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独宠:穿越哑女救下九千岁后》 第1章 开局不利 (脑子寄存处) “尹仇,你放开我,我不嫁你了!”秀秀挣扎着身子,蹬踹着男子的手。 可秀秀的挣扎没让男子停下动作,粗粝的掌心钳制着秀秀白玉的小脚,不管不顾的在她脚腕系上了金铃。 铃声悦耳好听,男子虽然因练功走火入魔成了少年形态,但跟挣扎的秀秀相比,力量上依然占据优势。 少女的抗议没有起到丝毫效果,手腕脚腕愣是被少年固执的系紧了金铃。 那金铃纯金打造,系扣之处都是由金丝缠绕,秀秀用小手抠着,根本解不开。 她后悔了,她后悔跟尹仇走了。 不知道尹仇抽了什么邪风,这三天不让她下地走动,为了监视她还要给她带上金铃。 这样窒息的管束,她受不了,尹仇就是个疯子,她不想和尹仇成婚了。 尹仇似乎也是在控制着怒意,但却没有再规矩她,离开前,只冷冷丢给了她一句:“不可下床,我能听到。” 尹仇离开后,秀秀小腹痛感渐渐加重,她的眼睛也有些花,这感觉好生熟悉,是低血糖加大姨妈么? 秀秀有些后悔,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疯批太监的,这太监奇奇怪怪的规矩甚多,还对称谓有特殊的要求。 自她恢复了声音后,太监总是规矩她,让她叫他兄长,刚刚她直呼尹仇大名,已是犯了太监的忌讳,但他竟未对她有何惩罚。 伴着小腹的疼痛,秀秀额头虚汗直冒,渐渐昏睡了过去。 可是这美人太监实在是太好看了,若是时间重来,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去救他…… 她只能说,红颜祸水。 ------------------------------------- 几个月前 季晴自打穿越到这谭秀秀身上,吃了不少苦,但也好过上辈子在绝望中痛苦死掉。 因为太过于拼搏事业,经常忽略自己的身体,过度透支,导致她年纪轻轻就得了脑癌。 赚来的钱,也都一股脑儿的花了出去。 自己不想治,可是相依为命的母亲不肯放弃她,所以最后在痛苦的化疗中她瘦成了皮包骨。 治疗一年后,依然还是离开了那个她热爱的世界。 离开时,她的眼前犹如走马灯,看着这二十六年的回忆。 她唯一后悔的是,若能重来,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不再熬夜。 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祖上积德,她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的少女身上。 再次醒来,这少女的记忆变成画面不断地在眼前浮现。 原主名叫谭秀秀,今年十五岁,家里人都没了,现在只剩她自己。 原主实在是饿的厉害,偷了村东头老张家的狗饭。 吃下不久,原主就开始肚子痛,最后痛晕在了炕上。 再醒来,就是她了。 季晴觉得肯定是那狗饭不干净,给原主吃没了,才得以让她钻了空子。 季晴来到这个时空一个多月,除了家徒四壁和自己是个哑巴以外,剩下什么都好。 因为不能说话,她家又在村里偏僻的角落,所获取的信息并不多。 谭秀秀对小时候的记忆几乎是个空白,只有从六岁开始的记忆,那时候就已经是个哑巴了。 因为她是个哑巴,村里的小孩儿也总是欺负她,见到她就会拿石子儿扔她。 但是这些季晴都不在意,毕竟有了健康又年轻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记着上辈子的教训,这辈子穿过来以后,她便每天上山晨跑,顺便采些草药和能置换的吃食。 经过她一个月的锻炼,谭秀秀的身子虽然没长什么肉,但是力气比以前大了些,晨跑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现在她对这个山里的环境摸的差不多七七八八,哪里好走,哪里有吃的,哪里不能去都在她脑子里。 生活上也从开始的勉强维系,到现在攒下了些铜板。 好在现在是春日,她的衣服不多,刚够维持,有时候夜里睡冷了,便把薄衣服全都盖上。 也不知道这谭秀秀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家里没有御寒的物件,都是干草。 今日是三月初五,每逢五就是他们落霞村进镇赶集的日子,她早早起床,带上背篓,准备上山挖点笋子。 想赶在午时之前拿到集市上卖,再给家里添置些保暖的物件。 越往高处走,笋子越多越大,她计划走的高一点再从上往下挖。 顺着她熟悉的路线,快到合适的高度时,她发现这附近的植被都被人破坏了。 破坏之人脾气应该不大好,再看着齐齐断开的树杈枝丫,这人力气应该也不小。 一旁折断的细树枝上还挂着白色丝线,秀秀拿下,很细致的手感。 秀秀探下身子往一旁的陡坡看去,层层叠叠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个人。 多年的鬼片经验告诉她,好奇心害死猫,不要去看,一般恐怖片的女主都是这么死的。 可手里揉搓那衣料丝线,理智告诉她,也许这人非富即贵,若是死了她还能舔个包。 犹豫也只是一瞬,对钱的渴望战胜了对尸体的恐惧。 扒开草丛,只一眼便让秀秀眼前一亮,那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嘴角大片血迹,本是白色带着暗纹的锦衣也染上了大片血渍,看样子应是凉了很久。 春风瑟瑟,山里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 男子精致的面容暂时让她忘却了恐惧,男子面无血色,衬得他带血的嘴更加暗红,脸上似是涂抹了脂粉,遮盖了本来黑直的眉宇,眼周铺着淡淡红色。 让本就俊美矜贵的男子平添了几分阴柔之气,即便是男子见了这张脸也不能马上分辨出此人性别吧? 男子右手盖在腹部的伤口上,右手的血渍已经凝固,另一手被压在身下。 秀秀摇头叹气,兀自感到可惜,如此美人竟就这么死了,只能便宜她了。 男子身着华贵,腰间还别着玉佩,看着质地不错,身下压着的披风看起来就很厚实,要是能拿回家当被子,也能省下几个铜板。 她拆解着男子腰上的玉佩,没有看到男子突然睁开的双眼,直到那人倏的拔出压在身下的左手,手中的短剑分毫不差的抵在了季晴喉咙上。 秀秀被突然的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抬头看向审视着她的锐利长眸。 即使这副情景,也让她忍不住感叹,这男子真是俊美,脸上的些许擦伤并未让她觉得男子如何狼狈,反而是有种破碎的美感。 尹仇看着眼前瘦削的黄毛丫头,身上衣服破烂单薄,脸上还挂着汗珠,表情有些惊恐,但是对上他的眼时,开始发怔。 黄毛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他都习惯了这种目光了,一般敢这般直视看他的,他都会剜了那些人的眼珠子。 不过这丫头也就一双鹿眼生的还算灵动好看,看起来纯善无害。 他此刻也不宜再增添杀戮,待他恢复两日,回去之后再将这些痕迹抹除便是。 秀秀摆着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后,那人将举着短剑的手放了下来。 即使他重新闭上了眼,左手也没有放松对那短剑的控制。 秀秀不敢再对他轻举妄动,转身走了。 尹仇心想,不过如此。 过了一会儿秀秀的背篓里装满了草药回来。 这是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摘的,好在原主的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教了些原主一些常用的医药知识,不至于自救无门。 尹仇听到动静,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那瘦弱的丫头又回来了,坐在他身旁咀嚼着草药。 他眸子微眯,冷冷的说道:“滚。” 秀秀看了看虚弱的男子,又看了看男子左手的短剑,并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那人左手上的玉扳指看起来也挺贵重的,秀秀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为了钱,万事好商量。 他这么有钱,她救了他不至于啥都不给吧? 于是秀秀装瞎般的忽略男子的注视,吐出嘴中嚼碎的药团,敷在了那人腿上的伤处。 如法炮制,将除了腹部的伤都用草药碎末盖了个严实。 那人也没再拒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秀秀的动作。 秀秀看着放在他手臂上的草药碎,感觉不太牢靠,想了想后,从洗的快要烂掉的裤腿上撕下了两块麻布,利索的将其四肢部位的草药碎末用麻布缠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那人已经不再排斥,秀秀试探着将他捂着的右手往下扒了扒。 第2章 救助伤患 那人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秀秀裸露着的两个小腿,才将一直捂着的右手放了下来。 那伤处很深,虽然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但是感觉只要这人一动,伤口还是会往外冒血,怪不得这人一直捂着。 秀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思索着要不要缝针试试?伤口太深,不缝上的话动都动不了。就是敷上了草药,也容易崩开吧? 秀秀抬眼看向男子,男人冷冷的问:“怎么?怕了?” 秀秀摇头,将背篓里的另外几种草药分给了男子一些,又指了指嘴巴。 尹仇愣了一下,这丫头是 个哑巴? 看着反复指着草药和嘴巴动作的哑巴女孩,尹仇心里的防备好像松动了几分。 尹仇问道:“你是让我吃了这些?” 秀秀点头,然后做了个让他在这里等她的手势,她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懂。 已经快到午时了,今日还得去集市呢,不然下次再想卖笋还要等上十日。 而且遇上了这个病号,还得去买些治疗伤病的物件,家里连针线都没有。 打定主意,秀秀将草药都留给了那个男子,背起背篓又看了看男子,头也不回的上山挖笋子去了。 尹仇右手覆又捂上腹部,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伤的太重了,把人都吓跑了。 左手又捏紧了贴身的短剑,闭上了眼。 秀秀在山上卖力的挖着竹笋,不消两刻钟,便装了满满一筐,下山的时候路过那人躺着的地方。 一袭白衣甚是扎眼,她放下背篓,用镰刀将隐蔽处的草木枝丫通通砍了,抱到那人身边,将那人的白衣盖了个严实。 最后盖到那男子的头部时,迎上那男子的视线。 不见男子的半分感激,而是微眯了双眼,冷漠的说道:“多此一举。” 秀秀不置可否的撇撇嘴,无视他的冷言,依然用草木遮住了他的脑袋。 秀秀看着自己斑驳的小腿,这样上街实在不雅,还是回家换上了仅存的裤子。 又放了两个笋子放在家里,留着自己吃。 挖了一早上山笋,已然饥肠辘辘,可是为了攒那几个铜板,家里已经没有余粮。 索性喝了两大口水,垫吧垫吧。 秀秀这时候去集市,照村里人晚了许久,已经没有能蹭的驴车,只好自己徒步走到镇子里。 还好她现在的体能尚可,这是她穿到这里一个月来第一次去镇上。 之前原主都是跟爷爷奶奶一同上镇子里,自从爷爷奶奶走后,原主试过自己去镇子里。 她也像爷爷奶奶那样卖山货,可是因为她哑巴,无法叫卖,辛辛苦苦采来的东西也无人问津。 路上遇到村里的孩子还要对她扔泥巴,反复几次后她便越发不愿意出门了。 只用采来的东西同村里的人置换,可是大家都是靠山吃山的,村里人也不缺这些。 最后她能换的东西越来越少,就只能去偷,偷的多了村里但凡有人家丢了东西就说是她偷的。 即使有些并不是,她只偷吃的,不偷别的,但是因为她不能说话,渐渐就成了背锅侠。 村里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联想到她,被村里的妇人们添油加醋,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 开始对她抱有善意的邻居们也渐渐都与她疏远了。 正想着,她胳膊一痛,抬头看去,正是以前经常欺负她的李家孩子,孩子们都叫他狗娃。 他是村里的孩子王,小孩子都听他的。 开始就是李狗娃先冲她扔的石子,后来孩子们效仿他,都开始向她扔石子了。 李狗娃的爹娘今天都去赶集,自己无所事事出来闲逛,正好看到那个哑巴在赶路。 本以为这次还会像以前一样,不会向他还手。 谁知那哑巴竟然捡起落在地上的石块就向他冲了过来,直接将他干翻在地。 秀秀骑到了李狗娃身上,拿着石头块在他面前比划着,威胁他不许再对自己动手了。 也不知道李狗娃看没看明白她的意思,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石块,只是连连点头不停求饶。 秀秀才放过了他。 李狗娃见状翻了个身就跑了,边跑还边回头说,“谭秀秀,你给我等着!” 秀秀翻了个白眼,继续赶路。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集市,还好,还没过晌午,有的卖。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竹板支了起来,这是她自己做的标价板,中间数字的位置可以替换,可以随机组合、重复使用。 一个山笋她卖五文钱,背篓里八个山笋,如果都卖出去,就能赚四十文。 因为她不能吆喝,便用其余的数字竹板拍了起来,那声音比现代的快板单薄了些,但也算是够用了。 有节奏的竹板声音果然吸引来了人群,有识货的过来问,“这笋挺大啊,怎么卖?” 秀秀指了指数字竹板,众人见是个哑巴,便用提问的方式问季晴,“这笋看样子是今儿刚采的?” 秀秀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下次应该再多准备几个竹板,把货品详情都写清楚,好在这个世界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字体一样,只是有的复杂些的繁体字她忘记怎么写了。 众人看她是个哑巴还想讲讲价,季晴坚决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卖。 有热心肠的婶子帮腔道:“人家一个哑巴,卖点东西不容易,还讲什么价,你不要我要,姑娘,给我来两个山笋!” 秀秀心下一暖,虽然这个婶子说的直了些,但有人能帮着说说话,比自己这样干比划强了不少。 果然,众人一见有人要买,便开始争先恐后,怕自己又买不上了。 秀秀卖的东西确实物有所值,又大又新鲜,一个笋子够一家人吃个两三天了,一般山里人都是卖到七八文的。 可是秀秀并不知道这些行情,只是凭着记忆里爷爷奶奶那时候的物价卖的。 秀秀自然也不知道,她的做法影响了同样是卖山笋的老乡的利益。 秀秀小心的护着怀里的铜板,找到绣娘卖针线的地方。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好的绣花针竟要一两银子一根,粗一点的也要一百至五百文不等。 第3章 又被欺负了,父子双打 秀秀想了想,又去了药材铺,因为不会说话,药店的小童给了秀秀纸笔,让她写明来意。 果然药店挣钱,在原主的记忆里,纸可是很贵的,看这小童给的纸质,不说多么的好,但也不算差,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买的。 秀秀用了简笔字写了几个小字,“伤口深,如何治?” 那小童又问,“什么伤?” 秀秀思索了片刻,写道,“砍柴劈的。” 药童点了点头,给她拿了两瓶药,介绍道:“这个是十灰散五十文一瓶,这个是金疮药八十文一瓶。” 药都是贵的,无论古代还是现代。 她付不起,她摇了摇头,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虽然有简体字,但也没有影响那药童辨认。 秀秀写道,“还有什么便宜法子能让伤口止血?” 因为用毛笔,季晴的字写的歪歪扭扭。 药童理所当然的回道,“这还不简单,直接用热铁烙一下,皮肤烧焦了就能止血了。” 秀秀点点头,将刚刚写好问题的纸拿了回来,装进了怀里。 那药童欲言又止,秀秀见状又给了那药童两文钱,药童欣然收下,才说,“姑娘,你不用再问别家了,我们聚善堂药房,那是童叟无欺,这镇子上你再问也不会有比我们更便宜的了。” 秀秀感谢地笑笑,对他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这药童以为她是为了问别家药材价格才收走了这张纸,也好,替她想了个合适的借口。 秀秀毕竟做了三年的律师,心思自然是缜密的。 想想这男子不可能无缘无故伤成这样,若是男子有仇家追杀的话,问问药房和医堂,很容易就能将她调查出来。 她可不想无辜受累,还是谨慎些为好。 在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她只想要他的钱,不想再有别的什么瓜葛。 必须要用的就是用来封伤口的烙铁,秀秀计划再去打铁铺看看。 打听到了打铁铺的位置,走到拐角处时,被几个大汉堵住了去路。 秀秀暗道不妙,裹紧了怀中的钱袋子,计划着逃跑路线。 这几个壮汉明显是跟了她一阵,看她走到狭窄的地方才出来堵她。 为首的那个汉子看着面熟,可她却想不起来。 那汉子说道,“你是咱们村谭家的那个哑巴吧?我是村东李家,咱们村的山笋生意都被我包了,旁人是不能随便卖笋子的。” 经他这么一说,她看着这张和李狗娃有着相似的脸,难道是李狗娃他爹? 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村头一霸是么? 这三个大汉将唯一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没有一点赢的可能。 认清眼前局势,她噗通跪地,做着求饶的手势。 李狗娃他爹身后的两个壮汉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男人胳膊。 李狗娃他爹见状也不好太过分,继续道:“这次只是给你个警告,日后若是再被我们发现你偷卖山笋,挣来的钱必须全部上交,这次便给一半罢。” 季晴心中一痛,谭秀秀活着的时候哪挣过这么多钱。 手抖的拿出了二十文,交给了李狗娃他爹。 李狗娃他爹满意的接过,带着身后两个跟班吃酒去了。 秀秀的腿吓的还有点软,她揉了揉膝盖,好好的裤子又变得脏兮兮的。 秀秀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再长大一点的,她干不过大的,还干不过小的么? 以后她都要在他儿子身上找回来,不揍到他满地找牙誓不罢休! 秀秀整理好心情,来到铁匠铺,正好陈列的铁器里有烙铁,她比划着问多少钱。 那铁匠看是个哑巴,和善的笑了笑,“十文。” 心里又是一阵抽痛,至少,这回的东西买的起,她咬了咬牙,将十文钱给了铁匠。 秀秀心里想着,家里不是没有烙铁,冬天烧炭的时候有一个,但是年头太久了,上面很脏,不能用来给人处理伤口,只能再买一个。 看着已经过了晌午,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她都快一个月没吃肉了,她要馋疯了。 还剩八文钱,对比了猪肉和烧鸡的价格,最后果断买了烧鸡,便宜又解馋。 最后又去买了四个馒头,一个铜板没剩。 犹豫再三,留一半给那人就是,剩下一半还是先吃了再上路,有劲儿才好赶路。 吃饱喝足后,季晴沮丧的心情才好些。 钱没了再赚就是,她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幸福的! 本来打算用那些钱再给自己和那人买套衣服的,毕竟那人的衣物太扎眼了,不方便自己救人。 这回也只能让他凑合凑合穿爷爷的衣服了,可是这样自己的被子就又少了一层。 想她律界三年,实习期最穷困的时候都不至于如此,现在竟会落到这步田地,谁信呐! 心里自嘲着,也没停下回村的步子,反倒比来时还快了。 在快出镇子时,看到了张贴告示的官差,出于好奇,她瞄了一眼。 上面画着的人不正是被她盖在草木下的俊俏男子么? 她一目十行的看完告示,将烧鸡和馒头在怀中揣好。 果然如她所猜,这男子是京城富商家的少爷,因为遇到山匪被人劫了财和仆从失散了。 现在悬赏五百两银子,求助大家帮忙寻找。 秀秀感慨,救这一波真是太值了,可得好好救这人。 先不急上交,让他与自己相处一阵子,说不定最后这公子比悬赏上的赏赐还多。 秀秀摇头晃脑,蹦蹦跳跳的回了村子。 可是来到村口处时,又遇到了那个李狗娃。 只是这次,不是只有李狗娃一人,还有四五个小孩儿,他们站成了一排,看起来是专门在这等她的。 路过的村民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让他们早点回家。 在原主的记忆里,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谭秀秀是他们惯常欺负的对象。 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从来没人制止,只有村里的教书先生训斥过李狗娃他们。 秀秀搂紧了怀里的烧鸡和馒头,拿出了背篓中的烙铁。 几个同龄的孩子看她拿出了“武器”,也纷纷捡起了石块。 第4章 奇怪的男人 秀秀心道不好,攥紧了手中的烙铁,这种情况下她只想速战速决。 不等李狗娃出招,秀秀一个冲刺将他推开,推出个缺口,她便疯了似的往前跑。 可是身后的几个孩子对她紧追不舍,不知道是谁用石头砸到了她的膝盖。 支持不力,扑倒在地,她感觉自己掌心擦伤,膝盖也火辣辣的疼。 几个小孩见状围了上来,李狗娃气势汹汹的将秀秀翻了个身。 秀秀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另外四个孩子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脚。 李狗娃用手中石块直接砸向了秀秀,秀秀侧头一偏,却仍是挨了一下。 秀秀感觉头被碰到的地方有股热流往外涌,自己眼睛也开始出现虚影。 李狗娃没发觉秀秀的异常,翻出了秀秀怀里的吃食。 李狗娃还想上手去扒,旁边一个孩子颤颤巍巍的提醒着:“狗娃,你看,她是不是死了?” 那孩子指着已经流到地上的血水不确定的问着,李狗娃伸向秀秀怀里的手一滞。 其他几个孩子也被这一幕吓的变了脸色,李狗娃摇了摇身下的季晴,果然如同死人一般没有回应。 吓得李狗娃扔下了刚刚得手的吃食,带着几个熊孩子慌张的跑了。 秀秀能听到那几个孩子的声音,等待眩晕感过去,才费力的支起了身子。 捡起了被扔在一旁的吃食,还好有叶子包裹着,还能吃。 拍掉了上面的尘土,又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秀秀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膝盖磕的有点狠,仅剩的裤子也擦出了洞,手心倒还好,不影响干活儿。 收拾着散落在地的物品,暗自庆幸,幸好钱都花了,不然也要被那几个孩子抢去,真是和他爹一模一样。 秀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嘴角微扬,心里暗暗发誓,李狗娃,再来一次,我让你断子绝孙! 秀秀拿起烙铁,当成拐棍,一瘸一拐的往山里走去。 因为膝盖受伤,秀秀上山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每一次屈膝都要让她紧咬牙根。 看了看天色,她深吸一口气,牟足力气三步并作两步,窜出了十几米。 而后停顿,缓了缓痛感。 再次如此往复,这样操作下,确实比之前快了很多,一刻钟便让她回到了那人的隐蔽处。 日头西斜,落日余晖倾泻在林中,季晴将用来遮挡的草木拨开,金黄的阳光反射在那人身上。 整个人美的如同睡梦中的谪仙,发着耀眼的金光。 身后的树木动了动,那人倏然的睁开眼,看向秀秀的身后。 秀秀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摆了摆手,那人方才移开视线,又看向她。 秀秀献宝般的将怀中吃食拿了出来,那人扫了一眼又打量了她片刻,膝盖擦伤、额头血迹还未干,衣衫不整,随即清冷的声音响起:“受伤了?” 秀秀听出话中的关心之意,开心的笑了,放下吃食,她又拿起烙铁,对着他的伤口比比划划。 那人看出她的意思,说道:“生火吧。” 秀秀点了点头,开始寻找干柴。 尹仇见秀秀的身影渐远,才冷冷的说:“下来吧。” 一个轻快的人影从树上跳下,恭敬的对躺着的人行礼道:“暗卫林甲,见过督主。” “你是这次随行的暗卫?” “是,督主。” “现在还剩几人?” 林甲有些苦涩的说道:“只剩属下一人。” 尹仇顿了顿,用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本座的?” 林甲答道:“五皇子的人在镇子里张贴了悬赏您的告示,上面说您是京城富商家的少爷,我怕有人揭榜,便一直在旁边守着。” “我看这姑娘看完告示很开心的走了,便一路跟了过来……” 尹仇眸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怎么所有人都中招,只有你没事儿?” 林甲被督主问的一懵,赶忙跪地叩首道,“督主明鉴,宋千户在晚饭里给大家下了药,可那日我因贪嘴这浦南镇的美食,实在吃不下了,所以才侥幸逃脱。” 尹仇捏了捏手里的短剑,“那叛徒没发现暗卫尸体少了一人?” 林甲小心说道:“属下将自己的衣服与他们尸体上的衣服调换了,放了一把火,才趁乱逃出来的。” 尹仇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林甲,“吃了。” 林甲愣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吞了下去。 尹仇也不解释,只说道:“本座还需些时日,你在旁策应便可,旁的不要多事。” 林甲恭敬称是,后又想到什么,将怀中药瓶献了上来。 尹仇未动,林甲听到身后动静,是那姑娘回来了,放下了药瓶便飞身上树。 秀秀背了一篓子的干柴枯草回来,春天林子潮湿,植物刚刚生长,找这些可燃物比挖笋子的时间都多。 看到那人躺着,一旁的吃食一动未动,吃食旁边还放着个药瓶,跟今日那聚善堂药房的瓶子一模一样,这不就是那个金疮药么? 秀秀对那人指了指药瓶,又指了指他的伤口,用生气的表情比划。 好像在说,你有药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忙活了这么半天。 尹仇看懂了她的意思,眼睫轻扫,沉声道:“这药你收着吧,还是用你的方式来。” 树上的林甲呼吸一滞,再一想也释然,他们督主本就多疑,现在被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背叛,想来日后会更加谨慎了。 刚刚那药其实不必再让他吃的,他们西厂暗卫本就身中蛊毒,就是为了让他们听话才种下的。 宋千户说他能解,他是一点都不信,不知道他用这套说辞忽悠了多少兄弟替他卖命。 看督主这不着急的样子,想必这次宋千户要惨了。 林甲在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树下的两人。 秀秀用疑惑的眼神再三向他确认,他不想用这金疮药,而是要用他这烙铁生烫。 那人说道:“你若不敢,我自己来。” 第5章 原来是箭中箭 秀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尹仇也没明白她是敢还是不敢。 哑女在他的视线下开始生火,还很贴心的将生火的位置向他的方向挪。 哑女拿起他没动的吃食,将叶子打开,是被压瘪的半只烧鸡和两个馒头,又放到了火边加热。 尹仇又想起她这一身伤痕,想来这哑女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诱人的香气飘出,哑女咽了咽口水,将热好的烧鸡拿起。 他以为她会吃,哪知那脏兮兮的两只小手又将东西送到了自己眼前。 想起林甲说的,她是看到告示的悬赏很高兴来着,再看向那扑闪灵动的眸子,果然,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既然要拿自己挣那悬赏,那便没什么好礼让的。 他想撑身子坐起,可是刚一动弹,干涸的伤口又被撕开一般,将衣料再次晕染鲜红。 秀秀见状,赶忙将他按下,不再让他擅动。 哑女将两只小手在自己的衣料上擦了擦,拽下一片树叶,垫着自己的指头将鸡肉撕下,送到自己嘴边。 秀秀见那人动作有些迟滞,盯了她片刻。 秀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鸡,表示已经吃过。 秀秀以为这男子至少要跟他谦让一番或者表示一下感谢,但那人没再停顿,吃的很不客气。 秀秀心里嘀咕着,想必在家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知自己弄来这些费了多少力气。 树上的林甲在心里一阵吐槽,啧,咱家督主真是难猜,他不信自己的药丸却信一个乡野丫头的烤鸡,也不怕这丫头居心叵测。 秀秀一口鸡肉一口馒头的喂给了那人,那人可能也是饿得久了,全都吃了,这让她很是开心。 又将竹筒中的清水喂了些,心中感慨不愧是富家少爷,吃东西的时候都那么好看。 有少许水渍流到了那人下巴,季晴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嘴,那人眼神有些嫌弃,想躲却没有躲开。 尹仇看她笑的明媚的样子,有些不解,伺候如此细致是怀了什么别的心思不成?除了那五百两赏金是不是还有别的好处? 阴鸷的眸子眯了眯,若是她将自己报给官府那些人,他第一个杀了她。 太阳已快落山,林子里稀稀疏疏的叶子还不算茂盛,刚好可以看到晚霞。 这里的朝霞和晚霞都很是美丽,所以这栖霞山才因此得名。 尹仇吃饱喝足的躺着看着天空美景,也不知那哑女又忙活什么去了。 尹仇:“林甲。” 暗卫身影落下,等待着吩咐。 “你查查这哑女昨日进城都做了些什么,还有她的底细。” 林甲迟疑问道:“额……督主,是现在么?” 尹仇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林甲接收到不悦的信号,赶忙垂首,几个踏步,飞身出了林子。 林甲走后不久,尹仇就听到了女子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原来是那女子又采了草药和干柴回来。 秀秀采到天色暗淡才回来,因为腿脚不如之前,她想多采些,便能多歇息两天,养养膝盖,这些药草差不多能支撑他俩用三天。 她的膝盖伤的严重,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跪坐着,秀秀轻轻吐气,快速的坐了下来,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些痛感。 突然想到刚刚男子不愿用的药,秀秀看男子真的不打算用,便毫不客气的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疼得她脚趾头抠着鞋底,额头上也顺带抹了抹。 男子看着秀秀的动作也没有阻止,若是当真有毒,他要处理的就不止是这丫头的尸体了,待林甲回来,自然有他受的。 秀秀坐在那人身侧,将手中的烙铁用水冲了下,架在火堆旁烤热。 继而回身看着那人腹部的伤口,抚在伤处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的长度修剪的刚刚好,只是血渍浸到了指缝,已经凝固发黑。 秀秀用还有些湿的袖子擦了擦他手指上的血渍,尹仇抽回了手指,他素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刚刚被她擦过的下巴,他到现在都还觉得不适,还想用那脏兮兮的袖子碰他的手? 想他在府中,鞋面被丫鬟溅了水渍都是要杖责后发卖出府的,这丫头甚是没有规矩! 秀秀不知富家少爷心中所想,便收了动作,开始查看伤口。 这伤口在左侧腰腹处,需要解了腰带才看得清楚。 这男子的腰带看起来像是皮质的,中间镶嵌着很大的玉石,秀秀想着,如果卖的话是不是怎么也得一两以上。 尹仇知道自己伤口不解开衣服,也不好封住流血处,利落的用短剑从里侧将腰带挑断。 秀秀眼睁睁的看着一两银子就地贬值,心里一阵腹诽,此人真是败家。 她像拆粽子一样打开层层叠叠的衣服,男子的上身赤裸在她眼前。 秀秀咽了咽口水,胸腹肌肉的完美线条在火光的摇曳下映出侧影,显得男子上身更加立体健壮,宽肩窄腰,人鱼线条渐渐隐没在衣料中。 秀秀还觉得有些可惜,可惜这男子大腿没伤啊。 感受到男子注视的目光,秀秀没敢抬头,赶忙将视线移到了左腹的伤口处。 借着火光,秀秀看清那伤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斜插进去的,好在这人肌肉紧实,没有直接贯穿。 可是这伤总感觉有些不对,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人似是有些不耐烦的提醒道:“看够了没。” 秀秀抬手打住那人的催促,用竹筒的水冲了冲自己的两个指头,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将手指探入那人的伤口。 那人嘴唇紧抿,眉头紧皱,又捏紧了手中短剑,在疼痛中慢慢将短剑放到了秀秀颈下,只要这哑巴有一点不对,他必会手起刀落。 秀秀闭着眼睛用手指触碰着,一点也没感受到脖子下面的凉意,满脑子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画面。 她强忍着不适让自己的手指在里面翻找,那是粘腻又恶心的触感,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什么锐利的东西。 两个手指用力,那人疼的闷哼了一声,她加快速度,将东西抽了出来。 她再转头睁开眼,那人满头是汗,嘴唇发白,手还稳稳的拿着刀放在她的脖颈下。 尹仇看到哑女手中的长针,那针不细,而且尾端还带着倒刺,上面刮着些许碎肉。 秀秀本以为只是一根小棍,看到自己抽出来的家伙上的血肉,又想起刚刚手上的触感,也没管脖子下面还没收起的刀锋。 跑到远处的草丛吐了起来。 秀秀暗暗惋惜,中午的鸡肉白吃了。 吐了个舒服回来,将那个东西给了男子,那人从袖中又拿出半个断箭,将那带着倒刺的细棍从断处插了进去。 秀秀这才明白,原来是个箭中箭,冲力刺入人体后,正常的箭体刺入人体后,会将最里面的小棍送到伤口深处。 第6章 多疑的督主大人 不知道这种暗器的人,只会先将外面的箭体拔出,而箭中箭留在身体里,等着发炎感染,最后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秀秀有些得意的看向那男子,好像在说,怎么样,多亏有我吧,不然你岂不是会死的不明不白。 男子一点没有错怪好人的愧疚,看到秀秀一脸求表扬的模样,想起了自家的那只雪狐。 每次求摸摸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 尹仇没再多言语,收起断箭,又给了她一个眼神儿,他看向那个烙铁。 秀秀点了点头,拿起了烙铁,比量着伤口。 尹仇刚想这丫头还算是伶俐,杀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转眼就看她的五官纠结成了一团,举着烙铁不敢下手。 尹仇拿过那烙铁,对着自己的腰腹狠狠按了下去。 “滋啦”一声,秀秀扭头,不敢看那发出声响的地方。 那人对着自己的伤口,足足烙了三次才结束。 虽然不是烫在她身,但自己的心却咚咚作响,皮肉产生的焦香刺激着秀秀的鼻腔,害得她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秀秀再睁眼,虽然那人额头尽是汗珠,但是眸中清明,用极其不悦的眼神盯着自己。 秀秀汗毛直竖,不知自己何处又得罪了这个少爷。 那人冷冷的问,“想吃?” 秀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摆着手,但仍是不自觉的吞咽了下。 刚刚吐了个干净,她这会儿确实有点饿…… 秀秀接过烙铁放在一旁,看着烫焦的伤口,使劲儿吹了吹。 她没看到伤处附近的肌肤汗毛直竖,这让本来疼痛难忍的伤口稍微舒服了些。 秀秀拽着袖口又想给那人擦汗,被尹仇挡下,尹仇手里还递过来一个帕子。 秀秀接过,展开帕子看了看,是男子用的那种,但是帕子一角绣了个尹字。 他们所在之处离水源不近,除了竹筒中喝的水,再没有其他的水了,所以也没法换洗,季晴简单的给那男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便将帕子收了起来。 那男子沉声道:“扔了便是,不嫌脏么?” 季晴摇了摇头,她其实想说本来能擦东西的布料就不够,更何况还是料子这么好的布。 之前为了给他敷药,已经牺牲了一条裤子。 现在身上这个是仅存的一条,不能再牺牲它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比划,索性摇了摇头就不再表示了。 可这在尹仇眼中却另有意味,女子私收男子帕子,本就于礼不合,而且这帕子还是擦过他汗的,他心中有些异样。 想他在朝中的名声,满朝文武都对他避之不及,何况他还是个太监,更不会有女子对他主动做这些,除了讨厌的万贵妃。 可是看这眼前的小丫头,也不像有什么想法的样子,他有些好奇林甲的调查结果了。 秀秀哪里知道自己的动作在男人眼里有了另一层意思,自顾自的又将背篓里的药材挑挑拣拣分了类,指给尹仇看,告诉他哪些治烧伤,哪些治箭伤。 她心里想这样尹仇也能自己敷药,不用全都劳烦她了。可在尹仇心里,秀秀的行为过于细致了。 秀秀看烫伤处晾的差不多了,便嚼了一把草药,吐出来敷上了那人的腰腹。 现在她感觉这人老实多了,除了那人一直盯着自己以外,其他一切都好。 腹部的草药没有东西可以固定,秀秀又将怀里的帕子拿了出来,盖在了草药上。 而后将层层的衣服系起,手法不是很熟练,主要是他们这些贵人的衣服太过繁琐复杂,不似秀秀他们贫民的衣服一层就完事了。 被秀秀整理完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她不太满意,又将那人的手抬起,压住敷了草药的地方。 尹仇看着帕子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心中的异样才消散,看着女孩明媚的笑颜,自嘲的提了提嘴角,自己揣测他人太多,时间长了就不会单纯的想事情了。 也罢,离开后多给这孩子些赏钱好了。 秀秀又来到尹仇面前,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又指了指尹仇身旁的位置。 没等尹仇说话,秀秀怕他不同意,又指了指天、指了指腿,意思是腿伤了天太晚了,实在不好走动。 照理说现在是秀秀照顾他,但是不知道怎么,秀秀就是感觉自己做过什么都要问问他才行,生怕他不同意。 尹仇平日不喜人亲近,睡觉更是不能有人在侧。 尹仇眸子微眯,想着林甲应该快回来了,那便留她一晚,但凡有差池,也方便灭口。 秀秀听到那男子应允,高兴地开始布置自己的小窝,就在男人身侧。 秀秀犹豫的指了指男子身下的斗篷,想用来当被子。 男子没提出异议,配合她将斗篷拽了出来。 为了照顾病号,她还是让男子离火源近些,她睡在他的外侧。 但是为了盖斗篷,两人又不能太远,她便挨着他躺了下来。 尹仇同她说了,他不需要盖,可这哑女还是执意让他盖在身上。 那倔强的眼神让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有种久违的温暖,与刚刚她收下帕子的感觉不同,这温暖让他有些怀念,上次被人这样关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着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窝在自己身侧真像家里的小白狐。 冬日太冷,白狐就是他的暖炉,比起同类,还是这些畜生更让他安心。 火光渐熄,因为有身旁的温暖并没让他感到林中的寒凉,她贴着的位置一直隐隐发热。 尹仇闭着眼睛在等,林中草木微动,一个身影落到身旁。 尹仇快速的点了秀秀的睡穴,闭着眼听着来人的汇报。 在听到秀秀被村里一大一小欺负时,俊眸睁开。 继而问道:“所以说这丫头在看到本座的悬赏前,就已经买了这些东西?” 林甲没有跟上督主跳脱的思路,也不太理解督主问题的重点,如实回答了问题后又回到了秀秀被人欺负的话题上。 “确实如此,属下自跟着她时,她便已经买好了吃食和那烙铁。若不是被村里人抢了钱财,想必能带回更多东西吧。” 尹仇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发问:“这丫头的底细呢?” 第7章 对哑女的调查 时间太紧,林甲搜集来的信息琐碎的很,不知道督主是想听哪方面的,便小心的说:“此女名叫谭秀秀,今年十五岁,是村里谭家抱养来的,一直是爷爷奶奶抚养,爹娘早逝,今年刚过爷爷奶奶都走了。” “因为她是哑巴,能过活的营生也没有,再加上村里人欺负她,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听说是经常偷东西,欺负她的村里人就更多了。” “这样想来,也怪不得今晚那些小孩子欺负她。”最后这句话是林甲的心里话。 感觉到自己失言,林甲赶忙请罪。 尹仇扫了他一眼,右手按着腹部的伤口缓缓道,“且看那叛徒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东西两厂的人正好也该清清了。” 督主这跳跃的脑回路总是让林甲摸不着头脑,他垂首行礼道,“督主英明,属下誓死追随督主。” 尹仇继续,“这两日你留意镇上的消息,盯着他们的动作。” 林甲犹豫道:“那您这……” 尹仇嘴角弧度渐大,只说了一个字:“等。” 林甲看到他笑,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他也是听说,当年督主带着西厂的锦衣卫去荣王府抄家时也是嘴角噙笑的。 荣王是皇上的同胞兄弟,自皇上登基以来一直尽心辅佐,但就是跟督主不对付,总是跟皇上谏言应该废了东、西两厂,不应宦官当道。 荣王盛宠五年,就在他谏言了那句话后不久,荣王就被皇上一道旨意抄家流放了,还是派督主亲自去办的。 这就明摆着告诉大家,皇上对督主的宠眷胜过亲王。 荣王府没了以后上至满朝文武,下至民间百姓,对西厂都是谈及色变,再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的得罪督主和西厂,督主的名声自然也是越来越臭,后来人送督主外号“笑面修罗”。 也是自这事之后,西厂的势头超过了东厂,东厂的督主秦朝自然是不服的。毕竟原来的东西两厂势均力敌,现在东厂能不能管的西厂都能管,东厂便一直在暗中对西厂做小动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千户好好的前程不要,但是他林甲都能感觉这次的事儿里绝对少不了东厂的掺合。 林甲领了命令便飞身上树,隐匿了身形。 尹仇随即又解开了秀秀的睡穴,睡的香甜的秀秀刚好翻了个身,许是感觉尹仇那边暖和,又向尹仇的方向凑了凑。 因为身子贴合,尹仇感觉到秀秀怀中有什么声响,俊眸微眯,双指从中一夹,一张叠的四方的纸片被拿了出来。 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眉头微皱,这哑巴竟然是个识字的?刚刚林甲也说,这哑巴看到通告后的反应很开心。 虽然是个哑巴,但是竟然知道向外人隐瞒自己受伤的原因,若是平民百姓,还未看到悬赏通告前,会向医者隐瞒伤者的情况么? 而且在这穷乡僻壤的能有识字之人,身份都不会太简单。一向多疑的尹仇,又开始怀疑起了女子身份,林甲的调查还不够详尽,此女不可不防。 左手微微用力,纸张化为碎片随风飘散,尹仇又将一颗药丸塞入那女子口中,点了穴位,女子自主吞咽下去,他才放心收手。 树上的林甲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对嘛~就该一视同仁的。 第二日季晴醒来,只觉得嘴中发苦,起身便看到身侧之人的绝美容颜,不禁心情愉悦。 她将被角给那人掖好,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比昨日好些,弯曲起来不会那么疼了,额头的伤口也凝固结痂。 捡起地上被那人一刀划断的腰带,她将中间的玉石撬了下来,今日或许还可以进城采购一番,只是要避开那群爱惹事的孩童。 她将竹筒中的清水喝光,看着身旁还没醒的男子,背起竹篓便走了。 尹仇在她走后便睁开了眼,果然她手脚不干净么? 尹仇对着天空说:“她为何认字,去查,若有异动可杀。” 因为在他们南屿国能够识字的除了王公贵族就是豪门富户,寻常平民是没有那些时间和闲情学这古人先贤的文字。 虽然这女子的字里有几处错误,但不影响辨认,他反而觉得这种简化了的文字有某种规律在。 他们所处村落正是南屿国边境处,他都开始怀疑这哑女是混入南屿国的奸细。 他的伤尚需休养,若是此女有问题,也好早日灭口,不能让她知道更多了。 林甲接到命令,便跟了上去。 看着日头有些阴,秀秀不觉加快了脚步,山脚有处泉水,打了满了泉水,路上又采了些蘑菇包在叶子里,便又往回走。 林甲跟着她下山而后又回了原处,有些摸不着头脑,再看她拿的这些东西,又明白了。 尹仇看着回来手里捧着东西的哑女,只见那哑女放下了竹筒和手里的那包东西,对着自己又是一顿比划。 秀秀将采来的蘑菇和水留了下来,做了个让尹仇吃的动作。 而后又指了指自己,拿出了刚刚撬下来的玉石,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和他的衣服。 尹仇开口道:“随你处置。” 女子一喜,便将东西揣进了怀里,起身轻快的走了。 尹仇有些怀疑,这女子真是手脚不干净么? 在路过村口的时候,季晴选择了林中小路,怕遇上那几个下手没有轻重的熊孩子。 跟在后面的林甲有些发愁,该怎么调查这丫头为何会认字啊。 这丫头一个熟人都没有,自己一个外人在村里查这些,着实有些不低调。 秀秀将玉石拿到当铺去问价,那老板看着季晴一身破烂,随即答道:“这玉石质地不怎么样啊,只能给你一百文。” 秀秀看出那老板似是给自己标了价格,收回玉石。 那老板看人要走,忙又喊住,“哎哎哎,姑娘,二百文,二百文如何?” 秀秀听完他的报价,头也没回。 这次老板急了,喊道:“那你说个数!你要多少钱?” 秀秀回头喜上眉梢,她就觉得富家公子的东西应该都是好东西,用手比划了个五。 老板一口应下,“好!五两就五两!” 第8章 林甲的试探 秀秀愣了,这玉这么值钱?她想要的是五百文…… 老板能给这个价,看来五两都少,她应该再多要些。 但是她现在总是被打劫,自己一个单身女子,身上存了那么多钱容易给自己招致祸事。 先救下那人,日后有了他的赏钱,自己再用来投资,岂不是稳妥? 心下有了主意便与老板签了字据。 当铺老板心说,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小丫头,也不过如此。 外面跟着的林甲看着那质地温润的好玉,就被当了五两银子,心中一阵抽痛。 督主不拿钱当钱也就罢了,这小丫头也这么不识货,这润玉当个五十两都不为过,竟然就换了五两?督主还不如给自己拿去卖。 秀秀拿着四两碎银和一吊铜钱来到了制衣铺。 给那男子和自己各选了两件寻常人家的衣服,她要的就是低调。 换上新买的干净衣服,走在路上,终于不用再接受他人的注目礼了。 这南屿国临近边境,虽不如赶集那日街头繁华,但也有邻国的商贩在卖各种香料、调味料。 在秀秀看到肉摊不要的鸡头、鸡爪、鸭脖后,秀秀果断采买了大量调味料。 那肉铺老板看着秀秀收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后,笑这姑娘不止哑巴,脑子似乎也有问题。 林甲也开始想象,督主要是这么个照顾法,最后都得瘦脱相了吧。 秀秀开开心心,竹篓里东西越堆越多。 她看了这坊间集市,这边陲小镇酒楼不少,酒家也多,外地行商、本地居民也不少,若是自己能多做些下酒小菜供给这些酒楼,日后或许就不愁生计了。 秀秀采买结束,又路过刚刚经过的书店,之前她穿着破烂,与这进进出出的体面公子们相差甚远。 林甲见她进了书店,突然灵光一闪,督主给他的调查任务终于有办法了! 秀秀进了书店后,发现在里面看书的都是公子,自己虽然换了整洁的衣物,但女子在这里还是有些扎眼。 里面挑书的公子也不多,她想了解了解这个国家的基本情况。 可是翻找了很多,除了古人圣贤的文字和话本,再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书本了。 她摇头正欲离开,书店老板看出季晴的心思,迎上前来,问道:“这位姑娘是想找什么书么?” 秀秀点头,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她忘记自己是哑巴了,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老板看出她的为难,耐心的拿来了纸笔,让秀秀把想说的话写到纸上。 那纸笔比药房的质量还好些,在书店老板热切的眼神下,秀秀写道,“怎么不见律法相关的书籍?” 老板看到她的字,微微发愣,仍是耐心解答道:“律法相关的书籍只有皇家贵族才有,民间怎么可能有?” 秀秀本想写,介绍国家概况的书籍,又觉得这么问不太稳妥,才换成了这个问题。 看来这个世界的国家还没有发达到法律公开的程度,种花家开始的律法也是被少数人掌握,到了春秋时期才有了成文法被公开的先例。 秀秀不敢再同老板聊的更多,便要收起纸条起身离开。 那老板拉住秀秀,好奇神色更盛,老板问她:“姑娘是从何处习得文字?这简化了的文字从何处学来?” 秀秀自打参加工作之后,一直低调做人、好好做事。因为在她律师行业里,不问出处、不问年龄的能人大神实在太多,养成了她谦虚谨慎的性格。 但凡别人能表现的,她都屈居于幕后,但凡能做绿叶的,她不做红花。 陪衬习惯了,就养成了这种表面看着怂,但实际上心知肚明、喜欢吃瓜看戏的性格。 被这老板纠缠,让她本能感觉自己被人关注了,心里本能感觉不适。 秀秀最终只得落荒而逃,林甲看着自己计划落空,又开始愁容满面。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锣声,喧闹的街坊立时安静,整齐的仪仗在前面抽打着鞭子开路,后面是四人抬的轿子。 众人整齐让出道路,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咱们县令又出来巡街了。” “可不就是,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天天都得来这么两下。” “这咱倒不怕,只要不像前县令那般苛待咱们就行了。” 秀秀听得正起劲儿,那仪仗队就跟前面挡路的大爷起了争执,那老大爷许是年纪太大,没有及时给仪仗让出道路来,被开路的侍卫甩了鞭子。 身旁的人见状,继续道,“完,又是一个摆设。” 那大爷被抽得浑身发抖,已经无暇顾及地上的瓜果蔬菜。 秀秀在那鞭子继续落下前,急忙将大爷拖了出去,那挥鞭子的侍卫轻蔑的哼了一声,落在了刚刚大爷坐着的位置。 仪仗队视若无物般的踩过那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大爷在一旁痛心疾首的喊着:“我的菜啊!我的菜……” 林甲看到这幕,心下又有了主意。 那老大爷悲愤不已,不肯起来,秀秀挑挑拣拣,在遍地的蔬菜里挑了些还能吃的,装进了自己的背篓。 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十文钱,塞给了那大爷。 大爷看到手里的钱,立刻停止了哀嚎,他这些瓜果,正常卖也差不多就是这些钱。 大爷抹了把鼻涕眼泪,向秀秀道谢,把着秀秀的肩膀站了起来。 秀秀还以为他摔伤了所以站不起来,看这模样也没太大损伤。 那大爷也不废话,一切好像没发生一样就这么走了。 旁边的商贩劝告着秀秀,那老头经常偷别人家的菜,然后在这卖钱买酒,没有自己的营生,所以这么多人都没人愿意帮他。 秀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这些蔬菜瓜果也是自己能用上的,不算亏。 秀秀看着天色,快到晌午,但是不见太阳,天阴沉沉的,还有些发闷,感觉快要下雨。 等到自己回家做些吃食,再送些去山上,赶在下雨前回来,她今晚可不想再住山上了。 还没等出镇子,一个拄着拐杖的瘸腿大爷就拦住了秀秀的去路。 那大爷脸上贴着膏药,看不清容貌,但是看着佝偻的腰背和嘴上的胡子,感觉岁数应该不小。 第9章 半熟的鸭子呢? 那大爷沉着声音问道:“姑娘啊,你知道这镇子上哪里能帮人写信么?” 秀秀摇了摇头,又直指街里,她意思是让大爷再往里走,问问别人。 林甲心里一慌,这丫头刚才不还助人为乐么?怎么不接话茬? 林甲继续道:“那姑娘能不能带我问问哪里能帮人写字,我想给我儿子写封信。” 秀秀心里一顿,写字,又是写字,秀秀再仔细瞅了瞅那人的手。指甲整齐,手背的皮肤没有一点斑纹,不像老人家的皮肤。 秀秀不着痕迹的扶住大爷没拄拐杖的手,指尖划过手心,果然皮肤细腻,不像经常干粗活的农人手心。 林甲被突然的触碰刺激,立马将手收了回来。 秀秀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可以写。 大爷喜不自胜,当即从怀里掏出笔墨,秀秀放下竹篓,在一旁的石头上开写。 与其被人跟着问写字的事儿,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问些什么。 大爷没想到秀秀动作如此迅速,好像还没想好要写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姑娘,你一个女子,怎么会写字?” 果然和那个书店老板一样的问题,秀秀比比划划,林甲看不懂,示意她往纸上写。 秀秀不想暴露自己太多,坚决不会再写简体字。 “村里德先生所教。” 林甲看了看,都是繁体字,这让自己怎么问简体字是从何处学来的。 “姑娘村里还有能教文字的先生?”林甲不死心,继续让她写。 秀秀点头,笑眯眯的看着林甲,等着林甲发问。 林甲的眼睛对上了秀秀,她看到那人眼睛干净有神,根本不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林甲被秀秀盯得有些紧张,拄拐的手紧了紧,按了按膏药,挡住了她的视线。 “嗑,姑娘,你帮老夫写吧,吾儿……” “大爷”要写的文字并不多,大意是让儿子在外不要太辛苦,经常回家看看,落款名字是贾朔。 秀秀开始反问,写下,“大爷,你是哪个村的?” 林甲脑子宕机,吞吞吐吐说自己是落霞村的。 秀秀又写,“怎么没见过你?” 林甲继续编,“平日我都住山上。” 秀秀心说,这人真不会编瞎话,自己问了几句就暴露了,若是住在山上她怎会从未见过? 可是这些信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无非就是能断定他在说假话。 秀秀将写好的信给了那“大爷”,“大爷”才从慌乱中缓神儿。 看着信上说不上漂亮的字迹问道:“姑娘,你既然会写字,为何字又写的这般……这般……” 秀秀想在纸上写个丑字,算是接了那大爷的话,可是丑的繁体字太复杂了,她有印象但不会写。 看来还是应该买本书回来,好进修一番,遮掩一下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不然总归是不太稳妥。 职业给她养成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 秀秀写道:“我只是听先生讲过课,不曾练习。” 这确实是真的,谭秀秀活着的时候,一直很想跟那些小孩子们一起玩。 后来村里来了位教书先生,村里的大人们并不觉得读书有用,只是为了干农活的时候有人帮忙看着孩子,便都送到了那德先生自己开的书斋。 秀秀经常在书斋附近徘徊,听德先生讲课,但是狗娃那些孩子总是欺负她,所以她只好避着大家偷偷听。 一次狗娃拽住奶奶给自己绑的羊角小辫不肯松手,是德先生出现才制止了狗娃。 狗娃爷爷是村长,村里也由着狗娃作威作福,没人敢对他多说一句。 所以在谭秀秀心里,德先生是为数不多除了爷爷奶奶还能对自己好的人。 自那以后,秀秀会躲着狗娃,但不会躲着德先生。 德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纪也不大,不知道因为什么,会来这处偏僻的村落定居。 村里姑娘都很喜欢德先生,但是德先生都不怎么上心,只是教书。 偶尔下课时间看到秀秀,也会给她拿点糕点、果子,都是秀秀未曾吃过的新鲜玩意儿。 在德先生看起来无意的举动,在谭秀秀心里却扎了根。 秀秀通过回忆的片段能感受到秀秀似乎对德先生也是有着朦胧的喜欢的。 秀秀收回自己的目光,见“大爷”不再继续,便背起竹篓,向“大爷”告辞。 林甲看着手里歪七扭八的字,也算是能向督主交代了吧。 秀秀将回答林甲的字条收进怀里,拿出今日在书店写下的字,才发现之前回答药堂药童的字条不见了。 因为秀秀的职业习惯很好,交接、退还什么文件,都会做记录,她清楚的记得昨日被李狗娃欺负的时候,纸条还揣在自己怀里的,难道是…… 秀秀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富家少爷不傻啊,还知道调查自己的底细,那便配合他演出好了。 扮猪吃虎,她最擅长了。 既然自家人找上门了,也省了他将人送到衙门了。秀秀宝贝似的将两张纸条收回怀里,若她猜的不错,她离她的赏钱也不远了。 林甲抄着林中近路,赶在季晴之前回了山上,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禀告了尹仇。 尹仇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念叨着,“村中还有识字的先生?” 他的功夫已经恢复,不过他还不想走,对方的棋还没下完。 尹仇边整理着松垮的衣服,边将敷在身上的草药和帕子扫落。 知道他命门在左腹处的只有万贵妃了,宋离那个叛徒断然不会知道这些,自己将她推上高位,她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人养久了果真不如畜生,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真以为自己舍不得杀她? 待秀秀上山,已经过了晌午,天开始淅淅沥沥下雨,季晴为了上山更快些,没有打伞,谁知这雨却越下越大,索性摘了片芭蕉叶子遮挡。 到了那人一直躺着的位置,地上只剩下了自己的药草和那方锦帕,秀秀将锦帕收起,转着圈圈,快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第10章 半熟的鸭子又回来了,看来全熟有望。 秀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回想自己今天的表现,也没有什么错漏啊? 亏了自己特意上山来投喂,谁想到他也不说一声就跑了,害得自己白跑了一趟。 秀秀等雨势小了些才往山下走,山中路变得泥泞湿滑,很是难走。 秀秀只顾眼前,没看到山下人影,一直注视着他,好像已经等候多时。直至走到跟前,有人挡住了去路,季晴才抬眼看见那人。 半熟的鸭子没飞,这是回来要变全熟的意思? 秀秀喜出望外,要不是道路湿滑,她定然是要得意忘形的。 男人见她如此,淡漠的说:“见到我这么开心?” 秀秀小鸡啄米,狠狠点头。 男人衣衫已经湿透,一手捂着伤口,一手还拿着装竹筒的水,想来男人是取水去了。 秀秀上前扶住男人,让他把着自己的肩膀好走的更稳些。 秀秀另一手高高举起芭蕉叶,看似挡雨实则无用的遮了个寂寞。 男人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虽然无用,也不拒绝送上门来的好意。 他们走的是隐蔽小路,人迹罕至,就在快到山脚时两人听到了奇怪动静。 刚一听到动静,秀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身旁的男子很是不悦,好像这声音玷污了他的耳朵。 尹仇看向秀秀,秀秀装的一脸茫然,尹仇拉着秀秀躲到了草丛茂密的角落。 两人因为躲藏的匆忙,秀秀的小短腿跟不上尹仇的步子,一个踉跄就要滑倒,尹仇大手一挥将人揽到了怀里,突然的冲力让他顾不得伤势,伏倒在地做了肉垫。 尹仇没有哼出一声,只是被秀秀压到伤口的时候轻吸了口气,秀秀的鼻子撞到了硬挺的胸膛,磕得她眼泪汪汪。 外面的两人似是察觉到什么,停了动作,静静等了好长时间。 直到李狗娃的爹开口说话:“根本就没人,别疑神疑鬼的,谁大雨天还来上山。” 张寡妇发嗲道:“这不是为了咱俩得脸面,小心点总是好些。” 李狗娃他爹可算想到了句熟词,别人总是耻笑他没文化,这词正适合现在说:“哈哈,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张寡妇不乐意了:“哎我说老李,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把嘴闭上!” 张寡妇推了一把狗娃爹,佯装要走,狗娃爹见状不妙,立马认错,拽着张寡妇不松手。 雨水将女人美好的身材展露无疑,尹仇闭着眼睛不愿意听这些污言秽语,直到闻到血腥味。 原来是自己身上的小哑巴,透过枝叶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人,鼻子被撞的流了鼻血也没发觉,搞得本来就残破不堪、处处暗红的白衣又增加了一抹艳红。 浸了雨水的衣衫仿佛更加薄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小哑巴狂跳的心脏,果然是小孩子,这纯净的眼睛不该看这些污秽之物。 若不是现在为了计划,刚听到动静的时候他便将两人嘎了。 秀秀正看得津津有味,视线就被什么挡住了,接着脑袋被固定在了刚刚磕过的胸前。 她能听到尹仇平稳强劲的心跳声,丝毫没受这纷扰之音影响。 秀秀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是注意力一点没有转移。 秀秀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大不小。 那两人的声音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声响停下,反而越发起劲儿了。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秀秀开始还缩了缩,听到两人没受自己影响,又舒展了身子。 充当肉垫的尹仇自然知晓季晴的变化。 雪狐也是如此,一做错事就缩成一团趴着耳朵,一副等着被他责罚的可怜样,一旦自己饶过,就又欢欣雀跃,围着他转圈圈,好像刚刚的错事不曾发生。 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不在,那小家伙是不是瘦了。 外面的两人结束战斗,没收拾地上的草席,就走了。 尹仇移开了挡住她视线的手,秀秀想要起身,尹仇又将她按下。 秀秀不明所以的看向尹仇,尹仇做了个口型,她看明白了,他在说,“没走”。 季晴老老实实趴在尹仇身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怪不得两人都没收拾东西就走开了,原来在某处盯梢呢。 尹仇感受到小哑巴又缩成了一团,有些无奈又好笑。 秀秀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硌僵了,那两人才回来继续收拾。 狗娃爹安慰着张寡妇,“我就说是你想多了,你看吧,等了这么半天,什么也没有。” 张寡妇不确定的说:“可我真的听到了……那不像是动物的声音。” (7.11复审五改)狗娃爹有些意犹未尽的说:“要的就是这,就算真是人,怕啥,有我在、有我爹在,村里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张寡妇一脸嫌弃道:“你这……我不与你说了,反正不会再有下次!” 狗娃爹收拾好草席,哄着张寡妇,声音渐行渐远。 秀秀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大气都不敢喘,她一个弱女子再加上一个伤员,怎么斗得过那两人。 (7.11复审五改变更说明:此处是正常动作,没有不该有的行为)秀秀拄着尹仇的胸口起身,已经被血渍染红的白衣又加了一个泥巴掌印,秀秀后知后觉的擦拭,结果越擦越脏。 尹仇制止,却没有发怒,林甲都觉得稀奇,督主怎么这么好脾气了? 他家督主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大计划,确定了村里确实有个德先生教过这哑巴后,督主说了句用这丫头打掩护,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雨已经停了,两人晃晃悠悠来到了谭秀秀的瓦房。 谭秀秀的家在村子西头最角落,但是离着栖霞山很近,所以下了山走了没多久秀秀就将人带回了家。 第11章 带他回家 两人进屋后,秀秀将今日刚买的新衣交给男子,示意他更衣。 尹仇看着粗制的衣料,上次穿这样的衣服还是入宫前。 尹仇打量着小小的瓦房,因为没有隔间,屋里摆设也简单,进门就能将全部陈设收入眼底。 左手边是炕,右手边是衣柜架子,堆放着各种杂物,中间是用来吃饭的桌椅板凳。 这瓦房比尹仇沐浴的地方还小,剑眉略挑,嫌弃之色不用言语,秀秀也看得出来。 秀秀自动忽略,拿出放在竹篓中本要投喂他的吃食,这次有瓜果蔬菜,都是切好了的,还有夹着肉碎的白粥、鸡蛋和几个咸菜。 摆放好东西,她便关了房门,让尹仇方便在屋里换衣服。 她自己拿着干爽的衣物到屋后沐浴的小隔间里换了湿衣,将湿衣扔到洗衣盆,转而去收尹仇的衣服。 得了尹仇的准许,秀秀才进屋。 给尹仇的衣物是秀秀估摸着大小买的,没想到还是买小了,胸部不够大,裤腿不够长。 裤子倒还好些,可是上衣看起来紧绷绷的,胸型都勒出来了。 尹仇自己倒是坦然,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 秀秀又到衣柜一顿翻找,找了几件爷爷的衣服,爷爷穿衣总是松松垮垮的,这样的应该不勒吧? 因为许久不用,一直压在柜底,尹仇接过,眉头微皱,衣服上有股要发霉的味儿。 尹仇又还给秀秀,惜字如金的蹦出两个字:“洗洗。” 秀秀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依然笑呵呵的接过衣服,而后指着地上千疮百孔的白衣看向尹仇。 尹仇不带感情的说,“烧了。” 正合秀秀心意,这么破了也不能二次利用了,便将衣物一起收走。 尹仇叫住秀秀,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不一起么?” 秀秀觉得富家公子肯定事儿多,像这种阶级不平等的个体,不会一起吃饭,所以只准备了他的碗筷,想着他吃完了自己再吃。 被尹仇这么问,秀秀还有些诧异,便上灶台拿了自己的碗筷在尹仇对面坐下。 其实尹仇只是习惯性的想让秀秀给他试菜罢了,虽然这小丫头对他威胁不大,也还是谨慎些更好。 尹仇看着切好的瓜果,想起林甲说的小哑巴是拣了别人踩碎的蔬菜做的,便一口没动,只是吃了些咸菜。 殊不知那咸菜也是秀秀用同样的食材做的。 尹仇看秀秀吃饭,不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子,吃的慢条斯理,在他面前也没有女子应有的矜持害羞。 而是不卑不亢,端着饭碗,大口喝粥、大口吃菜,速度快但不失礼,利落干脆。 尹仇自然是拿宫里的妃嫔同秀秀做对比,可回想见过的贫苦人家子女,似乎也没有这样坦然大方。 尹仇看她吃得香,自己也多吃了一碗夹着肉末的白粥,是因为太久不吃这百姓饭菜,现在竟觉得如此适口,回去让自家厨子也学学这民间的手艺。 吃完饭后,秀秀收拾了碗筷,示意尹仇去炕上躺着,又将草药洗好切碎,让尹仇自己换药。 尹仇皱眉,他对秀秀的使唤很是不满,她闲着不给他上药,那是又要作甚? 尹仇伸手按住季晴毛茸茸的小脑瓜,因为谭秀秀自小营养不良,即使已经十五岁,长得比村里同龄孩子矮小瘦弱很多,不知道的人,都只会当她是十一二岁的娃娃。 秀秀呆愣的抬头,看着高出自己大半身子的尹仇,那人用不悦的语气蹦出两个字:“给我上药。” 秀秀这才反应过来,这少爷如此臭脸,竟是因为自己没给他上药?怎么倒像自己欠了他似的,求人都没有点求人的态度? 秀秀心里腹诽,但表面装得乖巧,接过装草药的碗,示意他把上衣解开。 因为尹仇嫌弃她爷爷的衣服,所以身上穿的还是那紧箍上身的衣服,秀秀只是让他解开,可尹仇觉得难受,便直接脱了。 秀秀扫了一眼,抑制住了想要上挑的嘴角。 尹仇既然不穿上衣,那这草药还需要些布料固定在伤处,她又在衣柜里翻找之前她那件撕扯成了短裤的麻布裤子。 她的尺寸太小,撕下来的布条根本不够缠绕那人腰围一周,索性将裤子腰围处剪下两段再进行拼接,这才刚好够缠绕固定的尺寸。 尹仇看着她一阵忙活,也知他要做什么,只是又看到她拿出柜子的衣物,他心头又是一阵嫌弃。 开口道:“没有别的布料么?” 秀秀摇头。 尹仇站着不再言语,任其发挥。 秀秀细看那烧焦的伤口,可能是敷药及时,没有什么水泡,但是肌肤焦黑斑驳,想必定是要留下疤痕了。 秀秀边吹着斑驳的伤处,边用勺子抹药,凉凉的触感和少女的鼻息在腰腹处环绕,尹仇的长眸舒服的眯了眯。 秀秀用药末全部覆盖好伤处后,用麻布压住,再将自己拼接起来的“绷带”环绕。 可是自己手短,想要接住“绷带”的另一端只能两手一起。 尹仇看出秀秀的为难,便自己按住了麻布,让小哑巴腾出手来系绷带。 秀秀双臂环住尹仇缠“绷带”,可是在尹仇的视角里看,就好像秀秀抱住了尹仇的腰,秀秀的头一偏,刚刚好错过没有贴上他,尹仇喉头微动。 因为布料有限,只能缠绕一圈,尹仇慢慢松开把着的麻布,等秀秀完全系好才松开。 伤口处的“绷带”不能系得太松松,也不能太紧,刚好“绷带”还有剩余,索性系了个蝴蝶结,这样多出来的绳端就不会乱飞了。 尹仇看着奇怪的绳结,这不是女子绑头绳的系法,出在自己身上,着实有些奇怪。 秀秀又看了看尹仇其他几处外伤,着重挑了几个地方敷药,然后便让尹仇上炕歇息。 继而又扔给尹仇几件衣服,尹仇不明所以,秀秀干脆将衣服在他身上铺满。 尹仇有些无语:“你家没有被褥?” 秀秀摇头,现在尹仇明白为什么秀秀要用他的斗篷当被子盖了,还要冒着雨天将斗篷带回来。 好在小屋采光不错,炕对着窗,雨后阳光明媚,太阳照射入户、阳光洒在炕上,因为刚做过饭,炕也是暖暖的,院外是那小哑巴洗衣服的声音,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尹仇的困意上涌。 虽然这屋子破败,但是好在小哑巴没有熟人,住处在村里也偏离人群,只要没人主动过来,便不会有人发现他,在她这里隐藏身份最是合适了。 第12章 季晴的卤味,尹仇的心思 秀秀在院子里卖力的洗着衣服,心里吐槽,富家少爷就是事儿多,爷爷的衣服怎么就不能穿了? 害的自己还要多洗好几件衣服,徒增不少工作量。 为了赏金,她忍。 想着那人光着的上身,秀秀还是将他脱下来的里衣留了下来,洗去了血渍再补一补,比那紧箍胸型的上衣好多了。 不一会儿小院里就挂起了一排衣物,刚好太阳出来,秀秀舒展着身子,呼吸着这异世界的新鲜空气。 活着真好,有健康的身体真好,这人间真好,即使是异世界,也有同样的烟火气。 秀秀要开始做鸭脖了,趁着食物新鲜,洗完衣服她便开始收拾鸭货。 没有买很多,她要先试试市场的接受度,再调整味道和采购量。 将一应处理好的鸭货冷水下锅,放入葱姜烧酒焯水,撇去浮沫,再将一应调味料倒入,下锅炖煮。 不到半个时辰小院香气四溢,她躺在爷爷的摇椅上晒太阳,享受最后一刻的落日余晖。 屋里的尹仇被香味熏醒,看这天色似是睡了一个下午,自他接手西厂以来,就没有了这样恬淡舒适的日子,不是他杀人就是人杀他。 起身看向窗外,少女懒洋洋的晃着摇椅蜷缩成一团,院里是他的衣物、斗篷还有那方帕子。 现在他理解了,为什么小哑巴将手帕收起,她家穷的布料都要从衣服上裁。 尹仇掀开身上不知道叠了几层的衣服,没有办法,还是穿上了那紧巴巴的上衣。 腹部的蝴蝶结将衣服撑起个大包,一直注重着装的他却不想纠正。 下了炕,来到香味更重的小院,本来昏昏欲睡的秀秀听到动静,回头看他,那丫头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麻花辫在少女耳侧打着晃。 现在的谭秀秀过于消瘦,除了一双灵动的大眼,再无过人之处,可这小哑巴竟是越看越顺眼了。 秀秀觉得卤味也该差不多了,拽着尹仇的袖子让他帮忙打水,然后到灶房帮忙。 秀秀将卤味捞出,一部分装在坛子里密封,一小部分留着自己吃。 尹仇皱了皱眉,看着在灶房里忙活的小小身影,终是挽起了袖子,打了水。 暗处的林甲目瞪口呆,本以为督主会拒绝,没想到这么配合的打了水。 他多想叫他的同仁们过来看看,督主竟然能干活儿,这世界是颠倒了么? 秀秀看尹仇提着水回来,满意的接过,将山笋洗了,剥开,切成笋片和肉片一起下入还有卤味汤汁的锅里。 稍加翻炒,一道笋片炒肉就出锅了。 另一锅的米饭也好了,给尹仇的那碗多盛了几勺,秀秀示意尹仇端菜。 尹仇这次没有犹豫,一手一菜,小哑巴则是端着那两碗饭跟着尹仇进了屋。 林甲嘴里念叨,“督主,我也想吃……”他可是被满院子的香味熏了很久。 刚说完,门就被尹仇重重关上,他觉得督主肯定听到他说的话了。 林甲委屈的撇撇嘴,想着得空了再去镇子里买点什么吃的好。 秀秀在爷爷的杂物柜上一顿翻找,爷爷还留下几瓶烧酒来着,配这今天的卤味刚刚好。 尹仇看着踮着脚翻东西的小不点,或许留这丫头一命也未尝不可。 秀秀兴冲冲的将两个酒盅和一罐烧酒放在了桌上,拔了盖子,将酒水倒入酒盅。 秀秀活着的时候,可很是好这口。 学生时代,并不觉得这酒好喝,啤酒苦、白酒辣,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喝。 直到工作后,有一次案子出现了失误,朋友请自己吃饭,要了些啤酒。 那酒开始是苦的,可是喝到后面两人都有些微醺。 那种感觉极好,平时不想说的话,不敢有的情绪,一股脑的都能倾诉出来,这才明白为何人们爱酒。 大家爱的不单纯是酒水的稻香,更是喜欢微醺状态时真实的自己吧? 秀秀指了指那卤味,示意尹仇先吃,期待又热切的眼神让尹仇无法拒绝。 罢了,试菜什么的,偶尔破例一次,也是无妨的。 尹仇夹起一只鸡爪,这平民百姓都不吃的东西,难得她能想法子做成这般。 鸡爪炖煮的软烂,入口即化,即使没有脱骨,舌头轻轻一带,骨肉分离,辛辣咸香混合着鸡爪的胶质口感,却有一番滋味。 尹仇给出了评价:“不错。” 得到肯定的反馈,小哑巴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举起酒盅碰向尹仇,随后一饮而尽。 然后秀秀就被呛的剧烈咳嗽,她没想到古代的烧酒怎么这么辛辣,嗓子眼如火烧一般,并没有那种绵柔的口感。 尹仇被小哑巴的样子逗笑,也好奇的品了品。 这酒确实不是佳酿,日后可以给这小哑巴尝尝桃花酿,那酒女子喝也不算烈的。 尹仇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日后? 随即自嘲一笑,否定了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后面的酒水小哑巴一口没碰,尹仇配着卤味倒是喝了不少,脸色微红。 那小哑巴蘸着酒水写在桌上问他名字,他也如实相告。 可小哑巴并不像听过的样子,他的威名在外,竟会有人不知。 不过不知也有不知的好处,没了身份限制,相处起来还是自在些的。 秀秀继续问尹仇,未来有何打算。 尹仇脸色有些不悦,只说了个回家。 秀秀吐槽,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她只是想知道尹仇多久会走,她要等多久能等到自己的赏钱。 两人各有所思,她也不再问,收拾碗筷下了桌。 夜幕降临,秀秀将第二天进城用的东西装好,跟尹仇比划了一通。 尹仇明白她的意思,那些卤味看样子是要拿去卖的,他这么挑嘴的人都能喜欢,想必明天的买卖定然会顺利。 正好,外面的喧嚣也快停了,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果不其然,这晚,西厂的四位司使在谭家的院子汇合了。 因为能当被子的斗篷还没干,两人只能将就盖着其他衣服睡。 秀秀一心只想对这富家公子好些,日后多给些打赏,所以没再像山上那日,贴尹仇太近。 可是一睡着,趋暖避寒的本能让她佝偻贴着尹仇。 尹仇自然也是知道,那丫头对他没什么歪心思,在她呼吸平稳后才凑向他的。 能如此无所顾忌的靠向他的,除了家里那只小狐狸和她,再没有别人了。 尹仇点了秀秀的睡穴,将身上的几层薄衣盖在了小哑巴身上。 出了屋子,关了房门,才开口道:“再不来,西厂也该改成东厂了吧。” 第13章 西厂的处境 俯首的四人身子一颤,互相看了几眼,心知此刻督主盛怒,都不想率先开口回话。 尹仇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到四人跟前,继续问道,“没来的,是投奔东厂了?” 几人抬首,只见督主穿着不合体的平民衣服,腰腹包裹着什么导致突起一块,脚脖外露,双脚还趿拉着尺寸不合的布鞋。 虽如此扮相,但并未觉得那人多么落魄,他出现后仍是感觉周遭温度降了几分,几人匆匆扫了一眼,再不敢多看。 尹仇颇有闲情的坐在了一旁的摇椅上,一脚撑地着地面,双腿交叠,因为腿长,摇椅在他的控制下并未摆动。 他身子靠在椅背,骨节分明的双手轻把着扶手,好以整暇的等着他们的回答,就好像要听他们讲什么有趣的故事般,兴致十足。 情报司司使成智正要开口,又有声响,急向谭家小院而来。 赶来的两人齐齐落下,俯首施礼,尹仇看到本该是宋离掌管的缉侦司竟然还有人来,而另外一人则是诏狱司司使顾锦川。 两司因为管理事务经常会面,交集较多,所以两司之间关系较好。 尹仇嘴角微挑,暗处的林甲瑟缩了一下,要有好戏看了。 尹仇看起来有些开心,语气轻快,问道:“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 诏狱司顾锦川率先开口道:“属下知晓督主失踪后,便着手联系情报司,当时宋离所管的缉侦司只剩了一半的人手,属下便觉不对,后来在缉侦司又碰上了同样在清点人数的副司使秦伟。 我们将剩余人等安排好后,便同情报司联系上了,但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东厂的跟踪围堵,好在秦伟相救,这才迟来了。” 秦伟接话道:“据后来属下调查,宋离在护送督主来此之前,似乎就已做好了准备,否则司里不会一下走了那么多人。” 尹仇将撑着地面的脚收起,踩在摇椅的踏板上,两腿交叠,身子后倚,摇椅便吱呀吱呀的动了起来。 尹仇看似不在意的让秦伟继续说。 秦伟清了清嗓子道,“属下只知宋离在事发前,似乎喜欢上了哪家乐馆的伶人。” 秦伟吞咽了一下,摇椅的响动让他有些不安,继续道:“属下感觉,那伶人身份可能……” 尹仇转着拇指的扳指,说道,“所以,宋离是为了个乐师背叛本督?” 尹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秦伟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属下着人查了那伶人,之前与东厂的人也有交集,属下才有此猜测。” 尹仇摇着椅子,继续发问:“现在六司司使倾巢而出,东厂没有什么动静?你们就这么敢出来?” 这次回答的是情报司成智,他是六司使中的老大,也是西厂的智囊,六司使中唯他是太监,但也能力最强。 成智抱拳道:“督主莫怪,现在西厂并未受东厂侵蚀,只是宋离失踪,他的亲信全都查无踪迹,即便是东厂的探子,也未听闻宋离的任何消息。” “属下已安置好了暗桩,这才敢通知没有问题的司使……” 尹仇笑的更加灿烂,下了摇椅,走到秦伟面前,绕他转了个圈。 秦伟心中愈发不安,冷汗直流,只听那人道:“秦副使身上血腥味儿有点重啊?” 秦伟恭敬道:“在赶来的路上,替顾司使挡了一剑。” 顾锦川:“确如秦副使所说,是为救我受的伤。” 尹仇挑眉:“哦?脱了衣裳让本督瞧瞧。” 秦伟有些窘迫的脱了上衣,果然胸口有处剑伤,但并不深。 更重的血腥味儿在秦伟的手臂,应是路上的突袭牵扯出了旧伤,包扎胳膊的白色布条已晕出血色。 尹仇扯掉他的布条,疼的秦伟一阵瑟缩,胳膊的伤口狰狞刺目,是活生生掉了块肉,看那缺口,伤他的兵器应该是有很多倒刺的。 这时一旁跪着的器具司司使张良媞看到,想说什么,被一旁的成智制止了。 作为掌管西厂武器、机关的司使,她自然能看出那是被何种武器所伤,但成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必督主也是察觉到了异常,她便静静等着吧。 秦伟在她眼中,现在已如死人一般。 秦伟见跪着的众人,似乎都在以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顿觉不妙,向尹仇发出一掌。 尹仇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直接双指插入了他的伤口,秦伟感觉那人的指尖锋利,似乎已经穿过血肉,直击骨髓了。 痛到他无法出力,一手把着手臂处,跪地求饶。 尹仇不管那个,继续自指尖发力,只听咔嚓一声,似是骨头断了。 一声哀嚎后,秦伟倒地不起,捂着胳膊疼痛不已,他不明白,他是怎么被尹仇识破的? 尹仇蹲下,用秦伟的衣服,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吩咐着成智:“这人就交给你了,我要宋离的下落。” 秦伟素来知晓西厂折磨人的手段,一个是诏狱司、另一个就是情报司,诏狱审问的都是犯人,手段或许会正规体面些。 而情报司审问的多是与西厂有敌对关系的,同样煎熬但是手段残忍,刑罚花样百出,会折磨到让人生不如死。 秦伟不敢碰尹仇的脚踝,只好抓住他的裤腿,求饶道:“求督主饶命,我还可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督主放我一马。” 尹仇没想到这货竟然这么快就招了,他西厂带出来的人竟然如此没有骨气? 一脚踢上那人的伤口,又是一阵哀嚎,他缓缓道:“你先说,我听听看。” 秦伟眼看有转机,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那日我只是去清点没同我们走的人数,不想却碰到了顾司使,我这才将计就计,成为了东厂的策应,随时向东厂汇报西厂的动向。” 尹仇眯眼,成智将秦伟架起,尹仇抬起秦伟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是宋离让你这么做的?” 秦伟迟疑了一下,“不错,是宋离。” “那宋离还吩咐你什么了?” 秦伟想了想道:“他说督主已被他所伤,让我尽快脱身,带东厂的人来收取您的首级……” 第14章 秀秀的买卖,财不露白 尹仇好笑道,“哦?他既已伤我,为何不乘胜追击,反倒要你带东厂来取我首级?” 秦伟呆住,“这……这……许是念及与督主的情谊,不忍下手……” 尹仇哈哈大笑,抽出成智腰间短剑,手起刀落,秦伟抚着自己肩膀的手就掉了下来。 直至秦伟看向整齐的切口,才感到疼痛,嚎叫出声。 尹仇笑意盈盈,像是看了什么精彩的戏码,说道:“秦伟,既然想活命,便老实交代,你刚撒谎就骗不住本督,还想再编什么瞎话?本督的时间可不是陪你演戏的!” 秦伟不明白到底哪里露了破绽,怎么就露馅了? 尹仇见已经失禁腿抖的秦伟还在考虑,继续道:“你不说,本督倒欣赏你是条汉子,会赐你个全尸。说与不说,本督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说完转身便走,冷冷的吩咐着:“成智,有消息了再来回我。其余人,就近等。” 秦伟看尹仇转身,立马慌了,不再犹豫,“刺杀督主之人,并非宋离,是五皇子的人!” 尹仇脚步停顿,一个瞬移便掐住秦伟的脖子,柔声道:“继续说,说好了,给你个痛快。” “东厂只是想利用五皇子杀你的空隙,夺取西厂的管辖,才选择从你身边的人下手,想让西厂从内部先乱。” “哦?所以你们诬陷宋离,让我怀疑六司?”尹仇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不错,这也是五皇子那边给出的法子,不过督主大人,即便我现在招了东厂只对缉侦司下了手,其他几司您便不会怀疑了么?” 秦伟眼中没了之前的恐惧,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司使皆是一惊,齐齐看向尹仇。 和秦伟结伴而来的顾锦川马上开口:“督主明鉴,属下一直未发现此人可疑,是属下失察,但属下绝非叛变之人,属下一心只想追随督主。” 另外几人也齐声宣誓,“属下只想追随督主,望督主明察。” 尹仇有些佩服的重新打量跪着的秦伟,“所以,之前的惊慌你都是装的?现在这些话,才是你真正想要说的吧?” 秦伟转头冷哼,“是又如何?反正落在你手里,我好不了,自然也不能让你好过,过几日便等着收宋离的尸吧!” 尹仇一手捏着秦伟的脖子,一手抠进他手臂的伤口,肆意搅弄着里面的血肉,若是秀秀听到这血肉摩擦的声音,想必又要吐了。 秦伟疼的青筋暴起,即使嘴唇咬出了血也没哼出一声。 尹仇意犹未尽的说:“照你这么说,我还不能杀你了?你的命在东厂值钱么?” 秦伟不再绕圈,“东厂既派我来走这步棋,对我自然是信任的,您也不看看我的姓,您今日加诸我身上的刑罚,来日定当百倍出现在宋千户的尸体上!” 诏狱司的顾锦川和宋离最是要好,听他这么一说,气愤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尹仇捏紧了拳头,拿起地上还热乎的断手,扔给了异人司的灵枢:“给他把手接上,明日动身,去东厂。” 秦伟大笑,一脸得逞的得意:“哈哈哈,谢督主!” 异人司的灵枢和吏属司的庞搏将秦伟押下,尹仇待人影消失才继续对剩余的几人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第二日一早,秀秀早早起床,做好了两人份的吃食,自己吃完后叫醒了尹仇。 秀秀同他交代着,今日可能要晚些回来,记得自己上药和吃饭。 尹仇点头,目送秀秀离开后,他便下了炕,吃着做好的饭菜,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秀秀感觉今日的尹仇有点不一样,但她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了。 她为了避免事端,依然走了小路进城。 因为天色尚早,秀秀到了城中,多数饭庄也没有开张。 秀秀来到她已知的最大酒楼——食为天,虽然没有客人,但掌柜敲着算盘,小二擦着桌子,在为午时的迎客做着准备。 秀秀敲了敲门,掌柜边打量边迎她进门。 秀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竹板,上面写着鸭货的详情介绍,给掌柜推荐。 掌柜看她是个哑巴,也没有生出怠慢之色,细细看完竹板上的字后,问秀秀:“这位姑娘,不知可否让我尝尝?” 秀秀点头,拿出还有些温的瓷罐,借用酒楼的筷子将不同食材的鸭货,每样夹出一块,递给掌柜。 那掌柜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咬了一口,然后便停不下来,将夹出的几块全都吃了,一旁的小二看着直咽口水。 掌柜看起来不太能吃辣,虽然满头大汗,还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秀秀。 “姑娘,不知这卤味能否做成不辣的,如此售卖,想必会有更多受众。” 秀秀点头,暗自估量,她感觉这生意是没问题了。 果然,掌柜看她点头,更是欣喜,问道:“不知姑娘怎么卖这卤味,姑娘主动登门谈生意,定是想好了与我们这酒楼的合作?” 于是秀秀又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竹板,上面写着合作方式和价格。 她给了老板两种选择,第一种是她每十日定量销售,赶集之日前来送货,但是每次送货量只能保证在五十斤左右,多了的话,味道无法保证。 这样的话她的劳动付出的更多些,她要酒楼卖出鸭货利润的六成。 第二种是,她将配方无偿送给老板,但是卖鸭货收入的五成利润要分给她。 其实这两种方案各有优点,第一种可以留下配方,虽然会麻烦些,但是容易产出自己独家的品牌。 第二种虽然没了配方,但酒楼可以利用自己进货渠道的优势,大批量的制作加工鸭货,这样她就如同股东入股一般,躺着也挣钱。 掌柜的看到秀秀所写的方案,心中暗暗赞叹,这哑女背后莫不是有高人撑腰?对秀秀的态度更加恭敬谨慎了。 掌柜向秀秀抱拳道:“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可否把这竹板留下,待我转交东家后,再上您府上详谈?” 秀秀眼珠子一骨碌,财不露白的道理她铭记于心,既不能让酒楼的人知道她家徒四壁,也不能让村里的人看到有镇里的富商上了她家。 第15章 尹仇的计划 故而摆手,问掌柜要了笔,直接在光滑干净的竹板上写道,“掌柜您今天问东家,我明日还会上门,来问你的答复。” 掌柜心下了然,看来这姑娘自然不会说背后高人的身份了,恭敬的将秀秀送出了门,而后又喊来两个小厮,让他们跟上秀秀,看看她住在哪里。 而秀秀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拿着用鸭货换来的一百文钱,又去了上次那个肉铺。 这回不仅多收了几家肉店不要的鸭货食材,还采买了些百姓爱吃的鸡腿、鸡翅。 素菜她也没有放过,这样明天再进城,还能从掌柜那里挣上个二百文,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这次她心里有底,雇了力工,采买了两套被褥,一共四件,古代的棉花都是真材实料,之前不买也是自己东西太多,实在拿不动,现在有钱了,可不就想干嘛干嘛。 心下雀跃,又买了些平日村里不常吃的糕点果子,前世时,她心情不好就爱吃这种小甜品。 力工将东西送到,秀秀给了他五文。 尹仇开始看到陌生人进屋,还有些防备,后来看到跟在身后的秀秀,便没有出招。 秀秀不在,尹仇也没闲着。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搜罗来的绳子,在炕前拉出两个帘子,这样就将屋子分出了两个空间。 若有人要换衣服,一个人上炕就可以了,不用再特意出去换。 秀秀点点头,对这个改造还算满意。 拉开帘子秀秀才发现,帘子之中还有帘子,尹仇在两人睡觉的中间位置又隔了一层,两个帘子成丁字型。 秀秀翻了个白眼,古代贵公子就是事儿多,他还能住几天,整的这么麻烦,怕自己看上他不成? 尹仇没有看到秀秀的表情,转过身面对他时,又是一个月牙弯弯的笑脸。 秀秀将今日的收获向他展示,除了他们有了被褥以外,还攒下了钱。 秀秀如数家珍的,将这次卖鸭货挣来的钱同上次当玉剩下的钱放到了一起,仍然还是四两多,但她相信,她的小金库会越来越多。 尹仇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秀秀。 秀秀心情好,直接在镇上买了现成的吃食,带回和尹仇同吃。 吃饭时,尹仇竟主动叫她,“秀秀,昨日同你说了我的真名,但是没有同你说我的身份。” 秀秀昨日和尹仇是互换了身份信息的,尹仇叫她秀秀也是应该,但看他神色郑重,好像有什么大事要交代一番,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认真听他说。 “我本是京中富商之子,被山中劫匪抢了财物追杀至此,但那劫匪似乎与镇上的官府有关系,我看到了那劫匪的样貌,所以秀秀你不可向外人透露我的真名,以免招致祸患。” 秀秀想到那个悬赏,再一听后面的罗烂,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当初给他带回来就是因为那个悬赏,确定了这人身份干净,不至于是仇家追杀才敢将她收留在自己的老窝。 可是这刚有起色的日子,又要被打扰么? 那官府不是在帮家人寻他,而是在帮仇人寻他。 秀秀突然又想到上次进城,看到的新来县令,难道那县令就是为了帮劫匪追寻他而来? 看着一桌的美味,瞬间食欲都没有了。 秀秀将想到的事情,告诉了尹仇,尹仇也神色严肃,说道:“很有这种可能,若真是为了灭口而来,那不日定然会有人在村里寻我踪迹。” 秀秀小脸煞白,尹仇压下想要笑的嘴角,紧张兮兮的说着:“所以秀秀,若有人问,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外人,你都只能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哥,因为爷爷奶奶过世无人照顾,特意过来看你的。” 季晴狠狠点头,表示自己将他的话已牢牢记在心里。 尹仇略略思索,问道:“秀秀,你同我讲讲你在村子里的情况吧,若想不起疑,还需要更多的人为我作证,证明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秀秀了然的点头,给尹仇介绍了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和大家的恩怨情仇。 秀秀甩了甩写到抽筋的手,自己的简体字都写成了连笔,因为不是用毛笔,字迹看起来还算娟秀。 尹仇总结着,“所以说,秀秀你在村里,只有一个德先生待你尚可,村长一家和其他邻里,与你都不甚愉快?” 秀秀点头,这原主实惨,她也不想的。 尹仇开朗一笑,“那便从德先生入手吧,秀秀,你是不是仍然想听他的课?” 秀秀眨眼,连连点头,她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环境、这个国家的环境,现在的自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只能看到村中一角——这个世界y的一环。 虽然知晓国家大事表面上看,并不能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了解国家政策和治理方针,对从商做官都是有隐形好处的。 她若想将鸭货事业做大做强,必须要结合国家的贸易政策和外交政策进行设计。 不然,不了解市场行情,投资的风险太大,她可承受不起。 尹仇问她:“那秀秀,我们事不宜迟,明日我便送你去学堂吧,我们要赶在县衙的人来搜查之前,让村里人知道我的存在。” 秀秀赞同,但又想到那悬赏上可有尹仇的画像呢,随即又摇头。 尹仇看着季晴给他写的字,笑意上唇,“秀秀莫要担心,自然是不能再以这张脸出现在村子里。” 尹仇起身进了帘子,不一会儿再出来,竟是换了一张脸。 秀秀瞪大了双眼,这富家公子的宝贝真多,莫不是身上戴着别人的脸皮面具? 他按着尹仇坐下,尹仇很不习惯被她触碰,但也没有拒绝。 季晴已经将尹仇当成了自己人,换了脸的尹仇没有之前那么俊美了,低调了很多,但是在村里的男子中还算是中上的,跟德先生的等级差不多。 季晴掐着尹仇的脸皮,使劲儿拧了几下,为了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个真皮面具在脸上。 尹仇知道她孩子心性,让着她没有斥责,只是最后几下确实有些疼,但他仍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第16章 现在的尹仇和之前的尹仇不同 秀秀捏了半天,也没捏下什么东西,感慨面皮做的逼真。 她总觉得现在的尹仇和之前的尹仇不一样了,从今早起床后就有这种感觉,现在的尹仇没有之前的那种冷漠和压迫感,连话都变多了。 但是现在这个没有压迫感的尹仇,和他现在顶着的这张脸,气质才算匹配。 她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那个尹仇,冷漠疏离,还让人有种怕怕的感觉。 现在这个嘛,看着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笑意盈盈,虽然没了那么强的压迫感,但好像没之前的尹仇那么不好惹。 不知道她这些感觉是从哪来的,可能是前世的职业经验吧,见的人多了,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尹仇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虽然秀秀不能说话,还是对秀秀嘱咐了一番。 尹仇给自己想了个假名,秀秀的母家姓曹,那他就叫曹知,今年二十二岁,因为他的到来,家里宽裕了些,所以秀秀才能继续上学堂。 想出了对策,秀秀才有心情继续吃饭。 尹仇一早就把晾晒的衣服收了起来,他告诉秀秀,之前的衣服通通不能再留,他已经烧了。 秀秀一脸你说了算的模样。 尹仇吃的快,他吃完没有下桌,而是边笑着看秀秀吃饭,边问她今日鸭货卖的如何。 季晴将竹篓中的竹板详情拿给尹仇看,一脸得意。 尹仇看了那个分成方式,不禁挑眉赞叹,此女竟有如此头脑,当真是简单的村中哑女么? 尹仇知晓明日她还要进城问那酒楼的合作方式后,主动提出,陪她一同进城。 秀秀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危险,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尹仇看出她的担心,继续说:“我现在这副模样,他们很难再认出我,而且我与你同去,也可让镇上的人为我作证,你谈生意,还是有个男子在旁,更稳妥些,不然容易吃亏。” 秀秀扒拉着碗里最后的一口饭,嚼嚼嚼,说的也有些道理。 尹仇看着腮帮子鼓成松鼠一般的小哑巴,也理解了督主为何对这丫头如此上心。 一日三餐的做着,朝夕相处的看着,患难与共的照顾着,哪个能没有恻隐之心? 即使自己也怀疑这女子的来处,娟秀的文字、相似的连笔、不同的简体、聪慧的头脑,即使她来自别国,但就目前这些线索,并不能证明她居心叵测。 正好借着督主此次计划,即便此女隐藏再深,底细也能一一试出。 督主不愧是督主,这一个计策既能测得了属下的忠心、还能引蛇出洞,测这小哑巴,无非是顺带的。 测与不测,督主似乎都已经认定,这小丫头是个好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督主回来前守好这里。 饭后,秀秀没有马上休息,温度渐暖,趁着食材新鲜,她要再做一锅卤味,明日好卖。 这次尹仇没有在屋里躲懒,而是好奇的看着她清理食材。 秀秀看他闲着也是闲着,便使唤他去打水。 这次尹仇没像之前使唤他时,那么抗拒。 这个尹仇不仅将水缸的水填满,还贴心的将水桶中的水倒入盆中,方便它冲洗使用。 秀秀颇为认可的点头,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 尹仇又是一阵浅笑,若此刻真是督主,不知道又会是作何表现。 秀秀这次做了辣和不辣的两种味道,她自己还是喜欢辣口的,感觉更下饭。 就是为了解辣,也能多喝几口酒水,那食为天的老板其他解辣的吃食都能因为她的鸭货,增加销量呢。 一旁的尹仇看的认真,心下想着,自己回去也可以尝试做做,看起来确实好吃。 秀秀忙完,进屋拿了件衣服,小腿一盘,又缩在摇椅上晒太阳。 因为要炖煮软烂,至少要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以上,她不能睡,得看锅。 尹仇看她没有进屋,自己也拿了个小板凳在她旁边晒着太阳。 他觉得他应该给督主再弄个摇椅,两个人一起摇才有意思嘛。 秀秀看尹仇没有进屋,问他为何不去午休? 尹仇略有感慨的说,这山间景色甚美,想多看看。 秀秀眼珠子一转,这话中之意,好像要待不长了? 她忍住没有追问,她进屋拿了竹板和炭笔,换了个问题写道,“你觉得那些坏人多久会派人来查你的下落?” 尹仇眯着眼睛想了会说,“说快会很快,就看他们什么时候排查到此处了。” 秀秀似懂非懂。 尹仇计划着明日的行程,向秀秀说:“明日我同你一起进城,同东家谈好分成方式后,我再送你上学堂。” 秀秀点头:“若是有人送我进城,我便不用走小路了,现在很是害怕遇到村里那些熊孩子,总是欺负我。” 尹仇指了指她额头上那还没消失的痂,“就是之前打了你的那些男孩子?” 秀秀坏坏一笑,“不过,他们但凡再敢欺负我,我会找补回来的。” 尹仇看她这么写,立时来了兴致,“哦?秀秀是有什么好计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秀秀摇头,“不用,因为你总是会离开的,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的。” 看到秀秀的字,尹仇若有所思的愣了神儿,是啊,他又能做什么呢?随即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卤味已经好了,闻到了香味的季晴拉着尹仇的袖子,让他继续打下手。 尹仇帮忙将做好的卤味装罐密封,明日早起再热一下就可以带走了。 留下能吃两顿的量,装盘放在一旁。 秀秀将洗好的蔬菜和山笋切块,又做了两锅辣和不辣的素食卤味,这样还可销售给僧侣寺庙,要是未来日后能攀上皇家这层关系,没准能作为斋饭推广全国呢。 秀秀一边脑洞大开,一边忙活着锅里的食材。 素食不用煮太久,在一刻到两刻之间,入味就行。 等到全部忙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尹仇一直在她身旁,帮她忙到最后,两人才一起进屋。 秀秀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个尹仇和之前的尹仇不一样。 第17章 排查 食为天 两个跟踪秀秀的小厮回复掌柜,那哑女只是落霞村普通一人家,住处破落,家中还有一个男子,看着很是俊俏,似乎和镇上正在悬赏的那人很像。 掌柜吃着鸡爪的手一顿,向那小厮反复确认,小厮说只是远远看着像,后来两人进屋吃饭,他们也不能肯定。 食为天能做到浦南镇第一的酒楼,离不开他们东家和镇上的关系。 食为天背后的东家是浦南镇第一富户——李家,开始李家只是做点茶叶生意,当时的县令爱茶,李家的茶叶慢慢就攀上了官道。 依仗着县令,生意便越做越大,钱太多了,放在钱庄里也是闲着,便做起了其他营生,开了这食为天酒楼。 后来就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李家。 正好现在新县令上任,上门的卤味生意和县令悬赏的富家公子,都应该同李家知会一声。 李府 李家老爷今年四十有三,家中生意全靠他一人支撑。 此时的李老爷在内院,正与刚入府的五姨娘亲热,听到下人的通报,不悦的说:“大中午的,不让人休息一会儿?就说我睡了,还要半个时辰。” 通报的下人对他们老爷的这种操作似乎已经习惯,回了掌柜。 掌柜也心知肚明,他是特意错过午时才过来的。 若不是有自己在,食为天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大。 这李老爷挣了钱以后,越发过分了,气死了自己的发妻不说,一双好好的儿女也都离他而去,剩下四个妾室,天天在府里争风吃醋,他竟还觉得得意,认为是四个姨娘对他爱的深切。 生的几个庶子庶女年纪又太小,无法帮衬他的家业,实际上现在的李家,全靠食为天在支撑,那茶叶生意因为李老爷的懈怠,原来有经验的工人全都跑了,现在只怕就是个骨架,看着大,实际空。 自己若不是为了口饭吃,他才不受这李老爷的气呢。 蔡掌柜热茶喝了一碗又一碗。 还好,不到半个时辰李老爷终于出来迎客,面色还有些微红。 两人一番客套后,蔡掌柜便开门见山,将这卤味生意和悬赏线索之事同李老爷说了。 李老爷听完,喜上眉梢,这是天降横财啊,正好他还没摸准刚上任的吴县令有什么喜好,用这悬赏线索登门拜访一下,不显突兀啊。 李老爷尝了尝蔡掌柜强烈推荐的卤味,味道确实不错。 至于蔡掌柜说的那什么分成比例,他听不太懂,甩了甩袖子,全权由蔡掌柜处理吧。 蔡掌柜心头一喜,得了准,便退下了。 李老爷又将卤味吃了一半,又让厨子摆盘装饰了一番,这样显得多些。 五姨娘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又有些心猿意马了,捏了捏女子软肉,想着回来还要大战,便迫不及待的提着食盒走了。 县衙 吴县令听人来报,说李家老爷有悬赏告示的线索,便急急忙忙换上了官服,半刻都不敢耽搁。 因为告示上的人是上面人要他抓的人,也正是上面派自己来此处当差的原因之一。 若能抓得此人,定然是首功一件啊,为确保消息不被走漏,他将李老爷安排在了自己书房。 热茶刚上,李老爷还没喝,吴县令便跨步进屋。 吴县令不待寒暄,直问道:“李老爷,那线索您请说。” 李老爷推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看县令如此心急,便收了手道:“大人,是我家仆人看到了相似之人,感觉是那告示之人。” 吴县令急道:“在哪?” 李老爷说,“就在那落霞村,似乎是在村西头,最里面的一个小瓦房里。” 吴县令搓着下巴思考道:“落霞村……位置似乎差不多啊。” 李老爷有些不确定的补充着:“我家仆人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不那么确定,或许还得再看看。” 吴县令赞同的点点头,“不如明日带上你家仆人,与我同去。” 谭家小院 因为尹仇在两人之间拉了帘子,所以秀秀现在换衣服更加无所顾忌了。 一来尹仇一个病号,能做甚?二来谭秀秀这身子跟个豆芽菜一样,谁能往歪了想。 可是在烛火的映衬下,帘子上清晰的浮现少女的侧影。 而秀秀还不自知的脱着衣服,眼尖的“尹仇”自觉的转过了身子。 回想着刚才的侧影,他搭这个帘子不止是为自己,也是为了督主。 他虽是个太监,但也知男女有别,说到底还是他受宫里规矩影响。 成智在西厂六司使中,是唯一一个没有武功的, 但是却很得督主重视。 从小他便跟着师父在御前伺候,后来师父得罪了人,好在有尹仇提前帮衬,才让他没有被连带。 后来师父下场凄惨,他深知伴君如伴虎,而彼时西厂设立,尹仇与他也是从小的交情,尹仇便将他要到了西厂。 在他的辅助下,西厂渐渐有了规模,成立了六司。 宫里的经历让他深谙生存之道,他与督主一起入宫,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了。 所以六司当中他是最了解督主性子的,可能因为同是太监的关系,督主对他也是格外倚重,所以他才敢自作主张拉了这帘子。 但是现在他怎么觉得,这帘子好像有些多余,本来没什么,看着侧影反而多心自己想得太多? 督主也很讨厌被人揣测的,可那豆芽菜般的身材,督主还不至于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 罢了,这帘子就全当为了自己设的,待督主回来,再撤了便是。 秀秀已经吹熄了烛火,缩进了温暖的被褥中,并不知道帘子另一头的成智心思已经歪到了男女之事上。 今日在这小哑巴回来的时候,成智已然发现这丫头身后的尾巴,想必不日这蛇就要冒头了吧。 第18章 秀秀审契 一大早,秀秀便起床做饭了,成智感觉他扮受伤的督主有些上瘾了,被人照顾的感觉确实好。 平日里都是他照顾别人多些,他是六司的老大,照顾督主、管理六司已然成了他的习惯。 难得偷闲几日,最近他也没收到异常的情报,说明督主那边一切顺利,想来不日就要回来了。 那便再让他懒一会儿,等那小哑巴叫他吧。 秀秀做好了简单的早餐,但没叫醒尹仇,端着碾好的药末,上了炕。 秀秀昨天忙活了一天,忘记了给尹仇上药,尹仇竟然没使唤她。 她还记得尹仇不愿意自己上药的,所以她上炕便掀开了尹仇的被窝。 成智知道他上炕,但不知道她要干嘛,只是突然的凉意让他不得不睁眼。 看着眼前端着药末的小哑巴,他暗道糟糕,他身上可没有督主那些伤口啊。 成智赶紧捂住衣裤,一脸怕被人轻薄的模样看着季晴,慌乱的说:“秀秀,不必,我自己上药便好。” 秀秀狐疑的拽着那人的衣角,她越发肯定心中那个猜想了,她直觉这个少爷身份不简单。 若是按秀秀的性子,她是不找到答案决不罢休的,但是现在自己势单力孤,她只想在这小小村落里健康的活着,并不想作死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乖乖的放下了拽着衣角的小手,略带失落的看着成智躲闪的眼睛。 成智被她看的有些心虚,看着那失落的小手,怎么反倒好像自己做了错事儿。 看着放到炕上的药碗和那离开的瘦小身影,心里默念,这事儿不怪他,要怪就怪督主吧,他这也是替人受过。 离开之前,成智特意将督主的玉佩放在了柜子上,这么明显的位置,那些人应该能看到吧? 秀秀虽然心知此人并非之前受伤的尹仇,但仍是照顾这人的脚程,找了村里顺路进城的骡车,蹭到了镇子上。 秀秀想了又想,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尹仇跑到哪去了,但是现在身边这个似乎没什么恶意,不然还干嘛要陪着自己进城做生意,又要送自己上学堂呢? 想明白了这些,她便装糊涂吧,只要最终的赏钱落实到位,这些都无所谓。 两人一路无话,成智则是在想探子带给他的消息,不知道知县会将那玉佩交到谁手里。 两人到了食为天,掌柜的没想到季晴会来的这么早,但也热情的将两人迎进了后屋。 蔡掌柜打量着成智,成智略施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是秀秀的表哥,掌柜叫我曹知便好,此次前来是想问掌柜对我们提出的分成方式有什么想法?” 蔡掌柜心中有疑,这人就是小厮回报酷似悬赏告示的那人?这也不像啊,便问道:“难怪,我就说这么小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会做生意?原来都是曹公子的主意?” 成智应承着:“秀秀这孩子身世苦,我便想出这个法子立足,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蔡掌柜点头,状似不在意的问:“不知曹公子家住何处啊?是怎么想到这卤味制法的?” 成智知他是在好奇自己身份,便说:“在下近日才来的妹妹家,不想亲人已经去世,正巧我家人也已经不在,便想在落霞村立足,日后好搬进镇子。” “这卤味的制法也是碰巧发现的,做饭时不小心多放了几味料,没想到却意外的好吃,也是多亏了咱们这镇子附近卖的香料多,不然也做不出这些美味。” 秀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听着成智胡诌,果然是会骗人的,估计这事儿这人没少干,编起来一点也听不出毛病。 蔡掌柜这才聊起了生意,最终两家定下了第二种合作方式,蔡掌柜的意思是,酒楼销量大,第一种合作方式怕是不够卖,两方挣的都少。 如果由酒楼掌握秘方制法,那利润就会大很多,而秀秀他们挣的也会更多。 蔡掌柜没有发现,曹知是看到秀秀点了头以后才答应了他的要求。 接下来两人开始草拟契约,成智本以为契约就不用秀秀看了,他知道秀秀认字,但是生意这事儿还是要靠他来把关的。 没想到秀秀还是坚持要自己过一遍。 审合同可是秀秀的老本行,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小竹板拿给成智,成智看后,心中更是震惊。 此女不可小觑啊,她早就想到契约没有的条款,而且每个条款还如此周密。 第一点,秀秀会在钱庄设立个账户,每月十五,食为天便要将卤味利润的五成打入秀秀的账户。 第二点,秀秀又加了些针对食为天的违约条款,但凡延迟付款,则要按日计付利息。 他们这个时代是有利息的,当铺收了的物件,若是超过约定期限没有赎回,那便是要多支付利息的。所以秀秀才敢这么约定。 第三点,若是配方卖给了食为天,要先支付给秀秀一定的现银,全当买断配方的钱,她也不会再将配方卖给第二个人。 若有违约,食为天可同时向秀秀讨要赔偿,但是配方若是被食为天自家厨子所盗或非季晴原因泄露第三方,则食为天无权向秀秀讨要赔偿。 赔偿的限额要只能以食为天的实际损失为计算标准,不可漫天要价。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卤味在食为天制作的过程中,若是发生了食物中毒事故,与秀秀无关。 成智与秀秀在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蔡老板刚好不在,所以蔡老板以为都是成智提出的要求。 对成智的态度越发恭敬,不敢怠慢,想着一会儿结束,去问问老爷,这人是个行商的好苗子,若是未来能将成智招揽到食为天,不用多久,食为天便能成立分号了。 蔡老板将契约改了又改,成智让秀秀按了手印,并跟蔡老板解释道:“在下所做之事都是为了秀秀,所以所有的财产都由秀秀掌管。” 蔡老板心下了然,想必这曹公子是喜欢他这个哑巴表妹吧,在他们南屿国,上至皇亲下至平民,堂表结亲的也不少。 第19章 李狗娃动机不纯 而另一边,食为天的小厮带着李老爷和吴知县来到了谭家小院。 两人本来是坐着轿子,但是怕引人注目,又下了轿子徒步跟着来到了谭家院子,累的吴知县气喘吁吁。 小厮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吴知县让小厮翻墙进院,这做法超出了李老爷的预料,小厮开始还有些为难,但看到知县那坚决的样子,便按照吩咐翻墙进了院子,给两人开了大门。 吴知县看出李老爷的为难,便留两人在外守着,他自己进屋查看。 果然如成智所料,吴知县看到柜子上放的玉佩,心头一喜,这和上面给他看的那人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虽然未见真人,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吴知县将玉佩收入囊中,招呼了外面的两人便走。 而此时的秀秀收了蔡掌柜给的五十两银子,合不拢嘴,在悦来钱庄开了账户,存了大半的银子后,在街上一顿采购。 秀秀给自己买了笔墨纸砚和书籍,成智越发对谭秀秀好奇了,不买衣服首饰,先买书本。 可是他的探子也只是查到谭秀秀在六岁以后被抱养到了这落霞村的谭家,至于秀秀是在哪里出生查无踪迹,这反而显得可疑。 但是情报缺失的部分——秀秀的小时候和她现在的学识,并没多大的关联,也不至于在德先生那听了几天的课,便能知晓这么多吧?此事还需禀报督主。 秀秀不知成智身份,只想着这人早晚会走,萍水相逢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却不知她的一身才能,惊艳了识人无数的成智。 这西厂的其余五司人选,几乎均由成智挑选,不然也不会在督主出事时,他能那么快就分辨出哪些司使没有叛变,督主也是听到了自己的暗示,才开始怀疑他没通知且是半路出现的秦伟。 成智看出那蔡老板听到他提出要增加的约定,除了热情和佩服,似乎还有招揽之意。 这小哑巴虽然残疾,但是若能被督主带回,为西厂所用,西厂更能如虎添翼啊! 成智的思路被秀秀的触碰打断,原来是小哑巴让他试衣服。 这次小哑巴给督主挑的衣服比之前的贵气了很多,想必也是考虑到督主的身份,现在有钱了,所以特意来买。 成智心中对督主的计划有些心虚,毕竟督主是连骗带伤,想要引出暗害督主身后之人,小哑巴便不得不暴露在大众眼前。 留自己代替督主在此,也是要让那些人看到,督主对小哑巴的重视程度,小哑巴就是督主留给那些人的把柄。 成智最终替督主挑了他平日喜欢的素色,督主平日只穿黑白,如同他的生活一样,枯燥乏味。 秀秀也给自己挑了两件新衣,一个粉色、一个黄色,想着一会儿回了村子还要进学堂,肯定是要打扮漂漂亮亮的才好。 卖衣服的老板娘看着成智俊俏的脸,上前搭话,为了讨好成智,还给秀秀重新梳了发型,是时下流行的少女编发。 果然人靠衣装,打扮后的谭秀秀更加灵动可爱了,若是能再胖些就更好了,成智心里想。 若不是因为现在自己是替督主演戏,不然他真想给秀秀多买些肉来吃,现在他有些担心督主要怎么安排这小哑巴未来的生活呢。 让他们这一搅,不可能安生的在村里过日子了。 最终两人满载而归,成智开门前,看到他特意抹了草木灰的门栓上零落的指印,心下便知晓玉佩是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今日为了庆祝,秀秀直接在食为天买了好酒好菜,据说这酒是这浦南镇的特色,浦南盛产茶叶,所以爱酒的人家就地取材,做出了这浦南茶酒。 秀秀打算今晚和尹仇替身喝上几杯,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打听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她的赏钱什么时候到手。 不过现在还不到午时,成智要先送季晴去学堂。 成智接到探子回报,督主已经救下宋离,正在回落霞村的路上。 本该高兴不用继续演督主了,可是看到督主回来的消息怎么没觉得开心呢? 成智见到了那个秀秀口中的德先生,向德先生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揉了揉秀秀的小脑瓜,如同老父亲般的看着蹦蹦跳跳的身影进了学堂,头上的两个小髻也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李狗娃那几个熊孩子看到谭秀秀有了哥哥,没敢太放肆,只是谭秀秀的新打扮,让几个熊孩子盯了好一会儿。 李狗娃随即想到了上次谭秀秀怀里的那抹白皙,配上今日的穿着,不知不觉感觉身下有些异样。 李狗娃与秀秀同岁,少年身体正在发育,对自己身体的某些反应很是好奇,对与自己身体构造不同的异性更是好奇。 那日看到秀秀怀里的隐约轮廓后,当晚他就跑马了,他娘问他,是不是看中了哪家女娃。 他没敢说是谭秀秀,因为爹娘好像都很讨厌秀秀。 后来娘告诉他,这叫跑马,说明他长大了,可以给他说亲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跑马就代表能说亲了。 课间秀秀上了个茅厕,出来便被李狗娃堵住了去路。 李狗娃打量着谭秀秀的穿着,一脸坏笑,过来便要拉秀秀的手。 秀秀眼尖的躲开,李狗娃看小女娃像防狼一样的防他,便说道:“秀秀,你今日漂亮得紧,比那王家女儿还俊,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秀秀一个白眼,绕开他往外走。 李狗娃见软的不行,便在后面喊道:“谭秀秀!你若和我好,我以后便保证不会再欺负你!你若不和我好,我便天天欺负你!” 秀秀顿了一下,转过身子,一脸挑衅的看着李狗娃。 李狗娃看着谭秀秀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怒气盯着他,他一点都没有惹到谭秀秀的自觉,只是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谭秀秀如此水灵好看。 现在的李狗娃只想拉拉谭秀秀的小手,看看她衣服里面的样子,若是要做这些必须成亲的话,他不想要那王家小女儿了,只想要谭秀秀。 李狗娃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秀秀一个正踢,对准了李狗娃发胀的那处。 第20章 和秀秀比千字文默写? 一声痛苦的嚎叫,李狗娃捂裆躺地,满地打滚。 秀秀毫不在乎的回了学堂,因为平日里李狗娃也经常翘课,德先生没过多追问。 因为谭秀秀不能说话,所以先生的很多提问,秀秀知道,但是也没法装上一波。 但是课堂上坐在她斜前方的一个小男孩,对答如流,想必就是这学堂上的学霸了吧。 看着小男孩的侧脸,好像还挺俊俏的,班上的其他小姑娘好像也挺喜欢他,每次他回答问题,那些女孩儿高兴得像是自己回答对了一样。 这些女孩子里有个最漂亮也是最矜持的一个,看那一身装扮就知道家庭条件不错。 那女孩儿时不时的就瞄一眼那男孩儿,可是男孩儿好像已经习惯了那些女孩子们的视线般,不为所动。 秀秀坏心眼儿上来了,就在先生新一轮提问的时候,秀秀举了手。 众人将本是看向那男孩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谭秀秀。 德先生考的题目是背下千字文第十句到第二十句。 秀秀在买回来的书上看了这个世界的先贤着作和启蒙着作,好在这个世界的千字文同她的世界是一样的。 德先生考虑到谭秀秀不能说话,便问秀秀是否能够默写,秀秀点头。 德先生便将手中的炭笔递给了秀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秀秀在木板上从右到左依次全部默写了出来。 要知道学堂中的这些孩童都是村里农户出身,唯二家庭条件优越的就是学霸男孩田家录和那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李狗娃口中的王家小女儿王隽姝。 平时班上只有他们两个能一较高下,现在突然出现了能力或许在他俩之上的谭秀秀,两个孩子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王隽姝举手说道:“先生,我想与秀秀比一比,看谁的千字文写的多。” 田家录听闻,便也举手说道:“先生,我也想参与一同比试。” 德先生感受到了几个孩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本来感觉这女孩是想在男孩面前争宠才提出的要求,但是秀秀的行为明显也激发了男孩子的好胜心,所以三个人要一起比。 德先生笑着应允,学堂上的孩子们也是一脸期待。 德先生便清了木板,给他们三人每人发了一个炭笔,说着比赛规则,为了节省时间,由秀秀开始,从千字文的第三十一句开始写,然后是王隽姝写第三十二句,最后是田家录写下一句,依次轮流在白板上写出。 听完规则,秀秀强压住笑意,看着王隽姝不服气的眼神儿,特意在白板上写道,“若是想节省时间,不如只我一人用写的,另外两人能说出便算他们过关。” 德先生看着谭秀秀,竟不知这小姑娘如此自信,德先生又看向另外两个孩子,田家录似是被小瞧了一般,不服气道,“不必,我们都用写的。” 身后的王隽姝的话便没再说出口,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或许她是赞同秀秀的,不想被田家录抢了回答,她便也不好再开口了。 现在的王隽姝是和田家录同一个阵营的,自然不能打了自家的脸面。 比赛开始,秀秀率先写完,几个孩子轮流继续,如此往复,德先生已经擦完整面白板五次,战况仍然激烈,在下面吃瓜的孩子们都觉得白板太小了,要是有个大的就好了,这样他们还能多看一会儿三个人写完的字迹。 因为几人用的是炭笔,秀秀不会用毛笔的劣势就不存在了,另外两人的字就不如秀秀的秀气好看。 德先生的注意力也渐渐被秀秀吸引。 蛋疼的李狗娃回到座位听他的小团伙说完,又看着秀秀写下的文字,秀秀写字的速度一点没有变慢,反倒是那两人越写越慢,王隽姝写的时候有的字还要想想,有一句里的一个字改了好几次,好在最后猜对了。 李狗娃越发喜欢秀秀了,他决定了,今晚便要和爷爷说,他要娶谭秀秀! 李狗娃天真的想,他爹娘都没啥学问,要是和家里人说秀秀识字,爹娘定然能同意的。 今日秀秀这一脚暂且记下,村长的孙子想娶的人,还会有人不同意?等到日后成了自己家的婆娘,像爹一样,他就是一家之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到了下学的时间,村里的农户看自家孩子还没有回来,便结伴来了学堂。 尹仇这时已经回来,张良媞给督主贴上了成智之前用过的脸皮面具,穿上了今日小哑巴给他买的黑色衣服,来接秀秀。 来的路上,尹仇的样子频频惹着路人侧目。 一来他身材挺拔,气质超然,一看就不是村中普通农户;二来他样貌俊俏,虽然不是顶尖那种,但也是可以和德先生媲美的程度了。 那德先生平日恃才傲物,不怎么搭理这村中妇孺,路过的一些开朗妇人便直接向他搭话,问他是哪家的公子。 尹仇本不欲搭理,但是想着自己的计划,惜字如金的说:“谭家,曹知,秀秀表兄。” 妇人们一脸不可置信,那谭家不是没人了么,怎么还突然蹦出个表哥? 村里的人都不待见秀秀,一时又不知道问些什么了。有脸大的妇人待再要问话时,人已走出了很远。 德先生怕孩子们的父母等的着急,便打开了大门,在院子里等着。 有好奇的农户趴在窗前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人便越聚越多,原来是三个孩子在比试写千字文呢! 另外两个他们一直知道,一个是田家,村上土地最多的地主家,另一个是王家,仅次于田家的地主。 可是第三个那名不见经传的谭秀秀也在上面是什么情况。 尹仇得了暗卫的信息,才知道这谭秀秀在学堂的精彩故事。 尹仇在院子里找了处高地,嘴角微扬,看着秀秀的两只小髻悠闲地摇摇晃晃,等着那两个人写完,一点没有另外两人的慌张神色。 心下便对三人的局势有了判断,感觉这小丫头应该是稳赢了。 果然,这次王隽姝猜错了字,被淘汰下阵。 第21章 尹仇归来 田家录因为王隽姝的淘汰,面色更加严肃,仿佛这是一场关于男人尊严的重要比赛。 而下面看着比赛的孩子们,也都各自分了阵营,除了田家录的朋友和一直喜欢田家录的女孩子们是站在田家录的阵营。 其他的孩子因为谭秀秀家境贫困,和家境一般的他们情况也差不多,便都站在了谭秀秀的阵营里。 但也不乏有一些是被秀秀的文字吸引,或是看出秀秀成竹在胸,觉得她夺胜几率更大些,才站到了她的阵营。 就连李狗娃都站在了谭秀秀的阵营,这倒是让田家录心中一惊,看到李狗娃对谭秀秀的眼神,田家录有些不悦,他感觉李狗娃似乎对谭秀秀有好感。 而王隽姝看到田家录的眼神儿,她对秀秀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秀秀对这些小屁孩儿的心思不甚在意,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秀秀向外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围墙上的尹仇。 秀秀有种感觉,之前的尹仇回来了,虽然收了些逼人的压迫感,但是眸中的精光和冷然的表情,和之前的尹仇一模一样。 秀秀笑眯眯的向尹仇挥了挥手,田家录和李狗娃看向秀秀摆手的方向,看到了风姿绰约的男人。 哦,是秀秀的表兄,不是像他们一样的孩童就好。两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德先生看到了尹仇,似乎与送秀秀来时的样子哪里不同了,但他也说不清。 德先生微微点头向那人示意,那人也点头回了一礼。 这时王隽姝举手示意:“先生,现在等着放学的人如此之多,不若让我用背的继续参与比赛,这样还能加快些速度。” 德先生看向秀秀,秀秀点头。田家录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王隽姝没再看田家录的神色,坦然的继续加入了比赛。 王隽姝的背诵加快了赛程,没有降低秀秀的速度,反而是田家录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田家录的手停在了白板上,不甘心的手指捏断了炭笔。 小脸涨的通红,两手紧紧攥着,仍有不甘心的说道,“先生,我认输,但是我想看秀秀的极限在哪里,她是能将全部的千字文背下来么?” 秀秀听他这么问,便写道:“我能。” 王隽姝不信道,“那我和田家录继续背或者读,你就一直写吧。” 秀秀也说不清楚,但是她有点不喜欢这个女孩,便写道,“若是你想用读的话,那还不如我直接将你们的句子空出来,我每隔两句默写一句不就行了,你还读什么,浪费时间。” 王隽姝的脸被秀秀怼的发红,田家录忙说:“不,秀秀,我俩用背的,不读。” 秀秀点了点头,向他友好的笑了一下。 田家录感受到了秀秀的善意,说不清的情愫悄然漫上心头,嘴角也不住的浮上笑意,再没了之前的窘迫和不甘。 似乎输给这样温柔可爱的女娃娃,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王隽姝看到两人的互动,气的推了下田家录,让他专心背词不要三心二意。 王、田两家家长看出了各自娃娃的心思,互相尴尬的对视一笑,不再言语。 尹仇自然也看到了几个孩子之间的互动,此时的秀秀为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像曾经他和那个女子斗诗时的样子。 屋外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屋里坐在座位上的孩子们也专心看着三人博弈。 秀秀一人霸着白板,空出两人该背的部分,也不等那两人背完,直接写出自己该写的下一句。 饶是如此,背着句子的两人也只是刚好跟得上,后面王隽姝也背不出来,田家录便直接背了两人的句子。 秀秀笑眼弯弯,田家录觉得好看极了,感觉这是来自秀秀对他的鼓励。 因为王隽姝的离开,两人的对峙倒显得更加和谐了,田家主母欣赏的看着自家的儿子和在白板前挥舞着炭笔的女娃娃。 这个秀秀虽然不能言语,却是个有才华的,是个好孩子。 王家妇人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 坐在围墙上的尹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喜欢他谭家的小丫头了。 听着男孩子的背诵,似乎千字文也快到了结尾。 秀秀为了体谅擦木板的德先生,而且就她自己一个人写,为了写下更多的句子,索性缩小了字号,这样便又是快了些。 不等田家录背完,秀秀便已写完。 田家录便停了嘴,点头示意德先生,后面的他背不下来了。 而后郑重的向谭秀秀施了一礼,说道:“今日我田家录输的心服口服,自己还是学艺不精,日后定会勤加学习,再向秀秀讨教。” 秀秀也学着田家录的样子同他回礼。 外面看着这幕的农户都不敢相信,谭秀秀竟然打败了地主家最有学问的儿子! 之前自来熟的妇人向高处的尹仇喊道,“哎,谭家表哥,你家秀秀是你教的么?怎么突然会写字了?” 尹仇本来不予理会,但看到德先生也望向了他,摇头道,“都是秀秀自己偷学来的。” 这是实话,他听闻成智的叙述,谭秀秀似乎是突然之间就变得聪慧了。 成智还劝他将秀秀带回西厂,竟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只不过他想将她带回去只是因为秀秀和那只小白狐相似罢了,放在自己身边是个能知冷热的活物。 比赛结束,德先生给孩子们放了学,秀秀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冲着尹仇跑去,展开了手臂,熟稔的抱了上去。 尹仇放松了有些僵直的身子,适应着秀秀的拥抱。 秀秀的小脑瓜刚到尹仇的胸口,尹仇一手环住秀秀肩膀,一手轻抚着秀秀的小脑瓜。 秀秀心说,嗯不错,就是这熟悉的味道,受伤的正主回来了,是要结赏钱来了么? 尹仇还是那句话,只是声音里也夹杂了不易察觉的想念:“见到我你就这么开心?” 秀秀狠狠地点着头,尹仇心中倏然一暖,毛绒绒的小脑瓜在自己怀里贴贴,雀跃欢喜的模样甚是可爱,好像比家里的白狐更招人喜欢。 尹仇在此刻突然有了想要将这小哑巴带回去的念头,带回去许是还能与白狐做个伴,每日回府,两小只便跑出来迎接,府中也不算冷清空旷了。 第22章 田螺尹仇的报恩 离开前,德先生又送给秀秀几本书,让秀秀回家好生温习。 而后德先生又拉着尹仇说了些什么,秀秀看出尹仇有些不悦,两人似乎是不欢而散。 