听到这话,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星疏迅速的扯了扯衣摆止住了话茬,还不忘瞥了她一眼的轻轻摇了摇头。 瞬间明白了她此刻的立场,而且这个太宁镇也的确可怕,楚沉诗决定还是乖乖闭嘴,安静被保护着会比较好。 反倒是回岁神没忍住的挑了挑眉。 虽然被卷进因果这一点,的确不是回岁神想要的,但能说得出这种话来,算是哪门子的正道修士。 “那你想从我这里知晓什么。” 看到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顺着他的心思来,玄星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你把祭坛的位置告诉我们,让我们能离开这个破镇就行。” “……” 盯着玄星河半晌,回岁神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好吧。” * 结束了与回岁神的谈话,玄星河依旧是率先走出的主庙,立刻想都没想的召唤出了星辰。 只见他立刻踏剑而上,只是悬浮到半空中后,不忘回头看向了星疏、身后的楚沉诗:“你这小丫头要不要小爷我来带,到时候再把某个家伙伤口弄裂了。” 楚沉诗原本还想要拒绝,但是听到玄星河的后半句话后,多少有点犹豫。 毕竟她刚刚,的确不小心弄裂了星疏的伤口:“我……” 只是根本不等楚沉诗继续往下说,星疏突然抿唇带笑的开口道:“你就饶了她吧,一个普通人可没有白湛那么经得起你的折腾。” “切。” 不悦的咂了咂嘴,玄星河倒也没有否认,他的御剑的确有点过于颠簸,不过还是想在其他的方面扳回一局:“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什么吗?” “像什么。” 星疏并不介意顺着玄星河的话往下说,毕竟他们难得会有和睦相处的时候。 “像个被丈夫抛妻弃子,特别护女儿的单亲妈妈。” 说完这话,玄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疏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并不觉得玄星河口中的描述,与他目前的处境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你呢,是那个抛妻弃子的丈夫吗?” “停,小爷我可不想和你们俩扯上关系。” 说完这话,玄星河又觉得哪里不对,赶紧给自己正名:“再说我抛弃谁了?” “当然是天衍宗的那些孩子。” “……” 星疏说的话其实在正常不过,而且也的确是实话实说,但玄星河总觉得有点刺耳,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然而星疏依旧不觉得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就这么歪头笑着与玄星河直视。 气氛瞬间跌入了谷底。 和睦相处是不可能和睦相处的。 楚沉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硬着头皮打算转移话题:“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去找阵眼了。” 的确,找阵眼。 其实玄星河与星疏的猜测并没错,太宁镇的十三座庙宇,的确代表的是阵法的十三个阵眼。 只是慎今宵和邵扶光玩了一招偷梁换柱。 他们把其中半数的阵眼,都藏在了心魔幻境里,而另外的一半留在了现世。 这样就算有人察觉到了庙宇中的阵眼,只要不是将所有阵眼尽数破坏,根本无法彻底的解除他们所设下的阵法,也无法寻找到祭坛的准确位置。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天玄机才没有任何的动作也说不定呢。 第384章 看孩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玄星河把心魔幻境中所有的庙宇都摧毁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再解决掉留在现世的那些阵眼,就能找到被阵法藏起来的祭坛。 或许也能找到失踪不见得慎今宵和邵扶光。 虽说现在已经是夜半三更,四月那边早就跟随着生物钟进入了梦乡,但玄星河与星疏并不打算休息,只想着早点解决完这件事情早点离开,所以也没人察觉到楚沉诗此刻已经很累了。 直到三人接连找了两三座庙宇,终于在其中一座中发现了阵眼,趁着星疏解除阵法的空档,楚沉诗才得已坐在石阶上,靠着柱子闭目养神一会儿。 玄星河注意到了楚沉诗的异样,摩挲的着下巴观察了她一会儿,倒也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直到此处的阵眼,在星疏的手中被彻底解除,玄星河一边用下巴示意,一边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喏,看样子你带来的那小丫头似乎是累坏了。” 星疏闻言,顺着玄星河的视线望去,发现楚沉诗已经靠着柱子彻底睡着了。 “之后怎么办,”玄星河再次开口,“要不把她叫醒了,继续去下一座庙宇?” “嗯……” 觉得这个办法有些不妥,星疏思索着,直接侧目看向了玄星河:“要不你留下来照顾她,剩下的庙宇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玄星河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的吐槽起来:“你觉得小爷我像是专程跑来替你看孩子的吗?” “不像。” 摇了摇头,星疏实话实说。 这让玄星河一个没忍住,直接照着他的脑袋上来了一下:“知道不像还让我留下来照顾她,也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打,星疏只是双手捂着额头,疑惑地开口道:“我怎么想的你不都知道。” 马甲之间的确能互通想法和记忆没错。 但玄星河显然没这个心情,一天到晚的去偷窥和监视其他马甲的想法和记忆。 或许是因为玄星河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星疏的困惑加深,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你在天衍宗,挺会看孩子的。” 玄星河:…… 星疏这性格。 说好听点是不谙世事,说难听点就是懵懂无知。 特别是当他用那种天真烂漫的语气,直言不讳的说出那些刺耳的话时,真的就在对方的雷点上反复践踏。 也不知道这六年来,林听和他的心魔是怎么忍受的了星疏的。 思索了片刻,玄星河还是笑着把威胁的话说了出来:“之后你在小爷我面前最好少说点话,不然我怕我真的忍不住会把你宰了。” 听玄星河这么说,星疏也回以一个笑容,咧嘴露出了小虎牙,语气中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你每次都这么说,也不见得真得下手。” “怎么,你是真想被小爷我撕卡了不成。” 与星疏相反的是,玄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同时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 楚沉诗就是这么被惊醒的。 她只觉得莫名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角,等彻底苏醒时,就看到两人已经在那里针锋相对了起来。 立刻惊得从石阶上猛然跳了起来。 不是,她不过是眯了一会儿,这俩人又是怎么了?! 见楚沉诗醒了,嘴角挂着笑意的星疏,立刻侧目询问了起来:“休息的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 楚沉诗就很无语。 他觉得他们这样,她还睡得着嘛? 星疏你偶尔也看点气氛好吧,你对面那位的脸都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啊! “不、不用了,我刚刚眯了一会儿就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去下一个庙宇吧。” 星疏观察着楚沉诗脸上的表情,发现她似乎有些紧张,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你说没事,那我们就走吧。” 随着星疏的话音落下,玄星河直接御剑就走,根本没有要等他们俩的意思。 被星疏揽着腰追了上去,楚沉诗还是好奇的开口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招惹他了?” “招惹?” 琢磨着刚刚他们之间的对话,星疏觉得挺和睦、挺融洽的呀,哪来招惹这一说:“我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算了。 楚沉诗觉得不必继续往下问,她多半已经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你们俩有仇吗?” 其实楚沉诗对此一直很好奇,毕竟玄星河与星疏长得的确很像,不难排除是兄弟或是表亲,但两人相处起来的方法…… 怎么说呢,的确是糟糕透顶。 根本不像是亲人之间会有的相处模式,也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成了现在的这个鬼样子。 紧跟着御剑飞行的玄星河,手持着梅花骨伞的星疏闻言,直接转头看向了楚沉诗。 白幡擦过黑发,随着他们前进产生的气流浮动,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淡却,那双血眸在黑白相交之后若隐若现,显得庄重又严肃:“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虽然星疏说得极为认真,但是楚沉诗一个字都不信。 他们这样哪里亲密无间了啊! …… 而后续的玄星河与星疏基本上一路无话。 倒也不是说在故意置气,只是单纯的觉得没什么可聊,毕竟情报基本上互通完毕,他们的契合度都达到了80%以上,也很难靠着对话和演绎来提升。 所以干脆都不说话了。 但在楚沉诗看来,这两人就是在闹别扭。 不过后续解除阵眼的行动,倒是显得颇为顺利,也没有任何的人出面阻止。 原本以为随着阵眼的数量越来越少,布阵的慎今宵和邵扶光,多少会火急火燎的出面阻拦。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也就偶尔有些几只粘液怪物,打上了楚沉诗的主意企图偷袭,被冷着脸的玄星河几个剑意下去,就给当场斩杀了。 为此楚沉诗还被吓了一跳。 直到他们找到了最后一个阵眼,伴随着星疏开始着手破阵,玄星河才没忍住的开口道:“真古怪,布阵的家伙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不是很好嘛。” 楚沉诗眨了眨眼,不解的询问道:“你难道还希望他们来阻拦吗?” “阻拦才是正常的吧。” 玄星河算是发现了,跟在星疏身边的都没什么脑子,只得好心的解释起来:“不出面阻拦的话,谁知道他们是被更厉害的家伙绊住了手脚,还是琢磨着到时候怎么阴我们一把呢。” 第385章 说话不好听 而此刻祭坛所在的地下洞窟之中,夙沙和颂毫无顾虑,直接坐在了祭坛的石碑上。 就这么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不过细听的话,似乎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唱着“生”或“死”之类的词。 至于慎今宵和邵扶光,已经被他用随身携带的黄布捆巴捆巴,背靠着背的裹成了两团粽子。 就正如玄星河猜测的那样,被更厉害的家伙绊住了手脚。 不过虽然被捆,但慎今宵显然不是个会老实的家伙,还在那里叫嚣着:“夙沙和颂!你有本事放开我,别搞偷袭那一套,我们再来单挑一次!” “四哥,这种时候你还是稍微安静一点,多少省点力气吧。” 当然对于慎今宵的反应,邵扶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哟呵,黄皮子这会儿也老实了啊。” 原本正无所事事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听到慎今宵和邵扶光之间的对话,夙沙和颂没忍住的笑出了声,随之抬眸挑眉,颇为嚣张的看向了他们:“老四你也别吵吵了,你俩加起来都打不过老子,你还想一个人单挑?做梦呢?” “你——!” “四哥啊……”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到底站在哪头的!” 还不等邵扶光把话说完,慎今宵直接暴怒而起,要不是有黄布把他捆住了,感觉能都要直接动起手来。 “啧啧啧。” 略显嫌弃的砸了咂嘴,夙沙和颂看似是在劝架,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嘟囔起来:“还是黄皮子你懂点事儿,要不要跟老子接着回戏班子干,还有老四你也是,这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不然哪有豆儿相得中你。” “呸,你别搁我这儿五十步笑百步!” 慎今宵也顾不得什么慎家小公子的表面形象,直接彻底暴露了本性,就这么和夙沙和颂对喷了起来。 听着耳畔的污言秽语,邵扶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有所收敛。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打圆场,整个地下洞窟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本来就被捆在一起,完全没有重心的慎今宵和邵扶光,就这么翻滚着抱团摔在了地上:“啊哟!咋回事,怎么阵法会被人破除!” “老子当年教你的东西,这些年来你都喂狗了是吧!” 夙沙和颂也忍不住怒骂了一句,勉强稳住了身形,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刚刚他进来的地方。 伴随着洞窟的某处塌方,尘土飞扬,偶尔能听到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 “咳咳……” “这什么鬼地方,差点把小爷我给活埋了。” “谁让你一定要用灵气轰炸的。” “这不是为了快点完事儿快点离开嘛。” …… 随着呛鼻的灰尘散去,两方势力,各自三人,终于对上了视线。 依旧披着四月皮的夙沙和颂,被捆在一起摔在地上的慎今宵和邵扶光,以及刚刚赶来有些灰头土脸的三人。 其中楚沉诗率先反应过来。 她原本还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三人,但在见到慎今宵的时候,惊讶的话还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诶?这不是在寻情谷遇到的慎公子吗?你这是……?” “寻情谷?慎公子?” 夙沙和颂闻言只觉好笑,忍不住把视线在楚沉诗和慎今宵之间流转,最后别有深意的落到了楚沉诗的身上。 被他的视线盯得发毛,慎今宵赶紧瞥开了目光,同时心急口快的解释起来:“跟我可什么没关系,是肉身原主的意识。” “老子也没说和你有关系啊。” 了然的笑了笑,夙沙和颂盯着楚沉诗看了起来,随后还吊儿郎当的摩挲着下巴。 说真的,扮演慎姻那段时间,夙沙和颂光顾着关注四月,其实都没好好的注意过楚沉诗,现在看来…… “这豆儿的盘儿真是撮啃。” 玄星河&星疏:? 这句话,他们似乎在四月的记忆里听到过一样的? 好像是那个戏班子的解小,当时初见四月时也是这么说。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 夙沙和颂只说了这不是什么好话,让四月不要听,最后也没解释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在玄星河与星疏思考之际,楚沉诗却完全藏不住好奇心,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等她意识到自己多嘴时,夙沙和颂已经开口接上了话:“没啥意思。” “……”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夙沙和颂不爽的撇了撇嘴,踹了一脚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对他们的嫌弃,似乎是在嫌他们丢人。 大摇大摆上前走了几步,特意挡在了两人的面前,夙沙和颂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笑容张扬的用四月那副面容,说着与其形象颇为不符的话: “所以你们费劲巴力的,把他俩的那阵法给破了,到这里究竟是要干啥。” 或许是因为夙沙和颂只认识星疏和楚沉诗,又觉得星疏是两人中主事的那个,所以他这话是盯着星疏说的。 但星疏并没有回应,而是同楚沉诗一起,把视线转向了玄星河。 玄星河:…… 本来还想看热闹的玄星河就这么认命的被推了出去。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星疏和楚沉诗看着就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别一会儿没说几句被坑了还要靠他抢救。 “也没什么大事,小爷我只是来宰个人,拆个祭坛,捣毁个贼窝。” 玄星河同样也笑了起来,只不过比起夙沙和颂的嚣张跋扈,他的更为内敛,也更为虚伪。 楚沉诗见状,有些不安的朝星疏的方向靠了靠:“你说交给他来说真的没关系么。” 她可还没忘记不久前,玄星河和回岁神的那场谈判。 完全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的楚沉诗表示,真的很惊险好嘛,感觉好几次都要把对方给惹怒了。 嘴角挂着熟悉的笑意,听到楚沉诗的问询,星疏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有什么关系,反正两个人说话都不好听。” 楚沉诗闻言,立刻觉得很有道理的点头附和。 “倒也是。” 第386章 正道弟子 “宰个人,拆个祭坛,捣毁个贼窝?” 夙沙和颂重复了一遍玄星河口中的话,倒是没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只是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的穿着:“天衍宗的弟子,怎么,也成了天道盟的走狗了不成?” 玄星河:? 不是,怎么是个人都能认出他天衍宗弟子的身份,这天衍宗的宗服已经这么烂大街了吗? 当然如果容辞在场的话,绝对会头疼到扶额:你要不猜猜为何我们叫玄荒大陆第一宗门。 只不过夙沙和颂的话…… “什么天道盟的走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帮天玄机做事了?” “竟然不是。” 一手环抱胸前,一手撑着下巴,夙沙和颂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性变得认真了几分:“那你们无缘无故来这太宁镇,不会就是为了来除魔卫道的吧?” 对于眼下这个问题,玄星河就有些纠结。 总不能当着夙沙和颂的面说“我们是来逮你回去黄符重生”之类的话吧。 所以琢磨了再三,玄星河决定套用一开始的借口:“我们当然是来给自家的四妹妹找天命之子的。” 星疏:? 四月:! 不是!怎么这么老远还能扯上她,而且谁是你家四妹妹了!请不要随便的攀亲带故好吧! “啊?四妹妹?天命之子?” 听到这话的夙沙和颂还有些发愣,反倒是楚沉诗率先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所以你是来帮晦月……不过四妹妹,所以你和星疏都是她的兄长吗?” “同门师兄妹而已。” 感觉已经幻听到了四月的咆哮声出现在耳畔,星疏嘴角带笑的替四月和玄星河找补。 这会儿夙沙和颂已经反应了过来。 回想起四月当初在新封县求姻缘的言论,对比着眼前玄星河帮忙找天命之子的说辞,再加上当初她用毒针扎死他前所说的话。 他的视线扫过了星疏,最后回到了玄星河的身上:“玄门的人,用的借口倒也统一,不过说白了就是来给玄天河报仇的吧。” “玄门的人?!” 这会儿被捆在一起的慎今宵和邵扶光,已经费劲巴拉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听到夙沙和颂的话后,慎今宵一个没忍住差点又要摔倒,邵扶光见状赶紧绷直了身子,省得被连带着躺回到地上。 “你俩给老子老实点待着。” 夙沙和颂略显厌恶的皱了皱眉,不由得侧头瞪了身后的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赶紧闭嘴别丢人现眼了。 随后继续嬉皮笑脸的和眼前的玄星河周旋起来:“不过你们似乎找错了对象,玄天河是被天玄机那死人脸给宰了的,跟老子的戏班子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慎今宵:诈骗!明明你也做了推手! 邵扶光:…… 玄星河并没有注意到夙沙和颂身后两人的眼神控诉,毕竟整件事情的大概,他们早在新封县的事件里,就已经从四月那边已然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结合所掌握的线索,在推测一下的话,大致就是百年前: 首先应该就是戏班子来到落花镇,导致了花家姐弟的死,也导致了戏班子的分崩离析; 再者就是太宁镇的回岁神替换,本来应该是这俩想要献祭慎姝,结果被夙沙和颂半路截胡带回了戏班子; 最后应该就是作为花姐姐姐友人的玄天河混入了戏班子,最后导致了玄天河的死,也导致了戏班子被天玄机追杀。 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以及和寻情谷有关的线索,目前都还没有什么头绪。 看样子到时候还要看看哪个马甲有空去趟寻情谷。 不过四月的借口,似乎蒙混不了呢。 四月:? 给她找天命之子这事真就过不去了是吧? “所以你是打算阻拦我们破坏这祭坛了?” 眼看着现成的借口用不上,夙沙和颂还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玄星河发现这种走江湖的、还活得久的老油条是真得难搞,干脆也不再继续折腾那些弯弯绕绕。 “祭坛?” 夙沙和颂琢磨了一下,嬉笑着应答道:“随便破坏啊,反正跟老子也没什么关系。” 说完,还特意退到了一旁,给玄星河让出了一条路来。 “夙沙和颂你……!” 听闻祭坛要被破坏,慎今宵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不过被夙沙和颂一把按住脑袋按进了地里:“别吵吵了,没看到你老子我跟人家正道弟子聊天着呢。” 其中“正道弟子”还被夙沙和颂咬了重音。 边说还便将慎今宵的脑袋在地上反复的碾压,看着就很疼,还连带着一旁的邵扶光也直不起腰。 不过这次的楚沉诗反倒是表现得很平静。 毕竟当年她在奉铃村见星疏干过同样的事,不过对象是那个叫林叮的人形怪物。 星疏全程围观看热闹,反正有事玄星河会上。 玄星河同样双手环抱胸前,找了个最好的视角看夙沙和颂揍人。 …… 等到夙沙和颂打够了,这才注意到了玄星河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回想着刚刚对方说过的话,又随意的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俩老小子可不能真让你给宰了。” 玄星河挑眉反问:“你们还会怕死?” “看样子那小丫头和你说了不少戏班子的事儿。” 听到玄星河说这话,夙沙和颂就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他们能起死回生的事情,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老子自然是不怕的,不过咱班子里这吊眼梢子胆儿不大,一会儿怕被你给吓哭喽。” “夙、沙、和……!” 咬牙切齿的话还没彻底说完,慎今宵的脑袋又被猛地按回了地里。 玄星河:…… 算了,这么看着也挺惨的。 如此想着,玄星河切换到了那副熟悉的商人作态:“行啊,人的话小爷我可以饶他们一命,但总得给点儿好处是吧,夙沙班主。” “你想要什么。” 夙沙和颂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 其实原本他并不是很想说这些废话,要不是玄星河的修为他实在看不透,早就直接动手把眼前这三人给宰了。 “就当是做个交易嘛,毕竟我是正道弟子,有些事情不太能干,这不得有劳夙沙班主出面。” 玄星河同样在“正道弟子”上咬了重音,似乎就是在回击刚刚夙沙和颂说的话:“反正你们身上也背负了不少的因果命债,也不多小爷我这些个事儿是吧。” 第387章 商人 “因果命债?” 夙沙和颂不由得挑了挑眉,对玄星河口中的这个词汇,产生了些许的好奇,不由得玩味的念了出来:“倒是真新鲜,你们修真者不都自诩要‘逆天改命、扭转乾坤’吗?怎么,你竟然还会相信‘命’这个东西?” “小爷我有不得不信的理由。” 玄星河并不打算解释,毕竟想要窥探天命的家伙数不胜数。 对于夙沙和颂这种人渣他完全信不过,到时候反手把他出卖,有黄符重生在想杀都杀不死他。 并不是很在意玄星河的回应,毕竟他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但对于这个提议,夙沙和颂却觉得十分可笑:“不过,老子凭什么同意和你这后生仔做交易。” “你身上套着的皮,如果没猜错的话,小爷我那四妹妹应该在你的戏班子里吧。” “在又如何?” 夙沙和颂舔舐着唇瓣,不由得讽刺的开口道:“怎么,想拿你那四妹妹换,你们还真是好兄妹。” 对此,玄星河却摆出了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同门师兄妹而已。” “不过她既然已经到了老子的手里。” 不再直视玄星河的侧开脑袋,夙沙和颂看了看一旁的慎今宵和邵扶光,又把玩起了自己的指甲,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随后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你不会还想着把她救回去吧。” “不,”玄星河摇了摇头,抿唇笑了笑,“至少达成交易的话,能确保她不毒杀了你们整个戏班子。” 当然只毒杀你一人他也管不着。 后半句话玄星河没有说,只是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等待着夙沙和颂的答复。 夙沙和颂明显是被玄星河的话呛了一下,不过回想起四月那副本性毕露的样子,似乎的确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整个戏班子除了零星几人,剩下的都不过是有点本事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渣,那些尸料如果死了多少有点可惜。 思索不过片刻,夙沙和颂就同意了玄星河的交易:“成吧,不过你想让老子干啥,丑话说在前头,好事我们可做不来。” “自然是夙沙班主最擅长的事情。”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玄星河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星疏,示意接下来是他的主场。 星疏瞬间明白了玄星河所谓的交易,是指复活林叮的事情,可现在林听他…… “现在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了我们自然会去找你的。” “既然交易达成。” 盯着玄星河与星疏冷笑了一声,夙沙和颂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转而看向了一旁地上的慎今宵和邵扶光:“那这俩废物,老子带走了。” “当然。” 本来玄星河也没打算真的杀人,他现在的立场再怎么说还是正道。 见玄星河这么爽快,夙沙和颂略显在意的瞥了他一眼,一抬手就把两人给拎了起来,轻松到似乎还能甩着玩。 虽然知道夙沙和颂的手劲儿的确挺大,但是他现在披着的是四月的皮,一个娇弱少女手提两个男人,这画面多少有点“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既视感了。 提溜着两人绕开了三人,夙沙和颂正要从那个他们打穿的地方离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回头提了一嘴:“那你们的四妹妹,老子也带走了。” 玄星河闻言笑而不语。 反倒是星疏注意到了楚沉诗担忧的目光,以及迫切想要张嘴说话的架势,率先一步的开口道:“那要看四月她自己是否愿意。” 虽然他们都是马甲,但是每个马甲都有各自的行为模式和逻辑方式,他们彼此之间并不能随意干预。 至于玄星河刚刚的“不毒杀整个戏班子”,是他们早就提前和四月串通好的。 毕竟四月只想把那些家伙的眼睛挖出来,怎么能算得上是毒杀呢。 …… 眼看着夙沙和颂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带着慎今宵和邵扶光离开,楚沉诗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道:“所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前者之前害得星疏受伤,害得林听被带走,后者甚至导致了整个太宁镇的惨剧,但他们现在却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不然呢。” 知道星疏护崽,但有些现实总归是要让楚沉诗知道,所以这个恶人玄星河也算是自愿揽下:“真宰了他们有什么好处,小爷我是个商人,又不是个英雄,从来只做有利可图的事情。” 虽然楚沉诗很想反驳,但这就是现实,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公:“那你这么做是为了……” 玄星河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了楚沉诗的话:“找了个方便背锅的,以后坏事都让他们来干。” “那晦月……” 见楚沉诗还要继续追问下去,这次轮到了星疏开口打断她的话:“可别小看了她,要是真对上的话,我们俩都未必能从她手里活下来。” 就莫名回想起了被毒药支配的恐怖。 注意到楚沉诗沉默不语的失落模样,玄星河倒是难得好心的的补充了一句,全当是在安慰:“而且他们也未必能活着离开太宁镇。” 毕竟外面可还有天玄机守着呢。 “诶?” 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星疏嘴角带着笑意,将楚沉诗的思绪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好了,我们先把那祭坛处理了吧。” “对哦,把祭坛破坏掉就能离开太宁镇了。” 当然楚沉诗也不负众望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但是这个祭坛要怎么破坏呢。” “这还不简单,交给小爷我就好了。” 说罢,玄星河直接就跨步走上前去。 就和星月封印了奉铃村的祭坛一样,把这个祭坛也一并封印,至于外面的那些粘液怪物,到时候全部清除干净不就好了。 也当是他们除魔卫道了吧。 第388章 刚刚及笄 估摸着算算时间,现在也已经差不多是五更天,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玄星河与星疏在太宁镇内,闹出的动静着实是有些大,四月也没法真的熟视无睹,若无其事的一直处于挂机状态。 毕竟目前用的是傀儡的身子,就这么僵硬的从木床上坐了起来,四月左右转动着自己的脖子,随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一旁的木箱子上。 想都没想就直接朝着地面跳了下去,得亏的在没彻底着地前拉住了戏服的衣摆,不然四月总觉得自己会踩着滚出去。 一路小跑的冲到了木箱子前,四月直接一脚踹了上去:“解微景,你给我出来。” “诶?” 木箱子的盖子就这么被推开,在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解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困惑的揉着眼睛询问道:“糖人姐姐,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呀。” 当然是因为系统地图显示了这里有个生命体,整个戏班子会躲在木箱子里的目前除了解小,四月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没有回答解小的问题,四月就这么站在木箱子旁,抬头盯着他看:“先别睡了,我问你个事儿。” “怎么又是问问题啊!” 解小闻言,立刻扒拉着木箱子的盖子,就想把自己再次关起来。 四月见状,直接扒拉着木箱子的边沿,也要跟着一起往木箱子里钻。 “停停停,我算是怕了你了……” 见逃避没用,解小只好认命:“你要问什么。” “就是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听四月这么问,解小思索着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说过不少的话,一时半会儿想不来的直接询问道:“哪句?” “就是什么‘豆儿’、‘盘儿’、‘撮啃’之类的。” 其实四月有在努力的组织词汇了,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怎么绕口。 总算是反应过来四月指的是哪句话,解小不禁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原来是这个,老大后来没和你解释啊?” “没有,”四月摇头否定,“他就说了不是什么好话。” “嗯,这倒也没错……” 解小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笑,长得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大致就是夸你漂亮的意思,不过的确算是我们这种地痞无赖,专门调戏小姑娘用的黑话。” 也就是说,夙沙和颂刚刚调戏了楚沉诗,而且还是披着她的皮调戏的。 四月玩味的单手歪头撑脸,视线落到了解小的脸上:“你倒是还挺清楚自己的定位。” “糖人姐姐不会真的把我当小孩子了吧。” 双手撑着木箱的边沿,解小身体前倾,俯身凑近了四月,神情依旧保持着少年的单纯:“好歹我也活了近百年,该懂得和不该懂得我都懂。” 四月:…… 倒也是,每次看到他的外表,就忘记他也是从百年前的旱灾活到现在的了。 见四月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解小立刻收敛了笑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玩过头了,有些担心的伸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糖人姐姐这是被吓到了吗?” “你还是别叫我姐姐了。” 四月突然有点不太能接受这个称呼:“毕竟我才刚刚及笄而已。” 至少根据马甲年龄的确是刚刚及笄。 「契合度:64%」 “诶?” 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解小就这么发怔的盯着四月看了半响,随后才有些稍稍回神的开口道:“我一直以为你们修士都是永葆青春……结果你是真的……” 解小的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其中慎姝的声音最为明显:“把他们带回来干嘛,直接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解小有些好奇的侧目,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怎么了?” “去看看。” 说完这话,四月直接就要跨步往帐篷外走去,解小根本没来得及伸手阻拦,反倒是夙沙和颂率先撩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 这会儿的夙沙和颂已经卸掉了四月的皮,彻底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 只见他的黑发随意的耷拉在肩上,白眸分不清眼球与眼白的界限,满脸都是那刻入皮肤的符文,皮肤白得像是放了许久的尸体。 而且他本就瘦削又修长,完完全全就是皮包骨,脖子和手腕上还都缠满了黄布,要不是长相中多了几分妖冶,这模样就和索命的厉鬼没多大区别。 再加上这次,他身上还沾满了污血。 差点与他相撞的四月明显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就连被对方一把捞了起都没来得及反抗。 原本夙沙和颂还没什么表情,但在帐篷里看到解小的那一刻,脸色还是明显难看了几分:“你怎么搁这儿呢。” “没啥没啥,我这就走。” 感觉到夙沙和颂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解小赶紧手忙脚乱的往帐篷外跑,放下帘子前还不忘回头提了一嘴:“对了老大,刚刚姝姐是咋了,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没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夙沙和颂咧了咧嘴角,随意的搭腔回应道,“不过是捡了俩废物回来,碰巧是她的仇人,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四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吧。 “那还挺好巧的啊。” 完全不知晓其中的原由,解小就这么附和了一句说,放下帘子后就直接离开了。 帐篷里只剩下了四月与夙沙和颂,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默。 还好傀儡没有嗅觉,不然光凭他身上的血腥味,就要让四月心生厌恶。 “喂,我说你……” 是怎么从天玄机手里逃出来的啊。 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夙沙和颂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怀里的四月也被摔到了一边。 吃力地拖拽着戏服站稳身子,还不等四月询问事情的原委,就发现夙沙和颂开始吐黑血。 眉头微蹙,话语间倒是没有多少关心的意思:“你这是……” “被那死人脸给暗算了。” 说完,夙沙和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就这么将傀儡姿态的四月圈在身下,眼神阴戾的盯着她冷笑道:“还学你给老子下毒。” “夙沙和颂。” 见夙沙和颂还有力气呛她,看样子这毒也不见得有多严重。 “干啥。” 淡漠的抬眸,就这么与他的白眸对视:“把我的皮还我。” 第389章 欺骗 “怎么,我们的四妹妹看老子落魄,这是想要直接跑路了是吧。” 嘲讽的话从夙沙和颂的口中接连而至,让四月忍不住眉头紧皱:“我和你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真绝情啊,四妹妹,亏老子我还特意……” 随着夙沙和颂的声音越来越轻,四月有些好奇的直接询问道:“特意什么?” “没啥,还你就还你。” 见夙沙和颂这么爽快,四月反倒是觉得其中有古怪,但随着奇怪的邪术笼罩她的身体,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视角就回归了原本高度。 用系统扫描了一下身体数值,发现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真的这么好心?” “不然呢。” 本就因为中毒显得身体虚弱,再加上刚刚使用了邪术,夙沙和颂现在看上去,就和濒死也没什么两样,而且在他说话的空档,又吐了一口黑血:“要滚就快滚,你最好趁老子重生前逃走。” 虽然四月总觉得夙沙和颂的行为有些古怪,但朝外走的步伐却没有要停下来,只是在撩开帐篷帘子前,没忍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就这么后背抵在木箱子上,用胳膊捂着脸,似乎并不想被看到狼狈的模样。 在最后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四月听到了他小声嘟囔道:“反正现在太宁镇也没多少那玩意儿了。” 四月:…… 对哦,太宁镇那些怪物,会啃食女子的腹腔与内脏。 可千万别告诉她,夙沙和颂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她被那些怪物吃掉。 那他是真的有那个大病! 走出了帐篷,发现戏班子的成员基本上都已经被吵醒。 只是在看到四月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刹那,不少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讶的神情,看来夙沙和颂当时带她回来的时候藏得挺好。 原本正想着如何处理,被夙沙和颂带回来的慎今宵和邵扶光,见到四月已经恢复了人形的走出来,慎姝同样神情一愣:“晦月姑娘,你这是要离开了吗?” 四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黄符重生后的马车是哪辆呀。” 听闻“黄符重生”从四月的嘴里脱口而出,慎姝的眉头微蹙,她着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知道这个。 注意力也从慎今宵和邵扶光的身上,转移到了四月的身上:“你要做什么?” “我不会做什么的。” 对着慎姝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四月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解小:“你能带我过去吧。” 解小有些纠结的将视线转向了一眼慎姝:“姝姐,这……” 慎姝总觉得夙沙和颂可能又被四月毒死了一次。 虽然他们戏班子里的都是渣宰,平日里互相看彼此都不顺眼,但也容不得外人如此对待。 要不是夙沙和颂之前又说不准对四月出手,慎姝这会儿可能已经想要冲上去宰人了。 忍着内心的怒气,也不知道这次四月与夙沙和颂在搞什么,慎姝还是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解小你带她过去吧。” “谢谢。” 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慎姝的愤怒似的,四月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随后跟上了解小的步伐。 「契合度:66%」 * 望着夙沙和颂落荒而逃的方向,天玄机就这么收回了长剑,周身的气息和灵力也渐渐退去。 因为他目前正处于屏障之内,虽然用硬的手段也能破除,但那终归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容易打断献祭的过程。 所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夙沙和颂,使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带着慎今宵和邵扶光逃之夭夭。 不动声色的立于原地。 要不是有偶尔吹过的风拂动他的发缕,站在一旁的星惑差点以为时间静止了。 “天玄机,你在,等什么。”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过冗长,星惑还是没忍住的开口打断。 听到星惑的声音,天玄机终于有了反应,侧目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目光明明一如往常的淡然,却不知为何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似乎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是在看玄天河么。 星惑觉得天玄机与他挚友的感情一定很好。 不然不会让他如此的大费周章,也不会让他如此的念念不忘。 所以对于系统利用了玄天河的身份,替换了他挚友的这一点,反倒是让星惑有种郁闷感陡然而生。 他们这么做,与鸠占鹊巢的慎今宵和邵扶光,又有什么区别呢。 仿佛察觉到了星惑的失落,天玄机缓步走上前,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与他视线持平的询问道:“惑儿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们欺骗你,你会怎么样。” 「契合度:37%」 星惑的话音刚落下,天玄机的脸色猛然一变,似乎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凝固。 只是还不等星惑从中反应过来,天玄机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怎么可能是错觉! 他刚刚的那副模样,真的就像是会动手碾压了他一样。 “惑儿所谓的欺骗,指的是什么呢。” 天玄机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模样,就这么盯着星惑询问起来:“可以告诉我么。” “比如,”斟酌着措辞,星惑努力组织着语言,想着要如何才能旁敲侧击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表述清楚,最后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像样的话,“我,玄天河,之间的关系,与最初说得不同。” 或许是早就有所察觉。 所以对于星惑所说的话,天玄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无声的抿唇笑了笑。 星惑总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理解错误,但他又没法直接将真相全盘托出。 只好同样选择缄默。 直到上空的屏障骤然破碎,星惑知晓,是玄星河与星疏成功封印了祭坛。 “失败了,不过算了。” 而天玄机的话也随之脱口而出:“走吧,我们回天道盟吧。” 星惑见他如此平静,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但他唯一能知晓得是,天玄机对于太宁镇的这座祭坛成功与否,并不太在意。 那他来到太宁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390章 穿件衣服吧你 得知四月那边安然无恙的不知道要搞什么,星惑也只是走个过场般的又要回天道盟,玄星河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星疏。 星疏瞬间读懂了玄星河的意思,转而嘴角带笑的询问起了一旁的楚沉诗:“你是要回沙漠客栈,还是要回楚府。” “啊……” 说实在的,楚沉诗也不知道。 其实回楚府是她最好的选择,现在太宁镇变成这副样子,想来她也不用再担心嫁人,那也没有必要继续离家出走。 但是她总觉得,她原本的人生轨迹不应该是这样的。 思考了再三,楚沉诗如此开口道:“我想回沙漠客栈。”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对于楚沉诗的决定,星疏并不打算干预。 虽然楚老爷或许会为此担心楚沉诗的安危,但以星疏的思考方式,是绝对不会想到所谓的亲情。 而且就算他想到了又能如何,他对楚老爷可没什么好感。 再怎么说当初他对他们讲述的那段,关于奉铃村往事的说辞里,可是更改和隐瞒了许多事情的真相。 星疏可以选择既往不咎,但是不打算做有利于他的事。 他们来时通过的是林听的传送法阵,星疏跟在他的身边这么久,又是作为过目不忘的系统,那些法阵的绘制步骤早就铭记于心。 不出一会儿,那阵法就已经绘制完成。 不过与林听绘制的不同,星疏的传送阵法是黑红色旋涡,想来应该是用魔气而非灵气绘制的缘故。 眼看着星疏要带着楚沉诗先一步离开,玄星河顺势提了一嘴:“既然这样,小爷我就先去魔界入口了。” “嗯,好。” 星疏闻言,回头对着玄星河微微一笑,随后带着楚沉诗走进了黑红色旋涡。 直到星疏的坐标消失在太宁镇,玄星河打算先处理完镇子里的那些粘液怪物,再去找一趟回岁神,之后在…… 一边想着密密麻麻的安排,一边打开了系统界面,确定着魔界入口的位置。 你说巧不巧。 魔界入口正位于合欢岛和望舒教之间,正对面还有一个天道盟。 看样子这次的魔界之旅,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太平呢。 * 回眸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的解小,四月知道他们可不会真的放心她一个人,就这么待在黄符重生的马车里。 虽然黄布很难遭到外力破坏,但谁知道四月会不会搞一些手脚。 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马车外,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连解小都搞不懂四月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直到马车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四月才终于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解小原本还想跟上去,但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决定还是不要进去坏事会比较好。 …… 就这么看着血呼啦滋的肉块,从那堆黄布里缓缓凝聚,慢慢蠕动的站起了身,四月不禁有些皱眉。 邪术就是邪术,看着真的有些恶心。 直到肉块差不多有了人形,才从那黄布堆里走了出来。 先是心脏,再是器官,直到躯体恢复的差不多,才开始朝着头部修复。 四月想都没想,直接捞起一旁堆在一起的衣服,就往他的身上砸去。 “你干嘛!” 本来看到四月出现在面前已经够惊讶的了,结果半句话没说,就被当头砸了件衣服。 夙沙和颂那还没彻底恢复的四肢,根本就没法保持住平衡,就这么向后倒去,又一屁股坐回到了黄布堆里。 “穿件衣服吧你。” 就这么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淡漠遮盖尴尬的避开视线,直到他套好了那身衣服,四月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反正四肢还没彻底长好,夙沙和颂也懒得爬起来,干脆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卧在了黄布堆里,嘴角扯笑的抬头注视着眼前的四月:“咋没跑,就这么舍不得老子啊。” “信不信我让你再死一遍。” 四月说着,手上已经抽出了那熟悉的银针,只不过这次,银针的尾端绑着一根红线。 “信信信,咋可能不信。” 知道四月一向是说一不二,说毒就真毒,夙沙和颂赶紧打起了马虎眼:“所以你留下干嘛,想跟着戏班子过风餐露宿的生活不成。” “风餐露宿”被夙沙和颂重新提起,毕竟四月当初就是用这个理由果断拒绝了他。 四月:…… 四月其实也不想留在这破班子里,谁让之前星疏开口求她帮忙了呢。 而且凭借戏班子的道德涵养,玄星河也不认为他们口中的交易,真的能限制住戏班子的家伙出手。 但是四月可以。 四月是真的可以牵制住戏班子。 就像是一月能察觉到星月与薄夜深,五月能察觉到玄星河与慕双白,六月能察觉到星疏与林听一样,四月也能察觉到夙沙和颂对她的特殊关照。 她们是女孩子,性格里都有着更为感性的一面。 只是有些事情不愿点破,所以才会装作无事发生。 夙沙和颂性子里残暴的一面是他童年经历的缩影,他在玄星河与星疏面前从来都不加以掩饰,但却会在四月面前有所收敛。 四月不知道这是好感所致,还是兴趣使然。 她并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对方还有利用价值,试毒也好,重生也罢,只要他还有价值,四月就不介意陪他逢场作戏。 “媚音阁长老让我出门历练,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跟着你们又能如何呢。” 平静的话语脱口而出,似乎少了那抹平日里装出来的娇柔后,冷着脸的四月真的就像是傀儡一样。 夙沙和颂盯着她看了半响,终是没能忍住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揉着后颈冷笑道:“你这小丫头都不会害怕的吗?” “你希望我害怕?” 就像是之前对待小花那样,他希望她生气,那她就可以生气,他希望她开心,那她就可以开心。 四月其实算是马甲中,鲜少会产生情绪波动的一个。 她擅长伪装,也擅长演戏,可以装得很柔弱,也可以在下一秒瞬间翻脸。 除了有几次真的被夙沙和颂气得不行外,四月几乎只在其他马甲面前展露出放松的一面。 所以害怕…… 似乎就算是撕卡,也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第391章 仇恨 眼看着四月脸上浮现了纠结的情绪,似乎还抬手努力模仿着害怕的样子,夙沙和颂不爽的避开了视线: “算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戏班子不养吃白饭的,你不干活就得饿肚子。” 四月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反正她也不需要进食。 “那你们之后要去哪里。” “什么‘你们’,是我们。” 夙沙和颂对着四月比划了两下手指,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他之前好像也说过,于是轻咳了一声转而换了个话题:“还没想好呢,不过大概率要去趟鬼市,搞点新鲜玩意儿了。” “鬼市?” 四月听到这个词汇,表情明显一愣,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对啊,鬼市。” 这会儿的夙沙和颂已经恢复的七八成,看着大差不大有了个人样,就这么带着一身的血腥味站了起来,直接凑到四月面前,坏心眼的咧嘴笑道:“怎么,害怕了。” “倒也不是。” 四月平淡的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可能有概率遇到二月和三月,怎么说呢,就不是很想见到她们。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用舌尖抵着口腔内壁,夙沙和颂微微俯下身子,一边琢磨着四月脸上的表情,一边与那双绿眸对视,身上的血腥味就这么扑面而来。 让四月忍不住抬手掩面,眉头微蹙的后退了半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夙沙和颂闻言,反倒是更近了一步,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也很欠:“嘿,老子偏不。” 然后被忍无可忍的四月,直接出手,将毒针刺向了他的脖子。 「契合度:67%」 还好这次夙沙和颂眼疾手快的躲过:“不是,你来真的啊!” “我何时说过假话。” 四月见状又冲了上去,手上的银针直指对方的要害。 夙沙和颂压根没想着要还手,就这么灵活的躲避着四月的攻击,顺带偶尔戏弄几句:“这速度不行呀,体力也不咋地,咱们四妹妹真是娇弱。” 四月:! 四妹妹这称呼过不去了是吧!所以怎么想都是玄星河的错! 此刻正朝着魔界赶的玄星河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 眼看着在这小小的马车里,夙沙和颂还能躲闪的这么灵活,四月平静的脸上终于挂起了笑容。 温柔的,甜美的,像是融成一滩的蜂蜜糖霜,偏偏声音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咬牙切齿:“夙沙和颂。” “喊老子干啥。” “你完了。” 四月说完这话,那原本绑在银针尾端的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迅速的在马车里延展伸长。 红线迅速充斥了整个马车,数量比那堆黄布还要多,就像是蜘蛛网一样,迅速的将夙沙和颂给五花大绑的四肢展开吊在了半空中。 本就拥挤的马车,被这些红线占得更加狭窄,夙沙和颂此刻也不敢贸然出手。 到时候黄布损坏是小,真把眼前的四月弄伤,玄门那群家伙还不得冲过来宰了他,本来一个天玄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来一帮玄门…… 啧,更麻烦了。 “你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随意的晃了晃缠住了他手臂的红绳,夙沙和颂挑眉望向了四月。 还别说,站在四处悬挂、错综复杂红线堆里的四月,真挺好看的,要是穿件大红戏袍就更好看了。 活像一个真人傀儡。 不过偏偏就是长了对绿眸,这红配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要不如直接挖了换对新的? “你在说什么废话。” 听到夙沙和颂说的话,四月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发现他根本没听她说话的开始走神,握着银针的手也更痒了,然后就抬手毫不客气的—— 「契合度:69%」 * 解小也不知道马车里到底发生了啥,反正四月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情看上去明显好了不少。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夙沙和颂,模样就有些狼狈了,甚至还黑着一张脸,一副逮谁就想骂谁的架势。 “老大,你这……” 偏偏解小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这么触了某人的霉头。 “你什么你,爱干啥干啥去,别他妈、啧,别来烦你老子。” 夙沙和颂说完这话,还朝着四月的背影看了看,发现对方已经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会儿慎姝也已经走了过来,注意到夙沙和颂的视线,不由得回头朝着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老大,怎么了。” “没啥,你们到时候让班子里那些渣宰,说话注意点分寸,不该说的话最好别说,不然老子拔了他们的舌头下酒。” 听夙沙和颂这么说,慎姝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由:“所以你这是打算,让晦月姑娘留在戏班子里?” 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那些污言秽语的确不该听到,但是…… “可她之前还把你给……!” “慎姝。” 夙沙和颂直接出言打断了慎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那些废话。 他当然知道四月不是什么善茬,毕竟刚刚他又被毒杀了一次:“反正也不是啥好人,跟咱们戏班子不是挺配。” “……” 慎姝对此选择沉默,但脸上的担忧之色不减半分。 “那之后怎么安排呀老大,”件气氛突然僵持了下来,解小这会儿突然插嘴道,“这太宁镇看样子是待不下去了。” “你叫上纪老,安排一下人手,跟老子去趟鬼市。” “得嘞。” 眼看着解小就这么跑开,慎姝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刚刚带回来的两个家伙打算怎么处理。” 她指的是慎今宵和邵扶光。 虽说是她的仇人,但也是当年跟着夙沙和颂干过戏班子的人,而且比她还要早些年头,所以慎姝并不敢轻易的动手。 “这要问你吧。” 瞥了慎姝一眼,夙沙和颂冷笑出了声,似乎对那俩家伙没什么想法:“随你怎么折腾呗,留口气就成。” 算是把慎今宵和邵扶光的执掌大权交给了慎姝,夙沙和颂同样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中: “仇恨这东西啊,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别被它左右了命运就行。” 第392章 负心人 蓬莱岛的后续并不算完美。 在那场战役中,虽然斩杀了不少的邪道魔修,正道弟子也有很多折损在了里头。 特别是那些修为弱的、年纪不大的各个门派的弟子。 他们明明一开始是满怀期望,来参加的这场门派大比,却因为突发变故,永远的留在了蓬莱岛。 …… 最早赶到的便是容辞和易敛,毕竟前者本来就是特意回的天衍宗找的后者。 当然在容辞得知自己唯二弟子中的一人,为了蓬莱岛祭天的消息后,比起斩杀那些邪道魔修来,他似乎覆灭蓬莱岛的心思更为明显。 要不是有易敛在后面拉着,容辞都快和邪道魔修统一战线了。 当然之后也有不少各个门派势力的大能陆续赶到,也纷纷加入了对抗邪道魔修的战线,至于那些受了重伤的小弟子们,也都交到了以南如漪为首的丹医药三修的修真者手中。 其中也包括了方沐澈。 当然有容辞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目光,南如漪总觉得治疗方沐澈像是一种罪过。 “祸不及晚辈,你稍微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最后还是易敛难得认真一次的拽走了容辞。 …… 其中最晚赶到的是花姨,她到的时候魔修已经节节败退,几乎只剩下一些没有逃走的余孽。 在看到花入引护住了媚音阁的所有弟子后,花姨也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引儿果然没让奴家失望。” “毕竟我可是花姨你一手教出来的。” 听到花入引的话,花姨抿唇一笑。 只是在注意到一旁容辞投来的视线后,那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像是感受到了花姨的回望,容辞直接推开了缠人的易敛,走到了她的面前:“许久不见,盎儿。” “……” 花姨,应该说是花盎然。 她实在是太久没听人喊过这个昵称,所以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 随后又像是为了平复心情一般的吸了口烟管,撑起那娇柔的笑容应声作答道:“别叫的这么亲昵,奴家跟你可不熟。” 容辞闻言忍不住眉头微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释怀么。” “容辞剑仙所说的是哪件事?” 抿了抿嘴角,花姨抬手抖了抖烟管,就这么娇弱无骨的将耳畔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 “烟管,还有自称‘奴家’,我指的当然是花……” “闭嘴。” 花姨直接开口打断了容辞:“你没有资格提起阿姊的名字。” 说完这话,花姨直接转身离开,顺便带走了在场所有的的媚音阁弟子。 容辞就这么垂眸不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愣神。 围观了全程,看着花姨离开的背影,易敛忍不住咂舌:“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还是这样啊。” “嗯。” 然而容辞只是应答了一声,没有再做任何的回应。 易敛对此有些看不下去,干脆拽起他就往天衍宗弟子所在的方向跑: “走走走,我们去找小六儿,有空在这儿回忆过去,还不如先关心关心你剩下的那个弟子,至于之后和蓬莱岛的账,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掌门师兄,你别拽我。” …… 听到身后的对话,花入引终是没忍住的回头望了一眼,随后有些好奇的侧目询问道:“花姨,你们是有什么恩怨吗?” “已经千年前的事情了——” 像是回忆着过往,花姨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他负了奴家的阿姊而已。” 一旁的小花闻言,忍不住插嘴道:“没想到容辞剑仙,原来也是个负心人。” 对此花姨只是笑而不语。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转而将话题引到了别的事情上:“引儿和小花来蓬莱岛这几日,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没什么。” 小花对此却提不起劲儿,毕竟当时魔修来袭的突然,他和五月就这么被冲散了,也不知道那个万法佛门的小和尚有没有护住她。 而花入引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就这么轻易地顺着花姨的话题往下说道:“当然有了,虽然小凌琅没来有点可惜,不过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墨君,还有还有……” 千娇百媚又故作无辜,这是花姨最喜欢的做派。 就像是四月。 所以对于花入引的话语,花姨也很配合的搭腔:“还有什么?” 花入引对此抿唇一笑:“我见到了岁儿。” “岁儿?” 花姨闻言神情一顿,眉头微蹙的开口道:“那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 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惹恼了花姨,花入引就这么向前跨了几步后继续说道:“她混在修真学院的队伍里,和之前在落花镇见过的那个,被她下蛊的薄家大少爷一起。” “所以引儿是想……” 双手置于身后,花入引身体侧倾,就这么笑靥如花的回头看向花姨:“我只想看看,他是不是负心人。” * 而此刻处于花家人话题中心的薄司墨,正安静的跟着修真学院一行人,登上了回程的灵船。 毕竟魔修已经被驱逐和斩杀。 蓬莱岛也因为天衍宗弟子的献祭,得以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至于之后的事情,还有天衍宗与蓬莱岛之间的恩怨,那就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了。 所以不仅仅修真学院,其他的各方势力,也同样带着幸存的弟子准备返程。 比起留在这随时可能崩塌的蓬莱岛上,赶紧离开才是上上策。 薄司韵和白皎皎应当是修真学院的一行人中最划水的。 毕竟她们当时只是跟着一起摔了下去,并且全程在花入引和墨君的结界保护之下,甚至连奉挽仙的失踪都没有注意到。 至少黎明有注意到,并且认真的寻找了奉挽仙的踪迹。 不过她们俩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一行人中的薄夜深和薄司墨,不论是气场还是脸色,都显得非常阴郁,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就连平日里,基本上都待在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这次都离谱的出现在了薄司韵的怀里。 薄夜深甚至都没有开口向她索要回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闹别扭了? 第393章 执念 白皎皎一向藏不住话,她基本上心里想什么,就会直接问出来:“ 薄大哥,你脸色好差,怎么回事?还有你薄夜深,你和小星月又是怎么了?” “……” 气氛突然就变得极其尴尬。 就连搀扶着虚弱的薄夜深的黎明都僵住不动。 眼看着薄夜深的脸色又差上了几分,好在薄司墨和薄司韵及时反应过来,一人一句的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没什么,我就是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好了皎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还是快些上船吧。” 被推着走了几步的白皎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边无知无觉的询问:“话说你们看到奉挽仙了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不想掺和的黎明忍不住跟着附和道:“我刚刚找了许久,一直没找到她。” “真奇怪,我明明记得她跟着我们一起的。” 薄司韵也回忆的当初的始末,但是因为人多眼杂,又有魔修的偷袭,说真的她印象不是很深刻。 “别想这些了。” 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薄司墨想要岔开话题:“师长们应当会把所有的同窗都找回来,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注意到他们似乎在出入口耽误了太久,影响了其他修士的的进出,几人赶紧陆续上了灵船。 见大家都不再关注奉挽仙的踪影,薄司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那根本不是奉挽仙,而是…… 薄夜深注意到薄司墨的情绪变化,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几眼,倒也没把多少的心思放在这件事上。 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薄司韵怀里的星月兔。 该要如何才能表述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情绪呢。 其实薄夜深看得出来。 星月兔其实对他所隐藏的秘密,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的反应,似乎他是否知晓未来的走向,对它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但是薄夜深自己却迈不过那个坎儿。 所以这次,与其说是吵架或是冷战,不如说是薄夜深想给自己一点时间,设法把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变化,与莫名其妙的情感波动给平抚下来。 …… 但实际上,星月兔此刻的想法,完全和薄夜深猜测的相反。 虽然它现在表面上淡定的待在薄司韵的怀里,但实际上已经在脑海中,与目前有空的其他马甲一起头脑风暴了起来: 星月兔:!!! 完了完了完了!薄夜深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我们之后的剧本是不是全要大改了! 一月:…… 吵死了,你冷静点。 星月兔:你们都不担心嘛?! 玄银河:有什么好担心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月:反正你们也从来不按照我和银河的剧本演绎。 星月兔:咳咳,心虚。 玄星河:你先别心虚,给个明白话,小爷我还要不要给你找魔矿了? 星月兔:当然要了! 玄星河:? 好吧,不过总算知道为什么,灵剑剑灵会觉得气运之子的执念太深了。 星月兔:! 灵剑剑灵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玄星河:小爷我也不需要什么事都告诉你吧。 星月兔:…… 很快切断了联系,结束了头脑风暴。 星月兔就这么闷闷不乐的待在薄司韵的怀里。 这会儿他们都已经上了灵船,并且在师长的安抚下,陆续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因为刚刚薄司韵喊了星月兔好几声,它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就将它一并带回了她的房间。 少女的房间布置的很是温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周围悬挂着不少的轻纱与绸缎。 薄司韵直接坐到了软榻上,顺势将星月兔也放在了身边。 见她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反应,薄司韵干脆换了个姿势的趟卧下来,侧着身子,单手撑脸的询问道:“小星月怎么不高兴,是小深哥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还没完全从刚刚的头脑风暴中回神,星月兔毫无隐瞒,就这么顺着薄司韵的问题往下接话。 “什么重要的事情?” 像是察觉到了星月兔的不在状态,薄司韵笑着抿了抿唇,开始有意无意的套起了话来。 “当然是关于薄夜深的……” 话说到一半,星月兔才反应过来,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道:“你套我话!” “哪有,”被抓现行的薄司韵无辜的眨了眨眼,完全不打算承认套话这件事,“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反正这次不是我的问题,是薄夜深他的问题。” “好好好,小深哥的问题。” 就像是在哄孩子的语气,薄司韵配合着星月兔可可爱爱的语调往下说:“那你要不要去找小深哥聊聊?” “聊聊么……” * 昏暗的房间内,蜡烛都没有被点燃。 薄夜深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木桌前,双手撑着脑袋,手指抓着头发,整个人像是要彻底融入黑暗一般。 直到房门被从外边推开,外面的光洒了进来,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只见小小的兔子,一蹦一跳的跨过了门槛,在进屋的瞬间恢复了人形,顺带着转身关上了门。 只是在看到房内的昏暗后,星月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引能体只是让马甲拥有了修为,并未强化马甲的身体素质,所以五感之类的也并没有得到强化。 就像薄夜深能清晰的看到星月的面部表情一般,星月却做不到,只能依靠妖力附着双眼,才能勉强达到看清房内布局的效果。 感受到了星月身上妖力的波动,薄夜深运转着灵力随手一挥,房内的蜡烛就这么顺势点亮。 退散了眼睛上的妖力,星月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道:“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又不开窗又不点蜡烛的,是在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 避开了那双澄澈的红眸,薄夜深并不想多提此事,而是转移起了话题:“倒是你,不是和司韵走了么,回来干什么。” “找你聊聊呀。” 完全没注意到薄夜深话语间的吃味,星月就这么顺势坐到了木桌旁,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向薄夜深。 或许是因为当兔子当久了,薄夜深觉得星月看起来真的很乖。 于是就这么坐在他的正对面,与他对视起来,原本淡漠的眸中多了些许的柔和:“你要聊什么?” “薄夜深,你的执念是什么呀。” 第394章 十二魂魄 执念? 薄夜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非要说的话,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活着的念头。 禁林寒潭的水刺骨,被淹没的窒息感至今还萦绕在脑海中,就像是当初的无妄之海,但那时有仇恨驱使着他爬出去、活下去。 可当仇恨影响着他做了许多罪孽深重的事情后,一切似乎都偏离了最开始的轨迹。 他成了灭世的魔头,他忘记了原本活下去的目的,他只想要对这个世界发泄不公带来的愤怒。 所以死亡,就是他的归宿。 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抗拒死亡,直到遇见了他—— 面前的星月依旧用手支撑着双颊,就这么眨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薄夜深有些恍惚。 他当时就是这么横冲直撞,不顾自身安危的跳进寒潭。 明明是个笨蛋,连游泳都不会,还想着要救他。 所以这样的星月,为何会被四大世家联手,封印在了设下结界的禁林之中。 如此思考着,薄夜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世间生灵皆有三魂七魄,其中当属灵与妖最为特殊,过百年可言语,生一魂,过千年可化形,生一魄。 难道星月现在的性情,是因为他的十二魂魄不全所致。 就像是上一世跟在他身边的灵剑剑灵一样。 因为残缺了一部分,所以才会更显稚拙,那如果将他的魂魄补全,又会是什么样子? …… 见薄夜深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星月等的有些不耐烦,口不择言的赶紧催促起来:“薄夜深,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啦。” “不想回答。” 听到薄夜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话语,星月双眸瞪得老大,满脸的惊讶之色:“为什么不回答?” 看着这副模样的星月,薄夜深的嘴角轻抿,伸手捧着他的侧脸揉了揉:“因为你是笨蛋。” 不过,真的有必要将他的魂魄补全么。 现在这样的星月就很好。 现在这样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需要靠着他才能续命的星月,就很好。 “你才是笨蛋!” * 结果并不是很随星月兔的心意。 因为在这灵船返程将近一周半的时间里,星月兔仍旧没有从薄夜深的口中,询问出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虽然星月兔结合了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提供的线索,猜测或许与慕晚和慕双白有关。 但是他们一个至今下落不明,另一个被玄星河保护的严严实实,它完全没法帮薄夜深把这两人抓来任他处置。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的薄夜深不再躲着他了。 果然薄司韵说的没错,多聊聊多沟通真的是有用的,就是仔细回忆细节的话,好像他们之间也没出聊什么东西来。 灵船就这么停靠在了修真学院的室外空地。 修真学院的弟子们,也在师长的安排下,陆续的下了灵船。 这次修真学院的遭遇不算太过惨烈,但是受伤和失踪的弟子也有不少,其中就包括了奉挽仙。 不过对此星月兔一点也不担心。 主要那根本不是奉挽仙,而是花入岁,八成在魔修进攻蓬莱岛的时候,她就脚底抹油的偷溜走了。 至于真正的奉挽仙,她想去哪儿还真没人拦得住。 不过八成是和奉铃村有关的地方吧。 …… 告别了师长,一行人就这么走在学院的道路上。 薄司韵和白皎皎的院落是挨着的,因此她们两人是最先脱离队伍离开的。 “我们先回房休息了,过几日再返回仙下城吧。” “嗯,到时候我会先传书回薄家的。” “小墨哥顺带也传书回一下白家吧,皎皎那记性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肯定会忘记。” “也好。” 薄司墨和薄司韵短暂的交代了一下后续的事情,也就草草的告别。 而白皎皎更是早就进入了庭院,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样。 实际上是因为当初各个势力的大能,都催促着他们这些修为不高的弟子,赶快上灵船离开蓬莱岛。 所以白皎皎并没有注意宁凉生是否受伤。 再怎么说他当时也有特意护着她,还是稍微传书慰问几句,全当做礼节性的寒暄好了。 …… 告别了薄司韵和白皎皎,最后只剩下薄司墨、黎明,以及抱着星月兔的薄夜深。 这三人凑一起,几乎是挤不出一句话来,星月兔只好担负起了引导话题的责任:“之后回了仙下城有什么安排嘛?” 薄夜深并没有任何的安排,蓬莱岛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些恍如隔世。 毕竟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祭天的原本应该是墨昙,但这次却变成了那个加入天衍宗的玄门弟子。 “我可能要回趟清风明月楼……” 说完这话,黎明咬了咬唇,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总归要把东家兄弟的、死讯,告知给东家的。” 玄星河&玄银河:? 星月兔:…… 看样子到时候玄银河可能要演绎一下悲痛欲绝。 “我和你一起去吧,”薄司墨也缓缓开口道,“毕竟有些事情,我也想找初月仙子问个清楚。” 星月兔闻言,倒是没说什么,而是庆幸一切都按照剧本进行着。 只要薄司墨去找了一月,就可以直接引导出极光国境内关于蜘蛛之神的消息,到时候再让玄银河提一句正好可以同行。 根据薄司韵担心薄司墨蛛毒的状况来看,大概率会跟着一同前往。 再加上薄夜深早就知晓了蜘蛛之神的信息,应当也不会放任他们乱来,至于其他人…… 烦就烦在奉挽仙不在。 她要是在的话,说不定花入岁也可以通过她,来向他们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 现在八成是花入岁会亲自前往,希望六月这次能跟紧点,别再把花入岁给看丢了,少看点书真的不会死。 六月:…… 那现在他们手边能用得上的家伙,只有那个之前被奉挽仙暴揍了一顿,还残废在床上的极光国皇室了。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李幼微的皇弟,而且也是花入岁,原本想要传递信息的工具人。 只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李、李化舟。 第395章 害怕 与薄司墨和黎明告别,薄夜深正打算抱着星月兔回院落,却被它出言打断道:“薄夜深,我们去找那个李化舟吧。” “李化舟?” 听星月兔提起这个名字,薄夜深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圈,愣是没想起来他是谁。 或许是察觉到薄夜深此刻的为难,星月兔这才想起来,奉挽仙当时没说明白李化舟的名字,于是补充解释道:“就是被奉挽仙打了一顿的小弟,在极光国的雪山差点被蜘蛛吃掉的那个。” 听星月兔重新提及此事,薄夜深的眉头微蹙。 原本还想要告诉薄司墨关于蜘蛛之神的事情,结果被剑冢秘境和门派大比的事情耽搁,至今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看了看天边的落日,现在几近黄昏时分,薄夜深垂眸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现在还有些时间,趁着天黑前去问话吧。” “那我们快走吧。” 听到薄夜深点头答应,星月兔难得的表现出了一丝兴奋,然后就被他无情抨击:“这么着急做什么,你知道他住在哪间院落么。” 星月兔:! 完全不知道! 所以说奉挽仙这家伙,需要她的时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看着处于呆滞状态的星月兔,薄夜深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负责管理学院院落分配的师长所在的住所走去,嘴里还忍不住喃语了一句:“笨蛋就是笨蛋。” 星月兔:…… 这回真反驳不了,但是好气哦。 * 几经波折,星月兔与薄夜深费了好一番劲儿,才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李化舟所在的庭院。 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同,明明身为极光国的皇室,李化舟住的地方却相当的偏僻。 除了一点灯火都没有点亮外,院子里的杂草也许久没有处理,基本上都有人的小腿那么高,看上去比一些寒门弟子的庭院还要荒凉。 “这里住的人,真的是李化舟吗?” 星月兔这会儿已经从薄夜深的怀里,爬到了薄夜深的肩上,爪子就这么搂着他的脖子,四处伸长了小脑袋瓜到处乱瞥。 而薄夜深手上已经点亮了一撮灵火,只不过并不是给他自己点的,而是给视线不太好的星月兔点的。 就这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薄夜深也有些怀疑,但还是开口道:“既然是师长所说,那应该没有搞错。” “这都快赶上凶宅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化舟死很久了。 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星月兔不由得加深了搂薄夜深脖子的动作。 “师长说李化舟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基本上不是逃课业,就是和其他弟子斗法。” 回忆着刚刚师长所说的话,薄夜深难得话多的把大致内容讲述了一遍:“而且说他这段时间都没去上课,八成是又跑到外面玩去了,我们能见到他的几率不大。” “那就翻翻他房间有什么东西呗。” 嘴上说归说,但实际上,星月兔并没有化身成人,也没有下地,而是继续扒拉着薄夜深不放。 倒也不是说它害怕,就是单纯的怕薄夜深害怕。 “不过他这么久没去上课,师长们都不去来找他的嘛。” 淡漠的瞥了一眼肩上的星月兔,薄夜深开口解释道:“修士修炼全靠自觉,师长没有督促的义务。” 而且只要修为能提升,对于课业,师长们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也是。” 星月兔算是明白了。 修真学院的模式很像大学,师长只负责授课,只要不是死在外面,剩下的基本上一律不管。 这么一对比,各大门派的那些长辈对晚辈的教学方式,反倒是像小初高中,有的甚至还是一对一课外辅导。 …… 就在星月兔神游之际,薄夜深已经将整个庭院都逛完,大致总结出了一点:“往前推测的话,这里大概已经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没人出没了。” “四五个月?!” 星月兔有些惊讶,怎么算的话,差不多就是他们出发,前往剑冢秘境的那段时间。 他们在剑冢秘境耗费了近三个月,又在蓬莱岛耗费了近一个月,其中还有不少的时间花费在了灵船途中。 薄夜深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屋子的大门口走去:“进屋看看吧,大概率是见不到人了,只能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听到庭院里没有别人,星月兔也不好一直偷懒,顺势跳下了薄夜深的肩膀,化作了人形。 当然,至于为什么他会抓着薄夜深的手臂不放,是因为他要保护薄夜深,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看着身旁星月的模样,薄夜深直接开口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变回兔子吧,我抱着你就好。” “才不害怕呢。” 不由分说的直接反驳了薄夜深的话,星月一把松开了他的手臂,不服气的走在了最前面:“我胆子可大了。” 直到他一把推开了屋子的大门,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而在看到屋内的景象后,星月还是没忍住的转身,一把蹦跶进了薄夜深的怀里,像是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的一起扒拉着他:“妈呀!薄夜深里面好恶心啊啊啊——!”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薄夜深伸手托住了他,并且透过他的肩膀,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只见屋内随处可见的是那细小的深紫色蜘蛛。 它们结网结得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层一层,从地面到墙壁,从墙壁到屋檐,所到之处无不攀爬着数不清的蜘蛛。 而那些蜘蛛网最为浓密的地方,薄夜深隐约能辨认出是一个人形生物。 它长着一颗人的脑袋,但是却有着蜘蛛的身体,不过因为被蜘蛛网覆盖,而且也烂了很久,很难分辨出他究竟是谁。 “别怕。” 安抚的拍了拍怀里星月的后背,回想着蜘蛛之神的那段介绍,薄夜深基本上能确定,眼前的人应该就是李化舟。 而且是被蜘蛛之神转化的李化舟。 如果薄司墨的体内,没有被种下了蛊虫的话,是不是也会变成眼前这副惨状呢。 第396章 年轻就是好 “你先别进屋了,就在外面等我。” 拍着星月的后背,安抚着让他从自己的身上下来,薄夜深便开始在屋子里四下翻找。 只不过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星月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那些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不由得嫌恶的皱了皱眉。 不过看着薄夜深的状况,想来这个李化舟真的只是花入岁找的工具人,多半是找不出什么信息的了。 就当两人都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薄夜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用手上的灵火驱散了尸体周围的小蜘蛛,随后蹲下身子,开始观察起这一处地面的灰尘。 “怎么了?” 声音中透着些许的好奇,但是因为那些小蜘蛛在,星月着实不太想要进来。 而且他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这些特殊的小蜘蛛们,似乎不能离尸体太远的样子。 因为它们完全没有要跨过门槛爬出来的迹象。 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是限制不成。 星月正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而就在这时,薄夜深也缓缓开口道:“这里有一些脚印的痕迹。” “脚印?” 星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追问道:“是什么样的脚印。” “灰尘的深浅程度不一样,但是也积了一层灰,看着像是两个多月前的样子。” 两个多月前? 听到薄夜深的话,星月思索起来。 那段时间他们应该都还在剑冢秘境里,不过…… 薄夜深再次补充了一句:“看脚印应该是女子的。” 和李化舟有关系的女子,除了此刻远在极光国的李幼微外,也就只剩下奉挽仙了吧。 而且虽然他们当初都在剑冢秘境里,不过奉挽仙可是提前了不少时日,就离开的剑冢秘境。 想来应该是与花入岁对换后,奉挽仙就立刻返回了修真学院,并且还特意来找了李化舟,同样也看到了李化舟的这副惨状。 所以,奉挽仙看到这样的景象后会去哪里? …… 检查了完了地上的脚印,薄夜深起身后又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在确定没有其他的线索后,边朝着屋子外走去:“走吧,我们回去吧。” “那这里要怎么处理?” 星月用手指指了指屋子内的那具非人非蜘蛛的尸体。 “通知一下师长们便可,与我们关系也不大。” 说罢,边拉起星月的手腕就往外走去。 天色这会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能看到少数的修士途经学院的道路。 或许是被刚刚的景象弄得心烦意乱,星月与薄夜深谁也没提起要变回兔子的事。 跟师长迅速报告完了李化舟的事情,之后的事情也不需要身为弟子的薄夜深掺和。 后续不论是和极光皇室的谈判,还是对李化舟亲属的赔偿,都与薄夜深他们没多大关系。 对于星月,师长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总会有一些弟子的亲友,造访和参观修真学院的环境,他们也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 只不过星月的外貌的确太过出众,再怎么说也是小世界公认最美的存在,忍不住让师长看了几眼、再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 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薄夜深有意无意的挡在了星月的面前,随后迅速的告别了师长,就这么略显着急的拽着星月离开。 结果到最后,师长也没分辨出星月的性别,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脑袋,小声的感叹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 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跟着薄夜深回到了他的庭院,星月看着他略显阴郁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的开口询问道:“薄夜深你怎么了,突然露出这个表情。” 听到了星月的话,薄夜深停下了步伐,就这么转身注视着他。 在良久的对视之后,薄夜深突然笑了一声,伸手轻揉着星月眼尾的泪痣,保持着平日里的说话语调,满是隐忍与克制:“当然是因为你的这张脸,太容易招来不好的目光。” “啊?” 星月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堪堪收回思绪的开口道:“所以你在夸我漂亮对吧。” “对。” 薄夜深并没有否定,这倒是让星月有些惊讶。 毕竟按照薄夜深往常的性子来讲,根本不会回答星月的问题,而是让他自娱自乐的自恋一会儿,这事就算彻底收尾了。 不过这会儿星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薄夜深既然拥有上一世的记忆,那就是说他应该是记得他的所有后宫们。 这让星月控制不住的将脑海中的疑惑脱口而出:“所以你前世也是这么夸你的后、爱人们的?” “爱人……们?” 对于星月的说话,薄夜深不由得一愣。 “就是那些跟在你身边的女孩子们呀。” 薄夜深闻言眉头微蹙,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狡辩:“我前世只心悦过一人,因为她曾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将我救起,但后来……” 但后来她和慕双白合谋算计,将他拔了龙鳞、敲了龙角、放了龙血、挖了龙骨,四肢贯穿,钉死在了无妄之海的封龙柱上。 这些话他终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继续补充道:“至于其他人,我只不过将她们当做知己,并未做任何的逾越之事。” 星月:…… 星月了然的点了点头:“懂了,也就是不主动也不拒绝嘛。” 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本渣,就应该让五月来制裁一下。 五月:? “不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薄夜深迅速切换了语气,带了些许的质问与困惑,“你怎么会知道她们的事情?” 星月:! 完了完了完了,他说的太多了! “……这是我的秘密。” 心虚的想要瞥开视线,却突然被薄夜深抚摸泪痣的手指,给扣住了侧脸,星月只好低垂着眼眸开口道:“还没到时候。” 「契合度:89%」 就这么僵持不下,见星月执着的样子,薄夜深终是松开了它:“抱歉。” 听到薄夜深的道歉,星月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你讨厌这样,我以后会拒绝的。” 星月:? 兔兔不明白,但兔兔大受震惊。 第397章 放弃治疗 距离蓬莱岛的祭天事件,已经过了将近有半月之久。 而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内,乘坐着灵船从蓬莱岛出发的一行人,也已经顺利的返回了天衍宗。 只是比起去时的满怀期待和憧憬,此刻他们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 看着孩子们失落的样子,陆离俏只是让他们都回去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由他们这些长辈来处理就好。 至于天衍宗和蓬莱岛之间的关系—— 虽说蓬莱岛,是这次祭天事件中的受益方,同样也是对天衍宗的加害方。 但他们也因为魔修的原因,损失惨重,可以说是连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给天衍宗一个满意的交代。 