还未散开的人群里有妇人看到尹仇出来,热情的上前问话,尹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直的向秀秀走来。 妇人因为被无视开始发脾气,秀秀看到妇人身旁站着的正是李狗娃,想来那妇人就是李狗娃的娘了。 作为村长儿媳妇的李钱氏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李钱氏身边的几个妇人也帮腔说着不入流的话。 李狗娃本来还想跟秀秀继续说几句,看到自己娘亲受了气,只好远远的目送了秀秀。 田王两家各自带着自家的孩子上了轿子,也没再多言语。 尹仇拍了拍还在愣神的秀秀,一手拿起秀秀怀中的书本。 经过几日的相处,秀秀自然知道尹仇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便自然的牵起尹仇的衣角,尹仇为了照顾秀秀的小短腿,也放慢了脚步。 因为赢了比赛,装了一波,秀秀喜悦之情外溢。 尹仇看着秀秀蹦蹦跳跳,欢脱的小辫儿跟着晃晃悠悠,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 这次东厂之行有惊无险,还算顺利,至少解决了东厂这个想要随时落井下石的麻烦。 就是宋离废了,命是救下来了,人不知道要恢复多久。 现在能腾出精力专门对付想要暗杀他的这条线,他倒要看看,除了五皇子,还有哪些人。 尹仇不信,单单凭五皇子一人,就能算计到他重伤。 现在表面上西厂群龙无首,接下来皇上的人、还有那些想杀他的人,都会开始寻找尹仇的下落。 也不知道吴知县现在将尹仇的玉佩送到哪个级别了,尹仇可是很期待呢。 等两人回到谭家小院,秀秀已然傻眼。 原来残破的土墙和快要掉落的木门怎么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院墙和严丝合缝的大门,上面的牌匾上还写着谭宅。 秀秀三进三出,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认错门儿,这是原主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窝。 秀秀看向尹仇,这货一回来就把谭家小院翻修了? 尹仇似是知道秀秀疑惑般,对着她点了点头。 秀秀迫不及待的进院,院子里的土地圈出一块种上了菜,秀秀摇椅的旁边又加了一个摇椅。 原来只有一个瓦房的院落,在两边又新砌了两个厢房,中间的主屋倒是没变化。 就是在主屋灶房一侧加盖了个隔间,秀秀打开一看,竟是浴房。 浴房中间放着大大的木桶,可以淋浴也可以沐浴,还特意设计了放水的装置,这样在灶房烧完的热水不用抬来抬去就能加水了。 秀秀看完一圈,冲着尹仇竖了个大拇指。 尹仇淡淡的问:“喜欢么?” 秀秀强烈点头,两个大眼睛又弯成了小月牙,尹仇示意她进主屋。 主屋格局不变,但是所有的家具都焕然一新,衣柜变大了,装的都是给两人新买的衣服和被褥。 靠墙的位置添置了书架和书桌。 吃饭的桌椅倒是没变,椅子增加了软垫,炕上新增了炕桌和靠枕软垫。 原来拉的丁字型帘子只保留了炕下的帘子,两人睡觉中间的帘子被去掉了。 秀秀大喜,果然没押错宝啊,田螺尹仇开始报恩了。 本来打算今天灌醉假尹仇套套话,看他什么时候走,没想到真尹仇回来直接到位了。 尹仇看着秀秀蹦蹦跳跳的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又惊喜的端出做好的菜看向他。 原来成智和良媞把晚上要吃的都提前准备好了。 秀秀开心的将饭菜端上了桌,拉着尹仇坐下,打开了浦南茶酒,倒了两碗。 尹仇看着秀秀如此豪迈,不禁摇头浅笑。 正常是将酒水倒入酒壶,再用酒壶倒入酒盅的,可是秀秀的做法俨然一副北方蛮子的喝法。 秀秀虽然聪明,学识上超于常人,但是民俗礼节,她好像知之甚少,还不如常人。 秀秀等不及拿起酒碗主动碰了下尹仇的碗,然后便自己先尝了口。 秀秀抿了抿,开始微苦,回味微甘带着淡淡茶香,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尹仇也尝尝看。 尹仇好看修长的手端起海碗,浅浅的尝了一口,“尚可。” 秀秀赞同的点头,不等尹仇夹菜,便迫不及待的开吃了。 秀秀一边啃着卤味,一边喝着酒,尹仇看这小哑巴吃的一脸享受,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没了要灌人的任务,秀秀便放开了喝酒。 好在这酒比上次的烧酒好喝多了,没有那么齁嗓子。 卤味吃多了就想喝酒,酒喝多了又想吃卤味,这么一来一回,没一会儿秀秀就醉了。 季晴忘记了秀秀这小身板跟她前世的身子可不一样,毕竟前世的身体都练出适酒性了,秀秀的身体受不了太多酒水的刺激。 季晴知道自己喝多了,脑子清醒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勉强擦了擦手,想要撑起身子。 可是腿脚不受控制,一个趔趄就要磕到桌沿,尹仇一手拖住小丫头的身子,另一手绕到膝下,便将人抱了起来。 秀秀感觉自己被稳稳接住后,还在尹仇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了尹仇。 尹仇想把秀秀放到炕上,可是秀秀如同树懒一样勾住了尹仇的脖子,不肯下去。 尹仇无奈,只好抱着人在屋子转圈圈。 院子厢房里都是尹仇的人,被属下看到岂不是要被指指点点。 尹仇坐在炕沿,秀秀的身子紧紧贴着尹仇,尹仇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秀秀的脸蛋。 季晴现在眩晕的厉害,眼皮也是千斤重,懒得睁眼。 尹仇看秀秀没有反应,便拿出一个药丸,塞到了秀秀嘴里,这是上次那颗药丸的解药。 季晴很是不配合,不知道尹仇给她喂了什么,又吐了出来。 尹仇捏着秀秀的下巴,将药丸又塞了回去,防止秀秀再次吐出,掌心压在秀秀嘴巴上,拍了秀秀胸口一掌。 季晴吐不出来,被掌力一击,将药丸子囫囵咽了下去。 第23章 喝醉的秀秀 秀秀挣扎的推开尹仇,趴在炕边抠着嗓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迷离的眼睛强睁开,凶狠的瞪着尹仇,一脸想要刀人的模样。 秀秀撑起身子扑向尹仇,一口咬住了尹仇的肩膀。 尹仇本能出掌,急忙又收回了力道,推着秀秀的身子,谁想到这小丫头闭着眼睛仍不放口,还越来越用力。 尹仇只好掐住秀秀的脖子,一手刚好握住,力道渐渐收紧。 秀秀感觉呼吸困难,只好松口,但是两手仍然紧紧拽着尹仇的衣服,不肯放过。 尹仇翻身,这回两人位置颠倒,秀秀被压在身下。 秀秀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不安的蹬着小腿,推着身上的那人。 眼见推不开,闭着眼睛又咬上了去。 衣料丝滑,胸口的肌肉秀秀咬合不住,啃了半天没造成什么伤害,口水浸透了衣料,尹仇只觉得胸口一阵酥麻怪痒,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递全身。 秀秀感觉身上没了重量,不知是折腾的累了,还是醉意上头,翻了个身,扯过被子便盖在了身上。 尹仇捂着胸口,分辨着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小哑巴还意犹未尽的咂吧着小嘴。 尹仇确定,自己对小哑巴并没什么其他感觉,他只是把她当孩子看,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虽然豢养娈童的太监不少、找对食的太监更甚,但他对男女之事从未上过心思,更别说是对孩子下手。 许是多年未与人有过肌肤上的接触,所以才会让尹仇有刚刚异样的感觉。 尹仇定了定神,将秀秀安置好,便出去了。 秀秀隐约听到了关门声,喝完酒后的脑子又胀又晕,感觉后脑勺的血管都在跳,脸也热的紧。 她闭着眼睛坐起,胡乱的脱下衣裤,扔到了炕头一侧,而后快速的钻进了被窝。 前世秀秀睡觉就有穿睡衣的习惯,可是今日喝了酒,又换了新被,实在热得不行,便脱的就剩了肚兜和短裤。 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蛹,绝对不会漏风的那种。 远处的林甲看着督主进了浴房,就拎了两桶井水,暗道督主真是奇怪,大晚上的还要洗冷水澡。 秀秀捂的太严,热出了一身的汗,掀开了被子直接大字型晾汗,晾着晾着就睡了过去。 等尹仇回来,看到秀秀豪放的睡相,不自然的侧过了脸。 秀秀虽比同龄孩子发育的慢,但好歹是女孩儿,玲珑有致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因为茶酒的作用,整张小脸红扑扑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因为大字型睡法,肚脐也露了出来,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果然成智拉上帘子是对的,明日还是将帘子装回去,还是要为小丫头的未来考虑。 因为刚洗完澡,尹仇便没再穿上衣,自己的被子被秀秀胡乱的压在了身下,扯出后便半盖在了身上。 尹仇回想着今晚那德先生同他说的话,德先生意思是要么别出现给这孩子希望,要是出现了,就要对这孩子负责到底。 想他堂堂西厂督主,有谁敢对他说教?再者要与不要这丫头,他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正想的出神,旁边的小家伙感受到凉意就寻过来了。 秀秀梦到自己来到了火焰山,又渴又热之时,凭空出现了一座冰淇淋做的冰山。 感受到冰山散发的凉意,她便贴了上去,那冰山好像还有股植物的清香。 她实在太渴了,便咬了上去,可是冰山太硬,啃不下来,改成嘬的。 尹仇看着抱着自己手臂嘬的起劲儿的秀秀,一脸无奈。 那小丫头还一脸享受,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第二日一早,秀秀睁眼便看到放大了的俊脸,近到能看到那人根根分明的睫毛。 秀秀抱着尹仇的一条手臂,嘴巴还贴在肩膀上,嘴巴不远处还有个可疑的红印,一条腿还骑在尹仇的身上。 秀秀大脑飞速运转,轻手轻脚先将那条腿放回了该放的位置。 再看那可疑的红印,她非常肯定这应该是被她裹出来的印子,红印附近还有几个白圈,这不会是她口水干了的样子吧? 小丫头心虚的抬头看了看尹仇,那人还睡着。 秀秀鬼鬼祟祟寻找着自己的衣服,才发现都被扔到了尹仇那边的炕头,而尹仇被她挤的压住了她的衣服。 秀秀索性不去救援那些被压的皱巴巴的衣服,蹑手蹑脚的下了炕,翻着柜子里的衣服。 待秀秀下炕后,尹仇才弯了唇。 秀秀边忙着做早饭,边努力衔接昨晚零碎的画面。 她只记得那酒上头,疼的她脑子发胀、浑身发热,至于她是怎么抱着人家胳膊啃的,她确实没有印象了。 因为心虚,秀秀今日盛给尹仇的早饭比平时多了些,还多加了几个肉块。 吃饭时尹仇自然是发现了这小小的不同,夹起肉块咬了一口:“以后不可同其他男子喝酒。” 秀秀动作迟滞了一瞬,讪笑着点头。 尹仇自顾自的又说:“哎,昨晚没睡好。”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尹仇的脸色,确实有点黑眼圈,想了又想,将自己碗中的蛋夹给了尹仇。 尹仇有些意外,眼里还有些秀秀看不懂的情绪,而后尹仇灿然一笑,秀秀觉得用一个鸡蛋换这一笑,太值了。 终于不再是皮笑肉不笑了。 尹仇又将鸡蛋夹回给秀秀,说道:“不逗你了,切记秀秀的酒量只有五口,下次与人同饮不可超过五口。” 秀秀诧异,尹仇还特意记了她的酒量? 两人吃完饭,尹仇照例送秀秀上学堂。 上学路上,会路过一处池塘,因为天气渐暖,池塘里开始出现了青蛙。 有的农户为了种庄稼除害虫,会特意上池塘里抓些青蛙放在稻田里,让它们为稻子除虫。 秀秀总感觉池塘里好像有人,但是不像是抓青蛙的农户,两个身影一闪,就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进了水里。 尹仇扭过走神儿的小脑瓜,秀秀还不甘心的指着水里,有些担心的看向尹仇。 尹仇声音冷肃:“莫管闲事。” 秀秀耷拉着小脑袋,小辫儿也不晃悠了。 尹仇侧目看向两人消失的地方,龌龊之辈,莫要脏了小哑巴的眼睛。 第24章 对龌龊之人的报复 尹仇将秀秀送到学堂便走了,德先生出来相迎时,只看到了尹仇的背影。 田家录在秀秀入座后,友好的向她点头。 王隽姝不悦的看向秀秀,瞪了她一眼。 秀秀一脸莫名。 在快上课时,李狗娃才冲进了门,没有一丝迟到的窘迫。 李狗娃一直坐在第一排,这次却稀奇的向德先生提出,想要坐到最后一排。 秀秀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狗娃本就不爱听课,个头还高,但碍于李狗娃爷爷的村长身份,只好让他选了自己喜欢的位置。 今日李狗娃想坐到最后,倒是奇了,只要不影响其他孩子们听课,他自然是同意的。 李狗娃这次选的位置刚好在秀秀后座。 秀秀深吸口气,她倒要看看李狗娃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秀秀不会弄古人的发型,索性编了两个麻花辫,发尾用坠着红穗的绳结绑了蝴蝶结。 摇头晃脑的时候,小辫儿上的红穗也跟着晃悠。 李狗娃在秀秀身后,偷偷摆弄着秀秀发尾的红穗。 秀秀感觉到发丝的异样,将两个辫子搂到身前,身子前倾,不想跟李狗娃有一点接触。 王隽姝心下忿忿,之前李狗娃也是自己的跟屁虫,虽然她也很讨厌李狗娃,照理说没了他的纠缠她该轻松才是,但不再纠缠她的原因不能是因为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哑巴! 这个秀秀就像是来跟她作对的,什么都要跟她抢。 在王隽姝愣神的时候,德先生刚好向她发问,王隽姝支支吾吾,求救似的看向田家录。 田家录目不斜视,翻动着书页。 而身后的秀秀举起手臂,在她惯用的小竹板上写下了答案。 王隽姝没回答出来本就羞赧,又是秀秀答出了先生的提问,心里更加难受了,田家录还在对秀秀笑,那是赞赏的笑,田家录从来没对她笑过。 坐下的王隽姝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后面先生讲的内容她一个都没听进去。 秀秀还不自知的认为自己帮王隽姝解了围。 田家录对秀秀越发佩服,先生提问的问题他都没有找到答案,秀秀没翻书却直接写出来了。 秀秀坐下后,李狗娃用脚踢着秀秀的凳子。 本来李狗娃只是想让秀秀回头,秀秀却无动于衷,索性两腿一起踢。 秀秀开始不为所动,直到德先生发现异常,出言阻止无效后,秀秀拿起自己的砚台,将里面的墨汁泼在了李狗娃的脸上。 李狗娃这个混世魔王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愣了片刻。 德先生喝止的声音转而变成了劝阻,李狗娃撸胳膊想要动手,秀秀一脸挑衅的做迎战状。 想她前世为了防身,还是练过简单的拳脚的。 李狗娃旁边的男孩子将他按住,其实他们对李狗娃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秀秀这墨泼的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大快人心。 德先生也劝慰着,让李狗娃回家换身衣服,今日准他休息,便不用再来学堂了。 李狗娃眼见不能得手,走之前怒气冲冲的放话,让秀秀给他等着。 在旁看戏的王隽姝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下课后,王隽姝叫住秀秀和田家录,想请他俩到自己家里做今日先生留的课业,有些字句她还是不太懂,想跟秀秀和田家录一起学习。 秀秀暗戳戳的想,这是少女怀春,想请的只是田家录吧,请自己也只是个幌子。 秀秀摆手拒绝,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田家录却很感兴趣的样子,和王隽姝劝着秀秀,田家录一直想找机会同秀秀再比试一番,正苦于没有机会。 王隽姝听田家录说完,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悦,而后赞同的说,自己也想再与秀秀比试一番。 秀秀本来还在犹豫,直到王隽姝说自己家最近新请了个大厨,做辣菜最是好吃。 秀秀果断点头答应,但是田家录说自己今日是不行,为了比试他还要再准备一日。 而秀秀想的却是,为了给大厨准备提前备菜的时间,值得再多等一天,便也答应了。 经过今日李狗娃的一闹,王隽姝已经想到了可以让秀秀不再那么嚣张的办法。 晚上尹仇来接秀秀时,秀秀高兴的跟尹仇炫耀,自己第二天上学堂,就交到朋友了,还邀请明日去她家里吃饭学习呢! 吃饭时,尹仇在听到还有男孩子与秀秀一起时,眉头皱了一下。 秀秀摆手解释,写出了自己的合理怀疑,还写,自己不会夺人所爱,那小屁孩她根本看不上。 尹仇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听到有男孩子接近秀秀时,他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要被人碰的不适感。 尹仇难得严肃的说:“戌时之前,我去接你。” 秀秀算了算,戌时之前就是晚上7点之前,那太早了,扯着尹仇的袖管,撒娇卖萌。 尹仇不为所动,但也没甩开秀秀:“没得商量。” 秀秀噘嘴,只好作罢,乖乖扒饭。 直到睡觉前,秀秀的嘴还噘的老高。 两人之间的帘子又被装上,秀秀粗鲁的拉上帘子,脱着衣服。 尹仇也像成智那日,看到了秀秀的侧影,自从家里伙食好了以后,秀秀身上开始长肉了。 尹仇觉得,这帘子装与不装,都没什么意义。 在身旁的呼吸平稳后,尹仇召来了异人司司使灵枢。 尹仇悠闲的坐在摇椅上:“人找好了?” 灵枢回道:“找好了,这镇上不好找带那病的女子,相邻的镇子都不近且贫穷偏远,故而属下着人从东丘国找来的人,若不对症,药石难医。” 尹仇晃荡着摇椅:“给人收拾收拾,送过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狗娃爹和张寡妇相约晚上再去池塘里嬉戏一番,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张寡妇来,索性找上了门。 进了张寡妇家却好似没人,借着月光狗娃爹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床上。 床上女子似是用了异域的香料,迷的狗娃爹口水直流。 第25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张寡妇在池塘边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回到家却看到自己苦等的男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气不打一处来的张寡妇狠狠拧着那处,将人叫醒,被疼醒的狗娃爹怒目而视,原来是昨晚掏空自己的人儿。 …… 想她年纪轻轻就嫁给一个肺痨,她也一直遵守妇道,老张因为有病,从来没让她舒服过。 后来自己家里要挖个地窖,老张便找来了狗娃爹帮忙,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渐渐就走上了这条路。 次数多了老张也发现了端倪,她害怕极了,她找狗娃爹商量,狗娃爹给了她一包药。 本来她也是犹豫的,可是老张质问她那晚,老张喝多了,然后便将她绑了起来毒打了一顿。 酒后的老张下手没有轻重,打的她脸都肿了一半,还耍酒疯往她身上撒尿,问自己是不是嫌弃她了。 被毒打的时候她不敢大哭大叫,怕邻里听见,老张虽然喝了酒,但是他一点都不糊涂,就这么折磨了她一宿。 就这样她下了决心,第二天买了好酒好菜,跟老张认错,她亲眼看着老张一脸得意的将有毒的饭菜吃了。 她笑的谄媚,她好开心,终于可以跟狗娃爹在一起了,可以没有阻碍的在一起了。 就是后来她习惯性的把剩饭喂给了狗,但是她家的狗却没死,当时还惊着了她,她拉着狗娃爹又去确定了老张确实死了才安下心。 看着身旁再次鼾声如雷的男人,张寡妇身心愉悦,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谭家小院 尹仇眠浅,每日秀秀起床穿衣,他都是知道的。 那小丫头每次都蹑手蹑脚的下床,让他再多睡会儿,直到做好早饭才会来叫他。 之前被人伺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许是和这丫头朝夕相处在这破屋烂瓦,竟让他有种温暖舒服的感觉。 所以整个谭家小院,即使多造了两间厢房,整理了庭院,但是主屋的大小和格局几乎没怎么变。 他自己的宅院很大,什么都有,但好像就是缺了点什么。 吃饭的桌子也很大,每天好几样菜,每个夹几口就腻了,可在秀秀家,桌子那么小,两个人却离得更近了,没有那么多的菜品,却能让他多吃一碗。 尹仇送秀秀上学的路上,秀秀拽着尹仇的胳膊,一脸恳求模样。 秀秀今晚下学直接去王隽姝家,王隽姝说,她家厨子本来准备要做烤乳猪的,但是村里的小猪不卖,都留着长大卖肉,厨子只能今日再去镇上采买。 做好乳猪的时间怕要延迟了,秀秀为了吃那烤乳猪,围着尹仇转了好几个圈圈。 尹仇温和的问:“就这么想留在她家?” 秀秀点头,写在竹板上:“乳猪好吃!” 尹仇忍俊不禁,以后若是跟了他要什么好吃的没有,不过看这馋丫头的样儿:“罢了,那便晚半个时辰接你。” 秀秀开心的点头,晃悠着尹仇手臂撒娇,一脸世界你最好的讨巧模样,若是人类能长尾巴,此刻的秀秀怕是要把尾巴摇成小旋风。 晚上秀秀和田家录一起到了王隽姝家。 王父、王母热情的款待了几个小客人,果然如秀秀所猜,烤乳猪还要晚些才能做好。 本来想给乳猪留些肚子,可是菜做的实在美味。 秀秀吃的快又不失礼,与王隽姝一粒一粒的吃法很是不同,田家录对秀秀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秀秀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还不自知,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王隽姝自然觉得又是秀秀抢了自己的光芒,心里暗暗发狠。 饭后的几人在书房温书,秀秀吃的有些多,坐在椅子上直打盹。 田家录还想与秀秀比试,王隽姝乐得秀秀偷懒,便制止了想要叫醒秀秀的田家录,将秀秀安置在了书房里屋的卧房里。 两人又看了会儿书,下人便来通知烤乳猪可以吃了,王隽姝看秀秀睡的正酣,便说:“让秀秀睡吧,做好的乳猪给秀秀带走便是。” 田家录顾忌秀秀女子身份,王隽姝如此一说,也不好再上前叫她。 两人走后,床底的李狗娃便爬了出来,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之前还苦恼应该怎么让秀秀变成自己的娘子,那晚跟娘说了,娘因为被秀秀表哥无视,正在气头,劈头盖脸对他一顿骂。 李狗娃觉得既然明媒正娶无望,那便先做再娶,这也是他爹教他的法子,反正娘就是被爹这么娶到手的。 李狗娃兴奋的搓了搓手,爬到了秀秀身边。 今日的秀秀也是如此好看,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软枕上,微隆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着。 李狗娃感觉心跳加速,手都有些发颤,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秀秀似乎还有股未长开奶呼呼的味儿。 秀秀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踹了一脚李狗娃,这次李狗娃早有准备。 一只手便治住了秀秀的两只小手,这招李狗娃也是跟爹学的。 第26章 未得逞的他们的奸计 秀秀感受到什么东西硌在两人中间,惊得不敢乱动,但她看李狗娃的样子好像还不明所以,只是涨的满脸通红,并未有其他动作。 秀秀思索着对策,既然不能呼救,也没有外援,当下只能靠自己了。 狗娃看秀秀不再挣扎,手上渐渐松了力道。 秀秀眨巴着眼睛,泪珠一颗颗滑落,满脸委屈和害怕,李狗娃能感受到秀秀的身子在发抖。 狗娃看着秀秀的眼睛,感觉那眼睛好像会说话,似是在对他说“不要伤害我”。 这样的秀秀,让狗娃心里很是不忍,松开制住秀秀的手,给秀秀擦拭脸上的泪痕。 秀秀看准时机,硬生生蹬开了李狗娃,狗娃发胀之处结实的挨了一脚。 李狗娃的嘶吼惊到了暗中保护秀秀的赵乙,赵乙飞身上房,拨开了书房的瓦片,惊讶的看到督主让他保护的小丫头竟然被人骑在身下。 这要是被督主知道……来不及多想,一个石子弹射到狗娃穴位上,正捂着裆部嘶吼的狗娃瞬间没了动静,倒在了秀秀身边。 秀秀嫌弃的推开李狗娃,用发抖的手又抽了李狗娃两个耳光才解恨。 若自己不是哑巴,她现在一定会骂得很脏。 赵乙入门时,秀秀刚整理好衣服,她早就看到了那飞射而来的石子,知晓是暗中有人相救。 秀秀本想问来者何人,那人对着她就跪了下来,向她请罪,这倒是让秀秀一阵错愕。 原来这人是尹仇派来保护她的,秀秀心下一暖,原来尹仇平日里冷冰冰的,却是这样心细的人。 秀秀扶起赵乙,没有怪罪的表情,这让赵乙心里暂安。 现在从暗卫变成了明卫,这本就是他的失职,最坏是丢了饭碗。 好在这哑巴姑娘没有什么闪失,不然他的小命就要被督主收了。 秀秀想着该怎么收场,李狗娃能不声不响的出现在王隽姝的家,说明是得了允许的。 回想起王隽姝面对她时一闪而过的厌恶表情,心下了然,原来这姑娘约她来吃烤乳猪时,就已经想好了让李狗娃欺负她。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秀秀的原则,宁可他人难受,绝不可以自己憋屈。 秀秀捅了捅还在发愣的赵乙,指了指李狗娃,赵乙莫名。 好在秀秀被王隽姝他爹带到书房时,看到他爹的眼神儿一直瞟着书架上的某个位置。 秀秀趁王隽姝和田家录不在的时候,翻了一下那个位置的书籍,果然被她发现了一本春宫书。 画风不错,也很是新奇,让秀秀涨了不少见识。 秀秀将那书抽了出来,塞进了狗娃怀里。 王隽姝,自己种的因,要吃自己的果;李狗娃缺的这课,用这书给他补上,至于他能悟到多少,就看王隽姝的造化了。 待王隽姝和田家录吃完了烤乳猪回来时,王隽姝心里很是期待接下来的画面,若是被田家录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田家录一定不会再喜欢秀秀了吧。 王隽姝迫不及待的推开了书房,没有预料中的声响,进入隔间的卧房,秀秀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着。 王隽姝疑惑的看了一圈,秀秀假装被动静吵醒,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田家录看秀秀下床,才进了卧房,手上还提着给她带的乳猪烤肉。 秀秀闻了闻,开心的笑了,看到王隽姝一脸疑惑的样子,她笑的更加灿烂了。 田家录以为这笑都是为了感谢他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微红。 秀秀为了气王隽姝,故意拉着田家录继续看书,只不过这次秀秀凑得田家录极近,总是若有若无的碰到田家录。 不是碰一下田家录的肩膀,就是拽一下田家录的袖子,看的王隽姝气愤极了。 田家录只顾着看一侧的秀秀,没有看到王隽姝的脸都拉长了。 正当秀秀冲着王隽姝眨巴着狡黠的眼睛时,突兀的推门声打断了几人的微妙对视。 看到怒意盛放的尹仇,秀秀本能的缩了脖子,松开了前一秒还摇着的田家录胳膊。 秀秀心里吐槽,尹仇这么生气不会是知道了她让赵乙做的那事儿吧? 这家丑不可外扬的,秀秀堆出个笑脸,走时还不忘拿上烤肉,一蹦一跳的挽上尹仇的小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的两人呆愣在原地,田家录的袖子上似乎还有着秀秀的温度,心下一阵失落。 出了王家宅子,秀秀偷瞄了尹仇的脸色,不悦的神色似乎比刚见她时缓和了些许。 平日秀秀上学也只拽尹仇的衣袖,这次她讨好的拽上了尹仇的两根手指。 尹仇顿住,看那粗糙的小手,刚好攥住他最后的两根指头。 秀秀的眼神儿,既带着讨好,又带着些许安抚,好像在劝他,莫生气了,她知错了。 尹仇看了看身后,赵乙被盯的慌了一瞬,心下完了,怕是小命难保。 这一路赵乙心里发慌,只求慢点走,让他再感受一下这世界的美好。 尹仇进了屋,冲外说了一句:“来。” 赵乙就乖乖的飞身进屋,尹仇重重的关上了主屋的门,赵乙听到了督主插上门栓的声音,看着眼前还不知所以在炕沿上晃荡着小腿儿的秀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等着督主的决断。 王隽姝送走田家录后,气不打一处来的回了自己的卧房,将气全都发泄在了刚好来送热水的丫鬟身上。 王隽姝打完仍不解气,找出绣花针,又往那丫鬟身上狠狠戳了几下,而后才舒服的放人离去。 后进来的几个丫鬟战战兢兢的伺候王隽姝洗完澡,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欺负的倒霉蛋。 醒来的李狗娃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王隽姝的床下,若不是亲眼见到王隽姝这般折磨自家丫鬟,谁都不会相信这么乖巧的姑娘,私下里竟如此恶毒。 王隽姝一边折磨那可怜的丫鬟,一边骂着秀秀,最让他生气的是王隽姝连自己也骂,说他是不是不行,怎么还临阵跑了。 李狗娃回忆着最后的画面,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藏到了王隽姝的床下,本就脑子不够用的李狗娃,在王隽姝开始洗澡之后,便无法集中注意力思索这其中关键了。 第27章 被毒蛇咬住的狗娃 李狗娃按住胸口,他明明不喜欢王隽姝的,可是在他看到出了浴桶的王隽姝时,会一样产生悸动。 手放在胸口感受到一硬物,拿出一看,竟然是本画册。 借着烛光再看,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开眼界,对照着图册看向王隽姝,那画上女子的身材比她丰腴很多。 李狗娃也终是知晓了女子与男子的异同,看着画中之人的动作,他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难怪娘说他“跑马”就代表可以娶亲了。 王隽姝梳洗完毕便吹灭烛火睡下了,李狗娃早就借着烛光将画册翻看了多遍,即使闭眼那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犹豫再三,他轻手轻脚的爬了出来,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快速的绑住了王隽姝的双手。 李狗娃这次学精了,吃了几次秀秀的暗亏后,现在谁都不能动摇他刚刚下定的决心。 王隽姝被李狗娃的动作惊醒,刚要喊叫,嘴里就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乎还有股子酸臭味儿。 李狗娃本想将那书上的精彩之处全都尝试一遍,但不成想第一次尝试很快就结束了。 不甘心的他又缓了半个时辰,有了经验之后体验越发顺畅了。 李狗娃一宿没睡,直到天色发白,才收拾离去,走前还不忘一并拿了画册。 王隽姝双眼无神的睁着,眼中了无生气,身上到处青紫,还有说不清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突然回了神一般,放声大哭,哭声凄惨。 王隽姝的贴身丫鬟小红被这哭声吵醒,心里暗暗吐槽,不知道这大小姐又要作什么了。 小红不紧不慢的从侧室走向主屋,快到门前才加快脚步,装出匆匆赶来的样子。 王隽姝听到声音,厉声喝止,“别进来,去找我娘来!” 小红才有些慌神,要叫夫人来,她自然是不敢耽误。 王夫人进屋看到自己女儿身上的痕迹和身下的一滩红色,两眼一黑,险些晕厥。 王夫人不敢宣扬,更是不敢耽搁,叫人将自家女儿的闺房看守了个严实,任何人无她允许,不可入内。 又找了有接生经验的女大夫上门给自己女儿瞧瞧,上门的女大夫看到此景也是被惊住,谁能想到媒婆都要把门坎踏破的王家姑娘被人糟蹋了。 王夫人看着怔愣的女大夫很是不悦,轻咳了一声以示催促。 王隽姝现在对他人的触碰很是排斥,王夫人好生劝说着,女大夫才顺利检查完她的身体。 两人出了屋子,女大夫才敢小声交代:“令嫒那处有撕裂伤,我已给她涂抹了药膏,近几日勿下地走动,将这药膏持续涂抹三日,若不再出血方可行走。” 王夫人塞给这女大夫几锭银子,半带劝说半带威胁道:“先生,我女儿之事不可外传,所以只好委屈先生,收下这些银两,离开落霞村吧。” 女大夫听出王夫人没给自己选择余地,也聪明的收下了银子,心里暗想,也不怕你家女儿再有个什么,她可是村里镇上唯一一个女大夫。 掂了掂银子重量,跟这种村里农妇计较个什么,以她的医术到哪儿不能活。 送走了女大夫,王夫人哄着女儿终是睡下了,她已然知晓,罪魁祸首是那村头小霸王李狗娃。 虽然李狗娃是村长孙子,但这孩子品行不端,李狗娃的父母也是仗着村长的权力,常年在村中横行霸道。 而且李狗娃的爹和村东头张寡妇的事儿,都成了他们公开知道的秘密了,也就李狗娃的娘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王夫人知晓这李狗娃一直缠着自家女儿,女儿也曾经不堪其扰,只是最近没再听隽姝提起,她以为没什么大碍,但此子竟然胆大至此。 想来定是李狗娃的爹教这孩子的,求娶他家女儿无望,才有此对策,王夫人攥紧了拳头,她定要让李家付出代价! 王夫人纠结再三,她也没有将此事告诉自家老爷,对付李家的事她自己就够了。 毕竟女子的贞洁比女子的命还重要,可是此事错不在女儿。虽然王老爷是隽姝的爹爹,可也是个男人,隽姝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敢让自己的女儿有任何闪失。 报复李家,即使败了,她自己承担便是! 而此刻的王老爷还在书房翻找他那春宫画本,怎么就找不到了,可他是亲自送了那两个孩子走的,并没看到他们身上带走书本样子的物件。 王夫人将所有事情安顿完,已经过了午时,太阳此刻正烈,王夫人这几日路过池塘,总会看到李狗娃那几个熊孩子在水中戏耍,心下便有了主意。 王家小厮虽然不明白夫人为何要针对李狗娃,还特意嘱咐要带毒的。 好在他精干,迅速自镇上买了可以入药的小毒蛇,趁那群孩子玩水之时,将小蛇放在了狗娃的裤子里。 想他昨日的战绩,对自己很是满意,唯一可惜的是,那人不是秀秀。 昨晚累了一宿,今日自然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下午他要回学堂,去见他心心念念的秀秀。 狗娃想入非非,没有注意裤中的东西,走了两步后突然一阵锐利的刺痛。 其中有经常上山打猎的孩子认出了那蛇,惊叫着:“那是魔鬼蛇!有毒!” 狗娃刚想将那毒蛇拽下来,听到有毒,不敢再碰,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其他几个孩子知道事情严重,几人架着狗娃就往村里跑。 一路上的村民不明状况,只见平日嚣张跋扈惯了的李狗娃此刻正嚎啕大哭,原来是被毒蛇咬了,现在那蛇还挂在上面没有松口。 李狗娃此刻也无暇顾及脸面,就这样光着屁股被人瞧了一路。 村长听闻拽了村里专治蛇毒的郎中过来诊治,听说消息的村民一传十,十传百,在李狗娃家院外围了一圈。 大家虽然看不到医治情况,但也都好奇结果,不知道村长家的独苗苗是不是就这样废了。 陈郎中用细绳将在那伤口上端紧紧绑住,捏住蛇头两侧,轻松卸下,用浸了凉水的麻布敷上伤口,又从药箱拿出了小刀。 看到刀具的狗娃爹连忙制止,五大三粗的汉子躬着身子,让陈郎中留下那命根子。 第28章 对小哑巴越来越上心的督主大人 陈郎中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用酒水浇了刀身,不急不慢的说:“还算医治及时,幸得老夫行医多年,我需在两个牙印中间开两刀,届时需人将这毒血吸出,吸干净了,这命根子就算保住了,但是……” 村长紧张的问:“但是什么?!” 陈郎中抚着胡须:“但是传宗接代这事儿,还得看小公子的造化。” 狗娃娘啜泣起来,狗娃爹唉声叹气。 村长拉住陈郎中的胳膊,红着眼道:“陈大夫,你要多少我家都出得起,只求你保下我这孙儿啊!” 陈郎中略微安抚:“老夫尽力吧。” 村长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大孙子,看陈郎中应承下来,才稳住心神。 他心中其实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狗娃是被他宠坏了,若是不逃课,哪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狗娃越大,给他惹的祸越多,就没叫他省心过。 若这孩子真是废了,村长看向儿媳妇的肚子,那只能让他们两口子再生一个。 陈郎中按住李狗娃,在那处切了个十字刀花,狗娃哭的毫无形象,鼻涕都吃进了嘴。 直到毒血被自己老爹吸出,才止住了哭声。 狗娃爹吐出好几口毒血,生怕狗娃命根受到影响,直到什么都吸不出才停了下来。 狗娃晌午还引以为傲的第一现在垂头丧气、缩水了很多,今日的脸都丢尽了,只怕日后村中人都会如此取笑他了。 陈郎中将酒水递给狗娃爹,让其认真漱口。 酒水进入口腔,刺激了嘴里的溃疡,陈郎中看狗娃爹吃痛,才问道:“李家兄弟,你这是口中有伤?” 狗娃爹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陈郎中拍着大腿:“哎呀!你嘴里有伤怎么能碰带蛇毒的血?!” 陈郎中急忙在药箱中翻找,将药丸塞给了狗娃爹。 狗娃爹明白过来,一口便将药丸吞了,还自顾自的解释:“疼了好几天,一直不见好,我这也是心急狗娃,忘了嘴里起疱。” 围观的王家人将所见之事回禀了夫人,王夫人重重的放下茶碗,“算他运气好!” 今日李狗娃和王隽姝都没来上课,秀秀思忖着,难道自己的计划没被尹仇发现? 昨晚尹仇很生气的将她接回家,她看出尹仇是想对赵乙问责的。 秀秀便对着尹仇一顿撒娇讨好,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搂搂抱抱。 当然秀秀也不敢太过分,只是抱着尹仇的腰身,装作后怕红了眼眶,跟他描述了一下她和李狗娃的博弈和那恰到好处的石子点穴。 找准时机刚好将鼻涕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再拽着他两根手指摇了摇。 那赵乙就好像看到什么奇景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督主竟然对衣服上的鼻涕眼泪视若无睹? 这小哑巴还敢抱督主? 而后尹仇就是一脸的心疼,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凶起了赵乙:“若是再有下次……” 赵乙垂首赶紧保证,不会再有一次,然后就没他事儿了。 要是往常,最轻也是要挨几杖棍的。 赵乙突然不嫉恨林甲了,他就说自己功夫明明比林甲高,应该由他来保护督主才是。 那林甲不过就是仗着督主危难之时捡了便宜,现在看来自己这活儿才是顶重要的,毕竟小哑巴没有武功,自然要他出马才是。 另一棵树上的林甲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谁在背后说他小话,暗叹自己保护了两人多日,督主怎么还不给自己解药。 课堂上的秀秀对着王隽姝的空位发呆,李狗娃也一直没来,难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尹仇生了那么大的气,不是因为她把李狗娃塞到了王隽姝的床下? 秀秀知道赵乙是尹仇的人,那她让赵乙干的事儿,尹仇肯定会知晓。 而且还不到接她回家的时辰,尹仇就急匆匆的来了,那样子王老爷都没敢多言,像送瘟神一样给他们送走。 回去跟尹仇卖惨撒娇后,看尹仇神色好些,她才敢开口问赵乙的身份,尹仇只是丢下一句睡觉,便又和赵乙出去了,她一肚子的话只好憋了回去。 通过这小半个月的相处,秀秀自然能察觉尹仇的身份不那么简单。 赵乙怕他怕的要死,自己往尹仇身上蹭鼻涕的时候,赵乙的反应就好像自己在做什么大逆不道、要被杀头的事儿。 秀秀想问尹仇,但是尹仇不给她机会,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又出去密谋什么了。 秀秀天天跟尹仇在一起,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自打有他陪着以后,村上的人对秀秀的态度好了很多,那几个熊孩子也没再欺负过他。 离着近的几个人家,以前是对她避之不及,现在偶尔还会上她的小院串门,当然都是趁秀秀不在的时候,每次下学回家,秀秀都能看到桌上堆的东西,里面似乎还有女子送的小玩意儿——是个荷包。 秀秀当时一脸坏笑,拿着荷包给尹仇看,尹仇却是毫不知情的模样,正色回她:“你若不喜,丢了便是,我只收了那姑娘的吃食,未见这东西。” 秀秀摇头,这么好看的绣样儿扔了作甚,随即将那荷包装了些银两,放进了自己日常装书用的布袋子里。 秀秀正陷在回忆中走神,学堂外嘈杂的声音不断,学堂里的孩子们好奇的往外看,他们似乎听到了狗娃的哭喊声。 德先生率先打开院门,孩子们也都跟了出去,秀秀透过缝隙看到李狗娃四肢被人托着呈大字状,中间一条赤红花纹的小蛇悬在肉上,扭动着身子,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李狗娃不敢擅动,就那么敞着被街道两旁的人们看了个真切。 赵乙蹲在暗处,心下颇为得意,这小毒蛇还真不好找,累了他一宿。 他们倒也没有多做什么,只不过顺水推舟辅助了一下。 比如给李狗娃闻点动情的香料,或是把小蛇顺利的卖给王家仆人,总之督主交代的事儿都办成了。 接下来就看那染了脏病的狗娃爹怎么给李狗娃治毒伤了,赵乙暗暗佩服督主的智计,把用在朝堂的那一套用在了村子里,这些腌臜的人还不被玩的团团转? 督主借刀杀人,李家这一脉肯定留不住了。 第29章 无后的李家 狗娃娘李钱氏照顾狗娃睡下后,才感到满身疲惫,回了自己屋子,自家男人难得没出去做活。 李钱氏难得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投向自家相公怀里,想来相公也是心疼她的,看她操持了一天,所以在家陪着一起照顾狗娃。 李钱氏躺在狗娃爹怀里,“好在狗娃无事,不然可让我怎么活。” 狗娃爹看李钱氏又落了泪,想来一天照顾狗娃、伺候公公、迎来送往,以前的李钱氏也只是个小女人,现在操持一家子,渐渐没了女人味儿。 这日子过着好生无趣,有时李钱氏脱了衣服他都生不出兴趣,感觉两人生生成了兄弟,不然也不会和张寡妇有那档子事儿。 今日爹已经训了他一顿,爹一直是对自己和张寡妇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日爹竟然从狗娃床褥下发现了一本画册。 爹骂自己不务正业,把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怎么放到了孩子床上,他没看清那书上画的什么,爹也没把书给他,但他也隐约猜到了一二。 想来太久没与自家婆娘恩爱,许是李钱氏打发无聊看的画本子吧。 正这么想着,果然李钱氏起身为自己宽衣。 想起爹今日的训话,他听出爹还想再要个孙儿,心下不禁难受,替狗娃难受,替自己媳妇难受。 但是他也知道,爹说得对,他不能让香火断在自己这儿。 狗娃爹抓住李钱氏的手,脱着裤子。 李钱氏被狗娃爹的动作惊到,他们虽然日日同床共枕,但狗娃爹一直没有什么心思,她都觉得狗娃爹是不是有了问题。 看狗娃爹今日这架势,李钱氏不禁羞红了脸,难得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 (7.11复审五改已删) 李钱氏感觉这似乎是那种病,那种镇子里春楼女子才会得的病。 不等她问,狗娃爹先慌了神,嚷着这不会是中了蛇毒的症状吧? 李钱氏被狗娃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本来还怀疑自家男人在外偷吃,现在她还是更相信狗娃爹是中了蛇毒。 发慌的心好了一点,但是仍然有些不安。 就这样两人都没了兴致,草草睡了。 第二日一早,狗娃爹只跟李钱氏简单交代了一声,就出门找那陈郎中去了。 狗娃爹心里惴惴不安,若是蛇毒,他应该毒发了才是啊。 一大早陈郎中被人吵醒很是不悦,看清来人是村长家的儿子,赶忙收了脸色,将人迎进屋内。 狗娃爹小声同陈郎中询问,若是自己中了蛇毒,下体会起疱疹么? 陈郎中倒了两杯茶水,递给狗娃爹,没太在意的回道:“那蛇毒怎会让下体起疱疹,李兄弟的公子是长了什么水泡么?” 狗娃爹有些心虚的说:“不是我儿子,是我,那日吸了蛇毒,我这嘴巴里,下面都长出了一样的疱疹。” 陈郎中这才重视起来,看着男人嘴中的疱疹,又让男人脱了裤子,大惊失色道:“这不是蛇毒啊李家兄弟,这是梅毒!” 陈郎中一拍脑袋:“坏了!你家小公子也坏了!” 而后紧张的问狗娃爹:“那日给公子吸毒血时,嘴里疼是不是就长了这些东西?” 狗娃爹仍是狡辩:“那日嘴里确实有伤,但和现在下面的疱疹并不一样啊!怎么会是梅毒?” 陈郎中气不打一处来,这憨货还在嘴硬:“虽然老夫不治这类的病症,但也知晓梅毒不同阶段症状不同!你家公子,怕也被你传染了!” 狗娃爹一身横肉瘫在了椅子上,还在消化着自己得了脏病这件事儿,他以后再也不能做那事儿了! 陈郎中好心的提醒着:“李家兄弟,你好好想想,你是在哪儿传上的,之后又和谁……” 狗娃爹经陈郎中这么一提醒,才想到那个掏空他的夜晚,是张寡妇不干净,让自己染了病? 好啊,张寡妇竟然背着自己做出这样的丑事! 还害得自己和狗娃以后都不能人事了!这让他怎么跟娘子交代! 他李家的根就断到他这儿了! 眼前浮现出爹那恳求的神情,原来还想和娘子再行周公之礼,生个二宝,现在全都没了! 狗娃爹一个大男人直接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郎中也知晓村中的传闻,也连连摇头,唉声叹气,好生说道:“大兄弟,事已至此,你用过的物品,擦过的东西,都收好吧,别再传染了其他人。” 狗娃爹想起自己的娘子,心中更加愧疚难受了,直接跪向陈郎中:“先生,您还知道何人能治此病么?狗娃他是无辜的啊,他不该小小年纪就被我连累至此,我家从此就没后了呀!” 陈郎中心中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还有能够医治此病的人,这病得了药石难治啊。 狗娃爹魂不守舍的回了家,李钱氏接过他手里的药,正要拿去煎煮。 狗娃爹红着眼说:“娘子,这是我和狗娃的药,煎两碗吧。” 李钱氏感觉狗娃爹情绪不对,“相公,你怎么了?这是治蛇毒的药吧?” 狗娃爹陡然跪地,抱着李钱氏的大腿,哭着说:“娘子,我错了,我犯了天大的错!” 听完狗娃爹的交代,李钱氏感到胸口刺痛,倒了下去。 狗娃爹赶紧接住,将人抱到了床上,村长进屋还以为两人是要办正事,心上一喜。 狗娃爹叫住村长,将门关上,交代了个清楚。 这回轮到村长背过气儿去,李钱氏刚好醒来,扶住了自家公公。 李钱氏又恨又怨,还心疼她那无辜的孩儿,踹了狗娃爹一脚,狗娃爹受不住力道,歪倒在地,一脸任其打骂的模样。 第30章 为了延续香火的李家 村长不信邪的去看他的大孙子,李钱氏和狗娃爹也跟着进屋。 狗娃被他们弄得羞愤不已,推开了几人,放下被子,护住了宝贝。 村长狠狠的用拐杖杵着地面,力道之大,地上现出了坑洼,“家道不幸啊!我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啊!” 老李头沉吟了一刻道:“我李家有今日之事,是我李家不幸。但是,我李家不可就此没了子嗣!” …… 听到老头说出的解决之法,惊呆了李家夫妇二人。 这一晚对于李家,是个不眠夜。 谭家小院 因为秀秀那日背千字文的表现,她在学堂的人缘也好了起来。 孩子们有不懂的课业也时常请教秀秀,作为感谢,他们也会将家中的书给秀秀阅览。 这日秀秀竟收到了一本封面与内容不符的书,这其中内容竟大有文章。 这古代话本比现代的还要精彩开放,秀秀如获至宝,进行了深刻学习。 书中讲的是两个男子的爱情故事,描写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秀秀也知道,这类书籍在古代,女子是不便阅读的。 所以,尹仇来接她时,问她为何如此开心,她也是摇头未答。 晚上秀秀特意多做了几种素食卤味,分成了两份,她的那份着重加辣,配合着乳猪肉,一切都是为了今晚的边看边吃。 现在这个季节,天黑的渐渐晚了,她应能在天黑之前看完。 尹仇在谭家小院的这几日,除了白天了解一下京里的动向,其他的时间就是“独守空房”。 对他来说,这样的“空房”开始还算舒适,时间长了甚感乏味。 以至于和秀秀的饭食,是他这日复一日中最有“滋味”的事儿。 可今日这小丫头,扯着小板凳就把自己那份饭拿到外面吃了。 尹仇戳着碗里的饭,没人同他抢菜了,饭都不香了。 男子站在门口,看着将身子缩在摇椅里的女孩,她怀里捧着个空碗,一手拿书,一手拿着鸡爪,小嘴还在不停的往碗里吐着骨头。 吐骨头的速度倒是快,拿着鸡爪的小手指,还翻挑着书页。 什么书竟是看的这般聚精会神,都不与他同食了。 尹仇施施然来到秀秀跟前,秀秀还以为尹仇是过来同她抢椅子的。 虽然院子里有了两个摇椅,但是他俩都更喜欢原来的椅子。 秀秀马上警觉起来,将书合上,又打横了身子,占全了位置,今天这椅子是她一人的。 然后她又向尹仇又斜了斜眼睛,示意他坐另外一个,不要跟她抢。 尹仇不为所动,而是将她的书抢了过来,看了眼封面,不过就是名家典籍,有这么好看? 秀秀独霸椅子的姿势分走了他的注意力,小姑娘的两个小腿搭拉在扶手上,脚丫就那么光着,因为发力,还扎着脚花,可爱极了。 他将书又掷还给秀秀,害的秀秀紧张了一波。 尹仇嘴角微弯,为了与他抢椅子,即使这般不适还要坚持着。 他两手穿过秀秀身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顺带还掂了掂重量。 小哑巴太瘦了,都不如他的狐狸柔软好抱,皮包骨的有些硌手。 秀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她抱紧了怀中的书和碗,她还没吐干净嘴里的骨头。 平日高冷臭屁还带严重洁癖的人,竟会为了争个摇椅对她用上这般手段。 可尹仇却并未觉得有什么,小哑巴在他心里就是个小屁孩,缩成一团吃独食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白狐。 他冬日冷时,白狐随时变成他的暖炉,要么放在袍子里揣着,要么怀里抱着,要么脚下躺着。 秀秀现在于他,也差不多如此。 尹仇在秀秀错愕困惑的眼神中,给她擦了擦油手,而后又拿起筷子,将她啃到一半的鸡爪递到了她的嘴边。 尹仇幽深的黑眸中带着点点亮光,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笑意,凉薄好听的男声只说了一个字:“吃。” 男子的怀抱温暖有力,还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味儿,特别又好闻。 秀秀这才吐出了嘴里的鸡骨头,又配合的张了小嘴咬食。 秀秀的乖顺让尹仇很是满意,看着那红润带油的小嘴一动一动,他竟有种莫名的心满意足。 养孩子就是这般感觉么,比养狐狸似乎有趣些。 隐在暗处的林甲揉了揉眼睛,小声道:“赵乙,我是眼花了么?督主这是在喂小哑巴吃东西?” 还没等赵乙回话,督主的眼神杀就飞了过来。 赵乙以无声的方式回应了林甲的问题,他重重点头,以示林甲的眼睛没坏。 那双筷子,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进行补给,偶尔还会帮秀秀吹吹降温。 她的脚丫搭在一侧扶手上,跟着情绪摆动,看得出小哑巴也很是喜欢他的怀抱。 尹仇的胸口传来女孩热乎乎的体温,此时此刻竟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围绕在父母身边的时候。 尹仇的思绪被小哑巴的嘶哈声打断,这孩子被辣的鼻尖都起了细密的汗珠,嘴巴一圈也辣的发红,竟是这般喜食辛辣? 小丫头的舌头也是灵巧,进嘴的骨肉一会儿就被分离干净,然后就是骨头噼里啪啦掉落碗中的声音。 尹仇喜欢看秀秀吐骨头的样子,比狐狸吃眼珠子好看。 所以他一直喂秀秀肉食,直至小哑巴拒绝的闭上了小嘴,开始不满意的指指点点。 尹仇明白了她的意思,又是慈爱一笑,之后便是一口素食一口肉食的混喂。 林甲、赵乙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发现,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在小哑巴身上,都变得可能。 小哑巴已然成了督主的“特别之物”。 秀秀看到书中是这样描述其中主角样貌的,“他身姿挺拔,犹如修竹,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深邃的眼眸看人时,如同猎物,似要将人射穿……” 秀秀将视线移至尹仇俊脸,这书上描写的感觉和尹仇很像啊。 于是秀秀不自觉的将书中某些画面,全都脑补成了尹仇。 而书中另一个主角她觉得用德先生甚是合适,一个高冷禁欲不苟言笑,一个儒雅温和风度翩翩。 书已被她翻至大半,最后竟是有反差的,那儒雅温和的男子才是主动进攻的那个。 而和尹仇气质颇为相似的,竟是被予取予求了。 秀秀看得脸红心跳,脑补了尹仇被德先生强迫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她笑的太过放肆猥琐,正对上尹仇探究的视线,秀秀的心噗的一颤。 男子好听的声音也带着兴致,“笑什么?这般开心?” 秀秀的小鹿眼乌溜溜的转,在男子的手背上,写了“好看”两个字。 尹仇心中怦然一动,“在说我么?” 尹仇的这副姿色和他的恶名一样远扬,但他并不喜。 因为与容貌相关的回忆几乎都是痛苦的,厌恶他的人常说,他是靠了这容貌有了今天的地位。 以至于他用了些手段,才让那帮人闭了嘴,自然也无人再敢对他的样貌有何评价。 小哑巴边点头,边竖起了大拇指,一副真心夸赞的模样。 尹仇也做出同样的手势反问,“这又是何意?” 秀秀又在男子的手臂上划写着,“第一好看的意思。” 于是尹仇就学会了他和秀秀之间的第一个手势,他的嘴巴弧度已是完全弯起,“喜欢?那便多看。” 秀秀被美男子的回话呛到,正常人的反应不该谦虚一下么? 秀秀咳嗽着,本想帮小哑巴在前边顺气的手顿住,转而拍着秀秀后背,又拿起竹筒中的水给小丫头喂了。 尹仇两手并用的忙活着,摇椅被他的长腿止住了晃动,伺候皇上他都没这般手忙。 待秀秀顺畅,他才又拿起了碗筷,他有些乐此不疲了。 喝完水的秀秀饱了,拒绝了尹仇的继续投喂。 情绪被小哑巴打断,尹仇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所剩不多,秀秀吃得完。” 秀秀瞅了瞅,好在剩的都是素食了,再吃肉她真的吃不下了。 再看尹仇…… 尹仇平日不苟言笑,话也说得简短,若是再严肃一点,周围温度都要降上几分。 秀秀扭着小身子,虽是不情愿,但也强撑着“被迫”吃完了。 尹仇很满意。 某人小肚吃得溜圆,她毫无形象的在尹仇面前打了个饱嗝,舒展着身子想要下去。 见秀秀没有半分留恋,他有些不快。 当着他的面打嗝,吃完就跑,半分感谢都无,当真少教。 秀秀自顾自的坐到了另外一个摇椅上,盘着小腿,一个小手还挠着脚背上的一处。 秀秀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像粘到了书上,全然未发现尹仇的情绪变化。 尹仇以为秀秀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意是因他一直抱着喂食。 现下看来,竟是因为这书? 本想清理碗筷做个好家长的尹仇,再次将小哑巴手中的书抽走。 他快速翻阅了其中内容,其中不乏描写精妙之处,重要的情节还被小丫头折弯了页角,用以标记。 尹仇忽然明白了秀秀那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 秀秀被抢了重要的精神食粮自然是不愿的,她顾不得脚上痒痒,趿拉着鞋子想要与尹仇争夺。 尹仇一手便将秀秀的小脑瓜抵住,秀秀五短身材,两只小手向前使着劲儿,却是未近分毫。 待到尹仇看完了折叠的几页,面色阴沉,他提溜着秀秀的后衣领,进了屋子。 林甲和赵乙大气不敢喘,也不知道小哑巴怎么就突然惹到了督主。 尹仇回想起秀秀边看书时,边瞄着他偷笑的眼神儿…… 他也有些明白了这笑容的猫腻。 尹仇当着秀秀的面,将那书撕分成两半,扔到了地上。 他按着秀秀的脖颈问,“一直发笑,竟是将我比作了书中人?是也不是?” 这可是让秀秀心疼不已,她不敢去捡那地上的“精神食粮”,只好抱着尹仇的腰身,急的团团转。 她想起之前为赵乙求情的招数,又挤出了些许泪花,她抵赖的摇了摇头,小手轻摇尹仇手臂,一副摇尾乞怜,讨好求饶的模样。 尹仇将在他身上贴蹭的小家伙拽开,他态度强硬,“今日撒娇也无用,哪里寻来的如此污浊之书?不嫌脏了眼睛?” 秀秀被尹仇严肃的样子镇住,她不敢再多看地上的破损书籍,绞着自己的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尹仇在饭桌的椅子旁坐定,沉声道,“过来。” 秀秀不确定的抬头,看他面色没有缓和,秀秀又缩回了迈出的脚。 见秀秀不动,尹仇又加重了声音,“过来!” 秀秀就见尹仇模样好似要吃人,她情不自禁抖了两抖才默默靠近。 她只知道古代女子看书有禁,却不知道至于严重成这般么? 她使劲儿挤着泪花,想要消掉尹仇的怒气。 秀秀小脸憋的通红,终是挤出几颗金豆。 本想继续教育的尹仇,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哭也无用,这种腌臜污秽的书,再让我见一次,就不止是这般了。” 他拉起秀秀的小手,重重的拍上了小哑巴的手心。 秀秀日常干活儿,手中不如金贵人家的小姐那般柔嫩,但粗糙的掌心微微泛红。 秀秀扯了扯,结果又是尹仇的重重一掌,这下好了,不用硬挤眼泪,泪花也能源源不断了。 她在为自己没有看完的“精神食粮”感到可惜,那书她还要还人的。 尹仇又是连打好几掌,看着小姑娘想抽回手又怕他的模样,很是满意。 发完威的尹仇,抬手想要给秀秀擦擦泪花,吓得秀秀侧身躲开。 尹仇挑眉,这厮又来了兴致,“怕我?” 某人加大了力道,拽着小哑巴的腕子,将她拉近,给她擦着脸蛋。 小哑巴没有摇头没有点头,但是明显僵直着身子,任他擦拭着。 尹仇笑意更盛,抬起秀秀下巴,问道,“那可知错?” 秀秀迫于尹仇淫威,不得不点头。 她看个话本子有什么错?只待她忍忍,忍到这个大魔头离开,她还看! 看着不敢造次的小哑巴,尹仇心情颇好,“若是别人,敢如此肖想于我,可不止打手心……” 尹仇揉捏着秀秀的小手,手心又红又烫,他放在自己的手上比了比,女孩的手只有他半个手掌大。 当真是个孩子,看来日后少不得要他操心了。 第31章 尹仇为秀秀清算 夜半,探子来报,李家为了香火竟想出了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情来,林甲赵乙连连咂舌。 坐在摇椅上悠闲嗑着瓜子的尹仇,听闻李家的事后,笑的邪魅,想不到自己小小的推波助澜,竟能发生后面这许多趣事,似乎这乡野乐趣也不次于朝堂啊,他倒是有些不想离开了。 尹仇习惯性的想转左手的玉扳指,但是现在为了隐藏身份,扳指并未戴在手上,索性右手在扳指处揉搓。 看起来俊美无害的男子靠在椅背上,随着椅子的力道轻轻摇摆,如此清风霁月不染红尘,根本无法让人将其与这一条条毒计想到一起。 尹仇拿起茶杯,润了润喉:“这两日给王家那丫头吃点易孕的药,再等那老头和他儿媳十天半月,或许还会有好戏看。” 可此时审核大大突然在画面外出现,紧急叫停道:“此处不妥,违背公序良俗,必须全篇修改,否则要关小黑屋。” 赶来救场的作者大大马上跪地求饶道,“好好好,这就改。” 而后作者大大又卑微的恳求尹仇道,“督主,咱要不换个报复法子?报复李家,还有多个法子不是?” 尹仇袖子上粘着一根头发,那头发又细又软,还有些发黄,一看就不是自己的,应该是他家小丫头的。 修长的手指将发丝取下,缠绕在指节上把玩,其实他轻轻用力就能将发丝扯断,可他偏偏舍不得。 尹仇听完作者大大的话后,有些不愿的拧紧了眉心,他又开始揉搓起了拇指,“那便让老头重视之物,一一失去罢。” 赵乙抬头时,督主笑的邪魅又开心,他和林甲一同打了个寒颤。 审核大大也终是离开了画面。 作者大大在离开之前,又慌乱的给读者大大解释了一波,“因审核问题,原来设计配角涉及公序良俗问题全部整改。” “若后面仍有未尽删改全面之处,欢迎段评指出,作者会第一时间进行修整。” “涉及章节主要在30-60章之间,涉及的配角多余戏份用男女主互动进行替换。” “为了恢复正常更新,或许会有衔接不够顺畅之处,望大家理解。” “也希望我的小读者们看得开心。” 终于清净,尹仇又开始算计朝中事。 成智的消息说,被偷走的玉佩从知县到知州,从知州又到了知府,现在应该是到了御前。 但是他所预计的刺杀并未出现,难道被那帮人识破自己是在作饵?他不信能重伤他的人这么久了还查不到他的下落。 看来敌人也是很聪明的,拖得越久知道他下落的人越多,对尹仇来说越不好分析将来再遇刺杀之人的身份。 自从伤好后,尹仇几乎每晚都用真容在谭家小院里喝茶嗑瓜子,便于那些探子查到自己。 既然他们不信这饵,那便等御前的人来接吧,再想杀他,可就难咯。 尹仇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灰,进了谭家主屋,村里的戏他想看完。 不然给御前的人找点麻烦?让他们晚点来? 尹仇撩起帘子,秀秀四仰八叉的,睡的正酣。 秀秀的小脚被蚊子叮咬,连成了一串的包,他给抹了药膏,这孩子才睡着。 尹仇躺在秀秀身侧,手中是用作驱蚊扇风的蒲扇,这小丫头的血太香,很招蚊子。 他就出去这么一刻的功夫,竟又有只蚊子落在了小哑巴的眼皮上。 尹仇指尖轻扫,腹中已存了血水的蚊子便被他捏住了翅膀。 他起身坐立,硬生生将蚊子的两个翅膀撕下,看着还在手中翻滚的小虫。 直接捏死太便宜它了,留着明日给小丫头看一眼,再捏死。 于是他又下地,将那没了翅膀的蚊子倒扣在了茶杯中。 还有谁欺负过这丫头来着,走之前需清算干净。 朝堂之上,崇帝震怒,查了快二十天,他最最倚重的尹爱卿还是下落不明。 崇帝本来是派尹仇到南屿国边境替他查案,今日京中出现了一种能迷人神志、让人上瘾的邪药。 本来崇帝没放在心上,直到这药传到了后宫之中,自己的爱妃都不愿意服侍他了。 崇帝大怒,将这药收了以后,他的爱妃就像疯了一般,形象全无,浑身痉挛。 崇帝才意识到这药的可怕之处,马上派尹仇出发去查。 结果尹仇刚到南屿国边境,就被人刺杀没了下落,现在西厂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他派东厂秦朝暂管,结果西厂最重要的情报阁却着了火,那么多年的情报全都没了,崇帝盛怒之下打了秦朝三十杖棍,罚了一年的俸禄。 这东厂觊觎西厂已久,崇帝自然是知道,但是这秦朝也太蠢了,为了毁掉西厂,竟然烧了西厂的情报阁,崇帝怀疑是东厂偷偷将西厂的情报全都私藏了,然后才放的这把火。 这样日后尹仇是否回来,对东厂都有利。 尹仇回来,西厂要从零开始组建情报;尹仇不回来,自此东厂接管西厂,他再将私藏的情报一点点吐出来,最后都是他秦朝的功绩。 当然这些只是崇帝的猜测,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然在崇帝心中生根,待他找到尹仇,他要试探一下这秦朝。 第32章 没人配得上他家秀秀 直到这晚,崇帝收到探子密报,在查尹仇下落的途中,路上遇到阻拦。 那伙人没想到查询线索的探子功夫如此之强,垂死挣扎之际才放出了这暗器。 崇帝的暗探死伤惨重,那伙人在离开之前将这些暗器又都收了回去,很怕被他们细看的样子。 最后是一个兄弟在垂死之际,将这箭掰断藏了起来,那些人才没有发现。 暗探将断成两节的箭呈上,和重伤尹仇的箭中箭一模一样。 崇帝仔细端详这断箭的结构,从箭中又抽出了带着倒刺的长针。 不怪那伙人要收回去,果然是能看出些什么。 遣退了暗探后,崇帝召了西厂情报司的成智入宫。 情报阁大火那日,东厂已经接手了西厂,各司司使权限被秦朝收回,派驻了东厂自己的人镇守。 后来秦朝被罚,崇帝将西厂几位司使召回,也不再给西厂派人暂管,西厂有什么事直接同崇帝上报,他可不想西厂再出什么乱子。 崇帝将断箭扔给成智,问成智能看出什么来。 西厂情报付之一炬,作为情报司司使的成智自然应该能比旁人知道的多些。 成智端详了片刻,小心的措辞:“这箭的木头,看起来是上好的楠木,剑尖的打磨和简中的银针也很是精巧,能想出这样的机关设置,除了西厂的张良媞属下暂时还想不到其他人。” 成智说完还忐忑的看向崇帝,崇帝神色如常,并未恼怒。 崇帝站起身,来到成智面前,拿起那断箭:“你呀你呀,你们督主给你们教的,怕我生气,就是不说怀疑之人是谁,还往自己身上揽罪。” “成智,你接着说,朕赐你无罪。” 成智领了命,才施施然开口:“楠木主要生长在京城附近,而这精巧的武器制作,必须要有烧制兵器的场地,擅长机关设置的除了西厂的器具司就是东厂的朱茂,而五皇子喜爱兵器研制,与朱茂相交甚好,五皇子封地也在……” 成智不确定的再次打量崇帝的脸色。 崇帝坐回自己的龙椅,将那断箭扔到了桌上,揉着额头说:“成司使与朕所想分毫不差,此事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 成智又补充道:“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或是有人栽赃五皇子……” 崇帝的脸色稍微缓和,“这几日你先着人看着五皇子的动作,有任何异动都来回禀朕!” 成智有些为难:“皇上,情报司近些日子都在着手恢复重建情报阁,没有那么多人手……” 崇帝笑了,“你呀你呀,不愧是在御前当过差的,你是怕朕怀疑你们?” 崇帝眸光精明的盯着成智,让成智冷汗直流,俯首请罪道:“皇上饶命,小人不敢揣度圣意,全凭皇上做主,属下这就抽出人手……” 成智的话被崇帝打断,“罢了,成司使所想甚合朕意,如此朕便派人与你们一同跟踪。” 成智退下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他不在御前侍奉了。 秀秀一如往常的起床做饭,尹仇的胃都被秀秀养好了不少,现在到时辰不吃饭,他竟也会主动找东西吃。 督主的变化几位司使都看在眼里,偶尔还会接到督主的命令,给督主找美味的吃食,只不过听说最后大部分都进了那小丫头的肚子。 王隽姝已经三日没来上课了,秀秀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王隽姝喜欢田家录喜欢的紧,若是王隽姝无事,不可能放过这每日唯一能见到田家录的机会。 李狗娃也被毒蛇咬了,真是活该,他俩一起出事儿,也是巧了,不知道他俩谁能先回来上课。 这两日没有王隽姝和李狗娃的骚扰,秀秀和田家录越来越熟络。 田家录知道秀秀毛笔字不好,还特意送了秀秀毛笔和字帖,课间时田家录还会指导秀秀写字。 现在秀秀每晚回家复习,都会写两篇毛笔字,第二天再给田家录批改。 田家录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样子,严格又认真。 秀秀这个“永”字总是写不好,田家录又给秀秀示范了一下写字的过程,秀秀再写还是不对。 田家录抓住秀秀的毛笔尾端,控制着秀秀的笔画,秀秀认真的感受着毛笔的发力,田家录的脸却红了。 写完一字田家录便收回了手,秀秀没有觉察到田家录的异样,要求再写一次。 田家录的脸更加红了,直到写完第二个字,秀秀才看出田家录不自然的神色。 秀秀有些想笑,这小屁孩儿,想的可真多。 秀秀装作看不见一般,又问了田家录关于课业的问题,这才将小屁孩的注意力转移,红色褪去。 这些细节最后都进了尹仇的耳朵,缠绕在指尖上的发丝被尹仇扯断,而后又从衣服上找到一根秀秀的发丝。 虽然秀秀同他说过对那男孩没有意思,但尹仇心里就是不爽,他的小丫头怎可被别人肖想? 让他最郁闷的是秀秀竟然不知道拒绝,也不见秀秀对那男孩有什么排斥的情绪。 每天晚上看秀秀练字练的那叫一个认真,他拿吃的诱惑都不能让她停笔。 不过秀秀认真学习的样子确实像个大家闺秀。 尹仇偶尔也会想,若是将秀秀带回去,好生养着,长开以后定然不比那些京中贵女差。 他的秀秀怎么能跟这些乡野村民混迹在一起,将来定然是要嫁给一个如他一般风姿绰约、武功高强的男子。 尹仇将几个皇子皇孙、宗室贵胄想了一遍,似乎还真没有能配得上他家秀秀的。 尹仇将发丝又缠绕在了小指上。 罢了,秀秀还小,等她长大再选也不迟。 现在尹仇在秀秀的影响下,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做简单的饭菜,这样中午放学回家的秀秀就能吃上热乎的。 饭后,秀秀同尹仇说了王隽姝和李狗娃的事,还说德先生今晚下学要去家访,看看两个孩子。 秀秀说她和田家录也要同去,秀秀有些心虚,怕尹仇问她王家的事儿,毕竟是她一手造成的。 结果尹仇问了时辰,表示也要与她同去。 第33章 给尹仇说亲的王婆 尹仇要去看李狗娃和王隽姝,这倒是让秀秀有些意外。 自这大少爷落难,与秀秀同吃同住后,秀秀也经常看到他的嫌弃,但他从未主动向秀秀提过什么要求。 而且尹仇从来不与村里的人主动往来,似乎都是姑娘们爱跑她家串门,现在尹仇认识的村里人可能比秀秀还多。 秀秀不问,尹仇也不说。 那王家尹仇是去过一次,但是王隽姝长什么样,秀秀估计尹仇再见都认不出来。 那李狗娃家就更是了,一家子都欺负她,更是没什么交情可言。 对秀秀而言,她也只想看看王隽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对李狗娃,她巴不得他一直不来上学,看到他就烦。 现在尹仇又要与她同去,这让她怎么跟德先生说,上次尹仇与德先生搞得不太愉快,若是德先生能同意秀秀自然是没意见。 尹仇看出秀秀的为难,“德先生那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去说。” 秀秀发现尹仇好像会读她心一般,虽然她是哑巴,但她一个表情,尹仇就知道她要干啥。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 就像上次秀秀问完尹仇那个不知谁送的荷包之后,秀秀还想问他都收过几个姑娘的礼。 尹仇没等她写,就直接说:“不记得多少人送,但我只收她们的吃食。” 秀秀还继续想问为什么不收别的,只收吃食。 尹仇当时看秀秀执着的眼神,弹了秀秀一个脑瓜崩,好像在说你这个贪心小丫头,继续解惑:“我不喜欢别的东西。” 秀秀还想问,被尹仇一个眼神制止,还将秀秀之前当宝贝一样用来装银两的不知名荷包给扔了,给她换了个看着挺朴素的荷包。 样式不似女生用的那么花哨,秀秀还闻了闻,有股植物草药味儿。 尹仇又是直接给出答案:“里面装了艾草,夏天带着可以驱蚊。” 秀秀看了看那荷包的走线,布料和缝线好像都是家里的,秀秀直指荷包,问尹仇是自己缝的么。 尹仇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说“带着便是。” 然后尹仇就直勾勾的盯着,秀秀心领神会,乖乖的将荷包放进了随身的书布包里,她家少爷才收回目光。 其实这样想来,不止是尹仇猜她一猜一个准,她猜尹仇也分毫不差。 下午尹仇送完秀秀,回了谭家小院,闲着无事,浇浇菜园、除除杂草、晒晒太阳,是说不出的惬意。 尹仇正在摇椅上晃荡,谭家小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尹仇的长腿支起,停下了摆动的摇椅,但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若非为了秀秀和大家表面维持和气,他是不愿意与这些人有什么相交的。 而且听外面人的声音,又是个女的,实在是麻烦得很。 外面敲门的人见久叩不开,随即喊道:“曹公子,我都听见你在坐摇椅,你就快把门开开吧,我是村里的王婆,我也说不上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王婆?没听过,听起来是个年岁大的妇人。 尹仇丝毫没有被识破的尴尬,起身开门,却也只是开门,并没有让王婆进屋的意思。 王婆看着那张俊脸,压下心中不满,面上堆起笑意,说道“曹公子,在这说话多不方便的,你看这……”王婆又往院里扫视了一圈。 尹仇面无表情的挡住了她的视线,重复王婆刚刚说的话:“你说的‘说不上几句,说完就走’” 尹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王婆噎了个结实,王婆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曹公子,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变通,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咱们村最好的媒婆,我今天是来给你说亲的!” 王婆以为说完这些,该能让她进门谈正事了,结果那曹公子的脸色更臭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来说谁家亲的?一般人人家姑娘还看不上……” 没等王婆说完,尹仇自顾自的说:“三句。” 王婆没明白尹仇的意思,不死心的继续道:“是咱们村长家亲戚看上你了,托我来问话。” 尹仇剑眉微挑,也不问是谁,沉默了片刻。 王婆以为尹仇终是被她说动,有村长的名头在,谁敢拒绝。 可王婆等来的却不是热脸相迎,尹仇硬邦邦的说:“告诉她,我不举。” 王婆的笑容僵住,“啊?曹公子,你说什么?” “五句了,说完了么?” 王婆还在消化这句不举,没反应过来尹仇的问话。 尹仇见她没再言语,直接关上了院门。 暗处的几个暗卫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他们家督主耳朵好使。 王婆这么大岁数,村里多少媒是她给说的,谁不对她礼让三分,头回吃这闭门羹。 王婆骂骂咧咧的走了,只要这曹知不离开落霞村,她保证他娶不到媳妇。 王婆的骂声持续了很久,尹仇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索性回屋睡觉去了。 暗卫们都觉得稀奇,督主竟然毫不在意,也没有出手,这就睡觉去了?这还是那个嗜杀成性的“笑面修罗”? 王婆回去找了村长,一通诉苦,说那曹知不识好歹,这人不配同村长家的人来往,活该他不举。 而后王婆将与尹仇的交锋一五一十的学给了村长。 老李头捋着他的小胡子,“所以说,不举是他自己说的,并不是真不举。” 王婆以为村长不死心,还想给那人介绍姑娘,“村长,我王婆是绝对不会再去吃闭门羹了,若你执意要给自己亲戚说媒,那还是找别人吧!” 老李头笑笑,“王大姐说的哪里话,那人如此不知礼数,村长的人都能如此对待,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王婆同村长诉苦,就是为了村长这句话,见目的达到,王婆也满意的告辞了。 老李头眼睛透着精光,县里大人让他盯着此人的动作,他也看不出此人有什么特殊。 平日里除了接送那谭家哑巴去学堂,几乎不与什么人接触。 第34章 为了给王隽姝安胎的尹仇 下课的时候,秀秀看到她家少爷已经在门口了,不止衣冠比往日正式,手里还多了好几个礼盒。 秀秀知道他平日隐藏身份,为了不那么扎眼,很少穿的太过正式。 尹仇本就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秀秀知道若不是他易了容,就凭他真实的样貌,这身段,这打扮,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家的姑娘为他倾心。 尹仇来到秀秀身边,自然地同德先生说:“听闻秀秀要与先生一同看望朋友,我和秀秀给他们备了些礼物,聊表心意。” 尹仇说完还将两个小点的礼盒塞到了秀秀怀里,自己手里还有两个盒子。 秀秀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尹仇打的什么主意。 尹仇借着秀秀的名义送礼物给朋友,多么名正言顺。 而且礼物这么多,德先生也不好问都是什么,若是德先生不让尹仇去,一是用尹仇的礼物卖自己的人情不好,二是送的礼物总是要跟主人家介绍一下,这两个事由德先生代劳怎样都是不合适的。 所以现在,德先生也不得不让尹仇同去。 德先生笑的意味深长,“曹兄真是费心了,若是不让曹兄同去,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 秀秀觉得德先生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这话说的刺刺的。 尹仇的笑让秀秀觉得有些贱贱的,颇有几分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意味。 本来几人要先去李狗娃家,因为村长家离学堂更近些,她家少爷却说:“我和秀秀的礼物没有他的份。” 德先生还不忘回嘴:“曹兄真是思虑周全。” 秀秀再看尹仇,她家少爷好像没听到一般,没什么反应。 看着德先生与尹仇的互动,秀秀不自觉的又开始想起了之前话本子里的画面。 后来那书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她是一直没敢捡,尹仇第二天还特意送她上学堂,与德先生说了很久的小话。 定然是在说那书的问题,不然她现在在学堂看书,德先生也不会老是过来查看。 本来秀秀和田家录还有好多话想蛐蛐,感受到微妙气氛中的些许不和谐,几人一路无话,去了王家。 德先生应是提前知会了王家和李家,所以王家仆人直接将他们几人带到了厅上。 王夫人和王老爷出来相迎,同德先生问候着。 尹仇那日气势汹汹来接的秀秀,所以王老爷对他印象深刻,知道他是谭家丫头的表兄,寒暄的时候与尹仇适当的保持了一定距离,秀秀感觉这王老爷似乎有些怕她家的大少爷。 王家夫人那日并未见到尹仇,所以被尹仇的样貌吸引,比起王老爷显得对尹仇亲近许多。 秀秀看出王夫人面容有些憔悴,一副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几人寒暄过后,尹仇将带来的礼盒放在桌上,秀秀也配合着将自己的两个小盒子递给尹仇。 秀秀那两个盒子里,一个装的是同龄女孩喜欢的饰品,不算贵重,但胜在新奇;另一个装的是精致好看的糕点,味道肯定不会差,因为秀秀打开盖子就闻到甜甜的香味。 秀秀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家少爷一定又是让赵乙他们跑到哪个坊市弄回来的,还真是用心了。 尹仇的那两个大盒子里,一个装的是木头雕制的棋具和书本,另一个装的则是各种药材和补药。 秀秀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尹仇那个木头棋具很是让她好奇,吃的也就罢了,有这好玩的怎么不早早给她过过瘾? 王夫人这几日时时刻刻都要盯着隽姝,自她伤好后,她不哭也不闹,即使能下地了她也只是坐着发呆,什么事情好似都与她无关。 隽姝越是这样,王夫人越是害怕,所以天天都同她睡在一处。 王夫人生怕一眼没看住,她的闺女就想不开。 这谭家的曹公子送来的棋具倒是个新奇玩意,不知道隽姝能不能喜欢。 可是隽姝受伤那日,就是跟学堂上的这几个孩子在家温书的。 王夫人怕隽姝见到这几个孩子,触景伤情。可是这棋具的用法听曹公子简单说了下,她实在不大记得住。 随即王夫人让几人稍等,将几个礼盒一起带进了内院。 隽姝一如既往的还在发呆,她身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可是那日的情景她忘不掉,只要熄灭烛火,她就害怕,害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所以每晚王隽姝的屋子里彻夜灯火。 王夫人将几个物件放在了隽姝面前,絮絮叨叨的说着。 王隽姝听到田家录的名字时,迟疑了一下,而后知道谭秀秀也来了,愤怒的将秀秀送的那盒子糕点和饰品摔到了地上。 王夫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欲弯腰清理打扫时,王隽姝久未发声的嗓子有些沙哑:“这棋怎么玩?” 王夫人半惊讶半开心的放下了手中的物什,着人去请了尹仇进屋。 尹仇看到满地狼藉的东西,也毫不怜惜的踩了过去,精致的糕点变得稀碎,他本就没在秀秀的礼盒里做什么手脚。 重要的东西当然都在他送的盒子里,他给的药材和补药都是安胎的,而这棋具的木料都是用榉树做的,榉树当然也是安胎的,至于书本,是熏过香的,也有安胎助眠之效。 尹仇在王隽姝面前坐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两人的棋子摆好,演示着将王隽姝的棋子先行了一步,自己的棋子随行。 而后尹仇便任王隽姝发挥,直到尹仇的棋子吃掉王隽姝一子后,尹仇便不再进攻,待到王隽姝的棋吃了他两子,才施礼起身,作势告别。 观棋的王夫人难得见隽姝对弈正在兴头上,她想让尹仇多留一会儿,可尹仇却说他作为外男身在内院不便久留。 这话让王夫人也不好再留人,只得使唤丫头将人带离。 尹仇离开后,王隽姝才开口问,那人是谁。 王夫人不知道王隽姝对秀秀的厌恶,但是刚刚提到秀秀时隽姝将秀秀的礼物都打翻了,王夫人只以为当日的那些玩伴不便多提,所以自然的避开了秀秀,只说那人是德先生的朋友。 王隽姝也深以为是,毕竟能有这般仪态和学识的公子,应该不是出自他们这乡野之地的。 不知怎的,王隽姝似乎对生活又有了那么一点期待,同他下棋能让自己烦躁不安的心定下来。 虽然那曹公子走了,但是看着隽姝对着曹公子送的棋子爱不释手,王夫人心里终是松了口气,她的隽姝终于不再发呆了,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几人未在王家多做耽搁,别了王家老爷,继续去了村长家。 第35章 比起行刑更爱玩弄人心的尹仇 秀秀几人在德先生的带领下来到了李宅,本以为村长的宅院应该更大些,实际却比秀秀想象的低调。 村长家是比普通人家大些,但也没有王家那么大。 出来迎客的是狗娃他娘,李钱氏将几人带到主屋的堂厅。 德先生同狗娃娘寒暄过后,照例问候狗娃的伤势,狗娃娘说着伤已经大好,但她仍是满面忧愁,似有千言万语,一言难尽的样子。 德先生一番安慰无济于事,最后竟红了眼眶,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气氛本就冷然,狗娃娘这样子搞得秀秀他们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尹仇开腔打断了压抑的气氛,“既然伤好,怎么不见他人?” 狗娃娘止住了抽泣,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回道:“狗娃跟他爹出去了……” 狗娃娘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仪,让身旁的大丫头招呼着秀秀几人,自己进后屋整理了一番才回来。 德先生继续没说完的话:“不知孩子何时能回学堂上课?” 本来已经神态自然的狗娃娘又有些绷不住了,德先生有些歉意的欲言又止。 狗娃娘强压下上涌的情绪:“狗娃他以后就跟他爹干活儿,应该不会回去了……” 不等德先生挽留李狗娃的话出口,狗娃娘让众人稍坐片刻,自己又回了后屋,那大丫头也跟了上去,这次好久没再出来。 众人四目相对,见主人不便,也不好再做停留,等那大丫头出来后,便要告辞。 那丫头支支吾吾,眼睛一直打量着尹仇,拦着几人不让走,但是又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秀秀怀疑这丫头莫不是看上她家公子哥了? 秀秀对比的看着尹仇和德先生,两人各有各的姿色。 德先生属于文雅公子型,属于润物无声,平日就是笑眯眯的,看着亲和。 她家公子哥的真容藏在面具下,面具容貌也属于白面书生型,就是没德先生亲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儿。 他俩这姿色也算势均力敌,为啥那丫头总是盯着她家的公子哥看? 尹仇感受到秀秀疑惑的小眼神儿,掐了一下秀秀的小脸蛋儿。 秀秀吃痛,向德先生那边靠了靠,德先生笑眯眯的将秀秀护在了身后,田家录也靠向了秀秀。 尹仇见几人将秀秀护在中间,就好像自己是个坏人,心中有些吃味儿。 不过也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尹仇表面上没什么动作,但是秀秀感受到了尹仇的不悦,遂推开了几人,又扯了扯尹仇的袖子。 尹仇周遭的冷意才有所收敛。 玩闹间,村长老李头就从外面拎着两条大鱼进了院子。 老李头率先开口:“哟,几位这是要走么?好在老头我回来的及时,知道今日你们要来,特意出去打了鱼。” 德先生推辞,老李头打断了德先生的话,只道狗娃伤好,也该庆祝一番,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而后老李头冲着旁边的厢房喊,李狗娃才出来跟大伙碰了个面。 秀秀奇怪,刚刚那李夫人不说狗娃跟他爹出去了么? 其他几人也有些诧异,既然在家怎么也不见见大家。 一直在李夫人身旁的大丫头偷偷跟老李头说了什么。 老李头才哈哈一笑,往回找补着,说狗娃近些日子都跟他爹上山学打猎,今儿个休息,许是狗娃娘忘了。 可秀秀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老李头一个眼神儿,那大丫头接过了老头手中的大鱼,没去小厨房,而是去了李夫人的堂屋。 秀秀觉得整个李宅都很奇怪。 因为老李头是村长,狗娃也想让大家留下来一起吃饭,几人便没再推辞。 李夫人拿着大鱼从堂屋小跑出来,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却是说不出的高兴。 秀秀觉得这李夫人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他们留下来吃饭就这么让她高兴?之前狗娃他娘也没有留他们吃饭的意思啊? 李夫人高兴的说,我给你们炖鱼去,家里还有好酒,你们等着啊! 狗娃娘虽然是说给大家听的,但是眼睛却一直看向李狗娃,就好像好几天都没见过儿子似的。 李狗娃却是出奇的安静,平时上蹿下跳跟个皮猴子一样,这次伤好就像变了个人,学乖了? 李狗娃看到久未见到的同窗还是开心的,特别是秀秀,秀秀好像又变好看了,可是想到自己得了会传染人的病,心中满是不甘。 他也没什么心情再吃了,也没管德先生几人的招呼,又回了自己的厢房。 老李头面色不悦,冷冷的叫了一声李狗娃。 秀秀瞧见李狗娃好像打了个颤,顿了一下说,“我收拾收拾就来。” 德先生几人除了尹仇都不明所以,尹仇心中却说不出的欢愉,嘴角兴致盎然的挑起,玩弄人心可比狱中行刑有趣多了。 秀秀不经意瞥见她家公子哥妖孽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寒颤,总感觉这哥们憋着坏呢。 李狗娃进了屋再没出来,直到饭好大家都上桌了,他才晃晃悠悠进门。 村长坐主位,两手一边是狗娃娘,一边是狗娃爹的位置,但是狗娃爹没来,旁边应该是狗娃的位置,却被村长赶到了孩子们中间。 狗娃娘刚升起的笑意又沉了下去。 第36章 想给尹仇说亲的村长 被老李头赶下去的李狗娃也没说什么,他知道那老头是怕传上不好的病,所以老头没让爹来,也不想让他坐旁边。 正好李狗娃也想挨着秀秀坐,秀秀一边是尹仇,一边是田家录,尹仇他自是不敢得罪的,故而挤到了田家录和秀秀中间,让田家录往另一边串串。 田家录很是不爽,但碍于狗娃主人家的身份,还是大病初愈,不好争执,便向另一边串了一个位子。 尹仇待几个孩子坐好以后,方才起身,跟秀秀换了位置。 这可给田家录高兴坏了,最终李狗娃也没挨上秀秀,他心里平衡多了。 这些细节老李头都看在眼里,这曹姓公子很在乎这哑巴丫头。 上头只让他看住这公子,不能让他出了落霞村,别的没吩咐他更多。 所以老李头也拿不准这曹公子是个好的还是个坏的,多方试探都没探听到什么。 知道今天有人要来探望李狗娃,本来想让儿媳妇敷衍一下完事儿,结果一直盯梢的人告诉他曹公子跟着学堂的几人先去了王家,他就料到曹公子是要过来了。 那会儿他还在外宅学那画本子享受着,所以赶不及回来嘱咐儿媳妇招待这帮人。 这几日李钱氏虽与他住在一处,却并没什么进展,即使他不让她见李狗娃,那李钱氏依然没有松口。 后来狗娃爹为了与张寡妇厮混,竟是答应了老头的提议。 老李头为了让李钱氏死心,自然将这事与李钱氏说了。 结果李钱氏就天天晚上哭丧个脸,实在扫他的兴。 觉得憋闷,老李头索性去外宅住了。 虽然他是村长,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的外宅明面上写的是村里某户人家的名字,其实那户人家早就迁去外地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财产被人发现,老李头把银锭子都藏在了外宅的地窖里。 以前的外宅是没人的,就他自己,但是前些日子他得了那个画本子后,思来想去,还是从外村买了两个雏儿。 本来他只想要一个,那家人看他财大气粗,硬要塞给他,没成想倒是被他捡了个便宜。 后来他发现姐妹俩反而更好拿捏,这样以妹妹为把柄,他让姐姐做什么,姐姐就做什么。 老李头给了李钱氏身旁的大丫头一个眼神儿,那大丫头就依次给众人添酒。 德先生推却,说自己不会饮酒,尹仇将刚倒满的酒喝了,还将空酒盅对着德先生晃了晃。 秀秀觉得今日的尹仇也与平日不同,今天怎么贱嗖嗖的,平日里他都懒得搭理旁人,更别说喝酒,别人还没碰过的吃食,他是不会先动的。 给尹仇倒酒的大丫头,就是老李头安置在狗娃娘身边的。 老李头有时候也会佩服自己,他也只是给这姐姐安了个凄惨的身世,是狗娃娘自己选中的这丫头。 今日他想用这大丫头试试曹姓公子,那日找王婆给尹仇说亲,也是想跟他拉拉关系。 不管吴知县让他盯的这曹公子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先处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老李头觉得这曹公子的气度,有股富贵人家的傲气,不像一般人。 若是能给他找个媳妇,日后他飞黄腾达了,自然是要念着他村长的恩情。 就算不是媳妇,是个通房是个妾,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村长率先动了筷子夹菜,客人们才开吃。 狗娃那儿不知道是不是李夫人的偏爱,每样儿菜都放到了独立的小碟子里,他一人独享。 可秀秀看李夫人对李狗娃的神色,带着心疼和不忍,想对李狗娃说什么,又看了身旁的村长,低头不语。 老李头有意无意的打听着尹仇,秀秀感觉尹仇被村长盯上了,在桌子下面拽了拽尹仇的衣角。 尹仇安抚的拍了拍秀秀的小手,尹仇没有看她,仍然在和村长周旋着,都是之前他们编好的说辞。 在村长问尹仇未来打算时,德先生抬头,尹仇揉了揉秀秀的小脑瓜,只说想将秀秀好好养大,至于太远的没想过。 村长继续追问,没想过娶亲? 尹仇心中好笑,想起之前的王婆,这老头还是不死心啊,非要给他安排个亲事? 若是平时,尹仇才不会好脾气的说这么多话,只是这个局不由他来做会失去很多乐趣。 现在的尹仇就像是在精心布置陷阱的猎人,看着猎物按照自己预测的路线走进陷阱,是他的一大癖好。 尹仇回道,他家子嗣单薄,男子身上都有隐疾,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故而没有成亲的打算。 听完这话,在坐的几人都是一脸震惊,毕竟这种私密的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秀秀看尹仇一脸诚恳,她都拿不准尹仇是不是在撒谎了。 本来跟尹仇比酒的德先生,也不再逞强,有些同情的看着尹仇。 田家录则是用眼神询问秀秀,秀秀表示她也很震惊,她也不清楚。 看懂秀秀表示的李狗娃,心里平衡了些。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狗娃娘一直讨厌尹仇,因为之前在学堂接李狗娃的时候跟尹仇搭话,尹仇没理她。 第37章 心怀不轨的村长 这下狗娃娘知道尹仇有病,心里快意了许多,觉得这人就是活该。 李钱氏自那日在老李头的堂屋住下后,老李头也不强迫她,她找了木板和凳子,在卧房里搭出个简易的床。 老李头当时没说什么,但是之后就不让她见李狗娃了,虽然他们都在一个院子里,但是狗娃一直被关在屋子里,是被他爹关着。 狗娃他爹现在已经成了老头的走狗。 李钱氏想见狗娃,可是她怎么能就这么如了他们的意,所有的人都等着自己同意,除了狗娃。 狗娃现在看她的眼神儿带着厌恶,她真想带狗娃离开,离开这吃人的家。 好多日不见,也不知道狗娃身上的病怎么样了,除了熬药她什么也做不了。 村长诧异,他知道曹公子那日给王婆的说辞,没想到还真敢拿到面上来说。这下就算传出去,也怪不到他头上。 既然不能明媒正娶,让尹仇欠他个人情也是好的,老李头又动起了歪心思,眼神儿示意一直侍奉的大丫头添酒。 接下来尹仇似是为了借酒消愁,来者不拒,德先生已经跟不动了。 尹仇的酒量秀秀知道,开始也没太担心,但是尹仇很快就醉了,等她意识到不对,尹仇冲她眨了下眼睛。 果然尹仇就是憋着坏呢。 不知道尹仇想要干什么的秀秀依然配合着尹仇。 等尹仇“醉倒”在桌上,秀秀“愤怒”的拒绝村长的劝酒,德先生本意是要将尹仇送回谭家。 尹仇这时皱了下眉。 而后村长说天色太晚,不如就让尹仇在他这住一晚。尹仇的眉毛才舒展开。 领会到公子哥的意思,秀秀对着村长点了点头,几人便将尹仇安置在了李宅的客房。 尹仇留宿让李狗娃很是高兴,吃饭都没与秀秀说上几句话,狗娃想同秀秀亲近亲近,秀秀好像高了,身上也肉乎了。 狗娃看得出来田家录也喜欢秀秀,田家录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他很不放心秀秀跟尹仇留宿在李狗娃家。 可他和德先生都是男子,秀秀不跟着自家哥哥,跟着他们也于礼不合。 秀秀不愿意给李狗娃接近自己的机会,其他人走后,便锁了门爬进了被窝。 果然响起敲门声,秀秀置之不理,尹仇好笑,也躺在了秀秀身边,环住了她。 这小丫头身上带着股香甜的奶味,也不怪爱招蚊虫。 秀秀戳了戳尹仇,想问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尹仇虽然身上有酒气,可是眼眸清明,没有一点醉意。 他没有回答秀秀的疑问,只是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似乎在等着什么。 尹仇大概猜到了老李头要做什么,他也想看看老头想怎么做。 外面有人敲门,秀秀怕自己露馅,用被子蒙了半张脸,侧身佝偻紧贴着尹仇。 尹仇看秀秀这副怂样,强忍笑意,又将秀秀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自己却踢开了被子,解松了衣衫,半裸半盖的假寐。 外面的人看无人应答,秀秀听到门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摩擦,然后门就开了。 尹仇猜测秀秀肯定已经紧张的不行了,他感觉进来的人脚步虚浮,体重很轻,应是那倒酒的丫头。 大丫头看到半裸在床上的尹仇,里面还躺着个小丫头,着实不太好操作。 她想起那老头嘱咐她的话,只要尹仇跟她过一晚,是否发生什么不重要,她就可以脱离那个老头将妹妹接回身边。 大丫头于是坐在了床沿,想要躺到尹仇旁边,不等人挨上尹仇,尹仇翻身掐住了她的喉咙。 现在是尹仇在上,女子在下,秀秀第一视角,近距离直播观看。 大丫头被这突然的偷袭惊住,发现旁边小女娃的大眼睛反着光,也是一脸惊讶,吓的她止不住的惊呼。 尹仇听到门外脚步声,随即邪魅一笑,大丫头被男子的笑容惊艳半晌,才发现那男子在脱她衣服,一点也不管身旁小丫头的旁观。 尹仇觉得女子身上有股异香,这才发现女子身上的香囊异常,立刻将那香囊扔出了好远。 大丫头隐约能看清男子的身形,比穿衣服时看起来壮实多了,随即脸部发热,半是挣扎半是羞涩的说:“公子,不要……” 尹仇觉得效果不够,不够安门外那听墙角人的心思。 捏住女人脖子的手加紧了力道,大丫头被掐的呼吸受阻,才感觉到了恐惧,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差点打到了秀秀:“啊,公子……公子……” 挣扎声、翻滚声、床板咯吱声,让老李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辛苦找来的药,这么快就上头了。 这声音听的他也心猿意马的,他也想试试。 今日的酒菜吃的香、喝的也好、事儿也成了。 李钱氏借着机会看到了李狗娃,终于不再是哭丧个脸,他今日心情也好,确实可以试试。 回屋老头发现狗娃娘已经躺下了,还在那简易的木板床上。 想他今年五十七,狗娃娘三十四,也没有差的太多,那雏儿身子虽好,但始终太过青涩稚嫩,不如这样生养过的有经验。 老头将还有剩余的异域香料点燃,放到离狗娃娘近处的位置。 快速的在脑海里将书上的画面又过了一遍。 什么姿势他都选好了,开始先别吓到人家,他不着急,慢慢来。 老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惠荣,今日见到狗娃,你可开心。” 自然惠荣是狗娃娘的大名,老头从来没这么叫过她,被这么一喊李钱氏头皮发麻,她知道老头在想什么。 老头看到李钱氏的头动了一下,随即从柜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狗娃娘身边,“这钱你拿着,拿给狗娃治病吧。” 李钱氏听闻,身子动了动,想要转身,又犹豫着什么。 老头继续道:“今日看到你见狗娃的模样,老头我也是于心不忍,想你为李家付出如此之多,不该再勉强于你。我们还是就此分家吧,你拿着这些银钱带着狗娃走,将大丫头留下。” 李钱氏这才坐起,看着那一锭银子快速思考着,一锭银子,寻常人家倒也可以维系。 可是狗娃要治病,日后不知道要用多少药,寻多少郎中,这一锭怎么够。 第38章 带着秀秀飞檐走壁 原来这老头看上了自己身边的丫头,他不是还要村长的脸面么?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头肯放她走,她还心里没底了,没有村长这个依靠,她怎么带着狗娃活? 老头看李钱氏眉头紧锁,心下暗喜:“狗娃是我孙儿,虽然得病,但他生活无忧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这些不够活,我也不拦你与狗娃爹和离,你在外村给狗娃找个爹治病吧。” 李钱氏按照老头的话头去想,这就是自己计划的,若是离了老头,必须得找个依靠,可是带着生病儿子的妇人,又有谁能要。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李狗娃她还能带过去么?狗娃愿意管别人叫爹么? 想到这李钱氏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老头看时机差不多了,走到妇人身侧,拍了拍李钱氏的肩膀。 本来呜咽隐忍的哭声瞬间释放,李钱氏终于熬不住了,李狗娃离开这个家或许会开心,但是让他去别人家管别人叫爹,狗娃一定不会同她走的,到时候若是狗娃爹插上一脚,狗娃或许就跟他爹走了。 若是如此还不如就困在这个院子里,即使狗娃一直恨着她。 至少她能看到狗娃,她能给狗娃治病。 就在李钱氏下定决心时,一股焦糊味道传出,而后火光四起,院子里有人在喊走水。 东西厢房全部被火光包围,周围邻居家也都敲锣来救火。 秀秀不敢自己留在床上跟晕过去的女子一起,所以她跟着尹仇,眼睁睁的看着林甲和赵乙将李家的宅院燃起。 而后尹仇抱起秀秀,欲要逃之夭夭。 秀秀满脸问号,似是在说,你给我个解释。 尹仇宠溺的揉了揉毛绒绒的小脑瓜,“先把那女子处理了,回去再说。” 秀秀知道尹仇身份不简单,但尹仇不说她也不想问,毕竟知道的太多她怕死的早。 好不容易重获新生,不能这么快就下线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这几日还没去镇上查账,也不知道第一个月的卤味利润能有多少。 听尹仇说要处理那女子,用眼神儿询问要怎么个处理法,她可不想自己的美好生活付之一炬,被尹仇搅和了。 尹仇只说:“看她表现。” 女子被尹仇弄醒,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交代了一番。 秀秀也暗骂这村长表面和蔼可亲,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下三滥,也知道了原来是李狗娃得了脏病,才导致李家做出有悖人伦的事来。 秀秀看女子哭的凄惨,摇着尹仇的胳膊,这是在给她求情。 尹仇叹气扶额,留个活口知道他有功夫始终是个隐患,他现在的目的要让这姑娘消失,不能给其他人暗害他的机会。 尹仇搓着左手拇指,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问那女子:“你说老头还有个外宅,你妹妹在那里?” 女子不停的抽噎着,身子也在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尹仇叹息一声,罢了,那就如了这丫头的意吧,大不了他麻烦点。 尹仇让赵乙送秀秀回去,让林甲带着女子去外宅。 可是秀秀不干,抱着尹仇的胳膊不撒手,尹仇吓唬秀秀:“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半句,小心我灭口哦?” 秀秀看着笑意盈盈的尹仇,好像是在开玩笑,但好像又很认真。 尹仇笑的更开心了,看小家伙真的被自己唬住竟还有些得意。 不待秀秀回答尹仇便将秀秀抱了起来,林甲背起逃过一劫的女子,让那女子指路,赵乙断后。几人飞檐走壁的往老头外宅的方向赶。 作为现代人的秀秀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轻功被震惊到,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尹仇既然这么厉害,那又是何人要害他? 秀秀开始在尹仇怀里还有些不安,然后便开始享受起在风中“飞行”的刺激。 秀秀虽然长了些肉对尹仇来说还是轻松的,尹仇一个胳膊托着秀秀的屁股,一个手把着秀秀的后背,像抱小孩那样保证她不会掉下去。 他能感受到秀秀的喜欢,放慢了速度,让她多感受滞空的“飞行”。 秀秀开心的不行,若是她能说话,此刻定是要放声高呼的。 秀秀用两个小短腿尽量夹住尹仇的腰身,解放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风速。 两人是面对面抱着的,秀秀刚好能将下巴支在尹仇的肩膀上,所以尹仇并不能看见秀秀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秀秀的心跳。 秀秀用腿夹他的姿势对女子来说着实有些不雅,很容易让人想歪。若是一般男人被姑娘这么对待,怕是会有反应。 以后还得对秀秀加强这方面的教育,不能对谁都如此。 不过想了想,秀秀也只会对他如此,而他也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对秀秀有什么龌龊的心思。有他在,其他男子想近秀秀的身都难,好像也没什么可纠正的。 纠正完了秀秀跟他不这么亲近了怎么办。 尹仇想了一圈最后还是将自己攻略了,秀秀这样挺好,就这么地,她爱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她对别的男子如此,杀了便是。 秀秀开心到忘乎所以,闻着男子身上好闻的香味,用脸蹭了蹭男子的脸,小嘴也似有若无的蹭了一下。 那本来带笑看她的绝美男子表情定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震惊到,心里似乎被羽毛轻轻划了一下,支配轻功的力量突然消失,两人直直落了下去。 在空中翻转的两人,一个还在发呆,一个吓的魂儿都飞了,秀秀拍打着怔愣的尹仇,让他回神儿。 在快摔到房顶上时,尹仇一个翻转,脚尖轻点,一个漂亮的360度转体,尹仇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身上还挂着秀秀,秀秀已经被吓到在破口大骂了,就是没有声音。 第39章 被扰乱心绪的两人 秀秀现在就是不能说话,她要能说话一定骂的很脏,她想问尹仇,有这么玩儿命的么?非要最后几秒极速翻转,这么会跳你怎么不去奥运会跳体操去啊? 惊魂未定的秀秀还在捶打着尹仇。 尹仇承受着秀秀的怒气,心中却是说不清的异样。 抱着秀秀的尹仇能感受到那小家伙身上的热量,她也在心脏狂跳,只不过她是被吓的。 尹仇一手兜着她的屁股扶了扶,让她能更稳妥的挂在他身上发脾气。 林甲和赵乙见督主掉队,也忙跟了下去。 赵乙断后将两人的动作看的真切,林甲不知所以,想上前看看发生了何事。 赵乙拉住林甲,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还不忘拍晕了指路的姑娘。 秀秀发泄完毕,看两人已经落地,便挣扎着要下地缓缓神儿,可是尹仇不放,问道:“秀秀,若是日后我要离开,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秀秀丝毫没有撩拨到了别人的自觉,她是喜欢尹仇,尹仇长得这么妖孽,任谁都会喜欢、多看两眼吧? 她只是想抒发感情,并没想从尹仇那得到什么反馈,如同她亲她家狗子一个道理。 看尹仇波动这么大,秀秀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古人的礼仪界限。 她不知道尹仇这话的含义,他是在以什么身份邀请她一起走? 她不能随意回答。 虽然不知道尹仇的真实身份,可他这么有钱,又会功夫,还有人刺杀,感觉和他靠近风险大于收益。 这一世她只想健健康康的挣点小钱,躺平当个米虫。 对另一半的事情,只要她开心就行,有也行,没有也行,重要的是她开心,不强求一定要如何。 最主要的是,她还没看别的小郎君呢,就因为她亲了便要让她负责么? 秀秀承认自己有些“渣”,但和他走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尹仇看出秀秀的犹豫,眼中的期待渐渐消散,有些不甘心的继续问:“那你喜欢我么?” 秀秀抬头,认真看着尹仇的俊脸,还咽了口口水,认真点了点头,但是又要摇头想补充说明的时候,尹仇禁锢住了她的后脑勺,没让她摇成。 尹仇叹了口气,他自己也要捋捋,喜欢他那就够了,他现在也仅仅是喜欢,反正是没到爱的程度。 若是问他为何这么断定,他也是说不清。 他也不是没爱过,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是他们是定了亲的关系,也是有过承诺的。 但是他对秀秀,只是想给她留在身边,天天宠着她罢了。 至少有她在身边,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会有很多乐子。 这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他想象了一下和秀秀过日子的样子,感觉很是别扭。 但是他对秀秀的接触一点不排斥,他也喜欢秀秀的亲吻。 尹仇想到上次秀秀醉酒,咬他胸时的悸动,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加严重了。 尹仇眉头皱在了一起,许是身体喜欢,但心上无关情爱? 这么想来,合理多了。 尹仇暂时用蹩脚的理由说服了自己,想着日后回京他得找人试试。 秀秀观看了尹仇各种复杂的表情,尹仇没意识到,只要在秀秀面前他就会卸下伪装,是那个最真实自在的自己。 尹仇将秀秀放下,吆喝着两个暗卫,他知道那两人躲在暗处听墙角。 几人稍作休整继续出发,尹仇有些犹豫,叫了赵乙,他本来想让赵乙带着秀秀继续前进。 可是想到秀秀把两个小短腿盘在赵乙身上,他就不得劲儿,看向赵乙的眼神都带了杀气。 被自家督主盯着的赵乙开始自我怀疑,也没干什么让督主生气的事儿啊?干嘛一副他做错了事的表情。 尹仇看那不明所以的赵乙,没再开口,又说了个无事,赵乙讪讪的挠了挠头,又退了回去。 罢了,还是自己来吧。 这回秀秀老实了很多,她怕尹仇误会,也怕自己被那张俊脸蛊惑,便没让尹仇抱她,而是让尹仇背她。 尹仇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看秀秀坚决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 林甲将那姑娘弄醒,几人继续赶路。 可即使是背着,尹仇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不能恢复到开始那般纯粹了,他能感受到秀秀正在发育的身体,也能感受到温暖的心跳。 尹仇思绪又开始乱飞,之前同那个姑娘亲近时,也会心跳加速…… 终于几人到了地方,老头还真会找地方,外宅建在一处废弃的宅子之后,不注意的会让人以为都是废弃的宅院。 但是进去之后,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面各种文玩古董,尽显高调奢华,与李宅的风格完全不同。 女子带着几人找到了自家妹妹,妹妹见过那老头藏银两的地窖。 尹仇吩咐林甲赵乙将地窖里的银两搜刮干净。 并给了那两个丫头足够的盘缠,威胁带恐吓的让两人将今日发生之事烂到肚子里。 大丫头千恩万谢的带着妹妹告别了几人。 秀秀感激的看向尹仇,尹仇嘴硬道:“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 赵乙和林甲在督主身后用眼神交流着,不是因为秀秀还能是因为你自己心善?我们可不信。 这晚,秀秀和尹仇回到了李宅,已经过了三更天,还能再睡两个时辰。 秀秀习惯性的想靠着尹仇睡,可是想到自己逾矩的行为,脸转向另一侧睡了。 尹仇摸着秀秀亲吻过的地方,还在想着心里的疑惑,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却又都默契的不说话。 最后还是秀秀挺不住,先睡了过去。 睡着的秀秀又翻了过来,还是贴上了尹仇。 尹仇看出来秀秀回来后故意跟他保持着距离,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早知道如此他当时就不问那些话了,他还是喜欢之前的秀秀。 现在秀秀睡着还是靠向了他,是不是说明,秀秀内心同他一样,身体上不排斥,甚至是喜欢这样的接触? 尹仇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他索性侧起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忍不住又摸了摸秀秀的脸蛋。 第40章 尹仇的心病 秀秀脸上的小绒毛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拽起秀秀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凑近闻一闻,似乎有点奶味儿。 又好像不是头发的奶味。 尹仇靠着秀秀猛吸了一口,好像是秀秀自己身上奶呼呼的味儿。 甚是好闻,尹仇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心脏又开始不听话了。 尹仇的呼吸开始粗沉,眼神儿也不自觉的往秀秀怀里瞟。 秀秀习惯穿着里衣睡,所以捂的严实,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今日他背着秀秀的时候,后背的那个触感,是柔软的,他也能隐约看出秀秀的胸型,似乎比自己刚遇到她时,长大了些。 尹仇不自觉的将手弯了弯,照着那弧度比量了一下。 若是别人对女子做这种动作,尹仇定然会觉得那人猥琐。 可轮到自己身上,尹仇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他又没想对秀秀做什么,他对家里的小白狐也偶尔这么稀罕。 他家小白狐是公的,两个荔枝挺大的,算是随了主人吧。 偶尔他也会摸摸那小狐狸的荔枝,然后换来那小家伙的龇牙咧嘴。 等他治住那小狐狸的四个小腿儿,小家伙就不敢造次,任他揉捏了。 后来他再想摸,那小家伙虽然不愿,但也再不敢冲他龇牙咧嘴了。 秀秀侧躺怀里抱着被子,腿也骑着被子,全身上下就脚丫露在外面。 尹仇用手比了比,秀秀白玉的小脚很是可爱,还没尹仇摊开的手掌长,一手就能握住。 尹仇想了想那狐狸的蹄子,没什么好稀罕的,可是秀秀的小脚他就忍不住想稀罕。 不知道为什么,尹仇有种想要将人弄醒的冲动,他想像稀罕他家小狐狸那样稀罕秀秀。 想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好好亲近亲近,光是这么看着根本不解馋。 尹仇感觉身体里似乎有只野兽,此刻非常不满,正在咆哮。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现在就要找个人试试。 尹仇虽然已经二十七岁,但是因他长相太过俊美,少时刚入宫便沦为宫中奸宦宠侍,他本能的对触碰感到排斥。 而且看多了宫中男男之事,觉得那男女之事也大抵一样,他不理解那些沉迷其中的人,更觉得他们是污秽糟粕。 可现在的他对自己感到不确定了,难道他也要成为污秽之人,竟对一个女娃娃有了想法。 赵乙和林甲已经昏昏欲睡,就看一个人影窜了出去。 两人以为眼睛花了,待互相确定就是督主后,林甲飞身跟了上去。 毕竟他们做暗卫的,保护的人去哪儿,他们就要跟到哪儿,关键时刻才能代替主人家身死,要保护的人有一点闪失他们都算失职。 尹仇没回身,直接吩咐道,“不用跟着,去去就回。” 尹仇不到一刻便回了王家内院。 王隽姝的屋子灯火通明,很是好找。 夜深人静,人已经睡下。 为什么他要来王家,因为他感觉这姑娘对他有些好感。 王隽姝自那件事儿之后,经常失眠,睡觉也轻,有点响动就会醒。 等她睁眼,看清来人,竟然是今日教她下棋的曹公子。 王隽姝还是有些防备的看着尹仇,尹仇无心与她浪费时间,单刀直入:“今日与姑娘下棋,发觉姑娘很是聪慧,曹某心悦姑娘。” 王隽姝防备的心,被他这么一夸,仍是忍不住浮上喜色,有些羞涩的问道:“那曹公子深夜来此,是为了……” 尹仇继续编:“曹家男子皆有隐疾,我虽心悦姑娘,但不想因此耽误了姑娘。可曹某也难得能遇上喜欢的人,又放不下姑娘……” 王隽姝思索了片刻,她现在也非完璧之身了,曹公子她也很是喜欢,王隽姝试探的问道:“什么隐疾?” 尹仇叹了口气道:“曹家人不能生育……” 王隽姝的眼睛一亮,刚好她因那日的事情,对那事很是厌恶,就算未来没有子嗣,但若有个喜欢的人这么陪伴,也不错。 毕竟她现在这副样子,很难有人再要她了。 王隽姝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曹公子,这病对别家姑娘来说,或许算病,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本身也不喜。” 尹仇脸上带笑,可是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既然王姑娘这么想……”说完尹仇就凑了上去,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尹仇也能看到王隽姝脸上的绒毛。 之后她人便被尹仇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姿势一如尹仇抱着秀秀那般。 王隽姝一声惊呼,没想到这曹公子看着瘦,可是身上肌肉紧实,很是壮实,男子气概十足,她脸上有些烧。 尹仇看着王隽姝的身形,王隽姝自小家境优渥,生养的好,比秀秀细嫩白净,发育的也好,只是近日精神憔悴萎靡。 尹仇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柔软,但他心中没有多余的波澜。 王隽姝看尹仇皱眉,一脸凝重。 尹仇叹气:“姑娘可否亲我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侧脸。 王隽姝有些明白尹仇找她的意思了,她轻轻亲吻了一下,这男子身上有着好闻的木质香料味儿,她想记住这个味道。 尹仇却闻到这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儿,没他家秀秀那么好闻,反感的蹙起了眉。 尹仇对自己对秀秀的悸动感到怀疑,为何偏就对秀秀不同,他不死心,压着对脂粉味儿的反感凑近女孩的唇。 王隽姝面颊绯红,心中小鹿乱撞,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等了片刻却不见人动作,她便主动靠近。 哪知还未等触碰,男子便躲开了。 她睁眼再看,那人眸光清明似乎还带着些许反感之色。 王隽姝尴尬又疑惑,曹公子怎么又嫌弃她了?他的病是指平常的亲近都做不到么? 她这也才发觉,她对喜欢的人,似乎并没那么讨厌触碰。 若是曹公子当真不能,确实可惜了些。 刚刚尹仇强忍着别扭,本以为换成女子,他便能够接受,但年少时被那太监肆意亲吻的画面又在脑中重现。 竟是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后来他大权在握,也被他的同僚带到花楼见识过一些,但是他始终没有想与人亲近的感觉。 虽然是真男人,但却比太监还太监。 现在,尹仇明白了,他的身体只对秀秀有反应,他的心病被秀秀医好了? 他无法理解,一个豆芽菜样的小丫头,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感兴趣。 尹仇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与你不熟的疏离样子,将王隽姝放回了床上,没了之前的好态度。 王隽姝看尹仇要走,开口问道:“曹公子,你这就要走了么?” 第41章 被撩拨到的尹仇和知错的狗娃 尹仇点头,面无表情的说:“曹某不能耽误了姑娘,王姑娘,此事就此作罢吧。” 没再说多余的话,男子一个翻身就没了踪迹。 这人来去匆匆,王隽姝只觉得刚刚的事情似乎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就这么结束了么?虽然有病,但她也没说她不要啊,怎么就不能听自己说完呢? 这一夜王隽姝没再睡着。 出了王宅的尹仇不停的吐着口水,还对自己的嘴巴好一顿擦拭,满脸嫌恶的不行。 嘴巴已被擦拭的通红,但他仍觉得不够,又寻了井水漱口。 一边清洗一边疑惑,当初和自己喜欢的那姑娘亲吻,心中是欢喜的呀,不似今日这般,让人如此作呕。 待尹仇回到秀秀身边,又闻了闻自己外套上的脂粉味儿,心里很是嫌弃,索性脱了扔在一边,不能让别人的味儿沾染了他的秀秀。 尹仇光着膀子侧躺,还是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玩弄着秀秀的头发。秀秀似乎是睡热了,又开始大字型睡法,胸脯一呼一吸,看的尹仇很是想抱,还想像今天那样抱她在怀。 他强压下想要弄醒某人的冲动,收了心神,开始规划将秀秀带回去以后要添置的东西。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秀秀感受到身旁皮肤的凉意,贪婪的贴了上去,不骑被,改骑他。 秀秀怀里抱着尹仇的胳膊,整个脸都贴了上去,尹仇的胳膊被秀秀的呼吸撩拨的又痒又热,还不能动弹。 秀秀的大腿打斜直接骑放在了尹仇的腰腹上,小腿刚好延伸向下,似有若无的擦过尹仇的某处。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尹仇,感觉身体有了异样,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攥了又攥。 若不是秀秀睡得香甜,呼吸均匀,他都要怀疑这小丫头是有意的了。 尹仇直接念起了清心经,安慰着心中怒吼的兽。 尹仇的身子被秀秀撩拨的发热,秀秀贪凉,感觉到温度异常,便抛弃了尹仇的身子,翻身骑回了被子。 压抑下去的心火又添了一把怒火,敢情这是用完就扔啊,不凉快了就给他撇了? 他发现这小丫头总是这般“势力”,上次喂食完,便弃他而去,这次在梦中,竟也是同样。 看来想让小丫头黏着他,他需得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些。 尹仇光着膀子上外头转了一圈,除了将上半身用冷水降温,还拿回了湿冷的帕子,等着升温了再擦一擦,这样秀秀便会往他怀里钻了。 果然如他所料,秀秀又翻回了他怀里,他心中的野兽舒服了。 终于抱到了小小一只,还毛绒绒的,秀秀的头发正好扫着他的胸口,比他那狐狸有趣多了。 尹仇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充实,就这样他才睡着。 李家的火着了一宿,除了老头住的堂屋,东西厢房烧的焦黑一片,什么都没剩下。 还好街坊邻里发现的及时,没有殃及池鱼。 里外忙完,李家人才发现谭家二人竟然不见。 李老头觉察这火着的蹊跷,那大丫头也已不见,莫不是三人齐齐逃了? 老头想起外宅的东西,暗道不妙,他让狗娃和他爹,找找这宅子里起火的痕迹。 他则带着李钱氏去了外宅探查。 李家宅院空了,狗娃爹带着狗娃进堂屋休息。 狗娃看着堂屋的布置,他娘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床上还放着他熟悉的画册。 画册已经柔软折页,看起来是被翻看过多次。 李狗娃脑子里本能的将他和王隽姝的画面换成了娘和爷爷,而后李狗娃崩溃的大哭。 李狗娃终是知道自己的作为是有多么错误,狗娃爹也心里犯着恶心。 有热心的街坊送来早上刚做好的饭食,看到堂屋中,李钱氏的物什,放下东西,逃也似的走了。 狗娃直直追了出去。 狗娃爹则是木然的吃起了热饭。 第42章 秀秀和尹仇的座谈会 早起后,尹仇和秀秀一起吃饭。 尹仇随口问道:“李家那孩子那么欺负你,你不记恨他么?” 秀秀沉默,她想到上辈子在离开之前,有几个关于未成年的新闻影响很大。 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真的秀秀没有死,以李狗娃他们对她的欺负程度,即使活着,也会有心理阴影吧? 像李狗娃他们这样不大不小的年纪,懂事但又不完全懂,做事没有深浅,下手也是没有轻重,所以最终演变的结果可能会比成年人还严重。 秀秀不知道该怎样同尹仇表达心里的想法,对于过去的秀秀来说李狗娃确实是应该记恨的,但对于自己来说,李狗娃欺负自己多少,她报复回去便是。 但是,她不能代替过去的秀秀回答。 正想的出神,尹仇拽住了她的小辫,自那日被尹仇打了手板后,每日早起,尹仇都会给她梳头。 她感觉是她的手艺太次,被尹仇嫌弃了。 清润的男声问,“一个李狗娃,能让你想这么久?” 秀秀摆手,一脸嫌弃的表示,她才不会想李狗娃,她只是想其他事情罢了。 尹仇这才满意的放开秀秀,“所以秀秀还是记恨他的吧?” 秀秀看他眼含期待,不忍心破坏这份热切,本能的点了点头。 尹仇有被鼓舞到,眼中带笑,继续道:“欺负秀秀的人,我自然是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 尹仇定定的看秀秀,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 这模样让她想到等着夸奖摇着尾巴的小狗。 秀秀反应了一会儿,觉得有什么不对,什么叫“我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难道这一切…… 尹仇笑容放大:“秀秀不会以为,那么巧那孩子就能被毒蛇咬到,那么巧李家壮年男子就都得了脏病,没我的助力,秀秀的布局——他们俩那晚怎会那么顺利?” 尹仇笑的邪魅极了,像危险又美丽的毒物,只可远观,不可接触。 秀秀不自觉的汗毛炸起,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尹仇么? 不对,应该说真实的尹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秀秀才发觉,她可能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尹仇。 尹仇衣袂翩翩,头发随意的束着,几缕发丝垂落,黑色的衣衫掩盖了肌肉的轮廓,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的弯着延伸向前,两脚刚好困住了她的脚。 秀秀感觉尹仇还挺开心的,这是想让她夸他? 尹仇见秀秀反应不似心中期待那般,又晃了晃秀秀的小辫。 秀秀意识到她不能再回避某些问题了,一脸严肃的拉下了尹仇的手。 尹仇笑呵呵的被她拉着,等待着秀秀的感谢。 秀秀也不惦记着去学堂了,今日她要跟尹仇将所有的事情好好捋捋。 尹仇的手被秀秀放回,小丫头模样严肃认真,一副要谈判的架势,尹仇觉得有些好笑。 秀秀惯用写字的小竹板,擦了写、写了擦,还好能重复使用,不然要浪费多少纸张。 秀秀了解了尹仇做过的好事,真是佩服,暗自咂舌。 有些庆幸,还好她跟尹仇不是仇人,尹仇的报复心比她还强,直接让李家绝后了,是不是有点狠啊? 秀秀在竹板上写:“李家的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 尹仇有些不爽,自己做了这么多,连句表扬都没有! 尹仇又想到什么,有些不放心的问:“秀秀,你不会想救李家?” 那他的心血可都白费了。 秀秀却是摇头,写道,“事已至此,剩下不再干预,这是李家的因果。” 这话说的尹仇还算爱听,毕竟若是李家人人都能自爱守礼,也不至于有今天的结果。 秀秀又写,“我知公子你是心疼我,但是下次再有这类事情,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 尹仇看着小竹板上的字,想来想去,这么说的话,他想让王家怀上李家孩子的事儿,还要不要说。 他可是吩咐了人,天天给那姑娘吃能顺利怀胎的补药呢。 秀秀以为尹仇不高兴了,不想答应她。 一双小鹿眼滴溜溜转了转,两只小手抓住尹仇的大手,一脸恳切,半是撒娇半是请求的小样儿。 尹仇不禁莞尔,秀秀知道他吃她这一套。 秀秀的手和宫里妃子的手差太远了,又短又小,总是干活儿,还有些粗糙。但他还是喜欢把玩揉捏。 带秀秀回去之后,她就不用再干这些活儿了,用点护手的香膏,肯定柔软又细腻,会更加好玩。 秀秀不知道尹仇思绪已经飘歪了,自己的手有什么好看的,嗖的一下将手抽了回来。 尹仇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秀秀,她揉着小手还有些不安。 行吧,那便应了她。 尹仇道,“好,若是再做什么我会提前告诉你。” 不过他给王家女儿吃安胎药的事儿就不说了,他感觉秀秀不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再给人下药了就是。 秀秀满意点头,继续在小竹板上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大本事?” 这才是她今日开这座谈会的主要目的——她不能再回避的问题。 尹仇敛去笑意,认真问秀秀:“我若同你说了,秀秀愿意跟我走么?” 这不又回到昨天的那个问题,秀秀写:“不知公子在以什么身份邀请我?和你走后,公子又要怎么安置我?” 这回轮到尹仇发愣。 尹仇先是眉头紧锁,然后好像突然想通:“秀秀想以什么身份?” 秀秀心想,这货在跟我踢皮球么?那我再给你踢回去。 她写,“跟你走会有什么好处?” 第43章 尹仇的决定 秀秀问到了点子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尹仇的强项。 尹仇有些臭屁的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秀秀嗤之以鼻,挑衅的写道:“那皇位呢?” 尹仇眼眸锃亮,揉着左手拇指道:“也不是不行。” 秀秀只当他是开玩笑,一脸不信。 尹仇正色道:“跟着我,吃穿不愁,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秀秀看他说的笃定,但又回避不谈以什么身份将她安置。 她是律师,挑毛病最是擅长。既然他不说,那便引导他说。 秀秀写下:“日后若我有中意的男子,公子能送我出嫁?” 尹仇警觉。中意的男子?秀秀还要喜欢别的男子? 秀秀继续写:“公子一定不会干涉我的婚事吧?” 尹仇犹豫。那自然是要干涉的,怎么能让无名之辈随便娶走他养到白胖的秀秀。 秀秀看尹仇不答,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继续写道:“日后我与人成家,公子还会同我们夫妻来往么?” 尹仇眉心紧拧,他还在纠结秀秀怎么能喜欢别人这个问题上,更别跟他提秀秀要跟别人成为夫妻。 秀秀叹气,这人好生别扭,既要也要。 自上次尹仇打过她手板以后,这货晚上就愿意搂着她睡,那帘子早已被卷起,形同虚设。 美其名曰帮她驱蚊。 不过也确实是,那些蚊子总是叮咬她,不咬尹仇。 尹仇特意献宝一样,第二日都会给她看晚上抓了多少蚊虫。 直到得了她的夸奖,尹仇才给那些没了翅膀的蚊子弄死。 所以,她就这样暗地里心知肚明,表面上装着不懂的默许着尹仇对她的亲昵。 自昨晚亲过尹仇之后,她能感觉尹仇更加喜欢亲近她了,还总是对他笑,各种情绪坦露的也多了。 可今日这些问题一出口,她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她不能再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想古代人。 这三个问题,尹仇哪个都不乐意,不等他给出答案,秀秀直接写:“谢谢公子抬爱,秀秀更愿意在这落霞村自给自足,日后不劳公子费心。” 尹仇听到秀秀的回答,本来带着笃定的热切期待变成了他不能理解的失望。 这样的转换一时让尹仇有些难以接受,他不解的拽住想要下桌的秀秀,问她为什么。 秀秀无语,随便编了个理由写:“我喜欢这里,不想离开。” 尹仇重复着:“可是同我离开,你吃喝不愁。” 秀秀翻了个白眼,“我自己也能吃喝不愁。” 尹仇本来引以为傲的筹码在秀秀面前竟然没了用处,随即又想到一条,“同我走,或许能给秀秀医治哑病。” 秀秀双眼冒光,对啊,她从没想过秀秀到底是生来就哑巴的,还是因病致哑的。 对尹仇这种条件交换的伎俩她很是不屑,写道:“看来,公子也不是真的在乎秀秀,不走便不给秀秀医治了。” 秀秀的小嘴不满的又嘟了起来,甚是可爱。 尹仇连忙找补否认,“误会我了秀秀,只是好医生都在京中,同我走才有医治的药材和条件。” 秀秀边想边写道:“我可以同你去京中治病,治好就得送我回来。” 又是尹仇未曾预料到的答案。 尹仇曾有过一个定亲的姑娘,也不需要他太过讨好。 秀秀这般,他没遇到过,现在他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在朝中,他都是说一不二的,对上秀秀,他这威力不管用了。 