当然天衍宗也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只不过现在蓬莱岛,连重建岛屿和修复房屋都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同为正道门派,又有天道盟在中间掺和的做和事佬,天衍宗也不好真的彻底和他们撕破脸皮。 最后的谈判只好点到为止。 * “那个该死的方老小儿,看来是想和我们一直这么耗下去。” 从与蓬莱岛的谈判中回来。 回想起今日那方岛主油盐不进的样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会给天衍宗一个交代,易敛就愤愤不平的埋怨起来:“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远不及他哥哥一半的能力,蓬莱岛落到他的手上真是彻底毁了。” 一旁的陆离俏闻言,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当初的蓬莱仙,只留下了他们两个孩子,长子身消道殒,总归是要次子来继承这蓬莱岛的。” “我就看不惯这种‘家族’、‘血统’之类的继承制度。” 易敛依旧愤愤不平的继续抱怨着:“还不如像我们天衍宗一样,靠修为和实力打上去呢。”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看着易敛顶着这副小孩子的皮囊说这样的话,南如漪无奈的上前直言打断,随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在最前面容辞。 易敛发现容辞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原本还打算追上去安慰一下他,却被南如漪给一把拦了下来:“你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毕竟这算是容辞千百年来第一次收徒,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祭天,总归是需要些许时日来消化的。 …… 就这么注视着容辞的背影越走越远,三人一边朝着主峰的方向走去,一边重新把话题聚集到了蓬莱岛上。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蓬莱岛的小少岛主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去的时候,他的伤势挺严重的。” 听到易敛提起这事,陆离俏也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虽说是带着目的拜入的天衍宗,但是方沐澈再怎么说,也当了陆离俏三年的徒弟。 她总归是有些担心的,脸色顿时就差了上了几分。 或许是注意到了陆离俏的情绪变化,南如漪略带指责的瞥了易敛一眼,随后宽慰起了她一向最为宠爱的六师妹来:“还好小谷那孩子及时封住了他的筋脉,也有很好地做抢救处理,我去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伤势太重,需要好一阵子的时间来静养了。” “方老小儿在和那个魔修对峙的时候,也受了些内伤。” 略显严肃的眯了眯眼睛,易敛的语气倒是依然随意,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夸张腔调,就这么抬头盯着南如漪:“虽然他极力想要隐瞒这件事,到刚刚谈判的时候,我还是有所觉察的。” “那他刚刚为何不开口让南师姐帮忙治疗?” 陆离俏闻言,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在这儿整个洪荒大陆之中,还能找出比南师姐更好的医修不成?” 依旧是那种随意的语气,不过易敛说话的腔调,却变得平淡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祭天的事情,让他不好意思开口吧。” “或许更糟。” 南如漪双手环抱胸前,眼眸微垂的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可能已经药石无医,时日无多,连他自己也放弃治疗了也说不定呢。” 易敛嗤笑的开口道:“你还真会诅咒人。” 不过这份嗤笑,与其说是对着南如漪,不如说是对着方岛主。 “我这可不是诅咒。” 不悦的将视线转向了易敛,南如漪抿了抿唇解释道:“原本我还没注意到,听你这么说,他的气色看上去的确不太好,如若真的是被魔气所伤导致的内伤,那或许……” 后面的话南如漪没有明说,不过基本上三人都心照不宣。 ……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 久到他们根本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一步步的从天衍宗宗门,徒步走到了主峰的峰脚下。 并且还打算继续沿着石阶,用走的走回到主峰的峰顶上。 “话说蓬莱岛的下一任岛主,应该就是那个小少岛主了吧。” 就在这时,易敛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总算是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现在的蓬莱岛元气大伤、外强中干,这笔账只能存着,等他们稍微恢复些才能接着算了。” “嗯。” 陆离俏只是淡淡的应答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 不过回想着方岛主的孩子们,不是死在了战死上,就是帮没用的废物,一看就是随了他。 也就只有方未央最为出众,但可惜了是个女儿身,无法坐上蓬莱岛的岛主之位。 毕竟拥有蓬莱岛的方家,归根结底也是个封建守旧的老派世家。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南如漪接上了易敛的话题:“话说那个方沐澈,就是方未央的孩子吧。” “嗯,对呀。” 虽然不明白南如漪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陆离俏还是点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不过在听到南如漪这么说后,陆离俏也算是明白其中的缘由,笑着开口回应道:“是个好孩子。” “那说明蓬莱岛还不是无药可救。” 易敛插了句嘴,随后便停下了步伐,眼睛注视着前方。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主峰峰顶。 第398章 洞府 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同门三人,容辞就这么自顾自地向天枢峰所在的方向,御剑飞行而去。 一路上他都皱着眉头,阴沉着一张脸。 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玄星河会为了墨昙或是蓬莱岛,就这么选择祭天。 玄星河从来都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弟子,他的性情和行事作风无不令人头疼,也就只有慕双白说的话,他能稍微听进去一些。 如若真的在某件事上随着别人,还表现得相当乖巧的话,就说明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个商人,而商人的逻辑方式和思考模式,向来都是利益至上。 要是没有利益的驱使,他一般都会选择混水摸鱼过去。 所以想让玄星河听话做事的话,要么拿一些利益或好处驱使着他,要么用一些涉及前者的事情威胁他,还有就是让慕双白开口。 只要是慕双白开口,他基本上不会拒绝。 但是关于蓬莱岛的祭天一事,容辞却并未从中发现以上的任何一点。 慕双白是绝对不会让玄星河祭天。 毕竟他当时赶到的时候,本就因为门派大比,搞到两败俱伤、身体虚弱的慕双白。 竟然还想着运转灵力,跳下祭坛去找玄星河,然后就被易敛一个手起刀落,直接给打晕了过去。 至于威胁。 说句不好听的冷漠话,不论是墨昙的祭天,还是蓬莱岛的覆灭,其实从玄星河的角度来看,都与他没太多的关系。 而且也完全不会威胁到他半分。 玄星河看着平日里和谁都聊得到一起,但实际上他在意的应当只有慕双白。 稍微放宽要求的话,应当还能勉强加上,当初在慕家村时下落不明的慕晚。 但容辞心知肚明,就连他这个做师父的被人劫持,大抵也不会影响玄星河的心性半分。 他只会秉着“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放弃”的心态,与劫持者周旋一番。 当然凭借他的牙尖嘴利,还有那出众的修为和实力,大部分时候都能力挽狂澜,顺着他的心意将事情解决。 排除以上两点,最后剩下的只有利益或好处的驱使。 祭天能让他从中得到什么? 容辞不知道。 他本不该往这个方向想,但是玄星河有玄门命术在身,他能知晓天命。 所以他一定是知晓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选择用这个最为偏激的方式,试图来改变天命。 就像是赫连倦之的魔修血统,墨昙的祭天命格,偷袭蓬莱岛的魔修,还有问世的玄门…… 容辞总觉得玄星河想要做的事情,与以上这些或多或少都有关联。 玄门问世究竟是想做什么? 容辞同样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虽然玄星河远不及慕双白那么乖巧,但他从某些方面来说,却最是让容辞放心的。 毕竟他出门在外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与其相反的慕双白,天生就有着那种会过多地考虑他人感受的性格。 虽然这样并不坏,毕竟修真者就是要护天下苍生的周全,但在某些方面,也会让容辞有些担心。 所以当他得知天衍宗有弟子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慕双白为了救人出事。 却没想到出事的竟然是玄星河。 …… 随着容辞御剑飞行速度的加快,很快就能看到天边云雾飘渺,直插云霄,若隐若现的天枢峰。 缓缓接近了天枢峰的峰顶,还不等容辞从飞剑上下来,就听到了几道吵吵闹闹的声音。 而且还都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们不是被陆离俏安抚着回去休息吗?怎么现在却全部聚集到他这天枢峰来了? * 位于天枢峰峰顶,慕双白修炼的洞府之外,正聚集着三五成群的同门弟子。 望着紧闭的洞门,墨昙有些担忧的眉头微皱:“还是不肯出来吗?” “嗯。” 赫连倦之知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应答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 见赫连倦之和墨昙都安静了下来,拉着颜萧手的鹿山谣有些不适应,试图打破这份沉默:“那怎么办呀?要不我们强行突破试试?” 颜萧附和的开口道:“试、试……” “你猜慕师弟的洞府外,有没有被设下特别的结界?” 一旁的谷清幽闻言颇为无奈,直接无情的打消了鹿山谣这个不切实际的提议,顺带又补刀了一句:“而且凭借那个设结界之人的心思,你但凡硬闯,绝对会因为反遭攻击受伤的。” 虽然谷清幽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设下结界的人多半就是玄星河。 看着鹿山谣有些不服气,但又说不过谷清幽的模样,云苍缓缓开口道:“还是想个别的方式吧,让慕双白自愿出来为好。” “好吧。” 鹿山谣就是小孩子心性,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少了人,有些疑惑地开口道:“白师兄和任师兄人呢。” 颜萧再次附和的开口道:“人、呢……” 有点像是鹦鹉学舌,还怪可爱的, 这让鹿山谣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然后就差点惨遭颜萧咬断手指,幸好云苍及时察觉,抓住她的手迅速拉开。 眼看着几个人已经打闹起来,赫连倦之无奈的叹了口气的勉强作答道:“他们,似乎是因为什么断剑的问题,暂时回仙下城去了。” “断剑?” 众人闻言无不一愣。 墨昙思考了再三,终究还是走上前一步,对着洞府内喊道:“慕师弟,你别总把自己闷在洞府里,我们都很担心你。” “……”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要怎么办才好,之前在灵船上也是,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虽说辟谷不用担心身体,这样也很容易让人担心心性——”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多半已经都猜测得到。 心魔。 他们担心慕双白会滋生出心魔。 只是慕双白不愿意说,他们没人知晓他当初在心魔镜中,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一蹶不振之时,容辞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顿时让他们都打起了精神,齐刷刷的将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二师叔!” 第399章 变相托孤 看着一个个向他迎面走来的孩子,容辞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你们怎么都跑这里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六长老让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哦,关于这个……” 墨昙是走在最前面的,听到容辞的问话,有些窘迫的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但还是开口解释起来:“是非白师弟,他当时让我帮忙照顾一下慕师弟。” 是祭天那个时候的事情么。 容辞神情微顿,毕竟蓬莱岛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墨昙的祭天命格,想来应该是被玄星河逆天改命了吧。 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让墨昙帮忙照顾慕双白。 轻声叹了口气,容辞也没打算继续难为墨昙,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她身后的赫连倦之:“那你呢,作为首席弟子,不应该和他们一起乱来。” 毕竟赫连倦之差点入魔一事,目前还尚未完全的解决。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找易敛,想办法压制住体内的魔气和血脉,而不是在这里和其他弟子一起,堵慕双白洞府的大门。 赫连倦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容辞的言外之意。 对此他只是嘴角轻抿的微微一笑,原本狭长阴郁的翠绿眸子难得柔和了几分,不卑不亢的开口道: “再怎么说当时在蓬莱岛上,也是非白师弟阻止的我走火入魔,他既然让我帮忙来照顾慕师弟,我必然要先报了这份恩情才行。” 报恩,这倒是个很好地理由。 毕竟他要是阻拦对方的报恩,反倒是他的不是了。 不知是容辞的错觉,还是玄星河的故意为之,他总觉得他在祭天前,做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但是细想的话,倒的确有几分商人的精打细算在里面。 如此想着,容辞便将视线转向了剩下的几人身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慕师兄他也让我照顾慕师兄来着。” 鹿山谣的胆子不大,刚撞上容辞的视线,根本不用他亲自过问,直接就上前一步,举起手开始毫不隐瞒的老实交代起来。 连带着被她牵着手的颜萧,也不明所以的跟着附和了一句:“照、顾……” 容辞:…… 他当时到底找了多少人帮忙照顾慕双白。 剩下的就是谷清幽和云苍两人,容辞根本连问都懒得问,就算没有被玄星河变相托孤,想来也会因为前面几人的原因,跟着一起前来。 见容辞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立于原地,垂眸思考起来,众人都开始不着痕迹的在下面交换眼神。 直到容辞抬头,才都一个个卖乖的看着他。 “你们都先回去吧。” “可是……” “你们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 察觉出他们都不愿离开,容辞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了几分,开始一个个的安排起了他们: “倦之,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找掌门师兄,而不是在这里耗着,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比双白要好上多少。” 赫连倦之:…… “昙儿,找空了你不如回趟墨家,再测一次命格,玄门命术的逆天改命,可会给你带来不小的影响。” 墨昙:…… “小谷,你带着鹿山谣去趟南长老那边,你们俩的医术,也是时候该好好精进一下了。” 谷清幽&鹿山谣:…… “云苍,你先带着颜萧去天枢峰的前殿,我一会儿有事找你们谈谈。” 颜萧:? 云苍闻言垂了垂脑袋,或许是洒下阴影的原因,他右眼上的伤疤更显狰狞,毕恭毕敬的开口道:“是。” “行了。” 眼看着除了云苍外,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容辞头疼的揉了揉头太阳穴,语气又严厉了几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都散去吧。” 听到容辞的话,众人也没敢反驳,就这么四下作鸟兽散,没一会儿的功夫,慕双白的洞府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容辞缓步走上前,停在了洞府外,缓缓开口道:“双白,我知道你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师兄师姐的话可以不听,为师的话你总该听听吧。” 洞府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对此容辞也没有过多地催促,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当然会多几分耐心:“把结界撤了,你也不希望他设下的结界被弄坏吧,为师有话和你讲。” 慕双白洞府外的结界是玄星河设下的。 也因此,容辞的话音刚落下,结界立刻闪烁了几下,就这么蓦然消失了。 容辞见状直接走了进去,便看到慕双白从打坐的蒲团上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不愿与其对视:“师尊。” 慕双白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憔悴,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你怎么这副模样。” 容辞明知故问起来,语气中并没有多少的责备,反倒满是关切和担忧。 想来应该是祭天当天,强行的损耗灵力过度,后续也没能好好地接受治疗,仅仅靠着身体的自我修复,才变成现在这个这样:“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南长老那边。” “师尊。” 慕双白避开了容辞朝他伸来的手,抿了抿唇道:“不必替我担心,我无事的。”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无事。” 这句话让慕双白神色出现了片刻的停顿,因为当初玄星河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请等一下,师尊。” 慕双白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容辞之间的距离,皱着眉头开口道:“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对于慕双白的固执,容辞其实想用强硬的手段,直接将他绑去南如漪的摇光峰治疗。 但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后,还是决定先听听看慕双白的打算:“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 斟酌着措辞,慕双白组织着语言开口道:“持有命术之人死亡的话,那他之前所构造出来的命线,是否也会跟着一同消失呢。” 听到慕双白的话,容辞神情微怔,但还是点了点头头道:“照理来讲,的确是这样没错。” 第400章 我要找到他 “是么。” 像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慕双白的神情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的嘴角忍不住挂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手也不自觉的抚摸上了自己的手腕,准确的说是手腕上缠绕的那根金色的命线。 像是注意到了慕双白的举动,容辞眉头微蹙的询问道:“怎么了,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不,没什么。” 像是心中有所顾虑一般,慕双白总觉得容辞或许会设法阻止他,做一些过分偏激的事情,所以并未将内心的想法告诉他。 容辞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想想也知道,多半与玄星河的事情有关。 “既然没事了,那现在就和我去趟摇光峰。” 容辞这回并没有伸手去拽他,说着就转身离去,当然在朝外迈步的同时,不易察觉的回头瞥了几眼,发现慕双白有乖乖的跟上,倒也松了一口气。 …… 走出了洞府,原本慕双白还想自己御剑飞行,只是还不等他召唤出灵剑,就被容辞给止住了动作:“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打算运用灵力不成,我直接带你过去。” “可是师尊,我……” “别可是了,上来。” 容辞不由分说的打断了慕双白的话,示意他上剑的同时,也试图转移话题的聊起了别的事情:“而且关于颜萧的事情,我稍微有了点眉目,正好路上和你说说。” “颜萧,”慕双白闻言愣了愣神,似乎真的被转移走了注意力的接起了话,“是关于颜萧的身世吗?” “是。” 看着慕双白已经在剑上站稳,容辞顺势加了个保护结界。 回想着上一次带着慕双白御剑,还是将他与玄星河,从慕家村带往仙下城的时候,恍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六年。 将飘走的思绪重新回笼,容辞再次开口补充道:“你知道云苍之前所在的云家么。” “云家?” 听到慕双白语气中的疑惑,根本不加以隐藏,容辞就知道云苍并未与他提及此事。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而且准确的说,云苍还差点被云家当做实验品对待,他眼上的那道疤就是那些不堪过往的印记。 如若不是他还有个妹妹在御兽宗,想来他也不想再和云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云家。 是远古御兽一脉的分支,绵延至今已经血脉稀薄,但云苍却有了略微返祖的现象。 他除了能听懂山灵精怪和灵兽妖兽的语言外,对任何的生灵都自带着一种亲和力,甚至得到了妖皇的青睐。 而他的族中却有人想要得到他的血脉…… 之后的事情容辞并不知晓细节,只知道个大概,后续便是云苍被带回了天玑峰,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南如漪抢救了许久才勉强吊住了命,不过右眼上还是留着那道狰狞的伤疤。 至于将他带回来的人,正是当时碰巧在灵域大山遇上此事的天玑峰主人,也是容辞同门师兄弟里的五师弟。 只不过他与他的关系一般,所以并没有过多地打听云苍的事情。 …… 静静的听着容辞讲述起了云苍的身世,慕双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故事接近了末尾,容辞也终于不再言语,他才幽幽的开口询问道:“所以云师兄的事情,与颜萧有什么关联。” “你曾经提到过,颜萧似乎很喜欢他的那双眼睛。” 知晓容辞口中的“他”是玄星河,慕双白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也点了点头应声答道:“是的,他曾经还对着那双眼睛喊过妈妈。” “我不确定‘颜萧’这个名字中的‘颜’,是否是这孩子的姓氏,但是银白色眼睛的话……” 容辞的语气一顿,因为他们已经能看到摇光峰的峰顶。 慕双白见容辞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言语,反而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不由得开口追问道:“师尊,您能不能别话说到一半。” “你刚刚不也话说到一半。” 像是故意为之,容辞勾了勾嘴角,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刚刚问的我那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之后的打算。” “……” 像是被容辞带偏,慕双白无奈的叹气道:“师尊,您就别为难我了。” “为师可没有为难你,”容辞听到这么说,咂了咂嘴摇了摇头,“倘若真的与我那逆徒有关,我定不会阻拦,还会帮你一把。” “师尊这话所言非虚?” “绝无戏言。” “那就请师尊先把云师兄和颜萧的事情说完吧。” “……” 容辞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是和他在一起待得久了,也变得牙尖嘴利,开始和为师讨价还价了不成。” “我并没有——” “罢了,说完也无妨,”出言打断了慕双白的话,容辞继续了接上了刚刚的话题,“其实除了云苍外,曾经的云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曾经?多久之前了?” “我想想,大概是……” 容辞琢磨着年限,发现自己实在没多少印象:“我只记得那孩子原本也和天道盟的天玄机一起四处游历过,当时一起的应当还有花家人,以及一个姓‘玄’的修真者,这么一说的话,他或许和玄门有点关系。” 又是玄门。 慕双白默默地将这点先记下,随后继续打听云家的事情:“那后来呢,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她是个女子,而且返祖的现象比现在的云苍更甚,不论是天赋还是修为都极高,特别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几乎让所有人对视后都过目不忘。” 语气停顿了一下,容辞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只不过她和云苍一样,只是分支的孩子,那些主家的人贪图她的血脉。” 大抵是和云苍一样成为了试验品吧。 见慕双白不语,容辞继续补充道:“不过那丫头算是幸运,她当时契约的并非灵兽,而是妖兽,那妖兽带着她逃走,后来就没了音讯,想来应该是隐姓埋名的还活着吧。” 这算什么幸运。 在慕双白思考之际,他们已经来到了摇光峰的峰顶,容辞示意慕双白下剑,顺带开口道:“好了,为师讲完了,该说说你了。” 面对容辞的问询,慕双白知晓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这个问题,便将自己的手腕举了起来。 而那手腕上的金色命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 容辞双眸微眯,很快认出了这是个什么:“命线。” “是,这是他曾经留给我的命线。” “所以呢?” 慕双白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我相信他没死,他还活着。” 想来应该是接受不了除此以外的其他答案。 容辞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内心:“那你打算如何?” “我要找到玄门的所在地。” 慕双白抿了抿唇,认真的与容辞对视:“我要,找到他。” 第401章 再也不见 广袤无垠的大荒戈壁,在与星疏他们道别后,玄星河就直冲这里而来。 虽然御剑飞行非常的方便,而且有系统地图在也不容易迷路,但是望着沙尘滚滚,一望无垠的沙漠,还有头顶的烈阳高照,玄星河还是决定找个地方歇歇脚。 于是他想到了星疏经常去的那家大漠客栈,也就是乐楼兮开的那家。 毕竟乐楼兮并不是天天都在大漠客栈里,而且五月身为玄门弟子,去往合欢岛一事,应当会引起不少合欢弟子的注意。 乐楼兮身为九离弟子,同时也是未来的合欢岛岛主,自然是不会缺席的。 根本没有多想,玄星河立刻敲定了主意,顺势改变了前进的方向,顺便联系上了星疏,让他一会儿送完楚沉诗后,直接来大漠客栈找他就行。 星疏:? 不是,他才一会儿没注意,怎么人都已经跑大漠客栈去了? 玄星河没有理会星疏的问询,而是自顾自的切断了联系,然后继续朝着大漠客栈赶去。 …… 被单方面切断了联系的星疏倒也没什么反应。 虽然他知晓玄星河目前的身份,已经处于祭天的状态,如果被一些剧情相关的关键人物看到的话,可能会掉契合度。 但是他觉得玄星河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单纯只是根本不在意而已。 既然玄星河都不在意,那星疏也不需要特意的提醒。 见身旁的星疏突然陷入沉思,楚沉诗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道:“怎么了,是伤口又裂开了吗?” “没有。” 听到楚沉诗的声音,星疏从思绪中回神,随后嘴角挂起了笑意,企图让她安心:“前面就是楚府,剩下的路我就不方便送了。” 眼看着星疏说完这几句,转身就要离开,楚沉诗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星疏。” “还有什么事。” 星疏闻言脚步一顿,身子微微侧倾,澄澈的血眸就这么望向了她。 随着侧身的动作,那伞上的白幡轻轻摇晃,将他的面容遮蔽的有些不真切,让楚沉诗的呼吸一窒,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楚沉诗。” 直到星疏开口喊了她的名字,才让她飘散的思绪重新回笼:“我、我只想问,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星疏:…… 星疏就这么注视着她。 她的嘴角是有些勉强的笑容,她的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安,她的手指微颤着抓紧衣角不愿松手。 而在星疏逐渐冷淡下来的目光之中,她的的笑容甚至有些挂不住。 “最好还是不要了吧。” 不考虑多余的情感因素,星疏所陈述的的确是事实。 但楚沉诗不懂,她困惑着,不解着,想要知晓其中的原因:“为什么?” “你应该知晓我们的身份。” “你们不就是修真者。” 楚沉诗直接接上了星疏的话,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有些事情,她甘愿永远都不要知晓,就这么自欺欺人的隐瞒下去便好。 但是星疏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而是直截了当的坦言道:“可我们终究是邪道修真者,你最好还是不要与我们这些人,有过多地接触会比较好。” 最好就这样,彻底的淡出主线剧情,说不定就能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幸福且美满的走完这一生。 毕竟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楚沉诗最后的结局也并不是很好: 虽然合欢岛被灭后,因为有薄夜深的出面,所以才没让闻昔年将楚沉诗处死,而是废掉了修为彻底流放,至于最后的下场,基本上就是凄惨的死去吧。 “可我并不觉得你们是坏人!” 对于楚沉诗的这句话,星疏只是朝着她笑了笑,随后就这么撑着伞转身离去。 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楚沉诗原本还想要追上去,但走了几步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 “再见了,星疏。” 或许是再也不见吧。 「契合度:83%」 * 随意的绘制了个传送阵法,星疏就这么直接从勾融国来到了沙丘国。 看着不远处的大漠客栈,打开系统地图确认了一下目前玄星河所在的位置,发现他还没赶到,于是就反方向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赶了过去。 两个马甲的会面很是迅速,在对视之间就交换好了情报。 随后也开始讨论起了之后的行程安排。 “是直接去魔界入口,还是先去大漠客栈。” 星疏其实更加在意林听,所以打算和玄星河在魔界迅速的找完魔矿,这样就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但是玄星河显然不这么想:“小爷我想要休息。” 星疏闻言歪了歪脑袋,嘴角挂起了标志性的笑容,语气不温不火的提议道:“那也别在这里休息。” “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知道星疏担心的是什么,玄星河同样回以一个笑容。 只不过比起星疏那略带威胁的笑容,他的笑容显得更加嚣张跋扈。 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不过这次可没人来劝架了。 或许是顾忌彼此都是马甲,而且星疏身上的确还有伤。 玄星河也不打算真的现在就动手宰了他,直接就朝着大漠客栈的方向走去:“来都来了,不如就休息一下吧。” 只是星疏没有任何的动作。 玄星河无奈,只好再次补充了一句:“小爷我可不想带着一个伤患前往魔界。” 听到玄星河的话,星疏的笑容一顿,那抹不易察觉的威胁就这么消散,反倒是带上了一抹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语气:“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嘁,”玄星河才懒得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随你怎么想。” 第402章 她爱他,他爱她 在靠近魔界的那片天地间,一切都被红黑色的雾气浸没,不论是什么样的秀丽风光,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调,显得邪性了许多。 位于沙丘国的边界,靠近无妄之海的位置,那就是合欢岛所在的位置。 就像之前介绍的那样,合欢岛分为大小两个岛屿,大岛合欢,小岛九离。 而五月一开始,就是被裴尧带到了合欢岛上。 而距离蓬莱祭天事件,已经过了将近一月之久—— 五月跟着裴尧离开是在玄星河的祭天前,虽然她知晓此事,但是裴尧可想而知的错过了得知此事的机会。 离开的当时,她没注意到小花是否注察觉了她的行踪,但是对于离开前闻昔年对她的猜忌,五月只觉得前面做的一切都白干了。 说不定到时候闻昔年还会觉得,五月在沙漠会救他和他的同门,完全是与合欢岛弟子串通好演的一出戏。 …… 就这么默默地坐在一块靠近海岸的礁石之上,五月略显烦躁的扯了扯那头卷曲的白发,然后就被某个路过的合欢岛弟子注意到了。 “揽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对,还有一件事忘提一嘴,就是因为五月离开蓬莱岛,被带回合欢岛的时候穿的是女装,所有就算她现在换回了男装,也改变不了所有合欢岛弟子,都知晓了她是个姑娘的事实。 而且大部分的弟子一时半会儿都改不了口。 不过融入合欢岛对五月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当时没出几日就已经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或许因为她天生就有着男女通吃的性情与容貌,又或许是因为她是裴尧带回来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在合欢岛的地位如何,不过看样子的确不像是好招惹的类型。 同样的,五月玄门弟子的身份和那同龄人中不算低的修为,也让合欢岛岛主多少关注了几分。 不过玄门,似乎在小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里,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似乎都有所忌惮。 这就让五月多少有些在意了。 “没什么,”将脸上的表情稍作收敛,五月对着来人露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小师姐不必为我担心。” 眼前的这个被五月称为“小师姐”的合欢岛弟子,就是当初和肃空打到两败俱伤的那位。 小师姐名为顾青盼,是合欢岛岛主亲传弟子中最小的一个。 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合欢岛岛主所起,据说是特意取自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如果五月当时没记错的话,顾青盼似乎是裴尧的暗恋对象。 然后他们和还有另一个合欢岛弟子,在五月的面前上演了一出“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的戏码。 但是五月并没有在合欢岛上,见到最后的那位当事人,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就在五月思考之际,顾青盼已经拉上了她的手,满脸真切的眨了眨眼道:“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地样子,有什么心事完全可以和我说的。” 五月总觉得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这个顾青盼,似乎真的对她有意思。 她知晓合欢岛的合欢心法主打一个双修,弟子们也向来都很放得开,但她可不记得同性之间有双修之法。 虽然说也不是很讨厌被漂亮女修纠缠,不过眼前这个顾青盼总是这么缠着她。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有所图。 难不成是合欢岛岛主专门让对方来盯着她? 可不是已经有一个裴尧一直在盯着她了吗? 还是说不放心裴尧,所有又派了一个过来? …… 就在五月无知无觉的被顾青盼握着双手,还没察觉的被捏了捏指尖,脑子都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时,裴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裴尧的语气不太好,目光还死死地盯着五月和顾青盼握在一起的手上。 回想起他们错综复杂的多角恋关系,五月这才反应过来的把手抽了出来,随后对着裴尧装傻的笑了笑:“没什么呀,我在和小师姐聊天呢。” 「契合度:64%」 突如其来的契合度增加让五月猝不及防,不过她现在也没工夫顾虑这么多,而是要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 毕竟她虽然爱玩,但基本上都是“万花草丛过,片叶不沾身”的类型。 她能接受所有人以她为中心,展开的关于修罗场的争风吃醋戏码,并且还为此大打出手; 但是不能接受一群人在那里互相爱来爱去,把她莫名其妙的牵扯其中,却只能当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 毕竟五月喜欢的是众星捧月的感觉。 而且真要说起来的话,她似乎也不是来泡美人的,她是来调查合欢岛内幕的。 虽说泡美人也是顺手的事情。 “哦?只是和小师姐聊天?” 听到五月解释的说辞,裴尧带着怪腔怪调的复述了一遍,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顾青盼,语气有些僵硬的开口道:“乐师姐回来了,岛主让我来喊你过去。” “这样啊,那揽月姑娘我们下次见啦。” 有些可惜的看了五月一眼,顾青盼就这么偏了偏脑袋,随后便迈步朝着岛内走去。 只剩下五月和裴尧徒留在了原地。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直到顾青盼的身影彻底走远,裴尧才转头看向了五月:“对了,有件事和你讲一下。” “什么事。” 听到裴尧的话,五月抿唇歪头的看向了他。 白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垂下,与天边的红黑色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尧眸中的神色暗了暗,声音不由得低了些许:“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你最好还是离小师姐远点。” “哈?” 五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惊呼起来:“不是,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好了,怎么还不让我和小师姐贴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到五月这么说,裴尧整个人都呈现了吃惊状,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极为激动,似乎完全把所谓的形象抛掷了脑后:“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 还不承认。 五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没再理会炸毛的裴尧。 第403章 不要搞得这么暧昧 五月就这么继续坐回到了那块靠近海岸的礁石之上,无所事事的再次看起了海。 其实海没什么好看的,特别还是在这压抑的红黑色雾气之下,仿佛世间没有白日一般,让整个合欢岛都镀上了一层阴霾。 五月在这里待了一个月没到就快受不了了。 不敢想象这些合欢岛的弟子,是怎么做到在这里待这么久的。 虽说六月和星疏也经常出入邪道魔修的领土。 但好歹极乐宗位于沙丘国西方,距离魔界入口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而星疏更是跟着林听,往返于整个玄荒大陆西南方的逐惑楼和林家庄,除了那一年多的魔界之旅外,几乎不会踏足这一片领土。 注意到五月闷闷不乐的模样,裴尧眨了眨眼,随后干脆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最近怎么总在海边,这海有什么好看的。” 裴尧虽然生得魅惑又妖冶,眼尾轻佻,朱唇闭合,再加上眉间一抹朱砂,将媚修的媚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他的动作却颇为肆意随性,就这么一条腿弯曲,一条腿绷直,顺带一手撑着膝盖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伸手去把玩五月的碎发,就这么侧身望着她笑。 五月见状回以一个假笑,然后迅速翻脸的将自己的头发,从他的手里给抽了回来:“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就不要搞得这么暧昧了。” 「契合度:65%」 “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看着五月这副模样,裴尧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是个媚修,你这样可不行,小妹妹。” “你管我,”五月语气不满的埋怨了一句,随后视线继续望向了大海,“话说,这就是无妄之海了吧?” “是啊。” 虽然不知道五月为何会突然要问这个,但裴尧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了她的疑惑。 点头示意表示知晓,五月双手托着脸颊,继续询问道:“那坠龙崖在什么位置。” 坠龙崖。 也就是封龙柱的所在之地,只要从坠龙崖坠落而下,就能到达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封印气运之子的空间。 “坠龙崖在极光国境内,从合欢岛可看不到。” 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消了五月的这个念头,思考着摩挲着下巴,舔了舔唇角斟酌着措辞,“被魔界入口所在的半岛给遮住了,如果你想看的话,可能需要去望舒教的领土才能看到了。” “那没事了。” 她傻了才会去望舒教,毕竟等星疏从魔界回来,第一个杀去的就是望舒教,她才不会去没事找事呢。 见五月瞬间失去了看海的兴趣,裴尧忍不住皱了皱眉:“所以你看海就是为了找坠龙崖?” “怎么可能。” 五月很想给裴尧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但最后还是愣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裴尧闻言,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道:“那你为了什么?” 被追问的有些头疼,五月干脆实话实说:“当然是待在合欢岛太无聊了嘛。” 听到五月的说辞,裴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笑了笑:“那你早说啊,我带你出去玩不就行了。” “诶?” 这回轮到五月皱眉了。 主要是她最近总和合欢岛的弟子们混在一起,感觉大家好像一直都待在岛上不出去。 以为是合欢岛有什么特殊的规定,岛内弟子不得擅自外出之类的,于是也就没有想着提及此事。 现在听裴尧这么一说,突然就反应过来…… “所以你们原来可以随便离开合欢岛的呀。” 没忍住的伸手敲了敲五月的额头,裴尧实在没想到她能呆成这个样子:“不然呢,闷在岛上多无聊啊——” “那你们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来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五月的话,裴尧歪头一笑,“玄门来的青涩小媚修,大家都挺感兴趣的。” 毕竟青涩的媚修很少见,就算是九离那些禁欲的家伙,实际上该懂得不该懂得都懂。 五月:…… 怎么听着这话,她像个什么珍稀物种似的。 “反正距离沙丘皇城也不远,要不要我带你去玩玩呀。” 说着这话,裴尧还特意俯身前倾,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坏心眼的对着五月的耳畔吹了口气。 顿时就挨了五月的一巴掌,以及五月那尽在耳畔的咆哮:“你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暧昧了!” 完全没反应过来裴尧,直接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朝掉进了海里:“你干嘛!” “我就是随便碰一下。” 然而五月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顺带了拉开了与裴尧的距离。 「契合度:66%」 “……” 裴尧总觉得,这段对话好像经历过不止一次。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沙丘皇城玩了?” 这倒是难住了五月,毕竟待在合欢岛真的很无聊,而且这么大个沙丘国,实际上也没多少城池可以游玩,但是…… 万法佛门就在距离沙丘皇城不远的西南方向。 她总觉得,有几率会遇上闻昔年。 …… 而且玄星河与星疏,现在应该也在赶往魔界入口的路上。 虽说魔界入口位于合欢岛和望舒教之间,但还是有不少的天道盟修真者轮班把守,就为了防止邪道魔修的自由进出,当初星疏为了进入魔界就动手杀了一些。 现在想想,虽然她的契合度比起他们俩来,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归还是留下为好,到时候起个万无一失的作用。 但是正当五月这么想的时候,玄星河与星疏突然联系上她,询问起了关于乐楼兮目前的动向。 五月:? 不是,你们突然问乐楼兮干嘛? 玄星河:我们现在就在她的客栈里,并不是很想跟她恰巧撞上而已。 五月:……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大漠客栈似乎在极乐宗和万法佛门附近,说好的前往魔界入口呢。 星疏:他说要来休息。 玄星河:别全赖到小爷我身上,还不是你浑身是伤,才不想带个伤患去魔界。 五月无奈,但还是告知了乐楼兮目前就在合欢岛,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去的信息,然后被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 五月:! 用完就扔,你们给她等着! 第404章 多情便是无情 走在沙丘皇都的街道上,五月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这样! …… 虽说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出乎意料吧—— 主要是当时跟玄星河与星疏联系结束后,五月就直接放弃了等他们俩来魔界入口的打算,于是直接就同意和裴尧一起去沙丘皇都玩的提议。 只是没想到在离岛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乐楼兮和顾青盼。 对于乐楼兮投来的上下打量的目光,五月虽然知晓对方,一定是察觉到了她和六月的相似之处,但这种时候就要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直到乐楼兮收回了视线,五月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妹妹我看着挺有天赋的,不如拜入我的门下如何?” 五月:…… 好,不用她自己送上门,就已经按照原本的走向发展了。 然而正当五月打算答应乐楼兮的时候,裴尧却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笑着替她回绝道:“我们合欢岛带回来的人,九离岛也要抢了吗?” 五月:? 不是你干嘛啊? 五月不敢置信的盯着裴尧,正打算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顾青盼拉住了双手:“揽月姑娘,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啊?不是,什么话题……”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五月猝不及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顾青盼带到了一旁。 裴尧见乐楼兮并未应答,只是轻轻的晃动着手上的团扇,望着被顾青盼牵走的五月,收敛起了嘴角的笑容,语气中夹杂着威逼的意味:“总之,乐师姐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为好。” “你的反应真让我好奇。” 只不过乐楼兮完全不吃这套,见五月完全被拉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后,用团扇半沿着面容的开口道:“她不过是合欢岛向玄门示好与达成合作的纽带,待在九离或是合欢重要吗?” “……” 这话倒是没错,裴尧也无法斑驳。 毕竟玄门在整个玄荒大陆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要给予三分薄面。 所以当初在蓬莱岛上,五月提出了合作一事,以及想跟着一同回合欢岛的时候,裴尧才没有拒绝。 虽然他也曾怀疑五月是来当卧底或是间谍的。 但就五月这副样子,与其说是引狼入室,不如说是羊入虎口更为贴切。 见这次反而是裴尧被她问的无话可说,乐楼兮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双眸微皱的讽刺道:“怎么,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怎么可能,”对于乐楼兮的猜测,裴尧只觉得可笑,随即冷哼了一声,“多情便是无情,这不还是当初你教我的嘛。” 提及此事,乐楼兮不由得眉头微蹙,但也没有反驳,只是避开视线的出言提醒道:“你最近稍微看着点盼儿,在望舒教那边,没彻底布置完三个阵眼前,别再让他再出什么差池了。” 回想起他们当初在沙漠中乱来一事,乐楼兮就觉得头疼。 但以她现在九离长老的身份,也没法出手干预合欢的事务,也就只能靠裴尧稍微看着点了。 “遵命遵命,乐长老。” 裴尧懒得继续和乐楼兮废话,就这么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朝着五月和顾青盼所在的位置走去。 * 总之,五月原本顺利拜师计划,就这么被裴尧和顾青盼打断。 后续甚至被他们俩一左一右给带到了沙丘皇都。 看着在她的身旁相谈甚欢的两人,五月总觉得被夹杂在中间的自己有些多余。 所!以!说! 她到底为什么要一起跟来,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俩当电灯泡的吗?! 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闲逛,顾青盼似乎是注意到了五月的情绪低落,于是拦了一把裴尧后停下了步伐,俯下身子凑近的与她对视道:“揽月姑娘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不高兴吗?” “这倒是没有。” 虽说错过了原本属于楚沉诗的命定轨迹的机会,的确有点可惜,但她也没有非要前往九离岛的理由,所以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 所以五月这话是实话实说,但似乎对方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顾青盼又趁机拉起了五月的手,将它们贴置在自己的胸前,双眸认真语气纯良的开口道:“九离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和阿尧都是为了保护你。” “谢谢小师姐的好意,但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五月的嘴角挂起一个尴尬的笑容,说完这话后还不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平日里挺喜欢和女孩子贴贴的,但是每次顾青盼一贴上来,五月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其实顾青盼长得很好看。 黑发墨眸,唇红齿白,明眸善睐,顾盼生姿,像是秋末冷冽的风,也像是初冬融化的雪。 既没有媚修的那种挥之不去的媚态,也没有娇妻那种矫揉造作的嗲态。 甚至因为身材比一般的同龄女性都要高挑的原因,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这在整个合欢岛都算是独一份。 最主要现在五月穿的是男装,但她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年纪,身高甚至还没有顾青盼高。 五月琢磨着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想和顾青盼站在一起的吧。 眼看着五月不是很情愿聊下去,裴尧和顾青盼也没太在意,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其中顾青盼想到了什么,对着五月突然提议道:“要不要试试去骑骆驼沙漠行呀。” “骆驼?” 这是什么新兴的娱乐方式。 见五月完全不明所以,裴尧倒是率先开口介绍了起来:“再怎么说沙丘皇都也算是个沙漠中的旅游之都,总会搞一些吸引人的娱乐活动,我以为你在万法佛门的时候就来这里玩过了。” “……” 五月突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真要说的话的确有来过几趟,但大部分都会陪闻昔年他们搞一些佛法论经,根本不给她到处玩的机会。 像是没注意到五月脸上的纠结似的,顾青盼拉着她就往前小跑了起来:“我这就带你去玩吧。” “啊,好吧。” 算了,这样也不坏。 第405章 古遗址 骑骆驼沙漠行的游玩地点就在城郊。 因为这附近有不少绿洲,大致流程就是租个骆驼,然后让小厮带着在附近的绿洲逛上一圈,顺便逛逛绿洲里的一些手工艺摊位。 总体来说,就是正常旅游景点里,都会有的商业套路模式。 五月就这么跟着裴尧和顾青盼,来到了出租骆驼的商贩前,只不过这次,似乎出了点麻烦。 “真的假的?” 听到商贩的话,裴尧有些不敢置信:“一头骆驼都没有了?连附近其他摊位也没有了?” 毕竟这骑骆驼沙漠行的娱乐活动还挺受游客喜欢,家里有骆驼的都相继模仿,这要说起来的话,这里少说有百八十头骆驼才对。 结果现在这里所有的摊位,一头骆驼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听说就突然来了一伙人,少说得有两三百个吧,把所有骆驼一口气全租走了,甚至还不够呢。” 还不等商贩尴尬回话,一旁似乎是来游玩的几人中的一个少年突然插嘴。 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来这沙丘皇都游玩,想体验一下骑骆驼沙漠行,结果一头骆驼都没见到。 裴尧并未理会那个少年,只是闻言后微微皱眉。 两三百人来租骆驼,怎么听都不像是来游玩的,反倒像是来—— “那你们有让小厮跟着吗?到时候骆驼全没了怎么办?” “可他们给的多啊。” 商贩回答的很是干脆,看样子就是没让小厮跟着。 所以出手阔绰,人数众多,而且还是需要骆驼才能去达的地方,裴尧大致已经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离开了摊位,裴尧朝着五月和顾青盼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顾青盼也是察觉到了他的无功而返,疑惑地询问道:“怎么啦?” “一伙势力买走了全部的骆驼,八成也是冲着沙漠里的古遗址去的。” 裴尧的解释很是干脆,让原本还云里雾里的五月顿时反应了过来。 不过说到古遗址。 如果五月没记错的话,那个古遗址也是气运之子的机遇之一。 而且其中还牵扯到了不少邪道门派的献祭阵法,当然最后肯定是被主角团给破坏掉了。 当然顺带还给主角团送了不少的好处。 不过想到因为他们这些马甲的介入,已经被分散的七零八落的主角团,也不知道这次他们的献祭能不能成功。 主要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里,对此都只是一笔带过,压根没详细展开献祭的过程和目的。 顾青盼没有继续追问骆驼的事情,反而将视线转向了刚刚回话裴尧的几人身上:“那些人又是谁?” 回想起刚刚插话的那个少年的穿衣打扮。 裴尧摩挲着下巴,有些犹豫的猜测道:“看着像是世家权贵,但也像是宗门弟子,要么是单纯来这里游玩的,要么也是冲着古遗址来的。” “又是古遗迹?” 五月挑了挑眉,忍不住插话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打古遗迹的主意?” 之前她在万法佛门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只不过听到五月的话,裴尧反倒是一脸困惑:“一直都是如此啊。” 五月:?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或许是五月完全不加以掩饰自己的表情,顾青盼一下就读懂了她的意思,耐心的解释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沙丘古国的遗址,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天灵地宝,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吸引一大批人过来寻宝。” “这个时候?” 五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算算时间的话,现在大概是…… “就是九月份,不论是旅游还是徒步,都是最适合来沙漠的了。” 裴尧随意的补充了一句,随后又笑了笑:“不过修真者并不讲究这些就是了。” “每年都来啊,也不怕被搬空。” 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里也没什么好继续逗留,五月见此四下寻找着城门的方向,打算继续去沙丘皇都里逛逛。 像是看出了五月的企图,顾青盼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五月干脆也就放弃了。 她的突然安静反倒是让顾青盼很受用,于是好心的替五月解答了她的困惑:“主要是至今为止,还未有人能找到古遗址的入口呀。” 古遗址的、入口? 五月突然一愣。 要是没记错的话,系统地图里好像就显示了古遗址的入口。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们?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呢? …… 眼看着五月就这么陷入了沉思,顾青盼突然停下了脚步,凑到她的面前俯下身子,抿唇好奇的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 “古遗址……” 听到五月心不在焉的就把心里话蹦了出来,跟上了两人步伐的裴尧,同样也俯下身子的看向了五月:“想古遗址做什么,你难道也感兴趣?” 看着眼前的两人,五月突然觉得很无语。 毕竟在场的几人里,的确是她年纪最小,也最矮,所以每次他们都要俯下身子看她。 但是这个样子怎么总觉得像是一家三口带孩子。 如此想着,五月甩开了顾青盼的手,在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干脆后退了几步,勉强到了能直视他们的位置:“以后别离我这么近,并不是很想仰视你们。” 「契合度:67%」 裴尧双手环抱胸前,本就狭长轻佻的媚眸之中,隐约夹杂着几分的不满,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小妹妹你怎么这么麻烦。” “别叫我小妹妹,我有名字,而且不比你小几岁吧。” 现在的裴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口一个小妹妹还真的让五月挺别扭,不过回想起刚刚裴尧的问题,五月倒是有些在意的看向了他:“不过,我的确对古遗址挺感兴趣的。” “哦?感兴趣?” 看着五月和裴尧对视,顾青盼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随后倾眸望向了五月:“那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不是说不知道具体位置么。” 五月愣神的眨了眨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顾青盼这不会是在吃醋吧? 但她从没想过插足他们复杂的多角恋关系。 “啊呀,这么多骆驼的队伍,御剑飞行到处找找肯定能发现,到时候跟上他们不就好了。” 第406章 郎有情,妾有意 虽说顾青盼的主意,从主观来讲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从客观来讲的话…… 五月没有剑。 五月翻遍了储物戒,都没有找到一柄可以用于御剑飞行的剑。 这样多少就有点尴尬了。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用剑当过武器,自然而然也不会想着随身带一柄剑在身边。 所以当裴尧和顾青盼都示意她快点上自己剑的时候,五月只觉得她似乎是非要插足他们俩之间的感情不可了。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见五月满脸的纠结,似乎还带着一抹嫌弃,裴尧无奈的单手叉腰,忍不住回眸催促了几声:“不是你说的好奇嘛?” “那我也不能把我劈两半吧。” “让你选一个上,又没让你都上。” “行吧,那我随便上。” …… 眼看着话题越聊越歪,顾青盼正想要开口,五月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还不忘扬起脑袋,伸出手的开口道:“小师姐,拉我一把。” 顾青盼眨了眨眼,就这么注视着五月。 或许是因为白发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她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和其他的媚修相比真的看上去好乖,让顾青盼忍不住联想到了兔子。 对,就是兔子。 柔弱的,可爱的,乖巧的,温顺的,不会反抗的,轻轻一捏就会死掉的兔子。 「契合度:69%」 五月:? 五月总觉得最近的契合度来的突如其来,就好像是眼前人特意给她送契合度来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哪个点,但是有契合度也不算是坏事。 只是看着对方一直盯着她发呆,完全没有打算拉她一把的模样,以为对方是突然不愿意载她,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那我去裴尧那边吧。” 还不等五月转身跨出一步,就被顾青盼猛地一拽,直接搂着腰就站在了对方的飞剑之上。 面对五月的无措,顾青盼反而笑眯眯的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后颈处,并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揽月姑娘也真是贪心,既然都已经选择了我,何必又多此一举再去阿尧那边呢。” 五月:…… 果然,媚修就是媚修,不论外表看上去有多么的道貌岸然,本性依旧还是不会变。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女修的份上,五月总觉得自己可能会按耐不住,这双蠢蠢欲动想要打人的手。 不过看顾青盼的这个反应,该不会是吃错了吧? 所以这两个家伙看上去,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干嘛不直接说开了算了。 合欢岛难道还会限制弟子谈恋爱不成,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折腾她呀。 “差不多行了,我们就走吧。” 眼看着五月已经被顾青盼拽走,裴尧默默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率先御剑而起。 …… 沙漠里的环境一向是恶劣,不过没有风沙阻碍的话,最多也就是太热或是太晒,这对修真者而言并非是什么问题。 望着下方的滚滚黄沙,五月默默地打开了系统地图,发现他们所前往的方向,的确有朝着古遗址的入口靠近,但是多少有些偏离。 虽说很想开口提醒,但是一想到之前对古遗址的描述,倘若她知晓具体位置的话,多少会有些引人猜疑。 “想什么呢。” 顾青盼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五月此刻和对方依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自身,要不是五月对此有些抵触,几乎都快要跌进顾青盼的怀里了。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五月这才意识到她似乎还要维持妖女这个设定。 但一想到要在媚修堆里装妖女就很累,当场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干脆侧抬眸望向了顾青盼,打算不动神色的出言提醒他们几句:“我在想,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话,是不是你们俩的方向搞错了?” 原本还飞着的剑突然悬停在了半空中,裴尧和顾青盼齐刷刷的将视线转到了五月的身上。 “这么看我干嘛。” 莫名心慌的五月强撑着脸上的淡定,抿唇笑了笑,青眸伴随着她的笑容微微眯起,秋波流转,像是化开的一汪清泉。 顾青盼见状显示一愣,随后同样笑着回答道:“因为你很好看。” “那当然,”听到了夸奖的五月瞬间就有些小高傲,“我可是姐妹里最好看的!” 听到这话的顾青盼也被勾起了兴趣,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那你有几个姐姐妹妹呀?” “当然是……” 话到嘴边还没说完,五月就反应过来不对,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套话了? 没听到她继续往下说,顾青盼着实有些好奇,立刻凑近了几分,故作纯良的眨了眨眼睛:“到底几个呀?” “好了,别闹了。” 注意到五月和顾青盼的话题也开始逐渐的跑偏,裴尧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前额,撩了撩滑落的碎发,颇为无奈的出言打断:“既然你觉得我们的方向不对,那应该往哪里走?” “这个嘛,”五月闻言有些犹豫,正思考着要不要实话实说的时候,却注意到下方有几个身影,不由得用手指了指,“那边好像有人。” 裴尧和顾青盼很快顺着五月的视线往下看去,发现的确有三三两两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沙漠上。 只不过他们的身边没有骆驼,想来应该与那一伙势力没多大关系。 不过因为五月并未用灵力附着双眸,所以以她普通人的五感,根本看不清下方那些人的面容。 但裴尧却不同,他很快就认出了那些人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不久前在租骆驼的摊位上遇到的那几人中的少年。 第407章 阳光开朗大男孩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在其他人的视线盲区,五月还是瞪了眼藏在暗处的裴尧和顾青盼,然后收回视线,与眼前的几人开始胡编乱造起了瞎话。 “所以揽月公子,是在这沙漠中与同伴走散了吗?” 开口说话的正是那位之前与裴尧交谈过的少年,他自称为修衔,也不知道“修”是不是他的姓氏。 至于他的两个同伴,少年名为缘羽,少女名为玉红绣,听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不过五月一听他俩的姓氏,就知晓他们与玄银河正在接触的玉缘镖局有关,毕竟那玉缘镖局的夫妻就是一个姓玉一个姓缘,八成就是他们双方的亲戚了吧。 收回了思绪,听到修衔的问询,五月立刻点头应答道:“是的。” 说完还有些愁眉不展的垂了垂眸,本就雌雄难辨带着一丝妩媚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更是楚楚动人。 至于为何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裴尧那小子出的馊主意。 主要是裴尧不久前才在骆驼的出租摊位上,与他们三人有过一面之缘,此刻自然是不好再次露面,被对方想多了当做是跟踪那还得了; 至于顾青盼,裴尧只说了一句“小师姐不便露面”后,就没做过多的解释,顾青盼也只是对着五月笑了笑; 所以混入他们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五月的身上。 虽然五月觉得,她可能完成不了这么艰巨的任务,但谁让她长着一副男女通吃的面容呢。 至少在目前的交谈中,玉红绣对五月的好感还行,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盯着她愣了愣神,不过后来颇有当初凌珑在落花镇的架势。 说起凌珑,五月其实一直有和她保持着联系。 凌珑前段时间的纸鹤传书还说,等凌霄城的水利彻底结束后,会来仙下城找她玩,也不知道星月和玄银河那边,能不能顺利的解决完水利的问题。 将飘忽到天际的思绪重新拉回,五月继续和眼前的三人周旋着。 与玉红绣的态度完全相反,缘羽似乎对她非常得警惕和排斥,不过这个队伍的主心骨似乎是修衔。 而且修衔一直表现出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做派,让五月有些拿不定主意。 “相逢便是有缘,”仿佛是看出了五月的犹豫和窘迫,修衔突然歪头微笑的开口邀请,“总不能让揽月公子一个人留在这儿大漠戈壁中,不如与我们同行可好?” 他的笑容显得天真又纯良,如果是装的,那演技未免太好,这让五月突然产生了一种欺骗无知少年的罪恶感。 当然这种罪恶感,很快就被缘羽的一番直白话语给冲淡了。 “喂,修衔,这种不知底细的家伙带着干嘛,放着不管在沙漠里自生自灭不就得了。” 五月:! 很好,她记住你了! “阿羽,你这样说太没人情味啦。” 玉红绣闻言,不悦的皱了皱眉的反驳了一句,随后略带歉意的看向了五月:“揽月公子别介意,缘羽他就是说话比较直,人其实不坏的。” “没事,在下不介意,毕竟在沙漠里遇到其他人,多几分警惕也是人之常情。” 装出了一副颇为大度的模样,五月一边摇晃着折扇,一边回了玉红绣一个笑容。 就看着玉红绣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红晕,五月深知她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然后又被缘羽的吐槽给打扰了好心情。 “知道还腆着脸跟来……” “阿羽!” 眼看着缘羽和玉红绣快要吵了起来,五月选择笑而不语,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要不是当前情况的限制,她甚至还想从储物戒里,拿出天香楼的点心边吃边围观。 不过修衔像是完全没看出五月的坏心眼,不好意思的用指尖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抱歉,阿羽和绣绣经常这样,让公子见笑了。” “没有没有,完全不会,”五月连忙摆了摆手,继续装模作样起来,“不过在下很是好奇,你们的打扮看起来非富即贵,怎么会出现在这沙漠之中。” “当然是为了——” “说到非富即贵,”还不等修衔把话说完,缘羽直接出言打断,说着还打量起了五月的着装,冷笑的讥讽了一句,“你也不遑多让吧。” 五月:? 不是,这小子是不是刻意针对她? “我们其实是为了来寻宝的啦。” 注意到修衔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还是玉红绣及时开口缓解的尴尬。 “寻宝?” 五月的疑惑引得缘羽发笑,嘲讽的话语接连而至:“怎么,你别说你不知道,来这沙丘国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那古国遗址的金银财宝来的,特别现在的月份最适合沙漠徒步。” 五月:…… 嘴不需要真的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五月皱了皱眉,只是还不等生气的神情显露,反倒是一旁的修衔率先开口:“好了,缘羽,少说几句。”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甚至直接对缘羽直呼其名,这让五月的表情一顿,完全忘了要生气这件事。 像是感受到了修衔真得生气,缘羽瞪了五月一眼,干脆侧目选择了闭嘴。 最终还是玉红绣出面,打起了圆场:“好啦好啦,大家都不要为此事闹得不愉快,本来就是兴趣使然才来寻的宝,怎么你们还发这么大脾气了。” 兴趣使然? 看样子的确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 所以说裴尧特意让她混进这个队伍,果然是因为怕她打扰他和顾青盼的二人世界吧! * 突然被五月指名道姓在内心骂的裴尧,总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是那种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的感觉,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时顾青盼看着整装待发,正要跟着三人一同前进的五月,有些担忧的开口道:“你就这么放心那几个人,不担心他们对揽月姑娘做什么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她有玄门秘术在身,而且修为本就不低。” “虽是如此,但你不觉得,”顾青盼摩挲着下巴,还是将内心的不安说了出来,“那个叫修衔的少年,有几分古怪吗?” “古怪?” 裴尧先是一愣,随后嗤之以鼻道:“要说古怪,他们都挺古怪的。” 但再怎么样也古怪不过玄门。 第408章 救场 先不论五月那边如何在大漠中寻宝,总之玄星河与星疏,已经赶到了大漠客栈。 正如他们所知晓的那样,乐楼兮不在,只剩下一些客栈的伙计。 或许是星疏经常出入这里,所以当他们看到星疏的来到也没过多地在意,只不过对于和星疏有几分相似的玄星河,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尽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探究,玄星河与星疏来到了二楼。 星疏的房间一直都是固定好的,因为住的久,所以就算偶尔离开些时日也不会被退房。 而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玄星河把那身会招致麻烦的天衍宗宗服给换了。 星疏见状,顺带还从储物戒中,随意的翻找出了一个适用于蒙面的带纱斗笠,伸手递给了玄星河。 玄星河闻言,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忍不住挑了挑眉询问道:“这是哪来的,小爷我可不记得你喜欢蒙面。” 就算当初没有开启引能体,脸上光明正大的有着魔修印记,星疏都不带一点遮掩的。 “林听原本为我准备的。” 说到这个,星疏的眼眸微垂,但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笑意:“放心,没用过。” 玄星河半信半疑,但还是老实的接过斗笠戴上,毕竟他们的身边,的确没有其他适合掩面的东西了。 而且身处荒漠,哪来的店给他们买东西。 总之经过一番掩饰和装扮,玄星河瞬间从白衣飘飘的仙门弟子,变成了黑衣劲装的江湖侠客。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随意的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玄星河自言自语了几句,便将视线转到了一旁的星疏身上。 只见星疏此刻已经褪下了外衫,单薄的里衣套在身上,腹部的伤口已经将白色染成了一片血红。 玄星河不由得皱了皱眉,对待星疏的语气倒是没之前那么锋利:“总之先痛觉屏蔽吧,剩下的只能靠身体机能慢慢修复。” 毕竟小世界里的医术对他们而言作用微乎其微,除非现在回到仙下城去找一月帮忙治疗才有效。 只不过从沙丘国到御东国的这一趟来回,说不定身体机能早就自我修复的差不多了。 虽然星疏可以选择直接用阵法传送,但是他此刻应该也没剩多少的魔气了吧。 妖气和魔气的引能体就是这点麻烦。 “嗯。” 知晓玄星河想的都是什么,星疏也只是随意的应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随后从床边的木架抽屉里,翻出了一些包扎用的绷带和草药,开始自顾自地包扎起来。 “你这房间里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你不也给慕双白准备了么。” 星疏并未看玄星河,只是若无其事的搭腔,然后就把玄星河给噎到了。 话外之意就是,玄星河会给慕双白准备的东西,星疏也都会给林听准备,只是相较于林听,大多数时候都是星疏杀得比较疯,这些东西也一直没用上。 见星疏包扎伤口还需要一些时间,玄星河自觉朝着屋外走去,只是还不等他将门彻底拉开,正巧在走廊上看到了一群人。 他们的皮肤都是棕黑色,只不过相较于太阳晒得那种黑,透着一股红,更像是经常与火打交道,被火长久的灼烧而形成的肤色。 他们的衣着有些暴露,但不是沙漠那种绚丽面料遮盖的暴露,也不是海边那种草裙扇贝遮盖的暴露,更不是森林那种树枝草叶蔽体的暴露,而是…… “那是勾融国火山处原住民的着装打扮吧。” 星疏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但他并没有离开床沿,想来应该是通过玄星河的眼睛看到了外面的一切。 毕竟同为马甲,只要他们愿意,其他马甲也不屏蔽,他们的确可以随意的切换视角。 六月很喜欢通过其他马甲的视角来观天下,所以他们也从未想着屏蔽视觉。 细数了一遍从长廊上经过的大概有三四十人,玄星河瞬间放弃了出门的念头,顺势关上了房门。 “你倒是清楚。” “毕竟在位于勾融国的林家庄住了些时日。” “不过勾融国的人进入沙丘国境内——” 五月那边的消息他们大概也是知晓,所以现在除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进入沙漠,这里又出现了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应该都是为了古遗址而来。” “那沙丘国皇室自己也会派人寻找古遗址吧。” 听到玄星河的话,想到他之前答应了帮星隐一同处理五国之间的事情。 现在要是没推测错误的话,至少会有两个国家的队伍,卷入了这次古遗址的事件之中,至于那个上百人的队伍和五月身边的三个孩子,或许也有可能是…… “我们要一起去古遗址看看吗?” “不必了,交给五月处理就好。” 看了一眼星疏,玄星河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他们不宜插手:“而且你现在也很需要魔气吧。” “引魔幡可以……” 根本不等星疏把话说完,玄星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你那个本命法宝太明显,除非有其他的魔修或是邪术遮掩,不然还是少用为好。” 他可还没忘记,当初赶到太宁镇的时候,那缠绕在星疏周身的黑压压的魔气。 而且还有许多的魔气,从镇子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要不是太宁镇当初被封印和结界笼罩,早就引起了正道修士的注意。 最主要星疏当时的那副模样,看着更像是魔尊降世,干脆让他顶替赫连倦之的魔尊之位得了。 “到时候你的动静要是引来了正道修士的抓捕,小爷我这个已死之人可不想被掺和进去。” 说到这个,玄星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星隐应该已经跟上了四月的队伍,现在也没空处理五国的事情,让五月先随意折腾呗,等我们从魔界回来,再插手这些事情也不迟。” 简单来说,就是到时候再来救场。 星疏:…… 像是默许了玄星河的提议,星疏并未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第409章 听墙角 知晓玄星河与星疏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五月只得自力更生,不过他们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再怎么说也是在沙丘国境内,古遗址的事情,沙丘国皇室肯定也会参与。 但是皇室不需要和摊贩买骆驼,所以除了能确定现在位于大漠客栈里的那一个队伍是勾融国的人外,还是无法确定那些和租骆驼的摊贩买下骆驼的人是哪方势力。 而且如果沙丘国的皇室参与此事,总觉得万法佛门也会…… “唉——” 一想到这个,五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她目前的修为打得过闻昔年,应该不至于像楚沉诗一样,被活捉后废掉了修为流放吧。 看着五月唉声叹气的模样,一旁的玉红绣凑上前询问:“揽月公子看上去似乎有些情绪不佳。” “没什么啦。” 对于玉红绣的关切,五月打着马虎眼将话题转移:“今晚打算住哪里?” “根据路线,前方应该有个小的绿洲,我们到时候就在那里休息。” 听到了五月和玉红绣的对话,修衔突然开口解释,他的笑容和煦又明媚,真的就像个太阳一样耀眼。 这让五月完全不知该如何搭话,只好回以一个笑容来应对。 就是有句话当讲不当讲,他们此刻前行的方向,其实完全与古遗址所在的位置相反。 不过看着他们这副慢悠悠的姿态,看着也没对古遗址有多大的兴趣,要不还是算了吧。 …… 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跟着他们走,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那个小型绿洲。 绿洲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览无遗,只有几十棵树和一个小型池塘,周围铺满了一些能在沙漠中生长的植被。 与极乐宗附近的那个大型绿洲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随意的找了个靠近水边的位置,还不等五月有所反应,其他人就各自有所动作。 看着他们陆续从储物戒里掏出工具和食物,五月眉头微蹙的开口道:“你们原来是修士?” 她原本以为他们都只是几个普通的世家弟子。 “哈?你察觉不到吗?” 听到五月的问话,缘羽上下打量着她,眉头轻挑的说道:“你的穿着打扮看着应该也是个修士吧,虽然我感觉不到你的修为就是了。” 五月:…… 五月并没有回答缘羽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导到了其他的事情上:“既然你们是修士,为什么还要徒步在沙漠中行走,御剑飞行不是更方便吗?” “我说你这家伙,是真蠢还是装蠢?” 缘羽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看着她满脸的迷茫,忍不住嘲讽起来,说出来的话让五月气瞬间不打一处来:“啧,果真是蠢得只剩张脸蛋能看了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听到缘羽的话,五月直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拽着他的衣领有些咄咄逼人,完全把本性暴露的彻底。 夸她漂亮可以,骂她蠢也可以,但是骂完不给涨一点契合度就不行! “喂,我说你……!” 原本卡在嘴边的话就这么停了下来,缘羽就这么皱着眉头看着五月。 她的的动作看似粗鲁,手劲却极小,软若无骨的能轻易挣脱,那纤细的手腕像是一掰就能断一样; 而且明明是个男子打扮,身上却自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似那种胭脂水粉才有的味道,很好闻。 「契合度:70%」 对于突然涨了的契合度,五月有些不解,不过手上的动作的确稍微温柔了几分。 而那一旁正在支起篝火的修衔和玉红绣,看到五月和缘羽都快要打起来了,立刻上前将两人拉开。 “你们这是怎么了呀,好好说就行没必要动手吧。” “好了阿羽,你过来搭把手。” …… 眼看着修衔就这么支走了缘羽,玉红绣还想留下来和五月说些什么,就立刻遭到了后者的拒绝:“玉姑娘,我想去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走失的同伴。” “啊?你一个人?” 玉红绣还有些纠结,毕竟她其实并不放心五月一个人,不仅仅是担心她的安危,其实对她的身份也有所猜疑。 五月知晓对方的顾虑,没由来的伸手替她捋了捋耳畔的碎发:“这个绿洲想来应该有不少人知晓,在下想他们应该也有来过,说不定能留下什么痕迹,而且也不能总跟着你们,你们的队伍里毕竟有人不太欢迎我,如果能与同伴汇合,在下也可以离开……” 虽然五月的理由扯的很是牵强,而且也阴阳怪气了一番缘羽,但是玉红绣已经完全沉迷美色,七荤八素的就莫名点头答应了。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就是好骗。 五月不禁在脑海中肺诽了一句,随后就自顾自的转头开始闲逛起了绿洲。 不过说实在的,这个绿洲真不算太大,很快五月借助着系统地图,已经彻底逛完了一圈。 或许是因为这里实在没有什么隐蔽的角落,所以裴尧和顾青盼也没有露面。 不过通过系统地图,的确有两个代表人的点一直跟着他们,想来应该就是他们。 看着不远处还朝她的方向投来视线的玉红绣,五月想着不如回到她的身边让她宽心。 只是还没等五月走几步,就听到了刚刚离开的修衔和缘羽的谈话声。 说是去搭把手,实际上是找了个稍微茂密的灌木说起了悄悄话,而且这个视角完全是玉红绣的视野盲区。 “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家伙,他身上的古怪之处也太多了。” 说话的人是缘羽,那他口中的“那个家伙”,自然而然指的就是五月了。 不知道为什么,五月总这种听墙角的感觉,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挺刺激? “我当然知道,”这时修衔也开口,只是比起他之前阳光开朗的语气,这次却显得极为阴冷,“大概率也是为了古遗址而来,或许是以为我们知晓什么,才会选择混进来的吧。” “那你还让那个家伙跟着,就不怕对方私下使阴招吗?” 五月:? 不是,她看着像是那种人吗? 这会儿的五月还在脑海里无力吐槽,修衔再次开口道:“你也少去招惹那个家伙,毕竟我们的人还没赶到,不要轻易地打草惊蛇。” “……” 缘羽没有回答,虽然距离太远,五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极为不服气。 不过他们的人是……? “听到了没有。” 或许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修衔的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缘羽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过还是低着头勉强答应:“知道了,殿下。” 五月:! 等等等等,殿下什么,什么殿下,殿什么下?! 第410章 药 很快夜幕降临,五月跟着三人一起围坐在篝火旁。 会想着不久前修衔和缘羽的对话,也就是说目前为了古遗址而来的,至少已经有了三伙势力: 一伙是在沙丘皇都外,买走了全部骆驼的一行人; 一伙是玄星河与星疏在大漠客栈见到的,来自勾融国的一行人; 一伙是眼前的三人背后,还未赶到的一行人。 就是不知道沙丘皇室那边有什么动作,总之五月就很后悔,但凡她老老实实的呆在合欢岛,也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不,应该说只要对古遗址不好奇的话,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不过就算她不好奇,其实到时候也会因为跑到这段剧情的时间节点,不得不让一个马甲前来跟进。 多半这件事会落到位于魔界的五月、六月、星疏或星惑身上。 所以她提前插足此事,尽早处理也不是未尝不可。 或许是五月低落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一旁的缘羽已经快要忍不住吐槽,就被玉红绣抢先了一步:“揽月公子怎么无精打采的,是因为没找到同伴吗?” “嗯。” 敷衍的应了一声,五月的思绪依旧却迟迟没有回神。 玉红绣无奈的抬眼与修衔和缘羽对视了一眼,随后继续对着五月开口道:“公子还是多少吃点东西吧,毕竟饿坏了身子总归是不好的。” “不用,我不需要进……” “食”字还未说出口,五月就敏锐的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变得锐利了几分,立刻不动神色的样子改了口:“进、今天太热了,在下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沉默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 就连五月自己都觉得,这个转折的实在太过生硬和牵强时,修衔反倒是笑着附和道:“的确在这大漠之中,天气燥热容易影响食欲呢。” 五月:…… 此刻的修衔,依旧保持着那副和煦又明媚的笑容。 要不是五月听到了他和缘羽的对话,或许真的会觉得眼前之人没有任何的心机。 可是“殿下”这个称呼,多半和皇室扯上了关系。 虽说这是个修真小世界,但修真者的基数其实并不大,大多数还是那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皇室之内的纷争想来也只多不少,又怎会养得出真正的单纯纯良之人呢。 金钱、权力、江山、领土,这些东西的诱惑太大,连那所谓一心向道的修真者都无法彻底摈弃,更何况是那些普通人—— 所以七月说得对,宫斗和宅斗最麻烦,还好这些头疼事都不需要她来应对。 想到玄星河和星隐还要处理五国的事情,之后应该也有的可忙了吧。 …… 后续的过程倒也相安无事。 只不过那些若有似无投来的目光,实在让五月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干脆随便扒拉了几口吃的,然后就自顾自的找了个靠石头的位置就开始装睡。 马甲的挂机与真睡基本无异,只不过就算处于挂机状态,马甲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并且及时从挂机状态脱离。 所以当另外的三人,见到五月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睡着后,倒是开始自顾自的聊起了天。 “应该真睡着了吧?” 其中最耐不住性子的就属缘羽,试探了一下五月后,立刻对着修衔开口道:“你打算让这个家伙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不着急,”修衔不紧不慢的说完这话后,甚至还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反倒是阿羽你,类似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次怎么突然这么抗拒了?” “对啊对啊。” 一旁的玉红绣完全处于状况外,就这么附和着修衔点了点头。 看到玉红绣的模样,缘羽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还不都是因为你!” 听到缘羽的话,修衔脸色也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不悦:“啊,这倒是……” “不是,关我什么事?” 突然被指着脸骂,玉红绣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把视线在修衔和缘羽身上来回切换,琢磨了半天才搞明白事情的始末:“你们俩不会是觉得,我对揽月公子有好感吧。” “……” 话题突然陷入了尴尬,玉红绣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弦外之意。 “你们俩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被玉红绣指着说着实有些心虚,但缘羽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到:“主要你的表现太明显了啊。” “那还不是因为……!” 还不等玉红绣把话说完,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干脆鼓了鼓腮帮子扭过头去:“算了,不想和你们两个笨蛋说话,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这话,玉红绣就朝着五月的方向走去,在那块石头的另一边躺靠着打算休息,只留下修衔和缘羽在篝火旁面面相觑。 不明所以的对视了几眼,两人便进行了一段毫无意义的谈话: “要不我们也休息吧?” “我守夜就好。” “那我和你一起好了。” “也好。” …… 只不过守夜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合欢岛弟子,不仅善用媚术,同时也擅长炼药。 