他怕自己交代了自己的臭名昭着,秀秀更不愿意跟他走了。 秀秀收拾碗筷的功夫,尹仇将炕上两人中间的帘子给卸了,拆了帘子也不会答应同尹仇走的。 因为错过了去学堂的时间,秀秀索性又开始练字看书。 两人之间安静极了,怎样都感觉气氛不对。 小哑巴不比比划划,脸上也没了弯弯的月牙,去京中治病还搞得像尹仇求她一样。 尹仇很是憋闷,索性打扫起了室内的卫生,时不时的在秀秀面前刷着存在感。 暗处的赵乙暗暗吐槽,啧,督主这不就是喜欢人家秀秀,天天跟人家过日子,已然配合熟络的像对老夫老妻了。 林甲赞同的点头。 再回屋看,秀秀又拿着书本躺回了炕上,铺着褥子的秀秀,见尹仇看她,还瞪了尹仇一眼。 尹仇觉得是不是自己没同意那三个问题,秀秀生他的气了。 好多种情绪糅合在一起,尹仇很是憋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不对,整个人就是很不爽。 尹仇又进了林子,一顿发泄,竹子被他踢断了好多根。 心里畅快了些许才回屋,但是看到炕上的秀秀,又是一阵难受。 这两日秀秀若是只看书,不练笔,都是他抱着的。 现在秀秀竟是不让他抱了,他心中的野兽在怒吼。 尹仇将指节捏的喀喀作响,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直接大步上炕,不待秀秀反应,便将人捞起,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整颗心又充实了起来,闻着秀秀奶呼呼的体香,什么不爽的情绪都没有了。 尹仇感觉秀秀是他的药啊,他不能没有秀秀。 秀秀不就是在乎那三个问题的答案么,先答应便是,日后若是秀秀喜欢了别的男人,杀了不就得了。 尹仇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感到开心。 秀秀挣扎着,也无济于事,她被尹仇紧紧嵌在怀里,她怒目圆睁看着他。 尹仇心情好,不与秀秀计较。 “这世上也只有秀秀,敢如此瞪我,还能安全无事。” 秀秀鼻孔冲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尹仇只会容忍她的放肆,他也喜欢秀秀的放肆。 “若是旁人,本督会将她眼睛剜了,给狐狸玩。不过秀秀嘛,另当别论,你想瞪多久,本督都是允的。” 又来,秀秀发现,这人说狠话时表情总是很开心,感觉尹仇有点子变态。 等等?“本督”?本督是什么意思? 接收到秀秀要求解释的信号,尹仇自顾自的说:“秀秀问那三个问题,我都同意,所以秀秀既然答应同我一起走,那我的身份秀秀自然是要知晓的。” 秀秀没听明白,他这是怎么推出来她就答应他要一起走了? 秀秀全身都在表示着不赞同,有异议,尹仇没管那个,直接说道:“我是西厂提督兼司礼监掌印太监,尹仇。” 第44章 和尹仇做姐妹 秀秀知道尹仇身份不一般,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太监。 震惊过后是了然,也难怪他这么好看了。 秀秀还有些同情的想,那他在李宅跟众人说自己有隐疾的那番话,也是假戏真做咯? 秀秀佩服,尹仇可真拼。 但是她亲尹仇,尹仇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尹仇看秀秀表情变换,秀秀眼睛还不自觉的往尹仇身下瞟了瞟,同情又疑惑。 尹仇黑暗幽深的眸子眯了眯,有些不悦,按住秀秀的小脑瓜,不让她乱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怎么?嫌弃我?” 秀秀被尹仇侧身抱着,脑袋被他控的死死的,只能小幅度的摇头表示,她没有。 涉及到她知识盲区,她只是有点好奇。 秀秀将手放在尹仇胸口,做五爪分散状,捏了又捏,其实这个动作她想做很久了。 尹仇眸中的不悦倏然消散,眼睛里闪烁着荧光,他怀中的小丫头,还不老实的摸着自己的喉结和下巴,表情好奇且认真,就像在探索什么未知物件。 若不是有所顾忌,她还想摸摸尹仇到底有没有那个。 尹仇一把抓住那不安分的小手,将怀中人压在身下,尹仇发丝散落,零零碎碎的扎着秀秀的脸,秀秀有些痒,却又动弹不得。 这个视角的尹仇看起来更加美艳蛊惑了,可惜这货没脱衣服,不然得是多魅惑的场景,饶是如此,秀秀也暗自咂舌,真是个妖孽呀。 尹仇看身下小女娃没有丝毫被束缚住的恐惧,还贪图他的美色,肆无忌惮的与他对视,不知道在想着啥。 他家秀秀总是与常人不同,竟然这么不怕他?尹仇脑子里闪过一个坏念头。 尹仇将秀秀两手压住,慢慢靠近,用鼻尖蹭了蹭秀秀的鼻尖,两人呼吸交叠。 小女娃不仅没有面露惊慌,还疑惑的睁着大大的眼,似要将他的动作全部看清。 尹仇嘴角噙笑,这都不怕他?那就继续,秀秀身上总能找到乐子。 尹仇的呼吸急促,声音有些暗哑:“秀秀,太监也是男人。” 在秀秀诧异的眼神中他将全身的重量卸下,秀秀只觉肺子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秀秀轻吸了口气。 尹仇心跳加速,他喜欢这感觉。(7.11复审五改变更) 秀秀不怕是因为她更加好奇,太监对异性到底会不会有反应。 尹仇感觉自己的脸发烫,遂将头埋在秀秀的颈窝,深吸了一口。 秀秀真的好香,他真的好馋。 …7.10复审四改已删… 秀秀扭动着身子,满脸的拒绝,躲避着他的手,别摸,腰上都是痒痒肉。 沉浸在美味中的尹仇被秀秀的扭动惊扰,看到秀秀不愿的眼神儿,呼吸一滞。 不舍的将手收了回来,秀秀在拒绝他。 尹仇心绪复杂,他曾经确认过的,绝不会对秀秀做龌龊的事,毕竟秀秀还是个孩子。 如此这般,是他的不对,但秀秀的拒绝更让他难受,似乎秀秀如果能接受他这样,他便有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自己并非龌龊之人。 本想吓吓秀秀,结果却是自己讨了嫌弃,尹仇瞬间没了兴致。 虽然秀秀不愿与他更加亲近,但至少,秀秀好像并不讨厌他是太监。 尹仇记下了,这种程度便是秀秀的底线,他不想被秀秀嫌弃。 他放开秀秀,翻身躺到了一边,秀秀没察觉到尹仇的情绪变化,只以为他确实是不行,暗自惋惜,暴殄天物啊,可惜了这等美人,只能看不能吃。 沉默片刻,尹仇压着躁动的心跳说道:“秀秀,做我妹妹,可好?” 秀秀没带迟疑,点头应承,太监本就是姐妹啊,这还有什么答不答应的。 尹仇却很是郑重,“秀秀,答应便不能反悔了。” 小丫头疑惑,尹仇边玩秀秀的头发边说:“答应了,秀秀便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秀秀,但……” 看着秀秀无辜纯善的小脸,“算了,我觉得秀秀也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秀秀被尹仇弄的困意全无,怎么就他的人了?就算是太监,是姐妹,她也没答应要跟他走呀? 没等秀秀跟尹仇分辩清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秀秀让尹仇带好面具,她去开门。 听门外声音很是嘈杂,秀秀稀奇,她家这个小院地处村中角落,平日很少有人经过。 开门后一行人鱼贯而入,吴县令身后跟着村长和数个捕快,几个捕快将秀秀围了起来,还有数个捕快在院里不知道在搜着什么。 尹仇也被几个捕快带到吴县令跟前。 那矮胖的吴县令拿出一个荷包,问道,“此物你们可识得?” 之前虽然秀秀不知尹仇身份,但秀秀知道尹仇在落霞村附近受伤是被人追杀,而县令也有可能是追杀尹仇那波势力中的人。 早就料到会有人针对尹仇,却没想拖延至今,那县令手中之物正是尹仇给她做的荷包,她平日都装在书包里的。 不买东西她也不会拿出来用,怎么可能会随处丢弃。 秀秀自然是不承认,摇头表示不认识。 可尹仇却说:“是在下的荷包。” 秀秀震惊,努力的眨巴着眼睛,生怕尹仇看不到似的,可她眨巴的太过明显,在场的吴县令和村长都看到了。 村长老李头指着秀秀道:“你看,这就是他们的!他们昨晚在我们家留宿的,李家的火定然是他们放的,狗娃手里也拿着这荷包,定然是他们害的!” 秀秀心道不妙啊,李狗娃出事儿了? 比起秀秀,尹仇倒是淡定很多,只是在听到李狗娃出事时眨了下眼。 吴县令挺着大肚子,也不等尹仇分说,胖手一挥:“带走!回去审!” 围着秀秀的一个捕快推了秀秀一把,秀秀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就要向前倒去,隔着一段距离的尹仇,三步并作两步,将秀秀兜住并扶起。 尹仇身边的捕快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押着的人跑到了几米开外。 尹仇怒道:“此事与秀秀无关,我同你们走。” 吴县令与村长交换了下眼神,而后示意捕快上前,“曹公子,得罪了,谭秀秀我们也要带走问话,你最好安生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45章 狗娃之死 数位捕快将尹仇围住,怕他再有什么动作,吴县令让人将其双手捆了起来。 秀秀本以为按照尹仇的性子,定然是要反抗一番,结果他却乖乖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捆绑。 两人被人押着出了谭家小院,本来偏僻的小院此刻已然围满了吃瓜看戏的村民,这些人跟着吴县令一行人,在后面指指点点。 秀秀看到人群中还有两个熟人——王家母女,王隽姝一脸担忧看着秀秀身旁之人的背影,而王母却神色复杂。 老李头将吴县令送至村口,作势要给吴县令下跪,被吴县令急忙扶起,还有不少跟着的村民不知发生了何事,忙上前搭手帮忙。 老李头这才开口请求道:“请县令大人为我孙儿做主,尽早将那谭家不轨之人正法,以安我孙儿在天之灵啊!大人!” 老李头哭的悲痛欲绝,有知道李家出事儿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跟人讲述着狗娃的死讯。 就这样,还没到午时,全村人都知道谭家兄妹杀害李家狗娃被县令大人抓走了。 除了李家人,没人见到李狗娃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样,可是却被村民们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把李狗娃的尸体说的惨不忍睹。 和李家关系好些的人家来李宅探望,李狗娃的灵柩放在了原是东厢房的位置,只有狗娃爹守着灵位,却不见李钱氏。 老李头解释道,李钱氏因为狗娃没了,伤心过度,哭晕了几次,还没缓过劲儿来。 看望的众人纷纷安慰着狗娃爹和村长,让他们节哀顺变。 狗娃爹木讷的一直在烧纸,几人也认为是伤心过了度,有的跟狗娃爹关系好的,还偷偷说,让他们夫妻二人再生养一个。 狗娃爹这才有了点反应,那人本以为狗娃爹是被自己的话启发,还想继续说什么,狗娃爹一个滚字让他噤了声。 与老李头谈话的其余几人被狗娃爹的反应惊到,老李头面色有不悦。 说话那人知道是自己说的有失分寸,赶紧将礼金塞到了狗娃爹的手里,其余几人也给了礼金便匆匆告别。 老李头待几人走后开始数着手里的银钱,他嫌狗娃爹手里的钱脏,便没收走。 狗娃爹将礼金揣进怀里,头也没抬,只冷冷的说道,“你会遭报应的!” 老李头不屑的踢了狗娃爹一脚,“那就让报应快点来,我倒要看看人死了还能有什么报应!” 老李头回了堂屋,看着还在床上昏睡的李钱氏,面色才有所缓和。 抬头瞅了瞅头顶的房梁,又想到今日上午他回屋时的场面,李狗娃就吊死在他和惠荣床前的房梁上,而惠荣躺倒在门边。 想来是惠荣比他先回来一步,看到了李狗娃的惨状,吓晕了过去。 灭火后,他和惠荣急匆匆去了外宅,外宅果然人去楼空,自己私藏的银钱也不见踪迹。 定然是谭家二人带着大丫头放了火,又来这外宅抢钱放人。 于是,他便让惠荣先回了家,自己去找县令,看吴县令能不能帮他捉拿几人。 刚好他替县令看了曹家公子这么些天,他想套套县令的话,看这曹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决定了他是要以软的方式还是硬的方式,去问曹家公子那晚和他家大丫头的事儿。 到了知县大人的住处,那书房似乎是有重要的客人,他还多等了会儿。 再见吴县令时,他一脸愁容,看到老李头来却是喜上眉梢,说正好要找他商量。 原来吴县令想找个法子将曹知关起来,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至于要紧的原因没同老李头说。 两人正好合计到了一处,可老李头也不确定这曹家公子,此刻应是带着他的银钱跑了才是。 吴县令倒是很确定,人还在,没有离开他们村儿。 最终确定,吴县令用早就顺来的谭家丫头的荷包,作为抓捕曹知的证据,想来曹知定然会乖乖束手就擒。 然后老李头就回了家,见到了李狗娃上吊、惠荣晕倒,当时见到这场面也让他腿软了好久才站起来。 狗娃爹也不知去了何处,邻里间也有街坊捂着嘴对着他议论着什么。 他老头一个人忙前忙后,赶紧将卧房内他和惠荣的物件分别清楚,放回了狗娃爹那屋,以免后面来人发现这家丑。 狗娃爹回来,惠荣才醒,狗娃爹已将狗娃尸体收拾好,老李头他是一点都不敢碰。 他怕脏病再传染给他,他也没让惠荣碰。 惠荣说,她回来后,狗娃拿着那画册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又跟她说想吃面,自己去了厨房做面,回来就发现狗娃吊死在了房梁上。 老李头有些郁闷的想,这小崽子故意给他和惠荣找不痛快,偏偏要死在他俩床前。 还将那画册用尿呲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再看。 老李头燃起了火盆,因为画册浸有水渍,火苗一时变小。 他又倒了些火油,将火盆子放到了院子里,火才又大了起来,直至将画册烧黑,老李头才又回了卧房。 他继续用酒水蘸了抹布一个不落的擦拭着屋里的物件,毕竟他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些东西是李狗娃碰过了的。 第46章 狱中温暖 后来老李头一琢磨,既然吴县令不想让曹知好过,莫不如给他安个更大的罪名——把狗娃的死归结到曹知身上对老李头更有利。 毕竟他添设外宅,收揽了那么多银钱,还买了两个丫头,这事儿要是放在明面上查,若是真的抓了那两个丫头乱说,他这脸面往哪儿搁。 还不如明面用狗娃的死将人控制住,私下查那两个小蹄子的下落。 打定主意便跟吴县令说了这事儿,吴县令当时笑的开怀,夸老李头,难怪年年村长都是他,这主意太妙了。 毕竟偷钱拐人是小罪,他的钱还见不得光,若是最后查证确实与曹知无关,也关不上几天。 但若是杀人的话,收监的时间更长,而且还可以用刑。 吴县令当时还跟老李头说,可以让他亲自探监,问曹知他想知道的事儿。 老李头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其实狗娃死了也未必是坏事儿,省着天天在他面前碍眼,总是让他有所顾忌。 不过就是日后再拿捏惠荣,没了把柄。 老李头找了找上次在边境客那儿买的香料,所剩不多了,他想再买点猛药。 只要让惠荣怀上了,狗娃这事儿也就能翻篇了,还怕惠荣不与他一条心么? 老李头收拾完卧房,又给惠荣掖了掖被角,拿着刚收到的礼金,又去找那异域的边境客了。 惠荣这几日难受,他更得卖力了。 秀秀和尹仇被关进了大牢,两人被分别关在了相邻的两个牢房。 这牢房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就是单独为他俩准备的单间,几个捕头给尹仇脚踝扣上了铁链,这让尹仇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而秀秀在另一个牢房,只能看却不能近身,这让尹仇眉毛微蹙。 待狱卒走后,秀秀比量了一下牢房木栏的间距,尝试着从两块木头之间钻了过去。 好在她足够瘦小,没长的太胖,尹仇微蹙的眉毛舒展,换上了秀秀熟悉的笑脸。 尹仇笑:“若是县令知道秀秀能自由穿梭牢房,这狱卒怕是少不了一顿板子。” 秀秀拍了尹仇一下,意思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心疼的给尹仇解开手上的绳索,扶他坐下。 尹仇继续打趣:“这狱卒的罪责算是功过相抵了,若不是秀秀能来去自如,他们也没这免罚的恩赐。” 秀秀看尹仇笑容依旧,一点没有身陷囹圄的困扰,还有闲心评价着别人的功过,使劲儿扯了扯箍在尹仇脚踝的铁链,让他闭嘴,看看他现在这副处境。 秀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尹仇虽然身陷囹圄,但是心头很暖,看秀秀如此关心他,忍不住又将人抱到了怀里。 尹仇将下巴垫在了秀秀肩膀,此刻的他身子暖,心也暖,他幽幽的说道:“秀秀,这世上怕是只有你一人如此纯粹的关心我了。” 秀秀本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抱她,但听尹仇说出的话,让她也有些动容。 她拍着尹仇的后背,虽然尹仇身形高大,但此刻两人的感觉像是反过来了,她反而是那个被依靠的人,而尹仇更像是个孩子。 尹仇贪恋秀秀的怀抱,让他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候他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或许秀秀是老天给他的补偿。 尹仇像是摸着宝贝一般摸着秀秀的脸蛋,嘱咐着:“若是他们问你什么,便都往我身上推。” 秀秀听他这话,不赞同的摇头,虽然她不知晓古代的办案流程,但是作为重要的审讯资料,即使尹仇被人算计,也不能就这么马虎了事。 她的经验告诉她,凡是作假之事必然会留下痕迹。 尹仇摸着自己一直上扬的嘴角,若是宫里的人见到现在时不时就会笑起来的尹仇,定然会被吓到吧,毕竟在京中,他笑起来就不会有好事儿。 可是秀秀因为担心他而不赞同他的样子,让他后面的计划都有些难以进行下去了。 尹仇不让秀秀摇头,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了狱中有多人脚步声传来。 秀秀赶紧起身,又钻回了自己的牢房,缩到了角落里。 尹仇强忍笑意,正襟危坐。 是吴县令跟着一众狱卒,狱卒头头打开了尹仇的牢门,余下几个狱卒搬着桌椅板凳和茶壶点心,放在了尹仇面前。 吴县令腆着肚子坐了上去,拿起刚倒好的茶水呷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问:“曹知,你可知罪?” 尹仇揉着大拇指,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吴县令拿着茶杯的小指,胖成这副样子也就算了,小手指还留着指甲,真是让他厌恶。 尹仇面无表情的说:“不知曹某犯了何罪,大人不先行询问,就将曹某关至此处,若是日后上面有人查问,大人不怕不好解释吗?” 尹仇既是西厂督主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在西厂受皇帝指派可以监察朝中文武百官,也可监督审理刑部、大理寺的重大要案。 而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可以说是宫中太监的老大,不仅是宫中礼制归其掌管,偶尔崇帝累了不想理会朝政,都由他代笔批红,所以说尹仇不止是法礼兼备,朝中大事也尽在掌握。 所以,对办案程序烂熟于心的尹仇才会有此一问。 除非有铁证能够证明尹仇就是犯人,否则证据不全,直接将人关押至大牢,负责官员也要受到问责。 被尹仇这么一问,那吴县令才收敛了傲慢的态度,他只是代人行事,替上面的人探探曹知的功夫,若是确定这人没有功夫,他们才好办事。 吴县令不想这曹知还是个牙尖嘴利的,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让曹知闭嘴,一旁的狱卒给了曹知一拳,曹知闷哼了一声,似乎是疼的厉害,蜷着身子捂着腹部,不再言语。 秀秀在牢房另一侧看的心急,不知道尹仇在打什么主意。 吴县令见曹知老实了,继续问道:“曹公子,不知你招惹了哪位上面让我来关照你,所以也别怪我心狠,咱也是奉命行事。为了省去咱俩的麻烦,你还是从实招来,不然我这刑具就要用上了。” 秀秀急的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扒着缝隙摇头,示意尹仇别做傻事。 第47章 尹仇受刑 尹仇强忍痛意:“不知大人想让曹某招什么。” 吴县令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说:“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李家孩子。” 尹仇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说:“大人,曹某没做过的事,要让曹某说什么。” 吴县令早就猜到尹仇会如此回答,“还是个嘴硬的,来啊,上刑。” 尹仇看着眼前准备刑具的狱卒,从容的问:“大人,在下是得罪了上面哪位,让你如此奉命行事?” 吴县令被糕点噎到,忙拿起茶水顺了一口,“咳咳……反正曹公子得罪的人,本大人可是不敢得罪。” 尹仇挑眉,来了兴致:“哦?那大人就敢得罪我?” 狱卒正要给尹仇上绳索,听闻此话的吴县令连忙制止,放下了手中的糕点,问道:“那不知曹公子是有什么出身么?” 尹仇做沉思状:“没有。” 吴县令继续问:“那曹公子是跟皇室有什么关系么?” 尹仇思考片刻,回道:“也没有。” 吴县令这才放下心来,又拿起糕点继续吃:“一没出身二非皇室,我就是得罪了你,也有上面大人保我。”说完还挥了挥手,让狱卒继续给尹仇上绳索。 尹仇双手被绳索捆住,两个狱卒拉住绳子另外一端,将尹仇吊了起来,刚好将尹仇吊至脚尖点地。 尹仇的脚镣连接着墙壁,因为尹仇的晃动哗啦作响。 秀秀红了眼眶,紧紧的扒在牢房边,只求接下来的刑讯不要太痛。 尹仇面上没有丝毫惧意,还笑问:“不知上面那位让大人如何关照在下?” 吴县令啐了一口,“休想在本大人这套出什么话来,曹公子有这心思不如老实招供!” 尹仇叹气道:“所以在下才问上面的意思,我招,大人便不用刑了么?” 尹仇说完,吴县令的小眼睛转了又转,继而笑嘻嘻道:“确如曹公子所说,招不招的都得给公子过过刑,不然也不好跟上面的大人交代。” 已经停下手中动作的狱卒闻言,又继续用盐水洗起了鞭子。 尹仇虽然没有套出什么,但是心中也有几分确定,应该是上钩了,就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什么时候能出来,既然是要过刑,那便怎么痛苦怎么演。 唯一让尹仇放心不下的就是秀秀,秀秀扒在牢房栏杆边,哭的停不下来,尹仇面色才开始凝重。 秀秀看到尹仇在看自己,似乎在担心自己,哭的更加停不下来了。 狱卒撕掉了尹仇的衣服,惹的尹仇极度不悦,这是秀秀给他买的衣服。 健美的身材暴露在牢房昏黄的灯火下,狱卒洗好了鞭子向吴县令看去,吴县令向那狱卒点头。 尹仇沉声道:“吴大人,若是你现在悬崖勒马,日后我能给你一个痛快。” 尹仇的话让吴县令发笑,他不屑的嘲讽道:“曹公子,还妄想日后呢?你先过了今日再想日后吧!” 而后吴县令咬着牙命令施刑的狱卒:“给我打!先打个二十鞭!狠狠地打!” 尹仇因为被吊起,身子因为鞭子的施力而晃动,脚链哗哗作响,鞭子落在皮肉上,所落之处皆渗出鲜血,不肖一刻,尹仇的上半身便被血迹浸染,分不清哪处是好肉。 吴县令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这曹公子看起来文弱,却是个有骨气的,没有求饶也没有哀嚎,最多也只有被鞭子打到时的闷哼。 秀秀作为现代人,哪见过这种场景,既害怕又心疼尹仇,更可恨的是,那县令说着二十鞭,实际打了四十鞭,秀秀发誓,日后定然要一鞭一鞭从他身上找回来。 尹仇被打的晕了过去,秀秀哭到鼻涕流了老长,她明白这县令就是故意为难尹仇,根本不是为了案子。 狱卒又给尹仇身上泼了盐水,尹仇被激醒,嘴里仍然放着狠话:“吴大人,我觉得你以后会生不如死。” 吴县令看尹仇嘴上不吃亏的样,也发狠道:“本想就此作罢,看来曹公子对本大人心中满是怨怼,来啊,曹知拒不交代罪行,还以下犯上,加刑!” 狱卒又将绳索拉高,尹仇现在完全被吊在空中,脚尖也点不到地面了。 因为拉伸本已止住血迹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狱卒将一木制圆球,放在尹仇脚下。 吴县令笑嘻嘻的解释:“曹公子,怕你吊的太累,踩上这球还能歇歇。” 可实际上,木球的大小并不是刚好垫起尹仇的程度。 木球偏大,囚犯踩上之后,缚住双手的绳索则会变长,来自上方绳索的支撑便会消失,为了找到平衡,囚犯的身子必须不停地踩在木球上来回晃动。 或许对身上无伤之人,这种姿势踩着木球算是一种短暂的休息,但是对于全身是伤的尹仇,伤口未愈,踩上木球反而会使伤口反复抻拉撕裂。 所以尹仇怒目瞪着吴县令,将木球踢到了一边,他宁可就这样被吊着,也不想让这县令折磨的称心如意。 吴县令见此情状笑意更盛,着狱卒进了秀秀的牢房,狱卒像拎小鸡一样揪着秀秀的后衣领,将秀秀拎了起来,怼在牢房栏杆上。 秀秀为了稳住身子,只好抱着栏杆。 吴县令又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来到秀秀身边,隔着栏杆抬起秀秀下巴,打量了片刻道:“曹公子,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踩上那球,不然,若是这谭家小哑巴招了供,曹公子再想招也没用了。” 尹仇愤怒至极,却不再反抗,任由狱卒将那木球放到自己脚下。 吴县令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糕点也吃完了,他也该休息了。 尹仇冷冷的问:“吴大人,上面的人知道您做的这些么?” 吴县令觉得这问题也没什么所谓,便回他:“对啊,曹公子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上报,若是未来高升,我还得好好给你上柱香。” 虽然尹仇的伤口一直流血,但吴县令总觉得看不出此人的痛苦,走前继续吩咐,“给他加点料吧,得让大人看到咱们的用心。” 那狱卒头头得令便吩咐了手下人,将尹仇的鞋袜脱了,又淋了油在那木球上。 第48章 狱中对话,秀秀的心愿 吴县令捏了捏秀秀脸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明日我来,若是你脚下的东西没了,这小丫头……虽然哑巴,长得还挺俊。” 秀秀嫌弃的躲着吴县令的肥手,尹仇终是被激怒。 吴县令笑的变态,毕竟打他那么多鞭都没见他拳头紧攥、身子发颤。 看着想要吃了自己一般的尹仇,吴县令越发肆意,薅着秀秀的头发给尹仇看,一边还催促着,“快点,还有盐呢,别耽误本大人休息。” 那些狱卒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给尹仇伤口缠紧了白布,狱卒头头则是在白布里撒盐,尹仇疼到身子发抖也没让那木球滚走。 吴县令这才松了薅着秀秀头发的手,牢房里只能听到尹仇隐忍的喘息声和秀秀的哭泣声。 吴县令心满意足的甩了甩袖子,提了提带銙(kua,三声;注:古代官员所用的玉饰腰带,是区分官阶高下和地位尊卑的重要标志),神气的像要上天。 一众狱卒跟在他身后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却被他制止:“别收了,就放着吧。” 想来是还会多次光顾的意思。 吴县令看这曹知的样子,不像是会功夫的,至少会些拳脚的,不会拒绝用那木球垫脚省些体力。 毕竟身子若是这么吊着一宿,胳膊不残也会脱臼,而且找到身体平衡对于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木球沾了油水,滑腻异常,他看曹知几次都要脱脚,最后干脆不再用那木球借力,只是能勉强保证木球不再乱跑。 若是会武,还能狼狈成这样? 吴县令感觉上峰很不想看到曹知会武,他也得迎合上层的意思办事才对。 今日这番试探,想必他这高升也八九不离十了吧。 心情愉快的吴县令哼着小曲儿回了书房,他要将这消息飞鸽传书,就算不能高升,肯定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那老李头也算有功,他想问的事儿,这几日也得安排上。 等到四下安静,秀秀才迫不及待的穿过牢房围栏,要去解开吊住尹仇的绳索。 尹仇制止:“秀秀,不可,这绳结需先做个标记。” 秀秀在尹仇的示意下,在绳结和捆绑绳结的架子上均做了记号。 秀秀也暗暗佩服,不愧是他,反侦察意识挺强啊。 待尹仇双脚终于落了地,秀秀又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她想给尹仇解开缚手的绳结,尹仇拒绝,“这个绳结不好模仿,秀秀力气太小,还是不要解开了。” 秀秀点头,又要去解尹仇身上绑着盐粉的白布,再次被尹仇拒绝,“盐粉会撒,不好还原。” 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秀秀难过的抱着尹仇的侧腰,哭的更凶了。 尹仇叹息,两手拍着秀秀的后背,安慰道:“伤口结痂,有盐也不会再疼了。” 秀秀怀疑的看着尹仇,就算是尹仇骗她,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点头应着。 秀秀扶着尹仇靠坐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尹仇特意疼出声来,主要是秀秀心疼他的模样他实在爱看。 秀秀眉头紧锁,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尹仇,一脸歉意,小心翼翼对他的样子,好像珍宝。 这边还没等尹仇开始稀罕,秀秀又坐到了牢门栏杆边,像只受惊的兔子,支棱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 秀秀跟尹仇比划示意,你好好休息,我在这看着。 看着秀秀的小身板,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又将尹仇逗笑,随即说道:“秀秀莫担心,他们进来我能听见的,过来陪我坐会儿。” 她一直紧绷的弦这才开始放松。 回到尹仇身边,想到刚刚扶尹仇坐下他那痛苦的神情,这回的秀秀轻轻抬起尹仇被缚住的双手,钻进了尹仇两手之间。 尹仇被秀秀灵动的心思戳到,是啊,即使双手被缚,他也是可以抱到秀秀的,这次是秀秀主动钻进来的——所以秀秀也喜欢抱他。 秀秀在尹仇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人侧靠在干草堆上,虽然压着伤口的地方在流血,但是尹仇不想改变姿势,任由其渗出,盐粉的刺激也没让他表情有什么异样。 反而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他用下巴摩挲着秀秀的发,秀秀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尹仇记得上次秀秀从他身体里抽出那箭中箭时,可是吐空了肚子。 秀秀怕血,而现在自己满身血污……“秀秀,你不嫌我身上脏么?” 秀秀摇头,小脑瓜在他胸口轻蹭。 尹仇唇色发白,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的心里不知被什么装满,满到要溢出来。 似乎他只要和秀秀在一起,即使多么困苦的环境,都是别有一番生趣的。 尹仇的声音都带了一丝轻快:“秀秀,除了治哑病,你还有什么心愿么?” 秀秀想了想,指了指两人,又指了指牢房和外面,尹仇了然:“你是说,离开这里?” 秀秀点头。 离开么?早晚的事儿,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这个不算。 “那离开之后呢?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秀秀沉思,若是她能说话,定然是要答吃好喝好活好的,至于在活好的基础之上还想要什么,那自然是大大的钱呐! 秀秀用现代的手势比着钱的动作,尹仇不解:“这是何意?” 秀秀笑的猥琐,比划了金子的形状,然后又放在嘴里,做出咬的动作。 尹仇笑颜舒展,“金子?” 秀秀点头如捣蒜,给尹仇点赞,她感觉她和尹仇配合,玩猜词游戏的话肯定能得高分。 尹仇忍俊不禁:“那好,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送秀秀好多好多金子。” 秀秀瞪圆了她的小鹿眼,扑闪扑闪的向尹仇确认着,好像在说,你确定?别撒谎啊,我可当真了! 尹仇笑的抻到了伤口,轻吸了口气,秀秀赶忙起身查看,尹仇摇头:“无碍,抱着秀秀我就不疼了。” 秀秀没马上回到尹仇的怀抱,而是向尹仇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尹仇疑惑,不知这小女娃又是何意。 第49章 秀秀的担心,李宅的吊唁 秀秀比划着钱的手势,然后用自己的小指拉住尹仇的小指,拉钩盖章复印一气呵成。 尹仇似懂非懂,“秀秀是在让我保证么?” 秀秀点头,尹仇是真聪明。 尹仇笑,“答应秀秀的我肯定会办到,不过秀秀是从哪儿学来这么多奇怪的手势?” 秀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回答尹仇,而是钻回了尹仇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尹仇以为秀秀想以这种方式回避他的问题,眼中有些复杂,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 其实秀秀有什么秘密,她不说,他早晚也能查出来。 就比如秀秀是在哪里出生,为什么被抱养到落霞村,还有她懂的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只不过比起他去查,他更希望秀秀能主动告诉他。但若秀秀要以这种方式换取他的怜惜,不想让他知晓,尹仇眸色沉了沉。 正想的出神,他怀里的小东西身子发抖,似乎在哭。 尹仇抬起秀秀的脸,两只小鹿眼又红又肿,泪水浸湿了他身上裹着盐粉的布条。 秀秀抽泣的停不下来,还在跟他伸着小手指,好像在说,我们拉钩了,你答应了,不可以失约。 尹仇恍然,原来秀秀是在求他的保证,她是……怕他死了? 尹仇被秀秀的情绪感染,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很多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歉疚、感动、心疼,还有欢喜。 尹仇抱紧了秀秀,既然秀秀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秀秀不离开他,他也容她为所欲为。 尹仇柔声说:“对不起秀秀,让你担心了。” 应该不会太久了。 在尹仇的安抚下,秀秀缓了一会儿,才又伸出自己的小手盖住尹仇的眼睛,另一手伸到尹仇后背,有规律的拍着。 尹仇问:“秀秀是让我睡觉?” 秀秀点头,她想让尹仇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尹仇莞尔,秀秀有时候像个孩子,纯善灵动,有的时候又像个大人,明明她自己还在害怕,还要管着他休息。 尹仇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睛,就让秀秀以为他在睡觉吧。 秀秀的手就这么一直拍着,直到秀秀感觉尹仇是睡熟了才停下。秀秀不敢睡,瞪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秀秀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她在想象面具下的俊颜,其实挺想撕了尹仇面具再亲一口的。 之前尹仇因为她一个吻就认真的不行,所以当着他的面她不敢造次,毕竟尹仇的身份是太监,让尹仇往那个方向想的话怎样都是怪异的。 现在秀秀和尹仇也算是共患难的交情了,而且尹仇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相依为命的人,算得上半个亲人,其实是可以亲亲抱抱的。 不过秀秀对尹仇根深蒂固的礼教思想也很理解,毕竟太监出自于宫廷,比一般的百姓更加看重规矩,所以这种想法就算是跟尹仇说了,他肯定也不能理解。 不过,现在尹仇是在熟睡中呀。 尹仇闭着眼,他能感觉那小丫头的鼻息一直在吹着他的脸,不知道秀秀在想什么。 然后尹仇就感觉自己的额头有温湿的物体贴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只觉脸上发热。 昏暗的牢房,让秀秀没有发现尹仇微颤的睫毛和已经红了的耳朵,若不是尹仇戴着面具,想必脸上红的会更加明显。 李宅 李钱氏醒来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听到院外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院子里已经白色一片,老头只让李钱氏在门口招呼着前来看望的客人,其他几个和李家关系好的汉子也帮忙打点着。 因为村长的面子,村里多数的邻里乡亲知道信儿后都来看望,还有狗娃那几个同窗和老师。 李钱氏一看到跟狗娃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绷不住,狗娃爹想上前帮忙,被老李头一个眼色制止。 狗娃爹想到他和老头的约定,也就不再多事,他只负责烧纸。 狗娃的棺材没有敞开,吊唁的村民中除了为了照顾村长面子和确实与村长有些交情的,更多的是想看李狗娃的遗体。 毕竟村里都传遍了,李狗娃是被那谭家兄妹杀死的。 可是来了以后什么都没看到还花了礼金,又顾忌着在主人家也不好多问,便向最开始到了李宅帮忙的几个汉子打听。 那些汉子也都说不知道,说都是狗娃爹收殓的,不过他们也没看到屋子里有什么血迹,似乎没像传言说的死相凄惨。 李钱氏听来人的议论,心中疑惑,待她开口想问时,老李头已经把那几个爱议论的村民撵走了,直至她看到王家夫妇。 在王夫人看到李钱氏的时候,李钱氏看王夫人的眼神很复杂,王夫人的直觉告诉自己,李钱氏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这让王夫人的心有些不安,毕竟这事儿关乎自家女儿的清誉,王老爷到现在都不知道。 本来王老爷要过来,王夫人是可以不跟着一起的,但是她想看看李家的报应,李家教子无方,对自己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活该有这下场。 王夫人心不在焉,隽姝的事儿除了当时那个女医和自己知道,再无他人。 若是李钱氏真的知道了李狗娃做的丑事,现在李狗娃已经死了,难保什么时候就说漏了嘴。 可是隽姝还得嫁人啊,她赌不起。 吊唁完毕,王夫人想同那李钱氏试探一番,又感觉场合不便。 在离开前,状似关心的向李钱氏劝慰着,“不知这两日狗娃娘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王家可以帮忙出力。” 村长一直在李钱氏旁边,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将李狗娃是被谭家兄妹害死的事儿透露给李钱氏。 王家是落霞村第二的富户,既然王家夫人这么说,他自然也不会放弃这拉关系的机会。 老李头没等李钱氏回答,直接抢了话头:“自然是需要人手的,待我找个先生算定日子,下葬摆席那日,还得劳烦王家夫人照顾我家惠……儿媳。” 王老爷看村长过来插话,便也跟过来抱拳回礼:“村长客气了,正好我家那厨子厨艺了得,定了日子烦请村长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 王夫人内心实为不愿,本就讨厌李家这一群人,她只是为了试探李钱氏,没想到自己这蠢老爷还把自家厨子借了出去。 王夫人面上不显,最后她也没捞着和李钱氏单独说话的机会。 后来王家夫妇二人,听闻了街坊邻里的议论,让他们着实震惊不已。 果然这一家子都没有好人,王老爷后来也把帮忙的事儿推脱了。 他们可不想与这“病”的严重的李家来往。 老李头也暗自不爽,街坊这些人,怎么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那怪异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第50章 吊唁之后 待王家人走后,李钱氏也没了答对来人的心思,便先回了堂屋。 李钱氏坐在床上,摸着已经换了的床褥,难道王家人不知道狗娃与王隽姝的事? 李钱氏想到狗娃死前的种种,她就心痛,那孩子在同她吵架的时候便已生了赴死的心思吧? 狗娃精神有些恍惚,说所有人都讨厌他。 然后李狗娃就脱了裤子,往那书上尿尿,边尿还边笑,说这书上的事儿他和王隽姝都做过了。 还问她,是不是也做过了。 她当时被李狗娃的样子吓到了,给了这孩子一巴掌。 这孩子又开始跟他道歉,说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还问能不能带他走,离开这里。 她却是坚决的拒绝了,因为还要给他治病。 狗娃诡异的笑了几声,又叨咕着什么该死的话。 最后又恢复了正常,说要吃她做的牛肉面。 等她再回来,狗娃就吊在了那房梁上。 吊唁结束,老李头数着手里的银钱直奔堂屋后的卧房,边藏还边想怎么找回自己那被偷了的巨款。 听到身后动静,才发现李钱氏正在往梁上挂绳子,李钱氏眼神空洞,喊她也不应,着实吓坏了老李头。 老李头不敢大声嚷嚷,低吼着:“惠荣,你这是作甚!快下来!” 李钱氏不应。 老李头突然想到早就编好的瞎话:“我找先生算过了,说狗娃怨念深重,必须早日入土,不然亡魂难安!” 李钱氏停了动作,神色犹疑,等着老李头继续说。 老头急的直冒汗:“那先生说想要狗娃安息还需要做个法事,你这当娘的不在,法事也做不成了!你忍心看狗娃没法投胎么?” 这是他自己编的,为了救人也只得将人骗下来再说。 李钱氏面色终于松动,老李头忙将人扶了下来,半是关心半是呵斥道:“狗娃看你这样,更是不能放心走了!” 李钱氏脆弱的神经再次被刺激,哭着说:“我宁愿他天天来找我。” 这话让老李头不知道怎么接,心说,那小崽子可别天天来这宅子找他。 本想跟惠荣说明日就给狗娃下葬,主要是怕夜长梦多,若是再被旁人发现狗娃尸体没有外伤,他和那吴县令都得遭殃。 但看惠荣这模样,怕是不太好做。 或许……他确实得找个先生来看看了。 县衙牢狱 尹仇倏然睁眼,看着眼皮打架眼神儿迷离还始终不愿闭眼的小丫头说:“秀秀,来人了。” 秀秀惊的困意全无,慌忙扶起尹仇,因为着急碰到了尹仇伤口,白布又泛出丝丝红印。 待尹仇起身,秀秀才发现尹仇侧身的伤口因为压在干草堆上,包裹的白布已经渗红了不少。 尹仇看出秀秀的担心,只简短安抚着:“无碍,莫担心。”而后用脚将那干草堆打乱。 秀秀明白尹仇的意思,这不就跟她小时候偷看电视然后把遥控器摆放回原来的位置一个道理。 秀秀要将绳索重新绑到支架上,可越是着急手越是不听使唤,那个绳结怎么系的来着?她急的快哭了。 尹仇稳稳地从秀秀手里拿过绳结,绑在了之前标记好的位置,又将那木球踢至架子下,而后一个后空翻,又将自己吊了回去,脚也刚好踩在那木球之上。 秀秀被尹仇的骚操作惊呆,想来即使自己不能在牢房之间穿梭,尹仇自己也能放自己下来休息的。 秀秀赶紧钻回了自己的牢房,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好一会儿,人才出现,竟然不是她以为的胖子县令,而是王隽姝和她娘。 秀秀这才从角落里出来,扒在牢房边,好奇她们来这牢房作甚?王隽姝应该不知道那事是她的主意。 王家母女二人皆是被尹仇的一身伤痕震惊,王夫人后退了几步,王隽姝更是被这血腥气熏的想要作呕。 王夫人眼神犹豫,似在询问王隽姝什么。 王隽姝眼神却很是坚定,向前迈出一步,“曹公子,他们怎么能这般用刑?” 尹仇眼神锐利,看向王隽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王姑娘是来找我的?” 王隽姝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扫了一眼秀秀,方才答道:“曹公子,我相信你是清白的,那晚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尹仇眸子眯起,唇角未翘,“哦?那日我也只是与姑娘相处不到半刻,王姑娘就如此相信在下?” 王隽姝语塞,王夫人见自家女儿说不上话,直接接话:“曹公子,事关生死,我们也不与你绕弯子了,隽姝愿意为你作证李家狗娃的死与你无关。” 尹仇笑意更盛,但秀秀看的出来,他这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看似亲和实则憋着什么坏呢。 “如何作证?” 王隽姝抢着说:“证明李家狗娃死时,我们整晚都在一起。” 尹仇挑眉,“他们说李狗娃是死在晚上?” 王夫人察觉不对,“怎么,曹公子是知道什么?” 尹仇笑颜舒展,“李狗娃是白天死的,早上我们离开李家时,他还没事。” 秀秀吐槽,尹仇这个时候还笑,有种他就是凶手的感觉。 你看看,王家母女一听这话齐齐后退了两步。 第51章 被拒绝的王家 王隽姝抽出被王夫人拽着的手,“曹公子,我愿意为你作证,白天我们也是在一起的。” 尹仇扫了一眼王隽姝的肚子,装作疑惑,“那姑娘的意思是,姑娘宁愿不要名节也要救曹某?在下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王隽姝急了,一脸央求的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看着不争气的女儿,这事其实她实在不愿意说出口的。 若是曹知答应了此事,自然是她家的上门女婿,不会做出有损王家门楣的事儿;若是曹知不答应,他也是将死之人了,也没有机会再将隽姝怀孕的事儿泄露出去。 王夫人又看了眼秀秀,一个哑巴,更是无需顾忌。 妇人闭眼定了定神,方才开口:“只要你愿意做隽姝腹中孩儿的父亲,王家也不会介意你身上的隐疾。公堂之上王家自会给你作证,想必你也知道王家的实力,县衙我们不是没有人。” 尹仇嗤笑,“公堂作证?说的容易。那我且问姑娘,不知姑娘是何时见的在下,何时离开,又路遇几人呢?” 王隽姝支吾道:“这……我……娘,我……” 王隽姝求助的看向王夫人,她是一句都答不出。 王夫人面色已经不悦,“曹公子,这些我们都可以想办法,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想必曹公子也是聪明人,这是曹公子活命的最后机会!” “那我也只问王家一事,我妹妹能救么?” 王家母女看向秀秀,王夫人面色冷然:“总要有人承担罪责的。” 尹仇笑了起来,抻到了伤口,轻嘶了一声,“那曹某多谢隽姝姑娘的厚爱了,在下承受不起。” 王隽姝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怎么又是谭秀秀这个哑巴,连曹公子也是为了秀秀。 秀秀感觉自己要被王隽姝瞪穿,往后面缩了缩,一副我可没得罪你的样儿。 王夫人看自己费了一番口舌,这小子竟然拒绝,颇有不甘,疾言厉色道,“曹知,此事除了我们王家,也没人敢趟这浑水了。” 尹仇不甚在意:“那便不要趟了,难为你们为了孩子煞费苦心找到这县衙牢狱来。” 王隽姝被尹仇说的羞窘又难过,她看着尹仇的眼神儿还有些不舍。还想继续问他那晚他不是心悦自己的么?怎么就是为了个秀秀拒绝她? 可王夫人被尹仇气的骂了一句“不知好歹”,强拽着依依不舍的王隽姝走了,嘴里还小声教训着“不许哭,不要也罢!” 尹仇满脸不耐,明明是他们要交易,还要做出一副施了多大恩惠的样儿,人心还真是有趣。 王家人对秀秀没安好心,不然改变计划提前让秀秀出去,也不是不可。 尹仇本想通过这次的事情顺便套出秀秀的秘密,毕竟成智查不到的东西,实在不多。 可是这种试探让他难受,比起秀秀的关心守护,这些又不是不能慢慢来。 就算她不说…… 他觉得秀秀会有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尹仇看着又钻回来跑向他的秀秀想,那吴县令的爪子应该怎么处理好? 李宅 法事结束后,老李头给了那阴阳先生一个眼色,先生会意,将李家几人汇集至西厢房,同几人说着送葬事宜。 最后,在阴阳先生的糊弄下,除了老头,都信了阴阳先生的鬼话。 因为狗娃带着怨念离开,所以,还需要将人早早下葬,不然对李家风水不好。 李家再生一个男丁,狗娃之魂便可转生。 第52章 尹仇的解释 李家几人齐齐点头,老李头心中这块大石也终是放下了,只要把棺材封上,也没人会撬死人的棺材。就算停棺几天他也能安心了,但是做戏做全套,还是尽早埋了的好。 阴阳先生沉吟了一瞬,眼神犹疑,李家夫妻二人还等着先生的话。 老李头看这二人不开悟,只好他来接话:“先生是还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阴阳先生扫了眼李钱氏:“刚刚夫人说你家小子是对夫人有怨念?” 李钱氏迟疑的点了点头,心想狗娃对她有怨念,对老李头也算是有怨念吧? 那狗娃爹和李钱氏想到了一处,狗娃爹不怕事儿大的指了指自己的爹:“我儿子对我没有怨念,跟他俩有!” 阴阳先生忍住,抿平嘴巴,不可破功。 随即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我刚刚卜了一卦,这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家小子与你家缘分未尽,也怪不得他纠缠此地不愿离去,下葬可暂压阴气,但怨念不除阴气难散。” 话到关键处,阴阳先生又开始喝茶。 听与自己有关,李钱氏都急的不行了,狗娃爹反而淡定,一副与我无关,反正不是来找我的架势。 老李头则是在那配合阴阳先生的演出,也装的急切,“那先生可有什么法子消解?” 阴阳先生卖够了关子才说:“自然是要系铃之人来解,李家何时再诞下男儿,便是离开之人的归来之日。” 阴阳先生若有所指的看着李钱氏,为了装作不知李家内情,还顺带提了一嘴,“只要你们夫妻二人再生一子。” 李钱氏面露难色,看了看狗娃爹,又看了看老李头。 狗娃爹想说话,嘴巴张了又张,他生也生不了,不生又要死人,这咋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干脆不置一词,看向了自己的爹。 老李头心说你个瓜怂,还得是我。 老李头为了让自己延续的名正言顺,也是给那反应迟钝的夫妻二人提示,重复强调了一遍:“先生,您是说只要是我李家再生个男孩,狗娃就能回来?” 阴阳先生点头:“不错。” 说来说去,绕了半天,阴阳先生终于扣题,完成了这老头交代的第二项任务。 当时县令大人逼他来,认识了这老头,老头要求做到三点,第一尽快下葬,第二延续他家香火,第三最好能让他那儿媳妇搬出去住,只要事成,给的打赏便够他过活。 第一个最是要紧,那县令好像比老头还急,第二个是老头强烈要求的,他问老头第三个是何意,老头只说了个方便办事。 阴阳先生话毕,老李头满意的冲他使了个眼色。 李钱氏深信不疑,对阴阳先生连连道谢,那样子就好像阴阳先生救了她家狗娃一样。 狗娃爹眼神不定,想要质疑,却又不敢说出口。 村里人极信鬼神之说,他一边觉得这老道是不是跟老头通过光,一边又不敢对仙家不敬,再没了庇佑,狗娃到时候再来缠他。 本来若是早日诞下男娃,他也就自由了。但是现在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老话,为防自己也受这怨气缠身,他也开始希望李钱氏能快些诞下李家子嗣了。 本是反对的人最后也成了这吃人的参与者。 阴阳先生见无人质疑,知道这钱是稳了。 老李头将这两日收的狗娃礼金全都给了出去,他自己也肉疼。 想到自己被偷的巨款,现在棺材也都封好,也是时候再去县里探监了。 十里八乡的寻了那么久,一点消息没有,再过几日据说还有大人要来,哪还有多余的人手管他这档子事儿。 县衙牢狱 天已大亮,秀秀很怕随时有人来牢房查看,在尹仇怀里躺的也不安。 尹仇察觉怀里的小家伙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好像想翻身又顾忌着自己没法动弹,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她心思烦乱。 这小家伙身子暖暖香香的,不知为何,秀秀因为他不能随意乱动让他心中甚是愉悦,他就是不想让她动。 尹仇装作不知,问道:“怎么了,不睡么?” 小家伙比比划划,尹仇意会:“莫担心,来人我能听到。” 秀秀摇头,她在尹仇这边怎么睡都不踏实,作势便要挣脱尹仇的怀抱。 尹仇看小家伙要走,手臂箍紧,嘴上才不再装:“秀秀陪我。” 秀秀无奈,她只是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都僵了。 其实那王家母女来找尹仇说的话让她很是震惊。 一是没想到狗娃死后,王隽姝竟然怀了李家的孩子,二是王家竟然要为了这孩子救尹仇,让尹仇喜当爹?还说她家少爷那晚和她在一起? 虽然尹仇说和王隽姝在一起不到半刻,但秀秀通过两人对话听出那晚正是他俩在李家留宿那晚,秀秀很好奇尹仇深更半夜的跑王家去作甚? 疑窦丛生,小丫头拨楞着尹仇环住她的手臂,身子向下蠕动。 尹仇看这小家伙是铁了心要离开,随即装作被秀秀弄疼的样子。 果然那小家伙停下了动作。 就是小丫头看他的眼神儿不太高兴,尹仇有些心虚,问道:“秀秀怎么了?” 秀秀手臂环胸,隔在两人中间,秀秀指了指王家母女的位置,又指了指尹仇,而后又伸出小手指。 尹仇眼神有些闪烁:“秀秀是问跟秀秀的保证么?做什么事之前都会同你说的保证?” 尹仇心虚,看着秀秀直勾勾的小眼神儿,一副必须给我个交代的架势,他也不知道秀秀是怎么发现的。 他只好自顾自的解释道:“我确实给那姑娘下了易孕的药,但那是早就下了的,后来秀秀让我不要管李家的事儿,我便停药了,她能怀上也怪不得我。” 尹仇说完还瞄着秀秀的脸。 听完这话,秀秀呆了半晌,好家伙,这货除了夜探王隽姝,还有没跟她交代的。 这下秀秀是怎么都不肯呆在尹仇怀里了,尹仇装痛的法子也没能阻止秀秀挣脱。 秀秀站起身,尹仇侧靠着草堆,满身白布缠绕,血迹已经凝固暗红相间,头发散落下来,丝丝碎发挡住了他棱角分明的侧颜。 因为秀秀的起身,尹仇支起身子,半倚在干草堆上,胳膊因为用力,未包裹的伤口渗出血迹。 尹仇半是委屈半是幽怨,还满身带伤的模样,让秀秀怔了怔。 秀秀暗自思忖,尹仇的皮肤本就极好,上身因为那县令的刑罚用裹了盐粉的布条包裹着,不看头就已经很魅惑了,这要撕下面具又得妖孽成什么样。 尹仇顺着秀秀的眼神儿瞅了瞅,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啊,不也一直抱了这么久么?怎的一脸……崇帝见美人的痴样儿? 尹仇抑制不住,笑的灿烂,秀秀才回神儿。 尹仇对自己的美貌素来是自信的。 尹仇伸出被绑住的两手,给秀秀展示着两臂中间的位置,好像在说要回来么? 秀秀反应过来,小脑瓜一扭,一副绝不受他诱惑的样儿,两手比比划划,尹仇猜测着问:“秀秀是问还有什么没告诉你的?” 秀秀两手叉腰,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秀秀这样子应该是猜对了,那还有什么没告诉秀秀的? 莫不是……秀秀是在问他和王隽姝那晚的事儿,而不是他给王隽姝下药的事儿,尹仇一阵懊恼,他招多了呀。 好像什么事情到了秀秀这,他就变笨了。 尹仇坐起身,伤口又疼了,秀秀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大动作,赶忙上前去扶。 看吧,秀秀还是关心他,看他痛就会回来。 尹仇拽着秀秀的小辫,摇了摇,清冷的男声带着一丝诚恳:“秀秀莫气,那晚我只是去她那试了试自己,并没做什么坏事。” 秀秀不解。 尹仇琢磨着措辞,“同秀秀一起我会特别开心,是很久很久未曾有过的开心。我自入宫后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虽然在宫中见得很多,但却从未有过男女之间的心思,而且还对宫中靡乱之事越发厌恶。” “所以除了同秀秀在一起的开心,我仅剩的开心回忆只有在入宫前了。我家也曾同那女子家是定过亲的,我们只是匆匆一吻,却是让我欢喜了很久,和秀秀也是欢喜的,但是我感觉并不相同,我也有些分不清,所以去了王家姑娘那试了试。” 秀秀忍住想要翻上去的白眼,比比划划,意思你是咋试的? 尹仇神色倒不似开始那般心虚,还有些理直气壮:“自然是同你们在一起让我欢喜的事,与那王家女子也试了试。” 秀秀表示她无法理解尹仇的脑回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王隽姝曾经站过的位置,向尹仇确认,你是亲了那王隽姝的嘴巴? 尹仇诚恳道,“本来想的,可是临近了,属实让我难以接受,并未真的亲上。” 说那最后一句时,尹仇的表情有些嫌弃,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秀秀扶额,又伸出自己的大拇指表示,牛啊! 尹仇知晓这大拇指的手势是厉害的意思,秀秀教过他,可秀秀的表情并无夸奖之意。 秀秀觉得前人教的不彻底啊,尹仇在男女之间的事上,好像该懂的没懂,不该懂的知道的还挺多。 秀秀继续比划,后来那个定亲的姑娘呢? 尹仇眼眸沉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投下的阴影让秀秀看不清他的情绪:“死了。” 秀秀迟疑了一瞬,因为尹仇一直坐着,秀秀站着,便抬起小手摸了摸尹仇的头发,如同在抚摸一条大狗。 美人抬眸却没见到他眼中有什么悲伤的情绪,美人笑着对秀秀说:“已经过去很久了,秀秀想说什么?” 秀秀做了个夫妻对拜的姿势,然后指了指尹仇的嘴巴,点头,再指了指王隽姝站过的位置,指尹仇的嘴巴,摇头。 尹仇笑:“秀秀是说夫妻才可以?和别的姑娘不可以?可是宫中的人是不是夫妻都可以啊,即使男的和男的都可以呢?” 秀秀再次被尹仇的狂言震惊,这货果然是不该懂的没少懂啊! 尹仇看被自己惊到的秀秀,问道:“秀秀,你怎么不问我对她还做了什么?” 秀秀示意他继续说,一副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狂言的样。 尹仇示意秀秀扶他站起,而后他张开臂环,将秀秀套住。 虽然尹仇两手被缚,却不影响尹仇拖住秀秀的屁股,像那日飞檐走壁一般将秀秀抱起。 因为尹仇两手只能托着秀秀屁股,她的后背自然没了支撑,小丫头本能用两腿盘住尹仇的腰身,扶住他的肩膀以稳住身形。 尹仇温暖在怀,心中兽也在舒服的感受。 他用鼻尖蹭了蹭秀秀的额头,“同秀秀在一起最欢喜时,是这个时候。” 秀秀又闻到了血腥味,这尹仇好似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做这大起大落的动作。 “我与那王家女子就试了这两个动作,一个与你欢喜时,一个与她欢喜时。” 秀秀翻着白眼,本来挺好的氛围,最后这句话不说多好。 尹仇看秀秀一脸嫌弃,不解道:“怎么?秀秀这般不喜?” 而后尹仇又绽放笑颜,“秀秀,你是吃那王家丫头的醋,气我没亲你?” 秀秀定住,然后马上摇头,摇的跟那拨浪鼓一般。 尹仇无奈,“好吧,日后我定然不亲秀秀的嘴,都依你喜欢。” 秀秀内心在呐喊,尹仇怎么会理解成这样? 就这样尹仇像哄小孩儿一样托着秀秀,让她被迫挂在自己身上,来回边走还边拍着秀秀的屁股。 秀秀照顾着尹仇的伤情,不敢后仰,也不敢乱动,只好任他为所欲为。 尹仇觉得,若是在牢中无人打扰,就这么一直伤着和秀秀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第53章 风雨前的牢狱 御书房 崇帝拿起桌案上的玉佩,听着暗探卫林的汇报,眉心越皱越紧。 暗探所述同成智他们的调查没什么差别,五皇子确实动身离京了,走的南城门。 想起今天还同他请安说着身体抱恙,需休整一阵时日的嘴脸,崇帝愤怒的将茶杯掷了出去。 那热茶淋了卫林一身,卫林俯首跪地请着罪。 御前伺候的一众宫女太监也都大气不敢喘,齐齐跪地说着让皇帝息怒的话。 崇帝身旁的曹公公很有眼色的让奉茶太监重新添了一杯新茶,崇帝神色缓和后,对卫林吩咐着:“起身吧,没你什么事儿,给我传陈冲来。” 崇帝琢磨着,他也是昨日才收到尹仇的消息,尹仇竟然被那县令关进了大牢。 说是杀了人还不招供,还给他用了刑,这事情怎么想怎么怪异。 崇帝是绝对不信他的尹爱卿能杀人,一则就凭尹仇的实力,他想杀人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二则,堂堂司礼监掌印又是西厂督主,怎么会蠢到在落难的时候去杀人,这大好前程不要了? 三则,这尹仇是个有脾气的,没做的事他怎么可能承认,不幸被抓,就算被折磨他也不会承认的。所以就变成了暗探汇报的情况,崇帝用脑子想想都猜出尹仇是被诬陷的了。 那暗探来汇报时,支支吾吾说不清案情到底如何,他也没再责怪。 刚寻思哪个蠢货要诬陷尹仇,用这么漏洞百出的法子,莫不是之前想要刺杀尹仇的人? 然后五皇子就来同他说身体抱恙,要在府中休养几日。这会儿他就得了五皇子出城的消息。 这个逆子再不管管都要爬到他的头上去了。 一次刺杀不成,诬陷尹仇入狱,然后就匆匆告假,再去南边,他以为谁都不知道他这点道行么,还想欺瞒他? 崇帝把刚上的热茶又扔了下去。 …… 监察御史陈冲出了御书房,手里还多了个黄色蚕丝卷轴,陈冲脚步匆匆,他得快一些,不然人没了,他可能不止丢官、还会丢命啊。 蒲南县县衙牢狱 秀秀想着,等她以后能说话,她定然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尹仇。 她现在还没法写字,好多话说不出口,真是憋得慌,哪有这么试自己心意的,喜欢就是喜欢,还分这种喜欢那种喜欢的。 她不信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班里好多男女同学认着哥哥妹妹,实际上都是有点小心思的。 额,不过想到这里,哥哥妹妹的,似乎跟她和尹仇的情况有点像。 等她出去能写字了,她要继续拷问尹仇。 本来经过这次的事儿他们也是患难的姐妹,同他走也是应该的,但若是尹仇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也是绝对不会让尹仇好过。 尹仇抱着秀秀不放她下来,小家伙挣扎无果便也放弃了,任他捏着屁股,尹仇笑得灿烂,不知道怀里的小家伙都已经把他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秀秀在尹仇怀里被颠的昏昏欲睡,昨晚她也是一宿没睡,心想这家伙身受重伤怎么还这么精神。 秀秀正迷糊着,尹仇却把秀秀放了下来,冷声道:“有人来。” 秀秀担心的看了尹仇一眼,尹仇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我没事别担心。 秀秀这才又回了自己的牢房。 尹仇还是如法炮制,将自己吊回了架子上。 秀秀缩在角落里,暗暗希望不要是那个胖县令。 熟悉的拐棍和脚步声传来,狱卒带着老李头进了尹仇的牢房。 秀秀不禁吐槽,怎么这尹仇比她还要招人,她才是落霞村的原住民吧,尹仇才在落霞村住了多久,一个两个的来了都找他。 不过,不是那个胖县令就好。 秀秀又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趴在围栏边,侧耳倾听。 秀秀好奇,这时候老头来找尹仇难不成是问李狗娃的死? 这老头的待遇明显比王家母女的待遇好,不仅能进牢房,还能坐在吴县令坐过的椅子上。 尹仇面无表情的嘲讽:“看来村长同那县令大人的关系极好,都能进入牢房探监了。” 老李头拄着拐棍,来到尹仇身边,细细打量着尹仇的这副惨样,还颇有些好奇的摸了摸这刑具,看到了尹仇脚下的木球,嘴里还赞叹着:“妙啊!” 尹仇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老李头此时也不怕得罪尹仇,见尹仇不搭理他,便开口问道:“曹公子,老头我今天来是想问问那日宿在我家,是否见到过我家那侍奉丫头。” 尹仇笑:“您一大早来探监,不是来问我这凶犯为何要杀你孙儿,而是来问一个丫头,想来那村长与那丫头的关系是比你孙儿还要近。” 老李头被尹仇噎的咳嗽了半晌,才回道:“我孙儿的事县令大人已经查清,无需老头我再过问。曹公子我劝你最好将实情告知,这样我还能为你在县令大人那求情,让你少些痛楚。” 尹仇一脸无辜,“当真?那就拜托村长大人了,代我向县令求情,您孙儿的事儿确实非我所为,至于那丫头……” 秀秀暗道,尹仇又在憋坏。 老李头看人说到关键处又不再说,激动的催促:“好好好,我答应帮你告知县令大人,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尹仇继续装:“我确实未见过那丫头,我怎么知道那丫头怎么回事。” 老李头发现自己被尹仇戏耍,按压着尹仇手臂未包扎的伤口,威胁:“曹知,别想骗我,那晚我明明听到了动静。” 尹仇佯装思索,而后恍然大悟道:“村长大人想必是会错意了,你家客房蟑螂太多,吓到我妹妹了,所以我们打蟑螂到深夜才睡。” 秀秀差点憋出内伤。 老李头仍是不信,盯着尹仇的眼睛,似是要从他眼中看出答案来,然后一手突然向尹仇身下摸去。 老李头终于在尹仇眼中看到了怒意,颇为得意的说:“老夫就知道,表面说不举,其实只是个幌子。” 老李头手中力道紧了紧,尹仇闷哼了一声,“李家大火,你们又齐齐消失,我不信,没有你的助力,她能跑的了。” “我的钱,肯定也进了你的口袋。你不吐出来,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尹仇面露杀意,双手攥拳,不再忍耐道:“是又如何?” “老头,你身上已被我下了蛊毒,这辈子怕是都不能人事了,不信今晚,你可以试试。” 而后就是尹仇猖狂肆意的大笑。 吓得老头后退了两步,他惊疑不定,不知尹仇话中几分真假,不敢再靠近尹仇。 老头眼中没了光彩,老头拄着拐棍要离开之时,尹仇又像好心提醒一般说道。 “老头,或许,你家还能有个种,那王家闺女未婚有孕,是你孙儿的。” “不过,也只是五成的几率。” 老头震惊又不解,“她怎会有我孙儿的孩子?为何又是五成?” 尹仇一副懒得为其解答的嫌弃神色,“或男或女,自然是五成。老头也可再找道士,做个法事,没准就是十成了,哈哈哈。” 老头吃惊,大火之后,这人一直被关在牢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外面的事。 那人还在给他解释,“至于为何王家会有你李家的子嗣,去问王家人不就知晓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带上些打手,不然有个磕碰的,让你儿媳如何是好。” 老头再不敢多呆,此人不简单,但有县令大人在,应能护他周全。 于是本要急着离开的老头,又转身回来,将尹仇脚下木球直接踢远。 县令大人说了,他要用这刑具试试尹仇的功夫,只要木球脱脚,自然会让两人好看。 第54章 秀秀的犹豫 县衙牢狱 老李头走后,尹仇脸色凝重,那模样比他受刑的时候还要严肃,秀秀都不敢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尹仇好像就一直提着这口气,虽然尹仇没落下风,但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很阴郁,让她有点陌生。 秀秀钻过牢房围栏,怯生生的瞄着尹仇,没敢近身。 尹仇吹了个口哨,哨声调子很是特别。 不消片刻,一只纯黑的八哥就落到了牢房狭窄透光的小窗上。 尹仇看了眼秀秀,秀秀还在用不安的小眼神儿打量着他。 嗯,秀秀是他的人,知道也无碍的。 而后尹仇冲那八哥说:“那人作了吧,别太体面。” 那八哥又重复了一遍,除了音色不同,说话漫不经心的语气跟尹仇是一模一样。 在尹仇又一次哨声后,那黑鸟才飞走。 秀秀明白了,这八哥被当成电话用了。 这么训练有素能口学人言的八哥,要花费多少成本才能做到如此? 秀秀再一想,怪不得尹仇身在牢狱却一点没觉得他像她这般提心吊胆,原来他一直有外援。 那他为何还要装作被困在这里? 尹仇到底有多厉害? 一个个突然出现的问题让秀秀汗毛直竖,不会是他们到现在的处境都是尹仇一手促成的吧? 尹仇已经自己下了那刑具支架,向秀秀走来。 秀秀又想到了尹仇刚刚说给那八哥的话,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尹仇要杀狗娃爷爷。 秀秀想明白这一切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物。 鞭痕交叉错落的刻印在冷白紧实的肌肤上,本是美艳刺目,还带着些许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可现在的尹仇在秀秀眼中,这些都成了艳丽有毒的伪装。 秀秀有些难以接受的后退着,那她现在这一切都是尹仇安排的嘛? 还有哪些不是尹仇安排的? 秀秀越想越心惊,不知道尹仇在筹谋什么设了这么大个局,把她都给牵扯了进去。 不,不对,她或许自始至终都在他的设计之内。 若是他的本事大到一定程度,若真的在乎她,又怎会将她牵扯进来? 司礼监……西厂……这么大的官职陪她在落霞村住了这么久,尹仇到底在图什么? 她在这个局里又是什么角色? 突如其来的巨量信息攻击着秀秀的cpu,这才是尹仇最真实的模样。 尹仇见秀秀在后退,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如曾经那般纯澈温暖,而是和其他人对他一样的忐忑害怕。 尹仇的心噗的收紧,心中一痛。 他吓到他的秀秀了。 秀秀后退的时候没看路还摔了一跤,尹仇想扶却被秀秀制止,随即秀秀好像终是忍不住一般,撒丫子钻回了自己的牢房。 尹仇想要搀扶的手还僵在半空。 秀秀又缩回了自己的墙角,还用干草往自己身上盖了盖,似乎这样才够暖和安全。 听不出感情的清冷男声开口:“秀秀,你在怕我?” 秀秀点头,尹仇眼中划过一抹忧伤。 男声继续确认着:“秀秀,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秀秀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没有回答,只是又拿了些许干草压在身上,直到她将自己大半个身子埋进去,再看不到尹仇为止。 这件事秀秀需要想一想,她只是为了索要好处才救的尹仇,尹仇刚好陪她住了一段时日。 虽然只是月余的时间,但尹仇却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陪伴她这么久的。 尹仇对于秀秀来说确实是第一重要的人。可是她对这第一重要的人又算是第几重要呢? 反正是没有尹仇这个大计划重要,宁愿伤害自己,宁愿伤害她也要让两个人身处险境。 那下一次呢?又会是怎样的险境? 秀秀让自己陷在草堆里,看着房顶,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默默在心里数着尹仇的不好。 臭屁,嘴毒,爱发脾气,可是好像也挺爱笑的,笑起来还挺美的,对她也挺好的…… 尹仇见秀秀不理他,神色黯淡,“秀秀,我们出去谈谈好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秀秀心想,对哦,上次尹仇还跟他保证来着,说做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又骗她,罪加一等。 林中小屋 异人司的青鸟将督主口信 传给了在落霞村坐镇的 异人司司使灵枢 和 器具司司使张良媞。 灵枢琢磨着督主的口信,主要是后面这个“别太体面”他需得想想。 张良媞坐在桌子边,拄着下巴看灵枢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她的器具司主要负责各种暗器毒药、机关精巧,一般像这种想点子的活儿还是灵枢、成智和缉侦司的宋离最是擅长。 而异人司则是广纳天下奇人异士,比如青鸟就是擅长饲养各种鸟类。 想到宋离,张良媞眸子暗了暗。 司使中现在只有她和灵枢在督主身边,其余的四个司使目前还在京中,主要是督主失踪,京里的司使被崇帝调遣,就她和灵枢还是打着出来寻督主的旗号才被放出来呢,所以他们不敢动作太大。 灵枢问了李家人的行踪。 原来那李家人在给李狗娃下葬后,便对外扬言一家子要回老家祭祖,但实际上只有老李头和李钱氏去了外宅。狗娃爹则是被安排到了镇上去住。 灵枢摸了摸眉毛,张良媞笑问:“怎么?想到法子了?” 灵枢冷冷的点头,向张良媞问道:“有那种药么?” 这话提起了张良媞的兴趣,可是灵枢就不一样了,什么事情都是面无表情,一张面具脸,梆硬。 张良媞一脸开心:“有啊,必须有,什么毒药我没有?” 灵枢看向张良媞,摇头道:“不要带毒的。” 张良媞想了想:“没毒的……我这春药多少都带点毒啊,不带毒的普通药药铺就能买。为什么不能用带毒的?” 灵枢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张良媞:“西厂的毒药痕迹太明显了。” 张良媞恍然大悟,甜甜的夸着:“还得是我们灵枢弟弟!不带毒的还是那种药的话,有个停不下来的,是不是行?” 张良媞眸光闪烁,一脸期待等着灵枢点头。 灵枢依然面无表情,“甚好”。 外宅 李钱氏疲惫的揉着自己的肩膀,回想着今日一天的行程。 忙完了狗娃出殡的事儿,就张罗了摆席,李家男人没一个能借上力的,关键时刻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第55章 老头死的不太体面 自从得了那阴阳先生的指点,李钱氏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儿,终是将狗娃安葬,才好继续下面的事。 老头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尹仇的话,自从那小蹄子跑路之后,他也没再试过。 他又是何时给下的什么蛊毒? 老头想起那晚的聚餐,莫不是曹知留下吃饭,竟是为了给他下蛊? 老头心下有些不确定了,这县令大人要对付曹知,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老头鬼鬼祟祟的进了窑子,丝毫不知身后跟随的尾巴。 …… 张良媞问灵枢道,“现在下手么?” 灵枢摇头,“死在窑子,是不是太正常了?” 张良媞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说,“灵枢,你这做派太像督主了,和督主真是越来越像。” 灵枢摇头,“还是大哥更像,我学的只是皮毛。” 大哥自然说的是成智,他们的培养都离不开成智。 二人在外蹲守,不过半个时辰,这老头果然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狗娃爹知道惠荣与老李头要去那个外宅,自然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 他也乐得没人管他,老头明令禁止他不许去找那张寡妇,还给了他一笔银钱让他去镇上住两天。 他才不干,老头自己逍遥,还不让自己快活,他偏要去找张寡妇。 开始他也是气张寡妇的,张寡妇也埋怨他,还跟他发誓,说她只有他一个男人,对别人断是没有这样的心思。 那发誓的模样,让他也不禁怀疑自己了。 后来想了想,他和张寡妇已然如此了,再互相责怪也不能恢复到从前了。 那疱疹越来越多,他和张寡妇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谁也离不开谁。 他也不知道最后这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莫不如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和张寡妇好好享受这欢愉时光。 回了外宅,老头本已有些疲惫,可是李钱氏烧了热水,说是要洗洗身子解解乏。 老头自然明白这其中意思,但他已然没了心情,日后他都不成了。 李钱氏还温了热酒,做了几个下酒小菜,天色未晚,其实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老头喝着闷酒,脸色不佳。 李钱氏起身要给老头倒酒,不知有意无意扑倒在了老头身上。 老头搀扶着李钱氏上了床,李钱氏眼波潋滟,面颊绯红,衣服也是挑了比平时艳丽的颜色,这模样比往日更是多添了几分风情。 老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尽是不甘,他又转身,将窑姐赠的药丸兑着酒水吞服下肚。 窑姐知他情况,说是吃了定能缓解症状,他今日若是不成,他也不会让尹仇好过。 …(7.7二次审核删除)… …(7.10复审四改删除)… 灵枢和张良蹲守在房顶,摘了瓦片监视着下面的动静。 但是房间内香料燃出的气味儿让张良媞马上察觉到了不对,拿下自己可以祛毒醒神的香囊,怼在了灵枢鼻子上。 灵枢看向张良媞,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多谢。” 张良媞能制毒也能解毒,她自己经常试药,一般的药在她身上不会有太大效果,所以她自己反而不需要太多保护。 灵枢没有半分要下药的意思,问他也只是说“再等等。” 她可是很想看看用了自己新配的药会是怎样的死状,这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强了药效,停下来会欲求不满而死,不停下来则会力竭而死。 反正肯定能达到督主想要的效果。 灵枢知道这药效后,还特意让她把药浓缩成了无色无味的液体,可是让她费了好一番功夫,只要三滴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两人在房上等了两刻,屋里声响渐息。 房中二人并未如愿。 (7.7二次审核) 李钱氏失望的说要继续沐浴一番。 老头老脸通红,心中似有虫蚁啃噬,虽然难受但也无法。 李钱氏回来,他也只得装作睡着。 两人却未能看见,一条细线吊着银针垂落,而后顺着细线,从银针滴落了几滴药水,进入了老头口中。 张良媞不禁对灵枢说:“够狠。” …… 第56章 京中来客 (8.6删除死状描述300字) 夜半,李氏外宅响起凄厉的尖叫声。 李钱氏也顾不得许多,胡乱套上了衣服,托着还在发软的腿脚,去了侧室的卧房藏了起来。 张良媞还在透过瓦片认真观察着老李头的死状,没发现李钱氏已经去了另一个屋子。 灵枢怼了怼张良媞,张良媞这才后知后觉。 两人进了屋子,张良媞近距离观察了老头的死状,嘴里还念念有词。 …(7.7二改已删)… 张良媞像是背后长眼一般说道:“我这新药的致死症状总得记录一下,不然以后怎么跟人介绍它的好用之处。” 灵枢不置可否,没有应她。 张良媞似是怕灵枢等的无聊,又问:“灵枢弟弟,你说我这新药取个什么名好?取个那种听了就会愿意买的。” 灵枢似是嫌他聒噪一般,自顾自的往门外去了。 灵枢摸了摸眉毛,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道:“叫怀春吧。” 终是结束的张良媞追着灵枢的步子,“怀春?好听!” 对灵枢夸赞过后,又是一阵絮叨:“灵枢弟弟,你说那女的是不是傻?不赶紧把那人身子捋直了,硬了就更难遮掩了。” 灵枢斜瞟了一眼,不知这张良媞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寻常村中妇人又哪懂得这些医理。 不过这样更好方便后面的事儿,督主既然这么恨这李家,想必后面他们自由发挥些,不影响到督主那,也是无碍的。 不过这些只能交给手下人办了。 县衙牢狱 秀秀肚子一阵婉转的“巨响”,“震”的另一旁的尹仇轻笑了起来。 “秀秀饿了啊?” 秀秀不理,默默翻着白眼儿。 她心里却想,进来两天了,一顿牢饭都没吃上,谁能像你那样,一身伤还能不痛不痒。 秀秀叹气,哎,牢饭呐,那可是牢饭,一个律师有生之年竟然还会想要吃牢饭。 想到这儿,肚子又婉转了一声。 可是,不吃牢饭她饿啊,尹仇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出去。 尹仇安慰秀秀,却是刚好回答了秀秀心里的问题,尹仇声音略带沙哑:“再忍忍,应该快了。” 秀秀又翻了个白眼,果然,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要是她现在能说话,她定然是要在这牢里和尹仇好好理论一番,跟他battle一下,让他知道他这次的行为让自己是多么的伤心,多么的不想跟他走。 秀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决定还是看尹仇的表现,若是尹仇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虽然尹仇城府深,但是目前好像也都是他自己受伤,她除了饿,也没啥太大的损失。 不过这都已经进来两天了,那胖县令就在将他们抓进牢里的第一天出现过一次,然后晚上是王家人,第二天白天是老李头…… 秀秀正掰着手指头数着,牢房外嘈杂的声音渐近,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 秀秀惊疑的看向尹仇,尹仇已经摆好了受虐姿势,只是那球仍然在老头踢完的位置。 秀秀知晓一切在尹仇掌控之中,便不再像先前那般害怕,但是她知道那县令肯定不是尹仇的人,所以不明白尹仇这主动找虐受是为了作甚。 秀秀缩在角落里,看清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为首的是个身高中等,面容白净,发带玉冠的男子。 秀秀感觉尹仇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难道这就是尹仇布局要等的人? 那胖县令还在一旁恭维着,那腰就一直没直起来过,给那个贵公子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狱卒开了牢房,那白面男子先进了牢房,左右打量着尹仇,开始还有些不确信,直至想到了什么。 白面男子扯下了尹仇腰腹间的白布,盐已被血渍凝结成块,离开了白布的包裹,纷纷掉落。 白面男子指着掉落地面散块问吴县令:“这是何物?” 吴县令正催促狱卒准备茶水糕点,听闻男子问他,马上回身答道:“五……啊,公子,这是盐,用来敷伤口的。” 白面男子又回身看向尹仇腰腹,交叉错落的鞭痕并未掩盖疤痕的痕迹。 男子面色一喜,想用手摸,又略带嫌恶,随即用手里还未扔掉裹着盐块的布条,摩擦着疤痕上的鞭伤,尹仇疼的嘶哈。 白面男子笑容扩大,夸赞道:“这盐效果不错。”随即手上又加大了力道。 吴县令只以为这人是公子的仇人,还不忘给自己表功:“公子,我让他踩上那抹了油的木球,谁料他竟让木球脱脚,此人该罚!” 第57章 尹仇钓鱼 白面男子扫了一眼远处的木球,明知故问道:“此人姓甚名谁啊?所犯何罪?要用这种刑罚?” 吴县令笑的谄媚,心里想这不都是你让的么。 面上却是躬身向其施了一礼,回道:“此人名叫曹知,杀了村长的孙子,那死状惨的哟,让老李家直接绝了后啊!故而下官才施以此刑让其招供。” 男子阴恻恻的一笑,听完吴县令的回话,踹了尹仇一脚,尹仇的身子随之摇晃,连在脚上的链子又是一阵哗啦,竹制架子也发出涩粝的吱嘎声。 尹仇一脸痛楚,嘴里还愤愤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五皇子,你也别装了。” 五皇子笑的肆意,“我这不是陪你玩呢嘛,曹公子,你喜欢这么装扮,我又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随即五皇子摆了摆手,身后几个随从很有眼力的将凳子茶点挪到了男子近处。 吴县令一边听着两人对话,一边给五皇子倒着茶水,好奇这曹知到底是何身份,能惹得五皇子亲自前来。 五皇子撩起衣服前摆,一腿弓起坐在椅子上,可是椅子扶手刚好限制了他的坐姿,男子暴力的踹着碍了他腿的扶手,直至扶手断裂耷拉一边。 吴县令不知此刻该笑还是该请罪,所以脸上生出了个怪异的笑容。 五皇子这才舒服的出了一口气,斜靠在椅背上,似是坐的又不舒服,贴身侍奉的小童便脱了衣服垫在了男子后背。 那小童看起来与营养不良的秀秀差不多大。 五皇子抬了抬脚,感觉又是缺点什么,不够舒服,那小童光着上身跪趴在五皇子的脚下。 五皇子抬脚便踩了上去,这下才算是舒爽了。 这五皇子的长相不如尹仇俊美,眉毛似是修过,比普通男子细长平整,眼睛尖细上挑,看起来刁蛮乖戾。 秀秀在角落的阴影里瑟瑟发抖,她感觉这个五皇子比吴县令还要狠。 吴县令抹了抹额头的汗,脸上依然僵笑着。 五皇子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吴大人,此人怎么交代的?到底因何杀人?” 吴县令似乎终于找到了表现机会,回道:“此人嘴硬得狠!一番刑罚下来,还是不肯招啊!” 五皇子放下茶杯,“刚刚你说那球脱脚,要加罚来着?还有什么花样?” 吴县令笑容绽放,“五皇子,大人提前嘱咐了,说是给您留着。” 然后吴县令凑近五皇子悄悄又说了什么,那五皇子哈哈大笑,“好好好!快将人带来,给我看看。” 秀秀警觉,尹仇瞳孔骤缩,似有所感的看向秀秀。 狱卒将秀秀架到了五皇子面前,秀秀腿脚发软,待狱卒收手,秀秀直接跪坐在了男子脚下,刚好与那木然趴着当脚凳的小童来了个对视。 秀秀的反应让五皇子很是满意,用脚尖抬起秀秀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后,侧头问向吴县令:“真是个哑巴?” 吴县令被问的也有些不确定了,琢磨了一下说:“下官确实没听过这丫头说话。” “你试过了?” 吴县令被五皇子问的发蒙,什么试过了?这怎么试? 吴县令疑惑的打量着秀秀有些瘦弱的身体,这丫头也就是模样还行,难道五皇子是想…… 秀秀被两人的对话吓得不轻,几口气没喘匀乎,开始打嗝,大大的鹿眼也盈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 尹仇感觉整个心都在抽痛,心中既后悔又歉疚。 可是制定计划的时候,秀秀还没变得这般重要,假戏真做他给自己也做了进去。 五皇子被不停打嗝的秀秀提起了兴致,弓着的腿放了下来。 那匍匐跪趴在五皇子脚下的小童见五皇子不再需要脚凳,便起身站到了五皇子身后。 吴县令心里暗暗盘算,莫不是这五皇子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五皇子两手伸过秀秀腋下,将人抱起。 尹仇狠狠道:“穆荣,放了她,我便保你一命。” 那吴县令嘴欠的在一旁拆台:“五皇子,可不能听他瞎说,他还说要我生不如死呢,下官现在可是活的好好的。” 五皇子瞪了吴县令一眼:“用你说?” 吴县令拍着自己的嘴巴请罪:“是下官多嘴!下官多嘴!” (7.8复审三改变更)五皇子得意的将秀秀抱在怀里,秀秀身子僵硬,不敢乱动。 五皇子闭眼深吸了口气,很是享受一般,秀秀被吓的身子更加的抖了。 秀秀不知道,她越是如此,五皇子越是喜欢。 五皇子又在秀秀发间吸了吸,秀秀的嗝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显得很是突兀。 秀秀可怜巴巴的看着尹仇,似乎在说,好了没?大鱼钓够了没? 尹仇内心挣扎,苦心布置月余,推翻五皇子在即,现在他还不能收网。 此时县衙衙役进来,偷偷在吴县令耳边汇报着。 五皇子没有搭理,问着秀秀:“你与此人是何关系?” 秀秀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与尹仇没有一点关系。 秀秀用余光瞥了一眼尹仇,那家伙脸黑的吓人,但是怎么也没有抱着他的这位更让她害怕。 她现在只求自保,管不得尹仇了。 那五皇子对秀秀的回答很是满意,正要继续问,吴县令插空打断了两人道:“五皇子,外面好像是有人来,下官去看看”。 五皇子不耐烦的摆着手,让吴县令快滚。 待身边清净后,五皇子接着问秀秀:“死的那人是这人杀得么?”五皇子手指尹仇。 秀秀咬牙点头。 五皇子挑衅的掐着秀秀的脖子看向尹仇:“所以曹知,你认不认罪?” 尹仇攥拳,咬牙道:“我认。” 五皇子身心愉悦,似是发现了尹仇的把柄,终于不再玩这扮演游戏,“尹督主,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一个丫头?” “可这丫头已经背叛你了,说你是凶手,你还要替这丫头认罪?” 这话惊的秀秀又是一阵瑟缩,这男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仇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着:“此事与她无关,都是我做的。” 五皇子拍手称快,“有生之年能看到尹督主这般狼狈,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我真该叫秦大人过来看看你这副样子。” “可是我仍觉得不够怎么办?”五皇子摸着秀秀的后脑勺,看向尹仇。 第58章 被尹仇恩怨波及到的秀秀 “尹督主,你说我要怎么折磨这小丫头才能让你更难受呢?”穆荣邪笑着在秀秀耳侧逡巡,说完还抬头看了眼尹仇。 而后挑衅式的边看尹仇边舔着秀秀的耳廓。 秀秀浑身汗毛炸开,身子抖如筛糠。 秀秀求救般的看向尹仇。 尹仇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他不敢与秀秀对视。 至少穆荣现在对秀秀有兴趣,她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能做的就是争取时间。 尹仇敛起情绪,又变回了秀秀初识他时那副冷然淡漠的模样。 秀秀看懂尹仇没有救她的意思,两个小手紧紧捏着衣角,伤心又无助,嗝声混合着抽泣声充斥在牢房里。 这样的尹仇还值得做她的第一重要么? 尹仇提高声音问挟制着秀秀的男人:“五皇子,你为何如此恨我?次次要置我于死地?” 穆荣被尹仇的话问的一惊,这才将注意力从秀秀身上移开。 “次次?你知道上次也是我?”穆荣察觉到了不对。 尹仇笑道:“那五皇子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穆荣不确定的反问尹仇:“你猜的?” 尹仇剑眉挑起,接着穆荣的话说:“只凭五皇子此次如此大费周章,远道而来,怎能不让在下与上次暗害之人,联想至一处?” 穆荣怒斥:“胡说,怎么能想到一起,上次那伙人明面上是东……” 穆荣突然想通了什么,因为心绪烦乱,掐着秀秀的手都失了力道,让秀秀轻吸了口气。 “难道是东厂的人告诉你的?” 尹仇笑容放大,“不错,就是东厂的,那人似乎还和秦朝有些关系。” 秀秀近距离吃瓜,听的她都没心情哭了,嗝声渐渐也弱了下来,尹仇这是在转移五皇子的注意力么? 穆荣抠着另一只尚好的扶手,指甲摩擦着木料,咯吱作响。 尹仇似是还嫌不够乱,继续添油加醋道:“那人还说,五皇子知晓我的命门,这合作杀我的计策也都是五皇子你教给他们的。” 穆荣不小心失了力道,咔嚓一声,将另一个扶手也弄坏了,“够了!我怎知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休想让我放过这丫头!” 秀秀膀子一缩,完了,这五皇子回神儿了。 尹仇表面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五皇子,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信与不信于我而言无甚影响,只是你这次也一马当先前来问候,不怕日后东厂再行攀咬么?” 秀秀看出五皇子被尹仇说的已经有所动摇。 尹仇继续发力:“那东厂废了我一司司使,我本就与东厂有梁子,但却被东厂说这些都是五皇子你的杰作。” “所以才疑惑该至我于死地的人没有动作,却总是五皇子出面呢?” 穆荣愤怒的拍着桌子,打断了尹仇的话,“东厂真是可恶至极!难怪秦朝是在被父皇打了板子才过来告诉我你的下落!” “才查到根本就是在骗我,实则是想用我来除了你,好啊!这东厂的秦朝,拿我当傻子!” 五皇子话音刚落,牢房外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秀秀看向那人,是个约莫五十多岁,身着黑衣,面容极度光滑,身材微胖的男子。 为什么秀秀要用极度光滑这个词,就是皮肤极好,还有点反光,除了眉毛有那么零星几根,连一个胡茬都没。 那五皇子见到拍手靠近的男人,也顾不得秀秀,将秀秀扔在了一边,慌忙起身,摆出了防御姿势。 五皇子身后的侍从也纷纷拔剑,面向那人。 那人对五皇子摆出的架势毫不在意,而是面向尹仇说道:“尹督主好口齿啊,寥寥几句便将人带偏了,幸而我在后面跟着,不然又要让尹督主跑了。” 男人拿出个帕子,遮住口鼻,一脸嫌弃道:“哎哟,尹督主,你这满身的血渍,着实熏到我了。” 随着男人的靠近,五皇子一边作防御状,一边后退着。 秀秀也手脚并用的跟着五皇子挪动,能让他怕成这样,这又是哪个狠角?看起来怎么还妖里妖气的。 那男人动作还挺娘的,秀秀猜测,八成又是个太监,这么一对比,尹仇模样可比他男人多了。 尹仇轻笑:“秦大人,让你费心了,肯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男人上手摸着尹仇的脸,两指伸到尹仇耳下,使劲儿一扯,便将尹仇的面具撕了下来。 那男人不屑道:“为了个丫头滞留于此这般久,武功废了还用这面具掩护,尹督主也是个爱花心思的。” 提到秀秀,尹仇的眼神有些闪烁。 秦大人也不再理会尹仇,抽出别在后腰的鞭子,随手一扬,便卷在了秀秀脖子上。 那人将秀秀捞至身下,一脸坏笑,对着五皇子说:“五皇子,你不是还没试这丫头是不是真哑么?不如就由微臣代劳吧!” 随即又拍了拍手,牢房外的狱卒已经等候多时,两个人提着一大盆水放在了原是摆放茶点的小桌上,那水中还游着小金鱼。 秀秀被鞭子勒着脖子,只能任其宰割。 尹仇心中慌乱,他知道,这是秦朝在激他,但是秦朝对他太了解了,不是他一言两语就能将这伤害转移的。 秀秀的脖子被勒出了一道红印,尹仇咬牙:“秦朝!与我清算便可,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秦朝纠正他:“我这就是与你清算啊,谁叫这孩子是你的人呢?” 说罢,抱起秀秀,让秀秀看清盆中的金鱼后,告诉秀秀:“丫头,你何时将水中金鱼吃完,我便何时让你出来。” 没等秀秀反应过来,秦朝就拽着秀秀的头,压进了水中。 秀秀两个小腿使劲儿踢着,似乎踢到了什么,而后两腿便被捆住,她扒在桶边想要起身的两手也被人按住,无法挣扎。 秀秀在盆里喝了好几大口水,水进入鼻腔产生了强烈的异物感。 不知过了多久秀秀的挣扎越来越小。 秦朝薅着秀秀的头发将她提起,秀秀大口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和水,秀秀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人物。 还未等缓气,秦朝又将秀秀的头按了下去。 第59章 尹仇翻车了? 屈辱、痛苦、不甘,重获新生,她已经很珍惜的活着了,可怎么又是这种不得好死的结局。 秀秀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放弃了挣扎,放任水流肆意灌入鼻腔,掠夺着肺里的空气。 窒息让秀秀的身体本能的抽搐着,秦朝见势不妙,急忙将秀秀捞起,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还不想让这丫头这么容易就死了,尹仇越是不爽,他越是心情舒畅。 “秦朝!你到底想要什么?冲我来!放开他!” 尹仇用力嘶吼着,绑缚着他的木头架子都被他扯倒。 看守的狱卒又是给了尹仇两拳,才让他没了声音,他的身上又开始流血。 牢房外透过小窗已经要发射弩箭的赵乙被林甲按住,指了指院里的一队人马。 秀秀全身瘫软,鼻子嘴巴一起往外喷涌着水流,一同掉落的还有几只小鱼,在地上不安的蹦跶着。 尹仇的腕子已被磨出血渍,秦朝将秀秀扔在尹仇面前。 躺在地上的秀秀意识已经不清,只有小嘴还一张一合,像那地上的鱼儿,费力的呼吸着。 秀秀的脸对着他,眼睛却是空洞无神的。 秦朝一边提起秀秀的衣领,一边着狱卒砍断了缚住尹仇腕子的绳索,尹仇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扑向秀秀。 秦朝早就预料般的拽着秀秀后退,直至缚住尹仇的脚链抻直,让他不能再向前分毫。 秦朝欠揍的将秀秀提到尹仇够不到的位置,晃悠着。 而秀秀身上的水渍滴落在地,连成了一条线——这是尹仇力所能及的最远处。 狱卒头头很有眼力的添了两把新椅子。 秦朝坐在线外的椅子上,将秀秀踩在了脚下,他就是要让尹仇看得到,摸不到。 秦朝坐下后,似是才想起一边的五皇子,那五皇子仍保持着跟他对抗的姿势,不敢向他靠近。 秦朝嘲讽轻笑:“五皇子,这丫头下官替你试过了,还真是个哑巴。素闻五皇子有些喜好……” 秦朝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站在穆荣身旁的小童,继续道:“经五皇子一番审问,罪人尹仇已经交代了罪行,这丫头不也指认了么?五皇子可是大功一件啊。” 五皇子心中犹豫,他被尹仇提醒,尹仇若死,日后东厂难保不抓着他的把柄,对他予取予求。 可是他已得罪了尹仇,尹仇也已知晓他的所为,又如何能用尹仇制衡东厂。 秦朝看五皇子犹豫,他也不急,秦朝又拍了拍手,牢房外的一众锦衣卫鱼贯而入。 五皇子惊讶的后退,他身后的寥寥侍从对比起秦朝的人马犹如螳臂当车。 秦朝好心的解释:“吴知县处理案子去了,这衙门现在我说了算,五皇子不必惊慌,你的人都好好的歇着呢。” 五皇子听完,有些不情愿的坐到了秦朝身旁的椅子上。现在他怕秦朝也给他作了,只能见机行事。 秦朝看出他的不情愿,状似关心道:“椅子就这一个,再坏可就没了。” 五皇子刚想抬起来的腿又放了下去,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 秦朝冲狱卒努了努嘴巴,那狱卒将早就准备好的供词和红泥呈了上来,放在了他的脚下——尹仇刚好够不到的位置。 秦朝用脚来回踩着秀秀,“尹督主,画押吧,案结事了,吴大人也好上报,有我和五皇子亲自监刑,不会让尹督主太难过。” 秀秀还是那般了无生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尹仇的心抽痛,他看了看牢外。 他费力的支起身子,指尖堪堪能触到那红泥的边沿。 秦朝很享受的大笑,将脚从秀秀身上移开,转而狠狠的踩上了尹仇好看的手,不让他碰那红泥。 秦朝的脚离开了秀秀,尹仇心里竟是暗暗松气,他这是怎么了? 在乎秀秀,竟已经到了想要替她受过的程度? 这可不妙…… 秦朝继续吩咐道:“尹大人拒不画押,该是杖责三十!” 这三十杖棍是他为报崇帝赏的三十杖棍,尹仇已经不在京中,他也暂管了西厂,谁能想到情报司一场大火,将他已经在手的西厂又还了回去。 他不仅没得半分功劳,还被崇帝怀疑是他做的手脚。 秦朝自觉尹仇不在京中,便已然让他岌岌可危。 虽然他用宋离将秦伟好模样的换了回来,但是秦伟最后的死状甚是诡异,死前面容惨白,舌头僵硬,无法言语,喜食生肉,抓咬了东厂几人,均被感染同样的毒。 但将秦伟送回来的是西厂那几个不听话的司使,他便没将这仇记到尹仇头上。 这些司使跟尹仇时间久了,睚眦必报这点学了个十成十。 直到情报司的那场大火,让他心生疑窦。 虽然尹仇一直未出面,并不能代表这些就与他无关。 为防这万分之一,他断然不能让尹仇回京。 所以,秦朝才带了个挡枪的——五皇子过来,而他要做那个黄雀。 凭什么崇帝总是宠幸尹仇,而不是他?明明他才是最有资历的大太监。 尹仇趴在地上,被狱卒打着板子,那板子落在有鞭伤之处,在外力击打之下,有汩汩鲜血四散流出。 落在秦朝眼中,只有舒爽畅快,这种愉悦感无法比拟。 尹仇的话被打的断断续续,“秦大人,所有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秦朝高兴,好脾气的回着,“尹督主,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秦朝拿起重新摆端上来的糕点,边吃边说:“宋离是我们换的,但刺杀你的却是五皇子的人,若不是他非不告诉我们你的命门穴位,由我东厂动手,定然是一击致命,不会让你还活到现在。” 尹仇被打的口吐鲜血,尹仇索性蘸着流出的鲜血,在那供词上按上了指印。 秦朝仍是不依不饶,笑的很是轻蔑:“想不到尹督主也能有屈打成招的一天,可是我还没畅快够呢,别停手,继续打,哈哈哈哈。” 秦朝越发猖狂,尹仇心中暗笑,这样秀秀就安全了。 他又看了看牢外,不再压抑痛苦,口中随着击打声略略呻吟。 连五皇子都觉得秦朝笑的变态,不禁注目,他自己却是一脸僵硬,笑不出来。 被个阉人讽刺自己没有准头,也就是现在他受制于他,待回了京,这秦朝定然是要除掉的,否则就是个祸患。 秦朝笑够了才说:“虽然活着,但你武功被废,其实就该让你这般屈辱的活着。” “可我实在太怕你了,有一丝丝让你喘气的机会我都怕你哪日会翻身,所以今日,不,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一众身着蓝色服制的差役便攻了进来,东厂的锦衣卫被压制,给后面的人让出了路。 来人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巡按御史储修,奉命前来巡查!” 那人身着七品官服,头戴官帽。 秀秀本来已不抱希望,她觉得尹仇是翻车了,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突然被人介入让秀秀又看到了希望。 尹仇的血快要流到她的身边,她心里有些难受,既为尹仇也为她自己。 狱卒已经停手,秦朝很是不满:“接着打!我没让停手,就接着打!” 秦朝放下糕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阴阳怪气的说:“哟,这是哪位啊?一个七品官,还想管我这三品东厂提督的事儿?再不济五皇子也在此处监刑,你们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第60章 尹仇的算计 正在心里暗暗分析局势的五皇子突然被人说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情愿的与秦朝站到一处。 他对那储修的态度比起秦朝客气了很多,五皇子没了先前那般狂妄:“储大人是吧?不知大人巡查至此所为何事?” 秦朝对五皇子的客气感到不满。 五皇子想了想,尹仇是要杀的,但不能明着杀,现在有外人他已不方便再动手。 若是借着李家案子能将尹仇弄死,他也愿意与秦朝一边,挂上自己的名头。 但若这案子不能将尹仇按死,他就得将秦朝按死。 这是个二选一的问题。 若是将秦朝按死,想必尹仇也是乐意见到的,即使他要与秦朝撕咬一番,尹仇为了活命,定然是要仰仗他的。 只要尹仇不知道自己要杀他的理由,他和尹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么想来,五皇子觉得,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竟不是尹仇了。 因为这秦朝还没回京就已经对他指手画脚,若是回了京岂不是任他作威作福? 尹仇现在要仰仗自己才能活,武功还废了,若是此时能帮尹仇侥幸活下来,再扳倒秦朝,那日后回京就省了与秦朝对抗的力气,还能得到西厂助力。 五皇子一番盘算下来,他这临阵倒戈也需见机行事。 那储修模样年过三十,小麦肤色,个头不高,眉毛很浓,因为带着官帽,比五皇子看着更高些。 储修并未因秦朝的无礼有什么变化,仍是不卑不亢,对两人回礼并答:“下官受监察御史陈冲委派,前来蒲南镇落霞村查这村长之孙死亡的案子。” “案涉卷宗和嫌犯现由下官接手,因事出紧急,这是陈大人加急传送给下官的委派令,请五皇子和秦厂公过目。” 说完,储修就递给五皇子一个折子。 五皇子接过,他没细看其中详细,只扫了一眼末尾的印章。 现在的局势已不容他有别的选择了,能惊动监察御史,那京中父皇那…… 五皇子心道糟糕,他同父皇谎称生病休养,但现在出现在了别处,这若传到父皇耳朵里…… 五皇子额上已经冒汗,他只能咬死出来是被这秦朝胁迫了,不然他欺君的罪过比刺杀尹仇两次还要严重。 父皇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秦朝看出了五皇子的惊慌,不着痕迹的提醒着:“五皇子,椅子就这一个了,坏了可再就没有了。” 五皇子知道这是秦朝在警告他,他们才是一条线上的。 可比起父皇的震怒,他已顾不得秦朝。 秦朝没看那折子,从地上捡起尹仇已经签字画押的供词,展示给储修看。 “本案已结,由吴大人亲审,五皇子和咱家监刑,已得了犯人口供,就凭你这一张不知真假的委派令,就想从皇子和咱家手里拿走案子?” 储修要接那供词,秦朝却只是给他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 那供词上的血渍都没干透。 储修回想,那陈冲大人也只是让他审案,说这案子有冤情,并没跟他说案涉京官啊,他今日这些差役,只是为了拿下那吴县令的。 特意准备了一番,院里也没找到那吴大人,府里只剩个县丞,倒是个会看事儿的,将一干人等悄悄遣散,带他们到了这牢外,听了会儿牢中几人的对话,才将几人身份摸了个清楚。 他再不出现,地上那个尹督主就要没了,那案中冤情的苦主想必就是这尹督主了。 储修见对方不肯让步,便以商量的口吻对秦朝说:“秦大人,若您执意如此,那今晚我们先将嫌犯在此处关押看守,明日我们再细究交接之事,如何?” 秦朝作势便要拒绝,但五皇子上前一步,没给秦朝应答的机会。 “储大人这提议甚好,秦厂公应是没有异议。” 秦朝怒目看向五皇子,他已为弄死尹仇做到如此地步,若不趁今日将尹仇伏法,只怕夜长梦多。 这巡按御史应是得了京中意思,方能找到此处,这人虽说是明日再议,想必也是缓兵之计。 若真等到明日,不知又有什么变故,思及此处,秦朝心中暗暗发狠。 秦朝阴笑:“咱家很有异议。” 话毕,也不等几人反应,抽出腰间佩刀,向趴在地上的尹仇刺去。 此时一直监视牢内动静的西厂几人,齐齐动身,张良媞和灵枢飞身跃下,带着一众西厂锦衣卫自正门冲入衙门。 林甲则是及时射出了弩箭,短小有力的箭枝透过牢房小窗,直冲秦朝刺向尹仇的佩刀。 箭尖碰撞刀身,发出阵阵嗡鸣。 秦朝惊慌看向尹仇,尹仇抬眸,眼中含笑尽是算计。 这时秦朝才恍然大悟,他又被尹仇算计了! 这一切都是尹仇故意的! 秦朝想转头告诉五皇子尹仇的算计,但是五皇子已站至那巡按御史身侧。 好啊!那便拼了吧! 牢中东厂锦衣卫见自家厂公已经动武,也开始进行了反攻。 但此时张良媞和灵枢带着西厂锦衣卫已冲进了衙门。 秦朝失了杀死尹仇的先机,五皇子的侍从、御史的差役合攻秦朝和东厂锦衣卫,将人打至牢外。 秦朝知道今日杀死尹仇已是无望,再回京中更无可能,作势便要开溜。 刚好与冲进衙门的灵枢和张良媞来个对碰,秦朝心中发冷。 前是西厂人马,后是五皇子和那御史。 秦朝他不甘心啊,他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就在秦朝还在计划怎么杀出去时,西厂身后又有来人,竟然是崇帝弟弟——礼王。 而礼王身旁,正是监察御史陈冲,那手里拿着黄色丝绸卷轴,似乎是圣旨。 秦朝知道大势已去,其余东厂锦衣卫似乎也看出了名目,但仍是护着秦朝。 几人以秦朝为中心,与众人对抗制一墙角之下,东厂几个锦衣卫搭成人梯,合力推送秦朝,要将人送至府衙之外。 张良媞急中出手,用腕中袖箭射向将要跃至墙外的秦朝。 那袖箭,只有箭头,箭尾则是精细的软链,箭枝通体均由同种铁矿烧制,坚固异常。 这袖箭只能发射一次,但箭头一旦射穿物体,便会自动打开如伞状,勾住射穿之物。 秦朝一声痛苦的嘶吼,张良媞知道自己射中了,反手拽着软链,但是力气敌不过秦朝的挣扎,灵枢见状忙上前辅助。 那箭已刺穿秦朝小腿,箭头弹开抵着他的肉,那头的每次用力,都让箭头的倒钩刺的越发深重。 曾经支撑他的锦衣卫已经全军覆没,那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自己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秦朝心一横,手起刀落,将自己的小腿生生砍下。 伴着痛苦的哀嚎,秦朝终是飞了出去。 第61章 收尸回来的吴县令 吴县令正押着李钱氏走在回县衙的路上,身后跟着一众捕快和两个抬着尸体的杂役。 只是那尸体形状很是怪异,遮挡着的麻布又长又窄,怎么盖都要将僵硬鼓起的尸体露出些许。 吴县令没想到,村长老李头竟然死了,还死的如此……如此不可描述! 他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曹知的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不需要这老头再做什么手脚。 当时他那边正接洽东厂的秦大人,这边就有人来报案,说是死了人,他本想指派几个捕快,可是那报案人却说,死了的是落霞村村长老李头,他这才火速赶往案发之所。 那人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几人没费什么功夫就进了院子。 就看那村长儿媳在菜园子里挖着坑,那老头的尸体就在坑边。 尸体全身裸着,姿势很是怪异,中间一处直挺挺的,甚为突兀。 再看这妇人穿着,似是惊慌失措之下随意穿的,腰间系带绳结都没有系好。 那妇人被众人的突然出现惊的连连尖叫,许是知道自己无处可逃,身子一下瘫软下来,跪坐在地,崩溃大哭。 没等吴县令开口问话,妇人哭哭啼啼的解释着:“大人冤枉!阿爹不是我杀的!不关我的事啊!” 吴县令的小眼睛眨了又眨,看这两人的情状,他也能猜出个一二,那阴阳先生也是经他找的,他知道那李家子死后,老头是要带自己儿媳来寻处清净之地。 想必是两人在这宅子里为了香火传承,没控制好火候,那老头又是忙了一天,疲惫至极,强撑身体而不自知,做过了头,便就这样让老头归了西。 而这荒郊野地,一个妇人又不敢将此事声张,就变成了开头他们见到的那幕。 思来想去这老头确实帮了他不少,自他上任便收了不少好处,后面那曹知的案子也得了这老头不少的助力。 再想到今日秦公满意的神色,吴县令越发觉得自己高升之路有望,这两日他必再接再厉,想必不日他就能再次高升了。 但这事也甚为巧合,这李家就好像惹到了什么,连连遭遇不幸,莫不是真被冤魂缠上了,打击报复,才让这老头死的如此突然且不雅。 吴县令自己心虚,他和老头合谋利用了李家孩子的死,他不会也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吧? 吴县令后退了两步,像驱赶蚊蝇般用袖子甩着周身,而后双手合十向天,面上很是虔诚,不知祈祷着什么。 捕快头头江天好心提醒着吴县令,他这才发现众人都在看他等着他的指令。 吴县令擦了擦冷汗,吩咐着:“先把这妇人带回去,等明日仵作验过再议。” 李钱氏哭嚎哀求,反复解释着自己没杀人,挣扎推拒着捕快们的押制。 吴县令公事公办,就算他想对这妇人格外开恩,这面上的功夫也是要做足的。 看着哭闹不止的李钱氏,他拿出了县官的架子:“李家妇人,还请配合本官办案,这村长是怎么死的,死前都做了什么,你这总得跟我们走一趟,待本官查证属实,若却非你所为,你又何需如此心虚?” 李钱氏听完此话,哭闹声渐弱,两旁捕快将人扶起,那妇人腿脚已经不听使唤,捕快只得边架边托,才将人带离出院。 江天和另三个捕快被留下来看守现场,其余人等随着吴县令回镇。 待众人清点人数之时,才发现那报案人竟没了踪迹,吴县令一头雾水,江天却是若有所思。 吴县令着急回衙门,也没有对此事多加上心,权当路人报案,少个人也少了他的麻烦,之后他再对这妇人如何处置也无需被他人证词影响。 可江天却不这么认为,从那报案人对这荒郊野地案发处的熟悉程度,再到毫无阻碍的进了人家宅院,似乎是一直有人在引导他们。 江天不信这鬼神之说,所以其他几个捕快对这宅子均有忌惮,不愿在此处多加逗留,但他和几个亲信不信这个邪,只是看守一晚,又有何惧。 若是骑马,几人脚程能更快些,但吴县令腿短,身子矮胖,上马对他来说很是不易,所以每次出行他也只能坐轿子。 回程路上几人不敢再抄近处人烟稀少还要路过坟头的小路,均是很有默契的选了人多眼杂的镇中大路。 镇中百姓不比村里农人安歇的早,所以吴县令这一行人的行踪被晚上在外流连的百姓围观指点。 李钱氏一直低着头怕人记住她的脸,这等丑事终是要盖不住了,还要给她平添一个杀人的污名。 在酒家二层阁楼的青鸟,终于见到所等之人,将手中石子,直击抬着尸体的杂役膝盖。 那杂役一个跪地,老头的尸体裹着用来遮挡的麻布就滚了下来,吓的还在摆摊的小贩和路上的行人皆是一阵惊呼。 渐渐人群聚集,不断骚动,对着那奇怪姿势的尸体指指点点。 李钱氏也被吓得直往外扑,其余的捕快皆是四散外跑,抬着轿子的轿夫因为跑动,颠得坐在里面的吴县令官帽都掉了下来。 吴县令不知外面发生何事,只闻外面阵阵喧哗,他忙让落轿。 待他撩起帘子,街道上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在围观那老头不着寸缕的尸体,路人还指着李钱氏问旁边的捕快,问那妇人是不是杀人凶手。 吴县令见此状,忙上前喝止,但是离老头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青鸟向天空撒了一把鸟食,她肩上的黑鸟飞至空中叫了几声,一群乌鸦便结群而至,围着县衙一众人等转圈盘桓。 捕快们硬撑的胆子又被吓破,直至鸟群散去,吴县令壮着胆子用俸禄压着几人,才勉强将那尸体又抬上了架子。 再次上路的几人,不知是不是被吓得,均不同程度的加快了脚程,即使绕了远路,也没耽搁太久,便回了衙门。 可是等吴县令再次下轿之时,衙门却是哪里不同了。 本应看守在衙门口的熟悉面孔,已经换成了自己不认识的差役,看这服制,似乎是御史的差役。 吴县令心中疑惑,怎的这秦公又将御史的人调来? 难道是要给他介绍新的同僚,吴县令还做着即将高升的美梦。 可还没等他进衙门,那些差役就将他们几人围了,押到了府衙公堂之上。 第62章 装晕的秀秀 秀秀虽然浑身瘫软无力,但她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 先是那御史,后来是西厂的人,再后来又是两个她不认识的。 这群人乱哄哄的,要么不来,要么来了一堆,她离尹仇很近,所以被人群包围在中间。 只不过正中心还是尹仇,秀秀明白了,尹仇做戏做到如此,就是给后面这些人看的。 她一个编外人员还是装晕吧,省着还要被这些人围观打量,进行视线交流。 闭眼的秀秀想了很多,虽然她没死,但是尹仇这不要命的演法,她奉陪不起。 本想只要尹仇给她个合理的解释,她或许还是会愿意同尹仇回他所说的京中,可是现在,经历这般折磨,她有些累了,不想再同他走了。 尹仇今日为了权势筹谋,可以牺牲她,那以后又会为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被尹仇牵涉其中目的为何。 她还记得尹仇说过,他曾有过喜欢的女子,这个喜欢是他亲口认可的喜欢。 但是尹仇对自己,并不是认可的喜欢,所以尹仇他不配自己的真心。 无论是哪种真心,亲情上的、爱情上的,他都不配。 本想出去之后再对他拷问一番,答案若是不能让她满意,她也绝不会让尹仇好过。 可现在秀秀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尹仇又怎会在意她这无聊的文字游戏,人家的世界里怕是只有江山权势吧。 秀秀闭目听着这群人对尹仇的恭维安慰,心中很是不屑,他们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个被称之为礼王的还读了圣旨,大意是让这御史查清案情,还尹仇清白,待案情查清后案涉之人均需回京复命。 反正与她都没什么关系,她在这继续装死就可以了。 而后一众人等又是对尹仇嘘寒问暖,说着什么督主大人受苦了,什么好好养伤,什么还要查案…… 秀秀腹诽,啧啧啧,这群被尹仇蒙骗的乌合之众,真是可怜。 不错,她也是乌合之众之一。 尹仇的目光一直扫着秀秀,本来这丫头是醒着的,待被这帮人挡住视线后再瞧,秀秀好像晕过去了。 尹仇再无心与众人寒暄,同礼王一干人等告辞后,西厂几人便将尹仇和秀秀抬了下去。 待一行人出了镇子,确定没有尾巴后,尹仇才不再装虚弱。 他忙将小家伙抱起,看到了秀秀微颤的睫毛,心下一松,原来秀秀不是晕了,是在闭目养神呢。 看着身后跟随的一众西厂人员,尹仇眉头微蹙,感觉这帮人很是碍事。 随即吩咐了灵枢、张良媞,不必再跟,他要同秀秀回谭家小院歇息。 灵枢觉得不妥,现在各方势力均已集结,督主本可不必再伪装身份,住回那又小又破的院子。 但张良媞按住了想要进言的灵枢,不让他多嘴,只是往督主手里塞了治外伤的药膏,暗示性的瞅了瞅秀秀。 暗处的赵乙点头,这张司使似乎比灵司使头脑更活络一些。 林甲看赵乙点头,还满脸欣慰,不知道是高兴着啥,疑问的戳了戳赵乙。 赵乙看了看林甲,嗯,他身边这个和灵司使是一路的,脑子都不活络。 尹仇得了药瓶,明白了张良媞的意思,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嘴角不禁微挑。 美人伤痕累累,却笑的灿然夺目,这一瞬让张良媞都有些呆愣。 灵枢也是微怔,似乎明白了张良媞为何不让他进言。 他们督主是多久没这么正常的笑了。 尹仇将药膏收好,抱着秀秀,大步离开了,身上的伤根本止不住他想早些回到谭家小院的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尹仇心中是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一直筹谋许久,今日终是落了帷幕,结果与他设计的,没有太大偏差。 只是他没算到这五皇子和秦朝的位置调换了,秦朝才是主谋,五皇子是那个辅助。 但是他这个计策好就好在,不管哪个是主谋,这招只针对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所以尹仇本想将五皇子废了,可五皇子最后墙头草的行为反而救了他自己,中招的却是一直躲在暗处、以为不会继续落井下石的东厂秦朝。 这样想来,也算是意外收获了,无意中竟将东厂扳倒,这可不好。 尹仇感慨,秦朝是真傻,干嘛非要跟他过不去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哪次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还偏就不服气,总想硬刚。 尹仇有些伤脑筋,他又得给自己找个势均力敌的东厂头目了,不然崇帝又怎能放心呢。 虽然这五皇子没中招,但是他现在也不会好过,五皇子身上的问题,他不着急,命门穴位这件事儿慢慢查。 想到此处,一张熟悉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尹仇周身杀气凛然,秀秀都感觉到了不适,皱了皱眉。 尹仇察觉怀中小女娃的异样,收殓了杀意,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神色,轻唤着:“秀秀,让你受苦了,是我的错。” 尹仇不提还好,主动提起这茬,秀秀就捋不顺心里这口恶气。 秀秀睁眼,怒目而视,那眼神儿就像在说,你还知道啊?早干嘛去了? 秀秀挣扎,尹仇嘶痛,秀秀停住,尹仇浅笑。 秀秀叹气,罢了,今日不宜再开座谈会,她也很累,尹仇伤重,两人都需休养。 秀秀不再装睡,尹仇却以为自己得到了秀秀的原谅,还一脸开心的问,“秀秀,抱你飞呀?” 秀秀撇嘴,她才不稀罕呢。 但是尹仇没等秀秀表态,又如那日飞檐走壁一般,一手搂她屁股,一手把她后背。 秀秀被迫体会了空中“飞行”。 秀秀再次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她扶着尹仇肩膀的小手已被血迹染红。 可尹仇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就这样抱了她一路。 秀秀持续叹气,此人甚疯,她怎么招惹了这么个人物啊? 第63章 今日的尹仇有点茶 回到熟悉的小院,院里还是那日被衙役们搜完的凌乱样子。 尹仇笑容消失,长眸眯起,现在也是时候该清算了,那吴县令该怎么收拾好呢? 正在脑子里过刑具的尹仇被秀秀的挣扎打断,看秀秀样子是执意不肯让他抱。 尹仇估摸这小丫头是为照顾他的伤,心中很是温暖,便听话的将秀秀放了下来。 那小丫头没有一点留恋他的怀抱,直奔灶房做饭去了。 尹仇目光一直追随着秀秀小小的身影,怎的这小丫头这么爽快的就跑开了,自己竟是比不上一顿饭,他怀里还有秀秀的味道呢。 思及此处,不知道尹仇又突然想起什么,开始打水。 暗处的林甲担心督主的伤势,想要动身帮忙,却被一旁的赵乙按住,赵乙语重心长的说:“督主没吩咐,你就别操心了。” 林甲还心有不安,“可这督主的伤……” 赵乙一脸无语,“要操心也不该是你操心。”说完意有所指的抬了抬下巴。 林甲这才明白赵乙的意思。 林甲不禁怀疑,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明明他才是跟督主和小哑巴时间最长的,怎么赵乙总是比他更知道督主的用意? 秀秀用她最快的速度做了清淡的饭食,之后便是一顿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尹仇虽饿,但吃的仍是慢条斯理,丝毫看不出是被饿了两天的样子。 尹仇被秀秀的模样逗笑,他知道秀秀饿,不知道秀秀这般饿,是他考虑不周,该让人早做准备的。 秀秀这样灵动有趣的小丫头,任谁见了不心生怜爱,谁同她在一起都会越来越开朗的吧。 尹仇摸了摸自己再次上扬的唇角,回了京中他可不能如此,这笑只能留给秀秀。 秀秀收拾完碗筷便要进屋歇息,尹仇拽着小女娃的后脖领,“秀秀,沐浴完再歇息吧。” 秀秀愣了一下,她以为尹仇跟她抢灶房烧水,是为了自己用的,原来是给她烧的。 从牢房出来是该去去晦气的,于是秀秀没想其他,不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自从尹仇给小院重装了这浴房,两人洗澡确实方便了很多,在这古代穷苦人家,能洗热水澡都是个奢侈。 想来还是尹仇自己洁癖严重,否则她也没有机会占这个便宜。 浴房里尹仇已经提前给她备好了要换的新衣,秀秀闻了闻,那水中似乎还加了香料,与尹仇身上的气味儿相似却又不同。 秀秀不知道尹仇在等她洗完,所以泡的久了些。 回屋的时候发现尹仇竟还没睡,人趴在炕上,上身半裸,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秀秀不明所以,尹仇指了指摆了炕沿一排的小瓶,“秀秀上药。” 男声依旧,只不过比平常多了些亲昵和慵懒。 夜深人静,烛光摇曳,屋中昏黄温暖,带着些许不明的暧昧。 秀秀宁心静气,清了清嗓子,比比划划,意思是,你怎么不自己上药? 也不知尹仇是看懂了,还是早就想好了的说辞,解释着:“我自己够不到。” 秀秀叹气,脱了鞋,拿起药瓶,跪坐在尹仇身侧。 看这鞭伤,应是尹仇自己已将多余的血污擦拭过了,什么够不到,偏偏就留着给她,让她上药。 秀秀看穿尹仇的心思,也没有拆穿,反正尹仇想在她这做的事,也都做完了,等那个案子查清,尹仇也该回到他的世界了。 秀秀沉默不语,但动作依然轻柔小心,将尹仇散开的头发拨至一侧。 背上的外伤最是严重,鞭伤合着棍棒的击打伤,秀秀戳了一下。 尹仇吸气,“秀秀,疼。” 秀秀心想,抱我的时候飞那么快,怎么不见你疼? 尹仇虽是嘴上这么说,美目却是含笑的,然后背部就是点点的触感,而后是药膏带来的阵阵清凉。 尹仇舒服的眯了眯眼。 秀秀擦着药膏的小手一路向下,直到覆盖到腰处,秀秀迟疑了。 因为尹仇是被吊着打,所以打的时候那叫一个受力均匀,属于是360度的鞭伤,这腰部以下的伤她该怎么上药。 尹仇憋笑,他记得秀秀之前给他上药,好像是挺想看他身子的,他现在可是都准备好了,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会怎么操作。 秀秀看着蜿蜒没进被子中的鞭痕,尹仇里面应该穿了东西吧?那她也不好脱人裤子,直接略过便可。 秀秀掀了被子,呆了一瞬,又马上盖住。 尹仇声音带着笑意,明知故说:“只怕拧着身子上药,伤口又要崩开了,下面也得麻烦秀秀了。” 尹仇没有一点羞涩,很是坦然,秀秀却小脸涨得通红。 秀秀脑补美国队长的屁股,和刚刚看到的画面重合,尹仇这翘臀确实不输美国队长。 既然当事人如此坦然,她这个上药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秀秀掀了被子,大好美景尽收眼底,三道鞭伤蜿蜒向下,直至大腿内侧。 秀秀继续平心静气,两瓶药膏已经用完,继续打开第三瓶,向伤处抹着。 尹仇闭着眼睛,享受着秀秀的上药服务,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宫里的丫头都不及秀秀的手法,以后想天天被秀秀这么服侍。 秀秀一路向下,至大腿处时,尹仇还很贴心的将一双长腿微张,方便她给上药。 秀秀的脸更加红了,用她认为最快的速度,将药涂抹在美人大腿内侧。 虽然秀秀有贼心,但是她没有贼胆儿,平时刷短视频确实爱看这些美色,但是真到现实里,怎么可能放得开。 秀秀终于将尹仇小腿和脚踝的伤涂完,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工作量如同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尹仇面色微红,看秀秀一副要功成身退的样儿,“好心”提醒着:“还有前面的伤……” 最终在秀秀的安排下,两人站着,尹仇自己拿着一块布,遮挡着前方某处。 秀秀则是自下而上一顿涂抹,速度加快了不少,快到前面某处时,秀秀直接将药丢给了尹仇,让他自己涂。 尹仇还沉浸秀秀的上药服务中,秀秀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一点也没想,为什么不给他上药了。 尹仇看秀秀通红的小脸,好吧,秀秀应是实在害羞,虽然捉弄这丫头着实有趣,但今日就先放过她吧,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秀秀似乎根本不好奇他呢,他都这般了,竟然没有想多看看的意思,明明上次给他止血的时候,多看了他的腰身好一会儿呢。 秀秀心想,剩下的伤都是尹仇自己能够到的,也不用他弯腰,这下总可以睡了。 不想,她刚躺下不到一刻,美人又开口了,“秀秀,还需用布包一下。” 不知道尹仇又从哪里拿出的专用药布,询问般的递向秀秀。 秀秀扶额,直接下地找出她的小竹板,写道“包完是不是就能睡了?” 尹仇笑意盈盈,点头。 看来对秀秀来说,他是比不上吃饭和睡觉这两件事的。 他不急,慢慢来。 一顿忙活,终于结束,尹仇差不多被秀秀缠成了木乃伊,上半身脖颈处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半身两腿外侧各有两个蝴蝶结。 当然某些不好言说的部位是尹仇自己的手艺,看起来平整规矩还没有绳结。 秀秀捶着自己的酸痛的老腰,今天她绝对沾上枕头就着。 尹仇躺下后,依然想抱着秀秀入睡,可是秀秀强烈拒绝,神色严肃。 尹仇自认为许是他今日伤重,秀秀怕睡觉时弄疼他,故而不愿,便也依了秀秀。 尹仇这时才问:“秀秀,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那边秀秀已经是迷离状态,尹仇笑笑,指尖自小家伙眉眼向下,滑至嘴唇。 尹仇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心中野兽又开始不满了。 他好想亲秀秀,可又想到同秀秀的保证,不能随意亲嘴巴,便也学秀秀那日在牢房偷亲他一样,轻轻吻在了秀秀的额头。 然后又在秀秀耳侧轻嗅,身子一顿,突然想到了讨厌的人。 尹仇很有侵略性的舔了秀秀的耳朵,自然是完全覆盖了那人碰过的地方。 他的秀秀,怎可容他人染指,除了应该剁手的县令,他也要让五皇子付出代价。 许是觉得痒痒,秀秀挠了挠耳朵,翻身背对尹仇,尹仇好似较劲一般,又将秀秀的被褥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第64章 为尹仇而来的这些人 灵枢和张良媞早早就来到谭家小院,昨日督主回家心切,还未吩咐他们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皇上的人、地方的人、五皇子的人都聚集在此处,各方势力杂乱,还是要听督主接下来的安排。 当时西厂为配合督主便宜行事,精简了部分人员在村中随时策应。 后来督主入狱,青鸟和暗卫则在县衙牢狱蹲守,保证狱中人员安全的同时,随时听候督主调遣。 林甲的弩箭是保护督主的,所以在秦朝下刀的时候是林甲出箭。 而秀秀被秦朝按在水中之时,是赵乙出箭,他的箭用的是仿制刺伤督主的箭中箭。 督主计划,秀秀若是遇险,便用五皇子的箭中箭去防,这样不管刺杀督主的人是谁,都可将污水再次泼到五皇子身上。 只是这步棋不好的是,若是赵乙出了箭,那人因为忌惮五皇子,而不再向督主下手,那后面这帮人要看的戏就没有了。 照理来说,按照成智的情报,监察御史陈冲的速度应该会及时赶到,不至于让秀秀落险。 但从他指派地方巡按御史来的结果推测,想必是陈冲带着圣旨先去请了礼王,怕自己赶不及,所以就近的储修就被他先派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要请礼王,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处。想来是怕一个监察御史也压不住五皇子,所以才让皇家的人出面镇场。 虽然圣旨中丝毫没有提及五皇子,但是特别要求了待案情查清后,案涉之人须全部回京复命,这里当然包含了五皇子。 想来是五皇子虽有错在先,但毕竟是皇家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有错也不是外人能够置喙的。 所以说皇上高明,一字不提便能让下面的人领会该如何处理这个皇家小子。 昨晚村长老头的尸体成功被县衙的人发现,吴县令刚好错过了秦朝被抓的过程,人刚到衙门口,便被储修的差役拿了。 当时礼王穆平、监察御史陈冲都还没走,三人正同那县丞了解案情,讨论接下来的诸多安排,结果吴县令就回来了。 几人闲着也是闲着,便直接带那吴县令上了公堂,依然是由巡按御史储修主审,另外两位参审。 换言之就是,干活的是储修,另外两位提建议提问题,若没有不同意见那就是按储修的审结结果上报。 据说当时那吴县令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要升官了,等被差役架着上了公堂见到了比五皇子和秦厂公还大的官后,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什么证据都还没查到,他自己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包括如何同秦朝沟通的、怎么认识五皇子的、他又是如何在秦朝的唆使下在尹仇身上构陷罪名的。 因为五皇子涉案,所以礼王让他回避,他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已被三人知晓。 