除了在黑市中流通的合欢散之类的药物外,其他乱七八糟的药物同样是参差不齐,甚至像是活人偶这种邪术法子,也可以通过药物炼制。 而且一些特定的药物除了口服和外敷,还能通过呼吸来摄取。 所以当三人彻底陷入药物造成的昏睡后,裴尧和顾青盼出现在了绿洲之中,试图用解药把五月从睡梦中唤醒。 只是还不等他们出手,五月就已经睁开了那双青眸。 「契合度:72%」 “你们怎么来了?” 「契合度达到70%以上,解锁辅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药修。」 「柏影桂枝交映,从容起,弄水银堂。连翘首,惊过半夏,凉透薄荷裳。」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辅修方向。」 第411章 调换 面对五月的询问,裴尧只是单纯的俯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的开口道:“当然是来问问你,这一天都和他们聊出什么花来了。” “就是正常聊天呀。” 不悦的用手捂住额头,五月不由得后退企图躲开裴尧,结果忘记她正靠在一块石头旁,有些无处闪躲的只能左右避开。 还是顾青盼看不下去,伸手拦了裴尧一把:“好了,阿尧别捉弄揽月姑娘了。” “所以,”在顾青盼的阻拦下,裴尧乖乖的放过了五月的额头,就这么双手环抱胸前的俯视着她,“你不会聊了一天,光顾着泡小姑娘了吧?” “怎么可能。” 五月不悦的撇了撇嘴,朝着裴尧翻了个白眼,随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那两个名为缘羽和玉红绣的,应该都是玉缘镖局的人,至于那个名为修衔的,我只听到他们私下管他叫‘殿下’,就是不知道与哪国的皇室有关。” “御东……” 根本不容五月反应,裴尧直接坦然的说出了修衔背后可能的势力。 然后才收到了五月疑惑地目光:“御东?” “所以在仙下城住了这么久,你难道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或许是裴尧话语间嫌弃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这让五月有些接不上话,只能愣在原地干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见五月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两人默默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所以玄门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不了解当前局势的情况下,贸然的派弟子外出历练的,也不怕到时候被坑的回不去。 “玉缘镖局可是御东国境内最大的镖局,其中不乏与皇商都有合作交易的往来。” 提到这个,裴尧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嘴:“我之前和赫连钦之交谈的时候,他就曾告诉过我,你们清风明月楼与他们也有往来,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吗?” 五月:! 完了,这完全是知识盲区,玄银河! 玄银河:…… 他也不知道,当时只是随便找的一个镖局,谁曾想能与主线和支线的时间节点扯上关系。 结束了与玄银河短暂的交谈,五月与眼前的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等待了半天也只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行。” “行什么行。” 五月平淡的态度着实让裴尧有些抓狂,但为了形象也不能真的毫无顾忌的发脾气,只好皱着眉头回怼了一句。 就这么睁着眼睛无奈的望着裴尧,五月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好了,阿尧只是担心揽月姑娘,所以特意来与你调换身份的。” “调换身份?” 五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怀疑的上下打量着裴尧开口道:“你竟然还会易容?” “不会。” 五月:? “那你打算怎么调换身份。” “这你就别管了。” 轻浮的勾了一下五月的下巴,裴尧笑着将她推向了顾青盼,随后回眸抿唇道:“小师姐,她就交给你带走了。” “放心。” 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对了什么奇怪的暗语。 总之五月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等她反应过来被裴尧给调戏了的时候,已经被顾青盼拉进了怀里要御剑离开。 “不是,怎么突然交换,你怎么换……?” “乖,听话,别乱动。” 顾青盼将手指抵在五月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挂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脸上终于多了抹媚修才会有的媚态:“阿尧的幻术,在整个合欢岛都无人能及。” 幻术? 五月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她当初和裴尧在沙漠中的初见。 所以当初,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又消失在她的身边,是因为幻术的原因吗? “那他为什么要突然替代我,之前明明还很不乐意的样子。” 五月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所以说能替代的话早干嘛去了,这不就是变相的让她白白干了一下午的活嘛。 “因为阿尧他担心姑娘你呀。” 顾青盼的语气平淡中夹杂着一丝俏皮,并没有嫉妒,也没有不悦,只是单纯的在陈述事实,只不过多了一抹恶作剧的坏心思。 这完全不像是恋人之间会有的态度。 不过想到他们合欢岛的开放程度,或许对花心滥情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五月已经完全将裴尧和顾青盼当成了一对恋人,所以根本没有考虑事情的其他可能性,甚至还自顾自的开始逻辑自洽的自圆其说起来。 「契合度:73%」 见五月又开始发呆,顾青盼以为她没想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干脆再往详细的方向开口道:“因为我们跟着你们的时候,那个名为缘羽的家伙,似乎对你有不好的打算,裴尧怕你掉以轻心,所以才会选择代替你的。” 提到这个五月就生气,一路上缘羽一直和她作对,嘴里就没蹦出过一句好话。 明明长着一张高冷酷哥的脸,嘴怎么能和玄星河一样歹毒。 玄星河:?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地图炮了? 五月:实话实说。 玄星河:…… 你给小爷我等着,从魔界回来绝对去看你热闹。 单方面赌气的掐断了玄星河的联系,五月终于回神,将视线转向了顾青盼:“可是裴尧的修为比我还低,你确定没问题吗?” 倒也不是说五月自卖自夸,主要是以她目前的契合度,修为已经处于分神后期,距离合体期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是那三个修士都还未辟谷。” 顾青盼闻言疑惑地对着她眨了眨眼,似乎是不明白五月会这么问的理由:“阿尧的修为并不比他们低呀。” 五月:…… 啊,她根本没注意过。 第412章 天道帮帮忙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将烂摊子交给了裴尧处理,五月便踏上了顾青盼的飞剑,然后被带到了一处地势偏高的沙丘戈壁之上。 这里并没有绿洲植被,但也不算荒凉,因为有很多残破不堪的石墙和砖瓦,一看先前这里就是一个规模不算小的村落。 “这里是……” 注意到五月的视线,顾青盼视线轻瞥,若无其事的说道:“跟着你的路上,偶然间看到的,看样子应该是已经荒废多年了。” 银色的数据流在眼中一闪而过,五月抿着唇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都算是千年前的古迹了。” 而且还不止是一千年,或许更为久远,久远到能与古遗址的时间有所重合。 虽然与古遗址的不尽相同,但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关联的。 “你说什么?” 其实顾青盼听到了五月的话,只是因为五月的判断实在太过果断,所以心生了些许的怀疑,才会试探性的再次开口。 但五月一向都是有些神经大条的类型,所以根本没听出顾青盼的言外之意,反倒是很认真的又将原话复述了一遍:“这都算是千年前的古迹了。” “……” 随着五月的话音落下,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 正当五月疑惑为什么顾青盼没有反应,打算回头望去的时候,却被猛地一推摔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手掌因为触碰了砂砾和碎石而带来的疼痛感,五月眉头微蹙的抬头看去,只见顾青盼的眼神阴戾,就这么俯视着垂眸盯着她看。 “你——” 话到嘴边还未脱口而出,五月就被顾青盼掐住了脖子,死死地抵在了地面上。 顾青盼散落的黑发,就这么划过了五月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的痒意,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连同呼吸一起洒落在了皮肤上。 伴随着脖子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甚至让五月忘记了她的修为,其实在各种意义上都高于顾青盼。 就这么如同普通人般的挣扎了一会儿,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有所松懈,顾青盼就这么跪在地上,将双手和膝盖置于五月的两侧,将她彻底的困于身下。 五月晃了晃脑袋,将脸上附着的黑发撇开,看着身上顾青盼有些凶狠严肃的面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性情大变。 “咳咳咳……你这是被控制了心神吗?!” 「契合度:74%」 五月:? 突如其来的契合度增长让五月有些猝不及防。 毕竟为了点契合度就要挨掐,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亏了,就算是顾青盼的补偿也没用,更何况这还不是补偿。 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着实就有些暧昧了。 要不是顾青盼是个女修,五月都恨不得直接朝着她的腹部来上一脚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 而就在五月内心哔哔赖赖的时候,顾青盼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只见顾青盼那双墨色的眸子,就这么被阴影和黑夜掩盖,但似乎有着一闪而过的金色,不过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五月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甚至有了想要调取系统监控画面的念头。 “什么为什么会知道啊?” 然而在听到顾青盼突如其来的询问时,五月的想法还是被无情的打断了。 只是这个问题五月实在不好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系统扫描的结果显示如此吧。 而且为何顾青盼会表现得如此在意此事。 是与之相关的事情? 还是因为与他们合欢岛背后想要搞得小动作有关? …… 脑海中的想法变幻莫测,但是与其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五月觉得,不如先想想当下这个尴尬的境遇再说也不迟。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个姿势好莫名其妙,而且我的后背贴着地面会弄脏。” “不能,而且沙子也不脏。” 只不过面对五月的服软,顾青盼显然根本不吃这一套:“别试图转移话题,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就不告诉你。” 见软的不行,五月直接来硬的。 压根就没想着要手下留情,直接就运用起了灵力,朝着顾青盼的胸口就是一掌。 而顾青盼没意识到五月会这么动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灵力击中的后退了几步。 终于摆脱了顾青盼的束缚,五月勉强从地上撑起了身子,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因为她总觉得刚刚打得那一掌,手感怪怪的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两人的身边围绕起了一阵阵的灵力波动,而且看这个架势基本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不过五月虽然相较而言显得瘦弱娇小,但修为的确比顾青盼高出一大截,如若真的动起来收,她根本不在怕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五月其实并不太希望与顾青盼发生冲突。 毕竟合欢岛是她目前的首要目标,她都还没开始调查其中的内幕,就要和掌门的小徒弟拼的你死我活,这像话嘛。 而且对于顾青盼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来看,绝对是牵扯到了自身和合欢岛的事情才是。 如若可以的话,说不定就能从中套出合欢岛的内幕呢。 “你在想什么。” 看到五月的青眸黯淡了几分,显然又陷入了思考之中,顾青盼的语气中夹杂了些许的不满,手上的动作不停,速度不减的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打架的时候千万别走神。” “怎么可能有!” 回神的五月立刻跳着躲闪到了一旁,嘴里还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语,一看就是太着急了没组织好语言:“你都告诉我理由你打我干嘛,至少告诉我挨打的理由再打也不迟吧!” 「契合度:75%」 或许是她此刻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过于滑稽,又或者是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与此事有牵连的样子。 顾青盼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几分,只不过语气依旧严肃:“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晓这个古迹的年份。” 五月企图心虚的避开对视,但却被顾青盼捏着下巴强硬的扭过头来,只好嘟了嘟嘴的企图甩锅给玄门:“就是玄门秘术啦,就真的只是看出来的嘛。” “看出来的?” 虽然顾青盼的语气依旧带着不信任的意味,但或许是“玄门秘术”的出现,让五月的借口听起来靠谱看几分,所以也没了之前那么的排斥。 “对呀,就是看出来的。” 五月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说辞,希望这种时候天道能帮帮忙,让顾青盼成为继闻昔年之后,再一个上当受骗的受害人。 但显然,天道这次并没有要帮忙的打算,想来应该是没有卡在契合度临界点的缘故吧。 第413章 成鱼礼 五月就这么竖着三根手指,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算知晓她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的装模作样一番,但也足够让顾青盼放下戒备心。 毕竟马甲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 非要解释一番的话,大概就是所有马甲都自带亲和度。 而且女性相较于男性,的确更容易降低他人的防范意识,就像一些江湖骗术,大多数都会以女性当做“饵”,故意引人上钩,就比如最为常见的仙人跳。 五月就这么注视着顾青盼。 虽然按照她往日里的脾气,这种时候直接上去揍对方一顿,其实会更为贴合马甲的设定。 但目前她有合欢岛的任务在身,也容不得现在耍这种没由来的小脾气。 而随着顾青盼身上的灵力慢慢消散,五月知晓,他们之间似乎可以好好地坐下来谈话了。 就像是顺应了五月内心的想法,顾青盼朝着那断壁残垣的古迹走去,随后坐在了一处断墙之上,将目光坦然的转向了五月:“你可知道,关于沙丘古国的来历。” 沙丘古国? 五月不知顾青盼为何将话题扯到了这个上,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系统资料库里,调出了与其相关的信息: 位于玄荒大陆西方的沙丘古国,是五国之中历史最为悠久,有着上万年的传承,被称作人族历史的起源地。 埋藏于这大荒戈壁和大漠黄沙之下的遗址与秘境数不胜数,是广为人知的寻宝之所。 万年之前,所有的人族都聚集于此,但随着人族先祖的扩张,他们找到了更适宜生存的御东与风来领土,也慢慢对外迁移,留在这沙丘古国的人便越来越少。 再加上通往魔界的入口出现在了沙丘的沿海边界,整个沙丘的大部分领土都成了魔修的乐园…… 五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将所知晓的信息都一一复述。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脱口而出,却被顾青盼给无情的打断:“并非是魔界的入口出现在了沙丘国,而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真者,故意将入口开在了沿海边界。”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青盼所说的这一点,完全超脱了五月对这个小世界的认知,让她不由得愣了愣神,就这么怔怔的望着对方,企图知晓下文。 “你可知,沙丘国的沿海边界,便是无妄之海。” “知道。” 五月点了点头,毕竟她上午在合欢岛的时候,才刚刚问了裴尧这件事。 “那你可知,无妄之海,曾经是龙族和鲛人族的栖息之所,而沙丘古国,曾经有大半的地域都被海水浸染。” 五月:?! 等等等等,这又有点超脱她的认知之外了,让她先捋一捋头绪…… “你是说,沙丘国在很久以前,其实是一片大海?” 五月说完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她察觉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极北的蜘蛛之神”、“沙漠曾经是一片大海”,几乎都与六年前气运之子参加的收徒大典上,星月进入的那个被破坏的小秘境重叠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青盼说完这话,视线不由得看向了远方的天地交汇处:“人族一向是如此,就算是过去了千万年,这一点也未曾改变。” 五月闻言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话说的你不是人族一样。” “以后心里话还是别说出来了,”顾青盼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再次肯定了就凭五月这藏不住话的性子,想来也应该与这件事无关,“你难道不知晓修真者的五感敏锐么,就算说得再轻也能听得到。” “哦。” 鼓了鼓腮帮子,五月瞥开了视线,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但显然顾青盼这次不会如她所愿。 “不过你说得对。”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顾青盼转回了视线,那双墨眸已经染成了金色,就这么嘴角带笑的望着五月:“我的确不是人族。” 金色的…… 所以她之前看到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你是、什么?” 原本五月想说鲛人族,但是顾青盼的这双金眸,明显与当年收徒大典上见过的鱼之浅,以及在栖云涧见过的阿浔有所不同。 顾青盼并没有直接回答五月的问题,只是随手拍了拍身边的断墙,示意她一同过来坐。 五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为了知晓答案,还是走了过去,当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 像是注意到了五月的视线,顾青盼突然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五月完全不藏着掖着的点了点头。 顾青盼轻笑了一声,并没有作答,只是在五月坐下后,拉过了她的手,随后像是讲故事一般的开口道: “人族畏惧龙族呼风唤雨的能力,给它们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并且将它们残忍的虐杀,还将通往龙族栖息地的入口称呼为‘坠龙崖’。” “鲛人族有幸存者逃往了内陆,穿过了御东境内,去往了风来的沿海边界,找到了东溟之海,并且再次在那里开始繁衍生息。” “鲛人族是龙族的拥护者,守护着大海深处的宝藏和龙族传承的秘密,但依旧有修真者不死心的想要得到它们,为此每年都会踏足沙丘国寻找古遗址的踪迹。” …… 随着顾青盼的话语一句句的脱口而出,五月只觉她踏足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有种完全无法脱身的无力感。 不过她也算是知晓,为何顾青盼刚刚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不仅仅是因为她能准确的说出身下这个古迹的年份,是因为顾青盼觉得他们玄门,或许也是为了龙族传承的秘密而来吧。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幸存的龙族吗?” 还是与薄夜深和慕晚一样,与龙族有所关联的…… 可是主线的时间节点里根本没出现过他的名字。 顾青盼闻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摩挲着下巴开口道:“非要说的话,我或许算是鲛人族吧。” “算?” 也就是说并非是纯血的鲛人族。 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愿意多说,五月倒也不勉强。 只不过五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过成鱼礼、不是,你过成年礼了没有?!” “诶?” 或许是一时没跟上五月跳脱的想法,顾青盼先是一愣,随后才凑近了她语气暧昧的说道:“揽月姑娘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呀。” “少说废话,你到底男的女的!” 五月喊完这话瞬间就想往后退,但是被顾青盼拉住了双手无法挣脱。 “放心啦,”像是宽慰一般的捏了捏五月的手,顾青盼戏谑的歪头笑了笑,“我距离成年礼还差一年不到的时间,原本是打算分化成雌性,不过为了揽月姑娘,分化成雄性也不是不行。” “滚啊你!” 「契合度:75%」 第414章 坠入凡尘的仙瑶 和顾青盼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五月正整理着刚刚获得的信息,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你们鲛人族一百年等于人族一年的话,那你现在不都已经有几千岁了?” 所以修为为什么还是这么低? “我刚刚只说了‘我或许算是鲛人族吧’,揽月姑娘没认真听哦。” 的确是这样没错。 五月不由得移开了视线,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同时还不忘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到底几岁了?” “你这么想知道呀。” 前一个话题,就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下被彻底忽视,顾青盼顺势低下头对着五月眨了眨眼睛。 五月身体不由得后倾,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拉近距离,然后义正言辞的板着一张小脸道:“别跟我来这套,你爱说不说。” 被五月这副模样逗笑,顾青盼忍俊不禁道:“实际上,我是与你相仿的十五岁呢。” 五月:…… 也就是说顾青盼的年纪,实际上比裴尧还要小上一些。 但是裴尧却一直都称呼顾青盼为“小师姐”,不过想来也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如果五月没记错的话,玄星河当初还在天衍宗的时候,外门那些弟子称呼鹿山谣,似乎喊得也是“小师姐”。 “你总是走神。” 就在五月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的时候。 顾青盼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强迫她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被强行聚拢了思绪的五月,淡漠的注视着眼前的顾青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不,我只是在想今晚怎么睡。” “睡?你不打坐吗?” 顾青盼的话让五月愣了愣神。 的确,再怎么说也是修真小世界,为了精进修为,所有的修士都会用冥想打坐的方式来替代睡觉,就算连气运之子的薄夜深和未来修真第一人的慕双白也不例外。 但是—— 这关他们马甲什么事。 他们又不需要靠这个来精进修为,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刷一点契合度来的实在。 “在外面才不要打坐,我要睡觉。” 随意的找了个理由,将手从顾青盼的手中挣脱,五月便朝着古迹内走去,企图找一个较为适合避风的位置。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沙漠,昼夜温差属实是有点太大。 虽然身为马甲的五月可以屏蔽五感,但是被风吹的沙子糊一脸的事情,她还是不太想体会。 顾青盼像是猜出了五月的目的,倒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从断墙上站了起来,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五月找到了一处还算损坏的不算特别严重的断墙,才琢磨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些露营所需的用品。 “你竟然会准备这些。” 顾青盼在看到篝火和被褥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怔,不由得惊叹了一句。 但实际上这些并不是五月特意准备的。 因为他们马甲的储物戒,统一都是当初的玄星河,在慕家村附近的风临镇珍宝阁内批量购买,后来他还将其中的一半交给了玄银河。 至于五月手上的这个,就是当初一月在仙下城的时候特意交给她的。 里面的大部分物品,都是一月和玄银河事先就放好的,为得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给其他马甲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玄黑色的储物戒,在浑身上下都是青白色调的五月身上,其实会显得非常突兀。 这让基本上每个见过五月的人,都会不由得往那储物戒上看个几眼。 当然顾青盼也不例外。 不过或许是因为五月玄门弟子的身份,在整个合欢岛完全没有任何的隐瞒,所以对于那枚储物戒,大家也都默认是玄门的标志之一。 现在看五月从储物戒里摸出这么多东西,也让顾青盼再次注意到了这枚储物戒,话语间也自然而然的提及了此事:“不过你们玄门的储物戒,和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相称。” “玄门的储物戒?” 五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意识到顾青盼所说的是什么。 虽然她很想解释这其实与玄门无关。 单纯是因为当初玄星河穿着黑衣,这戒指与他的那身着装比较般配,所以才为了图方便买了一堆。 不过想想这个误会其实也无关紧要,所以并没有反驳,就这么对着顾青盼笑了笑,试图切开话题:“那你觉得什么与我相称。” “青白玉。” 顾青盼回答的很是迅速,似乎完全没有过多的考虑,就这么望着五月的眼睛,将内心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 五月着实是没想到,顾青盼会真的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只不过面对这个答案,五月实在想不出适合的答案,只好对着他无奈的眨了眨眼睛。 或许是这个话题让气氛陷入了僵局,顾青盼干脆上前帮起了忙。 顺带还打了个响指,用灵火点燃了篝火。 “你休息吧,我守着就好。” 对于顾青盼的提议,五月自然是乐得清闲,全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直接铺好了被褥就往里面钻:“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姐。” 说完这话,五月毫不客气的就进入了待机状态。 …… 盘腿屈膝坐在了篝火边,顾青盼正想着要打坐入定,就听到五月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少女熟睡的面容没有一丝的防备。 似乎因为那双勾魂摄魄的青眸,被隐藏在了洁白而浓密的卷曲睫毛之下,她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青涩,倒不如说是圣洁。 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瑶,从未被这世俗的污秽浸染。 「契合度:76%」 原本打坐的心思完全消失殆尽,顾青盼就这么撑着膝盖托着下巴,注视着五月的面容,毫无征兆的开口嘟囔了一句:“但越是这样,越是想让人……” 浸染看看呢。 第415章 遛 五月是一大早被吵闹声,从挂机状态拉回来的,至于吵闹声来自何处,正是负伤而归的裴尧。 “这是怎么回事儿?” 裴尧的负伤让五月和顾青盼都很出乎意料。 前者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明明都不如裴尧,后者是因为他们竟然能识破裴尧的幻术。 径直走到裴尧的身边,只见他腰腹部的伤口,已经被顾青盼包扎的差不多。 五月突然发现,裴尧不仅长得与星疏有几分相似,甚至连受伤的位置都出奇的一致,这让她突然升起了一个坏念头,那就是让星疏代替裴尧。 当然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后续她还是关心起了裴尧受伤的原因:“之前不是说他的幻术在合欢岛是无人能及么,怎么就被几个未辟谷的修士给识破了?” 面对五月的疑惑,顾青盼回答不上来,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裴尧。 裴尧看着两双望着他的眼睛,勉强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装,毕竟坦胸露乳的着实有伤风化,随后才不紧不慢的垂眸解释道: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修衔和缘羽也都没有产生怀疑,偏偏那个名为玉红绣的小姑娘,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直接质问我是谁,把揽月公子弄到哪里去了。” “玉红绣?” 听到裴尧的解释,五月回忆着当时初见玉红绣的情景,眉头微皱的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注意到了五月的走神,顾青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了她可以回神:“你又在想什么呢?” 顾青盼算是发现了,五月真的容易走神,而且神经还有点大条。 光有着一副媚修的容貌和姿态,却全然没有媚修的思想和做派,玄门还真是放心她来合欢岛,也不怕被吃干抹净了。 “我在想……” 五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抬头开口道:“她可能是看出我是女的了。” 裴尧&顾青盼:? 两人脸上的疑惑着实有些太过明显,而且上下打量五月的目光也丝毫不加以掩饰,似乎是在想五月现在的这副模样,到底哪里能看出是个女的。 毕竟这全副武装,服装、发型、装饰、折扇,甚至连口癖都模仿到位,裴尧并不认为对方会一眼看破他的身份。 “这个吧。” 五月说着这话,轻轻撩开了自己散乱的纯白色长卷发,露出了藏在发缕之后的耳垂:“虽然已经长好得差不多,不过还是有耳洞浅浅的痕迹对吧。” 五月的发型基本上都散发,不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会将脑后余下的头发散下,所以几乎都没怎么露过后颈。 所以随着五月的动作,与其说是关注耳垂,两人的注意力明显都在她的后颈上。 白皙、稚嫩、甚至皮肤透彻的能看到血管淡淡的走势,仿佛一只脆弱的蝴蝶,只要轻轻一捏就会彻底断气。 “问题不大,反正阿尧这不是还活着么。” 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裴尧将视线移开,而顾青盼直接上前几步,将五月的长发重新放下,遮住了耳垂,同样也遮住了后颈:“以后还是遮牢一些为好。” 说这话的时候,顾青盼自己都不知道他所说的遮牢,到底指得是耳垂还是后颈。 然而五月还是无知无觉,反倒担心起了那三人的状况:“那现在怎么做,要我继续找个理由跟着他们吗?” “不必了。” 裴尧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还是让揽月公子这个身份下线吧,你要不要先换回女装,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他们来个偶遇。” 五月:? 所以光搁着她一个人霍霍了是吧。 “不过为什么你们这么执着于跟着他们。” “哦,说到这个,有一件事没和你讲。” 裴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我回来前,他们和一支队伍汇合了,看着装是御东服饰。” “……” 好,剩下的不用多说,五月基本上都明白了。 现在勾融国和御东国已经到齐,沙丘国自己还没派兵来,那一开始那伙买了骆驼的百人队伍,多半就是在极光国和风来国之间做选择了。 不过五月更加倾向于极光国,毕竟风来国距离沙丘国最远,怎么可能比勾融国和御东国还要早到。 “好,我收回前言,但是——” 五月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头发,不悦的开口道:“你觉得我的发色和眸色,换套女装难道就能蒙混过关了不成?” 这是当她傻还是当他们傻。 像是被五月的关注点逗笑,明明面色虚弱的裴尧,嘴角依旧扯了个弧度:“别着急,这不是还有我的幻术嘛。” 五月:…… 对哦,她都忘记这茬了。 * 于是就这么敲定好了主意,三人立刻就有所动作。 五月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换回了女装,而顾青盼和裴尧也各自交换起了其他的情报。 虽然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一开始只是因为待在合欢岛上太无聊,才会选择跑来沙丘皇都玩耍的。 可随着租骆驼一事引发的后续内容,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这场关于各国的寻宝之旅。 而且顾青盼显然与这件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龙族、鲛人族、古遗址、合欢岛的内幕……显然五月此刻也无法说出,不想参与此事的话来。 五月其实除了刚上岛的那天外,再也没敢在合欢岛上穿过女装,所以当他身穿青白相间的轻纱霓裳走出来时,两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裴尧倒是回神的很快,而且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立刻指尖汇聚灵力,在五月的额头上轻轻戳了几下。 “你干嘛。” 被戳的有点疼,五月立刻伸手捂住了额头后退几步,随后娇嗔的瞪了裴尧一眼。 “给你加了层幻术。” 随意的解释了一句,裴尧示意五月上飞剑:“走吧,他们人都到齐,应该会前往古遗址所在地,不会像之前遛你一样,在沙漠里到处乱走。” 五月:! 等等,合着他们之前是在遛她!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416章 三个人三种性别 在裴尧和顾青盼之间,五月最终还是选择站上了顾青盼的飞剑。 倒不是说性别问题,毕竟他们现在是三个人三种性别。 单纯是因为裴尧现在还受着伤,五月怕到时候她被迫紧急降落,说不定还要在半空中捞他一把,那实在是太痛苦了,还很容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随你吧。” 再一次惨遭拒绝的裴尧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随着他歪头的动作,额间的发缕微动,碎发让眉间的一抹朱砂若隐若现,配上因为虚弱而惨白的皮肤,倒是让本就妖冶的少年多了些许的破碎感。 看上去还挺赏心悦目的。 当然五月的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因为站在了飞剑之上,而被顾青盼揽进了怀里,顺势还在外增加了一层隔离咒。 ……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太阳并未全部升起,所以也不算太过炙热。 而随着他们御剑的速度不减,很快就看到了在沙漠中前行的一支队伍。 只是比起之前,这次裴尧和顾青盼显然距离他们远了不少。 “你们怎么不凑近点?” 这让五月忍不住发问,只不过她的问题,让裴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没看到他们队伍里有大能在是吧,再近点就要被察觉到了。” 但美人毕竟是美人,特别是媚修这种浑然天成的美人,就算翻白眼也是极为好看,当然因为在场的三人都是美人,所以并未引起过彼此间过多地关注。 五月对此无言以对,干脆选择性的无视了裴尧,自顾自的打开系统地图查看了起来。 顾青盼以为五月是生气了。 不由得瞪了裴尧一眼,转而低声安慰起了五月:“你也知道阿尧人就这样,揽月姑娘别放在心上。” 听到了顾青盼在她耳畔诉说的话语,但是五月并未及时做出相应的反应,因为她发现下方的那支队伍的行动轨迹,非常明确地就是朝着古遗址所在的位置靠近。 所以说,御东国已经知晓了古遗址的入口? 或者说,其他四国会不会是因为沙丘国已经知晓了古遗址的入口,才会一同聚集到这里的呢? 五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但也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反倒是拽了拽顾青盼的衣袖,打算换个隐晦一点的说辞旁敲侧击的暗示一下:“话说,你知不知道古遗址的入口?” 顾青盼闻言神情顿了顿,随后略显失落的摇了摇头:“我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 “你找了很久?” 而不是合欢岛找了很久? 听到了五月的反问,顾青盼抬眸望着她,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我找了很久。” 这话听起来真奇怪。 五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随后觉得凭借裴尧和顾青盼的智商,可能这辈子都听不出她话中的含义。 毕竟给人的感觉都是为了美貌放弃智商的类型。 于是五月还是决定,稍微直白一点:“其实根据他们的行动路径来看,一点都没有绕路或是偏行的样子,想来多半是已经知晓了古遗址的入口。” 对于五月的话,裴尧和顾青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将视线落回到了五月的身上。 五月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双手环抱胸前,捂住胸口警惕的开口道:“你们俩这么看我干嘛?” “你猜。” 五月:…… 等会儿,不会又要梅开二度让她上吧。 * 派出的队伍比预料中来的更早,这出乎了修衔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还会再耽搁几日,这样就会慢于其他的几方势力。 但现在队伍来了,修衔原本应该要高兴才是,可以想到今早的事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今早的事情其实非要复述一遍的话,其实非常的简单: 只不过是昨晚守夜的时候,修衔和缘羽都在某种不可控的原因睡着,而在今早好不容易苏醒之后,玉红绣发现原本跟着他们的那个揽月公子,竟然已经被一个神秘人替换了身份。 虽然他们尽量拖住了那个神秘人,而且也在赶来的队伍的帮助下,重创了对方,但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至于玉红绣到底是如何分辨出,对方为什么不是之前的揽月公子,她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肯说:“反正你们两个笨蛋是永远不会懂得,那就当做是女人你的直觉好啦。” 当时的玉红绣就是以这句话收的尾,当然在她说完这话后,就遭到了缘羽的反驳:“就你还女人,明明只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结果可想而知,玉红绣直接上手暴打了一顿缘羽,当然后者也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 他们三人本就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就连他们三人的名字,都是从“绣羽衔花他自得”中各取的一个字,算是他们的母亲故意为之。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在成年礼当日,他知晓了自己生父的真实身份为止。 修衔,应该说是季修衔。 他是御东国皇室的十六皇子,同时也是御东皇目前最看重的孩子。 ——甚至是皇室中少有的修真者。 正因为有他的这份情谊在,所以玉缘镖局才会成为各个世家的首选; 也正因为有他的这份情谊在,所以玉缘镖局不得不受限于御东皇商。 而这次对古遗址的探寻,也是由季修衔全权负责。 除了是御东皇对季修衔的考验外,也是希望他能在这些将领和士兵面前,巩固一下自己的势力,为他未来登上皇位铺路。 虽然御东皇没有明说,但从他对季修衔的重视程度来看,这皇位是非他莫属的了。 只不过季修衔总觉得他的父皇,其实对他根本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与其说是看中了他身为修真者的身份,以及他是他遗失在外的血脉以外。 总觉得他背地里,似乎在做什么更为出格的事情…… 只是容不得他继续多想,那边的玉红绣突然传来了喊声:“姑娘,你没事吧姑娘?你醒醒!” 第417章 家兄 玉红绣口中的“姑娘”,其实就是再次被裴尧和顾青盼推出来,玩苦肉计那一套的五月。 不过因为这次有裴尧的幻术加持,所以看上去要凄惨得多,只希望那些大能没法一眼就识破她,不然事态可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毕竟五月并不想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 但是合欢岛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就不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了。 反正从刚刚裴尧和顾青盼的反应来看,多半会给合欢岛纸鹤传书派些人手过来,毕竟是关乎于古遗址下落的事情。 而且合欢岛内,既然都有顾青盼这种半鲛人的存在,那他们与此事的牵扯,绝对比任何势力都要深得多。 …… 五月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所以表面就没怎么认真扮演。 不过还好有幻术的加持,让她的双眸似是溃散,看上去就像是在沙漠中遇难,快要濒死之人该有的神态。 玉红绣说着,立刻拿出了水壶和手帕,在缘羽那不情不愿的帮助下,开始用手帕沾着水,一点点的擦拭着她的唇,并尽量喂些水进去:“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姑娘慢慢喝别着急。” 听到对方的话,五月总算是开始认真的扮演起了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虚弱的小口抿水的同时,还不忘往玉红绣的怀里钻。 她倒也不是要吃豆腐的意思,单纯就是喜欢和女孩子贴贴。 缘羽一眼就看破了五月的企图。 虽然他说服自己,她们同为女子,五月的举动可能是单纯在沙漠中遇难,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依靠之人,因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但是他怎么像怎么奇怪,所以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很好听: “绣绣你不会又要同情心泛滥,上一个叫揽月的最后什么下场,你不会都忘了吧。” 最后什么下场,能是什么下场,也没见得裴尧把你给宰了。 五月忍不住在内心腹诽了几句。 说句实在话,缘羽的模样生得冷峻硬朗,一双狭长上吊的眸子看着凶狠阴戾,不好招惹,像是那种征战沙场多年,沾染了血腥气的冷酷小将军。 特别是不说话的时候,五月总觉得他是个酷哥,非要说的话,与天衍宗的谷清幽还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但是这俩但凡开口说话,谷清幽更像星月,而缘羽更像玄星河,总之就是一个笨蛋一个毒舌。 “好了,阿羽你少说几句。” 感受到五月往自己的怀里缩了缩,玉红绣以为她是被缘羽的模样吓到,立刻瞪了他一眼,随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的,你已经安全了。” “嘁。” 缘羽冷哼了一声,悻悻的避开了视线,就看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的季修衔。 闷在玉红绣怀里的五月不由得偷笑了起来。 不过听到缘羽提起了她的男装,想到玉红绣或许已经猜到了她的女儿身,五月决定试探一下:“你刚刚说的揽月……” 只是还不等五月把话说完,季修衔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视线正巧与五月对上。 而五月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恶趣味的用了点身为媚修的手段。 没错,就是媚术。 可以让人暂时性的对五月产生没有来的好感,再怎么说这个队伍里也是季修衔说得算,只要得到了他的允许,缘羽就算在反对她跟着也没用。 她就是要故意气缘羽,谁让他总找她的麻烦。 孩子气的想法就这么一闪而过,爱搞事情的五月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与五月对上视线的季修衔,没有任何意识的就中了招。 他只觉得那双青眸无辜又诱惑,天真又勾魂,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就这么湿漉漉的望着他,让他忍不住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撩开那卷曲的白发,扣住她的后颈…… 等等?青眸、白发? 这让季修衔不由得与不久前突然消失的揽月重叠。 …… 而此刻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裴尧,实在没忍住骂出了声:“那蠢丫头在做什么?!” 幻术的作用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他人无法分辨出五月的真实面容,从而抹去他们对她的印象,就算五月之后突然消失,他们也不会觉得有哪里奇怪。 但是媚术却截然相反,它反倒是会加深他人对五月的印象,特别是从五官、轮廓、外貌、神情、动作上,一颦一笑,亦诗亦韵,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媚态,都会让人心驰神往。 而且五月的修为明显比裴尧高。 所以五月的媚术,很有可能会盖过裴尧的幻术。 “好了,你在这里抱怨也无济于事,还是看看揽月姑娘之后如何应对吧。” 顾青盼宽慰的拍了拍裴尧的肩膀,却完全不似对方那般着急。 因为在他的想法里,能逃过五月媚术的修士,可能还真找不出几个来,毕竟就算她不使用媚术,都有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当然五月全然不知晓,幻术与媚术之间,有着互相制衡的作用。 只是在确定季修衔成功中招了之后,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视线,垂眸继续靠在玉红绣的怀里。 嗯,果然还是女孩子最好了。 季修衔神情复杂的注视着五月,随后认命般的开口道:“敢问姑娘的芳名是……?” “不是,修衔,你也想再次留下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缘羽又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嘴,然后再次被玉红绣瞪了一眼。 看着眼前三人陷入了僵持,那边等待的队伍里也有不少人探头过来,五月干脆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小女子姓玄,家中姐妹里排行第五,你们喊我五妹便可。” “玄?” 玄这个姓氏其实在整个玄荒大陆都算是稀少。 在不少修真大能的印象里,听到过的姓“玄”的人,除了百年前天玄机身边的玄天河外,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说得上名讳的,当然其实还有玄门,只是玄门实在是隐世太久,其中的弟子谁也不曾知晓有谁。 所以眼前这个姑娘,会是玄门中人吗? “那玄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沙漠之中。” 季修衔继续追问,只是他穷追不舍的态度,着实让五月有些招架不住。 思考了再三,五月决定再给自己叠一层马甲,就算到时候裴尧的幻术失效了也不至于露馅:“我与家、家兄走散了,所以……” 五月口中的“家兄”就是她的男装形象,至于为何要故意停顿一下,是因为她还不确定玉红绣是否识破了她当初的女儿身,真要说起来就是“家姐”故意女扮男装成的“家兄”。 五月不禁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契合度:77%」 而随着契合度的增长,五月知晓此事已经圆过去。 只不过她此刻却全然不知道,自己还顺带解决了媚术带来的冲突问题。 第418章 用绳命演绎剧本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高,沙漠内的温度,再次变得灼热了起来。 为了扮演好柔弱大小姐的这个身份,五月干脆把健康指数都给调低,然后就不出所料的中了暑当场昏倒。 还好这次赶来和季修衔他们汇合的队伍里,有带了不少的骆驼,勉强被弄醒的五月,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坐了上去。 看着在骆驼上摇摇晃晃的五月,走在骆驼旁的玉红绣关切的问了一句:“玄姑娘还好吗?” 玉红绣的今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在看上去将要及冠的季修衔和缘羽面前,应该算是年纪最小的哪个。 但是在设定只有十五岁的五月面前,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大姐姐,所以对她的照顾自然也明显了不少。 “还好……”实际上是真的很热。 坐在骆驼上的五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玉姐姐叫我五妹就好了。” “我还是喊玄姑娘的好。” 玉红绣并没有拒绝“玉姐姐”这个称呼,但对于喊五月为“五妹”这件事,却显得有些介意。 五月也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见玉红绣似乎不太好拉近关系的样子,干脆就顺势放弃了这个念头。 或许是五月在外人看来实在有些无精打采,而且一副随时都要睡着了的模样,玉红绣干脆将骆驼的纤绳递给了一旁的人,还嘱托了几句照顾好她之类的话。 随后自顾自的朝队伍最前面的季修衔和缘羽走去。 季修衔原本正偏着头与缘羽交流,见到玉红绣朝着他们走来,眉头微蹙的立即询问道:“玄姑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状况有点不太乐观,本来就是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应该是已经脱水了许久。” 玉红绣摇了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勉强:“现在这会儿还有些中暑,必须尽快找个凉快的地方才行。” “早说了让她自生自灭。” 听到玉红绣的说辞,缘羽只觉得五月是个麻烦,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然后就被两人各自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的改了口:“那随行者里的医师怎么说。” “对方说玄姑娘的体质状况,完全就是个普通人,”说完这话,玉红绣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甚至比普通人的还要弱上几分,军队中的药物大多都是烈性见效快,不敢给她乱服用。” 缘羽闻言不由得抓了抓头发,表情又臭了几分:“真是麻烦死了,所以说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跑来这沙漠里干嘛。” “人家不都说了是跟着家兄来的。” “那他这个当兄长的还真不是人。” “人家家里的家务事,还算不到我们评头论足吧。” “得得得,我错了行了吧。” …… 眼看着缘羽和玉红绣又开始斗起了嘴,季修衔自顾自的思考着,抿了抿唇冷不丁的开口道:“你们说,玄姑娘的兄长,会不会是我们昨日遇到的那个揽月公子。” 缘羽&玉红绣:? 缘羽和玉红绣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古怪,目光疑惑地注视着季修衔不语。 “怎么了?” 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季修衔迟疑的后退了半步,不知道是他哪里说错了话。 玉红绣正打算开口,但是被一旁的缘羽抢先了一步:“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是因为——” 其实比起缘羽和玉红绣,季修衔才是那个感到疑惑的人才对。 毕竟这明显又少见的白发青眸,第一个念头不就是有血缘关系的血亲吗? 只是还不等季修衔把话说完,原本在前方开路的一个手下,就立刻跑了过来,并且说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殿下,我们找到古遗址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过洪亮,原本在骆驼上热得摇摇欲坠的五月,瞬间睁开了眼睛,也同时打开了系统地图。 不对。 看到地图上的标志,五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说位置有所偏差,毕竟他们的确是朝着古遗址的方向靠近的。 但是距离所谓古遗址的入口,明明还有些距离,那所谓的找到古遗址,找到的又是什么。 是还未被沙漠掩埋的古遗址部分残骸? 还是沙漠中最为常见的海市蜃楼? 亦或者是有心之人下的诱饵? …… 五月推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也不想出言提醒这些人。 主要包括御东国在内的五国目的,五月目前都尚未知晓,再加上她现在的立场也并非正道,不是玄门,不是万法佛门,而是合欢岛。 既然是演绎那就要演全套,就算是假戏偶尔也需要真做。 不过看他们几人严肃的神情和商量的样子,似乎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将五月一同带入。 再怎么说古遗址位于地下,总归是要比地上的沙漠要凉快许多,可以让目前正处于中暑症状的五月好好的休憩一下; 但另一方面,五月的身份未知,虽然不论是外表还是体质,都表现的像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但谁又能百分百的信任一个外人。 虽然那个古遗址不知真假,但五月还是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所以为了能顺理成章的借用中暑的借口进入其中,五月再次调低了健康指数。 说到底幻术也只能维持个表面,但五月是真的在用绳命演绎剧本。 而伴随着她直接摔下骆驼,与众人的惊呼声接连响起,五月干脆进入了挂机状态。 第419章 就是有点吵 从挂机状态脱离的时候,五月已经被安置在一处晒不到太阳的地下废墟之后,身旁还有几个医者打扮的人在照看。 想来她的计划应该算是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检查完了她的身体没有,检查完了才好把健康指数调回来,不然拖着一具半残的身体真的容易被撕卡。 抬头透过那破损的遗址,看到了上方的沙漠和骆驼,而且他们三人也不见了踪影。 所以五月猜测,她目前身处于的位置,其实是在遗迹的最外侧。 如此想着,五月打开了系统地图。 其实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些微妙,因为这里处于整个古遗址的正上方,但是距离真正的古遗址入口,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所以并不能确定这里是否安全,也不能确定这里是否能通往真正的古遗址内部。 “其他人呢?” 五月原本只想着开口询问一下那三人的下落,谁曾想她刚开口,自己都被自己虚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可还不等那些医者回答五月的问题,直接都纷纷倒地。 而裴尧的话语。也在这时恰到好处的响起:“他们早就进去了,只留下几个人看着你。”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五月忍不住转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裴尧和顾青盼已经换了身装扮,穿的和刚刚的医者别无二致:“你们就打算这么混进来?” “要不然能怎么办,”裴尧的话语间满是不情不愿,“岛主他们派来的人赶过来需要时间,让我们先想办法跟进了别把人弄丢。” “这样啊。” 其实分要说起来的话,合欢岛的岛主修为,应该也是步入大乘了吧。 想要找到古遗址,或是想要将弟子送过来,根本不会花费多少的时日,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愿动弹,只会指挥晚辈干这干那,还美其名曰为“历练”。 见五月又双叒叕进入了发呆状态,顾青盼上前直接俯下身子,与五月的额头相抵。 而顾青盼突然凑近的那张脸,让五月全然忘记了后退,就听到他的声音近距离响起:“说起来,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虚弱。” “保持距离。” 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开和顾青盼之间的距离,五月有些别扭的侧过了头:“玄门秘术罢了,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说真的,五月或许是那种撩人的时候得心应手,被撩的时候反而是无所适从的类型。 裴尧和顾青盼应当是看出了这一点,倒也没有继续让五月觉得为难,再怎么说他们当下,也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总之先跟上他们吧。” 互相对视了一眼,裴尧打破了沉默,随后率先朝着遗址的深处走去。 顾青盼见状,也拉着五月跟了上去。 五月没有抗拒,也没有出言提醒,毕竟实在是解释不清,她可不想再被顾青盼掐着脖子质问。 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 这座底下废墟的占地面积实际上不大,但是其中弯弯绕绕的岔路口却很多,但凡走错一条似乎就会被困在其中。 而季修衔通过与御东国特意派来的大能交流,得知这是专门用于阻拦闯入者的阵法之一。 虽然不能确认这座古遗址,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座,但这里的阵法布置都相当的玄妙,就算不是他们要找的,其中也一定蕴藏着大秘密。 “对于阵法一事,老夫了解的也不多,殿下万事小心。” “多谢相国为我解惑。” 对于这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季修衔不介意用最高的礼仪来对待。 但是大能听完后反倒是笑了笑,摇了摇头的开口道:“相国就不必了,也只是个挂名而已,陛下这次派我前来,想来应该是已经决定好传位……总之,你叫我李老就好。” “李老?” 倒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年纪轻轻,让人喊“老”有些诡异,毕竟修真者都有驻颜之法,季修衔在意的其实是因为他竟然姓“李”。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姓氏很特殊。” 他知晓季修衔在想什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话说开了讲:“大概百年前,我的确是极光国皇室的成员,不过现在与他们没什么交集了。” 毕竟他那一辈的兄弟相残,剩下的那几个现在大多也都寿命将至,好在他自幼就因为天赋极高被宗门带走,不然还不知道会死在哪一场的权利纷争之中。 可到最后,他还是被卷入其中,只不过并非是极光国,而是御东国。 不过倒也无所谓,挂个头衔,受人尊敬,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偶尔要帮皇帝老儿带孩子有点麻烦,明明他一开始的目的是要帮天玄机布置…… 高傲有天赋的修真者,一向都不希望受限于皇室的约束。 御东国的相国,李老,也就是李永昼。 他自然也是如此。 但谁让他在百年前受恩于玄天河,所以对于天玄机想要做的那件事—— 虽说在百年前,他们五人已经分道扬镳,但是在再次见面后,他还是会选择帮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而御东皇都,就是阵眼之一,也是最为关键的场所。 至于刚刚那个莫名出现在沙漠中的少女,李永昼其实一直有注意到她的古怪之处。 但她姓“玄”。 所以对于五月身上的古怪之处,李永昼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是不是玄天河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让他觉得玄门中人是绝对不会做任何坏事的。 就是偶尔有点吵。 …… 或许是李永昼在解释完身世后就没再言语,季修衔也没敢多问,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朝前走去,而缘羽和玉红绣更是不敢出声,毕竟大能的威压还是挺可怕的。 整个队伍就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一直前行,全然不知道已经就有三个不速之客混进了队伍的最后。 当然其实李永昼发现了,但也没有识破的打算。 因为五月的举动让他幻视了玄天河,主要这种事情玄天河干过不止一次。 所以他想要看看对方能闹出什么水花来。 第420章 薄情寡义 五月全然不知他们三人的行为,已经彻底落入了御东国大能的眼中,还在为能顺利混进来而暗自窃喜。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走过的长廊深处,地势突然开始向下倾斜。 原本以为这只是古代建筑的构造问题,可等到地面开始凹陷时已经彻底来不及。 “小心!快靠两边站!尽量贴着墙壁找东西抓着!” 李永昼是率先发现他们中了圈套,而且还是古人给他们设下的圈套,立刻出言提醒身后的所有人。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征战过沙场的士兵,反应能力很强,但毕竟只是普通人,还是有小部分没能反应及时。 剩下的也都是修真者,有法器护体自然能保护好自己,可偏偏五月的健康指数还未彻底恢复,就这么一脚踩空的掉了下去。 顾青盼原本还想去救五月,但被裴尧拉了一把拽到了旁边:“大局为重。” 裴尧的话语将他拉回了现实,注意到李永昼那边投来的视线,以及他们此刻还在假装医者,顾青盼救人的动作自然而然慢了一拍。 等顾青盼在想去救人的时候,却有人比他先一步动身救人。 而那个人裴尧知晓,就是那三人中,最爱找五月不痛快的缘羽。 …… 其实五月摔落时发出的尖叫声,足以引起他们三人的注意力。 虽然不知道五月跟过来的目的为何,但是在媚术的加持下,季修衔原本正打算奋不顾身的去救她,结果被一旁的缘羽拽住,往玉红绣的方向推去: “你疯了么,在想什么多余的东西,你是殿下,是整个队伍的领袖,不要让这种事耽误了进度,所以我去就好。” “可是……” “放心,我会把所有人都带回来的。” 容不得季修衔的同意和拒绝,缘羽就这么朝着五月摔落的方向跳了下去。 而另一方面的玉红绣,深怕季修衔做出出格的事情,也在缘羽将他推过来时,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宽慰道:“好了,别担心,阿羽可是我们三人中修为最高的。” 季修衔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并不知晓内心对五月的担忧和悸动,究竟是从何而来。 毕竟他一向都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说句实在话,虽然他与缘羽好玉红绣一同长大,但是如果遭遇了某种必须要牺牲他人,才能活下来的险境,他或许真的会牺牲他们来救自己。 他知晓他的这个想法卑劣又肮脏,但是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本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就和他的父亲一样,那个万人之上的御东皇。 “我无事,只是有些在意,玄姑娘为何会一同跟来。” 随军医者的话不会作假,明明她的身体是真得虚弱无比,却为何还要偷偷地跟上来,她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所谓的寻宝连命都不要了吧。 “玄门……” 李永昼自言自语了一句,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玄门自六年前的收徒大典现世之后便再无动作,所以这次会有玄家人出现在沙漠,保不齐又是玄门的手段或是计划。 玄门想要做什么。 就在李永昼思考之际,一旁的季修衔听到了他说话,有些好奇的询问道:“李老,您说什么?” “无事。” 李永昼摇了摇头,随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从容不妥的出言提醒道:“让后面的人都跟上,分成两队各自贴墙走,至于那些摔下去的人,就交给缘小公子便好。” 虽然担心缘羽和五月的状况,但这是眼下最为稳妥的方式,季修衔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眼看着季修衔开始安排起了队伍,到有点掌权者的模样,李永昼没再继续关注他,而是将视线扫过了混在队伍最后的裴尧和顾青盼。 他们应该就是五月的队友,就和当初身为玄天河队友的他们一样。 …… 玄天河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但凡看到一点世间的不公,就会毅然决然的选择除魔卫道。 百年前的戏班子一事也是如此。 当年旱灾来袭,民不聊生,他们看过了太多无能为力之事,但玄天河依旧不愿放弃。 特别是在途经御东皇都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以傀儡戏为借口的贩卖儿童事件。 然而也是这件事,促使着他们分崩离析,同时导致了他们的分道扬镳—— 始于花家姊弟的失踪,终于玄天河的死亡。 后来云愁也是因为云家和妖兽一事下落不明,如今幸存于世的,恐怕只剩下身为天道盟盟主的天玄机,以及身为御东国相国的李永昼两人了。 李永昼没有难为裴尧和顾青盼,也没有识破他们,就算他能看出他们是媚修。 * 五月在下落过程中,那叫一个吵。 当然她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大喊的那种吵,而是在脑海里挨个把其他马甲都吵了个遍。 大致的内容就是,如果她被撕卡了,谁谁谁替她去万法佛门,谁谁谁替她去合欢岛,还有谁谁谁替她…… 玄星河:吵死了,你直接把健康指数拉满,一会儿快着地的时候,运用灵力做个缓冲,摔不死你的。 五月:…… 你这就很没意思了我和你讲。 玄星河:? 小爷我好心教你,那不如撕卡算了。 星月:先别管五月了,你们到魔界了吗? 玄星河:已经在魔界入口,星疏正和那些看守的正道修真者打着呢。 星月:那你在干嘛? 玄星河:小爷我等他快被打死的时候顺手补个刀。 星月&星疏:…… 星疏:我听得见。 …… 就在其他马甲已经彻底聊歪了的时候,五月已经用玄星河说的方式自救成功。 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算四处探索一番,却发现上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御剑而来。 原本她以为会是合欢岛那两人,正打算开口喊人。 但发现来人竟然是缘羽,五月的神情和动作明显都为之一愣。 所以说,不是裴尧和顾青盼也就算了,但凡来人是季修衔或玉红绣都好,为什么偏偏会是缘羽啊! 第421章 壁画 随着他们不少人的掉落,上方的残破藻井就这么坍塌,被流沙和倒塌的墙壁掩埋,所以想要与其他人汇合,就需要他们另寻出口了。 五月的语气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差,反正她现在掉落的是间小型的高顶侧室,所以除了她和缘羽,在没有看得到其他的人。 “你身体还好吧。” 侧室内的氛围实在太过尴尬,缘羽便象征性的慰问了一句。 但实际上看到五月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就知道对方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还能毫发无损,就知晓对方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所以现在双方就都很尴尬,明明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却为了维系表面的和睦而要装作毫不知情。 “我身体还好,谢谢缘公子的关心。” 五月这会儿本来还想装模作样的虚弱一下,但是当她对上缘羽的目光,不知为何,一点想要撩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单纯的施展个媚术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总之就是缘羽在她这里非常的惹人嫌。 结束了短暂的寒暄,五月原本以为按照缘羽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他多半会选择冷嘲热讽她几句,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么做,反正环顾起了四周,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总之,我们要先想办法找到其他人,再和修衔他们汇合,如果你走的动的话就跟上。” 听到缘羽的话,五月突然升起了逗弄的心思,抿唇笑着仰头询问道:“那如果走不动呢?” “……” 缘羽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五月,脑袋微倾,嘴角挂笑,话语间却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那就把你丢在这里。” 五月:…… 钢铁死直男。 五月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内心已经开始疯狂的编排起了缘羽。 而缘羽本人,却完全不知情五月低着脑袋,实际是在内心腹诽和咒骂他,以为她是真的走不动路,只好认命的朝着五月走近。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五月有些心虚,毕竟她才刚刚骂完他,不由得双手在胸前摆出交叉状,企图抵御缘羽的接近:“你干嘛?!” “你不是走不动嘛,”缘羽走到了五月的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了身子,随后不由得催促了几声,“我背你总可以了吧,大小姐。” “诶?” 这是五月完全没想到展开,一时间还有些犹豫。 但是缘羽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再次催促道:“快上来,别浪费时间了。” “哦。” 不情不愿的嘟嘴应答了一声,五月还是爬上了缘羽的后背,而伴随着他的起身,她的视线不由得升高了几分。 说句实在话,背着比抱着更加的亲密,毕竟心脏是贴合在一起的。 当然除了心脏,也有别的贴合…… 感受到五月有在奋力的绷直身子往后仰去,缘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好气的开口道:“你稍微消停点,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非分之想,累了就靠着吧。”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明明已经及笄了。” 虽然没过小世界中男女相同的十六岁成年礼,但是五月的确已经过了女子的十五岁及笄礼。 见五月完全抓错了事情的重点,缘羽突然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毕竟他从小到大其实没接触过多少的女性,非要说的话,他觉得玉红绣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但是没想到五月更甚。 不过不得说一句,如果不是五月提到她已经及笄,缘羽根本看不出来,毕竟她长得比她的实际年龄看上去要稚嫩不少。 …… 在五月的话音落下后,缘羽却一直没有搭腔,瞬间气氛就跌入了低谷,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缘羽的脚步声。 直到他背着她走入了一条长廊。 这里的光线要比之前要明亮得多,或许是在建造的时候,在材料里掺杂了萤石粉末的缘故。 这条长廊不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比刚刚的侧室要宽敞的多,周围的石墙上还能隐隐看到雕刻着什么东西。 只不过缘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找到其他人上,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反倒是五月,想起了当初与黎明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起过关于小秘境中的沙漠古迹和壁画,还有那个鲛人族的少年。 同样是沙漠,同样是古迹,同样是鲛人,那这个壁画…… “能不能先停一下,放我下来我看看。” 五月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长廊里突兀的响起,甚至能听到回声从两端传来,这让缘羽的动作一顿,却没有要放下她的打算:“你要看什么。” “当然是看壁画了。” 听五月提到壁画,缘羽的视线也看向了两侧。 虽然光线昏暗,但毕竟是修真者,五感敏锐,很快就能看清其中画的都是些什么,也很快分辨出了话中的含义:“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些祭祀的画面。” 祭祀的画面? “那我更要看看了。” 说着,五月就开始不老实的挣扎着想要下来。 缘羽拗不过她,只得将五月放了下来,当然嘴上的抱怨肯定是不能少:“烦死了,就没遇到像你这么麻烦的女子。” “你遇到过多少女子。” 五月听到缘羽的抱怨,暂时将壁画抛到了一边,直接笑靥如花的凑近了他,低声细语的开口道:“该不会现在还是个……”雏儿。 其实后面的话,五月自己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之前裴尧拿这话嘲讽过她,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用到了缘羽的身上。 不过虽然五月话没说完,但缘羽明显还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不由得脸红耳赤,语调和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不知廉耻!” 五月:? 看样子是被她猜对了。 “行行行,你最正经可以了吧。” 无视了缘羽恼羞成怒的模样,五月这才收回了玩闹的心思,缓步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幅壁画走去。 缘羽见状忍下了性子,不乐意的跟上了五月的步伐。 第422章 互相试探 很快走到了壁画面前,用手轻轻滑过上面的纹路。 因为时间过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其中不少的墙皮都已经脱落,基本上所有的壁画保存的都不是很完整。 不过的确像是缘羽所说的那样,这些壁画所描绘的,正是一场古代的祭祀仪式。 身穿蓝袍的祭司被黑影吞没;天空中连成一串的星星变成了太阳;还有整个画面都填充了黑色的涂料…… 感觉和黎明描述的有点像,但又不能确定,毕竟他们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再怎么说小秘境已经被摧毁,秘境本源都被他们拿来做成了玄门,而且现在也没法把黎明拽过来看壁画。 当初要是能派个马甲跟在黎明身边就好。 谁能想到除了主线剧情之外,还会有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错过了多少有点可惜。 “这些壁画……” 五月一边观察着壁画,一边向前缓步走去,只是比起前面那些晦涩难懂的祭祀仪式,后面的倒是好理解的多。 被绑在祭坛上放血而死的祭品,奇怪又有点眼熟的祭坛,还有最后的那副五行阵法。 “等等。” 听到五月的声音,缘羽凑到她的身边,已经被搞得有些没了脾气:“你又怎么了?” “这个,”指了指壁画上的五行阵法,五月望着缘羽询问出了声,“是不是逆五行。” “逆五行?” 五月提到这点的时候,缘羽明显一愣,虽不知她为何会这么在意这个,但神色还是稍微认真了几分,也抬头观摩起了壁画。 正常的五行阵法,基本上都是遵循“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规律,所以一向都是以木、火、土、金、水的顺序排列,而逆五行的话恰恰相反。 观察着壁画中的五行阵法,最上方是水,顺时针分别是按照水、金、土、火、木的顺序排列。 缘羽确定的点了点头:“的确是逆五行没错。” 其实这种事情只要查一下系统资料库就能知晓,但五月偏偏就是故意选择的问缘羽。 倒不是因为五月懒,再怎么说她不是四月,还不至于懒到这种地步。 四月:? 单纯是因为她想给他们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就是不知道缘羽会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且就在缘羽研究壁画的时候,五月也打开了系统地图,试着将逆五行法阵和他们目前所经历过得拥有祭坛的场所都一一对应。 慕家村的太岁是土,奉铃村的火灾是火,百榕村的榕树是木,凌霄城的水利是水,最后的栖云涧想来就只剩下金了。 除了慕家村的祭坛下落不明,百榕村和奉铃村的都已经封印,凌霄城也有星月和玄银河去解决,但是栖云涧…… 之前玄星河因为要赶着去风来皇都,参加那一届的收徒大典,所以完美到错过了栖云涧的剧情,现在该让哪个马甲去会比较妥当呢? 就在五月思考之时,缘羽反倒是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而目光严肃的注视着她,满是探究意味的开口道:“你为何会对这里的壁画如此感兴趣。” 弦外之音就是,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五月:?! 这算是质问了吗?这算是质问了吧! 本来还想着好心给他们送一条线索,毕竟那逆五行阵法除了外侧的五个阵眼,其中也包含了内里的五个睁眼,而御东皇都就被包含之内。 原本还想着之后再提醒几句,让御东皇都能早些知晓此事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现在。 现在五月觉得这破事还是让七月自己应付吧。 七月:? 气呼呼的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五月的坏情绪稍微消散了几分。 或许因为一直等不到五月的回复,缘羽干脆上前几步,不由分说的贴近了五月几分,修真者的威压瞬间就攀附而上。 让完全没有防备的五月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顺势就贴上了身后的壁画,说话的底气瞬间就没那么足了:“你、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你讲。”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听到五月那略显颤抖的声线,缘羽冷笑着勾了勾嘴角,身上的威压却淡了几分,但依旧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吧。” “我不知道。” 五月故作嗔怒的企图推开缘羽,但是发现不运用灵力的话,根本就推不动他。 只不过他们目前还都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五月打算维持住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形象,于是决定继续装傻充愣。 幻术的作用还未彻底散去,五月这会儿也没打算用媚术,所以在缘羽的眼中,她只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小姑娘。 所以当他做出眼前这个大胆的举动时,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判断错误,真的不小心用灵力和威压误伤了普通人。 但五月的反应着实让缘羽有些吃惊。 因为五月似乎完全没有被威压所影响,甚至说是还有闲情逸致与他继续拉扯,可缘羽又感觉不到她身上任何的灵力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眼前这个状况,缘羽基本上推断出了两个猜测: 要么,她有在修习特殊的秘法: 要么,她的修为实际在他之上。 然而缘羽不知道的是,五月这两个其实都占了。 …… 五月和缘羽就这么僵持不下的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缘羽率先败下阵来,毕竟被女孩子一直盯着看,多少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由分说的避开了视线,缘羽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壁画上,随后撇了撇嘴开口道:“你看完壁画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五月还是老实回答:“看得差不多了。” “那你——” 停顿了一会儿,缘羽将视线转向了五月,随后低头看着她裙摆下露出的鞋子。 那是一双绣花精致的青白色布鞋,是城池里那些富家小姐都常穿的款式,但是在这沙漠中却不适合徒步,而且非常容易漏沙子进去或是被划破布料伤到脚。 可五月这双却干干净净。 缘羽的目光不由得一沉,手上握拳的动作也加重了几分,不过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沉着冷静:“还走得动吗?” 第423章 鞋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 就这么跟在缘羽的身后向前走去,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意气用事,五月现在非常的后悔,早知道就让缘羽背她了。 主要现在自己走的话脚好疼,她当时换衣服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这双鞋子,与沙漠如此的不相匹配。 之后不是御剑飞行就是乘坐骆驼,根本没下地走几步,就连不久前都有缘羽背着她。 这么一琢磨,她似乎的确有点过度娇气了。 或许是五月走的实在太慢,再加上忙着走神发呆,不知不觉就没跟上缘羽的步调。 感觉到了身后的人都快要跟丢,缘羽不得不放慢速的停下了步伐,再等了好一会儿,某个无知无觉的身影才撞上了他的后背。 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五月的话语间满是不悦:“你突然停下干嘛,疼死我了。” “我已经停下很久了。” 强忍着无语和翻白眼的冲动,缘羽自认为已经算好声好气的在和五月对话,转过身的同时低头垂眸俯视着她:“倒是你,又在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 原本还在摸鼻子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五月愤愤不平的抬头与其对视,却死活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毕竟这家伙看着真的好凶。 “你瞪我干嘛,”五月的反应让缘羽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反问了一句,“哑巴了?” “嘴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气呼呼的吐槽了一句,五月干脆绕开了缘羽,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但因为鞋子的问题,她着实是有些走不快,甚至还很吃力,看着背影就摇摇晃晃的。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无奈的将视线伴随着五月的动作移动,似乎是看出她脚上的问题,不由得皱了皱眉,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喂,你腿没事吧。” “我看着像没事吗?” 五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回怼了一句:“你不如把眼睛也捐了吧。” 「契合度:78%」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缘羽皱眉瞥了五月一眼,随后将她拽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蹲下身子查看起了她的脚伤。 五月倒也顺从,不过在听到他的话后,还是没好气的反驳道:“彼此彼此,你的嘴不遑多让吧。” 其实五月觉得她还没有学到玄星河的精髓,就应该让玄星河来骂。 玄星河:? 要不你拖到小爷我从魔界回来再来帮你骂? 五月:好,好骂。 …… 就在五月被逗得心情好上几分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缘羽手上的犹豫,甚至连脱她鞋子的举动都显得有些窘迫。 五月这会儿才想起来,好像这个小世界中,还保持着女子不能给男子看脚的思想陋习。 不过如果是修真者的话,其实也不会太过拘泥于此吧。 反正她看合欢岛的女修们都爱光着脚满沙滩乱跑,六月所在的极乐宗更是裸足配上脚环,一步一声铃响。 想来应该是眼前的缘羽,还未彻底脱离凡尘俗世的缘故。 毕竟玉缘镖局,打交道的大多数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被思想陋习荼毒的也比较深一些。 看样子要彻底改变这个小世界,还是任重而道远,必须要先从基层人民的思想解放开始做起……扯远了。 五月再次把思绪集中回到了缘羽的身上,发现他还在纠结鞋子的问题,似乎打算隔着鞋子就运用灵力帮她治疗。 就很让人无语。 为了能快些赶路,也为了能早点摆脱和他的独处,五月直接自己一蹬一踹就甩飞了两只鞋子,随后将被隔得泛红的脚底抬了抬:“脚疼,要不你还是背我吧。” 不由分说的起身后退了几步,缘羽目光躲闪的避开了视线,然后就装作很忙的捡起了五月的鞋子,磨磨唧唧的推到了她的面前:“你先穿上。” 五月:? 长得这么凶,说话还难听的家伙,竟然这么纯情的吗? 五月想要逗弄他的心思,再一次被激起,直接探着头企图和他对视,笑嘻嘻的开口道:“那你背我吗?” “背背背,你先穿鞋!” “才不要呢,穿鞋脚硌得慌,你直接背我不就好了。” “……” * 自那一次古遗址的塌方后,后续都也算安然无恙,只是比起之前,季修衔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玉红绣以为他是在担心缘羽,走到他的身侧出言安慰道:“那可是阿羽,能有什么问题,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整个队伍还需要你来决策。” 听到玉红绣的话,季修衔的眼眸一暗,在随后还是扬起了脑袋,露出一个和煦又明媚的笑容来:“我知道,阿羽总是最让我放心。” 但是有时候他也挺妒忌缘羽的,因为他不论做什么都比他优秀。 偏偏缘羽的性格还是属于大大咧咧的那种,丝毫察觉不到他对他有意无意所展露出的敌意。 当然也或许他察觉得到,只是为了维系他们之间的友谊,所以从不说破。 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季修衔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卑鄙又可悲,但他不会改也不能改。 毕竟被接回皇宫后的生活,让他学会了很多,原本那个真正的他,早已被这深宫中的勾心斗角,湮灭到不复存在。 但他依旧喜欢装出当初的模样,让缘羽和玉红绣以为,他仍是那个天真无邪又不谙世事的少年。 “修衔。” 玉红绣突如其来的开口让季修衔的思绪回拢。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转向了她,四目相对,似乎有什么在生根发芽,却又故作淡定的询问道:“怎么了。” “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们陪你。” 其实连玉红绣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对季修衔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只觉得他的情绪低落,急需他人的安慰。 因为她这么想了,所以她这么做了。 “绣绣,我……” “轰隆——” 季修衔的话语还未落下,他们前方的道路突然传来了轰塌声,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阿弥陀佛、咳咳……” 第424章 魔矿 至于掉进古遗址的究竟是谁,这就需要把时间退回到几个时辰前—— 在位于魔界的入口处,玄星河就这么看着星疏,单枪匹马的解决掉了看守魔界入口的正道修真者,甚至一点都没受伤。 这让玄星河有些失望。 于是单手压了压斗笠,他上前了几步,踢了踢倒地不起的修士,不悦的对着星疏皱了皱眉:“你没弄死啊。” “你这话说的比我还像个魔修。” 星疏随意的瞥了一眼玄星河,随后朝着魔界入口走去:“凶残之至。” 看着满地的狼藉,玄星河立刻反驳了一嘴:“那小爷我这方面还是不如你凶残的。” 不再打趣贫嘴,两个马甲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入魔界。 说是魔界,其实更像是独立了许久的一方天地,大致就是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的芥子空间。 只不过其中的生灵自成一派,而且整个芥子空间之中,都是由魔气所构建而成。 而且因为存在的太久,所以已经导致魔气外泄的现象发生。 要是玄星河与星疏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妖界和鬼界,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 …… 少了正道修真者的阻拦,进入魔界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才刚刚踏入的片刻功夫,他们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 周围都是以红黑色为基调的景致,还有脚下略显潮湿的黑土和四处弥漫的魔气,玄星河只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想来应该是灵气引能体在当下,所产生的排异现象吧。 倒是星疏完全相反。 他本就因为之前在太宁镇而魔气消耗大半,刚刚对峙那些正道修真者的时候,玄星河也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现在身处于一个魔气充盈之所,不论是魔气引能体还是手上的引魔幡都有所动作。 随着魔气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像是龙卷风一样的席卷而来,玄星河顺势就召唤出了星辰,闪到了老远。 直到星疏体内的魔气恢复完毕,他们才想起了此番来魔界的正事。 “魔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而且入口时常会变动,为了不耽误太久的时间,我们还是赶快找到星月要的魔矿为好。” “小爷我当然知道了。” 听到星疏的讲解,玄星河不耐烦的应答了一声,随后立刻有所动作。 关于魔界入口变动一事,玄星河根本不需要他来提醒,毕竟当初星疏前往魔界后,直接断联了有一年半之久。 要不是有「马甲幸存」的提示在,他们其他马甲都要以为星疏被撕卡了。 