因为天色已晚,储修也只是审了个大概,受害人督主不在,后续如何处理,他还需要听听督主的意见。 所以那吴县令现在已经被收监入狱,今日怕是就要来请督主的意见了。 因为吴县令将李钱氏也带回了衙门,死者正是吴县令交代帮忙构陷督主罪名的其中一人。 那妇人可能是惊慌疲累过度,见到堂上几人便晕了过去,没审出个所以然来。 储修索性先将人收监,待今日仵作验过后,再将案件定性。 若是他杀,储修身上那又多了个案子。 若非他杀,那便省了力气,但是也需要问问督主的想法。 后来储修将两位京中来客送走,将那妇人也一同收监了。 张良媞和灵枢互为补充,同尹仇汇报完了昨晚的整个过程。 尹仇披着秀秀给他买的衣服,身上药布缠绕,脖子上的蝴蝶结看起来与尹仇的气质格格不入。 张良媞刚看到督主这个打扮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灵枢一直面无表情的冰块脸,都难得的有些走样。 直到两人望天,灵枢开了个头,汇报昨日种种,张良媞才强压下笑意。 第65章 秀秀的决定 秀秀早上醒来是被嘈杂的搬运声吵醒,撩开帘子,发现屋里摆着两个大红木箱。 尹仇不在,搬运的脚步声是从院里传进来的。 秀秀掀开了箱子,竟然是两大箱的黄金,秀秀的脸被金子映的发黄。 秀秀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有牙印,软的,是金子。 秀秀一手拿着一个,跑到了屋外。 尹仇被人搀扶着,似乎在跟外面的壮汉清点物品。 搀扶尹仇的人是二十出头的男子,模样清秀,比尹仇清瘦些。 尹仇察觉到年轻男子看向秀秀的视线,也转头看了过来。 朝阳洒在美人身上,虽然脖子上的蝴蝶结略显突兀,可是不影响美人笑颜夺目。 灵枢腹诽,今早上督主吩咐他找鬼医时,笑的可是阴鸷的很。 看到秀秀跑过来,美人笑颜更盛,直至秀秀开始查看箱子,美人的笑才有所收敛,转而变成如老父亲一般的慈爱目光。 灵枢在这方面始终比张良媞迟钝,但他也能感受到督主对小哑巴的不同,就是不知道督主对小哑巴到底是老父亲的感情,还是兄妹,亦或是男女之情? 看张良媞昨晚上给督主献药的意思,似乎男女之情更多些。 灵枢虽然平日一直是冰块脸,但毕竟也是个司使,督主对小哑巴的态度决定了未来他们几个对小哑巴的态度。 今日看督主的意思,是要将小哑巴带回京的,或许未来,他们又要多一个小主子了。 待所有东西清点完毕,尹仇便让灵枢撤了。 秀秀在忙着看箱子里的物件,并未发现院里少了一人。 第一个箱子里除了衣物绸缎布匹、还有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香膏和各种饰品,其实在尹仇翻新了谭家小院那次给她的衣服,就已经够用了。 第二个箱子里则是各种书籍字帖外加笔墨纸砚,秀秀简单翻了翻,除了她喜欢的话本子还有这个时代的先贤着作。 第三个箱子里则是各种棋牌玩具,多数都是益智类型的,还有那种连环锁机关盒,很多是她作为现代人都没见过的精巧物件。 第四个箱子里则是各类糕点吃食,许是怕坏,唯有这最后一个箱子装的最少。 秀秀抬头,尹仇目光温暖含笑,半是期待半是欣慰的看着她。 秀秀的心被戳到,他们之间或许还是该理理清楚,不然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沉思过后,秀秀扬起笑脸,冲尹仇眨了眨眼睛,她的意思是谢谢。 尹仇张开一臂,似乎在等着秀秀来扶。 秀秀这才发现,刚刚那个年轻男子不见了,暗暗吐槽,怎么不把人扶进屋再走。 灵枢要是知道秀秀的吐槽,一定会回嘴,督主就是想让你扶才让我走的。 尹仇将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秀秀身上,盯着秀秀两只拿着金元宝的小手问:“喜欢么?” 秀秀强烈点头,又是两道弯弯的月牙。 尹仇被秀秀的开心影响,兀自解释着:“之前为隐藏身份,不好太过高调,这些东西早就该给秀秀的。” “屋里的两箱金子是这个镇子上能取出来最多的数目了,待秀秀同我回了京中,秀秀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回京这两个字让秀秀皱了皱眉,尹仇现在已经默认自己要跟他走了。 秀秀感觉到了,这四箱东西,或多或少都和两人的回忆有关。 秀秀那次挣了钱,买了新衣扎了小髻后,尹仇就开始喜欢扯她的小辫了,还喜欢摸她的头,总想让她再打扮成那日的样子,可是小髻也不是她扎的,她就会编辫子。 再后来也无心打扮,穿的也是随意,并没把尹仇的话放在心里。 至于字帖和毛笔,当时她和尹仇炫耀来着,田家录给他的,尹仇当时还很是不屑,但却没说什么。 话本子是她一直喜欢的,但是德先生送的古人经典还没读完,她也不是那么闲需要用话本子打发时间,每次都是翻看但没有买。 至于那些精巧玩具,或许尹仇是看到了秀秀对王隽姝那套棋子的馋样儿。 而糕点是秀秀一直钟爱的。 尹仇好像既细心,又很有占有欲,别人送了秀秀的,他定然也是要再送一份,就像无形之中在跟人比试一般。 想到此处,秀秀灵光一闪,虽然尹仇嘴上不承认对她的喜欢,但是现在的表现,包括昨晚的种种…… 昨晚秀秀不是一点没有感觉,意识迷离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尹仇的触摸了,指尖在她唇上停留的时间尤其久。 既然尹仇不承认,那就让她试试看吧。攻守兼备是一个律师该有的素质。 若是最后尹仇真的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那她也会管好自己的心,不再自作多情。 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一直都挺理性的,抽离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到时候她可以游山玩水,四处逍遥,将卤味做到全国,还可以养几个面首。 额……面首这个好像唐代比较开放吧?这个时代她还不太清楚,反正她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若是尹仇真心在乎,管他太不太监的,她印象中古人也是有很多小玩具的。 秀秀脑子里浮现昨晚的翘臀,尹仇这身板很可以,要憋屈也是尹仇自己憋屈。 打定主意,秀秀决定虐虐尹仇,若是尹仇对她没有真心,也当作变相报了那算计之仇——她必须先弄清尹仇为什么要带她入局,仅是没有感情的利用,亦或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她和尹仇是时候再开一次座谈会了。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除了早上两人得了空闲吃完饭,之后就是礼王一干人等的看望。 尹仇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还给那帮人介绍她,好在她哑巴,虽然开庭能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可她平常还是有些社恐的。 秀秀明白,尹仇给这些人介绍自己,是在为带她回京铺路,也是在向这帮人解释为什么一个大太监多了个村里来的哑巴妹妹。 虽然她是i人,但是想装一下也是可以硬撑的,也是可以落落大方像个古代小姐。 但是秀秀觉得目前这个情景,她还是适合装小白花,所以她一直怯生生的站在尹仇身后,拽着他的袖子,当尹仇的拐棍,尹仇让她干啥她干啥。 这些人讨论了一下逃跑的秦朝,又定了一下回京的时间,因为那案子进展的顺利,他们最多还能再逗留十多天。 期间几人还一直劝说尹仇到镇上住,被尹仇拒绝了。 第66章 不太成功的座谈会——确定尹仇心意 为了安全起见,谭家小院被西厂锦衣卫围了一圈,本来不是村中心的小院经常有结伴的村民“路过”观望。 送走了礼王一行人,秀秀想起刚刚想做 却被打断的事。 秀秀找出纸笔,拟了个自愿赠予协议,问了尹仇黄金数目,写进了那协议里。 虽然秀秀不确定这个时代的民间契约是否能被法律保护,有总比没有好。 秀秀边写边笑,就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 尹仇看着秀秀认真写字的可爱模样,猜测这小丫头肯定是开心未来跟他一起的好日子。 可秀秀实际想的却是,就算离了尹仇,日后拿着这些钱财她也方便远走高飞。 所以她计划让尹仇将这些黄金换成银票,两人再签个自愿赠予协议,明确这些财物的归属,免得日后生了变故,还要再让她退还。 秀秀写了一式两份,尹仇还问她莫不如把黄金数额这里空着,回京之后还可以多加些。 秀秀摇头,严肃认真的表示,给多少写多少,以后再给再写。 尹仇笑她审慎,只是看到最后一句他有些不爽,“赠予人尹仇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要求受赠人谭秀秀退还以上财物”。 他还略略的想了想,他会因为什么事要求秀秀退还,他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不会做这样自降身价的事儿,尹仇觉得秀秀还是不够了解他。 但他也未提出质疑,仍是爽快的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指印。 秀秀将尹仇那份儿协议给了他,尹仇看看秀秀有所进步的毛笔字,还念叨着:“秀秀,同我回去后我教你写字。” 秀秀看了看落款的尹仇签名,字迹遒劲有力很显锋芒,是男生的字也是好看的字。 秀秀表面乖巧点头,心中却是吐槽,回不回看你表现吧。 快到午时,秀秀又要忙着做饭,秀秀跟尹仇提出质疑,在小竹板上写:“镇上那么多人服侍你,怎么不回镇上住?” 尹仇认真答:“因为秀秀不会去。” 答案也在秀秀意料之中,行吧,就是在她这住习惯了呗。 秀秀很不想做饭,继续问:“那为什么不找个厨娘?” 尹仇解惑:“因为我想吃秀秀做的饭。” 秀秀扶额,尹仇给的这个理由让她无法拒绝。 秀秀手里没闲着,摇了摇脑袋,绝对不能被那个妖孽的样子蛊惑。 二人吃完饭,秀秀按住尹仇,她拿出小竹板,开始她心心念念的座谈会。 秀秀写:“督主大人,我觉得还有几件事需要跟你确定。” 尹仇看秀秀如此郑重,好奇秀秀要跟他确定什么,尹仇在看到“督主大人”四个字时,感觉很是别扭。 随即纠正秀秀道:“日后叫我兄长便可。” 尹仇说的理所当然。 可秀秀心想,呵,还兄长,她就是不能说话,不然她天天都要叫尹仇姐姐,就是不想让他称心。 秀秀表面装乖点头,“记得兄长曾说对我的喜欢与之前那女子不同,不知是哪里不同?” 尹仇神色一滞,对上秀秀灼灼目光,尹仇反而眼神闪烁,边搓着左手拇指边说:“她知书达理,不矜不伐,做事也颇为周全细致,是个可以相守的女子……” 尹仇还要再说看到秀秀已经有些不悦,忙换了讨论对象,“可秀秀你是另一种,灵动讨巧,虽不知世间礼俗,但纯善可人,也是寻常女子比不上的。” 秀秀学着尹仇的样子眯了眯眼,她对尹仇这个回答很是不满,“兄长回答的是对我们两人的评价,并非回答两种喜欢的不同。重答。” 西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的尹督主,此刻被一个小女娃要求“重答”,着实让尹仇面上有些挂不住。 尹仇扫了眼秀秀,那小丫头咬着字眼不松口,看样子不给个交代是过不去这关了。 尹仇面上也敛了笑意,挺直了身子,沉声说:“秀秀对我而言自然是兄妹间的喜欢,她对我而言确实是想相守之人。” 尹仇的眼睛这次没有躲闪,秀秀听到他的回答后,垂眸沉思。 答案依然。 不管这个答案是尹仇不知自己的真心,还是确实没有真心,都少不掉秀秀的一顿虐了。 尹仇看秀秀不作声,略带不安的补充了一句:“秀秀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秀秀抬眸,眼中没有一点异样,还是弯弯的月牙。 尹仇这头还没松气,秀秀又举起了小竹板。 “兄长若真心待我,又为何让我卷入兄长的恩怨之中,被人欺负?” 尹仇明显有些错愕,欺负那两个字让尹仇陷入回忆,拳头都攥紧了,这也正是他在乎的事。 尹仇没想到秀秀的问题如此刁钻。 他自知理亏,但也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问了出来:“此次计划让秀秀犯险是我的疏漏,绝不会再有下次。” “只是秀秀身上似乎也有秘密,比如秀秀为何能默背千字文全篇?不仅识字,还能写字?莫要用是德先生教的诓骗我。” 尹仇俊眸眯起,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这次轮到尹仇目光灼灼的盯着秀秀。 秀秀毫不避讳,学着尹仇摆出同样的姿势,弯弯的眉毛还挑了挑,直视尹仇的眼睛,举起写好答案的小竹板。 “这个秘密妹妹只能告诉未来妹夫,兄长什么的就不要管了吧。” 尹仇几次想说点什么反驳秀秀,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没有一句合适的。 秀秀看尹仇的憋屈样,心中很是满意,给尹仇总结着,“所以让我涉险仅仅是为了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尹仇本就憋闷,恼羞成怒的按住了秀秀的板子,不让她再写。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日后会对她多加补偿。 秀秀理解为此人心虚,行吧,虽然此次座谈会不太成功,也算是知道了对方的真实意思。 那接下来,她就要好好利用走之前的这十多天,她需要找个…… 正想着找谁,这人就主动送上门了。 德先生和田家录提着礼盒被门口看守的锦衣卫拦了下来,秀秀先尹仇一步飞身跨出了院门,热烈欢迎着许久不见的同窗和老师。 秀秀本是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的姿势,看到田家录迟疑的神色,秀秀赶紧收了膀子。 想到刚刚同尹仇的对话,她抱抱自己的老师不过分吧?随即转而抱了抱一旁的德先生。 德先生开始有些惊讶,而后释然,摸了摸秀秀的小脑瓜,想来是这孩子在牢里吃了不少苦,才对他这般想念。 思及此处德先生刚好看到了靠在屋门口的尹仇,那人如今卸去了伪装,竟然是这样一张俊脸,原是平分秋色,现在无甚可比。 第67章 秀秀在尹仇的边缘疯狂试探 尹仇本就因为秀秀撇下他自己跑了出去略微不悦,哪想到一出屋门就见到秀秀在抱别的男子,那德先生还摸了秀秀的头。 那看门的锦衣卫看秀秀迎接,便没有阻拦,几人已经进了院子。 德先生感受到了尹仇的不悦,也只得笑笑,来到尹仇面前,说着叨扰了。 结果秀秀热情的拽着德先生的袖子不撒手,使劲儿摇着小脑袋。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热烈欢迎,巴不得他们多来的意思。 尹仇阴阳怪气的客套着:“德先生今日怎的这般得空,来我家是作甚?” 德先生假装听不出尹仇的阴阳,笑着回他:“听闻你和秀秀回家,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秀秀将两位客人引进了屋里,这才发现尹仇还站在门口,脸都要掉地上了。 秀秀赶忙过来搀扶,偷偷拽了拽尹仇的两根指头,跟尹仇撒娇,让他别生气。 尹仇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秀秀将尹仇扶坐在德先生旁边。 因为秀秀屋里太小,当时尹仇帮忙翻新也没有大动房间的格局,除了新添了写字的书桌和椅子,其他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变。 所以四人也只方便坐在饭桌边,刚好能坐下,再多一个人都没有地方。 秀秀起身给几人倒了茶水,因为实在没什么能款待客人的,秀秀索性将箱子里的糕点挑了几个,摆到了桌上。 本来尹仇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又开始发黑,秀秀装作不知,直接拿起两块分别塞到了两个客人手里。 而后秀秀自己也拿了一块要吃,像是才发现尹仇状态不对,马上又把自己手里那块喂到了尹仇嘴边,一脸讨好的模样。 尹仇平日就不喜欢这些甜腻的玩意儿,可是秀秀已经送到了嘴边,那两人也都看着,他也不好拒绝,仍是小小吃了一口。 尹仇皱眉,他不理解女孩子怎么都爱吃这些东西。 秀秀再喂,尹仇摇头是坚决不要了。 秀秀便直接吃下了尹仇刚刚咬过的地方,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尹仇却是直勾勾的看着秀秀的小嘴,直到那小嘴将整块糕点吃完。 田家录边吃边夸美味,秀秀笑着指了指尹仇。 尹仇这才将视线移开,略傲娇的说:“浦南镇坊市口西边有个福果斋,特意给秀秀买的特产,路上吃的。” 秀秀吐槽,尹仇真小心眼儿。 就连田家录都听出这意思不对,收回了想要再拿的手。 秀秀装作不懂,偏就跟尹仇对着干,硬塞了两块在田家录手里,尹仇眯眼。 田家录僵在中间,不知是吃还是不吃。 德先生笑看几人,又拿起盘中一块糕点,不动如山的吃着,“曹……不,应该叫尹公子了,你们是要走么?” 尹仇点头,“不错,十日之后,我带秀秀回京。” 田家录听到尹仇的话,瞬间没了吃糕点的心情,将那两块糕点又递还了秀秀。 德先生也是早有预料,半是不舍半是欣慰,摸了摸秀秀的头,“也好,能得尹公子照拂,秀秀日后便不会那么苦了。” “那是自然,我自是不会亏了秀秀。” 尹仇有些宠溺的揉了揉秀秀的发,刚好是德先生碰过的位置。 秀秀对尹仇太了解了,就凭刚才的这些反应,这人小心眼儿又小肚鸡肠,这点程度也不能容忍。 秀秀严重怀疑之前尹仇答应她的那三个问题还能不能作数。 反正尹仇自己嘴上不承认,她这儿也没有负担,她愿意对别人做什么便做什么,他也没有立场管她那么多。 德先生和尹仇大概又聊了聊朝堂的事,秀秀听着无聊,便拽了田家录出去透透气。 尹仇目光盯着秀秀,德先生还笑说,“随他们去吧,秀秀他们这一别,许是不会再见了。” 尹仇没应声。 秀秀带着田家录来到箱子旁,秀秀打开了箱子,她让田家录挑一套笔墨纸砚。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田家录看完箱子中的物件后满脸艳羡,看样子都是县里书院给学子们专供的书本和笔墨。 看秀秀点头,田家录也不客气的拿起其中一个毛笔,上面确实有书院的标记,不在贵重,重在专用。 田家录再三同秀秀确认,真的愿意给自己一套,才选出一套。 秀秀和田家录在院子里的行为被屋外的林甲和赵乙看的清清楚楚。 两人小声蛐蛐着,林甲有些不确定的问赵乙:“小主子把督主给的东西送人了,督主能乐意么?” 自从知道小哑巴要同他们一起回京,他们就改了对秀秀的称呼。 赵乙秒回:“肯定不乐意。” 林甲回头看赵乙,一脸担忧:“那咋办?” 赵乙笑他,总是爱操心别人,“看咱小主子呗。” 等到尹仇叫着秀秀,送送德先生,秀秀才和田家录回了屋。 秀秀扶起尹仇,秀秀感觉德先生和尹仇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好吧,德先生一直也没有剑拔弩张,拔剑的一直都是尹仇。 自田家录回屋,尹仇就一直盯着他手里拿的四宝,一手拿不住,两手才捧住。 秀秀回屋还贴心的找了个布兜子给田家录装好。 尹仇那边再次乌云压顶。 德先生想笑但又强忍住了,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秀秀。 秀秀嫌尹仇动作太慢,直接将尹仇留在了屋门口,她将两人送至院外大门,又看了两人背影走远才回屋。 今日做的一切,秀秀都是故意的,她也能感觉到德先生看出来了。 她就是想看看尹仇的底线在哪,嘴上说着同意,但行动上多数都不是很同意。 做这些还有另一个原因,尹仇竟然不承认对自己的喜欢,这让秀秀感到很不爽,现在她虐尹仇才会消解心里这个不爽。 所以秀秀再次回屋扶着尹仇的时候,尹仇周身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分:“秀秀,为什么要送那孩子我给你的东西?” 秀秀装傻,待扶尹仇坐好,秀秀写:“你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送人?” 尹仇两指掐了掐眉心,杀人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尹仇指尖轻点桌案,秀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尹仇一个口哨,那黑鸟又飞了进来,落在了尹仇肩膀。 尹仇对着黑鸟问:“鬼医妙手到了没?”。 一刻过后,黑鸟又落回尹仇肩膀重复着人言:“人已在衙门。” 尹仇面色缓和些许,叫着秀秀,让秀秀帮他更衣。 在尹仇的一通指挥下,勉强将衣服穿好,衣服穿得有些松垮歪斜,因为里面穿得不够平整,导致外套也是凸一块凹一块的。 尹仇也没想纠正的意思。 秀秀暗自奇怪,明明是要去衙门,为什么还要穿便服,怎么不穿他西厂督主的衣服,秀秀也是好奇尹仇正装的样子。 就在秀秀打量着院外,等来接尹仇的人时,尹仇拽着秀秀的胳膊,“跟我走”。 秀秀再三跟尹仇确定,指着自己,要带她去衙门? 尹仇很简短,一个字“嗯。” 秀秀比比划划,“去干嘛?” 尹仇坏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到尹仇笑容的秀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第68章 口嫌体正直的尹仇 饶是现代人的秀秀,在看到来接他们的马车也不禁感叹,尹仇这货平时是这种高调奢华风么?那跟她在村里生活的这一个多月,还真是委屈他了。 秀秀绕着马车周身转了一圈,因为马匹军中常用,所以村里人一般都是牛车、骡车,能用马车的也都是富户,尹仇这马车还一次用了两匹马。 马车车舆(舆为马车专门乘人的部分)又宽又长,秀秀感觉她在里面打滚也是可以的,车舆看起来是用竹子做的。 车舆两侧都有很大的推拉窗,内里嵌着软帘。 “秀秀,扶我上车。”尹仇打断了秀秀的思绪,他不开口,秀秀怕是还要再呆上半刻。 尹仇抬起手臂,秀秀赶忙去扶,秀秀感觉尹仇出了门样子似乎更加虚弱了,跟今日礼王过来探望不停使唤她的那个劲儿一样。 秀秀扶尹仇上了马车,自己还往周围屋檐两侧看了看,这是演给外面眼线看的? 秀秀琢磨,尹仇还是个爱演戏的,难不成带她出来又是要演什么给人看? 马车走在中间,前后均有侍从守护,约莫二十余人。 秀秀好奇的打量着马车内部的构造,马车内里铺了柔软的软垫,舆壁用了上好的布料包了,颜色衬得相宜,整体看着很是舒适温馨。 里面准备的东西皆是双份,应是特意给两人做的。 两人躺卧处是数个软枕靠垫,躺下开窗的话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车窗下面、躺卧外侧手边均有一张可翻折抽拉的小几,秀秀这边放着些许小食,尹仇那边则是茶水还有棋子。 两张小几抽拉摊开后可调整位置,既可单独放置一侧做小窗下的台面,也可同另一张小几拼成一张长几,两人共用。 尹仇坐靠在一侧,身后是层层软垫,靠近秀秀一侧的小臂下面还压着一条软枕,一条长腿支起,另一条随意的放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慵懒惬意。 尹仇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秀秀,颇为自得的问:“用村里的东西也只能做到如此,秀秀可是喜欢?” 秀秀观察完一圈,躺在自己那侧,听尹仇这样问,秀秀就从自己这侧滚到了尹仇那侧,而后伸出双手的大拇指,连连点头。 她用行动告诉尹仇,她很喜欢。 秀秀脸上又出现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秀秀能喜欢,尹仇也开心。 尹仇将小臂下的软枕撤走,张开手臂,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尹仇这是让秀秀靠在他身上,他又要抱秀秀了。 可是秀秀有些犹豫,眼神儿扫着车外。 他们这阵仗实在太大,从谭家小院出来要经过村里大路才能到达村口。 路过哪里,哪里的街坊就会围观,而且也会像那日吴县令来缉拿他们一样,吃瓜群众指指点点直至他们到村口。 村口那也有好多婆婆妈妈们聚集,都是村里的大喇叭,消息灵通的是她们,传播谣言最快的也是她们。 尹仇看出秀秀的顾忌,启唇浅笑,“怕什么,就是让他们看的。” 秀秀迟疑,尹仇挑眉,“怎么?秀秀是介意我这太监身份?” 秀秀赶忙摆手,乖乖窝到了尹仇张开的怀抱。 秀秀佝偻着身子,侧靠在尹仇胸口,尹仇搂着秀秀的手臂刚好可以够到秀秀的屁股。 尹仇满意的拍了拍秀秀屁股,大手搭在了秀秀腰上,现在他低头就能闻到秀秀的味道。 秀秀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行人,街坊的村民看这阵仗就能猜到里面的人。 都很是好奇的往车架里瞅,熟悉又陌生的一张张脸,偶尔还能跟秀秀来个对视,然后就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尹仇如同没看见一样,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围观议论。 他从身侧拿出一个小板递给了秀秀,那板子大小和秀秀自制的小竹板差不多。 尹仇眼眸锃亮,很期待秀秀的反应。 秀秀直起身子,两手接过,那板子拿在手里有些分量,但又不是特别沉。 板面光滑呈白灰色,板面靠边处吸着一支宽度均匀的小黑棍,黑棍一端还是尖尖的,看起来像支笔。 秀秀拿下握在手中,试着在板子上写了一下,果然能写出字来。 写完字的板子摇晃一下,字迹消失,恢复如初。 尹仇解释:“这板子里面加了磁石粉末,笔尖是铁制的,所以两相接触便能显出字来,只是不能摔碰挤压。” 秀秀如获至宝,举着板子亲了一口,以示喜爱。 尹仇笑齿微露,半是玩笑半是不满的问:“秀秀喜欢,不该更感谢我么?” 秀秀没想太多,一手撑在尹仇身后的软垫上,对着尹仇的侧脸就亲了一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尹仇还没来得及反应,秀秀就已经又窝了回去。 尹仇看到窗外数个行人,刚刚似乎看到了秀秀的动作,秀秀竟然真的不在意,是他多心了。 小家伙还在他怀里写写画画,胸口被她枕着,尹仇感觉两人挨着的地方都有些发热,但他仍是将手又挪回了秀秀的屁股上,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尹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佯装闭目养神。 秀秀没看到面红耳赤的尹仇,但是她听到了他频率加快的心跳,很是突兀有力,小手扒上了尹仇胸口,还想调整姿势寻找振动中心。 因为秀秀的动作,引得上面的人不停地深呼吸,胸脯也随之起起伏伏,似是难受又有些享受。 秀秀乐的满嘴小牙藏都藏不住,她装作不知,在小板子上写,“兄长,在走之前我还想去学堂学习。” 她的计划不能停。 尹仇用下巴蹭了蹭秀秀的头发,一手拍着秀秀屁股,一手摸着秀秀脸蛋,声音低沉暗哑“就这么想去?” 秀秀点头,点头时侧脸摩擦了尹仇的胸口,尹仇吸气,“那便去吧,但是不可再将我送的东西给人,否则……” 尹仇狠狠的掐了一下秀秀的屁股。 引得秀秀直躲,她又往尹仇的方向贴了贴,然后连连点头。 尹仇这才满足,开始享受怀抱秀秀的温暖舒服。 现在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哪像是兄妹的关系。 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到衙门口,尹仇还觉得走得太快,回程时更慢些才好。 看守的衙役应是早就知道尹仇要来,提前准备了藤轿。 秀秀扶着尹仇坐了上去,那衙役说,有位西厂的大人已经在狱中等着了。 尹仇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秀秀跟在尹仇身侧,不知道尹仇去狱里还要带她干嘛。 第69章 再进牢狱见旧人 再进衙门,已恍若隔世,秀秀之前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之前凶神恶煞的狱卒,现在都是笑脸相迎。 为他们引路的已不是之前的狱卒头头,还是那条熟悉的廊道,之前进来时是不安的,都没有仔细打量过里面的样子。 牢房的廊道只有狭窄的小窗透着外面所剩不多的残光,让本就潮湿的牢狱散发着一股腐败发霉的怪味儿。 因为天气渐暖,关了重刑囚犯的一侧更是散发着阵阵骚臭味儿和血腥味儿,让秀秀非常不适。 尹仇从怀中抽出一张方帕,递给秀秀,示意让秀秀放在口鼻处。 这帕子一角绣着“尹”字,不正是秀秀之前用来给尹仇盖伤口的?秀秀还以为尹仇早就扔了,之前看尹仇嫌它脏来着。 秀秀闻了闻,是尹仇身上熟悉的香味儿。 秀秀觉得,尹仇确实适合做姐妹,一个男的天天弄得香喷喷的,比她还讲究。 他们走的这侧前面是尚未定罪仍需用刑的重刑犯,所以味道异常浓重。 最里面的是已经定罪的死刑犯,味道反而渐渐弱了下来,她和尹仇当时就是关在这边吧。 秀秀发现关押他俩的这个牢房位置,刚好在拐角里,非常适合藏人听墙角。 所以说之前秦朝或者说那个巡按御史,都有可能听了不知道多久的墙角。 但是尹仇耳力这么好的,想必尹仇早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听吧。 秀秀在心里盘算着,像尹仇城府这么深的人,为了想知道她的秘密,就将她牵扯入局。 若是此番对尹仇试探过后,尹仇真的不值得她跟随,她想跟尹仇分道扬镳,也该实话实说,不能有诸多隐瞒,否则这货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秀秀有些担心她的那千两黄金,毕竟这个时代下,法律都是依附于强权的,就算是两人写了约定,他们最好还是好聚好散,不然尹仇一个小指头就能把秀秀按死。 秀秀将帕子还给尹仇,尹仇没有接,只说:“一会儿还要用。” 秀秀狐疑,但还是听话的将帕子塞进了怀里。 尹仇脑海里又浮现出秀秀吃他糕点的样子,那小丫头面色如常,却让他自己浮想联翩——他贴身的帕子离秀秀的身子这般近。 秀秀当真不知道这些规矩么?与人同食或将男子亲身之物贴身而放。 若秀秀当真不懂,他也不想教秀秀这些规矩。 今日灵枢将他的一应物件全都拿了过来,当时怕身份暴露,除了那玉佩留给那胖县令做引,其他能显出身份的都收了起来。 这方帕当时秀秀已经洗净,便留着没丢,今日再见到它却能想到当日种种,他便拿出来随身带着。 而那象征掌印太监身份的玉扳指,今日再戴已经不习惯,好在今日过来也不是公干,索性就没戴。 他好像变了,和以前的那个他不同了。 狱卒头头带着尹仇一行人来到曾经关押尹仇的牢房前,一个佝偻着身子,戴着方头帽子的老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不知道那老头面上有什么,方头帽下绑着一块黑布,遮住了老者半张脸,看到来人,上前半跪行礼。 尹仇又是鼻子发声,让那老者在外头候着。 秀秀经过老者身边时,秀秀情不自禁的抖了抖,那老者也在打量着秀秀,似乎是想跟秀秀友好微笑,但在那老者的脸上看起来甚是渗人。 吓得秀秀直往尹仇身边躲,尹仇察觉,忍笑拍了拍秀秀的头。 秀秀扶着尹仇下轿,进了牢房,秀秀方才发现,里面关着的人竟然是那胖县令。 不知道是尹仇特意吩咐过,还是狱卒头头早就知道这些细节,他着人搬进来一把椅子,一把可躺靠的长椅,一张小桌,桌上也摆放了茶水糕点。 除了那张躺靠的长椅是给尹仇专用的,其他的几乎就是复刻了之前胖县令审问尹仇的摆设。 胖县令此刻头发凌乱,满脸憔悴,身上的囚服太大,手脚的衣料都长出了些许,唯独包着肚子的地方没有余富。 秀秀现在知道尹仇带她来干嘛了,也明白为什么让她留着那个帕子了。 秀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吴县令现在和当时的尹仇一模一样,相同的刑具,相同的淋了油的木球,只是他身上没有外伤。 吴县令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疲惫,那木球也没有成为吴县令省力的支点,被弃置在脚边。 狱卒叫了两嗓子,吴县令也没有回应,随即泼了一盆凉水。 吴县令还没看清来人,条件反射般的惊呼,不断重复着“大人饶命”。 吴县令喊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坐着的两人和尹仇身后的一众侍从。 尹仇身子斜靠在长椅扶手一侧,边吹气边用茶盖轻刮着茶碗,薄唇轻抿茶汤,而后微微皱眉,可能是味道不对又或是茶水太烫,有些嫌弃的将茶碗放了回去。 秀秀实在做不到像尹仇这般坦然,还能有心情在牢里吃吃喝喝,即使离重刑囚犯的牢房隔着很远,她也能听到断续的嘶吼嚎叫。 吴县令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着:“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是被那秦朝贼人蒙蔽才做了错事!小人若早知大人身份,怎敢对大人用刑?” 尹仇好像没听见吴县令的话,专心摆弄着茶盖,撇着茶汤中的茶渣。 尹仇的沉默让吴县令越发紧张,身体因为挣扎来回晃动,同款脚链也哗啦作响。 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抻拉疼的吴县令面目扭曲,他用脚点着木球,借力踩了片刻,这动作使绑缚手腕的绳索变长,使吴县令的上身少了支点,吴县令只好身子前倾将绳索抻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保持住了身体平衡。 从秀秀的角度来看,吴县令好像是在给两人45度角的躬身行礼。 尹仇似乎是被吴县令的样子吸引,这才抬头瞥了一眼,也没搭理吴县令的求饶,而是转头问一旁的狱卒头头:“施刑的狱卒共有几人?” 第70章 尹仇对吴县令的报复 那新来的狱卒头头很是机灵,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将负责施刑的狱卒召集起来,牢房外面的嘶吼声也随之停歇。 尹仇在几个狱卒身上打量,疑惑的问那牢头:“怎么不见之前的几人?” 牢头反应很快,躬身拱手回道:“储大人接管县衙后,清理了衙门部分人等,与罪人相关的一干人员也在受罚后革职处理,所以冲撞过大人您的现已不在衙门任职了。” 尹仇轻哼,“呵,换人的动作倒是快。” 牢头和一众狱卒汗颜,看今日尹仇这问话的势头,是连狱卒都不想放过的意思,想来储大人也是为了那些人好才革职处理的。 尹仇将茶盖放下,转头看秀秀,好听的男声轻缓柔和,“秀秀,你想怎么罚?” 那吴县令看尹仇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生杀大权又转移到了之前没怎么在意的哑巴丫头手里,他抱着仅存的希望哀求着,“姑娘,求你发发善心,饶了我吧,该招的我都招了,免了这刑罚吧……” 秀秀被吴县令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动容,她之前看尹仇受苦,也曾想过要从吴县令身上讨回来。 可是真给她这个机会,她还有些犹豫了,就依尹仇的性子,即使她能放过这县令,想必尹仇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不如她选个差不多的刑罚,让吴县令吃点苦头,将尹仇这恨意发泄出来,兴许能好些? 于是秀秀写,“不如就打二十鞭吧?” 吴县令听闻,又是一顿求饶,觉得此刑甚重,求着秀秀再轻点。 尹仇一脸秀秀不知心疼他的模样,有些嗔怪:“吴大人可是赏了本督四十鞭,秀秀就这么心善?”。 秀秀自然记得这事,只是她感觉吴县令这身子骨,若真捱四十鞭的话,恐怕人就嘎了。 吴县令再一听尹仇这话,赶忙改口,说着莫要加罚了,二十鞭足矣,一边还求着秀秀,惴惴不安的盯着她手里的小板子,不知道女娃娃又写了什么。 秀秀无语,给了尹仇一个既然你都想好了,还问我干嘛的眼神,随即又同情的瞅了眼吴县令,心说不能怪她,她也做不了这个主。 尹仇看秀秀将板子上的“二十”改成了“四十”,才满意颔首。 在挑选行刑人时,尹仇颇为犹豫,闲聊般的问那几人,在这县衙呆了多久,又刑讯过几人。 最终尹仇挑了个经验丰富的,让其先施刑二十鞭,还嘱咐若是有所保留,让他不满意的话,可以换人再来一遍。 尹仇出口的话让几人都不自觉的抖了两抖,几人再抬头看那笑容和善的尹仇,又觉得不可能是他说出来的话。 施刑的狱卒洗好了鞭子,正要动手,又被尹仇打断了。 吴县令以为尹仇改了主意,正要谢恩,谁想尹仇却问牢头,“这人身子清理干净了没?” 牢头迟疑,不知道是哪种清理干净,按着自己的猜测回了,“罪人自进来便没再进食。” 看尹仇没有再问,牢头心知是回到了点子上,想来是怕刑罚过重,再弄得牢中污秽。 吴县令更是绝望,嗓子都已经嚎哑了。 施刑的狱卒起鞭挥舞,打的吴县令失去了平衡,脚下的木球也滚到了远处,吴县令的身子随着鞭子的起落荡来荡去。 那施刑的狱卒本就刑讯多年,与吴县令也是相识,开始的几手还记着尹仇不可保留力道的嘱咐,打到后面看吴县令涕泪横流便松了手劲儿。 二十鞭结束,尹仇换人,让一个没有施刑经验的狱卒重来。 已经疼到面色发白的吴县令听闻,有气无力的哀求尹仇,“大人,你莫不如给我个痛快。” 尹仇撑着下巴,笑的一脸无害:“吴大人真是贵人忘事啊,本督当时给过大人选择,可是大人自己选的这生不如死啊。” 吴县令经尹仇提醒,才勉强想起来两人的对话,他当时只以为尹仇为了泄愤随口说的。 这时新人狱卒开始继续施刑,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许是这两日才上任,鞭子打的没有准头,好几次差点打到吴县令的脸上。 力道也时重时轻,每次轻了,留不下痕迹,尹仇就让重来,打的双方都是满头大汗。 吴县令挨了一鞭又一鞭,打完了上鞭还要重复几鞭,可谓非常磨人心态。 那狱卒小伙从开始的力道不匀,在尹仇几次三番的纠正下,鞭鞭加大了力道,直接将吴县令打的晕了过去。 狱卒停了手,等着尹仇的指示。 吴县令身上鲜血淋淋,顺着伤口流至足下,牢房中只能听到滴答滴答血液落下的声音。 尹仇这才满意,对之前施刑的狱卒道:“这多出来的二十鞭本督还要感谢你呢。” 尹仇赏了两个施刑的狱卒一人一锭银子,前者别扭的神色才一扫而空。 后者本就不认识吴县令,打的也没有那么多负担,想到可能是自己每鞭都够了力道,所以得了这大人的赏赐,开心的接了银子。 尹仇摆了摆手,侍从将在牢外等候的鬼医叫了进来。 鬼医给吴县令把了脉,向尹仇恭敬行礼后回道:“督主,都是皮外伤,无事,他这身子受得住。” 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西厂的这个佝偻老头在此处候着的作用了,不禁感慨尹仇虽面善,但内里却是个疯子。 那得了赏赐的新人很是积极,想要弄醒吴县令,被尹仇制止。 尹仇指了指得了赏赐的另一人,让他继续给吴县令施刑,尹仇重复着刚刚的要求:“若力道保留,继续重来;若是活儿好,再赏。” 秀秀感觉尹仇不止喜欢用刑,还喜欢折磨人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本与吴县令相识的狱卒在听到又有赏赐后,攥紧了鞭子,像下定决心一般,加大了力道,吴县令被打的又醒了过来。 秀秀到了后面已经不忍再看,血腥味愈发浓重,秀秀将尹仇的手帕刁在嘴里,两手捂着耳朵闭着眼,身子蜷着窝在凳子里。 鬼医看的却是津津有味儿,眼里冒着兴奋的光。 尹仇看到秀秀的反应,便让狱卒停了手,柔声安慰着:“秀秀,这就怕了?之前他怎么欺负你的,你不记得了?” 秀秀有些茫然,在脑海中搜索着,只有五皇子和秦朝欺负她来着,吴县令只是碰了她一下吧。 尹仇看秀秀陷入回忆,叹了口气,一副操心样儿,不知是说给秀秀还是解释给牢里的这些人,“妹妹太小,还不懂事,只好我这个做兄长的来替妹妹计较了。” 第71章 秀秀不喜欢的阴郁尹仇 尹仇说完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抬着一个架子放在了秀秀面前。 架子结构很简单,就是个两脚木框,框架用薄纱缠了两圈,形容起来有点像带着磨砂的屏风,隔着它,能看到对面有人,但又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尹仇看秀秀的神色很是得意。 秀秀明白尹仇的用意,尹仇应是觉得后面场景少儿不宜,直接帮她打了马赛克。 秀秀没对尹仇的得意之作给出表扬反馈,而是在板子上写:“兄长,别太残忍了吧……” 尹仇对着秀秀像对着不懂事的小孩,开始给秀秀讲道理:“妹妹被欺负了,作哥哥的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今日饶过了,那日后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觊觎本督妹妹,那就是在打本督的脸!” 秀秀感觉这话不像是在跟她说的,可能是在说给谁的哪个眼线听的。 秀秀叹气,尹仇为了认她这个妹妹,为了广而告之,所以要拿吴县令杀鸡儆猴么?所以吴县令一定要死的出众。 在尹仇的一声令下后,秀秀看着狱卒端着一盘子刑具,吴县令也被他们从那绳索放了下来。 刚叫嚷没几声,其中一个狱卒发现吴县令要咬舌自尽,有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了下来。 鬼医兴奋的大踏步上前,秀秀只听咔吧一声,关节错位的声音,那吴县令就好像闭不上嘴巴一样,开始乌拉乌拉不能说话了。 尹仇很讨厌吴县令的手,先让人拔了吴县令的小指甲。 秀秀听着吴县令无力嘶吼的声音,同类的挣扎让秀秀难受,秀秀在凳子上坐立不安。 尹仇起身,这次他没再让秀秀搀扶,慢悠悠的晃到秀秀身边,腰身靠在秀秀身侧,一手轻揉她的头,以示安抚,但是眼睛仍然盯着吴县令的方向。 尹仇幽幽的说:“秀秀,做我的妹妹,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但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你也要学会自保,早日适应这些。” 秀秀怔住,虽然看不到尹仇脸上的情绪,但他的身上似乎不止带着恨意,还有股子莫名的悲伤。 感受到秀秀的视线,尹仇低头,眼眸深黑如潭,秀秀看不懂他为何悲伤。 尹仇还要让人再刮了吴县令手上的肉,刮的肉片越多越好。 那边嘶吼依旧,虽然看不见,但透过薄纱的影子,能看到对面的点点猩红,还有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儿。 秀秀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光听着都觉得疼。 然后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大,周围几个狱卒齐齐冲了过去,先是剧烈的挣扎,而后是捅破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朦胧的“屏风”阻挡了大部分被射出的血迹,很是刺目扎眼。 鬼医再次冲了上去。 尹仇站在秀秀身侧,“屏风”将秀秀挡了个严实,却没挡住尹仇。 血迹喷溅在尹仇另外半侧身子,脸上和肩膀手臂处的血污多些。 秀秀就给尹仇买了两件衣服,一黑一白,上次在牢里被撕掉的是黑色那件,这回溅上血迹的是白色这件。 尹仇的脸更加黑了,指尖轻抹脸上一处血渍,因为擦拭不完全,将那红色拉出了一条长线,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 “想死?本督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吴大人每求死一次,本督便让大人多活一天。”说这话时,尹仇是在笑的。 鬼医那边也笑嘻嘻的回话:“督主放心,老朽这儿管够,算上刚刚咬舌,应再多活两天。” 一众狱卒和牢头被不正常的主仆对话分了神,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表情不是很开心。 秀秀看着这样的尹仇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尹仇对人好的时候是真好,经常让她忘了尹仇阴郁的这一面,上次如此,还是尹仇要杀老李头的时候。 秀秀不喜欢这样的尹仇,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总是要和这些不好的事物掺杂在一起,把自己变得这么可怖。 秀秀握住尹仇的手,这次是完全的紧握,表情认真严肃,示意尹仇她要回家。 秀秀头一次这样握住尹仇的手,以前最多也只是拽他两个手指摇着撒娇。 而且这坚定要走的眼神,让尹仇想起两人还在林中之时,秀秀一定要给他盖斗篷的那股倔强劲儿。 都是带着对他的关心,只是这次还掺杂了些许不安。 尹仇看了眼那边的一摊烂肉,也罢,今日就到这吧,他也乏了。 而后尹仇将鬼医留了下来,让他看着用刑,人不死就行。 那鬼医乐开了花,像得了什么赏赐一般。 秀秀一直拉着尹仇的手,直至两人上了马车。 秀秀拿出帕子给尹仇擦脸上的血迹,尹仇不让,而是将帕子从秀秀手中取出,简单叠了,放进了怀里。 秀秀不懂,之前不还要扔么,怎么还宝贝起来了。没法子,只得用她的袖子对尹仇上下其手。 尹仇阻拦,“别脏了秀秀衣服,回家就好。” 秀秀摇头,一个衣服有什么的,脏了再洗呗。 随即秀秀也不管尹仇接受还是拒绝,按着尹仇的脑袋,用袖口往上擦。 尹仇看这盛情难却的样儿,也只好接受,脸色也不再阴沉,恢复了和秀秀日常相处的模样。 秀秀总是能不知不觉让他开朗起来。 那血渍已经干了,几处擦红了都没弄掉,秀秀抿着嘴巴,含着口水,此刻她非常想往尹仇脸上沾点口水擦一擦。 尹仇看到秀秀一撅一撅的小嘴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眼神的交流在空中停顿,秀秀在想到底要不要沾点口水,尹仇在想秀秀不会真要吐口水吧。 秀秀先放弃了对视,算了,尹仇洁癖。 尹仇被秀秀放开,反而松了口气,却被两人刚刚的样子逗笑,能让他这般着实不易。 秀秀想起小几放的茶水,转身去取,回头就看到半身暗红血渍的美人在抿唇轻笑。 尹仇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又开始茶言茶语:“秀秀,你送我的衣服都被糟蹋了。” 开始茶了就说明尹仇心情好了,秀秀果断提笔写字,“买!现在就买!你拿银子,我给你买!” 第72章 美艳的男子就该穿扎眼的红色 秀秀看向窗外,街道上竟然还有不少的行人和商贩来往叫卖,茶歇酒肆也在营业,有不少酒客来来往往,看着很有烟火气。 她和尹仇除了上次一起进镇子卖卤味,好像就没再一起特意出来过。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快要入夏,也该给尹仇添置几套换季的衣物了。 马车所过之处,路人无不驻足观望,想要看看车上载的是何人,竟比县官的排场都大。 而这马车也不是普通的型制,能如此特别定做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乡绅富户。 听到众多路人议论,有消息灵通的看客为大家解答,“据说是京中近来来了贵客,想必就是那贵客的马车吧。” 好信儿的看客就问,“那京中贵客可是有官职?比天天巡街的县官还要招摇?” 那看客降低了音量,小声说,“那是自然,是咱们县官老爷都得下跪行礼的角儿。” 有知道更多内幕的帮忙补充着,“据说那京中贵客就是特意来收拾咱们县衙老爷的,说是咱们老爷冤枉了个贵人。” 有人附和这人说,“确实如此啊,你看咱们县衙老爷到任后这些时日,几乎天天都要出来巡街,他这已经有几日没出来挥鞭子开路了吧?” 旁人听到这话,插嘴问道:“难道他已经被贵客收拾了?” 众人神色一凛,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虽不知车里人的身份,路人也都好奇的向那车里望。 光线昏暗,只能看到黑黑的两个人影,本以为那马车就要转头不见,结果却在近处的衣料铺子停了下来。 好信儿的路人便跟了上去,等在一旁,想看看能坐这马车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先下来的是个身穿鹅黄半臂高腰裙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头上用黄色丝带扎了两个小髻,看起来像个少女版的年画娃娃。 衣料是上好的真丝料子,但是按型制少了披帛,穿的不够齐全,看起来更像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 这丫鬟模样俏皮可爱,特别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灵动。 少女在马车下站好,两手抬起,里面那人将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指甲修剪的很是整齐,看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很好的手。 少女一手握住贵人的手,一手扶住那人的手臂,手臂一侧竟是大片的不规则的暗红血迹。 众人刚刚还说到要被收拾的县衙老爷,再看这血,不禁浮想联翩,更加好奇这男子的身份了。 男子气质矜贵,看着就非凡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人的样貌既有男子的坚毅硬朗,又有超越性别的俊美惊艳,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但是身上穿的却是最为常见的白色常服,头发简单梳起,只简单用簪子插着,没有多余的装饰,并非像大户人家的公子打扮的繁复。 而且这衣服穿的很是松垮,里面不知道还穿了什么,凹凸不平的,脖颈处还鼓出一块,腰带似乎也只是随意系的,和这男子的精致感属实不搭。 再看那男子一副弱不禁风刻刻离不开丫鬟的样儿,想来都是身旁这丫头手拙,不会伺候,才将如此精致的贵人耽误了。 秀秀自然是感受到了群众的瞩目注视,她扶着尹仇进了成衣铺子,还是之前她和“尹仇”来过的那家。 晚上买衣服的客人少,本要打烊的老板娘看到有坐马车的贵客来,忙上前热情招呼。 老板娘被进门的尹仇惊了一瞬,这男子衣服是她店里的款式和料子,已被血迹污染,但她对这男子并无印象。 再看旁边扶着男子的秀秀,因为这丫头是个哑巴,所以她还记着,这丫头之前和一个也算俊秀的男子买过同款衣服,两下一想便明白了尹仇身上衣服的由来。 秀秀扶着尹仇只看有男子衣服的一侧,因为尹仇已经送了她半个箱子的衣服,秀秀觉得自己就无需再买了。 尹仇扫视了一圈,他对这些衣服无感,因为平日里也多是穿官服,只有偶尔休沐才会用常服替换,他也懒得准备,所以同款黑白色的衣裳准备了数件。 在车上同秀秀也是随口一说,哪想到小丫头会真带他来挑选衣服。 但是秀秀挑的衣服对他而言,始终是不同的,再多买些备着他也是要的。 秀秀冲尹仇指着那些衣服,意思是,想选哪个。 尹仇侧头笑,“是秀秀选的就好。” 老板娘看出来,决定她生意的人是秀秀,便忙给秀秀推荐新到的男子衣服。 老板娘推荐的都是很适合尹仇气质的素雅风,不是黑色白色,就是灰色深灰色深蓝色暗红色,这种低调又贵重的料子。 秀秀眨眼坏笑看尹仇,又伸出小手指,意思是,你说话算数,我挑的就行哈? 尹仇笑,点头。 秀秀绕过老板娘推荐的常见款式,直接挑了一件红色、一件紫色的衣服。 秀秀冲尹仇抬下巴示意,意思是,可以不? 尹仇好笑,点头。 这两个颜色是不常见男子穿的,但她觉得很适合尹仇,这种常人不好驾驭的颜色,尹仇能穿的很好看,而且寓意也好,料子还不显得廉价。 她自己的屁垫都是紫色的,寓意是打官司紫腚赢,那尹仇穿身上也是紫气东来,再跟人打仗battle他也紫腚能赢。 尹仇不知道秀秀的小九九,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红色嘛,秀秀认为,这个是最配尹仇的颜色,明艳动人的美人就该穿的火热辣眼。 秀秀举着红色衣服,想让尹仇换上试试。 尹仇身子靠在桌柜前,笑着摇头:“拿着便是,我穿哪件都好看。” 秀秀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表示强烈赞同。 走前秀秀又看了那老板娘推荐的几个常见款式,也让老板娘一并包了起来,尹仇花钱她不心疼,也不能只给金主买两件。 老板娘喜上眉梢。 虽然老板娘给秀秀一再推荐女子衣服被秀秀拒绝,但是尹仇却坚持让秀秀至少拿上一件。 尹仇再次教育秀秀,她不需这么节俭,衣服就算是多到穿不下,买来挂着赏心悦目也是好的,反正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秀秀装作懵懂点头,心里却是庆幸,好在刚刚给金主爸爸全拿了,不然肯定会觉得她抠。 快要入夏,秀秀便挑了件应季的绿色衣裙,看起来清爽透气。 其实还有很多款式她很喜欢,但她现在的身材和年龄,根本撑不起来,她现在只能穿少年儿童的衣服。 秀秀有自知之明,不像尹仇那般自信,还是去试了试。 秀秀自我审视了一下原主的身材,在这个身体里也快两个多月了。 自尹仇出现后她好像就没再早起锻炼跑步了,天天就是做饭和担惊受怕,耽误了发育。 秀秀比量着自己的小胸脯,差不多是a到b的一个状态,比刚来时多少还是有些进步的。 穿上绿色的衣裙,秀秀感觉应该弄个裹胸了,不然小荷尖尖角要藏不住了。 这豆芽身材和之前的她相比,秀秀不太满意,随即想到尹仇觉得自己像妹妹,莫不是他那白月光前任长相更加成熟稳重?所以能让尹仇一眼相中? 秀秀回想尹仇的评价,知书达理,不矜不伐,她当然也能做到啊!不就是装么? 这不是没给她发挥的舞台么?一个乡野丫头,她要是太知书达理,不矜不伐,才奇怪呢。 秀秀在脑海里给尹仇前任脑补了个身材比例极佳的熟女形象,再摸摸自己的小胸脯,一条计上心来。 尹仇不是嘴上不承认么?那若是跟他多做些兄妹之间不能做的事儿,是不是就能让尹仇意识到,他们其实已经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之前她只想到了对其他异性示好,用以告诉尹仇,她可以有多个兄长,对尹仇这个兄长做过的事,她也可以同其他兄长做。 但是今日牢中之行,让秀秀开始有所顾忌了。 想来尹仇带她入牢狱的目的,也是为此吧,这是秀秀将东西送了田家录之后,尹仇便决定带她过来的。 对其他异性示好这件事,不是不能做,但要把握分寸,不能触了尹仇的七寸。 本来秀秀想要买的裹胸,没有拿,她只拿了裙子。 那老板娘似乎在外面和尹仇聊了什么,秀秀再出来的时候,尹仇的脸臭臭的。 老板娘带着歉意给秀秀又梳了上次的发型,两个小髻又在小脑瓜上晃来晃去了。 第73章 尹仇教秀秀穿衣 秀秀扶着尹仇上了车,尹仇这才将脏污了的外套脱了,只穿着里衣躺靠在软垫上。 秀秀写:“为什么不直接换上新衣服?” 尹仇笑:“怕秀秀累。” 秀秀摇头晃脑的给尹仇点赞,表示大人说的有道理。 她在家给尹仇穿衣服累极了,尹仇身上本就包裹着药布,再套衣服就很涩,除了穿里衣还要穿外衣,忙了她两刻钟才完事儿。 尹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秀秀领会的靠了上去。 秀秀穿着新衣,新衣是夏季的新款式,里面是无吊带式的长裙,外面是分体可脱的纱制袖衫。 秀秀因为喜欢,剪裁比她实际的尺寸大了些,也还是拿了,所以比起之前穿着的那套裙子更长些。 尹仇手臂环着秀秀,轻拍秀秀屁股,问怀中的小可爱:“秀秀,为何要给我选那件红色的衣裳?” 秀秀将小板子放在尹仇身上,转着身子写:“好看的人当然要穿夺目的颜色。” 秀秀的模样一脸诚恳。 尹仇继续问:“那秀秀为什么选绿色的衣裙?” 秀秀支起一手,另一手晃动了下板子,纱制的袖衫从肩膀滑落,小小的肩膀下面是紧系的丝带。 许是主人不会系带,本应是系在正中位置的绳结歪到了一边…(复审二改已删)… 小丫头还在认真写字,边写边将肩膀滑落的外衫拉回,最终只能看到因呼吸起伏的若隐若现。 突然一个板子立起,隔断了美好的丘陵峰景。 板面上娟秀的字迹打断了尹仇的遐想,那板子上写的是:“绿色是春夏的颜色,有生机。” 秀秀支着胳膊肘,看着尹仇,似乎在等他是不是还有问题,一并写了再躺下。 可是肩膀的袖衫再次滑落,半侧丘陵重现,窗外月光盈盈,衬得一切是那么自然,这让尹仇眸光闪烁、喉结微动。 秀秀好像没有发现尹仇的波动,看尹仇不说话,将小板子放置一旁,拉了袖衫又窝回了尹仇怀里。 秀秀的脑袋还没等搭在尹仇胸口,马车突然一阵剧烈颠簸,许是经过大坑,秀秀脑袋重重砸在了尹仇胸口。 尹仇轻呼了一口气,秀秀轻抚,不安的看着尹仇。 尹仇眉头舒展,安慰道:“无碍。” 而后揉着秀秀脑袋,又将不安的小脑瓜按了回去。 之后尹仇的手便一直搭在秀秀的肩膀,隔着薄纱,尹仇能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 秀秀是温的,他的手是烫的。 尹仇柔声说:“秀秀,以后该学下穿衣,不可再像在村中这般穿的随意。” 秀秀不赞同的摇头,摩擦着尹仇刚刚被碰到的胸口。 尹仇有些微痛。 小家伙随即翻身,这回秀秀将脑袋枕在尹仇胳膊上,将板子立在自己肚子上,在上面写:“我这不穿的挺好么?怎么就随意了?” 秀秀抬头,侧脸看他,小鹿眼在向他表达不满。 尹仇叹气,让秀秀起身,秀秀盘腿坐起,不明所以的看着尹仇。 尹仇拍了一下秀秀膝盖,“女子不可如此坐姿,不雅。” 秀秀不满的比划,尹仇摸了摸秀秀摇晃的小髻,“要跪坐才好。” 秀秀向尹仇发射了好几个不满的小眼神,随即调整了坐姿,尹仇弹了秀秀一个脑瓜崩,“就你敢对我如此不敬。” 秀秀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伸出小手指,意思是,谁让我们是生死之交。 虽然这手势原意是拉钩,但是现在似乎演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暗语。 尹仇宠溺的笑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秀秀虽然对妹妹这个词不是很满意,但也算他领会了。 尹仇将秀秀胳膊抬起,随即解开了那歪到了一侧的绳结,好听的男声说:“秀秀看好,我就演示一次,明天不许再系错了。” 第74章 酝酿行动的秀秀 尹仇扶住秀秀的后腰,手掌微微用力,秀秀整个身子被推到尹仇身前,与尹仇的距离不到半臂。 秀秀惊呼,看起来有点忐忑。 尹仇笑。 尹仇修长的指节缠绕着系带,一手指尖按住裙边抵在起伏的小丘上,避免裙子松散垂落,另一手绕到秀秀后背,由后向前掐着裙沿微微上提,指甲轻触肌肤,秀秀不敢乱动。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心情看他手上动作,表面淡定,实则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尹仇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认真又专注,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教她穿衣服。 随后两手汇合收紧系带,一手再次抵住秀秀前胸,另一手将系带两端往复缠绕,然后压住裙沿的系带,系扣收紧,将系带绳端各自垂落在两侧。 秀秀只看到最后几个缠绕步骤,尹仇手法很是娴熟,没有多余的步骤。 最后她眼睛会了,脑子还是不会。 …身体反应,审核已删… 此刻秀秀内心慌得一匹,但是她不能动,现在她是小白花,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不能因为身体敏感而感到羞耻。 尹仇看着秀秀“无辜”的眼神,有些无奈的叹气,“绿色确实有生机,秀秀还在长身体。” 秀秀咧了咧嘴巴,佯装没有听懂。 尹仇问:“学会了么?” 秀秀摇头。 尹仇掐住秀秀的脸蛋,宠溺的说:“我的秀秀怎么这么笨?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穿,以后怎么服侍我?” 之后尹仇用秀秀的薄纱外衫裹住了她的小胸脯,这样外衫也不至于总是因为秀秀的动作滑落,刚好也能挡住少女发育的弧度。 秀秀在心里佩服尹仇够心灵手巧,不过她这送上门,人家怎么反而不越界了? 尹仇用指尖绕着秀秀的发丝,问着怀里的秀秀:“秀秀,今日之行可有收获?” 秀秀抬头,她看不出尹仇的喜怒,拿起小板子,咬着笔头,她不是不知道尹仇带她去的用意,可是她不想遵守尹仇的规矩。 不就是让她别招惹别人么?凭什么尹仇占着她就行,还不让她同别的异性有正常的互动?秀秀不想下笔。 尹仇玩完了头发,开始捏秀秀的耳朵,看秀秀思考半天也不知道写什么,尹仇“好心”的揭晓答案:“明日去学堂,除了不能再将我的东西送人,和那个德先生也不要走的太近。” 秀秀持续向尹仇发射不满的小眼神儿,不甘心的写:“为什么?” 尹仇俊眸眯起:“没有为什么,听话就是了。” 秀秀不开心的撇着嘴。 尹仇继续:“明日上学,我派人送你,你若不听话,我都能知道的。” 秀秀的脸更垮了。 她这边刚想到虐尹仇的一个法子,刚要冒出点苗头,尹仇就把她这个法子给捏死了。 秀秀在脑子里计划着,怎样能让尹仇自己吃自己种下的妹妹果。 她要让尹仇知道什么叫妹妹,尹仇要茶,她要比尹仇更茶,用茶法打败茶法! 接下来秀秀一直都安分守己,车上安静的只能听到马蹄赶路的声音。 秀秀已经在车上躺的昏昏欲睡,所以下车的时候满是倦意。 说是秀秀扶着尹仇走,不如说是秀秀靠着尹仇走。 尹仇提醒着秀秀,今日还要换药。 此话一出,秀秀马上就精神了,开始琢磨。 这次秀秀比上次有经验,提前准备了一块长布,裹在了尹仇腰上。 而后秀秀开始指挥尹仇拆卸药布,尹仇也不管,秀秀怎么说,他便怎么做,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之前的药膏多数已经被伤口吸收,还有些残药需要提前清理掉再重新上药。 于是秀秀打了水来,让尹仇坐在椅子上,给尹仇清理着残药和多余的血痂。 擦到胸口时,秀秀才发现,旧伤已经裂开,还有些许鲜血溢出。 秀秀这才想起,这里似乎是她在马车上枕过的部位,就是那磕了尹仇的部位。 秀秀有些责怪的指了指,尹仇笑说:“我也不知竟会如此。” 秀秀擦了一下,尹仇轻嘶。 秀秀灵光一闪,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秀秀努着小嘴,开始酝酿。 尹仇好奇怎么停了,低头再看,那小丫头竟然在用嘴巴舔舐自己的伤口,而后便是一股强烈的奇异感觉。 那伤口还有点长,着实让秀秀舔了一会儿。 再抬头时,尹仇的眼中翻涌着不知名的强烈情绪。 秀秀心中一阵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而后秀秀在尹仇的期待眼神中开始规规矩矩的擦拭,不再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最后只剩大腿,秀秀将湿布递给了尹仇,让他自己擦,搞得尹仇还有些失落。 这次上药,用的是药粉,秀秀将尹仇够不到的位置涂了一遍,便给他包裹药布。 本来尹仇还有所期待,结果发现秀秀这就要结束了,尹仇问:“秀秀,我坐着的地方好像也出血了……” 秀秀不信的撩开看了一眼,果真没有,未免金主再折腾她,还是草草的敷上了药粉。 给尹仇包裹药布时,也比上次快了很多,尹仇目光灼灼的盯着秀秀,秀秀有些摸不着头脑。 包裹的手法依然没有进步,许是考虑到尹仇穿衣不便,蝴蝶结不再系的那么扎眼了。 晚上睡觉时,尹仇想要抱着秀秀睡,被秀秀强烈拒绝,她在小板子上写“妹妹不该与兄长同寝而眠。” 然后就看那小丫头翻过身背对着他了,尹仇更加失落了。 第二日一早,秀秀习惯性的起床要去做饭,结果发现尹仇已经不在,灶房还多了个厨娘。 那厨娘跟秀秀请了安,直接向秀秀转达了尹仇的口信,说尹仇今日一天都要在县衙公干。 县衙牢狱 鬼医在给尹仇请安后,看到尹仇有些红肿的眼睛和嘴角起的痘,小心翼翼的问:“督主,您看起来没休息好啊?是否有咽喉肿痛、尿液发黄啊?” 尹仇轻咳,润了润干疼的嗓子,没有回答。 那鬼医看督主没否认便接着说:“我瞧着督主您眼睛红肿,嘴角有痘,这些都是阳热之症啊,说明督主您体内阴阳失衡,内热过盛,需排解消热,用阴调和……” 鬼医还没说完,就看尹仇接过吴县令已经见骨的手,继续刮削着。 第75章 村中事 落霞村近两日是一件大事儿接着一件,最爱在村口唠闲嗑的婆婆妈妈们瓜子都不够嗑了。 事情还要从一天早上说起,先是镇上的镖局押着六个大红箱子,进了谭家小院。 然后是好大的仪仗队啊,比那日县衙老爷缉拿要犯的排场都大,后来才知道那些人是京中来的大官,而这些人的目的地也是那谭家。 村里人一路跟随,才知道已经入狱两天的谭家兄妹不知何时竟回来了。 可惜村里人没几个跟谭家相熟的,有好信儿的就去找村长想打听打听狗娃那个案子怎么回事儿、谭家怎么回事儿。 结果发现村长竟然死在了荒郊野地的寨子里,和村长在一起的竟然是他家儿媳妇。 据说村长死的那个惨哟,是被他家儿媳妇榨干了精血死的,死时候眼睛还瞪着呢,想想死的多不甘心。 大家也好奇,老头怎么还和自己儿媳妇搞在一起了,这个话题比谭家更能引起村里人的兴趣,大家也好奇狗娃爹是不是知道。 后来才知道是狗娃爹得了脏病,不能再传宗接代,还传给了自己儿子。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老头死不瞑目了,老李家绝后了,怎么瞑目。 众人也是一片唏嘘,老头风光了一辈子,要了一辈子的面子,没想到最后什么都没挣到、这么不体面的走了。 这事儿一度吓的狗娃爹坐立难安,找上了那老道,说那老道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道行不够,反正他家死了人,老道就得退钱。 老道不堪其扰,两个人把这事儿闹到了衙门,那官老爷正查李钱氏的案子,直接将两人也收监了。 这下村民们更加确信了李家被冤魂缠上,因为现在跟李家相关的人不是进了衙门、就是死了,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就连村里还想找道士做法,都没人再敢接这活儿,怕也沾上这李家的不祥。 村里人没有办法,村里土地公、附近的仙家、周边的寺庙香火反倒是越来越好了。 之前跟李家关系好的几户人家,也开始撇清跟李家的关系。 这事儿传到王家,可吓坏了王隽姝和王夫人。 王隽姝是怕自己怀了李狗娃的孩子,被狗娃缠上,日日夜不能寐。 而王夫人则是不知道李狗娃身上那脏病是不是传给了自家女儿。 王夫人思来想去,只能等着李家人出来了,再去问问那李狗娃什么日子染的脏病。 王夫人很后悔当时自己为何要把女医撵走。 至于冤魂索命一说,王夫人倒没觉得害怕,她隐隐觉得李家能变成今日这般惨状,就是得罪了谭家。 提到谭家也让王夫人忧心,那曹知竟然还是个京中的大官,想到最后不太愉快的谈话,王夫人心中惴惴不安。 反复回想他们王家有没有什么对不起谭家的事儿,害怕王家再变成下一个李家。 王隽姝那因为狗娃的事精神一直不好,王夫人也没将她对谭家的猜测告诉王隽姝,怕王隽姝更加害怕。 为了避免王隽姝和谭家人碰上,多生事端,王夫人先将王隽姝送到了镇上的尼姑庵住宿。 村长死了以后,村里选了村里第一富户田家老爷暂管村长事务,等新来的县衙老爷到了,由县衙老爷选定。 因为老头的尸体在大街上被人看到,落霞村的各种版本也传了出来。 后来这些事儿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在茶歇酒肆讲,食为天也专门请了说书人给大伙儿讲,生意那叫一个好啊。 听客们一半不信这鬼神之说,就说是他们李家仗着村长的权势,从老到小坏事做尽,自作自受;另一半则是反驳,那日运送尸体之时乌鸦成群,视为不吉,就是遭了冤魂的报应。 后来有在衙门办差的来食为天吃酒,听着两方争论,驳斥了那些说是冤魂索命的,那些人被这办差反驳,开始反击。 这人也是喝大不禁众人相激,便给大家揭露了,那李家孙儿本就是自缢而亡,哪有什么怨气,更没有冤魂索命。 当时县衙的捕快带人挖了坟,好在李家人都进去了,不然肯定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刨人家坟。 带着仵作去尸检,好在天气不算热,他们动作也比较快,那尸身除了脖颈处的肋痕什么也没有。 那前县衙老爷和村长老头胆子可真大,就这样还敢诬陷人。 说到诬陷众人又是来了兴致,都好奇的问他们知县咋样了,说是好几天都没出来巡街了。 那人虽然喝大了酒,但还是不敢松口,后来被大家伙起哄,最终反倒是那说书先生掏了钱付了那人,那人才说。 那人说他反正也不是衙门办差的人了,告诉大家伙儿也无妨。 据说县衙老爷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啊,他是命好,赶上英明的巡按大人,提前给放了出来,不然他也得跟县衙老爷一样儿。 吃客们更加好奇了,问那县衙老爷被折磨成了什么样。 那人神秘兮兮的说,手都没了,是肉没了,骨头还在,削得溜干净。 天天用好吃好喝的吊着一口气,就是不让死,那老爷自己往自己脖子上捅窟窿都被救回来了。 后来那老爷直接绝食不吃,说是牙都给掰了,硬往里灌流食,那个惨哟。 这时候有人问,谁想出来这么折磨人的法子。 那喝大了的人反问,你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之前被那吴县令害苦了的人呗,就是在吴县令身上泄愤呢。 据说京中来的这些大官,都是为这人伸冤来的,所以吴县令的死活他们也都不管。 这时候有人打岔说,前些日子看到个极俊美的男子,似乎也是京中来的人,带着个丫头买衣服,他那衣袖一侧大片血迹啊。 那喝大了的人突然问,那丫头哑巴么? 打岔那人猛点头说,那老板娘卖过两次衣服给那丫头,就是个哑巴。 食为天的蔡掌柜边看账边听着吃客们的讨论,他就知道,那谭家兄妹不是一般人,能想出这种生意方子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第76章 各怀心事的两人 书斋学堂 秀秀打了个饱嗝,今日一早上就做得那么丰盛,除了日常和尹仇吃的清淡早餐,那厨娘还给秀秀做了黄豆猪蹄、木瓜银耳羹、米酒酿蛋。 秀秀贪心,虽然知道吃不了,仍是每个都来了一口。 那大猪蹄炖的特别软烂,只有猪蹄是全吃了,她跟厨娘点名下次还要。 那厨娘就像得了赏一样,对她很是感激,搞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秀秀瞄着把守在书斋门口的侍卫发呆,她对尹仇有些无语。 今日一早送她的侍卫差不多约莫十人,这配置让她想低调都难,尹仇这种高调张扬的性子她好不适应。 虽然秀秀身在书斋,可是心却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讲课的德先生咳嗽了两声,也没能让秀秀回神儿。 小丫头一手支着下巴,眉头微蹙,眼睛看着窗外,神游太虚。 秀秀开始确实伤心尹仇置她于险境。 可是第二天尹仇就兑现了在牢中的承诺,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啊! 放她上辈子,换算完差不多2000万(注:各朝各地的两是不同的,此处换算克重是按照清朝库平计算,非现代计价方式,因为作者也不会,因为是真穷)。 有这样的金主爸爸按秀秀的脾气,就算没有瓜葛,都是要好好伺候的,更别说两人现在还是过命的交情。不利用这么好的资源发展事业,那真是傻。 至于尹仇的白月光嘛,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儿,死都死了,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再说秀秀也不屑于搞什么雌竞,大把男人多的是,找谁不行。 不过就是尹仇嘴上说是妹妹,但跟秀秀还总是做些逾矩的事儿。 占着她,还要给她立规矩,不让她同其他异性有正常的往来,这个秀秀有些不能忍。 那秀秀也自然要让尹仇知道知道什么叫“妹妹”,她要做那个嘴甜心狠,茶言茶语,若即若离的“渣女”。 尹仇嘛,秀秀自然是喜欢的,不喜欢她也不屑于浪费自己的时间了,玩这猎人游戏。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第一眼见到躺在地上受伤的他开始,也许是看到在阳光照耀下如谪仙般耀眼的他开始,亦或是从那次飞檐走壁的亲吻就已经开始了。 暧昧这种事,和喜欢的人才有趣。 这辈子她总得找个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 不过,与其说秀秀喜欢尹仇,不如说秀秀更加珍惜自己的这种喜欢,所以她要为自己争取。 但是,若尹仇无意还多加阻拦她找其他小郎君,秀秀自然也要为自己准备一手,当然,在没有能够抗衡尹仇的实力之前,还是要审时度势。 这就像打官司,将风险告知当事人后,拼尽全力争取最想要的结果,但同时也做好最坏的准备。 能动心喜欢一个人很难,若是两个人互相喜欢,那真是好幸运的一件事。 县衙牢狱 尹仇虽然手里给吴县令用刑的动作不停,可是脑子还在不断重现昨晚秀秀为他治疗胸口鞭伤的画面,心里仍是悸动。(7.13复审六改) (7.8复审三改变更)(7.13复审六改) 他明明眼含期待,秀秀却是对他却视若无睹,十分潦草。 若不是他要求,秀秀连他够不到的地方都懒得管了。即使管了那么一下,还那么敷衍,思及此处,尹仇脸色更加阴沉了。 吴县令的手骨已被刮到掉渣,吴县令满口鲜血,已经没有力气嘶吼,现在是任人宰割,要不是人还在喘气,会让人误以为尹仇是在虐尸。 一旁的鬼医都不敢作声,他家督主今日心火太旺,急需纾解,可得少说话。 站岗的狱卒衙役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尹仇放下刮刀,洗了手,便坐到一边歇息,让施刑的继续,一众人等不敢挡路,马上让出位置请大人上座。 众人战战兢兢,施刑的更是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卖力赶工,生怕自己触了大魔王的霉头。 尹仇拿出帕子想要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弄湿,他细细的嗅着,都是他的味儿,闻不到秀秀的味儿。 日后回了京,就不能天天同秀秀在一起了,天天面对那些老匹夫,该是多无趣。 尹仇在想,怎么能让秀秀天天呆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好。 尹仇怅然若失,带着愁绪重重叹了口气,惊的施刑人的手抖了两抖,看尹仇眼睛根本没看这头,才又继续。 秀秀竟然对他的身体没有一点好奇,不似之前那般了,这让尹仇心里很是失落。 本来逗弄秀秀,想看秀秀不知所措又害羞的样儿,结果又是自取其辱,尹仇开始自我怀疑,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又想到秀秀说他好看才要穿红衣,那秀秀还是喜欢他这身子的,尹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碰到了昨晚秀秀舔过之处,尹仇舔了舔嘴巴。 他平日都是穿黑白,想来也是过于素雅,不若今日就穿上那红衣给秀秀看。 想到此处,尹仇又抿唇轻笑,喝了口热茶。 今日这茶味道不错,那储修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上次他没喝,这就换了个新样式。 鬼医浑浊的眼睛看自家督主这样子,也是猜到了督主心中一二。 昨晚尹仇实在是憋闷,趁秀秀睡熟后,扯了秀秀的被子,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研究。 给秀秀穿衣时,他就忍不住想抱了,不止想抱,还想抚上,看它是否会因他的触碰而变化。 但当他意识到他是在对一个女娃娃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为自己感到羞耻,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秀秀的衣服系好,完全忘了还在教秀秀穿衣。 果然最后秀秀也是没有记住,不急,他慢慢教。 真不想秀秀长大,这样他便能一直教了。 和秀秀住了月余,也没见秀秀身子有过不爽利的时候,果然秀秀还小,不懂这身体的变化,只能劳烦他来操这个心了。 想到秀秀那懵懂的眼神儿,他就忍不住想要欺负。 昨晚秀秀睡着,虽然尹仇知道自己行为不对,但仍是忍不住想看,弧度没比上次弯多少。 怪他只顾自己,想到秀秀之前不愿意做饭的样儿,或许请个厨娘确实好些。 秀秀在长身体,该给秀秀补补身子。 这时候他又希望秀秀快点长大。 最后尹仇还是恋恋不舍的给秀秀掖好了被子,结果第二日一早他就嗓子疼、脸上也起了个痘,有些地方更是不听他指挥。 所以一大早他就跑到了牢狱来发泄,他竟如此不堪,秀秀若是知道了这样的他,再想到秀秀上次拒绝的表情,定然会嫌弃他的。 所以,他不能允许自己在秀秀面前有一点瑕疵。 第77章 大家给秀秀的礼物 书斋学堂 秀秀现在一下在村儿里出了名儿,再加上身后跟着一群护卫,上学时自然是被人指指点点了一路。 到了学堂后,好些不相熟的同学也都过来搭话套近乎,只有小部分依然如故,和王隽姝亲近的那两个女孩最是嘴甜会说,搞得好像她们曾经才是一伙儿的。 秀秀想,他们现在的样子也都是父母的缩影吧。 若是从前的她,她会很不屑,但是经历过社会毒打后的她再看这些或是穷苦或是中层的人家,势利一些,让自己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也好在秀秀哑巴,他们跟秀秀交流的也不太顺畅,应付起来秀秀也没有太过麻烦。 除了田家录,两人依然如旧。 田家录看秀秀来了,惊讶又开心,自秀秀坐回座位后,田家录的嘴就没合拢。 因为田家录坐在秀秀斜前方,神游太虚的秀秀自然是看不到。 讲课的德先生发现后,特意提问了田家录问题,这才将小孩儿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书本上。 上午下课后,德先生留了田家录和秀秀说话。 说是浦南镇每年五月二十都要举办花神节,正好新县令在这两日也要到任。 各村上就决定每个村挑出一对童男童女,在花神节上给新县令加个欢迎仪式。 但是童男童女的年岁又不能太小,怕到时候反而出乱子,所以选的孩子年纪还要大点才好。 也可能欢迎仪式上不止县令一位大人,所以童男童女的具体人数还没定,到时候由童男童女给大人们献花。 德先生想推荐秀秀和田家录去,让他们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田家录的爹现在是暂管村长事务,自然是知晓这些事儿,也自然是要去的,更无需跟家里商量。 他一直也想让秀秀去,可是知道秀秀走,自然与落霞村再无关联。 但是没想到今日秀秀又回来上课了,德先生竟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秀秀看田家录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再看田家录那热切的眼神儿和德先生的期待,这可是为村儿增光的事儿啊。 秀秀估计接受献花的大人没准还都是尹仇的那些同僚呢,这样想来也是为尹仇增光的事儿呀。 秀秀在两人的热切期待下,点头答应了。 田家录倒是比秀秀还开心。 而后德先生给了田家录和秀秀一人一个荷包,说是到时候童男童女穿的衣服都一样,可能还要上妆,到时候用荷包样式来区分。 秀秀闻了闻那荷包,不如尹仇给的好闻,有些刺鼻,不过还是戴在了身上。 田家录因为和秀秀带着同样的荷包,脸色有些发红。 中午回去吃饭,秀秀发现尹仇还没回来。 中午她本不饿,可是奈何厨娘手艺好啊,中午是麻辣猪蹄,深得秀秀喜爱。 下午再回学堂,田家录找秀秀到了学堂无人的一角,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秀秀。 田家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秀秀,这是我爹让我给你和你哥哥的。” 秀秀打开,盒子是两层,上层是四锭金子,下层是一双玉镯。 田家录继续说:“秀秀,你知道,我爹他现在是暂管村长事务,还不是正式的村长,所以想求秀秀哥哥帮忙跟镇上大人说说……但是秀秀你也不用为难的,哥哥若是不好做,我爹也不会勉强的。” 田家录说完这话头低的都快没有了。 秀秀合上盖子,将东西又退还给了田家录。 田家录心里一阵失落,他再抬头,秀秀却是笑着点头,指着他怀里的那盒子,却是摇头。 田家录领会,秀秀竟然是不要东西,就答应这事儿了。 随即田家录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脸色微红,“秀秀,这个是我自己刻的印章,本想什么时候在你走前,再上你家送你的。” “不知道你今日竟然来了,便将这印章带来了。我手艺可能还不太好,但是这玉是上好的料子,就算以后当了卖钱,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田家录说完还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秀秀看着少年鼓起勇气害羞又青涩的模样,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想她用谭秀秀的身子,也成为了别人的白月光呢。 oh,youth. 秀秀开心的接过,对田家录表示她很喜欢。 田家录的眼中褪去了不确定的闪烁,而后满是笑意,少年虽然还没有生出男子硬朗的线条,但也算是村中数一数二的阳光俊少年了。 末了,田家录又突然想起,“秀秀,刚刚忘了说,我爹说若是哥哥答应的话,今晚酉时到酉时二刻(5点到5点30),在镇上酒楼食为天二楼雅间请哥哥吃饭,到了就说田老爷的屋。” 听到食为天,秀秀想起自己这一个月的利润还没去钱庄查过呢。 正好昨日坐着马车太招摇了,今日她和尹仇可以低调些,在食为天吃饭前直接到那看看账。 到田家录礼物的秀秀很是开心,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也不知道学堂里的这帮孩子们是不是经过商量了,下了学堂之后秀秀抱了一堆东西回家。 吃的用的和各色本地特产小食,好在今日她身后的护卫多,不然她自己定然是拿不回家的。 在走之前,秀秀特意将德先生给的荷包系在了腰带上,又特意挑了几个小物件同田家录的印章一起塞进了怀里。 秀秀一脸坏笑,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秀秀到家时已是申时过半(下午4点后),进院秀秀就看到尹仇在小院的摇椅上躺着。 尹仇看到护卫们手里的东西微微皱眉,不问秀秀他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秀秀腰带上的荷包时,尹仇眉毛已经皱紧。 秀秀蹦蹦跳跳的在前头走,这才看到灶房厨娘忙碌的身影,想起答应田家录的话,秀秀在小板子上写给尹仇。 第78章 欺负尹仇的秀秀 秀秀写的是“晚上别在家吃了,我答应了田老爷要带兄长去镇上吃。” 尹仇脸色已经不对,“田老爷?他送你东西了?” 秀秀摇头。 尹仇转着拇指的玉扳指问:“那为什么答应田老爷?因为田家录?” 秀秀低头,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点头。 尹仇面无表情,遣走了厨娘后说:“秀秀,进屋。” 秀秀看着尹仇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进屋后尹仇还把门关了,秀秀心里更没底了。 尹仇指着秀秀的荷包问,“这荷包又是什么?” 秀秀咧了咧嘴巴给尹仇写,“德先生给的,我和田家录一人一个,说是要办花神节让我俩去,为了识别身份用,我俩是代表咱们村里去呢!” 尹仇的脸更黑了,“然后你就答应了?” 秀秀看尹仇不高兴,她也有些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写,“午时你也没回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不能答应?” 尹仇深吸了口气,“我是不是说离那德先生远些?” 秀秀不答,小脸还是别着不看尹仇。 尹仇掰过秀秀的小脸:“所以秀秀是想过要问我的?” 秀秀一想,好像上午她就答应了德先生的,尹仇即使在,她也就是通知一声。 秀秀没点头,也没摇头,怯生生的看着尹仇。 尹仇忍了又忍,“秀秀,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那样子好像是在下最后通牒,秀秀想了想田家录给的那个印章,这也算不得什么吧,她也收了别人那些东西呢。 随即摇摇头,表示没别的了。 尹仇看秀秀思考犹豫的眼神儿,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他倒要看看,刚放这小丫头上学堂一天,就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随即尹仇出去叫了赵乙,秀秀趴在门缝往外瞅,心道不妙,但是她又觉得尹仇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吧? 赵乙自然是不敢有所隐瞒。 尹仇回来的时候动作都快了,都不再装伤重了,不过尹仇穿红衣的样子确实好看。 秀秀赶紧跑回刚刚站着的位置,绞着手指。 尹仇坐在椅子上向秀秀摊开了手掌,“荷包给我。” 秀秀咽了口唾沫,将荷包拆下,放到了尹仇手里。 尹仇继续,“还有么?” 秀秀不安的捂着胸口,倔强的摇头。 尹仇怒极反笑,边笑还边点头,“秀秀,你还真是长大了。” 尹仇随即站起,两手掐住秀秀的腰,将秀秀身子翻转。 秀秀现在大头朝下被尹仇一阵摇晃,她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全被抖落了出来。 除了田家录的印章,还有手帕、发带、木雕小件、自制手链各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秀秀感觉此刻的自己如同哈利波特里的嗅嗅,怀里所有的宝贝都被人抖搂出来了。 尹仇一手提着秀秀,一手捡起那印章,带着秀秀坐到了炕沿。 尹仇手持印章,又将小板子塞给了秀秀,“还说没收田家的东西?还想瞒我?” 秀秀在板子上写:“这是田家录给我的东西,不是田老爷给的,田老爷给你的我没要。” 尹仇被秀秀气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先生哪个气好。 秀秀见尹仇已是盛怒,很担心的看着他手里的印章,她怕尹仇将印章弄坏,便拽着胳膊想去抢。 尹仇高高抬起了手臂,那是秀秀够不到的高度。 秀秀急的快哭了,挣扎着想要从尹仇身上下来。 尹仇看秀秀这么在乎那个印章,已是怒不可遏,手一用力,直接将那印章射入了房顶。 想拿,必须经过他。 秀秀被尹仇气急,泄恨似的直接咬住了尹仇的手。 尹仇看着秀秀咬,冷冷地说:“秀秀,你竟然为了别人的东西咬我?” 秀秀打了个冷颤,再抬眼,已是泪光莹莹。 尹仇威胁道:“那印章你是真不打算要了?” 秀秀摇头,泪珠扑扑往下掉,抱着尹仇的一个胳膊,半是讨好半是道歉。 (7.10复审四改删除) 秀秀想翻身挣扎,被尹仇胳膊压制。 开始秀秀还蹬腿,后来秀秀不再挣扎任其发泄,身子哭的发颤。 尹仇气到上头,也没记着打了多少下秀秀屁股,差不多用了八成的力,直到后来秀秀开始打嗝,尹仇才停了手。 尹仇将秀秀翻了过来,小家伙哭的又是鼻涕老长。 秀秀这样让尹仇想起两人在牢里的时候,有些心疼的给秀秀擦着眼泪,拿出帕子给秀秀擦了鼻涕,秀秀也没带客气,使劲儿擤了把鼻涕。 尹仇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尹仇深深叹了口气,孩子是真不好养。 虽然心里消气,但尹仇面上却仍是装出一副严父模样:“知道错哪了么?” 秀秀边抽噎着边点头,眼睛通红,金豆子还在往下掉,自己还要找小板子写字。 尹仇将小板子递给秀秀,等着她写。 秀秀写,“不该不问你就答应德先生。” 尹仇:“还有。” 秀秀:“不该答应田家的事儿。” 尹仇:“还有。” 秀秀:“不该对你有隐瞒。” 尹仇:“还有。” 秀秀实在想不出来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看尹仇一点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嘴巴一瘪,委屈的泪花又溢满了眼眶。 秀秀委屈的模样又让尹仇一阵心疼,难道自己是什么凶兽?他已经不气了,秀秀怎么还是停不下来。 尹仇拍着秀秀后背,表情有所缓和,给秀秀看他手上的牙印儿。 秀秀摸着自己的“杰作”,用指腹揉揉按按,带着歉意瞄着尹仇,还用小嘴儿吹了吹。 尹仇看到秀秀一鼓一鼓的小嘴,将手贴了上去。 秀秀的唇刚好盖在了牙印那处,秀秀不明所以,尹仇还盯着她,也不说是要干嘛,秀秀试探性的亲了一口。 尹仇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失神,他只是想到了秀秀舔他胸口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把手贴了上去。 尹仇有些不自然的收了手,转移了话题,“秀秀伤害我、讨好我、欺瞒我,都是为了别人。” 尹仇坐在炕沿,将秀秀正抱在怀,是他最喜欢抱的姿势。 他手臂收紧,秀秀还在打嗝,尹仇也在间歇的感受着她的嗝动,宠溺又无奈的说:“秀秀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呢?” 秀秀被尹仇的身子紧紧贴着,此刻她能感受到尹仇的需要。 秀秀眼睫还挂着泪花,可灵动的眸子却闪过狡黠的笑意,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的神情。 是啊,她就是故意的。 第79章 师父尹仇 秀秀和尹仇坐在轿子里,秀秀疑惑的看尹仇,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尹仇易容成三十多岁的男子模样,而秀秀则是易容成了少年模样,两人这副装扮倒是让秀秀有种偷偷摸摸要做坏事儿的感觉。 其实西厂几位司使,平日为了便于外出行动,每人都会随身携带几副易容面具。 而尹仇作为西厂督主,鲜少需他亲自动身,即使需他出面,自然也是要亮明身份的。 尹仇平日是不屑于这易容之术的,这次竟主动与张良媞提及,之前她可是好几次想要给尹仇做面具,都被拒绝了。 张良媞知道是为了秀秀,也不再奇怪。 这次两人乘坐的轿子普通低调了很多,是在镇子里也不会觉得突兀的那种。 尹仇知道秀秀疑惑,解释着“放秀秀出去一天,秀秀就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再不带秀秀出来看看,不知下次还会有什么。” 秀秀被尹仇一说,吐了吐舌头,揉着被他捏痛的脸蛋。 尹仇眸光锃亮,“反正闲来无事,带秀秀换换口味,下个馆子也好。” 最后他们来到食为天,坐在了田老爷对面的屋子,可屋里人除了田老爷、王隽姝的爹王老爷,竟还有多个秀秀不认识的人。 尹仇看出秀秀的异样,总结着:“所以,那田家小子没说宴请几人,且田家有求于我,却让两个孩子传信,不亲自拜访。仅凭这两点,这局就不该来。” 秀秀明白了,她确实错了。 尹仇又给秀秀看还带着牙印儿的手,“那秀秀该怎么补偿我?” 秀秀摸了摸自己的半边屁股,她还被打了呢,这就算扯平了吧。 秀秀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眼睛又弯成了小月牙,这边给尹仇倒完茶水,那边又站到尹仇身后,两只小手起落不停,开始给尹仇捏肩捶背。 那小二上菜,秀秀也没闲着,将点的菜全都摆到了尹仇近处。 尹仇很是满意秀秀的态度,闭眼享受着秀秀的伺候。 尹仇想,日后若是要带秀秀在身边,有些规矩还是不得不教了,于是又说:“若是日后秀秀真想帮谁,秀秀须先问过我再做打算。” “秀秀已是西厂之人,而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秀秀在外要谨言慎行,除我之外,均不可轻信。” 秀秀这回记住了,狠狠点头。 待到菜品上齐,尹仇拉了秀秀在身边坐下。 秀秀得了准,开始动筷朵颐。 尹仇却是未动,支着下巴看着秀秀吃。 秀秀这身扮相,若是打扮成小太监,看着也是舒服的。 这吃相,虽与众不同了些,也算能过关。 随即尹仇眼神儿又瞄到了秀秀的小胸脯,此处甚为不妥,需要他操心操心。 秀秀给尹仇夹了几块肉,见尹仇一直未动,用眼神儿催促。 尹仇这才开始动筷,自他同秀秀一起吃住,他好像也胖了些许。 未等两人吃完,酒楼内宾客一阵骚动,随即秀秀就看一小队锦衣卫上了二楼。 秀秀以为这锦衣卫是来找她和尹仇的,结果竟是去了对面田老爷的雅间。 秀秀估摸了下时辰,刚好是酉时二刻,秀秀疑惑的看向尹仇。 尹仇笑而不语。 秀秀就看那打头的锦衣卫给了田老爷一封信和一个眼熟的小布袋。 那锦衣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吾为西厂锦衣卫总旗楼骁,奉督主之命特来传信,今日督主多有不便,不能前来赴宴。督主为答谢田家公子对小主子的照拂,特选此物作为回礼,还请田老爷转交。” 那田老爷听完锦衣卫的话满脸通红,收下东西后更是得意了,要送那楼骁下楼。 楼骁止住了田老爷要下楼的步子,还不忘提醒田老爷,“那信别忘看。” 田老爷这才又拿出怀里的信笺,看后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转身回走险些摔倒,被一旁的王老爷扶住,才回了屋子。 那屋子开始还有些吵,似乎被田老爷喝止,秀秀才听不到杂音,酒楼也恢复了日常的嘈杂。 锦衣卫一来,可把蔡掌柜给吓坏了,锦衣卫去的那屋东家李老爷也在,想必也是吓坏了。 锦衣卫出现,不是要抓人就是要杀人,害得蔡掌柜以为酒楼混进了什么凶犯,这要是给酒楼封了,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田老爷屋里众人本是等的不耐烦,田老爷也是惴惴不安。 本来德先生带着田老爷的儿子直接去了谭家,从谭家那儿还拿了一套文房四宝回来,这四宝还是县里书院特有的,想来他家儿子是得了贵人赏识才给的。 田老爷就动了心思,让他那儿子给贵人送礼,想请贵人来给自己长长脸。 可是时辰快到了也不见贵人,他这心里又有些没底了,有些后悔应该亲自去请。 但他没想到,虽然谭家那个贵人没来,却有锦衣卫亲临,又回赠了他儿子礼物,这下也算在众人面前长了脸,成全了他的心思。 可是待他打开那信后,这吓得田老爷没了心情再想其他。 不明所以的众人还一边恭喜着田老爷、一边劝着酒,想让田老爷帮忙牵线搭桥,认识认识那谭家的贵人,结果却被田老爷冷脸拒绝。 众人悻悻,也没吃得尽兴,最终几人草草结束了饭局。 秀秀看到田老爷走的时候也很是失态,她有些好奇,那信里到底写了啥。 尹仇看完对面的戏,心情颇好,示意秀秀该给他倒茶了。 秀秀领悟,倒完热茶后,又开始给尹仇捏肩捶背。 尹仇润了润嗓子道:“小秀秀,你若能开口说话,让你叫我一声师父也不为过。” 秀秀用嘴巴说了个师父的口型给尹仇看,算是回应。 尹仇这才开始给秀秀解答。 “若是依我的脾气,这些自然是多此一举。但是,事关秀秀也只得由我这个做兄长的操心了。” 尹仇说这话还有些得意。 “众人皆知我对那吴县令的手用尽酷刑是为秀秀,而今日田家宴请也是通过秀秀,我若不到,岂不是薄了秀秀的面子。所以才有此一举,算是抬了他田家。” “若是新任县令上任,仅凭今日这番也足以成全他接任村长之职了。” “只是,此人不懂为官之道,得了这村长的位子也难说能守多久,但是这些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说完尹仇还给秀秀擦了擦吃的流油的小嘴儿。 秀秀听完尹仇一席话,两手伸着大拇指,给尹仇点赞。 秀秀明白了,尹仇是想告诉大家,对她坏的,他不会放过,对她好的,他也会捎带照顾。 不然秀秀在学堂或是日后与人的相处,极有可能因为有尹仇这么个兄长,而被人孤立。 尹仇这番操作,又戳到了秀秀的心,看来即使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小伙伴,尹仇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全部禁止啊。 秀秀又想到那田老爷看了信反而面色不善,便在板子上写,“那信里写了什么?” 尹仇搓着左手拇指有些不满的说,“那田家小子敢觊觎我家秀秀,自然是写了‘好自为之’,以免他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秀秀心里讪讪,白夸了,她又想多了,尹仇还是老样子。 这种行为若是以前,秀秀肯定会讨厌的,但是不知怎的,这次她似乎不那么反感了呢? 反而因为尹仇为了她花了这么多心思,有些雀跃是怎么回事? 秀秀坐回凳子,半边屁股隐隐作痛,夏天的裤子太薄,尹仇又可着一边打,确实是疼了。 白天她故意气了尹仇,秉着“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渣女”原则,晚上该给尹仇喂甜枣了。 第80章 晚晚和景辰 京郊万宅 万宅内院的卧房里,香炉帐暖,柔香软玉,满室春光。 可是躺在纱帐中的男子却没有丝毫享受,他全身被药布缠绕,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满是凄楚,向躺在身旁媚态十足的女子哭泣求饶。 女子重重的给了男子一个耳光,难得的好心情被人搅扰,女子很是不满。 …… 男子面色微微泛红,喘息渐重,却是极力想要稳住自己的呼吸,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变化。 女子轻蔑嘲笑,“景辰,他是从来不会哭的,不要忘了规矩,扫了姐姐的兴。” 男子想起女子所说的规矩,缓了缓情绪,“晚晚轻些,今日弟弟身子不适,还需将养几日。” 女子表现的一脸忧心,摸着男子身上累累鞭伤,动作并不轻柔,刚刚包好的药布又被血色晕染浸透。 女子视若无睹,也不管自己的身子被血沾染,仍是紧紧抱住男人的上身。 男子开始有些挣扎,想到女子刚刚的惩罚,又不敢再动。 女子颇为满意:“景辰,听闻你武功尽失,晚晚甚是心疼,特意跟皇上告了假,接下来的十日就由晚晚来照顾你吧,直到景辰你身子恢复。” 说完女子就亲上了男子的唇,男子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听闻自己要侍奉女子十日,情绪骤然崩溃。 女子很是不耐烦的抬头,这是在小倌馆找的最像那人的男子了。 为了保密,在将男子关入这深宅内院前,便将他毒瞎了,就算不锁着,他也难逃这里。 女子耐着性子,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循循善诱道:“景辰莫要难受,这功夫没就没了吧,反正你身有缺憾,这功夫你再练也到不了顶的。” 女子见男子情绪还未缓和,有些埋怨:“谁让当时你非要练什么空衍诀,这下倒好,给自己练出个致死穴位来。” 女子有些忧愁,“若是个全须全尾的,以童子之身练到最后,方能大成,不然破个身也就白练了。” 女子见男子情绪缓和下来,像是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表情柔和下来,“怪我没拦住景辰,非要替我报那劳什子仇,为了我净身做了太监。” 女子边调整边抚上盲眼男子的俊颜,“苦了我家景辰,因生的太过俊美,在那些阉人手里熬了多年,才有今日这番成就。” 女子身上被血浸染,她轻吻男子,“可是景辰,你现在这么厉害,竟然不帮我,深宫寂寞,我总得有个孩子才行啊。” 男子疼的不停推拒,身上的伤口又被撕扯开裂。 …… 女子却是变本加厉,撒娇的问男子:“景辰,你给我个孩子吧?我让他做皇子,我们一起帮他上位,晚晚帮你报仇,好不好?” (复审四改删除) --------------------------------------------------------------------------------------------------------------- 第81章 给尹仇甜枣的秀秀 秀秀刻意皱着眉头,挪出了半边屁股,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平日这种程度的疼痛,秀秀都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今日为了给“甜枣”,秀秀也不着痕迹的矫揉造作了起来。 尹仇察觉秀秀异样,转头再看,秀秀却是恢复如常。 尹仇拽秀秀起身,关心询问:“怎么?还痛么?”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尹仇皱眉,又拍了一下秀秀屁股。 秀秀疼得身子一躬,后退了两步,护着自己的半边屁股,禁止尹仇再碰。 尹仇看秀秀躲他,起身要拽,秀秀却是又退了两步。 尹仇轻哄:“好了好了,不打秀秀了,下次我轻点就是。” 秀秀点头认可,却又觉得不对。 一个小眼神儿甩了过来,怎的,还有下次? 尹仇看出秀秀质问,摆手招小丫头过来:“秀秀听话,自然不会再有下次。” 秀秀有些不情不愿的一步一挪,坐回了尹仇身边。 秀秀的乖巧模样让尹仇忍不住将她抱坐在怀,还贴心的将秀秀的半边屁股悬置出来。 尹仇嗅着秀秀的头发说:“明日西厂来人,秀秀需认认门路,然后着人送你去学堂,不过……” 秀秀看尹仇语气不善,似有威胁之意,马上捂住了尹仇的嘴,狠狠点头,表示她知道分寸,决不会再错。 尹仇本是严父模样,还没等发威,就被止住了话头,一手扯下嘴上的小手,他嘴角难以下压,本想严肃一哼,可发出的声音却有些亲昵,失去了威严。 “哼,秀秀知道就好,谅你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 提到此处,秀秀又想起花神节的活动,若是不能去了,甚是可惜,好多事她都做不了了。 但秀秀还是壮着胆子开了个头:“那花神节……” 尹仇狠盯秀秀,似要盯出什么答案来。 秀秀缩脖,又写:“莫气,那我不去了便是。”随即还小小的叹了口气,神情满是可惜。 尹仇这才放过。 二楼雅间的客人来回过往,忍不住向两人屋里观望,两个男子抱坐一起,姿势很是暧昧。 那少年似乎在被抱着他的男子威胁,过往宾客纷纷摇头,觉得世风日下,感叹少年可惜。 两人出了食为天,街道上很是热闹,人来人往,似乎都在用各样的花饰布置着门楣牌面。 街道上的小贩为了卖花也在卖力的吆喝。 小贩们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卖花饰发簪、红绳的,有卖花糕小吃的,还有卖五色彩纸、花枝和花灯的。 逛街的女子也比往常多,多是像秀秀这般年纪,还未出阁的女子。 说书的先生今日都不再讲那村里八卦,开始给众人讲这花神节的习俗。 花神节,也叫花朝节,俗称女儿节,未出阁的女子会在这天赏红拜花神,吃花糕,行花令,会祈祷自己像花一样朝气与美丽。 若是男子有心仪的姑娘,也会在这天,在花神娘娘的见证下,给姑娘系上红绳,是为定情。 秀秀看着摊贩卖的东西,很是新奇,拿起来瞅瞅,却又不买。 尹仇几次要买,都被秀秀按住拒绝了。 卖货老板看两个男子在女儿家的摊位前拉拉扯扯,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最终还是秀秀强拉着尹仇,尹仇才走。 尹仇最后又带着秀秀进了一家制衣坊,这家不是上次那家了,秀秀估计尹仇是怕老板通过衣服认出两人,所以不如选一家完全陌生的。 那老板看两人衣着光鲜,便上来热情接待,以为两人是父子,还夸尹仇这个父亲长得俊,生的公子也俊。 秀秀听完,没忍住笑,尹仇却是黑了脸,并不开心。 尹仇不搭理那老板,直奔女子衣料区,挑选一番后便让老板装好结账。 秀秀被留在门口等待,那老板看尹仇买的东西,这才明白自己搞错了身份,恍然知晓,尹仇为何对他没有好脸色。 然后便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儿打量了两眼秀秀,看的秀秀莫名其妙。 这次老板觉得肯定没有猜错,好心提醒似的问尹仇,不让小公子试试再结账。 尹仇一个眼刀,让那老板不敢再多言语。 两人上了轿子,秀秀打开一看,竟都是给她买的小衣。 秀秀脸上发热,果然那天尹仇都看到了。 秀秀不好意思的写给尹仇,为何不让她自己去试。 尹仇目光经过秀秀的小胸脯后,只简单的回了句:“就是不用。”然后转头,好半天都没再理秀秀,一直看着窗外。 秀秀见尹仇不搭理她,便也看她这边的小窗。 路上竟然还看到了德先生,德先生似乎正在布置花神节要用的花楼,他身旁还站着几个一样装扮的童子,那些童子身上也都带着不同样式的荷包。 秀秀扯了扯尹仇的袖子,指给尹仇看。 尹仇没有吭声。 到家后,秀秀开始烧水洗澡。 秀秀泡在浴桶里,复盘着这两日的信息。 尹仇虽是霸道专横,但却心思细腻,并没有因为限制她与田家录的往来而影响她的正常社交,这是她没想到的。 尹仇现在已视她为西厂之人,护她在他的羽翼之下,还会教她行事规矩。 秀秀有些好奇,今日这次试探,尹仇对她只是小惩,那若是她给自己留条后路,尹仇知道的话,又会作何反应? 秀秀摇了摇头,这事儿还是偷偷行事吧,她暂时还没有离开尹仇的打算。 秀秀想要借着尹仇的实力丰满自己的羽毛。 为了防止日后她犯错被尹仇发现,狠狠重罚,不如现在就抱好这个金主爸爸的大腿。 秀秀看了看自己的半边屁股,已经青紫中间还聚集着出血点,这种紫腚的程度还不够啊。 然后她穿上了小衣亵裤,尺寸正适合。 秀秀看着木桶下的板凳,又在脚上抹了些皂角,将水向外淋了一些。 秀秀深吸了一口气,踢了板凳,祝她紫腚顺利吧。 尹仇正在屋里缝着荷包,就听浴房一阵零乱的声响,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 尹仇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浴房门口,回头看向身后屋顶,两记眼刀直飞林甲和赵乙。 两个暗探了然的隐匿了身形,不再用眼,但在偷偷用耳。 尹仇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暴力开门。 只见秀秀穿着小衣亵裤,躺在地上,板凳翻倒,地上很多水渍。 尹仇将秀秀抱起,飞身回了屋子。 秀秀的衣服已被水渍染脏,腰背也有多处擦伤。 尹仇将秀秀的衣服和药瓶翻找出后摆在一旁,他让秀秀换完衣服再帮她上药。 秀秀却拽住了他的袖子,又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肘,样子很是艰难。 尹仇重复确定着:“秀秀是要我帮忙换衣服么?” 秀秀点头。 看着少女的身形,尹仇喉结微动,随即拿出短刀,一个刀花,秀秀的小衣和亵裤直接散开。 …(7.10复审四改删除)… 秀秀不知尹仇心中所想,后身一片清凉,还好前面没有伤处,不然尺度太大她还有些接受不了。 尹仇没有先管那些新伤,而是抹了跌打药酒,在秀秀半边屁股上一阵揉搓。 疼的秀秀直勾脚丫,多次提出抗议,但尹仇仍是大力揉捏,美其名曰,活血化瘀,好的会快。 尹仇心里却是在想,女孩子的屁股怎的如此软弹白净。 怪不得那些人如此喜欢,和秀秀相处的这些时日,他渐渐也懂得了那些人的乐趣,也懂了崇帝的乐趣,只不过这种事他只对秀秀有乐趣。 秀秀的肩膀和后背都有大面积擦伤。 尹仇拿出他之前的膏药,若是尹仇给自己涂抹,不到半刻钟就会搞定,可轮到秀秀,却是难得的精心细致,涂了足有一刻多。 秀秀光着屁股被人瞻仰了半天,小脸通红,很是羞赧。 尹仇却是喜爱这样的秀秀。 快结束时,尹仇问道:“秀秀,怎么给你包扎?” 其实秀秀的伤没有尹仇的鞭伤那么重,包扎也只是为了防止药膏蹭到被褥。但是秀秀为了给这“甜枣”,将头上的发带扯了下来。 尹仇疑惑。 秀秀让尹仇背过身子,然后他的眼睛就被东西挡住了,可是秀秀系的还是不够严密,下面有个小小的缝隙。 之后秀秀便再无顾忌,将那药布放到了尹仇手里,让尹仇随意发挥。 尹仇两手交互缠绕,他的缠绕技术可比秀秀强多了,缠得整齐又均匀,松紧也适中,算变相穿了个抹胸。 尹仇还想帮秀秀缠屁股,哪知小家伙却不再用他,直接自己穿上了亵裤,这让他期待落空。 ……(7.8复审三改已删)…… 尹仇口唇发干,直想喝水。 至少,今晚秀秀可以穿的清凉些睡了,他抱的也开心。 第82章 尹仇的矛盾 尹仇收拾了浴房的残局,也简单的冲洗了一番。 尹仇再回屋时,秀秀还没睡。 尹仇有点失落,若是秀秀睡着就好了。 尹仇回想着秀秀软弹光滑的手感,他看着自己的指尖。 (7.11复审五改) 尹仇再次被自己的想法触动,剑眉紧锁。 一直以来,他都极其厌恶那些人对孩子的行为。 那些没根的腌臜,曾经是怎样折磨他的,他还历历在目。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也成为那种样子。 想到秀秀那次拒绝他的眼神儿,仿佛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本来娘亲说,美貌是上天给的恩赐,是福报。 是啊,他用这福报换取了进宫的机会。 也是因为这福报,让他知道了那些人特殊的癖好。 为了豢养娈童,所以未被净身。 他被那人挑中,那人教他怎么服侍。 后来他学乖了,那人很信任他,什么都不避讳他,他也找准了机会,或许最后那人到死,都不知道是他递的刀子。 他就这样,在那里扎了根,逃不了也摆不脱,成了崇帝最凶厉的鹰犬。 自他掌了权,便让敬事房的人给那些人的根茎全都清了个干净。 之前都是留了一部分,依然能用,他要的,是什么都用不了。 虽然这依然改变不了太监豢养娈童的毛病,但是至少能让他的心里不那么恶心。 可他仍然对他人的触碰很是排斥,更是连自己身上的这些玩意都觉得恶心。 他不想让秀秀经历同样的遭遇,也害怕秀秀会因为他的身体变化而厌恶他。 所以进宫这么多年,他对男女之事、男男之事都无心思,不理解为何他们如此沉迷。 可是遇到了秀秀后,他变了。 一度让他以为是他年纪大了,所以太久不接触女子,是身体的渴望,可用那王家丫头试过以后,他依然厌恶别人的触碰。 那种感觉,只对秀秀有。 秀秀的全身他都想摸,想蹂躏她,欺负她,想将她揉捏入骨,吞吃入腹,舔舐干净。 上次秀秀给他上药时,对他的触碰,竟会让他觉得不够。 他好想让秀秀再摸摸他,虽然他厌恶自己的身体,但却是怀有一丝希冀,万一秀秀不像他这般厌恶呢? (7.13复审六改已删) 尹仇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矛盾,他以前好像没对那个人有过这样强烈的欲念,那个人太过完美圣洁,他不敢如此肖想。 这样的喜欢是不是已经超越了对曾经那个人的喜欢? 可是若让秀秀知道自己对她的龌龊心思,他怕给秀秀吓跑,以妹妹之名或许能更好的掩盖自己的欲望。 尹仇躺着,思绪飘远,他想等秀秀睡熟。 结果秀秀却是眨巴着眼睛,摸着他身上的伤痕,伤口已经结痂发痒,秀秀指尖轻触,更是让他痒到了嗓子眼。 尹仇按住到处乱摸的小手,直接将人拢了过来,他想要揉捏秀秀,又怕碰疼怀中小人儿。 秀秀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并没有不愿的意思,只是扑闪扑闪的看他,但未见他再有何动作,秀秀就往他怀里钻。 尹仇的心快化了,自他们从牢中出来,秀秀还没有这般主动过。 尹仇觉得不对,将秀秀拉开,冷冷的问:“秀秀,你这是为了去花神节才这般讨好我?” 秀秀被问的一愣,然后猛摇头。 尹仇轻扯她后脑的发,强迫秀秀与他对视,眸光锐利,继续“审问”道:“那秀秀是为了要房顶那田家录的印章?” 秀秀的大眼睛直直与他对视,没有半分闪躲,仍是摇头。 尹仇一只手臂抬起,手中不知飞出了什么,那印章便就落了下来。 尹仇捏在手里,悬于炕沿,直接将那印章碾成了粉末,碎屑散落在地面。 秀秀狐疑,她以为那印章尹仇早就还给了那田老爷,那熟悉的小布袋难道装的不是印章? 若是之前尹仇这波操作,秀秀定然要跟他置气,但是想想之后她要做的事,尹仇这就是小孩子行为,她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尹仇在观察秀秀的表情变化,可是秀秀却是毫不在意,还是贴着他。 (7.10复审四改已删) 秀秀的呼吸就在尹仇胸前,吹得他更加痒了。 …(7.8复审三改已删)… 尹仇反应过来,直接将秀秀推开,他自己则是翻身下炕,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炕上的秀秀被尹仇这套操作“冻住”,脑子里飞速运转,两个月牙弯弯,笑的合不拢嘴。 她好像发现了尹仇的秘密呐,原来不是只能看不能吃啊。 尹仇直接打了井水往身上狂泼,心中默念清心经。 不能破体,是他练这功夫的要求。 这功夫当时是也是得了传承的,只是当时的传承之所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功夫的记录随着那场大火也已遗失多年,他现在手中也没有最后一层的功法。 而他现在练到了倒数第二层,也是他的瓶颈,迟迟不能突破。 这功夫很是强悍,但也有诸多要求,修炼之人须一直保持童子之身,且修炼之时不能心有杂念,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因为功夫记录缺失,他也不知道走火入魔后会是什么样子,而且在功夫未练至圆满之前,会有命门穴位一直伴随。 所以他左腹处这个命门,也只有宫里的那个人知道了,毕竟是他们家族的传承,若宫里那人真生了二心,他也不能再留情了。 不过这样想来,五皇子和那女人又是什么关系? 尹仇想到前一日五皇子在衙门里同他商量求情的模样,不禁嗤之以鼻。 现在崇帝想让五皇子回京,他目前动不了五皇子,但不代表以后也不能。 第83章 秀秀的哑病 林甲和赵乙就看他家督主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浇完凉水还发呆了好一会儿。 等人进了屋子,两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林甲自顾自的说:“督主怎么总爱冲凉啊,会不会是……” 赵乙接话,“就是。” 随后两人互相传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 赵乙都替两人着急,连林甲这么迟钝的人都觉得不对,这两个人的进展也着实太慢了。 许是秀秀觉得趴着不舒服,便侧身躺着,因为后背擦伤,平日佝偻着的睡相此刻却是直挺挺的。 尹仇捏着被角本想给秀秀盖好,但是手却不听话的往下拉。 …(7.8复审三改已删)… ……(8.9二进二改) 尹仇瞳孔骤缩,再向上看,秀秀眼神儿疑惑的看他。 他像是做了错事突然被人抓包,抽回了手指,有些僵硬的给秀秀盖好了被子。 而后猛嗑了两声说:“秀秀想去那花神节便去吧,只是少与那德先生接触。” 秀秀揉了揉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又开心的蹭了蹭尹仇。 然后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裹着被子睡了。 秀秀这样的反应,却让尹仇辗转难眠。 尹仇左思右想,刚刚的秀秀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若是知道,秀秀怎么没有拒绝他、讨厌他。 若是不知道,秀秀干嘛又要含着他的手指。 尹仇翻来覆去,不知道秀秀是睡迷糊了没反应,还是什么都知道却不厌恶。 很简单的问题此刻却难坏了尹督主,想了不知道多久,尹仇才睡着。 结果秀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梦里的秀秀是长大后的模样,白了、胖了、也更好看了。 在梦里他终于得到了秀秀,可待他再要细看时,秀秀的样子却和曾经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的模样重合。 他突然被梦中的这幕惊醒,才发现外面的天已发白,身旁的秀秀睡得正香。 他的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尹仇很是烦闷的又去冲了个凉。 尹仇心想,再这样下去,莫说功夫瓶颈突破不了,搞不好还要走火入魔。 他暗下决心,不能再如此放任了。 第二日一早,秀秀是被尹仇叫醒的,屋里还有两个少年随侍服侍着尹仇穿衣。 虽然他们衣着普通,但那两人躬身侍奉尹仇的熟练模样,像是跟随了很久的仆从。 这是秀秀第一次见尹仇穿官服。 尹仇头戴钳银三山帽,身穿暗银色的簇锦缎料莽袍,腰带比那吴县令多了数块玉制的带銙。 那衣服紧箍的袖口衬得尹仇手臂修长,束着的腰带更是显得男子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笔挺。 尹仇脸上似乎还铺了粉,粗直的剑眉变淡,眼周还晕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柔魅惑了,妥妥的一个奸佞宦官的相。 秀秀看的直发呆,这感觉就像,一直陪在身边的田园犬大黄突然变成了高攀不起还有些陌生的名贵犬种。 尹仇见秀秀这般模样,面颊带笑。 两个服侍的内侍却被主子的笑容吓到,以为是哪里服侍不周,要被主子发难。 尹仇直接挥手,那两人便忐忑的退下了。 尹仇起身,给秀秀展示了一下,那样子像个开屏的花孔雀,还问秀秀好看么。 秀秀点头,这才是她家大黄。 秀秀在尹仇的催促下换了衣服,然后尹仇拉起秀秀的手往外走,还问了句准备好了么。 秀秀知道要见人,点了点头。 可是待她出门,谭家小院却是站满了人,差不多要有百十余人。 秀秀估计这百十余人也是因为小院只能容纳下这些人,院外似乎还有装不下的队伍和人群。 为首站着的六个人,尹仇依次给秀秀介绍。 情报司司使成智是六司使中的老大,秀秀看着他有些似曾相识。 成智的气质和德先生有些相似,德先生更多的是读书人的书卷气,表面儒雅,内里有些锋芒。 成智则是历经世事的恬静淡然,看不出内里藏着什么,像个只会听他人诉说的倾听者。 第二位则是缉侦司的宋离,宋离看起来很是虚弱,面色有着不健康的白,他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身旁还站着一位老者,而张良媞管这老者叫师父。 缉侦司专管侦查大案要案、抓捕嫌犯,宋离的亲信因为和东厂的较量全军覆没,元气大伤。 而宋离则是被东厂用铁钩刺穿了琵琶骨,直接将宋离的武功废了,人也是颓废了一段时日。 但是尹仇并没让宋离离开西厂,仍然令他继续为缉侦司招揽人才。 第三位异人司灵枢,第四位诏狱司顾锦川,第五位器具司张良媞,第六位吏属司庞博。 前面的人介绍完,后面就都是锦衣卫的各级人物了。 秀秀就记住了那个锦衣卫总旗楼骁,总旗还算是锦衣卫末尾的官职。 一圈人认完,尹仇对秀秀说,不记得也不要紧,下面这些人认得秀秀就好。 众人都被遣散,只留了宋离身旁的那个老者,张良媞的师父,尹仇叫他老白。 白老头给秀秀诊了脉,又摸了秀秀的头,让秀秀发了几个音节,最后又给秀秀扎了两针,还边扎边摸脉。 白老头长得一脸长寿相,眉毛头发胡子都是白色的,看着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比那鬼医看起来舒服很多,至少不会让秀秀发抖。 白老头捋了捋胡须说:“这娃娃病灶许是不在身体上,要想恢复这哑病,还需知道是怎么哑的。” 秀秀摇头,尹仇翻译:“秀秀有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治不了么?” 白老头思索了一下说:“若是查不到致哑的原因,也不代表不能完全恢复,兴许哪天,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碰巧重现了曾经致哑的情景,没准也能恢复。” 尹仇总结:“就是说要么查到曾经发生了什么才让秀秀哑的,要么找到秀秀丢失的回忆,若两个都不行,就是看天意了。” 秀秀对能不能恢复声音,倒是没太大的感觉。 死过一次重新再看,只要活着,再烂的牌也是有希望的。 第84章 夜不归宿的尹仇 早上吃饭时,尹仇欲言又止,秀秀看他,他又说没事。 来回几次后,秀秀直接放下了碗筷,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吃饭的架势。 尹仇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秀秀,昨晚我答应你可以去花神节了。” 秀秀点头,表示她已知晓。 尹仇的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才找到适合的问法:“秀秀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 秀秀歪头想了会,摇头。 这下尹仇有些憋不住了:“秀秀知不知道为何我会允准?” 秀秀点头。 尹仇有些紧张,“秀秀知道?知道什么?” 秀秀眼珠子一转,在小板子上写,“知道兄长喜欢我,才会让我去。” 尹仇看到这个回答,虽然也对,但又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连连叹气。 犹豫了片刻,他锲而不舍的追问:“秀秀知道?那知道我对秀秀是哪种喜欢?” 秀秀一手拿着鸡蛋,一手写,“兄长不是说过么,对秀秀是对妹妹的喜欢。” 尹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他怀疑秀秀是否知道他昨晚的触碰。 他好希望秀秀是知道的,这样就代表秀秀不排斥他的身体变化,而且秀秀还亲了他的手指,这算不算是秀秀的回应? 尹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小丫头莫不是就是在故意试他? 尹仇看着被鸡蛋噎的直抻脖的秀秀,忙递上了水,尹仇摇头,秀秀怎么会故意试他。 他也开始吃鸡蛋,秀秀若是故意试他,那代表什么。 尹仇猛地抬头,嘴角上扬,再次问秀秀:“秀秀,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秀秀笑,写给尹仇,“自然是和兄长一样的喜欢。” 果然,他的秀秀,还真是和他一样,聪慧的很,答的挑不出问题。 这个回答,怎么解释都是通的。 走前尹仇嘱咐秀秀,这几晚他都要在衙门那边留宿,让秀秀早点歇息。 而后尹仇又安排了两个侍女服侍秀秀。 这两个侍女样貌普通,穿的也是寻常人家的衣服,没有尹仇身边内侍的那种又奴又贵的气质。若不特意说,也只会以为是这村里的寻常百姓。 听闻尹仇这两日都不回来,秀秀有些失望,她刚发现尹仇的秘密,尹仇就躲开了,她还想再逗逗尹仇呢。 尹仇看着抱着自己腰一脸不舍的秀秀,语气满是宠溺:“待我忙完这些时日,就回来陪秀秀。”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蹲下身子,系在了秀秀腰带上,装的严肃说:“不许带别人的荷包,不然……” 秀秀又及时的捂住了某人的嘴,不让那威胁的后半句出口。 尹仇揉了揉秀秀的头发,原本梳理平整的毛发变得炸毛。 想起秀秀捂着头不让他碰,还瞪着他的小样儿,尹仇就忍不住笑。 在衙门里集合的六位司使看尹仇时而发呆,时而轻笑,时而眉头紧锁的模样,也猜到他们督主在想什么。 众人已经停止了讨论,等待着督主的意见,可他们督主心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成智清了清嗓子,提醒尹仇,尹仇这才发话,说的却是让大家再重说一遍。 另一边在学堂上课的秀秀,也是咬着笔杆子发呆。 她想趁着花神节,给尹仇准备点“节目”。 经过这几天的暧昧拉扯,秀秀认定尹仇就是喜欢她,而且是非常喜欢,尹仇的行为已经明显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就算尹仇情史再单纯,也不可能意识不到这是男女之爱吧。 秀秀不明白为什么尹仇不愿意承认对她的喜欢呢? 看昨晚尹仇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秀秀就开心。 本来还想今晚再搞点事情,可尹仇他老人家竟然躲到衙门去了,秀秀才不信有什么事要忙到夜不归宿的程度。 秀秀换了个胳膊拄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天,像尹仇这样又好看应该也能好吃的美人,不早早拿下实为暴殄天物。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吸取上辈子教训的秀秀决定,若是这两日不能勾搭尹仇到手,那花神节就给尹仇准备个“惊喜”。 上午下课后,德先生又叫了秀秀和田家录两人。 田家录对秀秀的态度明显疏离了很多,德先生也看出了少年态度的转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田家录好好准备花神节。 原来今晚德先生要带秀秀和田家录两人去花楼踩点,提前彩排活动流程和站位。 德先生看到了尹仇的荷包,问秀秀,怎么不带他给的荷包。 秀秀诚实回答,是尹仇不让,至于为何不让秀秀也没过多解释。 德先生微微皱眉,却也不好说什么,就放了两人回家。 这次秀秀长了记性,到家后就让侍女跟尹仇报备,正好她也想再去一次食为天,跟那掌柜谈谈未来的合作。 中午厨娘又是做了一桌大补的菜,秀秀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的小肚,尹仇的心意她不能浪费呀。 待传信的侍女回来时,又带回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说是为了方便传信,让秀秀随身带着。 那五彩斑斓的鹦鹉见到秀秀,就飞到了秀秀的肩膀上,而后就开启了语音模式。 除了声音不同,那腔调和尹仇一模一样:“戌时之前务必回家,否则家法伺候。” 秀秀反应了一会儿,家法?何时有了家法? 秀秀摇头晃脑,反正尹仇也不回家,她尽量不晚就是,尹仇不是忙么,还能无时无刻的盯着她不成? 因为吃得太饱,秀秀下午听课都听得昏昏欲睡。 那鹦鹉也是乖巧听话,只跟着秀秀。 学堂的孩子们哪见过这样的鸟,都围在秀秀身边,想要亲近一番。 田家录却是一直未动。 秀秀感慨,少年心事多啊。 驿站五皇子处 五皇子刚放走送信的白鸽,轻重相间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五皇子看清来人,竟然是那逃跑多日的秦朝。 秦朝脸上多了一处很长的刀疤,那条断腿上装了一个木头假肢,他一手拄着拐棍,另一手掐着白鸽,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五皇子被吓得连连呼救。 第85章 秀秀的准备 秦朝掐着五皇子的脖子说:“五皇子,你这墙头草倒得好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你现在倒是轻巧。” 五皇子掰着秦朝的手,他的腿已发软:“秦厂公,您消气儿,别杀我,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秦朝指着脸上的疤道:“看到这伤没?那尹仇给我下了诛杀令,对我穷追不舍,所以今日唐突到访,想问问五皇子有没有能助咱家脱身的法子?” 五皇子颤抖着双手应允,秦朝才放开五皇子。 五皇子给秦朝建议:“据说,那个小哑巴尹仇很是在乎,不如……” 秦朝歪嘴一笑,“五皇子这是为公还是为私啊?让我下手,我怕你得了便宜,最后却是我遭了殃啊。” “从那小丫头下手确实是个法子,不过,我下手之后,五皇子如何能保我顺利逃出这西厂的包围?” 五皇子趴在秦朝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秦朝哈哈大笑,“不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五皇子,此次你若再言而无信,小心你和万贵妃的奸情……” 说完秦朝给五皇子看他手中的纸条,正是刚刚五皇子放在白鸽腿上的纸条。 五皇子说着软话,“都听秦厂公您的,您放心,这次肯定不会有差。” 学堂下课后,德先生放了两人先回家吃饭,约定酉时在花楼汇合。 饱餐一顿的秀秀看时间还早,便直接先去了食为天,蔡掌柜果然在店里。 看秀秀到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热情将秀秀带到了方便说话的屋子。 秀秀想让两个侍女在外面等,但是两个侍女不为所动,就像两块人俑就那么站在秀秀身后。 秀秀无奈,她俩这样也只能是尹仇要求的。 秀秀不与蔡老板过多客套,拿出了提前写好小字的纸张。 蔡掌柜越看越惊喜,全部看完后,很是激动地说道:“姑娘之意,莫不是你家那位兄长的意思?我虽不是这酒楼的东家,但这酒楼的一切经营都是我一人打理,不瞒姑娘说,若是我有足够的本钱,这酒楼早就能开多家分店了。” “若是姑娘有想买下这酒楼之意,我愿意为姑娘做引,想必有您家那位在,我那东家李老爷也不得不同意。” 秀秀却是不赞同的摇头,在小板子上写,“我和我家阿兄不可出面,我想让蔡掌柜做这明面的东家,不知蔡掌柜意下如何?” 蔡掌柜却是显得有些为难,“姑娘也知道,我毕竟是东家的掌柜,我若跟老爷说要做这酒楼的东家,想必老爷是不愿意卖我的。” 秀秀笑,“可以加钱。” 蔡掌柜被秀秀提醒,也对,有那位做靠山,想必这姑娘最不差的就是钱了,任他再不想卖,只要钱加到足够,总是会动心的。 蔡掌柜点头,“姑娘既如此说,蔡某便斗胆一试。” 两人谈完,时间才刚过两刻,距离酉时还有些时间。 于是秀秀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今日她是女子装扮,可以光明正大的逛这街边女子的摊位。 秀秀看着路边的花饰和红绳,秀秀心思一动,终是买了。 待秀秀逛到花楼,德先生和田家录还有其他的童子都已到了。 田家录看到秀秀,想说话但是又顾忌秀秀身后的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德先生倒是招呼着秀秀,开始给孩子们分配着任务,那小鹦鹉无论秀秀怎么挪动,都不离开。 这让一起排练的孩子们也很是惊奇喜欢,秀秀的人缘一下就好了起来。 花神节当天,去年的花神会站在花楼上,选出花楼下打扮最美的人,作为新一年的花神。 等新花神选出后,要装扮一番,进入一楼的升降梯,这升降梯升到二楼后,直接就是站在了花苞里。 时辰一到,花苞打开,花神就站在花芯处,这时候花童要围住花神。 然后就是一炷香的祈愿仪式,定情的男女也可以在这时交换定情信物或者互系红绳。 秀秀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花苞打开后围在花神身边,等祈愿仪式结束,将手里的花献给新来的县令。 秀秀感觉他们要做的很简单,但仍是排练了很久。 中途休息时,田家录看那两个侍女终于离得秀秀远些,才靠近秀秀说:“秀秀,你兄长对你好么?” 秀秀不带犹豫的点头,她好奇田家录为何这样问。 田家录解释道:“最近村里都在传,说你兄长对你……秀秀,我怕你被人欺负,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秀秀明白了田家录的意思,想来那日在马车上和尹仇搂搂抱抱,再加上近日众人都知晓了尹仇太监的身份,所以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秀秀摇头回复着田家录的问题。 田家录似是不信一般,抓着秀秀的胳膊说:“秀秀你别怕,若是你想离开,我愿意帮你。” 秀秀边摇头,还边拍了拍田家录的肩膀,以示安慰。 田家录没想过秀秀竟会拒绝,有些激动:“秀秀你真的不在乎你的清白么?那些人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说你……” 秀秀点头表示知道,虽然她没听到关于她和尹仇的八卦,怎么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秀秀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田家录表示她真的不用他的帮助,只好拿出板子写给田家录,“你放心,我真的很好,他没有欺负我,不用管村里人怎么说。” 那两个侍女看到秀秀写字,就又走了过来。 田家录似乎很是顾忌尹仇的人,之后他就没再和秀秀说过话。 而这些都落在了德先生的眼里。 还好最终没有超过尹仇要求的时间,秀秀提前回了家。 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 因为家里没人,秀秀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穿长衣长裤,而是直接套了个裹胸长裙。 裹胸裙系带的系法她始终不会,至少尹仇教的那种,她始终不会。 秀秀仍是像之前那样随意一扎,一脚踩在椅子上,另一只脚还有节奏的抖着,一手啃着甜瓜,一手翻着书页。 这姿势就是她上辈子在家查资料最舒服的姿势,她好像也很久没做回自己了。 这么想来,尹仇不在身边,偶尔清静清静也挺好。 随即秀秀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和食为天合作方案要写一下,还得跟蔡掌柜研究研究。 还有为花神节的准备…… 还有日后回京要准备的东西…… 还有自己想做的一百件小事…… 第86章 半夜回来的尹仇 尹仇在外等到秀秀熄灯睡下,才进了屋子。 听着呼吸声,秀秀应是睡着了。 按照尹仇的性子,为防万一,该是点秀秀睡穴的,可是他想证实心中的疑惑。 他的小秀秀是不是真的在试他。 秀秀的身子依然佝偻着冲着他的方向,天气太热,薄被被小丫头骑在腿下。 身上穿的依然是那日的绿裙,除了没穿外衫,和那日系的是一模一样,里面似乎也是空的。 头发随意的扎成了一个揪顶在头上。 尹仇想起秀秀刚刚毫无形象的啃瓜看书抖腿的样,头发上的揪还跟着秀秀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尹仇直接解了自己的腰带,裸了身子,皎洁的月光映衬着男子肌肉匀称的线条。 在月光的投射下肌肉的棱角形成了不规则的阴影,同匀称的线条结合,勾勒出美好性感的身材,硬挺紧实的肌肉下是被隐没在阴影里的人鱼线。 尹仇站在炕沿摸了摸秀秀的脸蛋,然后俯身对着秀秀耳朵轻吹,就这样盯了秀秀几息的时间。 秀秀没有反应,尹仇轻笑,然后才翻身上炕。 这次他不再收敛,将秀秀两腿之间的被子扯开,然后开始解秀秀的裙带。 秀秀感到胸前的异样,呼吸间是熟悉的尹仇气味儿,秀秀没有马上睁眼。 大脑飞速运转着,这货表面说不回来,夜里偷偷回来就是为了摸她? 上次的抚摸明显能感觉到尹仇是不想让秀秀知道的,可这次此人甚是大胆,连裙子都给她脱了。 秀秀直觉不对,但她又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尹仇。 太坦然了感觉过于虎狼,太小白了又怕失去逗试尹仇的机会。 (…原审核已删…改成)尹仇轻抚秀秀,秀秀却没有阻止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秀秀是愿意的。 尹仇笑容变大,直接将秀秀扳直翻身压下,秀秀的眼睛这才倏然张开,眼里哪还有一丝睡意。 尹仇将身子紧贴秀秀,感受着少女肌肤的温度……(原审核已删) 尹仇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他不敢放过秀秀脸上分毫的表情,生怕秀秀对他的身体感到嫌恶。 可是秀秀只是略感不适的扭了扭身子,也没有躲避他的变化,还扶着他的肩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秀秀的柔软摩擦着他的胸口,尹仇心跳得更加剧烈了,若说开始有些紧张,现在就是确定后的狂喜。 尹仇开心的想亲上那微张的小嘴儿,可是又想到秀秀告诫过他的,成亲的人才可亲嘴。 尹仇的唇在要挨上秀秀的小嘴儿之前,停了下来。 秀秀看尹仇欲亲又止的模样,想起之前两人在牢里的对话。 喜欢,那就够了呀。 随即尹仇肩上的小手抚上男子的头,轻轻向下按压。 尹仇在惊讶中亲上了心心念念的小嘴儿,而后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一般呼出沉重的气息。 尹仇与之前的女子也只是轻轻亲吻,他现在是学着别人的样子,试探的接触着秀秀的小舌。 …… (7.10复审四改已删) 秀秀被他亲的直喘粗气,秀秀不禁吐槽,尹仇肺活量太大,快要让她背过气去。 小小的胸脯起伏,让尹仇越发难以自制。 秀秀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用无辜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尹仇。 尹仇竟是难得的不好意思了起来,有些不舍的吻了吻秀秀的额头。 温润好听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情愫:“秀秀,知道你的心意我已很是知足,等你再长大些,我定然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秀秀被尹仇这话说的问号三连,这是今日不打算吃她的意思? 然后秀秀又被尹仇亲了个窒息吻,才被放开。 尹仇闭眼深呼吸,给秀秀重新穿系好了裙子,他自己又是出去冲了个凉。 再回来后尹仇不敢再碰秀秀,只是老老实实的躺在一旁,仔细看着现在的秀秀,像是要把她刻在脑子里。 一天不见,他很是想念,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是欢喜的。 听说她今天找了食为天的掌柜,要买下那酒楼,想做隐藏的东家。 尹仇还想问她为何不告诉自己,是不是又有了别的什么心思。 可是秀秀对他的回应,让他不想再去介意这些,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那田家小子很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让秀秀倒反天罡。 秀秀的反应很是让他满意,直接拒绝,没有废话。(秀秀:我也说不了话) 至于德先生那儿,也算秀秀听话,回家也算及时。 这样的秀秀,当真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若不是身有禁制,真想就这么吃了这小丫头。 待他回京,他要带秀秀回到那传承之所,找找破解之法,不然他这身子遭不住啊。 第87章 德先生的感情 秀秀早晨醒来,就看到美人侧躺在旁,面带微笑的支着脑袋看着她。 见她醒了,那张俊脸渐渐放大,含住她的唇珠,又是一次索取吮吻。 美人面色红润,也是有些欲罢不能,待气息平缓后,修长的指节描摹着秀秀的眉眼,轻轻呢喃:“秀秀,以后我可怎么办。” 秀秀用鼻尖蹭了蹭美人的鼻尖,以示喜欢。 尹仇明知自己不该沉迷情欲,此次受伤,好在那箭是斜射入体,武功未废,但命门穴位这个弱点,想必也有多人知晓。 为防再遭不测,他现在不能显露功夫,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有反击余力。 在秦朝没抓到之前,他不能掉以轻心,更应该加紧修炼突破才是。 可是秀秀在他身边,让他脑中都是些杂念,根本无法平心静气的修炼。 尹仇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循环,越是吃不到,他心越乱,心越乱功夫越是无法突破,功夫不能突破,他就只能看秀秀不能吃秀秀。 他正这般想着,秀秀又主动过来贴他了,尹仇算了算时辰,时间尚早,再让他稀罕稀罕。 …… 两人最后起来的时间还是迟了,尹仇也不着急,仍是不紧不慢的给秀秀穿衣。 最终急的秀秀小脚直蹦,尹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若非我知秀秀心意,不然还会以为秀秀是心急见那劳什子先生。” 说完这话果然管用,秀秀瞄着他的神色,不再过多催促。 今日秀秀上课认真了许多,德先生看秀秀在纸上写了好多字。 下课后秀秀便拿着书和那些纸,似是要请教问题一般,直接放在了德先生的桌几上。 德先生看着那纸上的问题微微皱眉,抬头又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秀秀侍女。 秀秀似乎猜到德先生的反应,又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纸:“此事莫要让我兄长知晓,先生觉得可行否?” 德先生明白了秀秀的意思,便做出一副给秀秀指导功课的样子指着书本说道:“可以一试,明日让他穿的惹眼些。” 秀秀开心的点头,然后开始收拾纸张。 德先生按住那些纸,压低了声音说:“秀秀,你若需要帮助,可以同我说,我可以帮你。” 德先生有些不理解的问:“秀秀,你真的喜欢他?” 秀秀皱眉,但依然点头。 德先生按住纸张的手转而压到了秀秀手上,似有不甘的问:“秀秀,你真的要同他走?那尹仇可是个太监,朝廷明争暗斗,保不齐哪天……” 秀秀抽出被压住的手,在纸上又写着什么。 德先生仍是不肯放弃的争取着:“秀秀曾经是对我有好感的吧?我是哪里比不过那个太监?” 秀秀没有回答,只是将写好的纸压在了镇纸下,而后起身郑重向德先生行了一礼。 门外两个侍女也向屋里看来。 德先生也只好作罢。 德先生看着秀秀坚决的背影,浮出一抹和他儒雅的脸不太匹配的坏笑。 那纸上写的是“德先生答应帮我的事,做完就好”,后面还有两张银票。 捏起那张纸,德先生手指描着上面的笔画,对那两张银票却是分毫未动。 “谭秀秀,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中午回家,秀秀开始整理起要带走的东西。 虽然离出发还有五天,但是早些准备总是好的。 想来也没有什么是她要采买准备的,尹仇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估计什么都不缺,她也就是看看不需要带什么。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银子,秀秀打开专门放钱的小盒,扣除盘店的钱,给德先生帮忙的钱,数了数余额,花了的部分就是九牛一毛啊。 闻着银票的味儿,是她最喜欢的味儿之一。 铜臭味儿和尹仇的味儿,她都爱。 明日就是花神节了,尹仇一定会开心的。 晚上是秀秀他们最后一次在花楼的排练,德先生的眼神儿一直盯着秀秀。 秀秀早有感觉,只是她又能回应什么。 这德先生的年纪看起来跟尹仇应该是差不多大。 秀秀不禁吐槽,德先生既然早就知道原主的心意,却一直没有回应,现在她喜欢尹仇了,德先生这边又表明心意了。 秀秀为原主感到可惜,若是原主再多活些时日就好了。 排练过程中秀秀不知被什么绊倒,德先生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秀秀的后衣领,秀秀差不多和地面形成了45°夹角。 德先生给秀秀拉了回来,两人皆是松了口气,随即德先生让大家休息。 趁着休息间隙,德先生坐到了秀秀身边,丝毫没有避讳秀秀那两个侍女。 德先生说:“秀秀,虽然你拒绝我的提议,但是也不必对我如此避讳,来日方长,我们还像往日那般可好?” 秀秀给德先生使着眼神儿,让他别再说了。 德先生好像才明白一般,看了眼秀秀身后侍女,“怪我多嘴,不过这个该退还秀秀,给我这个倒显得生分了。” 德先生拉起秀秀的手,将银票塞给了秀秀,德先生的手指还划了下秀秀的手心。 秀秀有种感觉,德先生这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还未等他们结束,尹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花楼下,身后还跟着一小队的锦衣卫。 街巷的小贩、行人,花楼里排练的众人,击打鼓点乐器的乐师纷纷都停下了动作。 “谭秀秀,回家。” 尹仇身穿暗纹簇锦蟒袍,脚踩皂靴,再加身后一众锦衣卫的衬托,尹仇这口气就像是来押犯人的。 秀秀情不自禁抖了两抖,回了个身摆手告别的档子,尹仇那边又是一声催促:“谭秀秀!” 德先生面带微笑冲秀秀点点头,秀秀这才明白,尹仇第二声催促以为秀秀是在跟德先生摆手。 秀秀快步跑向尹仇,低头跟在他身侧,身后一众锦衣卫才收了队。 街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的走着,尹仇根本不给她近身的机会。 到家后,秀秀觉得空气有点冷。 秀秀不想提前告诉尹仇,不然怎么能叫惊喜,可是看尹仇这眉毛冲天的样儿,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能压住他老人家的火气。 见尹仇坐下,秀秀又是一阵捏肩捶背端茶倒水。 尹仇瞥了秀秀一眼,这才侧头看她,“说吧。” 这腔调确实像个太监。 秀秀写:“明天你来花神节看我表演,我就告诉你。” 尹仇夹住秀秀身子,抬起秀秀下巴,深深看着秀秀的眼睛。 尹仇看不出小丫头存有什么坏心,但嘴上仍是说:“秀秀长大了,放你在外一天就学点本事回来,现在都学会跟本督讲条件了?” 秀秀听尹仇言辞不善,还有威胁之意,侧身坐在尹仇腿上,抱着尹仇脖子,开始撒娇。 尹仇扯开秀秀的小手,仍是追问,“秀秀给那姓德的钱是作甚?求他都不求我?” 秀秀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做这些自然都是为了兄长大人您,我保证兄长肯定会喜欢。” 尹仇狐疑,小丫头瞒着他搞东搞西的是为了给他准备什么,这样的话似乎比上次的问题轻些。 至少不再是为了别人。 尹仇傲娇的轻哼了一声,“行吧,且看明日秀秀的表现,解释不过去也休想躲过家法。” 秀秀听他态度有所缓和,便开心的又抱住他,一阵撒娇。 尹仇根本承受不住秀秀这般亲近,秀秀现在越来越不怕他了,他还是现在就用用那家法,好好惩治一番,方能解他心头之痒。 …… 第88章 花神节的准备 新任县令孙让一大早就到了衙门,给在县城做客的礼王请了安,见过两位御史后,又与储修交接了县衙的一应事宜后,尹仇才姗姗来迟。 孙让向尹仇请示已经办结的李家案子该如何处理,其实案子已经办结,也无需更改。 孙让问的主要意思是问,牢里已经半死不活的吴县令该怎么处理,因为尹仇他们不日就要启程,总要在尹仇走前,得个结果。 在坐的几位都是看尹仇的意思,那他这交接的小小县令自然要趁众人都在,提前问妥尹仇的意思,不然日后若是出了差池他该找谁去。 尹仇拿下腰上挂的头发,发丝比之前黑了不少,不那么枯黄了,发质还是有些软,一看就是他家小丫头的。 尹仇玩着发丝,缠绕在食指,而后又解开,往复玩弄,好像没听到孙让的话。 孙让还想再重复一遍时,尹仇才开尊口:“这案子尚有要犯在逃,将那罪人和供词一齐贴挂出去,我不信在逃的秦大人没有反应。” “哦,对了,再加个告示,就写若是秦大人愿意归案自首,最多也就是和那站笼的吴姓罪人一样,没准还能免个死罪。” 孙让正想接令回礼,尹仇侧头询问另外几位,“不知两位御史大人和礼王殿下意下如何?” 礼王穆平直接表态:“就按尹督主的意见办,本王觉得此法甚好,既能让逃犯畏罪,又能警示众人。” 监察御史陈冲也附和着:“孙大人,就按尹督主的意思,之后这个案子再有何疑问,可以多多请教尹大人。” 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的巡按御史储修也说:“不错,素来听闻尹大人查过多起要案,今日尹大人一直抱恙在家,不然下官也想找尹大人赐教一番。” 孙让听完几人的话头,自然不能让话头掉在他这,也拱手一礼:“劳烦尹大人费心,下官这就去准备,日后还请尹大人不吝赐教。” 尹仇懒懒的欠了欠身子,算是给几人回了礼。 尹仇说起话来有些气短无力:“诸位大人客气了,在下也只是略懂办案皮毛,但若此案还有何进展,要劳烦孙大人多多费心了。” 孙让后来又请几位大人出席晚上花神节的仪式,尹仇想了想,那不是和他家小丫头的时间撞车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这官场上的虚与委蛇,没给面子的拒绝了。 被尹仇拒绝,孙让的脸色不太好看。 其余几人倒是觉着,闲着也是闲着,公差也办的差不多了,体验一下当地民俗也不错,便都答应了下来,这才让孙让的脸上好看一些。 晚上是那食为天的东家李老爷做东,不用孙让宴请,而且那花神节每年选出来的花神都是美人。 有美食又有美人,还能跟这些京中官员熟络熟络,孙让觉得这花神节办得是一举多得啊。 再上学堂,秀秀再次迟到,这次迟到比之前的时辰还晚。 因为秀秀总是迟到,搞得学堂里的孩子们也都不遵守时间了,德先生已是罚站了一排学生,有些顽皮的更是被打了手心。 看到秀秀来,德先生头也没抬的指了指墙角,秀秀耸了耸肩膀,乖乖的站到了罚站小队的队尾。 秀秀站着翻书,脑子里都是昨晚和尹仇甜腻的画面。 (7.13复审六改) 尹仇的反应让秀秀有些意外,不像是他这个岁数该有的反应。 尹仇像个青涩害羞的少年,怕她害怕,还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引导着她的小手,让她一点点的接受。 直至秀秀摸出了个大概,尹仇才敢放下遮住她眼睛的手,头却偏向一侧,任她摆弄,脸上是难得的羞窘隐忍。 秀秀感觉,尹仇的脸肯定已经红到发烫了。 看尹仇这副模样,秀秀也是抿嘴偷乐。 直到尹仇确认秀秀真的不怕,方敢转头直面秀秀。 看出秀秀坏心,美人嘴上责怪,说出来的话却是变了味儿。 “秀秀如此大胆,怎的总是欺负我。” (7.13复审六改) 直到秀秀拍打求饶,尹仇才满意将人放开。 秀秀看出尹仇的意思,害羞的点头。 尹仇喜上眉梢,只是认真探看,忍住了想要继续深入的手,随后怜惜的吻了吻秀秀。 在秀秀耳侧轻咬:“秀秀还小,等秀秀再长大些,本督定要好好品尝。” 尹仇眼中情欲深深,秀秀暗中佩服,这厮每次到了嘴边都能忍住。 再后来尹仇身上带着凉意回来,用薄被裹好秀秀,才又将秀秀抱到怀里。 连着叫了她的名字好几声,秀秀只好用指尖轻点尹仇手臂,尹仇叫她一下,她便点一下,作为回应。 尹仇话中略带心疼惋惜,“若是秀秀能说话就好了,想听秀秀叫我的名字。” 而后尹仇认真的看着秀秀的眼睛说:“秀秀,我真姓为苏,单名一个煜字,字景辰,秀秀可记住了。” 秀秀点头。 “秀秀说话会是什么样?” “秀秀是不是也有好多秘密?” “不然我们秘密交换。” “秀秀当真不知道男子穿红衣,女子穿绿衣是何意?” …… 尹仇变得像个话匣子,一直叨叨咕咕,秀秀感觉两人的角色再次颠倒了,尹仇幼稚的时候像个孩子。 秀秀手指捏住尹仇分分合合的唇,小手拍着尹仇的后背,示意睡觉。 尹仇这才安静了下来,秀秀手一松开。 “秀秀你又欺负我。” …… 秀秀中午回家酒足饭饱,撑得小肚溜圆,又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想到昨晚尹仇说的真名,将提前准备好的字条又重新誊抄了一遍,这是要放在花灯里祈愿用的。 晚上下学,德先生直接带秀秀几个童子进城,秀秀直接让侍女给尹仇传了口信儿。 德先生带着秀秀和田家录一个马车,那马车挺大,车上还有两个大箱子,德先生说是活动用的物件。 还有几个和秀秀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孩子乘坐的是另一个马车。 第89章 花神尹仇 秀秀和一众童子跟德先生一起为活动准备着,两个侍女被秀秀派到楼下,生怕尹仇来了找不见她。 自从尹仇知道秀秀心意后,那两个侍女就听话很多。 秀秀暗自窃喜,果然擒贼先擒王。 不过,还有那彩色的小鹦鹉还在秀秀身旁守着她,秀秀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能吹口哨。 这也是尹仇教她的,吹一声是过来,吹两声是离开。 目前她这口哨功力不太够,就能出响,不成调子,秀秀觉得她要是能吹出个曲调,或许还可以让小鹦鹉做更多的事儿。 德先生看准了时机将秀秀叫到一边,瞅了一眼秀秀肩膀上的鹦鹉,神秘兮兮的问秀秀:“秀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他?” 话没说完还牵起了秀秀的手,一副深情款款,“我也不打算在南屿国多加逗留了,仪式结束,我打算上这周边的几国游历一番。” “若是秀秀对西厂势力有所顾虑,我们可以去别国他乡,找处风景合适之所隐姓埋名。” 秀秀心里无语,她觉得这德先生的感情来的好生突然。 随即写下“先生在我心里永远是先生,谢谢先生好意,希望先生早日能找到心仪的姑娘。” 德先生深深叹气,很是头疼的样子,秀秀又是对着他行了个拜师礼。 这时候侍女上楼通知秀秀,美人到了。 秀秀开心的下楼,手里拿着之前在小摊上买的花饰。 尹仇听了秀秀的传信,精心装扮了一番,没带侍卫,没穿官服,便装红衣一人来到这花楼。 按照秀秀的要求,尹仇隐约猜出秀秀要做什么,所以他一整个下午,心情颇好。 他一袭红衣,不似平日头发束起带冠或簪,而是披散头发,发系黑红两面的发带,装扮的像个侠客。 脸上没涂粉面,剑眉黑直,眼睫深重,眉目有神,腰裹黑色宽皮腰带,手臂是束袖劲装。 尹仇皮肤本就白皙,若是不仔细分辨,远处看去像是会武的女侠,亦男亦女,亦正亦邪。 秀秀斜挎着小布袋,那里面是专门用来装写字的板子,不过里面还有些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秀秀拉尹仇来到角落,把小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往地上一摊,多是头上花饰,还有些女子装扮之物。 秀秀的脸蛋也被画上了童子的油彩,画得很是夸张炸裂,大红的两个圆点画在脸蛋上,眉毛则是铺了粉,隐去了原来的眉形,用了两个黑点代替,脑门中间还点了个红点。 可能是觉得其他位置颜色太重,连眼睛也用黑色的墨汁涂了,不说话根本无法辨别男女。 这画法,有种想画出漂亮的童男童女,结果却画成了纸人娃娃的既视感。 尹仇有些嫌弃又有些好笑,擦了擦秀秀嘴巴上被涂到外面的红色染料。 秀秀挑出合适的花饰,就往尹仇头上簪,尹仇开始有些拒绝,后来看着秀秀手指街上的男女,男子也有簪花戴帽者,并不显得突兀异类。 尹仇这才被迫被戴上了花饰。 秀秀边簪还边感叹尹仇生的漂亮,拿出红色的口脂抹上那温热的唇。 尹仇抓住秀秀的手,有些无奈:“秀秀将我如此装扮,到底是要作甚?” 秀秀拿出早就写好的纸张,她怕尹仇不愿,特意提前备好,“生的这般好看的人为何不打扮成最美的样子。” 而后秀秀给尹仇的眉心也点了一点红痕。 此时礼花在高空之中炸开,秀秀眼中的倒影是那么的明艳妖冶。 而尹仇眼中的秀秀,却是再次和回忆中的女子重合,曾经的那个女子,也说过同样的话,给他点了这一抹红,那天的场景他仍然历历在目。 秀秀拉着发呆的尹仇,把尹仇推到了已经围满花楼的人群中,秀秀怕尹仇半路跑掉,所以陪着尹仇在下面等待花神的选拔。 尹仇站在人群中就是最扎眼的,坐在人群后面等着献花的众位大人,自然也看到了红色的背影。 虽然背影似曾相识,但又觉得不可能是印象中的笑面修罗。 待尹仇被花神用花茎做成的花箭射中,尹仇才知小丫头的打算,神色不明的看着秀秀。 众人看到新花神被选出,都好奇的看向尹仇的方向。 众人皆连惊叹,不怪此次选花神的速度如此之快,这新花神美的移不开眼。 头上只有简单的花饰,身上也非绫罗绸缎,就算是美人披散着头发,想来也是美的。 秀秀笑的心虚,在众人的瞩目中推着尹仇进了花楼。 而早就准备好的妆娘已经等待多时,要为尹仇更衣加妆。 尹仇几个眼刀将妆娘“劝退”,掐着秀秀的脸问:“这就是你求德先生的事?为了让我当花神?” 秀秀特意查过县里花神节举办的制度要求,那也只说是选出美人,可没说要限制性别。 为防止德先生不同意,她可是特意把制度找出来给德先生看过的。 秀秀摇着尹仇的手臂,做央求状。 尹仇弹了秀秀一个脑瓜崩,“他竟会容你如此胡闹,倒是奇了。” “我若此时就走,秀秀你该如何善后?”尹仇没有一点笑意。 秀秀心里一沉,完了,猜测尹仇不会真要走人吧。 尹仇看秀秀不知所措的样,狠狠捏了一把秀秀屁股,“再教秀秀一招,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要么一击即中,要么不要出手。若想让我就范,要么拿捏我的软处,要么开始就不要做。秀秀明白么?” 秀秀点头如捣蒜。 尹仇颇有些吃亏感觉,不甘心的补充:“以后须得叫两声师父听听,还得按师父之礼侍奉。服侍好了我再教你,服侍不好……” 秀秀又是捂住尹仇的嘴,认真点头,表示知晓。 尹仇抱过秀秀,也不管周围乐师妆娘的目光,半是宠溺半是无奈的问:“接下来都要做什么?” 秀秀纠在一起的小脸瞬间绽放,眼睛都聚满了光。 尹仇虽然答应了留下来当花神,但却“婉拒”了妆娘的修饰和置换女子的衣衫。 主要是秀秀脸上的童子妆面,实在不能让尹仇相信妆娘的手艺,那女子衣衫也甚为不妥。 他若换上,不说在楼下几个老头面前晃悠成何体统,更别说日后他还如何在西厂众人面前统领众人。 对于尹仇的拒绝,秀秀不敢质疑,尹仇能答应她留下来,她都已是千恩万谢了。 德先生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眼中复杂。 第90章 互带定情红绳 虽然尹仇不愿更换花神的衣服,但妆娘在尹仇原来的造型上,稍加改动。 将原来黑色皮质腰带换成了红色的布面腰封,腰封外围了小巧的金色亮片,走动时还会发出轻快的碰撞声。 为了呼应不显累赘,又在尹仇脖子上增加了金色圆环项圈。 脱下美人皂靴,裤管向上收紧,带上金铃脚环,走起路来叮咚作响,别具异域风情。 为了增加仙气,在秀秀的劝说下,尹仇“勉为其难”的戴上了金色的披帛。 头发束起,顶戴金冠,妆娘在眉心一点红又描了两笔金边,眉尾眼角处同样用金笔描边延长。 秀秀给簪的花饰,妆娘本要摘掉,尹仇不让,妆娘索性将花饰换了个位置,夹在了尹仇耳边鬓角处。 整个人从武侠风被改成了仙侠风,在秀秀看来,尹仇这身装扮更像是敦煌壁画里雌雄难辨的仙子,就是可惜露的不够多。 尹仇看秀秀对自己垂涎欲滴的样很是满意,不禁打趣道:“秀秀喜欢的话,晚上给你看个够。” 此话说的毫不避讳,妆娘的脸都不禁红了,附近的童子突然有人摔倒,从那童子身上挂的荷包判断应该是田家录,而德先生也站在田家录身边。 秀秀很是尴尬的瞪了尹仇一眼。 尹仇心情颇好,换好造型后,又像个花孔雀一般开屏给秀秀看。 美人一动,那脚铃就叮咚作响,秀秀的眼睛又笑弯成了月牙。 秀秀都有些怀疑妆娘是故意要将他们几个童子打扮的如此辣眼了。 上场之前,尹仇给秀秀整理了一下衣摆,将秀秀腰带上的荷包紧了紧,其他花童都是几人一组佩戴同款荷包,只有他家秀秀独树一帜,跟谁的都不一样。 尹仇想,日后该给秀秀做个姑娘样式的荷包,他自己选的料子还是朴素了些。 德先生开始催促花神上场,尹仇眼睫轻扫,对德先生的催促很是不屑。 秀秀紧着安抚尹仇他老人家,用小手拉上了尹仇的大手,欲往升降台的方向走。 尹仇在德先生的眼皮子底下被秀秀拉走,秀秀的行为在尹仇看来无异于是对众人的公开表态。 尹仇也颇为得意的被秀秀拽着走,眼睛直往德先生的方向瞟,似是胜利的示威。 尹仇突然停下,秀秀疑惑回头。 尹仇指着秀秀手腕处多出的红绳,他在向秀秀要个解释,昨晚亲昵时,这小丫头手上还没有。 尹仇自然知道今日是女儿节,也是男子向女子表达心意的节日,女子若是愿意接受男子的心意,在花神娘娘的见证下,女子会带上男子送的红绳。 他还没送,那这小丫头手上戴的是谁给的定情红绳? 德先生刚被尹仇得意的目光挑衅完,转头又被尹仇带着怒气瞪了一眼。再看到秀秀腕上的红绳时,才明白尹仇这怒瞪为何而来,心中很是无语。 秀秀赶紧给尹仇熄火,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红绳,巴巴的系到了尹仇手腕上。 尹仇这才明白了小丫头的意思,原来是秀秀买了双份同款红绳。 本该是男子送女子的定情信物,却被小丫头反向送了他。 看来秀秀是真的很喜欢他,尹仇的心里被塞的满满的。 其实尹仇早就将那日秀秀看了好几眼的红绳和花饰买了下来,本想等表演结束后,安静些再给秀秀的。 德先生看这两人没完,直接略过两人,吩咐乐师提前奏乐热场。 秀秀明白,这是德先生在催促他们了。 尹仇仍然不紧不慢,坚持给秀秀换上了他买的红绳,那红绳比秀秀的多了四个黄豆粒大小的金珠,寓意四季平安。 置换下来的秀秀红绳被尹仇收在怀中。 秀秀想感谢的贴贴尹仇,被尹仇推开,表示秀秀脸上涂料过于危险,不便近身。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秀秀目送尹仇上了升降台,她自己则是要在楼梯处准备进场。 舞乐声起,街上灯火通明,礼花齐放,百姓齐乐,这样国泰民安的场景却是让尹仇轻嗤。 新花神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从花芯中款款走出,脚下金铃一步一响,仙子身姿飘然,明艳动人。 美人在众人的祈愿声中洒下花瓣,诵读祈愿的经文,虽是男声却不觉异类,温润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颇具禅意。 最后美人翩然落下,花童们簇拥在花神周围,将手中捧花依次赠予在现场观礼的几位大人。 尹仇在寻到秀秀的荷包后便一直瞄着秀秀的背影。 观礼的席位因为尹仇没来,本该空置出的位子坐着的却是五皇子,而秀秀对应的收花人正是五皇子。 因为本次欢迎仪式主席是新任县令孙让,其他几位大人虽然身份尊贵,但对浦南镇来说却是客席。 所以作为花神的尹仇,应该将花束送给孙让。 可尹仇因为不想让秀秀接触五皇子,没等孙让接花,直接挡在了秀秀身前,将本该给孙让的花束塞给了五皇子,这场面搞得孙让很是尴尬。 孙让看去,虽然那美人身材高大,比他高出了一个头不止,但从那楼上翩然飘下的动人模样,他想,哪个男人见了都会不由得动心吧。 晚饭食为天的东家李老爷还说,晚上若是他想,他便让这花神美人作陪。本想好好打量接触一番,这花神美人竟然把花送给了皇子。 当真是欺他官小无势,想一步登天,巴结那些皇子贵胄。 听闻那五皇子也是荤素不忌,只要是美的,不论男女年龄,都能收入囊中,孙让有些惋惜的看着红衣美人的背影,想必是与他无缘了。 可他却看着那五皇子的神色很是慌张,列席的其他几位京中贵人也是惊讶异常。 孙让定睛细看,被他浮想联翩的美人不正是今日姗姗来迟的西厂督主尹仇嘛? 几个大人还未在惊讶和探究中反应过来,一记甩鞭就从五皇子身后直飞秀秀脖颈。 尹仇抱着秀秀向后退去,几个黑衣蒙面人开始围攻尹仇,尹仇身后的“秀秀”开始惊呼尖叫。 人群也变得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想四散逃离,结果却是变得更加拥挤不畅。 尹仇被“秀秀”的突然出声乱了心神,为了保护秀秀,硬生生捱了刺客一掌,口中满是腥甜血味儿。 那不是秀秀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几个黑衣人分成两伙,一伙招招想要尹仇性命,一伙似是要抢夺尹仇身后的秀秀。 林甲赵乙发射了西厂的求援信号后,飞身而下,将尹仇两人挡在身后,阻拦着黑衣人的攻击。 尹仇拽着假秀秀的胳膊,在还没跑远的一众童子中呼喊寻找着秀秀,可是秀秀不在。 尹仇胸口刺痛,噗的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呼吸不稳,扯下“秀秀”身上的荷包,狠狠捏着“秀秀”的脖子质问道:“秀秀呢?她的荷包怎么在你身上?” 那孩子被尹仇掐得已是无法呼吸,更是不能说话。 田家录已被吓的两腿发抖却很有骨气:“秀秀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是帮她。” 第91章 失踪的秀秀 尹仇认出田家录的声音,也不管外面的混乱,只掐着田家录的脖子回到了花楼一楼,尹仇声音发颤:“谭秀秀,你给我出来,现在出来,一切都好说。” 尹仇在花楼一楼翻找无果,再上二楼,没有秀秀丝毫踪迹。 外面打斗声依然混乱,林甲赵乙尚可抵挡一刻。 尹仇回想着秀秀近几日的行为,秀秀同他越发亲密,他看不出秀秀是装的。 难道秀秀是假装亲近他,好让他松懈,这就是秀秀给他准备的“惊喜”? 尹仇掐着田家录的脖子将其提至与自己等高,田家录蹬腿挣扎,却没有求饶。 尹仇声音已恢复平稳,周身空气温度骤降:“秀秀是亲口让你帮忙的?” 田家录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挣扎。 外面的锦衣卫已经到场,场面渐渐被控制,那几个黑衣人也被林甲赵乙压制。 看出来应该是道上专门做杀手的刺客,被擒后纷纷咬碎齿间毒药自尽,林甲赵乙只按住了一人嘴巴,没让其得逞。 场面被控制下来,田老爷方才从人群中抽身而出。 他一直在童子中寻找自家儿子,没有找到田家录的身影,却发现二楼的尹仇手里掐着一个童子。 田老爷跪在楼下向尹仇求饶,尹仇不为所动,只让锦衣卫押了田老爷上楼。 田老爷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是吓得腿脚发软,是被人直接提到的二楼。 林甲和赵乙也将仅剩的杀手活口带到了尹仇面前。 尹仇将田家录扔到了田老爷身边。 田老爷痛哭求饶,尹仇侧头,手指放在唇中轻嘘,以示安静。 田老爷被尹仇吓得即时噤声,不再过多言语。 尹仇开始审问那杀手中的唯一活口:“何人指使?目的为何?” 黑衣人也很有骨气,“阉狗,我等好儿郎为民除害,你这样的杂碎,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落入你手,要杀要剐随你。” 尹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越是与他人撇清关系,越是与人有关。本督也不为难你,雇主身份我不问你,我只想知道你们此次突袭是何目的?” “你若老实交代,便让你死的痛快些,不然……” 尹仇脚踩黑衣人手掌,抽出随身短剑,一刀挥下,一截小指便被断开。 黑衣人嚎叫挣扎,尹仇死死踩住,鲜血染红了尹仇的脚。 仙气飘然的美人此刻变得嗜血,田老爷抖得厉害,田家录被他抱着捂住了眼睛。 尹仇继续引导:“西厂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既然怎样都活不了,为何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寻个舒服的死法?” 尹仇短剑挥下,又是一个手指。 尹仇狠狠踩着指节断裂处,反复揉踩摩擦。 “所以你们就出这点人来杀我?我是不信。” 黑衣人疼的要用另一手推尹仇的脚,尹仇又是一剑,将那完整的手直接自腕处斩断。 断手截面处的血液喷搏而出,尹仇侧身躲过,脸上满是嫌弃。 “你再不说,本督快要把答案猜出来了,你可就没全尸了。” 黑衣人边嚎边回着尹仇:“我们确实不知雇主是谁,就说让我们抓那女娃娃……” 说到此处,尹仇将短剑直刺入黑衣人喉咙,再次拔出,尹仇没躲过喷溅出的血迹,溅了他半张脸。 尹仇嫌弃的用披帛擦了擦,上次被溅到,还是秀秀帮忙擦的。 看着手里的披帛,也是秀秀让他带的。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狠心,进了他的心,又想偷偷跑? 尹仇起身,走向田家父子二人,脚铃响动,很是悦耳,仙子蹲在两人身前,还在用披帛擦着脸上的血。 然后好脾气的给田家录讲着道理,田老爷被尹仇的动作吓的不轻,紧紧的将田家录护在怀里。 “听到了么?田家小子?秀秀现在有危险,你晚一刻回答我,秀秀就多一分危险。” 田家录这才抬头看向尹仇,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很是委屈的说:“是德先生跟我说,秀秀是被迫跟你在一起的,秀秀需要我们的帮助,我这才代替了秀秀的位置。” “德先生?何时说的?你还知道什么?” “就是晚上准备活动的时候说的,在快要上场时德先生把这荷包给我,他说他护送秀秀出城。” “说去哪个方向?” 田家录此时有些犹豫,看尹仇面色不善,才又说:“德先生没说,但是我们来时坐的是马车,想必秀秀也是坐马车出城吧。” 尹仇起身,这时身后的赵乙突然跪下磕头,声音很是难过,“督主,是我没看好小主子,请督主责罚。” 脚铃停顿,尹仇没有转身,只冷冷的说了句“不怪你”,而后脚铃又响,竟是下楼去了。 赵乙抬头时有些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督主么?按照规矩他是要身死领罚的。 林甲拍了拍赵乙的肩膀,安慰道:“小主子为你求过情,督主还会舍得杀你么?” 一句话直戳了赵乙的心窝,赵乙眼睛发红,猛然站起,拽着林甲,去追尹仇的脚步。 “走!找小主子去!” 此时六位司使已经齐聚花楼下,人群还被锦衣卫控制。 几位大人也在往花楼中瞧,互相窃窃私语。 继而又是来了牵着狼狗的一队锦衣卫。 第92章 被迷晕的秀秀 秀秀浑身瘫软无力,回忆中最后一幕是她要上楼,然后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吸入一股很刺激的气味儿后便没了意识。 秀秀努力分辨着现在的处境,所在之处颠簸,耳边传来的是阵阵马蹄声。 努力抬手,也是抬不起来,看向身侧,有几个孔洞透着微光,似是专门给人留作呼吸之用。 之后马蹄声停下,所处的空间突然变亮,眼睛还未适应刺目的光,一块布就落了下来,盖住了她的脸。 身子突然一轻,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那人身上是淡淡的皂角味儿。 虽然秀秀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透过布上的光线,秀秀直觉她进了一处阴暗的屋子,那房间有股泥土的潮湿味儿。 很不舒服,这让她想起了之前牢房的感觉。 抱着他的人感觉到秀秀气息变化,知她清醒,却没有说话。 而是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秀秀拒绝吞咽,却是被那人继续灌了什么汤药。 为了止住呛咳,喉咙条件反射的吞咽,终是将那不明之物入了腹。 那人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药效发作,开始给秀秀脱衣。 秀秀想要拒绝,可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眼皮很沉,泪水晕湿了睫毛,化成泪珠自眼角流下。 她知道,这皂角味儿是德先生的,他们去镇子里同乘马车时,她闻到过的。 秀秀的衣衫依次被褪下,德先生似乎在用尺丈量着她的身子,就连隐秘之处都未放过。 秀秀感觉德先生打量了那里好久,才进行了下一步的动作,秀秀心脏狂跳,德先生对她真的只是喜欢么? 现在尹仇一定急疯了吧,她想她的花孔雀了,她好害怕。 过了一刻左右,秀秀感觉自己身子变轻,一会儿好像在海里,一会儿又好像在云端,周身也没有那么冷了,还有被柔软之物包裹的触感。 然后脸上的布被人拿了下来,所见之物,均是重影,她只能看清德先生的轮廓,她的身子似乎也恢复了些力气。 德先生将秀秀眼角的泪水抹去后,秀秀也不再流泪,他知是药效发作,此药正是崇帝着尹仇所查,这几月在京中盛行的致幻迷药。 现在这药已经被禁卖,他也是找了些渠道才买到的手,这药用量过大容易致死,但是微微量刚好可以试试治疗秀秀的哑病。 秀秀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实在是好奇,他也必须得研究研究,这事他也不想告诉上面,不然想独吞就难了。 可是秀秀是个哑巴,想查就很麻烦。 他们族中有一秘术,名曰催眠术,初学施术者可暂控人心神,引人入梦,这时施术者想知道什么就能问出什么。 不仅如此,只要此人经历过的,即使是本人认为已经忘却的事,用了这术法,也能从这人的脑子里挖出些个蛛丝马迹来。 他也是发现秀秀的与众不同后,才开始翻阅族中秘术,他想将秀秀哑病治好,再套出些蛛丝马迹。 毕竟上一个像秀秀这样的人,可是帮崇帝夺得了天下。 他若也能据为己有,又何愁不能为所欲为? 若是他能早些发现秀秀的不同就好了,也不会被那阉人捷足先登,那阉人看秀秀看得太紧,他实在无从下手。 本以为只要那阉人走了,他怎样都能将这小丫头哄骗到手的。 他还记得这小丫头那时天天躲在学堂外面偷听的样儿,他也只不过是帮她赶走了几次李家孩子的麻烦,这小丫头就好像对他有些不同了。 可是一个小丫头,又能懂什么,他也没怎么上心,顶多也就是在她来时给她点糕点小食,然后小丫头就会红着脸跑开,第二天再来。 可是后来这小丫头很久没再出现。 再后来,秀秀出现了,变得和以前不同了,竟然能写能背,一夜之间变得聪慧灵动了很多。 这种特征太似崇帝身边那人,可是这个时候的秀秀身边却有了那阉人。 所以自二人从狱中出来后,他便紧着来探望,问这阉人日后打算,可这阉人要带秀秀走,秀秀竟也不拒绝。 而秀秀也不再似曾经那般,看到他就会脸红了,这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秀秀时时刻刻瞄着那太监的脸色,还吃那太监咬过的东西。 再后来,他看到马车里的两人那暧昧的举止,他若再不出手,怕秀秀的处子之身都没了。 所以他利用花神节需要童子的标准,邀请秀秀,既然秀秀参与了,那说明秀秀身子还是干净的,刚刚查看了一下,确实还未被那阉人碰过。 因为他并不清楚,能达成秀秀这种状态的条件是什么,他猜测或许跟秀秀的生日时辰、身子状态、血脉或是其他都可能相关。 所以他必须保证秀秀维持原有的状态,才好他继续研究。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冒险行事,他要趁尹仇还没找到他之前,哪怕套出些皮毛也好。 后来他也想过,或许是秀秀怕得罪那阉人,曲意逢迎呢? 但是在晚上看到秀秀和尹仇互赠红绳后,他便知道,他已是没有机会了。 可秀秀若落在那阉人手里,他还是不甘,若是他自己消化不了,就只能将此事上报了。 德先生给秀秀把了把脉,又将她抱起,放在了一个长条浴盆中。 秀秀上半身靠坐在木盆里,盆中盛满药汤,水中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药草,药汤刚好没过秀秀的胸口。 秀秀虽然感觉力气在恢复,可是脑子却是越来越晕,周遭弥漫着湿热的水气,身子也被热水浸泡,很是温暖舒适。 而秀秀所见之处也皆是扭曲状态,各种奇形怪状在眼前漂浮,或是艳丽或是黑白,秀秀觉得她这样子倒像是吃了毒蘑菇。 这样的眩晕无法让秀秀集中注意力,现在的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她只想就这样沉沉的睡过去,不想醒来。 德先生接着给秀秀在头部针灸,嘴里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很是催眠,她想睡可是德先生不让。 第93章 吐血的尹仇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秀秀被人替换,又怎么能责怪赵乙呢。尹仇拿下耳边的花饰,小心地放在了怀里。 尹仇跟孙让要了封城的令牌,着一小队锦衣卫到城门处传令。 那几位大人知道尹仇现在是炸了毛的老虎,碰不得,除了五皇子被留下问话,剩余几人也被尹仇“关心”嘱咐,无事最好不要出门。 除了礼王,其余几人均颔首应允。 礼王认为尹仇是在怀疑今日出席的几人,虽然明着关心,实则是威胁,但 他堂堂皇族,怎能受一太监挟制。 尹仇看出礼王之意,他因心急秀秀下落,面上不复往日和煦。 他冷声给礼王说:“秦朝仍然在逃,西厂正加紧搜捕,若是秦朝病急乱投医,抓了下官不要紧,但若是对皇族出手,西厂又怎能不投鼠忌器?” 礼王听到秦朝时,脸色变了变,开始只想今日行刺之人是针对尹仇的,尹仇树敌太多,一时也难分是哪方势力来索其性命。 可照尹仇这么讲,若今日是秦朝兔子咬人之举,那他确实也有可能成为秦朝下一个行刺对象。 秦朝如今活路无望,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 礼王这样想来,又看尹仇面色不善,态度有所缓和,同尹仇保证会在住所安歇,直至西厂抓到秦朝。 待将礼王几人送走后,开始吩咐手下几人。 尹仇的这副扮相也让六位司使惊艳了一瞬,但众人也不敢无礼,只匆匆瞥了一眼。 成智看着尹仇的打扮,若有所思,尹仇曾经的那些经历,该是最讨厌被人摆弄装扮的。 尹仇开始对几人布置任务,让成智收回了回忆。 缉侦司宋离负责盘查此次组织花神节的一干人等。 器具司张良媞负责在花楼探查现场线索。 诏狱司顾锦川负责处理杀手尸体,清理现场。 吏属司庞博负责护送诸位大人、维护现场秩序。 异人司灵枢先带队去德先生书斋封锁。 犬戎卫队则是被情报司成智分散至城中各处搜索。 待所有人安排完,尹仇才向五皇子俯了俯身子,拉着五皇子坐回了坐席处。 偌大个坐席,已被锦衣卫清场,坐席之外是还未被疏散的人群。 自五皇子认出献花人是尹仇,他这心里就一直发毛,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 虽然他们没看到尹仇对那黑衣人做了什么,但那黑衣人的哀嚎声估计花楼下的这些人都听到了。 五皇子想起还在城门口站笼里的吴县令,觉得那黑衣人下场还算是好的,死的够快。 虽然他私下答应帮秦朝,但那也是无奈之举,他真希望尹仇能把秦朝弄死,这样他的秘密就不会泄露了。 但是他也不敢同尹仇说秦朝的事儿,他的秘密被尹仇知道更加不妙。 他现在只求尹仇速速放他离去。 尹仇抓起了桌上的花生,边扒边吃,也不同五皇子说话。 五皇子心里发慌,只好率先开口:“尹督主,不知有何吩咐?” 尹仇笑笑,面容和善很多,只说请五皇子帮个忙,然后便什么也不说了,继续吃花生。 两人差不多坐了一刻,众司使纷纷回禀探查结果。 宋离这边回禀,花神节往常该是镇里组织,村里再派人帮忙,但是德先生这次是主动帮忙,镇里也就把把关,没有太过问其中细节。 至于在花楼的乐师妆娘一应人等,都是正常流程请来的,和德先生并不相熟。 成智那边也早就派人查过德先生的底细,只能查到德先生是在去年搬到的落霞村,至于从何而来也是空白,所以尹仇才几次三番让秀秀离德先生远些。 张良媞那边探查到花楼外曾有马车停留痕迹,而且是两架马车,据童子说,其中一个马车上是有两个大箱子的。 顾锦川回复时,看了一眼五皇子,然后又说杀手身上什么也没发现,五皇子明显松了口气,待他再看向督主时,督主已是嘴角噙笑。 督主的这种笑容总是让他不自觉的想打冷颤,感觉有些人又要倒霉了。 之后尹仇便着人送了五皇子离开。 五皇子自然是轻松了不少,但心里又很是不安,尹仇让他帮忙却又什么都没让他做。 临走前五皇子又被尹仇叫住,嘱咐他一定关好门窗,不要到处乱走。 五皇子听这话怎么都觉得像是威胁恐吓,他决定还是跟皇叔住在一起能安全些。 现场处理结束,尹仇带着成智到德先生处探查。 书斋已是人去楼空,前院学堂桌案上还放着零散的纸张,后院的住宿之处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猎犬疯狂对着炉灶口吠叫,灵枢伸手一探,竟是秀秀随身的那只彩色鹦鹉,尾羽已被人剪断,翅膀也有血迹,似乎是被人狠狠摔过,小鹦鹉已经奄奄一息,不知还能不能救得过来。 尹仇见到鹦鹉这般模样,他不敢想象若是秀秀被秦朝抓去…… 随即一口腥甜上涌,呕出一大口鲜血。 成智很担心的扶住尹仇,而灵枢欲言又止。 尹仇看出异样,命令灵枢说话。 灵枢将在书斋桌几上找到一张带有秀秀字迹的纸张呈给尹仇,正是那日秀秀写给德先生的字“德先生答应帮我的事,做完就好。” 后面是德先生的手书,关于花神节的流程设计,看起来就像从花神节开始举办,就将尹仇设计了进去。 尹仇攥紧了那张纸,想起秀秀每每央求他参加花神节时的表情,原来从牢里出来后,秀秀就生了要离开的心思了? 所以从牢里出来后,还执着于回学堂上课,为了方便跟德先生商量这些? 因为打了秀秀屁股,所以秀秀开始哄骗他,每晚与他亲昵,让他放松警惕? 确实,因为这些亲昵的举动,他以为秀秀心中有他,他才不计较的,他等着她的“惊喜”,竟然是这样的惊喜。 他还说若是不能让他满意,要家法伺候的。 尹仇摸着怀中花饰,秀秀让他当花神,给他带手绳,都是为了更好地离开他? 他把心都给了她,她就像对待那只鹦鹉这般摔他的心么? 随即胸口刺痛,又是一大口鲜血,而后四肢乏力,一阵眩晕。 成智和灵枢扶住尹仇,一众人马就这样收了队。 第94章 想念秀秀的尹督主 待尹仇再醒来时,天还没亮,是熟悉的屋顶,可身旁是空的。 成智见尹仇醒来,给尹仇倒水。 尹仇润了润嗓子,掐了掐眉心,问成智道:“几时了?” 成智回道:“才回来半个时辰,戌时刚过” 尹仇又揉着太阳穴问,“怎么没回衙门?” 成智看了眼尹仇,“是您要回来的。” 尹仇沉默半晌后,“现在什么情况?” “花楼下的看客中有人说,确实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一个童子坐了马车,往西边去了。庞搏带着兄弟们在西边挨家挨户盘查。犬戎队也还在搜。” 尹仇皱眉,“那人是抱着秀秀?” 成智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说:“那人确实如此说。” 尹仇转着拇指的扳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智继续说,“根据守城侍卫的记录,有几辆马车出城,也没见像小主子这般年纪的女孩,兄弟们追去看了,也确实都是商客的马车。良媞吩咐画师画了小主子的画像,已经贴了告示。” 成智扶尹仇起身:“白先生过来给您诊过脉,说您本就心火太旺,再加怒急攻心,身上又中了那刺客一掌,所以才被气血冲击,晕了过去。” “白先生嘱咐您,您那功夫是好功夫,若是心无杂念修炼,内伤兴许还能好的快些,可是若您心中有事,还是静养内伤,别再修炼,以免反噬。” 没了秀秀,尹仇感觉心都空了,成智的话他也没入脑,看着成智关心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成智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 尹仇坐在炕沿,摸着秀秀躺过的枕头,上面还有秀秀的头发。 回想着两人最后一晚的甜蜜,他想念秀秀的味道了,尹仇抱紧了枕头。 忽然又想到刚刚成智的话,秀秀竟然让那狗屁先生抱她? 尹仇看了看怀里的枕头,谭秀秀,你还真是会利用。 尹仇想到秀秀在他人身下承欢的模样,口中又是一嘴的腥甜。 但他仍是忍不住对着枕头吸了吸,修长的指节抠进了枕芯,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狠厉,枕芯内的荞麦壳稀稀疏疏的往下掉。 就算秀秀不想同他在一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总是要问出个答案来。 就算是断了她的腿,也要将她困在身边,日日折磨侍奉,方能解他现在的恨意。 骗了他的感情,还想轻易抽离出身? 灵枢将奄奄一息的鹦鹉交还青鸟,青鸟瞬间红了眼睛,心疼的摸了摸小鹦鹉的冠羽。 这是她驯养最好的能学人言的鹦鹉,也是最通人性的鸟,若非主人主动抛弃或是外界干扰,绝不会离开主人。 青鸟突然想到了什么,跟灵枢说:“灵司使,我想见督主。” 漫漫长夜,尹仇心绪烦乱,也无心再睡,披了外套坐在桌案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书卷,还有几页零散的纸张。 看得出来秀秀控笔练得尚可,运笔还需要加强。 往下翻了几页,越看尹仇的心越痛,但这痛却与之前不同。 上面几页是为了花神节准备的一应事宜,下面几页是回京要准备的东西。 尹仇打开衣柜,里面都是叠放整齐的衣物,是秀秀准备要带走的东西。 他和秀秀的衣柜一直都是秀秀整理,他没让服侍的人碰过,因为里面有秀秀的小钱匣。 自从他送了秀秀那两大箱金子后,秀秀藏钱就不再背着他了。 尹仇从衣柜最底处拿出钱匣,打开后上面是一厚沓的银票,下面是秀秀写的食为天的合作方案,还有一张纸,上面题目是“想做的一百件小事”。 虽然写的是一百件,但是下面用着他看不懂的符号标记着,还没有写满。 刚开始的几件都是一个人想做的,到了后面想跟“美人”一起做的开始多了起来。 想看美人女装,想跟美人约会,想跟美人city walk,想跟美人旅游,想带美人看看自己的家乡…… 最后一个是想吃美人。 尹仇看到后面已是眸中湿润,是他错怪秀秀了。 这时灵枢突然进门,尹仇顿了顿,盖上了钱匣。 灵枢知道鲁莽,但也未做过多解释,只俯首一礼:“督主,青鸟有急事想跟您说。” 青鸟急道:“督主,小主子可能并非自愿离开,属下这鹦鹉很通人性,主人若是想要舍弃,扔下它便是,它也不会非要跟着,我怀疑小主子是被人……” 尹仇被青鸟说中心事,打断了青鸟的话:“赏,治好鹦鹉,再赏。” 这赏赐来的有些突然,青鸟反应了一会儿才重重叩首谢恩,她心中颇为感动。 因为受伤的只是一只鸟,督主竟然会同她一样,在意这鸟的生死。 门外锦衣卫这时又有人来报,说是食为天的蔡掌柜来找督主。 蔡掌柜这次终于见到了正主,尹仇想到秀秀那食为天的合作方案,猜测是与秀秀相关的事,直接免了蔡掌柜的见礼。 蔡掌柜着急赶路,鼻头冒汗,但事情紧急,也不再虚礼,“大人,谭姑娘本是今晚在食为天订了雅间,但过了时辰还没来,东家预定的雅间也取消了。” “小人这才发现事情不对,然后就有锦衣卫上门查人,小人看那画像才知,谭姑娘竟然失踪了。小人是特来退还雅间的定金……” 尹仇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了,蔡掌柜看着尹仇面色不善,有些欲言又止。 “尹某在此谢过掌柜告知舍妹之事,蔡掌柜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小人该做的。还有一事本该请教谭姑娘拿主意的……” “但想来大人也是能做谭姑娘的主,蔡某就斗胆问问大人的意思,姑娘付了五百两定金要买下食为天,但是小人东家不卖,不知此事等谭姑娘回来再议,还是就此作罢。” 尹仇嗑了两下,想起秀秀那一百件小事里,第一个写的就是将卤味开到全国,所以拿下食为天是秀秀的第一步么? 尹仇将蔡掌柜递上来的银票又推了回去,“回去等着吧,五百两也该够了。” 那蔡掌柜深深一礼,这尹大人也没收那雅间的定金,说是为了感谢他的。 被尹仇这么一说,蔡掌柜心里还有些惭愧,他来这趟本也不是为了退雅间定金的事儿,买下食为天才是大事儿啊。 若是日后的东家是西厂的督主,他还愁这生意难做么? 尹仇待所有人散去,才翻出针线,开始补起了秀秀枕头。 第95章 寻找秀秀 秦朝看着和他并列的新增告示,不禁发愁,他自己本来想抓这哑巴丫头,换取逃离这南屿国的机会。 可现在他没抓到,这哑巴丫头还失踪了,导致城中管制的更加严密了。 本想再去会会那五皇子,结果尹仇独留五皇子说话,尹仇所有的布置都没瞒着那五皇子。 他现在怀疑五皇子已经再次倒戈了,可惜他现在出不了城,不然就把五皇子和万贵妃的苟且之事传出去。 秦朝看着那两人的告示暗自可惜,若是能和拐了哑巴的这个姓德的合作,说不定他就能逃出去了。 德先生自然也看到了这告示,他不急,反正他的粮水充足,为了掳走秀秀,他也准备了多时,尹仇他们就算把整个镇子翻一遍,都不会找到他。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等到时间一到,尹仇他们有皇命在身,不想走也得走了,这样他再想做什么就更方便了。 第二日一早,成智回禀,兄弟们分别在城东和城西发现了两架无人的马车,但犬戎队在城西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挨户查的兄弟们也没有任何发现。 现在成智让犬戎队开始全镇搜索,可能还需两天的时间。 尹仇坐在谭家小院的摇椅上,看着城镇的图纸。 尹仇扯了扯嘴角,又是他们熟悉的笑容,想来督主是有主意了。 “不然我们下毒吧,在水里下毒。” 张良媞直接惊疑出声,“什么?督主?在哪里下?” 尹仇笑,“我说,在镇子的水里下毒,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张良媞在镇中几处重要的水源下完毒后,西厂六位司使齐聚谭家小院,不干别的,就只是搓解药。 就连林甲和赵乙都下来帮忙了。 而他们的督主大人很是悠闲,躺在摇椅上抱着个枕头晒太阳。 但是他们知道,此刻最着急的就是督主了。 ------------------------------------- 德先生近几日对秀秀的诊治,没有什么效果,很是烦闷。 不知道是不是那里太过阴暗潮湿,身上起了许多疹子,所以想着出来换换空气晒晒太阳,结果却看到镇子里好多百姓在排队。 细问才知道,原来是在排队取药,镇子的水源被西厂的人下了毒,中毒的人身上会长疹发痘。 据说西厂是为了查在逃的嫌犯,说那其中一人是背叛了西厂的大官,为了泄恨想用这种方式毒死那人,只好出此下策。 虽然牵连百姓,但会给无关人等按人头发解药,有卧床多年的老者,都是被人抬着出来,见过才给发。 说是中毒后,第二天就会生疮流脓,那脓水流到哪里,哪里继续长疹,过程煎熬不说,死状也难看。 德先生看着自己身上的疹子已有破水之相,心下着急,去探了那发药之处。 不禁暗骂,阉人尹仇,太过狡猾,特意在镇子的四个方向设了四个领药点,都有锦衣卫把守,进去了就出不来,根本没有蒙混的可能。 等再过几日,领了解药的人越来越多,他这脸上发疹子的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德先生越想心越凉,身形也很是鬼祟,引起了一个锦衣卫的注意。 锦衣卫叫他,他转身就跑。 德先生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跑得过锦衣卫,但是在转角处时,德先生被人拉进了门。 拉他躲人的,正是那悬赏告示之一的秦朝。 秦朝的脸上也全是疹子,看起来比德先生密集很多,有的已经被抠破。 秦朝也不客气,指着疹子问:“不知这位同在榜上的德公子,有没有什么法子解这毒啊?” 德先生有些犹豫:“有一法子,或许可以一试,不过还需同在榜上的秦大人帮忙。” ------------------------------------- 经过一番排查,二次求药的百姓里,有三人都是同样的原因丢的药。 三人是在不同的街坊位置失去意识,却是在城西的取药点依次取的药,而三人却又互不相识。 失去意识前都是看到一个瘸腿带疤的男子,然后就是半梦半醒中听到悦耳的声音,还有人在耳旁命令他们取药,再然后就没了意识。 醒来时他们三个都已在家中,但是并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 但这期间家人问话他们也不答,过了半个时辰才恢复意识。 尹仇听完吩咐张良媞道:“良媞,辛苦你了,换一种毒药再下一遍吧。” 张良媞刚搓完一波解药的手还未恢复,这就又要开始下一波了。 而后又对庞搏吩咐道:“城西那边的人手再多加些,他们三人应该碰头了,人这么多,别让本督失望。” 庞搏走时有些开心的拍了拍张良媞,他终于不用再搓药丸了。 而张良媞则是一张苦瓜脸,搓药丸的又要少一人了,她希望庞搏能有收获,她可不想天天都搓药丸啊。 ------------------------------------- 德先生并不愿与秦朝勾连太多,秦朝属于朝廷通缉的犯人,而他顶多也就是得罪了尹仇。 他若跟秦朝牵连太多,最后他怕自己也有麻烦。 但秦朝却是很想借秀秀的光,脱离西厂的包围。 秦朝也猜到德先生的顾虑,没有逼得太紧,只是约定了联系暗号。 直到第二天发现又被下毒,德先生才终是绷不住了。 因为这毒下的无色无味,摸自己脉又没摸出什么异常来,西厂有很多奇异的毒药。 就算是按照自己的方子解了,他也怕会有什么潜伏的症状。 德先生有些不舍的看了秀秀,他也不能让秀秀死。 德先生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个满意的法子,最终他将秦朝请到了自己的住处,请秦朝喝了一杯茶,开始讲接下来的计划。 德先生答应秦朝,利用秀秀将秦朝带离西厂的包围,当然离不开两人的紧密配合。 第96章 秀秀死了? 这是镇中下毒的第二日了,西厂众人皆是蓄势待发,等待着城西的风声。 这第二日的毒药症状是让人心慌气短,口唇发白,大大降低武力值,方便他们抓捕。 其实这毒药并非真正能致死的毒药,只不过症状骇人,不服这解药,七天就能自行消解,解药的作用就是快些排毒罢了。 但是秦朝和德先生他们必然会认为西厂下的是致死的毒药,求取解药是他们不得不做的一环。 可锦衣卫却是在城南发现了秀秀的线索,都是秀秀的一些随身之物。 带队的庞搏直觉不对,留了一部分人继续在城南搜索秀秀的线索,大部队还是回到了城西。 可是城北又有人来报,说有人再次用控人心神的法子获取了解药。 不同的是这次被控制意识的是分发解药的锦衣卫,而且只夺取了两颗解药。 尹仇听到这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到半个时辰,城西一处街坊又发生大火,是一家卖干果的铺子。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尹仇预料的方向发展,尹仇没有停顿,直奔城西。 原来火是从铺子下面蔓延到地上的,若非下面起火,根本发现不了铺子下面竟还有处密室。 密室入口是那铺子内院的灶房。 而铺子的店家今日刚好不在,但是店里因为售卖的是干果,本就干燥无水,火一起来,什么都没了。 尹仇进入密室时,心脏咚咚作响,他并不想在这里看到秀秀。 可偏是越不想要什么,越会来什么,这地下密室看来不是一日之功,想掳秀秀的人应是做足了准备。 密室很大,为了空气流通多挖了两个耳室,耳室的气孔刚好连接在地上内院排水的孔洞。 除了这两处排水的气孔,还有多个气孔设在铺中隐蔽处,方便观察地上之人的动静,也方便地下之人随时取水。 虽然空气流通尚可,但也导致两个耳室相对潮湿。 其中一个耳室有一个很大的鼎,鼎中盛满了油,似乎是为引火助燃之用。 另一个耳室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桌样的木板,圆形木板周围还按方位摆着不同样式的瓶瓶罐罐。 木板之前还有条长桌,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没有写字,看起来是有人在这个屋子里举行过什么仪式。 木板下画着不知名的圈和符号,那画阵法和符号的涂料是金色,而木板上的涂料却有红色和黑色,形成了一个人形,想来是有人躺过。 尹仇眼睛发红,看这身形很像秀秀的。 尹仇脚步踉跄的跨步到了主室,这是火源发起之处,整个主室被烟熏得发黑。 地上放着一个长条形浴盆,因为里面还有水,所以在大火中幸存了下来。 旁边只有一个大床,床上的尸体已经烧的焦黑,似乎和床已经融为一体,手指已经被烧黑碳化,感觉一碰就会变成渣滓掉落。 尹仇呼吸困难,喉头酸痛,那尸体小手的腕子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尹仇想要取,那东西却已与碳化的尸体融为一体。 颤抖的手用力取下一颗金珠,黑黑的小手便囫囵个的断了下来,从断面处能看到还嵌在尸骨中的三个金珠。 尹仇心头抽痛,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 这时又有人来报,在城东一处破庙发现了秦朝,人已被控制。 ------------------------------------- 秦朝也没想到,他和尹仇斗来斗去,最终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教书先生给算计了。 秦朝被姓德的邀请到了那处地下密室,两人商量如何逃出这西厂的包围。 两人计划,由秦朝做饵,先将尹仇的人引开,然后德先生获取解药后,秦朝再趁机将地下密室添一把大火毁尸灭迹,两人于城东汇合,再一起出境。 浦南镇就在南屿国边境,只要出了城东的城门,就能逃到东丘国去,出了国境再想抓他们就难了。 趁乱闯出城门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们必须抛出足够的诱饵,那就是秀秀。 秦朝看姓德的对那小哑巴在乎的样儿,他只是扫了一眼小哑巴躺着的屋子,就被姓德的挡住了视线。 所以他很怀疑姓德的会把哑巴拱手还给尹仇。 姓德的当时也是神秘一笑,给他看了泡在油里和秀秀有八分相似的尸体。 姓德的意思是,必须让尹仇以为秀秀真的死了,才不会继续追查秀秀下落。 但秦朝在乎的是自己的生死,不管这哑巴死不死,只要他们还在南屿国,尹仇定然是要追查他们到天涯海角的,他现在只想逃出国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直觉这姓德的身份不简单,看他弄得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他还是不想得罪的。 反正尹仇若是以为哑巴死了,肯定会大伤尹仇,至少在这点上他们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他没想到,姓德的只取了两份解药,原来一开始就是要利用他,没打算带他走。 当时他还奇怪为何一定要他去放这把火,姓德的解释,必须先取了药再放火。 不然放了火再取药,尹仇很容易猜到火是障眼法,马上就会集中人马追到城东。 姓德的还说他这催眠术仍然不熟练,上次取药也是尝试,只能在一定距离一定时间内施术。 所以姓德的让他迟一个时辰再点火。 他当时等的有些发慌,所以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点火了,好在有大火掩护,没人注意到他。 等他到了汇合之处,正巧看到姓德的背着那哑巴从破庙出来,再看到他时很是惊惧。 那时他才知道,他又被人耍了,之后他便同姓德的打在了一起。 这姓德的不会武功,但是他身上中了西厂的毒,很难大动干戈,最终也只是从姓德的手里将哑巴丫头给掳到了过来。 那姓德的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巡逻的锦衣卫。 他想跑,可是已经跑不了了,是西厂的毒药发作了,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那姓德的还想抢哑巴,被他狠狠贯穿了手心,差点就扎到那人的脖颈,姓德的才落荒而逃。 他感觉这毒药要么不发作,一发作起来,药效还很快,他赶在锦衣卫进来之前将那丫头藏到了破庙的佛像里。 佛像是泥塑的,里面是中空的。 再之后他就没了力气,想他堂堂东厂督主,竟然落得这般田地,最后见的人也是最讨厌的人。 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尹仇找到这哑巴的。 第97章 德先生的秘密 秀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开始她是昏昏沉沉的,泡在温暖的药水里,反复几次泡蒸和针灸,似乎都没达到德先生满意的效果。 之后德先生又往她身上抹了什么东西,还在她身上写字,她能闻到那是墨汁的味儿,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供奉什么。 但这也没有达到德先生想要的效果,秀秀能感觉德先生的耐心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对她的动作都暴躁了很多。 后来也不再给她用那致幻的药剂,这使秀秀周身的感触逐渐清晰真实,视物也不再重影。 但是德先生似乎还是不想让秀秀认出他来,用布蒙住了她的眼睛,给她放悦耳的调子,在她耳边重复说他是尹仇,她的脑海里真的就浮现出了尹仇的模样。 待再拿下遮挡之物时,身边是德先生的气味儿却是尹仇的脸。 她真的太想念她的花孔雀了,再见到“美人”她好开心,虽然直觉不对劲,但还是忍不住往“美人”怀里钻。 开始“美人”只是抱着她,问她些简单的问题,她也只能是摇头或点头。 后来“美人”问了些难的问题,“美人”让她写字,她也写了,可是“美人”看后很不满意,一直叹气。 她像往常那样用身子蹭了蹭“美人”,果然有用,她就知道,只要她撒娇,尹仇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美人”却不似往日待她那般温柔怜惜,直到她抓着他的手指求饶。 如此往复,“美人”之后就没再揪着她总是问问题了,总是亲吻她,她也很乖,“美人”要什么就给什么。 但“美人”还是老样子,守着那个界限,没有吃她。 再后来她身上就很痒,似乎长了很多的痘,“美人”绑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乱碰。 后来痘消了,她又被蒙上了眼睛,之后没再听到悦耳的音乐,也没再看到“美人”。 只有德先生抱着她,可是德先生竟然对她肆意亲吻……那里只有“美人”可以,别人怎么能行? 然后她就被吓得发抖,哭个不停。 德先生停了动作,又问她问题,但这些问题她之前好像答过,她也记不清了。 虽然问题很简单,可是她不想回答,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德先生很生气,扯下了她脸上的布,让她真的看清了他的脸。 德先生的脸还是那儒雅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竟是不同的颜色,其中一只如璀璨星空,很是好看。 之后的德先生似乎为了故意刺激她,让她看着他的亲吻落满她不愿意的地方。 而后好像为了惩罚她一般,她怎么哭都没能让他停手。 或许撒娇会有用,但她不想跟德先生撒娇,这是只能跟尹仇做的,她好想花孔雀啊。 之后她怕的又开始打嗝,德先生说只要亲亲她就能放过她,可是她不愿,扎在她身上的银针钻心般的痛,疼到她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似乎已经离开了那阴暗带着泥土气息的地方。 她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可是她依然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 德先生开始也只是想做研究罢了,虽然对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但是在他没问出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不想破坏这身体原始的状态。 他在给秀秀全身抹涂料的时候,脑海里就会不自觉的浮现…… 不知是不是心有杂念,用药浴、针灸、经络按摩、法事,各种他能想到的术法都用了一遍,秀秀依然还是不能说话,也未能让秀秀恢复一点记忆。 他实在是不甘心,眼看着这宝贝在眼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他将秀秀催眠后,直接问问题也是可以的。 但他还是没忍住,冒充成了尹仇。 他感觉自己的催眠术确实在进步,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秀秀将他当成尹仇后,他想怎么亲近都行,他也终于尝到了…… 他和尹仇这么比,也不算输吧? 可是尝过之后,他开始停不下来。有点沉迷于这滋味,不想再问那些问题,之后又反复品尝了多次。 秀秀很乖,但却让他心里越发不甘,为什么他要顶着别人的脸去做这些。 果然不用尹仇的身份后,秀秀不愿他亲近,身子紧绷。 他好气啊,凭什么他处处都输给那阉人一等,凭什么那阉人可以,他就不行。 正好,极致的情绪刺激或许可以冲破束缚秀秀的枷锁。 他便让她看到了他的脸,这眼睛,除了上面的人见过,再无他人了。 秀秀哭得很凶,他也没有停手。 之前看他发愁,秀秀还亲昵的哄他,现在看到他生气,却没有一点动作。 即使这样不愿,秀秀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原审核已删)… 他跟秀秀说,只要她亲亲他,他就放过她。 可是秀秀很倔,一点都不跟他服软,再想起秀秀的区别对待,同样的问题,回答“尹仇”,却不回答他。 他又加大了惩罚。 反正族里的人都死绝了,他这也算是自己的标记。 他有些好奇,若是尹仇看到秀秀屁股上有这烙印会是什么反应,现在他可以挑衅尹仇了。 但是他不会再让秀秀落到尹仇的手里了。 他现在也知道秀秀的好了,怪不得尹仇这么宠这小丫头。 他要带她走,放在身边随时研究,等到研究明白了,就可以更深入的品尝…… 趁秀秀晕过去,他还给她点了守宫砂,这砂是要为他守的。 秀秀的事,还是不要上报了,他还是想独吞。 不过,这次突围西厂,为防和秀秀走失,还是再做一处标记。 第98章 秀秀的纸条 锦衣卫将城东破庙层层包围,各司使聚齐,庞搏将在城南搜到的秀秀物品交予尹仇。 里面包着秀秀花神节演出穿的童子服和一套绿色的衣裙,还有秀秀的布袋。 尹仇摸着那套绿色的衣裙,原来秀秀是想穿绿色衣裙同他在食为天吃饭的,秀秀知道红男绿女…… 衣服都在,说明秀秀她走时身上是裸着的。 尹仇拳头紧攥,忍住喉间酸涩,吸了吸鼻子。 鬼医还在给秦朝施针,同尹仇说道:“督主,他中了封喉,我用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最多还能挺一刻……” 此时的秦朝背靠佛像,坐在供桌上,已经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秦朝听闻,哈哈一笑:“尹仇,毒死我,你也不算赢。” 秦朝被人架起,尹仇声音很轻:“秀秀死前,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提到这,秦朝笑的更加放肆:“你猜,尹督主,哈哈哈,心痛么?” 尹仇眸光黯淡,转身缓了缓情绪,再次回身,“另外那人呢?” 秦朝口中鲜血喷涌,满目血红,提到这秦朝语气颇为不甘:“那邪门歪道的玩意,耍我,要不是你们的毒药,那人也跑不了这破庙,现在应是准备出城了。” 听闻此话,庞搏忙出了破庙。 尹仇鼻音很重,却未对秦朝发怒,这让秦朝觉得稀奇。 尹仇声音轻缓,“秦厂公对那人还知道什么?或许我可以帮秦厂公报仇。” 秦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毒不是你下的?” 尹仇嗤笑,“秦厂公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快就死么?” 秦朝随即想起,刚进姓德的密室时,喝的那口茶,而后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 秦朝心中愤懑不甘,努力回想着:“姓德的好像会一种能催眠的术法,两次取药都是用这术法控了人的神智取来的。” “我提前了半个时辰放火,那时他已取得了解药,说明他的催眠术越来越熟练了。” 话音刚落,庞搏就回来说,一个妇人对城东守卫撒了迷药,之后这些守卫便齐齐定住了。 还听那妇人指挥,帮那妇人阻挡追来的锦衣卫。 那些守卫故意用身子往锦衣卫的剑上扑,兄弟们打的束手束脚,最终还是让那妇人逃出了城。 尹仇给了成智一个眼神,成智意会,便拉着庞搏出了破庙部署。 秦朝自嘲道:“想不到我和你斗了这么久,竟是被个不起眼的……咳咳……” 再后面的对话,秦朝显得诚恳了很多,“你那丫头我没碰,那姓德的碰了,脱光了,还不让我看。” 尹仇停下了转了玉扳指的手,等着秦朝继续说。 “他给那丫头似乎做了什么法事,身上还刻了东西,可惜啊,没整好,把人给弄死了。” 尹仇忍了忍:“为何要做那法事,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朝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了,还冲着尹仇刚刚站着的方向说:“为何做那法事我就不知了,不过我看那丫头尸体,浑身赤裸,身下有血,指甲都抠到了板子里,想来遭了不少的罪……” 尹仇:“够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呐。”秦朝笑了,笑的那样开心。 尹仇拿出短剑,在秦朝腰上一划,下身遮挡之物脱落在地。 秦朝惊疑:“尹督主,这是何意?” 尹仇此时命人掰下供桌的桌腿,削着上面的棱角:“秦厂公,这话放在别人那我信,在你这我只能信一半。” “要怪就怪你开始不答,你知毒药非西厂所下,才说皆是那人所为,你让我如何信你?” “秦厂公,就算你只剩一刻,我也舍不得浪费,你在宫里的义子徒孙,我会好好为你善后的。” “听说你还有个对食宫女?叫锦瑟是吧?我也会多加关照的。” 那木条一端被削成锥状,被拿到秦朝眼前晃了晃。 尹仇惋惜道:“可惜,秦厂公看不到这宝贝,那就让秦厂公切身感受。” 秦朝被两个锦衣卫压着趴在供桌上,另一个锦衣卫将那桌腿插入了秦朝后庭。 秦朝嚎叫:“尹仇,我干你祖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次之后,那木锥一端已无倒刺,变得鲜红。 秦朝也不求饶,仍是找话刺激尹仇:“你不是想知道那丫头怎么死的么?” “那丫头可是被那姓德的强要了几天几夜!” “只可惜,那丫头不会说话,不然声音一定好听。” “那姓德的还跟我说,这丫头不够润,总得先让他调理调理。” “看到那鼎了么?油都是给那丫头用的!” “哈哈哈!尹仇,你永远也别想找到那丫头!” 在秦朝说完第二句时,尹仇将那桌腿抢了过来。 每一句之后都是更深的刺入,但却也没能停止秦朝话头,直到最后一句话,尹仇怒火攻心,一大口血吐到了秦朝身上。 尹仇脚步虚浮,身子脱力,被灵枢一把扶住。 秦朝喘息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尹仇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命人继续,但秦朝没再发出声响。 鬼医看着尹仇脸色,有些犹豫。 尹仇吩咐鬼医道:“尸体给你了,剐尸示众!” 鬼医听到督主吩咐,正是心中所求,面上一喜,但是又觉得此刻气氛不对,喜色没来得及收,就被督主瞪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退了下去。 尹仇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成智后来回报,说那妇人出了东城门就失踪了,地处东丘国境界,若找,还需有通关手令。 张良媞将秀秀的骨灰给了尹仇,成智想劝,被张良媞拉走。 六司使也都在谭家小院的厢房住了下来。 天阴沉沉的,开始下起了小雨。 尹仇记得他被秀秀带回家的那天,也是下雨的。 尹仇翻开秀秀的小布袋,里面还是花神节那日秀秀要给他簪的花饰,除了秀秀写字用的板子,里面还有几张被撕碎的纸片。 尹仇将那碎纸拼接起来,那上面第一排写的是,“愿这一世能以喜欢的方式过完一生。” 第二排又用小字写着“希望早日能和景辰做羞羞的事”。 落款处却是个“晴”字。 尹仇脑中思绪繁乱,若非里面有他的字,他会以为是秀秀错拿了别人的东西。 想来这是秀秀为花神节点花灯提前准备好的。 德先生定然是看到了这张纸,他是明白了其中含义才撕碎的?还是以为是无用的东西? 尹仇有了不好的猜测,即使不因秀秀的事,这德先生也决不能活。 那封喉是宫中专用的毒药,民间根本买不到。 虽然他的字并不常用,就怕万一,他的身份若是被宫里的人知道,这些年的筹谋就付之东流了。 尹仇用浆糊将秀秀的纸条拼起,摸着那娟秀的字迹,指尖停顿。 为什么,对他好的,总是要离开他? 第99章 女子的嫉妒如此可怕(已全,可看) 城门的告示依次被撕下,只留了德先生的画像,而站笼的吴县令早已气绝。 尸体周围已有蚊虫环绕,可发臭的尸体却好像被人故意遗忘了一般,似乎有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众人宣告无处发泄的怒气。 之后又有一个赤裸的尸体,被一只露半面的驼背老头刮肉示众。 那尸体无根,众人才知是个太监,皆是好奇的上前去瞧,才知就是之前告示追拿之人。 众人不禁唏嘘,堂堂东厂的督主,竟然落到这般田地,想来当官也是有风险的。 他们浦南镇接连出事了多少人,从落霞村村长到浦南的县令,现在又来个京中的大官。 想来食为天说书的新的段子又要增加了。 西厂的锦衣卫们也难得的放了假,守城的侍卫们也都调减了人手。 王隽姝看着撤下来的告示和已经出城的商队,心里这块大石终是落了地。 谭秀秀,以后就在妓院里好好过活吧。 自从她上庵子里住宿后,精神好了一些,可仍然经常失眠。 身上多出的这块肉,她不是不想拿掉,但是已知的堕胎方式都太过凶险,要么可能终生不育,要么就要赔上性命。 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将孩子偷偷生下来。 后来李狗娃的案子水落石出,她的心也安定了些,她便搬回了村里,她娘好像不赞同她回家,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直至她说想回学堂上课,她也只有显怀前的两三个月了,她想念她曾经的生活,她不想成为谁的娘。 这时候的娘神色严肃,坚决不让她出门,娘亲就是太紧张她了,她也只能听话。 可是学堂要好的两个同窗,来家里看望她了,跟她说了好多秀秀的事儿。 说秀秀有一只漂亮的小鸟,可以说人话。 秀秀还教他们玩各种花样的棋子,说是她兄长教的。 秀秀上学有好多护卫护送,还有两个寸步不离的侍女。 感觉德先生对秀秀也很特殊,总是照顾秀秀,罚站都没让她站多久。 还说他们看到秀秀和她兄长有个好大的马车,秀秀和她兄长举止亲密,两人不像是简单的兄妹关系。 她们说的时候都是满脸艳羡,丝毫没觉得秀秀兄长是太监是件上不得台面的事。 似乎只要有了钱和权势,所有的缺点和不足,大家都看不见了。 她好不甘啊,一个哑巴,凭什么会一朝麻雀变凤凰,她却要像土里的虫子,为了生孩子到处躲藏。 本就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忍受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 所以只要有了钱和权势,是不是她就不用这般偷偷摸摸了? 说来也巧,那日父亲喝得大醉,被食为天的东家李老爷送了回来。 她看得出来,那李老爷打量她的眼神儿不是对小辈的眼神儿,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后来听父亲说,喝醉那日,本是田老爷打算宴请秀秀兄长的,是想结交一下。 结果人没来,却给了田老爷回礼,想来今年的村长,是老田的了。 -----------------(补更线)-------------------- 父亲说与村长无缘时虽有惋惜,但也不如说那尹仇权势滔天时的情绪强烈。 后来镇子里举办花神节,难得娘亲让她出来过节。 她看到了盛装装扮的花神,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公子。 红衣金帛,黑发金冠,金铃赤足,大家都看呆了。 若真有花神,就是如他这般吧。 王隽姝闭了闭眼,摸了摸曾经被花神亲吻过的唇,想起那日公子说过的隐疾。 所以即使公子这般好,也是有缺陷的,秀秀就算同他有什么,也永远不会有子嗣。 而她,会有。 她只不过就是缺了个男人而已,缺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刚好花神那日,李老爷要宴请县令大人几人,可惜被刺客搅黄了。 大人们都没来,最终是父亲陪李老爷喝的酒。 田家老爷也没来,因为田家父子成了拐跑秀秀的帮凶,被公子圈禁在家。 田家人得罪了公子,想来与村长无缘了,父亲很是高兴,多喝了些酒。 她和母亲刚好也在镇上,锦衣卫将他们遣散后,他们便来了食为天陪父亲和李老爷一起吃饭。 她这才知道,原来李老爷家里这么有钱,是镇上首富,即使县衙老爷换人,他都稳坐首富之位。 她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所以趁母亲不在,给父亲和李老爷添酒时,她眼中带情,暗示了那李老爷。 她现在的身子,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若是再拖些时日,日子就不准了。 至于娘亲,会理解她的。 这李老爷很会,果真老男人是最会疼人的吧。 或许也是父亲想争取那村长之位,急需疏通人脉,李老爷来家里的次数多了,和父亲的关系也越发紧密。 她也跟娘亲借口回镇上庵子住,这样他们才能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他们去不了客栈,也去不了镇上,因为李老爷认识的人太多了。 所以他们找到一偏僻之处,城东破庙附近。 但是还是只能在马车里。 她很讨厌偷着生孩子,也讨厌偷着在马车里,但是她知道,她只要再忍这最后一次。 看到李老爷的,她就又会想到那晚和李狗娃,不自觉的浑身发抖,反应也很僵硬。 李老爷只以为她是不懂害怕,并没有起疑。 她也趁老男人不注意,将手上的血迹抹在了身下。 虽然老男人没有舒爽,对她仍是爱怜。 这时他们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看到一人受伤抱着童子装扮的人进了破庙。 这几人不正是悬赏告示贴的人,想来那童子也就是失踪的秀秀了。 后来公子来了,他们带走的人里却没有秀秀,只有受伤那人的尸体。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待那些人走后,她假意和那老男人去庙里,她和老男人玩藏猫猫的游戏。 果然她顺着血迹,在离血迹最近的泥菩萨里发现了秀秀。 她被老男人找到,老男人在忙,她脑子里却只有一件事,她要怎么处理秀秀。 其实她可以用秀秀做很多事,但她思来想去,她还是想让秀秀消失在尘埃里。 她要看秀秀过得不如她,她得不到的一个哑巴也别想得到。 老男人终于结束了,她的孩儿有爹了,她会拥有想要的一切。 而秀秀会失去一切,去到一个万人嫌的地方。 之后,她没回庵子,她遮着脸,用老男人给的钱找了个靠谱的牙人。 必须给秀秀送到城外的妓院,不然公子的人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碰到了。 她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那牙人将秀秀带出来。 那牙人说,刚好他们之前有个差不多年岁的姑娘,失踪了,刚好用这个顶。 她给的货是好货,比他们丢的那个货好,还点了砂痣,再转卖也能卖个高价。 最后卖秀秀的钱比她给牙人的钱还多,还真是比赚钱的买卖。 她已和娘亲父亲说了李老爷的事,事情宜快不宜迟。 父亲顾忌着村长之位,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母亲却是哭着说她傻,问她真的想明白了么。 跟她强调了多遍,是嫁给一个能当父亲一般的人,而且是妾,去了就是六姨娘了。 她笑母亲,是不是痴傻了,一件事重复了这么多遍,她自然是知晓的。 之后,她便接到了李家的提亲。 这一次,终是她赢了。 第100章 秀秀进京 秀秀不知道这是他们在海上的第几天了,前世也没怎么坐过船,这一世竟晕船晕得厉害,或许秀秀的身子还是太弱。 秀秀记得最后德先生给她穿了衣服,等再有意识就是在那佛像里了。 她听到了尹仇审问的声音,也听到了秦朝气尹仇的那些话。 她好希望自己能说话,她就在佛像里啊。 后来佛像被人推开,她能从下面看到光亮的缝隙,可是她没有力气。 外面的人知道她在里面,却没有继续救她,之后她就听到男女交欢的声音。 那男人的声音很是动情,叫那女子“姝儿”,可叫“姝儿”的女子回应的并不享受。 两人走后,秀秀恢复了些力气,尝试从佛像里面出来。 可是佛像太沉,她也就在那女子开的缝隙基础上,挪了几寸。 最后终于来人了,把她拉了出来,她欣喜的看去,可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几个壮汉。 再次醒来,就是在这船上了。 这船很大,船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船上有好几个舱房,也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女孩。 他们说,那守宫砂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才会点,再加上她穿的好,生的也好,所以她被关在了上等的舱房里。 每晚秀秀都能听到从其他舱房里传出女孩子哭叫求饶的声音,这也搞得秀秀噩梦连连。 梦里的她很小,也在听到有人求饶,但是求饶的人最后还是死了。 就因为她发出了声音,梦里的她很自责,那沉重的窒息感直至她醒来都不能散去。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她总感觉她发出过微弱的声音。 但是醒来以后,她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能说话。 和她关在一起的三个女孩说,这些船员会挑那些看起来还行,但不是处子之身的女孩,这样既不会让客人的货物受损,又能让他们尽兴。 她们说这些女孩被人糟蹋了一次,这一路上都不会安生了。 秀秀她们四个想来是要被高价卖出的,所以不会有人碰她们。 她们说船主是东丘国的外商,从海上走多半是为了躲避关口检查,像他们这样的营生上上下下应该都是有关系网的,想逃难如登天。 又过了几天,他们从海上入了南屿国境内,停靠在了一个叫崇源的码头。 他们下了船,秀秀才知道,原来船上不止有女孩,还有少数的男孩。 他们被关在一个大屋子里,按个头、样貌、性别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等待着被客人挑选。 那些客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贵妇模样的妇人、还有年岁很大的老头、还有带着小厮的管家、看起来贵气的少爷。 那些男孩很是抢手,很快就被卖光了。 秀秀和同屋的一个叫杨盼儿的女孩被卖到了同一家妓院。 秀秀唯一庆幸的是,这妓院在京城的地界。 买她们的这个妓院叫暗香楼,选中她们的贵妇是暗香楼的老鸨,她让她们叫她香姑。 香姑看秀秀哑,但是资质尚可,还会写字,就让她做了服侍姑娘们的丫头。 而杨盼儿,因为年纪比秀秀大,发育的也好,被香姑直接给了牌子。 那盼儿听老鸨说完,眼泪流个不停。 秀秀庆幸自己的小胸脯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可是之前吃了那么些天厨娘的猪蹄,还是涨了些许。 后来秀秀才知道,给牌子意味着就可以挂牌接客了。 他们暗香楼的女子分三个等级。 第一种是清倌,一般参与青楼选美,能上花榜的只卖艺不卖身,她们只要弹个小曲或者陪客人吟诗作赋,就能给妈妈赚银子。 而这些客人掏钱不仅是为博美人一笑,也能显示自己的面子,展示自己的财力。 第二种是上不了花榜的红倌,既卖艺也卖身,她们在暗香楼里占大多数,香姑就会给她们发不同的牌子以示身价。 因为盼儿家里穷,只是在富户里当了侍女,又犯了错,被那家富户退回了家。 而盼儿家里本就女儿多,为了养弟弟,背着盼儿将盼儿给卖了。 盼儿生的也漂亮,但是没有才艺,所以盼儿得的是铜牌子,是身价最低的红倌。 但秀秀的等级更低,也是妓院里的第三等——丫头。 丫头一般很小就被卖到了青楼,不仅要帮忙打杂,还要给姐姐们端茶倒水,若是接客的红倌不够,也会被老鸨安排顶替接客。 秀秀被安排给了花榜上的“花吟”,即花榜第二名做丫头。 这花吟名叫柳如眉,也是擅长诗词歌赋,因为秀秀认字,所以香姑便这么搭配了。 这老鸨不止买了她们两个,还买了东丘国那边的女子。 东丘国的女子很是貌美,看着就有异域风情,老鸨说是给楼里新添的舞姬。 他们乘坐马车进了京城,香姑还带着他们去了京城的衙门。 从衙门出来后,香姑就警告她和盼儿,不要有逃跑的心思,否则逃到天涯海角,官府都会帮忙抓人。 香姑还告诉她们,只要她们乖乖听话,好好学艺,有朝一日能上花榜,到时候想不想接客全凭自己心意,银子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盼儿听到香姑说这话后,面上愁容有所缓和。 暗香楼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和第一大的妓院红杏楼只隔了百米。 这两家青楼规模建制就像复制粘贴一般,都是四层。 柳如眉住在三层,给秀秀安排在了她房间的另一个隔间里,方便随时侍奉。 秀秀和杨盼儿被其他丫头服侍着沐浴梳洗后,便被柳如眉带去了雅间。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贵客已至。 其实按照秀秀和盼儿的等级,是轮不到她们来跟着柳如眉招呼客人的。 可是这两日客人意外的多,好在两个新人还未被人开苞,即使伺候不周,有些客人也会觉得新鲜,不会被迁怒,反而赏的更多。 秀秀见坐在主位的是个极其阴柔的男子,脸上也化了像尹仇那样的妆面,但是粉感有些厚重,动作神态也更女气。 客位是同样装扮的四个男子,四人皆是席地而坐。 主位的那位则是侧躺在席子上,一手支着脑袋,旁边已有三个红倌侍奉在侧。 一个喂水果,一个扇着扇子,还有一个在给他捏腿。 另外四位,就没有主位这般排场,一人身侧只有一个红倌。 隔着老远,秀秀就闻到这股太监味儿了。 柳如眉开始抚琴,秀秀和盼儿则是站在中间等着主位客人的吩咐。 中间那人让秀秀和盼儿抬起头又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 而后正坐起来,招呼两人近身。 这人两手分别搭着秀秀和盼儿的肩膀,对着盼儿闻了闻,又捏了捏秀秀的耳垂。 这人身上香粉味儿很重,熏得秀秀打了两个喷嚏。 柳如眉的琴声有迟滞,却是没停,眼睛一直瞄着秀秀这边。 那男人被秀秀的喷嚏打到,很是不悦。 秀秀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那男子。 那男人说:“还真是个雏儿,没有规矩,去门边站着。” 秀秀暗暗松气。 男人按住盼儿的手,盼儿忍住想收手的动作,那人满意点评着:“这个雏儿还算规矩。” 这人之后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了,盼儿脸憋得通红。 接下来就是席下四人的官场奉迎。 “恭喜花厂公,不日就要到东厂上任了。” “不错,花提督,日后若有需要咱们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提督大人,您放心,司礼监这头有啥事儿我们随时跟您通气儿。” “花哥,我还想跟您干,那边要是有适合咱哥几个的,叫着我们。” 这花公公喜形于色,但嘴上仍然说:“你们几个油尖嘴滑的,把溜须主子的功夫放我身上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也就是个兼任东厂提督,近日先以那边为主,待东厂事情稳定稳定,自然就回来了。” “若是那边需要人手,必然也忘不了你们几个小子。” 花公公身子一倒,侧躺在了盼儿腿上,盼儿脸红的滴血,大气也不敢多喘。 四人位中的左一道:“哥,您说您这次的提拔,得给那人气坏了吧?” 花公公不屑一笑:“恰恰相反,这次我能接任东厂,刚好在这人回京后,我正怀疑就是他给皇上出的主意。” 右二有些不解:“这是为何?他为何要把东厂的位子推给自己对家?怎么不推给自己人?” 右二说完感觉自己用词不妥,嘿嘿一笑:“花哥,莫怪莫怪,口快了……” 花公公已是习以为常:“陈小六,你可管管你这嘴吧,没个把门的,以后早晚坏你这嘴上。” 陈小六嬉皮笑脸,自己拍着嘴巴:“花哥教训的是,这就掌嘴。” 花公公翻了个白眼:“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还跟我整这有的没的。” “咱家也不知道这尹仇脑子里在想什么,听闻他这次回来,元气大伤,不止向皇上推荐我接任东厂,还想把西厂和司礼监的职位退了,他这是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了。” 席下四人皆是诧异的看着花公公,安静等待着花公公的下文。 花公公又是压低声音说:“据说回来,还是让他那几个手下强带回来的。” “同皇上说的冠冕堂皇,说是那个迷药案没查妥,于心不安,还要回去再查。” “皇上没让,他便要尥蹶子什么都不管了。” “皇上只好准他放了长假,说是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他便一直这样称病不上朝了。” 席下左一问:“花哥,我一直不懂,皇上怎么就这么看重他?” 左二问:“是啊,那秦朝,好歹是个三品的,他说给整死就给整死了?先斩后奏,皇上竟还不追究?” 右一附和道:“宫里现在人心惶惶吧?听说秦朝之前的那些义子干孙都给下狱了?连那对食大宫女都没放过。” 花公公神色有些难看:“谁让他在皇上最看重那位身边当过差,皇后崩逝后,也就留下他了。” “皇后的事儿谁敢在皇上面前提?除了他。” “之前万贵妃生辰,皇上想大办,尹仇那简单提了一句‘皇后喜节俭’,不止生辰宴草草了事,还让万贵妃几天没能侍寝。” 听完此言,有人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变化这么大?” 右一道:“我在西厂听闻,说是为情所困。” 左一道:“咦,真假?铁树开花了?他这嗜杀成性的还能为情所困?” 左二道:“你这消息太闭塞,我都听说了,一直有人往他那府上送女子,还都是年纪不大的。” 花公公也点头说:“所以人给咱提了职,咱这不也得来寻摸个回礼,给人送过去,据说送进去的人都没再出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左二:“说明什么?说明确实为情所困?” 右一:“说明这些姑娘不是死了就是让他养起来了?” 左一:“说明他喜欢女的,还是年纪不大的。” 右二:“说明咱送的他也能收,不然就是不给花哥面子。” 花公公笑斥:“你们几个滑头,意味着他有软处了。” 花公公没再说话,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知在想着什么。 之后就是几人的闲言碎语,秀秀就好像被他们遗忘了一般,可怜盼儿被那花公公好一顿揉捏。 花公公也是喜不自胜,喝的有些大了,问盼儿道:“盼儿,若是咱家将你送给我们刚说那人,你可愿意?” 盼儿趴在地上磕头:“求大人饶命,盼儿不想死。” 花公公许是心情好,并未因盼儿的拒绝不悦:“给你两个选择,跟我,或者跟他。” 盼儿没有犹豫,直接道:“我选您。” 花公公哈哈大笑,直接当着这些人的面给盼儿的衣服脱了,盼儿穿着肚兜被花公公抱在怀里,身子还在发抖。 花公公挑起盼儿的下巴说:“自己选的路,多苦,都得受着,你的身咱家给你赎了。”说完又在盼儿的肩膀上狠咬了一口。 柳如眉的琴音一直流畅。 花公公这时才想起秀秀,让秀秀近身,问道:“听说你是个哑巴?” 秀秀点头。 第101章 犯戒的青楼女子 花公公:“哑巴好啊,哑巴嘴严,就是你这哑巴缺了点规矩。” “既然盼儿不愿意去,就得你去了,你……如眉,她叫什么来着?” 柳如眉这才停下了弹奏:“大人,不如您给她赐个名吧。” 花公公皱眉想了会儿:“不如就叫阿声吧,跟盼儿姓,叫杨阿声。” 秀秀皱眉,真难听啊。 柳如眉催促秀秀道:“还不快谢大人。” 秀秀跪下磕头表示感谢。 自她穿越到这世界,几乎没怎么下跪,可是她看盼儿动不动就跪,她怕跪少了又说她不懂规矩。 花公公满意的用鼻子哼了一下。 “这两日你便随身伺候盼儿吧,也顺便让你学学规矩,看看我们盼儿是怎么伺候人的。” 花公公说完,就抱着盼儿走了出去,看秀秀发愣,还催促了一声。 柳如眉很机灵,给那花公公带路找了个安静的屋子。 柳如眉走时只嘱咐秀秀机灵点,秀秀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都要做什么。 只听那花公公呼唤着秀秀,让她到跟前来。 秀秀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站到了床边,那花公公才开始动作。 秀秀这回了解了真太监是什么样。 秀秀发现越是欠缺什么的人,越想在欠缺的方面找补。 所以这花公公才给她起名叫阿声吧? 花公公没有工具……(此处只是简单概括行为,因审核删除)…… 一番操作后,花公公酒劲上来,抱着盼儿就睡了过去。 盼儿低低的哭着,秀秀想给盼儿擦擦,被盼儿撵了出去。 秀秀叹气,这个时代的悲哀,无能为力。 秀秀回了柳如眉的房间,柳如眉奇道:“不是让你在旁伺候学规矩么?” 秀秀写字告知了柳如眉。 柳如眉依然道:“阿声,你是真不懂规矩,若是那花公公醒来见你不在,或者盼儿告你个小状,你就等着挨罚吧。” “没听那花公公的意思,你现在是盼儿的丫头了么?” “盼儿的房间在我隔壁,这段时间你就陪盼儿同住,盼儿去哪你就得跟到哪儿,想来让你学规矩也是为了你以后跟主家用的。” “你看盼儿的样子就受不了了?花公公可比那人好多了,没看盼儿都不敢去么。” “你还不如趁现在多学些规矩,别到时候再被那人挑毛病。” 之后柳如眉给秀秀又撵回了花公公的屋子。 就这样,秀秀趴在桌上睡到了第二天。 花公公早起心情很是不错,秀秀听到动静又是马上站到了床边。 秀秀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 盼儿听着花公公的要求,帮花公公穿好了衣服,那花公公对着盼儿又是一阵揉捏。 盼儿羞红了脸,没有昨天那般排斥了,花公公也看出盼儿的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花公公让秀秀给盼儿更衣,秀秀手艺一直不太好,给盼儿衣服穿得也是松垮。 于是秀秀就被花公公留在了暗香楼,特意找了香姑给秀秀配了嬷嬷学规矩。 盼儿则是被花公公带了出去。 香姑告诉秀秀说,花公公给他俩都赎了身。 还夸盼儿命好,刚到楼里就被买走了,这花公公还是个身居要职的。 至于秀秀,香姑没夸什么,只说让她自求多福,让她这两日想吃啥,想玩啥就尽快。 秀秀心中却是窃喜,她巴不得早点给她送走。 下午嬷嬷来了以后,考虑到秀秀是要出了青楼伺候男人的,便没教青楼的规矩,只教妇人家的规矩,从妇德妇言到妇容妇功。 秀秀听完,无非就是那女子四德嘛,也算是学习了一下古典文化,这让她有些想念现代了。 嬷嬷教的,秀秀即使不能一遍会,态度上也很是配合。 嬷嬷看秀秀这豆芽菜的身子,还问秀秀,来没来月事。 秀秀摇头。 嬷嬷摇头叹气,然后继续教秀秀。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晚上盼儿也没回来。 香姑给秀秀的饭食很是丰盛,秀秀觉得应该是嬷嬷为她说了好话。 因为秀秀现在已被赎身,不是楼里的丫头了,只要完成了花公公吩咐的事儿,香姑也不用楼里的规矩拘着秀秀,所以待遇比起之前好些。 到了亥时,宾客才散去,楼里渐渐安静。 睡梦中秀秀再次听到求饶声,开始她以为是那个有人求饶的梦。 直到声音持续不断,秀秀才惊醒,顺着声音,秀秀来到了青楼一层最角落的屋子旁。 这个屋子的窗从没见有人打开过,楼里这个方位白天也是没有阳光的,秀秀一直以为是个杂物间。 (7.10复审四改删除,此处是场景描写,不明白为何审核不过) ……(此处是刑具介绍,因审核删除,请读者自行想象)…… 那女子很是眼熟,秀秀认出那是陪右二那位陈小六公公的红倌。 女子哭着在跟香姑求饶。 香姑身后还站着两个嬷嬷,没有一点动容。 香姑忿忿骂着:“你个小蹄子,敢偷男人,还怀了男人的种,这不是砸暗香楼的招牌么?还被陈公公发现了。” “你这不是自己找死?那些公公们平日最忌讳这个。” “陈公公说了,你若报了奸夫的名讳,只赐你红花,把孩子流了,可以饶你一命。” “你若不说,咱就得按规矩来,也别怪姑姑不留情面。” 那女子只是哭泣摇头,还在强调,“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姑姑,等他筹到了钱他说他会给我赎身的。您留我一天,明天他就能拿钱了,他跟我保证了。” 秀秀正看得紧张,这时她扒着窗缝的手被人拿了下来。 那人说:“想看?我带你进屋。” 秀秀全身汗毛炸开,回头一看,那人正是陈小六公公。 陈小六推门说:“青青,我是白疼你了?” 第102章 欺负人的盼儿 秀秀被陈小六拉着也一起进了屋,备受瞩目她很不习惯,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阴影里。 香姑听闻男子声音,先是诧异而后脸上努力挤出笑容:“陈公公,您怎么这个时辰还过来了,这屋子污秽,怕脏了您的身……” 陈小六嘴巴斜挑,抬手止住了香姑的话,“姑姑,我要亲自监刑,不是信不着您,我要看看她嘴巴到底有多硬。” 陈小六对那女子说道:“青青,我就问一句,即使丢了性命,也不选我么?” 青青哭道:“陈公公,是我对不住你,看我陪过你的情分上,放了我吧。” 陈小六自嘲一笑,抬手向香姑示意用刑。 香姑身后的两个嬷嬷便脱了青青的裤子,一人拿了一个竹制板子,向青青小腹打去。 陈小六自嘲的说:“让你陪我,在你这不过是用来交换的条件?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一厢情愿。” 在那两个嬷嬷的击打下,青青下身开始流血,刚好从木板岔开处流到了板子下面的井口里。 秀秀情不自禁的打冷颤,她抱着肩膀扫视了一圈这个屋子,怪不得觉得这个屋子阴森森的,不知道那口井里装着多少流掉的婴儿尸体。 青青被打到面色发白,疼的嘴巴都咬出了血,满头大汗,身下终是流出了什么东西。 陈小六看那东西出来,才又吩咐香姑:“姑姑,给我开间房吧,明日我倒要看看,那人会不会来。” “姑姑,别让她死了,也得让她看看,她那情郎到底值不值得她这般。” 香姑垂首应着。 秀秀想等他走了,她再偷偷溜走,谁想这人还记着她招呼她一起走,秀秀紧着跟上陈小六,没再回头。 陈小六问秀秀:“杨阿声?看够了?” 秀秀点头。 陈小六继续问:“这就看够了?明天的戏不看了?” 秀秀摇头。 她现在可不想做什么出头的事儿,好好眯着等到花公公给她送走,才是第一要务。 可陈小六就像没看到秀秀摇头一样,自顾自的说道,“成,明天我叫你。” 然后陈小六就在秀秀努力拒绝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屋子。 秀秀回屋,屋里烛火还亮着,盼儿回来了,但是在哭。 秀秀小心翼翼的上前,盼儿露出的手臂上有被绳索绑缚的痕迹。 看这样子,也能猜出个一二。 秀秀的手还没碰到盼儿,盼儿就像被碰疼了一样,冲秀秀大喊:“滚!” 秀秀被吓了一跳,正要跑路。 结果盼儿站起来揪住秀秀的头发往床上摔,秀秀没反应过来,后腰磕在了床沿,盼儿便骑在秀秀身上,狠劲儿的掐着秀秀。 秀秀身子比盼儿瘦弱,自然是打不过。 盼儿似乎发现了欺负秀秀的乐趣,因为秀秀不能发声,她便怎么欺负都行。 “凭什么我要受这份苦,凭什么你就没事儿,凭什么要用我的姓。” 直到盼儿打累了,才从秀秀身上下来。 秀秀不敢还手,她还一下,盼儿就要十倍的从她身上找回来,胳膊上、大腿上已是被盼儿掐的到处青紫。 欺负完秀秀,盼儿心里这股过不去的劲儿才舒服了。 秀秀抹了抹眼泪儿,她不是想哭,她就是疼的,好久没被人这么打过了。 想她一把年纪,回到少女时代,还要体验一把青春期的霸凌。 这一晚,秀秀又是做了一宿的噩梦,从有人求饶但仍然被杀掉的噩梦,变成了被人捆住手脚被人直击小腹的噩梦,最后变成杨盼儿长了八只手追着要掐她的噩梦。 梦里的她不停地求救,她总感觉自己发出了声音,声音大到能给自己叫醒。 可是醒来只是湿透的衣衫。 第二日一早,盼儿就开始折腾秀秀,从洗脸穿衣再到吃饭,只要看到秀秀难受盼儿就开心。 霸凌一旦开始,好像就停不下来了。 早饭之后,秀秀就没再见到盼儿。 之后秀秀被陈小六叫走,来到了二楼廊道上,看着楼下。 青青也被人抱了出来,坐在陈小六旁边的椅子上,青青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凹陷。 秀秀感觉青青好像要不行了。 陈小六说:“青青,若是今日你那情郎能来,我就让她带你走,钱我替他出。” “若是你那情郎不来,也让你死的别太瞑目。” 秀秀抖了抖。 陈小六很自然的冲秀秀说:“你抖什么,又没说你。” 青青听完陈小六的话,也没有惧色,还是坚持道:“他说过,他一定会来的。” 就这样,他们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青青从开始的期待眼神,到最后的眸中无光。 陈小六好似早就料到一般:“青青,为这样的人,值么?” 青青低垂着头,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青青突然抬头,眼里又有了些光亮,同陈小六说:“能让我一个人在这坐会儿么?” 陈小六也没想就答应了。 秀秀有种不好的预感,和那时李狗娃的感觉一样。 陈小六要走,秀秀拉住了他,使劲儿摇头,很担心的指了指青青。 陈小六直接将秀秀拦腰挎起往楼下走。 还没到楼梯底下,一个身影在秀秀和陈小六的眼前掉了下来,然后是一声闷响。 一楼的宾客惊声尖叫,四处散开。 陈小六放下秀秀,跑上前查看。 青青的眼睛还看着门口的方向,只是再也合不上了。 尸体收殓后一个时辰,一个男子叫着香姑,说要赎青青,眼中满是热切,手里还捧着好大一个钱袋子。 没有银子,都是铜板。 陈小六终是不再发呆,看那男子的穿着,像是个打铁的,年纪有些大,但很健壮,留着一脸的络腮胡。 香姑瞅了眼陈小六,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香姑上前将那壮汉拉到了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壮汉不依不饶,说一定要见青青一面,不然就不走了。 陈小六上前跟那男人说,“青青死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那男子揪着陈小六的衣领,“是不是你?就是你,青青跟我说过,跟我去见官,是你这个杂种害死了青青!” “见官?咱家就是官,你要告什么?说来给本厂公听听。” 花公公身后跟着锦衣卫,将男人围了起来。 那壮汉松开了扯着陈小六的手,香姑上来跟壮汉说,“这是咱们东厂提督花四海花公公,还不快见过花公公。”而后香姑又贴着壮汉耳朵说了什么。 那壮汉势头弱了下来,但仍有不甘道:“大人,这人害了楼里的姑娘,不能就这么算了。” 花公公问道:“哦?你看到他是怎么害的?那姑娘与你又是何关系?” 那壮汉支支吾吾:“我没看到,那姑娘是我要赎身的姑娘。” 花公公转而问在场的宾客:“在坐的诸位有看到那姑娘怎么死的?” 众人纷纷说道:“那姑娘是自己个儿跳下去的。” “那小兄弟当时还在下楼。” “哎?旁边那小丫头能作证。” 花公公看向壮汉:“你看,这姑娘是自己跳的楼,再说你跟这姑娘还没成亲,无亲无故的,要告也该苦主爹娘告啊。” 香姑打着哈哈:“就是就是,大人说的对啊。” 然后香姑又去安抚那壮汉,那壮汉擦着眼角的泪花道:“可是青青已经没有爹娘了。” 秀秀看到陈小六的手一直攥着拳头,身子绷得僵硬,壮汉要打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似乎想要硬生生挨上一拳。 一切终是结束,看热闹的宾客也都散了,各吃各的。 青青那件事儿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第103章 被冤枉的秀秀 花四海进了盼儿的屋子,陈小六耷拉着脑袋和秀秀一起跟在身后。 盼儿靠坐在床边,眼珠通红,脸上还有泪痕,不知在想着什么。 花四海见状,将盼儿搂到怀里,柔声问道:“哎呦,我们盼儿这是怎么了?谁委屈你了?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出气。” 盼儿被花四海一说,本来忍耐的情绪,又有些绷不住了,在花四海怀里哭的伤心。 花四海看到盼儿手背有三道鲜红的划痕,又将盼儿衣袖撸起,本是绳索绑缚住的痕迹上面又有几片青紫。 花四海脸色冷了下来,不悦的问秀秀:“阿声,你是怎么服侍盼儿的,盼儿这是被谁欺负了?” 秀秀茫然摇头,然后又看了一眼陈小六。 若不是陈小六拉她一早就去看戏,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而陈小六还沉浸在青青的情绪里没有出来。 花四海为了给盼儿出气,让秀秀叫香姑过来。 这时盼儿急了起来,有些支吾道:“公公,盼儿没事儿,盼儿就是摔了一下。” 花四海擦拭着盼儿的泪水,“盼儿还想骗我?这抓痕明显不是摔得,别怕,你说出人来,我给你撑腰。” 盼儿咬了咬唇,眼神盯着秀秀,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指着秀秀道:“是她打的。” 秀秀天降大锅,一脸震惊,使劲儿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陈小六也替秀秀解释着:“小哑巴一天都跟我在一起,她哪有时间打人。” 听完陈小六的话,盼儿才慌了,“不不不,那就是我自己摔得,没人打我……呜呜呜……” 这时候盼儿也觉得圆不过去了,后面也不再找补,直接哭开了。 花四海表情复杂,拉起秀秀的手看了看。 秀秀的指甲没有那么长,根本挠不出这么深的划痕。 他发现秀秀的手腕也有青紫,将袖子撸起,哑巴的伤不似盼儿的青紫那么大,都是零散的点状。 宫里多年的他也知道,这是被人掐出来的,盼儿那种大面积的,是打出来的。 花四海看了一眼盼儿,神色黯然道:“既然是阿声打的盼儿,我在这给你做主,你打回去便是,也不用如此难受。” 盼儿哭着点头。 陈小六不明白花四海这是何意,明明打人的不是哑巴。 花四海点拨着陈小六:“让你在这是看人的,不是让你给我闹人命官司的,盼儿被欺负,你也有过,阿声是代你受过。” 陈小六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句:“大人教训的是,小六记住了。” 花四海看盼儿不动,拽着盼儿的手往秀秀脸上打。 并说道:“她是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来,若是还不能让盼儿解气,那我便帮你出这口气。” 盼儿边哭边打,没一会儿秀秀的两个脸蛋就肿了起来。 秀秀又疼又委屈,两只小鹿眼的泪珠掉个不停,小嘴瘪着,使劲儿忍着不肯松气,也不看花四海,就好像在无声的控诉着她的不服。 和盼儿的戚戚哭声对比,更是让人心疼。 秀秀心里吐槽,这盼儿是傻么,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么,怎么不知道省点力气? 花四海看这小妮子不服气的样子有趣,随即让盼儿停了手。 抬起秀秀的下巴,看着被打的红肿的小脸,问道“怎么,阿声不服是吗?” 秀秀能屈能伸,绝不跟强权拧着干。 秀秀摇头,松了那口劲儿,眨巴着小鹿眼,放任自己的泪水倾泻而出,委屈巴巴看着花四海。 花四海被小丫头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戳的心头一软,语气都不自觉的柔了下来:“阿声服了?” 秀秀点头,鼻涕快流到了嘴上,可是又不敢去擦,只好使劲儿吸着鼻子。 花四海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主仆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主子有错,那你没错也是有错,省得了?” 秀秀继续点头。 这时一个身高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敲了敲门。 花四海看到那人,立时恭敬了很多,向那人施礼道:“这不是赵大人嘛,不知赵大人也在这楼中品阅作乐,是下官礼数不周了。” 陈小六也向那赵大人施了一礼。 赵大人没急着接话,扫视了一圈屋内几人,看到秀秀时眼睛亮了一下。 而杨盼儿看到赵大人时明显抖了一下,躲着赵大人的目光。 花四海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赵大人摆了摆手,伸手搭在了花四海肩膀上说:“花老弟,在这碰到再说这些就见外了,咱过来也就是图一乐,不过……” 赵大人看了看屋里秀秀和盼儿的方向,拉着花四海上屋外说了什么。 花四海再回来时已是怒容满面,秀秀感觉杨盼儿比自己还要害怕。 “小六,把门关上,女人不是靠感情养的,是要用规矩教的,你看好了,学着点。” 秀秀和陈小六站到了一起,像两个被罚站看老师写正确答案的学生。 “盼儿,你跟哥哥说,今儿到底做什么去了?” 盼儿只哭,不肯吭声。 “好,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为何去勾搭那赵大人,想来你是觉得我这阉人配不上你,所以想另找个有权势的,好救你脱离苦海。” 花四海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不想你不懂规矩,抢了人家红倌的生意,被几个红倌教训了一顿,所以委屈了也不敢告诉我,只能往别人身上赖。” “是也不是?啊?杨盼儿,说话!”花四海薅着杨盼儿的头发。 盼儿手捂着头,边哭边说:“公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就是认了。 “你可真给我长脸啊,我的人勾搭我的上头,上头反过来给我道歉!饶了了你都对不起我丢的脸面!” “我还真是抬举你了,杨盼儿,枉我以为你是因昨晚……要回来特意为我学些东西,这么执着的回来原来竟是为了勾搭更有权势的?” “既然你如此想留下来,那便如你所愿,我花四海想要,想侍奉的人大把,我府里也不会留你如此耍心机的女子。” 说完狠狠将盼儿往床上一摔,又补了一句:“阿声都比你强。” 这话让秀秀抖了两抖。 花四海看到秀秀的反应,叫着秀秀。 秀秀轻轻叹了口气。 花四海不悦道:“怎的,叫你你还愁上了?” 秀秀摇头。 花四海摸了摸秀秀的脸蛋,又红又热,已经发肿,小丫头脸皮薄,真不经打。 随即从怀里掏出随身的药膏,给秀秀涂着,边涂还边吹。 杨盼儿看到这幕,哭声都小了。 陈小六感觉花哥似乎也有点喜欢这哑巴了,他本想跟花哥讨了这小哑巴的,想来是不行了。 花四海问秀秀:“刚刚那个赵大人你认得么?” 秀秀摇头。 花四海道:“想你也不认识,他跟我讨了你,我答应了。” 第104章 要自救的秀秀 消息来的太过突然,秀秀无法接受,按住了花四海还要继续给她涂药的手。 秀秀使劲儿摇头表示不赞同。 陈小六也惊疑,问出了秀秀想问的话:“他要?他怎么看上的小哑巴,明明不符合他的口味啊。” 说完陈小六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秀秀的身形。 秀秀在心里向他飞了几记白眼。 花四海看了看秀秀被涂的反光的脸蛋,满意的收了药瓶。 花四海回答着陈小六的话:“许是也要送人吧,送他义父。” 陈小六了悟的点头,还略带可惜的看了看秀秀。 秀秀震惊,义父,义父那得多大? 秀秀抓住花四海的手腕摇着,跪下求着花四海,求他别送她走。 花四海被摇的有些心软,但仍是狠心扒掉了手腕上的小手。 嘴上安慰道:“我与赵大人说了,待你休养两日,伤好后他会派人来接你。” 陈小六知道花四海这么说,就是改不了了。 秀秀小嘴一瘪,又开始掉金豆,这回也不吸鼻子了,一整个的放任大哭,鼻涕进嘴了也不管。 花四海也有些不忍,可这赵大人是尹仇那边的人,他也没法子啊。 “不知阿声你竟这般不想离开,开始还没发现,你这小丫头也算讨人喜欢。” 花四海语气惋惜:“若开始选了你,你就不用走了,不过这两日还可以陪我。” 秀秀听完,哭的更凶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花四海不自知,拍着秀秀后背。 最后陈小六和杨盼儿被撵了出去。 杨盼儿的身契被退了回去,被香姑安排到了丫头的通铺,并得了花四海的嘱咐,让杨盼儿明天就开始接客,而且不要停。 杨盼儿走前也是抱着花四海的大腿求饶,额头磕的咚咚响,花四海也没留情。 待人走空后,花四海开始解秀秀衣带。 秀秀拒绝,花四海也没恼,解释道:“只是看看伤,不碰你。” 秀秀松了口气。 花四海又补了句:“你是要送人的,我自是不会碰,这两日你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花四海说完又纠正了一下,“忘了你不能说话,别姓杨了,晦气,以后姓花,就叫花声吧。” 说完花四海还定定地看着秀秀,似乎在等着秀秀的谢恩。 秀秀努力挤出个笑容给他,还花声,没她的秀秀好听。 秀秀穿着肚兜,胳膊挡着胸脯,略显局促。 花四海斥笑:“咱家什么没见过,就你这几两干巴肉。” 花四海给秀秀胳膊抹上药膏,又揉了揉,痩肌巴拉的,无趣。 而后又转过秀秀身子,手指擦上后腰一处深浅不一的长痕。 终于结束,秀秀迫不及待的披上了衣衫。 花四海仍揉着秀秀后脖颈的一点,夸道:“你这身上点青的梅花画的不错,想来你这丫头也是有族徽的?” 秀秀不明所以,什么梅花? 秀秀拿了桌边铜镜,示意花四海照给她看。 花四海被人支使有些不适应,看着秀秀红肿发亮的脸蛋,莫名的喜感,也没多加责怪,接了秀秀递过来的镜子,找了合适的方位照着。 秀秀隐约能看清花型,其他也看不出什么。 可她之前没听尹仇提过她身上有什么梅花啊? 若是这梅花与原主身份相关,怕是尹仇早就着手调查了,不会不同她说的。 且这梅花出现的甚为可疑,还专门出现在她自己看不到的位置。 秀秀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她只能怀疑德先生。 虽然不懂德先生画花的意思,按照秀秀谨慎小心的性格,还是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花四海见秀秀神色凝重,有些好笑,一个小屁孩此刻严肃的像个大人。 他今晚本来就是要找杨盼儿再亲热一番,不想出了这档子事,不如就让小哑巴陪他。 花四海让秀秀准备准备,陪他吃饭。 两人来到二楼的看台,看台外围是散台,再往外才是雅间,二层的面积比起食为天大的多。 坐散台的好处是,可以近距离看到楼下唱歌跳舞的清倌,虽是散台,也很注重客人的私密性,每个台面都带着个小隔间。 花四海也没问秀秀,直接点了几道菜品。 秀秀看着楼下唱歌的清倌,那姑娘抱着琵琶,柳如眉弹着曲儿,宾客间也没有喧哗声,很是安静,这么听着确实有古人那种意境。 一曲结束,一楼好多宾客往台上扔币子,而二楼则是有丫头报着赏钱的金额。 想来青楼利用客人虚荣攀比的心理,将打赏人、受赏人和赏赐金额一一报出来,让大家知晓互相的价格,用以激励客人多加打赏。 不过也有的丫头并未报客人的名讳,只报了清倌的花名,秀秀猜测,这种恩客可能是有点身份的。 那一楼台子上的币子,被四个丫头拾了好一会儿才完事儿。 秀秀在二楼都能看到一楼暗处香姑呲着的牙花。 秀秀顶着猴屁股一般的脸蛋,左瞅瞅右看看,一双鹿眼锃光发亮,全然没了刚才那股难受劲儿。 花四海心想,这哑巴还是年纪小,什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看不出离开他有多难受。 秀秀一番观察后,粗略估算了一下,刚刚柳如眉的赏钱就有了几百两,花榜第二身价便如此之高。 她那一千两黄金换算完是几千两的银票(此处不晓得银子和金子的换算比例,就不写了,有知道的可以告知,谢谢),想来这些清倌十多天就能挣满。 而丫头只报打赏人名,并不会报官职。 想到这儿,秀秀脑中一个念头浮现,花四海在这,看起来比花四海官职更高的赵大人也在这,那她是不是可以把尹仇吸引出来? 秀秀暗自后悔,要是她当时教尹仇几首歌就好了,她在这边传出去,尹仇定然很快能将她找到。 不能开口说话还真是麻烦,不过总是要试试的,在这两天,她不能坐以待毙,总要给自己争取一番。 秀秀开始是好奇打量,后面是像大人一样的深思熟虑,再后来又是愁眉不展,最后又是眸光锃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才开始动筷。 花四海越来越觉得这小丫头有趣了,若是再找那赵大人问问,能不能用别的东西同他换。 赵大人要用千金难求的名家孤本同他换这哑巴,他文才不多,最是需要这些东西装点,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哑巴的红脸蛋还真是讨喜。 第105章 花四海的喜欢 丫头端着菜品依次摆放,每样菜品菜量不多,但是种类足够丰富。 秀秀感慨不愧是京中的馆子,花四海点的多是海鲜。 她已许久没吃过海鲜了,因她所在的浦南镇方位邻接东丘国,又不是近海处,所以穿越以来吃的都是些内陆菜肴。 花四海给秀秀介绍着,说京城离海也并不相近,这些海物开始只专供祭祀或是皇帝食用。 后来因为南屿国开疆拓土,吞并了一些临海的国家,这才在王公贵族之间盛行起来。 因为这两个青楼背后势力中许是有些皇族人脉,所以现在只要你花得起,也可享用原是王公贵族才能吃到的美食。 即使沿海附近生活的海民,他们虽吃得起这海物,但也不如这京中大厨用潜心研究并秘密相传的烹饪之法,做出来的海物口感鲜嫩爽滑还没有腥味儿。 花四海滔滔不绝的给秀秀介绍着各类菜品,白烧河豚、葱烧海参、菊花鱼翅羹、炭烤蟹腿、蟹黄拌胆、鱼籽海胆、辣炒蛤蜊、麻辣大虾、凉拌螺肉…… 花四海介绍完所有菜品,面上满是得意炫耀之色,而后又是定定看着秀秀。 秀秀了然的表现出佩服赞许的表情,装得欣喜异常。 花四海自认秀秀这是对他实力的崇拜,想来若不是自己带她出来吃饭,她又哪有这机会见世面。 秀秀想要直接上手,又犹豫是不是不够礼貌。 花四海却以为是秀秀没有吃过,不懂这海错食用之法,边吃边教着秀秀如何扒虾。 秀秀自己剥虾本来就很快,可是为了配合花四海,只能懂装不懂的一一等他示范过后再吃。 花四海的虚荣心在秀秀面前得到了极大满足,哑巴虽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服侍周到,他也未觉不妥,自顾自的倒了杯酒。 秀秀吃的正嗨,两只小手都是油渍,盯着花四海的酒盅,咽了咽口水。 花四海见秀秀的馋样儿,又让丫头拿了酒盅,给秀秀倒了一杯。 秀秀还记得尹仇说的她只有五碗的酒量,可她已是很久没吃过这等美味了。 这可是比现代还能放开了吃的机会,吃海鲜不配小酒有些浪费了这美味。 虽然痛风套餐的啤酒喝不上,白酒也比没酒强。 反正她就先尝尝,若是酒劲儿太过,她就不吃酒了。 顾忌手上油渍,秀秀没用手拿那酒盅,低下头在杯里小抿了一口,入口冰冰凉凉,是清爽的梅子味儿,很是解腻。 入口不觉辛辣,并未觉得此酒度数多么强劲。 秀秀继续吃了一大口蟹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花四海此刻已将杨盼儿带给他的负面情绪抛诸脑后,秀秀吃饭与这青楼女子小家文雅模样全然不同,与宫中妃嫔端庄的模样也不同。 虽然那香姑说哑巴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这吃相绝不算是有规矩的,这新奇感觉果然还是只能在这未开苞儿的雏儿身上找到。 所以秀秀只顾自己吃,全然忘了该服侍他这件事儿,花四海也没表现不满,只是想到日后哑巴到了那人府上…… 花四海想了想,还是跟那赵大人争取一番,将哑巴留下。 他想送那人的女子再寻一个便是。 秀秀用菊花鱼翅羹收尾,鱼翅本身并无味道,好吃的是它的口感,再加上菊花和糖的调味,脆嫩口感中增加了花儿的甜香。 秀秀一碗翅羹已吃完,还剩一碗还在热水中温着,花四海一直未动,秀秀瞄着那剩下的一碗,又看了看花四海。 花四海忍俊不禁,秀秀馋嘴巴舌的样儿,再吃一碗不会让这丫头累赘么? 小哑巴可是真能吃,一壶酒都下肚了,可能是脸本来就红肿的厉害,也没见这丫头有多上头。 所有菜品一人一半,那虾小哑巴吃的尤其多,扒起来也很是熟练,若不是菜品样式多,想必一盘的量不够她吃的。 秀秀看花四海没有要吃那鱼翅的意思,便想上手去端那翅羹。 花四海眼疾手快的在秀秀碰到翅羹之前,将那碗拿了过来。 秀秀的手尴尬的停顿后又收了回去,直至看着花四海将那羹汤吃了个干净。 杨盼儿身处环境剧变,她一时无法接受,在丫头的铺上哭了好久才出来,饭食时间已过,厨房里就剩下了馒头。 杨盼儿在厨房啃着馒头,听着厨房传菜的丫头又要了一碗鱼翅,说是给花公公那桌的。 杨盼儿悔的肠子都青了,今晚陪花公公吃饭的本该是她。 秀秀看到又上来的一碗鱼翅,开心的向花四海竖起拇指,指节上下晃动,以示感谢。 将最后一口吃干抹净的秀秀满意的舒了口气,靠在椅背歇着。 这酒不醉人,甚好,以后她也要和尹仇喝。 花四海看秀秀哈气连天,问道:“困了?” 秀秀乖巧点头,然后又想到接下来睡觉的环节,花四海不会也让她作陪吧?随即马上又摇了摇头。 花四海看出秀秀的忐忑,不满道:“我的饭,阿声以为是白吃的么?吃的时候想什么了?” 秀秀讷讷直起了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花四海起身,直接将秀秀从椅子上抱起,抱在怀里还颠了颠,“瘦得跟干一样,咱家还真懒得品。” 花四海年纪看起来比尹仇大些,因为近距离的观察下,秀秀能看到他眼角的眼纹,也或许是粉涂的有些多,卡粉了。 近距离接触,花四海身上的香粉味儿又熏到了秀秀,让秀秀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花四海这次并未斥责,抱着秀秀回了原是盼儿的房间。 花四海今日心情很好,虽然还没跟赵大人说,但是同哑巴稍加亲近一番,她也不能说话,谁又能知道? 可没想到花四海刚踢开门,就看到杨盼儿跪在屋里,似是一直在等着他们。 花四海已然抛诸脑后的坏情绪又被找了回来。 秀秀心里瑟瑟,她被花四海抱了一路,不敢太过挣扎,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见招拆招,就又看到了盼儿。 此刻盼儿在她眼中,无异于救星。 花四海怒啐了一声,“晦气!” 然后叫嚷着:“香姑!香姑!你们暗香楼教出来的人怎的这般没有规矩?扰了咱家的好兴致!” 花四海将秀秀放下,盼儿就忙扑了上来,再次抱住花四海的大腿:“公公,盼儿知道错了,求您别留我在这楼里,您怎么使唤我都成,求您带我走吧!” 第106章 恢复声音的秀秀 盼儿见花四海没有马上拒绝,又努力为自己争取道:“公公,盼儿愿意当阿声的丫头,随时侍奉左右,求您给盼儿个赎罪的机会。” “求公公成全盼儿吧!”说完便咚咚磕着头,直到额头流血也没停下来。 秀秀听着都疼,实在是不忍,拽了拽花四海的袖子。 花四海摸了摸秀秀的头道,“阿声是何意?真将她留下?” 秀秀还没想好怎么表达,花四海直接对杨盼儿说:“既然阿声想留你,那便听阿声的。” 花四海让杨盼儿站到了床边,一如之前的秀秀。 香姑接到了丫头的传话,小跑着进了屋子,生怕这花公公又有什么不满意。 花四海对香姑说道:“杨盼儿想服侍我家花声,而我这小心肝儿是个不经求的,跟姑姑你先将人借过来服侍着,待我们走了再将人还你。” 香姑拿着帕子甩了一下,“哎哟,大人,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想怎么使唤这些个丫头都成,姑姑只求大人您能乐呵,别再因为什么不懂规矩的扫了兴。”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瞪了一眼盼儿。 秀秀感觉,若是盼儿不被花四海带走,她在这青楼也不会有好日子了。 盼儿这就是隔着领导找领导,越级了。 之后花四海、秀秀、杨盼儿三人大眼瞪小眼,秀秀不知花四海打的什么主意。 