只不过玄星河还没走几步,就想起他对魔界并不了解,于是立刻停下了步伐,转而看向了星疏催促道:“你对这里比较熟,还不快些在前头带路,不然小爷我去太宁镇费那心思救你干嘛。” 星疏:…… 其实星疏很想说玄星河分明是来补刀的,但是总觉得说完这话可能真的会被砍。 玄星河:? 你是不是忘了马甲之间是能互相知晓对方想法的? 星疏:没忘,就是故意的。 玄星河:! 眼看着玄星河与星疏快要在魔界发展成内讧火拼,星月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读条。 星月:别闹了!快点把魔矿带回来,再晚几天都要和银河出发去极光国了! 玄星河:你们怎么还没出发? 星月:…… 这事你回头问银河吧,毕竟人是他和一月招惹来的。 一月:与我无关。 玄星河与星疏就这么朝着矿物所在地靠近,虽然两个马甲表面看似无话可说,实际上已经和其他马甲一起头脑风暴了许久。 大致明白了此刻的玄银河,被突然造访的谷流音缠上,近日想来也是无暇脱身。 不过说到谷流音,玄星河只在剑冢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对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谷家现任家主”这一个身份。 至于其他的,如果不特意去翻看一月与玄银河记忆的话,想来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当初在剑冢遇见时,就觉得这家伙绝非善类,特别是他的观测力和洞察力,真的有点敏锐到可怕的地步。 也难怪玄银河被对方缠的烦了。 总之就是以他的性子,不擅长应对这种类型也情有可原。 在最后快要结束头脑风暴前,玄星河提到他和星疏还要留下来帮五月的忙,以及处理林听的事情。 所以可能没法往来于沙丘国和仙下城之间的送魔矿,等到时候让最闲的七月得空了过来拿一下好了。 七月:? 还不能七月出言反驳,玄星河就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顺带连同着星疏一起,将话题转回了当下。 “小爷我着实是没想到,锻造双子剑中魔剑的矿物,竟然这么的随处可得,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呢。” 就在他们头脑风暴的功夫,星疏已经带着玄星河,来到了一座魔界的矿山附近。 这里几乎算得上是寸草不生,几株焦黑的野草几乎已经干枯,石头连带着土壤全是粘稠的黑。 而那些攀附于悬崖峭壁之上,闪烁着夺目光彩、蕴含着魔气的矿物,便是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所在。 “多开采一些带走,省得下次需要再来。” 实际上他们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玄星河说的那么轻巧,这座矿山本就处于魔界深处,周围的魔物只多不少,他们途中就遭到了好几拨的袭击。 只不过当时都忙着和其他马甲交换情报,所以玄星河与星疏根本不带一点的手下留情。 星辰划破苍穹,白幡招引魔气。 那些魔物根本没来得及近他们的身,就被连带着魂魄一同斩杀,彻底化作一缕魔气后由引魔幡吞噬。 只不过魔物处理起来容易,魔矿反倒是成了两个马甲的问题所在。 特别是在玄星河再一次,被魔矿上附着的魔气灼伤后,星疏差点没拦住他把整座矿山给炸了。 忍着脾气,玄星河将原本注视着魔矿的视线,转而望向了身旁的星疏道:“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处理。” 这魔矿完全就是由魔气凝聚而成。 如果直接伸手触碰,就容易被它散发的魔气所灼伤;如果用白幡吸引走魔气,它就会瞬间破碎没有任何的功效。 在两个马甲思索再三后,星疏歪了歪头的提议道:“不如,你用灵力试试。” 第425章 护花使者 就这么莫名被玄星河安排了任务,七月只得认命的出发前往沙丘国。 毕竟一月可是他们唯一的奶妈,绝对不能随意的离开仙下城,省得到时候有哪个马甲需要抢救,还找不到她人; 玄银河因为谷流音突如其来的造访,根本不知道现在躲去了哪里,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他; 星月更是完全被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绊住了手脚,而且他与玄门弟子还保持着联系这件事,至少目前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所以琢磨来琢磨去,此刻留在仙下城中,最为空闲的的确只剩下了七月。 只不过七月完全没开启引能体,其他马甲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前往沙丘国。 一月想到她曾经救过的那些万法佛门的小和尚,于是立刻纸鹤传书,希望他们能在七月进入沙丘国地界后能照顾一二。 当然很快一月就收到了肃空的回信,对方欣然同意,还提到会让人前往沙丘国和御东国的边界,专门等待七月的到来。 一月:…… 看着万法佛门如此迫切的样子,一月知晓这事八成和闻昔年有关。 想来应该是他以为,七月这次前往沙丘国,或多或少与五月有些联系吧。 只能说五月真是害人不浅,这些个招惹来的桃花债,还是让她自己慢慢解决好了。 五月:? 解决完沙丘国那边的安全问题,眼下就要解决御东国这边的安全问题了。 毕竟七月就是个没有修为护体的普通人,而且她的体质和皮肤,本就比其他马甲都要柔弱个几分。 而且是真的柔弱,并非四月和五月那种伪装出来,为了降低他人防备的柔弱。 所以正在清风明月楼打杂的黎明,就这么当仁不让的被一月指派成为了七月的护花使者。 “啊?” 黎明闻言,完全没反应过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就得到了一月的肯首,只得坦然接受了眼下的安排:“好吧,那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去找七姑娘。” 因为蓬莱岛的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修真学院提前进入了假期,甚至取消了今年的结业测试和外出历练。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白皎皎和黎明因为这事儿还挺开心的。 主要白皎皎最烦的就是结业测试,在得知取消的消息后开心的不得了; 至于黎明的话,不需要外出历练,他就有更多的时间赚外快补贴家用。 …… 就在七月和黎明收拾行李准备妥当,正打算直接让后者御剑前往沙丘国的时候。 赫连羡之和季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直接拦住了七月的去路,非要死乞白赖的跟着一起前往沙丘国。 美其名曰保护七月的安全,实际就是想去沙漠里游玩。 虽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吧,但七月并不是很想拉上这俩纨绔子弟,但看他们俩这执拗劲儿,感觉一时半会儿也劝不走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有修为和法宝护体,他们想跟就跟吧。” 一月的话倒是提醒了七月,可以拉两个垫背的路上帮忙,而且后续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们最好和家里人说一下,不然到时候出事了,还要怪到我们的小七头上。” “这是自然。” 季徊闻言知晓这是同意了他们的同行,立刻点头答应起来,深怕对方反悔一般:“我们是自愿外出历练,出事了也不会牵扯到清风明月楼和小月、咳咳,牙月姑娘。” 一旁的赫连羡之也点头补充了一句:“对,大哥他是个明事理的,而且……” 他也不见得多关心他的几个弟弟。 后面那半句话,赫连羡之终是没能说出口。 不过之前的蓬莱岛之旅,赫连钦之回来后身体又出了各种状况,也不见得赫连序之停下手中的事务,来关心他的这个五弟。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赫连羡之就知晓,比起他们这同父异母、隔着一层的血缘关系,还是他的赫连家主之位更为重要。 * 之后就是御剑飞行,一路的畅通无阻。 七月连带着黎明、赫连羡之和季徊一起,来到了沙丘国和御东国的边界,与在这里等候多时的闻昔年和肃静汇合。 其实原本肃空也要来的,但毕竟是大师兄,所以被一些手头上的事情耽搁,所以没能一同前来。 总之后续也不难猜测,这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朝着沙丘国深处赶去。 虽然七月没有直言坦白要去哪里,但是魔界入口所在的方向与合欢岛基本一致,所以闻昔年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误会。 可谁知中途遇到了一点小意外,先是遭到了沙漠妖兽的偷袭追赶,又是惨遭了流沙的陷阱和踩空,等到叮铃哐啷一阵摔后,一群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御东国队伍的面前。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至少裴尧和顾青盼,很快就注意到了闻昔年和肃静这两个小和尚,只不过他们现在混在队伍里,所以小和尚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样子。 同样是季姓的皇室成员,季徊和季修衔也算是在年末的皇室宴会上打过照面,非要说的话就是堂兄弟的关系。 再怎么说赫连家也算是玉缘镖局的常客,赫连羡之和玉红绣或多或少也认识彼此,但没有到特别熟识的地步。 总之气氛就相当的尴尬—— 特别是五月和七月之间,互相察觉到了对方的坐标,这就更尴尬了。 “你是揽月公子、不对,玄姑娘的……” 季修衔在媚术的影响下,有见过五月幻术之下的真面目,所以与她长相相仿的七月,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而在听到“揽月公子”和“玄姑娘”的称呼时,闻昔年的表情明显有些难看。 反倒是一旁的赫连羡之完全处于状况外,直截了当的询问道:“揽月?老大也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老大?” 玉红绣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挑了挑眉:“之前不是还认阿羽当老大的吗?” “那都是过去式了好嘛。” 赫连羡之说得颇为理直气壮。 七月:…… 而当下基本上与五月交换完情报的七月,这会儿已经感受到了心累,并且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敷衍了事。 “你说的应该是我的五哥玄揽月和五姐玄五月吧。” 七月说完这话句话,不论是在一旁寒暄的一群孩子们,还是混在队伍里围观的合欢岛两人,都不由得将视线集中到她的身上。 第426章 牵着鼻子走 莫名要帮披了一层马甲的五月再叠一层马甲,七月其实有点小紧张,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毕竟跟在一月和玄银河身边久了,装模作样的谈判她还是会一点的。 只不过她的这句解释,反而给五月招来了麻烦。 只见玉红绣的脸色微顿,眉头微蹙的开口道:“揽月公子和玄姑娘是、兄妹?” 五月:…… 七月:? 啊?他们不知道啊? 不小心说错话的七月,显然有一丝慌神,而早就有所猜测的季修衔,倒是在此刻替她打起了圆场的转移了话题:“那请问你和他们的关系是……?” 听到季修衔的询问,七月将视线转向了他,顺势也落到了一旁的李永昼身上。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玄牙月,玄门弟子。” 主要是五月刚刚和她提起过,不论是身为这支队伍领队的季修衔,还是这支队伍中唯一大能的李永昼,都是需要想办法稳住局势和拉近关系的对象。 正好玄门的地位在整个玄荒大陆都极为特殊,是能稳住局势和拉近关系的最好渠道:“不知可否与您,还有你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契合度:17%」 “诶?那就是说老大和小月牙都是玄门的人……?!” 七月:…… 到也不至于喊这么大声吧。 “玄门,有意思。” 本来七月都快要绷不住,打一顿赫连羡之这个毁气氛的家伙,谁知李永昼突如其来的问询,瞬间将话题又拉回了正轨上:“你们玄门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李永昼的问询,七月放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握拳,将紧张都藏在他人的视线触及不到的角落。 而就在这时,站在她身侧的赫连羡之,反而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特意安抚她的情绪一般。 七月身子明显一愣,但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用所有马甲都统一的说法,对着李永昼开口解释道:“我们玄门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世。” 「契合度:19%」 「宗门建立进度:45%」 “救世?” 李永昼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玄门弟子,果然都很有当年玄天河的风范。” 或许是七月的说辞取悦了他,李永昼身上那股高深莫测的气质退却了几分,此刻完全就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 反倒是七月闻言不由得疑惑道:“玄天河?所以您认识星惑吗?” “那是自然,”七月的疑惑不过是不带脑子的脱口而出,但李永昼还是为她解答了起来,“毕竟我与天玄机也算是旧相识。” 但是星惑那边,却从未接触过眼前人。 是星惑没有机会接触? 还是天玄机不准他接触? …… 就在七月正琢磨着其中的关系时,一旁的季修衔突然上前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既然姑娘是玄姑娘的妹妹,那不如我们一起同行如何,你的姐姐目前也在这个古遗址中呢。” “你们说什么,她在古遗址中?!” 比起七月,一旁的闻昔年显得更为惊讶,不过好在有一旁的肃静将他及时拦下。 这会儿的肃静不得不吐槽一句: 果然肃空师兄说得对,他的确是应该跟来的,不然谁知道肃清师兄,又会做出多离谱的事情来。 当然比起万法佛门的这俩小和尚,七月倒是显得有些为难。 主要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古遗址,她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帮星月来拿魔矿的啊! “可是我——” 还赶着要去魔界入口等魔矿呢。 只是还不等七月把话说完,玄星河突然联系上了她,顺势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玄星河:…… 算了,你别来了,一帮正道修真者都在你的身旁,但凡敢把前往魔界入口的事情说出口,你不就是白白的自爆立场嘛。 星疏:一会儿我们直接去古遗址找你,到时候把魔矿交给你带回去就好。 七月:? 你们不先处理林听的事情了吗? 星疏:…… 不急于一时。 七月原本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却被玄星河再一次打断了话茬。 玄星河: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小爷我现在忙得要死,就先这样吧。 就这么被玄星河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七月总觉得拳头不光硬了,还有点隐隐发痒。 总觉得不论是跑来沙丘国还是留在古遗址,她怎么总感觉是被玄星河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一样。 “可是什么?” 见七月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季修衔有些好奇的想要继续往下探究。 “没什么没什么。” 回神的七月摇了摇头,正想着伸手也放身前晃摆,却发现还被赫连羡之握着,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你刚刚说我五姐在这儿,那她现在人在哪里呀?” “啊,关于这个,”一想到刚刚五月连带着缘羽一起摔下了塌陷的建筑,季修衔就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和他们走散了。” “走散?” 对于季修衔的解释,七月不置可否。 玉红绣见状,也补充了一句:“我们有同伴现在与玄姑娘在一起,所以不会有危险的,你大可请放心。” “希望如此吧。” 眼前的这个话题,就这么在七月的淡然应对下结束,最后得出的结果,也的确是一行人跟着眼前的这支队伍同行。 而在季徊和季修衔那熟悉又陌生,生硬又无趣的对话中。 七月大致也能猜得出来,季修衔的确是御东国皇室的成员,而且地位绝对是在季徊之上。 御东皇都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在原本的剧情里,气运之子就是在那里识破了天玄机的真面目,从而导致他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 只不过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并未提及天玄机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但在这些年里,通过所有马甲的不断探索和挖掘,整件事的始末多半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一切都是为了玄天河吧。 第427章 长生 “你在担心什么呢。” 就这么跟着这支队伍一路同行,赫连羡之似是看出了七月的思绪,明显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于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来。 “我没事,”被打断了思绪的七月回神后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了他开口,“刚刚谢谢你了。” “什么什么,我刚刚错过了什么?” 这会儿的季徊,已经结束了与季修衔的寒暄,退回到了七月和赫连羡之的身边,毕竟他们也算是有几年的情谊在,基本上有事没事都爱凑在一起。 “没什么,只是看小月牙刚刚太紧张罢了。” 知晓季徊对七月有好感,所以赫连羡之并没有要回答他疑惑的意思,还深怕他多想的开始扯开话题:“而且要是没照顾好她,老大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羡六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够坦率。” 季徊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和七月闲聊了一起来,大抵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富家子弟之间的市井八卦。 赫连羡之将身旁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有时候还挺佩服季徊的。 可以毫无负担的将心里话全部脱口而出。 虽然因为他这张百无禁忌的嘴,一开始的确招致了许多的麻烦,还和七月之间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但赫连羡之认为在后续的相处中,至少七月应该有意识到,季徊他真的只是嘴贱而已,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坏心思。 将飘散的思绪重新聚拢,见七月和季徊已经聊得热火朝天,赫连羡之也顺势加入了其中。 原本还因为之前的塌陷一事,显得有些压抑的整支队伍,这会儿倒是在他们三人的议论声中,稍微的放松了几分。 黎明一直跟在七月的身后,主要他此刻的职责只是个护花使者。 而且他其实与赫连羡之和季徊这样的富家公子没多少共同话题,所以对于他们讨论的内容,也直接是听听就过了。 而一旁的闻昔年更甚,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偏离到了不知何处,就连队伍里有两个魔修也注意不到。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裴尧和顾青盼还未展露修为,也可能因为他们的隐蔽之法比之前修进了不少的缘故。 “肃清师兄,别瞎想了,一会儿见到揽、五姑娘问问不就好了。” 原本肃静还想直接喊“揽月施主”的,但是回想到不久前七月的说辞,想来应当是五月此刻的身份,可能需要一人饰演两人,所以赶紧改了口。 所以在肃静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叫“五姑娘”最为稳妥,毕竟“玄姑娘”实在是有点儿多。 “我没有瞎想,只是……” 闻昔年对于后半句话要说得有些犹豫,但对于七月刚刚所言,他们玄门的目的一直都是救世,那会不会她前往合欢岛,也是救世的一步呢。 但对于闻昔年吊胃口一事,肃静反倒是决定刨根问底一下:“只是什么?” “只是在想,当初她在蓬莱岛上的不告而别,会不会有着不能明说的苦衷呢。” 闻昔年的回答,让站在几人不远的裴尧嗤之以鼻,但他毕竟是偷偷混入其中,所以也不好直接出言讽刺。 然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七月,却缓缓地打出了个问号。 ? 不是,这闻昔年怎么回事? 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身为妖女的楚沉诗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但为什么现在妖女变成了五月,就成了对方口中的“有着不能说明的苦衷”了呢。 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五月:? 这话说的是巴不得她被闻昔年弄死吗? 七月:…… 咳咳,对不起五姐,不小心说错话了。 * 收回了在脑海中怼七月那个不靠谱的心思,五月只求她到时候别再手痒,顺手又摸走了人家的什么东西才好。 或许是后背上五月唉声叹气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明显,拿着鞋子又背着人的缘羽,不由得眉头微蹙的询问道:“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此刻五月的娇生惯养已经深入人心,缘羽想都没想就直接往这方面想。 “没有,”有些敷衍的应答了一声,五月随意的就扯过了一个话题,“我只是在想,都走了这么久,为何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当时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有不少人掉下下来吧。”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缘羽思索了片刻,终是不明白其中缘由的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地下的路线和构造太过复杂,他们都被散落在各处了吧。” 五月闻言皱了皱眉,直言不讳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我看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死活。” “……” 这话问得有些过于直白,直白到缘羽都不知要如何作答。 五月见缘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倒也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本来她就是单纯好奇玉缘镖局与御东皇室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其实也没表面上的那么密不可分。 想来他们之间除了利益关系,剩下的只能靠这三人之间的羁绊维系了吧。 然而就在五月分析其中的利害时,缘羽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们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五月闻言眉头紧蹙,所以他这是真的,完全不打算隐瞒那支队伍是御东军队的事实。 不过军队竟然会特意赶来沙丘国,所以说这个古遗址,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以合欢岛为首的修真者,以御东皇室为首的各势力…… 他们究竟在追求什么? 玄星河:很容易猜到不是么。 五月:?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星疏:处理不好魔矿的问题,所以正在摸鱼就看看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五月:…… 倒是挺坦诚。 玄星河:先不说这个,他们所要追求的东西,我们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么。 是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这个小世界待了这么久,他们所追求的东西,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不论是那些一心向道的修真者,还是企图借助歪门邪道的邪术师,或是心术不正被人利用的野心家。 他们的目的,他们所追求的东西,一直都不曾改变。 那就是长生。 第428章 文化人 “你说长生有什么好的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恐惧死亡啊。” “可是,你都要去鬼市了,还会恐惧死亡吗?” “你一天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 而此刻远在御东国地界的戏班子一行人,就这么听着四月和夙沙和颂日常的一问一答。 因为戏班子这边,目前并没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事情,所以四月一直有在默默的窥屏其他马甲的动向。 特别是在勾融国的那几个马甲,莫名聊到了与“长生”相关的话题后,四月实在没忍住的询问起了夙沙和颂的心得。 毕竟他差不多就算是求长生的路上求歪了的典型。 眼睁睁的看着四月的表情,在他最后那句话说出口后,立刻切换为了不悦,夙沙和颂直接凑了过去的决定逗逗她:“那如果老子现在就做掉你,就问你害不害怕。” 眉头微蹙的盯着突然凑近的夙沙和颂,四月不满的朝后仰了仰脖子:“不害怕,但你别离我太近,我不喜欢你的眼睛。” “得,又是招子,到时候有合适的再换一对成了吧。” 因为最近夙沙和颂黄符重生的次数有点多,虽然都是拜四月所赐,但戏班子里的确没有多余的眼睛容他更替,所以就一直顶着那双眼球和眼白不分的眼睛:“不过你还真不怕老子摘了你的招子。” “你完全可以试试呀。” 四月闻言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手上已经摸出了那熟悉的系着红线的毒针:“看看是你先挖出我的眼睛,还是我先毒死你。” “你都毒死老子多少回了,每次用的毒还各不相同的,”说完这话,夙沙和颂突然反应过来,“话说你该不会是拿老子试毒的吧。” 听到夙沙和颂的话,四月没忍住的捂嘴笑出了声,毒针也顺势收了回去:“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脑子呢。” 相较于之前那些满是虚伪和做作的假笑,现在四月脸上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倒是更加的惹眼,让人不由得被其吸引。 「契合度:70%」 “你又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契合度提示音让四月猝不及防,立刻收敛了笑容望向夙沙和颂,却发现他看着她的表情略显呆滞。 “咳咳、没事。” 夙沙和颂收回了视线,立刻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然后才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说谁没脑子呢,再怎么说老子也算是戏班子里,难得识字的几人中的一个。” “那你还是个文化人是吧。” 听到他的说辞,四月又有些忍俊不禁。 “那是自然。” …… 就这么与夙沙和颂调侃打闹了许久,这会儿被“长生”所影响的四月,此刻的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话题自然而然也朝着正事上偏:“话说,我们到鬼市还需要多久。” “这不好说,大概一两天之内就进入勾融国地界,后续沿着水路一直走,就能看到鬼界的入口了。” 这点四月倒是知晓,毕竟系统地图上都有显示具体位置。 她只是没想到,明明在系统地图上显示的挺近,单独靠马车行驶,竟然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相比,七月他们的御剑飞行果真快了许多,短短几个时辰就能从仙下城赶到沙丘国。 这或许就是修真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吧。 “又走神,想什么这么专注呢。” 被夙沙和颂猛地拍了一下后背,差点一个踉跄摔下马车的四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开口道:“想下次拿你试什么毒好。” “……当老子没问。” 讪讪的收回了手,夙沙和颂干脆不再理会四月,自顾自的把玩起了一旁放在木箱子里的傀儡。 四月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的直言询问道:“这些是被你们拐回来的孩子们吗?” “怎么可能,”夙沙和颂闻言立刻反驳,“这些都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事儿,你又想哪儿去了。” “毕竟以你们的人品,我实在忍不住会往最坏的方面想。” 虽然冤枉了夙沙和颂,让四月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但嘴上依旧还是得理不饶人起来。 “成吧。” 毕竟四月说的是事实,夙沙和颂也懒得和她继续争辩:“先不说这个了,要不要老子给你表演一段。” 看了看他手上的傀儡,又看了看夙沙和颂,四月脑袋微倾的不明就里道:“你怎么什么都会?” 将傀儡凑近了四月,故意在她的面前摆弄了一番,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傀儡吸引,夙沙和颂咧了咧嘴角,笑着开口道:“当然是为了混口饭吃,总要什么都学点是吧,就问你要不要看。” “那你表演一段来看看。” 四月觉得很是新奇,对于夙沙和颂的问询想都没想,直接就脱口而出。 “那老子就给你表演一段——” 只是还不等傀儡戏的表演开始,马车突然猛地一刹车,没反应过来的四月直接朝前栽去,还好夙沙和颂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喂,你没事吧。” “没……” 只是还不等四月说完,夙沙和颂将人扶稳后直接掀开了马车帘子就朝外嚷嚷道:“他妈的怎么回事!解小!阿姝!外面出啥什么事了!” “我都说了没事。” 四月不禁有些无语,夙沙和颂这脾气,是真的一秒都装不来沉稳的。 “没事老大,一个叫花子突然冲我们马车前边,阿姝已经下车去看了。” “碾过去不就行……” 还不等夙沙和颂把话说完,他这才意识到四月还在身后,立刻给解小使了个眼色,随后跳下了马车朝前走去。 “怎么回事?” 四月原本还想跟上,结果却被突然窜过来的修解小拦住了去路:“糖人姐姐别乱跑,乖乖待在马车上就好。” 四月:? 四月总觉得她似乎被变相软禁了。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感受到了星隐的坐标出现在附近,这会儿四月才想起来,当时玄星河有让星隐来帮她的忙。 也就是说那个叫花子…… 第429章 杜丽娘 叫花子的去向四月无从知晓,因为她现在根本下不了马车。 虽然也可以把解小打一顿后强行突破,但这样显然与自己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而且以四月的性子,其实也懒得真动手。 “单纯看看也不行吗?” 四月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真不行就牵情丝伺候。 对于四月的执着,解小显得有些头疼,但还是决定好好和她商量商量:“糖人姐姐你是知道的,老大定下的规矩,咱们这些做小喽啰的也不好违抗,您就歇着吧,别让哥几个难做啊。” “小喽啰?你?” 显然,四月并没有被解小这一段示弱的说辞给说服,还极其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咱们解子哥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 “解子哥”是最近四月在戏班子里,听到的其他成员对解小的称呼。 虽然没有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慎姝和解小就是夙沙和颂的左膀右臂,而纪老是夙沙和颂身边出谋划策的那个。 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一个戏班子,真是怎么样的人都有。 所有人似乎都在各司其职,也或许也是他们能在这百年中,还得以幸存下来的原因吧。 包括那天被夙沙和颂从祭坛带回来的慎今宵和邵扶光。 而且慎今宵因为是乩童的原因,还总是动不动就回归原主意识,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曾经还想着带他以为同样是被绑架的四月一起逃走。 结果可想而知,被夙沙和颂带回来揍了一顿,之后四月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被关到哪辆马车里了。 反倒是邵扶光四月总能见到,他现在似乎,和那个秃瓢大门牙的小汪一起给慎姝当打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沉得住气的。 “糖人姐姐你就别调侃我了,”不论是四月的揶揄还是走神,解小都没放在心上,继续嬉皮笑脸的逗趣着,“你现在可是我们戏班子的宝贝儿。” “闭嘴。” 一听到后半句话,四月的心情就变得不太美好,毕竟这话她听着就很有歧义。 明明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人形,却有种依旧还是傀儡的感觉。 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让四月极为不爽,就像是木箱子里那些任人操控的傀儡一样。 注意到四月的视线停留在一旁的傀儡上,解小原以为她是对它们很感兴趣,决定拉着她转移话题,于是直接跳上马车,随手就拿起了其中一个傀儡开始摆弄: “对傀儡这么感兴趣,糖人姐姐是想学学看吗?” 解小手上的傀儡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戏服,看模样像是一位出身名门的官宦小姐。 而且与四月被变成傀儡时穿的第一身戏服有点类似。 这让她忍不住问出了声:“这是什么角色?” 虽然四月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得多,但至少话题的确被带偏了,解小不由得有些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活了这么久,解小在戏班子里的这百年,一直都是被当成孩子对待的那个。 所以他也总能以孩子的身份,接近那些新加入戏班子的成员,试图探究他们加入戏班子的目的。 当初有不少正道修真者派来的卧底,都会因为解小这副孩童的皮囊放松警惕,以为他也是被戏班子拐来的孩子,从而暴露了身份,导致卧底任务失败被他们残忍虐杀。 而他第一个告发的对象,就是玄天河。 不过玄天河的死与他们可没多大关系,毕竟当年真正动手的人可是天玄机,他们不过是用了点手段让他踏入了修魔道而已。 一开始面对四月的时候他也是想用这一套,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沦为了把四月当孩子带。 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让他颇有一种带孙女的错觉,只好叹息着帮她解答:“《牡丹亭》里的杜丽娘,看过这出戏吗?” 怎么又是《牡丹亭》? “我没看过……” 四月这说的的确是大实话,毕竟她是真的没看过《牡丹亭》。 虽说当初星疏看过,但他当时忙着和封久对峙,哪有时间认真的听戏,那出《牡丹亭》完全被当成是背景板了好吧。 “竟然没听过。” 解小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后才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以为你们这些大家闺秀,逢年过节总会请戏班子到大院里唱戏呢。” 四月没法解释他们只是马甲,完全没有童年这回事儿,只好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 解小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那你以前不会连戏楼,或是像我们这样的戏班子都没见过吧。” 四月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这件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抿着唇点了点头。 “还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事不过三,解小也懒得继续问下去,反正得出的结论大致也就是那样:“你们玄门弟子,不会在没现世之前,都是把你们关起来不能接触外界的吧?” 听到解小的话,四月思索着,在马甲系统里没出来,大概也就是他的那套说辞,于是点了点头:“对,和你们在新封县见面算是我第一次出门。” 从马甲系统里出来后的第一个任务,之前都待在媚音阁从不出门的。 “……” 解小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突然觉得这种守旧的门派世家里的弟子,好像日子过得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宗门建立进度:50%」 四月:? 不是,你不涨她的契合度,你涨宗门建立进度干嘛,她这是卡在70%上不去了吗? 就在整个马车内,都因为四月的话,而陷入了沉默的时候,夙沙和颂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响起:“要不要老子给你演一出《牡丹亭》。” 四月:! 四月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是从他的说辞来看,应该是因为回来了许久,不然怎么可能听到她和解小之前的谈话。 虽然不知道此刻的星隐怎么样了,但是没有听到撕卡的提示音,说明夙沙和颂应该没把他宰了吧。 “那个叫花子呢?” 选择性的忽视了唱戏的提议,四月眼下还是比较关心同为马甲的星隐。 “什么叫花子,也是个掩人耳目的拍花子,和老四那家伙关一起了。” 不耐烦地解释了星隐目前的处境,夙沙和颂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悦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先不提这个,你到底要不要看《牡丹亭》?” 然而四月依旧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个提议。 主要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星隐为了混进戏班子,竟然选择冒充成为人贩子?! 第430章 模仿 “啊呦,这妹妹的手劲儿还真大哈。” 话音刚落,星隐就这么被慎姝抓着后领丢进了马车里,后者直接一个用力关门顺便还上了锁。 而此刻正扮作叫花子模样的星隐,却看上去老神在在的,一点也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在看到马车里有一个同样被关的慎今宵后,还忍不住朝着他招了招手:“哟,哥们儿,你也是被这帮人抓的啊?” “……” 也不知他是暴露了本性,还是为了眼下的身份故意演戏,总之星隐当前的模样,就是个看起来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的身上套着粗布麻衣,脸上蓬头垢面,糊了一脸的污秽让人看不出真实的相貌,不过那双金色的眼睛倒是有些夺目。 至于他的性格和行为举止,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现在四月在场的话,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星隐目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是在照猫画虎的模仿夙沙和颂。 不过也是。 星隐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隐藏于幕后的真实之下。 他没有固定面容、没有特定身份、甚至没有性格,他能做的只有一味地模仿他人,成为他人。 但终究不过是东施效颦。 他当过周旋各国的术士,也当过献躯进言的国师,还当过祸乱朝纲的妖妃…… 而现在,他是一个做着人贩子勾当的叫花子。 但是慎今宵不知道,所以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身处当下的环境,还能表现得如此乐观的少年,不禁有些佩服。 见慎今宵都不搭理他,星隐决定再接再厉。 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的草垛子上,随意的拉扯过一根干草,模仿着玄星河的习惯,叼在了嘴里的开口道:“咋的了,你怎么都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 慎今宵依旧没有说话,主要面对眼前这个随遇而安的少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当他斟酌着措辞的时候,星隐又再次开口道:“要不然我现在临时学个手语,你看来不来得及。” “我能说话。” 听到星星隐的言论,慎今宵还是决定先正名,再思考如何应对眼前的星隐。 “那挺好的,省去了我要费劲儿的理解你手语的时间。” 星隐说完还无辜的笑了笑,只是这副故作天真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模仿四月还是在模仿星疏。 “……” 这真的不能怪慎今宵不善言辞,是因为对方的话他实在是没法接。 眼看着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慎今宵沟通,他都表现得过于冷淡,星隐干脆放弃了继续和他沟通的念头,自顾自的打量起了马车内部的结构。 这并不是那种专门坐人的马车,应该只是为了运送货物,所以内部活动空间并不算小,而且为了避免潮湿堆放了很多干草,还有几个有些破旧,但想来应该是舍不得丢的木箱子,被错乱的堆砌在了角落。 看了一圈,发现倒也够他们两个人休息。 星隐其实对生活质量没什么要求,所以对身处的环境也没有特别的感触,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慎今宵。 如果没记错的话,与慎今宵的初次会面,应该是星疏当初在寻情谷那一次吧。 当时的星疏察觉到身为普通人,慎今宵的身上竟然有着魔气,于是故意上前示好的与他同行了一路。 说起来星隐别的兴趣没有,最大的兴趣应该是偷窥其他马甲的各种行动,然后模仿他们的言辞与习惯,在需要的时候统统用上。 所以他还记得当初的慎今宵样貌出众,玉冠紫衣,面容柔和媚态,身材修长挺拔,哪有现在的这般狼狈。 不过星隐没记错的话,慎今宵的体内应该有两个意识,一个是身为慎今宵的主意识,还有一个是星疏当初在心魔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个戏班子里有着吊眼的孩子的意识。 所以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慎今宵,应该是主意识吧? …… 因为星隐的视线毫无遮掩,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让慎今宵根本无法视而不见,只得叹着气的再次开口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星隐笑着眨了眨眼,随后模仿着星月的口吻自恋道:“看你没我好看。” “……” 已经不知道这是在慎今宵见到星隐后的第几次无语,总之他干脆侧过了身子,撇开了脑袋,背对着他闭目养神起来。 反应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无视,星隐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挺强,干脆也躺靠在了一处比较柔软的草垛子上,双手枕着后脑,翘着二郎腿,叼着草的开始望着马车顶发起呆来。 虽然他这会儿,的确借助了四月从戏班子口中学来的黑话,顺利的混进了戏班子,但是后续要怎么处理才好呢。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人贩子,而且他只擅长模仿,演绎可能不太过关。 而就在星隐思索着,快要进入挂机状态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都说了我不要听,你要拉我去哪儿?” “你确定不听么。” “不是说要去鬼市,现在唱戏不就是耽误了路程。” “你的意思是,到了鬼市再听老子唱一曲?” “我可没这么说,你到时候爱唱不唱。” “唱啊,为什么不唱。” …… 一听这俩讨论的声音,星隐就猜出了来人是四月和夙沙和颂。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星隐着实有些好奇,干脆直接切换到了四月的视角,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结果就发现四月被夙沙和颂拽着,朝着与行驶的马车逆行的方向走去,目标正是整个队伍里最后的一辆马车。 第431章 唱鬼戏 夙沙和颂的步子走的很大,拽着四月的手腕,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庆幸的是还好四月没有摔得一个踉跄,不然直接就要撞上去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嘴上也没停的一直从队头争执到队尾,跟在一旁的解小更是什么话都不敢插话。 直到夙沙和颂听到了在鬼市唱戏,解小才没忍住的直接跳起来打断:“老大你疯了,那可是唱鬼戏……!” “鬼戏?” 四月闻言好奇的转头看向了解小,正打算详细的问问细节,却被一旁眉头微蹙的夙沙和颂迅速打断:“解小,再多嘴老子把你的瓢儿摘下来当蹴鞠踢。” 解小老实的安静了下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碍于当下有四月在场,所以只好在一旁干瞪眼和干着急。 而这会儿的四月见他们都不愿解释,已经开始翻找起了系统资料库,随后淡然的询问道:“你们说的鬼戏,指的是傩戏吗?” 四月搜了一圈,发现符合他们说法的似乎只有傩戏,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酬神还愿的祭祀典礼。 夙沙和颂闻言瞥了她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道:“不一样,别问了。” 四月:…… 难得见夙沙和颂这么老实,看样子这个鬼戏多少有点问题,四月琢磨起了后续要如何套话的问题。 气氛就这么陷入了低谷。 不过虽然他们谁也没再说话,但并不妨碍他们一直朝着最后一辆马车走去,当然途经关押慎今宵那辆马车的时候,四月还不忘感受一下此刻星隐的坐标。 四月的视线微瞥和脚步停顿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落入了时不时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夙沙和颂眼中。 眸子不由得一沉,夙沙和颂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你们刚刚提到的叫花子。” 四月说的很是坦然,主要她实在懒得隐藏自己的行为,因为不论怎么隐瞒,夙沙和颂都能看出来,而且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看着你在那里自说自话。 之前在新封县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明明都已经识破了她修真者的身份,还要陪她玩那种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 有时候真的觉得,夙沙和颂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 因为他可以黄符重生,活着或是死了对他而言,其实都无所谓。 再者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经历,戏班子没了他可以重头来过,成员没了他可以重新教起,就算是命没了,他也能从幽冥地府重新爬上来。 他的心态的确有点百岁老人的那种淡然。 仿佛已经看淡了生死,所有的一切单纯只是顺心而为,真相和谎言对他而言也并没有那么的不重要。 就像是仇恨无法蒙蔽他的双眼,同样也无法左右他的命运一般。 “你倒是直白。” 夙沙和颂闻言嗤笑了一声,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去:“他是你们的人?特意来找你的?” 四月闻言皱了皱眉,不由得发问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见四月的模样似乎有些生气,夙沙和颂的笑声又恶劣了几分:“老子以为你会好奇我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挺好奇的。” 毕竟星隐明明用的都是他们拍花子之间的黑话,照理来说不应该会被识破才对。 于是四月干脆停下了脚步,想听听夙沙和颂如何解释,反正就算不走,马车也会因为前进的原因,来到他们的身边:“那你给我讲讲。” “不是,老大,糖人姐姐,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眼瞅着四月和夙沙和颂都止步不前,一旁跟着的解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尴尬的将迈出一半的步伐,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里没你事儿,你先过去等着。” 或许是觉得解小在旁边,着实是有些太过碍眼,夙沙和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意的就将他给打发走了。 看着解小不情不愿离开的背影,四月只觉有些好笑,随后将视线转回到了夙沙和颂的身上:“现在可以讲了吗?” “那还不简单,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百年前的用法,现在干这行儿的早就不会这么说了,”说完这话,夙沙和颂觉得不太稳妥,干脆又加了一句,“除非是我当初教的那些个小崽子带出来的……” 原本大致听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可当他后半句出现的时候,四月还是本能的挑眉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后者?” “毫无修为的小兔崽子,他们那帮子渣宰才看不上呢,勉强当个尸料倒还成儿,但说乐意教一个注定要死的尸料我们这行儿的黑话。” 说完这话,夙沙和颂上前一步,直接捏着四月的下巴,强迫性的将她的脑袋抬起,拉近彼此距离的同时,还害得她不得不踮起脚尖。 两人近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了一起,夙沙和颂顽劣的摸了摸四月的唇瓣,话语间满是戏谑的意味:“所以,是你教他的吧。” 四月不置可否,但是对于夙沙和颂的挑衅和调戏,她只是冷眼仰视着他,毫无征兆的用毒针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松开或是死,你自己选吧。” 「契合度:72%」 「契合度达到70%以上,解锁辅修方向。」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蛊修。」 「万蛊噬心生涅盘,妙手织天解情丝,世人皆惧断肠物,不见最毒在人心。」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辅修方向。」 夙沙和颂见此不由分说的松开了四月,盯着她手中的毒针蓦的大笑了起来:“真狠,你果然和我们戏班子很搭。” 四月并不喜欢这个评论,所以紧皱的眉头基本上就没松开过,注视着夙沙和颂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但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四月还不至于真的把彼此之间的关系弄僵。 而随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僵持不下,最后的一辆马车就这么从他们身边经过,见两人没有任何动作,车窗内立刻探出了解小的脑袋:“你们别愣着了,倒是快上车呀!” 第432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跟着夙沙和颂走上了马车,四月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结果看到的只是好几箱子的戏服和一些装扮用的道具。 不过除了大的戏服外,还有专门给傀儡穿的小戏服,这个倒是对四月而言不算陌生,毕竟她被变成傀儡的时候,还穿过类似的两件戏服。 虽然四月至今都没搞明白,当时变成了傀儡的她,穿那两件戏服有什么用处。 见四月站在那儿发呆,夙沙和颂干脆上前翻找起了戏服,很快从中翻出了一件浅粉色的戏服。 这戏服—— 四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当初她变成傀儡后,穿的第一身的缩小版戏服。 只是还不等四月张口问询,夙沙和颂又开始翻找起来,这次翻出来的是一套素白色的戏服,上面还用红丝点缀。 四月同样觉得有些眼熟。 因为这是她当时穿的第二身的缩小版戏服。 “这两套戏服是……” “杜丽娘的生前和死后啊,不是要给你唱出《牡丹亭》嘛,总归是得把这身行头给置办上吧。” 夙沙和颂说的很是坦荡,随后将戏服丢给了一旁的解小,开始翻找起了头饰。 “你是说,”四月愣了一会儿神,随后扯过夙沙和颂的袖摆,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你要扮演杜丽娘?” “闺门旦而已,老子还是很擅长的。” 四月原本还想吐槽一下夙沙和颂的反串,但是想到他之前都直接套美女皮扮演慎姻,想来这种事情应该只多不少的。 而且他长得…… 怎么说呢,要是没有脸上的那些刺入皮肤的符文,以及那双眼白和眼球融为一体的眼睛的话,看起来倒是还挺那么一回事儿的。 见四月拽着他袖摆的同时还盯着他的脸看,夙沙和颂倒也不急,干脆比划了一下空的那只手,顺带瞥了马车门一眼,让解小拿着戏服先走人。 “得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老实巴交的耸了耸肩,解小直接抱着两套戏服就跳出了马车,徒留下马车内的四月与夙沙和颂。 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四月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 结果夙沙和颂反倒是不乐意了,直接一把搂过了四月的肩膀,故意凑近了她几分,在耳畔低声调侃道:“怎么,我们四妹妹这是害羞了不成?” 原本四月还想着挣扎,但在听闻夙沙和颂的话后,就知道他这是在又在戏弄她,于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手起针……还没落下,就被夙沙和颂反手握住了手腕。 伴随着四月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夙沙和颂反倒勾起了嘴角的嘲讽道:“你是只会用这招了吗?” 四月没有回话,但是从她的脸色就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行了,别摆臭脸了,给你扎还不行么。” 对于四月的态度,夙沙和颂选择见好就收,干脆松开了她,还特意歪了歪脑袋,舔了下唇瓣,心死的闭上眼睛,把脖子往毒针上凑:“一会儿记得来黄符堆找老子,答应你的《牡丹亭》还没唱呢。” 四月:…… 四月原本都打算用牵情丝缠住他,来试验一下新激活的蛊术,但现在被夙沙和颂这么一整,倒是给她整不会了。 “夙沙和颂。” 无趣的收回了毒针,四月干脆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掰着夙沙和颂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着向下。 因为四月和夙沙和颂的身高,差不多相差有一个半头高。 所以四月的这个动作,导致夙沙和颂除了要低头,还要稍微的弯腰俯下身子,凑近了后就像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一样。 “你突然叫我干嘛。” 四月的举动让夙沙和颂有些出乎意料,惊得连自称都从“老子”变成了“我”,可见是真得很慌乱了。 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问题,四月其实一向懒得整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她基本上都是有问题就问,这点戏班子的成员都深受其害。 但这次,她却有点犹豫。 主要是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或许有点不太符合她的人设。 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而且她觉得她的猜测映照现实,只是如果让五月说的话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是由四月来说,总觉得会…… “到底怎么了。” 四月的迟疑显而易见,夙沙和颂眉头微蹙,话语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无奈的叹了口气,四月总觉得这件事还是说破了会比较好,不然拖到后面,很有可能就会落得个其他马甲那样的下场。 这里要特别点名一下玄星河和星疏。 玄星河&星疏:? 此刻还在魔界的两个马甲突然被点名,不由得在脑海中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过四月才没空搭理他们,而是抬眼与夙沙和颂对视,抿了抿唇后还是直言开口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契合度:71%」 总觉得会掉契合度。 听到契合度下降的提示音,四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她早就猜到了。 果然这种自恋的人设,只适合星月和五月,不过她就算知晓这个举动,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还是选择了说出来。 夙沙和颂闻言身子一顿,脸上的所有表情都退却,只剩下一双眸子,淡漠的盯着四月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直觉。” 两人并未拉开距离,四月同样淡漠的回望着他。 说真的要不是他们讨论的话题是“喜欢与否”,现在的对峙其实看着更像是谈判,一场毫无感情、全是利害关系的谈判。 “啊,又是直觉。” 头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夙沙和颂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谁让他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 虽然、或许、可能、大概……四月的确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他还是觉得不要戳破的保持现状会比较好。 虽然她的确有些坏根在身上,但他们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还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都很清楚,四月现在会选择留在戏班子里,都不过是为了玄门而已。 第433章 名字 因此对于四月的问题,夙沙和颂只好端着架子,吊儿郎当的笑出了声:“小丫头,别光相信直觉,特别还是对于老子这种坏到发烂的恶人,不然你就会成为下一个鱼之浔。” 鱼之浔是谁? 四月并没有问出口,虽然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此刻倒是更关心眼下的事情。 “你放心好了,不论如何,玄门弟子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毕竟他们归根到底,也不过是系统而已。 「契合度:73%」 掉落的契合度很快涨了回来,四月干脆将此事翻篇,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主要四月干涉不了其他马甲的情感,而且她总觉得,某些马甲似乎已经彻底沦陷进去了。 …… 结束了这个话题,四月后退着拉开了与夙沙和颂之间的距离,朝着马车门的方向看去,顺带把话题也一同岔开:“走吧,你不是说要给我唱《牡丹亭》的吗?” 挑眉注视着将前一个话题一笔带过的四月,对于她那完全不加以掩饰的转移话题的手段,夙沙和颂坏心思直接用她的原话来堵她:“你不是嫌现在唱戏的话耽搁了路程嘛。” 四月闻言,假笑的回眸看向他:“你爱唱不唱。” “唱唱唱,先给你来那么一小段儿,等到了鬼市给你唱整出儿行了吧。” “哼。” 才懒得继续和他斗嘴,四月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马车门旁,但是因为马车是在行驶中,她有些纠结该怎么下去。 夙沙和颂迈着步子来到四月的身边,见她有些犹豫,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就往下跳去。 “你疯了啊!” 四月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的用手拽住了他的衣襟,用力之大仿佛快要将人活活勒死。 不过马车行驶的不算快,想象中的翻滚并没有到来。 在夙沙和颂带着四月安然无恙的落地后,双手立刻做投降状的松开了她的腰:“四妹妹能松开了不。” 四月闻言反射性的放手,瞪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的朝着原本的马车走去。 夙沙和颂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倒也没有特别提起什么触四月霉头的事,不过在路过关押星隐和慎今宵的马车时,还是见她还是步伐微顿的瞥了一眼。 “对了,你想听哪一出?” * 星隐收回了四月那边的视角,一时不知道她与夙沙和颂在搞什么有的没的,似乎就是来回的走了两辆马车,然后拿了两套戏服。 结果那戏服还是扔给了解小,他们本人反倒是在那里“谈情说爱”了一番。 星隐其实算是马甲中少有的事业批。 想想当年他兢兢业业的坑害了包括气运之子在内的一众主要角色,就是为了拿到小秘境的秘境本源建造玄门; 再想想这些年他切换了各种身份,周旋于五国皇室之间,就为了让他们互相制衡的同时还能套取情报,其他马甲的后续演绎就能轻松一些。 如果所有马甲的进度都和四月这边的差不多,也难怪救世进度能卡着这么多年都不动弹了。 四月:? 不是,救世进度卡着不动弹,应该找负责薄夜深和慕双白的星月和玄星河,管她什么事儿? 此刻的四月严重怀疑,玄星河把星隐喊过来,就是为了督促她努力干活。 毕竟四月的懒是所有马甲的公知信息。 …… 随意的伸了个懒腰,星隐注意到一旁的慎今宵似乎已经睡着,不知是该感叹这孩子毫无防备心,还是该感叹他在这戏班子里还挺受累的。 只是还没等星隐观察半响,就见原本还处于熟睡的慎今宵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喂,你这家伙是谁。”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给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 如果说原主是那种礼仪和家教都极好的翩翩公子,那眼前的这个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想来应该是趁着原主陷入沉睡,所以才会出现的吧。 “你问我?” 星隐对于名字这一点并不打算实话实说,所以此刻正在脑海中随意的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用上的名字。 “不然呢。” 然而慎今宵却显得有些不耐烦:“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可是问别人名字前,”星隐与之相反,表现得尤为淡定,还嬉皮笑脸的打着马虎眼,希望能将此事浑水摸鱼过去,“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嘛。” 主要他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名字,毕竟大家都不太会使用假名,而且当初他在各国间周旋的时候,用的也都是被替换前原主的身份,从没有自己起过名字。 “慎今宵,可以了吧。” 慎今宵不置可否,直接脱口而出的回答了星隐。 “慎今宵?” 但显然还没想好名字的星隐,并不会这么轻易的略过眼下的这个话题:“这不是你的本名吧。” 慎今宵闻言眉头微蹙,就这么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却无法在过往的记忆里,翻找出任何与其相关的信息,语气不由得犹豫了几分:“你是做金点行当的?” 金点? 星隐思索了一下,想起来之前夙沙和颂给四月解释过。 金点就是江湖上对卜卦算命看相面的人的统称,其中包括了卜术、相术和命术,戏班子里的纪老纪言就是干这行的。 “不是,我只是个叫花子。” 星隐说的很是坦诚,让人不知道他在理直气壮些什么,不过慎今宵倒是觉得有趣:“那小叫花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不是我的本名呢。” “一体双魂,一魂双体,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你睡觉前和睡醒后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其实就是星隐提前知道了答案,然后根据答案回推照编的借口而已。 “切,倒是敏锐。” 慎今宵本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此刻他的外置大脑邵扶光不在,倒也没有对星隐的话产生多大的怀疑:“本名我早忘了,现在就叫慎今宵。” “好吧。” 见套不出对方的真名,星隐倒也无所谓,反正至少话题被转移了吧……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好,并没有被转移。 星隐只觉得有些头疼,干脆眼一闭心一横,说出了所有马甲中,唯一的一个假名:“我?我叫非白,喊我小黑就行。” 玄星河:?! 等会儿,什么玩意儿?你给小爷我等着! 第434章 专业有专攻 隔着大半个玄荒大陆,玄星河留下了一句“你就等着双白杀过去吧你”后,就单方面的切断了与星隐的联系。 看着玄星河气愤的模样,星疏不解的歪了歪头,干脆出言安慰道:“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就让他易容成你的样子。” 顺着星疏的思路,玄星河立刻反应过来的补充了一句:“顺带还能平息双白的怒火,好主意,就这么干。” 星疏:? 星疏并不明白慕双白的怒火来自哪里,不过看玄星河的样子,倒也没急着追问。 于是,就这么在两个马甲坏心眼的一唱一和下,星隐似乎又要莫名的背下了一口大锅。 相较于四月和星隐那边的顺利,现在的玄星河和星疏反而有些头疼。 虽然灵力的确有效,但还是无法做到魔矿的内部结构,不受到任何的破坏。 “不是,这破矿根本开采不了,那之前打造双子剑的铸剑师,到底是怎么锻造出魔剑的啊?” 玄星河不悦的皱了皱眉,一边抱怨一边狠狠地踹了那魔矿一脚,然后就被一旁的星疏给止住了动作:“你突然拦着小爷我干嘛。” “要不我们用灵气和魔气一起试试?” * 玄星河与星疏那边仍然和魔矿斗智斗勇,五月和七月倒是正在努力的双向奔赴。 只不过比起已经开始探索古遗址地下的五月和缘羽,这边的七月和一整支御东国的队伍,反倒是一点像样的进展都没有。 其实根据系统地图显示,他们所在的位置的确是古遗址的正上方。 但是除了当初的坍塌,意外掉落古遗址的包括五月在内的一行人外,剩下的他们似乎一直在古遗址的最上层表面游走。 除非七月故意引导他们去入口,或是再出现类似地面坍塌的现象,不然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的接触到古遗址的核心位置。 “小月牙,你觉不觉得,我们似乎在绕路。” 就在七月思考之际,一旁的赫连羡之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绕路?” 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个说法从何而来,毕竟七月一直有开着系统地图,不过她还是决定听取一下他人的意见:“怎么个绕路法?” “我总觉得我们在原地打转。” 赫连羡之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季徊也开口附和道:“我同意羡六的说法,我也总觉得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是不是走过了。” 季徊的说话声音的不大不小,几乎周围的一圈人都能听见,其中也包括了御东国一行人、万法佛门一行人和合欢岛一行人。 季修衔是率先反应过来异常的,特别是被赫连羡之和季徊这么一提醒,立刻眉头微蹙,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李永昼,似乎在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李永昼像是读懂了季修衔的想法,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我们应该是被困在阵法里了。” “阵法?” 一旁混在人群里的裴尧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顾青盼。 顾青盼耸了耸肩,表示他不擅长阵法。 专业有专攻。 就像合欢岛擅长幻觉和媚术,极乐宗擅长制毒和蛊术,阵法一向都是望舒教的特长。 当然除了阵法以外,望舒教还有一项擅长之处,就像是他们宗门的名字一般,“望舒”便是“月亮”,他们还极为擅长观星的卜术。 只不过除了望舒教的现任教主,基本上应该没什么人会了,就连身为护法的林听也不会。 这么多年过去,望舒教也终归是落败了呢。 不再想些有的没的,裴尧和顾青盼继续听着其他人的议论纷纷,打算看看他们要如何应对这个阵法。 …… 提到阵法的时候,虽然众人脸上都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很快就都平复了心情。 毕竟对于这种能瞒过世人千万年的古遗址,没有点特殊的手段也不可能。 只是他们在意的是,究竟是何时进入的这个阵法。 “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除阵法吗?” 身为女孩子,玉红绣总归要比别人敏感一些,感受到大家的情绪,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些许的波动,她还是决定开口调动一下氛围。 至少把众人的思绪,都集中在如何破除阵法上会比较好。 或许是玉红绣的话题说到了点子上,很快那种消极和慌乱的情绪,就被众人的议论纷纷给覆盖: “不过说到阵法,那必然会有阵眼,不如我们试着从这方面入手看看?” “说得容易,这么大个古遗址,我们都走了一路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往返找阵眼,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你们不是修真者,来回飞几趟不是很快的。” “那我带着你飞,你看看你能不能找得到,找东西不需要认真仔细看的啊。” “行,那你带我飞。” …… 吵起来的是赫连羡之和御东国的某个年轻士兵,对方的年纪看着也不大,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总归还闹腾。 只是眼看着讨论到一半,这俩都要开始干架了,玉红绣赶紧上前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讨论归讨论,你们别贫嘴了。” 算是给了玉缘镖局一个面子,赫连羡之倒是不再多言,另外一人也不好继续吵下去,气氛很快又融洽了起来。 看了一眼玉红绣,季修衔庆幸这种时候有她出面,毕竟他现在需要做个好人形象。 李永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总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似乎让他回想起了百年前的经历。 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是这样,虽然身份地位全然不同,各自或多或少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但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会选择一起面对。 但如果他们当初再谨慎一点就好了…… “不如,就让我先去前面看看吧。” 七月的声音在这时蓦的响起,打断了李永昼的思考,同时也让他回忆起了当初的玄天河: ‘不如,就让我混进戏班子里看看吧。’ 「契合度:21%」 想都没想,李永昼便讲心里话脱口而出:“别去。” 「契合度达到2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身世成谜、被玄门收养的孤女之一,在姐妹中排行第七,天真烂漫,无拘无束,运气极好,却管不住手脚,偶尔会做小偷小摸的事,由于某些特别的原因,身体素质极差,皮肤脆弱,易留疤体质,几乎一点外部刺激就会导致受伤,而且很难治愈……(未解锁)」 第435章 威胁 “怎么啦?” 伴随着契合度提示音的落下,七月连同不少人的视线,都一起落到了李永昼的身上。 李永昼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条件反射似乎有些过激,立刻轻咳了几声,装作毫不在意的开口道:“身处阵法内别随意走动,不然很容易遇到危险。” “你看,御东国的大能都这么说了,七姑娘你又没什么修为,要是乱走再出了事儿,初月姑娘和东家可饶不了我。” 本来黎明就被委任保护七月的安全,眼看着人都快要拦不住,但在李永昼的话语下,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七月没忍住的瞥了黎明一眼,她总觉得对方是不是太听一月和玄银河的话了。 虽然感觉更听一月的就是了。 而且她也没打算做什么偏激和冒险的事,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按照系统地图走一走,看看地图有没有受到阵法的影响,结果偏偏被这几个家伙百般阻挠。 当然七月知道他们都是在关心她,所以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拒绝的太过明显。 “好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七月讪讪的结束了前一个话题,毕竟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破除眼下的这个阵法。 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的砂砾,季修衔用指尖捻起一小撮端详了片刻,随后开口分析了起来:“这个阵法应该只是不想让我们深入古遗址,而非是想将我们彻底困死在其中。”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对季修衔的举动有些好奇,季徊也蹲下身子同样凑了过去,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无奈的瞥了一眼这个名义上的堂兄弟,季修衔知晓这些纨绔子弟,多多少少不太会动脑子。 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而且季徊的身份也很特殊,毕竟他的父亲也算是需要拉拢的对象,所以季修衔只好耐着性子,与他逢场作戏起来: “这里的土质砂质都相对普通,并没有堆积许久的尸骨腐化后残留的痕迹。” 虽然季修衔自认为说的已经很清楚,但是季徊的表情,看上去就是还没完全理解。 一旁的玉红绣见状,立刻开口补充说明了起来:“这个地方不算难找,而且每年都有这么多人进入大漠寻宝,你猜有多少人会因为误入这里而被困在阵法内。” 这么一讲,季徊才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是想说,这里没有任何尸骨留下,就是说误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能活着走出阵法。” 季修衔点了点头,觉得季徊也不算太笨。 “阿弥陀佛,这话也不尽然吧,”一旁的闻昔年闻言,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口,突然插了一句嘴,“说不定是被其他的野兽吞食干净了呢。” “也不排除这个猜测。” 虽然季修衔不太认同这个想法,但闻昔年他还是认识的,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万法佛门的佛子,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所以说了这么多——” 赫连羡之本来就因为和那个年轻士兵吵架,而显得心情有些不佳,现在听其他人有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立刻不耐烦的催促了几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吧,往前深入还是往后撤退,总要给个准话吧。” 因为赫连羡之这段话,众人讨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之间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身为领队的季修衔给推了出来。 “……” 季修衔知晓身为大能的李永昼不爱掌事,而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无法决定除了队伍以外其他人的决定,所以只好以商讨的语气开口道: “既然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我觉得还是继续深入会比较好,不论是我们队伍的其他成员,还是玄姑娘你要找的五姐姐,现在都还在这儿古遗址之中,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七月:…… 总觉得这说辞和“来都来了”没什么区别,而且多少带了点威胁的既视感。 果然,宫斗和宅斗,七月就是喜欢不起来。 就在众人难以决策的时候,闻昔年率先开口道:“小僧肯定还是要继续深入的。” 其实他的决策一点也不难猜测,因为他本来就以为,七月赶来沙丘国的目的是为了找五月。 而他算是在整个小世界中,与五月之间的纠缠最深的人。 一旁的肃静听闻昔年这么说,只好也同样附和道:“师兄要留下的话,我肯定也留下。” 主要他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闻昔年,不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万法佛门一共就来了闻昔年和肃静两人,所以他们的决策,同样也代表了他们的立场,代表了万法佛门。 “我肯定也要留下,毕竟我、哥哥姐姐们都在沙漠里呢。” 差点忘了五月现在一人分饰两角,七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后半句话说得飞快,生怕被其他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黎明本就是来保护七月,而赫连羡之和季徊同样也不会丢下七月不管。 所以继续深入古遗址的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不过在这个时候,玉红绣突然提醒道:“但不能所有人都一起跟着深入,毕竟前面可能有普通人应付不过来的危险。” 说完这话,她还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原地等待命令的整支队伍。 “肃静你留下,出什么事你还可以向师兄他们求援。” “可是肃清师……” “我才是师兄,你要听我的。” “可是师兄,你一点也不靠谱。” …… 眼看着万法佛门那边已经争论了起来,这边的黎明也将视线转向了七月:“要不七姑娘你也别去了,你没什么修为,去了也……” “帮不上什么忙”还没说出口,黎明就被七月狠狠瞪了一眼,连带着双手握拳的做了个威胁的动作。 然后黎明就老实的闭上了嘴。 一旁的赫连羡之和季徊也想说些什么,同样被瞪得话还没说出口就老实巴交起来。 见没有人再反对她的决定,七月略显骄纵的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我是非要去找我五姐不可的,你们谁都别想拦我。” 「契合度:23%」 第436章 蓝袍的祭司 经过一番争论,肃静还是被迫留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可能真的超不过闻昔年,明明之前见他吐槽的时候挺犀利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呢。 至于其他人,李永昼肯定要留下来顾全大局。 所以最后一同深入的只剩下七月、黎明、闻昔年、赫连羡之、季徊、季修衔和玉红绣几人。 而在他们讨论和抉择的时候,裴尧和顾青盼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队伍,独自朝着侧边的通道走去,除了李永昼外无人察觉。 想来,应该是去找了五月。 * 而五月和缘羽两人,此刻也已经一路沿着那条绘制满壁画的长廊,快要接近所谓真正的古遗址入口。 至少在五月打开的系统地图里,所显示的真正的古遗址入口,就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 可随着两侧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狭窄,视线的变得越来越昏暗,甚至连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含氧量越来越少的情况,陆续的出现后—— 五月就有点信不过系统地图了。 同时也产生了是不是他们也误触了某个远古阵法的念头。 五月内心的不安根本藏不住,背着她的缘羽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由得头疼的开口道:“你又怎么了。” 缘羽此刻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到把五月安排到他们身边的。 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难道不应该养在深闺里才对。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貌似走错路了。” 五月不由分说的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遭到了缘羽无情的否决:“从你掉落的侧室走出来,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意思就是,除非往上爬,不然只能一直往前直走。 望着前方漆黑幽深的长廊,五月努力分辨着周围的景致,她能看到了地面上攀附的苔藓,还有四周的石柱上,那布满的腐烂到发黑的植物,想来这附近应该是有地下水源才对。 还不等五月继续往下猜想,缘羽就停住了步伐,将五月的鞋子扔在地上,示意她先从背上下来。 “怎么啦?” 五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在落地后,穿起了自己的鞋子。 “有水声,你先在这边待着,我去看看。” 眼看着缘羽就要往里走,五月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衣服,结果因为鞋子还未穿好,就这么踉跄的差点摔倒,还好她反应及时,立刻拽住了一旁凸起的石壁。 同时缘羽也意识到什么,想要伸手去扶她。 结果却在五月触碰石壁的瞬间,正面墙突然开始碎裂坍塌,连带着没有反应过来的缘羽,一起摔到了地上。 “什么?!” 庆幸的还好有缘羽在下面当垫背,倒也不至于让五月的摔得太惨。 缘羽本来还想破口大骂来着,但是那白色的卷发散落,弄得他的脸颊有些发痒,而少女柔软的身体,就这么摔在他的怀里,连带着那不易察觉的淡香…… 令他的脾气顿时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窘迫和尴尬:“喂,我说你,起不起得来?” “还好。” 五月只是摔得有些头晕目眩,倒是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刚刚那头的动静着实有些大。 等两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后,五月发现这会儿的石壁已经完全脱落,而隐藏在脱落的墙皮之下的,是一幅保存的相当完好的壁画。 “这是……” 五月想要凑上去查看,毕竟现在的环境太暗,她还不能随意的暴露灵力,就真的很费劲。 “等一下,别过去。” 眼看着五月距离壁画越来越近,差点就要磕上去了,缘羽立刻拽过她的手腕往后拉,随后用空着的手打了个响指,一撮灵火徒然升起,而随着他不断地将灵力汇入其中,灵火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附近的一片区域:“这样总看得清了吧。” 五月:…… 这人还怪好的嘞。 “……谢谢哦。” 有些不情不愿的撇开脑袋,五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后借助着缘羽点燃的火光,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壁画。 「契合度:79%」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缘羽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的开口道:“没想到你也会真心实意的道谢。” “我之前的道谢不真情实意吗?” 原本还集中在壁画上的注意力被转移,五月眉头微蹙的转而看向了身旁的缘羽。 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缘羽不忘补充了一句:“嗯,是挺虚情假意的真情实意来着。”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忍不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五月没心思再和对方扯这些没用的废话,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壁画。 与此同时,在被蓬松的白卷发遮盖的视角。 那双原本还澄澈透亮的青眸,隐隐浮现出了冰冷的银白色数据流。 整幅壁画的年代相当久远,通过系统的特殊鉴别和扫描可以看出来,它比不久前五月和顾青盼所在的那个古迹的年份,还要久远的多。 虽然这里的环境阴湿,但是因为之前都是被石壁掩盖,所以目前还没有褪色或是破损的迹象。 而且整体的画面,阐述非常的简单: 就是高悬于空中的太阳,和下方海岸边祭拜的人群。 不过这太阳有点奇怪之处,那就是它的正中间有一条黑线,这让五月回想起了当初星月在小秘境中的遭遇。 所以这是一颗眼球。 可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眼球呢? 没想明白的问题暂时抛到一边,五月将视线转向了下方的人群。 她发现人群里,混入了一个熟悉的身穿蓝袍的祭司,不过这次他的双手都各牵着一个小孩子。 只是画面里的两个孩子都是背对着他们,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收回了看壁画的视线,五月左右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石壁,发现并没有刚刚那种凸起的石壁。 第437章 龙瞳 这壁画的占地面积很大,其中下方的人群几乎与他们等比例身高。 不过缘羽对于壁画的兴趣不大,所以压根就没认真的看几眼,安静的在一旁站着当个人体照明工具。 只是在注意到五月的举动后,缘羽还是没忍住的询问道:“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 这会儿的五月已经切换回了正常的状态,对于缘羽的问题也不打算隐瞒,于是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开口解释起来:“会不会有别的壁画藏在石壁的后面。” 听到五月的说辞,缘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跨步走向了一旁的石壁,然后狠狠地来了一拳。 五月:? 五月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还不等她张口说些什么,缘羽又连续砸了附近的好几面石壁,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想多了,并没有别的壁画藏在石壁的后面。” 五月:…… “辛苦你了。” 他从没想过缘羽真的是个行动派,无力吐槽的从嘴里挤出了这四个字,随后又把视线转向了那唯一的壁画。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特意用石壁掩盖起来? 它想隐瞒或传递给他人的究竟是什么信息? …… 五月总觉得这壁画或许有什么玄机,还是决定亲自上手摸摸这壁画。 而这一回,连缘羽都来不及阻拦,只好出言提醒了一句:“你小心点!” “放心放心。” 嘴里说着应付缘羽的话,手已经开始轻轻地抚摸眼前的壁画,五月发现除了留白的石壁相对坚固外,刻画的石壁摸起来怎么感觉有点软? “缘公子,你过来帮个忙。” 发现眼前的石壁似乎有异,五月赶忙招呼着一旁的缘羽来当苦力。 “什么忙。”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沦为了工具人,缘羽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上前几步,凑到五月的身边一起观察着。 “你摸一下这个石壁,是不是软硬质感不一样。” 五月拉过了缘羽的手,直接贴在了石壁上,伴随移动的动作继续解释道:“我怀疑这不是壁画,或许是一座被掩埋的雕像也说不定,你能不能把这些质地较硬的砂石都清理掉?” 感受到手腕上的触碰,缘羽像是被触电般的想要抽手,但还是耐着性子稳住不动。 只不过在听到五月的话后,他的神情还是没忍住的惊讶了一下。 “什么?” 五月的话,让缘羽不得不认真的琢磨起眼前的雕像。 观察了片刻后,他发现五月说的没错,有画的石壁,的确比没画的石壁要软上不少,可这—— “明明是个平面,怎么可能是雕像,你或是想多了吧。” “你先砸了再说。” “毕竟是古遗址,砸了总归不太好吧。” “反正你们也看不上这壁画不是么,而且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呢。” “啊……” “一句话,砸不砸。” “成吧。” …… 在两人毫无营养的一问一答下,破坏远古历史文化遗产的事情,就这么如此随意的定了下来。 眼看着缘羽运用着灵力就要出手,五月选择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尽量不会被波及,但也能看清壁画全貌的位置站着。 而随着缘羽对壁画的加以破坏,五月发现这并非是什么雕像,更像是…… “停一下。” 还不等缘羽彻底破坏完,五月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喊出声的同时还想要去拽他的手。 只不过比起五月,缘羽却更快的一步收手。 随着碎石的不断脱落,两人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雕像,更像是当初被镶嵌在石壁中的活物。 而此刻这活物因为过得太久,出现了僵硬石化的现象。 “所以,这真的是颗太阳、不对,应该是眼球?” 五月原本以为这壁画只是个写实的眼球,没想到这壁画实际上是个真实的眼球。 “这么大的眼球?” 缘羽对此也有些惊讶,不过用手戳了戳后才确定道:“竟然是僵硬而不是腐烂,看样子当时一定添加了不少防腐的草药。” “可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 五月话还没说完,就将视线转向了壁画下方的人群,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缘公子,能不能把下面的也砸掉一些。” 顺着五月的视线望去,看着下方那些几乎与他们等高的人物画像,缘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样上手开始砸了起来。 最后显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原本与壁画上画的差不多数量的干尸。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那个蓝袍的祭司和他身旁的两个孩子。 “有点恶心。” 五月切换了模式粗略的扫描了一遍,发现这些干尸的动作和面部都极为扭曲,就像是活着的时候被强行塞进墙壁里的一样。 