花四海脱着秀秀的衣服,秀秀不愿,花四海面带愠怒,秀秀又指了指盼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花四海随即对杨盼儿说道:“杨盼儿,滚远些。” 杨盼儿默默站到了屏风之后。 说完花四海再次看向秀秀,秀秀怯生生的收了挡着的手。 秀秀被脱到只剩肚兜亵裤,花四海见小哑巴掉了几颗金豆,本想继续的手便停了下来。 他花四海虽然缺了二两肉,却是不屑于强上的。 那杨盼儿自始至终也没拒绝过他,也是杨盼儿选的他,所以他不强人所难,也更不喜杨盼儿选了之后又三心二意。 这小哑巴他确实喜欢,不想像对杨盼儿那般唐突了,若是能从赵大人手里留下她,他可以等。 他花四海自认还是有些手段的,但凡是个正常女子,都会被他的攻势打动。 女子爱的,无非就是钱,给足她们想要的便是。 花四海没让秀秀伺候他脱衣,就这么抱着不太丰盈的干巴瘦,合衣睡了。 虽说哑巴瘦,可这挨着的地方,也挺柔软的。 秀秀看花四海没像折磨杨盼儿那日对她有所动作,不安的心终是定了下来。 但这一宿也是没有睡好,她又做了那个因为她发出声音害死了好多人的梦,死的那些都是跟她一般大的孩童。 然后有人抱着她逃命,最后抱着她逃命的人也死了,只剩她自己。 花四海睡到半夜,发现身旁的哑巴竟发出了声音,哑巴似乎进了梦魇,不停呼救着。 他叫都叫不醒,再摸哑巴额头,额头很烫,还在出汗。 已经子时,青楼的人都歇下了,花四海让杨盼儿去请郎中。 秀秀烧的意识模糊,她又吐了几次,郎中来给秀秀扎了几针,青楼的丫头按郎中开的药方熬煮了药。 郎中诊治完的结论是,脏腑不适应这海物,而引起的肠胃功能紊乱(此处查了古代中医过敏的说法,没有查到,所以此处解释、症状、治疗方法均为作者杜撰,有知晓者可纠正告知)。 所以秀秀将这海物吐出来,会好些。 果然没多久秀秀的烧就退了,但是换来了遍布全身的红点。 那郎中说,身体里的毒总是要找个法子排出去,过两日疹子就能消掉。 这让花四海松了口气,一是怕秀秀真没了,二是怕赵大人那没法交代。 花四海还问了那郎中,有没有病人发热后,哑病直接好了的情况。 那郎中想了想,说只遇见过病人受了刺激发热后,变哑巴的情况,还没遇到反过来的情况。 不过人体奥妙之复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不能因为没遇见过的情况,就否定这种被治愈的可能。 花四海半懂不懂的将那郎中送走。 他猜测,也或许是这哑巴故意装哑的,这会儿发烧露了馅也说不定。 关于哑巴的事儿花四海越来越好奇了,于是白天他便在朝上问了那赵大人。 可这赵大人对这哑巴的态度很是执着,哪怕是再加两个名家孤本,也要把哑巴弄到手。 最后赵大人看花四海仍是不想松口的样子,直接让花四海随便提条件,只要他能把哑巴让给他。 花四海最终无法,他便问赵大人到底是为何这么执着于这哑巴。 赵大人很是鸡贼,说只要花四海同意将哑巴让给他,他就告诉他。 赵大人是户部尚书,官居二品,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以及财政收支,权力很大。 就算赵大人不是尹仇那边的人,他也是不敢得罪的。 花四海只好答应了下来,那赵大人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他义父的心仪之人就是个哑巴,所以他最近都在到处搜罗哑巴给他。 花四海这时才将哑巴能说话的事儿告诉了赵大人,说了自己的猜测,许是这哑巴是装的。 赵大人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那画上的人像,虽然那日见到的哑巴脸蛋红肿发胖,但是那双闪光的鹿眼,太像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得试试。 最后赵大人仍是坚持向花四海讨要秀秀。 花四海答应了赵大人后,心里空落落的。 秀秀退烧后才睡得安稳了,许是这两日心绪繁重又加上身边事情不断,经过一场发热后,再醒来浑身轻快了很多。 秀秀起床伸了个懒腰,喉间竟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这让秀秀惊讶异常。 身旁伺候的盼儿说,昨晚她一直扯着花公公的衣服求救,那时候就说出了梦话。 秀秀很开心,又尝试说了几个字,喉咙能发音,但是舌头许久不用,好些发音咬不准,说话有些大舌头。 不过她相信,强加练习,总是会将僵硬的肌肉练到灵活的。 第107章 秀秀给青楼献词(端午安康) 恢复声音的秀秀开心极了,她本就打算接下来的两天在青楼搞点动静出来,在这女子势弱的时代,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虽然被限制在青楼,她无法出门,但是从那日花四海几人聊天的内容判断,尹仇定是以为她死了,不然不会就这样放任不管。 秀秀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的过敏红疹,是不是能用这过敏反应装病,再为自己争取些时日? 她想不到原主的身子竟然对海鲜过敏。 这次过敏也算是因祸得福,秀秀想到或许德先生的治疗方式确实是有用的,多个事件叠加到一起,才将这哑病治愈。 她看青楼里光顾的客人有这么多的达官显贵,那她若是在这做出卤味,是不是能让尹仇注意到这个地方。 于是,秀秀在脸上围了遮面的纱巾,可是额头上的疹子是遮不住的。 还没等秀秀进到厨房,就被香姑拦了下来,香姑说她这发疹子的样子,容易被客人误以为是脏病,影响生意。 秀秀解释说想去厨房,香姑更是不同意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厨房的,万一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进去。 秀秀倒是理解,现代在厨房的厨师,也要有健康证才能做活。 因为香姑知道秀秀现在是花公公的心尖尖,所以香姑也是好声好气的劝说,她知道秀秀是因海物发的疹子,但是其他人总是有介意的。 香姑让秀秀身子恢复了,再去厨房。 秀秀被香姑送了回来,并且又嘱咐了一遍,最好连这个屋子都别出。 杨盼儿现在很是安分,看到秀秀回来恭恭敬敬的向秀秀行礼。 秀秀惆怅的想了一番,随即拿起毛笔,开始写词。 杨盼儿不识字,她就看秀秀洋洋洒洒写了好长的词句,让她送给隔壁的柳如眉。 果然如秀秀所料,柳如眉过来亲自请秀秀上她的房间一叙,柳如眉看了眼杨盼儿,又看了眼秀秀。 秀秀之后便没让杨盼儿跟着。 借用古人诗词,也是秀秀左思右想后没法子的法子,她知这青楼来的达官显贵颇多,虽然尹仇不一定会光顾这种地方。 但是她只要做些新奇或者特别的,足够引起尹仇注意的事情。 所以她想用这好词曲将尹仇吸引过来,柳如眉或者香姑这些人,都会成为推进这件事情的助力。 她给柳如眉写的词曲是屈原先生的《九歌·山鬼》,昨晚她听了柳如眉的曲风,很适合山鬼这样古香古色,优美婉转略带愁绪的曲子。 后世对这首歌的评价有人说是祭祀山神的颂歌,也有人说是一个山中精灵等待着心爱之人,最终以“山鬼”与“公子”的失恋结尾。 其实秀秀更赞同第一种说法,但是给这青楼来用,用第二种说法解释更有噱头。 秀秀将这首词赠给柳如眉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向外人透露这词的来源是她。 她只要引出尹仇便足够,她现在刚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同尹仇的关系匪浅,不能轻易就将自己置于阳光下。 这和她想做食为天幕后老板,而非明面老板是同样的道理。 她也告知柳如眉这曲子是一个叫屈原的爱国诗人所作,后来他投江了。 关于他投江的原因解释不一,但总结起来均是因为爱国而投江。 反正,这位诗人是个顶好的人,不能唐突了他的作品。 后世之人根据他的词,编谱了曲子,秀秀她只是个转述者。 秀秀作为律师,也是很注意版权保护,虽然屈原他老人家已逝世千年。 将屈原的作品好好传承,就是对这位诗人最好的祭奠。 有些人即使离开了,但是他的精神和信念,会以另一种方式,不被时间消磨的延续下去,即使在不同的时空。 秀秀为了确保柳如眉能守口如瓶,还说若是她不向外透露曲子来源,她还有其他词曲可以赠予。 柳如眉听了秀秀完整的唱了这曲子后,犹豫了一下,问秀秀的交换条件。 她不信秀秀愿意无私奉献,主动赠曲定然是有所求的。 秀秀为了不引柳如眉起疑,只说这首曲目权当试演,若是宾客反响好,从下一首曲目开始再谈条件。 柳如眉自然是高兴秀秀不同她分成,看这小哑巴纯善无害的模样,同她说的要求也没什么对她不利之处。 而且若是秀秀给的曲子都像这个一样,质量上乘,那她今年夺取花魁将会有很大胜算。 柳如眉不愧是专业的,秀秀也就是唱全了一遍,她就能弹出大半。 后经秀秀稍加修正,柳如眉便畅弹如流。 本来断续的琴音并未引人注意,直到流畅弹过一遍,便有二楼雅间的宾客托人询问。 柳如眉知道后喜上眉梢,再次同秀秀确认,她确实不要分成后,才同香姑报了晚上的曲目。 其实秀秀并非专业的音乐人士,简单唱过一遍,只用一种乐器弹奏肯定是单薄些的。 但是她对老祖宗的精华有信心,对后人编的这个曲子有信心。 为防她身份泄露,越少人知道她越好,至于曲子怎么用,是再加工或是与人合奏,她均不会再参与。 而她作为提供有限资源的工具,对柳如眉来说,自然也是不会愿意同人分享秀秀的。 秀秀认定,只要柳如眉足够贪心,必然会对她的存在守口如瓶。 花四海下了朝也直奔暗香楼,他需向秀秀告知这个“沉痛”的消息。 花四海见到秀秀时,秀秀还在练习着说话发音。 正好,哑巴现在能说话了,他也有事想问问这哑巴。 花四海郑重道:“阿声,跟哥哥说说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秀秀突然警觉,琢磨着回道:“大人怎么想起问这个?” 秀秀对原主的声音还有些不太习惯,说完还品了品这声音,可粗糠也可细粮。 尹仇若是看到她能开口说话,一定会很惊讶。 花四海看秀秀也在思考的样,并未将今日赵大人说的事告知秀秀。 他也只说:“就是突然好奇。” 秀秀边编边说:“逛庙会的时候,有人趁乱将我拐走卖到这里的……” 秀秀还在脑子里搜罗她知晓的地名,以便于继续编瞎话,这时杨盼儿敲门。 她通知着两人,楼下来了伙道士,说是卜算出此处有贵人受难,受天意指引,来此寻一身带梅花的女子。 秀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尹仇以为她死了,可德先生知道她还活着。 第108章 尹仇日记 秀秀离开的第一天 原来秀秀这么喜欢我,她让我成为花神,与我定情,想要带我去食为天吃饭,同我放花灯,还想与我做羞羞的事。 这些便是她想给我的惊喜吧? 我也想与秀秀做羞羞的事,秀秀,你在哪里? 看到那受伤的鸟儿,仿佛看到了被人掳走的你。 我希望那只鸟儿好好的,秀秀也能好好的。 我不想报仇了,求求上苍,把我的秀秀还给我,只要她回来,我定然会保护好她,再不让她涉险了。 秀秀离开的第二天 到处都查了,没有你的踪迹,那该死的到底把你藏哪里了? 秀秀一定很害怕,秀秀一定在等我救她。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只好在镇子的水里下毒,逼他出来。 你在他手里,我自然是不敢真的下毒,只能让他以为我对你恨之入骨,这法子才能奏效。 秀秀再等等我。 秀秀离开的第三天 秀秀……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连你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他们为何要如此折磨你? 是因为我么? 只是因为想要报复我? 秦朝说的话,我不想相信,可是他最后那几句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两个狗杂种欺负你的画面。 我那么捧在手心里的小可爱,我自己都舍不得碰的秀秀,怎么可以被人如此欺负? 我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秦朝死了不要紧,我要让他心系之人都感受一遍他说的那些。 至于那德先生,我已着人去请东丘国的通关令牌,京城那边也派了成智去查。 他最好有亲族,我要他们家族为你陪葬。 我的小秀秀,我好想你。 你可不可以回来,不要离开我。 秀秀离开的第四天 我已向皇上提了延期回京的请求。 我想和你在一起,在你待过的地方,不想回我那冰冷空旷的府邸。 抱着你的枕头,闻着你的味道,就好像你还没有离开,只是暂时去学堂了。 隐藏身份的时候,天天送你去学堂,看着你蹦蹦跳跳,两个小辫跟着你一蹦一蹦的,都特别想抱着你飞回家。 每天最开心的就是接你放学了,因为秀秀下课后的时间都是我的。 开始只是为了坐实身份,方便与西厂联系,才送你去的学堂。 后来竟是不想让你上学堂了,想天天同你腻在一起,可看你练字的模样,秀秀想做的事,我自然是要配合的。 所以我的秀秀只是上学去了,我在家等着就好。 食为天已经买下来了,你的合作方案也给了那蔡掌柜。 听那王隽姝成了食为天东家的六姨娘,我便威胁王隽姝用她未婚先孕这件事,让她给李老爷吹枕边风,花五百两从李老爷手里拿下了食为天。 不知为何,王隽姝看我的时候战战兢兢,神色慌张,只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么? 后来听说,她爹本可参与村长竞选,却自动退出了,只是因为怕我? 秀秀离开的第五天 皇上没有批,他召我回京。 皇上又要查办几个大臣,东厂西厂的事务暂停,他又需要借我杀人了。 我不想回去,这里还有案子可查,我写了折子给了成智,希望崇帝能再宽限几日。 也不知道多久没合过眼了,我不想睡,闭上眼睛就是你被欺负的样子。 那小鹦鹉已在康复中,若是你也能回来,就好了。 …… 秀秀离开的第八天 今日是回京的第一天,成智他们六个合起伙来给我下药。 他们已去自行领罚了。 我回了圣上,不再做他的鹰犬。 崇帝许是看我病恹恹的,准了我回去再想想,没再限我时间。 福伯说我不孝,十二年的心血就要这样放弃,说父皇母后还在等着我让他们瞑目。 福伯催促我练功,可我真的好累。 只有去牢里,折磨与秦朝相关之人,才能让我暂时忘记你离开的痛。 那个锦瑟,我让好多人过了手,秦朝说的那些,一个都不会落。 晚上回家,又是空荡荡的,虽是夏日,可我好冷。 只有酒能让我重新见到你。 福伯看我如此,拉我跪在祖宗牌位前,他许是怕我寻死吧? 我还没替秀秀报仇,我不会寻死的。 对,我还要替秀秀报仇,我该好好练功,替秀秀报仇。 把秀秀想做却没完成的事,一一做过。 秀秀离开的第十天 福伯怕我寻死放弃报仇,之后便找了你的画像,着人寻摸与你相近的女子陪我。 每晚都有不同的女孩,那些女孩都很怕我。 我还没近身,就开始哭,哭的我心烦。 她们这副模样,会让我想起你死前是不是也是如此。 开始我还安慰来着,可是她们看我走近,哭的更凶了,让我感觉自己如同秦朝一般,这让我很不舒服。 有几个丫头不像你,我便掐死了,像你的我都养起来了。 不想她们再被转卖流浪,我看不得像秀秀的人再被欺负了。 我将蔡掌柜带到京城了,让他着手准备在京城开个食为天总店。 锦瑟那边有顾锦川盯着,我这两日白天练功,晚上喝酒,带着仇恨,功夫竟是意外的有进步。 秀秀离开的第十五天 福伯可能教了那些女子规矩,那些再进府的女子没有哭的。 其中有一个特别像你的,就是眼睛不像,我将她眼睛蒙了,让她躺在你的位置陪我。 开始几日她还很安分,她不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你。 让我忍不住想,若是你还没死,天天在我身边,这府里会是多么的有生气。 那女孩许是感觉到我对她的特别,竟然大着胆子抱我,我没有拒绝,秀秀也是这般愿意往我怀里钻呢。 可她主动太过,竟然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这一点也不像秀秀。 我有些舍不得杀她,她哭起来有点像你,好在她不识字,索性也将她毒哑了。 可是这天练功,我就走火入魔了,我感觉快要突破了,该死! 秀秀离开的第十六天 走火入魔后竟然是这般变化,我的身体回到了十年前。 我做梦了,我梦到你没有死。 梦里在提醒我,秦朝最后说的话,是永远别想找到你,可你的尸体不是已经被我找到了么? 你一定没有死,我找了灵枢,让他卜了一卦。 他算的和我想的一样,我开始放出消息,我要找与你同龄的哑巴。 秀秀离开的第十七天 许是从仇恨中抽离,脑子渐渐清晰了些,按照秀秀没死的结论去想。 那姓德的到底为什么要给你做那个法事? 他也在好奇秀秀身上的秘密吗? 姓德的喜欢你,自然不会杀你,他想把你做成假死,所以秦朝没吃那解药,以为是西厂的毒药发作。 实际他取的那两枚解药,是为了给秀秀吃的。 秀秀,你的秘密到底什么? 秀秀为什么要用晴字落款,同我定亲的姐姐名一样呢。 第109章 暂避危险 杨盼儿还说,那群道士说若能寻得身带梅花的贵人,贵人家族愿出五百两银子作为答谢。 香姑现在正召集大家下楼检查身子,那道士说香姑无需如此麻烦,那梅花印记就在贵人的脖颈处,召了女子后,他们自行确认便可。 但香姑说因为秀秀起了疹,一会儿便要带人上楼了,让秀秀在屋里等着。 花四海猜到小哑巴是来自大家族,不想竟是如此豪气,想他三品官,不算额外收益,月俸也是不到百两的。 可他看小哑巴的反应并不欣喜,反而是害怕排斥。 秀秀让盼儿传话,告知香姑她在如厕,让她一刻之后再来。 花四海听完秀秀这说辞,更加好奇这小丫头要干嘛了。 秀秀将门关好后,直接给花四海跪了下来。 花四海也不急,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听那甜柔的声音娓娓说道:“花公公,求您救救我,莫要将我交予楼下的道士,他们定是仇家派来寻我的,并非我的家人。” “民女本名苏晴,家中已无族人,远亲凄我弱小,将我卖给村中乡绅家刚咽气的少爷配阴魂,我将那家人刺伤,逃了出来,才又被拐卖至此。” “我从未在身上点过青,是以那日公公问我,我才意识到这印记应是那家人做的手脚。” “求公公保我一命,苏晴发誓日后若能得机会,定会答谢公公今日维护之恩。” 花四海摸着下巴琢磨着,他本是发愁若是哑巴被人带走了,这头该怎么跟赵大人交代。 就算哑巴不求他,他也得将人留下。 看给这丫头吓得样儿,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虽然这哑巴没说其他的信息,想来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反而节外生枝,所以连盼儿都不知道这丫头的真名。 香姑终是等不及,带了其中一位女道士来了秀秀的房间。 女道士没等香姑敲门,直接就将门推开了,那委托之人说了,要找的女孩十五、哑巴、有梅花、左臂有守宫砂。 据那委托之人提供的信息,暗香楼近两日新来的人中,有个哑巴与委托之人所述相仿。 可她推门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肚兜的女子坐在椅子上,那女子正挠着背上的红疹。 而旁边的恩客还在拽着女子的手,不让她乱挠,给她涂着药膏。 花四海不悦的将药瓶放到桌上,将女子裸露的后背挡在了身后。 “香姑,我说怎么着?不能因为咱家是你们这儿的熟客就总是这般没规矩,怎的总能挑准时辰扫咱家的兴致?” 香姑堆着笑容安抚花四海:“公公哪里话,越是熟客才越要给您供起来侍奉呢,楼里的生意可离不开您这样的熟客。” “这道人说是要寻个人,所以这不就赶巧儿了,没寻思您能在阿声的屋头里,不然怎会如此唐突,这两日公公您在楼里的花费全免了,权当香姑给您赔不是了,呵呵呵……” 花四海不依不饶道:“哎哟,感情姑姑的意思,我若不在,您就敢对我的人随意唐突了?” 香姑的笑容有点僵,仍是往回找补道:“那必然不会,公公的人,我们自然是好好看护侍奉的。” “杨盼儿!你怎么搞的,公公在里面也不知提前通传一声?” 香姑的笑容消失之快,令秀秀佩服。 杨盼儿不敢作声,嗫嚅着,眼圈微微发红。 花四海及时出声:“罢了,我也就是与姑姑随意一说,这位道长是要过来看看?” “我这心尖尖儿最近发了疹子,不太想见人,道长要看哪处,您站那儿我给您找,免得再给道长过了病气。” 秀秀觉得这阴阳怪气的太监声如同寒日暖炉,听起来竟如此舒服。 那道长知道自己失礼在先,也不敢得罪这些当官的,一直看着香姑周旋。 听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说到病气,想来是脏病吧,她略带嫌弃的后退了一步,还有些佩服这太监不怕染病。 这太监终是问到自己,她赶忙回道:“给贫道看看后脖颈处和左手小臂处。” 花四海还未言语,秀秀便疑惑道:“不知这位道长要寻怎样的痕迹,不妨说来与小女子听听。” “或许日后我还能同其他姐妹一起帮这位道长寻这妹妹,若是真能找到,岂不是大家都有的赚?” 道长看秀秀竟能说话,本来抱着希望的心变成了失望,她没有正面回答秀秀,只说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不便透露。 之后秀秀便抬起了左手,花四海则是撩起了秀秀身后的长发。 那女道士先看了左手处,小臂上除了红疹还有各种红到发紫的痕迹,想来是男女恩爱后的痕迹,根本看不出还有什么砂痣。 就算是有,看这女子染病的样子,守宫砂也该消了。 而这女子的后颈有深浅不一的挠痕,那头发撩起又放下,速度太快,似乎有个像胎记般的红印,至于是不是梅花状还得近处看看。 可是这女子并非哑巴,想来是传讯之人太过心急,没核实清楚就通知了他们,他们也是反复经过多次这种情况。 光凭不是哑巴这条,就已然不是要寻之人了。 女道士顾忌着病气,捂了捂鼻子,拂尘一摆,敷衍一礼,便就告辞了。 走时香姑还跟女道士解释着,这女子是吃海物后发的疹子,并非什么不好的病,无需担心害怕。 杨盼儿看着屋里相视一笑的男女若有所思。 她和阿声洗澡的时候看到那个梅花了,阿声是为何不愿回家? 暗香楼放出消息,说是得了一首妙曲,花吟柳如眉想以曲会友,请文人雅客前来品鉴。 最捧场的自然是喜欢柳如眉琴艺的恩客。 除开这些人,其他但凡是喜欢流连青楼的男子,都愿意以文人才子自居。 所以两个青楼但凡有什么新鲜的,不为探讨,只是为面子,也要争个能坐的位置。 一切正如秀秀计划的那般,屈原先生的词让柳如眉一曲飙至千金。 几乎每个雅间客人都赏了百两,再加散客的,应是那日柳如眉所有曲子的两倍多。 第110章 被杨盼儿威胁赠曲 从暗香楼开始来客,陈小六就陪着秀秀在暗香楼大门口放风。 陈小六不知道哑巴给花四海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放任。 小哑巴说为了疹子好的快些,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就这么着,陈小六陪她在下面待了一个时辰花四海才让两人回去。 秀秀则是给自己围成了阿拉伯妇女,香姑才勉强同意她自由活动。 不过她也是从兴致勃勃到后面的唉声叹气,果然尹仇是不会因为有个好曲儿就来光顾青楼的。 花四海在二楼散台处听得认真,他在等秀秀吃饭。 这次叫的菜都是内陆菜系了,没有一个海物,但是依然奢侈。 花四海同秀秀夸赞着柳如眉:“阿声,你来迟了,刚刚柳如眉那曲儿弹得绝美,你该学学她那小词儿,谁唱谁红啊。” 秀秀没所谓的回道:“怕是不行公公,虽然我声音恢复,但是我唱曲儿跑调儿,我就唱童谣不跑。” 花四海奇道:“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这好嗓子。” 秀秀想要动筷,又有些犹豫,昨日她可是被花四海提醒了,不能白吃他的饭。 花四海见秀秀犹豫,也想到哑巴顾忌什么,“明日就送你走了,还不趁机会多吃些好的,今日还说要报答恩情,又没让你掉块肉。” 被花四海这么一提醒,想到明日就要伺候老头,不禁有些发愁,讷讷点头后,闷头夹菜。 每每提到要送这哑巴走,哑巴就一脸愁绪,花四海安慰道:“听说那人近日一直在寻找个哑巴,想来是知道你哑,所以赵大人才强要你过去。” “我已与赵大人谈妥,若是那人不留你,他会保你出来,将你送回这。” 花四海说完脸上又是一抹得色,定定看着秀秀。 秀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声谢过公公又保我一命。” 花四海听到这个又字很是满意,他为这哑巴做的,哑巴确实都记在心里了。 随即他也起筷吃饭,然后又是一顿叮嘱,诸如吃饭要等主人家先动第一筷后才能吃,服侍人吃饭要记得给人倒酒,女子喝酒要用袖子遮着点等等。 秀秀边吃边应,她感觉花四海像个老妈妈。 花四海本已说完,看秀秀吃饭不停的样儿,又补了一句,“听人说话的时候,阿声需要认真听着,不可三心二意。” 秀秀回道,“公公,您刚跟我说完食不言寝不语,不能怪我吃得欢。” 花四海被秀秀用自己的话攻击,有些语塞:“我怎么觉着你还是哑巴的时候更乖些。” 吃到一半时,楼中的丫头给两人赠菜,说是青楼附近新开的一家酒楼特色菜,让客人品尝。 待盘子上桌,丫头给两人介绍着,但是秀秀眼睛却不知不觉的湿了,这不是她的卤味么? 丫头说,做这卤味的店也叫食为天。 尹仇肯定是看到了她的一百件小事了…… 也看到了她想做羞羞的事…… 秀秀在想,尹仇看完那些东西,还有秦朝那不知真假的临终遗言,该会是什么反应…… 秀秀假装闹肚子,扔下一句要如厕,没管花四海说什么就跑了出去。 秀秀鼻子酸痛,她再不跑眼泪就收不住了。 茅厕那处本就清净,秀秀本想一个人多待会儿,不成想杨盼儿却在屁股后跟着。 秀秀忍住哭腔对杨盼儿说:“盼儿,我一个人待会,你去远处等我吧。” 杨盼儿却没走,冷声道:“阿声,我知你颈后的梅花印记,很好奇你为何不与那些道人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处。” 闻言秀秀的心漏了一拍,擦掉脸上泪痕,回身问道:“杨盼儿,你是何意?” “我也知道柳如眉那曲儿是你给的,你们在隔壁练唱,我听到了。”杨盼儿有恃无恐道。 秀秀不作声,等着杨盼儿往下说。 杨盼儿似是打赢了胜仗般有些耀武扬威,“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明日你就走了,你我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我也想要个像柳如眉那般的曲儿,或是做清倌,或是有人赎身,有了这曲儿我就能脱离苦海了。” 秀秀沉默,杨盼儿的目的是脱离苦海,可是……只凭一个曲儿就能跨越阶级么? 无根基无贵人无技能,弄不好容易适得其反。 不过若是真如花四海所说,秀秀最终还要回来,那花四海必然会对她有所动作,不可能再如昨晚那般和衣而睡。 所以杨盼儿功底再不够,怎样也能帮她分散些花四海的注意力吧。 秀秀嘿嘿一笑,利人又利己的好事儿,不做是傻子。 杨盼儿见秀秀答应的痛快,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 杨盼儿要求秀秀今晚就教她,见秀秀犹豫,盼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秀秀仍是没懂,杨盼儿也不再解释,只说晚上就知道了。 再回饭桌,秀秀已是没了食欲,但仍是把卤味的鸭货吃光了。 花四海见秀秀兴致缺缺,还问了几句。 见秀秀不答,他也只当是秀秀在为明日离开他而发愁。 秀秀再次被花四海抱着回了屋子,今日是他最后稀罕这小丫头的一晚了,但是丫头可说要报答他呢,是不是或许可以进一步试试? 再者,这丫头如此不愿离开他,他或许能哄她开心一番? 回屋后盼儿给花四海倒了杯茶水,花四海心急的喝了。 他不信就那么巧,阿声就是那人要寻的人。 他琢磨着,只要那人要找的并非阿声,阿声怎样都是他的。 不若今日,他得寸进尺些,又能如何? 秀秀见花四海要解她的肚兜,神色惊恐,不愿的向后靠。 花四海还想恩威并施,没等发作便一头倒在了她身上。 杨盼儿将花四海的身子推开,拾起秀秀的衣服,“还愣着干嘛?快穿上,跟我走!” 秀秀由衷夸奖盼儿道:“厉害!” 因为盼儿本就不识字,所以两人也无需找光亮之所,随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秀秀给盼儿选了个比《九歌·山鬼》更加幽怨的曲子——《痴情冢》。 选这个曲儿一是比较适合常被辜负的青楼女子,二是也比较适合盼儿和花四海的情况。 看花四海今日的表现,再加上初见那次花四海就点了柳如眉听曲儿,秀秀估摸着目标只对花四海,差不多是够的,剩下就要看盼儿自己的功力了。 秀秀给盼儿清唱了一遍,盼儿的眼睛在夜里亮的像黑猫警长。 第111章 不知名的宅院 盼儿调子记得快,可是歌词半猜半靠,学得勉强。 秀秀将整首词意解释了一遍,盼儿再唱就流畅了很多。 秀秀觉着盼儿悟性很好,若是能得人点拨,或许真能做个清倌。 待到盼儿记得差不多后,秀秀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唱到“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的时候,最好看着花四海唱。 杨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秀秀,“阿声,我希望你不要再回来。” 秀秀苦笑,“女子势弱,又非我一人定,我若能选定然不会回来。” 杨盼儿疑惑:“所以阿声并不心仪花公公?” 秀秀点头,“我已有心仪之人,再难容下他人。” 杨盼儿听完秀秀的回答,心里一松,随即说道:“那这样的话,你回来陪我也挺好。” 秀秀被杨盼儿的话呛到,咳嗽了两下,“你这姑娘,怎的这般坏?” 随即两个姑娘掐闹了起来,曾经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也烟消云散。 杨盼儿又想到一个让她不安的问题,“那阿声以后还会给柳如眉写曲儿么?” 秀秀琢磨着说,“不回来的话,可能就不需再写了吧。不过,说到她,你自己这个歌儿,不打算找人伴奏唱么?” 盼儿点头,“我确实想找她帮忙,所以才这么问你,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 秀秀赞同道,“若你独唱或可一曲惊艳四座,但势单力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要抢清倌的台子唱曲儿,恐怕不易。” “不仅占了花榜姑娘们的位置,能得的打赏必然也大打折扣,而且他人若是逼问你哪得的曲子,你又如何扛得住?” “所以盼儿最好找寻能与你合作的花榜之人一起上台献艺,不然若是被那些个清倌听过一遍,第二天就能将你替了,献艺效果也定然比你好。” 盼儿被秀秀越说越心凉,她只是想像柳如眉今晚这般高朋满座而已,并没想到后面这些。 幸好和阿声谈到了这,若之后真就这么草草上台,岂不是又要像被红倌教训那次,再被清倌教训一顿? 她现在在香姑那讨不到好,红倌那对她风评也很差,若是再将青楼这些招牌们也给得罪了,她还怎么立足。 秀秀见她慌张的模样,扶了扶额,这姑娘是只顾头不顾腚啊。 秀秀说道:“好吧,我去与柳如眉说,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但是之后的路,你便要自己走了,以前的错不可再犯。” 杨盼儿正了身子跪地,恭恭敬敬给秀秀磕了一个响头,“阿声今日点拨之恩,盼儿自当铭记于心,他日若能得偿所愿,必会还愿。” 秀秀紧忙扶起盼儿,摆着手道:“你帮我守好秘密我就知足了,万万不要向他人透露是我给你的曲儿,再者就是我这印记的事儿。” 杨盼儿仍是恭敬行礼,“是,盼儿记下了。” 然后才恢复了之前的随意,“那印记的事想必你有难言之隐,我不问阿声。可为何给我们曲儿也要瞒着别人,这不是好事儿么?” 此刻秀秀在杨盼儿的眼中,多少有些高深莫测,明明比她年纪小,而且被花公公一欺负就哭,看着也单纯无害,但是考虑问题却有着超出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老成。 不过这样想来,阿声除了那次因为她的诬陷,被花公公偏心的赏了巴掌,但是后来花公公却是越来越喜欢阿声,对待阿声也不似对她这般粗鲁。 秀秀还在说,让太多人知道这曲子出自于她总觉得不安全,就被杨盼儿一句“阿声,我觉得你还是别回来了”给打断了。 秀秀给了她两记大白眼儿,掐着杨盼儿的胳膊道,“放心,你看上的人我保证不会跟你抢,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除了男人能不能放点别的?” 杨盼儿笑着闪躲着,她感觉只要阿声想勾引,谁都会被她这单纯无害的外表欺骗吧? 同样是势弱的女子,就四天的时间,能把花四海拿捏在手的十五岁女孩,会很简单么? 若非她今日下药,花四海今日恐怕就直接要了阿声了。 她有些庆幸,阿声没有因为她的欺负而记仇。 秀秀觉得盼儿并没有到十恶不赦的程度,临回去之前又给杨盼儿打了一剂强心针。 “盼儿,我觉得花公公对你余情未了,不要妄自菲薄,轻贱了自己。” 杨盼儿的眼睛闪了闪,重重点了点头。 随即杨盼儿将那小包药塞给了秀秀。 秀秀了然,将药包塞到了衣服里。 花四海平日从不贪睡,这次竟是意外的起迟了,回想昨晚最后的画面,他这困意来的太过突然,再看身侧,那哑巴早已不见。 秀秀不想这赵大人来接的这般匆忙,一大早便有个媚态十足的女子带着小轿接她。 香姑知道花四海没醒,赵大人便要将秀秀带走,香姑显得有些为难。 那女子似乎也与香姑熟识,劝说香姑,赵大人之后自会与花公公解释,香姑才放了秀秀离开。 而秀秀刚同柳如眉说完杨盼儿的事儿,就被这女子拉走,她连杨盼儿都没来得及告别。 这女子对秀秀的态度很是恭敬,让秀秀叫她秋娘,她说她是赵大人的姘头,是对面红杏楼的红倌。 秀秀倒是有些惊讶,能这么坦然称呼自己为别人情人的女子,也不多见。 女子抹着着大红唇,扭着腰肢,甩着帕子,体态丰盈,很是自信火辣,跟在秀秀轿子边。 秀秀有些喜欢这女子。 轿子里的秀秀摸了摸怀里还藏着的小包药粉,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怎样的老头。 不过好在现在是白天,是不是代表她还有些准备的时间? 秋娘将秀秀护送到了那宅院的后门,接应的小厮只恭敬的向两人行礼,也不抬头,便引着秀秀往宅院深处走去。 秀秀看得出来宅子很大,她已经不记得经过了几个厅和游廊,想着应是到了宅子最内一层。 整个大院若不是还能看到偶尔经过的小厮,这安静的会让人以为是久无人居的宅院。 可是最后她来到的小院儿却是一反常态的叽叽喳喳,秀秀能听到院里多位女子嬉笑聊天的声音。 第112章 重逢之少年尹仇 那小厮将她送至此处,便就走了。 秀秀进了小院,跟里面的女子打着招呼。 秀秀的红疹现在已经不痒,但是仍有红点。 里面几个正在说话的女子本要上前,看到秀秀模样又停了脚步。 其中有一个大大咧咧的粉衣女子说道:“哎,姐妹们快来看啊,来新人了。” 停了脚步的那位黄衣女子接到:“姐妹们,你们觉不觉得,她好像绿禾啊?” 然后就是莺莺燕燕们探视,外加一致肯定。 秀秀看着这些莺莺燕燕,不晓得她们为什么会如此开心,她们不争宠的么? 话音刚落,一个绿衣女子便走到了几个女子身前,挡住了秀秀往里探的视线。 那女子确实与她很像,年岁似乎也与她相仿,看起来比里面那些女子更小些。 就是生了一双与她不同的桃花眼,有些勾人。 秀秀觉着这女孩年纪还小,若是长大之后,肯定不比秋娘差。 绿禾甩着帕子,让秀秀离院子远些,也不说话。 秀秀看她夏日还要用丝巾围着脖子,有些奇怪,不让她进就不进呗,想来是嫌她身上这疹子了。 这些女孩多少都有些像绿禾,包括她自己,她觉着这宅子的老头可能是有收藏癖。 这时候院外又有人向秀秀走来,一个目光锐利,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看起来身子很是硬朗,不弯腰不驼背,就是没有胡子让秀秀觉得有些怪。 老头让秀秀叫他福伯,叫他身后的妇人容嬷嬷,那容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妇人。 那两个妇人直接进了院子,管束着里面的莺莺燕燕。 这些女孩包括绿禾看福伯的样子很是恭敬,好像很是怕他。 福伯并没因秀秀身上的红疹保持距离,反而是又走近打量了好一会儿,不住的点头,似乎对她很满意。 福伯开始带着秀秀又往另一侧的路上走,边走边嘱咐着秀秀。 一会儿要带她沐浴一番,然后就送她去陪侍,这个时间主子应该还在睡觉,让秀秀等他醒来就好。 福伯还说主子最讨厌女子哭泣,不管遇到什么,不哭就能活命。 秀秀暗自思忖,莫不是花四海给她找的人就是这老头?活命便能将她送出去的接头人? 秀秀深深看了一眼福伯,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夹带些许感激之情。 福伯听那赵乙说了,今日要接之人虽不是哑巴,但却和画中女子十成相似,女子是吃海物发了疹,并非脏病。 虽然这女孩身陷青楼,但仍是完璧,有些查体的检查可以免了,规矩什么也暂且不用教太多。 先将这女孩送到主子那,剩下等主子醒了再议。 福伯回想着赵乙当时发红的眼睛,当时他还不明白。 现下他明白了,此女确实比现在院里的这些女子更像些。 接下来他或许就不用再以绿禾为主了。 之后便是容嬷嬷给秀秀沐浴,脱衣服时容嬷嬷不让秀秀自己动手。 所以她怀里那小包药粉也被容嬷嬷发现,嬷嬷表情很是不悦,跟容嬷嬷要扎紫薇时神似。 容嬷嬷看着女孩手臂上一个又一个的草莓印,一直皱着眉毛。 秀秀本就对容嬷嬷这个称呼有些排斥,看这嬷嬷的模样,她心里也不禁打鼓。 容嬷嬷被福伯嘱咐了不必查体,可这姑娘不仅屁股上有被人烙印,胳膊上也都是恩爱过的痕迹,想必早就给人看光了身子。 还敢偷藏药粉,她需得将此女子种种恶绩都记录下来,如同对待绿禾那般,待主子腻了,她便能秋后算账。 服侍秀秀穿衣的是两个丫头,她们在容嬷嬷的看管下,给秀秀换了一套绿色的衣裙。 秀秀感觉跟绿禾那身有点像,之后扎的小髻也和绿禾一样。 想来这家主人是在照绿禾的模样找女孩圈养呢。 这家主人应该是个做大官儿的,进来这里,若非主人能放人,她便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吧。 她可不想像《大红灯笼高高挂》演的那般,将自己困在四方天里。 外面是福伯在等她,带着秀秀又往里面走,经过一条小径后豁然开朗,是一个三层小楼,上面写着煜宇阁。 福伯催促秀秀只可在一层待着,等主子醒来,不可在阁中乱走。 秀秀深呼吸,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便大踏步走了进去。 那阁中一层左手边是休息之处,右手边是书房,许是主人家睡觉的关系,左边窗上的珠帘都没有打开,显得屋子很暗。 秀秀壮着胆子脱了鞋进了屋子,闻到了很熟悉的熏香味儿混着浓烈的酒味儿。 秀秀的眼睛不觉又湿润了,这是她家美人的味儿啊。 秀秀快步走到那人床前,美人一袭红衣,怀里还抱着一个熟悉的枕头,躺在床边。 手臂因为太长,伸出了床沿,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酒壶,滴出的酒水已将铺在地上的锦缎浸湿。 目光渐渐上移,却不是她熟悉的美人脸,比起之前带着成熟男子气息很是魅惑的脸,这张脸却是年轻了很多,除了胡茬过多有些不太匹配。 秀秀正疑惑间,一只小鹦鹉便飞了过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侧头叫着,“小主子!” 秀秀轻轻抚摸着小鹦鹉的羽毛,这小家伙好像长胖了不少。 看来美人将它养的很好。 秀秀轻轻揪着少年的胡茬,想给人拽醒,好问个究竟。 少年闭着眼有些恼这眼前没有眼力的人,修长纤细的手直接掐住了秀秀的脖子。 秀秀这算明白那绿禾为何要带丝巾挡着脖子了,想来没少挨掐。 秀秀安抚性的拍了拍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这手并没特别用力,似乎只是为了威慑。 秀秀试探性的轻唤,“苏煜,苏景辰,我是秀秀,我回来啦。” 长眸倏然张开,眸光渐渐有神,是熟悉的脸庞,就是多了好多红点,女孩眼中含泪,却是在笑。 他的秀秀终是回来了么? 尹仇开始是惊讶,后来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将掐着秀秀脖子的手,抚上了女孩的脸颊,感受着红点的触感和皮肤的软弹。 而后又闭了眸子,自言自语道:“这次的酒好,梦的真。” 第113章 会说话的秀秀pk走火入魔的尹仇 秀秀继续揪着少年的小胡子,“尹仇师父,你怎么还变身了?” 尹仇压下秀秀的手,不让她继续揪,“这梦还是不够好,我的秀秀不会说话的。” 秀秀玩心大起,摸了摸小鹦鹉,吹了两声口哨,小鹦鹉便又飞回了刚刚所在的支架。 秀秀起身要将手抽离,被尹仇死死拽住,不肯放手,口中喃喃,语气有些哀求:“秀秀,别走,我还没醒,陪我把梦做完。” 秀秀擦着脸上的泪痕,轻啄尹仇紧闭的眼睛。 尹仇有些惊喜,但他不敢睁眼,怕睁开了梦就醒了。 以前他做梦,不敢对秀秀动作太大,每次一用力,梦就会醒,这次竟然难得的,梦中的秀秀会主动吻他。 尹仇闭着眼睛,摸到秀秀的脸,而后用鼻尖寻摸着秀秀的小嘴儿。 秀秀自然是顺着尹仇,自眼睛,吻到他的鼻尖,再到他的唇。 熟悉的味道被浓浓的酒味儿覆盖,本是轻吻,而后是缓慢缠绵,最后少年有些犹豫的又加大了力道,直至将秀秀吻到轻拍求饶。 尹仇一手揽上秀秀的后腰,一手按住秀秀后脑,将人完全收进怀里。 (7.8复审三改已删)秀秀才被放开换了口气儿,怀中人被他吻的哼唧求饶,这让他很不满意。 抱着人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便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这次的梦怎的如此真实,虽然梦中人发出了声音,却并没让他感觉不适,他想象中的秀秀若是能够说话,就该是这样的反应。 但他依然不敢睁眼,他想闭着眼睛直至梦醒,不想主动断了这来之不易的感觉。 尹仇侧身压在秀秀身上,虽是放开了她能呼吸,但是因为她刚刚不配合的挣扎,少年一手便将她两个腕子制住。 而少年另一只手则是自秀秀脖颈向下探索,先是软硬分明的锁骨,而后是……(8.6二进一改已删\/\/7.13复审六改已删) 尹仇想进一步动作,可又怕等不及他的动作,梦又散了。 (7.10复审四改删除) (8.12二进三改) 尹仇浑身发热,心跳加速,浑身如同被火炙烤燃烧。 这种感觉只在走火入魔后,胡思乱想时才会有。 那次,他将触碰身体的绿禾幻想成了秀秀,也是这般如被灼烧般难受。 身子发热,这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尹仇震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7.8复审三改已删)…… 女孩儿面色发红,并没因他的无礼举动有半分不悦,眼中含笑,嘴角慢慢泛起弧度,等待着他的确认。 好听的少年音有些颤抖,终是松开了一直压制女孩腕子的手,“秀秀?你是真的秀秀?” 尹仇再次认真打量女孩儿的模样,手想碰又不敢碰,戳着她脸上红点,而后才轻捧脸颊,像是对待易碎的娃娃般珍视怜惜。 女孩笑他傻,紧抓他的手压在她的脸上,让他真实的感受她的温度。 甜柔的声音缓缓说道:“兄长终是醒了?我还在想兄长是想秀秀陪到怎样才愿意睁眼。” 少年又是一顿,指尖轻抵少女喉部,有些不可置信。 不等尹仇说话,秀秀自己便说:“意外吧?我也没想到,声音竟然会恢复。我刚刚可是遵守约定,叫了兄长师父呢,师父开心吗?” 秀秀感觉两人触碰之处均是热的不行,尹仇的额头已冒出点点汗珠,他的表情也是在极力隐忍。 秀秀察觉不对,有些担心的问:“兄长这是怎么了?” 尹仇来不及解释,直接抱起秀秀,打开卧房一处暗门,此处应是小楼后院,没走多远,便进了一个石屋。 石屋里面是两个汤池,一个氤氲蒸腾着热气,一个看似只是普通的冷水。 尹仇将秀秀抱好,直接跳下了冷池。 秀秀一声惊呼,手脚并用的勾在尹仇身上。 饶是身子如此难受,尹仇也不愿放开秀秀,被凉水浸泡,身子才有所舒缓。 抱着秀秀抵在池边,他倒要看看,他偏不放开秀秀,这身体到底能不能恢复温度。 尹仇细密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直至秀秀觉得尹仇身子烫的厉害,使劲儿挣脱想将其推开。 尹仇只要挨着秀秀,身子就收不回来,温度也降不下来,但他也只是保持分寸的间距,不想离秀秀太远。 秀秀继续重复了一遍尹仇没有回答的问题,“兄长这是怎么了?不仅变成了弟弟还热得厉害?” 本想回答,但是听到秀秀说他弟弟,他很是不满,严肃纠正道:“小丫头能说话了便没大没小,秀秀该叫我什么?叫满意了我再答你。” 秀秀看他难受得厉害,嘴上还这么不依不饶,不禁觉得尹仇可爱。 秀秀用手心摩挲着尹仇下巴的胡茬,挑逗问道:“之前谁说的来着,要交换秘密的,现在就开始反悔啦?” 而后大大的小鹿眼骨碌一转,坏坏一笑,“我们尹仇弟弟是想听秀秀怎么称呼?苏哥哥?煜哥哥?或者景辰哥哥?” 尹仇听到“弟弟”正想身体力行再教育一番,可又听到后面接连几个哥哥,再想装严肃的他面上也是绷不住,嘴角比弓箭还要难压。 “秀秀的声音好听,想叫哪个都行。” 尹仇深黑的眸子闪着亮光,美眸含情带笑,脸上因为温度烧的异常发红,也分不清是否夹带着害羞颜色。 他这副模样,秀秀也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话:“哪个都行?那还是叫尹仇弟弟吧!” 然后汤池内就是尹仇的不依不饶和秀秀的巧笑求饶。 这一次,他一定会将秀秀护好,再不让她有半分危险。 感谢上苍,让他失而复得。 第114章 忽冷忽热的尹督主 尹仇身子已恢复如常,温度稍降,但仍是高热。 他发现秀秀恢复说话,竟然如此巧嘴,一时竟让他有些接不住。 嘴上罚不到她,那便…… 池中水对尹仇不深,之前这水能到他胸口,现在变成少年状态也是到他肩膀。 但对秀秀来说却是有些深的,脚底完全挨地,是要没头的。 她见尹仇放开,不再管她,再加上那一脸坏笑,知道这厮是又起了什么坏主意。 好在她之前会水,也不算怕水,但是没了尹仇这个支撑,她也只能把着池边稳固身子,来回挪动。 尹仇坏笑道:“秀秀不知,为兄在你不在时因为过度思念,导致练功入魔,这身体缩回了十年前的样子,功力也只剩了之前的五成。” “若是动情便会发热,只能靠这冷水降温,待平心后才能恢复。” 尹仇眸中泛着异彩,灼灼得盯着秀秀,好似想用眼睛把秀秀看光。 尹仇此时又坏又邪魅,像个修魔少年,饶是秀秀也本能的忐忑。 那少年声音故意凉凉的说:“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不能突破,只要对秀秀动情,总是要遭这发热的罪,不如今日在这冷池中一并受完。秀秀让为兄被功夫反噬,这笔账也是该秀秀来还。” 秀秀不知是因为没了温热的身体保护还是心理作用,听完尹仇的话也不觉起了鸡皮疙瘩。 之后尹仇便上下其手,扯着秀秀宽大的袖边,秀秀的小短腿自然是比不过尹仇的速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衫被剥脱。 秀秀把着池边费力稳住身形,回头再看尹仇却是面色凝重的盯着秀秀手臂的草莓印。 秀秀马上解释道:“这是为了躲避追捕,自己裹得。” 尹仇收了玩闹的样子,拉着秀秀手臂,启唇轻吻,他心里只是后怕,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再次抱紧秀秀。 秀秀感觉高热的身体在逐渐降温,直至温度低到异常。 秀秀急忙推开尹仇,尹仇紧闭双眼,眉毛和睫毛结了层白霜,他身子发僵,牙齿也在打颤。 “兄长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变冷了?” 秀秀不安,怕又是自己影响了尹仇的温度,马上从他怀中抽离,与尹仇保持了一定距离。 尹仇咬牙抱起秀秀,又进了一旁的热池,待牙齿不再发颤才说:“被这功夫反噬后,不同的情绪就会影响身体的温度。” “刚刚看你身上痕迹,我心里难受,一阵后怕,所以这身子突然就又冷了。” 秀秀有些心疼,蹭了蹭尹仇:“那该如何破解,总是这样想要出门都成问题吧?” 尹仇心里却想,他倒是不着急出门,反正有成智替他,他着急的是吃不到秀秀啊。 嘴上却说:“确实如此,容易误事。不过,正好我现在身子冷,秀秀该是为为兄暖身子的。” 没正经半刻,尹仇这厮就又来扯她的腰带了。 秀秀早已被他拽住衣背,没了腰间束缚,裙子自然脱落,裤子也因为水流浮动,渐渐下滑。 得逞的尹仇身子开始回温,那温热的指节捞着秀秀屁股不让她乱动,直至将她裤子完全剥离。 …(此处是尹仇发热秀秀感受到高热温度,原审核已删)…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他知道秀秀一路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他想问,但他又怕秀秀难受,他还是自己来查吧。 (7.10复审四改删除) 尹仇描摸着秀秀翘弹上的图案,秀秀心中一惊,忙按住了尹仇描摸的手。 尹仇动作被人打断,托着秀秀,将两人间距拉开,低头看着秀秀。 尹仇并不想逼问,但他也想知道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也不管秀秀会不会回答,都不会影响他对秀秀的感情。 毕竟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那些老太监曾经对他也是肆无顾忌的求取,这种痛苦的事情任谁都不想经历的,更是不该把错误归责于受害者。 秀秀不知尹仇心中所想,但是尹仇一直是个矜贵有威仪的,只要他不笑,就会让人感觉事态严重。 秀秀眼神躲闪,她知道古代人看重女子清誉,尹仇又是出身宫廷,应该更加看重。 但她也不想骗人,她觉得两人难得互相喜欢,又经历了这么多才能重逢,若是尹仇当真看重那些繁文缛节,她也会尊重,不会自讨没趣。 秀秀感觉尹仇的温度又在变冷,刚好,她也可趁此机会,通过他情绪温度的变化,知晓尹仇是否会因这些事情对她不再如前。 想通了要给的答案,秀秀也是理直气壮将德先生对她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但考虑到花四海并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举动,便简略交代花四海帮她躲避了德先生的追查。 尹仇倒是有些惊讶秀秀的坦然,寻常女儿家怎样都是有所顾忌的。 秀秀开始表现的确实顾忌,可也就犹豫了片刻便就都跟他交代了,他的姑娘总是与众不同。 尹仇在知晓秀秀身上的痕迹都是出自于德先生之手后,不出意外的持续降温。 尹仇心疼又自责,紧紧抱着秀秀的身子往身上提了提,将秀秀的头按到自己肩膀,“放心,秀秀,他们欠你的我会替你找回来,抓到他以后让你亲自泄愤。” 秀秀又想到吴县令,情不自禁颤了下,“这种事还是让兄长代劳,我也更放心。” 尹仇看秀秀发怂,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些好笑,他的人不够狠怎么行,总是这么心善他若不在该如何应对? 但尹仇也不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继续开始解秀秀的上身的半衣。 这次秀秀不再躲,她要知道尹仇是否真的不在意刚刚她说的那些。 于是反向开始解尹仇的腰封,尹仇开始有些错愕,随即又加快了手上动作,就好像两人在比试着脱衣速度。 直至两人坦然相对,尹仇的温度也达到了高热。 “秀秀,嫁给我好不好?” 第115章 被秀秀拿捏的尹督主 …(7.8复审三改,沐浴嬉戏内容删除约400字)… 尹仇突然的求婚让秀秀呆了片刻,此刻的尹仇身子烫人。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煜哥哥不在乎秀秀被人看过、摸过亦或是亲过吗?” 尹仇身子一滞,低头看着秀秀的眼睛,轻啄了一下粉红的小嘴,措辞道:“怎会不介意呢,不过我介意的是你会不会难受、会不会成为你挥之不去的梦魇,我更介意的是我的无能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这次的事情才让我意识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能回来已是万幸,苏煜不敢再奢求其他,只求你不再离开,哪怕是折些……” 秀秀确定尹仇真的不介意后,随即捂住了尹仇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些不好的话,“师父,这次轮到我教你,该避谶,不能乱说话的。” 然后秀秀戳着尹仇变薄了的胸肌,边摸边说:“是不是降温了?” 尹仇抬起秀秀小脸,眯了眯眼:“小秀秀?你故意提这就是为了让我降温?” 秀秀有些得意,“煜哥哥身子一直这么热,不难受吗?” 这话让尹仇心中柔软,嘴上却仍说,“看来秀秀是真不知晓我的实力,以后莫要再揭自己伤疤为我降温。” 秀秀撇嘴,“行吧,全听尹督主的。” 尹仇这回主动清光身上布褛,再次将秀秀压靠在池边,他们距离很近很近。 “那秀秀,是愿意嫁给我?” 他嘴上问的有余地,可动作上却很有威胁意味。 尹仇本以为秀秀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不想秀秀的反应却是在迟疑后给出了再容她考虑考虑的答复。 秀秀也明显感觉尹仇的身子温度骤降,口中已呼出了冷气,睫毛又开始结霜。 秀秀忙解释道:“容我两天想想,你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捋清,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并非心血来潮的一句承诺。” “这并非我心血来潮,我很确定我的心意,你就是我想要共赴余生的那个人,什么事非要捋清才能答应我?” 尹仇紧把秀秀肩膀,秀秀两个肩膀被他掐得有些疼,秀秀皱眉,尹仇才后知后觉的松了力道。 秀秀坏笑着问,“心意变得这么快?之前不是还有个我比不上的女子,某人说她知书达理、不矜不伐,做事也颇为周全细致?” 尹仇被秀秀问住,沉默片刻诚恳答道,“可这并不影响我对秀秀的爱,秀秀不该用过去的事,惩罚现在的我。” 秀秀看尹仇身子发僵,眉毛的霜也越来越重,忙安慰道:“我就是举个例子,你莫要心急,谁没有个过去,我以前也谈过几个男朋友……” 秀秀还没说完,就被尹仇又掐住肩膀,力道还是那么大,虽然尹仇不熟悉那个词汇,他也能听出秀秀的意思。 尹仇向秀秀求证:“秀秀也有过去?那是几个?比我还多?” 秀秀感觉这话题越说越偏,有些要失控。 随即马上转移了话题:“你看,你我对双方的过去都不了解,我们之间都藏着那么多的秘密,总该先知晓了解后,再想其他的事。” 尹仇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上下牙齿打着架。 看来秀秀认为安慰的话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秀秀扭着身子,摩擦着尹仇,隆起的胸脯紧紧贴上少年凉凉的肌肤,开始主动吻上带着凉意的唇。 这次是秀秀主动索吻,她不知少年有意还是无意,牙关紧闭,这让她的亲吻并不顺畅。 既然不让,她也不再强求,只在唇边徘徊亲吻。 腿也盘上少年的腰,因为男子身形变瘦,秀秀也长了些个头,这次她能盘个稳妥。 感受到尹仇身子回暖,秀秀嘴上偷笑,咬了一口他有些扎人的下巴,又吻了吻刚刚上下滑动的喉结。 之后便不再有所动作,只牢牢挂在尹仇身上,当个考拉。 尹仇也不想就这样被人哄好,可是体温不会骗人,他就这样又输了。 他都已经松口,其实秀秀再努力努力他就张嘴了,可秀秀却不再亲吻,他还期待什么…… 尹仇终是抵不住挂在身上的诱惑,趁着还未高热,扯开她的脸又是一顿亲。 待秀秀不得不换气,才松开小人儿埋怨着:“秀秀,你又欺负我。” 秀秀也不否认,只是扭着身子蹭着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尹仇嘴上打不过,身子也不能爽利,委屈又憋闷,只能从眼前这小丫头身上找补。 末了尹仇还不忘追问,“秀秀,你在我之前到底还有几个……男……朋友?” 不知为何,尹仇问的时候并不强势,还有些委屈,好像秀秀辜负了他一般。 “……” 秀秀犹豫了一会儿才答:“也是一个。” 尹仇这才期期艾艾的放下了执着。 秀秀终是松了口气,若是答两个,想必又要她一阵安抚,他俩就不用再出这池子了。 一个是初恋,一个是奔着结婚谈的男朋友,只不过她得了病,结果自然…… 如今,她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吗? 来得太快,总是有点不适应,她还需要消化消化。 她愿意与尹仇做羞羞的事是一回事,与尹仇成亲是另一回事。 当然以尹仇的实力来说,无疑是在这个时代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但是高收益就代表着高风险,总要透个底她才敢投这只股,否则她只想享乐,不想负责。 这个世界她最爱的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其他。 第116章 尹仇的执念 秀秀就这么赤条条的被尹仇抱回了卧房。 尹仇看秀秀不放心的样,便耐心的解释道:“放心,我这里平日不会有人来,除了……” 话还没说完,尹仇突然一个转身,背对着卧房拉门。 “福伯?何事?”尹仇脸上没有不悦。 福伯俯了见礼,而后问道:“主子,午时了,不知和姑娘……” 尹仇抢道:“以后三餐直接在这里吃,每餐都比往常丰盛些,多加辣菜肉菜,还有准备些女子衣服过来。” 福伯本还想问,是给这姑娘安排到大院去还是单独安排个住处,但听主子意思,是要让这姑娘与他同住了。 福伯虽然高兴主子现在有点人样了,可是这姑娘一直放在身边着实不妥。 他有些不安的问道:“主子,您那功夫……” 尹仇语气开始不悦:“我有分寸。” 福伯叹气,躬了躬身子便要告退。 尹仇复又想起一件事,继续吩咐道:“日后小事用禽鸟传信便可,没有大事福伯不必劳身亲自前来请示。” 这吩咐让福伯有些吃味儿,站在门口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之后就是他家主子的一个气掌,卧房的门就嘭的合上了。 福伯刚开心一瞬,就又开始愁上了。 因为没有女子衣服,秀秀暂时套上了尹仇的衣服,在他的大床上打着滚。 尹仇简单穿戴好,看着眼前的场景,总感觉像在做梦。 尹仇开始重复叫着秀秀的名字,一如两人在谭家小院的那晚,不同的是,现在的每次轻唤都会有个小人回应他。 有时候他也害怕这种太过甜蜜的幸福,总像是灾厄发生前的预兆。 尹仇暗暗下定决心,他要给秀秀种下“连理”,不管秀秀是否答应他,秀秀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时府中的小厮将衣物送了过来,尹仇微微皱眉,家里一直没有侍女,也该添几个懂事的丫头照顾秀秀才好。 尹仇将衣物拿了进来,让秀秀自己选。 又是大部分的绿色衣服,秀秀已经产生审美疲劳,索性挑了个粉色带花的衣服。 尹仇也不管秀秀会不会系,主动抢着要帮她穿。 秀秀抢不过也只好依他。 可是穿着穿着,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尹仇摸着秀秀屁股上的烙印,将秀秀翻了过去,手上描摹,而后是用胡茬轻刮。 秀秀被他弄得有些痒,好心提醒道:“煜哥哥,该穿衣了,一会儿要吃饭了。” 他的秀秀还是吃饭第一。 尹仇本是发热的身子又开始发冷,“秀秀,我要将你身上这些痕迹都去掉。” 秀秀转身看他,只见尹仇一脸严肃,有些不善,“这些能去掉么?会不会很疼?” 尹仇又将屁股掰了回来,轻轻吻上那道疤,而后又不甘的咬了一口,秀秀扭着屁股拒绝。 尹仇将偏离他的身子拖回:“想去总是能去掉的,秀秀不拒绝就好。” 然后尹仇又细细看了秀秀后颈处的梅花印记,将它刻在了脑中后,同样留下一吻。 最后才不紧不慢的给秀秀穿衣,期间也不忘吃秀秀豆腐。 秀秀已经躲累了,索性任其摆弄。 给秀秀穿戴整齐后,尹仇又从自己的衣橱里找出近似粉色的衣衫,重新穿在了身上。 穿好还给秀秀展示了一番,得到了秀秀点头夸赞才满意带着小人儿介绍他的阁楼。 就在两人等饭的功夫,一只白色狐狸从拉门下的小门处蹿了进来,能看出那个小门应是特意按照狐狸大小切分出来的。 那白狐看到尹仇便是一阵撒娇讨好,甩着大尾巴绕着尹仇转了两圈,然后就是侧躺露出肚皮,像是在邀请尹仇的摸摸。 秀秀想上前,那白狐就收了肚皮,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也不再发出嘤嘤撒娇的声音。 尹仇看秀秀喜欢,唤了白狐过来,然后就一手按住狐狸脑袋,一手抓着四蹄,粗鲁的制住白狐后,大方的让秀秀随意摸。 白狐开始还对秀秀轻呵,很是抗拒,后来看着许是挣扎无用,也放弃了抵抗,只是尾巴不停的来回扫动。 秀秀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白狐的尾巴又蓬又软,每摸一下,就多了几声嘤嘤嘤的求饶。 直至秀秀看到白狐两颗带着绒毛的荔枝,秀秀好奇的戳了戳,手感竟还不错。 白狐扭动身子,尾巴收回想要盖住,还是被秀秀扒开,最后在秀秀恋恋不舍的揉戳中结束。 被松开的白狐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一下午都没再回来。 尹仇看着秀秀的两个指尖,脸色发红。 这时午饭也都被小厮端了上来,尹仇跟秀秀说他要处理一下胡子,就匆匆走了。 直至坐到了饭桌,秀秀才回味过来尹仇为何脸红。 于此同时,赵大人在朝上碰到了面色很是不悦的花四海,赵大人这才知道他预定的小丫头已经被送到了他义父府上。 听闻是红杏楼秋娘带走的人,赵大人将这事儿认了下来,跟花四海赔着不是。 花四海着重强调那丫头若不留府,需退还给他。 赵大人苦笑连连,情报司再有动作能不能知会他一声,想走明路不知道打个配合,只让他一人吃这哑巴亏。 柳如眉昨晚演奏的曲目惊动了红杏楼的头牌,再加今日和杨盼儿这一曲,不知还要有哪些贵客光顾。 好在杨盼儿在她的点拨下,也算小有进益,时间虽然仓促,胜在曲子好听。 不想用杨盼儿也没法子,毕竟是给曲儿人要求的,她还得为日后的合作考虑。 今日绿禾一天都没被召见,心中隐隐不安,绿禾扯着手绢站在院门口看着另一侧的小路。 往日主子醒了,定然是会召她陪侍在侧的,现在已经午时了,没她陪着,主子怎会用餐。 终是看到福伯出来,福伯不似平日对她态度恭敬,只是让她以后都不必再等了。 御书房内 一个身着米黄色长袍,戴着面具的男子向皇帝奏报着这几日的占星情况。 “皇上,这两日微臣测出,京中有身带梅花的女子身负异能,似与曾经皇后情况相似……” 没等男子将话说完,崇帝起身,险些将茶水碰洒。 “那倒是快找啊?……怎么?国师是已经找过了?” 第117章 恢复生机的少年尹仇 与赵乙碰面后,再回来时,少年面颊已清爽如玉。 看到秀秀在饭桌前等他,少年加快了脚步,身姿矫如骏马,带起阵阵清风,翩然落座。 少年尹仇只有眼眸依旧,面相对比之前少了些成熟男子的硬朗、圆融和冷漠疏离,多了些青涩、热情和阳光味儿。 这也导致秀秀一度产生错觉,总觉得尹仇奶帅可欺,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逗他,叫他弟弟。 直至一次连叫,尹仇点了她的穴位,挠着她的痒痒肉,教训了一番,她才不敢造次。 可是现在,还没教训完多久,她就像又忘了一般,开始滔滔不绝了。 许是一直以来都未能畅快的聊天,现在她的嘴停不下来,吃饭的时候也不闲着,不等尹仇主动问,便巴巴的把她这一路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少年尹仇听着秀秀夹带些许可爱口音的话语,和偶尔蹦出的不名词汇,边笑边认真的虚心向秀秀求教。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吃,直到尹仇感觉脸上两块肌肉有些发僵。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会很热也不会很冷,这就是曾经回忆里娘亲跟父皇一起吃饭时的样子。 等秀秀全部说完,尹仇才问:“秀秀还记得那个德先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秀秀知晓尹仇是为了找人,便努力回忆道:“那人身上有股皂角味儿。” 尹仇不悦。 秀秀赶紧又说:“嗯……他开始是遮着我的脸,后来为了故意刺激我,让我看到了他的脸……他是异瞳,两个眼睛不一样!深蓝色的,像星空。” 秀秀发现尹仇又开始降温,忙转移话题总结着:“所以说,他在京城的青楼里找到道士搜查,或许他已经知晓我在京城了,也或许他现在知晓我在你这!” 秀秀推理完被自己的结论震惊到,有点慌张的看着尹仇。 尹仇邪笑,“那我倒要看看,这次他又有什么招数。” 秀秀不放心,“那兄长打算怎么查他,让我也一起帮你吧,不然我总是担心兄长。” 尹仇安抚的按住秀秀的小手,“秀秀莫急,你在家等我便好。” 秀秀疑惑,“兄长这副样子,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吧?” “放心,目前只有成智、赵乙知晓,成智扮作我的模样,对外示人。我现在的样子反而更方便我出门探查。赵乙接替成智暂管情报司,有些事直接与他碰面更便利些,所以此次你回来,赵乙这边先收到的情报。” 秀秀惊讶,“赵乙?那他怎么没直接现身将我带走?” 尹仇笑,“记得你们刚入城时在官府入了籍的,而且花四海和青楼众人都见过你,你还在青楼弄出不小的声势,想要偷偷带走你,反而难办。” 秀秀抢着问道:“那现在德……坏人那边知道我在你这,兄长打算怎么办?” 尹仇眯着美眸,脸上是不匹配年龄的稳重,“自然是明着来,明着走,他想要,那便送一个给他。不过,咱们也不能只顾着防守,我也得给他准备个回礼。” 尹仇笑的妖孽,秀秀又想起对着吴县令行刑的尹仇。 她总是不知不觉,仗着尹仇的宠爱,一不小心就肆无忌惮了,但其实尹仇并不好欺负。 秀秀有些担心,以后她和尹仇吵架了,不会没收她的小金库吧? 什么约法三章,她之前写那个什么赠予协议,在强权面前就是个屁呀。 尹仇看秀秀缩着脖子神游太虚,直接将人抱了过来,宠溺的用下巴蹭着秀秀的额头,看着紧抿的小嘴儿,尹仇舔了舔嘴巴。 尹仇想要继续亲近的动作,被秀秀一个小手捂住,只听小丫头不安的问:“兄长,以后你对坏人用的这些手段,不会用到我身上吧?” 尹仇没有马上回答,认真思考了片刻。 尹仇认真思考的样子让秀秀感到不安。 看着小丫头一脸急切,尹仇有些好笑,“秀秀怎会这样问,不做对不起我的事,自然无需担心这些。” 秀秀一脸严肃的叹了口气。 尹仇美眸紧盯,“叹气作甚?难不成秀秀还真想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尹仇的手还威胁性的捏紧了秀秀的后脖颈。 被发凉的指尖冰到,秀秀马上敛了敛神色,“怎么会,我这不是提前预知一下风险嘛?我们那边有钱人都流行写个婚前协议的,以免离婚以后好多事情说不清……” 尹仇再次听到秀秀那边的词汇,明白秀秀的意思,但他很是不解的问,“秀秀也想写这劳什子协议?” 秀秀查了这个时空的律法,并没有特别保护女子婚姻财产的法条,即使作为嫁妆的女子财产,在成亲后,也是要分给男子一半的。 虽然秀秀那千两银票都是尹仇给的,对尹仇来说九牛一毛,对她来说可是沙漠绿洲。 尹仇面色严肃,带着愠怒,“秀秀要是写,就说明秀秀并非真心待我,还未成婚便就想着和离之事,秀秀难道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心思?” 尹仇掐着那块梅花印记,秀秀察觉到危险,急忙否认,给尹仇捂着另一个发凉的手说,“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兄长不知道的心思,我就是随口说的,跟你聊聊我们那边的文化嘛。” 反正写不写,都没什么用,她才不吃亏呢。 尹仇定定看了秀秀一会儿,才缓和了语气,“我知道秀秀与众不同,既然秀秀想考虑一番再做决定,那便依秀秀心意,待我晚上回来,我们一并说清楚。” 秀秀疑惑,“晚上再聊?兄长这就要出去?” 尹仇捏了捏秀秀脸蛋,又狠狠咬了一口,“因为每次秀秀从外面回来,都要给为兄带些惊喜。” 秀秀吐了吐舌头,讨好的抱着少年身子,撒娇道,“给兄长添麻烦了,那秀秀在家等你回来。”说完小脑瓜还往尹仇胸口一靠。 尹仇发现,秀秀好像知道他吃这套,总是在他快发怒的时候,就对他服软撒娇,总是让他在关键时刻就没了脾气。 看这小丫头乖巧撒娇的模样,他真恨不得再抱她入水,多加亲近。 罢了,积压的事情太多,有些须他亲自解决,待晚上回来…… 连理蛊现在就温养着吧,晚上就给秀秀种,不然总怕她会丢。 少年在离开之前,打开了书桌上的钱匣,从里面拿出一根红绳,系到了少女的手腕。 但他却把自己的红绳让秀秀解了下来,放到了匣子里。 那匣子正是秀秀的小钱匣。 尹仇拍了拍秀秀毛绒绒的小脑瓜,“等我回家。” 第118章 疯批又易碎的尹仇 万华宫 此时的万贵妃衣着清凉,正靠在贵妃长椅上吃着酥山(古代冰沙),今日服侍的太监来的迟了,女人颇有风韵的面容因为怒意显得扭曲。 未等她的开口责罚,姗姗来迟的太监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已是盛夏,但指尖仍散发着凉意让她不敢乱动。 太监还颇为体贴的将她的酥山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凉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徘徊:“许久不见,万贵妃。” 女人很是惊喜,想要回身,那太监加紧了力道,掐的她咳嗽了起来。 女人虽然喉间难受,仍是满脸喜色,也不再回头,抬手想要摸上身后之人的侧脸,那太监很是厌烦,直接点了女人穴道。 太监收回触碰过女人喉咙的手,在衣服上又蹭了蹭。 女人欣喜的说道:“景辰,你终于进宫看我了,还以为你再都不理姐姐了。” 太监不留情面的说:“别装了,想杀我,下次找个机灵的弓箭手,免得人没做掉,倒让自己露了马脚。” 女人不承认:“景辰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太监质问:“我的命门只有你一人知晓,他又是从何处获知?” 女人想了半天,没想到好的说辞,索性耍无赖,“哎呀,景辰弟弟你可冤枉我了,人家也是被逼才说的。你也知道五皇子是个什么样儿的,我不说他就要强迫我……” 说完还装腔作势的用帕子抹着脸。 “景辰你现在出息了,也不帮姐姐了,我怎么敢跟五皇子斗。” 女人说话是哭腔,可是眼角一点泪都没有。 太监早就知道她会如此,“你瞒着我做的那些龌龊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此次回来,本该将你一并处理了,但我最后饶你一次,若再敢生事,小心你的位置。” 女人终是不再装哭,眼神闪烁。 太监继续道:“我今日来问,你姬家一族,是否还有活口?” 女人不假思索的答道:“你还在查她的死?你我一起看着族人被屠,哪还有什么活口。” 太监摇头,“不,我是问你们族中有没有人在那次屠杀前就已经离开的?” 女人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确实有一人!那孩子有些特别,两个眼睛不一样,脾气也很是古怪,族中长老推算此人不祥,便除了他的籍,让他离族了。” 某人继续追问,“只是因为推算便将人驱逐?你还知道这人什么事?” 女人陷入了回忆道,“说来这孩子也是凄苦,本就是一双异瞳,父母觉得不吉利,便又生了一个,对他也不怎么待见,他性格越发孤僻。” “长老们发现他异常是因为他偷学族中禁术,他的住处周围发现了很多动物尸体,最后才知那些都是被他活活虐待致死的,数量之多,即使不加推演,也已违背了族规。” 女人不解,“景辰为何问他?” 太监不答,继续说着:“别怪我没警告你,这两日离五皇子远些。” 随即太监解了女子穴位,女子再一转身,哪还有人影。 万贵妃拿起刚刚被太监碰过的酥山碗,里面的冰泥早已化成了水,碗却被女子爱不释手的放在手里把玩。 女人轻舔那人触碰过的地方,还一边喃喃自语,“明明就是舍不得我,要对五皇子下手还特意找个理由来告诉我,还说不喜欢我。” 这时要给贵妃扇风的小太监终是来了,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跟万贵妃请着罪。 传说这万贵妃性情很是乖张,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儿,也不知道万贵妃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管她怎么滥用刑罚对这宫里的奴才,皇上从来没有管束过,这导致万贵妃更加变本加厉了。 可没想到这次万贵妃竟没有发怒,小太监却被她留了下来…… 尹仇再回来时,刻意路过那群女子所在的大院。 一个绿色身影急忙将尹仇拦了下来,跪抱着尹仇的小腿。 尹仇蹲下身子,笑容盛放,很是好看。 绿禾不想离开,也不想死,看到尹仇笑,她也跟着笑,让她以为少年对她总归是不同的。 绿禾看到今天院里的姐妹一个接一个的减少,她不知道她们是被杀了还是被放出去了。 少年声音依旧那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扎:“我身边只留有用之人,你也看到了今天新来的那个丫头,比绿禾更合我心意。念你陪我最久,留你一命,你可自行离去。” 绿禾不信,曾经舍不得离开她的那个人呢? 说完少年便抬脚要走,绿禾仍是抱着他的腿,不肯离开。 少年俯下身子,抬起少女下巴,看着泪光闪烁的眼眸,这我见犹怜的神色任谁见了都要疼惜一番的吧? 少年抽出绿禾怀中的帕子给绿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绿禾这是非要做我身边有用之人?可我已经有了姑娘呀,这可难办了。” 绿禾摇头,表示她不在乎,离开这个府邸,她仍是难逃被卖的命运,还不如留下,让她做什么都行。 …… 尹仇回来,提了两壶桃花酿,又带了卤味,今日事情办的顺利,他心情很好。 进到屋子后,叫了两声秀秀,无人应答。 尹仇放下东西,又上了二楼、三楼,都没有找到秀秀的身影。 花神节那日的恐惧再次重现,他的心脏咚咚作响,耳朵竟也有些发鸣。 “谭秀秀!你给我出来!”好听的尾音有些颤抖,回荡在整个阁楼。 突然一只狐狸从小门蹿了出来,身后紧跟少女轻快的追逐声。 小丫头边跑还边叫嚷着:“妲己,别跑,你现在给我摸摸,不然一会儿我哥哥回来……” 秀秀进屋才发现站得有些僵硬的尹仇,他的嘴巴冒着白气,眼睛微红。 秀秀忙跑过去抱住尹仇,因夏日炎热,小丫头只穿了一件宽带小衣,下身的裙子随意扎起,裸露着小腿,成了半裙。 少女热乎身子及时送进了他的怀抱,小脑瓜还在他胸口不安的转动着:“兄长,这是怎么了?” 尹仇紧紧抱住秀秀,呼出了一口长长的冷气,语气很是后怕:“我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 秀秀感觉尹仇快碎了,拍着少年后背安抚,“怎么会,我现在被你保护的这么好,谁敢来偷人。” 秀秀说完忍不住抬头亲了亲易碎的美少年,谈一次恋爱,能跟两个时态的美人,她赚大了。 第119章 众人云集的暗香楼 赵乙自然知道他是因为小主子的事儿被督主提拔,他也是唯二知道督主身体情况的属下。 督主虽然对他赞许了一番,但同时也让他将家中亲人送离京城至南部。 他猜到督主许是谋划着什么,怕事态不好,牵连家属。 虽说督主是替他考虑,但这也未尝不是对他的另一种控制手段。 赵乙开始怀疑,被督主器重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督主还给他分配了任务,因为他对小主子举止仪态最熟,今天给了他两个姑娘,长相年龄跟小主子都相仿,让他培养这两个姑娘学习小主子的方方面面。 赵乙觉得督主某些方面,病态到了极致。 他也有些担心,小主子跟着督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赵乙感觉他跟小主子同病相怜,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却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是更羡慕林甲,回来就被提拔了暗卫总管,天天牛气的不行,鼻孔都飞上天去了。 一提这茬他就郁闷,他这活儿不比林甲,干得再好也见不得光。 ------------------------------------- 德先生辗转回了南屿国,一直没有停下寻找秀秀的下落。 但因他权力束缚,虽有官职,但也只是负责占候日月星辰之变、风云气色之异,他平日也只专注研究,没有什么人脉。 托了道士搜索,查询未果。 现在他只能将此事上报,利用崇帝的力量寻找秀秀。 他们姬氏一族也被众人称为朝圣族,是天启国最为看重的智库,不仅包含本国的机密,天下通用的知识也经常被公开出来给世人共享。 当然,这个智库的钥匙,或者说知识的传承只有姬氏本家一脉掌握。 他偷学的那些都是旁支的边角料,他真正想学的还有很多,可惜一直没有进入核心的机会,最后就被族中长老发现,驱逐出了朝圣族。 他对那个族群本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谁能想到,就在他离族之后的两年,天启国整个皇族都被灭了,姬氏一脉因与天启联姻,也都灭了个干净,他唯一可惜的是那些族中秘辛。 但离奇的是,南屿国将天启吞并了之后,竟然将都城也迁到了这西京,这让他不禁怀疑,崇帝想灭天启的原因并非只是为了扩大版图。 或许崇帝也在贪图这个智库,因为现在皇宫的位置就是曾经姬氏本家的位置。 所以,他凭族中技艺,来了这宫里,当上了司天监的观星师。 不成想,兜兜转转,宫里竟存了姬氏旁支的那些书籍,包括族中长老不让他学的那些禁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是宗族本家的秘术记录一直未能找到,他感觉崇帝也在查这些。 后来崇帝越来越倚重他,他也成了国师,崇帝总是会跟他说些玄而又玄的事儿。 虽然没说人名,但他也猜出崇帝说的人是皇后。 他说一个女子,本是个傻子,突然之间就变聪明了,还总是说些超出理解的事情,但是这个女子在一次生产后,又变回了傻子。 崇帝觉得,这个女子定然是得了离魂症,想让他寻找如何能让这傻子恢复原来样子的方法。 所以秀秀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实验对象。 近日尹仇还是没有上朝,想来秀秀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只要尹仇不知道秀秀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回来之后,他总是会想到秀秀的味道,可又不敢动作太大,只敢买回来一个童女在家养着。 他知道这童女和秀秀体质不同,但还是不愿意放弃,重复着那日的种种。 皇后的离魂症发作,也明显是受了生死程度的刺激,这童女的经历也应与皇后保持一致。 先将人弄傻,再给她治好,是不是也算找到了这离魂症的治疗之法? 至少先用别人实验,能让秀秀少遭点罪。 可是,该怎么将人弄傻呢? 他馋秀秀了。 ------------------------------------- 五皇子自回来以后,就被崇帝褫夺了封地,原来由他掌管的武器制造厂也交还了兵部。 让他禁足在府中三个月,罚了一年的俸禄,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不走这一遭,太子之位的竞争想必还有些余地。 秦朝死了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他和万贵妃的事儿就不会暴露了。 尹仇因为那小丫头的死一蹶不振,正好没有机会参他。 但是万贵妃的话又让他觉得太子之位还是有点希望。 他爹的儿子本就不多,老大出家、老二死了、老三残疾肯定无缘太子之位、老四出身不行,然后就是他和老六。 老六是皇后的孩子,小时候还挺聪明的,崇帝对他可是宠爱有加,但是长着长着,这孩子竟然傻了。 所以按万贵妃的话说,他才是最有竞争力的。 他的弱处就是没有母族,宫里没人照应肯定是不行,万贵妃那个狐媚子的样儿,有主动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那就是傻。 所以他们各取所需,就算他争不上那个位置,他儿子能上去也算赢。 但今日那狐媚子不知道怎么了,竟没搭理他,他在家都憋了半个多月了,他想出去逛逛。 昨日可是听说了暗香楼的曲儿都传遍了京城,京里这些事儿他什么时候缺席过,今儿怎么也得过去捧捧场。 今儿晚上的暗香楼可谓是座无虚席,一票难求,一楼散桌的一个座子都卖到了百两,雅间也有多位不能说名字的大人物到访。 香姑觉得声势过大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唱台上柳如眉抚琴,杨盼儿站在正中,另一侧也是个清倌吹着笛子。 清倌给丫头伴奏,着实不多见,但今儿是拍这丫头的日子,虽说已经被开苞了,但有这曲儿,价格还是低不了。 花四海坐在一楼,灼灼的盯着杨盼儿,女孩儿柔美的声音唱出了浓浓的愁绪和不甘。 花四海感觉杨盼儿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是在给他唱的。 花四海想起今儿一早睡过头,阿声还不见了,回想起昨晚突然睡着的怪异。 杨盼儿就主动承认是她给他下了药,只因她嫉妒,她不想花四海只宠爱阿声而不要她。 花四海正在气头上,他就拿了杨盼儿撒气,跟香姑说今儿晚上必须拍杨盼儿的牌子。 他倒要看看,这总是耍心机的丫头能卖个什么价。 可结果让他出乎意料,听完这曲儿,饶是他心再硬,也舍不得了,这丫头耍心机也都是为了得到他的宠爱,盼儿这是在同他告别。 二楼雅间的一个不报名字的贵客一直跟他抢着拍盼儿的牌子,就好像故意在与他争似的。 最后终是他以一千两的价儿,拍了杨盼儿一晚,着实让他肉疼。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雅间二楼乔装打扮的五皇子,因为俸禄减少,不敢再叫,只好愤懑的放弃了。 花四海抱着杨盼儿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尹仇”。 第120章 遇难的梅花贵人(已补) “尹仇”(以下不再加引号)竟难得的主动跟花四海点头。 花四海在这处碰到尹仇诧异又尴尬,他想不到尹仇竟会来这种地方,更想不到尹仇会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自他接任了东厂,司礼监那头也是偶尔回去,毕竟还兼着个秉笔太监的活儿。 在司礼监掌印是老大,秉笔是老二,反正他处处都比尹仇低一级就是了。 毕竟尹仇提拔了他,他们面上还是很和气的。 花四海将盼儿放下,恭敬对尹仇行礼,脸上挤出假笑,跟尹仇寒暄着:“大人您也是来听曲儿的?今儿和昨儿的曲儿确实都值得一品。” 尹仇微微颔首,“这也说明花秉笔慧眼识人,若非这曲儿是我家绿禾所作,我今日也不会有这心思过来听曲儿。” 尹仇看花四海没反应过来,解释着:“绿禾就是秉笔今日所赠,我那义子转送到府上的那丫头,这丫头确实会讨人欢心。” 花四海一听曲儿是花声作的,心里更加懊悔了,花声最后眼中含泪身穿肚兜的样子再次浮现,他就差那一点点。 尹仇看花四海懊悔的模样,浅浅笑着又补了一句:“昨日那曲儿也是绿禾赠给那弹琴的,叫什么来着?” 花四海脚一跺,咬着牙说:“弹琴的叫柳如眉!” 花四海和杨盼儿经过尹仇房间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小小人影儿,和他们认识的阿声很像。 但顾忌尹仇在,他们也没敢多说话。 回到房里的花四海情绪复杂,若是阿声给的曲儿,那最后这个曲儿会不会是阿声在同他表达心意? 花四海抓了一把花生,嘎吱嘎吱的在嘴里嚼着,像是有好多气发不完。 看着眼前花了一千两买下的杨盼儿,不磋磨她一晚,这钱花的不值,跟阿声错过的,怎么也得找补找补。 杨盼儿本是有些气阿声,说好了要保密这曲子的来历,她还以为花四海不会要她了。 可是这晚,开始的花四海仍是粗鲁,可不知怎的,许是她落了几滴眼泪,花四海后来竟也柔情了起来,不似从前那般让她难撑,她看出了花四海眼中的爱怜。 与此同时,没拍到唱曲儿丫头的五皇子喝酒泄愤,选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个中意的。 陪他同来的小童都开始劝他不要贪杯,此处人多眼杂。 被他一个杯子甩到了小童头上,小童额角开始流血。 这时进来一个端着美酒的小丫头,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他们也看不懂,但这却提起了五皇子的兴致。 看这丫头总有些似曾相识,那双桃花眼很是勾人,最能刺激到他的,就是他怎么欺负这哑巴,哑巴都说不出话来。 五皇子拉着哑巴就上了床,那随侍小童也见怪不怪的将门关上了。 成智躺在房里感叹着,他们这个尹督主,对谁都挺残忍的,除了对秀秀。 那些姑娘开始舍不得让她们流浪,一直养着,现在秀秀回来,说杀就杀了。 也不知道,秀秀知道尹仇做的这些,会怎么想尹仇。 成智听着隔壁五皇子的动静,找准了时机去敲门,门外小童拦着,他也不得不亮明了身份。 那小童仍是有些为难,但还是放了他进门。 成智装着尹仇病恹恹的样子,看五皇子已是蓄势待发,忙出声阻止。 五皇子正在兴头,根本没听成智的自报家门,直接把枕头往成智的方向扔,小童为难的看着成智。 -------------------(补更线)------------------ 跟随成智的便衣太监自然见不得自家主子被人欺负,看到主子自报了姓名竟仍被人驱赶,两个小太监便从门口冲了进来,一个护着成智,一个想去拉五皇子。 而绿禾粉拳捶打着还要脱她衣裤的男人,无助的向成智求救。 她只是听成智的给这屋的男子送个酒,不想竟送出了这档子事儿。 他们撕扯的声音在乐声环绕的二层分外刺耳,吸引来了不少看客,当然也少不了德先生。 他已同崇帝上报了寻找梅花女子的事情,这两日皇上就要下旨动找人了,他也是闲来无事。 派去看着尹仇动静的人竟然告诉他,尹仇来了青楼。 明明一蹶不振的人突然有了兴致,这让他觉得很是蹊跷,于是便跟了过来。 他看见同尹仇一齐下车的带着面纱的姑娘,背影很像秀秀,尹仇跟她的动作也很是亲昵。 这姑娘的发型和秀秀一模一样,两人的装扮也是与那日花神节相似,一红一绿,很不低调。 谁能让尹仇这般看重?除了秀秀还能有谁。 可这青楼一个雅座炒到了百两银子,他也只是买到了一楼坐票,二楼非本层客人不能上。 他是趁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竟要被人欺负了,女孩发不出声音,白皙的手臂被那男子压制,左手手臂处一处也点着鲜艳的砂痣。 床幔遮挡了女孩儿的脸,而尹仇还在与床上男子对峙着。 他看清喝醉的男子是应被禁足的五皇子,不然以尹仇的性格,早该将人剁了。 有尹仇在秀秀应是不会吃亏,但他要趁此机会,将人夺回来。 崇帝知他一直潜心研究离魂症之事,之前准他告假离宫去南屿国东南部,他也是为解离魂症之迷,他发现凡事涉及离魂症的事情,崇帝就格外的看重。 所以他喜欢上秀秀后,藏了些私心,他总感觉老皇帝还瞒着他什么,毕竟皇后已经仙逝多年,即使能解这离魂症又有何用? 秀秀与皇后唯一相同的就是突然间聪慧异常,他猜测这楼中客座一票难求的曲儿,或许是秀秀同尹仇求救而作,但这些他也来不及求证了。 他现在就是要赶回宫中,同崇帝要人。 第121章 崇帝亲临暗香楼 御书房 崇帝面前跪着的是身着便衣的国师,看这模样就是从外面赶来的,匆忙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国师许是怕自己的眼睛吓到外人,仍是戴了副半张面具。 德先生同崇帝说的是因推算出贵人遇难,根据罗盘指示去了青楼。 而贵人现在正身处险境,欺负贵人之人正是在外流连的五皇子。 虽然他并未见到那姑娘的梅花印记,但还是说见到了,也隐瞒了秀秀与尹仇的关系。 崇帝听闻,先是怒斥五皇子无视天威,屡教不改,应该加罚。 而对那梅花贵人,也只是命他将人带回来便是,并没像他这般激动,也不在乎那女子是否被人欺辱。 直到德先生将青楼叫座的两首曲目是梅花贵人所作的猜想,一并同崇帝说了,崇帝才重视了起来。 崇帝没听过这两个曲儿,但却是对《山鬼》的词能背诵如流。 最后崇帝竟要求与他同去那青楼,这着实惊到了他。 天子去这种三教九流群集的场所,着实有失身价,可崇帝那反应,就好像要找的是他什么亲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暗香楼,二楼一度混乱的场面早就已经被老鸨平息了下来。 暗香楼这种地方,不能以天子身份直接示人,他们也是用了宫中的腰牌,那老鸨的态度极其恭敬。 听了两人的来意,老鸨神色很不自然,再三问了两人一定要去那客人屋里才给两人带路。 这让德先生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尹仇若在是不会让秀秀吃亏的。 可他跟在皇上身后,再是心急也只能亦步亦趋,加快不了步子。 五皇子的小童在门口处看门,屋里能传来男子用尽力气的声音。 没等崇帝说话,德先生直接将门踹开,少女趴在床上,上半身因哭泣微微颤抖,向上延伸看去,后颈处正是鲜艳红嫩的梅花印。 这时崇帝才忙让人将门关上,德先生已经愣在当场,崇帝拿起桌上茶壶往男子头上倒去。 热茶终是让五皇子清醒了,看到眼前场景,再看到崇帝,吓得人从床上滚了下来,裹着身子磕头向皇帝求饶。 因有外人在,崇帝也只是怒斥,“逆子!不可教!等回去的,还不快把你那遮羞的套上!?” 清醒了的五皇子颤颤巍巍的穿好了衣服,之后崇帝没再搭理他,五皇子便畏畏缩缩的站到了角落。 崇帝拉起被子给少女盖好那些不堪,只问少女那叫《山鬼》的曲目是不是她作的。 但少女本就是哑巴,说不出话来。 崇帝要碰她,她就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不想被崇帝触碰,很是排斥。 崇帝只好又召了老鸨问话,问那《山鬼》的曲目到底是何人所作。 老鸨也支支吾吾,又叫来了柳如眉和杨盼儿。 柳如眉和杨盼儿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少女一直趴着,但是杨盼儿看到了梅花印。 坐在床上的那老爷贵气逼人,想来这就是之前来楼中寻亲道士的幕后之人吧。 两个姑娘神色都有些为难,没有人先开口回话。 德先生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被刚刚的画面震惊到,还在痛心的看着床上抽泣的人。 崇帝看两个女子有所顾虑,说道:“两位姑娘无需担心,我并非什么恶人,这作曲儿之人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两人若是诚实回答,会有重赏,但若……” 崇帝威胁式的眯了眯眼,两个女子也心领神会。 柳如眉先开了口,回答也很是巧妙,“这位官人,并非是我们有意隐瞒,确实是这姑娘所赠,只是姑娘跟我们说了她并非这曲子的创作者,只能说是传承者,所以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向人传她的名字。” 杨盼儿见已有人开口,再想到今日带阿声来的那个貌美男子也已告诉了花四海,曲目的由来,即使她不说,这位官人再问其他人也总会知晓的。 杨盼儿便也补充道:“确实如此,就是这位身带梅花的姑娘所赠。” 崇帝满意点了点头,也赞许的看向了国师。 这国师确实有真本事,他只知道《山鬼》的那首词,皇后教给他的东西,他都没有向外传过。 能知道这词的人,只可能和皇后同一出处。 原来以为国师说身带梅花的人会是怎样的人,不想这么准,竟能找到与皇后同源的人。 看来他交代的事,国师是真的在研究,或许有些秘密还可以再同他透露一些。 崇帝又担心的看着床上的姑娘,这姑娘不是被吓傻了吧,费这么大劲又成了傻子可不妙啊。 崇帝怒目圆睁的瞪着五皇子,这逆子就不该放在身边,总是要给他收拾烂摊子,莫不是克他? 总是有一堆的心思,有也就有了,可总是这么蠢,每次做点坏事都要被发现,当真是又蠢又坏,不成体统! 南屿国是决计不能交予他手的,放他在身边也只能气他,还是放远些,眼不见为净。 失神的德先生直至被崇帝催促,才回神,他无法相信秀秀就这样被人破身了,尹仇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秀秀被五皇子强夺。 崇帝已经唤了姑娘要帮床上的姑娘穿衣。 德先生想去抬那姑娘的脸,花四海就看到了屋里的皇上,急忙进屋行了见礼。 崇帝见到花四海也不算诧异,毕竟宫里有些权力的太监,总得找点乐子,特别是这种还没结对食的。 崇帝见花四海也不停的瞄着床上的人,便问花四海:“怎么?花卿还有何事?” 花四海看了看缩站在角落的五皇子,俯首回道:“启禀皇上,之前这姑娘是尹督主带来的,后来为救这姑娘,尹督主气急晕了过去,现下还没醒,我代尹督主过来瞧瞧这姑娘……” 崇帝听明白了花四海的意思,就是来要人的,能给尹仇气晕,是他这五皇子太过气人还是为了这丫头? 崇帝当即就决定,即使尹仇再怎么在乎这丫头,也绝对不能留在尹仇身边了。 尹仇权力已经很大了,若是再让尹仇得个与皇后同源的人,那他这江山怕是要不稳了。 他一代君主将一个丫头留下,一个阉人又敢有何异议?就算今日是尹仇亲自来要人,他也不会还。 不过他这五皇子怎么总能欺负到尹仇头上去,想来这五皇子不止克他,还克尹仇。 崇帝吩咐着花四海:“待尹仇醒了,你便转告他,这丫头朕留下了。” 床上那抽泣的声音小了下来,她绿禾刚刚听到了什么?朕? 花四海被震惊到,同时感到惊讶的还有德先生,秀秀不该交予他研究离魂症的嘛? 两人都在疑惑,崇帝要将这丫头留下来做什么? 成智听着隔壁几人的对话,他同样感到震惊,他和尹仇都没计划绿禾能活下来,这怎么竟然就要进宫了? 此时的秀秀和尹仇还在吃着卤味喝着小酒,全然不知今晚暗香楼的喧嚣。 第122章 装作挑理的秀秀 尹仇同成智说这计划时,成智就不太同意,若是想查这姓德的到底研究些什么最好还是由秀秀作饵,这样才不会露馅。 可尹仇不同意,他只说不可再让秀秀涉险了,哪怕多培养几个替身。 好在绿禾也是喂了蛊,只要听话,便不会发作。 但梅花印能惊动圣驾来这走一遭,此事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现在看来幸好没用秀秀作饵,不然事情真要往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秀秀的存在不能让崇帝知道。 ------------------------------------- 煜宇阁 秀秀抱了尹仇好一会儿,终是将人捂热,尹仇的温度又开始升高。 秀秀本就贪凉,忙推开了发热源。 尹仇还在沉浸,被小丫头一把推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又将秀秀扯了回来。 秀秀连着嚷嚷了几声热,尹仇也没放开,但是他的体温竟然慢慢低了下去,小丫头疑惑的抬头。 尹仇的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少年红唇微抿,剑眉紧蹙,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不好的事。 秀秀很是心疼,“煜哥哥,你在想什么?我不跑了就是,你别折磨自己。” 尹仇用下巴压着秀秀的头发,清润的声音尽是宠爱:“无碍,秀秀喜欢苏煜就开心。” 这次尹仇的温度再回温,秀秀也不躲了,直到尹仇发现秀秀额头冒汗,才将人松开。 忙碌了一天,尹仇只想和秀秀亲近,晚上还是该喝快些。 这时厨房开始上菜,得了尹仇的吩咐,上的都是些适合下酒的小菜,两人直接在小院的石桌上开吃。 尹仇又拍了拍手,两个比秀秀年龄大些的丫头一个端着水盆,一个端着零碎的食材站到两人面前。 秀秀不明所以,尹仇开始给秀秀表演。 少年在盆子里洗了洗手,而后拿起另一个丫头托盘中的羊奶,双手紧捧盛奶的碗,然后闭眼,接着脸上又是刚刚秀秀看到的那个表情。 秀秀忙站起来要打断他的“施法”,可是少年不为所动,直到眉毛挂霜,才终是睁开了眼睛。 少年看到了秀秀,五官又舒展开来,又是那副暖暖浅笑的温柔模样。 秀秀掐着尹仇小臂,很是责怪,“煜哥哥,你再这样,秀秀不理你了,你还叫我不要提那些事帮你降温,你自己还这么糟蹋自己,秀秀会心疼的。”(茶言茶语学起来,姐妹们,这都是秀秀攻略啊) 少年戳着奶冰,又向里加了红豆和蜂蜜,递给秀秀后才说:“好,哥哥记下了,下不为例。快尝尝,好不好吃。” 秀秀猜到了尹仇要给她做冰,她知道古代冰很稀有,只有皇宫贵族才能吃到这些东西。 所以秀秀很是惊喜的尝了一口,弯弯的小月牙闪着星星,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兄长做的确实好吃,可是兄长不吃么?” 尹仇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吃啊。” 然后就吻上了秀秀还在嚼着美味的小嘴,品尝着其中的香甜滋味,秀秀被制住后脑,两手还把着碗,动弹不得。 尹仇吃干抹净,还不忘评价一句,“加了秀秀味儿的酥山,更好吃了。” 秀秀脸蛋憋得通红,眼神儿扫了扫那端着东西的两个丫头,嗫嚅道,“兄长要吃我给你留一半便是。” 尹仇爱不释手的放开了秀秀,“不必给我留,我只爱吃带秀秀味儿的,这种甜腻的小食我本就不喜。” 秀秀也只好默默哦了一声,闷头狂吃,想来是外人在场,不太自在。 尹仇又跟秀秀说这两个丫头,以后就是在院里服侍她的,秀秀给这两个丫头取名,一个叫平安,一个叫健康。 这两个是拥有时觉得平常,却是万万不可失去的,也是最要紧、最该重视的。 尹仇看出秀秀之意,若有所思,他的那些国仇家恨,少说些吧。 秀秀吃着卤味,喝着小酒,尹仇说这酒叫桃花酿,很适合女孩子喝,今日允她放开了喝,五碗以上应该也不会醉的。 秀秀得了准,很是开心,穿着宽带背心,重新系了下裙摆,岔开手脚,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尹仇看着秀秀清爽的模样,视线不自觉的扫至少女的大腿,他又要发热了。 他对自己也很无奈,这一日的相处,是要把他过去二十七年错过的都找回来么?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龌龊,但是现在,他时时刻刻都想快些修炼突破,好和秀秀做些羞羞的事儿。 秀秀不知尹仇已经溜号,开始诉说她的过往,“季晴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都已经习惯兄长你叫我秀秀了。” 秀秀的眼睛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说完才将目光收回,看向尹仇。 “怪不得秀秀那纸条上的落款名字,只有一个晴字,说来也巧……既然我们这位异世高人习惯了秀秀这个称呼,那我还是叫秀秀吧。” 尹仇中间本想提那个和秀秀同名的女子,但是未免小丫头挑理,及时转移了话题。 可秀秀是谁,看尹仇说到一半的话加上有些心虚的眼神儿,她就知道其中定然是有猫腻,开始咬文嚼字的让尹仇把话说完。 尹仇观察着秀秀表情,慢吞吞的说:“之前与我定亲的那个女子和秀秀名一样,但是她姓姬……” 秀秀喝了一口小酒,尹仇忙给她满上,秀秀一阵摇头晃脑,挑着理:“所以兄长不愿意叫我晴儿,都是为了避讳她,才要叫我秀秀的?” 尹仇看小丫头不出所料的挑理,有些着急:“并非避讳她,我只是叫秀秀顺口了,而且秀秀多可爱。” 秀秀小脸一转,有些不乐意的轻哼,“哼,那你之前是怎么叫她的?从实招来!” 然后秀秀又拿起一块大鸡腿,啃得那叫一个香。 尹仇看秀秀这样,不像兴师问罪啊,但仍是认真回答:“我叫她晴姐姐,她比大我三岁,所以根本不是秀秀猜的为了避讳。只要秀秀喜欢,我叫哪个都好。” 秀秀一个鸡腿已经撸光,正要拿起酒盅,看到少年无辜又俊俏的面容,就尹仇这模样,啥错都能打个五折。 秀秀清了清嗓子,摆正了表情:“既然并非避讳,那便随兄长心意吧,秀秀确实也蛮可爱的。” 尹仇听着最后这句话,很赞同的点了点头,秀秀她确实很可爱。 第123章 秀秀和尹仇的未知身世 “兄长,我的经历太离奇,感觉说了你也不会信的。”秀秀如是说。 “我让成智查了你,六岁以前都是空白的,即使是六岁到现在的情报,也没有能说明你为何会写会背,好像一夜之间变聪明了。”尹仇浅尝了几口青菜,便没再动筷。 秀秀边吃边点头,“作为秀秀的前六年我确实不清楚,只是在恢复声音发烧的那晚,朦胧的梦到被人追杀的场景。” “我怀疑秀秀是因为惊吓过度,给自己吓哑巴的,梦里场景重复过好几晚,我觉得未必是梦,可能是回忆的重现。” 尹仇赞同道:“你说得对,不过秀秀你这么说自己,感觉有些怪。” 秀秀眼睛一轱辘,也不否认,“本就是嘛,是原主秀秀经历的事儿,又不是我经历的事儿,我也是给兄长提供线索,让你查秀秀身世嘛。” “梦里不止是杀我,还有好几个与我同龄的孩童,护着我们的人身受重伤,穿着白衣,像教徒,即使身受重伤依然护着我们,感觉他们护着我们就像护着什么宝贝。”秀秀继续道。 听到这话,尹仇身子微动,“秀秀,你能描述一下那些白衣的大概样子么?” 秀秀回想着,“嗯……都是穿着有兜帽的白色斗篷,有些人胳膊上还有刺青花纹,护送我们的几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和我同龄的孩子还有三四个……” 尹仇确定的打断,“秀秀,你应是我和晴姐姐送出的那批童子,怪不得查不到。” “嗯?什么情况?”对故事的好奇已经让秀秀放下了猪蹄。 尹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着:“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一夜之间变聪明的?” 秀秀看着猪蹄舔了舔嘴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信吗?在我的世界我已经死了,但是再次醒来却是到了秀秀的身体上。” “所以我属于是带着原来世界的记忆到了这个陌生的身体上,所以会那个千字文、所以会写字、所以只写简体,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汇和手势。” 秀秀盯着尹仇的表情,尹仇思索了片刻认真点头道:“确实离奇,但是我信。而且秀秀的情况,和皇后娘娘很像。” 终于轮到尹仇说话,秀秀拿起吃到一半的猪蹄,催促着:“快说快说。” “这些我也是听晴姐姐说的,皇后也是出身姬氏,原本她是有痴病的,也不知怎么着,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聪慧异常。” “晴姐姐说皇后知道的很多东西是姬氏本家才能知道的东西,但她并非本家人,也没进过那传承之所。” “南屿国本是弹丸之地,崇帝有了皇后的辅助,才有现在的南屿。但是皇后并不如你这般跳脱,不过她在最后和我说的几句话跟秀秀你的话有些像。” “她说这个世界不如她的那个世界好,她说她想回家了。我那时不知道她是在同我告别。没过多久她就把我调离了她身边,然后她就又变得痴傻了,不到一年她就离开了……” 气氛突然陷入沉重,秀秀正犹豫该说些什么,这时一只黑鸟飞来,盘旋在两人头上,尹仇支起手臂,那鸟就落了上去。 尹仇拿下信笺,展开后眉头紧皱。 秀秀见尹仇如此,便关心问道:“兄长?怎么了?” 尹仇叹气:“看来崇帝也发现了秀秀与皇后的相似之处,崇帝听闻暗香楼你给的那曲子,直奔暗香楼而去,除了因为皇后,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什么事能让他如此。” 秀秀有些担心的问:“是因为那曲子找我去了?皇后已经去世了,找我有什么用?刚刚听你说皇后离开前的话,若也是和我同一个世界,那崇帝也极有可能认得我那传承千年的诗词。” “崇帝要是找我,我顶多给他贡献点诗词歌赋,我可没皇后那么大本事,帮谁打江山。” 尹仇摇头,“即使你不能,崇帝也不会让一个像皇后一样的人留在我身边。” “所以秀秀,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话题转的太快,秀秀还没反应过来,秀秀努力运转着cpu,“兄长,我什么都同你说了,你还没说你的秘密呢?” “那秀秀想知道什么?” “为何本名苏煜却叫尹仇?这名字是隐藏仇恨之意?” 尹仇眸光微动,“秀秀是如何猜得?” “主要是兄长玉树临风、才高八斗、一表人才还要乔装成太监,我就觉着兄长不是个简单人儿,肯定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深谋远虑的想闷声干大事儿呢!” 尹仇边听边笑,“好了好了,秀秀还是忙着嘴里的东西吧,秀秀若是在宫里,也能当主子身边的红人。” 尹仇本不想多提,但看秀秀还在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我算是被南屿吞并的一个国家的子民,所以有些私人恩怨,只得如此这般借用这权势。” 秀秀学着尹仇眯眼的样子,继续追问,“被吞并的国家的子民?那你想要找哪位报仇?” 今日这些话题,意外的有些沉重,并非尹仇所计划的,他看秀秀没喝几口的小酒,继续给她满上。 今日还需给秀秀种蛊,不能让秀秀完全睡死,也不能让秀秀太有意识,他不想再继续这沉重的话题,不然怎么能灌秀秀更多的酒。 尹仇递给秀秀倒满的酒,秀秀喝了,尹仇也没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嘱咐道。 “秀秀,日后在外,不可太过跳脱,你们世界的那些词汇,以后只可对我说,还有你那简体的字,包括那些符号。” 秀秀郑重点头,仍是担心的问:“那崇帝总会查到是我给的曲子,怎么办,他要抓我不会是要给我解剖做实验吧?” 秀秀想象自己如et一般被开膛破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尹仇看到秀秀模样抿住嘴巴,“放心,他查不到你。” “为何?” 尹仇拿起倒满酒的酒杯递给秀秀,“秀秀喝了我再答。” 秀秀毫无压力的一饮而尽,尹仇继续满上,“我找了人替你去了,本来是想看看咱们的国师大人想做什么,没想到替你那人竟是被皇上带走了。” 秀秀刚咽下一口蹄肉,她今天这猪蹄就吃不完了? “国师是谁?又是让谁替我去的?怎么牵扯这么多人?” 尹仇继续给秀秀递酒,秀秀依然一饮而尽,尹仇有些后悔,虽然这桃花酿度数也算高的,但是小丫头酒量似乎有些见涨,怎么还不醉? “国师就是德先生,他和崇帝一起去的暗香楼,想来崇帝让国师一直在查皇后痴傻的原因,所以才有在浦南镇掳走你的那件事。” 第124章 给秀秀灌酒的尹仇 “德先生在司天监的名字叫郑德,他在浦南镇掳走你我怀疑皇上也不知晓,否则怎么会同西厂硬刚。” “他在你身上做这些印记,想来也是为了方便寻你,但是崇帝只知梅花,不知你的模样,所以我便还了他一个梅花姑娘。” “至于梅花姑娘是谁,秀秀无需操心。而崇帝现在将梅花姑娘留下,应该也不在郑德的计划之中,所以他不会拆穿那梅花姑娘就是假的。” 秀秀才安心了些许,又给尹仇斟了酒:“谢谢兄长为我费心了。” 尹仇也是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意有所指的看秀秀笑,“以后一起谢吧,这事儿不简单。” 今日的信息量有些大,秀秀也没发现尹仇错过了好几个问题没有回答。 秀秀假借如厕岔开了关于谢的话题,再回来,尹仇又让人换了果子酒给她,秀秀以为如同桃花酿一样,喝了一口,才发觉后劲儿有点大。 因为用碗喝,喝起来便没了度量,秀秀肉没吃爽,接下来便紧着赶进度。 “所以秀秀在你们那个世界是律……师?”尹仇重复着。 “嗯,就是咱们这的状师。”秀秀又喝了一大口酒。 尹仇道:“怪不得秀秀能说话了,便如此能说。” 秀秀辩解着:“那不是想你了才变得话痨的嘛,再说我哑巴了这么久,总得让我把之前没说的说回来吧。” 尹仇笑着打量摇头:“秀秀这般模样还能当状师?” 秀秀嗦了嗦手指,又拿起一块辣猪蹄,“秀秀这个身子确实太弱,我刚过来的时候也锻炼了差不多一个月呢,之后就捡到了你,然后我就天天给兄长做饭,耽误了身体的成长。” 尹仇看着啃得欢实的某人,又给秀秀倒满:“秀秀说的对,是为兄的错,看来今后该给秀秀多进些山珍海味补补身子。” …… 一碗果子酒下肚,秀秀小脸红扑扑的,开始微醺,跟尹仇没大没小了起来:“弟弟,这酒还挺有劲儿,不是我吹,要是用我以前的身子,我能给你喝趴。” 说完秀秀还打了个酒嗝,她打算把碗里剩的饭菜吃完。 尹仇知道秀秀开始上头,这次没再咬文嚼字让秀秀改称呼,只是顺着秀秀应着,“哦?秀秀以前酒量很好?现在却是不行了?” 秀秀听到不行,也很是不服,拿起酒碗怼上尹仇的小酒盅,“你看谁不行,是这身子不行,不是我不行,我再长长就能恢复以前的酒量了。” 说完秀秀喝了一大口,还砸吧砸吧嘴,评价着:“不太行,弟弟,你这酒比那暗香楼的梅子酒差点,那个酒我喝一小壶刚刚好,你这个不太适合我,容易睡觉。” 尹仇不动声色问道:“哦?暗香楼的梅子酒?同谁喝的?”赵乙也没跟他说过这茬。 秀秀理所当然道:“花公公,请我的,还有海鲜,给我吃到过敏,但是作为种花家传人,我觉得我是能吃到脱敏的,所以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海鲜吧?” 尹仇笑着点头:“好,那花公公后来对秀秀做了逾矩的事儿吗?” 秀秀脑子瞬间清醒,使劲摇头:“没有,我们就是姐妹,他敢动手我第一个不让。” 尹仇笑,看来秀秀还不够糊涂,他不信花四海对秀秀没有感情,成智说花四海主动向皇上请安,是打着他的名义询问绿禾的情况。 成智装晕为的就是不再管绿禾,他竟主动去问,而且回来后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应是看到了绿禾的正脸。 花四海喜欢秀秀,好的是花四海不会破坏他的计划,坏的是又多了一个肖想他小丫头的。 尹仇有些吃味儿,又端起酒碗塞给秀秀,“小秀秀,不止在外边给我惹祸,还要在外边招蜂引蝶,自罚三口,不然一会儿饶不了你。” 秀秀放下啃到一半的鸡翅,听话的又喝了三口,嘴里还叨咕着:“我也不想啊,魅力大不是人家能控制的嘛。” 这次喝完,秀秀终是撑不住了。 本来她要起身自己洗手的,好容易站起来腿脚还在打晃,尹仇直接拽着秀秀的手在盆子里洗了,便抱起秀秀向屋走去。 因为裙摆一侧系起成了半裙,尹仇的公主抱导致裙子向大腿根部滑去,尹仇喉头滑动。 尹仇将秀秀放在床上,戳着秀秀的小脸:“秀秀,为何不答应嫁给我?” 秀秀挠了挠刚刚被尹仇戳过的地方:“没不答应,就是再多玩几个月嘛。” 尹仇眉头紧锁,“玩?你要玩什么?嫁给我就不能玩了么?” 秀秀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就翻身佝偻着身子,这姿势就代表要睡觉了。 尹仇锲而不舍的给秀秀揪了回来:“不许睡,你给我说清楚,秀秀不是要与我做羞羞的事吗?不嫁给我怎么做?” 秀秀有些不堪其扰的哼唧:“可以先羞羞……” 秀秀这个回答让尹仇有些意外,秀秀这个意思是她愿意不要名分的跟着他? 那若是如此,她若是玩的不过分,倒也不是不行。 尹仇从二楼蛊室内拿出用他血液浸泡着的蛊种,小狐狸还一脸好奇的看他,被他撵了出去,就连缩在墙角睡觉的小鹦鹉也被尹仇一并赶了出去。 放下床周帷幔,尹仇蒙住秀秀眼睛,秀秀嘤咛挣扎,嘴里还叫着先生。 尹仇身子一顿,回想起秀秀说的话,那人也是遮着她的脸…… 尹仇收回遮挡秀秀眼睛的手掌,又是浓浓一吻,秀秀才没了哭腔。 口齿间盈满美人的味道,少女才不再哼唧。 少年温润的声音在她耳侧轻声引导着:“秀秀放松。” 似乎还是有些勉强,尹仇狠了狠心。(7.13复审六改已删) 尹仇动作停顿,有些尴尬,可哪知小姑娘见到眼前人,却是呢喃:“美人亲亲。” …… 第125章 尹仇的功夫和姬氏的希望 屋里燃着很重的香料味儿,不知是宿醉还是香料的影响,秀秀有些头晕脑胀。 抬眼就看到一旁的美人裸着身子靠在软垫上,头发披散着,好看的指节还在翻动着书页。 少年用秀秀的被子随意的盖着,大部分的被料分给了秀秀,他身上也只是随意的搭着剩余的被角。 薄被隐约能看出少年美好的线条,他一条腿斜着支起,也不管一侧的肌肤裸露在外。 看到秀秀醒了,少年合上书页,随手放到一边,按住秀秀想要翻身的小身板,“秀秀别动,刚给你去掉那些痕迹,今天的秀秀还是趴着为好。” 秀秀摸了摸后脖颈,梅花印记处已经敷上了药布,带着烙印的一半屁股也是一样。 可是疼的还不止这两处,秀秀看着左手臂已然消失不见的砂痣,愣愣出神。 不等秀秀发问,头上凉凉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怎么,秀秀还舍不得这守宫砂了?” 秀秀抬头,美人没有一点要同她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偷着碰她身体的理亏神情,反而好像是秀秀的问题——她不该在乎这不见了的砂痣。 秀秀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的问道,“所以……兄长我们是那个了嘛?” 尹仇为了压住自己的心虚,装作强硬的回着,“是又如何?秀秀不愿?” 秀秀衡量着措辞,装得害羞,低头嗫嚅道:“没有,兄长喜欢就好,秀秀怎会不愿。” 秀秀这么一说,倒是让尹仇结巴了一下,他可是准备了一堆说辞等着秀秀的问话,左挑右选,还是装的强硬些更适合他。 秀秀本就是他的人,他当然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该顾虑秀秀会有什么反应,他才不会被一个小丫头拿捏。 可是秀秀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又让他忍不住想要疼惜,果然秀秀是愿意的。 昨天晚上秀秀许是不清醒的,今日是喜欢的姑娘亲口说出的话,总归是真的,蛊种应该不会有差。 尹仇心中更是欢喜,便也不再装强硬。 尹仇靠近秀秀,刚好避开了秀秀带伤的半边屁股,少年牢牢将秀秀箍在身子下,任布料滑落。 他亲昵的解释道:“秀秀放心,为兄练这功夫暂时还不能吃秀秀,我自然是知道秀秀心意,所以才去掉了这痕迹。” 这话说的,多么理直气壮,明明就是先斩后奏。 这少年老成的模样,还一口一个“为兄”,总是有些让人想笑。 秀秀抻平了嘴角:“怎么?这功夫不仅能让人返老还童,还能忽冷忽热,还要再外加个不能羞羞的副作用?” …(7.8复审三改已删除)… 尹仇发现秀秀不排斥他后,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窘迫。 秀秀不舒服的看他。 他也自动无视,只盯着秀秀因不满紧抿的小嘴儿。 尹仇直接将秀秀裹着被子挪到了自己身上,这个姿势,终是可以让他肆意稀罕好一会儿。 秀秀后脖子疼,也不好大幅度转动脑袋,只得是被少年抓着头发肆意亲吻。 最后非要她咬他,尹仇才松开让她换气。 少年却开始挑着昨晚的理,只因她昨晚醉酒又逾矩的叫了他两次弟弟,他自然是要惩罚回来。 尹仇还特意强调,即使按她自己本来的年纪,尹仇也是大她一岁的,是该以兄长之礼待他,醉酒也不是逃避惩罚的理由。 念她屁股有伤,作为兄长的他暂且用这个方式代替家法向她讨还。 讨还的后果就是,尹仇浑身滚烫,两人呼吸交错。 秀秀不舒服的扭动着,尹仇闷哼了一声:“秀秀,别乱动。” 小丫头鼻尖已经冒汗,嚷嚷着热,要从他身上下来。 尹仇不愿,仍是抱着秀秀不让她乱动,而后闭眼,温度便降了下来。 秀秀埋怨他,又在回忆不好的事情帮助身体降温了。 尹仇却说,“这功夫很是玄妙,我本也以为因情绪变化致使身体冷热交错,是坏事。” “但自秀秀回来,为了控制我这高热的身体,不停的控制情绪让身子发冷,总感觉好像也在变相的精进了功夫。” 尹仇说完,便给秀秀演示,一手运气而后出掌,出掌方向的床幔似是被有形的手掌推了一下。 “这是我还不会控制身子发冷时,发力的形态。” 而后尹仇一手只出两指,向床幔出力,那床幔竟被发出的力捅破了一个洞。 “这是能控制情绪后,发力的形态,这力就好像可以根据我的意念,或钝或利。” 秀秀也夸赞着,但是尹仇却看着自己的两个手指发愣,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秀秀戳了戳他的肩膀,才让他回神,秀秀好奇:“这功夫是谁给的呀?怎么这么神奇?” 尹仇顿了顿说:“晴姐姐给的,他让我练好这功夫,便能救她,可她已经死了,我还没练好……” 又是这个晴姐姐,若非这个姬晴已经死了,秀秀还真想好好跟尹仇掰扯掰扯。 不过死者为大,秀秀对尹仇稍加安慰:“好啦,别难过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是最难的,你晴姐姐活着的话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再说,你怎么知道没有另一个世界,容纳像我们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呢?” 尹仇被秀秀说的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同秀秀说道:“秀秀,你说得对,我觉得你能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因为你也是姬氏的族人。” “当时东厂带队围剿姬氏,晴姐姐说什么都要把那些童子放走,她说这些童子是姬氏的希望。” “你若是童子中唯一的幸存者,是不是代表,你就是姬氏的希望?” 尹仇暗道,昨晚就顾着灌秀秀喝酒,好多事情冥冥之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126章 莫比乌斯环 接下来秀秀就听到以尹仇的视角,讲述的一个被战争湮没的天启国的故事。 尹仇,也就是苏煜,本是天启国皇子的伴读,说这的时候,尹仇表情不是很自然。 天启国原本也是个和平又富饶的国度,在周边的几个国家中,本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因为他们有智库,也就是朝圣族姬氏的知识传承。 智库的知识包罗万象,军事、地理、文化、科技、经济等等,但这些知识的传承只由姬氏一族本家掌握。 智库不仅将这些知识分享给天启,也会无偿的共享给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国家。 即使天启与智库连接最为紧密,也不会因这关系,就偏重某一个国家,它向外传承的知识是保证国家之间实力均等,世界和平。 所以姬氏所在地的本国——天启皇族,也不知道智库中的知识到底有多么渊博。 但对智库的窥探和好奇不止是天启,以至于这种无私的知识奉献给天启和姬氏带来了祸患。 南屿国在十五年前还非常弱小,干旱、洪涝、瘟疫、战争使得南屿国民不聊生,南屿国的使者前来求助。 智库的开启每五年一次,那时还不到开启之日,但是智库为了解决南屿国的燃眉之急,派出了一个女子跟南屿国的使者离开了。 之后南屿国便日益强大了起来,接连吞并了北部、南部、西部多个国家。 那时候智库意识到势头不对,想要召回这个女子,但是这个女子已与当时的使者成了亲,女子不想回来,便将姬氏信物交还给了智库,并保证南屿国不会再对任何国家发动战争。 而那个女子就是崇帝重视的皇后,使者便是崇帝。 拿回信物的姬氏也没有继续纠缠那女子,但是后来姬氏内部的启灵仪式失败了,但启灵仪式具体是什么苏煜也不清楚。 姬氏长老也提醒了天启皇族这是不吉之兆,可天启和平多年,早就没有了危患意识,天启皇族没有重视。 于是,在十二年前,南屿国发动了对天启的战争,先是吞并了天启。因姬氏早已转移,南屿遍寻不到,又过了三年,才将姬氏一族掌握在手。 所以十二年前,苏煜因天启蒙难,当时负责屠戮的东厂大太监沈槐安将他收至麾下。 又过了三年,他跟着沈槐安去围剿姬氏一族,见到了姬晴。 他想帮助姬晴逃走,姬晴却只让他帮忙放走那些童子,一共四个孩子,护送孩子的是四个护卫。 后来姬晴以自己为交换条件,求崇帝放过其余姬氏族人,崇帝也只是假意答应。 在姬晴带着部分姬氏族人走后,余下的那些姬氏族人全部被屠戮殆尽,一如天启皇族。 苏煜不知道姬晴被关在什么地方,但姬晴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一般,用着姬氏一族的术法,找到了他。 姬晴把姬氏的信物交给了苏煜,并让苏煜将东西交给皇后并带话,这话当时不觉得奇怪,但是后来却觉得很奇怪。 原话是“你若想好了,就来救我。” 可当晚宫中一处发生大火,他看到了姬晴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苏煜当时并不在皇后身边办差,也是求了沈槐安才调到皇后身前。 那时皇后刚刚生产完不久,帝后矛盾深重,虽然姬晴已经死了,但是他仍然将姬晴的话和信物带给了皇后。 再之后就是尹仇昨晚同秀秀说的,皇后在收到姬晴的信物后,没过多久便将苏煜调离了身边,然后皇后就疯了。 但是他却渐渐开始被崇帝重视了起来,他也脱离了沈槐安的控制,有了今天这般权势。 尹仇还陷在深深的回忆里,秀秀下面也没东西戳她了,尹仇身子早就开始发冷了,现在反而需要她捂热。 秀秀什么也不说,只是懂事的蹭了蹭美人的脸,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 少年也抱住秀秀,汲取这小小但又珍贵的温暖。 秀秀问道:“那我们苏少爷接下来都想做些什么呢?秀秀有什么可以为少爷效劳的?” 少年摇头,“什么都不需要秀秀做,你只需健康平安的陪在我身边就好,我想做的我一人足以。” 秀秀抬头,抻到后脖颈的皮肤,小丫头龇牙咧嘴了一下,仍是问道:“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做啥?” 少年轻抚秀秀屁股上的伤处道:“自然是先将秀秀的仇给报了,若非他不把姬氏的族标印在你屁股上,我还不知道他竟也是出自姬氏。” “啊?这是族标?我还以为是随便什么烙印呢。” 秀秀回想着屁股上的疤,同尹仇说道:“这标记,在我们那个世界竖着是数字8,横着就是无穷之意,但是在哲学上,它代表着一种循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尹仇看着秀秀很是惊讶,“秀秀,你真的没有6岁前的记忆吗?或者没有对晴姐姐的记忆?你这话同她对我说的好像。” 秀秀眯了眯眼,很是得意道:“我确实没有那些记忆,不过也有可能你晴姐姐也是从我们那个世界过来的,所以我们对通用知识了解的差不多。” 尹仇回忆着,“或许吧,是我想多了。” 秀秀挑着重点问道:“那你的功夫怎么办?没有什么破解之法么?” 尹仇笑,又开始不正经:“怎么,秀秀知道不能同我做羞羞的事,心急了?” 秀秀顶了一下尹仇的下巴:“才不是呢,我只是看你忽冷忽热,怪心疼的,总是这少年模样,成智不会压力太大么?” 此时远处的成智打了一个喷嚏,此刻的他确实压力很大,皇上要召他进宫问话了,不知道是问那绿禾的事儿,还是问他别的什么。 秀秀开始说担心尹仇,这让他很是开心,可到秀秀最后的结尾竟是落在了别人身上。 虽然他知道成智不会有什么歪心思,仍是忍不住问道:“秀秀,第一次逛成衣店,是你和成智去的你知道嘛?” 秀秀点头,“早就猜到了,那人不是你,气质一点也不像你,没你那么凶巴巴的,成智那两日待我可是温和多了。” 尹仇眉毛直竖,“你知道那不是我还同他那么亲近,第二次去老板娘同我说你们甚为亲密,还打听你们关系,秀秀真是到处招蜂引蝶。” 秀秀也不依不饶,“我收留你你倒恶人先告状了?换了个芯子我知道你们要干啥么?我自然是个个都要讨好一番才行,你敢说没动过杀我的心思?还找林甲试探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尹仇被反将一军,避重就轻道:“林甲试探你你都发现了?”尹仇开始怀疑他提拔林甲做暗卫总管这个决定了。 连理蛊,本是天启国皇族才有,每任继承者与配偶成亲之日,由男子送入女子体内。 虽然蛊种在女子体内,但是蛊种是接触了两人的身体,对双方都有限制,非一人死亡不能解除。 种了连理蛊的男女,身带蛊毒,但不会攻击宿主,只会攻击与宿主结合以外的人。 所以天启的每一任皇帝都只有一个皇后,再无其他妃嫔。 种蛊必须要保证双方真心相爱,一方不愿,蛊种便会在三日内离体。 所以尹仇,他不想秀秀下床。 第127章 尹仇说秀秀声音好听 秀秀看出尹仇在转移重点,她就不着痕迹得把话题找了回来:“看来兄长不仅想过要杀我,还曾无视危险设计我入局,现在却要怪我与你的人太过亲近,当真是我看错人了……” 说完秀秀还摇头啧啧着,一副痴心错付的模样。 尹仇看出小丫头在翻小账,但秀秀说的又是实话,他再怎么辩解也说不出花来。 他们还没成亲,便被小丫头三言两语唬住了怎么行,秀秀会说话了越发不好哄了,不能让秀秀挑战他的权威。 他索性也不解释,收了嬉笑玩闹的样子,身子渐渐凉了起来。 秀秀察觉有异,对上身下那人如鹰隼般锐利精明的眸子,她已好久没有见过尹仇这副不苟言笑,释放威压的样子了。 感受到尹仇身子凉凉,心知尹仇没和她开玩笑,秀秀往下挪了挪身子,想着自己刚刚哪句话哪个词说的过分了,还想该怎么用话能给这厮再顺毛捋捋。 尹仇心中憋笑,但手上却是提住了秀秀的下巴颏,不让她再往下缩缩。 秀秀像被薅住脑袋的乌龟一样,又被提了上来,大大的鹿眼有些惊慌。 (7.10复审四改删除) 她不知道尹仇是要干嘛,好声好气的解释着:“煜哥哥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并不当真的。” 尹仇不为所动:“虽是玩笑话,也能看出秀秀在心里是怎么想我的,原来秀秀心中对我竟是如此怨怼。” 秀秀刚想摇头,又是扯到了后颈皮肤,疼的挤眉弄眼:“人家当时确实难过来着,可是后来知道兄长也喜欢我,我就气不起来了。” 尹仇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秀秀的解释有所松动,凉凉的指节将秀秀的碎发掖到了耳后,“既然秀秀已心悦我,你打算考虑多久,才愿意答应与我成婚?” 又冷冷的补了一句:“给我个时间。” (7.10复审四改删除) 少年的指节在秀秀的皮肤上轻轻点触着,等待着秀秀的回答。 秀秀被周身寒意包围,她看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支吾着:“三个……天?” 秀秀是看着尹仇的脸色答的,谁想到说出来成了这个样子。 秀秀还是怕他的,这让尹仇感觉很好,“重答,到底是三个月,还是三天?” 这副场景怎的如此面熟,秀秀睨着尹仇,“三天太短了吧……还是三个月好些吧……” 话刚出口,尹仇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让秀秀有些意外。 尹仇还以为秀秀是想玩多久,三个月比他计划的短多了,毕竟这功夫何时能够突破还是未知。 (7.10复审四改已删) 狡黠的光亮在幽黑的长眸中一闪而逝,秀秀不明所以的看尹仇将自己两手枕压在了头下,没了力的支撑,她堪堪趴在尹仇身上,两人离得更近了。 尹仇继续将她上提,秀秀有种不好的预感。 尹仇这次对着她的脖子细细亲吻,痒得她直呼饶命:\"煜哥哥,这里不行,有痒痒肉,换个地方吧,我受不了,哎哟,脖子疼。\" 想扭头脖子疼,不扭头又要生生捱着,秀秀抽不出来自己的手,身子不住的乱扭,像刚被钓上岸的大鲤鱼,be er be er乱蹦。 (7.10复审四改已删) (7.10复审四改已删) 此刻的秀秀美极了,少年忍不住夸赞,“秀秀声音真是好听”。 结果得到的是秀秀的粉拳一锤。 尹仇按住秀秀腕子,又吻了吻秀秀的脸蛋,翻身下床,简单围了身子,就出了卧房。 回身还不忘将房门关严,生怕被外面等着的人看到分毫。 他听到来人在门口处已等了一刻多,可他和秀秀正在兴头。 一青衣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头上戴的不是府中寻常小厮的布帽,而是插着朴素的木簪。 少年手捧精致木盒,说道:“主子,成司使来了,这是他让转交的,说是赵大人给的。” “成司使还说今日皇上召见他了,想找主子商议一番,他现在还在外院候着。” 尹仇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竟是各种精致玩具,其中一个金色铃铛吸引了尹仇的视线。 以前他没少在那太监那儿受这些东西的罪,他本该厌恶的,可是现在…… 好在他现在控制体温越来越熟练了,不然又要烧起来了。 尹仇将东西收好,放到了博古架最高处不显眼的地方,这样才不会被秀秀发现。 苏仪觉得主子变了,这若是以前的主子,定然是要将东西退回的,今日竟然是宝贝的藏了起来。 虽然内院外院都在尹仇的府中,但是内院的煜宇阁除了福伯能进,外院的人不会轻易入到内院来。 加上尹仇变回少年形态,他也极少出现在外院。 只有成智在扮成尹仇的时候才会光明正大的在外院留宿,苏仪是尹仇在外院的随侍,所以平日只在外院照应。 尹仇问苏仪:“福伯呢?怎么他没过来?” 苏仪自始至终都是微微低头:“本是福伯亲自来的,但福伯许是听到主子您和姑娘……便将东西给我让我独自过来了。” “福伯还说……” 尹仇抬眉命令着:“说。” “福伯还说主子您不让他来内院,他以后都不过来了,想让小的代劳。” 尹仇想到昨日他关门那幕,看来福伯还在记仇,随即让苏仪上外院回了成智,等他片刻。 (复审四改删除200字) 第128章 不让秀秀下床(6.22 12:02二改润色) 尹仇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两个丫头便在近处服侍着。 两个丫头只端了一碗冰糖燕窝粥,说是其他餐食要等主子回来同吃。 秀秀想要起身穿衣,两个丫头却是不让,只让秀秀趴着,她们喂她吃。 秀秀很是郁闷,这怎么一言一行都要被限制? 于是秀秀提出要去方便,两个丫头好似早就准备好一般,提了一个便桶放在床边,让她就地解决。 秀秀很生气,可两个丫头却也只是木头般的站在一旁,承受着她的怒气。 秀秀无奈,最终也只得脚趾抠着地面锦缎,凑活着纾解了。 秀秀感觉那处还在隐隐作痛,想要找东西擦拭一番,问了两个背着身子的丫头,其中一个丫头将自己的绢帕给了秀秀。 秀秀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果然上面带着丝丝血迹。 秀秀盯着愣了一会儿,便要将帕子扔到桶里。 背着身子的丫头也是突然想到,同秀秀说:“姑娘,那帕子是姐妹送我的,您莫要扔了。” 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呀,那我洗了再还你吧,不知道你这帕子不能扔……” 没等秀秀说完,那丫头直接抢了便跑了,另一个丫头上来很是慌张的将桶提了下去,徒留着秀秀一人愣神。 她总感觉怪怪的,尹仇以前派人盯她也没有这么紧过。 秀秀索性撵那两个丫头在门口站着,她自己吃完燕窝,又套上了昨天的长裙。 其实她这两个伤口并没严重到影响走路的程度,只要不压到、不牵动皮肤就不会太疼。 尹仇安排完一众事宜,就急匆匆的飞檐走壁回了阁里。 看到被撵到卧房外面的两个丫头,心知不妙,看来秀秀是起床了。 随即尹仇将两个丫头叫到了书房,细细询问了事情经过。 尹仇看了一眼那绢帕上的血迹,又重复问了一遍丫头,“她当时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 丫头直接跪地,小声道,“主子,姑娘不让我们看,奴婢并没看到她当时什么表情,但奴婢偷看了一眼,她盯了帕子有一会儿。” 尹仇沉默了会,又问:“姑娘撵你们出来时很生气?” 两个丫头一同跪地声音发颤的解释着:“主子恕罪,姑娘看我们不让她下地,也不让她穿衣,是有些迁怒。” 尹仇摆了摆手,“罢了,下去领赏吧,若有下次,还照今日这般行事。” 那两个丫头提着桶退下了。 尹仇确定了那桶中没有蛊种,不然就不是让人领赏的态度了。 至于这帕子上的血迹,只要秀秀不问,他便也不打算主动解释,还是让小丫头怕他些更好。 尹仇将那帕子塞到了赵大人赠予的木盒中。 他好像越来越变态了,可他也控制不住。 这时丫头们将早饭端了上来,尹仇假装不知刚刚的事,进了卧房,叫秀秀吃饭。 屋里的所有窗子已被打开,屋内浓重的香薰气味儿变淡,只见秀秀赤足站在窗边,拿着尹仇床上的书,正聚精会神的看着。 尹仇看秀秀裸着脚,眯了眯眸子。 秀秀看到少年进来,疑惑道:“兄长从哪儿回来的?我一直开着窗子看着呢,怎么没见你经过?” “我是飞回来的,你自然看不见。” 随即少年一手环住秀秀后背,一手穿过膝下,抱起秀秀坐至床边,捂着秀秀脚心。 高热的温度自秀秀脚心传来,白玉粉嫩的脚心下是带着厚茧的掌心,粗粝的触感刺激的秀秀脚丫五指蜷起,抱着她的人还在规训着:“秀秀不可赤足踩地,没有下次,可记住了?” 秀秀讷讷点头,想跟尹仇告状的话又咽了回去。 给秀秀套好了袜子,尹仇又将秀秀抱起:“走,吃饭去。” 尹仇坐在饭桌前,秀秀的屁股被尹仇悬置在他两腿中间,小小的身子倾斜着靠在尹仇的手臂上,而两个小腿则支棱在尹仇的大腿上。 尹仇想着,这个角度至少能让蛊种没那么容易离体,他摸了摸秀秀屁股,似乎也穿了亵裤,若是脱出,他需得先秀秀发现,才不会露馅。 尹仇本想喂秀秀吃,却被秀秀赌气似的拒绝,好像过于无微不至的照料让小丫头有些反感了。 秀秀瘪着小嘴,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 她只是一半屁股受伤,又不是不能用另一半屁股坐着,但是迫于尹仇的淫威,她生气又不敢太过,只能对着饭碗撒气。 尹仇只当没看到,秀秀吃完,他也仍是慢条斯理的吃着。 …… 将秀秀放在床上后,尹仇又开始为秀秀宽衣。 秀秀拒绝的捂住胸口的绳结,“兄长,这就不用脱了,一会我还想到处转转。” “秀秀近三日都不可下床,衣服还须脱了才好。” 秀秀仍然捂着,“为何要三日,兄长为何不让我下床?” 红软的小嘴带着怒意已经撅起,眉毛和眼睛也染上了薄怒。 尹仇眼皮也只是略略抬了抬,那捂在胸口的小手就极不甘愿的被他挪了下去。 秀秀怕他,甚好。 尹仇倒是没让秀秀像先前那般身无寸缕,还是让秀秀穿着小衣侧躺在床上。 他则是从后面抱住秀秀,一手支着脑袋,秀秀举着刚刚看的书,他负责读,秀秀负责翻页。 秀秀知道尹仇吃软不吃硬,她还记得尹仇教过她的话,要么一击即中,要么不要出手。 她虽然理解尹仇是在乎她才会如此,可若是成婚后日日如此,她会窒息的。 尹仇的软处是什么? 尹仇虽然在读书,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在心里打着算盘。 尹仇环着秀秀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尹仇的手热的像动情时的温度,可他的身子却不烫。 想着想着,秀秀又开始打哈欠,她好像还能再睡会儿,小腹处被源源不断地热量温着,还挺舒服的。 就这样,秀秀又睡着了。 尹仇给她盖好被子,将书房的奏折都搬到了床上。 成智说,崇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朝,还问了绿禾的来历。 虽然没在朝上,他也没耽误什么,想来崇帝还是为了问绿禾才有此一问。 崇帝想查,最多也只能查到人是被东丘商人跨海卖到西京的。 再多,国师大人也会想方设法隐瞒的,他应该是比尹仇更不希望崇帝查到源头。 毕竟他也曾是被西厂挂在榜上悬赏过的,崇帝若是知道,就是欺君了。 但是秀秀的事儿不能被崇帝发现,这是他和国师都不愿见到的。 成智说崇帝本来安排绿禾做御前宫女,主要在御书房侍奉,但是因为绿禾哑巴又好像受到了刺激,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是国师主动求的,还是皇帝授意,人已经被送到国师门下。 不知国师又要怎么对待绿禾呢? 第129章 愤怒的德先生和被教训的白狐 “姑娘,在我面前无需再装了。” 德先生将绿禾带回了司天监,他看着和秀秀有八分相似的脸庞,他知道尹仇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光明正大的送了个冒牌货来,让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得。 德先生狠狠地把门关上,变相的宣泄着心中怒火。 声音吓了绿禾一跳,眼前男人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但她知道这男人不太开心。 她被皇上带回了宫里,她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可皇上问了她好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问她从何而来,来了多久,除了写曲儿还有什么技艺,知不知道关于回去的方法。 最后皇上又说了像是暗号的诗词,她也没有对上,她只好装着被刺激狠了的样子,皇上才终是放过了她。 但也狠狠罚了那个五皇子,给他贬到了北边的偏远之处,并下令没有皇命不得回京。 皇帝如此易怒,对待自己的皇子尚且如此,她一个奴婢,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现在她跟着这半幅面具的大人来了司天监,她不知道接下来又要面对什么,便也不对这男子的话有什么反应,继续装傻。 德先生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他听说尹仇回来后,好多想要攀扯关系的大臣往他府上送了女子,这便是从众多女子中挑出来最像秀秀的人吧? 尹仇还真是有心了,这姑娘看起来也算聪慧,知道在皇上面前装傻自保,或许他能在这姑娘身上做做手脚。 德先生又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温和带笑的表情,他给绿禾倒了水,让绿禾坐。 见绿禾不动,他便继续说:“绿禾姑娘现在已是御前宫女,也算是宫中女官,在我这司天监,除我以外,也是姑娘最大,姑娘可以安心住下。” “至于皇上说的,关于诊治姑娘痴病的事,全看姑娘的意思。” 绿禾身子动了动,德先生全当没看到,还在继续说:“姑娘想留下,那痴病就还在诊治之中,若姑娘想回皇上那,我就回禀圣上,姑娘已痊愈。” 绿禾神色动容,但仍然戒备。 德先生起身道:“为方便医治姑娘的痴病,皇上特意允准姑娘在此留宿,不然回那宫女之所居住,怕是早晚会露出马脚。” “宫女之间是非也是不断,什么消息也都藏不住,姑娘在这深宫之中除我之外,对他人行事需小心谨慎。” 他这是在警告绿禾,不要寄希望于他人。 德先生靠近绿禾,绿禾往后退了两步,“司天监的官员也配置了住宿房间。” 德先生引着绿禾往司天监院里走,儒雅的男子继续道:“我带姑娘看看住的地方吧,我平日不喜人伺候,还算清净,这里只有两个少监、两个主簿,还有几个童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都是男子,有空房不过闲置了多年,有些背阴。” “司天监风水好,我平日又喜欢养些花草,所以遮得房子阴了些。” “姑娘若是不喜,可先用我这个卧房,我平日都回府,不在此处留宿。” 德先生滔滔不绝的嘱咐着用品位置。 绿禾看到溢满阳光整洁舒适的屋子,多日以来的担惊受怕终是找到了能够宣泄的开口。 德先生默默退出了房间,嘱咐了在司天监值守的道童。 出了司天监的德先生收敛了温和神色,直奔自己府邸。 现在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不可能再给老皇帝变个梅花姑娘出来。 尹仇已先他一步找到了秀秀,再想将秀秀弄到手,凭他自己,很难。 郑德发泄着心中怒气,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推掉到了地上,平日能让他动怒的事情很少,因为他不在乎。 可秀秀事关他的研究,关于他的理想抱负。 想到地下还关着的姑娘,德先生一拳垂在了桌上,他的研究不会因为没有秀秀就此止步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女子突然间就变聪明,为何秀秀可以,别人不可以。 崇帝看到那暗香楼诗词的大喜,让他以为,崇帝会再多同他说些皇后的秘密。 可假的梅花女一无所知,扫了崇帝的兴致,这让他又失去了研究的机会。 他有些矛盾,到底是该暴露秀秀的存在,还是就这样瞒着想其他别的办法。 绿禾没被崇帝继续留下,是因为她不知道秀秀知道的那些。 若真的暴露了秀秀的存在,崇帝不会像对皇后一样,纳了秀秀么? 不行,还是不能冒险。 (7.6审核改成)这晚,郑德再次将地下的姑娘当成了秀秀。 果然尹仇找的替身就是比他找的好,待他将人收入囊中,尹仇算计他的这些,他都要在那绿禾身上找回来。 玩弄绿禾,不止让他感觉报复了尹仇,还是因为,蒙上那姑娘的眼睛,那不就是第二个秀秀。 在得到秀秀之前,没有比这更好的替代品了。 想好这些,他的发泄也已经结束,给自己擦了擦,快速的穿上了衣服。 自他要了被他关在地下的姑娘后,那姑娘从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竟然开始期待起他的每日光顾了。 郑德觉得这姑娘应该是病了,他也病了,若是秀秀能像这姑娘一般容易对他倾心就好了。 ------------------------------------- 秀秀小睡了一会儿,就感觉热的不行,后脖子伤口处被什么湿湿的东西擦着,然后就是锋利的刺痛感。 然后就是尹仇的厉声喝止,后背终于不那么热了,脖子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再睁眼,尹仇大踏步的回到了她身边,薅起了她后背的小狐狸。 尹仇还在教育着白狐:“这个不可以吃。”说完还打了两下白狐的头。 小狐狸两个前爪扒着尹仇的手,两个后蹄勉强撑在床上,耳朵早已变成了飞机耳,大尾巴也被夹在屁股后,嘤嘤嘤的好像在求饶。 秀秀感觉被规训的狐狸和她好像。 第130章 被秀秀反制的尹仇 秀秀翻过身子,趁小狐狸被教训的间隙,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小狐狸肚皮上的软毛。 正值夏日,小狐狸已经脱毛,毛发已不如冬日那般浓密油亮,但秀秀还是喜欢。 尹仇看秀秀喜欢,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绸带,直接将小狐狸的四个蹄子绑了,放到秀秀身边。 这回秀秀可是放开了玩这小狐狸的尾巴,小狐狸看自己的主人放任别人随意抚摸它,还在嘤嘤嘤的向尹仇求救。 …审核已删… 小狐狸求饶的声音更大了,可尹仇却对那狐狸说:“别求我,求她,以后你要听她话,不可再咬她。” 白狐样子很是委屈,仍是继续求着尹仇。 尹仇不管小狐狸,查看了一下秀秀后脖子,药布还完好,也没有留下伤痕,看来小狐狸没下狠嘴。 而后同秀秀解释道:“小白吃惯了生肉,可能是闻到了你的血腥味,所以将秀秀当成食物了。” “小白爱争宠又记仇,许是这两日与你太过亲近,冷落了它,怕是它已经开始记恨你了。” 小白狐因为秀秀的揉捏,已经开始张着嘴巴冲秀秀龇牙咧嘴了,尹仇直接将狐狸嘴捏住,又对秀秀说,“被狐狸记仇,可不好,秀秀既然喜欢,该是将它驯化的。” 秀秀疑惑,“有你在,我能摸到它就好,还需亲自驯化吗?” 尹仇点头,“秀秀,叫我两声师父,我便教你怎么驯化。” 秀秀心中还记着尹仇的小账,她先忍忍,尹仇的软处,她总会找到时机找回自己的场子。 就是成婚了,也不能被管束的如此窒息。 悦耳的女声柔柔的哄着,“师父师父好师父,别卖关子了,快说。” 少年很是满意,清了清嗓子说道:“任何动物眼中都是有阶级属性的,平日我会偶尔摸摸小白,但也不会像与秀秀这般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所以在小白眼中,它的位置被你抢了,自然记仇。你若不驯化它,让它知道你和我地位同等,以后你也不会安生,要么咬、要么以尿标记领地,以示它的地位在你之上。” “若是想驯化,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控制它的自由和食物,秀秀不是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吗?” “改变我给它起的名字,也可以告诉它你的地位,以后我也叫你给它起的名字,再加上控制食物和自由,它慢慢就会听你的了。” 听完尹仇这一席话,秀秀若有所思,她回想尹仇对她的冷脸规训,她好像突然明白尹仇为何开始跟她立威了。 尹仇不就像在驯养小狐狸一样,驯养她,尹仇这是在确定未来的家庭地位吗? 秀秀明了的点头,她又想了想现在尹仇的弱点,一条计上心来。 尹仇的弱点,不就是她嘛? 跟她斗,看谁赢得过谁。 尹仇还在说:“道理我都同秀秀讲了,接下来就看秀秀你了。” 尹仇故意要撒手不管,做他的妻子,没点手腕怎么行。 审核已删……,小狐狸闭着的嘴巴呜呜的叫着,似乎在向秀秀求饶。 秀秀对尹仇的撒手不管也没有异议,她又问尹仇:“那若是以后小狐狸只听我的,不听你的,兄长会吃醋吗?” 尹仇不屑一笑:“我是在雪地里捡它回来,养了六年多,你放心驯养吧,它不会不听我的话。” 秀秀同尹仇要着保证:“那接下来我驯养妲己,我说什么兄长便做什么,不可以反悔哦?” 尹仇有些纳闷,但仍是答应了下来,这小丫头还能有什么花招? 秀秀抚摸着小狐狸毛茸茸的肚皮,…审核已删…,属于是把它全身能摸的都摸了个遍。 秀秀歪着身子坐起,抱着小狐狸,……审核已删……。 对尹仇道:“兄长知道为何我给它起名叫妲己嘛?” 尹仇摇头。 秀秀继续笑,尹仇虽然知道秀秀实际年龄只比他小一岁,但他很少在秀秀身上看出超过这具身体年龄的成熟稳重。 在他心里,秀秀一直是个小白花,单纯善良,懵懂无知,有时候还傻乎乎的可爱。 可现在他有种被秀秀看透的感觉。 “妲己在我们那边是个很美的女子,据说她的美让那君王沉迷到不理朝政,最终亡国的程度,后世的人们传她其实是狐狸的化身。” “我觉得兄长虽为男子,却如同妲己那般美艳动人,美到我想让兄长成为花神,装扮成女子,涂上口脂。” “而这小狐狸也如兄长一样,让人爱不释手,所以我才叫它妲己。” 秀秀手上动作不停,小狐狸已经放弃了挣扎,哀怨又委屈的看着尹仇。 尹仇听完秀秀这一席话,再结合秀秀手上的动作,自然是明白了秀秀的意思,他的脸和身子已经不自觉的发热了。 结果秀秀却又问了一句,“所以,我的兄长师父,秀秀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你刚刚答应了我的。” 秀秀说小狐狸像他,审核已删……秀秀这是在调戏他么?尹仇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条件反射的吞咽了口唾沫。 秀秀将小狐狸放置一旁,保证小狐狸的眼睛全程看着两人。 尹仇头上的发带和腰带刚好够用,少年的黑发倾泻而下,秀秀周围环绕着尹仇身上的草木香味。 小狐狸本来还在给尹仇加油鼓劲,可看到尹仇竟如同它一样,被捆了个结实,渐渐没了动静,只是难受的扭动身子,似乎还想挣脱之后再帮尹仇一把。 尹仇眸光泛着异彩,心中激动又期待,他不知道秀秀要对他做什么,但他喜欢这样的秀秀。 美好紧致的肌肉线条,即使是少年形态,也是可圈可点,该有的全都有。 秀秀总觉得还应该给尹仇眼睛也蒙住,这样会更有惊喜吧,然后就刚好看到了裹在衣服夹层中的帕子。 就是那帕子上已经脏了,有些血迹,秀秀觉得奇怪,尹仇这洁癖怎么会留个脏了的帕子在身上。 尹仇心虚的看着秀秀手中的帕子,他不想让秀秀知道他的龌龊心思。 好在秀秀没发现什么,仍是将那帕子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7.13复审六改已删) 这功夫当真碍事,他忍的好辛苦。 一旁的小狐狸看着自己的主人被人摸了身子,揉了荔枝,还对他主人亲亲抱抱了很久,比折磨它的时间还久。 小狐狸此刻已经缩着一团,蔫吧的不成样子了。 第131章 争夺家庭地位的两人 …(7.8复审三改已删)… 尹仇配合着秀秀,他声音暗哑:“秀秀学坏了。” …(7.8复审三改已删)… 秀秀只回了个:“那也是兄长师父教得好。” 尹仇身子热的厉害,但他又不想让秀秀因为他发热的身体停下,又开始集中意念将身体降温。 他有些怀疑,他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么? 秀秀没回来时,他是时常发冷的,喝酒不止是为了入梦见到秀秀,还可以暖他的身子。 那时候他无心控制身体发热,也只能靠着外力取暖。 可是秀秀回来后,搞得他时而热时而冷,他才开始努力控制身体的温度。 经过多次的锻炼,他似乎能够更好地控制身上的温度,还能将这些热量或低温只集中在手心或者身体某一部位。 在控制这些情绪的同时,他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强。 这功夫刚开始练时,他就发觉五感渐渐变得敏锐,而后精神力的提升,让他看到的东西也很难遗忘,最后他比之前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依然能精神饱满。 现在这番反复控温操作下,似乎也变相的让他控制意念的能力提高了。 当然,五感的敏锐也让寻常的刺激在他这里被加倍放大。 秀秀感觉身下的身子变凉,但表情不似之前那般痛苦。 尹仇睁开眼睛,不等秀秀问,他便说:“秀秀无需担心,我没有想不好的事,只是集中意念,体温就降下来了。” …(7.7复审二改已删)… (7.11复审五改已删) 看着少年红到耳根的颜色,啧啧道:“兄长师父竟是如此纯情。” 美人半是宠溺半是怨怪:“秀秀竟是这般不尊师重道。” 他义子赵大人送他的东西,他还怕秀秀发现,秀秀应是能接受的。 这样的秀秀是个宝,秀秀碰的地方,他都喜欢,也都舒服。 谁料小丫头突然凑近,吹着他的耳朵问:“兄长之前当真没有过?兄长生的如此貌美,即使兄长无心,也不可能没被人觊觎过吧?” 尹仇想要吻上秀秀的小嘴,被秀秀躲开,他便马上答道,“自然是有的,但我真无心此事,我只对秀秀有感觉。” 尹仇答完,秀秀又开始咬耳朵,这算是秀秀给他的奖励? 秀秀继续问道:“兄长既然从未有过那经历,身上又有诸多禁制,兄长是因何要用那种法子为我去掉砂痣?” 本来沉浸在温柔乡的美人瞳孔骤缩,这丫头如此侍奉他便是为了问这个? 尹仇眯了眯眸子,脸上红色渐消,“那种法子?哪种法子?秀秀是怀疑为兄什么,还是不喜为兄以那种法子破坏砂痣?” 秀秀看尹仇有意隐瞒,胜负就此一役。 她不能让尹仇这样充满窒息感的管束着,要么尹仇有事儿瞒着她,要么就代表她成婚后的日子要一直如此了。 她仍在较真的说,“若是想去掉砂痣,没必要趁我不备,秀秀自己也是做得来的。” “还有,兄长为何严禁我下床,这两件事是有什么联系?兄长是有什么瞒着我?” 看着小姑娘言辞凿凿的质问,尹仇索性也不再配合秀秀,长臂一挣,束缚断裂。 “秀秀当真以为自己出师了?我若非顾念秀秀身量, 就是秀秀醒着,我硬破了砂痣,也足以让秀秀下不来床。” 尹仇坐起,双臂直接将秀秀环了起来,“秀秀怎么就不乖呢?” 秀秀还坐在尹仇的小腹上,对形势突然的逆转暗道不妙,可此时想逃也为时已晚。 尹仇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满欲念,“秀秀,今日如此这般费尽心思,只是为了问这?” “即使我这个做兄长的真有问题,哪有你这般质问的?这般侍奉师父的?” 秀秀能看到尹仇眼中的自己,黑眸已然眯起,美人指也不老实的在她身下威胁着。 (有话说字数已满,特此记录,7.8复审三改删除两人动作细节互动500字。7.11复审五改已删) 第132章 确定家庭地位失败? ……秀秀直觉的向后靠,想与咄咄逼人的某人拉开些距离,可是少年的长腿也弯曲收回,刚好贴在了秀秀后背,让她无法后退。 之前的尹仇与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秀秀若想套我的话,就不能掺着别的心思,既扫了兴致,又套不出答案来。” 秀秀知道今天惨败,偷鸡不成蚀把米…… 秀秀鹿眼使劲眨巴着,开始卖萌求饶,声音糯糯:“兄长,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下次还敢,种花家的女子绝不轻易认输。 尹仇压迫性的前倾,秀秀两个小手推拒在他的胸口,“为兄的兴致还在,秀秀还可补救,你乖,此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秀秀的小嘴儿就被尹仇堵住,似乎是为了报复秀秀刚刚如羽毛般的轻浮潦草。 …… 少年美眸之中尽是得逞的狡猾之色。 …复审四改删除… 终是呼吸畅通的秀秀,眼睛竟是情不自禁的盈满了泪花,秀秀一副委屈待宰的模样,颇有被人用强之态。 …… 看秀秀这样,尹仇表面镇定,只是眸中没了刚刚的狡猾得色。 “秀秀,怎么了?”尹仇用断了的带子给秀秀擦着泪水。 秀秀不答,打仗打输了当然要哭,不然她岂不是会输得更惨。 可她嘴上却说,“你欺负我,我讨厌你!” “若是与你成婚便要过得如此被管束,那我不想与你成婚了。”说完便嚎啕大哭。 小姑娘哭得伤心极了,看她哭他已然慌了,再听到秀秀的答案更是让尹仇不知如何是好。 他和秀秀这么久,秀秀一直很懂事,还从未遇过这般情况。 他本该用威压震慑的,但他怕秀秀更加讨厌他,也就放下了架子,轻声哄着,“就只这三天不下床,其他事也没限制秀秀什么啊。” 秀秀金豆子哗哗往下掉,眼睛通红,边哭边问“你有事儿瞒着我是不是?” 尹仇叹气,“我说了秀秀就收回刚刚的话?” 秀秀止住了哭声,还认真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又继续哭说:“不行,你先回答我,呜呜呜……” 尹仇仍然抛出条件交换着:“那我说了你不许再哭了。” 秀秀这回点了点头。 尹仇说道:“我在秀秀身体里种了蛊,是防止你丢的,种蛊若是失败,三天内可能会从体内排出,为了防止失败,所以才这么限制你。” 涉及秀秀知识盲区,她也无心再砸金豆子,“什么蛊?种完会有什么症状?” 尹仇发现了,秀秀现在似乎成了他的小克星,越来越不好糊弄了,答的越多,被追问的越多,可是要撒谎的话,又要用好几个谎找补,最后还是会被秀秀挑出毛病。 他想了想才答:“之前送你那个荷包,丢了两次,若是不丢,西厂按照荷包的香味儿也能寻到你。” “这蛊种到秀秀体内,便不会丢了。” 这蛊会根据不同体质,产生不同的香味儿,人类或许对这香味不敏感,但动物可以追寻这气味。 这只是连理蛊中的一个作用罢了,它的好处还多着呢,毕竟是皇族才能用的蛊虫。 至于那个不能与人结合,会毒死人的效果,尹仇不想说。 秀秀皱着眉毛理解着,她这算是被尹仇标记了。 因为她还没有答应尹仇要与他成婚,她便已经被尹仇锁定了,所以尹仇不想告诉她。 秀秀不哭了,但是小嘴还在诉说着尹仇的不是:“原来你根本不在乎我的答案是什么,你已经替我决定了。” 尹仇看秀秀言语之意,没有缓和的意思,他便也没了耐心,冷意环绕,“怎么?秀秀这话是何意?仍是不想收回刚刚那句话么?” 秀秀这次没有再哭,低头思索着。 若是往常,他这副样子,秀秀会跟他服软示弱的,可现在秀秀这副认真思考、不哭不闹的样子,让尹仇心里发慌。 他有些后悔刚刚的强硬了,空气中的安静让有些事情变得不确定了。 小嘴一张一合,还是一样可爱,可说出来的话,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我们不如先分开一阵子,想想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到底适不适合互相陪伴着走下去。” 尹仇肉眼可见的慌了,抓着秀秀肩膀摇晃着,“秀秀,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么?你这是不愿与我成婚?” 秀秀摇头,“没有不愿,我只是说我们需要空间,再想想。” 尹仇拧眉,“我已不需再想,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是秀秀还要想。” 尹仇复又问道,“秀秀这样决定,是因为我在不知你的答案前就给你种蛊么?” 秀秀深呼吸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好窒息,若是成婚要以失去自由为代价,什么都要受你管束,我就没有我了。” “以后我的事情你都可以随意做主,即使我不愿,但只要你想,就都要听你的。” 尹仇听完秀秀的话,嘴巴张了又张,眼睛也有些发红,“秀秀……” 尹仇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想要道歉的话就在嘴边,但是多年以来的位高权重,让他说不出口。 终是狠了狠心,捏着小丫头的下巴说着狠话,“谭秀秀,不要得寸进尺,你嫁不嫁这辈子都只会是我的人。” 说完大力的抓着秀秀的头发,对着秀秀的唇瓣就咬了上去,态度暴躁蛮横。 秀秀拒绝的反咬了一口,尹仇嘴巴带血,眸光沉沉,收回秀秀背靠的双腿,将秀秀推压在床上,一手制住秀秀两个腕子压于头顶…… 面上尽是一副想强要了她的凶狠之色,眼中尽是不甘的欲望,“既然怎样都不答应我,那也不必等三个月后了。” 小丫头被压在身下,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秀秀扭动着身子,不再如之前般嚎啕,这次只是低低的哭着:“尹仇,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哭的伤心,身子也如同受惊的小兽微微发抖。 尹仇?秀秀从未这般叫过他,他们之间已经开始有距离了么? (7.8复审三改,将互动细节动作删除,润色过度增加部分字数,主要删改在省略号部分,总共减掉约200字。我要改麻了大大,放过我吧,别让我四改了,求求了。) (7.10复审四改) 第133章 被凶了但没有还击的尹督主 尹仇收了身子,脸色难看至极,秀秀这样又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对着这样的秀秀他下不了手。 他知道此次吵架与以往不同,秀秀是真的生气了,不然她早该服软撒娇了。 在一旁全程观看的小狐狸这下精神抖擞,来了劲头,对着自家主人扭动着身子,大尾巴还在来回扫着,那样很是谄媚。 尹仇看着这样的狐狸,心情更加郁闷了,他也没有心情搭理,只是兀自下床又上书房拿了什么东西。 脚步伴着铃声回来,清脆悦耳,很是好听。 尹仇拉起秀秀白玉的小脚,秀秀的脚腕还是那么细,一如开始救他时撕扯裤管的模样。 这是他叫人打的金铃,也是受那盒子中的金铃启发。 煜宇阁太大,秀秀还爱追着狐狸到处跑,她带上就能知晓小丫头大概在哪个位置,他就不会着急发慌了。 四个铃铛声音也是不同的,所以给秀秀戴在四肢,跟着她的动作变化,他也大概能听出秀秀的动作。 尹仇边给秀秀戴边说:“不可下床,我能听到。” 本来眼珠通红,已经不哭的秀秀听完,又开始哭了起来,挣扎着想收回小脚,可哪扯得过尹仇。 “尹仇我恨你!”在尹仇给她戴手腕上的铃铛时,冲着尹仇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即使被咬,尹仇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腕子上的铃铛尹仇用金丝系了死扣,她根本打不开。 气急的秀秀无法发泄心头的怒火,随手抓起床上的物件就往尹仇身上砸:“我不想看到你!” 尹仇一把接住,那是他从谭家小院带回来的秀秀枕头,秀秀回来也一直用着。 尹仇揉着胳膊上的牙印,比之前咬他的深很多,秀秀现在像个亮着锋利獠牙的小老虎,他再逼怕真的跟秀秀没有回旋余地了。 而且秀秀现在也不宜情绪波动太大,不宜受凉…… 尹仇脸色不好,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尹仇穿了衣服,抱着小狐狸放到了秀秀身边,又给秀秀扯了扯被子,“一会儿有小厮来,你盖好……” 秀秀扯着被子不让尹仇碰,秀秀边哭边吼:“滚!” 早就在阁外候着的一众小厮听了个真切,苏仪和福伯也对视了一眼,心说这丫头惨了。 大家都在等他们主子对这姑娘的惩罚,可结果却是主子面色不佳的出来了,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发生的事。 秀秀看着一众小厮搬搬抬抬,似乎都是谭家小院她的那些东西,还加了妆台,搬了柜子,她的那些衣物、棋子、书本、饰品,也都分门别类的装了起来。 最后两个小厮又将一个长条形木桌放置在了床尾。 小厮们来得快走得也快,那长条木桌底部有滑轮,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打开床周帷幔,推着木桌置于床中合适的位置。 秀秀看明白了,尹仇为了不让她下床,还特意做了个床上用的桌子,再看看满屋她的东西。 秀秀嚎得更厉害了,她要和尹仇没有距离的天天都在一起么?连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 两个丫头本还想说点什么,看到秀秀这样,她们面露难色。 秀秀感觉两个丫头看着也膈应,他们就是尹仇的监视器,于是言辞激烈的将两个丫头撵了出去。 两个丫头站到了门外才松了口气,同在对面书房的尹仇也一直听着卧房内的动静,他此刻也是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秀秀感觉有有张看不到的网,把她牢牢的禁锢在了这里,虽然身处不同时空,她竟然有些感同身受皇后的话了。 她根本斗不过尹仇,秀秀使劲儿磕着手上的金铃,边上的床柜都磕出了凹痕,金铃也瘪了一角,铃声也变了样儿。 尹仇还有好些奏折没有批完,秀秀哭了好久才没了动静,可他仍是无心做其他事情。 尹仇心里毛毛的,秀秀有声音,他难受,秀秀没声音,他发慌。 于是遣了其中一个丫头进了房间,结果就是被秀秀一本书给扔了出来,跟着丫头一起出来的还有只小狐狸。 尹仇乱的在书房里转圈踱步,他什么时候哄过女孩子,翻了翻架子上的书籍,兵书也不教这些。 之后尘封的记忆涌现,他好像记得娘亲和父皇吵架也只是半天,第二天就又好了。 不过好像也还是父皇哄娘亲更多些。 当时他还觉得父皇不对,是娘亲过分了,现在想来,父皇早就深谙此道? 想来父皇万人之上,都对娘亲言听计从,他那时是不该用官威压制秀秀。 虽然尹仇想好了解决之法,但多年的官场之道,仍是让他难以启齿先开这个口。 以往行事要么杀了,要么强来,唯独对秀秀才会让他如此头疼。 甜在心里爱不释嘴的是她,伤心难受让他心疼的是她,生气发怒头疼难哄的还是她。 尹仇还有些担心,若是他主动开口,也不能消了秀秀的怒气该如何是好。 尹仇唉声叹气,冷意环绕,燥热的天气让他的掌心凝结出了水汽。 而后水汽汇聚,集中意念,积聚冷意,水珠结成冰晶,弹指一射,门外树上的细枝应声断裂,而后掉下。 真好,他又多了个暗器。 尹仇打定主意,又让厨房做了好些秀秀爱吃的甜点小食,秀秀的身子也该多吃些甜。 尹仇等着晚饭时间,这段时间分外难熬,秀秀没有在哭,铃铛也没再响。 小狐狸也钻了回去,秀秀也没有动作,想来是又睡着了。 终是到了饭店,饭桌上每个甜点量都不大,刚好够秀秀一人食,其中一个糯米做的如同粽子一角的甜点装点的分外好看。 尖角处还有一颗红豆,尹仇浮想联翩,想到了前几日的口中小荷…… 尹仇深呼吸,他也该学父皇一般,只要秀秀消气,他都可以忍,这次他绝对不发脾气。 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尹仇轻手轻脚的开了拉门,进了卧房。 秀秀的呼吸均匀,那小狐狸在秀秀的身下拱着,好像在咬着床上的布料。 尹仇拨开轻纱帷幔,小丫头面色发白,头上还有半干不干的汗珠,身子佝偻着,两只小手还捂着肚子,眉毛紧锁。 尹仇鼻间似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掀开被子,小丫头身下一滩血迹,小狐狸正舔得欢实。 第134章 委屈的美人 尹仇检查了下秀秀身子,他心疼又开心,抱起秀秀亲了又亲。 秀秀来癸水了,蛊种成了。 这蛊种好后,可以温养女子的身子,加速身体的发育,皮肤也会越来越好,生产也会更加顺利。 所以天启国的皇后就没有因为难产死的,也都个顶个的漂亮。 这蛊本身是含毒,与宿主共生,所以宿主身上也是带毒的,若是不幸中毒,一般的毒也会被连理蛊克制住。 许是因为天启皇族本就一夫一妻,所以这也算是变相的一种繁衍保护吧。 好在没有因为他们的争吵,影响蛊种的生长,但是情绪的刺激仍然让秀秀疼成这个模样。 即使秀秀再不承认,秀秀也是爱他的。 尹仇趁着秀秀昏睡,给秀秀擦了身子后,又按照秀秀的尺寸,做了好几个月事带。 他刚到宫里那会儿,也没少给娘娘们做这东西。 福伯也带着人换了脏污的被褥,临走还多看了两眼睡着的黄毛丫头,总觉得这丫头不懂规矩,配不上他家主子。 他家主子可是要干大事业的,总该娶个对苏家有所助力的女子才好,虽然没人能比得过晴姑娘,但这丫头的差距着实太大了。 但主子之命不可违,看在小丫头真心对待主子的份上,他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 老头摇着脑袋走了。 尹仇坐在床边给秀秀喂着红豆甜汤,两个丫头将桌上的饭食都端到了床上的长桌上。 秀秀幽幽转醒,看清眼前人后,声音沙哑,“我会这般是因为你种的那东西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尹仇否定道,“不是,是秀秀来癸水了,秀秀身子虚,再加上情绪不佳,所以才会这般。” 这蛊特殊,虽然民间几乎没什么记录,但就怕有心之人想查,知道他是皇族又是诸多麻烦。 他不想让秀秀卷入他的仇恨里,看过姬晴被烧后的尸体,又亲历了秀秀同样被烧的结果,虽然那是假的,但他不想让秀秀有任何涉险的可能。 秀秀坐起身子,一股暖流而下,腰酸胸疼,鼻间有汗,她刚刚疼的厉害,不知不觉竟晕了过去,可能是低血糖了。 她这才算是信了尹仇的话,点了点头。 刚刚空气凝滞的一瞬,尹仇呼吸都慢了半拍,这丫头精明得很,以后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撒谎。 这算他最后一次。 秀秀又摸了摸屁股,身下包着的东西好像还挺严实的。 看出秀秀的担心,尹仇说道:“秀秀身上系了月事带,也不用担心脏污,勤换就是。” 秀秀冷冷的哦了一声,也不带多余的表情。 尹仇继续喂她红豆汤,秀秀侧头躲开,直接将碗接了过来。 现在她身子虚,亏谁都不能亏自己。 一碗红豆汤下肚,轮到长桌上的各类甜点小食。 秀秀也爱吃软糯劲道口感的甜点,那糯米红豆上,秀秀又加了些白糖,小口一咬,刚好吃掉上面一角。 尹仇看着她吃,也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是啊,下次可以抹些糖浆再吃。 丫头们端完菜品就下去了,现在正合时宜,尹仇踌躇的开口:“秀秀……” 秀秀头都没转就说,“等我吃完。” 他们聊得内容不一定会开心,她不想影响吃饭的心情。 不过被尹仇一直这么直直盯着吃饭,她也很不自在,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秀秀结束,尹仇心情忐忑,“秀秀,我给你道歉,你莫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太紧张你了。” 秀秀不为所动,“那便把我这金铃给卸了。” 尹仇没了之前的气势,“只要拆了秀秀就不气了么?” 秀秀对尹仇的好脾气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们还要再过几招他才能答应,或者尹仇就不会给她这商量的机会。 见尹仇如此,秀秀便继续试探着尹仇的底线,“我想有个自己的房间,不想与你日日都腻在一起。” 尹仇深呼吸,想了又想,“那这间屋子给秀秀独住,我去书房。” 秀秀看尹仇眼圈红红的,似乎也在压抑着情绪,可她的要求还没提完。 “食为天的经营我自己来,你不可以插手,也不能把你的势力混进去。” 小丫头是想靠自己把食为天开到全国么?这个好说,他混了自己的势力,秀秀也发现不了。 “好。” 她睡了一觉,尹仇竟这般好脾气了? 最后一个要求,尹仇若是不炸毛,这事儿才算结束,但是她觉得尹仇大概率不会同意的。 “婚期不定,何时我想嫁了再议,若是期间我想出府游玩,何时去、何时归、同何人,你都无权干涉。” “总之,我是我自己的,我想干嘛干嘛,你不能管着我。” 秀秀说出去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语气都变得轻快了。 可是尹仇这边,炎炎夏日,口中又是呼出了一口寒气。 尹仇低着头,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这是秀秀最后一个要求了?” 秀秀点头应着。 尹仇的手攥了又攥,而后背过身去,声音还有些哽咽,“好,我答应。” 之后少年就拉开门出去了,外面的丫头进屋又将桌上的餐盘撤了下去。 尹仇又抱着秀秀的枕头回来,刚进屋,秀秀就说:“以后进女孩子房间前,要先敲门,没我的允许,不可以进来。” 尹仇蔫蔫的应了。 这次谈判竟出乎她意料的顺利,她还以为尹仇会对她用强。 反正只要结果好,就行了。 秀秀冲尹仇伸着小脚,让尹仇给她解开金铃,铃声都轻快了。 秀秀打量着卧房的构造,或许她可以再添置个书架,桌子,改改格局,反正他这屋子够大。 尹仇在解铃铛的时候,冰凉的指节碰到了秀秀的皮肤,她这才发现,尹仇眼圈又红了,而且还有东西从他眼睛里掉了出来。 尹仇这是在哭?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尹仇拆铃铛的声音。 尹仇拆完铃铛,秀秀说:“可以了,你去吃饭吧,今晚我要自己睡。” 尹仇明白秀秀这是在下逐客令。 好听的少年音夹杂了浓浓的鼻音,“秀秀今日身子虚,我可以给你暖身子。”说完还举了举手掌。 秀秀想到上次尹仇侧身抱她时,他手心舒服的温度,再看看美人通红的眼珠。 少年模样本就俊朗,黑色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一身青衣束缚着少年高挑的身形,因为哭过鼻尖也有些发红。 黑黑的瞳仁一直盯着秀秀,神情带着些许委屈,那表情似乎在说,他还有用,今晚是该留下他的。 她这家庭地位也算是确定了吧? 第135章 要去寻功法的尹仇 秀秀还从未见过尹仇这个样子,平日的他或是霸道威胁、或是宠溺暧昧、再或是表面君子背地使坏,他还从未在她面前有过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秀秀的条件一一被应允,她心情舒畅,现在被美色所迷,也不躲尹仇了,掀开被角,一副邀请之态。 尹仇本就因秀秀的诸多要求难受,再加上秀秀拒绝与他成婚,他难过极了,金铃都拆坏了,秀秀却是那么开心。 若不是蛊种成了,知道秀秀跑不了,他根本忍不到现在。 秀秀若是不过分,他可以等,对秀秀用强,那是非常之法。 被约法好几章的尹仇,再靠近秀秀,也是谨慎小心,怕又惹得小祖宗提出什么要求来。 原来唾手可得,随他亲近的小丫头,现在由不得他了,他心中一阵失落。 他想天天都和秀秀睡一起,看秀秀刚刚盯他的样子…… 虽然娘亲教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现在他跟秀秀无异于带兵作战,他还要为自己日后能夜夜侍寝谋划一番,兵书里的苦肉计和美人计现在正适合他。 源源不断地热量从少年的掌心传来,秀秀舒服的眯眼。 尹仇安安静静的侧抱着她,也没有逾矩,秀秀觉得这样的尹仇甚好,小手也附上了尹仇略大的手,下身蜷着,脚丫刚好贴着尹仇的膝盖。 尹仇靠在秀秀身后,闻着熟悉的气味儿,身心都舒服了。 “秀秀……待你身子好了,我就要去找恢复身体的法子了,可能有段时日回不来。” 秀秀转头,尹仇的气息环绕,少年眼圈淡红,一副刚被人欺负过的模样。 “上哪儿去寻?有段时日那是多久?” 尹仇看着秀秀一张一合的小嘴儿,忍着想吻下去的冲动,“晴姐姐给这功法时撕掉了最后几页,她让我练全书上内容后,再去最后一次见她的地方去寻。” “在你回来前,我已托人寻过,但是那处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又有机关,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计划冒险闯一把,我亲自去探,先将东西找到。” 秀秀担心道:“找到剩下的功法除了能恢复身形还有什么价值么?其实我觉得你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尹仇盯着秀秀,脸上带笑:“秀秀这是担心我?还是贪图我这样貌?” 秀秀翻身,身下又是一股暖流,她不放心的摸了又摸,确认无事才说:“自然是担心你,虽然也贪图样貌,但是样貌是小,你的安全是大。” “就没有什么第二计划?备用方案?万一你探的不顺利出了纰漏怎么办?” 尹仇看时机成熟,低头吻住秀秀唇瓣,秀秀没有拒绝,那便还能继续。 解了馋的尹仇才说:“那秀秀就不用等我回来了,我会提前留好能交给秀秀的东西,我若回不来,秀秀便真的自由了。” 尹仇说这话时没有笑模样,似乎还有一丝的释然,着实让秀秀怔愣了片刻。 秀秀面色也严肃了起来,“怎么如此突然,之前不还说要成婚?你就是这么计划成婚的?让我当寡妇?” 尹仇模样悲伤,“此一时彼一时,本以为秀秀同我一样,会很重视我们的婚事,但见你与我分开,如此开心,想来提前告诉秀秀,对秀秀也没什么影响的。” 秀秀表示无语,“尹仇,你这是在埋怨我刚刚的要求嘛?吵架是吵架,生死是生死。即使不改变婚期,你更是该告诉我的。” 少年眼波流转,似有盈盈水光,也不答秀秀的话,只是挑着称谓的差,“秀秀之前都是叫我兄长,现在竟是直呼全名了。” 美人说完竟是又从眼中掉了几颗水珠子,看得秀秀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她认识的尹仇嘛? 小丫头给美人擦了擦泪珠子,“好嘛,兄长这般当真赏心悦目,我都移不开眼。” 秀秀打趣道:“是不是以后我叫兄长全名,兄长就会是这泫泪欲泣的模样,那我还真想天天都这么叫。” 美人不悦,声音囔囔,“秀秀,我都要去涉险了,你不该如此待我……” 小丫头柔声哄着:“好嘛好嘛,我再生气了再叫,往日还是叫兄长。” 美人还是有些不满,“我日后是不是都听不到秀秀再叫我煜哥哥了……” 秀秀小脸一扬,家庭地位上升的感觉真好,“那就看兄长表现了。不过兄长此去到底是要多久,若是被人发现又或是中间有了意外怎么办?” 秀秀将脸埋在尹仇胸口,“我才刚回来,兄长就又要去涉险。” “就算这次兄长能顺利找到后面的功法,兄长未来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危局要闯?” “我知兄长是真心待我,想更好的护住我,所以急着与我成婚,可兄长从未反过来替我考虑,你若有事,又该让我如何自处?” “兄长虽未与我明说,但以兄长之前所述,再加兄长今日这位高权重的身份,还要隐忍多年,不能一蹴而就,想来兄长图谋甚大。” 秀秀抬头,对着尹仇的脸,神情尽是担忧,“我说的对嘛?兄长?” 再次陷入长时间的安静。 秀秀说到了两人未来问题的关键,这不是能用计谋糊弄过去的。 秀秀本就不是那个只会柔弱撒娇,反应迟钝的姑娘,虽然之前都是秀秀讨好于他,但其实是秀秀吃透了他的脾气,将他拿捏了。 这次遇到秀秀真正在乎的问题,才不再服软哄他,非要与他计较个清楚。 刚刚还想种蛊是最后一次骗她,这么快便又要撒谎了么?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秀秀如此聪慧,她总是能猜到的。 尹仇沉思片刻,看着怀里仍在紧盯他的秀秀说:“秀秀连施刑都不敢多看,那些欺负了秀秀的人还要为兄来操心,我所筹谋之事秀秀即使知道,也只会让秀秀忧心。” “秀秀还是好好陪在我身边,不要掺和这些了。” 尹仇说完便调转秀秀身子,又让她转了回去,手掌压在秀秀小腹上,还往下按了按。 感受到美人的欲念后,美人又在秀秀耳边落下了几吻:“秀秀可说过,即便不成婚,也是可以先羞羞的,这是不能反悔的。” 秀秀挣扎:“我何时说了?” 美人更加放肆,咬着小丫头的耳朵,手又往下压了压:“秀秀若是体谅为兄忍得辛苦,就别再乱动了。” 秀秀这才安静了下来,许是睡了一下午,小丫头精神的不行,小嘴一张一合,还纠结着:“那兄长再回来,就会变回以前模样了呗?” 美人答:“若是顺利的话。” 尹仇已经忍不住在笑了。 “那兄长还是晚些再去吧,兄长的少年模样哭起来分外好看,我怕以后都见不着了。” 尹仇刚咧开的嘴巴就合上了,以后总让秀秀念叨他哭这事儿可不好。 “秀秀,以后在人前莫要提及此事。” “哎呀,那就得看某人表现了。” “秀秀,能不能不欺负我……” “那再让我看看眼睛红的像兔子样儿的美少年,我就答应你。” …… 郑德翻看着这两日催眠时长的记录,似乎可以延长到两个时辰了。 这两日控制着地下的姑娘出来自由活动,都在依照他的指示行事,没有乱走。 他也是远远的在她身后跟着,快到时辰,就让她回来。 既然如此,他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做更多。 可是他再问她去暗香楼前的遭遇,绿禾只是摇头。 是他们关系还不够近,亦或是绿禾也是被人束缚着? 他多少有些心急,现在他和尹仇属于是明牌在打,可是尹仇到现在都没有动作,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郑德看着在院子里浇花的绿禾,难道…… 绿禾被叫到了郑德跟前,喝了口热茶,而后就有些眩晕,迷离之间又听到断续的铃声。 绿禾被郑德操控着做了几个动作,郑德才开始给她号脉。 一般若是天生的哑巴,多是又聋又哑,像秀秀和绿禾这样,只哑不聋的,多数都是后天生病或其他外力才导致的哑巴。 “接下来我提问,绿禾只需摇头或者点头,明白了就点头。” 绿禾点头。 “绿禾并非天生就哑的?” 绿禾点头。 “是被尹仇弄哑的?” 绿禾没有动作。 郑德疑惑,要么是、要么不是,不动作是何意。 “是带你去暗香楼那人弄哑的?” 绿禾摇头。 不是,不是尹仇将她弄哑的? “那是尹仇府中人弄哑的?” 绿禾还是没有动作。 郑德又换了个问法“那是带你去暗香楼那人府中的人弄哑的?” 绿禾点头。 为何一提到尹仇,绿禾就没动作了呢? “那人将你弄哑是为了送到我这么?” 绿禾摇头。 “那是为何?” 绿禾直接将手摸到了郑德身上某处。 绿禾的动作惊到了郑德,他将绿禾的手又放了回去。 他都问急了,绿禾只能摇头点头,但是摸这又是何意。 郑德的疑惑现在比没问问题的时候还要多。 “你身上是被人下了毒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绿禾点头。 果然,可他也没摸出被下毒的脉相啊,西厂善用蛊,难道是蛊毒? 蛊毒的话,不毒发,又怎能号出是什么毒。 自从崇帝带着东厂灭了天启皇族,天启皇族中的蛊毒和暗器都成了东厂的战利品。 再后来东厂功高盖主,崇帝又从东厂的人里抽派人员,扶持了西厂,西厂在东厂之上,更好的开发利用了天启皇族的东西。 可以说东厂有的,西厂都有,但是西厂有的,东厂未必有。 这蛊毒非下蛊之人难解,就算他能诊出是什么蛊,也解不了。 说来这天启皇族的蛊毒和他这姬氏的催眠术还真是相像。 高阶的催眠术是可以在设定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后,被触发进入催眠状态。 这蛊毒对人的控制更在催眠术之上,无时间限制、蛊毒种类丰富、只有下蛊之人可解。 但没有办法,谁让他只有姬氏这些边角料的传承呢。 不过这丫头是非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回答了问题,还没有触发蛊毒。 说明催眠术也算变相了保护这丫头。 看来即使他和绿禾感情再好,也不能在绿禾清醒的情况下问,毒发了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郑德收了思绪,继续问,“有人派你来我这探听消息对么?” 绿禾点头。 “派你来我这探听消息的是带你去暗香楼的人?” 绿禾摇头。 “派你来我这探听消息的是将你弄哑的人?” 绿禾点头。 这人到底是谁,竟然不是尹仇?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吗?” 绿禾点头。 现在他明白为何提尹仇,绿禾没有反应了。 因为绿禾不知晓对她下蛊人的名字,而且绿禾也不知晓带她去暗香楼的人叫尹仇。 “他们给你安排了接应的人,是吗?” 绿禾点头。 “是你认识的人吗?” 绿禾摇头。 “那是他来联系你?” 绿禾点头。 “你知道他何时来联系你?” 绿禾摇头。 这可难办了,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这绿禾。 看来他应该再研究研究高阶的催眠法子,这样尹仇那边的人来找绿禾的时候,绿禾就能进入催眠状态提醒他。 他还需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给绿禾的嗓子治好。 若是能治好,他或许就能掌握尹仇更多的弱点。 比如尹仇幕后下蛊的那个人是谁。 想来尹仇是派绿禾过来探听他的消息,因为绿禾这边没有进展,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那他便让绿禾什么也看不到,这样应是能拖延些时间。 “绿禾恨将你弄哑的人么?” 绿禾点头。 “绿禾喜欢我吗?” 绿禾摇头。 绿禾刚来,那还需再对她好些。 绿禾恍惚了一瞬,再清醒过来,眼前蓝白色长衫的人坐在她面前,还在给她号脉。 谦谦君子,温润儒雅,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人,这两日她也只在白天能见到这位大人。 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但这样反而让她心安。 那人问她,“绿禾,你想不想治好嗓子?” 绿禾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而后重重点头。 第136章 古人不古,德先生获罪(15:45已补) 晚上煜宇阁内烛火通明,秀秀抚摸着狐狸毛发,将掳下来的狐狸毛毛都攒到了一起。 尹仇则在旁边整理着批阅完的奏折,和秀秀和好后,做什么都顺了。 小狐狸本来是上尹仇身边争宠的,谁想到尹仇只摸旁边的小姑娘,一下都没摸它。 小狐狸想咬那姑娘,可顾忌着尹仇在,它没敢造次,却被姑娘束缚住,再都没能逃开。 秀秀颇为可惜的说:“上次就差一丢丢把妲己驯服了,都怪兄长后来不配合,这下妲己更难听我的了。” 尹仇将整理完的折子在长桌上摆好后,又将手掌贴到了秀秀小腹。 “这有何难,秀秀若想,我们再来一遍就是,这次一定配合秀秀到最后。” 美人这是忙完闲下来,又要开始忙活她了。 秀秀侧头,少年笑得纯然,满眼都是撸着狐狸的小姑娘。 哪想小姑娘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也正有此意,不过不是今日。” 尹仇不解,“为何?” 秀秀却说:“朕今日身子有恙,不可过度操劳,明日再宠幸朕的妲己爱妃。” 说完还挑起尹仇的下巴,啾了一口。 尹仇被突然一吻,自然是开心,可是秀秀说“明日再宠幸”? 那言外之意,他明日可以不用再施苦肉计或者美人计,就能在秀秀房间留宿了? 以前秀秀是他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是他不知珍惜。 现在还得他卖弄姿色,才能得到片刻恩宠,但是他好像也挺开心的,是怎么回事。 忽然鼻间一股血腥味儿,尹仇忙把秀秀抱起放在身上。 秀秀顿觉一股暖流而下,就被尹仇抱到了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月明夜深,秀秀脸色发红,看着尹仇青衣上的血污。 “兄长……给你衣服弄脏了,你脱下来,明日我给你洗。” “欺负我时都不见你这般,衣服脏了秀秀倒是做错事的模样。” 尹仇脱了衣裳,甚合他心意,脏的很及时。 “无碍,明日交给丫头们就好,秀秀该换月事带了。” 尹仇将新的月事带用棉絮填充好,看着秀秀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儿。 便给秀秀演示着,好在构造简单,怎么系秀秀也是一眼就懂。 他想给秀秀换,可是小丫头实在不好意思,给他撵了出去。 行吧,那他便把这旧的洗洗。 再回屋,秀秀愣是把屁股又围了一圈,以防万一。 他鼻子好使,其实大可不必的。 尹仇带着外面的凉意上床,洗好的月事带搭在了屋内一角。 “兄长……我自己洗就好了啊……”秀秀很是不好意思。 “秀秀害羞了?无碍,你身子不方便下床。之前的也是我换的,有什么难为情的。”尹仇笑意更盛。 再回床上,秀秀又变回之前粘他的样子,也不知是为感谢还是奖励他,亲了亲他的胸口。 “你知道我们律所那个主任,可封建迷信了,还不如煜哥哥你。” 尹仇听到秀秀称呼变化,知道他这招收买人心的计策很是成功。 “哦?怎么个封建迷信法?” 然后就是秀秀滔滔不绝的吐槽,“他觉得我们女孩子来姨妈晦气,厕所不让我们扔姨妈巾的,说影响他财运什么的。” 尹仇大概意会了姨妈之意,还附和着秀秀一起吐槽,“我从未听闻有过这种说法,按照天启的规矩,女子来癸水时,若赶上须去寺庙中供奉,庙中都是允许女子安歇好了再来的,从未有过晦气之说。” “是这样么?那反而是我们落伍了。像兄长这么说,我觉得天启应该是个很开明的国家。” 尹仇柔软在怀,心中很是满足。 “天启确实很好,现在的南屿不及天启的一半,像秀秀这样的状师,南屿是没有的,天启好些制度,南屿并没一并学过来。” “怪不得,我刚过来时,去那书屋,想找些公开的律法书籍都没有,那书屋老板说只有皇族贵胄才能知晓律法。” 尹仇解答道,“因为南屿以武力吞并了多个国家,所以崇帝很是重武轻文。为了方便治罪,便把律法适用变成了皇权官员的特权,这样才好排除异己。” --------------------(补更线)----------------- “崇帝这么做,国家法制岂不是要倒退很多年?” “呵,国家?我们的崇帝可能是那个位置坐久了,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国家是什么样了。” 尹仇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 “那兄长是想将南屿改造成天启那样吗?” 尹仇嗤笑,翻身压着秀秀,轻啄了几下秀秀黑亮的鹿眼。 “就知道秀秀敢这么欺负我,不知道我在外面的凶名。” “崇帝弄得烂摊子,我为何要管。好容易才将陪他打天下的忠臣良相都屠了个干净……” 说到这尹仇及时收了嘴,他怕秀秀不喜,便又补充道。 “崇帝疑心病重,他让我杀谁我便杀谁。” 秀秀毛茸茸的小脑瓜蹭了蹭他的脸,搔得他痒痒。 “那煜哥哥不怕这些人日后报复?” “诸了九族自然就无人报复了。” 尹仇说的云淡风轻,说完又对着红红的小嘴亲了又亲,手也不老实的捏了捏。 秀秀吃痛道:“煜哥哥,许是我在长身体,这里痛。” 尹仇笑说:“秀秀是在长身体,那我更该帮着舒缓。” …… “我不分善恶忠奸,乱杀无辜,秀秀不嫌弃我吗?” “我若亲眼看到,当然会难受。但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想必煜哥哥也是很难熬吧?” 秀秀说完还摸了摸尹仇的头,颇有长辈摸小辈的范儿。 “秀秀,你怎么这么好?” “煜哥哥,你也很好。” “那你还不嫁我?” “我得多相看几个小郎君再决定嫁不嫁。” “秀秀!你说的没玩够竟是这个意思?” “啊?我何时说了?” “你不乖,该是规矩一番。” “煜哥哥,哎呀,别……痛呀” 之后秀秀的求饶声叫了很久。 …… 睡到半夜,秀秀腿疼的厉害,硬生生给她疼醒了。 察觉秀秀动静的尹仇也醒了,帮忙揉按着。 连理蛊的作用,秀秀要长个头了。 “煜哥哥,你这样特像我爹。” “秀秀若想叫声爹爹来,为兄也是允的。” “……” “秀秀,若是没遇到我,在这个时空下,你想有个怎样的家?” “兄长这个问的有趣。前世只有我和娘,做什么都有些难。若是能选择的话,我希望爹娘和我都在一起,健健康康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自给自足。” “兄长问这作甚?” “没什么,只是随意问问。” “我早就视兄长为家人了,兄长一个顶仨。” “顶三个?何解?” “兄长一人就当了爹、娘和哥哥,爹晚上给我揉腿,娘教我用月事带,哥哥我原来没有的,兄长确实教了我很多。” “那秀秀更该奖励为兄。” …… 为了加快与绿禾的进度,郑德这两日都没有再回郑宅,他也如愿得到了绿禾,只是每次之前,都要将绿禾的眼睛遮住。 绿禾不解,但心中却是欢喜。 她吃了那人给的东西,那人说只要她不对外泄露关于那人的任何事,她便会平安无事,她答应了下来。 那人将她送给了那个太监,两人长得好像,或许是兄弟? 她本想着,伺候太监也好,总好过流落街头。 可是她又在青楼遭了那样的事。 她开始以为一切都只是意外,后来才反应过来,她给五皇子送酒,是那少年早就计划好了的。 她曾陪伴多日的少年,竟真的对她没有半分感情,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 后来皇上做主,将她带了回来,她本以为这样就算摆脱了那些人。 可刚到司天监不久,就有人让她观察着郑大人的一举一动。 在这宫中,她不敢跟任何人交流,不知道哪些人是那少年的人,也不知道哪些人是皇上的人,所以她只敢与郑大人在一起。 只有在这司天监,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她能感觉到,郑大人确实喜欢她,看她时总是温柔带笑。 不过,郑大人和她喜欢的那少年的眼神有些相似,看她时,都好像在透过她看着谁。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在府中最后见到的那个满脸红点的姑娘。 她知道她与郑大人的进度是快了些,可是她怕不依着郑大人的心意,便没了依附。 郑德抱着绿禾道:“不知绿禾是否愿意与我回府,若是绿禾愿意,我过两日便求得皇上,同皇上说绿禾痴病无药可医,将你求到我的府中。” 绿禾连连点头,这样她至少能摆脱皇上。 第二日一早,朝会过后,郑德便求见皇上,可皇上让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召他觐见。 和他擦肩而过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尹仇。 郑德心中隐隐不安,他正犹豫还要不要觐见,曹公公就宣他进屋。 郑德看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的看着什么,在他请安后,都没从那纸上移开视线。 “国师一早前来,是朕那御前宫女绿禾姑娘的病有所好转了?” “额……臣请皇上恕罪,绿禾姑娘痴病仍未好转,依臣所断,绿禾姑娘应是治不好了。” 皇上情绪并没因郑德的话有所变化,只道:“如此,那确实可惜了。” 郑德看皇上如此反应,心下暂安,便壮着胆子又说:“臣斗胆向皇上请旨,臣还有些偏激的法子想在绿禾身上一试,唯恐在宫中多有不便,不知微臣可否将绿禾带回家中,再行尝试。” 郑德说完,皇上沉默半晌才说:“偏激的法子?也罢,反正人已经治不好了,权当活马医吧,朕准了。” 郑德心中一块大石终是落下。 回了司天监,郑德将这消息带给了绿禾,两人高兴得抱到了一起。 正在两人耳鬓厮磨之时,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两人慌忙分开。 可是门窗紧闭,再加上两人神色紧张,在宫里久居多年的皇帝怎会看不出两人关系。 绿禾被吓的发抖,也忘记了装疯卖傻。 崇帝震怒,拽绿禾起身,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对郑德道:“国师大人,这便是你说的治不好了?为了将朕的人带走,敢欺君?” 郑德自崇帝进屋那刻起,他就知道,他完了,他被尹仇算计了。 郑德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脸色木然,“皇上恕罪,绿禾在微臣面前,确实一直痴傻的,微臣也确实想将她带回家中诊治,并无其他想法。” 崇帝一脚怒踹到了郑德身上,“还在欺瞒朕?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绿禾,你说,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 “你若说实话,朕便免了你的死罪。” 郑德死死盯着绿禾的侧脸,绿禾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终是点了点头。 此时又有人来报,说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在抄郑大人的家宅时,发现郑大人种了绿植的院子里,埋藏了多具女尸。 还在郑大人宅子的地下密室中,发现了一位身怀有孕的姑娘。 官差想要解救带走那姑娘,可是那姑娘却像是不分好坏一般,攻击着官差,不愿离开那地下密室,说是要等郑大人回来。 听完宫人的回报,崇帝怒极反笑:“好啊,国师大人,这就是你所说的偏激的治疗之法?想来国师大人所说的,也未必都是假的。” 绿禾听宫人说郑宅有数个女尸,都已是瑟瑟发抖,再一听闻皇上说的偏激之法,更是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一直跟随在崇帝身后的曹公公,让身后的宫人搜着郑德在司天监的东西。 跟随在曹公公身边的小福子,竟在郑德的书架里发现了姬氏的族书,里面关于姬德身份的信息以及逐出朝圣族姬氏的信息赫然在列。 那页纸看起来是被人多次翻过的,所以随手一翻,就到了那页,还有黑色墨汁滴在了姬德名字附近,很难不被看见。 曹公公将那族书拿给皇上过目,本来怒不可遏的崇帝看了一会儿,竟是平静了下来。 手里的姬氏族书被崇帝卷起,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崇帝自己的掌心。 终是想好才说:“御前宫女绿竹,被人蒙蔽但念其及时悔悟,检举有功,赐封为八品选侍,赐欢居宫侧殿。” “国师郑德,身怀技艺却罔顾圣恩,旁生杂念,念其曾为朕分忧解难,赐宫刑,抄家财产全部充归国库,免去司天监国师之职,暂分配至神宫监留用察看,专职负责神宫洒扫。若敢再出差错,绝不轻饶。” 第137章 尹仇对德先生的清算 敬事房 郑德四肢被缚固定在木板上,他刚被敬事房的师傅喂完鸡蛋,噎得咳嗽不已。 “师傅,给我喝口水吧……” 郑德已经吃了三天鸡蛋,嘴唇干裂破皮,脸色蜡黄,头发蓬乱,早已没了往日的素净儒雅。 郑德身体的污秽也已经排空,今日就是阉割的日子。 老太监磨刀霍霍,又喷了口水花在那磨刀石上,摇头道:“郑宫监,您就忍忍吧,我这也是为您好。等干净了以后,您得在床上躺个把时日,您现在喝了水,往后这伤口再闹个毛病,我可担待不起。” 老太监示意身旁的四个小太监,褪去了郑德裤子,又将郑德的腰腹和大腿再次用宽布缠紧,确定人不能动作分毫才退开。 这时一个模样清秀神色傲慢的太监进了屋,老太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对着少年太监说:“哎哟,这不是尹掌印身旁的谭公公嘛,您要过来怎么不提前知会小的们一声,您看我这脏的……” 谭公公眼皮也没抬一下,随意摆了摆手,“不碍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过来关照关照郑大人,我和郑大人也是老熟人了,今儿这日子吉利,总得瞧上一眼。” 老太监点头哈腰,听明白了这老熟人之意,小谭公公这是过来落井下石的。 也不知道这郑宫监怎么就一起得罪了这么多人,皇上就不说了。 被皇上刚封的绿竹选侍,也传人来关照,他刚接到关照的信儿隔天,这选侍就又晋了一级位份,被封了七品贵人。 皇上还特意给绿竹贵人赐了名,改成常青,或许是取万古常青,恩宠常在之意,不过这样的恩宠自然是让宫里其他妃子不太乐意。 这话题就扯远了,再后来尹掌印也着小谭公公来关照,今日行刑,竟又亲来监刑了。 他在宫里三十多年,自然也得让各宫里的主子们,皇上他老人家满意不是。 最折磨人的法子,就是不干脆不利落,多割几刀,让小谭公公看到了,尹掌印知道了,皇上他老人家也就知道了。 想明白这些,老太监的刀磨得更起劲儿了。 听闻谭公公的话,郑德费力的挣扎,向谭公公的方向看去,那人脸色发白没有血色,但是显得嘴唇更红,一双锐利的长眸似有寒芒,就好像他欠了这谭公公什么。 郑德觉得此人眼神熟悉非常,那人长长的脖颈被衣领包裹,衣领下面若隐若现似有红痕,他的手腕还带着熟悉的红绳,右手揉捏着左手拇指,眼中似乎还带着玩味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他。 郑德身子大震:“你是!” 谭公公笑着点头,而后催促道:“李公公,该行刑了吧。” 老太监笑着说:“是是,谭公公,就等着您吩咐呢。” 而后郑德就被人用破布头堵了嘴,李公公照本宣科的说着:“郑大人得皇上赏,赐宫刑,顺天十五年,六月二十七日,李守财执刑,王德发、刘光宗、孙贵、周助辅刑,谭公公监刑。” 因为谭公公是尹掌印身边的红人,所以为了避讳没有直接称呼谭公公的全名。 郑德挣扎摇头,似有很多话想说,他手已攥成拳头,拍打着身下木板,恶狠狠的回瞪着尹仇。 李公公自动无视郑德的反应,只道“郑大人您忍忍,您这都是皇上的赏赐,我这儿尽量让您少些痛楚。” 手起刀落,四个小太监看着他们师父,往日两三刀就能干净的,今日硬是多割了七八刀。 直到谭公公脸上有了笑模样,李公公才停手。 割下来的东西却被谭公公拿了去,之后谭公公便屏退了他们。 尹仇将郑德口中的破布拿了出去,任凭郑德嘶吼。 “尹仇,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因为郑德情绪激动,伤口还在往外彪血。 尹仇嫌弃的看了看,还用盒子拨弄了一下,疼的郑德不停捶打着身下木板,就是不喊。 尹仇贱嗖嗖的说,“德先生,你对秀秀做出那样的事,可否想过会有今日?” 郑德呵呵一笑:“我以为尹督主会将我千刀万剐,不想你是要如此羞辱我?” 尹仇也是一脸诚挚:“我确实是想将你千刀万剐,你想留下绿禾来对付我,势必要瞒骗陛下,不说你秽乱宫闱,就光这一条欺君之罪,陛下就该将你下狱的。” “可是陛下仍然留了你一命,只是将你阉了,早知道不该让陛下知晓你是姬氏族人。” 郑德恨恨道:“所以,绿禾本就是你要用来钓我的饵?” 尹仇揉着左手拇指,“不错,一个不会写字的哑巴,我派她又能探听到什么?我想探听,安插谁不行。” “虽然绿禾出我预料,进了宫中,但刚好她在你身边,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想用她对付我。” “催眠术这种法子,我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两次跟头。” “好在你忙着跟绿禾苟且,我才有机会把那些尸体埋到你那,我正愁尸体没地方处理,德先生可是帮了我个大忙。” 尹仇说完又打开盒子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将盒子扔到了地上,一脚使劲儿踩了上去,盒子和里面的东西变得稀烂。 “尹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尹仇充耳不闻,“我现在倒是感念皇上没要你的命,你这样甚合我心,就算下了大狱,皇上将你赐死,也要我腻了才行。” “德先生好生养着,趁我还没腻,好好享受这不多的寿数吧。” 说完尹仇也没再管身后的目眦欲裂,哼着小曲儿嘚瑟的走了。 当然尹仇也不忘嘱咐了敬事房的老太监,这几日不要让郑德太好过。 煜宇阁 秀秀今日将掳下来的狐狸毛粘到了一起,做成了两个狐狸耳,她觉得尹仇戴上一定好看。 不知怎么,自从来了癸水后,她胸疼、腿疼,后脖子和屁股上的伤口也恢复的特别快。 这两日尹仇也让厨房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补品,她吃得都有些想念野菜了。 第138章 万贵妃竟与秀秀原身一样 因为没有合适的材料,秀秀便将穿着铃铛的金丝拆了下来,将缝在布料上毛绒绒的狐狸耳缠了上去,而后又用黑布将金丝裹了,简易版的狐狸耳箍便就做好了。 这两日秀秀仗着尹仇的宠爱,也让小狐狸看到了什么是尹仇和秀秀版的狐假虎威。 开始秀秀给小狐狸吩咐指令,小狐狸不从,要么尹仇主动出现、要么秀秀就薅着小狐狸站到尹仇身边,小破狐才服从指令。 后来尹仇将小狐狸的食物给了秀秀,让秀秀喂,可是秀秀看到那一兜子的羊眼,吓得尖叫连连。 最后只得换成了纯肉,搞得妲己每次吃饭都哽哽唧唧。 再加上三日以来,小狐狸自己的观察,尹仇天天跟在秀秀的屁股后面,秀秀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不是冷了就是热了,要么就是疼了饿了,那围着小姑娘转的模样让小狐狸实在不懂,似乎是觉得有这样的主人很没面子。 它主人还趁秀秀不在的时候对它说,等它遇见了喜欢的母狐狸就知道了。 自这以后,尹仇也再没在小狐狸身上见过谄媚的表情,它倒是对秀秀的恭维多了起来。 秀秀做好狐狸耳箍后,看着小狐狸因为天热,四仰八叉的躺在窝里,便又去求取狐狸毛。 现在她靠近小狐狸,小狐狸也不躲了,肚皮也依然这么露着。 小狐狸也是任秀秀搜刮,大尾巴不再甩,顺带还享受了下秀秀的摸肚服务,一如秀秀对它主人那般宠幸。 求取完狐狸毛的秀秀继续毛发裹在布上缝着,她还想做个狐狸尾巴。 念着尹仇要去寻功法,再回来就是青年尹仇了,她得好好珍惜与少年尹仇相处的时光。 所以,虽然前几日为了确定家庭地位两人吵了架,致使秀秀坚持分房睡,但最后也没真让尹仇的睡到书房。 毕竟美人每次委委屈屈求合住的模样,都让她移不开眼,只能说美色误人。 可美人一到床上就是另一副面孔,强烈要求且非常执着的帮她揉按舒缓疼痛部位。 月事也只是第一天才疼,过了两天,渐渐就没有了,倒是比她前世时短了不少。 尹仇还带着她在房柱上记录着身高。 尹仇说她腿疼是要长个子的预兆,所以他用随身的短剑在尚好的楠木房柱上划了痕迹。 尹仇说,小时候他父亲就是这般记录着他身高的。 某些时候,尹仇确实有点像他的老父亲,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念着尹仇要去冒险,她也拦不住,今日她跟尹仇约定好,他忙完便带她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顺便再去食为天约个会,他们要把在浦南镇没有做完的事情完成。 所以这狐狸耳和狐狸尾巴,是约会结束后回来给尹仇的惊喜。 不,不算尹仇的惊喜,算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小心愿吧,若是可以,真想把这样的美人画下来。 但是她知道尹仇肯定不会同意的。 秀秀已经脑补了尹仇带上狐狸耳朵和尾巴矫揉造作的模样了。 秀秀看着没了金丝的金铃,灵光一闪,这铃铛给狐狸美人带上不正合适。 秀秀的房间已经按照她的心意布置了,增加了书桌书架,可实际上尹仇用的比她用的多。 最终就变成了她给美人磨墨,美人批红写字看折子。 美人还问,她是不是想学,她若想学,只要恢复了美人的合住权,他就教她批折子。 秀秀当时说,他若平安回来,就答应他。 当时可给尹仇高兴坏了。 可秀秀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不能羞羞的,分着睡合着睡差距有那么大吗? 尹仇又给她不知道从哪里弄的长长的铜镜,衣柜里之前谭家小院的那些衣服都小了,又换了一批新的。 衣服也终于不再全是绿色,而是各色都有。 尹仇的衣服好像为了故意配合着她的衣服颜色,柜子里也不再只是黑白了。 他们还在院外的大树旁加了个长椅秋千,尹仇说为了方便两人一起坐。 因为府里院子太大,尹仇还特意准备了藤椅小轿,跟着她让外院的小厮载着逛了逛。 当时还路过了原来住着好多姑娘的那条岔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如同外院其他的宅子。 她问尹仇,那些姑娘们哪去了。 尹仇当时好像有些发虚,只说发了银子遣散了,许是怕她责怪他找别的丫头排遣吧。 她没有生气,还逗试了尹仇一番。 她说若是尹仇哪天遇险了,她就拿着他给的银两去找个像他一般的小郎君,生别人家的崽儿,带别人家的娃,做别人家的儿媳妇儿。 当时尹仇的脸就绿了,跟在轿子旁边的两个小丫头缩着膀子在走,扛着轿子的小厮也颠了她好几下。 晚上回阁便被尹仇按着打了屁股,这次两股皆肿,尹仇是一点都没收着。 她感觉这厮定然是在报前几日吵架的仇怨。 可是少年尹仇她又见不到几日了,最后还是没忍心将他撵出去分房睡。 秀秀在外院还看到了成智和苏仪,他们在尹仇外院的书房办公,成智一般会住在尹仇的府上,毕竟这样才算扮得真。 她隐约听见成智催促着尹仇快去找恢复身体的功法。 似乎是在说前几日面见崇帝见的有些多,生怕崇帝发飙或是问他些尹仇知道,他却不知道的事儿。 成智似乎还在埋怨尹仇一直拖着他。 但其实尹仇拖着也都是因为她来了大姨妈,再加上她实在舍不得尹仇。 后来秀秀问尹仇,怎么这么信成智。 尹仇笑而不答,说成智应该是除了秀秀外,唯二不会背叛他的人。 秀秀一脸吃瓜。 尹仇今日心情颇好,抱着秀秀又嘴儿了好久。 因为时日尚早,刚过午时,他们计划先去最近的隐世寺拜拜。 这寺如其名,坐落在西京繁华之处,所以平日进香的信众也颇多。 尹仇为了保护秀秀,两人还是易了容才出来,找了架不算高调的马车。 可是他们刚下马车,身后就有一辆气派奢华的马车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美妇人,打扮的很是艳丽,秀秀看着背影很是熟悉。 待妇人下了马车,秀秀看到了那人正脸。 天,这人竟长得同她前世的身子一模一样。 尹仇看到这人竟也是自然反应般的抓紧了拉着她的手。 待那美妇人走后,秀秀才问出那人是谁。 尹仇只小声道,宫中万贵妃。 第139章 关于万贵妃姬晚 秀秀拽着尹仇,找了庙中隐蔽处的银杏树下,窃窃私语。 “煜哥哥,你们认识?她和我原来长得一模一样。” 尹仇身子一震,眼中是遮不住的讶异,“她也是姬氏的族人,她是晴姐姐的同胞妹妹,原名姬晚。” 秀秀也惊讶,“那就是说,我原本的样子应是和你晴姐姐一模一样了?” 尹仇有些别扭的看了眼秀秀,不太愿意承认秀秀说的事,但也只能说,“是这个道理。” “那你晴姐姐怎么落得个被烧死的下场,她却成了贵妃?” 尹仇叹了口气,思绪陷入了回忆,诉说着九年前的往事。 “九年前,崇帝终于查出姬氏藏身之处,亲带东厂前去围剿。” “崇帝以姬氏全族性命威胁,逼着族中长老交出姬氏传承——智库钥匙,但是姬氏族人宁死不从。” “最后关头,晴姐姐还是站了出来,以自己是智库钥匙作为交换,求崇帝留下姬氏族人性命。” “崇帝假意答应了下来,他带着晴姐姐前脚走后,便命当时东厂督主沈槐安灭了姬氏全族。” “屠戮之前,沈槐安传崇帝的话,愿意给臣服于南屿的姬氏族人一次机会,姬晚就是幸存的姬氏族人之一。” “因为那时,我人微言轻,并不能在宫中自由出入,所以只得求沈槐安。” 虽然隔着面具,但秀秀也能感觉到,尹仇说这话时,很是痛苦。 “可我最终也没能找到,而是晴姐姐找到的我。” “她将姬氏的信物给我,让我给皇后,同时还给我了那本功法。” “她让我好好练这功法,等这书上的所有内容练好以后,再去寻这功法的后半部分。” “晴姐姐当时说,让我去最后一次见她的地方去寻。” “但我后来数次去寻找,最后一次她见我时的那处,都没有找到。” “直到最近,秀秀回来,功力见涨,我半梦半醒之时,突然想到,最后一次见晴姐姐的地方,应是她逝去之处。” “我总觉得,晴姐姐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般,在指引着我。” “而秀秀你原身与晴姐姐模样相同,你会不会是晴姐姐的转世,命中注定 就该是我的妻。” 尹仇神情凝重,终是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再看向秀秀时,又是含情脉脉。 少年有力的小臂抱住秀秀,手掌使劲儿压着秀秀屁股,让秀秀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秀秀扭捏着,脸上发烫,“煜哥哥,有人……” “没人,我能听见。” “煜哥哥,咱们是在庙里呢。” 秀秀背靠银杏树,前面是紧贴他的尹仇。 “为兄刚刚回忆了不好的事,身子冷,需得暖暖。” 终是在尹仇稀罕够了,才将秀秀放开。 秀秀喘着粗气,她被吻的腿脚发软,靠在大树上缓着劲儿。 尹仇想要靠近,秀秀忙推他,保持距离。 “好了,煜哥哥,我们回家再闹,我还没问完呢。” 尹仇直接坐在大树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让秀秀靠。 秀秀没靠在少年的肩膀,而是直接躺在了少年的腿上,树荫给两人遮了毒辣的太阳。 微风习习,蝉鸣阵阵,少年和少女一起在大树下乘凉的美好画面,被在塔上拜佛求子的万贵妃看了个真切。 少年给女孩拨弄着她脑瓜下的头发,以免压疼腿上的姑娘。 女孩继续问着:“那晴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还是自杀?” “姬晚说,晴姐姐是自杀,开始我信,但后来姬晚做的事,我渐渐开始怀疑了。但是当时亲历的人,都被崇帝灭了口,我也查不到实证。” “姬晚她说,她是被崇帝威胁,去劝晴姐姐交出姬氏传承,晴姐姐不想她为难受伤,但也不想违背族训,所以才将蜡烛推倒,自焚了。” “她们虽是双生子,但是关系并不亲厚,与智库相关的人都是住在宗族本家核心之处。与智库无关的姬氏族人,还分本家和外家,即使是本家,也不会与长老们或者圣女能够相提并论。” “晴姐姐从不与我说姬晚的不好,但是我一直很讨厌她。” 秀秀感觉尹仇在说起姬晚的时候像个幼稚的小孩,“煜哥哥为何这般讨厌她?” “只要晴姐姐的东西,她都会想要染指,就是很讨厌。” 尹仇说这话时,秀秀脑补出了一幅画面,一个小男孩一边保护着一个女孩,另一边还在不厌其烦的打着另一个长相相同的女孩。 秀秀忍不住笑的问道,“所以姬晚也想染指你咯?这也算是宫中觊觎煜哥哥之人吧?” 尹仇很是厌烦的说,“晴姐姐死后,她就成了崇帝的女人,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当上司礼监的掌印,并不能时常在宫中逗留。” “后来终是有了碰面的机会,她同我哭诉,并非她所愿,让我念着晴姐姐的情分多帮帮她。” “那时候我还在东厂,并无今日这般权势,我们联系不多,但是但凡她找到我,我又能帮上的,都会帮一帮。” “后来我掌权司礼监,她便向我示好,趁我醉酒,摸我身子……” 话到一半,尹仇又看了看秀秀,见秀秀没什么变化,还一脸吃瓜的眼神儿鼓励他接着说。 尹仇挠了挠鼻尖继续说,“她打扮成晴姐姐的衣着,套我话,知道了我在练的那个功法,也知道了我的命门穴位……” 尹仇没再说,秀秀却是没听够,“怎么不说了,听得正起劲儿呢,接着说呀。” 尹仇有些不开心,“秀秀听我被人摸,怎么不吃醋?” 秀秀笑,“你那么讨厌她,我为何要吃醋?你快说嘛,后面你们发生什么了没?” 尹仇对秀秀不吃醋,还一整个看戏听乐的态度非常不满,但也仍是如实回答:“她想向我献身,让我帮她想办法找男人借种生子。” “顶着晴姐姐的脸,却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事,当时我替晴姐姐教训了她,但是从那以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 秀秀睁圆了鹿眼,“怎么个不正常法?” 第140章 秀秀说我愿意 “她觉得我这样管束她是因为在痴恋她,许是因为在宫中我也一直帮衬着她,她便会错意了吧。” “后来我就不再与她见面,但是念着晴姐姐的情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为了她在宫里好过一些,帮她去掉了一些麻烦。” 秀秀眯眼吐槽,“所以万贵妃今日这位份有你一部分功劳咯?” 尹仇看秀秀面色不善,终是开心道,“秀秀这是吃醋了么?” 少女眉毛轻挑,也不否认,“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晴姐姐的脸吧?” 尹仇沉吟片刻,轻笑了出来,“原来我竟不知,秀秀喜欢为兄到连自己的醋也要吃?” 秀秀觉得尹仇在她的带领下,嘴皮子功夫见长,一时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来,轻哼道,“回家我再同兄长计较,后来呢,你俩还有什么纠葛,一并说来。” 尹仇听到回家计较,心里暗暗开心,有些期待晚上秀秀又有什么花样。 他面上却是一副正经模样,继续说着:“后来,我发现她在宫外买了处宅子,到处搜罗俊俏男子,看了情报司给的画像……” 尹仇看着秀秀说,“这些男子,或多或少都与我有相似之处。” “我因为这事儿曾经找过她,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看我怒急了,认错说不会再犯,让我饶过她……” “那次是在我出发去浦南之前。” 秀秀听懂了尹仇的话中之意,“兄长是说,浦南的事儿她也掺和了?” 秀秀突然想到:“所以五皇子知道你的命门穴位?!” 尹仇点头,“不错,五皇子在浦南期间,他们一直保持着通信。” “从浦南回来后,情报司在她宅子附近,发现了带着和我一样有鞭伤和烧伤伤痕的盲人男子尸体。” “仵作验了死者的死因,那男子是因盆骨被重物用力压裂,肾脏破损而死。” 秀秀讶异,“这死法?不会是我猜测的那种死法吧?那之后呢?又怎么处理了?” 尹仇戳着秀秀额头,“应该是秀秀猜测的那种死法,之后…… “我虽顾忌她是晴姐姐的妹妹,但是自知晓她与五皇子苟合,想要害我之后,便不再帮衬她了。” “我为查郑德身份,最后警告了她一次。但我总感觉,崇帝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崇帝对姬氏的重视程度超过了我的预料,与姬氏相关的事情都不可轻举妄动。” 秀秀问:“兄长为何这么说?只是因为崇帝去暗香楼找梅花女么?” 尹仇摇头,“崇帝的重视不止这些,秀秀不知,最近还发生了些事。” “代你成了梅花贵人的女子,现已被崇帝纳入后宫了,即使那个女子哑巴不会写字,还背叛过崇帝,也并未给崇帝提供什么价值,崇帝依然将她留了下来。” “而为解我心头之恨,也为给秀秀报仇,我给郑德安了个绝对不能翻身的罪责,秽乱宫闱,欺君罔上,再加手段残忍残害无辜百姓,该是够下狱问斩的。” “但崇帝知道他是姬氏族人后,只是将他阉了,留了他一条命负责神宫的洒扫。” “圣旨上说的是留用察看,就是说还有翻身余地,我猜测是要用他继续查关于姬氏的东西。” 秀秀听完震惊非常,不止震惊于梅花女被皇帝纳了,更加震惊德先生就这样成了太监。 她回来后一直都温存于尹仇的保护之下,两人天天腻在一起,她不知道原来尹仇背着她为她做了这么多。 秀秀忍下关于处置德先生的探讨,而是拽出尹仇的手掌,将自己的小手与美人的五指相扣,又亲了亲少年的手背道:“原来煜哥哥为了护我做了这么多事,谢谢兄长。” 尹仇捏了捏秀秀的小鼻子,“虽名为兄长,但日后我也是秀秀的夫君,这些本就该是我做的。” 即使带着面具,压下了少年原本的美貌,但是这含情脉脉的美眸,宽厚适中的红唇,再加上这与承诺一般流露真心的情话,秀秀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中了。 美人似乎看出了秀秀的动容,继续攻略着:“秀秀,若我能平安归来,我们便成婚吧,崇帝越是如此在乎姬氏,我就越是害怕,怕拖得久了,又会有我无法预见的危险。” “秀秀可以不戴那金铃,也可以自由游山玩水,但是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秀秀的痛苦了。” 秀秀这次没有再犹豫,甜甜的笑了。 “好,嫁给煜哥哥,我愿意的。” 少年是一闪而过的怔然,而后便是开心的抱着秀秀翻身,将秀秀压在身下,亲了又亲。 美人快意的说:“我该给隐世寺多捐些香火钱,这寺庙当真灵验。” 秀秀忙打断开心的某人,“兄长不是更该感谢我嘛?那还不如把钱给我。” “秀秀怎还如此财迷,我的便是秀秀的。秀秀若想要,那便依你。” 秀秀听完,两眼冒光,“当真?兄长?那以后你的钱都我来管?” 少年笑得开怀明媚,“若是秀秀不嫌累,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给秀秀来管。” “所有的一切?兄长,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秀秀总不会以为,我图谋之事,不留后手吧。兄长在南屿的数处生意,当家主母也该掌权知晓的。” “兄长……你这……一切还等兄长回来再议。” 秀秀只想要钱,不想操心。 说到这,秀秀又开始在尹仇的边缘探索,她翻身将尹仇压在身下,皱着眉头颇有些头疼的叹气。 “兄长你可一定要顺利回来,不然我就带着你的钱跑路了……” 没等秀秀说完,尹仇学着小丫头以前的样子,直接捏住了还在上下开合的小嘴儿,另一手还威胁的掐了掐柔软的屁蛋:“秀秀屁股又痒了是么?” 刚刚还开着玩笑的小姑娘,对着尹仇伸出了小手指,这是他们以前拉钩的动作。 美人再抬眼看去,秀秀的眼里已经蒙上了水光,少年抱着秀秀坐起,漂亮的手指伸出,勾住了秀秀的小指。 “好,我答应秀秀,我保证会好好的回来。” 刚正经一会儿,尹仇又补充了句,“我怎么舍得秀秀当寡妇呢,本督还没品尝秀秀的味道。” 秀秀用小手直接堵上了欲要堵她嘴的红唇,认真的拉着尹仇的小指头,做完了一整个拉钩复印盖章的流程。 …… 在两人的座谈会圆满结束后,尹仇牵着秀秀的手,去求平安符。 不想,却迎头碰上了那美妇人。 姬晚身姿妩媚,拦住了走在前面的少年:“不知这位弟弟,可否方便与我单独一叙?” 第141章 尹仇教训姬晚 秀秀想到尹仇说的话,姬晚这意思不会是看上了她家美人了吧? 她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虽然比自己原来的身体年纪大些,却是保养的极好,皮肤白皙,媚眼如丝,身姿袅娜,微风吹来,还带过阵阵香气。 这样的女子正常男子见了,定然会心驰神往,女子见了也会多看几眼,可是秀秀却是看着别扭。 秀秀不安的捏了捏尹仇的手,尹仇回握。 “不知这位夫人何事,我与爱妻还有要事,不便在此耽搁太久。” 姬晚看着女孩头发虽然扎起,却不是妇人发髻,长相平平,还不如她宫里的丫鬟,就是一双水眸还算灵动。 刚刚她在塔楼上,远远看去,少年身形酷似多年前的那人,可是走近了再看,面貌并没那人的半分惊艳。 就是少年与她保持距离,冷然疏离的模样,倒有几分相似。 万贵妃扇着团扇,发上步摇垂动,任她这打扮到哪儿都是被热情相待的,这少年冷意对待,她倒是觉得有趣。 看着两人朴素的衣着,她笑说,“看不出来,弟弟竟是娶妻了,姐姐这儿有个月挣百两的营生,不知弟弟有没有心思试试。” 说完万贵妃还笑着看了眼秀秀,这样的好事儿就算是女子也难拒绝的吧。 秀秀见万贵妃瞅她,她便用尹仇的身子挡住了女人探究她的视线,缩到了尹仇的背后里。 尹仇忍住想笑的脸,冷冷的拒绝着,“多谢这位夫人好意,在下并无兴趣,还请夫人让行。” 说完也不等万贵妃反应,他拉着秀秀的手,直走了出去。 尹仇的袖口擦到了万贵妃的手腕,少年经过的地方有着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料味儿。 万贵妃给了身后丫鬟一个眼神儿,丫鬟一个击掌,早就守在塔楼入口的小厮就围了上来。 此处是塔楼后门,连着花园长廊,所以没什么人迹。 尹仇将秀秀护在身后问道:“这位夫人,您这是何意?我无心那营生,还要强迫我不成?” 万贵妃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又凑到秀秀身边闻了闻,尹仇像个老母鸡一般,搂着秀秀的肩膀后退着,不让女人靠近。 万贵妃奇道:“弟弟对我为何如此没有耐心?我京郊有处空宅,平日无人居住,缺个管家。你若愿意,我可月付百两,够你们二人日日逍遥。” “弟弟若是觉得空宅难耐,将这丫头带过去同住,也无不可。” 万贵妃压着自己的脾气,她觉得,她开出这样的条件,这总该不会再被拒了吧? 可少年依然如故,“我与我妻有营生,还请夫人放过我二人。” 万贵妃用团扇轻撩起少年肩上的发丝,“弟弟原来不傻,也知道是要求我的,那便先将姐姐哄开心了……” 尹仇继续后退,可身后的四个小厮已然堵住了两人的退路。 尹仇被逼动手,万贵妃也没见少年从何处拿的武器,只是空中几个甩手,四个小厮便捂着手腕喊疼。 那些人的手腕并没流出多少血迹,只是在腕子中间有个红点。 趁着间隙,尹仇拉着秀秀便跑,结果身后的女子仍在叫嚣,“废物,快点给我拦住他们,拦不住回去就等着挨板子吧!” 听着身后又要靠近的脚步声,尹仇直接没了耐心,让秀秀站远。 而后他几个抬腿起落,四个小厮被踹倒,尹仇重重踩了几人膝盖,确保几人无力追赶报复后,少年扯下了小厮们的腰带。 这时女子知道害怕了,“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敢这么对我的人?” 尹仇不咸不淡的回着,“知不知道都不影响鄙人接下来要做的事。” 万贵妃的丫鬟挡在女人身前,“我们主子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在京中都别想好过。” 尹仇呵了一声,一个手刀,就将丫鬟劈晕。 …… 秀秀走时,回头看了眼被小厮腰带捆住手腕,卡吊在长廊横梁上的姬晚,她两腿离地也要有一米多高,下来可能也要摔上一跤。 尹仇还颇为鸡贼的,将姬晚吊着的位置调到了横梁中间,即使提着裤子的小厮能顺着柱子爬到横梁上,也要到最中间的位置才能解开束缚。 现在正是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万贵妃一双藕臂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刺眼。 尹仇为了让人晚些发现,还将小厮一一拍晕,又堵了那女人的嘴。 秀秀还担心的问:“兄长,不会连累这寺庙么?” 尹仇摸着秀秀的头发道:“无碍,大皇子皈依在隐世寺,饶是姬晚再闹也有人护着这寺庙。” “兄长,打得似乎颇为畅快?”小鹿眼瞄着尹仇。 尹仇拍着衣服上的灰尘说,似乎很是解气,“不错,我想教训她很久了。” 之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求了平安符。 在他们离开时,才有人发现躺在塔寺后门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几人。 两人出来后,尹仇直接吩咐车夫将马车卖了,两人又换了面皮和衣服。 在尹仇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安下心来带秀秀又去了京中一处安静的宅院。 这处宅院不大不小,前后都有人家,周围住的居民看起来也都是小富之家,亲和有礼。 “秀秀,本来这处宅子,是想打理好再带你来的……” 尹仇推开门,映入秀秀眼中的正是曾经的谭家小院,有东西厢房,还有两个摇椅。 秀秀进了中间主屋,里面格局和之前的屋子一模一样,只是还没有添置桌椅柜子。 秀秀摸着炕沿,想起了当时尹仇一脸期待,趴在炕上让她抹药的场景。 尹仇跟在秀秀身后进屋,然后就是毛绒绒的脑袋瓜贴了上来,声音在他怀里发闷,“谢谢兄长。” “这处宅子,是用秀秀的名义买的。” “即使将来我出事,也不会牵扯到此处。” “成婚时,我就在这将秀秀接走,届时秀秀会有父母相送,也会有亲朋观礼,还有嫁妆。秀秀该有的,我都会补给秀秀。” 秀秀抬头,眼中有雾,“苏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眸光闪烁,声音温润好听,“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要与仇恨相伴,孑然一身的。” “不想竟能得秀秀真心相待,我也能有个像我父母一般的家。这是苏煜不敢想的。” “秀秀,我想把你藏起来,生孩子。” 第142章 新仇旧恨的复盘 尹仇走后,老太监进屋看着地上被踩得稀烂的东西,念叨着:“郑宫监,您怎么就得罪西厂的人了呢。” 老太监给郑德涂抹了药膏后,将伤口用浸了凉水的纸包好,又将白蜡做成的栓插了进去。 “郑宫监,一会儿您还得下地缓走两个时辰再躺,此后三天最好不喝水,等三天以后把这一拔,能顺利排尿,就算成了。” 之后郑德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扶了起来,郑德疼得双腿难迈,满头是汗,眼珠通红,腿脚发颤。 老太监见状,劝道,“做太监都得有这么一步,郑宫监您忍忍,缓走两个时辰您想躺多久躺多久。” 终是结束,郑德被放到了门板上,那门板下面有个小口,看来是为排便之用。 四个太监抬着门板,进了只能容一人躺的小屋,屋中有用砖铺的炕,炕中间——也是木板口正对之处——铺着草木灰,灰下面隐约还能看见以前的污秽痕迹。 四人将郑德位置摆好,又将其手脚大腿固定好,四人年纪最大的太监解释着:“郑宫监,防止您碰到伤口,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您见谅。” 因为到了夏日,屋中闷热,气味异常,蚊虫自然环绕在血味儿周围。 郑德听着四人走远后,才喊出声来,可哪怕只是喊叫,一旦牵扯到腰腹,中间都会钻心的疼。 “尹仇!我会让你后悔没有杀了我!” ------------------------------------- 两人到食为天时,已是晚上,食为天的选址极好,周边没有酒楼,却有多家客栈,离暗香楼和红杏楼也很近。 所以不缺食客,想来是借鉴了青楼的建筑结构和经营方式,一楼和原来的食为天很像,安排了说书先生,供暂时歇脚的食客休憩。 二楼和暗香楼的结构很像,设置了高台,能听到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二楼多是散台,专供想看景又不想太过吵闹的客人用。 三楼、四楼专供想要包间的客人,当然价格也更贵。 因为两人戴着面具,蔡掌柜并没有认出两人,正赶上饭点,蔡掌柜也是忙的算盘珠子飞起。 两人来到三楼包间,此处是专供客人少的小包厢。 秀秀心情好,饭也吃得香。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秀秀问尹仇,“兄长,您打算怎么处理德……郑德?” 尹仇看秀秀紧盯他的样子,还把平日的“你”换成了“您”,猜到小丫头是有事求他。 尹仇将筷子放在了筷托上,不动声色的回着:“秀秀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两人本就挨着坐,秀秀还又将身子靠了靠,两手抱着尹仇胳膊说:“兄长,郑德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后人了,不然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秀秀怎么知道,他没有孩子?”长眸锐利,眼神灼灼。 “啊?德先生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尹仇就像提到什么污秽的事情般,颇为嫌弃的说,“就在你失踪的时候,养了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放在他自家的地牢里……” 尹仇顿了一下,没有说全那地牢中的物件,和折磨秀秀时的布置差不多,同样的水盆、同样的大床。 秀秀看到尹仇一下冷了下来,手上也是冰凉,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德先生的事儿。 尹仇看出秀秀的犹豫,长眸眯起,很是不悦,抬起秀秀的下巴问:“怎么?秀秀难不成还想为那贼人求情不成?” “我本以为秀秀是恨不得将那人抽筋剥皮,才同我提。” 尹仇的呼吸都扑在秀秀脸上,美眸审视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秀秀本能的紧张起来,“可是……兄长……杀一个人太容易了,活着其实最难不是嘛?” 尹仇盯了她一会儿才说,“秀秀这话倒是不错,且看吧,现在正是他难熬的时候,可以缓缓再定。” 说完尹仇还不忘抬起秀秀的小嘴,轻吻了一下。 被尹仇放开,秀秀也是轻呼一口气,虽然她跟尹仇气急打架的时候,是她赢了,可这平时的气势压制,还是尹仇胜出的时候更多些。 “不过,秀秀,你总是这般心软可不好。” 刚放松下来的秀秀又坐直了身子,听着兄长的教诲。 看秀秀的反应,尹仇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还是怕他。 “秀秀日后是要掌家的,不够狠可不行。” 尹仇摸了摸额角,思忖道:“秀秀知道将你卖出浦南县的人是谁嘛?” 秀秀回忆着:“期间有人在庙里发现了我,但是他们没救我,之后是几个壮汉将我从那寺庙里带走的……” “应是庙里发现我那人卖的我,但是他们在破庙里……我就记得那男的说了个‘姝儿’?” 尹仇看着秀秀迷茫的样子,提示着:“王家那姑娘嫁给了食为天的原东家,做了六姨娘。” “为了给腹中孩儿一个名分,他们也是在庙附近做了准备。” 秀秀回忆着那女子断续的声音,不可置信的问道,“姝儿是王隽姝?是王隽姝卖了我?为什么啊?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交集了啊!” 尹仇歪嘴一笑,“所以,秀秀不该心软,人性之恶,没有底线。” “你被卖到青楼,没有被人欺负,算是秀秀幸运,但若是发生了什么,秀秀还会如此心软吗?” 秀秀被尹仇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尹仇继续加压道:“我是不是该把秀秀真的扔到狼群里,才能让秀秀的心硬起来?” 秀秀赶紧抱紧尹仇的胳膊,贴贴道:“我知道兄长舍不得我,我不去狼群,反正有煜哥哥在,谁又敢欺负我。” 尹仇以一种老父亲看自家不成器孩子的眼光看着秀秀,“许是秀秀在你们那个世界太安全祥和了。” 秀秀捂住尹仇眼睛,不让他盯。 尹仇将秀秀的手拿下,亲了亲道:“那王隽姝就留给秀秀来处理吧,当作是给秀秀的考题,若是处理的让我满意,我才敢把钱交到秀秀手里。” 第143章 郑德和绿禾的处境 郑德只能用睡觉来熬过这痛苦的时间。 因为夏季不是新人入宫的季节,所以这一列列用来容纳净身宫人的逼仄小室空无一人,唯他在苦苦挣扎。 直到天黑,才有敬事房的小太监过来照料他。 那小太监在门板洞口下放了个铁盒,上面锈迹斑驳,应是重复使用过多次。 小太监看着只有十三四岁,似乎是敬事房四个太监中最小的,他的动作很是熟练,房中异味儿也没让他有什么异样反应。 小太监驱赶了一下蚊虫,麻利的给郑德擦了擦身子,到伤口处时也是放缓了动作。 小太监边动作边说:“郑宫监,您见谅,因您得罪的人太多,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办法,所以这三日我只能每晚过来看看您。” 小太监拿出竹篮子里已经凉了的粥又说,“因您这三日不能喝水,只能吃点干粥,白日您身子有什么直接排出来就行,晚上我来收拾。” 说完小太监就在碗中蒯(kuai 三声,知道东北雨姐的应该认识这个字)了一勺,喂到了郑德嘴边。 郑德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问那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说:“小人叫周助,您叫我小助子就成。” 周助说完,郑德才开始吃。 粥不多,只有一碗,但也聊胜于无。 ------------------------------------- 此时的绿禾心不在焉的梳着头发,对着铜镜怔怔发呆。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皇上收入了后宫,一如她莫名其妙突然被带进宫。 那日晚上她醒来后,她就已经在欢居宫侧殿了。 一直守在她床边叫玉竹的宫女给她说了她当时的选侍身份,算是宫中倒数第二的低等位份。 这玉竹懂得颇多,也宽慰了她很多,说因她位份低,做不了一宫主位,所以只能在侧殿起居。 但好在欢居宫还没有主位,也算是她的机会。 让她既然入了宫,就一条心,忘掉前尘往事,好好服侍皇上。 当晚,皇上过来探望,同她说已将郑德惩治,念她不懂这宫中规矩,受人蒙蔽,只要日后恪守宫规,此事就算过去了。 她在床上给皇上磕头,算是谢过了。 想起玉竹让她讨好皇上的话,她还是犹豫了,没有太过亲近皇上。 皇上似乎也有所察觉,没有碰她,这让她心里暂安,但仍是让宫人给她递了一碗堕胎的红花。 喝红花前,她看到了玉竹替她着急的样子,那眼神儿就是在无声的劝说她,让她主动些。 后来皇上屏退了众人,玉竹也是很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皇上问她,颈上的梅花是否是当时带她去暗香楼的太监所刺。 她摇头,因为确实不是那人所刺。 崇帝还问她知道不知道那太监的名字。 她依然摇头。 后来又问她,那曲子是否是她所作。 她还是摇头。 皇上当时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好像又早就知道她的答案,问她好像只是为了核实他自己心里的答案。 之后还神秘的跟她说再过几日,带她去个地方。 皇上走后,玉竹埋怨她怎么不把皇上留下来,玉竹说她有个办法,让皇上知道她的态度。 她没有问玉竹做了什么,因为一个宫女而已,又能改变皇上什么。 可是她没想到,第二日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皇上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再对她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想起玉竹的话,改了之前的态度,虽然心里还是胆怯的,但皇上也看出她的转变。 皇上对她说,即使她恨那个郑德,也不能折磨的太惨,郑德他留着还有大用。 宽慰她不用心急,其实之前说要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去神宫,见郑德,让她泄愤。 她不知道为何皇上又扯到了郑德的身上。 皇上看她迷糊的样子,还有床上不熟练的姿势动作,对她亲了又亲。 给她解释着,说尹仇已经说了,她脑子是有病,经常忘事。 至于那暗香楼的曲儿,尹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作曲儿时,她还没入尹府。 但是暗香楼的人证和花四海也都说梅花女是她,所以肯定是她忘记她做过的曲儿了。 崇帝问她,知道他说的尹仇是谁么。 她摇头,她知道的除了郑大人的全名,剩下只知道跟过的那几个人,可那些人似乎都是为了特意避讳她,从不在她面前说称谓叫名字。 即使知道,也是人脸对不上名字的,可这些,她也说不出口。 崇帝看她摇头,更加高兴了。 她有种感觉,即使日后她认识了这个叫尹仇的人,都不能让崇帝知道他们认识。 崇帝还说,她这两日应该就发过一次病,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 她真不知道,所以摇头。 崇帝说,她让宫人去传信折磨那个郑德,刚刚同她讲,她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定然是发病,又忘事了。 若不是忘事,就是藏着小心思,不想告诉他。 她当时一脸惶恐,她不知道给皇上哪个答案,皇上能不再对她如此多疑。 皇上也没想为难她,给她找了台阶,说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她真的恨郑德,这就足够了。 皇上说她出身平民,还需再多学学宫里的规矩,即使是御前的宫女,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是断然不能做欺君的事。 现在郑德的事儿在他两人之间算是翻篇了,日后只要她一心一意侍奉,这欢居宫的主位,皇上会给她留着。 那一晚,皇上有些力不从心,但仍然要了她多次。 第二日就提了她一级的位份,一切都被玉竹言中,这也让她更加器重玉竹了。 即使尚宫局又给她拨了四个宫女,但她还是事事都要问过玉竹才能安心。 为防止这四个宫女有其他人的眼线,她只让她们做些简单的活计,不敢让她们近身半分。 玉竹还嘱咐她,接下来去神宫的时候,尽可能的羞辱那个郑德,皇上才不会再犯这疑心病。 不然特意带她去神宫,又能是为了什么。 第144章 尹仇和秀秀的city walk 尹仇要求秀秀,给她三日期限,想出个她认为最能惩治王家姑娘的法子给他,若是他能满意,才愿意交出财政大权。 否则,什么时候秀秀历练到让他满意,他才会让秀秀掌权。 秀秀嗫嚅道:“兄长,我其实不掌权也可以,我只收钱也挺好。” 尹仇依然严格:“亦然。” 说完后尹仇觉得秀秀不止心软,还有些不思进取,除了对食为天掌权积极,对日后两人家中的经营还不如对食为天积极。 看秀秀消极懈怠的模样,尹仇这心里恨铁不成钢。 他更加严肃的说:“标准该是更严格些,秀秀若是处理不好这王家的事,食为天也延迟交接吧。” 秀秀一听这话,终是有了反应,但看尹仇硬邦邦冷冰冰的脸,想了好几句话,最后还是柔声说:“煜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尹仇心中暗喜,他似乎有些摸透秀秀的性子了。 那日秀秀要求的几个事情,在他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秀秀都没有先前那般强势了。 以后秀秀生气,只要持续对她好,事事都先问过她,小丫头还是挺好哄的。 他这招叫温水煮青蛙。 秀秀想要空间,想要自由的呼吸,那他就做出个空间,让她在他的空间里自由呼吸。 尹仇冷着脸说:“为兄并未反悔,只要秀秀早一日完成任务,这交接的契税自然早一日办完。” 秀秀哼唧了一下,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尹仇忍笑,许是秀秀是状师的关系,处处都是要找到理才跟他论,找不到要么跳过,要么转移话题,还未有过不讲道理跟他无理取闹的时候。 果然,接下来秀秀就拽着尹仇袖子撒娇,说一会儿两人一起city walk,也不再提和蔡掌柜盘账交接的事儿了。 尹仇笑着将秀秀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爱不释口的亲了亲秀秀脸蛋:“秀秀,你怎的如此可爱。” 秀秀也亲了亲尹仇的脖子,激得尹仇心中痒痒。 着急回家的尹仇问:“塞忒窝可是何意?需要几个时辰?那咱们快快窝可,早些回家。” 秀秀听着尹仇蹩脚的口音,捂嘴笑说,“就是在城里散步的意思,咱们可以走回家啊,不用多久。” 察觉秀秀笑话他,尹仇皱了皱眉,“秀秀可还记得为兄嘱咐的话,日后在外,不可说这种突兀的词汇。” 秀秀指尖按住美人眉心皮肤,“知道啦,兄长,日后你再带我出去有外人在的话,我还装哑巴,这样就保证不会出错了。” 秀秀说完又蹭了蹭尹仇的脸,她知道,美人是在紧张她。 今日美人能带她出来,也是她好说歹说,为了他的平安符,才得了他的同意出来的。 两人出了食为天,外面正在下小雨,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街上仍然有稀稀落落打着伞的行人。 青楼那边彩灯挂起,人流络绎不绝,食为天也是进进出出,一楼人依然多,还在听先生说书。 街边商贩仍有没撤的摊位,卖油纸伞的商贩吆喝声最是洪亮。 尹仇让秀秀在食为天门口等他,买了油纸伞的尹仇快步回来。 打开后油纸伞并不是秀秀现代常见的圆边,竟是有多个角尖,很是好看,伞面很大,够两人撑。 尹仇不喜欢下雨,便说:“秀秀,不然我抱你快些回去,免得脏了鞋袜。” 不想他的姑娘却是一脸开心,“下雨多好呀,浇浇长个儿,两个人在雨中撑伞漫步,多浪漫,这是天公作美。” 秀秀说完,便拉着尹仇的手跑了出去。 看着被雨水浇在身上的姑娘,笑的灿烂,尹仇也不自觉的被秀秀的情绪感染,也不急着将伞打开了。 “湿润的泥土气息,闻起来就是生机勃勃的,看来今年也会是个好年。” …… 两人撑着伞,迎着月光,踩着深深浅浅的路面。 尹仇是避开水坑走,秀秀也是。 可走着走着,秀秀发现,尹仇受不了沾染一点污渍后,秀秀便见坑就踩,势必要让水花四溅开来,沾到尹仇的裤子上。 尹仇开始还躲,后来实在躲不过,鞋子也早已浸湿,索性也开始反击了起来。 两人打打闹闹,终是回到了尹府后门。 看来日后他不止会喜欢穿带颜色的衣服,还要喜欢上下雨天了。 看着秀秀开心踩水的模样,日后他喜欢的事,会越来越多吧。 回家后,尹仇邀请秀秀共同沐浴,被秀秀拒绝并霸占了浴房。 他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出来的秀秀却嘱咐他让他快些洗,有好东西要给他。 尹仇差不多是进去冲了一下,光着身子就出来了。 秀秀扶额,看着美人的急样儿忍俊不禁,还问他,洗干净了么。 尹仇晃荡着说,主要不就是洗这么。 秀秀一阵无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狐狸耳箍和狐狸尾巴。 尹仇没有拒绝,还对着长镜照了照,“秀秀,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带它。” 拿着金铃过来的小姑娘反驳着:“煜哥哥比我美,美人才适合当狐狸精呢。” 尹仇想起那日秀秀捏着小狐狸,调戏他的样子,明白了秀秀的喜欢。 但是戴铃铛,他却是极力拒绝,非要与秀秀交换着条件才肯戴。 “那今日我为秀秀这般打扮,日后秀秀也需为我打扮。我穿戴什么,日后秀秀也要穿。” 秀秀睁圆了鹿眼,很是开心的答应了。 这让尹仇觉得他好像亏了什么,只听丫头说,“那我穿女装,兄长也得穿,要任我打扮,哪日兄长穿女装陪我逛街,当我姐姐,可好?” 尹仇眯眼,看着兴冲冲小嘴叭叭说着不成体统话的小姑娘,“秀秀,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看着尹仇不笑,小姑娘也不怕,罩着尹仇的外衫,光脚下地蹭着尹仇的身体撒娇。 “好哥哥,我那一百件小事儿,第一个想跟哥哥做的就是给我家花孔雀穿女装,后面几个煜哥哥都陪我做了,第一个怎么就不行?” 尹仇眼中倒映着小姑娘可爱的笑颜,但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槐安那太监对他的凌辱。 曾经,他被他多次打扮成女子的模样,供他消遣。 第145章 尹仇的黑暗经历 秀秀无知无畏的给美人绑着铃铛,边绑还边说,“改日煜哥哥让人找些码数大些的女装,我给你上个全妆,咱们再出去玩,肯定会有更多人侧目。” 尹仇按住在他手腕处给他系着铃铛的小手,眸中是秀秀看不懂的情绪,“为兄男装就足以让人侧目了,胆敢对我直视注目的都被我挖了眼睛。” “若是秀秀实在喜欢,也可穿得,反正为兄也不介意多给妲己挖些口粮。” 尹仇说完,在一旁打哈欠的小狐狸停了动作,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人,似乎等着有人给它加餐。 好端端的,尹仇突然阴阳怪气起来,秀秀被他的话说得鸡皮疙瘩四起,手上的铃铛也被他拿了去。 美人又说,“其实为兄还是更喜欢看秀秀带,终是等到秀秀身子爽利,今日先让秀秀开心,之后秀秀的时间就是我的。” 美人话语没有商量的意思,不等秀秀应声,便被尹仇抱起。 少年直肩窄腰,胸上肌肉还有未擦干的水珠,紧实有力的手臂轻抱着将秀秀放到了床上。 …… 美人任秀秀肆意亲吻抚摸。 但尹仇看的出来,秀秀多是在照顾着他的感受,他喜欢的地方,秀秀就多加照顾。 终是等秀秀窝回到怀里,他才说:“秀秀这般便好了?秀秀不必如此照顾我,为兄喜欢的,会自己来。” 小姑娘也疑惑,“兄长身上有禁制,你不要功夫了?” 美人坏笑,“说好了,接下来秀秀的身体交给我了。” 审核已删 刚刚褪下颜色的小脸又浮上了红晕,樱桃小口被尹仇堵住。 秀秀的眼睛一眨不眨,眼波潋滟,灵动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情欲。 少年如玉般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虽不能,但是秀秀可以,我想看秀秀在我身下最美的样子。” 7.13复审六改已删 审核已删 7.13复审六改已删 …… ------------------------------------------------------------------------------------------------------------------- 郑德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不止伤口处疼,连带着腿也跟着抽筋,他已经记不得抽了几次。 每次都抽疼得他浑身发抖,好在周围无人,可以任他肆意嘶吼发泄。 只有喊累了,他才能沉沉睡去。 又到了昨晚差不多的时间,周助提着竹篮又来了。 看了看炕中间放置的盒子,空无一物。 便说道:“郑宫监,您自入了敬事房就没见您排过,您别憋坏了身子。” “……” 见郑德不说话,周助继续说:“郑宫监,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难熬的还在后面。” “入了咱们这行,在宫里比宫女还不如,总是要先伏低做小苦个两三年。” 周助一边开导着郑德,一边给郑德擦着身子。 “您这条件在宫里算是中上,新人刚入宫,都要找个师父或是义父仰仗,日子才能好过些。” “不然没有势力保护,新人容易被人欺负,那日子会比您现在这样还要难熬。” 周助擦完,又拿出与昨日相同的凉粥,不过这次比昨日多了一些。 周助用勺子润了润郑德的嘴唇,郑德机械性的吞咽着。 “郑宫监,我本不该说这些话,但人总是要活着,活着也要有个盼头。” “虽然咱们太监被人瞧不起,但是您看现在做到最高位的大太监——尹督主。” “他开始也有三年受尽了委屈,因为生的貌美,被当时的东厂督主收入麾下,据说当时的东厂厂公为了他,连着几日不早朝,还被皇上斥责过。” “也是当时东厂的厂公,势力越来越大,太得意忘形了,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后来,那个厂公为了炫耀,将尹督主带出去给其他要好的同僚看。” “当时不知哪个不知死的太监,也许是为了捧那个厂公,说这男孩生得比女孩还俊。” “当时厂公也是喝大了,就让人给尹督主装扮成了女子,讨那帮太监的欢心。” “那时候尹督主也是刚入宫,脾气倔,没见过这场面,给其中一人耳朵咬了下来。” “那厂公失了面子,为了给那太监找补,硬是让几人按着轮番给亵玩了。” “再后来,那厂公很久没带尹督主出来,咱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大概过了一年,厂公又给尹督主带了出来,还是那些人,那厂公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他的手段,让尹督主重新将那些人一一侍奉了。” “之后尹督主就平步青云,在东厂受了重用。” “后来姬氏灭族,东厂那个厂公因为贪图姬氏传承,所以被皇上给废了。” “与此同时,皇上也成立了西厂。” “但是尹督主却没受牵连,反而帮着皇上管理东厂,直到有新人接手。”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东厂似乎从那个厂公出事之后,每三年就会换个人。” “我们当时都以为,尹督主会接手东厂,结果他接手了西厂,还去了司礼监一干就干到了现在。” “五年时间,从掌管宫廷礼仪的太监,当上了司礼监的掌印。” “本来司礼监没有这么多的权利,尹督主太得圣心了,最后司礼监连皇上的折子都管,虽无丞相之职,但有丞相之实。” “后来丞相也犯了事儿,那人被灭了族后,皇上便也不再设丞相这个位子了。想来多年老臣,也确实是伤了陛下的心。” “自此,东西两厂和内阁在朝中辅佐,朝廷才稳了下来。” 郑德终是吃完,他之前虽在宫中,但无心朝中这些事,他也只知东厂西厂势同水火,西厂爱屠人全族的事,他也知晓。 当时荣王、柳相还有众多老臣,都是被西厂抄的家。 但是他不知道尹仇过往是如此。 “小助兄弟,为何要与我说这许多?” 第146章 苟公公的探视 “哎,郑宫监,别看我小,我八岁就入宫了,在这宫里呆了也有五年。” “我知你得罪了些人,但是风水轮流转,天威难测,尹督主这些事都是内监门口口相传传出来的,事情过去多年,外官很少有人知晓的。” “就像尹督主入宫时,谁重视过他了,就是他现在这般厉害的人物,曾经也是侍奉了人三年。” “所以郑宫监,咱日子还长着,现在这些都不算苦,日后熬一熬,总能熬出头。” 周助说完,收拾了下东西,又拿了些艾叶香草,放到了郑德身边,用以驱蚊。 郑德感激道:“多谢小助兄弟,他日若能翻身,定然不忘今日之恩。” 周助听郑德这般说,犹豫了一下说,“郑宫监言重了,但是还请郑宫监离开这里以后,莫要同人提到我。” “但凡有人问到敬事房如何,郑宫监都要咬牙切齿一番才好。” 郑德苦笑着说,“在下虽无心朝中之事,但为人处世之道还是知晓的,小助兄弟请放心。” 周助这才放心的拿起了篮子。 郑德见人要走,急又问到:“小助兄弟,在下这两日,腿脚总是不自觉的抽筋,是否正常?” 周助爽快答道,“啊,这个是正常的,一天若不是抽筋三次以上,才是不妥。” “说明咱们经络正常,若是不抽筋,日后站立恐怕是要佝偻驼背,龙骨不直了。” “等您出了这儿,去了神宫,也得好好养个百日。” “这期间,也得时常抻腿,不然还是容易佝偻。” “我刚完事儿那会儿,也是极不习惯。” 周助小声说:“不止蹲着方便不习惯,有的尿尿还会分叉。” “不是咱师父手艺差,净身以后再方便也得勤看着些,十个有九个都会漏洒到身上。” “若是不注意,容易被人笑话。” 郑德消化着这些他不想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的生理知识。 周助看郑德惨兮兮的模样,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好心提醒道:“郑宫监,不知您过去是什么职位,但是去了那神宫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忍忍。” “记着我给你讲的尹督主的事儿,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郑德听这话风不对,便问:“小助兄弟是知道些什么?” 周助道:“别的我不知道,咱们内侍是有二十四衙门,其中又划分为十二监、四司、八局。” “您所在那神宫监就是这十二监之一,十二监之首便是这司礼监。” “换言之,神宫监的头头比不上司礼监的头头……” “再加上您得罪的那位,是个人都能知道您以后这路不好走。” “所以我才劝慰您,去了以后,若是能有仰仗的,就靠一靠。” 郑德虽不太了解内侍的等级结构,但是他知道,他得罪了尹仇,尹仇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小太监的提醒也是善意,在这宫中,很是难得。 他便说:“谢谢小助兄弟,不过在下还有一事想问,那尹……他是怎么入的宫?” 周助挠了挠头道,“我就知道他是十二年前,大概是天启亡国后,入的宫。” “据说入宫就被东厂厂公挑走了,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我们私底下都觉得,其实是东厂厂公不知道在哪看中了他,硬给他弄进来的。” 周助说完,又有些后悔,跟郑德强调着:“郑宫监,今日我跟您说这些,日后您可万万不能同别人说。也别问跟他相关的任何事。” 郑德点头道,“放心,小助兄弟,在下明白。” 临走,周助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句尹仇的八卦。 “我感觉尹督主现在这种疯子样的性子,定然是那时候受折磨所致。” “据说后来,曾经跟那东厂厂公好的,全被他给弄死了。” “我们私下也猜,那东厂厂公估计都是被他算计的,不然他怎么也得给人伺候走才有出头之日。” 这些不用周助说,就以尹仇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十倍偿还的。 看着周助滔滔不绝,兴致盎然的样儿,他配合着问:“那皇上就如此放任?” 周助感觉郑德是个好话友,因为人新,不知者无畏,不知宫中禁忌,什么都敢同他聊。 “所以说尹督主厉害,也是听我师父说的,那时候内侍们人人自危,重新整治了一番。” “所有太监又重新检查净身,和东厂厂公关系好的那些太监,都以这个理由重新净了身。” “那里头好些都是已经出头的老太监了,没一个活下来的,皇上竟也没有追责。” “直到东厂新厂公接手,都要对他一个司礼监打杂的礼让三分呢。” 周助还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叫着小助子。 周助神色惊慌,跟郑德摆了摆手,拿起竹篮子就回着吆喝道:“哎!师父,我在。” 周助刚出屋,就被人一脚踹坐回门口。 “让你去送个吃食,怎么还送这么久。” 踹人的正是负责净身的刀匠老太监李守财。 李守财收拾完自己徒弟后,转身又对身后的那人说:“苟公公,您看我这徒弟,做事磨磨蹭蹭,还劳烦您亲自找人问话。” 苟公公也没给李守财面子,“隔老远就听你这小徒弟闲言碎语的,我这听见了怎么能装没听见。” 周助知道不好,忙磕头求饶。 李守财也是眼疾手快的往苟公公手里塞了一小锭碎银,“您大人大量,我这就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而后薅着周助的衣领子,左右开弓掌着少年的嘴,直打的少年嘴角流血。 苟公公不紧不慢的阻止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也别太为难孩子,不过老李,回去还得好好管管这徒弟,免得哪日徒弟犯错,再连累了师父。” 李守财躬着身子抱拳做着谢礼。 苟公公这才进了那充满异味蚊蝇环绕的小屋,拧着鼻子瞧了眼被固定在门板上的人。 用小指拨弄了下郑德的伤口,又捏着郑德的下巴看了看人脸。 在看到郑德两眼不同后,好奇的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苟公公又看了眼门板孔洞下的盒子,什么都没有。 问着门口的两个师徒,“这人几日未排便了?” 第147章 被喂药的德先生 周助脸颊已肿,吐了口口中血沫,忙向屋内的苟公公回道:“回大人话,人来敬事房后一直未排。” 苟公公从怀中拿出小包药粉,捏着郑德脸颊,作势要倒。 郑德口齿紧闭,怒目瞪着半张脸很是僵硬的太监。 苟公公见人不配合,捏了捏郑德的伤口。 钻心的痛感立时遍布全身,使他绷直了身子,无法抑制的痛使他挣扎出声。 苟公公眼疾手快,掐着郑德的嘴将药粉倒了下去,可是郑德一个呛咳,又将多数粉末喷了出来,呛得苟公公打着喷嚏。 苟公公见未能得逞,很是气急败坏,一个巴掌扇了上去。 他拿着腔调说:“倒是个有脾性的,也不怪上面让我好好照顾你。郑德是吧?你最好识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乖乖把药吃了,以后日子还长着。” 大太监最后这句话是吹着郑德耳朵说的,边说还边用手指按了按郑德的下腹。 郑德忍着怒意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苟公公将郑德脸上的药末往他嘴里拨,“自然是助排的药,这是进我神宫监的规矩……” 不等苟公公说完,郑德就咬住了他的手指头,苟公公疼得尖叫连连,掰着郑德的下巴扯着自己的手。 屋外的周助听到动静,忙进屋帮忙,李守财也跟了进去。 因为屋子狭窄,后来的两人也急的手忙脚乱,终是周助又打了郑德两个巴掌,郑德才松口。 深深的牙印嵌入了苟公公的指节里,还在往外流着血。 苟公公恨的咬牙切齿道:“好啊!好!你个嫌命长的,小助子!给我多喂些吃食,再寻包泻药给他喂下去!” “不是脾气倔么?我倒要看看,落到我手里,你能倔到几时?” 说完还不忘又捏了一下郑德的伤口。 …… 周助再回来时,已是鼻青脸肿,想来是被师父二次教训过了。 再次见面时,两人都不再说话。 周助这次拿的是热粥、小菜和鸡蛋。 周助舀了一勺粥,上面又放了些许小菜,递到了郑德嘴边。 郑德打量着周助,对上小太监含着歉意的眼睛,终是张了口。 就这么一勺一勺的吃着,小太监终是绷不住了,边哭边喂道:“郑大人,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郑德凄惨一笑,咽下口中之物道:“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小太监哭得停不下来,许是为了转移小太监的注意力。 郑德问道:“小助兄弟是早就知道神宫如此,之前才那般提醒我?” 小太监吭哧着点头。 小菜吃完,周助给郑德剥了鸡蛋。 郑德拒绝道:“这辈子我怕是都不会喜欢鸡蛋了,可以不吃么?” 小太监已经不哭,但说话还带着些许哭腔道:“他们会检查的……” 郑德叹气道:“不如小助兄弟代我吃了吧。” 周助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的不敢了,还是大人吃了吧。” 郑德终是皱着眉头将鸡蛋伴着热粥吞了下去。 这次吃药,郑德很是配合,吃完还说了句,“太苦,该是给我留口粥的。” 周助又是泪水上涌,走前他对郑德说,“郑大人,咱们都得好好的。” 周助再不走,他怕他又会哭出声来,郑大人还笑着跟他说好。 这么儒雅有礼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第148章 万华宫秘事 万华宫 被晒了大半个时辰才被救下来的万贵妃终是回了宫,白皙的双臂和脸蛋都有些发红。 她憋了一路,直到回了自己宫里,才忿忿将团扇披帛一掷,发着脾气。 身后的小太监险险接住,万华宫首领太监关瑾挥了挥手,跟着一起回来的丫鬟彩环领着一众宫女太监齐齐退出了屋子。 “娘娘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关瑾抬起小臂,扶着娇气的女子躺到了贵妃椅上。 看着女子发红的脸蛋和藕臂,他熟练的翻出柜子的药膏,躬着身子给女人涂抹着。 万贵妃也任他忙活,“今日碰到个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竟然……竟然敢欺负我!” “竟有人能欺负到娘娘头上,这倒是不易。” 关瑾说的不咸不淡。 万贵妃听闻,收回正被抹着药膏的手臂,嗔怪道:“你是哪边儿的人?” 关瑾嬉皮笑脸的忙说:“奴才自然是娘娘的人啊。” 万贵妃这才又把柔夷放回男人手里,满是怨念的说:“那小子有功夫,甚是奇怪,不见暗器,却能将腕子戳出细洞,宅子里的下人根本打不过他。” “我不管,你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女子说话的口气,半是撒娇半是命令。 手臂的红痕已抹完,关瑾摸了摸女子的脸颊,才又剜出一块药膏,涂抹开来。 “娘娘是想找人算账还是想找人解闷?” 万贵妃被人猜到心思,仍是嘴硬:“自然是算账,我堂堂天子皇妃,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关瑾给女子脸颊又吹了吹,“娘娘这事儿忍不了也得忍,知道了是谁家的男儿,娘娘又能做什么?” 关瑾合上药盒,坐到了万贵妃脚下,将女子双脚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脱着女子的鞋袜。 “娘娘之前的省亲假已是皇上特赦,除了跟皇上请旨出宫烧香拜佛,还能用什么理由瞒骗陛下?” 男子指腹划过女子脚心,激得女子直躲。 关瑾抓着女子脚腕不让其收回,而后拇指用力按压着,给女子按摩着足底。 男子徐徐说着:“再说,奴才已经回来了,娘娘还需找什么替代品,娘娘有奴才还不够么?” 说完便颇有惩罚意味的又挑拨了几下女子的脚心,惹得女子娇笑不止。 女子娇怨的踹了两下那人不老实的手,关瑾才停了惩罚,抱起女子向床榻上走去。 女子柔声问:“此去还算顺利?” 关瑾道:“我能回来,自然是顺利,那药本就不是咱们出面成的生意,尹仇要查也只能查到五皇子头上。” 女子没好气的说,“就是你出的馊主意,搞得我和尹仇闹翻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说这话时,关瑾正在亲吻着女子的脖颈,万贵妃没看到关瑾眼中狡猾得逞之色。 “上次他来,不也没拿我们嘉儿如何,接下来只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嘉儿的位份,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万贵妃还是有些担心,“五皇子那要是走漏了风声,把我供出去了怎么办?” 关瑾得意一笑,“嘉儿以为,我只是去了浦南吗,五皇子那我当然也一并料理过了。” “不过奇怪的是,还没等我出手,五皇子就错吃了毒菌子,把自己的舌头咬烂了。” 万贵妃奇道:“怎么还会有这等事?能把自己舌头咬烂?” 男子说:“我也觉得离奇,所以跟里面人打探了多次,确实如此。” “听那府医说,五皇子吃的那毒菇和致幻药粉的症状一样,只是好在不会成瘾。” “那致幻的毒菇让五皇子把自己的舌头当成熟肉给吃下肚了。” “也幸亏是府上人发现的及时,不然五皇子光流血就该一命呜呼了。” 万贵妃眉心紧拧:“这事极有可能是尹仇的手笔。” 关瑾质疑道:“可是以五皇子与尹仇结的怨,若真是尹仇报复,为何不直接要了五皇子的命,而只是让他没了舌头?” 万贵妃说不过关瑾,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关瑾给女子宽衣,但女子满脑子都是问题,无心做事。 万贵妃追问道,“然后呢?你就没再下药?” “五皇子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府上围得密不透风,我根本下不了手。” “但是他元气大伤,又说不了话,嘉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女子坚持道,“五皇子他还能写字啊,他不死难保哪天就把我供出来。” 关瑾按摩着女子胸脯,“刚不还说了,五皇子和尹仇的仇怨没清,咱们等着看便好,不需脏了自己的手。” 看女子仍是一脸担忧,男子继续安慰道,“大不了以后陛下若要召他回京,咱们……” 关瑾说这话时,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女子这才不再追问,但狠拧了关瑾的胳膊,疼得男人轻嘶。 “怪你,非要我拉拢五皇子去卖什么致幻的药剂,得罪了尹仇不说,这屁股还就擦不干净了。” 关瑾捏着女子软肉,“是是是,我的小祖宗,得了好处都是你的功劳,不好的都是我的。” “谁能想到五皇子那么蠢,用这药没拉拢几个朝中大臣,杀个人也跑了准头,他被反杀一点都不冤。” “不过,至少咱把淑妃斗倒了,这下皇上身边没有比你更受宠的了。” 男子刚回宫,不知宫里形势变化,提到这里,女子又急了。 “现在有了!不知皇上从哪儿弄来的新人,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这两日天天宠幸,刚宠幸一天就提了一级位份,说是以后要扶成欢居宫主位呢!” “你个坏奴才,以为我去寺里是作甚,皇上已经多日没宠幸我了,这样下去,我何时能怀上龙子。” 