伴随着五月的话音落下,退半步和捂脸的动作同样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缘羽直接上前几步,隔绝了她与那些干尸之间的视线:“那就别看了。” “嗯……” 五月正想着应答,却发现那被蓝袍遮挡的干尸脸上,似乎有什么亮片一样的东西在闪烁,立刻拽了拽缘羽的衣服,示意他看过去:“先等等,你看看那个,要不你上去把蓝袍扯掉看看。” “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缘羽还是毫不犹豫的上前了几步,将那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蓝袍,从干尸身上扯开。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长着鱼鳍的干尸,而脸上那些所谓闪烁的东西,实际上是不知过了多久却依旧没有腐败的鱼鳞。 “这是……鲛人?” 五月虽然认识顾青盼这个混血鲛人,但没见过鲛人形态的鲛人,所以她并不能确定这具干尸是否是鲛人。 而且在所有马甲中,实际意义上没有一个真正的见过鲛人形态的鲛人。 虽然当初的收徒大典期间,玄星河与鱼之浅打过一架,当初的鱼之浅也有短暂的切换了鲛人形态,但那是只暴露了黄金竖瞳; 后来在栖云涧,玄星河和慕双白在逃跑跨过城墙的时候,也有看到阿浔的非人形态,但也不能确定那是否是真实意义上的鲛人。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鲛人的话,那这颗眼球应该就是—— 龙瞳。 第438章 拿错剧本 “我们这样怎么总感觉像是在盗墓。” 原本七月就说想要去前面看看,这会儿还真的全然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当然她也不是毫无目的的往前走,而是一直根据坐标的位置,朝着五月所在的方向靠近。 庆幸的是其他人一时半会儿并没什么目标,所以对于七月的带路,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怀疑,只当是一直往前走罢了,毕竟本来就没多少条岔路口。 不过随着他们越来越往前的深入,七月发现他们的坐标总是和五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无论怎么向前靠近,都无法走到她所在的位置,干脆就这么停下了脚步。 七月的止步让跟在她身边的黎明有些诧异:“怎么不走了?” “感觉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 没有打算隐瞒,七月直接实话实说,忧心忡忡的看向了黎明。 七月突然意识到,黎明好像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鲛人的,因为他曾经提起过关于当初在小秘境中的经历,其中有提起过鱼之浅遇到了水就恢复了鲛人的形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得想办法让黎明去往五月所在的那些干尸前,至少确认那是否是真正的鲛人干尸。 至于顾青盼…… 啊对,顾青盼呢? 七月突然反应过来,因为她不是五月,所以与合欢岛的弟子压根没有接触,这会儿才意识到似乎全然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动向。 恍若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混在御东国的队伍里,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完全没注意,算了不重要。 …… 就这样选择性的略过了合欢岛弟子的下落,一旁的赫连羡之倒这会儿也附和着七月说道:“的确,感觉这个地方我们来了不止一次。” “羡六说得对,”季徊也插嘴道,“我甚至觉得,我们不是停留在原地,而是在不断地后退,不往前走就会后退。” 七月:! 季徊的话提醒了七月,七月又再次琢磨起了系统地图的测量功能。 而在这时,季修衔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满是怀疑的意味的话语:“后退?你确定?” “当然!” 季徊赶忙为自己证明。 相反的季修衔闻言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相信季徊所言。 七月这会儿已经测量完了她和五月的坐标距离。 虽然微乎其微,而且也不非是后退,但的确如季徊猜测的极为相似,那就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在变动,不知该说是旋转,还是左右移动。 总之就是并非在同一个固定点。 所以就算她带着他们,不停地往五月所在的坐标靠近,也会因为这些移动,产生微小的偏差。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一个阵法的计算能力,怎么可能比得过系统。 只是她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季修衔。 七月翻出了五月第一次遇到季修衔时的场景,不得不说,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但是随着近段时间的多次接触与深入了解,七月发现这家伙,其实是个演技完全不低于他们这些马甲的演员,不过这应该是他在皇宫中为了生存学会的技巧。 与此同时,七月发现这家伙极为傲慢,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他人的意见。 就算表面上没有反驳,但内心还是选择否决。 就像不久前闻昔年猜测的“尸骨可能被野兽吞食干净”,又像是现在季徊猜测的“所在位置在不断地后退”。 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他完全没有认同以上的任何一点。 像季修衔这种固执己见的家伙,其实很不适合当未来的御东皇,以前的他们或许不会在乎这个小世界五国的未来帝皇会是何人,但是现在的他们会在乎: 不论是星月提出的想要改变小世界的走向; 还是星隐将要面对的关于五国的时间节点; 甚至是玄银河企图让李幼微登上女帝之位; 与七月之后要接触到的御东皇都时间节点。 ——全部都与小世界的五国皇室息息相关。 所以为了更好地达成他们的任务,达成玄门的目的,他们必须要筛选,或是掌控,仙门势力也好,皇权势力也罢,总之…… 玄星河:你想这么多干嘛,既然已经选中了李幼微,那不如直接让她统一五国。 七月:…… 玄星河的联系猝不及防,让七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当然他的提议,同样也引来了其他马甲火速加入群聊。 玄银河:? 他原本以为替李幼微拿的是武则天剧本,结果告诉他其实拿的是秦始皇剧本! 得知自己拿错了剧本,玄银河选择默默地退出了群聊,毕竟他现在还在仙下城里,费劲巴拉的躲着谷流音。 星隐:! 不是,你说的倒是轻松,这活儿最后不还是落到他的头上! 玄星河:不是说了会帮你,这么着急干嘛,而且权当是你乱用小爷我名字收取的利息。 星隐:…… 星隐同样也选择默默地退出了群聊,七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玄星河应该是找她有什么目的。 七月:所以你突然冒出来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就是为了吐槽他们吧。 只是还不等玄星河继续“凭一马甲之力舌战群马甲”的时候,就被星疏打断了话茬。 星疏:魔矿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阵法的事情一会儿我会来处理。 …… 果然是专业有专攻,星疏突如其来的靠谱,让七月有些猝不及防。 总之魔矿的事情处理完毕,其他马甲玄星河也骂够了,接下来只要双方能顺利会师,七月要做的就是拿着魔矿赶紧回仙下城。 至于五月的事情,那还是让玄星河与星疏来捞吧。 毕竟现在的七月,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妙手幸运儿,让她顺手牵羊那还可以,但让她下墓捞人就不太行了。 第439章 魔气检测仪 此刻位于魔界的玄星河与星疏,将好不容易开采下来的魔矿装进储物戒后,一边往入口所在的方向赶去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破矿竟然要灵气和魔气一起,才能顺利的开采下来,还真是难为了千年前打造双子剑的铸剑师了。” “不过好像有不少的线索,都有牵扯到千年前。” “这倒是,而且星月和星隐的介绍里,就涉及了到了千年前的内容,小爷我才不信这其中,会没有世界意识的手笔。” …… 玄星河说完这话,就没再继续讨论下去。 星疏知晓他这是故意而为之,话语间稍有警告的意味,同时也不想彻底和世界意识撕破脸。 不过现在也就只有玄星河敢这么硬气的怼世界意识了。 除去的他本身性格以外,光凭那99%的契合度,就能把这个世界捅个对穿,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并不亚于当初灭世的薄夜深和慕双白。 就像来时一样,此刻的玄星河与星疏依旧无话可说,就这么一路前进,一路赶到了魔界入口。 还好这次他们所耗费的时间不多,魔界的入口还没有更换位置。 迅速的离开了魔界,在看到外面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而且还轮换了新的一批的看守,两人对望了一眼,直接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别跑——!” 只不过那些正道修真者的话音还未落下,两个马甲就这么在阵法的启动中,出现在了距离魔界入口稍远一些的沙漠里。 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确定了附近没有任何人后,彼此之间算是都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害怕什么,就是打打杀杀的有点浪费时间。 还好玄星河与星疏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在一开始进入魔界的入口前,就提前布置好了传送阵法,为的就是出来的那一刻能瞬间离开。 原本还在担心会被他们识破,然后清理掉,不过看样子是他们想多了。 “毕竟我的修为也不算太低,就算当真被他们识破了,未免就能清理的掉。” 虽然相较于玄星河,星疏没有那么张扬,但傲慢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之前多数时候一直都是与林听待在一起,所以多少被对方的高调给遮盖了些许锋芒。 “废话少说,”但玄星河可不吃他这一套,而是迅速的打开了系统地图,开始确认五月和七月的坐标,“你的阵法能直接传送过去吗?” “没办法。” 星疏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传送阵法的传送点,必须是去过的两个地点,而且要有明显的标志性建筑作为传送引子,不然无法进行双向传送。” 当然林听那种每次都搞错地点的先另当别论。 “那还真是麻烦。” 就算他们同为马甲,没去过的地方就是没出去,星疏也做不到直接传送到五月和七月的身边。 这倒是和他们的马甲系统有点类似,不过马甲系统的传送引子不是标志性建筑,而是主要的剧情时间节点。 所以在每个马甲从马甲系统里出来的时候,都会被传送到相对应的世界节点附近。 就像一开始,玄星河会出现在慕家村,还正巧是慕双白的附近一样。 “反正御剑很快就能赶到。” “……好吧。” * 这边的七月刚刚切断与其他马甲的联系,就听到了不远处突然传出的爆破声,而伴随着尘土飞扬,同样还有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 “咳咳……”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总用这个方法。” “小爷我这不是为了快点完事儿快点离开嘛。” “但你差点把我们给活埋了。” ……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对白,以及这熟悉的口癖,七月不得不说,这俩家伙赶来的倒还挺快。 想来刚刚玄星河应该是在一边赶路一边舌战群马甲的。 “是谁?!” 只不过七月知道来人是谁,其他人可不知道,所以立刻一个个都警惕的亮出了本命法宝。 七月见状立刻想要上前阻拦,但是被一旁的黎明拉住了手臂,往后推着护了护:“危险,七姑娘往后退。” “等等,不是……” 七月还想说什么,那边的季修衔又开口道:“敢问两位阁下是谁。” 七月:…… 你们倒是听她把话说完啊! 见黎明和闻昔年都在,当初已经默认在蓬莱岛祭天的玄星河,此刻倒是有些不太好开口。 庆幸的是还好他提前换了身衣服,还带了个有面纱的斗笠,不然之前在蓬莱岛的演绎全部作废。 虽然、可能、貌似,之前在太宁镇的时候,林响那边已经作废了一次。 不过林响是邪道修真者,本就与正道门派没多少的联系,更不会与主要角色有太多的接触,应该问题不大……吧? 就在玄星河胡思乱想之际,星疏担负起了社交的委任,毕竟前者的确不太好开口,但他只要不用运用魔气,多少能暂时装一会儿正道弟子。 “玄门弟子,是特意来接……” 只不过还不等星疏把话说完,七月就立刻打断,生怕他不小心暴露了五月此刻扮演的两个角色:“他们是我的同门啦!是我特意请来的救援!” “你什么时候请的救援?” 问这话的是赫连羡之,毕竟他和季徊几乎没离开过七月,也没见她有过纸鹤传书的行为。 “哼,玄门秘法,又怎是你们可琢磨的。” 一旁的玄星河还是没忍住的出言讽刺,不过因为隔着层面纱,所以他的声音多少有些沉闷,让人有些分不清年岁。 七月&星疏:…… 求求你稍微闭嘴一下吧。 “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旁的玉红绣也没忍住的发问,主要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在地下的古遗址中,而且还被困在了阵法里。 “当然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是个阵修,破除阵法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头一次沦为圆场的那一个,星疏多少有些无奈,但还是打断了玄星河继续说下去,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亲切又纯良,而且妖冶到雌雄莫辩的面容,多少能降低一些他人的防备意识。 有了星疏的解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有大能前来救援,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可就在这时,闻昔年却眉头微皱,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定:“可你们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三个马甲:! 完了,忘了闻昔年是魔气检测仪了! 第440章 大海 原本还算和睦的气氛,瞬间因为闻昔年的这句话,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看着众人再次露出了警惕的目光,七月都不知道当下要如何解释,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玄星河与星疏,希望他们能随机应变一点。 星疏脸上的笑容不变,就这么望着闻昔年,话语散漫又无所谓,似乎并没有因为被识破了身份,而产生任何的情感起伏:“万法佛门的‘圣莲化身’,果真是名不虚传。” “所以你们是真的……” 黎明此刻是和闻昔年一起站在最前面的,因为他们算是一行人中修为相对较高的了。 “是又如何呢。” 星疏毫不在意的应声打断,随后眉眼轻挑的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玄门一向中立,正邪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宗门建立进度:55%」 “……” 气氛就这么陷入了低谷。 而玄星河见状,非但不打算缓解,还又加了把火:“倘若我们真的要动手,你们加起来也没用。” 说完这话,他还挑衅的在手心,迅速的凝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蓝紫色灵力流,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打来。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的躲闪和防御,灵力流就自动消散在了半途中。 可那一瞬间的威压,同样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 ——因为那是不亚于李永昼的大乘期修真者的威压。 同时在灵力流打出的那一刹那,产生的气流波动将斗笠上的面纱微微扬起,众人隐约能看到斗笠后的下半张面容。 只是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拥有大乘期修为的大能,似乎模样隐约透着一股少年气,而且别说是黎明和闻昔年,就连赫连羡之和季徊,都觉得他有几分面熟。 好像有点熟悉,只是该说像谁呢? 远在清风明月楼的玄银河? 亦或是早已祭天的玄星河? 不过她们同为玄门中人,长得像或多或少也很正常,毕竟眼前这个黑发红眸的持伞少年,也多少与两者长得有些相似呢。 “现在,”玄星河的声音在这时突兀的响起,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们继续思考,“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其中当属最为高傲的季修衔感受到了愤然,但他能忍,而且拉拢大能,还是玄门的大能,对他的未来极为有利。 所以皱眉的表情和不满的情绪,不过是一刹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强迫着保持住那所谓的冷静与清醒:“抱歉,是我们失礼了,还望大能宽宏大量,能原谅我们的冒昧和冲撞。” 注意到季修衔的情绪变化,玄星河倒是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你倒是识时务。” 而且他产生了与七月全然不同的想法。 论野心,他完全不输于李幼微;论能力,他也不在李幼微之下。 再加上他的性格,该如何形容比较好呢。 比起李幼微那种为天下苍生谋利的无私,和为世间不公发声的博爱,其实季修衔更合玄星河的口味。 所以就算有玄银河选中了李幼微的前提在,玄星河还是更看好季修衔。 不过对于将来要发生的五国纷争,他们这些马甲虽然都有各自的立场与站队,但也不会真的过多干预其中。 毕竟这是小世界自己的命数。 就算是命术在身能知天命的玄星河,也看不透这个小世界的未来将会如何。 …… “好啦,别扯这些有的没了,”就在这时,七月非常恰巧的跳了出来,赶紧转移了这个话题,“星疏你快点帮忙破了这阵法,五姐那边……” 七月其实想说五姐那边急需黎明去看看干尸,但总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太好,所以后半句干脆用头脑风暴的形式加以告知。 反正理解就好。 但是三个马甲互相理解,不代表其他人能理解,七月这话说到一半突然的停顿,让闻昔年不由得眉头微皱。 “让我试试。” 虽然身为阵修,但星疏此刻83%的契合度不过渡劫中期,也不能确定是否能真的破除这个阵法。 * 而在三个马甲顺利会师,并且正在努力破除阵法的时候,五月这边也没有闲着。 虽然壁画外层的大致轮廓已经被彻底破坏,但是缘羽发现,在这些被封进砂土中的骸骨和干尸深处,似乎还有什么通道。 “你说,不会是密道之类的,真正的古遗址入口?” 其实五月这句话,多少已经有点明示的意味在其中,只希望缘羽能稍微聪明一点,能听懂她的弦外之意。 “真的假的,”当然五月可能高估了缘羽的理解能力,不过他倒是还算听话,“算了,先打穿看看吧。” 五月:…… 虽然很心累,但算是按计划进行。 当然为何五月会知晓,是因为在出现了眼前这个壁画后,她又重新琢磨了一下系统地图,甚至开启了他们这些马甲,在这个小世界很少会接触的地底构图图像和土壤密度检测。 主要这些都是在考古和盗墓中,才会用到的系统功能,在修真界真的用不上。 所以942之前压根没想过要开启。 再怎么说初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就那么点系统能量可供使用,根据系统的最优计算当然是能省则省,所以大部分的系统功能都选择了关闭。 不过在开启后,五月发现这里的地质变化非常的复杂多变,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而且就算经过千万年的演变,似乎也没有改变当初的结构。 想来这些都是当年的大能们,为了守护住古遗址的秘密,而煞费心机设下的。 这倒有点像是顾青盼所说的那样: “鲛人族是龙族的拥护者,守护着大海深处的宝藏和龙族传承的秘密。” 所以,既然都与龙族和鲛人族有关,那这个古遗址,会藏着龙族传承的秘密吗? 还是说,就像当初的那个小秘境一样…… 现在的沙丘国,其实在万年前是一片大海。 第441章 密道 “还真的有条路。” 缘羽的话拉回了五月的思绪,眉头微蹙的抬眼望去。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那所谓藏在壁画之后的密道,反倒是对上了缘羽那双带笑的眼眸,其中还夹杂着惊喜和兴奋。 五月总觉得缘羽这家伙,虽然嘴和玄星河一样的毒,但其实还挺容易看透的。 也不知道是保持着所谓的赤子之心,还是单纯的反应比较迟钝和愚蠢,不过比惯用商人思维的玄星河可要好忽悠多了。 而且比起季修衔和玉红绣,缘羽对五月的怀疑几乎都写在了明面上,说话间还非要夹杂着枪林弹雨般的讥讽她几句,那是根本就藏不住一点儿。 “那要不要去看看,反正我们也找不到人。” 五月眉眼盈盈的笑着,青眸顾盼生媚,眼波流转,用言语引诱着缘羽随她的想法而行事。 就像是一只诱人落入陷阱的魅妖,又像是意味引人她入仙境的仙瑶。 「契合度:80%」 “那就走吧。” 缘羽被五月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愣,回神后尴尬的咳了几声,立刻偏头转移了视线:“你那什么眼神,莫名其妙的。” 五月:! 她玄门第一美竟然别被人说莫名其妙!缘羽你给她等着! 星月:我才是玄门第一美…… 五月:? 你是小世界第一美那个赛道的,别来抢她的头衔。 星月:行。 两个自恋狂,就这么一唱一和的结束了对话。 五月起身绕开了那些干尸,随后追上了缘羽的脚步,朝着密道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不等五月走出几步,缘羽却突然止住脚步的回头,低头看着她的脚开口道:“所以你的腿其实根本没事,还一直让我背你?” “……” 合着他关注的是这种事情。 五月显得有些无奈,但对于这个眼前这个有些木楞的家伙,索性耐着性子的解释了起来:“谁说没事了,疼还是有些疼的呀,只不过现在不应该更加关注眼前的这个密道才对嘛。” 说完这话,五月根本不等缘羽开口,直接推着他就往密道里走去。 “诶,你别推我……!” 五月其实压根没用多少的力气,但当那双软若无骨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背时,还是让缘羽忍不住触电般的上本身往前倾倒,紧皱的眉头不知是在埋怨五月还是在嘲笑自己:“我自己会走。” “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全然没有注意到缘羽的异常,五月只管自己往前推,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密道。 密道显得有些狭窄,粗略估计只能容纳三四人并排行走,而且里面的光线更加昏暗,缘羽只好持续的输出着灵力,维持住灵火的光芒不会散去。 五月见状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怕一会儿把氧气烧光。”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五月赶紧否决前言,顺势拍了拍缘羽的肩膀,示意他往前看:“你看那个。” 五月所指的是一处不算很明显的光点,但是这足以说明,前面或许有出口。 当然就算不是出口,也能说明前面有光。 但是缘羽却扫兴的来了一句:“只希望不是什么野兽的眼睛。” 不知为何,五月突然觉得闻昔年和缘羽总有着一种异曲同工之处。 然而随着两人的不断深入,还没靠近那所谓的光点,原本进入的背后却传来了巨大的坍塌声。 “什么情况,别是把我们活埋在密道里了!” 松开了拍缘羽肩膀的手,五月正打算回神往壁画的入口处赶去,却被缘羽一把拉住了手腕往后拽:“小心点!一会儿塌方波及到你怎么办!” 被缘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拉,本就因为鞋子原因脚不舒服的五月,直接一个没站稳的踉跄朝后倒去,再一次撞进了缘羽的怀里。 “这都第几次了。” 被撞的七荤八素的五月,没好气的推开缘羽开口道:“你是故意想占我便宜的吧。” “我没有,”缘羽闻言立刻反驳起来,“我只是担心、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反驳的话语突然这么中断,五月还有些不太适应,揉着撞得有些生疼的脑袋看向了缘羽。 发现他正侧头垂眸,黑发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朵,还是暴露了最真实的想法。 五月逗弄的心思再一次被激起,直接上前几步,身子前倾的转过头盯着缘羽,笑靥如花的凑近他的耳畔调侃道:“你这话说的,是希望我怎么想呢。” “别闹了。” 看出五月就是拿他寻开心,缘羽不满的后退了几步,随后将视线转向了他们塌方的后方:“现在坍塌声已经听不见了,大致应该是稳定下来,你是要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往前走。” “当然是——!” 五月其实想说继续往前走,但就在这时,另外三个马甲的坐标出现在了不远处。 这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刚刚的塌方说不定是就是他们,成功的破除了阵法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此刻的其他三个马甲,就在距离壁画的不远处。 看看身旁的缘羽,再想想赶来的马甲中的玄星河,五月立刻改变了主意:“当然是原路返回了,说不定刚刚的塌方,让其他人也掉下来了呢。” 缘羽其实觉得这个可能性不算大,毕竟当时有不少士兵跟着掉下来,他们也没见到。 不过看着五月执拗的目光,还是选择顺着她的意思来的原路返回。 反正他本来就对这次的沙漠之旅兴趣不大,原本和玉红绣也只是为了陪季修衔而来。 …… 原路返回并非什么难事,本来他们就没走太多的路,而且塌方地点应该是在壁画的那一侧,所以并没有影响到密道。 眼看着那被破坏的壁画已经映入眼帘,五月和缘羽知晓他们此刻已经返回了原本的位置。 那些干尸还是堆砌在地上,只不过此时的干尸边上,却多了不少其他的人。 而那些人,对五月和缘羽而言并不算陌生。 第442章 金色的竖瞳 “小七!”“五姐!”…… 五月和七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所以很快就抱在了一起,上演了一出毫无违和感的姐妹情深。 黎明当然是知晓五月就是他们其他人口中的“揽月公子”,但是包括赫连羡之和季徊在内的其他人不知道。 为了五月今后能在仙下城逍遥快活,黎明并不会特意去揭穿她,所以很配合的改了口:“五姑娘,你没受什么伤吧。” 五月其实压根没受伤,但对上黎明那双关切的眼神,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干脆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眼看着黎明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五月才突然舒展眉头的开口道:“……脚疼。” “呼——你吓死我了。” 听到五月的话,黎明倒也没生气,反而是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倒让五月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嘛。” “什么实力?” 缘羽原本正在与季修衔和玉红绣讨论事情的经过,听到五月的话,没忍住的转头望了过来,猜疑和不悦几乎要呼之欲出:“你难道不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么。” 五月:…… 完了,一不小心闹过头了。 “我又没说那个方面的实力。” 嘴硬的回怼了一句缘羽,见他没有任何的回应,五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庆幸契合度没掉,一边避开了缘羽的视线。 可还没等她有任何的表示,就发现站在距离五月最远处位置的闻昔年,此刻正在用直愣愣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闻昔年此刻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回想起当初在蓬莱岛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选择“推开了闻昔年,跟着裴尧离开”,就有些彷徨不安。 她不敢再与闻昔年对视,也不敢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在怕落得个和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的楚沉诗一样的下场? 还是怕当初在大漠戈壁救下万法佛门一事被误解为自导自演? …… 五月不知道,所以她选择了无视闻昔年,转移注意力:“先别说这些了,黎明你看看那个蓝袍的干尸,像鲛人族吗?” 虽说逃避可耻,但的确很有用。 黎明一向神经大条,完全没发现周围的暗流涌动,而是顺着五月的视线,朝着那具干尸靠近。 而就在众人都被五月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将视线转向干尸的时候,赫连羡之反倒是凑到了七月的身边,小声询问道:“你五姐怎么长得和老大怎么像,不会是孪生子吧。” 在这个小世界,孪生子被视为不祥,七月对此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立刻摇了摇头:“有血缘的兄弟姐妹之间,长得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赫连羡之闻言,立刻出言反驳:“可是你和你大姐,就没有老大和你五姐那么相似。” “嗯?” 七月不解,为什么赫连羡之要拿她和一月来作比较。 或许是七月不太会隐藏情绪,而那双紫眸中的困惑与狐疑实在是太过明显,所以赫连羡之没忍住的问了出来:“怎么了,你们不也是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吗?” “不是啊。” 七月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她们对外的确一直都互相以姐妹相称,但她们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非要说的话,她们只是因为都有着相同的发色而已。 所以对于赫连羡之的问询,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而是老实的回答道:“我们只是出自同个世家门派而已。” 「契合度:25%」 赫连羡之闻言不由得一愣,这让他回想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以及当初季徊提出的那个问题:“揽月公子和牙月姑娘,他们是亲兄妹吗?” 他们并非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但他们之间的举动却比一般的兄妹还要亲昵。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发小?挚友?亦或是恋人? “喂,赫连羡之。” 赫连羡之似乎显得有些情绪不佳,七月见状没忍住的用胳膊撞了撞他:“你这么入迷,是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赫连羡之也不知道内心的失落和烦闷从何而来,所以只是摇了摇头,随后没事找事的开始转移话题,“倒是你,出来这么久,不会又手痒的顺了什么东西吧。” “……” 七月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瞪着赫连羡之,语气不由得高了几个腔调:“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 “你们俩干嘛呢?” 原本正跟着黎明一起看干尸的季徊听到身后的争执声,不由得回头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和小月牙开玩笑呢。” 赫连羡之立刻无辜的摇了摇头:“倒是阿徊你们,都老半天了,黎大哥有看出什么没有。” “我不太明白,要不你自己过来听好了……” “好。” 顺着季徊的话题转移走了对方的注意力,赫连羡之不由得朝着一群人围着的干尸的方向走去。 在恰好对上了七月的视线,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腮帮子,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后,一时没忍住的笑出了声:“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凤雏。” 「契合度:26%」 七月:……?! “哈?” 虽然系统提示音的声音非常的悦耳,但是赫连羡之的话却非常的欠打。 七月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忍得了脾气的人,也从来都不是靠着系统提示音就能哄好的人。 所以对于欠打的赫连钦之,七月毫不留情的就朝着他的背影狠狠踹了一脚:“竟然敢说我是凤雏,那你就是卧龙!” 本来赫连羡之就是正朝着季徊所在的方向走去的,现在被七月这么一踹,直接一个踉跄的就往前冲了出去。 结果连带着被无辜波及的季徊,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正巧趴在了干尸的面前。 还对上了干尸那双空洞的眼窝。 有那么一刹那,赫连羡之仿佛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竖瞳,就这么一闪而过。 可是等他眨眼企图看清楚时,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早已消失不见。 错觉吗? 赫连羡之不知道,但是耳畔的声音却将他拉回了现实: “不是,你们俩干嘛突然冲过来。” “我不知道,我是被波及的无辜啊。” “赶紧起来,别磨叽了。” “所以羡六你干嘛,疼死我了。” …… “抱歉。” 第443章 是你么 在不易察觉的视角,季修衔不悦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有所收敛。 想来应该是对赫连羡之的行为有所不满,但是碍于赫连家在修真界的地位所以不敢得罪。 不过其他人虽然没注意到,玄星河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缓步走到季修衔的身边,隔着面纱,玄星河直截了当的怼了起来:“知道错了就赶紧起来,再磨磨唧唧的赖在地上,就把你们连同这干尸一起埋了。” “马上起来!”“这就起来!”…… 大能的话不敢不听,而且玄星河的语气,总觉得似乎下一秒,就真的要亲自动手埋人一样。 赫连羡之和季徊互相拉扯着,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实巴交的退到了一边。 只不过除去本就是玄门的这几个马甲,其他人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季修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再怎么说季徊也是他名义上的堂兄弟:“玄前辈也别为此事生气,他们只是……” “前辈什么前辈。” 恨铁不成钢的打断了季修衔的话,玄星河略显在意的瞥了星疏一眼,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后才语气不满的吐槽道:“心有不悦就直接说出来,一直憋着也不嫌难受。” 听到玄星河的话,别说季修衔了,就连其他的马甲也跟着惊讶了一下。 原本他们以为玄星河会选择季修衔,单纯就是为了给玄银河找点小麻烦,毕竟他的恶趣味一向如此。 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更看好季修衔。 甚至还不求回报的提点了对方一句,放在以前这种待遇,应该只有慕双白才配有资格享有的吧。 玄星河:? 你们可别想太多了,小爷我单纯帮星隐,推一下五国进度而已。 可别把慕双白拿来作比较,那可是一手带大的孩子,概念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其他马甲:……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新一轮的头脑风暴还未结束,季修衔反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对着玄星河低头鞠躬:“多谢前辈提点。” 都说不要叫前辈了! 不爽的瞥了季修衔一眼,玄星河没有任何的表示。 毕竟隔着一层面纱,季修衔也看不透玄星河的表情,只当是这些大能都有些傲慢,不愿意说多余的话罢了。 将这件事翻篇,众人再次将视线聚集到了干尸的身上。 “就算我见过鲛人,但是干尸还是……很难分辨的出来呀。” 黎明虽然见过鱼之浅的鲛人形态,但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画面,总是会他觉得不真实,并且忍不住加以美化。 所以眼前这具干尸是否为真正的鲛人,黎明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深海之中也有不少鱼类的灵兽或是妖兽。 其实玄星河也差不多,毕竟当初从栖云涧逃跑的时候,他和慕双白御剑的速度着实是有点快。 而且阿浔当时只不过显现了一瞬间,再加上整个栖云涧全是那种鱼人怪物,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基因突变,变异的比较好看的鱼人怪物呢。 就在众人纠结之际,赫连羡之蓦的开口道:“鲛人的眼睛,是不是金色的竖瞳。” “不是吧羡六,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背着我偷偷看书了吧。” 还不等一旁的七月问话,季徊就率先开口,还不忘把手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赫连羡之闻言立刻反驳,主打一个纨绔子弟人设不倒:“看什么书,我像是那种人么……” “所以你怎么知道?” 黎明着实有些在意,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互相调侃。 因为鱼之浅,他曾了解过很多与鲛人相关的文献古籍,但其中并没有对鲛人的外貌,有过多详细的描述。 大多都是一些对鲛人外貌的猜测,和一些引人浮想联翩的词汇堆积,更别提会详细的描述眼睛。 “所以真的是……” 黎明的反应已经告知了答案,赫连羡之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地上的干尸身上:“刚刚和他对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对于这个回答,季徊皱了皱眉,伸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你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这可是干尸,哪还有什么眼睛。” “别闹,”赫连羡之很认真的在回答问题,结果被季徊这么一大段,严肃的氛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反正就是看到了。” “……” 沉默的氛围没沉默多久,毕竟有季修衔这个合格的领队在,既能控制话题的走向,也能兼顾的调动队伍的整体情绪:“这古遗址处处透着古怪,大家还是都小心一些为好。” 大部分人也都算是配合,附和的纷纷点了点头。 干尸的话题就这么被带过,缘羽立刻提到了壁画后面的密道,不过他和五月并未深入,所以不清楚其中潜藏着什么危险。 就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星疏依旧手持着梅花骨伞,就这么面带笑容的提议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根本容不得他人的回应或是反驳,就已经迈出了步伐,率先朝着壁画的密道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黑发扬起,白幡浮动,还带起了深红的衣摆摇曳。 引的人视线不由得随他而动,就这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星疏都快消失在密道的转角,其他人也没什么动弹,玄星河实在没忍住的催促起来:“都别愣着了,快跟上,小,咳咳,我断后。” “啊、好。” 反应过来的众人,这才匆匆跟上了星疏的步伐。 其中季修衔和玉红绣走在最前面,勉强跟上了星疏的步伐; 其次是七月,身边还有赫连羡之和季徊一边一个的紧随其后; 再者就是五月,只不过她的身边一个是要质问她的缘羽,一个是要找她寒暄的闻昔年,吓得她果断上前挤走了季徊,拉着七月就开始闲聊转移话题; 至于最后的黎明,他选择了与断后的玄星河并排行走,还时不时的投来探究的目光。 “……” 有些受不了黎明的目光,玄星河忍着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黎明对此眼眸微垂,犹豫了片刻后抬头道:“是你么。” 第444章 英雄 回想起当初在清风明月楼,黎明将玄星河在蓬莱岛祭天一事告知给玄银河的时候,对方的反应的确是正常痛失亲人才会有的反应。 可是在那之后,清风明月楼还是一如往常。 虽说修真者不在意那些凡尘俗世的礼节,但也不必连个像模像样的丧礼都不举办吧。 所以从那时起,就算是神经大条的黎明,也多多少少有些怀疑,玄星河他是否真的已经…… 或许是黎明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完全藏不住内心的想法,玄星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所想,干脆闲来无事,和他玩起了文字游戏:“你都用肯定的语气说了,那为何还要再来问我呢。” 黎明闻言,默默地垂下了头,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我不确定。” “那你现在确定了嘛?” 听到面纱下的轻笑声,探究的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可最终以失败告终,黎明只得再次摇了摇头:“还是不确定。” “是么,”玄星河不否定也不确定,随后语气一转,像是在推翻前面的一切对话,“不过我很好奇,你指的人是谁。” “是个很烦人的家伙。” 黎明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玄星河,就这么直接光明正大的贴脸开大起来。 当然在玄星河快要忍不住暴揍他一顿的时候,黎明却又突然改了口:“但也的确是个英雄。” 英雄。 这个词倒是让玄星河原本蠢蠢欲动的拳头收了回来。 毕竟这算是玄星河,从黎明口中听到的,难得对他的夸赞了。 …… 或许是双方内心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答案,之后便是一路无话。 就这么跟随着星疏的步伐,在密道中一直前进,很快就走到了不久前,五月和缘羽看到光点的位置。 “就是那个光点。” 注意到了前方熟悉的光,和七月手挽手的五月立刻出声道:“之前我和缘公子本来想去那里的。”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星疏闻言,侧头向后方歪了歪脑袋,伴随着摇曳的白幡,妖冶的面容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更浓:“跟紧点,丢了我可不负责。” “好。” 距离星疏最近,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的季修衔和玉红绣,立刻点头的应答了一声。 只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星疏手上的梅花骨伞突然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立刻带着他悬浮在了半空中,随后迅速的朝着光点的位置移动。 “那是——” “他的伞上附着了很多的法阵,”玄星河立刻打断了多余的询问,立刻对着前面的人催促起来,“你们有空讨论这个,还不如快些跟上吧。” 在玄星河的提醒下,众人也不再纠结这些,立刻就追了上去,当然除了五月和七月。 毕竟她们俩现在,一个在伪装没修为的普通人,一个是真的没开启引能体。 不过有玄星河这个看上去靠谱的大能在垫后,而且五月和七月也出言让他们先跟上,其他人倒也没有特意放慢步伐的等她们。 眼看着前方走在最后的闻昔年,回头看了三人中的五月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的追上了星疏走远。 他们才彻底解放,直接放弃了演绎。 “累死了。” 五月属于是最先放弃的那一个,毕竟她和闻昔年之间的氛围太过古怪,但实际上他们真的又什么关系都没有。 绝望的直接靠着墙就坐了下来,五月全然不在意衣摆会不会被弄脏,顺势庆幸了一番来的人是七月,而不是一月,不然绝对会被自家大姐念叨。 “合欢岛那边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该知道的你们不都知道了。” 毕竟都是系统切片的马甲,情报传递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将最近的信息打包发送,五月才意识到一件事:“裴尧和顾青盼没跟着你们来?” 七月摇了摇头,无奈的实话实说道:“看不住,而且我当时的身份,也没理由留下他们。” “这倒也是。” “不过从你打探到的信息来看,合欢岛对古遗址的了解程度,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特别是身为鲛人混血的顾青盼。” 从目前发现的壁画,还有壁画后的干尸来看,这个古遗址大概率与龙族和鲛人族脱不了关系,就算没有,那也能与无妄之海扯上关系。 但是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又没有详细的描写拥有龙骨的气运之子,到底在古遗址中得到了什么样的机遇。 这就多少有些为难他们这些马甲了。 “算了,别想了,这种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到这个,如果是逆五行的阵法,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去趟栖云涧看看。” “这倒是。” “看看谁最近比较清闲吧,反正小爷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虽说论了解程度,玄星河其实是最适合去栖云涧的,毕竟他去过一次。 但是回想起玄星河那被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想来应该是没空再分神去管栖云涧的事情了,果然契合度越高干得活儿就越多。 “所以说二月和三月就不能分开一下嘛,她俩干嘛一定要成天的黏在一起啊!” 干活都不能干双份。 “这话有本事你直接对着她们讲。” “那算了,两个疯子。” “不过鬼界的那个主要人物是谁来着。” “就是那个喽,那个——” …… 马甲们的议论纷纷很快结束,因为星疏那边传来了信息,他们已经赶到了光源处,而且所在的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被掩埋的地下广场,似乎是个献祭场所。 “献祭?” 这让他们想到了壁画上的内容。 “算了,先去看看吧,你们俩把手给我。” 玄星河这会儿已经对着五月和七月伸出了手:“小爷我直接缩地成寸的带你们过去。” 熟悉又陌生的缩地成寸。 玄星河似乎从刚见到容辞开始,就打上了缩地成寸的主意,每次坐灵船也不忘提一嘴。 没想到时隔了这么久,他终于有机会亲自用上了。 本就同为马甲,压根没有什么男女之防,三个马甲很快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当然在看到他们手牵手出现的时候,多少有几双眼睛投来了古怪的目光。 第445章 海蓝色的血 并没有把其他人的目光放在眼里,玄星河松开了五月和七月的手,扫视了一圈分散在广场各个位置搜寻线索的众人后,便径直朝着星疏所在的位置走近:“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里应该是举办祭祀用的广场,”星疏说着,从原本蹲在地上的姿势缓缓起身,随后指了指不远处正中间的石台:“喏,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是挺眼熟的。” 他们不久前才在太宁镇见过类似的,不过太宁镇的那张是石床,而眼前这个看着反倒更像是血祭用的祭台。 因为上面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凹槽,而且一直连着不远处的石板,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分明是放血用的沟渠。 玄星河走到了原本星疏蹲着的位置,发现那是一个沾满了黑色黏液的浅潭,看上面的打磨痕迹就能看出是人工开凿的。 至于那些黑色黏液的话—— “这些都是血吧。” 这会儿同样走到了一旁的七月朝着浅潭里看了看,随后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 星疏点了点头,认同了七月的想法,想来他应该是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全部扫描过一遍:“但你们发现没有,这些血没有恶臭和血腥气。” 七月&玄星河:…… 听到星疏的说辞,两个马甲这才默默地把早就屏蔽掉的嗅觉…… 星疏:? 不是,你们屏蔽的也太迅速了吧? 就在七月和玄星河重新开启了嗅觉,真的一点血腥味都没闻到的时候,兼顾着七月护花使者的黎明,这会儿也已经走了过来。 因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没由来的开口道:“鲛人的血液没有血腥气,有的只是一股海水的味道。” 而且还是海蓝色的。 “你怎么这么了解?” 七月疑惑地回头望向了黎明,却发现他的目光似有闪躲,而且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因为我见过。” 玄星河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和那个鱼之浅有关吧。 隐约记得他在六年前的收徒大典上,似乎受过挺严重的伤,不过那个时候星月在薄夜深的身边,玄星河刚好和他擦肩而过,所以没有任何一个马甲,亲眼见到过鲛人的血液。 像是明白了黎明的弦外之意,结合玄星河的脑内共享,七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以这是鲛人血么。” 将视线重新转回那个浅潭,虽说是浅,但是要填满这里的血量,怎么看都不止一只鲛人。 玄星河再次环顾了一圈四周,开口询问道:“你们刚刚有找到其他的通道么。” 黎明闻言摇了摇头:“广场的附近,大多都是一些破损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的房屋,除此之外并没有找到其他的通道入口。” “不应该才对,这里明明已经到达了古遗址的内部……” 玄星河琢磨着,一边思索一边摩挲着下巴,虽然被面纱遮住了面容,但是他的动作和语气,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而这会儿,已经逛完了一圈,一点忙没帮上的赫连羡之和季徊,终究是回到了七月的身边。 见他们这会儿都沉默着不说话,完全不会看气氛的赫连羡之没忍住的开口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嘘——” 拽了一把赫连羡之的衣袖,七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他的耳畔小声说道:“你先安静。” 因为七月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 而且还由于七月的身高不够,扒拉着赫连羡之的时候还要费劲巴拉的踮脚,导致她整个人都快要倒在他身上。 赫连羡之被这姿势弄得有些尴尬,干脆自觉俯下身子,顺势还拉开了一点彼此间的距离,然后小声的回问道:“所以这是在干嘛。” “在研究这个底下古遗址的构造呢。” “那研究出了什么没有。” “目前还没有。” …… “你俩干什么呢?” 眼看着七月和赫连羡之,已经完全脑袋挨在一起的小声逼逼叨,被排除在这个小圈子外的季徊没忍住询问。 然后就被两人,一人一边的拽着衣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拽近了几分。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季徊一个踉跄,差点就要跪在了地上,站稳的瞬间还接受到了两人略显无语的视线。 “……” 你俩是真的卧龙凤雏啊! 「契合度:28%」 契合度的提示音就这么莫名响起,七月都不知道自己又做了啥,表情有一瞬间的愣住了。 “对了,这个。” 就在这时,玄星河突然起身离开了原本蹲着的浅潭边,从怀里拿出一枚玄黑储物戒,就往七月的怀里丢了过去:“这是他要的东西,你直接带着它回清风明月楼,毕竟古遗址的事情有些复杂。” 接过了玄黑储物戒,在听到玄星河的话后,七月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可是……!” 她出来还没玩够呢! “你目前还没有修为,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星疏这会儿的神情有些严肃,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视线还直接转向了一旁的黎明:“一月让你来是为了保护小七的吧,现在直接带她回去,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便可。” 黎明看了看七月,又看了看星疏,见他们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说也不服谁,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玄星河。 黎明此刻窘迫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大狗狗,让玄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小七你还是回去吧。” 玄星河说完,看出七月的不乐意,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不也快了么,要是真的想出来玩,到时候去把栖云涧的事情处理一下。” 七月明白了玄星河的意思,瞬间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这就回清风明月楼。” 她明白玄星河的言外之意,他口中的“快”指的是她的契合度,毕竟契合度达到30%以上就能解锁引能体。 毕竟栖云涧的事情,的确需要有人去看看。 而且总觉得,既然沈沂会与栖云涧扯上关系,那天道盟也或多或少会卷入其中。 就是不知道星惑能不能说服天玄机带着他去栖云涧。 其实星惑一直都很闲,但是他目前的身份,真的很限制他的行动。 “这就要回去了吗?”“我们也还没玩够呢。”…… 听到七月的话,一旁的赫连羡之和季徊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跟来也同样是为了外出游玩。 “你们三个真的是……” 黎明有些无奈扶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纨绔子弟的脑子里只有玩乐,而且还带坏了七月。 “先回仙下城把正事做了,到时候换个地方继续玩喽。” 再怎么说七月这几年,可没少和这些纨绔子弟打交道,早就很熟练的能用着他们的逻辑来宽慰他们。 眼看着赫连羡之和季徊也跟着妥协,七月正要和大家打完招呼就跟着黎明离开,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诶,话说五姐她人呢?” 玄星河&星疏:…… 完了,他们都没注意到五月不见好久了。 五月:我谢谢你们。 第446章 青梅变天降 五月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前一秒,她还在这个古遗址的地下广场乱转悠; 然后后一秒,她就突然被不知何时,已经混进来的裴尧和顾青盼,给拉到了一旁; 这还不算完,因为她被拉走的那一幕,正好被闻昔年看到了,于是乎—— 画面就变成了蓬莱岛的翻版,只不过原本裴尧的位置变成了顾青盼。 “能不能都先放手。” 就这么被抓着手腕夹在中间,虽然这的确是五月喜欢的众星捧月、受人追捧的感觉,但说实在的手有点疼:“你们俩弄疼我了。” 听到五月的话,闻昔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率先松开了手。 见到闻昔年松手,顾青盼也不情不愿的放过了五月。 终于解放了的五月,不由得转了转被握的生疼的手腕,左右看了看两边的人,随后叹气般的认了命。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一个个处理吧。 五月看了看闻昔年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示意他等一下,随后率先把目光看向了裴尧和顾青盼:“你俩先说吧,突然拉我有什么事。” 看了眼一旁的闻昔年,裴尧总觉得当着外人的面,坦诚的说似乎不太好,干脆按着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会儿他们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五月闻言,瞬间明白了裴尧的意思。 他们之前就纸鹤传书通知了合欢岛,想来应该是收到了回信,所以让他们带着她一起先回合欢岛。 “一会儿吧。” 结束了思索,五月抬眸看向了裴尧:“我的同门姐妹还在,而且我也有些私事,给我点时间处理完。” “所以你的私事就是他么。” 虽然五月说的很是委婉,但顾青盼还是一听就懂,甚至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闻昔年,明显是故意的直言点破。 这让五月多少有些尴尬,目光同样也不由得瞥了几眼闻昔年。 却发现闻昔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咬了咬牙,五月抿唇开口道:“对。” “你不会是……” “小师姐,”还不等顾青盼说完,一旁的裴尧突然出言打断,“咳咳,你知道岛规的。” 听懂裴尧的话,顾青盼犹豫了一下,垂眸开口道:“我知道了。” 五月:? 不是,什么岛规,她怎么不知道有岛规这个东西? “你先处理完,我们等会儿再来接你。” 还在五月思考之际,裴尧和顾青盼转身跳上了不远处的建筑残骸之上,只在回眸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眼看着裴尧和顾青盼就这么离开,这个偏僻的角落瞬间只剩下了五月和闻昔年。 这会儿沉默了许久的闻昔年,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的开口道:“你为什么选择了合欢岛?” 青眸认真的注视着闻昔年,五月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直接伸手掰着他的脑袋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同时也夹杂着些许委屈:“你说呢,你现在不应该都知晓其中的缘由嘛。” 闻昔年并不否认,他的确最近才知晓。 毕竟这段时间,他接触了太多的玄门弟子,而且其中不乏有带有魔气的邪道修真者。 所以从玄门弟子的立场而言,他们从来不在意正邪之分,也不在乎其中的过程,他们在意的只有结果。 “可小僧想听你亲口说。” 听到闻昔年的话语,五月有些惊讶,因为事态并没有朝着她想象中那样的发展。 她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但实际上,闻昔年似乎一直在偏袒她,并为她找各种理由推脱。 这家伙可真奇怪,和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注意到五月正愣愣的望着他,青眸中少见的挂上了迷茫,闻昔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随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论是当初暂住万法佛门也好,还是现在去往合欢岛也罢,你和你背后的玄门的目的,从来都只有救世对么。” “你这不都明白嘛……” 五月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闻昔年毫不留情的打断:“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听到闻昔年的自称从“小僧”变成了“我”,五月就知道事态变得有些严重了。 在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五月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作风,话语间还是闹别扭的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 沉默的气氛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不论是五月还是闻昔年,都没有再说什么,而彼此间能听到的,只剩下那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直到仿若静止的时间再次转动。 依旧是闻昔年率先败下阵来,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的轻喃道:“你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我呢?” ? 看着闻昔年比她还委屈,五月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同时还有些忍俊不禁。 只得宽慰似的上前抱住了闻昔年,哄孩子一般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喂,臭卤蛋,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怎么可能。” 眸中似是附上了一层瘟氲,闻昔年这会儿还在嘴硬,同时也因为五月大胆的举动,身体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像是找到了嘲笑他的理由,五月轻笑着解释道:“我没有不选择你呀,只是大多数时候,万物苍生比个人选择更为重要,你是万法佛门的佛子,你应该比我更懂这其中的道理。” 「契合度:82%」 「契合度达到80%以上,可控制阈值。」 「可随意调节马甲契合度,请持有者将契合度尽量调至80%以下,以防马甲有1%机率脱离控制。」 五月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到这一步。 “揽月。” 而就在五月还琢磨着契合度时,闻昔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后缀的对她直呼其名。 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五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等待着下文。 “我们从前真的有见过吗?” 五月:! 很好,青梅这会儿又变回了天降,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果然靠不住! 第447章 感情线 五月和闻昔年的对话终是没能聊完,因为七月、玄星河和星疏根据马甲坐标找了过来。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了。 而且五月总觉得再这么聊下去,她随时随地都有要掉马的风险。 “五姐,我得回去了。” 其实目前在古遗址中的四个马甲之间,信息基本上都已经同步完毕,同样也包括了七月之后的行动轨迹。 那就是返回仙下城后,前往栖云涧的时间节点推进。 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演绎还是要做全套才行,不然下场就是被谷流音缠上的玄银河。 玄银河:? 不理会身为反面教材的玄银河,在脑海中如何的抗议,五月和七月又象征性的寒暄了几句,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闻昔年。 再怎么说七月等人,之前就是由万法佛门的两个小和尚带来的,现在也要由万法佛门的两个小和尚带走了。 但似乎因为五月的缘故,闻昔年显然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最后还是五月迫于无奈,抿唇注视着他的开口道:“你真的该回去了。” “……” 是啊,该回去了。 就像是之前那样,他回他的万法佛门,她去她的合欢岛。 四目相对,不知过了多久,同样还是闻昔年率先败下阵来,话语间到是恢复了以往的腔调,双手合十的垂眸道:“阿弥陀佛,小僧会护送施主们离开沙丘国的。” 想来在五月的面前,他或许永远赢不了。 * 仙下城一行人和万法佛门一行人要离开的消息,其实对御东国一行人而言多少有些意外。 但总归是对方的决策,他们也根本无权干涉。 于是就这么挥手告别了七月、黎明、闻昔年、赫连羡之和季徊五人,想来他们应该是会原路返回去找肃静,随后再一同离开的这大荒戈壁。 “如若有机会,欢迎诸位来御东皇都做客,到时候我做东招待你们。” “放心,我们肯定会来的。” 「契合度:29%」 原本季修衔的话只是正常告别的说辞,基本上也没多少人会真的当一回事儿,所以七月的回答反而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不过七月其实说的也没错。 她和一月本原本就一直有在关注御东国的各种动向,特别是御东皇都,还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时间节点。 一月身为奶妈无法轻易的离开仙下城,那到时候肯定是她要特意跑一趟。 眼下既然有了身为御东国皇子的季修衔的这句话,七月当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 反正她的人设本就不谙世事,自然是要善用这一点来达到目的。 季修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的笑了笑,考虑到五月和七月之间的关系,他顺势就点头答应道:“都时候玄七姑娘要是来,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 结束了这繁杂无趣的告别言辞,最后剩下的除了三个马甲,就只有季修衔、缘羽和玉红绣这三人。 当然五月知晓,此刻裴尧和顾青盼,应当也还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窥探着他们的行动。 “对了。” 像是为了特意打破这份尴尬,玉红绣率先开口,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交换起了线索与情报:“我们刚刚在那边,找到了个似乎通往内室的入口,但是外层被砂石堵住,深怕到时候会塌方,所以没敢出手破坏。”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玉红绣一直有在有意无意的瞥向玄星河,最主要是刚刚的爆破实在是深入人心。 谁知道前一秒星疏才刚刚破除封印,下一秒玄星河直接朝着地面就是一阵爆破。 后续他们也的确顺利的通过爆破出来的通道,来到了那幅壁画所在的地下通道,只是多少有些太过于惊心动魄,毕竟是地下,但凡塌方造成的后果那可是非死即残。 不过玄星河完全不接对方的暗示,反倒也自顾自的分享起了他们找到的信息:“我们在那里看到了个祭台,祭台旁一个满是血的浅潭,大概率应该是鲛人血。” 虽然没有达成让玄星河再次动手炸入口的目的,但是他所提到的祭台和鲛人血,也足够让他们惊讶的了。 鲛人的传说一直都存在,而古遗址的传闻也从未断过,但是从未有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虽然在密道那头的壁画处,看到那具干尸的时候,他们多少也有些想法,但是现在却真正确定了这一点。 “真的确定是鲛人血吗?” 只不过不论是季修衔还是玉红绣,都无法百分百的相信眼前人的说辞,于是再次开口询问,还试图从他的语气里,猜测出那面纱下面容的表情。 被质疑的玄星河语气不悦,双手环抱胸前的开口道:“小爷我说的话怎么可能有假。” 与慕双白扯上关系的黎明和闻昔年一走,这会儿的玄星河瞬间就藏不住口癖,甚至还摆出了一副随时开怼的架势。 眼看着他们多少有被玄星河的气势给唬住,星疏很自觉配合着他扮起了白脸。 只见他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眉眼轻挑,媚态丛生,语气却满是天真无辜之态:“比起鲛人血,我还是更好奇那个通往内室的入口,请问可以给我们带个路吗?” “啊、好。” 玉红绣深知美色误人这个道理,但她一直以为被误的应该只会是季修衔和缘羽,却没曾想她也会有中招的那一天。 见玉红绣全然不拒绝的直接同意,季修衔眉头微蹙,正想要开口再谋取些利益,这会儿的五月又突然眉眼盈盈的笑道:“那我们快去吧。” 随着五月的话音落下,季修衔原本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后急转直下的开口道:“……这边走。” 玄星河:…… 眼看着同为切面的马甲已经开始色诱,玄星河甚是无语,而且不得不吐槽一句,所有马甲的感情线,乱就乱在星疏和五月上了。 星疏&五月:! 他们这还不是为了大局考虑,而且玄星河的感情线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星河:? 他哪有什么感情线? 随着玄星河这句话在脑海中浮现,除了星疏和五月,此刻稍微空闲一点的马甲们,全部都纷纷的打出了一串“……”。 玄星河不明所以,其他马甲也不愿过多地解释,于是他只好和现场同样不明所以的缘羽,一起跟上了两两结伴而行的前面四人。 第448章 有被冒犯到 虽然眼前这个地下广场的占地范围很大,但剩下同行的六人都是修真者,所以倒也不算太累。 就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五月,需要边走边装一下没有修为的柔弱、嗯,其实看着也不算委屈,她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特别是当玄星河与星疏看着五月整个人,都快要挂在玉红绣身上的样子,想来她这个喜欢和女孩子贴贴的坏毛病,大概率是改不了了。 五月:? 嗯?她为什么要改? 当然玉红绣对于五月的亲昵举动,也没有显得太过排斥,而且考虑到她没有修为,甚至还会特意放慢步伐等她。 有一说一,女孩子就是比较温柔和细心。 玉红绣说真的,不知道要比缘羽那个钢铁大直男要体贴多少倍。 不知道是不是玄星河的错觉,他总觉得五月这个家伙,好像马上就要把御东国这三个人,全部给收入囊中了。 星疏:……附议。 五月:这叫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一边前进一边闲聊还一边头脑风暴,众人很快来到了那条被砂砾和落石封起来的入口前。 这条入口的确古怪,它并非是像那种自然坠落的岩石堵塞,反倒更像是人为所致。 虽然它的确连通着背后的那个,几乎彻底掩埋于砂石之下的巨大建筑群,但是从那缝隙往里窥探,隐约还是能看到它是个向下走的台阶。 “直接炸不就好了。” 摸了摸彻底堵塞了入口的那些堆积物,玄星河确定了这并非是最近才塌,也就是说并非御东国的三人想要设计陷害他们。 不过毕竟面对的是古遗址那未知的宝藏,玄星河还是会将事态最坏的一面全部都考虑在内。 “那就麻烦您了。” 听到玄星河的话语,季修衔有些担忧,但还是没有阻拦,后退的同时将其他人挡在了身后,不由分说的和缘羽一同做出保护的姿态,特别对于玉红绣和五月所在的位置。 星疏默默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后退的意思,只不过梅花骨伞的前倾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梅花骨伞上附着了个保护结界,一会儿应该来得及,把除了玄星河外的所有人都保护进去。 而被星疏排除出了保护名单的玄星河,这会儿握成拳的手已经开始凝聚起了周围的灵气,伴随着那肉眼可见的蓝紫色灵力流,狠狠地砸了上去。 “不是,你这不是要砸了入口,是要把整个建筑都砸穿吧!” 五月的话语刚刚落下,伴随着灵力与砂石的碰撞,整个古遗址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地面开始不受控的晃动,包括入口在内,那些原本掩埋了建筑群的砂石,全部纷纷开始脱落。 ——而前方巨大的建筑群,却像是拔地而起一般,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隆声,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刚刚就觉得那个向下走的台阶有些奇怪。” 注意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玄星河这会儿晃了晃脑袋,伴随着斗笠上的面纱浮动,他难得有耐心的轻笑了一声解释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塌方堵住了出口,所以猜测这单纯是个启动的机关而已。” “你下次猜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五月不由得拍了拍小胸口,星疏也无奈的重新将骨伞抵在了肩膀上。 他们来是真的没想到,玄星河会完全不提前沟通一下,就直接自说自话的开始行动。 但凡出点事情,那就是三个马甲一起撕卡。 “小爷我的猜测有不准的时候吗?” 双手自然的环抱胸前,玄星河略显傲慢的仰起了脑袋,伴随着他的动作,那面纱下的下半张脸有些若隐若现。 “没有。” 的确没有,毕竟玄星河的确算是所有马甲中的脑力担当之一。 而且真要说的话,除了特别明显得蠢出天际的星月和七月,其实也没几个特别笨的马甲。 星月&七月:? 总觉得有被冒犯到。 伴随着建筑群升到了一个正常的高度,周围一切的晃动才缓缓的停止。 看着原本的入口,已经因为上升的缘故,彻底显现在了众人面前,玄星河率先踏步走上了台阶:“走吧。” 对于玄星河的提议,众人没有任何的异议,就这么快步跟了上去,而这次轮到了星疏断后。 玄星河没有星疏那么善解人意,等人是不可能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等的。 于是他非常熟练的在建筑里到处探索起来,所到之处风卷残云,基本上都摸了个遍,与此同时还不忘挨个扫描过去。 为了减轻工作量,五月和星疏也在做同样的扫描工作,不过并没有玄星河那么的光明正大。 其他三人也开始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明明是在沙漠深处,这里却透着一股许久未散的海水的咸味,而且不少地方都有白色的结晶,分辨一下似乎是盐; 不仅如此,这里有很多依附在石壁之上形状古怪的石头,近看非常像是珊瑚或贝壳一类的生物,死亡风干石化后,所留下的一堆残骸。 就在这时,观察了一圈的季修衔眸色微垂的说道:“这像是个皇宫。” “把‘像’字去掉,这就是个皇宫。” 玄星河知晓季修衔在迟疑什么,毕竟他是御东国的皇室成员,自然是见过皇宫的内部构造,虽然眼下的构造应该与御东国的皇宫相似,但是多少有些差异。 同样在这时,星疏开口着补充解释起来:“沙丘古国有着上万年的传承,本就是人族历史的起源地,眼下这才是最古老的皇宫结构,现在五国的皇宫结构,多少与当年有些不同。” 季修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这样,”缘羽边走边看,听他们这么聊着,莫名冒出了个想法的提议道,“要不要去王座所在的正厅看看。” 而这会儿还和五月手挽手,欣赏着雕像的玉红绣扭过头,点头附和道:“好主意,应该会有些发现。” 季修衔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玄星河。 知晓这是在征取他的意见,玄星河无所得的点了点头:“那走吧。” 第449章 整块龙骨 王座的所在地并不算难找,虽然千万年前的皇宫整体结构,与现在的皇宫有些许的差异,但大致位置还未做太大的改动过。 所以在熟悉皇宫构造的季修衔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王座所在的正殿之外。 只是还不等他们迈步踏入,就被正殿内的画面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毕竟视觉冲击的确有些太大。 因为此刻的正殿之内,堆砌着一堆腐烂大奥只剩下框架的巨大骸骨。 阴气森森的骸骨,围绕着王座形成了一个环形,几乎就要充斥满了整个正殿。 而且骸骨之上,还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威压,张牙舞爪的像是在拒绝所有的闯入者。 亦是保护的姿态,也有占据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这骸骨并非由许多的个体生物的堆积而成,而是全部都只属于同一个生物。 那盘旋于王座一圈,明明已经化骨千万年,却同样给人十足压迫感的生物—— 正是龙。 “竟然是,完整的龙骨?” 面对龙骨释放的威压,御东国三人的身体已经感到不适,根本无法踏入正殿半步。 同样不适的还有五月和星疏,他们现在的契合度,前者82%后者83%,半斤八两的也被威压所影响。 虽然还能试着踏足其中,但多少也能察觉到身体的排斥,特别是当系统提示音的警告响起后,他们果断选择留在了正殿之外。 最后能勉强进入的只剩下了玄星河。 察觉到御东国那三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闪过了不易察觉的不甘,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后悔没叫上李永昼,还是后悔自己的修为太低。 但这完全不在玄星河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管大步流星的走进正殿,然后开始自顾自的搜寻起来。 当然寻找线索的同时,三个马甲也不忘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共享视角。 如果没记错的话,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气运之子所在主角团探索这个古遗址的时候,整体的修为都不如五月和星疏,那他们应该并未踏足过这里。 甚至说,他们可能根本没有进入这里。 毕竟根据在外看到的情况,这个入口通往的是地下皇宫。 如果他们没有像玄星河这样做,而是换一条入口进入巨大的建筑群,那只能去上方的建筑之内,而达不到下方真正的皇宫。 所以他们当时获得的机遇,应该与眼下这巨龙骸骨无关,反倒多少与邪道的计划有关。 就在这时,玄星河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而这个东西,更加肯定了他的这个猜测,因为如果有这样东西在的话,薄夜深甚至都有机会避免挖骨之痛,而慕晚也能找到其他的方式活下来。 因为这样东西,正是一块完整的,凝聚了眼前这条巨龙所有修为的龙骨。 * 此刻的七月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古遗址,并且一路东行,很快就来到了沙丘国和御东国的交界处。 看着一路替他们送行,却一句话没说的闻昔年,原本已经与万法佛门的两个小和尚道谢告别,正打算离开的七月突然止住了步伐,回头朝着他来了一句: “对了,肃清小师父,五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本来还深陷于失落情绪的闻昔年,在听到七月的话后,立刻抬头望了过去。 想起五月希望她转述的那句话,七月就有点头疼:“五姐她说……” 虽然她知道五月这么做,是不想让闻昔年陷入两难的境地,毕竟他们两人现在的处于正邪对立之分,但多少有点太绝情了吧。 “她说,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敌人了。” 身为万法佛门的佛子,与合欢岛的女修混在一起,不论其中的有何缘由,都会被恶意揣摩的他人所扭曲,这就是凡尘世俗最可悲之处。 虽然五月爱玩又爱闹,平日里还总是少根筋,却不知道为何,她很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而影响了闻昔年。 是因为暂住万法佛门那些年相处培养出来的情谊? 还是因为当初欺骗了闻昔年后所产生的一丝愧疚? 五月实在是想不通,但她至少能确定的是,她应当是没有对任何人动情的吧。 …… 目送着闻昔年和肃静离开的背影,七月也再次站上了黎明的御剑,启程返回了仙下城。 御剑的速度很快,一路上也算相安无事,不出多时,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仙下城的城门之外。 只是还没等他们踏步进入城池,七月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转角那里,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躲避着什么,而且那道身影还有几分面熟,似乎曾经有哪个马甲见过。 “那不是金姑娘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听到季徊的嘟囔,七月没忍住的开口询问道:“那是谁?” “乐音坊的头牌乐姬金析欢。” 还没等季徊出言解释,一旁的赫连羡之反倒是率先开口,而且看着他眉头微蹙,想来应该是很不喜对方的样子。 不过经他的提醒,七月想起来了。 这乐音坊不就是五月常去的地方嘛,那她觉得面熟多半是因为五月见过了。 不过竟然姓“金”,这倒是让七月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姓“金”的关键人物——金曲逢。 “羡六,你怎么了。” 就在七月思索的片刻,季徊注意到了赫连羡之的异常,完全不加以掩饰的开口询问起来:“你似乎不是很喜欢金姑娘,不会是千金一掷的时候被人家拒绝了吧。” “怎么可能,”没忍住的冲着季徊翻了个白眼,赫连羡之望着金析欢离开的方向嘟囔起来,“只不过是之前她有特意来赫连府找大哥,而且每次大哥和她聊完后都会非常愤怒。” “啊?不会是赫连大哥在别院养的外室、也不对啊,赫连大哥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赫连序之,赫连羡之的心情就有些不佳,毕竟赫连钦之的事情多少让他对他有些隔阂,所以便没多大兴趣的敷衍起来。 随着整个气氛就这么陷入了尴尬,黎明突然开口挽救了一手:“好了,我们也该回清风明月楼,不然初月姑娘该着急了。” 第450章 内心所念皆为银河 进入仙下城,七月很快就与赫连羡之和季徊互相告辞,主要出来了这么久,他们的确要各回各家的报一下平安。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黎明这才提醒道:“七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好。” 默默地和黎明一路前行,七月原本以为黎明多少会耐不住性子,询问一些关于这趟沙丘国之行的事情,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就这么沉默的踏入清风明月楼。 马甲之间的互相感应,远比眼睛要快得多,因此站在柜台处做记录的一月,连头都没抬一下,就这么随意的招呼道:“回来了。” 黎明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了一月手头的活儿:“初月姑娘,这些事儿还是让我来吧。” “嗯,麻烦你了。” 终于从记录的苦海里挣脱出来,一月庆幸黎明回来得早,而且还是个合格的打工人,不然她可能比谷流音更先一步的逮住玄银河回来干活。 七月上前,把从玄星河那里拿回来的玄黑储物戒,递交给了一月,示意着她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之后就是星月和一月交接魔矿,剩下的事情与她彻底无关,出事了也别想着再找她。 不过看着轻松下来,就去了一旁的矮桌前休息的一月,七月没忍住好奇心的询问道:“话说,银河哥哥呢。” 她现在完全锁定不了玄银河的坐标,也不知道这会儿跑哪儿去了,不是还要和星月一起去极光国的凌霄城。 一月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无奈的耸了耸肩道:“还在躲着谷流音呢,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七月:? 所以到底是谁把谷流音给招回来的? 柜台前的黎明默默地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干活。 * 此刻的仙下城内,玄银河跑得已经有些累,气喘吁吁的背靠在屋顶的围栏上,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坐倒在屋檐上。 眼看着已经找到他的踪迹,踩踏着屋檐逐步靠近的谷流音,玄银河只好开口,企图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追逐:“谷小公子究竟有何指教,你都追了我一路了累不累。” “比起我,”谷流音这会儿已经走到了玄银河,抿唇带笑的伸手想要扶他一把,“你看上去似乎更累吧。” “……” 并不是很想与谷流音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玄银河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就想要躲闪,结果还是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往回拽:“小心点,一会儿摔下去怎么办。” 玄银河并没有回答,只不过那紧皱的眉头和挣扎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无奈的叹了口气,谷流音将玄银河拽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确保他不会突然意外的滚下屋顶,随后才松开了他的手腕:“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没必要这么怕我吧。” 玄银河依旧没有回答。 这倒也不是说怕不怕的问题,只是与谷流音相处的时候,会让他忍不住的绷紧神经,担心下一秒就被彻底看穿。 除去谷流音那奇怪又敏锐的洞察力外,他刨根问底的态度也让玄银河很不舒服。 见玄银河就这么和他并排的坐在屋檐上,似乎也没有要继续逃跑的举动,谷流音倒是很有耐心,单手撑脸的侧望着他。 玄星河和玄银河长得真的一模一样,但给人气质却全然不同。 当初他在剑冢里曾与玄星河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对方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实在是太溢于言表,但谷流音能感觉得出,对方是冷漠的、是傲慢的、是以一种上位者目空一切的姿态,在看待他们,在看待这个世界。 而相较而言,玄银河的性子就要内敛的多,这或许与他不太愿意与人沟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还是藏不住这对孪生子之间的共同点—— 冷漠又傲慢,永远秉持着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姿态。 鸦青色的长发搭落在肩上,随着他垂眸的姿态,那卷曲的睫毛像是扑闪着鳞羽的蝴蝶,为那双银白色眼眸覆盖上了一层阴影。 玄银河平日里一向是言简意赅,而且独处时几乎都是在发呆,很少会产生多余的面部表情; 只有在外人在场或是需要社交的时候,才会挂起那个他一眼便能看穿的虚伪假笑; 而且明明在社交场合上表现得得心应手,但却会在结束后又会偷偷解放般的松一口气; 还有…… 谷流音承认,他一开始来清风明月楼的目的的确是一月。 因为一月的特殊能力,她有着所有医修都梦寐以求的能力,这也是他会选择来这里,并且选择留下来的原因。 至于玄银河,他只是很好奇他与一月之间的关系,所以偶尔会观察他的行为。 可不知何时起,他的注意力慢慢偏离重点,他的视线会追随着他而动,他的内心所念皆为银河。 「契合度:49%」 “好了,我不过是回来和你们叙叙旧,你也不必如此躲着我吧。” 换了只手继续撑脸,笑着说完前半句话,谷流音突然话锋急转道:“还是说,你很在意当初我在凌霄城提及的事情。” 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玄银河起身就要离开屋檐:“你叙旧找一月不就好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叙的。” 谷流音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一路跟在玄银河的身后。 眼看着他的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谷流音还是没忍住的并排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微笑道:“我不抓着你,是不是又要跑了。” 眉头紧蹙的侧头看向了谷流音,玄银河正想要开口,却注意到了不远处,正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那人对玄银河而言并不陌生,因为正是慕双白。 …… 察觉到玄银河的对视,慕双白上前几步的寒暄道:“好久不见,玄少门主。” 的确算是好久不见,毕竟他们只在六年前的收徒大典前夕,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谷流音也在剑冢见过慕双白,所以很会看气氛的松开了玄银河。 再怎么说之后算是他的谈判时间,谷流音也不好真的打扰到他,不然一会儿又要生气的躲开他了。 瞥了一眼突然老实的谷流音,玄银河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慕双白的身上:“请问慕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玄银河承认,他说的完全是一句废话,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单纯是为拖延一下时间。 因为他表面上看着冷静,实际上已经在内心疯狂的喊话玄星河。 当然还不等玄星河回应玄银河,慕双白倒是率先开口道: “自然是因为、他的事。” 第451章 玄少门主 “所以,他跟来是干嘛的?”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你大姐他们怎么都不拦一下。” “你觉得他们能拦得住吗?” ……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慕双白,默默跟在他身后的七月、赫连羡之和季徊三人,就这么围在一起小声的逼逼叨起来,还时不时的将视线投向了前者。 而就在这时,慕双白突然顿了顿步伐,头也不回的开口道:“七姑娘,修真者耳聪目明,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的偷偷摸摸,我其实都听得见。” 七月:…… 其实这件事并不算难猜,玄星河的契合度会卡在99%,原因多半是因为眼前的慕双白。 这从他突然造访清风明月楼,还会特意来找玄银河就可以看出来,他在怀疑玄星河并没有死,所以玄星河祭天的计划才没有百分百的成功。 就是不知道他的怀疑究竟从何而来,明明当时他是离得最近的几人之一。 总不能是星隐捞玄星河的时候被看到了吧。 星隐:? 别又双叒叕甩锅给他,他锅已经够多的了好嘛。 至于慕双白会跟着他们一起前往栖云涧的,那还要从当时玄银河与慕双白的见面说起—— 虽然慕双白没有明说特指何人,但是对于他口中的“他”,玄银河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 甚至觉得这家伙,比谷流音还要难缠,真不行干脆就逃跑吧。 或许是察觉到了玄银河那蠢蠢欲动,想要偷溜走的小心思,谷流音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的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锋:“慕道友,我们也不算陌生人,你都不和我打个招呼嘛。” 慕双白闻言,回想着不久前看到的眼前两人的拉扯,想来是对方误会了什么,象征性的点头示意道:“谷小公子,难得能在这里又遇到你。” “也不算难得吧,”谷流音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意却全无,“毕竟当年我也在清风明月楼待了近三年之久。” 这点慕双白承认,毕竟从百榕村回来后,这家伙就没离开过清风明月楼。 明明后来其他的谷家弟子都选择回药王谷,他还一直赖着不走,直到之前在凌霄城才分道扬镳。 这么一想,他和谷流音也算是三年没见面了。 难怪他觉得现在的谷流音,看着比当年还要强势不少,单纯是因为长大了、长开了,原本那柔和的面容带了些许的锐利。 慕双白眉头微蹙,视线也从玄银河的身上,转移到了谷流音的身上:“是么,我很少离开天衍宗,不太清楚这些事。” 他突然觉得比起玄银河,眼下的谷流音似乎更难应付。 “无妨无妨,我也不太在意这些事。” 锐利的探究之色有所收敛,谷流音歪头眯着眼睛假笑道:“我比较在意的是,慕道友口中的‘他’是谁,我们东家也很少离开仙下城呢。” 谷流音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说他们也不太清楚慕双白口中的这些事情,所以别互相试探了,有话不如直说。 自然是听懂了谷流音的弦外之意,慕双白深吸了一口气的直言道:“自然是少门主的孪生兄弟,在蓬莱岛的祭天一事。” 谷流音并不清楚蓬莱岛祭天一事,因为他已经好久没回药王谷,所以就没有了信息的来源渠道。 眼看着谷流音还想再说下去,玄银河知道对方是在帮他,但还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赶紧闭嘴吧。 谷流音肉眼可见的情绪不悦起来,但也再度老实,玄银河见此眨了眨眼,便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慕双白: “有些话不适合在外面说,不如慕道友随我去清风明月楼,正巧黎明也在,你们还可以顺便叙叙旧。” 慕双白没有回答,玄银河全当他是默认。 于是就拽着脸色难看的谷流音,朝清风明月楼的方向走去,也不管身后的慕双白会不会跟上。 “你刚刚为何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稍微收敛一下你的求知欲吧。” 听闻谷流音的询问,玄银河突然有股没由来的脾气,但还是保持着冷静的解释起来:“某些与你无关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好。” “你觉得这件事与我无关?” 谷流音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明明在替他缓解内心的不安,反倒是被他指责多管闲事了。 “当然与你无关。” 玄银河不想让谷流音牵扯太深,他本就是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根本不会出场的边缘人物,知道太多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甚至于可能会命丧其中也…… 「契合度:50%」 “好,那我以后定不会多管玄少门主的闲事。” 在谷流音咬牙切齿的说完这话后,气氛一度陷入了僵持,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慕双白,默默的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与玄星河的过往。 …… 就这么一路无话,很快来到了清风明月楼外。 只是还不等他们踏入清风明月楼的门槛,就听到了七月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还不是那个家伙拜托,非要我去趟栖云涧,处理一下那些鱼人怪物,那我当然勉为其难同意了呀。” “我看你是自己想去玩吧。” 当然随之响起的就是一月的吐槽。 被一月轻易识破,七月的脸上瞬间挂起了讨好的笑容,撒娇的揽过一月的手腕晃了晃:“好姐姐,你就让我去呗。” “七姑娘想去的话,我可以跟随着保护,初月姑娘就同意了吧。” 正在柜台旁的黎明闻言,也帮腔的附和起来。 然而却遭到了一月的否决:“不行,你走了谁做记录。” 还不等七月继续软磨硬泡,慕双白却突兀的插嘴道:“你要去栖云涧?” 栖云涧、鱼人怪物、那个家伙…… 当初在栖云涧的那些经历,知晓其中秘密的就那么几人,是谁拜托的七月不言而喻。 看到来人是慕双白,一向神经大条的黎明直接就开口问道:“慕双白,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要处理。” 慕双白并不打算过多的解释,干脆随意的敷衍了一句,转而神色认真的望向一月和七月说道:“如果你们缺人手的话,我可以陪同这位七姑娘去一趟栖云涧。” 七月:?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开头那样。 第452章 故地重游 看着御剑飞行,在最前面带路的慕双白,七月选择默默地收回了系统地图。 毕竟对方也不是第一次去栖云涧,勉强算的上是熟门熟路,所以好像也用不着她来引路了。 不过仙下城在御东国界内的偏西方,而栖云涧在却在东方的风来国,所以他们的路途多少有些遥远。 而且赫连羡之和季徊的修为远不如慕双白,想要跟上他的御剑速度几乎不太可能,所以还要劳烦后者稍微等等他们。 不过回想起当初玄星河与慕双白,从天衍宗一路前往风来皇都的过程。 他们当时基本上都在玩闹,也没有特别着急的赶路,所以时间自然就用的多了。 可到了七月这里,看着慕双白完全不打算休息的做派,如果不是赫连羡之和季徊喊累,她总觉得他能半天内带着他们赶到栖云涧。 这就是差距啊—— 可真双标。 玄星河:也不看看是谁一手带大的孩子。 七月:…… 并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结束了毫无意义的联系,七月看着天色渐暗,在前方依旧不打算休息的慕双白,实在没忍住的提醒道:“慕道友,你真的不选择休息一下嘛,再这样赶路的话身体会垮掉吧。” 一向都是关心别人的慕双白,在听到七月的话后,多少有些愣神,随后摇了摇头的开口道:“我无碍。” “不,我不是说这个。” 七月指的当然不是慕双白,就凭他现在的修为,一个月不睡觉都不成问题。 她指的是此刻正载着她御剑的赫连羡之,以及已经在一旁疲倦的有些摇摇晃晃,感觉随时可能坠剑的季徊。 “我指的是他们俩,”用手指象征性的指了指赫连羡之和季徊,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的修为可没你的高,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经由七月那么一提醒,慕双白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三人本就比他小上些许,排除了七月有着特殊的玄门秘法外,像赫连羡之和季徊这种被宠溺着长大的纨绔子弟,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到修炼上,他这么着急的赶路的确没考虑到他们。 “比起这个,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城池,可以供我们休息的?” 季徊倒也不在意这种,反正他本就不是什么修仙的材料,而且在这一代的御东皇室中,他算是少有的几个修真者之一,光这点就足够他被父亲重视,保证能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 至于其他的,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这附近……”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为了慕双白,因为他对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了解。 只不过还不等慕双白从储物戒中拿出纸质地图,七月倒是率先应答道:“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在修真学院附近,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个落花镇。” 对,就是那个熟悉的落花镇,当初的星月和五月,还在这里见证了花童事件的“果”。 就是不知道过去了五年,此刻的落花镇究竟如何,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落花镇休息一下吧。” * 与此同时,造成了花童事件的“因”的当事人,此刻还跟着星隐一起被关在马车里。 看着不论是慎今宵还是“慎今宵”,似乎都对他没什么恶意,星隐干脆垫吧垫吧身下的草垛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打算进入挂机状态。 可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刹车,连带着外面的马都惊了一下,摔得慎今宵直接骂出了声:“怎么回事儿,那王八羔子哪弄来的破马车。” 听说话方式应该就不是慎今宵的主意识了。 不过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星隐反倒是来了兴致,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一句:“八成是到地方了吧,咱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一看就是在模仿玄星河。 “哦?小叫花有什么想法不成?” 无所谓的开口询问起来,但对于星隐的这个提议,慎今宵表现得其实兴致不大,他本来就是出自戏班子,兜兜转转又回到戏班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现在整个太宁镇都毁坏的差不多,那留在戏班子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烦就烦在那个慎姝总是因为当年的事情针对他们,而且他体内慎今宵的主意识也总是冒出来,这多少让他有些头疼。 不过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慎今宵发现星隐此刻的神情似乎有些失落,鼓了鼓腮帮子就撇过脑袋不再理会他。 “喂,我说小叫花,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怎么呀。” 星隐其实真的没什么,他对待任何人或任何事,都没有太过强烈的想法和波动。 就比如其他马甲都让他背锅,他也只会在那一瞬间,短暂性的流露出生气的情绪,而且情绪也多半是模仿的他人,随后又会回归最为良好的状态,随时准备好下一次的模仿。 “是么,那你刚刚……” 慎今宵的话音还未落下,马车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就这么齐刷刷的扭头看去,发现是一脸不爽的夙沙和颂,此刻正站在外面,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四月。 四双眼睛就这么互相注视着彼此,正当他们酝酿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星隐完全感受不到气氛诡异的笑道:“小四月,终于见到你啦!” 星隐此刻活泼的模样,一看就是在模仿的七月。 然而对待这样全然不打算隐藏一下的星隐,四月只觉得有些心累:“果然是你这个家伙。” 而比起四月和星隐的和谐,夙沙和颂和慎今宵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你这王八羔子来干嘛。” “你以为老子乐意来,还不是为了这个叫花子。” “叫花子,哼,我看你是为了那豆儿吧。” …… 不知为何,四月总有一种看两小儿辩日的感觉,直接出言打断道:“夙沙和颂,别吵了,我们也该进入鬼界了。” “鬼界?王八羔子你疯了啊!” 在听到四月的话后,还没等夙沙和颂应答,反倒是慎今宵先一步怒骂了起来:“你他妈到底哪来的胆子还敢再去鬼界的,也不怕被那老东西挫骨扬灰打到魂飞魄散!” 然而对于慎今宵的谩骂,这次的夙沙和颂却不见对骂和暴走,反而难得心虚的撇开了视线的骂骂咧咧道: “老子的事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第453章 小叫花 回想着当时气急败坏,从对骂差点到群殴的慎今宵和夙沙和颂,四月和星隐总觉得这次去鬼界,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咱们四妹妹这是想什么呢。” 然而根本不给四月一点思考的时间,夙沙和颂那欠收拾的语调就在耳畔响起:“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 瞥了一眼身旁压根不打算掺和进来的星隐,以及被夙沙和颂用绳子拴住了脖子,正牵着走的慎今宵,四月知晓这破事儿总要她来套取情报。 “老东西是谁?你去鬼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去鬼市买东西是不是只是个借口?” “停停停……” 见四月问问题的时候全然不打算停歇,夙沙和颂直接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双颊,企图让她先消停一会儿:“你问题怎么还是这么多,能不能一个个的问,给老子一个反应时间成不成。” “你先松开我。” 双颊被捏的有些变形,四月不悦的死死瞪着他,又忍不住那蠢蠢欲动的毒针了。 “就不,咱们四妹妹这盘儿还真好玩哈。” “夙沙和颂,你给我死!” …… 眼看着四月与夙沙和颂又一次打了起来,被绳子拽着脖子的慎今宵最为痛苦。 星隐见状,好心给他往回拽了拽,却没想到把绳子,从夙沙和颂的手里给直接抽了出来。 不过夙沙和颂倒是完全不在乎,想来他是根本不担心慎今宵会逃跑; 或者说就算慎今宵真的逃跑了,夙沙和颂也有办法给他直接逮回来。 将绳子从星隐的手里夺过来,慎今宵一边给自己默默松绑,一边揉捏着被绳子拽红的脖子,视线还紧盯着在一旁打闹的四月与夙沙和颂:“这俩人是什么情况,这王八羔子铁树开花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少来,”脖子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慎今宵将它随意的丢弃到了一旁,视线带笑的看向了星隐,“你和那丫头不是老熟人,你特意扮成叫花子,不就是为了她而来。” 面对慎今宵的问询,星隐直接模仿起了对方,干脆用他当初的问题来回应:“怎么,你也是做金点行当的?” “那倒不是,非要说的话,我只是个拍花子。” 星隐:…… 还真是坦诚,连装都不带装一下的。 星隐脸上的无语是在太过明显,但他又什么话都不说,慎今宵也自然是乐得悠闲,甚至产生了一种扳回一局的错觉。 与此同时,四月与夙沙和颂也结束了对峙,最后以四月把针插入了夙沙和颂的脖颈为结尾。 至于为何夙沙和颂并没有黄符重生,还能用手掰着脖子从地上坦然的站起来。 自然是因为四月这次,难得手下留情的没有下毒,只是单纯的被用针刺穿脖子,并不会损毁他的整具身体的机能。 “小四月,你什么时候也会心软了?” 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旁的星隐毫不留情的调侃起来,然后就被抿着嘴角,笑容温和的四月威胁道:“再说废话,小心我拿你试毒。” “真是蛇蝎心肠啊……” 默默地嘟囔了一句,星隐选择退到一边。 不知道他又在模仿谁,四月才懒得搭理,干脆继续与夙沙和颂争论起来:“现在,老实回答,你去鬼界到底要做什么。” 夙沙和颂琢磨着措辞,想着要如何才能不被四月死抓着不放:“真没啥的,就单纯买点东西、唱个鬼戏,就是有可能招来一个老朋友罢了。” “招来?老朋友?” 四月眉头微蹙,将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所以你那老朋友还是个鬼?”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再次回归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夙沙和颂俯下身子凑近四月咧了咧嘴角,“都说是鬼界了,你还指望有活人呢。” 而就在这时,慎今宵又没由来的冒出了一句:“什么老朋友,对方巴不得让你这王八羔子,从这世上彻底的消失呢。” “你给老子闭嘴……!” “他说的是真的?你特意去送死的?” 感受到四月的心情有些不佳,夙沙和颂的情绪也多少被影响:“哪能啊,老子又不是那种会想不开寻短见的人。” “那你——” “得了得了,问够了没有。” 像是被这接连不断的问题追问的有些不耐烦,夙沙和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就这么与四月四目相对起来:“老子都说的很明白了,去鬼界就是为了去鬼市买东西,唱鬼戏也只是为了逗你开心而已,招不招来那老东西都无所谓的。” 说完这些话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差,夙沙和颂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企图再诡辩一句:“老子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和你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哦。” 看出夙沙和颂不是在撒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四月,也不再继续纠缠着他不放,就这么淡然的转过头去。 在注意到不远处的鬼界入口处,已经等着不少戏班子的其他成员,四月选择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契合度:74%」 “喂,四妹妹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别叫我四妹妹。” …… 眼看着四月与夙沙和颂一前一后向前走的背影,慎今宵突然凑到了星隐的身边,用胳膊肘撞他的同时,还不忘小声的揶揄道:“小叫花,你之前不是说要要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嘛,现在不是时候正好。” 星隐此刻双手环抱胸前,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现在溜,不就错过好戏了。” “也是,”摸了摸下巴,慎今宵倒也点头附和,“我还是第一次看王八羔子这副德行呢。” “你俩很熟么。” 这话星隐完全是明知故问,毕竟当初星疏可是在心魔秘境里,见过从小一起挨打的他们。 他这么问,单纯是想要和慎今宵拉近点儿关系,顺便打听一下其他让他在意的事情。 全然不知道此刻星隐内心的那些小九九,慎今宵翻了个白眼的嫌恶道:“也就那样吧。” “那要杀他的老东西又是谁啊?” 见星隐很是好奇,慎今宵特意卖起了关子:“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你就不能长话短说,怎么还非要吊人胃口。” 看着星隐又鼓了鼓腮帮子,慎今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这小叫花还挺好玩的,算了,我好心讲给你听听吧。” 见到慎今宵这么说,星隐脸上有瞬间换了一个表情模仿。 “这王八羔子百年前,把一个叫望海生的邪术师打到魂飞魄散,那老东西就是这邪术师的同门师弟,后来还成了这鬼界之主。” “等等,鬼界之主,”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那他叫什么?” “我想想哦,似乎叫什么阎、阎君吧。” 星隐:…… 果然耳熟,这不是二月和三月的目标么。 第454章 落花湖 说到这个鬼界之主阎君,其实他在主线剧情里,并没多少的剧情,可他偏偏算是主角团的复活点之一。 就像是主角团中但凡谁出了个意外、受了个伤,总要去药王谷找鬼医求药一样; 每次主角团来到一个剧情发生地,但凡有个什么伤亡,总要去鬼界找阎君求魂。 而且这个鬼界之主,有几次还真的会心慈手软,弄一个看似有难度,实际上并不算难的考验,变相的让他们将魂魄带走。 最主要的是,鬼界之主没有正邪立场与善恶之别。 毕竟在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在成为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灭世魔头”后,除了暗中相助的颜萧外,也只有阎君光明正大的出手相助,还让他在鬼界躲避了数日之久,用于养伤。 而且时间再往前倒退一点,慕晚在某地为了救人三魂七魄归地府时,就是薄夜深和慕双白去的鬼界求魂,那时的阎君是真的放海让人把魂魄带走了。 不过算算时间,这些节点都在很久之后。 也不知道现在的阎君,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主要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不符合原本人设的主要角色了。 …… 就在星隐和慎今宵站在原地,前者还在消化后者提供的信息时,夙沙和颂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老四,你最好赶紧自己滚过来,别逼老子亲自动手过来拖你。” “妈的王八羔子。” 慎今宵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星隐能听见,随后不情不愿的朝着鬼界入口靠近。 星隐同样迈步跟了上去,反正来都来了,不去看看那鬼界之主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他有注意到,这次戏班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去鬼界,有不少辆马车停放在了周围的空地上,甚至有好几个戏班子里的大汉已经开始扎帐篷。 而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鬼界的只有两辆马车,一辆用来坐人,一辆用来装戏班子的家伙事儿和要出手的货物。 至于是什么样的货物,根本不用猜就能知道,竟是些丧尽天良的拍花子。 夙沙和颂应该庆幸,这次跟着戏班子来的两个马甲,都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在鬼界大概率遇到的两个马甲,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然让其他马甲来了,非得把整个戏班子都给掀了不可。 这次去鬼界的人也不算多,除了四月和星隐,剩下的就是夙沙和颂、慎今宵、解小和几个戏班子的成员,其中也包括了那个秃瓢大门牙的小汪。 邵扶光被慎姝留了下来与慎今宵分开,纪老的话留下来坐镇戏班子顾全大局。 看着人都到齐了,夙沙和颂指挥着那些戏班子的成员,两两分开的上前面驾驶马车,顺势还催促起了其他人:“都别磨叽,快上马车。” “就这么几个人去。” 跟着坐上了马车,看着就这么些人,一辆马车都能塞得下,四月有些在意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还要唱鬼戏吗?” 这么几个人能唱什么戏,感觉都凑不齐一场吧。 “一戏开腔,八方来赏。” “一方人、三方鬼、四方为神。” “人不听,鬼神尚在。” 四月:? 四月不知道夙沙和颂为何突然会说这样的话,随着撇头的动作,视线也不由得转了过去。 四目相对,看着碧眸中带着的些许困惑,夙沙和颂笑容挑衅的回应道:“不是就唱鬼戏,老子一人便可。” 四月:…… 彳亍。 * 就在四月和星隐跟随着戏班子一同进入鬼界的同时,七月也跟着慕双白、赫连羡之和季徊,来到了很久没来的落花镇外。 此刻的落花镇早已重建完毕,还是如往常一样,就算还没有进入落花镇,就能看到各处可见的鲜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花香。 顺着鲜花铺满的走道与两旁做工精致的花灯,一行人就这么通过城门进入了落花镇。 落花镇内的街道两旁,皆是用奇花异草装饰的摊位,以鲜花为主的饮水与吃食层出不穷,还有各种各样的香料、草药、饰品、摆件、植物绸缎……等等。 琳琅满目的花卉制品让几人目不暇接,几乎快要沦陷于这花香之中,还好有慕双白拉住了他们仨玩闹的心思:“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你们是要住驿站还是要住客栈。” 慕双白是修真者,还是天衍宗的亲传弟子,各个城池的驿站一向都是对他开放的。 但是赫连羡之和季徊毕竟是仙门弟子,驿站里的环境和设施,总归是没有客栈的舒服,他担心这俩小少爷可能会住不惯。 “那当然是住客栈了。” 根本不用多想,众人就敲定好了主意,当然还在七月有意无意的暗示下,订好客栈后的几人,就前往了花家产业之一的琴阁舞楼用餐。 看着周围的街道,七月其实挺庆幸当初能处理好一切,不然这里就会成为地下封印着邪祟,需要天衍宗弟子定期来加强封印的无人之所。 不过她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原本布满整个落花镇的花童像,现在却一座不留,就连当初花童庙所在的落花岛沉没之地,也变得无人再敢接近。 面对这些前后差异,七月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落花镇的食人怪物,星月和五月当初根本没想着要处理,说不定在这落花湖底下,还残存着当初剩下的食人怪物。 甚至更加…… 可能还有着那种祭坛。 第455章 师兄师姐 或许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七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赫连羡之很快注意到了这件事,立刻用手肘撞了撞还在那边和慕双白高谈阔论的季徊。 “羡六你干嘛。” 季徊的话音这才刚落下,就看到了赫连羡之的手势提醒,立刻将视线转向了一旁,正把玩着筷子发呆的七月身上,语气从原本的不悦转为了不安:“小月牙这是怎么了呀,是这琴阁舞楼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是啦不是,”听到季徊的提醒,回神的七月赶紧摇头,“只是之前听姐姐们提起过,这落花镇之下,似乎也有个祭坛没有封印,所以有点在意而已。” “什么祭坛?” 听完七月所说的话,比起不明觉厉的赫连羡之和季徊,慕双白反而显得更为在意。 七月这才意识到,所有关于逆五行和祭坛的事情,似乎都是星月那边在跟进,而玄星河除了一开始的慕家村,也只有离开了天衍宗,离开了慕双白之后,才有参与到这件事中。 慕家村中关于肉瘤怪物土太岁的事情,绝对不能当着慕双白的面讲,那非要说与天衍宗有关的话,就只有…… “诶,谷清幽谷仙长没和你提起过吗?” 如果七月没有记错的话,能和天衍宗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当初在百榕村的时候,谷清幽他们谷家所处理的那个祭坛了。 然而面对七月的说辞,慕双白思考了许久,也不知道该与哪件事联系上。 七月无奈,只能大致的讲了一遍关于逆五行的事情,虽然这件事实际上与天衍宗没多大关系,但毕竟他们现在位于落花镇,能处理一下就稍微处理一下吧。 当然,七月说的有些含糊其辞,毕竟有些细节不能说的太详细,容易引起猜疑。 特别是在解释好后,七月还不忘乖巧的在末尾加了一句:“这些都是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告诉我的。” “百榕村的事情,倒是的确听谷师兄提起过,但是他并未详细的说过祭坛一事。” 大致了解了情况,慕双白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落花镇之下或许也有祭坛存在。” 七月赶忙点了点头,继续想方设法暗示道:“很有可能哦,特别是当初沉没的花童庙,大家似乎都不太敢靠近那个落花湖的样子。” “唉——” 慕双白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道:“七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除魔卫道之事,便是我等正道弟子的分内事,你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 七月突然有些无语,原来慕双白是这样的性格么。 也难怪他能容忍玄星河的坏脾气,毕竟这俩在某些方面还真的挺互补的。 就在七月琢磨措辞的时候,季徊一边吃菜一边附和起来:“好了小月牙,你要不直接说呗,把我们都绕晕了。” 然后就遭到了七月的一记刀眼。 迫于威慑的耸了耸肩,季徊选择继续吃菜,一旁的赫连羡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嘲笑起来:“阿徊,下次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你也给我安分点吃菜。” 七月他不敢怼,赫连羡之他难道还不敢怼嘛。 对于季徊这种重色轻友的举动,赫连羡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季徊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向七月表露心声,已经完全混成哥们儿了吧,以后想要转变关系不是更难。 似乎是注意到了赫连羡之的视线,季徊嚼着嘴里的食物皱了皱眉:“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赫连羡之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他俩这会儿才安静下来,七月那边又开始了和慕双白的对话:“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 迫于无奈,七月大致讲了一下五年前的花童事件,同时提了一嘴那些食人怪物,最后将话题引向了落花湖。 “所以你们玄门认为,那些食人怪物或许与祭坛有关,而这个祭坛,就是逆五行的阵眼之一,而且极有可能在落花湖地。” “对,这次去栖云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察觉到慕双白完全理解,七月赶紧继续补充:“那些鱼人怪物,大概率也是因为作为逆五行阵眼的祭坛所致。”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七月反复思考了一番自己的言论,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不明白慕双白好奇的会是什么。 “关于栖云涧鱼人怪物的信息,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 玄星河的名字还没说出来,七月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卡在喉里的话赶紧绕了个大弯:“我的师兄师姐们了。” 慕双白沉默不语,就这么双眸一眨不眨,注视着眼前的七月。 直到盯着她快要控制不住表情,才终是收回了视线,将七月的话又小声的复述一遍:“呵,师兄师姐么。” …… 随着慕双白的话音落下,气氛也陷入了僵持,最后只能听到季徊吃东西的声音,搞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了。 “咳咳,”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季徊才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了慕双白,“之后慕仙长有什么安排?” 慕双白看了一眼季徊,又看了一眼一旁视线有些闪躲的七月,越发确认了内心的猜想,垂眸将后续的计划一一吐露:“先听七姑娘的,吃完这餐就去落花湖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有邪魔作祟,那就将它们如数斩杀便可。” “不是,今晚就去啊?” 不等慕双白把之后的计划全盘托出,赫连羡之直接从靠在椅子上的姿势,变成了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其实,你们三位可以选择不去。” 慕双白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不过他的这个提议很快遭到了七月的否决:“那不行,我肯定是要去的。” “小月牙要去的话,我和羡六肯定也是要去的。” “我并不是很想……” 然而赫连羡之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季徊的捂嘴,慕双白也没有要劝说的打算。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吃完饭的一行人就这么朝着落花湖的方向走去。 第456章 有空 落花镇的夜晚也算是热闹,鲜花集市从早到晚的开放,可是越往落花湖的方向靠近,就越显寂静,这明显的差距明眼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所以在赶往落花湖前,慕双白还不忘拉了几个路人询问状况。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镇里人都不愿多说,唯恐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坏了生意,而镇外人都不清楚,就和他们四个目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最后还是季徊大手一挥包下一整个摊子的花后,从一个卖花的摊主口中,稍微知晓了一点点的内幕。 传闻是说有人在夜晚途经落花湖,结果第二天就在岸边被发现了尸体,而且还吃得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骨架。 “听说被吃的可吓人了,但是都没什么人见过,镇长说为了咱们镇的生意,大家都不要往外乱说,咱也是偷偷告诉你们的。” “谢谢摊主。” 告别了摊主,慕双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这变脸速度之快多少让人有些惊讶,不过又很快转为了担忧之色:“看样子不仅仅是落花湖,这个镇子也有古怪。” “那要留下来调查吗?” 注意到慕双白已经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七月有些纠结。 怎么说呢,她其实原本只是想着碰巧路过,想要顺带着解决一下落花镇的遗留问题,却没想到能牵扯出一些其他的问题,感觉可能会在这里耽搁几日。 “先去落花湖看看,能处理掉最好,处理不掉的话,或许要麻烦季小世子,帮忙牵线一下镇长了。” “好说好说,”季徊倒是没有拒绝,毕竟这件事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不过就算没有我出手,慕仙长身为天衍宗弟子,自己也能解决的吧。” 但是听到季徊那恭维的说辞后,慕双白反而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七月注意到了这一点,内心隐约有点猜测:“慕仙长,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没有。” 迅速的应答了七月的问题,但慕双白又觉得这么急迫的回应,似乎更显得有些心虚,于是轻咳了一声后补充了一句:“师尊是同意的。” 玄星河:…… 八成是只有容辞那家伙知道,明明下山历练除了任务之外,都需要经过易敛批准才行。 七月:? 你怎么突然有空冒出来了? 星疏:抢了整块龙骨后迅速跑路,被御东国的军队追捕算有空么。 七月:?! 不是,她才离开沙丘国没多少时日,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破事啊?! 玄星河:这件事不重要,慕双白那边帮小爷我盯着点。 七月: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走在最前面领路前往落花湖的慕双白,七月隐隐觉得他对玄星河的影响似乎太深了。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干预到他们的最终目的。 …… 就这么一路聊着些有的没的,四人很快就来到了落花湖畔。 七月还记得当初从星月和五月的视线看到的这里: 灯火通明,人流来往于落花桥,不少画舫游船往来于水上,熙熙攘攘的声音络绎不绝,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都是为了前往花童庙,求取喜乐安康和天配姻缘。 可现在的这里昏暗一片,有的只有暗淡的月光穿过茂密树林,留下那斑斑点点的光影。 “好暗。” 作为还未开启引能体的七月,她连灵力都不能运用,无法附着于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能两眼一抹黑的拽住旁人的衣摆。 甚至连旁人究竟是谁也看不太清,不过基本上就是赫连羡之和季徊中的一人没跑了。 “你突然拉我干嘛。” 不过听到赫连羡之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小声响起时,七月倒是知晓了自己此刻拉的人是谁:“我看不清,你拉着点我,看着路别把我掉坑里。” “那你不找阿徊。” “我随手拉的一个,我又看不见你们谁是谁。” “……成吧。” 无奈的应答了一声,赫连羡之直接反手握住了七月,就和当初在古遗址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样就不会丢了。” 对于赫连羡之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七月全然没反应过来,甚至都忘了要抽回手。 但相较于七月的愣神,赫连羡之却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毕竟他平日里,都是这么抓七月偷东西的,而且每回都是一抓一个准。 季徊也注意到了七月与赫连羡之的小动作,不过只是垂眸避开了视线,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慕双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只是出言嘱咐道:“我下去看看,你们要是遇到什么怪物就直接跑。” “好。” * 运用着体内的灵力,凝聚了一个能隔绝水的屏障,慕双白直接跃入水中,随着身体的下沉,开始环顾着观察起湖底的景致。 从七月的话语中能得知,当初的落花湖上,原本有一座名为落花岛的小岛,但是因为后来与邪祟的对峙而沉没。 而当时的岛上有一个花童庙,也不知道后续打捞的时候,有没有都处理干净了。 很快沉到了湖底,慕双白将灵力附着在双腿上,像是在平地上一样的四处走动,但是并未发现任何庙宇相关的建筑。 慕双白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水下行走着,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处隐藏在岩石和植被后面的通道。 回想着七月之前的那些说辞,这里或许就是所谓地下河所在的隧道。 拨开那些有些挡路的岩石和难缠的植被,慕双白大致目测了一下通道的大小。 发现除了一开始的边沿,会有点挤以外,内部其实并不算太狭窄,勉强可以容纳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通过。 这倒是和七月描述的食人怪物体征基本吻合。 如此想着,慕双白继续往通道内深入,很快就从水里探出了脑袋,出现在了一个无水的地下溶洞之中。 顺手凝聚了一撮灵力,蓝紫色的淡光照亮了周围。 伴随着满地的红黑粘液,同时还有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 第457章 差一点 厌恶的后退了几步,同时用灵力暂时屏蔽了嗅觉,慕双白蹲下身子用指尖抹了一把黑红色的粘液,发现是已经干涸了很久的血液。 微微皱了皱眉,慕双白站起身来,当然他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还在身上叠加了层的隔离咒,并顺手贴了一张隐身符。 在安全方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慕双白这才缓步朝着溶洞内走去,只希望能快些找到那所谓的祭坛。 就是不知道凭他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将那祭坛破坏掉,如果不能破坏掉的话,封印术他倒是有学习过基础,也不知道能不能封印的了。 …… 溶洞内的几乎没有光线,潮湿又幽静,只有手上汇聚的灵力散发着光芒,偶尔能听到的只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与风吹过镂空的石头发出的呜呼声。 就这么一直向前靠近,随着周围的黑红色血迹越来越多,越来越新鲜,慕双白的眉头皱得也越来越紧。 这可不像谣传里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有人途经落花湖畔被啃食,这分明是最近也有大批量的人,时不时地送上门来被啃食。 而且回想起落花镇内镇民的态度,这些被啃食的或许都是来游玩的游客。 甚至可以说,他们不约而同的保守秘密,或许就是为了特意引诱游客前来的。 虽然慕双白并不想把其他人想的太坏,但是根据眼下他所看到的状况推测: 的确是有不少的人被这些食人怪物啃食,落花镇内也有人在特意隐瞒这件事,而且没有传出关于镇民失踪的消息…… 看样子这件事,或许还牵扯到了落花镇的镇长。 想来要依靠他们是行不通了,而且让季徊找上门去八成是羊入虎口,还是先大致搜索一圈这个底下溶洞,到时候纸鹤传书回天衍宗请求支援会比较好。 就这么敲定了之后的计划,慕双白继续在溶洞里搜寻起来。 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关于祭坛的线索,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隐藏的通道他还没能发现。 但随着在溶洞内消耗的时间越来越多,慕双白还发现了其他的异样,那就是至今他都没有遭遇到任何一只七月口中的食人怪物。 不由得,他又再次想起了那个谣传。 “不好,他们有危险!” * 而不久前的落花湖畔,还不等慕双白进入水下没多久,他们就遭到了三三两两的食人怪物攻击。 就如同当年的食人怪物一样,它们驼着背,皮肤像是融化的胶制粘液,就像是被火焰灼伤一样,恶心又黏腻,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了一声声短促的、类似于婴儿哭泣的声音。 虽然如此,但它的行动速度却极为敏捷,手脚并用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赫连羡之最先发现,立刻将七月护在了身后,运用着灵力与食人怪物周旋了起来。 随后季徊也反应过来,不过比起运用灵力,他倒是反应迅速,不假思索的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些防御用的法器,将三人全部保护在了其中: “你们俩小心点,别被这些邪祟碰到了,我总觉得皮肤会烂掉。” “知道。” 迅速的回应了季徊一句,赫连羡之注意到那些食人怪物,似乎还想要突破防御屏障,立刻再次运用起了灵力,狠狠地打在每次扑到最前面的一只身上,将它们轮番的轰开。 但虽然这些食人怪物的数量不算多,但胜在他们耐打又皮糙肉厚,不彻底将他们一击致命的话,不论身体残破成什么样,都能在一段时间内得到复原。 特别是当它们扭曲着四肢,畸形的爬过来时,七月真的没怎么敢看,不由得往赫连羡之的背后缩了缩。 毫无缚鸡之力的马甲这是真没办法。 而且在这些食人怪物的轮番攻击下,赫连羡之和季徊已经有些顶不住,本来修为就不高,持续的灵力输出用来攻击和维持法器的运作,真的对他们而言非常的困难。 而且他们又感受到了七月的害怕,赫连羡之和季徊只好一前一后的将她护在中间,随后还故作淡定的笑着宽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七月其实不怕,毕竟撕卡什么的,身为马甲的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她担心的是任务没法完成的话,到时候还需要别的马甲跑一趟,以及—— 她不太希望赫连羡之和季徊出什么事。 其实说真的,她原本接近赫连羡之是为了赫连家的情报,而接近季徊是为了后续御东国的时间节点,但是再怎么说也和他们俩相处了很久。 虽然这两个家伙不是什么主要角色,而且相对于其他的角色,他们完全属于吃喝嫖赌一样不落的纨绔子弟,甚至与整个修真界的画风都有些偏离。 但他们人真的不坏,而且出手也算是阔绰,对待七月或许一开始同样不怀好意,但相处久了,却的确都交付了真心。 至少和他们做朋友这些年里,七月感觉过得还挺开心的,而且也被他们保护的挺好。 抿了抿唇,七月口是心非的关切道:“我才不怕呢,反倒是你们两个小心些。” 「契合度:30%」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七月知道,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有能力,来对付眼前这些食人怪物。 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 可还不等七月有所反应,面前的防御结界,就肉眼可见的产生了裂纹。 而运用着灵力维持法器运行的季徊,似乎也有些支撑不住。 看出了季徊有些支撑不住,赫连羡之赶紧回头大喊着让他收手:“阿徊,快停下!” 但随着防御法阵的支离破碎,与赫连羡之回头那一刹那的走神,食人怪物就这么逮住了机会,朝着他们就这么扑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赫连羡之猛地将七月和季徊往后推开,却被一只扑上前的食人怪物一口咬住了脖颈。 鲜血四溅,沾染了摔在地上的七月的白发。 “不要!” 「契合度:32%」 「契合度达到30%以上,解锁引能体。」 随着七月的喊声响起,周围瞬间散开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将那些企图啃食血肉的食人怪物立刻撞开。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灵气引能体。」 「引能体测试,开始吸收周围灵气。」 而随着灵力的汇聚,七月立刻起身朝着赫连羡之的方向靠近:“喂,赫连羡之!你清醒一点!” 「炼气初阶」 「炼气五阶」 「炼气八阶」 「炼气大圆满」 「筑基初阶」 「筑基二阶」 「测试结束,灵气引能体数据正常」 等到七月身上的灵力波动渐渐退散,慕双白这会儿也终于原路返回,从落花湖中现身:“你们没事吧。” 第458章 刻入大脑深处 慕双白的话音刚落,七月就立刻抬头接话道:“慕仙长你是医修吧。” 虽然不知道七月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件事,毕竟他对外一向都以剑修的形象示人,但慕双白还是点了点头。 “帮忙照顾一下赫连羡之。” 迅速将受伤的赫连羡之交给慕双白后,七月直接运用起了刚刚开启的引能体,凝聚着周围的灵力,带着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灵力流,就朝着那些食人怪物冲去。 “等……” 根本不等慕双白把话说完,七月已经利用着灵力的波动,将那些食人怪物完全吸引走了。 毕竟这些怪物,都会被各种各样的“气”所吸引。 这让慕双白想到了,当初在慕家村见过的土太岁,似乎当时也是这样的。 不过当时的他没有任何的修为,还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所以印象也没有那么的深刻。 同样慕双白还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七月那突然拥有的修为,这与当初的玄星河有些相似,想来应当是玄门秘法。 而且就连他们的招数方式,也都是极为相似的凝聚周围的灵气,汇成肉眼可见的灵力流来攻击。 所以这是他们玄门弟子的习惯,还是迫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式呢? …… 当然在慕双白思考的时候,他也不忘用灵力治愈着赫连羡之的伤口。 虽然那些食人怪物的牙齿锋利,而且是朝着他的脖颈和肩膀咬去,但毕竟赫连羡之是个修真者,而且慕双白的医术也不算太差,所以很快他的气色就恢复了不少。 “喂,羡六,你还好吧。” 季徊现在的模样也有些狼狈,再怎么说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小世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惨痛经历。 要不是刚刚赫连羡之及时推开他,此刻的季徊,绝对不比现在的赫连羡之要好的到哪里去。 感受到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赫连羡之扯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道:“我无……” “伤还没好就少说废话,一会儿又裂开可不管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与玄星河相处的太久,眼看着赫连羡之的举动,完全是打算再次撕裂伤口,慕双白皱眉不悦的出言制止,不过他的话听着就很有威慑力。 知晓慕双白也是为了他好,赫连羡之立刻老实了下来,不过视线还是转向了不远处的七月。 注意到赫连羡之的视线,季徊也同样看了过去,忍不住开口感叹道:“明明之前的小月牙,还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却在刚刚那一瞬间瞬间有了灵力,这就是他们玄门的修炼秘法吗?” 「契合度:32%」 经过古遗迹一事,赫连羡之和季徊都知晓了七月玄门弟子的身份,自然也知晓了那清风明月楼,实际上与玄门有诸多的瓜葛。 对于玄门,虽然已经销声匿迹千百年,但不知为何,有关玄门的传闻似乎所有修真者都知晓一二,就像是刻入了大脑深处一般。 如果七月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肯定会忍不住吐槽: 这的确是小世界的自我补全能力,为了方便他们这些马甲对于小世界的融入,刻进所有修真者大脑深处的一个,对玄门的初步印象。 …… 眼前这些食人怪物的数量并不算多,想来当年那些孩子们消灭了大多数,剩下的也不过是侥幸逃脱的残存几只。 除了速度极快和皮糙肉厚之外,这些食人怪物没有任何的其他能力,攻击手段也只是非常简单的抓和咬,这倒是减少了七月的不少麻烦。 物理攻击总比法术攻击要好对付。 不过烦就烦在这些食人怪物,作为武器的爪子和牙齿都很锋利,而七月偏偏是所有马甲中,皮肤最为脆弱的那个。 但凡捏一下就会浮现红印,但凡伤一下就很难止血和治愈,非要用系统的官方术语来解释的话,就和那有凝血功能障碍似的。 庆幸的是自从离开马甲系统那么久,她除了被赫连羡之捏红了几次皮肤外,倒是没受过什么特别严重的伤。 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可能要受马甲生中的第一次伤了。 费劲的躲避着食人怪物的攻击,七月手中凝聚着两股不同的灵力流,就和挥舞着双刀一样,攻击着靠近她的所有食人怪物。 当然也因为慕双白,同样输出着灵力为赫连羡之治疗,所以七月必须要凝聚更为浓郁的灵气,才能转移走所有食人怪物的注意力。 不然它们若如被慕双白吸引走的话,会影响赫连羡之伤口治愈的速度。 也因此七月显得非常吃力。 注意到不远处的七月的脸色不太好,而且皮肤上也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想起她那脆弱的皮肤状况,赫连羡之略显费力的想要起身,挣扎着虚弱开口道:“不行,得去帮一下小月牙。”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动手呢。” 不过他的举动很快遭到了季徊的阻拦:“还是让我去吧。” 其实除去修为低这一点,身为法修的赫连羡之和身为器修的季徊,本质也都不太擅长战斗。 所以季徊从储物戒中,又翻找出了一些法器,就打算上前助阵七月。 只不过还没等季徊走出几步,一柄飞剑却比他还要先一步,朝着七月所在的方向冲去。 同时围绕在飞剑周围,凝聚着白金色光芒的,还有许久未见的灵剑剑灵。 第459章 兄弟难做 慕双白的出手让七月始料不及,不过也因为有了他和灵剑剑灵的助力,之后的对峙几乎是一边倒的将那些食人怪物斩杀。 不过说句实在话,慕双白这一边治疗一边对峙,一心二用同时也能顾全大局,真不枉费他在未来被称为“修真界第一人”。 而且他现在给七月的感觉,就和满世界救场的玄星河一样,都显得非常靠谱。 玄星河:也不看看是谁…… 根本不给玄星河说完话的机会,七月立刻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因为她实在不太想听对方显摆。 看着那些食人怪物的尸体,慢慢地融化成了一滩滩的黑泥,渐渐地氧化成了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七月不禁心生怀疑的皱了皱眉,因为这让她产生了一种系统道具用完后消散的错觉。 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七月这才转身,看向了还被摁着治疗的赫连羡之,随后快步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刚刚谢谢慕仙长出手相助。” 礼节性的道了声谢,七月将视线转向了赫连羡之,再怎么说当时他也是为了救他们才受的伤,内心多少有些愧疚:“喂,你还疼么。” “其实也没……” 根本不等赫连羡之说完,一旁的季徊立刻上前插嘴道,还不让逗趣的转移七月的注意力:“小月牙你这么担心干嘛,羡六这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赫连羡之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知晓季徊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七月担心罢了,倒也没打算为自己辩解。 但是赫连羡之和季徊不说破,不代表身为医修的慕双白不说破。 此刻他的身旁盘旋着灵剑与灵剑剑灵,手上不断有灵力涌入赫连羡之的伤口,眉头微蹙的打断了周围几人的吵吵嚷嚷:“经脉受损难道还不算大事,你这几天老实养伤,不要随便使用灵力。” 被慕双白这么一说破,原本还稍微欢腾一些的气氛,瞬间就直落低谷。 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严苛,慕双白稍稍有些懊恼,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些:“落花镇的事情,等回去后我会通知师门,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插手了。” “可是——” 七月闻言心里一惊,她来落花镇就是为了确保祭坛能被找到,并且完成相对应的封印,天衍宗如若插手,最后结果与她所想的背道而驰怎么办。 “我会通知谷师兄,祭坛一事想来他们谷家也很在意。” 或许是猜出了七月内心所想,慕双白倒是补充了一句,不过随后便话锋一转:“七姑娘你看着伤势不重,但一直没有愈合的趋势,而且天色也暗,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吧。” 听到慕双白提起自己的伤势,七月这才想起来,她刚刚的确被那些食人怪物划出了不少的伤口。 不过倒也不是说不愈合,只是她的愈合速度一向比别人慢而已。 “慕仙长先别管我,”赫连羡之这会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除了因为失血过多太过苍白的脸色外,也只有经脉断裂而造成的后遗症无法彻底治愈,“小月牙的体质恢复力极差,你先给她看看吧。” 「契合度:34%」 “恢复力极差?” 不仅是慕双白,就连一旁的季徊也有惊讶,再怎么说也相处了数年,他怎么一直没听这俩人提起过。 不过赫连羡之说的的确是实话,毕竟他当初可没少因为施力太大,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那种充血般的深红色印痕。 甚至有一次因为太过生气,力道之大导致她皮肤下层出血,他差点被一月追着满仙下城打。 而且别人一周内就能消失的伤痕,她足足花了三个月之久才彻底褪掉。 虽然那皮下淤血对七月而言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赫连羡之当时着实愧疚了好一阵。 回想起他当时生气的理由,是因为七月在长乐坊内,顺走了一个纨绔子弟的家族物件,害得对方回去后被家规伺候。 但是再往前推理由的话,还是因为那个纨绔子弟对待赫连羡之的态度,成功的惹到了七月的小脾气。 * 就这么一路无话,大家都各怀心思,很快回到了早已订好房间的客栈。 招呼着店家拿来了一些包扎伤口的用品,再打一盆水,七月就这么跟着慕双白,去了一楼大厅的侧室治疗,只留下赫连羡之和季徊站在了大厅。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季徊率先开口道:“你的伤势能喝酒吗?” “怎么就不能喝了。” 赫连羡之闻言立刻招呼着店家,准备了一些不会太刺激的花酿酒:“一会儿端去后院的赏景亭就好。” “得嘞。” 听到赫连羡之的要求,店伙计们立刻忙碌了起来,赫连羡之和季徊也朝着赏景亭的方向走去。 …… 毕竟已入夜,室外的光线总比室内要昏暗的多,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走在院落的小路上。 不过这家客栈的园林景观做的不错,所以就算是稍显僻静的赏景亭,也算是灯火摇曳,多了一丝生人气,没有那么的静谧。 很快落座,店伙计没过多时也送来了花酿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点心和暖炉。 望着店伙计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赫连羡之终是没忍住的开口:“话说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把那件事说破。” “你指哪儿件事。” 季徊明知故问的给自己倒了一盏酒,拿在手上把玩起来:“是桂花酿呢,还挺香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喝酒归喝酒,赫连羡之嘴上还是不忘吐槽一句。 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季徊终是没忍住的说道:“羡六,有些事情啊,还是不要说开为好,不然咱们兄弟都难做。” “什么?” 赫连羡之完全没理解季徊的意思,脸上的困惑之色完全不加以掩藏。 轻笑了一声,季徊沉默不语的摇了摇头,继续喝杯盏中的酒,视线却落到了不远处的夜景上。 就在这时,那抹紫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闯入了他的视线,原来是七月已经治疗完毕找了过来:“你们背着我在吃什么好吃的!” 「契合度:35%」 “我们可没背着你,”说话间,季徊的说话腔调和对外显露的性子,又瞬间回归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还特意给你留了桂花糕呢。” “算你们识相。” 随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七月就这么吃起了桂花糕。 见她手上缠满了乱七八糟的绷带,赫连羡之眼眸微垂,语气却故作轻松的询问道:“话说慕仙长呢?” “他呀,说是要纸鹤传书回天衍宗,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忙不完了。” 第460章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次日一大早,谷清幽就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杀来了落花镇,出现在了几人暂住的客栈外。 而且看着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其中还不乏有天衍宗的弟子和药王谷的弟子。 毕竟也是,慕双白当时在底下溶洞内的推测的确在情理之中,所以他们也认为这个落花镇中,有人在故意饲养那些食人怪物,甚至想要利用那个祭坛做什么事。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这次来的修真者并不算少,其中修为相对较高的也不在少数。 主打一个数量压制和修为震慑。 当然也因为有谷清幽接替慕双白的原因,他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而是想着快些前往栖云涧。 将调查到的事情和七月提供的情报,都对着谷清幽告知后,慕双白末了来了一句:“总之,落花镇的事情就有劳谷师兄了。” 虽然不知道慕双白对栖云涧的执念从何而来,不过总比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强。 而且对于他擅自下山一事,易敛其实也算是默许,毕竟来之前,他们都让他留意一下慕双白的情绪状况。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问题不大。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拍了拍慕双白的肩膀,谷清幽说后半句的时候倒是小声了些,“毕竟也算是我们谷家的分内事……” 这件事七月也有所耳闻,当初谷清幽会选择去天衍宗,就是因为他看不惯谷家的所作所为,所以毅然决然的离家出走。 不过在当年谷流音从清风明月楼离开,回到谷家接任家主之位后,不论是谷清寒还是谷清幽,似乎都有帮衬着他坐稳这个位置。 所以谷清幽现在,勉强算是与谷家摒弃前嫌了吧。 而他在谷家的地位,也不同往日,想来也有了不小的话语权。 这也是马甲们所期望的。 …… 当然就在慕双白和谷清幽侃侃而谈的时候,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七月转头也和另外两人讨论了起来: “话说,我们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 “我也这么觉得。” “感觉他们就能把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好。” “附议。” …… 虽然他们仨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或许是七月那头白发太明显,还是引起了谷清幽的注意:“那是谁,也是清风明月楼的人?” 谷家当初在清风明月楼住的时候,七月还没有离开玄门的芥子空间,所以七月和谷清幽在某种意义上,并没有碰过面。 对于谷清幽的问询,慕双白不置可否:“嗯,她们的七妹,玄牙月玄七姑娘。” “她们到底几个姐妹。” 听到慕双白的解释,谷清幽忍不住扶额。 不过对于谷清幽的疑惑,慕双白也不知晓,只好以耸肩回应。 “我听二师叔提起过,你想要找到玄门所在。” 结束了没什么意义的对话,谷清幽这会儿才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玄门隐世千百年,这次他们却陆续现身,肯定有着不可明说的目的。” “谷师——” “听我说完,”打断了慕双白的话,谷清幽接着讲,“赫连师兄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我反正没什么脑子,所以之后我要说的话,都是他让我转告你的。” 慕双白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他不会再插嘴选择洗耳恭听: “玄门现世的目的至今无从知晓,祭天一事也许并非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特别是玄门五术的玄妙之处,在于它能以假乱真,真假难辨,所以……” “虽说耳听为虚,但有些事情,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赫连师兄说,他不否定你的推测,非白那小子平日里就这么爱算计,又能知天命,怎么可能算不到这一步呢。” “他大概率是还活着的,为了救下墨师姐也好,为了撤离天衍宗也罢。” 说到这儿,谷清幽停顿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慕双白的肩膀,话语中少了传递的意味,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总之,你自己小心点,遇到问题就联系宗门,我们都会及时赶来的。” “……” 慕双白突然有种复杂的情绪卡在心头,不知该如何表述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抿唇微笑,挤出了一句略显苍白的感激:“是,谢谢。” 或许是因为以前都是玄星河与慕双白一起行动,而且每次都是玄星河在主导着话语,所以这会儿谷清幽才发现,慕双白似乎有些不善言辞,或者说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些对修真者而言倒也没多大问题。 谷清幽收起了心思,打算着实调查和处理食人怪物与祭坛的事情。 同一时间,慕双白也回头,出言打断了三人的小声嘀咕:“走吧,收拾收拾,要继续赶路去栖云涧了。” “好!” 异口同声的回答了慕双白的问题,三人前后脚的就自顾自的重新返回了客栈,朝着楼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慕双白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都在带孩子。 不过慕双白这次的思考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三人很快又陆续的跑下了楼,看样子应该是都收拾妥当了。 只是在出发前,慕双白还是要确定一件事:“赫连小公子,你到时候和我御同一柄剑吧。” 再怎么说也是个伤患,慕双白是绝对不会不管的。 七月闻言有些无奈,果然慕双白的性格虽然有所改变,但和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最初的设定也所差无几,他就是一个“为了拯救他人性命,义无反顾牺牲自己”的人。 “还是不劳烦慕仙长了,赫连羡之交给我就好。” 当然载人的这个活儿,还是被七月给截胡了,主要是因为她没剑,载着赫连羡之可以用他的剑。 第461章 思想钝化 后来的路程倒也算是安然无恙,虽然中途其实也想拐个弯儿去趟新封县,不过那样算是绕了原路,而且新封县的那座山上的僧侣…… 四月当初与他的对话屏蔽了其他马甲,所以七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 只知道四月当时提出新封县的事情,她自己能全部妥当的处理好,让其他马甲都不要随意插手干预。 虽然平日里懒得要命的四月,突然变得如此勤快,让其他马甲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四月的性格,一向都比较的细致入微,倒也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其他马甲也算是放心,并且尊重彼此的选择不插手。 所以绕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七月直接甩出了大脑,于是按照原本的路程从仙下城前往栖云涧,除了路过落花镇以外,就只会路过御东皇城了。 …… 现在其实是正午时分,说实在的他们可以选择继续前进,按照当前御剑的速度,应该能在晚上就赶到栖云涧。 但是偏偏赫连羡之和季徊没有辟谷,再加上七月和赫连羡之目前都属于负伤的状态,于是慕双白眉头微蹙的思考了片刻,就提议一行人先去御东皇城稍作休息。 “今晚就先在御东皇城歇脚,我们明天再继续也不迟。” 对于慕双白的提议,另外三人都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说都巴不得歇会儿。 赫连羡之和季徊可能是真的想休息,但七月却还有别的心思,于是默默的打开了系统地图。 按照他们出发的脚程,昨天就是在落花镇休息,今天已经到了御东皇城,根据这些地点彼此之间的距离,明天应该就能赶到栖云涧了。 不过这个御东皇城,如果他们之前推断的逆五行没错的话,它也是处于五个阵眼的交汇处,就和落花镇、太宁镇、寻情谷和新封县的位置一样。 就像是—— 一个缩小版更久远之前,残存下来的逆五行阵法。 而且根据落花镇的时间来逆推,这个阵法八成就是在百年之前,会不会又和戏班子扯上瓜葛。 或者说,那个僧侣是否是知道了些什么,然后将这些告知了四月,而这就是她想要单独处理的事情? …… 七月脑子有些混乱,当然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出现在了御东皇城的城门外。 一如既往,修真者不能随意在城中胡乱的运用灵力。 特别还是像御东皇城这样的皇都,毕竟这里除了刑司院以外,可有着皇室的军队驻守,甚至还有护国的修真大能。 虽然他们一行人中,有季徊这个世子在场,应该能打通关系捞人; 再不济就让容辞跑一趟,反正玄星河他已经捞成了习惯,慕双白他应该也会来捞。 但七月并不是很想刑司院一日游。 “一会儿先去珍宝阁,给你们俩伤患买些疗伤膏,然后再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 对于御东皇城,季徊是再熟悉不过,毕竟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虽然后来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御东国的五王爷,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他们一家人不得不搬去仙下城,但这并不影响此刻的季徊,宛如是回家了一样: “至于今晚也别住什么客栈和驿站了,我在皇都有个闲置许久的府邸来着,到时候先派人打扫干净就行。” 季徊一边叨叨一边带路,同时也不忘纸鹤传书,通知此刻正在城中的侍从。 可是当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几个守城的士兵给拦住了去路。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御东皇城中出现了失踪事件,而且那些失踪者都才刚刚举办完了成年礼不久,其中也不乏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所以现在整个御东皇城都禁止外人进入。 “外人?” 听到那些侍卫的说辞,季徊的脸色就黑了下来,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什么时候本世子也成了这御东皇城的外人?” 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针锋相对,七月和赫连羡之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慕双白深知这种时候只能靠他出言调解。 可还没等他上前几步,就被七月一把拦住了去路:“别急呀,再看会儿,会有人出面解决的。” “有人?” 慕双白的疑问才刚脱口而出,七月也还来不及解释,就看到一个侍卫打扮的青衣男子匆匆赶到城门口,立刻扑通一声的单膝跪在了季徊的面前。 这速度之迅速,让七月还没说完的解释,非常迅速的咽回了肚子里,并且立刻换了个说法:“你看人这不就来了么。” “不知世子今日回城,是属下来迟了。” “无事,起来吧。” …… 眼看着那边的季徊和青衣男子开始交谈,并且处理起了入城的问题,七月总有一种这里不是修真界的错觉。 那种让七月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现,果然在修真的外表之下,这种封建制度的压迫才是问题的根本。 她突然有些理解星月的做法。 所以,这就是他们要彻底颠覆这个小世界的理由吧。 虽说他们的目标的确是救世,但真正要救的,不仅仅是薄夜深和慕双白所造成的世界毁灭,同时也要摘除那些古旧的封建思想所带来的思想钝化,不然最后迎接这个小世界的结局同样是灭亡。 这或许也是他们,不论做出何种努力,救世进度却一直卡着不动的原因。 毕竟从星月和玄星河的视角来看,薄夜深和慕双白明明都没有了要灭世的倾向才对。 而不出多时,季徊和青衣男子也将所有事处理妥当,一行人就这么跟着进入了御东皇城。 而这时,走在最前面带路的青衣男子面带微笑,就这么回头看向了众人:“属下名为长宁,是世子幼时的剑术老师,同样也是御东皇城禁军的成员。” 听完对方的解释,季徊还忍不住插嘴道:“而且多年不见,长宁似乎还混了个小队的首领当呢。” “世子您就别打趣我了。” 听到季徊和长宁的对话,七月不忘搜寻了一遍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 很好,又是一个没有出现过名字的边缘人物。 第462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到长宁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宜,正打算离开去收拾季徊的府邸,七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长宁公子!” “这位姑娘还有何事?” 长宁闻言止住了步伐,虽然他不认识七月,但是从季徊对待她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似乎有些别的心思。 所以长宁对待七月的态度,自然显得非常友善。 只不过七月以为他本就是这种性格,自然也没有多想,而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就是关于刚刚守城的士兵所说,有不少失踪者……” “抱歉,”七月的话音还未落,长宁就不得不开口打断,话语间透着些许无奈,“这件事我实在不方便透露。” 知道这些官僚之间的规矩,七月干脆放弃了打听的心思。 但是七月放弃,不代表季徊放弃,他立刻出言替七月说起了话:“这就没意思了长宁,悄悄告诉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你一起调查呢。” “算了,别为难人家了。” 眼看着长宁被七月和季徊左右拦截,有些纠结,一旁的慕双白上前打起了圆场:“我们不过是在御东皇城住宿一晚,明天还要继续启程前往栖云涧,知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吧。” 听到慕双白的说辞,两人只得先行放弃。 季徊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也全当是个八卦听听就过,听到了就是赚到了,没听到也无所谓; 但七月却不一样,因为她总觉得这所谓的失踪,或许与逆五行的祭坛,甚至是御东皇都的重要时间节点都有所关联。 但她现在无法直接说出未来之事,而且这次的确不会在御东皇都逗留太久,所以思索了半晌,想着还是下次再说算了。 看着长宁离开的背影,赫连羡之突然开口道:“不过阿徊,禁军的成员竟然是你府上的侍从吗?” “怎么可能。” 听到赫连羡之的话,季徊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宁以前是父亲的门客,后来才加入的御东禁军,不过我们一起搬去仙下城后,皇城的府邸还是都交给他打理的。” “这样啊。” 赫连羡之应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七月一个字也听不懂,干脆环顾了一圈街道后转移了话题:“好啦,先去珍宝阁,再去天香楼,不是都提前安排好了嘛。” “我熟,我来带路。” 非常配合的同七月一起将话题扯开,季徊立刻毛遂自荐的走到了最前边,一行人便在这御东皇城中逛了起来。 * 而此刻的仙下城中—— 怀里正抱着星月兔,薄夜深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了清风明月楼前。 而他此次前来的目的,自然是与薄司墨身上的蛛毒有关。 这会儿在他怀里的星月兔有些不太老实,见薄夜深正打算迈步进去,突然趴在了他的衣襟上小声说道:“薄夜深,我们不叫上薄司韵还算正常,不叫上薄司墨会不会不太好。” 再怎么说薄司墨也是当事人,瞒着当事人来打探病情,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儿。 一月如果说了,会不会有点不守医德、算了,她本来也不存在医德这种东西。 一月:? 薄夜深刚走进清风明月楼的大堂,就看到了在柜台上记录着什么的黎明。 同样黎明也注意到了薄夜深,不由得惊讶的开口道:“二公子,你怎么来了,东家他们在后院,要我去叫——” “不,其实我是来找初月姑娘的。” 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清风明月楼,薄夜深也算是熟门熟路,当初落花镇的事情结束后,他们就曾受到五月的邀请,特意来这里来过了个年。 现在回想起来,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呢。 “初月姑娘的话还在楼上,这我可能不太方便去叫。” 说到这个黎明就有点为难了,忍不住挠了挠鼻子,不过立刻换了套说辞:“不如先去找东家,他在的话找初月姑娘也方便。” 黎明说的也在理,毕竟一月和玄银河还有一层婚约在。 薄夜深立刻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一起朝后院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站在二楼楼道口的一月,后退的隐了隐身形,忍不住小声的嘟囔起来: “才送走一个慕双白,这又来一个薄夜深,最近也没有需要我演绎的剧情,才不想被难缠的家伙给盯上呢。” 如此说着,与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对视了一眼,两个马甲心照不宣的忽视了彼此。 直到薄夜深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后院,一月立刻下了楼,决定去外面溜达一圈。 想来应该等她溜达完回来,玄银河和薄夜深就能达成共识,一同前往极光国的凌霄城,处理蜘蛛之神的同时,还能处理掉祭坛。 到时候或许能与七月那边,栖云涧的祭坛一起处理掉,至少这样逆五行的五个阵眼,算是全部都暂时封印住了。 只不过在他们察觉到之前,祭坛都已经有了不少的献祭,也不知道封印还能封住祭坛多久。 而且外层的逆五行,就是根据内层逆五行的框架延展而来,到时候如果两个阵法同时启动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果然这件事的因果,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 也就是布下逆五行阵法的人。 …… 一边思索着些有的没的,一边在街上无聊的闲逛,一月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常,直到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有一辆失控的马车,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而来。 “小心!”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月还没想好,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进入玄门的芥子空间。 就被身旁的一只手,给拽着拉到了一旁,顺势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还带着少女特有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一月略显困惑的抬眸望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说实在的她没见过对方,但是有其他马甲见过,因为眼前这个救了她的人,正是五月以前,经常会去捧场的乐音坊头牌乐姬——金析欢。 第463章 提起过 “是你……?” 看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才从生死一线上拉回了半条命,眼中满是困惑和狐疑的一月,金析欢神情略显无奈,不过还是松手让她站稳。 等一月反应过来,这才做足了大家闺秀的样子,微笑的点头道:“刚刚谢谢你的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注视着眼前的一月,金析欢突然发觉,她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清风明月楼的初月姑娘,与我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同呢。” 对于被对方认识这一点,一月其实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虽然一月的确在这仙下城里挺出名的,但其实她很少会出现在公众场合。 而且就算真的露面了,也几乎没人会将她的形象,与“仙下城一霸”那个土里土气的称呼联系在一起。 所以真正认识她的人,除了一些与清风明月楼有生意上往来的达官显贵,也就只有和主线剧情扯上关系的那群修真者了。 “传闻中的初月姑娘,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金析欢并未直接挑明,只是嘴角挂着礼节性的笑容,说着那些毫无意义,但却略显阿谀奉承的话。 或许是怕一月产生怀疑,末了她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我当初听揽月公子提起过你呢。” 骗子。 一月闻言眼眸微垂,对于金析欢的话,却没有任何的应答。 毕竟她就是她,五月说过什么话,一月最清楚不过。 眼前人找的借口真的很烂。 没有得到回应,金析欢有些疑惑,微微俯身凑近一月询问道:“怎么啦,初月姑娘这是受惊了,还未能缓过神吗?” “没有,”对于金析欢没由来的凑近,一月眉头微蹙的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了安全范围内,随后岔开了话题,“小五怎么和你说我的。” “小心。” 见一月后退的同时,又要往人流穿行的路中间靠近,金析欢直接一手揽过她的腰,不由分说的就往路旁靠了靠,等到了个安全的聊天地点,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小五,指的是揽月公子吗?” 并不打算为她过多地解释,一月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嗯。” 像是在斟酌着措辞,金析欢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打趣话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一月:…… 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懒得揭穿她那低劣的谎言,一月保持着一贯优雅又疏离的态度。 当然脸上也不忘挂上了那带有欺骗性的温柔笑容,用来掩饰她那略显暴躁和焦虑的本性。 但是一月总觉得,她再和眼前的金析欢纠缠下去,可能就要忍不住发脾气了。 「契合度:50%」 “不过比起这些,初月姑娘才是,似乎也是认识我的呢。” 略显心虚的侧目避开了视线,看着周围的熙攘闹市,一月也同样以相同的理由回怼:“嗯,乐音坊的金析欢金姑娘,我听小五提起过你。” 五月:! 不是,怎么都拿她当借口,她明明什么都没提起过! 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两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知要说什么的沉默之中。 就在一月琢磨着,要不要就干脆结束谈话,回清风明月楼算了,虽然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也不知道玄银河和薄夜深的谈话有没有结束。 “初月姑娘,要不要同我一起四处逛逛。” “哦……” 神游天际的一月随意的敷衍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答应了个怎么样离谱的要求。 不等一月再次改口拒绝,金析欢倒是很开心的双手轻拍,歪头放在了脸颊旁,笑容也比之前真切了几分:“刚好,我想去艺绣坊订做几件新衣裳,我们一起去吧。” 提到艺绣坊,一月突然来了兴致,粗略估算起来,她似乎也已经好久没去。 隐约记得上次去艺绣坊定做衣服,都已经是上礼拜的事情了。 “好,那走吧。” 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一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干脆就这么和金析欢一拍即合,直接朝着艺绣坊的方向走去。 全然不知晓走在她身侧的金析欢,原本还笑得弯了月牙状的眼眸,缓缓地睁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和得逞的得意。 * 而在一月离开了清风明月楼的同时,薄夜深也在黎明的带路下,来到了清风明月楼的后院。 然后就看到了似乎起了争执的玄银河与谷流音。 对于谷流音,薄夜深并不陌生,因为几个月前的剑冢里他们才见过面。 后来他也有听薄司韵打探过对方的身份,谷家的现任家主,同样也是药王谷新一任的谷主,鬼医的继承人。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个身份居多的人,到底哪来的闲情逸致到处瞎溜达的。 而且听他们争执的对话,眼前这两人似乎还很熟络。 不过想来也对,当初清风明月楼之所以会名声鹤起,就是因为有谷家弟子的入住,只是后来谷家医术的名声,似乎很快就被那一位,连见一面都难的初月姑娘给压住了。 …… 当然比起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所以你很闲吗?” “还好吧。” “谷家没有你要处理的事情了吗?” “我就是个挂名的而已,反正有小舅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 “银河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嘛。” “你干嘛一直缠着我。” “你猜猜看。” “不猜,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文字游戏。” …… 黎明看着没完没了的两人,实在没忍住的插嘴道:“那个,东家,薄家二公子来拜访了。” 对于薄夜深的造访,玄银河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这在他和星月的计划之内。 而且不仅是一月离开前打过招呼,星月的坐标一靠近他就有所察觉。 所以比起有些意外能再次见到薄夜深的谷流音,玄银河就显得要漠然许多,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抬眸望了过去:“不知薄家二公子,今日特意造访清风明月楼,所谓何事。” 第464章 降临 有了薄夜深的在场,谷流音也不好继续逗玄银河玩,毕竟在外人面前总要给对方一点面子。 视线交汇之际,就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其中包括了黎明在场的四人,全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室内方向走去。 来到了大厅的侧室,坐在宽敞的茶水桌旁,一行人的谈话才算正式开始。 面对薄夜深这次的特意造访,不论是星月还是玄银河,都已经大致安排好了演绎的剧本,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往坑里跳。 “二公子是为了大公子的蛛毒一事而来吧。” 懒得整那些有的没的寒暄,想来薄夜深也不愿再这上面多费口舌,玄银河干脆直接直奔主题,就把话题引导向了他们的目标:“关于蜘蛛之神一事,你们目前知晓了多少呢?” 非要说的话,其实薄夜深并不算太了解,他只知道一开始,是因为当年的小秘境一事,才导致薄司墨中了那所谓蜘蛛之神的蛛毒。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很快就会化解,可当初的薄司墨却不愿放弃,蛛毒所带来的修炼上的益处。 又偏偏在落花镇的时候,牵扯出了被花家女下蛊一事。 为了保留那些被抹去的记忆,又为了不被蛛毒转化成不久前,薄夜深和星月所见到的那种人形蜘蛛怪物。 薄司墨不得不让这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互相牵引和抵制。 而事情发展到了最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 见薄夜深一直没有回答,想来应该是不知要如何作答,或是有些内容不太方便对外人透露。 因此玄银河干脆继续接起话来,不过他所说的都是一些目前的公知信息,想来薄夜深应该也都知晓: “据目前的情报所知,蜘蛛之神藏匿于极光国境内,隐于极北之巅的雪山之上,而且但凡被它所盯上的人类,都会被转化成人面蛛身的怪物。” 对于这点,薄夜深并没有反驳,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过李化舟那非人的尸体。 而且当初星月从奉挽仙口中得到的信息中,也提到了李化舟曾经去过雪山,也见过那所谓的蜘蛛之神或是它的信徒。 就是不知道蜘蛛之神所在的雪山,会不会和祭坛所在的雪山是同一座。 又是一阵沉默,薄夜深依旧没有开口,玄银河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气运之子的性格就是这么不讨喜,而且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对于他的这种反应,除了星月以外的其他马甲早就有所准备。 但是坐在玄银河身边的谷流音可不惯着他这臭毛病:“喂,银河都说了这么多,二公子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对于谷流音的插话,玄银河略显不悦的皱眉瞪了他一眼,但是对方不知是感受不到,还是故意不搭理玄银河。 反正就是冷笑着与薄夜深继续对视,等待着他的接话。 深吸了一口气,薄夜深垂眸接话:“这些信息我基本上都知晓,也知道它的信徒被称为冷蛛。” “冷蛛?” 一旁的黎明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因为他从未听闻过类似的称呼。 “冷蛛藏匿于冰雪之下,陷入了无尽沉眠,不过冷蛛苏醒之际,就是冰雪融化之时。” 回忆着当初在修真学院的藏书阁里,所看过的那本《精怪野史:极北之巅篇》,薄夜深将书中对蜘蛛之神和冷蛛的描述,都一一复述了起来:“不过能让冷蛛苏醒的,只有它们的那位蜘蛛之神的降临。” “……”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过这次让他们思考的,并非是对这些内容的真假质疑,而是薄夜深口中的冰雪融化。 当然谷流音藏不住话,特别是他性格一向如此,直接开口打破了这沉默:“你们说凌霄城这一直没有结束的水利,会不会也与这蜘蛛之神的降临有关系。” 玄银河:…… 肯定是有关系的。 玄银河并没有应答,不过还是在心里默默地肯定了这个猜测。 算算时间,当初凌霄城的水利,就是在落花镇事件结束后开始。 虽然从六月那边的信息可以得知,其中不乏有花入岁的参与,她将那些原本在凌霄城献祭的孩童尸体,转移到了落花镇的地下河中,企图揭露百年前花家姊弟的惨案。 但感觉上更多的,或许与花入岁拨动了薄司墨体内的蛊有关。 如果没有蛊虫,薄司墨体内的蛛毒只会正常发作,然后将他转化,落得个与李化舟同样的下场。 可有了蛊虫的存在,让蛛毒一直停留在了薄司墨的体内,这多少会引起那位下毒的蜘蛛之神的注意。 或者说一开始,蜘蛛之神就已经被薄司墨,从那小秘境中给带了出来。 而与蛊虫的牵引和抵制,不过是让它降临的推动而已。 “关于水利一事——” 眼看着话题莫名被谷流音往凌霄城上引导了,玄银河觉得也不需要继续那些莫名其妙的铺垫,干脆直接开口邀请:“说到凌霄城的水利一事,近日我正好要去一趟,如果是想要调查蜘蛛之神,二公子是否要与我们同行呢?” * 送走薄夜深已经是好久之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们之间也算是谈成。 不久后薄夜深和薄司墨就会同玄银河一起前往凌霄城,当然也是一如既往的有玉缘镖局押镖,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人还是不是玉三。 主要是玉三挺会照顾人的,颇有男妈妈的既视感,当时还未开启引能体的玄银河,就被他照顾的很好。 直到薄夜深的身影彻底消失。 看了眼又回到柜台前记账的黎明,玄银河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谷流音身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着谷流音完全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玄银河总有着无名的怒火,但却不知这究竟从何而来,干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这才接话道:“别在这里给我装,你刚刚是故意提到凌霄城的吧。” 第465章 牵扯太深 注视着玄银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观察着潜藏在其中的淡漠和不悦,随后不由得笑着应答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能不能稍微严肃一些。” 对于谷流音这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玄银河的脸色更显不悦,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一直捉弄我很好玩是吗?” 「契合度:52%」 「契合度到达50%以上,解锁新介绍。」 「介绍:温润如玉的世家小公子,玄门双骄中的弟弟,玄门现任少门主,生性冷漠,见惯了封建世家中的龌龊与阴私,善于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真实的想法,厌倦与人沟通,却因为少门主的身份,不得不学习兄长对外社交,与玄门五术之一的医术继承人有婚约在身,很少会产生有自我需求,比起做决定更喜欢听从兄长和未婚妻的安排,在外人眼里会显得没什么主见……(未解锁)」 看出玄银河是真的有些生气,谷流音深知自己不小心由逗过头了,赶紧换了个态度找补:“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太久没找你,一时没控制住——” “少来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谷流音的说辞,玄银河眉头微蹙的盯着他看。 玄银河发现从小就观察敏锐,还善于洞察人心的谷流音,明明以前最擅长的就是揭穿他人的谎言,可现在却变成了满口谎言的那一个。 无奈的叹了口气,谷流音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眉宇,企图抚平他的焦躁与不安,可却被玄银河后退的躲过,悬在半空中的手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而就在这时,玄银河再次开口道:“你这次外出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谷流音闻言笑着打起了马虎眼,“我不过是单纯的偷跑出来放松放松。” 眼看着谷流音又想用那套说辞,像是应付当初在剑冢中的黎明一样来应付自己,玄银河的语气又压低了几分:“你骗骗黎明也就算了,别想着欺骗我。” 黎明神经大条,对于谷流音的那套说辞,没有任何的怀疑也算正常。 但是玄银河知晓谷清寒是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个圣父却固执的要命,他策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死去姐姐唯一的血脉,坐上了那个位置。 怎么可能任由他在外到处溜达的不干正事,还不来逮他回去吧。 “我其实并不想对你、对你们隐瞒,只不过有些事情说得太过明白,我怕你们会牵扯太深。” 玄银河:…… 牵扯太深。 这四个字阻止了玄银河继续质问下去的理由,因为他同样不希望谷流音对于他们的事情牵扯太深。 他们的立场不同,所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同。 毕竟这些孩子都已经长大,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年少轻狂,什么事都可以直言不讳的少年。 他们有背后的势力需要维护,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更容易产生隔阂。 如果不处理妥当的话,彼此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而已。 不过这不就是玄银河想要的么。 …… “你们站在这里干嘛呢,挡路了。” 就在玄银河与谷流音都没想好,之后要如何接话的时候,一月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想来应该是从星月那儿收到了薄夜深离开的消息,所以才会特意掐点赶回来的吧。 “无事,倒是你……” 谷流音闻言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在看到一月,或者说看到一月身后的金析欢时,目光有所一顿。 随后笑着上前寒暄了起来,不过话语间似乎有些针对:“哟,这不是乐音坊的金姑娘嘛,怎么,来这儿清风明月楼是因为身体不佳吗?” 当初的谷流音没少去乐音坊逮五月,自然是认识的金析欢,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和睦的样子。 “那倒不是,只是碰巧遇到了初月姑娘,顺便一起逛街了而已,谷小公子不必对我如此戒备吧。” 对于谷流音的话语,金析欢显得游刃有余,脸上还挂着那礼节性的虚假笑容。 “我怎么可能戒备呢,金姑娘想多了。”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 而对于两人话语间那莫名其妙的火药味,一月和玄银河对视着交换起了刚刚获取的信息。 毕竟姓“金”。 金析欢的身份是否真的与金曲逢有关,两个马甲目前还需要打个问号。 但是有一点必须明说,那就是极光国的药王谷所在的位置,距离风来国的妖界入口并不算远。 也就是说,谷家或许与妖族多少有些瓜葛。 “对了谷流音,”一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出言打断了还打算继续与金析欢对峙下去的谷流音,“这次要去凌霄城,你要不要一起同行。” “一月,你……!” 突然接到了来自同为马甲的一月的背刺,玄银河的双眸睁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结果就收到了她安静的眼神示意。 看着突然老实下来的玄银河,谷流音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初月这是在邀请我吗?” “少来,我可不去,我是问你要不要和银河一起去。”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月保持着表面上的优雅和做作:“虽然我不知道你此次离开药王谷的目的究竟为何,但多半与凌霄城有关,既然如此,想来你应该也不会拒绝我的提议吧。” 玄银河:…… 玄银河突然挺佩服一月的直白,把他一直想说却没打算说出口的话,全部都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药王谷弟子几乎很少出谷,而且对于谷清寒的反应,以及和谷流音的话语间就能知晓,他肯定是带有目的外出; 而且刚刚玄银河在与薄夜深的对话中,谷流音也特意将话题扯上了凌霄城,想来这事应该也与凌霄城有关。 但是对于他要应付谷流音这件事,玄银河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抗拒。 他是真的贼怕这家伙扒他马甲。 “同行也无妨,不过——” 谷流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一月的提议,随即话锋一转:“初月怎么知晓与凌霄城有关,刚刚我们的谈话,你似乎并不在场吧。” 一月:! 玄银河:…… 他就知道,谷流音日常又要怀疑一下,他们俩是一魂双体了。 第466章 灾祸 就在距离薄夜深造访清风明月楼的次日,便是一行人约定出发前往凌霄城的日子。 在看到熟悉的玉三驾驶着马车而来,玄银河觉得他们这一路,应该能得到相当不错的照顾。 只不过这次与玄银河和谷流音同行的,却只有薄夜深和薄司墨两人,以及薄夜深怀里的星月兔,而不见薄司韵和白皎皎的人影。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打算同行,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被这俩堂兄弟给丢在家里了。 …… 同一时间的御东皇城内,暂住在季徊府邸上的七月、赫连羡之和慕双白,也早早的就苏醒了过来。 在季徊通知了长宁一声后,四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前往栖云涧。 想来今晚应该就能赶到栖云涧。 * 与此同时,在位于沙丘国的大漠戈壁中,好不容易甩掉了御东国军队的玄星河与星疏,这会儿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侧身站定身姿,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上龙骨的玄星河,星疏无奈的侧目望着他开口道:“你当时拿龙骨的时候,就没想着要收敛一些么。” “小爷我怎会知道,拿了这块龙骨,整个龙骨架就会突然散架啊。” 听到星疏的事后埋怨,玄星河立刻出言辩解,他可不是星隐,还有把锅往自己身上揽的癖好。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鬼界的星隐:? 他也没有这种癖好,玄星河你少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 玄星河:闭嘴,你哪还有什么名声。 对玄星河和星隐的斗嘴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星疏垂了垂眸,果断选择转移起了话题:“先不说这些,这块龙骨你打算怎么处理,带在身上多少会遭致灾祸。” “既然会遭致灾祸,那就给那个家伙好了。” 听到星疏的话,玄星河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不怀好意的提道:“毕竟他自带的能力,比一月和星隐都要特殊和棘手,至今都还未从马甲系统里出来,说不定这个龙骨能稍微压制一二呢。” 同样都是灾祸,主打的就是一个负负得正。 不过对于玄星河的提议,星疏倒是显得有些惊讶:“我原以为,你会把它交给星月,用来处理薄夜深和那个下落不明的慕晚之间的关系呢。” 主要在他所知的信息里,玄星河跟慕晚的关系其实还挺好的。 “你这是真把小爷我当慈善家了吧,魔矿全当是我欠他和那柄魔剑的,不要真觉得什么东西都得给气运之子。” 对于星疏的说辞,玄星河隔着面纱,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口无遮拦的怼道:“而且他上一世都没得到的东西,这一世凭什么要给他呀。” 这一世有个星月宠着,已经够给他特殊待遇了好吧,还想要怎么样,又不是所有马甲都要围着他转。 虽然玄星河的语气不太好,但星疏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而且如果上一世的薄夜深拿到了这块龙骨,也不至于在被慕晚和慕双白剔除龙骨后,还用费尽心思的杀了几只龙族的后裔,用他们的血肉骨架来为自己重塑新的龙骨了。 “至于慕晚的事情。” 还没等星疏接话,玄星河再次开口,这是这次他的情绪和语气,却都在瞬间低了几分:“如若有机会找到她,小爷我自当会亲自处理。” 毕竟慕晚,是玄星河,是慕双白,甚至是墨昙,都至今未曾解开的心结。 “……” 于是,在两个马甲的沉默之中,这块龙骨最后的去处就这么草率决定。 至于它的归处,就是那个至今都还未从马甲系统中,出来的最后一个马甲。 …… 听说过??吗? 一种被记载在《山海经》中的生物,它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灾祸,伴随着瘟疫的席卷和蔓延。 而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个马甲,就自带着这种特殊的、无法控制的能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其他所有的马甲都出现在了玄门的芥子空间中,唯独只有这个马甲,一直都没从马甲系统中出现。 其实原本942根本没打算用这个马甲。 这不是现在马甲完全不够用,一个玄星河都快被分成好几个忙了。 玄星河:…… 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坏情绪全部抛掷脑后,玄星河与星疏就这么自然而然,结束了上一个话题。 将龙骨收回储物戒,玄星河顺势打开了系统地图,对着站在伞下,抬手拂开白幡的星疏提议道:“之后,陪你去找林听吧。” 听到玄星河的话,原本才触碰到白幡的手就这么愣住,过了半晌,星疏才淡漠的挤出了一个“嗯”字。 虽然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有些不太敢了呢。 是不太敢与林听见面,还是不想过早的认清现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心魔终究是要消散的,就和他一样,终究是要…… “瞎想什么呢。”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星疏的思考,玄星河直接夺过他手上的梅花骨伞:“为了惩罚你胡思乱想,你这破伞小爷我先没收了。” “……” 星疏并没有伸手去夺回梅花骨伞,就这么看着玄星河略显不耐烦的收伞,还有些嫌弃的想要拽掉那些颇为碍事的白幡:“这玩意儿真麻烦,收个伞都要打结吧。” 对此,星疏只得略显无奈的提醒一句:“那是我的本命法宝。” “……” 玄星河收伞的动作一顿,他忘记这茬了,于是又把梅花骨伞丢还给了星疏:“算了,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这话,星辰直接破空而来。 为了缓解尴尬,玄星河干脆一跃而上,根据系统地图所示的方向立刻御剑而去。 垂眸看着被玄星河再次塞入了怀里的梅花骨伞,星疏知晓他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企图用如此笨拙的方式,来让他打起精神。 玄星河:?! 你骂谁笨呢?再胡思乱想小爷我把你的破伞给扔了! 第467章 天阉 对于玄星河与星疏而言,赶路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这俩的修为摆在这里。 但是面对远处那隐约能见到的望舒教领地,如何不被发现的溜进去,并且绑走林听是个问题。 对,就是绑走林听。 不论现在的林听是本体还是心魔,反正先把他绑走再说,至于之后如何让他恢复原本的样子,又或是如何暴揍他一顿的事情,那就要等绑走之后的安排了。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只不过对于星疏的提议,玄星河表示不理解,“直接进去绑人不就好了。” 以玄星河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多少人会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愿意,正面硬扛其实是最快的解决方式。 然而对于玄星河的提议,原本一向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行动派星疏,此刻却显得有些犹豫。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玄星河可还没忘记,当初的星疏为了捞回林听,直接合谋星惑一起炸了仙下城的刑司院; 也没忘记为了找回林叮不见的魂魄,直接当着林听和鬼化的奉玉奴的面,暴揍了一顿林叮。 行事作风毫无章法,又带点疯劲儿的才是星疏,眼前这个犹犹豫豫的可不是。 面对玄星河的质问,星疏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后率先朝着望舒教的方向赶去:“算了,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少把小爷我排除在外。” 星辰环绕在身侧,玄星河立刻追上了星疏的步伐,保持着与他持平的速度:“别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论是身为马甲的本质,还是作为演绎的人设。 他们原有比其他人或其他马甲,有着更深一层的羁绊在其中。 …… 随着距离望舒教的领地越来越近,那座高耸的建筑已经伫立在他们的面前。 可是有一点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来,却没有遇到任何的修真者,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遇到。 “看样子是想请君入瓮呢。” 对于玄星河的猜测,星疏并未反驳,只是想起了之前听林听提起过的一件事:“我记得望舒教的教主最擅长的便是观星卜术。” 卜卦算命,逢凶化吉。 卜术虽不及命术那般可看破天命,也不及相术那样能观相改势,但却能预测或推演某人、某事的动向轨迹。 当初他们就是靠星月的卜术找到的戏班子下落。 “看样子他们早就知晓我们会来,已经提前撤离了呢。” 听闻星疏的补充,玄星河收回了星辰,光明正大的朝着望舒教的建筑内走去,一点也不带藏匿身形的。 “鸿门宴还是空城计?”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边聊边走,两个马甲很快就踏入了望舒教。 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依旧空无一人,玄星河忍不住开口道:“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原以为至少留下个教主呢。” “两位公子可否是在找我。” 在玄星河的话音刚落之时,突然一道声音自侧廊处响起,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底金边拖地长袍的魔修,缓步走了出来。 那魔修的着装看上去雍容华贵,身上满是黄金的配饰制成的星月图案,长发被黄金头饰高高束起,编成了复杂繁琐的发型,两侧的长发就这么直达小腿。 只不过对方的双眸,被与衣服同色系的缎带蒙住,不论是声音还是样貌都雌雄莫辨,让人根本无法辨认此人的性别。 “两位这是在好奇我的性别吗?” 本来玄星河和星疏是不好奇的,但被对方这么一问,就有些好奇了。 主要隔壁的合欢岛,都有一个可以选择性别的混血鲛人,想来这个望舒教的教主,应该也不一般吧。 见两人没有作答,教主轻笑了一声,随即换了个话题:“你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林听一事吧。” 着实没想到对方的话题切换的这么快,星疏闻言点了点头:“是,我就是来找前辈的。” “前辈?” 这个称呼让教主忍不住发笑,随后又故作矜持的抬头掩面。 只不过对方的这个动作,让星疏觉得但凡袖子长一点,就很像是平日里的星惑了。 “对,林听前辈,我在逐惑楼的前辈。” “你可知,林听去逐惑楼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布置阵眼罢了。” …… 星疏没有继续回答,只不过微蹙的眉头,握紧梅花骨伞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可能要控制不住冲上去的心思。 至于一直没有参与对话的玄星河,此刻他斗笠面纱下的眼睛,已经切换到了非人状态,除了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外,也同样扫描了一下眼前的教主。 然后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望舒教的教主,竟然是个天阉,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何是一副雌雄莫辩的姿态了。 “我记得两位不都很善言辞么,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得如此沉默寡言了。” “可教主你不都能看透嘛。” 伴随着数据流的退散,玄星河也恢复了往日里那副随心所欲的姿态:“难道还需要我们再复述一遍,你不觉得无趣我们也觉得累好吧。” 虽然被蒙住了双眼,但教主转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将视线从星疏身上,转移到了玄星河的身上:“不愧是玄门的前任少主,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难听。” 身份被这么轻易的识破,玄星河却全然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反而坦然接受了对方口中的“赞美”:“谢谢夸奖。” “就是不知道你祭天之后,死而复生一事当如何处理。” 想到当初在太宁镇见过的林响,玄星河知晓这件事藏不住,但是再次被提及时,不悦的情绪还是不由得浮现于眉眼间:“教主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罢了。” 说完这话,教主再次掩面笑道:“我记得你们玄门弟子,最爱做的就是交易了。” 玄星河并不否认,反正他这六年为了推动时间节点,他们这些马甲一个个的都没少和原住民做交易:“什么交易。” 就在玄星河与星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主身上的时候,一旁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对星疏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当然是关于古遗址的交易。” “前辈、不,你是林听。” 第468章 交易物 “放心,我对你们找到的龙骨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上古龙族所留下的宝藏而已。” “你们很好奇关于龙族宝藏的秘密?” “这就不必多问了,毕竟与你们玄门的关系也不大。” “两位公子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所做之事,本就与你们的救世目的不冲突不是么。” …… 回想着望舒教的教主当初所说的那些言论,玄星河真的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既视感。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或许已经知晓了他们马甲的身份,而非是小世界的原住民一事。 不过想到虽然世界意识不靠谱,但也不会真的让这些修真者,算出这种天机之上的事情,倒也能勉强松一口气。 只不过他们当前的气氛,着实透着几分的古怪。 因为星疏口中所说的绑走林听,是真的在望舒教内,毫不避讳的当着教主的面,光明正大的绑走了林听。 看着被绳子缠住手腕,被星疏牵着走的林听,玄星河庆幸这大荒戈壁人迹罕至,不然就他俩目前的状态,多少是有点丢人的了。 而且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玄星河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于是选择默默地走在最后面。 “后辈,你这样绑着我,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嘛。” “你不许说话。” “啧,什么时候听话的后辈,也学会反驳起前辈来了。” 面对林听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明明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星疏的语气倒满是嫌恶与排斥:“你才不是我的前辈。” “……” 林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的咧嘴笑道:“你这么在意那个心魔啊。” 对于林听的话语,星疏立刻拽了一把绳子,不悦的反驳道:“前辈才不是心……!” 还不等星疏把话说完,被他拽着一个踉跄的林听,突然就仰面凑近的开口道:“倘若当初混入逐惑楼的,不是他而是我,你还会对那个林听这么上心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现在又因为星疏的拉扯和林听的故意为之,几乎都快要贴在一起。 而此时林听的脸上,正挂着那抹熟悉的诡异笑容。 这是当初在太宁镇的心魔幻境结束后,对方掐着他脖子时所露出的笑容。 星疏见此想要后退半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可那绑着林听手的绳子,却被他握住往回一拽,两人之间的立场,瞬间就这么对调了过来:“别走啊,我不都被你绑住,还能对你做什么呢。” 林听再次强调了“绑”和“做”一事,但星疏本能的就觉得眼前的林听很危险。 「契合度:85%」 星疏:…… 危险到就算契合度有所上升,星疏的修为足够能碾压林听,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正面的情绪。 “行了,你们废话够了没有,小爷我都听不下去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星河毫无顾忌的抬手,就这么挡在了两人之间,随后将视线看向了林听:“还有你,不过是交易过程中的一个交易物,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 面对玄星河那难缠的态度,林听只能以笑而不语来应对。 不过玄星河说的也没错,林听目前的身份,的确就和交易物没什么两样。 他们答应会再次重返古遗址,寻找那所谓的龙族宝藏的秘密,但相对的,林听必须交由他们随意的处理。 于是就有了以上的画面。 只是对于望舒教的教主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玄星河目前还是存疑:“不过你们的教主不是最擅卜术,怎么,连一个区区龙族宝藏的秘密都算不出来?” “要是能算的出来,我们也不必同合欢岛和极乐宗合作,更不必从几年前就开始潜入逐惑楼。” 明明是个阶下囚的身份,林听却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随性与乖张。 要不是他有时候的思想和行为,表现得太过偏激和极端,而且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身的乐趣为主,其实与星疏原本认识的林听也没多大区别。 脑海中莫名闪过这样的念头,星疏莫名惊了一下,立刻将其抛之脑后。 他和前辈才不一样。 …… 就在玄星河和林听相互试探时,星疏在一旁自顾自思考的同时,表情还不停切换的模样,着实是有些惹眼,让两人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知晓星疏又开始胡思乱想,玄星河只得率先结束了眼前的这个话题: “算了,好不容易躲开御东国军队的追捕,现在还要为了绑你这家伙再次以身犯险,到时候记得送死给小爷我冲在最前面。” 其实按照目前他们所了解的,眼前这个林听的个性,就算玄星河不提这一句,有什么好玩的热闹,或是杀人的场合。 他肯定都会冲在第一个,当然第二个肯定是星疏。 毕竟这俩一个赛一个疯的。 当然玄星河也不反驳,他到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凑个热闹。 三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继续朝着古遗址的方向前进,而随着他们距离古遗址越来越近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乌压压的一片人群。 “什么人,极乐宗还是合欢岛?他们这么快也知晓古遗址的位置了?” 对于林听的询问,玄星河与星疏并未作答,只是找了个稍微隐蔽一点的岩石,暂时的藏匿起了行踪。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率先排除掉合欢岛。 因为在玄星河从那巨龙骨架上,取下整块龙骨的时候,造成轰动的瞬间,五月就被潜藏在暗处的裴尧和顾青盼所接走。 也就是说,如果是合欢岛的人,那他们两个马甲应该能感受到五月的坐标。 可实际上并没有。 至于极乐宗的话—— 自蓬莱岛一事结束后,花入岁就没有了什么动静,六月也不确定极乐宗内的修真者,有没有故意瞒着她们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所以对于那一片乌压压的人群,他们也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 但看着也不像御东国的军队,因为他们的穿着服装不一样。 而这时,沉默的星疏突然开口道:“他们有骆驼。” 骆驼。 星疏的提醒让玄星河想到了不久前,五月他们会发现古遗址的最初理由,就是那个沙丘皇城的骑骆驼沙漠行。 所以,这会是那支借走了全部骆驼的队伍吗? 第469章 不好的预感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虽然林听极度的不靠谱,但是对于他的这个提议,玄星河与星疏却没什么异议。 在叠加了隐身咒、隔离咒、屏息咒等等,有用没用的术法后。 星疏走在最前面带路,顺势拽着绑了手的林听,由玄星河在最后断路,三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跟上了整支骆驼队伍。 只不过跟着走了一段路后,一直开着系统地图的玄星河,这才发现了异样:“他们不仅走错了路,似乎还一直在原地打转。” 星疏以为他们是被阵法所困,正想着要好好观察一下周围,却被林听拉扯着绑手的绳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别看了,周围没有阵法,他们是故意在绕弯。” “你怎么……”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辈,阵法方面自然要比你精湛的多。” “你才不是我的前辈。” …… 眼看着星疏与林听的话题又绕回到了“前辈”,听得耳朵都快长茧的玄星河立刻出言打断:“你怎么能判断他们是故意绕弯。” “这还不简单,喏。” 林听摆出了一副“你俩都是笨蛋么”的表情,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立刻挑眉示意着他们看向那支队伍:“你们没发现他们每次的行动,都显得非常有规律嘛,这不就是摆明了是为了不偏离原本的路线,故意做戏给人看的。” 经由林听这么一提醒,玄星河立刻在系统地图上,显示了他们不久前的一段行动轨迹,发现的确如林听所说的那样。 看来眼前的这个林听虽然本质是个乐子人,但偶尔也还是能说出一些正经信息的。 面纱之下的玄星河笑了笑,故作不解的看着他,看看能不能从林听的口中再套点有用的信息:“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发现了我们?” “诶,别乱曲解,我可没这么说。” 舔舐着略显干燥的唇瓣,林听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无所事事的看起了手上的绳子。 星疏见状,抿唇从储物戒中拿出了水壶丢给林听,嘴角的笑意倒是浓上几分:“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都说出来吧。” 既然玄星河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没用,星疏自然是担任起了直言不讳询问的那个。 “既然是后辈的要求,那我这个做前辈的多少要提点提点。” 抛开前后辈的称呼问题,见林听毫不犹豫的接住了水壶,明明是被绳子绑着双手的手腕,却非常流畅的打开盖子就喝起了水。 这让两个马甲有一瞬间觉得,他想要解开绳子其实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于是星疏毫不留情的调动魔气,在绳子上附着了一道束缚咒。 而喝水喝到一半的林听,也因为这道束缚咒那突如其来的一勒,水壶掉落的同时还呛了一口水:“咳咳咳……不是后辈你谋杀啊。” “凭你的修为,不需要喝水也不会被水呛死,”完全不理会林听那廉价的浮夸演技,星疏继续嘴角挂笑的坦言,“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后辈,我这个做前辈的呢,在这儿提醒你一句。” 眼看着星疏的笑容渐渐收敛,林听一点也不怵,反而顽劣的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实话还是少说为妙,容易招致祸端。” “我为何要听你的。” 眉眼轻挑,星疏的血眸微微眯起,话语间似乎夹杂着一缕威胁。 此刻星疏与林听的对话还未结束,但他们前方的那支队伍,已经再次开始行动,玄星河企图忽视这俩没完没了的家伙率先追上去,却被注意到他举动的林听阻拦道: “从他们的着装风格来看,大概率是极光国的人,八成也是为了古遗址而来,我们直接赶去古遗址就行了。” “让我们跟的是你,不让我们跟的也是你。” 感受到了星疏话语间的厌恶,林听自觉多事,立刻举起被绑的双手做投降状,低头抿唇的示意自己闭嘴。 星疏见此将视线转向了玄星河。 接收到了星疏的视线与暗示,他知晓林听不会这么老实,也知晓望舒教将林听交给他们,大概率也是他们计划中一部分。 不过既然他们之间,目前还没有产生利益上的冲突,那除了互相提防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吧,我们直接去古遗址。” 看了一眼还在前进的那支极光国的队伍,三人朝着古遗址所在的正确方向赶去。 * “他们走了么。” 同一时间这支极光国队伍的最前端,骑在骆驼上的少年侧目,看向了身旁的极光国大能,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回复:“是的,太子殿下。” 李明微。 极光国的太子,同样也是李幼微的皇弟和李化舟的皇兄。 顺带一提,他还是星隐最讨厌的人。 因为星隐当初在极光国皇室,还没正式当上祸乱朝纲的妖妃时,就被李明微那个家伙给抓住了把柄。 以至于被迫站在了他那一边,不仅仅要为了他各地的跑腿,还要盯着其他皇子的一举一动。 当初在凌霄城与玄银河的擦肩而过,实际上就是星隐正在为李明微办事。 更气人的人,在星隐好不容易靠着当初模仿的那张脸,蛊惑了极光王并当上最宠爱的妃子,打算好好的走一走妲己剧本时。 李明微却不知为何,突然与他闹得不欢而散,从那以后便处处与他作对,甚至于星隐最后不得不死遁离开极光国,其中也有他的手笔在其中。 反正在星隐那平坦的模仿之路上,李明微就是个绊脚石一样的存在。 …… 在得到想要的答复后,李明微垂眸看了眼衣襟中卷起的画卷,随后继续询问道:“那所谓的古遗址中,真的存在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灵药吗?” 听到李明微的询问,那极光国的大能有些犹豫,但还是坦白的回应道:“毕竟这些只是传闻,我们也尚且不知呢,太子殿下。” 隐藏在古遗址中的奇珍异宝和天灵地宝,这是他会奉命带队来到沙丘国的原因,但其实所有宝物中,但是最令李明微在意的,却只有那个传闻中,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灵药。 因为是他计划的那场死局,但最后死的人却错了,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让对方死而复生。 星隐:阿嚏—— 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70章 开心 再次回到了古遗址的所在地,不过这次却与之前有所不同。 之前是五月跟着御东国那三人一起,从另一处的古遗址上层遗址进入,需要通过地面的塌陷口,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进入古遗址。 而他们这一次要走的,是直接根据系统地图上所显示的,古遗址真正的入口。 看着那古遗址真正藏匿多年的入口,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戈壁凹陷中被玄星河找到,一直悠哉的溜达在星疏的左右,因为走得太慢还总被拽的林听,在这时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你们玄门对古遗址的了解,倒是比我猜测的要深得多呢。” “那你要不要猜测一下,小爷我把你丢在这沙漠里,喂沙漠巨蝎的可能性有多大。” 冷笑的回怼了一句林听,玄星河可没闲情逸致,继续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率先迈步进入了那个入口。 但林听就是听不懂好赖话,丝毫没有要住嘴的意思:“我猜我的后辈舍不得。” 星疏闻言,保持着嘴角的笑意,再一次往绳子上附着了一道魔气,疼得林听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哎呀,疼死我了!” 看着林听快要倒地耍起赖来,星疏想着他根本没施展多少力,回想起五月常常被碰瓷的经历,立刻眉头微蹙的撇清关系:“别装了,才没有这么疼呢。” 但林听就是不管,依旧我行我素,还故意往星疏的身上倒:“可是真的好痛,都破皮了,不信解开绳子看看,是不是都红了一大片。” 对面眼前这个撒泼耍无赖的林听,星疏显然有些应付不过来,因为他所认识的林听,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特别是到了这种,林听自己看了都会觉得丢人的地步。 但是在听完他的言论后,星疏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你别想着找到了古遗址的入口就可以趁机溜走。” “切,没意思。” 就这么被堂而皇之的说破了心事,林听瞬间收回了那浮夸的演技,被星疏拽着跟上玄星河的步伐,一同走进了古遗址的入口。 入口内只有一条通道,并未出现什么岔路口。 而整条通道都是那种极为干燥的岩壁,既没有巨大的壁画雕刻,也没有潮湿的苔藓和空气中弥漫的海咸味。 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听就这么跟着边走边看,最后觉得实在有些无趣,干脆舔了舔唇瓣,又想到了新的恶作剧似的靠近了星疏,将下巴抵在了他咋肩膀上。 “你又要做什么。” 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林听,星疏倒是没有推开他,毕竟当初的林听也很喜欢这样。 总是时不时的就揽过他的脖颈,不是把头抵在他的头顶,就是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一开始的星疏还会和玄星河一样反抗一下,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管了。 不过玄星河似乎从始至终都在反抗,每次慕双白这么一干就要挨顿打。 但是即便如此,慕双白似乎还是乐此不疲,表面上清冷出尘还善于在师尊面前装乖,实际上背地里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玄星河表示强烈谴责。 “当然是和后辈增进一下感情。” 在听到林听的话后,星疏直接抬手,手背就这么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了林听的额头上,把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打掉:“疼疼疼,你还真打啊。” “不然呢。” 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林听,星疏见走在最前面的玄星河,已经彻底放弃等他们俩,干脆拽过绳子加快了脚步,还不忘出言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你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吧,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对于星疏的说辞,林听忍不住笑出了声:“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啊。” 星疏:…… 星疏突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干脆选择性的忽视了这句话。 而看着身后的两人终于追了上来,玄星河停下了脚步,这才冷嘲热讽起来:“怎么样,你俩聊得开心嘛。” “挺开心的。” 林听嘴欠的回了一句,然后又被星疏拽了一把绳子的一个踉跄。 眼看着身后的林听终于安静下来,星疏见玄星河停下了脚步,视线也随着他看去,发现是一面平滑的石壁。 就像是故意为之,一看就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这么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没路了。” 眼看着玄星河与星疏陷入了沉默,林听就有些搞不懂了,这俩修为明明都不弱,怎么还能在这上面纠结这么久:“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炸开不就得了。” 其实玄星河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眼前的石壁那人工开凿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所有才阻拦了他的这个想法:“小爷我怀疑这玩意儿或许是个陷阱。” 故意让人觉得这是人为挡路的陷阱。 林听咧了咧嘴角,歪头望向了一旁的玄星河:“那你们觉得,陷阱后面会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玄星河并不打算接话,而是侧眸打起了坏主意,“不如你上前炸开给我们看看。” “那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交换物。” 对于玄星河的提议,林听想都没想就矢口拒绝。 “现在知道自己是个交换物了。” 出言讽刺了他一句,玄星河也没再理会林听,而是继续看起了面前的系统地图。 他们此刻的位置的确就是在古遗址中,但方向却是与之前的那个地下广场截然相反。 主要古遗址的占地范围很大,而且那边有用的应该也就那块龙骨,所以他们并不打算再去那里,而是决定换个方向继续搜寻。 当然就在玄星河研究系统地图上的分布时,星疏也拽着林听走近了那石壁,近距离的观察了起来,随即立刻发现了什么:“这是不是个阵法。” 第471章 变回去 眼看着三人中的两个阵修都开始琢磨起了那面石壁,玄星河反倒是有了空余时间,琢磨着与五月和七月联系了一下。 有裴尧和顾青盼在,五月此刻已经与从合欢岛赶来的修真者们汇合,此刻也正打算重返古遗址。 不过他们所前往的方向,是不久前存放着龙骨的皇宫,所以与他们几人可能不太容易碰面。 至于七月那边,目前已经抵达了栖云涧。 只不过栖云涧过了这么久还是如往日那般,利用“镇宝”失踪的借口禁止任何人进入,而且这次刑司院内没有沈沂,甚至都不能给他们开个后门。 就是不知道七月他们要用什么方法溜进去,反正不在玄星河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知晓慕双白此刻勉强算是安然无恙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个林听变回去。 而就在玄星河思索之际,星疏与林听已经破解了那个阵法。 看着石壁上缓缓浮现的阵法纹路,玄星河收回了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上前一步观摩起了那阵法:“这是个什么阵法?” 玄星河不是星疏,自然对阵法一窍不通。 “这还不容易看出来,”瞥了一眼玄星河,林听率先开口,“当然是传送阵法了。” 听到那熟悉的传送阵法,星疏的眼眸微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直到玄星河的提醒才默默回神:“啊,什么。” “小爷我问你,怎么启动这个传送阵法。” 星疏有些发懵的神情,让玄星河顿时有些无奈,只好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 星疏说着,手上的魔气不断涌现,慢慢汇入了阵法。 随着阵法的启动,上面浮现出了淡淡的红光,只是还不等星疏继续加大魔气的运用,就被林听拽着绳子给打断了。 魔气的瞬间切断,让阵法重新暗淡了下去,玄星河与星疏立刻双双将视线,转向了身为始作俑者的林听:“你突然干嘛。” “松开,”举了举被绑住了手腕的双手,林听此刻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让我来。” “为何。” 原以为林听又试图找借口开溜,星疏脸上的笑意全然散去,就这么摆着一张冷脸,神情淡漠的看向他。 星疏其实很少有不笑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他的嘴角永远挂着笑意,不论是笑着威胁人的时候,还是笑着将人按在地上狂揍的时候。 也就只有偶尔生气的时候,那嘴角的笑容会淡却几分。 以及上次在太宁镇的时候…… 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抛掷一旁,林听再次挂上了随性又张扬的笑容,语气中还夹杂着藏不住的挑衅:“后辈要不要猜猜看,布下了这传送阵法之人,会允许魔修接近龙族的宝藏吗?” “……” 对于林听的提醒,星疏顿时反应过来,然后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玄星河。 然后得到了玄星河的连连摆手:“小爷我可不会什么阵法,你要是不怕这阵法被破坏的话,大可以让我试试。” 虽然他们同为马甲,但是为了维持小世界那岌岌可危的平衡,互相之间的能力是不可以互相通用的。 不然他们完全可以所有马甲,都躲在安全的玄门芥子空间中不出来,然后只让其中的一个马甲,利用所有马甲的能力在外大杀四方。 那对小世界的原住民来讲,多少有些不公平。 就像是一月,虽然她毫无修为,但依旧是所有马甲的主心骨之一,因为她所掌握的医术,是其他马甲根本无法学会的。 除非他们主修或是辅修选择医术,但也可能达不到一月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 …… 于是对于玄星河与星疏的面面相觑,林听再次晃了晃手上的绳子,星疏迫于无奈终是解除了上面魔气的束缚。 而随着附着在绳子上的魔气渐渐消散,绳子很快就自动的从林听的手腕上脱落。 星疏见状不由得瞪了林听一眼。 他就知道,林听这家伙是绝对不会老实的,早就偷偷地在背地里破坏了绳子,还好星疏当初留了个心眼的附着了一层魔气。 终于没有了手腕上绳子的束缚,林听像是解脱似的扭动着手腕的关节,随后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转向了一旁的星疏,还不忘伸手摸了摸他那头柔顺的黑发:“乖,别摆着你这个臭脸了,后辈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一掌拍落了林听的手,星疏此刻已经完全不顾忌什么人设了。 看得出星疏此刻是真得有些生气,林听耸了耸肩,决定先暂时不去触他的霉头,而是径直走到那石壁上的阵法前,开始有规律的往不同的阵眼上注入灵力。 看着林听这会儿倒的确是认真的在干活,玄星河后退了几步,走到了星疏的身旁。 与此同时,星疏侧目看向了玄星河开口道:“帮我把前辈打回来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提上进程。” “我想想……” 琢磨的摩挲着下巴,玄星河面纱后的那双银白色眼眸,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林听,这让原本还在汇聚灵力的林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拜托,修真者的五感敏锐,你们商量如何打我的时候,就不能私下背着点我讨论吗?” “可我们就是故意让你听到的。” 玄星河闻言轻笑了一声,故意为之的嘲弄道:“你又能拿我们如何呢。” “世态炎凉啊,”林听那浮夸的演技再次上场,“我替你们办事,你们反倒琢磨着如何打我。” 星疏才不吃这一套,命令式的开口道:“那你自己变回去。” “我不。” 面对着林听的这句话音落下,阵法突然涌现出了强烈的深蓝色光芒,三人立刻就被笼罩在了其中。 而就在传送的刹那,星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不会又迷路——” 还没等他说完,三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石壁前,而石壁上的阵法消失的无隐无踪,仿佛这里只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普通洞穴。 第472章 以下犯上 千万不要相信林听的带路能力,不论是身为本体的林听,还是身为心魔的林听。 在不断的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后。 星疏就这么费劲巴拉,从昏暗的地下水潭中爬上了岸边,还不忘将湿透了的梅花骨伞,收拢并率先丢上了岸。 不过看着系统地图上,与玄星河相隔老远的坐标距离后,星疏不忘侧目瞪了一眼,狼狈的坐在岸边岩石上的林听。 “哎呀,后辈别这么看着我嘛。” 颇为随意的打起了马虎眼,单手撑脸,双腿盘坐的林听歪头笑着,似乎外界的一切麻烦与纷争,都与他毫无瓜葛似的。 星疏见状,也回以了一个同样的笑容:“你是故意的吧。” “你指哪个。” “把他传送到别的地方。” 星疏口中的“他”指的就是玄星河。 虽然林听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不论是对方向还是对位置,都没有什么基本的概念,但星疏可不相信,他能蠢到把同行三人中的一人分得这么远: “你故意把他支开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还是想和我单独谈谈么。” 望着站在谭水边浑身湿透的星疏,林听撑地的从岩石上站了起来,迅速朝着他的方向靠近道:“我肯定是要和我的后辈,单独相处一下,顺带培养感情了。” 当然对于林听这副想当然的态度,星疏已经懒得再去纠正他的称呼问题了。 至于他口中的单独相处,无论林听要对他说什么,反正玄星河最后都会知晓。 毕竟必要的情报交换是必须的,星疏肯定会如实告知其他马甲,至于其他无用或是不必要的信息,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呢,你想聊什么。” 对于星疏的冷漠,林听其实心里有些不悦。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林听,明明他拥有着全部的记忆。 不论是年幼时的经历,还是星疏与林听相处的过往,他都拥有,凭什么身为本体的他,却比不过心魔一体中的心魔呢。 于是林听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用手指挑起了星疏那湿漉漉的黑发,并且捏在手里把玩的打着卷儿,还不忘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低语道:“你不是希望我变回去吗?” “怎么?” 星疏眉头微蹙,想要后退一步,但是身后就是刚刚才爬上来的水潭,而且被扯着头发多少有些碍事:“你愿意变回去了。” 看着星疏有些无路可退的架势,林听像是在诱骗着迷失方向的羔羊,话语间有着说不出的温和与蛊惑:“当然,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事?” 星疏重复了一遍林听口中的话语,不由得挑了挑眉,随后冷笑着一拳打在了林听的腹部。 伴随着那还未反应过来的吃痛后退,星疏直接身体前倾的跨步向前,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林听就这么被压在了一旁的岩石上。 林听的手腕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绳子的束缚,现在却又被星疏的双手给禁锢的动弹不得。 “……” 他们目前的姿势,让林听想到了不久前在太宁镇的时候,不过那时是他在上面,而且还是用双手掐住了星疏的脖子。 于是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伴随着沉默,两人之间甚至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此刻的星疏浑身湿透,而且并没有着急运用魔气将身体烘干,所以湿发就这么贴合着皮肤,水珠从脸侧缓慢滑落,顺势滴到了林听的脸上。 抬眼对视着那双血眸,在那藏匿的深邃之后是化不开的偏执,而那苍白又细腻的皮肤之下,还能看到魔修的印记,有隐隐浮现的趋势。 或许是平日里的星疏实在太过乖顺,而且有玄星河这个明显的对比存在,这让林听都快要忘记对方可是个魔修,还是个性子全然不亚于他的疯子。 「契合度:86%」 故作镇定的想要起身,可是星疏的修为偏偏在他之上,林听有些反抗不了,只好笑着与星疏在言语上周旋起来:“后辈这是想做什么,是要对前辈以下犯上嘛。” “废话少说,你指的是什么事。” 全然不理会林听话语中的逗弄,此刻的星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是迅速的将眼中的情绪掩盖,又恢复了往日里的表情。 澄澈的血眸配上无害的笑容,让人根本无法将不久前的他与现在的他混为一谈,甚至于让林听产生了一种,此刻将他压制在岩石上的人,其实并不是星疏的错觉。 “我只是……” 林听原本其实也想与星疏做个交易,毕竟现在的他虽然是望舒教的护法,但他的野心又怎么会就止步于此。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不论是邪道门派,还是整个魔界,他有贪念,有欲望,有势力,也有野心。 所以他想要的,远比目前拥有的要多得多。 任何人或是任何势力,都可以是他的垫脚石,当然也包括了林家庄、逐惑楼、望舒教,以及玄门。 …… 如果星疏知晓林听的内心所想,就会发现他想要的那些,在未来都会拥有,甚至更多。 他会成为慕晚背后的助力之人,也会借助慕晚那龙族的血脉,成为修真界的三股势力中,藏匿在幕后最为神秘的一股,他还会—— 只是星疏不会知晓,而且原本还想要利用他的林听,在对上了那双血眸后,也突然改变了主意:“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晚辈。” “什么?” 看着笑容突然有了几分熟悉感的林听,星疏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松开了几分。 而就因为那瞬间的松懈,就让巨石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完全逆转了的身体姿势,以及将他压在身下的林听,星疏感觉在重复那段被掐着脖子,又差点撕卡了的经历。 “真像是雪中的梅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花瓣揉碎。” “闭嘴。” 星疏不喜这些令人厌恶的比喻,身上的魔气在瞬间汇聚,一旁被随意丢弃的梅花骨伞上的白幡,也随着魔气的汇聚无风自动起来。 明明已经将人压在身下,但林听自知打不过星疏,干脆换了一套说辞:“算了,和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变回去。” “你什么意思。” 听出了星疏语气中的急切,林听难得做了一回好人的解释起来:“心魔幻境又不是我想进入的,原本这具身体的主控权的确在心魔手里,但是自从出了那心魔幻境后,另一个我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睡。” 第473章 冠冕堂皇 “倘若你想唤醒他,那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这句话的林听顺势站起了身子,朝着还背靠在岩石上的星疏伸出了手。 如果换成往日里的星疏,一定不会拒绝林听的帮助,但是现在的星疏却颇有玄星河的脾性,一掌就将他的手给拍开了。 随后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去拾取一旁被搁置许久的梅花骨伞,还运用魔气烘干了自己的衣服,和梅花骨伞上残留的水迹。 …… 离开了水潭,星疏与林听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古遗址中,从系统地图显示的坐标来看,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在最底层。 这里有很多的地下河与水潭,还有很多乌黑到已经附着在石壁上的贝壳类生物,通过这些更加能确定,当初的大荒戈壁其实就是一片大海。 不过比起玄星河目前所在的上层,也就是发现龙骨的那一层,这里的占地面积明显要小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沙的塌陷导致的。 “想什么呢。” 见星疏一直垂眸思索着入神,林听稍稍放慢了一些步伐,双手交叠的就这么放置脑后,后仰着侧目打量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说把你打一顿能变回去么。” 并不是很想和他有任何的对话,星疏极为敷衍的回了一句嘴。 林听也不再过多的言语,两人就这么冷漠的一路前行。 * “可算是找到你了。” 同一时间的玄星河那边,被摔得荤七素八后,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了不远处那熟悉的声音。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为了整块龙骨,追逐了玄星河与星疏一路的御东国一行人中登网季修衔。 面对无功而返,只得继续分开四处寻找的御东国军队,突然从天而降的玄星河,自动送上门来的简直不要太好。 当然前提是他们打得过玄星河的话。 虽然御东国的军队人数众多,但是这一层的占地面积毕竟很大,所以他们都是几人成群的分散行动。 就这么扫视了一圈只有季修衔和缘羽带着十几人队伍,想来那个玉红绣或许和李永昼走了另一边。 不过玄星河还挺佩服他们,竟然能跑到这里来,毕竟这里可是距离不久前皇宫所在的底下广场,可有不晓得一段距离。 玄星河抬手压了压头上的黑斗笠,将本就藏匿在面纱后面的面容,隐蔽在了更深层的阴影之中,故意压低声音的闷声开口道:“倒是小看你们了,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听到玄星河的话,一群人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特别是季修衔,似乎黑得都快要滴墨,这让玄星河有些起疑。 难道他们来这里并非是自愿的? 就像是印证了玄星河的猜测,季修衔的眉头紧蹙,就这么盯着他不悦的冷哼道:“我原以为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我?” 这一口突如其来的大锅,压得玄星河有些猝不及防,都快忘记这会儿的他需要装大能,不能随随便便的暴露本性:“不是,你们跑这里来关小爷我什么事。” “你敢说那个传送阵法与你们无关。” 缘羽闻言冷不丁的反驳了一句。 “传送阵法,”缘羽的话让玄星河提起了兴趣,毕竟他们是在古遗址的出口开启的传送阵法,难道同时还会影响到别处,“你们在哪里看到的传送阵法。” 或许是玄星河的态度太过坦然,让季修衔和缘羽对原本的猜测,产生了一丝的不确定。 难道那个所谓的传送阵法,当真与他们无关不成? 犹豫的思索了片刻,季修衔不情不愿的解释道:“就在那处被凿穿的壁画处。” 就是那个挖出了干尸和眼球的地方。 对于这一点,玄星河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所有的特殊壁画上,实际都附着着用于传送的阵法。 而那些所谓的弯弯绕绕的道路,就是专门为了欺骗像他们这样,故意闯入古遗址的后人所设计的。 而且伴随着其中一个传送阵法的启动,可能其他的传送阵法也会随着一起启动。 当然对于阵法玄星河也不懂,所以这个情报很快就传送到了星疏那边。 就是不知道以他们俩目前那水火不容的关系,到底能不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倒也不是担心他们在最底层打架把自己给活埋了,主要是担心他们下层塌了可能会波及到上层。 …… 不过看着面前,全然不知道身处何处的一行人,玄星河自觉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干脆转身就自顾自的用非人的数据眼扫描起了周围的环境。 虽然不知道古遗址中,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但是既然能让望舒教的教主甘愿放弃争夺龙骨,也要同他们玄门达成交易的拿到手,那玄星河就更加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来了。 当然玄星河突如其来的转身离去,多少让御东国的一行人有些始料不及,但是目前的情况不明,玄星河的修为又的确高深莫测。 季修衔思考的时间根本不出片刻,就立刻追了上去:“玄门大能可否帮晚辈一个忙。” “帮忙?怎么,这么快就放弃龙骨了?” 冷笑的侧眸望了一眼身旁的季修衔,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针锋相对,下一秒就突然想要友好沟通的。 听出了玄星河语气中藏不住的讽刺,季修衔忍着脾气,淡漠的开口道:“龙骨的诱惑的确很大,但是目前我们对此处的危险一概不知,我作为整支队伍的领队,自然要以他们的安全为主——”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玄星河不愿再听那些毫无说服力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这么自顾自的走着,不过倒也没在意身后的一群人跟着他。 虽然季修衔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毕竟皇室之人连亲情都可以摒弃,更何况的几个下属的性命,想来应当是他自己也怕死,拿其他人当个噱头。 但是玄星河的确做不到,把一些毫无修为的原住民,随意的扔在这种地方等死,至于有修为的季修衔和缘羽,那就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了。 第474章 龙蛋 抛开星疏和林听之间的矛盾,后来的行踪倒是变得简单了起来。 有了玄星河那边,从季修衔和缘羽的口中得知的线索,星疏的首要目的就是在底层寻找,类似的人工开凿的石壁,并且从中找出是否有阵法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星疏的情报究竟从何而来,但林听也没多问,毕竟合作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要过多地去探究彼此的秘密。 就算星疏的秘密很多,林听的秘密同样也不少,他可不想为了一时的好奇心,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 抛开正在寻找传送阵法的两人不谈,玄星河这边也是一路探索着,不过比起其他人迫切的想要寻找的宝藏,玄星河倒是更在意这边会有什么机关或是阵法。 只是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一行人并未遇到任何的机关和阵法,反倒是踏入了一个略显奇怪的空间。 整个空间所呈现的是一个圆形,所有的岩壁光滑又平坦,完全没有任何人工开凿和打磨的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 缘羽率先开口询问,当然还伴随着身后那些士兵的惊叹声。 对于未知的地方,还是这种不论怎么看都怎么古怪和诡异的空间,人们多少都会产生恐惧的心理,自然也不会随意的往里走。 “你问我,我问谁。” 但是玄星河不一样,虽然马甲也会畏惧,但是玄星河不会,他直接迈步就走了进去,很快就走到了这个空间的正中间:“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着玄星河的话音落下,他瞥了眼依旧站在出口处踌躇不前的众人,也没有要继续理会他们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抬头观察起了周围。 随后他发现,这个空间并非是那种正圆体,而是有点扁扁的椭圆体。 不仅如此,整个墙壁的高度也不算太高,目测大概也不过四五米的样子,甚至比他们刚刚一直在走的长廊,还要矮上了几分。 而且整个空间的可容纳范围也不大,也就稍微比一辆马车大上个几分,空间内还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玄星河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伸手去摸了摸周围的岩壁,随后他发现有点滑滑的,似乎上面附着了某种特殊的粘液。 也不知道是潮湿所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 就在玄星河琢磨着这个空间内的异样时,此刻站在门口的季修衔突然上前走了几步。 甚至在缘羽的阻拦下,也仍然没有选择止步,反倒是径直朝着玄星河所在的方向走来:“玄门前辈,可否听听我的猜测。” “什么猜测。” 对于季修衔的靠近,玄星河虽然表面上故作淡定,但实际上已经有所戒备,虽然他自认为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对于这种有着皇室传承的孩子,谁知道他们手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法器,说不定就有专门对付他的呢。 缓步走到玄星河的身边,见他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下有些不悦。 不过表面上,还是摆出了亲切的微笑,倒是有点像五月一开始初见那副阳光开朗大男孩做派:“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似乎像是个蛋。” 蛋? 这个词汇一出来,玄星河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对啊,蛋。 不论是整个空间的形状还是大小,甚至是岩壁的光滑程度,还是岩壁上附着的那些粘液,都能证明它是颗蛋。 伴随着玄星河的扫描,他发现这不仅仅是颗活着的蛋,而且极有可能是颗龙蛋。 那这就很奇怪了。 他们所处的环境中,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可为什么这颗龙蛋还活着。 这让玄星河想到了气运之子在古遗址所遇到的机缘。 会不会这颗龙蛋的能力并非是孵化,或是别的什么,而是用来传承呢,比如说薄夜深的半块龙骨,又比如说慕晚的龙族血统。 玄星河对这些猜测暂且存疑。 最后还是选择退出了这个空间,当然季修衔也没有打扰他的思考,而是跟着他一起退出了这个空间。 毕竟这颗龙蛋,已经彻底与砂土和岩石融为了一体。 他们也不是来盗墓的,想要将他挖出来带走的可能性也不大,其中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件可以拿走,不论是玄星河还是季修衔,其实都对此提不起兴趣。 至于蕴藏在其中与气运之子有关的机遇或秘密,那还是交给跟在薄夜深身边的星月来解决吧。 这不是他的目标范围。 …… “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离开了那个空间,一行人就这么跟着玄星河原路返回,结果却一直找不到任何一条岔路口。 “别吵,让我思考一下。” 打断了身旁人的询问,玄星河回想起了几天前,五月让缘羽砸穿壁画的举动,以及星疏和林听找出来的传送阵法。 玄星河知道想要前往别的空间,那可能需要施展一些拳脚才行了。 于是他在系统地图上,寻找着可能存在密道的位置,标定出了几处坐标后,就打算直接前往然后用灵力轰炸。 可还没等他们跨出几步,反倒有一道轰炸声突然传来。 “轰隆——” 伴随着岩石破裂的阵阵轰鸣与砂土滑落发出的巨响,玄星河立刻联系上了星疏。 原以为干出这事儿的,会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星疏和林听,却没想到得到的回复却是与他们无关。 星疏:会不会是不久前看到的那支极光国的队伍。 玄星河:…… 玄星河思考了片刻,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按照他们的赶路速度和当时的位置,可能还没有进入古遗址呢,怎么可能做出轰炸一事。 于是玄星河又联系了一下五月,结果得到的答复同样是否定的。 五月她此刻正和合欢岛的修真者一起回到了那个底下广场,只不过之前存放龙骨的宫殿被御东国的军队占领,所有他们只好暗中寻找别的空间。 想到御东国的军队中毕竟有一个李永昼,玄星河对于合欢岛一行人的行动也能理解。 可既然不是星疏也不是五月,那这爆破到底是谁。 如此想着,玄星河立刻朝着爆破的方向赶去,同样追上来的还有季修衔和缘羽,至于其他的普通士兵,他们根本追不上玄星河的速度,最后只好放弃。 很快赶到了爆破声发出的位置,伴随着浓烈的尘土渐渐散去,玄星河终于看清了来人。 这不是当初在乐楼兮的客栈中见过的勾融国的队伍么。 第475章 水潭 五国聚集了仨。 距离最远的风来国暂且不提,他们可能过御东国境内就要被拦截一下。 但是作为东道主的沙丘国,至今都没有派人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玄星河有时候真的觉得这像是个陷阱或是阴谋,不过当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的躲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与勾融国的这支队伍面对面站着。 “谁,什么人!” 勾融国这支队伍的首领着实没想到,炸穿了上方的古遗址表层后,竟然还会在下一层遇到一个大活人。 那领队是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三十不到的样子,而且是个修真者并非是普通人,估摸着修为在分神期和合体期之间。 玄星河懒得扫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不过想来轰炸了古遗址的或许就是他。 当然对于他的问话,还不等玄星河回应,身后的季修衔和缘羽这会儿也终于追上了他的步伐。 而在看到勾融国的队伍后,季修衔眉头紧皱的率先开口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这次说话的并非是那领队,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带有沟融地方风格的劲装,深色的皮肤配上姣好的身材,还有那蕴藏在皮肤之下的肌肉,这让玄星河有一瞬间想到了栖云涧的阿浔,也不知道七月他们混进去了没有。 对于她的反问,季修衔的脸上厌恶的神情都快要藏不住,说话间自然也没那么好听:“这又不是你们勾融国皇室的领地,怎么,还不允许我们御东国来分一杯羹了。” 玄星河:…… 好,又是一个皇室,这是打算各国皇室齐聚古遗址了是吧。 玄星河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们争执,完全没有要插嘴的意思,不过他有注意到那个领队的青年男子,一直有意无意的朝着他的方向偷瞄。 这倒是让玄星河反应过来,他不会是在无意识中,被当成御东国的镇国大能之类的吧。 不过也对呢。 毕竟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人能看破,只是莫名让季修衔这家伙占了便宜,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此同时,那些被落在了后方的御东国士兵,这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而有了更多的人加入,眼瞅着两边马上要从口舌之争,转换成了刀剑相向,玄星河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奉劝你们都收敛一点,但凡这条长廊塌了,小爷我不建议补刀让你们一起去死。” 玄星河向来是说到做到,所以他的威胁很好地让季修衔闭上了嘴。 原本勾融国的那姑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领队的青年男子拦下来后瞪了一眼,随后他向玄星河抱拳鞠躬道:“抱歉前辈,我们郡主脾气比较冲,不小心冲撞了御东皇子,请你大人不记小……” “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再次被划入了御东国的阵营,玄星河决定直接出言打断对方,“我对你们的两国纷争没兴趣。” 说完,玄星河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系统地图上,已经标好的坐标方向走去,发现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季修衔看了一眼勾融国的队伍,望了一眼身旁的缘羽。 而缘羽收到了指令,板着脸朝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走,都跟上。” 直到两支队伍不欢而散的擦肩而过,原本弥漫在长廊内的火药味这才渐渐散去。 …… 敲了敲面前的岩壁,玄星河无法判断出后面是否有什么,不过对于走近的季修衔,还是闲来无事的问了一嘴:“刚刚那些人是谁。” “勾融国的皇室罢了。” 看着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勾融国队伍,季修衔侧脸垂眸的回应了一句,其他的却没有过多地补充,想来应该是不愿过多的提及此事。 玄星河因此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挥手让他们都后退别离的这么近。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季修衔还是命人后退。 看着他们都退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玄星河皱了皱眉,觉得不够稳妥,顺带又给他们加了层保护屏障,这才放心的凝聚出了蓝紫色的灵力流,对着岩壁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 本就不算太大的占地面积,再加上两人都各自运用着灵气和魔气飞速经过,星疏和林听不一会儿,就已经差不多把他们所在的最底层,全部都搜寻了一遍。 途中星疏也不忘切换了扫描模式,但是最后的结果就和肉眼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甚至连一面像样的石壁都没有。 而且伴随着上方对不对就传来的轰炸声,星疏知晓玄星河那一层,大概率也没能顺利的找到任何的密室或是暗道。 可这就很奇怪,既然另一侧都有皇宫和广场,这一侧总不能除了那颗龙蛋,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两人快速的绕完了一圈,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水潭边,就这么坐在岩石上用石子砸水,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见星疏对着水潭一动不动的发起呆来,林听直接一把揽过他的脖颈,指腹还有意无意的掠过他脖子上的动脉,笑容顽劣的歪头将整个人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略带嫌弃的推了推林听,星疏倒也没心情和他耍什么嘴皮子,“如若古人要在这一层,设置一个传送阵法,你觉得要将阵眼藏在哪里最为稳妥。” 林听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反问了星疏一句:“你指的是一开始进入古遗址时,我们所开启的那种传送阵法吗?” 星疏点了点头,想看林听接下来要说什么。 “原来你刚刚把这里逛遍了是在照这个啊。” 林听闻言笑着放开了星疏,单手撑着岩石就站起了身,下巴微微抬起,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水潭开口道:“要是我的话,当然会把阵眼布置在这里。” “你是说水潭的底部。” “不,”林听侧目垂眸的看向星疏,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当然是水潭的潭面。” 第476章 龙族的宝藏 “这就是龙族的宝藏?” 随着林听将灵力注入了水潭,那原本隐藏在潭面上的传送阵法突然开启。 与此同时,不论是位于广场和皇宫的合欢岛一行人和御东国一行人,还是不久前与玄星河他们分道扬镳的勾融国一行人,甚至是那才刚刚进入古遗址最上层的极光国一行人…… 都被最底层的剧烈震动所影响。 伴随着蓝光的退去,星疏和林听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未知的崭新空间内。 而整个空间,都被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和天灵地宝所填满。 林听笑着上前一步,用灵力在手上覆盖了一层隔绝用的保护屏障,随意的拿起了一串珍珠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毫无留恋的丢回到了地上,转头笑着看向星疏:“看样子是的呢。” …… 此时的星疏和林听全然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 蕴藏在地底深处的古遗址就像是活了一样,动静甚至比不久前皇宫的拔地而起更为激烈。 建筑内人的只觉得地面在不断地往下塌陷,周围的岩壁像是在朝着他们急速的挤压与变形,周围的氧气也在迅速的流逝,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与失重感,让一些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脚。 还好每支队伍都有修真者在场,倒还不至于真的让这些普通人直面生死一线。 然而古遗址外也不太平,在沙丘国的大荒戈壁中,顿时出现了多处不知名的流沙坑,还伴随着地震,甚至波及到了沙丘皇城。 “地龙翻身”的消息,瞬间在沙丘皇城和周围的一些城池内传开,这多少引起了沙丘皇室的注意。 同样也迅速调动了沙丘国的军队,朝着地震源试探性的靠近勘察。 …… 不过说到沙丘国,现任的沙丘王貌似现在的五国内最年幼的掌权者。 因为他才刚刚及冠,自成年礼后就拼一己之力坐上了这皇位,现已治国四年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迅速的与天道盟和万法佛门达成了合作,共同对抗魔修的入侵,当然他个人与却万法佛门有些矛盾; 同时也在各个方面与那些古板守旧的大臣周旋,为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和受苦受难的百姓们谋取福利,减轻他们的生活负担。 他算是现在五国的掌权者中,最为开明、也是最为与时俱进的一个。 不过想来用不了十年,其他的四国也会陆续换上新的掌权者。 也不知晓到时候这个世界将会如何。 至于为什么马甲们对沙丘国的皇室如此了解,是因为沙丘王当初闹到了万法佛门,而五月那段时间正好陪着赫连钦之住在万法佛门驱邪。 因为沙丘王还未登基前,原本在万法佛门修行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正常意义上的外门弟子。 而且他—— 怎么说呢,他能坐上这个皇位,其实是领兵逼宫,并且亲自砍下了他生父的脑袋。 也因此,他的行为让万法佛门的方丈,也就是闻昔年的师父不喜。 虽然后续在对抗魔修一事上达成了共识,但其实方丈从那天起,再也没承认过沙丘王是万法佛门的弟子。 犹记得当初的五月,还吐槽过一句父慈子孝。 但其实关于五国的纷争,以及皇位上之人的更替,并不会在修真界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所以他们这些马甲也没太当一回事儿。 只有星隐提过,很早前他前往沙丘国当过献躯进言的国师,本来是想试图混入沙丘皇室,哪知那日上一任的沙丘王正在宴请各国使节,他的行为引得对方不喜,最后还是死遁离开的沙丘国。 …… 全然不知道沙丘国的军队,正朝着古遗址的方向赶来,但玄星河和五月至少知晓,星疏此刻已经找到了龙族的宝藏。 而且面对当前古遗址的异常,多半这里离彻底塌陷也用不了多久,众修真者赶紧带着各自的队伍,想办法朝着外面撤退: 李永昼毕竟是大乘期的修士,虽然不及玄星河,但是将御东国的军队,安然无恙的带出古遗址,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合欢岛本就是修真门派,来的全部都是修真者,想要撤退同样是很简单的事情; 极光国的那支队伍根本还没有深入,对于突如其来的危险,当下就选择了撤退,并朝着安全的位置跑去; 麻烦的就是勾融国的军队与跟着玄星河走散的那些御东国士兵…… 不过既然有玄星河在场,虽然口是心非的说着不在意他们死活的话,但最终还是护着一行人,利用缩地成寸顺利的逃离了古遗址。 * 伴随着流沙深陷和吞并,众人陆续被带离了古遗址,来到了几百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也让众人瞬间就注意到了彼此之间的存在。 特别是那些个来自各个国家的皇室,毕竟他们总能在各国的国宴上见到彼此,换句话说也算是变相的冤家路窄了。 只是让玄星河有些在意的点是,季修衔和李明微之间的视线交流,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不和睦。 不过也对,会影响到李明微登上王位的可不是季修衔,反而是作为极光国长公主的李幼微。 说不定他们早就私下达成了某些交易呢。 …… 当然五国内的明争暗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注意到不算出有魔修在场,瞬间就吸引走了在场修真者全部的目光。 五月这会儿真庆幸她躲在其中,还被裴尧和顾青盼遮掩的很好,不然到时候还要解释,她为何既是玄门弟子,又与合欢岛混在一起。 虽然能看出那些修真者,特别是年少气盛的那些,除魔卫道的想法非常明显。 但三支队伍中,有不少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如若贸然的与他们打起来,多半会伤及无辜。 所有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手。 修真界一向讲究的是强者为尊,看着一直没有开口的玄星河,想来他、或是他背后的玄门,都不想掺和进此事。 于是李永昼只得轻咳了一声,迫于无奈的出面与合欢岛对峙起来:“邪道魔修也对古遗址感兴趣?” “是又如何。” 面对李永昼的质问,合欢岛的大能不打算说话,反倒是顾青盼站了出来,话语间满是挑衅:“这本就是我们鲛人族的东西,你们人族才是真正的偷盗者,不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 顾青盼的说辞震惊的何止是李永昼,这让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却又突然响起。 “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你们合欢岛。”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身穿沙丘国军装的队伍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似乎是看到了熟人,带头之人上前几步,笑容嚣张的开口道:“原来诸国的各位也在,请问来我这儿沙丘国境内有何贵干。” 第477章 龙族的传承 来人正是不久前提到的沙丘王,当然关于他的真名,玄星河其实也不知道,而且并不打算打听。 不过在对方出来之后,不知道是厌恶还是畏惧,合欢岛的众人根本理会也没有逗留,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瞬间失去了踪影,同时也带走了。 就是没看到深蓝色旋涡的出现,想来应该与望舒教没多大关系,大概也是其中有大能用了缩地成寸吧。 看着四国之间的交流,原本玄星河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完成答应星隐事,不过现在看来,五国之事似乎也没这么难。 不过看到季修衔时不时朝他望来的眼神,想来他和他背后的御东国,应该还在打他手上那块龙骨的主意。 只不过现在有其他的三国在场,他们没法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然就要多好几个一同争夺龙骨的竞争对手了。 而最后他们的话题也顺势转到了一同去沙丘国的皇宫坐坐。 看着依然站在一旁,不动神色的玄星河,季修衔纠结再三,还是笑容阳光的上前询问道:“玄门前辈,是否要与我们一同去沙丘皇城呢。” 看着还真有听话的晚辈那么一回事儿,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了这家伙的本性。 而且在听到季修衔的话后,那群一同望过来的目光,想来他就是故意暴露他玄门弟子身份的。 但是玄星河完全不怵,反正现在古遗址中有个星疏,合欢岛中有个五月,那他就勉为其难去沙丘国的皇宫做做客了。 虽然感觉季修衔是想故意将他留下,再让其他五国被他玄门的身份转移注意力,到时候顺便想办法搞到龙骨之类的。 那他就陪他玩玩呗。 敲定了主意,玄星河的目光转向了季修衔,面纱之下的面容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能从语调听出来是笑着的:“好啊,就是不知道沙丘王欢不欢迎我了。” 看出的季修衔对玄星河的敬畏,被突然点到的沙丘王,同样挂起了礼节性的笑容:“自然是欢迎的。” * 就在玄星河跟随着沙丘国的军队,同其他三国一起前往沙丘皇城的路上,星疏与林听这会儿还在堆满了宝藏的空间随意的瞎溜达。 “东西挺多的,有什么喜欢的要不都带走。” 听到林听的话,星疏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宝物。 说句实在话,除了那些用不上的金银珠宝,其中的确有不少天灵地宝很适合修真者,但是没一样会是马甲用得上的。 所以星疏垂了垂眸,不冷不热的开口道:“用不上的东西别拿走,说不定有命拿没命回去。” “还真是谨慎,这可不像你。” 嗤笑的回了一句,林听不再理会星疏的反应,而是大大咧咧的在一堆宝物里东翻西找起来。 不过看着他拿了又放回去动作,想来也是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看着林听翻找了好一会儿,星疏这才开口询问道:“你们望舒教,到底想要找什么。” “当然是龙族的宝藏呗,不然你觉得还能找什么。” 对于星疏的问询,林听还是用老一套的说辞应付着。 “龙骨也不要,宝物也不要,”但是这次的星疏,显然没有被这样的说辞说服,“我倒是更原因相信,合欢岛是真的为了龙族的宝藏而来,至于你们……” “我们怎么了。” 林听闻言不悦的抬头:“只不过是教主知晓的东西,比合欢岛和极乐宗多得多,他们看中的龙骨啊、宝藏啊,我们望舒教看不上。” 可是找了这么久,整个古迹似乎也只有这两样,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 所以望舒教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对于星疏如此直白的质问,其实林听有些惊讶,虽说两方目前有交易在身,但他以为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他们之间多少会有些隔阂在里面。 但星疏一直都是原本的星疏,至今都没有改变。 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却,顽劣的表情和随性的动作也随之收敛,褐发伴随着凑近的姿态轻浮,深蓝色的眼眸中稍显几分认真:“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 听到林听的话,星疏微微抬头,就这么直视着那双眼睛。 林听的眼睛是深蓝色的,整个林家庄的家眷都是深蓝色的,先不论作为前少家主的林响,在心魔幻境中见过的他们的父亲也是深蓝色的。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 这个小世界中正常的人族都是黑发黑眸,那些发色和瞳色特殊的,不是异族就是混有异族的血脉。 “你可知,为什么不论是合欢岛还是望舒教,都坐落于无妄之海边界吗?” “不是因为魔界入口在……” “你又可知,为什么魔界入口会在无妄之海边界吗?” 看着林听的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距离,星疏直接抬手推开了他:“所以你是想说,这一切都与龙族有关么。” “是啊,有关啊。” 耷拉着脑袋,随着星疏的动作向后踉跄了几步,林听歪头回应道:“这就是龙族与鲛人族的怨念而形成的。” 星疏:…… 又是世界意识传输的信息中没有提到的内容,已经完全不想吐槽世界意识瞒报信息这一点了。 “所以你不是人族?” 虽然无法验证林听口中话语的真伪,但这倒是提醒了星疏:“你的眼睛就是证明。” 林听摇了摇头,否定了星疏的猜测:“我应该已经算是个彻底的人族了,只不过祖辈多少有些龙族血脉而已。” 这或许也是他对慕晚会多一分关注的原因? “龙族的后裔。”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 …… 这个话题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但是星疏回顾了一遍刚刚的对话,不由得反应过来他被带偏了思绪,立刻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并不算好。 “这还不简单。” 伸手想要摸摸星疏的头,平息一下他的怒气,结果被一掌给拍开,只得无奈的开口道:“当然是龙族的传承。” 星疏闻言一愣,因为他知道这个。 因为身为气运之子的薄夜深,就得到了龙族的传承—— 只不过他最后并未“化龙”,而是“坠蛟”了。 第478章 无功而返 放弃了与星疏的交流,林听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看着林听又开始东翻西找起来,星疏就这么自顾自的找了一处金条堆,坐在上面单手撑脸的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听才从宝物堆里站起身来:“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龙族的传承,应该不会混在宝物堆里吧。” 星疏说着,从金条堆上站了起来,朝着林听的方向走去。 却见林听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反而是找了块稍微宽敞一些的空地,咬破了手指开始注入灵力的绘制阵法。 对于他目前的行为,星疏有瞬间想到了当初绘制阵法的林听,上前略显好奇的开口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听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的边绘制边搭话:“在这里画个传送阵法,下次想来直接传送回来。” “……” 原来之前说得倒是好听,什么宝藏都看不上。 实际上到时候,指不定他们整个望舒教,还会一趟趟的来这里,把所有的宝藏都搬空呢。 不过这里的宝物虽多,但其实大部分都是金银珠宝,甚至连那些所谓的天灵地宝,品阶都不算太不高。 非要说的话,似乎都是滋补身体的。 感觉更像是为了给一个虚弱的人提前做好的准备。 不过这让星疏回想起了不久前,玄星河他们去过的那个像是龙蛋的空间内部,以及刚刚林听所提起的那个龙族的传承。 如果真的像是他所想的那样,或许气运之子“坠蛟”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为他特意准备的东西,全部都被望舒教的人偷走了呢。 如此想着,在林听画完了整个传送法阵,打算开启的时候,星月突然联系上了星疏。 星月:…… 所以你有没有办法破坏法阵,或是想办法让望舒教,放弃带走古遗址里的宝物。 对于星月的提议,星疏很快否决了前者,毕竟他和林听还要靠这个传送阵法,离开古遗址的这处密室。 至于后者,他知晓只要涉及到薄夜深,这家伙是“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 所以将一切可能,会导致气运之子黑化的因素,直接掐灭在摇篮里,其实是当下最稳妥的方式。 就算现在的气运之子是重生,但之前星月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也顺利的提升了救世进度,那他只要继续这样做就好了。 所以星疏答应了星月提出的后者。 当然伴随着阵法的启动,那熟悉的深蓝色旋涡再次出现。 “走吧后辈,要是你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说着,林听转身,对着星疏伸出了手。 看着面前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星疏并没有选择放上去,只不过垂落在身旁两侧的手指微微弯曲,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在林听的眼里,星疏的这个举动,已经很明显的表达了他的拒绝。 收回手的同时冷哼了一声,林听自顾自的率先踏入了深蓝色旋涡。 而星疏犹豫了刹那,便跟着一起踏入了深蓝色的旋涡。 只是最后,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成堆的宝物,这才毫不留恋的迈出了步伐。 * 随着深蓝色旋涡在面前浮现,原本还坐在望舒教正厅的主座上,悠哉的单手撑着下巴发呆的教主,突然收回了视线和注意力。 那双蒙着缎带的双眸,伴随着脑袋的转动,就这么朝向了深蓝色旋涡。 伴随着星疏与林听的陆续踏出,教主那雌雄莫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次你的传送阵法,怎么直接跑到我的正厅来了。” “废话少说。” 玩世不恭的语调,随心所欲的姿态,林听似乎完全不把眼前人放在眼里:“能回望舒教不就好了,管他传送的定位是哪里呢。” 星疏:…… 原本以为林听是故意为之,正想夸一句他这次的定位没跑有偏,结果还是星疏想多了呢。 只不过对于林听这样的态度,教主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别的原因,就那么端庄的坐在主座上,轻笑着抿唇开口道:“所以这次是无功而返了。” “是又如何,”对于教主的问询,林听依旧那副我行我素的态度,“反正你不是早就算出来了,还多此一举的问我干嘛。” “算出来?” 星疏听到了个算是重要的信息,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打算继续听他们的对话。 主要之前林听明明说过,教主算不出来与古遗址相关的信息,不然也不会与合欢岛和极乐宗合作,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拐弯抹角的策划这些事情。 像是注意到还有星疏在场,又像是察觉出了星疏的想法。 林听和教主的对话突然戛然而止,还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瞥向了星疏。 而最后,教主选择用一句话收尾:“无事,或许是时机未到。” 嗯,这话就和“天机不可泄露”一样的无用。 …… 结束了与教主的对话,星疏与林听走出了正厅,在长廊上并肩而行着,还时不时欣赏两侧栏杆外的风景。 虽然望舒教位于满是沙漠的沙丘国,但毕竟临近无妄之海,所以植被倒是丰富,与五月所在的合欢岛倒是相似。 就在这时,一边踢着地面,一边随意溜达着的林听,突然侧身靠坐在了栏杆上,咧了咧嘴角的游说起了一旁的星疏:“你要不要留在望舒教。” “理由呢?” 星疏可还没忘记,眼前的人不仅捅了他一刀,还掐着他的脖子差点给他掐得撕卡。 要不是他和前辈共用一个身体,而且现在前辈无法现身。 星疏根本就不想和这样的林听相处。 对于星疏的厌恶完全选择性的忽视,林听继续游说道:“反正我现在也回不去逐惑楼,你不跟着我也没地方可去吧。” 星疏原本还想反驳一句:他其实可以选择回玄门。 但是回想起此刻的玄星河,正在沙丘皇都的皇宫里愉快的玩耍,星疏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留在望舒教。” 第479章 嘴毒会传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 别的人先暂且不论,反正七月对于大半夜的爬城墙一事,此刻已经表现得相当熟练了。 毕竟她刚开始没少和五月一起爬,后来五月去了万法佛门后,七月又跟着赫连羡之和季徊一起爬。 所以爬墙对七月而言非常的轻松,只不过…… “我们为什么要徒手翻墙,而不是直接用灵力飞进去呢。” 这也是赫连羡之和季徊想问的事情,于是三双眼睛就这么一起转向了慕双白。 四人目前已经陆续爬到了城墙上,看着栖云涧内的一片昏暗,连一盏灯火都看不见,多少有点不太敢就这么下去。 而接受了他们目光洗礼的慕双白,只得无奈的将视线转向了他们,嘴上却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既视感: “那些怪物会被各种各样的气所吸引,如果你们不想跳下去,就直接掉进他们嘴里的话,多少还是老实一些的翻吧。” 慕双白说的话倒也没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七月总觉得能在他身上,隐隐看到玄星河的影子。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嘴毒真的是会传染的。 好好一个清风朗月、光风霁月的高岭之花,这会儿已经彻底的星河化了。 玄星河:? “好吧,那爬吧。” 之前就已经从慕双白的口中,知晓了整个栖云涧的状况,所以对于这个完全被怪物占领的城池,赫连羡之和季徊其实已经有所准备了。 七月更是,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几人,一同从另一端下去,进入栖云涧的时候,一阵阴冷的风吹过。 七月倒是觉得正常,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修真者,所以对于这些体感差异,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几乎一致。 但是另外三人却不由得一愣,目光瞬间朝着风吹来的方向投去。 “你们怎么了?” 注意到身旁人都停止了前进,反而双双回头望去,七月显得有些在意,同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阴影之处,似乎是站了个人。 还没等七月将灵力附着在那双紫眸上,认真的辨认对方究竟是谁,那人反倒是一步一步的从阴影处凑了出来:“又见面了,小公子。” 城墙之上、月色之下,少女与当年的她全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那一头黑色的卷发不知何种原因变成了银蓝色,与那小麦色偏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身披着黑斗篷,黑色的兜帽被摘下。 她的耳朵变做了鱼鳍,脸颊两旁也被银蓝色的鱼鳞所覆盖,双眸完全就是非人的黄金竖瞳。 见到来人中的慕双白,少女的脸上挂起了淡漠的笑容。 眼前人正是当年,玄星河与慕双白一起,在栖云涧见到的阿浔,所有慕双白同样回以微笑的应答道:“好久不见,阿浔。” “我就知道,”阿浔说着,看了一眼慕双白身后的三人,“你们肯定会回来的。” 我们? 慕双白闻言一愣,不过并没有往下追问。 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这么没有了下文。 不过或许是阿浔的模样过分的特殊,这让赫连羡之和季徊忍不住朝她不停地偷瞄,顿时挨了七月的一人一掌一脑阔才回神:“你俩收敛一点,别到处瞎看了。” 「契合度:36%」 看着两人捂着脑袋吃痛的模样,阿浔脸上的笑容更为明显:“你们是想要进入栖云涧吧。” 伴随着她歪头询问的模样,银蓝色的长卷发从肩上滑落,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异域之美。 “是。” 慕双白并不否认他们来栖云涧的目的,就像阿浔不隐瞒她真实的容貌一般。 “‘镇宝’丢失了。” 阿浔收敛了笑容,双手放在身后,扭头看向了栖云涧内的方向,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就与不久前五月看到的顾青盼一样。 她的话语随着她的动作再次响起,却带着一股忽远忽近的悠扬感,空灵又悠远,像是来自深海,又像是来自虚无:“只要找到的话,或许就能解除栖云涧的诅咒了呢。” 话音刚落,阿浔就朝着栖云涧的方向一跃而下。 “等一下!诅咒难道不是——!” 慕双白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斗篷扬起的尾端就这么融入了黑暗之中,只能看到那头仿佛瀑布的银蓝发随着她的奔跑晃动。 “诅咒难道不是小月牙提到的祭坛引起的吗?”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人是谁,但是对于慕双白未说完的话,赫连羡之配合的将它补充完。 七月对此却没法透露的太多,学着刚刚阿浔的样子,将视线转向了栖云涧的方向,略显心虚的开口道:“谁知道呢,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吧。” 其实她知道的,因为当初沈沂对星惑提起过。 ——鲛人诅咒。 季徊想不通这些有的没有,所以提议的内容也相当的直接:“算了,我们先下去,总得先进入栖云涧吧。” “直接进去?” 赫连羡之闻言,不由得挑眉反问道:“然后给晚上出没的鱼人怪物们免费加餐吗?” “那羡六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季徊对此同样反问的回应了一句。 “别问我,”但这会儿的赫连羡之,却没什么心情陪他贫嘴,“直接听慕仙长的安排不就行了。” 其实原本慕双白真的打算直接进去的,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没有考虑到鱼人怪物的事情。 但是现在听到赫连羡之的说辞,想到眼前这三人的修为……算了,眼前这两人的修为,还是稍微谨慎一些会比较好。 再怎么说七月出自玄星河所在的玄门。 他可还记得,当初在蓬莱岛的时候,玄星河所展现出了大乘期修真者的实力。 虽然眼前的七月,才刚刚拥有了修为,但是玄门弟子的实力,显然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他们总不能在这城墙之上,待个一晚上吧。 “栖云涧还是要进的,不过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歇脚,才能规划我们之后的行动。” “那你想去哪里歇脚?” 对于七月的好奇,慕双白注视着她的紫眸,一字一顿的回答道:“驿站。” 第480章 摸 听从了慕双白的意见,四人迅速的跳下城墙,顺着刚刚阿浔离开的方向,迅速的在栖云涧中奔逃。 好在几人的动静不算太大,而且那些鱼人怪物说不定还在河边捕鱼,所以他们这一路也算是畅通无阻,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跟着慕双白来到了驿站。 驿站还是当初的那副样子,只不过一楼的灰尘积得实在是有点多。 不过二楼相较而言要好了不少,就像是之前入住时一样的干净。 虽然包括七月在内的三人,的确都非常的娇生惯养,但面对危机四伏的栖云涧,他们还是随便找了个房间,凑合着将就了一晚上。 …… 直到第二天清晨,大家都相安无事,才稍微放松下来。 推开了二楼的窗户,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赫连羡之皱着眉头开口道:“他们似乎白天,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的确。” 一旁的季徊附和了赫连羡之一句,随后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立刻双双回头看去。 只见七月此时已经洗漱完毕,比起前几天的浅紫色霓裳,今日却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玄色短衫,只不过门襟、袖口和衣摆有着浅紫点缀。 见到来的人是七月,两人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反应,不过七月还是自顾自的开口道:“话说慕仙长哪里去了。” 听到七月的问话,赫连羡之摇了摇头,毕竟他到现在还没出过这个门,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季徊身上。 七月同样顺着赫连羡之的目光,将视线投到了季徊身上。 感受到两道齐刷刷的视线,季徊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对于这个回答,七月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楼道口:“我们先下楼吧。” …… 对于七月的提议,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就这么跟着她一同下了楼。 当然在刚走到一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从大门口进来的慕双白。 “你去哪儿了?” 七月上前几步,立刻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询问起了关于慕双白今早的行动。 主要她答应了要帮玄星河看着点慕双白的。 瞥了一眼仰头看着她的七月,慕双白发现她似乎有点像是鹿山谣,想来也是被同门宠溺着长大的小师妹,于是语气不由得温柔了几分:“我刚刚去了栖云涧的刑司院一趟,只不过在那儿,一个轮值的天道盟修真者也没遇到。” “是么,”这算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七月并不惊讶,毕竟这种地方还有正常人才有鬼,“那你觉得,他们是撤退了?还是出事了?” 然而对于七月突如其来的反问,却让慕双白刚刚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因为鹿山谣并没那么聪明:“谁知道呢。” 听出了慕双白语气中的敷衍,七月不再继续追问,而这时,她看到了慕双白手上的鱼。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的沈沂提醒过不要吃鱼。 同样注意到鱼的还有季徊,对于想要探究的事情,他一向是直接了当的询问:“话说慕仙长,你买这么多鱼干嘛。” “方便融入他们,一会儿总归是要去街上,稍微打听一下关于‘镇宝’的信息。” 对此慕双白的说辞,三人都不置可否。 于是忍着那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和鱼腥味,将自己包装成了鱼人,就这么朝着街道走去。 * “阿浔。” 只是还没走出半条街,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她已经恢复了有着黑色的卷发,与健康的小麦色偏黑皮肤的模样,身材高挑又匀称,衣服下是略显鼓囊的肌肉。 只不过她依旧是那副刚刚及笄的模样,就和昨晚给慕双白的感觉一样,与三年前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成长和变化。 “是你们,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住进驿站。” 见到来人,再看向不远处他们出来的方向,阿浔注视着慕双白歪头笑了起来:“特别是你,小公子,我以为你们知晓,驿站的二楼会这么干净的原因呢。” 这点慕双白的确知晓些许,不过那只是玄星河个人的猜测,同样也是他吓唬白湛的恶趣味。 “被鱼人怪物舔舐干净的?” 因为无法确定真假,所以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猜疑。 听到慕双白的话,阿浔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彻底的笑够了,才直起身子回答道:“他们可不是鱼人怪物。” “那你们要怎么称呼自己。” 听到阿浔的话,七月直接挑眉反问道:“难不成还是美人鱼不成?” 「契合度:37%」 “可不是我们,”对于七月那略显挑衅的话语,阿浔收敛了笑容的皱了皱眉,略显认真的解释起来,“是他们。” “他们?” “是啊,他们可是人类,是你们的同类。” 听到阿浔的回答,慕双白眉头紧蹙,却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反倒是七月开始追问起来:“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很难看出来吗?” 阿浔说着还故意转了一圈,那头黑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扬起,语气却有些不耐:“我当然是来自深海的鲛人。” “可这儿明明是内陆。” 七月装作没听出对方的不耐,继续顺着她的话往下深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赫连羡之和季徊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正想要上前阻止七月让她别再往下问,阿浔却又再次开口道: “那你们要不要猜猜看,我为什么回不去大海。” 说完这话,阿浔直接转身就要离开,却仍然被七月叫住:“等等!”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阿浔不由得止住了步伐,七月趁机伸手轻碰了一下她。 “你还有什么问题。” “刑司院的人去了哪里。” 听到七月不再追问她的隐私,阿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这我可不知道。” “是嘛,好吧。” 眼看着七月终于放弃了提问,在看着阿浔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季徊不由得松了口气。 因为他刚刚真的觉得,她们可能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而这时,赫连羡之突然上前一步:“你摸到什么了。” 第481章 一半 “什么摸到什么了。” 季徊闻言顿时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同样将视线落到了七月的手上。 听到他们的对话,慕双白有些在意的看了过去。 “喏。” 七月与赫连羡之对视了一眼,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将刚刚从阿浔身上摸来的东西亮了出来。 「契合度:39%」 “这可是小月牙的强项,”赫连羡之说着,从七月的手中拿过那个东西看了几眼,“不过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半球体,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手掌大小,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打磨的倒是很是平滑,而且平滑的那一面有些反光。 季徊摩挲着下巴同样看着那东西,给出了几个比较贴合的答案:“石头?珍珠?宝石?但为什么只有一半?” “不清楚。” 这个问题谁也答不上来,只能摇着头无奈应付。 “算了,先留下。” 赫连羡之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慕双白。 慕双白看了一眼七月,发现她并不在意这个东西,倒也没有拒绝的顺势接过。 只是见三人完全没有要同行的意思,而是各自分散的朝着三个方向走去,慕双白立刻补充的开口道:“处逛逛打听一下信息虽好,但中午前必须回驿站集合,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事。” “好。” 或许是觉得白天的栖云涧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三人异口同声的应答了一声后,依旧自顾自的朝着各自选定的方向行动。 不知道该说他们胆子大还是不谨慎,慕双白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去管他们。 * 没有了其他人的影响,七月立刻找了一处低矮墙一跃而上,很快来到了一处较高的屋顶上,顺势打开了系统地图。 整个栖云涧的平面图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仔细观察着放大后的栖云涧平面图,七月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让人在意的点,倒是那条河……是不是和三年前相比变宽了不少? 如此想着,七月迅速的朝着那条河的方向跑去,同时不忘回忆起当初与“镇宝”相关的信息: 传闻栖云涧的先祖们,本是那东溟之海上捕鱼的渔夫,上了年纪后返回内陆,途经此处见这里风景优美,便决定定居此地; 后来他们不知何种原因发家,还有谣言提到“渔夫实际上是在海上找到了龙族的宝藏,返回内陆也是为了将其埋藏于栖云涧”; 为此不少人为了宝藏来到了栖云涧,结果却造成了渔夫全家的灭门惨案,可那所谓的宝藏却依旧下落不明; 而他门口的“镇宝”就是渔夫最珍贵之物,或许就是埋藏于栖云涧的宝藏之一。 …… 在思绪不断转动的情况下,七月已经来到了河边。 她找了河边一处较高点,就这么屹立于山坡之上,向下眺望河两岸的景象。 就像当初玄星河提到的那样,与其说是河,这更像是条江,想来它的尽头应该是汇入东溟之海。 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七月那双切换到了模式的紫眸,淡漠的扫视了一圈周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正当七月收回了视线,打算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 一阵风突然吹过,带起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浓重鱼腥味,这让原本还打算一跃而下的七月,瞬间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纠结的思索了再三,想到她那脆弱的皮肤,七月还是收回了迈出一半的步伐,决定下次拉着其他人,一起来这里作死。 敲定了主意,七月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再去其他地方一探究竟。 却发现她原本想要返回的路上,突然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七月见状,也不管那些鱼人怪物是否会被“气”所吸引,直接用灵力给自己套了个隐身咒,然后悄咪咪的退到了一块方便藏身的岩石之后。 只见来的有五人,三男两女,看年纪差不多在二三十岁之间。 不过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不像是栖云涧的居民,而从他们的对话来讲,似乎也认证了这一点: “这可真是累死我了,终于从这山谷上翻进这栖云涧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城主怎么想的,这都封城多少年了,还说什么‘镇宝’丢了不让任何人进出,要我说他们就是想要独占宝藏。” “你有这力气,还不如想着上哪儿去找宝藏,少说两句废话比什么都强。” “那还用说,肯定是城主府啊。” “你说的倒是容易,城主府肯定戒备森严,你打算怎么溜进去。” “可别小看了我,干我们这一行的,凭我的手法要是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就是个贼,小偷小摸的勾当干多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这叫劫富济贫的侠盗,你懂个什么啊。” …… 看着一行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很快就从山坡那头溜进了栖云涧。 七月多半猜出,他们应该也是听闻了栖云涧的传闻,特意赶来这里,企图找到宝藏的寻宝猎人之类的角色。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不同职业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混在一起共同行动。 只不过让七月比较在意的是,这五个人里混了两个修真者。 一个是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还有一个是总是吐槽着那个侠盗的女人。 而且不知为何,七月总觉得这两人中的某人,给她的感觉似乎有点过分的熟悉,应该是以前见过的某人。 可是不论七月如何翻找她的记忆,或是翻找其他马甲的记忆,愣是没分辨出到底是谁,想来应该是故意易了容貌。 那就更麻烦了。 毕竟他们这些马甲认识的会易容的人实在太多,特别这群易容的人每次易容根本不分男女。 这不是更加难以辨认嘛。 不过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彻底失去了踪迹,七月有些在意他们所说的城主府,决定偷偷地跟上去查看一下情况,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七月是个行动派,几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立刻几个闪身,来到了一行人身后,与他们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482章 全是熟人 尾随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很快就来到了闹市街道。 看着人来人往的栖云涧居民,七月的眉头微蹙,不由得朝着两旁摊位后的走道阴影处,匿了匿身形。 或许是他们有备而来,又或许是大白天的,这里的人只能保持着普通人的形态。 所以对于包括七月在内的外来者,居民们似乎也没特别的关注他们。 但就算如此,七月也没有放松警惕,不仅要警惕周围的居民,还要特别注意不跟丢那一行人。 然后七月就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家路边的小吃摊,开始点起了吃的。 七月不由得在内心腹诽了说一句: 这群人的胆子可真大,他们都不敢在栖云涧乱吃东西。 如此想着,七月继续站在阴影处,观察着他们几人的动向。 很快食物就被摊主,给一一的端了上来,七月不敢在这里随意的使用灵力,所以看的不是很仔细,但隐约能看到其中,似乎都掺杂着鱼肉和与此。 而且七月还发现,那两个混在队伍里的修真者,似乎一口都没吃那些食物。 也不知道他们是已经迈入了辟谷,还是知晓栖云涧的食物,其实不可以随便的乱吃。 可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提醒同行的其他几人呢? 还不等七月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吵闹声:“这是什么呀,老板你们家东西是不是没熟就端上来了!”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自称“侠盗”的男子,他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拍着桌子对着摊主嚷嚷起来。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听到叫嚷声,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他们的桌子前,双眸就这么盯着那侠盗男子,较小的眼球配上面积较大的眼白,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鱼眼。 盯的久了会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在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后,其他人立刻三言两语的打起了圆场: “算了算了,你小点声,我们换别的就好了。” “对啊,别伤了和气。” …… 对于他们的劝说,侠盗男子虽然表现得有些不服气,但却很配合的台阶下了。 可就在这时,摊主开口道:“我们这里的鱼都是这样做的。” “这种没熟的要怎么——!” 还不等吐槽的话音落下,摊主又再次开口道:“几位是从栖云涧外来的吧。” “……” 这话才刚落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一丝古怪,一行人也顿时陷入了沉思。 暗处的七月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在纠结是逃跑好,还是再围观一会儿,另一边却又传来了骚动。 众人把视线转过去,七月还见到了俩熟人。 只见赫连羡之和季徊正费劲的往前奔跑,不仅把两旁的摊贩全部掀翻,还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小月牙!慕双白!你们在哪里啊!” 七月:…… 七月不由得往阴影处再次缩了缩,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求救。 至于理由,倒不是因为他们被什么鱼人怪物追赶,因为追着他们跑得是一群护卫打扮的人,其中还混杂着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 不用猜就知道,他们背着七月,跑去哪里玩了。 哼,活该被追。 眼看着赫连羡之和季徊,距离这群混进来的人越来近,七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她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因为那个侠盗男子直接窜了上去,一把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干嘛挡路!闪开!” “你们俩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人家才会满大街追着你们打!” “你有病吧,那是怪物!怪物!” “什么怪物啊!你们俩才有病吧!” …… 眼看着画面演变的异常混乱,那些追逐的人也越来越接近。 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立刻从阴影处冲了出去,上前的同时抬手一挥,将一道无害的灵力瞬间打出。 扬起的气流让毫无修为傍身的侠盗男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还好有他的同伴在后边接住了他:“妈呀,是谁偷袭我!” “小月牙!” 看到来人,赫连羡之话语间有了一丝惊喜,但是想到追赶他们的是什么人,瞬间又有那么一点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 “快走。” 七月完全没在乎他们的话,立刻拽着赫连羡之和季徊就踩上了一旁的矮墙。 当然在一跃而上,踩着屋檐企图离开之前,她与另外几人中那名有修为的男子,有了短暂的目光交汇。 顿时认出了对方是谁。 ——沈沂。 还真的全是熟人,没想到他竟然回到了栖云涧。 只是不知道他这次,为何要扮作其他的身份,而且还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一起从山谷上混入栖云涧。 他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她的问题一堆,但是七月却没有过多地停留,三人就这么踩着屋檐的瓦砾,转瞬间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野内。 看着莫名闹了个大乌龙又莫名消失的三人,不论是追逐的人还是围观的人,顿时就四下作鸟兽散,只留下五人站在摊位旁,围着那侠盗男子不知要说什么。 “刚刚那女的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还玩偷袭,真是疼死我了。” “人家应该是修士吧。” “你应该庆幸人家小仙子没下狠手。” “我管她是不是修士,反正这仇我记住了!” *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七月一手拉着一个,直到跑出了好远一段路,才终于停下了步伐。 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七月干脆双手环抱胸前,笑容明媚的盯着他们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的等他们自己老实交代。 “咳咳、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季徊轻咳了一声,开始狡辩起来。 大致就是他们俩,对那个七月从阿浔身上摸来的东西很是好奇,于是就去了附近的珠宝坊,想要调查一下那是什么。 结果正巧在珠宝坊的同街,遇到了烟花之地的花魁游街。 七月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然后你们就去玩了?” “不是,是因为我们看到花魁身上也有那个。” “什么?” 伴随着七月的惊呼,季徊从衣襟里拿出了同样一颗灰扑扑的圆球体,只是比起从阿浔身上摸来的那个,这个显然是完整的:“所以你们这是直接抢了跑吗?!” “对啊。” 七月:…… 行,她现在挺佩服他俩的胆子的。 第483章 思慕的慕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呢。” 从季徊的手里拿过这两个东西,七月对比着完整的和不完整的区别,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七月纠结,赫连羡之企图打开大家的思路:“是不是所有人栖云涧的人都有。” “未必吧,”季徊摇了摇头,“要是每个人都有,刚刚我们抢了就跑,那群人也不至于追的这么积极。” “我倒是觉得可能真的每个人都有。” “那阿浔的为什么只有一半?” 正当赫连羡之和季徊为此争辩的时候,七月突然将那只有一半的有些反光的平面,对着两人询问道:“你们觉得她这个是摔碎了,还是特意为了某种原因给了谁一半。” “切面很平滑,不是用特殊切割工具,就是用灵力,不可能是摔碎的。” 季徊毕竟是御东国的小世子,对于珠宝古玩一类接触的也多,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七月闻言低头不语,继续研究起了这两个东西。 赫连羡之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经越来越接近顶端,立刻提议的开口道:“有什么事都放放,我们先回驿站和慕仙长汇合吧。” “说的也是。” 三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后,立刻就有所行动起来。 或许是怕下地了突然窜出一群人追着他们跑,这次他们根本就没离开过屋顶。 当然行动的过程中,也不影响他们闲聊。 率先开口的自然就是季徊:“话说刚刚拦我们的家伙是谁啊,还好有小月牙你及时出现,不然我非得给他打残不可。” “哦,说到这个。” 听到季徊提起那一行人,七月这才想起来,她原本的目的似乎是跟着他们去城主府:“我一开始去的是山谷处的那条河,那几个人是从山谷处偷溜进栖云涧的。” “原来也是偷溜进来的啊。” 季徊了然,毕竟他们算是一样的……“那刚刚那家伙还拦我们的路!” “可是那些人之中,”直截了当无视了季徊的埋怨,赫连羡之突然来了一句,“似乎有好几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不是,他们给鱼人怪物送点心来的吧。” 同样选择无视了季徊的吐槽,七月开口补充道:“应该是听闻了栖云涧的宝藏传闻特意来寻宝的。” 互相交换了一波情报,七月并没有提起关于沈沂的任何事情,毕竟就算提了他们俩也不认识。 反倒是慕双白那边,要如何同他解释沈沂的事情呢。 主要对方对沈沂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给当年的他们传递信息,让他们快些离开栖云涧”的天道盟刑司院修真者上。 至于后面了解到的那些人贩子、百年前戏班子的成员、栖云涧鲛人诅咒的受害者等身份,以七月的立场其实不该知道。 要不就先别解释了吧。 七月顿时快敲定了主意,而随着他们的赶路,三人也迅速的返回了驿站。 只是在驿站找了一圈,都没见到慕双白的影子,可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奇怪,慕仙长呢。” “难道是找线索找的不想回来了。” “那还是猜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比较靠谱。” “要去找他吗?” “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吧。” “这倒也是。” …… * 实际上,慕双白并不是不想回驿站,而是真的被人给缠住了。 至于缠住他的人,正是不久前在摊位上熟悉的那五人小队;至于缠住他的理由,正是因为慕双白见到他们在喝鱼汤,于是出言阻止了一下。 当然因为慕双白的阻止有些隐晦,所以那个侠盗男子根本听不懂。 好在队伍里还是有个有脑子的,就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至今没什么存在感的另一个女子,那个没有修为的女子。 她不仅找了个借口带走了同伴,还连带着拉走了慕双白,一直到了无人的小巷后,才开口道谢道:“谢谢这位公子的出言提醒。” “不必客气,不过看样子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栖云涧的居民吧。” 随意的与对方寒暄了几句,慕双白其实就想着离开,哪知那个侠盗男子却突然缠上了他,而且看他的同伴都没出面阻拦,想来都是一个意思。 不过说到这个五人小队的构成,七月除了那俩有修为的一男一女,与那名话很多的侠盗男子外,其他人她压根就没有一点的印象。 但是慕双白不同,他有认真的观察过他们每个人的身材容貌、行为举止和说话方式,多半已经猜出他们各自是怎么样的人。 至于为什么这么了解,是因为他曾经听自称商人的玄星河提起过: 每个人的性格都会反映在各方各面,想要说成一笔生意,就要懂得察言观色,并且根据对方的性格搭配上适合的语言陷阱。 不仅如此,玄星河也曾经提到过,但凡你想要达成某个目的,或是想要让他人按照你的想法行事,就不要在乎过程,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你希望的就好。 虽然由始至终,慕双白都没有彻底认同玄星河的这套说辞。 但也确实是因为玄星河的缘故,让慕双白学会了不少奇怪却又实用的小技巧。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既然能进入栖云涧,在知晓了这里的危险后,应该也能自己离开吧。” 果断的拒绝了对方的挽留,慕双白这会儿真的就只想离开。 “好吧。” 那个侠盗男子最后放弃了继续纠缠慕双白,不过在放他离开前,还不忘补充一句:“那至少交换一下姓名,我们之后有还是缘相见。” “……” 慕双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没有直白的说出来:“我姓慕。” 其实他刚刚差点脱口而出“慕小白”,但是转念一想其实没必要说出名字。 “是哪个‘mu’呀?” 说完这话,可能是怕慕双白没听明白,侠盗男子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也姓‘木’,树木的木,家里排行十七,大家都管我叫木十七。” 慕双白停顿了一下,低着头垂眸开口道:“思慕的慕。” 第484章 不是人 终于摆脱了那难缠的五人,慕双白也算是尽心尽责。 至于他们是否真的会听从慕双白的建议,离开栖云涧,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回到了驿站,看着围坐在大堂桌子前的三人,慕双白立刻上前:“抱歉,刚刚遇到了点麻烦事耽搁了。” “也没有等很久。” 赫连羡之和季徊倒是不太在意,毕竟他们并不了解慕双白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对于迟到一事也未曾在意。 反倒是七月有些好奇,因为她记得慕双白一直是个很准时的人:“慕仙长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路上耽搁了吧。” “没什么,被几个人缠住了而已。” 慕双白说的很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但是慕双白不感兴趣,其他三人却是很感兴趣。 特别是季徊,已经直接俯身上前,趴在桌子上凑着慕双白询问道:“鱼人怪物?” 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慕双白垂眸解释道:“几个误入栖云涧的普通人。” “误入?” “误入。” 看着季徊和慕双白的一问一答,赫连羡之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五个人,三男两女。” “你怎么知道。” 得到了慕双白肯定的回答,七月和赫连羡之对视了一眼。 瞬间知晓拦住了慕双白的人,就是不久前他们遇到的那一批。 坐在慕双白的正对面,七月将双手放在了木桌上,撑着双颊歪头开口道:“慕仙长,他们可不是误入的栖云涧。” “此话怎讲。” 放到嘴边的茶盏停顿了一下,慕双白喝了一口后才缓缓的询问起来。 “栖云涧现在封城严重,连我们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溜进来的呢。” 七月说着,也打算伸手拿个茶盏,给自己倒一盏茶喝,季徊见状,立刻上手帮忙倒了杯茶,还贴心的推到了七月面前。 点头微笑的对着季徊道了声谢,七月继续看向慕双白说道:“而且我上午可是亲眼看到他们,从河边的山谷偷溜进来的呢。” 在慕双白露出了然的神情后,七月大致和他讲了一下当时的状况,以及他们的谈话。 与七月的推测大致相同,慕双白也认为他们是听闻了栖云涧的宝藏,所以特意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来栖云涧寻找宝藏的寻宝猎人。 同时,七月也将赫连羡之和季徊,从花魁的手上明抢东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等他们交换完了一波信息,注意到慕双白投来无奈的目光,赫连羡之有些心虚的避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他们会不会影响我们寻找祭坛。” “不清楚,”慕双白摇了摇头,“主要他们之中也有修真者,如果目的冲突,可能会引起争端。” 提到修真者,七月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告知慕双白关于沈沂一事,不过在听到他提供的另一点信息后,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刚刚说,那个男子自称木十七?” “怎么,你认识?” 听到七月提起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的名字,季徊有些好奇。 七月对此忍不住扶额反问:“这不应该问你么。” “啊?” 见七月的微笑和季徊的不知所措,慕双白和赫连羡之也展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注意到季徊有些呆呆傻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七月只得继续说道:“来,我们御东国的小世子来说说,风来国的皇室姓什么呢。” “风来国的皇室……” 有了七月的提醒,季徊思考着,随之立刻反应过来:“啊!我想起来了,风来国的皇室姓——!” 星隐:木。 与此同时,星隐的声音出现在了七月的脑海中,瞬间遮盖住了季徊的话语。 星隐:没想到小星河在沙丘国,没能遇上的风来国皇室,竟然被你在栖云涧遇上了。 七月:…… 她这里也是有御东国和风来国这两国皇室在的了。 星隐:御东国我不管,但是风来国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七月:? 你具体说说为什么? 星隐:风来国的皇城临近妖界入口,他们皇室的血统内,总会混点别的什么进去。 玄星河:简而言之就不是人呗,又是人族与妖族或灵族的混血,就和天衍宗的鹿山谣一样。 七月:你怎么也来多管闲事的掺和一脚。 玄星河:! 说谁多管闲事呢,要不是慕双白和你一起行动,你以为小爷我乐意管你啊! 七月:放心, 你的慕双白绝对安然无恙—— 无奈的切断了与其他马甲的联系,七月将视线转回到了三人的身上,却发现季徊眉头不展的撑着脸,似乎在纠结着些什么。 主要他的模样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七月忍不住凑上前去,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木十七,木十七。” 季徊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随后抬眼望着七月开口道:“可我只记得风来国有个十七公主,没记得风来国有十七皇子呀。” “那会不会和你一样是世子之类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 对于赫连羡之的反问,季徊双手一摊,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先别管木十七了,既然他们的队伍里有修真者,也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慕双白出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沟通,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了眼下的栖云涧来:“一个上午的时间不多,我询问了不少路人,发现他们表现得实在太过正常,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在晚上会变成鱼人怪物。” “会不会是演的呢。” 对于赫连羡之的询问,慕双白摇了摇头应答道:“不会这么像,就像是阿浔姑娘说的那样,他们或许真的以为自己还是人类。” 随后赫连羡之也简单概述了他们的遭遇:“我俩就是拿到了那个奇怪的东西,剩下的时间都在忙着逃跑呢。” 说罢,众人将目光聚集到了七月身上。 “我?” 七月指了指自己,同样言简意赅的抓住重点讲:“我去了那条河,还没怎么凑近观察,就遇到了那五个人,随后一路尾随他们,后来就遇到了你俩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要去那条河看看?” 第485章 花魁 草率的吃完了午餐,一行人很快从驿站出发,朝着河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让赫连羡之和季徊意外的是,他们竟然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就连再次途经了上午的闹市街道,似乎也没人记得他们引发的遭难。 看着被完全收拾妥当的摊位,看着那依旧人来人往的街道,甚至还能看到不久前,追着他们俩跑了一路的那些人。 只不过令人疑惑地是,不久前被他们抢走了那个东西的花魁,反倒是不在这里。 是已经回去了吗? 在脑子里随意的过了一下,他们也没把花魁一事放在心上,继续朝着河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之前七月所在的山坡上。 “就是那里,河似乎有股怪味道。” 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下方的河流,七月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人开口道:“上午那些人的闯入,我没有来得及凑近了看。” “那就去看看吧。” 随意的应答了一声,慕双白率先朝着河流的方向一跃而下,同时灵剑瞬间出鞘接住了他,灵剑剑灵也紧随其后。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慕双白刚刚那一下,颇有玄星河平日里耍帅的架势。 玄星河:? 小爷我是真帅不是耍帅。 总之有了慕双白冲在第一个,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也跟了上去。 当然七月还是与赫连羡之共同御剑。 凑近了之后,河流周围那股难闻的味道越发的浓重,让几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约而同的调取了灵力,用着各自的方式隔绝气息。 七月见状忍不住开口道:“我早说了有股怪味道,让你们不提前准备。” 随着七月的话音落下,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河畔。 这会儿他们也终于知道那股怪味道,究竟从何而来,正是河流两畔被随意丢弃的那些死鱼腐烂的味道。 “不是,他们打捞上来的鱼为什么要随意扔着啊。” 看着周遭堆积如山,基本上都是一条条完好无损的鱼,但是因为放置太久而腐烂的样子,忍不住捂住嘴巴后退了几步。 看着一脸嫌弃的三人,慕双白倒是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开始观察了起来:“照这个腐烂程度,应该没放置几日。” “所以他们捞鱼根本不是为了吃啊。” “那还要每个月搞什么捕鱼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 随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七月突然有了个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湖底有什么东西,不能让鱼……” 但这次七月的话音还未说完,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岸。 “怎么啦?” 赫连羡之有些好奇,也将视线转了过去,却发现对岸的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身影。 最主要她昏迷的姿势诡异又狰狞,就像是从河中爬出来的一样:“那不会是水鬼吧。” 七月话语间的停顿,同样让慕双白和季徊抬头望了过去,当然对于季徊的无端猜测,赫连羡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去看看。” 慕双白说完,再次第一个打算行动起来,却被灵剑剑灵拦住了去路:“我去看看就好。” 满是鱼腐烂的尸体的河边出现一个女子,这怎么想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说不定就是诱骗人上钩的陷阱。 但灵剑剑灵不同,它的本体是灵剑,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只要剑在灵就在,所以由它来探路最好不过。 慕双白也是知晓其中的缘由,便点头答应了它的提议。 就在灵剑剑灵朝着那女子飞去的时候,季徊凑到了赫连羡之的身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那女子的衣服有点眼熟?” 本来还未在意对方的穿着,大听到季徊这么说,赫连羡之立刻将分散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女子的身上,不出多时他就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套衣服:“这不是今天上午那个花魁——!” 随着赫连羡之惊讶的声音响起,灵剑剑灵也已经飞到了那女子身边。 而根本不等众人反应,那女子突然猛地窜起,众人惊恐的注意到,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外表,完全变成了一个长着鳞片、浑身都沾满了粘液的鱼人怪物。 “小心!” 率先反应过来的慕双白立刻挥手打了一道风刃过去,灵剑剑灵也反应及时的避开了鱼人怪物的攻击。 只见那身穿花魁服饰的鱼人怪物摇晃着身子,迅速的躲开了风刃的攻击,朝着灵剑剑灵大声的吼叫了一声,随后迅速踏水的朝着一行人冲来。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全部御剑而起,看着下方的鱼人怪物还企图蹦上来抓他们,此刻也没法继续调查河流的状况了。 七月与赫连羡之的速度慢了一拍,差点被鱼人怪物那长着蹼和利爪的前爪拍到。 还好赫连羡之眼疾手快,搂过七月的腰后退着躲开了鱼人怪物的攻击。 后背就这么贴上了对方的胸膛,七月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没想到才过去三年的时光,对方也已经从一个顽劣的孩子,逐渐长成了有点担当的男子。 “不是说白天不会有鱼人怪物的嘛?!” 当然这点担当,在鱼人怪物跳着怒吼了一声,赫连羡之往她身后缩得瞬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不等七月开口吐槽,别拿她当挡箭牌的时候,另一道对他们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又不知何时的从何处,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拿走了她的抑制珠的缘故么。” 第486章 抑制珠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他们熟悉的阿浔。 只不过此刻阿浔的模样也不是很好看。 她的长发又从黑发变成了银蓝色,她的眼睛也从墨眸变成了非人的金色竖瞳,但是她耳朵上的鱼鳍和皮肤上的鳞片,却变得有些奇怪。 并没有像那晚看到的一样,是那种美丽又闪烁的银蓝色,而是透着一股恶心的墨绿色光泽,同样也流淌着那种粘稠又带着腐臭的粘液。 这让七月想到了腐败又发臭的鱼。 原本还盯着阿浔的紫眸不由得避开了视线,转而望向了河畔那些堆积如山的腐鱼尸体。 慕双白眉头微蹙,斟酌着话语不知该如何开口:“你的脸……” “还不是你们害得。” 说着,阿浔气呼呼的扫过面前的四人,随后伸手轻哼道:“快把我的抑制珠还给我!” 想到那一颗半的珠子都在自己身上,慕双白顺势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正要伸手还给阿浔,却被一旁的季徊拦路截胡:“先等一下。” “你想怎么样。” “我们哪敢怎么样呀。” 季徊笑嘻嘻的把玩着手上的珠子,抬眸看着面前的阿浔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只不过想要那什么珠子——” 看出季徊没记住珠子的名字,七月与赫连羡之小声提醒道:“抑制珠。” “啊对,抑制珠,那就要拿东西交换了。” 在听到两人的提醒后,季徊立刻把话说完。 看着面前沆瀣一气的几人,阿浔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生气的表情,配上那些墨绿色的鳞片和粘稠的液体,看着更显狰狞,下方鱼人怪物的嘶吼声也不断响起。 直到最后,阿浔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做出了退让:“你们想要什么。” 季徊露出了得逞的表情,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七月,示意到之后轮到七月了。 七月瞬间了然,学着玄星河与玄银河往日里谈判的模样,注视着阿浔开口道:“情报,关于栖云涧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我们想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 对于几人的举动,慕双白并没有出言阻拦,就这么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们与阿浔的谈判。 反倒是坐在他肩上的灵剑剑灵,凑到了慕双白的耳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倒是很有那家伙平日里的模样。” 慕双白知晓灵剑剑灵口中的“那家伙”就是玄星河。 的确,刚刚他们确很有玄星河的风范,特别是七月最后所展露的那副模样,但他们终究不会是玄星河。 “栖云涧变成现在的模样?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呀?” 就在慕双白思考之际,阿浔突然笑了起来,话语间的嘲讽几乎要溢于言表:“栖云涧由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的啊!” “你什么意思。” 思绪被她的笑声吸引,慕双白眉头紧蹙,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想知道,”阿浔伸出了手,歪头抿了抿唇,“先还给我吧。” 对于阿浔的行为,季徊颇为不满道:“你明明什么都没说!” “还她吧。” 看出季徊和阿浔再这么僵持下去,永远都要没完没了的争执下去,慕双白还是替他们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在季徊的不悦与阿浔的挑衅下,慕双白交出了一颗半的珠子,这件事总算是勉强收尾。 原本还在下方嘶吼的鱼人怪物,在接触了那颗珠子后,瞬间安静了下来,身上的鳞片也渐渐脱落,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直接昏迷在了地上; 同样拿回了半颗珠子的阿浔,也变回了普通人类的样子,似乎刚刚半人半鱼的并非是她。 七月与赫连羡之御剑回到了地面,确定了花魁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慕双白见状,立刻出言催促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回去百年前看吧。” 说着这话,阿浔率先朝着河流的方向靠近,她悬浮于半空中,每一步都像是在空中踩出了涟漪,直到她踩上了河流上。 刹那间—— 涟漪一圈圈的朝着外层扩开,整个河面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就像是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 “这是什么?” 七月与赫连羡之是距离河流最近,自然也最快的走到了河畔。 注视着河面上的阿浔,两人正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却在靠近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拉力拖拽进了水里,在七月坠落的同时,赫连羡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小月牙!” 可随着两人的坠落,水面并未溅起任何的水花。 “等等我,你们两个!” 亲眼目睹了同伴们的消失,季徊直接从飞剑上一跃而下,迅速的朝河畔的方向跑去:“他们人呢?” “等等!” 慕双白立刻也跟着回到了地面上,还企图伸手拦住季徊,可是却被他直接给闪身躲过了。 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慕双白,季徊什么也没说,继续朝着河畔的方向跑去,同样也跨步的跌入了水中。 除了昏迷不醒的花魁以外,只剩下了河面上的阿浔与河畔的慕双白两人。 彼此之间对视了许久,阿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虚伪的笑容:“你不一起去吗?” 慕双白摇了摇头:“你的话我可信不过。” “我何时骗过你们。” 阿浔歪着脑袋,笑容稍稍收敛,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不论是这次还是上次。” 慕双白全然没有受到对方的情绪影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从我们进入栖云涧开始,你就没有说过一句的实话吧。” “小公子,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 看出了慕双白的无奈,阿浔继续往下说:“唉,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挑眉观察着阿浔的表情,慕双白对她的话有些存疑:“你指的一起去是?” “当然是百年前。” 说完这话,阿浔朝着慕双白站着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后伸出了右手微笑着邀请道:“走吧,小公子。” 漠视着盯着阿浔片刻,慕双白并没有伸手,但也垂眸朝着水面走近了几步:“虽然我信不过你,但是那三个家伙,我肯定是要把他们带回来的。” 随着慕双白的话音落下,他也像是前三人一样的消失在了水面上,平静的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浔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正琢磨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由得锐利了几分,朝着栖云涧的正中心位置看去。 而那里正是城主府所在的位置。 “是谁,闯入了城主府。” 第487章 重返百年前 七月与赫连羡之伴随着失重感,就这么跌入了如同水雾的旋涡,直到失重感的消失,他们原以为可以落地,结果跌入了一片汪洋大海。 “妈呀!”“救命!”…… 费劲的爬上了飞剑,运用着灵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七月环顾起了四周,发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汪洋,立连可以立足的岛屿都没有:“这里,不会是东溟之海吧。” “谁知道呢。” 赫连羡之才不管是什么东溟之海,还是什么无妄之海,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就在赫连羡之同样四处张望的时候,他发现在天水交界处,似乎有什么生物在游来游去,立刻拍了拍身旁七月的肩膀:“小月牙,你看那边。” “什么?” 顺着赫连羡之所指的方向看去,七月什么都没看到,只好在眼睛上附着了一层灵气,这才发现是两个人、不对,有鱼鳍和鱼鳞,似乎是两条鲛人的样子。 “去看看。” 说完这话,两人迅速的给自己加了一层隐身咒,朝着那两条鲛人所在的位置御剑飞去。 只是还没等两人彻底凑近,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所以,阿浔想要分化成雄性吗?” “毕竟兄长需要我的帮忙呀。” “那我也要。” “小浅才不到三百岁,这个问题等到了一千五百岁再说吧。” …… 与顾青盼那个人与鲛人的混血不同,纯血人鱼的寿命都是以百年计数的。 所以阿浔的确是鲛人,而且还是纯血的鲛人。 至于另外的一个,“小浅”、“三百岁”……而且这张熟悉的面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大概率应该是百年前的鱼之浅了吧。 毕竟当时玄星河在收徒大典上,鱼之浅就提过他只有四百岁,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概就是四岁,而一千五百岁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就是十五岁。 正好是人类的成年礼,也就是鲛人的成鱼礼。 听着阿浔和鱼之浅之间毫无任何信息价值的谈话,七月突然觉得有点无聊,然后就感受到了赫连羡之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不由得回头看去:“怎么啦?” “他们似乎看不到我们。” “我们不是加了隐身咒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问题,”赫连羡之说着,用手指了指海面,“你看,我们没有影子。” 听到赫连羡之的话,七月也低头看着湖面,发现的确没有他们的影子,干脆撤掉了身上的隐身咒。 可就算这样,阿浔和鱼之浅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甚至继续有说有笑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还真的看不见我们。” 摩挲着下巴,七月肯定了赫连羡之的猜测。 想来应该是他们身为百年后的人,就算真的回到了百年前,也要确保他们不对当下的历史,造成任何的影响,所以才会出现眼下的状况。 “别发呆了,快跟上去!” 看着他们越游越远的身影,赫连羡之赶紧催促起了七月御剑追上。 想着赫连羡之毕竟是个病患,虽然他今天和季徊逃跑了一路,看上去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七月还是老老实实的操控起了飞剑。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季徊却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村落外。 这个村落破败又荒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不久前他在河畔闻过的死鱼的味道,但是比起那股子的腐臭味,这里似乎是鱼腥味更为浓烈一点。 正当季徊不知要如何行动时,他突然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由得回头望去,发现来人是一队流落到此的戏班子。 他们大概有十几人左右。 走在最前面敲锣的,是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少年,他得穿着打扮相当破旧,还光着脚一蹦一跳,当然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双上吊眼。 而他的身后,同样也跟着不少人。 首先是个眯眯眼的青年,他的面相不太像是个人,反而看着有点像黄鼠狼成精; 随后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或是少女,一身大红的戏服已经提前穿在了身上,看着像是旦角的打扮; 之后是一群牵着马匹赶着马车的壮汉,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反倒是走在最后的那名青年,他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与那惨白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几乎遮住了面容的脸上,只露出红得像是染血的唇,视觉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却被遮挡的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如果七月在场,基本上能认出来前两个,就是星疏在心魔幻境中见过的慎今宵和邵扶光;第三个应该就是在寻情谷见过的封久;至于最后一个,就是此刻正与四月和星疏一起行动的夙沙和颂。 当然夙沙和颂现在的头发,并没有眼前人的这么长,而且不会特意用刘海,遮住脸上被刻入了皮肤的符文。 但是七月此刻不在,所以季徊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是看过就算是过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眼下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最先来到这里的七月与赫连羡之。 就是不知道现在他所在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就在季徊思索之际,几个壮汉的对话,樊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也不知道老大咋想的,为啥子非要跑来这个沿海小村落。” “对啊,一村子的水码子。” “你们少说两句,忘了我们到底干啥的了。” …… 后面的对话季徊没有再听下去,因为里面的说法大多都是些走江湖的黑话,还是百年前走江湖的黑话,他实在没听懂太多。 只能大致能听出一些大概,那就是这个戏班子绝对不简单,而且他现在所在的是一个沿海的小村落。 沿海。 那想来应该与鲛人脱不了关系,不知道能不能在海边找到七月与赫连羡之。 如此想着,还未发现其他人看不到他的季徊,正打算找个人问问路,就听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吊眼少年,回头开口询问起了身后的人:“等会儿,你们谁看到坎精了?” “他应该去海边了吧。” “他去海边干嘛,给大伙儿踩盘子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的目的? 季徊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谈话,继续迈步率先踏入了村落。 第288章 黑吃黑 还不等季徊走出一段路,就遇到了一个被敲锣打鼓声吸引来的村民。 正当他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对方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季徊一样,直接朝着戏班子的方向走去。 季徊暗道了一声“真没礼貌”,随即继续朝着其他来看戏班子的村民走去,但是同样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直到一群迎面跑来的小孩子,从他的身体穿透过去,季徊才意识到原来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但这就很麻烦,他要如何知晓海边的方向,难道还要他自己找吗? …… 季徊就这么一边苦恼,一边开始在村落里瞎转。 随后他发现,眼下这个村落并不算多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目前留在村落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子,而且看穿着打扮是真的又穷又苦。 想来那个戏班子,就算真的要在这里唱大戏,应该也赚不到什么钱,不由得,他又想起了他们口中的“目的”。 不过这并不在季徊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他此刻已经迅速的逛完了整个村落,再次回到了一开始出现的村口,而这会儿戏班子的成员,已经动手搭起了唱戏的台子。 闲来无事的凑上去,又听他们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季徊干脆动身,决定去村落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海所在的方向。 可就在这时,那个像是男鬼一样,坐在半成型的戏台子角落的黑发青年,终于啧了啧嘴不悦的开口道:“坎精那家伙磨磨唧唧的在干嘛,还要老子亲自跑一趟去给他抓回来。” 说着,他便朝着与村落相反的方向走去,季徊瞬间明白了他要去的就是海边,立刻跟了上去。 * 沙滩、海风、海浪、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海咸味。 慕双白在踏入了水面的瞬间,就被传送着出现在了这里。 环顾了一圈四周,慕双白很快在海边的礁石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沈沂。 不过与当年见到的有所不同,此刻的沈沂看着年轻了不少,而且也没有当时见到的冷漠淡然。 可这很不对劲,因为这是百年前,为什么沈沂会……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陌生的、从未听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慕双白闻声回望去。 只见那几乎被黑发遮蔽的看不见面容的青年,正单手撑着腰,微微的驼着背,一副随性又洒脱的姿态咧嘴笑着,而那拖地的长发,真的有一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架势。 他是谁? 慕双白正要开口询问,就发现跟在了黑发青年身后的季徊。 同样季徊也见到了慕双白,立刻快步的跑上前来:“啊,慕仙长,你也进来了。” “嗯,”慕双白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黑发青年,“这位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是来村子里唱戏的戏班子。” “戏班子。” 季徊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补充:“对,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又碰不到他们,所以只能看着咯。” “这样啊。” 原本还打算直接询问的慕双白,在听到季徊的解释后,立刻放弃了原本的念头,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七姑娘和赫连公子他们人呢。” 一提到这个,季徊不由得皱眉担忧起来:“没找到他们,也不知道被分散到哪里去了。” “不过既然看不到也摸不着,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慕双白的宽慰,季徊倒是稍微放心了几分,虽然那对卧龙凤雏的确挺让人担心,但再怎么说也都有修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一个大病初愈,一个刚刚才有的修为。 应该、问题不大吧。 就在慕双白和季徊对话的时候,另外两人的对话也在继续,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喂,坎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 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沈沂继续眺望着面前的大海:“夙沙哥,你能不能稍微安静点,这么吵要怎么吸引出鲛人啊。” “啧。” 嫌恶的轻哼了一声,黑发青年稍微挺直了后背,跨步走到了沈沂的身边:“反正来都来了,抓不到鲛人的话,这村子里太岁减着不少,荣几个走咱也不算水做。” 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沈沂没好气的顶嘴道:“鲛人才能火穴大转,零毛碎琴的谁看得上。” “……” 慕双白皱了皱眉头,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季徊:“你听得懂他们说了什么吗?” “勉强能听懂。” 在怎么说也是到处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就算百年前走江湖的黑话,也比慕双白这种修真者,知晓的稍微多一点。 就像是不久前他在村落里听到的那样,大致能理解个大概:“他们应该是人贩子,不过这次是为了鲛人而来。” “戏班子、人贩子、鲛人……” 不知道是不是慕双白想多了,这让他回忆起了几个月前,他们出发前往剑冢的时候,发生在天淮城的儿童失踪事件。 如果慕双白没记错的话,当时天淮城也出现了演傀儡戏的戏班子。 但转念一想,这都是百年前的事情,虽然可能不是同一批人,但是既然都有沈沂都在,那还是稍微留意一下吧。 就这样,慕双白和季徊继续安静的当起了历史的看客—— 结束了那段在海边的对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返回了村落,慕双白和季徊立刻跟了上去。 开始他们的确只是正常的搭台子唱戏,直到夜深的时候一曲结束,同时也在村民的邀请下,决定在村落里暂住下来。 而在夜深人静时分,当那些身强力壮的捕鱼人,都返回到了村子里后,让慕双白和季徊感到惊讶的是,不止是戏班子,就连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也没几个好东西。 因为他们打上了戏班子的主意,还决定黑吃黑的夜半三更杀人越货,只不过他们的下场并没有多好就是了。 看着血流成河的村子,以及随意的落座在堆砌而成的尸体山上的黑发青年,慕双白觉得对方身上的鬼气真的越来越浓烈,而且他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本来老子不想清了你们,谁让你们自己撞上来了呢。”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同时过长的黑发被风吹起,露出了那张刻满符文,还流淌着鲜血的面容。 不知道是不是慕双白的错觉,与其对视的瞬间,他总觉得对方能看到他一样。 第289章 捕捉的鲛人 “一户户的搜过去,把太岁减着全部带走,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老子还是头回儿这么光明正大的捞。” “这并不是什么好值得骄傲的事情吧,夙沙哥。” 望着坐在尸山上的夙沙和颂,依旧一身大红戏服的封久,理了理衣摆处的血渍,眉头微蹙道:“到时候被那些正道修士知晓,我们又要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东躲西藏,而且现在的旱灾严重,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哪有闲情逸致来管我们。”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旁的吊眼少年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封久,话语间满是轻蔑的开口道:“小九你未免太一惊一乍了吧,来一个清一个不就好了么。” “不说这个了,坎精那家伙怎么又不见了。” “说到这个,”邵扶光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的身上一点都没有沾血,想来刚刚根本没有出力,“我刚刚看到他去了那而。” 邵扶光所指的是村民们专门存放鱼的地下水渠,类似一个灌满了海水的地窖。 “他去那里干嘛。” “不知道。” “真是麻烦,算了先别管他了。” 就在季徊还观察着戏班子成员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慕双白已经朝着他们口中的地下水渠赶去。 只见地下水渠的木门半掩着,透过月光和微弱的灯火,能看到沈沂正蹲跪在水边的石阶上,水里有一道海蓝色的倩影:“你是谁?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因为被沈沂遮挡着大半,所以慕双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模样:“水姑娘,不,那是……” “终于追上了,累死我了。” “你有什么好累的,明明都是我在御剑好吧。” “不过阿浔是被抓到这里了吧。” “不是你指的路吗?你问我?” 被两道声音突如其来的打断,慕双白侧身抬头望去,就看到御剑飞行在半空中的两人:“七姑娘和赫连公子,你们这是在干嘛。” “慕仙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 互相的交换了一下当前的情报,慕双白大致推断出了他们所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原本七月与赫连羡之出现在了东溟之海,而且正巧是被传送到了阿浔和鱼之浅的身边; 之后阿浔为了保护鱼之浅不被渔网打捞,反倒是被那些渔民给抓回来关进了地下水渠; 所以七月与赫连羡之才会一路御剑飞行而来,追着那些渔民一路来到了这里。 从飞剑上跳了下来,赫连羡之迅速趴到了地下水渠的木门上往里张望,七月倒是继续站在飞剑上思索着目前的进度:“所以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了吧。” “初遇?” “嗯。” 七月闻言点了点头,平淡的诉说着残忍的事实:“被捕捉的鲛人和救下他的少年,被杀害的鲛人和炼化他的魔修。” 「契合度:41%」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契合度达到40%以上,解锁主修方向。」 七月:! 「根据马甲介绍,选定为法修。」 面对慕双白和赫连羡之双双投来的探究的目光,七月展现出了平日里妙手拿人东西时的冷静,眨着眼睛立刻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关:“不要怀疑我们玄门的情报收集能力好吧。”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请努力提升契合度,自行摸索主修方向。」 或许是七月脸上的表情实在过于坦然,慕双白没有继续往下追问,而是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村落外的戏台子方向:“算了,我去找季公子过来吧。” “哦,好。” 目送着慕双白走远,赫连羡之才来到七月的身边:“所以呢,你这些都是哪里知道的。” “当然是玄门的——”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七月的借口,赫连羡之易一脸不信的盯着她,手也不自觉的伸向了她的紫眸:“别和我扯你玄门的那一套说辞,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这双眼睛都会不停地一眨一眨的。” “眼睛?” 七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对啊,每次偷东西也是,喜欢一边眨眼一边装无辜。” 指尖还未触碰到她的紫眸,赫连羡之悬浮在半空的手,在顿了顿后便收了回来,视线也不由得撇头避开:“那个,你看那个人带着阿浔出来了。” 听到赫连羡之的提醒,七月侧眸看向了地下水渠的方向,只见沈沂的下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怀里还抱着腿上正在流血的阿浔。 “奇怪,那个伤是什么时候弄得。” 七月有些疑惑,但还是拉过赫连羡之,追着沈沂离开的方向跑去,发现他去的地方正巧是村落外的戏台子。 顺利的与慕双白和季徊汇合,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沈沂和阿浔的身上,然后就听到了某人那嘴欠的咒骂:“老子让你找几个能好价钱卖出手的,你怀里这个是从哪里搞来的半死不活。” “真不愧是夙沙和颂……” 果然从百年前到百年后,一点都没变的样子。 七月真的有点无语,果然这家伙只有在四月的面前,才能稍微的保持一点人样,还有这一头拖地长发是什么鬼。 季徊好奇的询问道:“你认识他?” “几个月前天淮城的儿童失踪案件,四姐和媚音阁的修士们,一起追查到了新封县,后续调查就和戏班子有关。” 大致的解释完了这件事,七月又想了什么,再次补充了一句:“对了,不久前我们途经的落花镇,也和这个戏班子有点关系。” “你还真是了解。” 突然被灌输了一堆新的信息,赫连羡之和季徊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能不了解么,”七月双手一摊,撇了撇嘴道,“这家伙明摆着对我四姐有意思啊。” “你四姐,我们好像都没见过,展开讲讲。” “你如果不想被毒死的话,还是离我四姐远点会比较好。” …… 比起话题已经完全跑偏了的三人,慕双白倒是抓住了重点:“所以活了百年之久,他们是邪道魔修么。” “准确的说是邪术师。” 随着七月的话音落下,那边的沈沂也回应了夙沙和颂:“他是被那些渔民捕捉的鲛人。” 第290章 死不足惜 “哦,被捕捉的鲛人?” 听到沈沂的解释,夙沙和颂从尸山上一跃而下,垂着脑袋,耷拉着肩膀,摇摇晃晃的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子盯着阿浔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阿浔与他们往常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还未分化性别,所以多少看着有些雌雄莫辨,与一旁的封久颇为相似。 或许是百年前的夙沙和颂同样没多少人样,所以对于他的问话,阿浔显得有些拘谨和害怕,先是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沈沂,在得到对方的肯首后,才畏畏缩缩的开口道:“我、我叫鱼之浔。” 七月:?! 诶?! 七月这才想起来,当初夙沙和颂对四月说过“不然你就会成为下一个鱼之浔”之类的话。 当时四月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现在回忆的话,所以是鱼之浔喜欢上了谁,所以落得了个这样的下场吗? 鲛人的诅咒,沈沂的轮回…… 所以照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鱼之浔喜欢上的人应该就是沈沂吧。 可是后续呢? 后续和栖云涧又有什么关系?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鲛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赶紧收拾家伙事儿带走吧。” 七月的脑海中问题不断,夙沙和颂的声音却冷不丁的响起。 季徊见状不由得催促了起来其他人,同时也拉回了七月的思绪:“他们要走了,别磨叽了我们也快跟上。” …… 之后倒是没有获得什么特别的有用信息,戏班子的成员只是收拾好了行李,洗劫完了整个村落,便坐上了马车朝着下一个地方前进。 四人彼此交换了视线,立刻御剑跟了上去。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总会装作普通的戏班子进行表演,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傀儡娃娃替换真小孩,再到下一个地方脱手贩卖。 而那些卖不出去的孩子,就会被炼化成为邪术的材料。 “太残忍了。” 跟着他们走走停停的将近一个月,要不是有看不见又碰不到的限制在,七月总觉得慕双白可能要下死手。 虽然之前四月跟在戏班子身边的时候,对于他们拍花子和邪术师的身份都了然于心。 但是他们多少在四月面前都会有所收敛,而且夙沙和颂还会特意瞒着她,所以对于那些所谓的真相,如果并未亲眼目睹的话,根本就无法感同身受。 也无法看到事实真相的残忍。 不由得,七月皱着眉头忍不住咒骂道:“人贩子真是死不足惜。” 「契合度:42%」 “好了好了,”季徊闻言,赶紧顺了顺七月的后背,“小月牙,消消气消消气。” 看着七月依旧一副在气头上的样子,赫连羡之企图转移话题:“不过你们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正如赫连羡之所料,七月和季徊瞬间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慕双白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眼前这三人,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不管从哪个方面思考,都很让人不放心。 也不知道玄门和他们背后的仙门世家,到底是怎么放心他们出来瞎溜达的,还好他这次选择跟着一起来了。 “当然是阿浔。” 赫连羡之无奈扶额:“我们跟了他们一路,你们有看到阿浔、不对,鱼之浔了吗?” “说到这个……”“好像自从被沈沂抱进马车后……”“就没在看到阿浔了……” 七月和季徊面面相觑,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迅速开始一辆一辆马车的开始翻过去,最后终于在一辆马车里找到了沈沂和鱼之浔。 这会儿的鱼之浔整个人坐在装满水的木桶里,只有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露在水面上。 此刻他的耳朵变成了鱼鳍,身上也满是鳞片,漂亮的银蓝色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就这么盯着沈沂有一下没一下的吐泡泡。 而沈沂正坐在一旁,调配着捣药罐里的草药,偶尔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鱼之浔聊天。 如果不考虑他们之间的身份,以及沈沂其实心怀鬼胎的话,其实也算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也难怪鱼之浔会不自觉的动心。 “好了,把腿伸出来吧。” 听到了沈沂的话,鱼之浔在水里翻了个身,随即将之前流血的腿抬出了水面。 之前因为血呼啦滋的没看清楚,现在他们才注意到,鱼之浔大腿的内侧的肉全部都外翻,而且看形状很容易就能看出,伤口像是一片片的鱼鳞。 “那是……” 还不等七月把话说完,赫连羡之就接话道:“是不是被捕捉的时候,那些渔民把他的鳞片拔掉了。” 注视着阿浔腿上的伤势,七月气鼓鼓的咒骂道:“那他们也是死不足惜。” 「契合度:43%」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赫连羡之总觉得,话题最后绕来绕去,好像七月变得更加生气了。 “沈沂,你们想要什么。” 在沈沂擦拭草药的时候,鱼之浔眨了眨眼睛,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你们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沈沂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很快继续擦拭着草药,低头抿唇微笑着应答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沈沂,我不笨。” 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沈沂直接忽略了这句话,用绷带将擦拭好的草药包好,随后松开了鱼之浔的腿:“等草药干了再放下水吧,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沈沂就要起身下马车。 “等一下,沈沂!” 鱼之浔有些激动的在木桶里站了起来,随着水滴从他的身上滑落,鱼鳍和鱼鳞慢慢的褪去,眼睛也变回了普通的墨眸,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沈沂的背影。 笑着回头看向鱼之浔,沈沂一字一顿的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回东溟之海,”咬了咬唇,鱼之浔的语气更为坚定,“让我回东溟之海。” 第291章 简直无聊透顶 之后的发展有点出乎七月的意料,因为沈沂真的答应了鱼之浔的要求,而且还主动去找了夙沙和颂提出这件事。 “怎么,不会连你也——” “夙沙哥,”还不等夙沙和颂说完,沈沂笑着开口打断了他,“我有分寸,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坎精就是坎精,坏心思可比我们几个多多了。” 一旁的吊眼少年突然插嘴,话语间的揶揄根本藏不住:“喂,夙沙哥,你就让他自己解决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非要那只鲛人不可。” “成吧成吧。” 随意的摆了摆手,夙沙和颂挥了挥衣袖,转身就朝着新搭好的戏台子走去。 看着夙沙和颂离开,吊眼少年凑到沈沂的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说道:“所以你和那只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 并没有心情理会对方的调侃,沈沂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正要转身返回马车,却被从另一侧缓步走来的邵扶光给挡住了去路。 弯着那双如黄鼠狼一般的眯眯眼,比起吊眼少年,邵扶光的说话语气倒是显得毕恭毕敬,但说的内容却也大差不多:“别急着走呀,七哥不如和我们讲讲吧。” 就像是吊眼少年在戏班子里排行老四,封久排行老九一样,沈沂其实排行老七。 当然这并非是按照年龄来排序的,而是在戏班子里的所谓实力和地位。 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叫他“坎精”,所以也没多少人会这么喊沈沂的了。 因此在听到邵扶光的称呼后,沈沂还真的停下了步伐,淡漠的抬头侧眸望向了他:“你想要听什么。” 只是还不等邵扶光开口,那吊眼少年又凑了上来,加入了眼下的话题:“当然是关于你和那只鲛人的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他那盘儿了,长得真是撮啃,但你又不是那种臭子点……” “老四你想多了。”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那没完没了的八卦,沈沂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严肃:“我只是在想,活了上千年的鲛人,真的这么轻易就能被渔民抓住么。” 或许他是故意的,只不过因为有了他们戏班子的插足,所以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 …… 沈沂的话不仅点醒了戏班子的成员,同时也点醒了半空中坐在飞剑上的偷窥四人组。 现在的鱼之浔很明显就还未分化出性别,但是他们在栖云涧见到的阿浔,很明显就是个少女。 也就是说现在的鱼之浔其实距离鲛人的成年礼不远了。 一千五百岁的修为,虽然知晓他族的修炼或多或少都会比人族要缓慢许多,但以他的年龄,又怎么可能真的被渔民就这么轻易捕捉并且伤到呢。 不由得,慕双白和季徊将视线转向了同坐一柄飞剑的七月和赫连羡之身上,主要当时就他俩看到了鱼之浔被捕捉到全过程。 七月有些心虚,故意侧坐着避开了视线,还不忘把赫连羡之往前推了推。 差点从飞剑上被七月一巴掌呼在后背上的赫连羡之一个踉跄,轻咳着不好意思道:“咳咳、当时他俩游太快了,我们没怎么追的上……” 也就是说没人见到鱼之浔是如何被渔民捕捉的,只知道他是为了保护鱼之浅。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六年前的收徒大典上,鱼之浅的修为不过是堪堪的筑基二阶,百年前的鱼之浅只会更弱。 所以鱼之浔为了保护鱼之浅,或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故意被捕捉到可能性很大。 …… 跨越着百年的时空,两方都有着各种的猜测,沈沂也打发走了难缠的戏班子同伙,再次回到了鱼之浔所在的马车上。 看着双腿架在木桶外晾干,身体却完全浸泡在木桶里的鱼之浔,沈沂走上前对着他伸出了手:“走吧,我送你回东溟之海。” 随着沈沂的话音落下,鱼之浔从水里猛地探出了头,那头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水珠朝着周围四处溅开。 “好。” 就在鱼之浔将手交给沈沂的瞬间,眼前的画面突然终止了。 他们的四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切都变得朦胧且模糊,像是融化的冰霜,像是破碎的镜面,又像是泛起涟漪的不平静湖面。 * 等周围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海边,夜晚的海边,圆月高悬,海风拂过脸颊。 而且他们四人,也再一次的被莫名其妙的给分开了。 七月与赫连羡之互相对视了彼此一眼,提出了一个非常没有逻辑的方法: “要不下次我们四个人同乘一柄飞剑算了。” “这种不靠谱的废话我劝你还是少说为妙。” 两人说完后双双无奈垂头,开始四周寻找起了之后的时间节点,然后就找到了站在海边礁石上的鱼之浔。 不知道距离之前的事情过了多久,这次的鱼之浔明显要成熟了几分,已经有了他们所熟悉的阿浔的大致轮廓。 他的肤色黑了许多,身材也变得更为挺拔,只不过依旧没有分化出性别。 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逆光而站的那人正是沈沂,而且是比之前年纪大了许多的沈沂,看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岁左右。 “好久不见了,沈沂。” 说完这话,鱼之浔歪着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长卷发随着海风舞动,月下的鲛人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切。 这算是他们的久别重逢吧。 又是浪漫的不像话的画面,如果不是双方都各怀心思的话,那绝对是个完美的爱情故事。 七月却突然感到一丝无趣:“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赫连羡之不明白她跳脱的思维,转过头直接询问起了她的想法。 “就是戏班子想要鲛人是为了什么呢?还有鱼之浔上岸又是为了什么呢?” 七月问完了这两个问题,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撑着飞剑,转而看向了赫连羡之:“只要搞清楚这两件事,我们重返百年前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但是照眼下这个发展……” 怎么说呢,似乎一直在给他们看很表面的故事,而且是很表面的爱情故事,简直无聊透顶。 “重要的内容似乎全部都被抹掉了。” 或者说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不想让他们看到。 第292章 约定诺言 “我们不能一直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们已经在百年前,耗费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谁知道和现世是不是同步的。 一直看戏不是他们的风格,况且他们看的已经够久了。 “我们必须自己挖掘和寻找线索。” 其实早该如此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虽然七月说的没错,但是他们这会儿看不见又摸不到的,能干些什么呢。 “既然沈沂出现在这里,那戏班子肯定也在附近。” 摩挲着下巴,七月开始自顾自的分析起来:“那我们先去戏班子里找找线索,看看他们想要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到戏班子,”赫连羡之闻言补充起来,“慕仙长和阿徊可能会在那里。” 就在七月与赫连羡之敲定好了主意的时候,沈沂和鱼之浔的寒暄也到此结束。 注意到鱼之浔转而又要回到大海,赫连羡之顿时有些着急:“先不说戏班子的事情,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分头行动吗?” 七月看了眼鱼之浔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沈沂,不由分说的朝着前者追去,还不忘对着赫连羡之留下一句话:“那还用说,肯定分头行动,你跟着沈沂,我去追鱼之浔!” “诶,小月牙你小心点!” 赫连羡之原本想要和七月换换,但一想到他的伤势还未彻底恢复,去海里简直就是找罪受,还是乖乖的听从安排,追上了目送鱼之浔离开后就转身往回走的沈沂。 * 七月并没有理会赫连羡之那边的动向,因为这会儿都鱼之浔直接进入了海底,这让她不得不赶紧支起了个隔离咒。 但随着鱼之浔的不停深入,七月也多少显得多少有些费劲。 抬头望去,发现她此刻已经来到了海底好深的地方,就连光线也变得不是那么清楚。 好在鱼之浔没有继续下潜,而是七拐八绕的在海中游动,最后出现在了一个墙镶嵌满了萤石和夜明珠的海底洞穴中。 虽然七月有幻想过,住在深海的鲛人族或多或少会有华丽的海底宫殿,但是明显眼下这个海底洞穴更加夸张吧。 这夜明珠能不能抠下来带走。 就在七月控制不住自己手痒的想要顺点什么走的时候,一群水中精魂化身的少女从四处聚集而来。 七月知晓她们,她们就是在六年前的收徒大典上,星月与玄星河见过的水姑娘。 她们聚集在了鱼之浔的周围,嘴里还熙熙攘攘的喊着“二殿下”、“不好了”……之类的话。 鱼之浔闻言抬手制止了她们一通乱说,随后询问起了其中一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 “外敌入侵,大殿下他身受重伤……” 还不等水姑娘把话说完,鱼之浔就立刻朝着洞穴深处游去,七月见状正想要跟上,可是还没靠近,周围的画面又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缝。 “糟糕,又被抹去了!” 此刻的七月无法联系上任何人,不知道她这里的时间节点缺失,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之后又会将她传送到哪个时间节点。 在她百般纠结之际,周围的景象再次清晰,然后她又出现在了海边。 七月:? 不是,所以是不想让她下水吗? 七月有些不死心,还想继续再往海里跳,却在转身面朝大海的瞬间,看到了从海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鱼之浔。 只是这次的鱼之浔已经分化成了雌性,完全变成了他们所熟知的阿浔。 所以在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间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忍不住在内心腹诽着,七月也不忘跟上鱼之浔的步伐。 只见他、不对,现在是“她”,像是有很明显的目的地一样,迅速的往前奔跑。 为了能不跟丢她,七月只好迅速的御剑飞行追了上去,好在她刚刚顺走了赫连羡之的剑,不然要靠跑的根本就追不上。 而很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戏班子。 只是这次没有看到慕双白、赫连羡之和季徊他们三人,七月突然有种预感,她可能因为刚刚的时间跨度,和其他人出现在了不同的时间节点,所以才会遇不到。 而且七月还观察到,戏班子的成员有了些许变动: 吊眼少年、封久和邵扶光已经不见了踪影,反倒是多了一个对四月而言熟悉的纪老,以及此刻的夙沙和颂,终于把那头像是男鬼一样的拖地长发给剪掉了。 而且除了夙沙和颂,其他一些戏班子里不重要的成员,都老上了不少,就和沈沂是差不多的状况。 结合着其他马甲之前的遭遇,七月琢磨着是不是已经经历过了落花镇的花童祭事件,所以吊眼少年和邵扶光现在应该在太宁镇当回岁神,而封久也去了寻情谷开他的鸳鸯楼了。 那后续应该很快就能见到解小和慎姝,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最为关键的人物——玄天河。 就是不知道这个百年前的幻象,能不能持续到那个时候,总觉得应该一切都会戛然而止在栖云涧。 一边分析着时间线,一边紧跟着鱼之浔的步伐,七月很快就见到了沈沂。 鱼之浔同样见到了沈沂,这次少了寒暄,严肃的直接了当道:“我答应和你走。” 七月:! 怎么就直接快进到私奔了!她前面的剧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在七月思绪错乱的时候,沈沂又露出了那副虚伪的笑容:“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的。”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鱼之浔郑重的点了点头:“但是相对的,你必须把长生的方法告诉我。” 七月:?! 不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又是长生?! 这一下子都信息量有点大,七月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能,最主要是鲛人的寿命已经很长了,她到底还想要哪门子的长生啊! 就在七月觉得有些不可理喻的时候,鱼之浔像是怕沈沂不答应,继续补充起来: “如果只是牺牲我一个,就能让兄长继续活下去,守护大海的秘密与龙族的宝藏,那我的牺牲就是有意义的。” “我有我的诚意,这副姿态就是最好的证明,就像是我们当初分开时约定的那样,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 …… “不然呢。” 或是受不了如此庄重严肃的场合,沈沂直接出言打断道:“不遵守诺言你又当如何。” “你可知鲛人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