关瑾想亲近,半天亲近不得,直接吻住女子的唇瓣,亲够了才说,“你不说那老皇帝每次都力不从心吗?” “嘉儿怀不上,那小丫头自然也怀不上。怀上了也不怕,我手里还有些致幻的药剂,再给那丫头下些不就结了?” 男子看着女子有所缓和的脸问,“我的嘉儿,这回可以让你的奴才我亲近亲近了?” 第149章 尹仇要带秀秀进神宫寻功法 秀秀睡得正酣,却是被欲壑难填的某人硬生生吻醒。 秀秀嘤咛着:“煜哥哥,别裹……再让我睡会儿……” 尹仇没因为秀秀的手臂遮挡停下动作,“秀秀继续睡,我忙我的。” 尹仇说的轻松,他一直在她身上忙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到处都被他弄得痒痒。 秀秀索性翻身,将尹仇喜欢的地方全部遮挡。 可秀秀还是低估了尹仇对她身体的兴趣。 (复审四改已删) (8.9二进二改) 他就是稀罕不够怀里的小东西。 “为兄也只能在此时欺负欺负秀秀,不然秀秀总是欺负我。” 之后就是秀秀的连连求饶,“好哥哥,我错了……嗯……” “晚了。” 秀秀想求饶的话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最终秀秀在尹仇怀里再次绽放。 …复审四改删除… …… 吃饭时,尹仇同秀秀说道:“秀秀,我去神宫的日子要改。” 秀秀疑惑,“怎么了,那今日便不去了?” “皇上要带那梅花女去神宫,虽然不知晓皇上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直觉与晴姐姐或者姬氏传承有关。” “那兄长是打算……” 尹仇定定的看着秀秀问:“秀秀,你相信我么?” 秀秀看尹仇如此郑重,也真诚点头,“当然,这世上我只信煜哥哥。” 得到秀秀的肯定,少年一字一句的说,“待皇上去过之后,我要带秀秀一起去神宫。” 秀秀被尹仇的决定惊到,“兄长不是说,那地方把守很严,难以混入么?你打算如何进去?” 尹仇解释着:“那神宫本是姬氏传承之所,也是智库所在之地,每五年便会开启一次。” “之前晴姐姐带我进去过,有晴姐姐在,自然是一路畅通的。” “但是现在,无人能带我进入,但是晴姐姐说过,那神宫还有另一个入口,只不过是设置了机关。” “晴姐姐说,智库本就是天下共享,能者居之。” “所以,只要能顺利通过机关考验者,自然能进入神宫核心。” “而你我又都与姬氏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虽然带着秀秀我也存有一丝侥幸。” “但崇帝的举动,更加让我坚定了这个想法。” “崇帝把秘密捂的那么严,我不认为一个刚进宫不久的丫头,就能平白无故的去到那个核心。” “若非我把梅花女换了,此刻就该是秀秀被崇帝带着进入神宫了。” (7.10噗,服了,删完少于1000字了,脑子已经木了,让我再加几句话凑够1000字,别的章节都多呢是不,就当把别的章节搬过来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加点没用的话自然过渡一下。) (8.9这书,我看改完也没意思了吧,改麻了。我这对话也算车么?我快改到怀疑人生了啊,这章字数不过1000字,所以要在括号里补些。哭都哭不出来了,还有那么多剧情没写,但是这么改下去,月月改周周改,我还不如完结弃坑了。考核的kpi能不能放过我这本书?) 第150章 郑德入神宫监 吃了药后的郑德不过一个时辰,腹中便有了反应,好在四下无人,才不至于颜面无存。 加上之前的三日,已有五日未出,肚中存货倒是不少,若非吃了药,让他自然排便,恐也不易。 郑德自己也皱着眉头,嫌弃着自己的污秽异味儿。 他都有些麻木了,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凄惨了吧? 好在是周助打理,他还不会太过难为情。 伤口应是在愈合,可只要牵扯到下面的肌肉,仍是让他疼得抽筋。 终是结束,明日周助再来,若是能帮他再清理一下身子就好了。 看那神宫太监苟公公的癖好,尹仇是要把曾经经历过的,让他遍尝之后,再要他的命吗? 他不能坐以待毙,活着,确实要有个盼头。 只要他不死,他就不会让尹仇好过。 …… 天色大亮后,周助就来了。 察觉周助面色不善,还不等郑德问,周助便用袖子抹着眼睛。 郑德直觉不妙。 “郑大人,苟公公一会儿便派人来接你,说是皇上明日要去神庙,接您回去提前准备着。” 郑德的声音还是温和好听,“我去神宫是早晚的事儿,小助兄弟哭什么?” 周助犹豫了一下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郑大人不容易。” 郑德盯着周助看了一会儿,周助不看他,只安安静静地给他擦着身子。 这次比前两次都要细致认真。 郑德问道:“小助兄弟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周助吸了吸鼻子,“去了以后,您万事忍着,总会好过些。” 男声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依然温和的应着,“好。” 周助打开竹篮,这次没有饭食,只有一葫芦装的水。 此时屋外有脚步声渐近,周助将大半的水洒在了郑德脸上,而后给了郑德两个耳光。 他狠狠的骂着:“日后你我皆是同僚,郑大人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乖乖将水喝了,小的也自然不会为难大人。” 而后周助似是觉得葫芦中的水还是有些多,又倒了些在郑德脸上,才喂给郑德。 门外是两个神宫来接人的太监,听到周助声音,问着屋里人:“小助子,怎么着?新人不懂事?” 周助回着:“可不,让我好顿教训,两位大人,我这儿马上就好。” 郑德喝着水,对着周助眨了眨眼睛,以示感谢。 想来,是那苟公公刻意让他喝过多的水为难他的,伤口正在愈合,即使喝也该是少喝多次。 两个神宫监的太监抬着郑德,换到了似乎是特制的架子上。 说是躺人用的架子,下面却也有个空洞,比敬事房用的门板空洞大的多。 说是只为抬人暂用,可打磨制作的又过于精致。 架骨两侧上下及中间均嵌合着皮制宽带,两个太监直接扣合按压,郑德四肢腰腹又是动弹不得。 两个太监先是看全了郑德的身子,才注意到郑德眼睛的不同,他俩给他铺了薄布,便抬着走了。 临走时郑德看到周助神色悲悯。 两人似乎不知郑德与苟公公的过节,路上自我介绍着,还让郑德日后好好照顾他俩。 郑德被恭维的不太习惯,不明白苟公公打的什么主意。 郑德一路无话,两人便也不再言语。 终是进了神宫监,两人将郑德抬到了神宫监院里近乎最里的一处房子。 那屋子只有一张空木床和一个柜子,木床似乎是和架子同样材质,架子刚好能固定在上。 木床一侧还有摇把,可将床体立起、倾斜或是横置。 木床下面与架子同一位置,也有个空洞,空洞下面放着痰盂。 郑德看完这屋子的配置,心下对自己的处境也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两人将人放妥,便快速的离开了屋子。 屋子窗户支起,不一会儿就听到渐近的脚步声。 苟公公进屋,看到人已躺好,猥琐一笑。 苟公公半张脸僵硬,笑起来只有一半能动,见郑德盯着他那有病灶的半张脸,便说道:“我这半张脸几年前落下的病,夏日睡觉贪凉,风吹完就没再治好。” 苟公公将木床立起,郑德的身子因为重力下沉,四肢腕子处之前因麻绳的捆绑已有擦伤,身子下沉后腕带固定的力量重新挤压着伤口。 尤其是脚腕处最沉,腰腹也被挤压,疼的他腿又开始不自觉的抽筋。 郑德身上的薄布也随之掉落,看到难受轻哼却咬牙忍耐的儒雅男子,苟公公的心情颇好。 近身捏着郑德的下巴,看着男子那如星空般的眼珠说:“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你的眼睛,我的这半张脸,这辈子都要如此了。” “更是该互相取暖,你若乖乖从了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苟公公边说话,边用另一手在郑德大腿根部打着圈圈。 “我这神宫监虽不比那司礼监,但我苟富贵也算是一监首席,有什么指示也不是不能阳奉阴违。” 苟公公狠狠捏了郑德的大腿,疼到抽筋的脚又抖了两抖,郑德忍痛后微微喘着粗气。 “不然,不用那尹掌印指示,我自个儿有的是法子,让你日日生不如死。” 说完苟公公打开了放置一旁的木柜,里面挂的那叫一个琳琅满目,多的是郑德不认识的东西。 他看的也是心惊肉跳。 他想起了周助说的话,不是让他忍耐的话,而是尹仇的那些经历。 尹仇是这样被调教了一年才服的软么? 他只能看懂里面那些由细到粗的工具,其他的他看不懂。 仅是一监首席就能如此了,那东厂的厂公又会有多少的花样? 他虽恨他,可他现在也是真佩服他。 他没有时间,他需要权势,他需要高位,才能活,才能雪耻。 苟公公见郑德的态度不似昨日桀骜,像是要服软,喜笑颜开。 “这便对了,你只要伺候好了本公公,这神宫监要什么没有。” “听说郑大人之前在司天监?我就喜欢有学问的。” “我帮郑大人抻抻腿吧,不然日后是要佝偻的。” “郑大人听说过美人纸么?” …… 第151章 尹仇带秀秀铺垫身份 秀秀今日竟破天荒的被尹仇主动带了出来,美其名曰要带她熟悉她日后的办公环境。 尹仇又亲自为秀秀穿上了与他一样的内侍衣裳。 秀秀的衣裳是特制,隐藏了她的胸型,看起来很平。 换胸衣时,那厮还叨咕着,好像又长了。 现在尹仇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了。 她的反应,总是能被他捕捉到,再加上美人惊人的学习能力,总是能牢牢把控住她。 …(7.7复审二改已删)… (7.10复审四改已删) (8.12二进三改) (8.15二进四改) 尹仇说,若是她犯错,正常的打还是不能免的。 她也讲着条件,若是如此那脚链也得是活扣的,她想拿可以自己拿下来。 尹仇看她说的有理,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那小铃铛与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她总感觉像是给妲己带的,带上以后像个被标记的物件。 可这次的金铃是小巧的,连着好几个,很是精致,声音也不单调,是正经女孩子家的装饰物件。 她还问尹仇,为什么对让她戴铃铛这事儿这么执着。 尹仇邪笑回她,说是秀秀戴上金铃,会让他想起秀秀口含金铃的模样。 看她脸红,尹仇又正经回她,铃“响”同“想”,步步响,步步想。 铃响是秀秀对他的回响,就像在谭家小院时,他叫着秀秀名字,秀秀点他手臂一样的回响。 只要铃铛响起,他就会知道秀秀在哪。 是秀秀对他的响,也是他对秀秀的想。 后来她怪尹仇,他若早这么说,她就不与他闹那么大的脾气了。 至少能让她消下大半的脾气。 尹仇问她,那另一小半呢? 她说,看到他的脸,另一小半自然就没了。 秀秀看着还没贴易容面具的尹仇,少年唇红齿白,下颌线条分明,星眉剑目,翩翩少年别有风致。 美人察觉秀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浅笑问她,“秀秀还是看不够?” 秀秀回他,“兄长你不也总是玩不够。” 美人被她噎到,又板起脸教育她,“秀秀在外确实还是装哑巴好,这话过于虎狼。” 秀秀继续补刀,“都是跟你学的。” 然后秀秀就又被某人追撵,要抓她打,她在被逮到之前还在吐槽,“兄长你是实干派,我只是动动嘴,不及你一半,要打也该先将自己罚了再打我。” 最后两个人又是迟了半个时辰才出门。 这次两人不再坐轿或马车,秀秀被尹仇抱到了马上,两人一前一后同乘一匹。 前面是护卫开路,后面也有侍从跟随,两个俊秀少年同乘白马,很是气派养眼。 因为尹仇要带秀秀去西厂和司礼监,所以给秀秀挑的面皮比较贴合她的气质,也算是俊秀少年那类。 尹仇打算,在他少年形态消失前,用谭公公的身份给秀秀在他的办公处铺好身份。 秀秀就用谭公公弟弟的身份来接替他的位置,不突兀又自然。 这样他就能日日都与秀秀在一起了。 他发现办公时若是有秀秀陪着,他还会效率加倍。 他想将他做的这些事让秀秀也一并学会,两个人一起做,会更有乐趣。 没准有朝一日,秀秀批折子,他这个做师父的还能歇歇。 秀秀坐在高处,看着街景,天气正好,她心情也好。 再想起刚刚少年的绝美容颜,加上尹仇利落的上马动作,秀秀还是忍不住借用李白诗句靠后对尹仇夸了一番。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听闻诗句的尹仇学着秀秀的话,“秀秀若是早说,也不会晚出来半个时辰。” “这诗句甚美,形容我甚为贴切,秀秀又是借的哪位诗人的诗句?” “李白的《少年行二首》,这位可是我们那儿最厉害的诗人之一……” 秀秀还要继续科普,被尹仇强行打断,“谭玉噤声,从现在开始没为兄的允许不可多言,否则回去家法伺候。” “一定要叫,只能称呼我兄长,其他的称呼都不可再用,可记下了?” 秀秀点头,她还是做哑巴吧,实在不行做结巴也行,控制语速,不然总是嘴巴先行。 自她知道梅花女被纳了以后,她很是理解尹仇的紧张,也很感谢那个甘愿为她献身的女子。 两人先是到了西厂,成智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带着尹仇面皮的成智,领着两人在六个司处,转了一圈,算是脸熟了一圈。 六司处只有诏狱司顾锦川和异人司灵枢在看家。 宋离和张良媞被尹仇留在了浦南,说是为了查个案子。 秀秀还看到了赵乙,赵乙忙的乱七八糟,没看到她。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两人也不能打招呼。 他们走的时候,秀秀总感觉灵枢认出她了。 她问尹仇,既要瞒着,为何又要带她出来。 尹仇没说更多,只说有用。 而后就是成智带着他们入宫司礼监。 成智因为有尹仇的身份,不用下马,直接骑马入宫,这是皇上的特许。 朝中唯有尹仇这个九千岁有此特权。 秀秀和尹仇跟在成智的马屁股后。 在司礼监,秀秀竟然看到了花四海,花四海身边是上次他们喝酒五人中的其中一人。 秀秀看到花四海,身子一顿,尹仇察觉,硬拉着秀秀的手装作不知。 秀秀垂眸看着地砖,不再抬头。 花四海似乎也看到了秀秀,和秀秀反应差不多一样,但他掩饰的很快。 直接迎上了成智,做完见礼道:“掌印大人,不知您今日亲来,是有特事?” (宝贝们最近今天开始书测了,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可以保存哈,我吃不准审核啥删啥不删。因为之前审核有过四次折磨经历,再审核,我就直接删除,用省略号代替了。 然后今天将读者宝贝们纠结的男主不洁的地方给改掉了,在这里进行统一告知。 特别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宝贝们,没有你们的支持,就不会有我的成长,希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因为数据不好,很多人都让我切,但是重要的部分还没有讲呐,靠着自己这点小火苗先支撑着,等我支撑不动了再说。) 第152章 司礼监再遇花四海 成智道:“无事,只是带新人熟悉熟悉门路。” 成智说话时还揉着左手的玉扳指,脸色冷漠疏离。 秀秀给成智点赞,学的可真像。 尹仇按着正走神的秀秀后背,自己也微微欠身:“秉笔大人,这是我弟弟谭玉,日后代我给掌印大人跑腿打杂,您多提点。” 成智如同尹仇那般有些不耐烦的皱眉,先一步进了院子,没管后面的几人。 秀秀行着内侍宫廷见礼:“谭玉还请请秉笔大人日后多多提点。” 花四海脸上情绪有些复杂:“谭玉弟弟客气了,日后都是同僚。不过小谭兄弟你这是日后都不来了么?” 花四海看着小谭公公问道,他总觉得这个谭宇特别像尹仇的弟弟,看人总是冷飕飕的。 尹仇只简单回了,“看掌印大人安排,秉笔大人,您先忙着,我们这就进去了。”然后就拉着秀秀往院里走。 花四海跟在后面,“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尹掌印说,我跟你们一起。” 尹仇很是不悦,却又不好说什么。 花四海跟上两人的步子,在秀秀身边问着:“这位谭玉弟弟,是何时入宫,之前在何处办差?” 不等秀秀说,尹仇替她答道:“刚入的宫,我弟弟还没在宫里当过差。” 花四海追问,“不过近日未曾听闻有新人入宫……” 尹仇的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 “我弟弟的身子岂能由旁人碰得?我给我弟弟自行处理了,已在敬事房查了体。怎么?花公公是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花四海被一个小辈言语不善的说完,脸色讪讪,随即也言语刻薄的接了一句。 “小谭兄弟家为了赚钱也着实心狠了些,兄弟双双都要送进宫,咱家也是佩服。” 尹仇拽着秀秀加快了脚步,花四海也不落后,秀秀两个小短腿不停的捯饬。 进了院子,秀秀还听到了上课读书声。 尹仇放慢了脚步,给秀秀介绍着:“这最外层的屋舍就是内书堂了,里面的内侍学成后,出来会被分配到内官监。” “虽是分配到内官监,但人员编制还是在司礼监,作为司礼监和内阁之间的传信内侍。” 秀秀点头应着。 尹仇看花四海还跟着他俩,便用言语驱逐。 可花四海不为所动,“不急,跟着你们一起也耽搁不了多久。” 花四海顺势又问秀秀,“谭玉弟弟,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看着好生眼熟?” 秀秀赶在尹仇接话前忙说:“小人是第一次见秉笔大人,但也看大人面善。” 尹仇拉开秀秀站到了两人中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给秀秀继续介绍着:“中间这边几个屋舍是随堂太监用的,大概有五六人。” “除了随堂太监,还有内书堂掌司、内科廓掌司和典薄几个中级宦官,他们在另一边。” “我……”花四海跟着他们很是不便,尹仇差点说走了嘴。 “我们掌印大人和秉笔大人的屋舍在最内……”尹仇带着秀秀往自己的屋子加快了步子。 尹仇进了屋子给了成智一个眼神示意,便将花四海拦在了门外。 看尹仇不耐烦的样子,成智憋笑拍了拍尹仇肩膀,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花四海看到带着尹仇面皮的成智,还是恭恭敬敬,“大人,前两日皇上与我核实那暗香楼的梅花女子,给了梅花女子的画像让我看。” 成智停了摸着白玉扳指的手,没看花四海。 花四海继续道:“画像上的人并非是我认得的梅花女子啊。” 成智装作诧异,“那花大人如何回的陛下?” “当时陛下那反应,也容不得我说不是,想必大人也知道,那姑娘已然是宫中贵人了。” 成智不客气的说道:“花大人还算聪明,咱们侍奉主子就该按主子的心意来,不然出了岔子被皇上问到我这,本座也只能说人是从花大人那送来的。” 花四海神色惶恐,低头拱手,“四海知晓了,日后这事儿若是有个万一,还请掌印大人照拂。” 成智压下花四海施礼的手,阴森一笑,“这事儿不会有万一。” 花四海抖了两抖。 这时掌印屋内有东西落地,然后就是谭玉略带异样的一声“兄长”,这声音比男声多了些女气,但放在未变音的少年身上还不算别扭。 而后又是扑腾挣扎的声音。 花四海老脸一红,抬头扫了眼“尹仇”的脸,“大人,这……您不管管?” “尹仇”皮笑肉不笑的,“谁叫本座喜欢呢,花大人,您忍忍,就当做没听见吧。” 然后“尹仇”就在花四海诧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花四海见笑面修罗走远,才趴到了门缝上,侧耳倾听,他知道他此时形象十分不雅,不是他这个品级该做的,可他实在好奇。 (7.10复审四改已删) (7.6原审核已改)小谭公公一手掐着谭玉白皙纤细的脖颈,一手拿住谭玉的两个手腕,谭玉没有丝毫还击的可能。 少年的红唇刚刚在谭玉的脖颈上留下红印,又堵上了想要求饶的小嘴。 谭玉的小腿还够不到地面,支棱挣扎着。 花四海看得聚精会神,不知为何花四海竟想到了花声,这谭玉的眼睛好像花声。 立时那个想法直击他的天灵盖,莫不是谭玉就是花声? 登时花四海的心里乱作一团。 尹仇私藏花声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这小谭公公。 那刚刚尹仇说的那个“本座喜欢”又是何意? 他是喜欢看这两人如此,还是喜欢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但看小谭公公那护崽儿的模样,他肯定小谭公公更喜欢花声。 真正的梅花女就在身边,尹仇的胆子是真大啊。 而后又是一个不好的念头,这尹仇当真是坏极,尹仇这么做是为了拉他下水! 若是今日花声的到来他知情不报,日后他也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这又成了尹仇拿捏他的一个把柄! 坏胚! 屋内是杂乱的喘息声,花四海咽了口唾沫,又覆了上去,两个璧人,真是副好景。 他就装不知道,日后即使东窗事发,就说是尹仇逼迫的。 第153章 尹仇的杀心和秀秀的恻隐 “兄长,外面有人!”秀秀压低声音小声抗议着。 尹仇不为所动,“就是给他看的,秀秀声音再大些也无妨。” 秀秀不解,小脸皱成了一团。 尹仇见秀秀不配合,只好对着脖子吻了上去,秀秀怕痒,弄这她挣扎的最大。 而后附在秀秀耳侧,轻声说道,“花四海喜欢秀秀,但秀秀却想瞒我,念在秀秀已肉偿,秀秀的错我便不再计较。” “但他,我自然是要让他分清界限的,知晓秀秀的归属。” 说完尹仇就在秀秀讶异的眼光中,对着红唇贝齿吮吻起来。 尹仇能感觉到门外人的气息,心中鄙夷,那人看得很是聚精会神。 当然他也不会让那人把自己的姑娘看光了去,稍加惩罚,也就放开了秀秀。 门外脚步声慌乱,大的连秀秀都听到了。 秀秀对尹仇的肆意妄为很是担心,“兄长不怕他认出我来跟皇上告密?” “秀秀太低估自己了。而且此时再告密已然晚了,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尹仇给秀秀整理着衣衫,扶正秀秀的头冠,谆谆教导着,“秀秀的美也是武器,该学会利用的。” 神宫监 午时刚过,苟公公便又来了。 因为郑德的顺从,苟公公上半天没有对他过多为难,但下午他是逃不掉了,郑德再次被床架立起。 周助喂得水已是憋了许久,该是找机会通融了。 被立起来的郑德此时比苟公公高些,苟公公颇为滑稽的搬了砖块垫在脚下,方能与郑德直视。 苟公公又给他喂了些水问:“听我那两个宫人说了,来时郑大人似乎不太听话,没喝什么水,该是补上。” 郑德在喝了数口后,那人还要继续喂,他侧脸拒绝道:“大人恕罪,郑德知错,下次不会了。” …… 苟公公嘴里有股子异味儿,让郑德很是难受,他难以启齿的说,“求大人……” 后面的字听不清,湮没在了空气中。 苟公公嫌他声小,看人难为情的样子,他心里却是异样的舒适,“那我得看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给郑德看了看之前被他咬伤现在白布包着的手指,“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过去的。” 郑德知道,这是想为难他的说辞。 7.13复审六改已删 …… 不知是有意无意,那窗子一直都开个缝。 郑德一直在强忍着痛楚不让自己哼出声调来,可苟公公看他越是忍耐,越是不愿放过。 屋外有渐近的脚步声,宫人的声音发柔:“兄长,那王隽姝的事儿,等她孩子出生再说吧,毕竟是狗娃的孩子。” (7.11复审五改已删) 脚步声又近,那柔柔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觉着狗娃定然是知道错了,才会走上那条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难得他还能有自己的血脉,该是保下的。” 另一个少年声音严肃的训着:“知错就可以原谅了?即便是那人掳走你,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只要他简单的道歉,你便原谅了?” 秀秀瞧着尹仇的脸色,仍然坚持着:“可他没做,我现在也很好,兄长已是代我教训他了,便就罢了吧?” 尹仇定定看着秀秀:“罢了?若是我当真放了他,万一日后出了岔子,他再对你做出什么,秀秀可会后悔今日决定?” “……” 看女孩不答,尹仇轻呵,“为兄知道该怎么做了。” “兄长,你可知之前因你的事被牵涉入狱,遭人折磨,虽然当时对你的利用隐瞒很是失望,但事后却并未影响我在感情上的选择,是为何?” 尹仇被秀秀问的理亏,顾左右而言他,“秀秀莫要转移话题,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议。” 秀秀继续道:“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可能也是状师的工作影响了我的处世态度。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侵害结果,或是未遂或是从轻减轻。” “而且我相信因果循环,每个人做的事情,最后都会反馈到因果上。” “若是因为我救他而被他所伤,那是他的罪过,但若是我知道却未能阻止,那是我的罪过。” 尹仇面上已是浮出怒意,他今日带秀秀来这是想杀人诛心的,可不是想让郑德听秀秀为他求情的。 尤其还被秀秀如此挑出了他理亏之处,被郑德这家伙看到了笑话。 尹仇周身变冷,轻按着秀秀的脖子抵在屋墙上,旁边就是留着缝的窗户。 “若非秀秀已是我的人,我还真是怀疑,你对那人有什么。” “秀秀之前说过,人活着才是最难的,那我便让他活着受尽屈辱,秀秀可算满意?” 秀秀被尹仇问的不知如何回答。 她知晓尹仇现在已是怒极,她不该在这关口上再刺激他,该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谈的。 尹仇在等着她的回答,秀秀并不想与尹仇斗气,她只是说出真实的想法,可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这句话,给自己和尹仇造出了颇为顽强的对手。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若我是他即使受尽屈辱,我也要坚强的活下来。但我不是他,兄长该把这个问题让他来选。” 此刻郑德身心都在经历着巨大的煎熬,秀秀的话来的如此适时。 (7.13复审六改已删) 他猜测苟公公应是不知道两人讨论的人正是他,不然动作该是有所停顿的。 郑德听得出来,尹仇的计谋没有得逞,他是故意带秀秀来刺激他的,可是不知情的秀秀却让话题出乎意料的歪了。 尹仇气急败坏,秀秀表明态度,他已是没有周转的话术,能刺激到郑德。 最终只吭哧出一句,半是炫耀半是挽尊的话来,“至少秀秀你是我的人,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肖想你了。” 秀秀看尹仇没有凶他,但又说些幼稚的无形中比试的话,尹仇对德先生的恨是无法消除了,想到德先生的骨肉…… 秀秀不安犹豫,“兄长,你不会牵连无辜吧,德先生的血脉……” 稚子无辜,不该成为尹仇的报复工具。 “秀秀才想起来问?为兄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尹仇笑的让秀秀打了个冷颤。 屋内受着煎熬的郑德,也情不自禁的颤了一下。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血脉。 …… 第154章 转变 不管日后尹仇要如何对付他,听到秀秀为他求情,心里很是温暖。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秀秀能说话了,声音也如她人一样可爱,她的哑病也不知是尹仇找人治好的,还是因为他那些东拼西凑的法子起了作用。 他现在很想问问秀秀,她后来都经历了什么,是怎么恢复的声音。 若是能得到秀秀的反馈,他的医术或许还会精进几分,对那离魂症的研究也会有所进益。 只可惜他现在身陷“囹圄”,再想研究那离魂症,不知要待到何时。 活着就会有希望,他记下了。 他会忍耐,直至站到至高处,尹仇可以的,他也可以,这些腌臜之辈和尹仇,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秀秀…… 即便他已不能人事,也不影响他再次品尝秀秀味道,若是能将秀秀拿捏住,还怕尹仇不疯魔么? 苟富贵听着两人声音渐渐远去,那柔柔的宫人声音还在跟兄长道着歉,苟富贵心里痒痒的。 他这神宫监里何时进来过这等柔声软语的小内侍,监中所有内侍加起来不过百人,每个新来的有些长处的宫人他都认得。 想来是外监的宫人为了说私密话,偷偷跑到了他这隐蔽处。 看门的宫人定然是偷懒了,本该责罚的,不过这外来的阴差阳错倒给他这喜好增加了不少乐子。 郑德是个能忍的,即使出血见红,态度依然恭顺。 这郑德今年也有二十六,跟他快到五十的大太监比,自然是年轻的。 这匀称的体型,紧绷的筋肉和汗渍,并不觉得脏污,他是真的喜欢。 7.13复审六改已删 许是刚被阉,和他们当久了的太监不一样,他身上还留存内侍身上少见的男儿君子气质。 郑德这异瞳,也是甚为稀有。 此人底子也好,毕竟从前也是个有官职的,像这样的文人雅士来侍奉他们这种不全之躯,带出去也是有面子的。 这个人若是听话,他可以宠他很久。 虽然郑德已经知道服软示弱,但还是不够,他想要郑德如那会说软话的内侍一样,解解他这心头之痒。 …… “现在,阿德,该你取悦本大人了。” …… 好在他胃中空空,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干呕。 他再次想到了尹仇,尹仇如此做了三年才有出头之日,可他等不了那么久,是要比尹仇做的更甚才能缩短这时间么? …… 后来,每每需要他侍奉却又要压抑自己情绪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尹仇。 每侍奉一次,便会增加十分对尹仇的恨意,他每次都是在向尹仇复仇的幻想中挺过去的。 思来想去,尹仇的弱点似乎只有秀秀。 让尹仇难受只能在秀秀身上下手么? 开始有这想法时,他被自己惊了一下,如同秀秀说的,是不该牵连无辜的。 可煎熬的日子有些久,他已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念秀秀的温暖还是为了报复尹仇而想要折磨那个还对他存有善意的姑娘。 在他被这个老太监要求当美人纸时,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惨的人,秀秀没有他惨。 既然秀秀那么喜欢尹仇,也已经是尹仇的人了,那便活该从她身上找补。 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后,郑德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就这样,报复尹仇就是折磨秀秀在他心里生了根,成了他活下去的盼头。 …… 苟公公在今日这番调教下,对新人的表现很是满意。 开始这人身子僵硬绷直,虽然不至于再咬他,但是排斥的感觉依然明显。 再到后来,不知是不是在他的攻势下,也让他尝到了甜头,竟也放松了下来,颇有想要尝试接受之意。 7.13复审六改已删 苟公公说,明日皇上和常贵人要来,他是被点了名要跟着苟公公伴圣驾随侍的。 听闻这消息,郑德强撑着身子,挺直了脊背,再疼他都不能佝偻着。 他不知明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他一定不会放弃任何翻身的机会。 ----------------------------------- 万华宫 万华宫首领太监关瑾自从外回来后,万贵妃就再没碰过解暑的冰物,还被关瑾强制喂着暖宫的药物。 万贵妃烦闷的扇着扇子,吃着关瑾从东丘国带回来的果子,未经冰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皇上明日带那常贵人去神宫,你说常贵人不会和姬氏有什么关系吧?” 关瑾也拿了扇子给女人扇着,“有关系的不是都被皇上处决了?娘娘是担心那贵人去了神宫会有威胁娘娘之势?” 万贵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明日就知道她有没有威胁的能耐了。” 在姬晴死后,崇帝就派人把智库围了起来,改名叫了神宫。 她在姬氏的时候,本来也近不得身,后来关了姬晴,她还偶尔能往前凑一凑。 姬晴死了,老皇帝也亲自带着她去了一次,就是让她拿了个带着裂纹的珠子。 崇帝的样子好像她碰了那珠子,珠子能发生什么变化似的。 当然珠子不可能会有变化,崇帝的脸色也很是失望。 但离开神宫后,崇帝依然封了她的位份。 正常选秀进来的宫女都是从最低等的八品采女开始,经过侍寝之后再提级,提级也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提。 而她和那个同样被赐了名的常青一样,并没按照礼制要求从最低的位份做起。 但她比常青强些,她刚入宫便是正六品的贵人了,侍寝后是从五品的良娣。 为了藏住她姬氏的身份,崇帝赐名万嘉儿,取万事纳福如愿之意。 而这常青,刚入宫虽是从七品选侍的身份,可是经过侍寝,竟然跨了两级提到了正六品的贵人。 这势头已然让她心生警觉。 淑妃和贵妃都是正一品的衔位,近几年尹仇对她的帮助大不如前,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斗倒了淑妃。 她不想再搭三年,继续斗个黄毛丫头。 且看明日老皇帝的反应,否则,也怪不得她心狠了。 (注:之前只查到位份称谓,没有查到对应级别,所以之前的对应等级是自己设置的。今日再查查到了对应级别,特此说明对绿禾\/常青的位份级别一并调整。前面需调整内容待有时间一并整改。) 第155章 神宫内外 此次来神宫监不仅是为了杀人诛心,也是为明晚潜入神宫做准备。 神宫监是负责帝后陵寝、太庙、神宫的内侍机构,平日无大事,只在太庙祭祖或是礼制祭祀之时,才会忙起来。 所以这神宫监的人都懒散惯了,尹仇和秀秀很容易就混了进来。 可是这“杀人诛心”没达到尹仇想要的效果,秀秀上次说,活着比死了更难,他原计划只想让秀秀说出这一句便足矣。 好在最后聊到了郑德的骨肉,没有太偏离计划,可他依然不爽,阴沉着脸。 秀秀再怎么柔声软语的道歉,他也泄不出心里这口气儿。 他在前头走,秀秀在后面跟。 秀秀拉过尹仇的袖子,也被尹仇拂了下去,秀秀只好跟尹仇保持着一米的行走距离。 可是行至围墙之时,尹仇又不得不回来抱秀秀跳墙。 跳过之后依然是冷冰冰臭哄哄的一张脸,没给秀秀说话的机会。 秀秀看出来讨好无用,索性也不再贴合,她就看看尹仇如何下这台阶。 围墙将神宫包围,只留了一个入口,所以正常只能从把守森严的正门进入。 好在围墙周围有树木杂草,可以隐蔽两人的身形。 他们绕着围墙来到神宫后面,神宫后身有一汪水池。 神宫很高,神宫由数节阶梯垫起,神宫本体呈球状,更像是被阶梯托起。 看构造就是个立体的梯形上面放个球,只不过这个梯形比较高,差不多有三级阶梯,每级阶梯的数目不是一下能数完的量级。 每上完一级阶梯还留有歇脚的缓台,在秀秀看来这阶梯的台阶数不亚于爬山了。 神宫后面的池水,看不清里面有多深,但也被围墙环绕在内。 看这围墙贴着池水铺设的结构,若是没有这池子,或许围墙会更靠近神宫本体吧。 尹仇看围墙边的池子一直联通到神宫石梯下,再结合记忆中的方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距离,便又抱着秀秀跳回了围墙之外。 秀秀现在大了,已不能再像谭家小院那时能将她拖抱挂在他身上了,他有种不舍的怅然若失,这感觉他也说不清。 他现在气已经消了,可秀秀离了他的怀抱,就兀自走开了,也没再哄他。 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走她走,他停她停。 秀秀若是在此时再同他说几句软话,他就好了。 明明是她的问题,陷入被动的怎么却是他。 二人顺利出了神宫监,路上两人路过万华宫,看到万贵妃出了宫门,身姿摇曳的不知道是要去哪。 就是尹仇现在卡台阶上下不来台,不然他也正好给秀秀讲讲这宫里的布局结构。 神宫监算是清闲的内监机构,所以在宫里的位置偏了些,一路能路过的宫闱也多。 路过冷宫的时候,因为有几个大太监进进出出,竟比那干净气派的宫闱人数还多。 秀秀好奇的盯了好一会儿,尹仇就等着秀秀问他呢,结果小丫头可能是怕吃闭门羹,愣是什么都没问。 他明明看到秀秀眼中的疑惑和好奇了。 尹仇憋闷得很,终是到了宫门口,护卫还在牵着马匹等着他们。 将秀秀抱了上去,两人又是紧紧挨着,可竟也是一路无话。 尹仇开始犯难了,今晚秀秀不会让他宿在书房吧? 经过街市时,一赌坊发生殴打闹事,堵在了尹仇一行人的必经之路上,人群围聚。 带头开路的护卫头头上前查看后回禀,原来是那赌客为了买什么药,上赌坊凑钱,结果输了个精光。 即使身上只剩了裤头,依然执着的要赌,说下一盘就能赢。 赌坊的东家自然不愿,他便以自己作赌注,结果那药瘾却是犯了,赌坊东家一顿毒打将他给扔了出来。 尹仇听完神色依然冷漠,没有什么变化,让那护卫快些清场。 护卫得令,放开了手脚暴力又蛮横的驱散了人群,赌场东家自然躲到了一旁看热闹。 那药瘾发作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岁,可他却瘦成了皮包骨。 秀秀听着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说这人因为买药,家中田产全都变卖,父母被他生生气死,好在妻子见势头不对,带着儿子连夜跑了。 不然怕是要将自己的媳妇孩子都卖给这赌坊。 男子在地上痉挛翻滚,即使被护卫们围打,似乎也没有他那药毒发作更难受。 秀秀看得难受,小手附上了尹仇拽着马匹缰绳的手,身子靠后抬眸看着尹仇。 尹仇便开腔呼喝着护卫停手,“够了!” 护卫们得令归队,可秀秀却是于心不忍,毛绒绒的头发搔着尹仇的下巴,他家姑娘的脑袋瓜还在频频侧头看那个剩了半口气的男子。 尹仇很是操心的叹气,路过那男子时,掏出了几块碎银,掷了过去。 那男人看到了银子眼睛登时冒光,身上似乎也不疼了,强撑着身子将银子攥紧,跑进了巷子里。 尹仇的声音没有感情,“他已经无药可救了,秀秀这种无用的怜悯是在自损。” 秀秀知道,那人定然是拿着银子继续买让他家破人亡的药,直至死在那药里。 “兄长不是在查药的事儿,兄长不管这些吗?” 秀秀终是与他正常交流了,这些破事,都不及秀秀搭理他重要。 他也耐着性子说,“陛下只是让我破案,找出幕后之人,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管这些闲事?这是皇上想要的天下,我管什么。” 秀秀很是动容,“可百姓无辜……” 尹仇没等秀秀说完便打断道,“秀秀看谁都无辜,你那德先生无辜、他的骨肉无辜,王隽姝的孩子无辜,只有我不无辜。” “那姬氏全族、天启皇族岂非更加无辜?在秀秀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不讲道理又心狠手辣?” 炎炎夏日,秀秀却是手心发凉,尹仇握住秀秀的手,这是他以为的和好,今晚他应是能宿在秀秀房中的。 可秀秀却将小手抽出,抬头质问着:“那这事是兄长促成的?” 尹仇已然不悦,仍是压着脾气答道:“我还没有那么闲,只是不想管罢了。” 看着那小手就在手边,手比脑子先的又握了上去,刚做完他就后悔了,秀秀现在不是太开心,怕是又要抽开的。 但秀秀却没有像他以为的抽离,是不是他做的对秀秀有这么重要么? 若是他祸国殃民搞得这些,秀秀就要跟他发脾气了么? 秀秀之前也知道他屠了那些忠臣满门,也没有厌弃他。 难道是不能牵连无辜?尹仇想到他院里灭口的那些姑娘…… 以后伤及无辜百姓的事儿还是不要让秀秀知晓的好,尹仇抓着秀秀的手又紧了紧。 在他回答完秀秀之后便又安静了,两人又是一路无话。 秀秀神色很是落寞。 晚上饭时,秀秀也是郁郁寡欢的,平时好胃口的她也只是吃了几口。 秀秀她,只是想爸爸了。 第156章 瘾 可尹仇不知道这些。 秀秀没吃多少就下了桌,还让他慢慢吃,然后就进了卧房关了门,神情落寞。 尹仇心里也不畅快,饭自然是吃不下了。 侍奉在侧的两个丫头也都噤若寒蝉,撤了碗筷便消失无踪,生怕被两个主子的怒意牵连。 尹仇不知道秀秀是因他白日不好的态度而生气,还是因他马上说的那番话而生气。 亦或是两者都有? 尹仇又开始头疼,这次就算是他主动求和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口。 两人出门,秀秀是解了脚铃的,此刻没有铃声,尹仇不知道秀秀在里面如何了。 他进了屋子,取了脚铃,想给秀秀戴上。 小丫头没脱衣服,还是内侍的那套穿着,只是卸了冠帽,精神萎靡的躺在床上,小狐狸也窝在她身旁。 彩色的小鹦鹉站在小狐狸的身子上,还啄着狐狸毛,往自己身上插。 尹仇看着秀秀脸色,铃铛就在手中,却是不敢像上次那样霸道。 美人装作随意的搭话,“秀秀想在王家姑娘生产后再行追究,也可。” 尹仇一边说着,一边卸着秀秀的白袜,见秀秀没有蹬腿拒绝,快速地给她戴上了铃铛,好像生怕秀秀抽回小脚。 这头刚戴好,那头脚丫就缩了回去,人又佝偻成一团。 秀秀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见秀秀情绪并未好转,尹仇侧身躺到秀秀身后,环住小丫头,继续说:“等明日事情结束,我让蔡掌柜将食为天的契税拿来,交与秀秀,可好?” 秀秀情绪还和刚刚一样,只是多挤了“谢谢兄长”四个字。 尹仇大手握住秀秀的小手,秀秀没有拒绝。 美人继续尝试,闻着秀秀的发香,现在秀秀身上的奶味儿变成了香香甜甜的味儿,很是好闻。 不知是不是连理蛊的作用,尹仇沉浸的吸着秀秀,鼻尖蹭着秀秀的后脑,嘴巴找到了秀秀耳朵,美人呼吸声也变得越发勾人。 秀秀就是他的瘾,他戒不掉。 可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按住了尹仇想要解她腰带的手。 “兄长,今日不想羞羞……” 美人动作一滞,大手揽过少女细腰,紧抱在怀,咬着秀秀耳朵问:“秀秀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不快?秀秀还想从为兄这要些什么?” 秀秀的耳朵被尹仇弄得痒痒,边挠头边摇着,颇像赶着蚊虫。 不过说来也怪,以前她很招蚊子的,现在就是开着窗睡觉,蚊子都不叮她了。 秀秀搔完痒,翻过身子看到尹仇为她压抑气息的样子,眼睛不知不觉的红了。 随即扎进尹仇的怀里,哭腔上涌,“兄长,我难受,我想爸爸了。” 尹仇这才知晓,原来小丫头情绪低迷与他无关,心中这口气终是松了。 便柔声安慰着:“还从未听秀秀提过岳父大人,秀秀可愿与兄长说说?” 不等尹仇话音落下,秀秀就已是憋不住哭腔了。 她声音颤抖:“我爸爸是缉毒警察,他抓坏人被伤,没救回来……” 悲伤的情绪开了口子,便无法抑制,如同洪水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我好恨啊,煜哥哥!该死的明明是坏人,为什么死的却是我爸爸!” “他们说,爸爸是为了救人,救那染上了毒瘾的人。” “如果没有那种药,我爸爸就不会死了,妈妈她现在也不至于一个人……” “我讨厌那种让人上瘾的药,活着的时候看到这种事情就难受。” “一直以来,我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所以煜哥哥你陷害忠良、屠人满门、乱杀无辜,我都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这里竟也会有与我那个世界相同的事,今日一下就收不住了,就好难受。” “煜哥哥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管一管,呜呜呜……” “我不想让爸爸白死,白救了那些人……” 秀秀哭得伤心,将他的衣襟都打湿了,看她难受尹仇也难受,他心都要碎了,拍着秀秀的后背,轻声哄着。 “好好好,秀秀哭出来就不难受了,既然秀秀看不得那些人受苦,那为兄定会以岳父为榜样,找出那幕后之人,将他交与秀秀处置,可好?” 然后就是秀秀断断续续应着他的声音。 原来这小丫头知道他是乱杀无辜的……他何时露的馅? 尹仇给秀秀擦着脸蛋,又将人往上提了提,亲了亲女孩的额头,任由秀秀发泄。 秀秀哭累了,打着哭嗝,又拽着尹仇袖子抹了抹鼻涕,抹完还嫌弃的又给掖了回去。 尹仇被她的动作惹笑,宠溺的任秀秀摆弄。 小丫头待情绪平复些,又问尹仇,“煜哥哥,你从未与我讲过你要如何复仇。” 看着怀中人儿,尹仇又犯了难,之前他并未与秀秀说过他天启皇族的身份,他不想让秀秀牵扯进来。 若是日后有什么闪失,秀秀是可以脱身的。 可若秀秀知道了他的打算,以秀秀的脾气,定是不能配合的。 尹仇反问:“秀秀觉得我应如何复仇?” 小姑娘眼圈通红,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花,她吸着鼻子说,“按兄长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是想让南屿皇族也一并消失,然后自己取而代之,对不对?” 尹仇摸着秀秀后颈的梅花伤口,那处皮肤已是完全愈合,没有一点疤痕。 “我若要反,秀秀不怕么?” 秀秀答道,“为何要怕,我觉得只要兄长想做的事,都会做的很好。” “不就是成王败寇嘛?我们那南方有句话,大意是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藏了更多。” “今日街上只见一人如此,但实际这药是不是已在南屿遍地开花了?所以兄长灭了这皇族,咱们来做主,也未必是坏事。” 女孩声音柔柔,却说出惊人言论,这样的反差感让尹仇愣了一下。 看来她的秀秀确实好恨这药物相关之事,为了清毒,都想着要谋反了。 少年声音沉沉,“秀秀手无缚鸡之力,连向仇人复仇都要为兄代你出手,现在竟有了谋反祸乱之心?” “若是为兄筹谋失利,被皇上生擒,秀秀会作何打算?” 女孩挺直了身子往上挣,脚上铃铛晃动,找准美人的嘴巴就香了一口,“兄长这是怕我带着兄长的钱物再找其他小郎君嘛?” 秀秀睨着尹仇,像是表决心一般,坚定的说:“放心啦兄长,我会想方设法救你出来,即使救不成我也会陪你一起,直到最后。” 看着眸光灼灼的姑娘,秀秀这话好像变相的告白,和那日答应他成婚的“我愿意”一样戳他。 美人翻身将她压下,而后是深深的长吻,秀秀换了两次气,尹仇才将人放开。 尹仇还有些不满,“今日秀秀不让羞羞,该补偿为兄的。” 秀秀的想法如他猜的一样,果然不能与秀秀说实话。 再骗她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秀秀还是高看我了,为兄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我只想让崇帝亲眼看着他的江山如何被他毁掉,他如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其他的我懒得管。” (2024.7.7 14:51 本文于昨日上午12点左右被下架,该删的地方已整改结束,等待工作人员周一上班审核,方能重见天日,特此告知。) 第157章 奴才小德子 花府 杨盼儿被花四海带回来后,一直被呵护宠爱着,再没被他粗鲁的对待过。 花四海觉得她嗓子好,偶尔还会找外面的曲儿让她唱,每每唱完,花四海一高兴就会赏她些个金银首饰。 杨盼儿还记得花声嘱咐她的话,要有自己的本事。 她便让花四海给她请了专门教人唱曲儿的乐人,花四海还以为她是为了讨他欢心,一天美滋滋的。 两个人日子也渐渐细水长流了起来,花四海对她好,她也愿意伺候他。 这日花四海不知道又从哪儿学的花样,给她按到了桌子上,不让她的脚挨地。 她本也个子不高,晃荡着小腿儿,花四海很是喜欢。 想到这儿她就脸红,她感觉花四海也挺爷们的。 事后花四海抱着杨盼儿说:“盼儿,日后若是见到花声,就当不认识,莫要再提她后颈梅花的事。” “哪怕日后有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都不能透露分毫,不然你难活,整个花府都得跟着遭殃。” 杨盼儿被花四海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哥哥是说皇上会杀头?” 花四海也压低了声音,“不止皇上……” 发觉盼儿被他吓到,他便收了声,没将话说完,轻拍着盼儿说:“别想了,还有我在,哥哥不会让盼儿被人欺负的。” 花四海虽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心里都是没底的。 想到这几日偶尔见到的尹仇,他知道尹仇的过往经历,所以断定他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结合之前的传闻,尹仇从浦南回来就一蹶不振,再出现身边却总是跟着个谭宇。 但尹仇府上又一直收各路大臣送来的哑巴女子,阴差阳错的收了梅花女。 结果不止私藏,还敢把人带到宫里,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尹仇这就是吃准了他不敢告密,他也确实不想告密,即使尹仇不带人来,他之前在青楼没有戳破这件事,就已是欺君了。 不过他好奇,尹仇是受了什么刺激,从浦南回来,不止好男风,还好女风了,通吃? 乖乖,比他玩的都大。 可是谭宇和花声,他们那么乱来,尹仇都不管。 花四海灵光一闪,难道他们平日是三个人的游戏,所以才让尹仇说出“谁让本座喜欢”这种话来。 尹仇好疯,每日竟然如此刺激? 花四海摸着自己疲累的腰身,尹仇刚被人废了武功,他这身子骨能行么? 神宫监 许是白日苟公公折腾的累了,晚上郑德终是得了安静。 终于离开那个破败充斥异味儿的房间,可以躺在干净舒适的床上。 不知是不是被人折磨的太惨,现在即使与男人同榻而眠,他竟也能接受了。 第二日苟公公一早就起来安排宫人们准备迎接圣驾了,因为今日皇上下了早朝就要过来。 一般刚净身的宫人,都要休养大半个月才能干些重体力的活计。 苟公公顾念郑德的身体,而且待会陪着皇上上神宫,也够他受的,便没让郑德跟着忙活。 这样的格外关照已让监中多个内侍心生不满。 苟公公在神宫监门口候着,郑德则是被他安排到了神宫的大门口,这样总归是能省些步子,晚上才好侍奉他。 随着阵阵鸣鞭之声,先映入苟公公眼中的是开路的仪仗,而后是一直伴在皇上身侧的曹公公,再后面就是皇上和贵人的轿撵。 苟公公捏了捏半张僵硬的脸,拉起半张嘴的弧度便迎了上去。 皇上没见到点名之人,便直接问这迎上来的首领太监:“怎不见那郑德接驾?” 苟公公尽量用半边正常的脸对着皇上,他回道:“奴才让小德子在神宫门口候着了,主要是他那身子……得省些力气陪您上神宫不是……” 皇上似是被苟公公提醒,才记起郑德被阉了这回事一般,皱着眉毛轻嘶了声,似是在回忆。 “小德子……这名叫的甚好,你这奴才倒是个思虑周全的,还要替朕费心力照顾奴才的奴才?” 苟公公吓得腿脚一软,直接跪了地,“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差人让小德子过来,求皇上饶命。” 皇上盘着手里的核桃,懒懒的扬了扬手,“罢了,朕懒得等,起驾吧。” 皇上撵轿之后便是常贵人的乘驾,她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想到玉竹提醒她的话,她有些紧张。 圣驾终是到了神宫门口,郑德已经在不着痕迹的屈膝跪地了,仍是比一同行礼的内侍慢了几拍。 曹公公扶着皇上下了轿辇,皇上刚好扫到了踉跄起身的郑德,看起来腿脚确实不太利索。 “小德子,上前伺候吧,今日便由你伺候常贵人入神宫吧。” 皇上此话一出,常贵人和郑德皆是身形一滞,在场众人的呼吸似乎都弱了下来。 皇上见郑德不应,常贵人也神色惶恐的原地站立。 “怎么,小德子,朕的话是听不见么?” 郑德再次跪地,“皇上恕罪,微臣……奴才遵旨。” 郑德不明白伺候常贵人入神宫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这种情况,只得硬着头皮应付了。 苟公公刚刚因为照拂了郑德,已被皇上训斥过,他不敢再因郑德出声,接下来只能靠郑德他自己争气,别再触了皇上的霉头。 他知晓郑德获罪是因得罪了皇上,司礼监的人也来交代特殊照顾。 司礼监的意思一般就是皇上的意思,所以在知道皇上点名让郑德接驾的时候,苟公公就对郑德的处境有了猜测。 没有皇上的谕旨,这人永无翻身之日的。 但是今日不让常贵人用自己的侍女,而是让郑德伺候就有些奇怪,苟公公心中已是有了个大概。 郑德跟在常贵人身后,这就是他以为的伺候。 曹公公看了眼皇上神色,发出尖细的嗓音:“苟公公,你这奴才没教养好啊,连伺候贵人都不会?” 苟富贵再次被点了大名,忙回着:“是是是,奴才这就教。” 苟公公弓腰上前,纠正了郑德的姿势,这郑德昨晚上走路就非要直着腰板,现在还是硬撑着身子直挺挺的。 这郑大人真是够笨的,皇上想要的不是这个。 苟富贵拍了拍郑德的后背,让他像他一样猫着腰低头走路,又将郑德小臂抬起。 那小臂是一会儿给主子搭手用的。 苟富贵嘴里还说着规矩:“在旁边侍奉主子走路,这走路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总是要跟主子保持快半步的速度……” 第158章 进入神宫 炎炎夏日,阵阵蝉鸣,时辰也已快到晌午,日头毒辣,从神宫正门至神宫入口的这段路上没有任何遮挡。 身后的掌扇自然是给贵人遮阳的,郑德因疼痛和燥热的天气,宫服前后早已被汗水打湿浸透。 这段平地的距离,他既要跟上皇上的步子,还要照顾着常贵人的步子——比她快半步侍奉着。 他知道这是皇上的刻意为难,因为皇上他老人家,早就为入神宫做足了准备。 那神宫阶梯甚多,皇上提前在每级阶梯的缓台处安排了壮实些的内侍,每级四人,两两一组,用来接力皇上和常贵人的特制凉轿。 皇上他老人家今年正值知命之年(五十岁),以前独自一人上这神宫还可,近些年他也不得不服老。 九年前皇后刚刚离世时,皇上还会经常入这神宫,独自上这阶梯。 不知是对皇后感情淡泊了,还是皇上体力不支了,来神宫的次数逐年减少。 从刚开始每十日必来一次,到现在只在年终岁尾祭祀的时候才来一次。 去年祭祀时,皇上也只是勉强爬完了一级的石梯。 每级石梯差不多都有200多阶,三级加起来相当于现代的40层楼的阶梯了。 现如今正值六月盛夏,离去年祭祀也才半年,皇上觉得自己应该是能走完一级的石梯。 所以皇上没有直接搭乘凉轿,而是步行爬梯,那常贵人自然要步行跟随。 宫人们浩浩荡荡,有打着华盖给皇上遮阳的,给贵人掌扇的,抬着凉轿的,还有贴身随侍的。 常贵人扶着郑德,余光打量着男人。 几日不见,两人的身份完全颠倒,男子也消瘦了不少,即使日后两人再无瓜葛,但她看男子模样都觉得皇上过于心狠。 她也只是轻轻虚扶着郑德,虽是郑德要侍奉她,但她也在照顾着郑德的步子。 郑德虽然卑躬屈膝,但她没在郑德身上看出窘迫不适,表情不卑不亢,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郑德速度慢,走的也是磕磕绊绊,好几次险些踩了贵人的鞋。 玉竹跟在后面装作不小心的踩到了常贵人的衣裙,常青回头看了玉竹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后,常青不着痕迹的颔首。 之后就是玉竹的惊呼紧跟着响亮的耳光。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常青披帛掉落,抹胸长裙一边也歪斜向下,还好常青及时压住,没有春光外泄。 常青因为不能说话,只是对郑德怒目圆睁,她为了让皇上看到,也尽量夸张了表情。 皇上在几人身侧,也是听了这边的动静,常青虽不能说话,但是看此情景,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郑德跪在常青身旁,垂首请罪,声音低沉,也听不出感情。 而后就是常贵人战战兢兢的向皇上福了一礼,眼中满是恳求,而后又踹了郑德一脚,满是嫌弃。 皇上哈哈一笑,将手中核桃放到了曹公公手里,走到常贵人身侧,将女孩拉起,拍着常贵人的手说: “既然青青不喜,常贵人便还是由玉竹伺候,不过朕还需这奴才伴驾,青青需得忍忍。” 之后就是常贵人伺候着皇上走这石梯。 曹公公年岁比皇上还大,得了皇上的恩准,留在原地等候。 曹公公的徒弟曹福禄——小福子,则是接了曹公公的位置,近身伺候。 几位主子已经向上走去,苟公公才敢搀扶,郑德起身,一直低垂着头,他也看不清郑德的表情。 只小声絮叨着:“皇上让你伴驾,别误了差事,快快……” 皇上走到一级阶梯的三分之二处,便已是气喘,常贵人给皇上顺着气儿。 一众宫人没人敢走在皇上之前。 皇上回头再看郑德的位置,被他落下了小半,看得出来郑德忍得辛苦。 秽乱后宫,他不杀他已然是恩赐了,这些罪是他该偿的债。 皇上后来气喘吁吁的歇了三次,才终于爬到一级阶梯的缓台。 扛着凉轿上来的宫人将轿子交接给早在缓台处等候的壮硕太监。 常贵人年纪小,几人之中唯她妆容未花,看样子若是让她继续,亦可再爬几层。 在凉轿的加持下,皇上和常青终是到了神宫入口。 皇上再回望,郑德被苟公公搀扶着,才到一级缓台。 皇上手中没了核桃,便盘着常贵人的软手,让轿夫将郑德带上来。 小福子便下去吩咐了。 常青拍着皇上的前襟,给皇上顺着气儿,不解皇上为何执意带她来这什么神宫,就是为了试探她和郑德么? 而且阶梯这么长,还偏要自己爬,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偏就不服老。 常青半是关心半是埋怨给皇上擦着汗。 皇上按下给他擦汗的小手:“青儿这是怨朕?对你朕自然是放心,但那奴才还是要规矩规矩,青儿此举,正合朕意。” 皇上说完又亲了亲女孩的小手,一副没长开的样子,画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妆容。 崇帝知道他现在已是有心无力,但是为了防止智库落入他人之手,他也只得如此。 成了他的女人,一切才好控制。 神宫外面热浪滚滚,但是神宫里面却是阴森森的,常青还能感到,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凉意。 她从圆拱形的入口往里瞧,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闻到植物和泥土的气味。 小福子吩咐完下面的人,拿出火折子,在神宫入口内壁两侧点燃了什么。 常青就见那火如同两条长蛇,在神宫内壁两侧蜿蜒爬行,速度之快,直至火蛇各绕墙体半周,在入口对面处交汇。 火光将整个神宫的内部照亮,常青这才看清神宫之内的构造。 她觉得此地有负神宫之名,她想象中该是金碧辉煌,宽敞大气,干净舒适的地方。 但这处,像是年久失修荒木丛生,被人遗弃了的大殿。 大殿里的地砖被生命力旺盛的植物拱起,盘根错节,交缠生长,藤蔓荆棘四起,就好像被人故意催化生长过,争先恐后的向上。 但是它们又好像有意识一般,不会长过道路两侧的石头侍卫。 那石头侍卫也早已泥土斑驳,手中的武器偶有寒芒闪烁,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锋利。 中间的道路两人宽,跟这巨大的宫殿比起来,窄了些。 只有道路的地砖是完好的,如同那些像是有生长意识,绝对不会长出超过石头侍卫的植物一样,似乎都在等待着他们的主人回归。 (告知:小黑屋还未出来,争取明天出来,出来以后外面才能搜到我的书,希望番茄爸爸给流量,创作不易,感谢支持。) 第159章 庞大的墙体 皇上带着常青进了神宫,身后跟着玉竹、小福子、还有姗姗来迟的郑德。 苟公公被留在入口处等待,他暗自吐槽,既然不让他进,就该早些吩咐。 郑德倒好,被人抬了上来,他自己爬得口干舌燥,却告诉他没他的事儿。 植物枝叶因为一行人的进入微微摆动,常青只觉得这些植物诡异恐怖,抱紧了崇帝的胳膊。 进了神宫,常青才看明白小福子点燃的是什么,内壁之上多装砌了砖石,和墙体形成凹槽。 凹槽内应是易燃的燃料,小福子在开端点燃,凹槽内的燃料燃烧,照亮了凹槽所经之处,直至汇聚神宫一周。 火光照亮了神宫穹顶,穹顶中间画着他们看不清的壁画,穹顶内壁四处还有各种角度的镜子。 常青看不懂这些镜子摆放有何意义,壁画又为何只在最远的穹顶之中画,画了也无法让人看清。 待几人走到神宫快中间的位置时,崇帝问常青:“青儿,你能看出这神宫有何不妥之处?” 常青茫然摇头。 崇帝有些失望,但他身后的郑德却开口了。 “臣……皇上恕罪,能否容奴才一猜?” 崇帝摩挲着常青的手,准了郑德的请求。 “这神宫自外看来呈圆球状,但奴才行至此处,神宫内里并非圆形。似是中间加了一堵墙,将这球体一分为二了。”郑德指着神宫尽头的墙体说。 “而我们身处之地,只是这神宫的一半。” 崇帝看着郑德的那只与众不同的异瞳,郑德只有在说很确定的事情时,才不怕人看他那只眼睛。 至少,郑德在崇帝面前时一直如此,说那梅花女的存在时也是如此。 “不错,郑德,我确实没看错人。” 得了陛下的评价,郑德心头一动。 众人继续往前走,越往内部,植物生长越是浓密旺盛,植物的枝叶和藤蔓生长的方向,似乎都在向里面延伸。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一般。 终是走到了两排石头侍卫的尽头,最后的两个侍卫是衣着复杂,武器也更加高级,看他们的打扮,如同是这群侍卫的首领。 植物虽是疯狂生长,可到了侍卫尽头处,却又是齐齐停了下来,看起来就好像有无形的屏障将植物隔挡。 这屏障形成了一个半圆,地上的砖块似是被火烧过,花色依稀还能看出姬氏的一半族标,另外一半被隐没在阻隔的墙体之下。 灼烧痕迹上方的墙体上,有一块突起,看起来与墙体材质明显不同,似乎是后来装上去的。 崇帝虽是拉着常青的手,但是后面再说话,却是看着郑德。 他指着墙上突起下的一处凹痕说:“这墙体材质很是特殊,朕用了很多法子,都未能将其破开。” “最终也只留下了这小小的凹痕。” 郑德摸了又摸,墙体不似砖块堆砌,也说不清是什么材质,但好像是一个整体。 这凹痕就像用筷子在铁皮上顶了一下,微不足道。 郑德难以想象,若是整个墙体是一个整体,那能直接将如此大的神宫从中间一分为二,要设置多大的机关才可以做到。 崇帝将墙上那处突起拿了下来,原来突起竟是扣在墙上的木质盒子,盒子特意被刷成了黑色。 从远处不仔细看,与墙浑然一体,走至近处,才会察觉有异。 盒子之下,是一颗深色圆球,看不出材质,通体乌黑,却是裂纹遍布。 诡异的是,这球竟是悬浮于墙面。 这时郑德才明白,那盒子是为遮挡悬浮的圆球。 崇帝小心翼翼将圆球拿下,放到了常贵人手中,眼中尽是期待。 常青抓住圆球,摊开掌心,黑球又悬浮起来,在几人的目光中慢慢飘回了刚刚悬浮之处。 郑德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可崇帝的期待目光却是暗淡了下来。 郑德知晓皇宫是在朝圣族姬氏土地上改建的,宫内各处早已失去了朝圣族原有的样子。 他作为姬氏外家的一员,也只每五年才会与外家族人一同在本家集结朝拜。 被赶出朝圣族之前,他也仅有两次关于姬氏本家的回忆。 说起在本家的朝拜,除了乌鸦鸦的人山人海,他也只对那个遥遥相望,一身白衣,身挂银镜的女子有些印象。 因为那女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长老都要对其礼让三分,怎能不让他印象深刻。 而他,只是芸芸万人中不起眼的一个子弟,大家能看到他的只有这预示不祥的异瞳,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他的一身才能。 刚看到这神宫的外观,他觉着阶梯上最上的球体很是眼熟。 但他也不敢确定,这神宫竟是曾经他们朝拜的中心——姬氏传承之所。 因为神宫的样子与其相差甚远,他们朝拜时,中间的大殿并无如此多的阶梯。 他还记得外家长老说过,这每五年的集结,对外家来说是朝拜,而对本家则叫启灵。 但启灵具体如何操作,他们外家是不知晓的,是由本家的圣女在传承之所内部进行。 他们外家则在外面,为启灵祈愿祝福。 直至他进入神宫大殿,看到地砖上被一分为二的族标,这是正统的本家族标,比外家多了一条头咬尾巴的巨蛇,郑德才敢确定。 姬氏传承之所,既是姬氏本家启灵之处,也是智库存放之处。 郑德心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因为这是他作为姬氏分支永远无法靠近的地方。 他以为崇帝是为了故意折辱,才让他爬这百十余级的阶梯,想起尹仇说过的话,崇帝是因他为姬氏族人,才留了他一命。 他有种感觉,尹仇不是不想杀他,而是尹仇和他一样好奇,崇帝如此重视常青和作为姬氏族人的他,到底意欲何为。 想到刚刚崇帝认可他的话,难道他的才能终于有人看到了吗? 他开始试探崇帝的态度:“奴才斗胆,此物可否容奴才一观?” 第160章 诡异的黑球 黑球被郑德拿在手中,殿中阴森寒凉,可这球却是带着暖意。 黑球上并无被利器毁损的痕迹,可这裂纹却是以其中一点四散蔓延至整个球体。 郑德仔细观察着,就是个普通黑球而已,并无特别。 可在他放弃观察的一瞬,他的余光好像看到了球中闪光,等他再拿起细看,闪光不见,还是普通的黑球。 郑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将黑球用力向那坚固的墙体上抛去,他的行为惹的皇上不满惊呼。 可这球按他抛掷的方向飞到墙体附近后,就悬停了下来,慢慢又飘回了原来木盒遮盖之处。 不等崇帝阻止,郑德又拿起黑球快步行至石头侍卫首领处,自己的手臂上在那首领的长剑上狠狠一蹭。 血液顺着郑德的手臂往那黑球流去,液体并没有在众人意料之中接触到球体,而是像被黑球操控了一般,以它为中心环绕漂浮着。 郑德松了拿着黑球的手,而黑球也不再向墙体的方向飘,就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悬浮在郑德身边。 崇帝震惊,忙上前观察,常贵人也一并跟了上去。 黑球尝试着靠近了其中一滴血,似乎是黑球在控制血液,从裂纹处浸润,进入了球体。 小球好像在品尝。 几人都紧盯着小球的变化,可是小球似乎觉得味道不佳,血液从裂纹处渐渐外溢,又恢复悬浮在黑球周围。 之后,这些血液便被抛弃,纷纷掉落在地。 黑球没有马上离开郑德的身边,而是轻触了郑德流血的手臂,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常贵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崇帝震惊至极,而后抓着常贵人的手,同样在那首领长剑处一划。 女孩子手臂纤细柔嫩,崇帝过于激动,没有控制好力度,汩汩血液从白皙的小臂向下滴落,看得出来,伤口颇深。 常贵人红唇紧咬,没有哼出声来,但眼圈已经红了。 崇帝要取那悬浮的小球之时,发现黑球竟然又飘到了郑德下身处,似乎还有些不满衣物的隔挡,使劲儿往上贴。 郑德脸色通红,他猜到小球想要干什么了。 崇帝很是不悦,推了郑德一把,将还未反应过来的黑球取了过来。 常贵人的血液滴向黑球,血液依然无法触碰球身,环绕在球体周围,崇帝也放开黑球,任其悬浮品尝。 可是黑球似乎有些不买账,凑近了其中一滴血液,并没让血液浸润全身,而是停止了血液的悬浮围绕,大量的血液噼啪落下,拍打着地上砖块。 黑球也没有像对郑德那般,凑近常贵人的伤口为其疗伤。 崇帝不死心,他将自己的掌心划破,硬是挤出了几滴血液,黑球仍然排斥,没有接触,直接将他的血液洒落在地。 郑德眼神越发炽热,曾经他研究姬氏外家的术法,就是想有朝一日能突破等级限制,进入本家,进而接触到传说中的智库。 这黑球莫不是与智库相关的物件?不然怎么只对身为姬氏族人的他与众不同? 崇帝当然也想到了这层,他忙遣小福子去接万贵妃,并让他再带些药物过来备用。 小福子和玉竹一直跟在几人身后,所有经过自然也看的真切。 因为黑球对郑德的反应与他人不同,崇帝便准了郑德研究。 郑德心中渐渐明白,崇帝留下他的用意了,也明白为何他这般重视姬氏。 可是崇帝为何如此在意常青?常青也非姬氏族人,只不过是顶替了秀秀身份,以为常青做了那些特别的曲儿?可做出这曲儿又能代表什么? 而他开始重视秀秀,是因秀秀突然变得聪明,和皇后离魂症相似。 就算秀秀和皇后有相同的症状,但这事儿崇帝并不知晓,崇帝为何仅凭秀秀作的曲儿就这般重视她? 姬氏与皇后的离魂症、秀秀的曲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若是尹仇没将秀秀换成常青,用秀秀的血,又会是何种效果? 郑德有些纠结,若是向崇帝承认,他标记的梅花女并非常青,而是秀秀。 到时候直接将秀秀带来,尹仇获罪,他虽有罪,但定能免死…… 可是这样秀秀就会成为崇帝的妃子,尹仇应该会更加煎熬吧? 郑德看着常青还在流血的伤口,女孩被老头抱在怀里,还在给常青擦着脸上的泪痕。 郑德想象着秀秀为老头侍寝的模样,他又想起秀秀对尹仇说的那番话。 清甜润耳的声音,在为他求情。 郑德终是没有狠下心来,有今日这事,他未来的日子或许不会太难过。 让崇帝知道秀秀的存在,是他斗不过尹仇的最后法子。 恶心尹仇这件事,还是让他亲自来办更能让他爽快。 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研究离魂症,亦或是探究姬氏的秘密,秀秀的价值不言而喻。 万万不可唐突了,那尹仇一个太监,就算要了秀秀的人,也不算真正的拥有。 …… 思及此处,郑德有些黯然,现在他也成了阉人,他也再无法真正拥有秀秀了。 若是那时他便要了秀秀……秀秀的香软滋味…… 也不知他那唯一的骨血现在如何了,他不担心他的骨血。 只要尹仇没杀他,就说明他的血脉还活着,用以未来钳制他。 刚刚崇帝又叫了万贵妃,郑德一直潜心研究玄学天相之事,不曾分心于朝中政事和后宫八卦。 但消息如此闭塞的他,都听过这万贵妃的大名。 据说皇上对其甚是宠爱,也是继皇后崩逝后,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妃子,据传闻说,皇上是将对皇后的宠爱放在了万贵妃身上。 可皇上发现小球对他与常人不同后,又叫万贵妃来是作甚? 皇后、万贵妃、秀秀、他,还有姬氏,他们到底有什么关联? 答案想必只有皇上能告诉他了。 因为小球对他的与众不同,皇上也更加重视他了。 很好,尹仇想杀他就更难了。 虽然他厌弃的姬氏血液这次竟然帮了他,可是让他引以为傲的最大与众不同还是他的才能。 他也会让皇上更多的看到他的才能。 郑德好奇黑球上的裂纹如何产生的,便将黑球按在地上摩擦,可是黑球距离地面两指宽的距离后,他便怎么都按不下去了。 将黑球置于刀锋处也是同样的结果,保持两指距离,再无法寸进分毫。 (宝子们,求免费广告打赏,求安慰,呜呜呜,我还没出小黑屋呢,好难受。) 第161章 要入神宫的万贵妃(已全,可看) 几人等待着万贵妃的到来,时间变得漫长。 崇帝抱着常青,常青已停止了哭泣,撒娇又埋怨的捶着皇上厚实的臂膀。 崇帝像哄孩子一般安慰着,“好了,青青,想要什么赏赐,朕提前准了,想好了提醒朕,只要是朕能做到的。” 说完还捏了捏常青的鼻头,让本是发红的鼻尖更加红了。 常青强撑笑颜,装着开心的样子,贴靠在了崇帝的肩膀。 一直侍奉在侧的玉竹没有关注两个主子的对话,而是一直看着黑球的方向。 黑球已被郑德放开,又回到了墙体附近——它原来的悬浮之处。 郑德坐在地上,看着黑球发呆。 他也好奇,这墙的对面,到底是什么在吸引这黑球想要过去,也不怪崇帝想要暴力破开这墙体。 可是姬氏的传承之所,为何又会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姬氏的领地被占后,又发生了什么? 郑德想了各种方式,也没能让这黑球受损,那造成黑球诸多裂纹的利器又是什么? 有太多问题需要解答,他今日不想再回苟公公的住处了。 即使此处阴森寒凉,他也想在此留宿一晚。 刚刚黑球贴着他的下身,郑德感觉,小黑球是察觉到了伤口,或许是想为他疗伤。 崇帝站的有些累,咳嗽了两声,一直侍奉在侧的玉竹没有反应。 崇帝看向玉竹,看到这侍女紧紧盯着黑球,便吩咐道:“玉竹?吩咐人把那凉轿抬进来,之后便在外面候着吧。” 玉竹听闻皇上不让近身伺候,忙跪下说:“求皇上体恤,贵人离不开奴婢,求皇上留奴婢侍奉吧。” 说完还磕了两个头,抬头看向常青,红了眼眶。 常青本就因为崇帝伤了他不太开心,虽然玉竹也帮不上什么,但是总好过她一个人强撑面对。 常贵人也是晃着崇帝胳膊,一番恳求模样。 崇帝沉吟片刻,又捏了捏常青鼻尖,“青青就如此离不开这奴婢?” 玉竹垂首,不敢多言语,屏息等着常青的表态。 常青没有城府,她知道的事情都是玉竹教她的,自然是没有掩饰的表达了想要留人的想法。 崇帝又问玉竹:“玉竹,你进宫几年了?” “奴婢十五进宫,如今已有十年了。” “今年二十五,也到了该出宫的年纪了……”崇帝轻声念叨着。 玉竹又磕头说着,“奴婢愿意一直侍奉贵人,只要娘娘不厌弃奴婢,奴婢愿意一直留在宫里。” 崇帝攥揉着常青的小手,笑对女孩说:“青青,真是养了个好奴婢。” “罢了,你起身吧,那便准你留下侍奉吧。” 崇帝说这话时,捏疼了常青的手,常青忍痛轻嘶,崇帝才察觉又用多了力道。 此时的万华宫,关瑾给万贵妃正在刮痧按摩。 关瑾从东丘国带回来的秘制香油,据说可以以油养肤,用来刮痧按摩,连东丘皇室都在用。 昨日万贵妃选了自己宫里的好物件,在皇上带那新宠去神宫之前探探新人的路数。 可是见到常贵人时,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常贵人的模样和之前五皇子传信过来的女子画像很像,只有眼睛不像。 当时五皇子一直与她书信往来,因他未能刺杀尹仇成功,五皇子心慌,又无人能诉,便时时刻刻同她分享着尹仇的动态。 --------------补更线----------------------- 比如,尹仇喜欢上了一个哑巴,可那哑巴却被人掳走,尹仇当时满城寻人,还贴了告示,闹到了要给整个镇子下毒的程度。 开始万贵妃不信,后来五皇子说那个什么县令、还有东厂秦朝的结局,她才确信,她的好弟弟苏景辰竟然移情别恋了? 她还记得苏煜开始特别讨厌大他三岁的姬晴。 后来也不知道姬晴用了什么法子,两人定完亲后,苏煜天天跟在姬晴屁股后面跑,像个纯情小狗。 定亲那日,是她认识苏煜以来打扮最隆重的一次。 长发金冠,高高束起,一袭红衣衬得少年皮肤更加白皙,黑眸闪烁,眉心还有一点红,似是被人简单按上去的,却显得少年更加漂亮好看,难辨性别了。 少年嘴唇也红的像擦了口脂,她当时还笑话他,为何一个男子还要画唇。 苏煜的脸顿时红了,还瞥了一眼姬晴,少年为了自证没有化妆,又使劲用帕子擦了嘴巴。 被擦完的嘴巴更加艳红,苏景辰的那副模样万贵妃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观礼时,她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和苏煜穿着同款红衣的姐姐。 她心里很是不舒服,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般大? 她们生的一样,命运却大相径庭。 姬晴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哪像她呀,天天被父母比较着,说她这也不如、那也不如…… 为什么姬晴有的,她总是没有呢? 好在姬晴终究是死了,她这心里才终于没有了这样的疑问。 万贵妃收回思绪,好在最后五皇子说,那哑巴也死了,是被烧死的,她当时看信时不小心笑出了声。 被苏煜喜欢的人,下场竟是都这么凄惨。 若是那哑巴没死,她还真想见见真人,到底比姬晴……不,比她强在哪了,能让苏煜这铁石心肠的动了凡心。 五皇子回来,给老皇帝请了安,认了错,当时老皇帝还没下五皇子的罪,他们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五皇子托了关系,找人带了小哑巴和另一个男子的告示画像给万贵妃看。 还跟她预言,说下一个就是这个男的要倒霉了。 但按照五皇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五皇子该是喜欢看戏的,可他说这话时是带着惧意。 她问他,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次他们相聚完,老皇帝就给五皇子禁了足,本以为禁了足就算结束了。 不知道尹仇又做了什么手脚,让老皇帝直接给五皇子撵到北边凉城去了。 现在可好,五皇子不告诉她,以后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很是喜欢五皇子的舌头呢。 虽然关瑾说不会是尹仇下的手,可五皇子没跟她交代的事情,若是他也欺负了那小哑巴…… (还有人在看么? 7.3点击书测 7.6进小黑屋 7.6因为进小黑屋,通知取消全勤 7.6一改申请复审 7.7二改申请复审 7.8三改申请复审 7.9书测结束,通知测试结果是原书名 然后书还在小黑屋里,没出来,而我还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四改 书测结束是原书名代表书测失败,他们说这本书废了,让我切了,不要再写了 本来就没有收入了,全勤没有了,书测也失败了 就想问,进小黑屋肯定影响了书测吧? 就想问,别人的书为什么会提前审核出结果,给整改机会,还可以获得全勤。 为什么到我这就是各种倒霉呢?麻绳专挑细处断是吗? 身边的几个道友都是书测出了书名才进的小黑屋。 所以,再写这本书,是会饿死的对么? 塑造一个无毒世界还没写,男女主的婚后生活也没有写,种花家的美好强大让尹仇羡慕嫉妒从而不再摆烂没有写,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写 道心稀碎,而我还差1000多字没更完今天的文 先歇了宝子们,我先哭会儿 不发泄会生病的) 第162章 智库是个球?! 崇帝走至郑德近处,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郑德,对朕的赏罚,可有怨言?” 崇帝发声,郑德才反应过来有人靠近,他垂首跪立,态度谦卑:“奴才不敢……奴才谢皇上开恩,留奴才一命。” 崇帝手中空空,核桃不在,总觉得缺些什么,看着玉竹安抚常贵人的模样,倒是主仆情深,但两人身份似是颠倒了一般。 这让崇帝眉头紧蹙,他收回视线,“知道就好,朕本可以要你的命……你既是姬氏族人,可知此处?” 郑德回道:“奴才猜测,此处应是智库存放之处?” 崇帝点头,“那你可知此球为何物?” “这……奴才猜不出,此物甚为玄妙,能在此处悬浮,想必应是姬氏宝物。” 郑德继续猜测道:“虽然此物能治愈奴才手臂伤口,但这伤处也是因它而来,不知其他伤处……奴才总觉得这球像是有感应一般,会凭喜恶行事。” 崇帝听出郑德话中之意,轻呵了一声,“好你个奴才,倒是会为自己算计。” 崇帝直接将黑球拿下,交给郑德,“脱吧,朕也想知道,这球是否如你所猜。” 郑德俊脸一红,他和崇帝说这话,只是为了留宿在此而做的铺垫。 他想自行偷偷治疗。 不想崇帝竟然这般心急,崇帝身后还有两个女子,他实在难为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崇帝看出郑德心思,“嗯?郑德?有何难处?” 郑德被问的惶恐,低头垂首,“奴才遵旨。” 郑德腰带解完,突然想起,他或许可以试试,若是隔着衣物,黑球会是如何。 在两人的注视下,黑球悬浮于伤口附近,主动贴合,郑德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动作起来,伤口依然是痛的。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黑球不接触皮肤,可以感应伤口,但无法治愈。 郑德微微侧了身子,不让那两个女子看到关键部位,这次是无阻隔的接触。 崇帝也跟着郑德的方向转,刚好挡住了两个女子的视线。 玉竹虽然看不到郑德的关键部位,但是,她能看到郑德的动作。 全程经过尽收眼底的她,知晓黑球对待郑德的异常,她自然也猜到了两个男人的想法。 郑德只觉球体温度上升,自己的伤口也渐渐变热发痒,而后痛感消失。 他来回动作,大腿也不觉得抽痛难忍了。 郑德突然想到,若是这球有此作用,能否将他已经失去的再重新补偿回来? 崇帝不知郑德所想,看到郑德的动作流畅自然,他也连连点头:“好好好!很好!郑德,只要你帮朕解出此物更多的用处,朕必有赏。” 这正是郑德心中所想,他的声音都在因为刚刚的想法有些颤抖,“奴才遵旨。” 郑德将黑球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顾忌着皇上嫌弃,便直接将球放回了原处。 崇帝负手而立,看郑德摆弄,“朕本以为,青青会是与众不同的,她既能做出和皇后一样的诗句,那她也一定能同皇后一样,使用这黑球。” 皇后因为与崇帝闹得很僵,所以在皇后崩逝后,宫人很少在皇上面前提及,以免触了皇上霉头。 渐渐的,皇后的事情,成了宫内的禁忌。九年过去,关于皇后的很多事情,宫里的侍女太监就鲜有人知了。 也就只有得宠的尹督主,还敢在皇上面前提及皇后。 “朕一直在寻找和皇后相似的人,所以宫内设学监、民间设学堂、县州府也均设有书院,再从这些学子中选拔,将选拔出来的人才集中于西京国子监。”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有才能,朕都要。只可惜,他们虽有才华,可却并非朕要找的人。” “郑大人或许还不知,皇后也是姬氏的人,所以她能用这球。” “皇后离开朕后,朕再找不到能用这球之人了,当时该是留下些姬氏族人的……” 崇帝说这话时落寞,也分不清是因为缅怀逝者还是在惋惜被他滥杀无辜的生命。 “直到那日,你激动万分的同朕说了那首词,那词是皇后那边的标志。” 郑德听得不明所以,难得崇帝能滔滔不绝,这些事崇帝若是信他,早该跟他说的。 “但是今日看来,青青也不能使用这球,会不会是因她身上带病,时不时忘事有关,许是同皇后那离魂症相似。” “皇后离魂症发作后,也用不得这球了。” 崇帝说时,表情痛苦,郑德猜测,可能是想起了皇后离魂症发作的模样。 崇帝察觉自己失态,话题一转,“朕一直认为,郑大人确有才干。” “再加知晓你是姬氏族人,为了研究离魂之事,竟用了那般多的女子……可见郑大人确实想过为朕分忧。” 崇帝说这话时,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并没因郑德的滥杀无辜觉得残忍。 郑德想摇头否认,但又忍住言语,那些女子的尸体,都是尹仇为了诬陷他放的。可若想对付尹仇,这些话还不是说的时候。 崇帝却是带着赏识的口吻继续说:“朕觉得,郑大人很像朕年轻的时候。” 然后好像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口气得意,“郑大人以为,这宫殿中的植物,为何会如此茂盛?” 崇帝的笑让郑德不寒而栗,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郑大人只要研究出这智库的用法,朕每年也不必再给这神宫祭祀活人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崇帝说完这话,郑德感觉大殿内的气氛更加阴冷诡异了,他还感觉地板下面似乎有活物移动的声音。 还在浮想联翩,满脑子血腥画面的郑德反应了一会儿,看着崇帝指着黑球在说智库。 郑德不可置信的才反应过来:“智库?陛下?……这球就是智库?姬氏的智库?” 崇帝阴恻恻一笑,“郑德,今日朕既能与你说这许多往日秘辛,朕就敢保证朕的话永远不会传出这里。莫要打这智库的主意,否则,即便你是姬氏最后的族人,朕也不会再心慈了。” 郑德再次跪地磕头,还暗自腹诽,奴才难当。 但是他口上语气却是装的急切,“奴才不敢,奴才自知有罪,奴才定会将功赎罪,为陛下寻找能用智库之人。” 待郑德抬头,对上崇帝的目光,安静的空气中,时间过的异常缓慢。 居高临下的威压,让郑德不自觉的减轻了呼吸。 崇帝这才点头,算是信了郑德的话。 之后像是给自己说,又像是在说给郑德听,“若是能找到使用智库之人,亦或是发现这智库的其他用处,这神宫或许就能恢复原样了。” 郑德还是有些不解,“陛下,那皇后娘娘曾经又是如何使用智库?臣实在不懂,包罗万象的智库竟然是一个球?” 郑德说的急,不小心又自称了臣,但是崇帝也没有怪罪。 崇帝答道:“皇后说,包罗万象的知识本就是无形的存在,不同的历史发展阶段,自然是有不同的存储手段。” 郑德能听懂崇帝的意思,但是其中的词汇组合,却是新奇,似曾相识。 “这是皇后的原话,朕也不怕你知晓,皇后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163章 被血珠追逐的万贵妃(润色加补字) 万贵妃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隔着老远殿中几人就听到了万贵妃矫揉造作的声音。 小福子在前面带路,万贵妃身后没带侍奉的宫人,皇上特意叮嘱,只让她一人进殿,这让万贵妃没少发牢骚。 万贵妃不喜欢这个地方,自从姬晴死了,这大殿就变成了这样。 她当时看望完姬晴,一切都还正常着。 哪知后来崇帝就给这封了,还专门成立了个监司,看管这个地方。 九年前,崇帝封了她当贵人,才又亲自带她来过,她并不喜欢这处,尽是不好的回忆。 因为她并非智库传人,所以她并不知道这大殿竟是暗含机关的,当时她就将心中所想告知了崇帝——这定然是姬晴的手笔。 姬晴总是很谨慎,做什么都要好几手准备。 万贵妃能猜到姬晴的用意,姬晴离世,启灵殿自然要落入崇帝之手。 她便将原来启灵殿一级的阶梯升至三级,故意为难后来接手大殿之人——必须要爬满这六百余级阶梯,方可入内。 三级阶梯,每级依次递进,错落开来,所以现在她所踩的地砖之下,该是中空的。 包括这球体大殿中间的隔挡墙体,也是能与阶梯下沉合并,形成实心且稳固的地基。 随着这些地基沉淀,穹顶也会下沉缩小,这样穹顶中间的壁画就清晰可见了。 而这神宫本就有自己的光源,待隔挡的石墙消失,石墙另一侧的穹顶有孔洞,也有各种不同角度摆放的镜面。 不管是日光还是月光,只要有光透过穹顶的孔洞,便能通过镜面依次折射,将整个启灵殿照亮。 但是这些,崇帝也是知道的。 毕竟是崇帝将姬晴关在此处的,她不过就是领命过来探望罢了,只不过姬晴不知道她是主动投入崇帝怀抱的。 万贵妃一路把着小福子的肩膀过来,她实在是怕的紧。 因为最后姬晴就是被烧死在这里的。 崇帝快步迎上万贵妃,崇帝对待万贵妃比对常青自然很多,颇有老夫老妻的感觉。 万贵妃也是嘤嘤啜泣,埋怨着皇上不懂得怜香惜玉,明明知道她怕这个地方,还让她来,还禁止她带自己的人进来。 皇上柔声细语得将人哄完,拿着黑球带着万贵妃行至侍卫武器处。 万贵妃顺便打量了殿中几人,和常青假笑对视后,看到跟随皇上的陌生男子。 万贵妃又惊了一瞬,这不是五皇子说的下一个要倒霉的男子吗? 万贵妃看看常青,又看了看倒霉男子,告示上的人,竟是聚到了一起。 可他们怎么好像故意装作不熟? 再看这男子的衣着,太监?又是个太监,她姬晚是捅了太监窝了么? 这么好看的异瞳,又是彬彬有礼的俊俏男子,又是个太监? 还在胡思乱想的万贵妃被皇上在手上划了个口子,这口子和崇帝自己那个差不多大。 这次他学会了控制力道,可万贵妃依然粉拳捶打埋怨着崇帝。 嘴上说着你坏,但是身子却与崇帝极为亲近。 常青在一旁观摩,她觉得万贵妃这魅主的本事极好,她得学。 万贵妃的模样,郑德总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和那个站在大殿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白衣女子相似。 可他们距离太远,脸他都是看不清的,只是觉得身形像。 就是这气质与那女子相差甚远。 这女子在他和常青之间眼神反复横跳,似乎好像有话要问。 算了,他可不想再跟任何女子扯上关系,他只想研究这黑球。 郑德垂下眼眸,女子的话,除了秀秀,他都没有兴趣。 黑球对待万贵妃血液的态度,开始时和郑德一样,血液自裂纹处浸润,被黑球吸收。 而后却是像吃了什么恶心之物一般,全部“吐”了出去,震动摇晃着,生怕残留在自己身上一滴多余的血液。 但是它并没让这些血液直接掉落在地,而是控制着血珠,向万贵妃袭去。 ---------------补更线---------------------- 万贵妃绕着崇帝的身子躲闪,娇声呼救着:“哎哟哟,见鬼了,追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得你。” 数滴血珠也围绕着崇帝的身子,追着万贵妃。 黑球似是觉得血珠不够,抖了两抖,颇像是为了拉粑粑,使劲儿凝聚着力量。 万贵妃趁机绕开崇帝,向神宫出口跑,但她掌中血液却像被控制了一般,滴滴悬浮起来,向后飘移,与之前的血珠融汇至一起,形成了更大的血珠。 这诡异的景象丝毫没让万贵妃放慢步子,与此同时,地下又传来东西移动摩擦的声音。 而后大殿震颤摇晃,好像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推举,大殿的地面也因这力量上下起伏,本来坚硬的地面瞬间如同波浪沙土一般上下涌动。 那些扎根不深的绿色植物也被这样的动荡影响着,自神宫入口向内依次伏倒不见,只留有长势更好,扎根更深的植物屹立不倒。 石头侍卫也左右晃动,好在够沉,没有像植物那般被轻易影响。 中间道路上的地砖也依次起伏,自神宫入口向万贵妃的方向逼近,刚好堵住了万贵妃的去路。 第164章 成智喜欢的人 万贵妃被起伏的地砖绊倒,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了。 血珠变化形态,牟足了力气飞向万贵妃。 众人在晃动中也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身形,没人能腾出手来去管摔倒的女人。 在血珠终是碰到万贵妃后,那黑球就像用尽了力气一般,突然落地,直至离地两指,大殿地面的震颤也同步停了下来。 黑球缓慢浮动前进着,看起来像是蹒跚步行的老人。 郑德站稳后快步将其拾起,又将黑球放回了墙壁处。 在他松手之前,黑球又猛热了一瞬,就像在回应他的帮助。 常青被刚刚的震动吓到,被玉竹安抚着,崇帝则被小福子搀扶着。 玉竹在那些伏倒的植物根茎下,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白色人骨。 待几人从惊慌反应过来,倒地的女人才被小福子扶起,那白净的芙蓉面上赫然印着红色的手印。 万贵妃此状如同被人掌掴了一般,刚站起来就已是梨花带雨,呜咽着投向崇帝的怀抱。 在崇帝的安抚下,女子也没转好,直至崇帝允诺今日由她侍寝后,才止住了女子的不依不饶。 之后在女子的声声催促中,众人才离开大殿。 郑德看着那球有些不舍,他想请旨时,崇帝似有所感,转身一瞬的对视,是摇头制止,而后搂着万贵妃的身子,便往神宫出口走去。 郑德疑惑,陛下如此是因为万贵妃在,所以说话不方便么? 两人的互动被玉竹和小福子全部看在眼里。 苟公公一直守在神宫外,被太阳晒的满头大汗,脸上已是发黄冒油,崇帝和万贵妃坐着凉轿下了阶梯。 凉轿只有两把,常青则是在后面步行跟随。 郑德伤愈,腿脚灵便,也没再用苟公公搀扶。 苟公公看郑德如此自如,忍住心中疑惑,先跟一行人下了阶梯。 曹公公在皇上的华盖下甩着刚擦完汗的帕子,见皇上乘着凉轿下来,忙躬身相迎。 皇上看了眼玉竹,然后又给了曹公公一个眼神。 曹公公会意,尖细的嗓音说着:“小福子,过来搭把手。” 小福子挠着脑袋跟在曹公公身后,不知道自己要帮什么忙。 之后曹公公就是对着走在最后的常贵人虚俯一礼,“常贵人,得罪了,今日您这丫鬟是要留在这了。” 常贵人还懵着,没明白曹公公的意思。 小福子却是明白了,心头一颤,看着玉竹,有些不忍,但此刻曹公公已然在催促他了。 嗓音依然尖细,“小福子,还愣着干什么?上手啊?” 玉竹噗通跪地求饶着,声音很大。 崇帝和万贵妃没有下轿,常贵人扑倒在崇帝身侧,抓着崇帝的手,摇头乞求着,泪水连成了线,扑簌簌的往下落。 炎炎夏日,神宫阶梯之下,除了蝉鸣声,只剩玉竹声嘶力竭的求饶声。 “皇上饶命,奴婢实在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求皇上看在奴婢入宫侍奉多年的份儿上,饶了奴婢吧!” 万贵妃嘴上浮起淡笑,神色不屑,看着这出好戏。 崇帝身子前倾,一手盘着核桃,一手拍了拍常贵人的手,“青青怎么又哭了,真是个小哭包,朕再给你寻个更好的奴才。” 曹公公又催促了小福子,“还愣着?快动手,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师父的来?” 小福子今年十六,不大不小的年纪,是个机灵的,不然也不会被曹公公收了当徒弟。 但是他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他咬了咬牙,用还未完全长开的双手掐了上去。 所有侍奉的内侍齐齐低头跪地,苟公公拽着发愣的郑德一起跪地,“这时候要回避!” 苟公公暗叹,这郑德不懂的规矩甚多,回去确实要好好调教调教。 玉竹咳嗽挣扎着,常青想过去阻止,被崇帝按住了手。 “皇上,求您饶了奴婢……咳咳……奴婢十年前就入宫了,曾侍奉过皇后……咳咳” 提到皇后,崇帝果然变了脸色,让小福子停了手。 终是能够呼吸的玉竹急喘着:“当时刚入宫,年纪小,不懂规矩,得罪了人,幸得娘娘照拂,奴婢后来在尚仪局当差……” 崇帝盘着核桃,皇后离世后,她的宫人他是全部处理了的,这丫鬟说的倒是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么巧,他想杀的刚好就是皇后照拂过的宫人? 这时常青扯了扯崇帝衣袖,缓缓对玉竹道:“玉竹,你既是尚仪宫的宫女,也是个识字的,就算朕想留你一命,也难保秘密不会外泄。” 崇帝拍了拍常青,“看在青儿的面子上,朕准你走的体面些,念你们主仆情深,你便回宫自行了断。” “朕乏了,回宫吧。” 宫人们伴着圣驾便走了,曹公公则是送人的差事交给了小福子。 欢居宫 玉竹重重给常青磕了三个头,常青不舍的抱着玉竹哭泣,小福子被常青撵到了屋外候着。 玉竹反倒比常青镇定,她像抱着孩子般,抱着常青,她压低声音小声说:“贵人,不要哭,玉竹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想请您帮忙。” 煜宇阁 尹仇和秀秀在为晚上夜探神宫准备着。 煜宇阁的二楼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暗器和武器,还有专门存放并培养蛊虫的蛊室。 那日抄了郑德的家,尹仇将其可堪一用的各类书目也一并存放了进来,和存放的天启皇族书籍放到了一起。 当然这些书也是从姬氏流转过来的。 这二层只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书让秀秀感兴趣,所以通常秀秀都是把书拿下来,在一层看。 而三层太远,秀秀懒得总是楼上楼下跑,三层也没见有什么,空荡荡的。 尹仇挑了些趁手的暗器,秀秀看那些器物,也来了兴趣。 尹仇挑的更像是登山爬高用的,比如钩子、铲子、叉子、弩箭、能发射爪弹夹取的绳索,类似于张良媞刺伤秦朝的改装暗器等等。 秀秀好奇:“兄长这是要登高还是钻洞,既是机关,怎么不多穿些防身护体的衣甲?” 尹仇拨了下秀秀头上一晃一晃的小髻,“自然要穿,秀秀也穿。” 尹仇看着秀秀脖颈上的红印,问道:“秀秀今日当真不要,若是此次出行有什么闪失,为兄怕是要在床上将养些时日……秀秀不会后悔?” 话没说完,尹仇就又缠了上来,吹着秀秀耳朵。 秀秀摇头搔耳,小髻一晃一晃,可爱极了。 可秀秀不为尹仇所惑,依然坚定如山,“放心兄长,你若不能动,我若后悔了,我便自己来。” 尹仇欲要上嘴的动作顿住,邪魅浅笑,“秀秀明明白嫩软糯如小兔,却总会说些虎狼之词,尽是些为兄始料未及的话。” “秀秀如此说,那兄长便放心了。” 而后又是将秀秀想要回嘴的小嘴堵住,深吻后才将她放开。 秀秀红润发亮的小嘴上下开合:“兄长天天如此,不会腻嘛?我现在倒是希望兄长身子快些恢复,老一点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了吧?” 美人被秀秀的话刺激到,眉毛挑起,他的实力被秀秀怀疑,这让他很是不悦,美人掐着秀秀的脖颈像掐个小鸡崽儿。 “秀秀这般怀疑,那待为兄变回来后,让秀秀切身感受,兄长的实力有没有变弱。” 之后煜宇阁又是脚铃声起,欢愉悦耳。 …… 成智脚步匆匆,被福伯带着进了尹府内院。 尹仇察觉,放开还在喘着粗气的秀秀,匆匆穿戴整齐,出阁探看。 秀秀愤愤,又将床上枕头扔了下去,她现在说话根本没用,尹仇似是摸透了她的性子,嘴上一边应着,可行动上却不如嘴上说的一致。 …… 成智没有急事,是不会进内院来找尹仇的。 成智神色凝重,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不好的预感浮上尹仇心头。 两人在大树下汇合,福伯遣人给两人上了茶水。 待所有人都走后,成智开腔便是声音颤抖,“玉竹没了,欢居宫的人给她送出来的,这是从她口中找到的。” 尹仇瞳孔骤缩,没有马上接成智递过来的纸条,他也喉头酸痛,“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口谕,防止玉竹泄密。人是回了欢居宫走的……”成智说完一拳打在了石桌上。 稳住了声线的成智继续道,“你看看,她想给绿禾……给常贵人求个活路。” 尹仇拿起他再次递过来的纸条,许是怕被人发现,纸条上没写称谓: “贵人体恤,送我离宫,大恩当偿。结识十载,深以为幸,若有来生,愿为男儿,与兄三人,把酒言欢。” 尹仇看完泪意上涌,强强压下,陷入回忆。 刚入宫时,在尹仇每每被沈槐安到不能下床的时候,都是成智去照顾他的。 一年后,情况好转,他也掌握了些方法,不再那么辛苦。 成智是沈槐安的徒弟,司礼监秉笔兼东厂督主的徒弟,那时候还没有西厂,在宫里自然是被人重视的。 正因成智没有尹仇的绝艳,所以才没被沈槐安荼毒。 宫人对成智的风评自然也比尹仇好很多,毕竟尹仇是靠着那种法子上位。 风评极好的成智,长相也不算差,自然也少不了爱慕者。 玉竹就是其中之一,只因成智一句话,救下了犯错要挨罚的玉竹,玉竹就一直没有出来。 成智开始也并未在意,即使最后玉竹知道了成智喜欢的人是谁,也初心不改。 后来玉竹既不说放弃,也不说她想要什么,他们三人就这样保持着兄妹相称,但是其实几人都心知肚明。 之后尹仇做了西厂督主,将成智调到了西厂,本也想将玉竹调出宫来。 可是玉竹却说,成智在西厂,那她就留在宫里,于是后宫之中就多了数个玉竹培养的眼线,为西厂情报司所驱使。 玉竹也变相成了情报司负责宫内情报的女官,且只由成智对接。 而玉竹的下线众多,玉竹宫中历练多年,自然也选定了接任人选,这样即使任务失败,也不会乱了情报网。 尹仇翻看着这张纸条,纸质不是宫中用纸,似乎是特制的纸。 跟成智要了火折子,在纸上熏烫后,纸张背面又显出字来。 “殿中物,姬氏库,若想用,寻传人,谋天下,可有望。库对德,治伤口,库对嘉,血掌印。崇帝查,库用法,重用德,需小心。妹玉隐,得我传,向贵人,已引荐。仇珍重,未观礼,颇遗憾。智勿念,有来生,再相见。” 成智看后,更加悲恸了,尹仇捏紧了手中字条,拿起火折子又要燃起。 却被成智夺了下来,“别烧,给我留个念想吧,这也算玉竹的遗言了。” 尹仇不忍让成智如此,在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口,人已经死了,守着这些死物又有什么用,只会徒增伤感。 若是保存不善,反而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 成智管理情报司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这些规矩,也猜到了尹仇心中所想,他直接说道,“放心,我会保存好。” 成智如此说,尹仇也只好将东西递给了他,而后又拍了拍成智的肩膀道,“斯人已逝,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你若难过,玉隐那边我先处理。” “你在此处歇息,我去同秀秀说……” 未等尹仇说完,成智便拽住了尹仇的小臂,“煜,别走,就在此处,陪我坐会儿。” 尹仇看向卧房开着的窗户,他听到了秀秀的脚铃声。 屋里的小姑娘还在探头探脑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看他往里面瞅,秀秀就把脑袋缩了回去,殊不知她自己那个支棱的小髻根本没藏严实。 爱看就看吧,这事儿秀秀也总是要知晓的。 尹仇轻拍了被成智拽着小臂的手,以示安抚,而后两人便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尹仇说:“若非今日就要动身,该是开两坛好酒,好好喝一场的。” 成智是以玉竹兄长的身份殓了玉竹的尸身回来,他揭下脸上面具,声音已恢复如常。 “日日都扮作是你,扮个普通人都不会了。这次入神宫,煜带我同去吧。” 对上成智还发红的眼睛,其中关切之意甚重,未等尹仇回绝,成智继续道,“我只护送你们入水,不添负担。” 第165章 joker(已补2000,后面章 前移) 尹仇无奈,今日玉竹离开,想来成智也是关心则乱。 “也可,那让赵乙护你,我们同去。” 成智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待安全回来,我们再畅饮。” …… 秀秀看着两个男的坐在大树下的石桌旁,一个风姿绰约美少年,一个恬静安然只看着少年才会笑的青年。 秀秀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绝对没错,她都要磕尹仇和成智的cp了。 不过两个人要是在一起,尹仇虽然是少年态,还是尹仇更攻一些。 秀秀蹑手蹑脚的拿着纸笔,就给两人画了起来。 人物写生她不行,q版公仔简简单单还是可以的嘛。 末了,缩小版的成智和尹仇坐在石桌喝茶的场景赫然纸上,秀秀还特意在两人周围画了多个小心心,以示气氛和谐。 果然,美人就是红颜祸水,不止招女人,还招男人。 之前问尹仇是否有人觊觎他,该是问出个人名的,谁知道除了成智和万贵妃,这祸水又招惹过谁。 …… 待到天色暗下,几人便乔装出发。 尹仇一身黑衣,束袖劲装,被衣身包裹,能看出他姣好身材,肌肉轮廓明显,手臂修长,长腿窄腰,戴上面罩,又冷又飒。 尹仇将皮带系于腰间,这皮带似乎是特意设计,将尹仇今日挑的器物或插或扣,全部装下。 最后还剩个宽皮带扣的带子,尹仇在自己后背和胸前比量了一下,招呼秀秀过去配合。 那宽扣皮带型制如同放大版背抱婴儿的扣带,可是秀秀现在已比之前长高且圆润了不少。 秀秀不解,尹仇解释着:“我虽知入口,但不知里面情况如何,万一遇险,腾不出手来照顾秀秀,只好将秀秀绑在身上,才不至分心。” 说完就是对着秀秀缠绕绑缚,顺带还提起掂量掂量,颇像刚买完西瓜称重的大爷。 尹仇将秀秀试抱在前,秀秀不愿,“还是背着吧,这样抱着有些不妥……” 这是尹仇最喜欢抱秀秀的姿势,可惜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 不过……秀秀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现在这状态不似之前,再加上秀秀也在长,之前好歹还能控一控,现在是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胡思乱想。 尹仇轻啄秀秀,便将她放了下来,一边还说“秀秀的话不无道理”。 难得尹仇听话,秀秀都觉稀奇。 此刻成智和赵乙都已在外等候,他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 尹仇爱不释手的给秀秀穿完衣裳,她也和尹仇同款黑衣,身形俏丽,许是连理蛊的加持,秀秀长势喜人,尹仇也是多看了好几眼。 毕竟秀秀平日因为不能出门,所以穿的随意,只是系紧就好的标准。 而尹仇为了方便办事,也不怎么规矩秀秀。 即使秀秀好好穿衣,也都是可爱少女风的扮相,今日黑色劲装,将秀秀身形勾勒,已是长成的贵女模样。 尹仇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还想给秀秀上妆,他觉得定然会别有一番滋味。 可秀秀不知尹仇所想,在知晓还要蒙面打扮后,便要来了墨彩,背对着尹仇在妆台一番操作。 尹仇还以为是秀秀那边有什么新奇的妆容画法,竟是五彩缤纷。 结果秀秀回头,让尹仇直接呆住。 秀秀脸色刷白,原有的眉毛被涂料遮盖,两道黑色夸张的曲线画在了额头作为眉毛,眼睛涂的黢黑,看起来像个骷髅。 长长的红色颜料直咧到耳根,鼻头上一个红点,看起来夸张滑稽又恐怖。 秀秀直接给自己画成了小丑模样,还叭叭给尹仇解释道:“小丑,joker,扑克牌里代表王的意思;在西方漫画里,是正义英雄的对立面;在电影里,也是社会不公的批判者。” “兄长要不要也来上一个,比你那蒙面口罩好用,我这个不怕掉,半夜还能吓人。” 油墨重彩将女孩的表情遮的严实,话中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和窃喜。 秀秀本来是逗试尹仇,尹仇却是认真回她:“为兄就不必了,不过秀秀这妆容,在那神宫附近确实能吓跑一众看守。” 秀秀好奇反问:“怎么?那神宫附近有什么说法?” 尹仇耐心解释着:“那神宫刚开始时不时的就会震动,崇帝便开始用活人祭祀,说是为了平息神宫的怒气,献祭活人后,神宫果然安分了。” “但近几年活人祭祀好像没什么作用了,神宫震动越发频繁。” “晚上的宫人不会在那附近逗留,只有侍卫巡逻看守,但后来侍卫也会不时的失踪,导致无人愿意值守,最后只得以抽签来决定。” 秀秀瞪大了黢黑的眼睛,“宫里是闹鬼么?没人来查么?” 尹仇给秀秀擦着涂到头发上的颜料,“开始确实做了一些防范,规定宫人不在那附近逗留,但是没人失踪后,神宫又不安分了。” “崇帝为了平息,不分时日也祭祀活人,但是因为阶梯太长,又把祭祀地点改了那池水附近。” “祭祀的活人也从神宫内殿转移到了神宫后面的池水,神宫果然安分了,比在殿内祭祀效果更佳,崇帝甚悦,便也禁止了再查失踪之事。” “宫里人也渐渐谣传,是祭祀的人不够,神宫会自己吞人。” “看守的侍卫自然不会平白等死,纷纷请辞归乡,后来两相退让,崇帝算是默许了一些法子。” 尹仇说到此处,故意停顿。 秀秀听得着急,“什么法子?不会是用死囚什么的代替吧?” 尹仇摇头,“崇帝可不管下面人用什么法子,只要神宫安分,或是侍卫自行找人顶替,或是花钱买人,或是将人骗到那处附近……” 秀秀缩了脖子,“兄长,这皇上确实不好。” 尹仇打趣道,“怎么?我家秀秀是想扶正朝纲,以己代之?” 女孩坐在妆台配套的软凳上,翘着小脚晃悠着,“有何不可?他不好,自然是要换的,即使我们不做这扶正之人,他日也会有别人来扶正。” “历史更迭发展,不顺应民心,谁都坐不长久。” ----------------补更线--------------------- 秀秀的脸画了反倒比不画还要扎眼,让赵乙和成智频频侧目,最终秀秀还是被迫戴了蒙脸的面罩。 四人趁着夜色穿越层层宫墙,跳过神宫围墙,行至神宫池水附近。 苏煜与姬晴定亲后,姬晴带他来过此处。 只是当时两人是从正门进入,姬晴同他讲过神宫后门的机关构造。 当时他还问姬晴,为何要做这么隐蔽难入的后门。 姬晴说,这门对外是防护,对内却是可为族人应急逃离之用,当时她还建议天启也该做一个类似的逃生通道。 但是父皇没在意,他也没在意。 姬晴跟他说里面机关的时候,滔滔不绝,可他却只是看着姬晴的脸发呆去了。 尹仇想着想着,又将姬晴和秀秀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姬晴滔滔不绝的时候,和秀秀小嘴叭叭给他介绍小丑的时候好像。 所以他的一时发呆,导致他只记得从外面如何进入,不记得里面具体都有些什么了。 姬晴说,能通过重重机关之人,也必然是可堪大任之人,智库交给这样的人,她也不算失了守护之责。 所以,他只记得里面很危险,但是有活路。 他当时还问,智库到底在哪里,整个启灵殿都是空荡荡的。 姬晴只是指了指身上挂的银镜,说,到了时间,他就知道了。 他以为她说的时间,是在他们成婚后。 那是尹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苏煜的身份进的启灵殿。 再进就是姬晴死的时候了,启灵殿改叫成了神宫,被崇帝层层看守。 他被沈槐安安插在神宫监内侍的队伍里,于公探听神宫为何突然增加了如此多的看守,于私他也好奇启灵殿开启机关变成了什么样。 结果,他就看到了姬晴的尸体,靠坐在高墙之下,族标中间,烧的焦黑。 而能逃出去的生路却被她断开,用高墙隔挡在了身后。 尹仇不懂,为何她明明有逃离之法,却仍要以如此方式自焚,还将去路也给堵上。 姬晴之死,问题重重,而崇帝倒不怎么惊讶,也未看到崇帝调查的动作,只是默默地处理姬晴留下的残局。 开始神宫是没有如此频繁的震动的,也是那之后,崇帝好像早就知道一般,开始主动寻人献祭。 声势浩大的一年一次,平时崇帝光顾,也要带着献祭之人备用,就像在给神宫投喂。 所以他觉得姬晴的死疑点重重。 他虽在皇后身边呆过些时日,皇上也是念及旧情,没有像对皇后其他宫人那样,将他也处理了。 但是因为东厂沈槐安对皇后手中姬氏信物的觊觎,让崇帝对东厂失去了信任。 沈槐安因此获罪,他也得以解脱,让崇帝生了创建西厂,用以制衡独揽大权的东厂的心思。 但崇帝不愿让任何人,包括他靠近神宫分毫。 他当了掌印后,明面上自然是不会以掌印身份接近。 可是派人打探,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争来斗去的东西。 沈槐安想要的东西,给皇后的信物,姬晴给他的,就是一个黑球啊。 他在给沈槐安告发前,沈槐安还在做着自己能够长生不老,龙阳再长的美梦。 秀秀发现尹仇一路上脸色都不好,到了地方也没缓解多少。 怕是又在想他的晴姐姐了。 再次到了池水附近,成智却不走,坚持要在墙内等两人出来。 尹仇只好让赵乙照顾好成智。 赵乙在成智手下当差,多少也察觉出了什么。 开始还让他误会,成智是喜欢秀秀的,因为成智对秀秀的事情总是很关心。 不止在浦南,回来之后也是。 开始下令让他去寻和秀秀相似之人的也是成智,寻到秀秀后不直接禀告督主,而是给督主一个惊喜的,也是成智。 督主吩咐他培养的两个和秀秀相似的女子,成智经常会亲自指导。 秀秀的很多生活细节,竟是比他知道的还多。 成智和秀秀一起,也就那两天时间,赵乙觉得,成智在了解秀秀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的。 所以让他误会成智对秀秀爱的深,也是人之常情。 他都想到了,如果成智和督主为了小主子打起来,他该帮谁。 但是成智开始顶着督主面皮办公后,他就发现了成智的不对劲。 比如,成智经常会看着水中易容的影子发呆,或者收到尹仇的消息会喜形于色,再或者,若是提前知道督主要来找他,前一晚总是要沐浴一番。 看着督主难过,他也是几天都食不下咽。 当时他还犹豫要不要将寻到小主子的消息报给成智,结果成智知道后竟是毫不掩饰的开心,以那样的方式给了督主惊喜。 就是这次才让赵乙确信,成智是喜欢督主的,而不是小主子。 因为成智若是喜欢小主子,怕会第一个过去找小主子吧。 他也佩服成智,喜欢督主到如此纯粹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程度,他都开始佩服成智了。 虽然是太监,但是好像比完整的男人更男人。 喜欢的人爱着的人,那便也要一同喜欢,是这样吧。 从这之后,成智的形象在他心中高大了不少。 也让他对男子之间的喜欢,有了更多的认识。 他以后也不会小看太监和男子之爱了。 他后来了解了几人的经历后,他就好奇过。 成智明明是督主厌恶之人的徒弟,怎么以督主的性子,竟没将成智连坐了。 收回思绪的赵乙接了督主的命令,便拉着成智躲到了围墙内的大树上。 赵乙有些怀念和林甲一起在树上当暗卫的日子了。 那时候累也是身体上的疲累,现在接手了情报司,他的头发都要薅秃了,累脑子! 他也希望督主早日恢复原来的形态,这样成智就能官复原职,而他也不用再日日薅头发了。 不过,成智似乎很喜欢督主少年态的模样。 看督主的时候,眼里都是情绪。 因为神宫吞人的谣传深入人心,再加上池水边一直是祭祀的地点,所以到了晚上,侍卫都尽可能的避开这阴暗森凉之地。 但是两人也是躬身前行,偷感很重,秀秀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尹仇。 尹仇抱着个大陶罐子,非常笨重。 秀秀问他意欲何为,美人只曰,换气。 第166章 神宫后门-u型管原理(宝贝们!!我放出来了!) 尹仇将陶罐倒扣入水中,放出适量的空气,以保证陶罐不会因空气太多,而被水力浮起。 秀秀会水,但尹仇仍是不放心,怕秀秀憋不了太久,所以准备了这陶罐换气。 这池水之下,便是联通了神宫后门的入口。 秀秀理解为尹仇的晴姐姐应是用了u型管原理。 在池中下潜至一定深度,找到入口方向,再向上游,出了水面,就是另一番天地。 但是听到尹仇说,池水里献祭过不少人,秀秀还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想象力丰富的秀秀来说,这陶罐子最大的好处不是换气,而是遮挡视线,她已经自行脑补了水底的惨不忍睹。 尹仇带着秀秀下了水,好在是夏日,池水没有显得特别的阴冷刺骨。 尹仇感受到秀秀暖暖心跳,心里也是暖的。 和秀秀一起探险,这感觉也是新奇。 若是原来的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般跃跃欲试,而是该更加谨慎严肃的。 身体的年龄确实对他的情绪和决策有些许影响。 尹仇暗想,这也算是变相在成婚前,带秀秀来见见晴姐姐。 希望晴姐姐能保佑他和秀秀长长久久。 尹仇交代秀秀,下水后,每数十五个数,在陶罐里便换一口气。 若是能憋气超过十五,再换气,亦可。 秀秀的小脑瓜刚要钻入倒扣的罐体,尹仇就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尹仇忙罩着秀秀下沉,尹仇在水中看着岸上的两个太监推着木板车来到了池边。 木板车上放着两个不知是活还是死的尸体,两个横躺的人衣着破烂,头发飞扬,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流浪街头的乞丐。 秀秀好奇,保持陶罐罐口一直向下,拿下陶罐,看向水面。 她发现推车的太监,不正是德先生。 而另一个太监等级明显比德先生要高,指挥着德先生搬搬抬抬。 郑德自神宫出来,已经过了午时,没能吃上饭食,直接被其他太监带到了舍间。 带他到舍间的太监说,这是苟公公给他分配的屋舍,看着离苟公公的屋舍极近。 只是带他进屋的太监,态度很不善,走前又给他个浅底铜盆,让他每晚睡前都要清洗。 还告诉他苟公公现在饭后小憩,等公公醒了,还要他随时伺候。 可他等了一下午,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他在苟公公门外徘徊,却听到了屋里其他声音。 另一个人的声音极像今日带他进屋舍、对他面色不善的太监。 再想到那小太监的模样,心下也是了然。 然后苟公公僵硬的半张脸浮现在眼前,受不了的郑德逃也似的走了。 他们的程度不是他能接受的,昨日种种,看来苟公公还是手下留情了。 想到此处,心里便是恶寒。 为了舒缓愁绪,他便在神宫监逛了逛,重走了去神宫的路线。 现在他身体轻便,走起来比之前快了很多,也终于不再佝偻着走路了。 郑德在想,该怎么样能把秀秀弄到神宫,摸摸那个球,再不济,弄到秀秀的血也可以。 正巧,神宫监有很多用来扫墓祭祀和做法事的物件。 他看到有讲经的内侍敲着颂钵,随着一声敲击,钵声浑厚如钟声悠扬绵长,听之感觉如在庙中,舒心悦耳,抚平不安愁绪。 这颂钵比起他催眠秀秀时用的铜铃岂不是更好? 他心下有了主意,便掉头回去想去找苟公公诉求一番。 可他如何做,既能减少苟公公对他的折磨,又能让苟公公答应给他一个颂钵? 正想的出神的他,在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出来寻他的几个太监,看他时都不是好脸色。 似乎是因为苟公公为了寻他,误了这几人的饭食。 带他回去的路上,几人也是对他冷嘲热讽,言辞犀利,好像都是在为另一个失宠的太监打抱不平。 好像还不是今日他看到的那个小太监,是一个名字叫赵阳的太监。 郑德心中无语,想起苟公公的猥琐模样,他就犯恶心,这些内侍竟还争上宠了。 结果这几人似乎是为了给赵阳出气,继续克扣了他的晚饭。 对他也是毫不隐瞒的明着告诉他,中午的饭食也是被他们克扣了。 还有恃无恐的让他即使告诉苟公公,也不会如何。 他现在不清楚情况,自然也不敢多生事端。 虽然不想争宠,但总是要让苟公公满足他的所求。 再见苟公公时,苟公公自然是愤怒的。 炎炎夏日,竟然吃着冰镇的葡萄。 两个太监服侍着,一个是今日见过的小太监,另一个则是叫赵阳的人吧? 小太监和赵阳各有特点,一个该是与秀秀差不多大。 说话声本已是男孩子的声音,可是语气柔和,好像在模仿秀秀说话的腔调…… 郑德心中对这个太监又是一阵恶心。 而另一个可能是赵阳的太监,却是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苟公公对他的态度。 赵阳也算俊秀,但是还偏文弱些,可能是太监做久了? 郑德不想变得与他们一样,可是这两日,他也发现自己部分位置的毛发开始脱落了。 苟公公对这两人的伺候甚是满意,还一直抓着赵阳的手跟他说话。 苟公公说郑德没有规矩,说到激动处还捏疼了赵阳的手。 在苟公公的揉吹过后,继续对他训着话。 诸如,擅自离舍是要告知的,还说今晚要好好教他些规矩,以免他日给神宫监招惹了麻烦。 接着他就被派来当苦力了,今日神宫震颤,神宫监按照规矩就要往这池水里放人。 因为监内传闻神宫闹鬼,所以监内的太监为了不做这神宫的苦力,都在费尽心思的讨好苟公公。 苟公公让他来,应该就是为了让他害怕,日后更加依附于他。 他知道,做完苦力还没结束,回去他自然是要装出一副知错认罚的样子,才能向苟公公要到那颂钵。 郑德将板车上的两人扔入水中,指挥郑德的太监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多待,催促着郑德快走。 秀秀睁大了眼睛看到,入水后的人竟是被水呛醒,两人皆是捂着脖子挣扎,想往岸上游。 第167章 巨蟒(已全,可看) 而岸上另一个太监很熟练的拿起板车上的木棍,往水里戳按着,还在教着郑德。 郑德看着难受,但是也没有办法,直到两人被戳到不再向上,那太监才罢手。 之后尹仇竟是抓紧了秀秀,捂住了秀秀的嘴,力气大的让秀秀冒出了几个气泡。 还未等秀秀疑惑,她便看到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巨蟒,蜿蜒着身子游向了快要沉底的两人。 巨蟒通体发暗,因为光线太弱,并不能辨别出它真实的颜色,但是秀秀觉得巨蟒长得挺健康的,在巨蟒蜿蜒潜行的时候,每一片鳞片如同铠甲镶嵌,片片油亮反着光。 尹仇能感受到秀秀剧烈的心跳,竟是比他们亲热时跳的还要快。 秀秀也是害怕的勒紧了尹仇的身子,因为面对庞然大物的本能恐惧,小小的身子不停的发抖。 尹仇闭气,他又要控制不住了。 而秀秀聚精会神的在看大蛇吞人,蛇牙锐利,早已刺入了那人的皮肉中,蛇口中人已经没有了反应。 那蛇头宽大狰狞,蛇眼似乎有一层白膜阻隔着池水,生物体型优势带来的压迫感,让池水中的鱼儿也都避而远之。 巨蟒只将人吞了半个身子,似乎是觉得水下进食不便,蛇尾调转方向一甩,用尾巴卷起另一个已经没了生气的人,带着食物向神宫的方向游去。 而秀秀也已是憋气到了极限,忙将陶罐移扣在头上,大口但小声的在里面换着气。 尹仇直至看到巨蟒完全消失,岸上也已干净无人,才托着秀秀浮出了水面。 树上的成智和赵乙只看到了两个太监,并不知水中情况,但着实也为两人捏了把汗。 这次巨蟒的突然出现,让尹仇始料未及。 既然巨蟒将人带走再食用,也定然是要上岸的。 而巨蟒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他要去的方向。 那巨蟒许是生活在启灵殿的阶梯之下,启灵殿能陡然升起如此之高,那里面的空间也足以容纳如此粗硕的巨蟒。 那他和秀秀此行,不止要应对重重机关,还要躲避这庞然巨物。 不过他和秀秀身上有连理蛊的蛊毒,不知能不能让这巨蟒退而远之。 尹仇将秀秀绑缚在身前,即使这样的姿势总是会撩拨到他,可秀秀若不在眼前看着,他总怕会照顾不及。 大蛇若是背后突袭,他无法立刻还击。 两人入水后,尹仇便以最快的速度向记忆中的方向下潜。 秀秀感觉尹仇游了好久,还在向下,压力都已让她耳膜发胀,胸腔也被水压挤压着。 尹仇肺活量很大,秀秀是知道的,所以她不担心尹仇潜水,但是她担心那个巨蟒。 而且下潜了多久,一会儿就要向上游多久,秀秀憋着气,她想省着用这陶罐里的空气,以备尹仇需要。 好在尹仇练了姬晴给的功夫,让他五感超于常人的敏锐,否则黑漆漆的水底,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终是快到了底,尹仇索性闭眼感受水流的流动,巨蟒上去不久,该是有大的水花震荡。 找到流速不同的方向,尹仇加速上浮,有浮力的加持,两人向上的速度比下潜快了很多。 但是秀秀感觉自己的小腿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不知道是尸体还是什么,这让秀秀汗毛乍起。 秀秀在心里给尹仇加油,快快脱离这黑水池。 直至她猛地感到身子变重,而后手中陶罐也变沉,空气大量灌入,她才将陶罐拿下。 两人终是到达了u型管的另一头,尹仇在大口呼吸着空气,手中不停,忙将抱着秀秀的扣带解开。 一边还打趣着:“潜水憋气不及和秀秀亲嘴儿有趣。” 尹仇刚将她推上岸,秀秀还没来得及回嘴,尹仇就被一股力量突然拽了下去。 秀秀来不及拽他,池水溅起大片的水花,在秀秀的尖叫声中,尹仇完全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秀秀凄厉的呼唤声响彻整个空荡黑暗的殿底。 神宫之外却是人静依然,神宫殿下还在发着回音的声音没有一丝被传到外面。 没有人发现,阻隔在殿内中间的高墙旁,乌黑裂纹的小球中间有莹莹亮光闪烁。 在秀秀的阵阵呼唤中,没有任何回应,现状在告诉她,只剩她一个人了。 在适应了黑暗环境后,秀秀看到了殿底的模样,很大,很高,头顶透着微光,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并不能照到她所在之处。 而离她不远处,是蜕在池边的巨大蛇皮,看体型,也要有几十米长了,身体比人还要宽。 而蛇蜕四周,是累累白骨混合着不明物体,散发着说不出的味儿,像是蛇粑粑。 悲伤的心情萦绕在秀秀心头,她还没跟她的美人羞羞! 美人的音容笑貌重现,美人看她脚铃摇晃时心满意足的样子,第一次与她探讨生物科学的样子,在她生气时红着眼睛主动求和的委屈样子,还有打她屁股时怒不可遏的样子…… 失去尹仇的悲伤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美人只能她吃,巨蛇好不要脸,敢在她口夺食。 秀秀索性破罐子破摔,陶罐被她狠狠摔碎,捡起其中一片还算锋利的陶片后,不带犹豫直接跳入水中。 后悔了,她该跟尹仇要个武器的。 她知道她力量弱小,斗不过巨蟒。 但是尹仇万一还没死……总该让她看到他的尸体的…… 秀秀的心如刀绞,攥紧了手中的陶片,她没有发现手已经渗出血液。 水中光线昏暗,秀秀并不能分清楚方向,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股力量将她腾起,带着她快速浮出了水面。 尹仇手臂有血,一如刚刚的动作,只不过比之前快了很多,先将秀秀了上去,而后身形一滚。 霎那间,刚刚他在水中的位置就腾起一张快开到了90°的锐角大口。 蛇口还冒着森森水汽,蛇牙在光影错落中闪着白光,秀秀似乎看到了蛇牙中的毒液喷溅。 尹仇捞起还在发呆的秀秀便跑,绕过层层蛇蜕和蛇粑,两人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污秽。 第168章 巨蟒袭击 尹仇捞着秀秀的腰一路狂奔,他的血对巨蟒无用,反倒成了巨蟒追逐他的气味源头。 绕过蛇蜕和累累白骨,两人才发现眼前——这神宫阶梯之下,竟然还长着一棵苍天巨树。 这巨树从底部能看出是两棵树的树干,只是两颗树干靠的极近,像是故意被人挨着种下。 树干生长,逐渐盘桓交错,再上面的树干如同螺丝一般缠绕到了一起。 两棵树的枝丫茂盛,已经分不清彼此,绿色的叶片在顶层微光的映射下,泛着光。 原来不是光亮照射不到池水边,而是被大树阻挡了光源。 大树再往前,是立着的四根石柱,石柱后面黑暗幽深,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来不及思索,尹仇快速将秀秀挂抱在身前,像只带崽儿的红毛猩猩,开始爬树。 好在尹仇随身佩带了改良的暗器,那带着绳索的钩子自小臂射出,勾挂在上方树干的枝丫间。 尹仇抓紧绳索,踩着树干,直立而上。 配合着轻功行走,他的速度很快。 每到达钩子的位置,便将钩子取下,再重复抛掷。 树下的大蛇紧追不舍,那树干是由两棵合成了一棵,很是粗壮,所以巨蟒盘绕之时,饶是它速度够快,也是费了些时间。 尹仇保持着速度,直至来至了树木顶端,在光源之下,才看清两人所处的环境。 秀秀一直以为在多级阶梯下的他们,应是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可是到了树顶才知,上面竟然是直通神宫内殿。 殿内穹顶之上有散落在不同位置的小孔,将穹顶内不同摆放角度的镜面照亮。 尹仇也才发觉这处竟是神宫的另一侧——崇帝想要破开横墙隔挡的另一面。 只不过他们所处的这半面大殿,地面如同塌陷一般,只有周围外圈的踩踏之处。 就好似他们所在之处是从上面掉落塌陷而来。 当然树顶与殿内还有很大的距离,以尹仇的轻功和暗器,并不能直接进入大殿。 但是大殿外圈仅存的踩踏之处,有螺旋向下盘旋通道,渐渐隐没入了下面的阴影中。 这通道的宽度和蛇身一样粗细,看起来像是特意为这大蛇设置的。 树下大蛇还在慢吞吞的向上爬着,越向上细密分开的枝杈越多,大蛇身子太粗,不能很好的盘住树干。 再加上大蛇身子太沉,再往上树干变细,难以承受它的重量。 大蛇在无法攀爬处弯曲了身子,尾巴卷紧了树干,探出头来,看向两人站着的位置。 在月光的照耀下,秀秀终是看清了大蛇的头,两只比她拳头还大的眼睛,反射着冰冷的精光,黑色竖直的瞳孔盯得秀秀头皮发麻。 分叉的蛇信子时不时的吐出,看起来非常不欢迎两位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秀秀感觉这个蛇在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在思考,在思考如何能快速的将两人弄下来并吃掉。 一切发生的太过紧张刺激,秀秀手里一直还攥着的陶片。 秀秀被大蛇盯得胆寒,将手中陶片向大蛇掷了出去。 陶瓷碎片被树枝枝丫拦截,并没有砸到巨蟒。 可秀秀的动作对巨蟒来说无异于挑衅,它扭曲着身子向上抻着,血盆大口张开,哈出森森白气。 吓得秀秀如同八爪鱼般抱紧尹仇,脑袋缩回了美人怀中,不敢再向下看。 尹仇翻着跨带夹层中的药包,药包用油纸包裹,并未被浸湿。 尹仇将药粉倒入手中,而后又挤了挤秀秀衣服上的水,两相混合。 而后集中意念,控制手心温度下降,将混合了药粉的液体冻成了冰晶。 尹仇夹起,向巨蟒还未闭合的大嘴直接射出。 大蛇似乎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玩意,摇头甩着,延展在地上的尾巴尖尖也不安的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尹仇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巨蟒,巨蟒也不再僵持,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一直缠绕的树干。 这巨蟒绕着大树下转着圈圈,速度极快,好像在思考该怎么将两人弄下来。 而后巨蟒又支起了身子,用有力的蛇尾拍打着树干,后来可能感觉力道不够,又将蛇尾盘起树干,用力摇晃着。 整棵树因为树干的震动跟着摇晃,绿色的枝叶簌簌落下。 尹仇扶稳了枝干,秀秀则是抱紧了尹仇,两人的安全并未因巨蟒的操作受到影响。 秀秀紧张的问尹仇:“兄长,你给那巨蟒吃了什么?” 尹仇很满意秀秀抱他的姿势,他摸着某人屁股回答道:“蛊毒未能影响它分毫,许是其他毒药也无用,故而我给它下了安睡助眠的药。” “这药本是对人用的,但对这巨物剂量稍小,不知能否见效。” 不知是为安慰尹仇还是安慰自己,秀秀小声叨咕着:“有总比没有好,幸好兄长带了药,兄长也该给我配个武器的……” 挂在树上枝丫的陶片因为巨蟒的摇晃掉了下去,刚好砸在了巨蟒的身上。 陶片上的气味儿吸引了巨蟒的注意,大树也不再簌簌落叶。 树上二人屏息等待着巨蟒的下轮攻击,可巨蟒却是爬向了对面——四个石柱方向的阴暗里。 二人看到巨蟒暂时不会再行攻击,同时松了口气。 没了大蛇的逼迫,尹仇找了更加稳固粗壮些的树干分支,背靠着休息。 但却未将秀秀放下,小东西暖暖的,软软的,一直抱着他都愿意。 两人浑身湿透,出了池水,也是有些凉意,秀秀贴紧了尹仇的身子,蹭了蹭,感受着尹仇身上的暖意。 知道秀秀心意的尹仇,也不再控制,放开了心思胡思乱想。 这有助于他升温,好给秀秀取暖。 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这功夫在这个阶段,就是要这般练的,秀秀在某种程度上,是在帮他练功。 若是他没遇见秀秀,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能控制温度,提升了对意念的控制,还能做任何形状的冰晶暗器。 现在他控温的操作已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秀秀夏日怕热,他便凉一凉,等到冬日秀秀怕冷,他就可以升升温。 夏日也好,秀秀薄透,冬日也好,可以尽情遐想。 和秀秀在一起,什么日头都是好的。 暂时安全了下来,尹仇也不忘打趣:“秀秀拿那陶片下水作甚,不会是想用它为我报仇?” 秀秀声音柔柔,清甜好听,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意回答尹仇:“煜哥哥不要笑我,我是想着,即使不能为你报仇,我也要看到你最后……” “哪怕我也进了蛇腹,那也是同你在一起的。” “若是你真的被大蛇吞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 说到此处,秀秀还抬头擦了擦眼睛,看到美人被她说的动容,秀秀还忍不住的窜着身子香了美人一口。 香完嘴的秀秀,继续说着,“我真以为煜哥哥你回不来了,我还没跟煜哥哥羞羞呢……” 尹仇还沉浸在秀秀的感人告白中,然后就是秀秀的突袭和对他死了表示惋惜的可怜巴巴。 尹仇忍的辛苦,转身将秀秀压在树干上,他不加抑制的问:“秀秀怕我死了只是惋惜不能羞羞么?” 秀秀想为自己辩解,却是被美人捧起脸堵住了嘴,她能感受到尹仇的欲望。 美人又是烫得不行,秀秀心里痒痒。 深长许久的亲昵中,石墙另一端的黑球中心再次闪耀。 伴着黑球的抖动,早就感到异样的巨蟒再次穿行在神宫石砖之下,它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尾巴,身子奋力向上拱着。 它的动作让神宫大殿的石砖,再次重现了今日黑球发力凝聚血掌印时的景象——颠中砖块土壤随着大蛇身子的爬行,再次如同流沙波浪般起伏。 因为巨蟒比白日发力更强,神宫振动的也是比当时的振幅大。 神宫监内,正在郑德身上辛苦耕耘的苟公公察觉到了动静,恋恋不舍的放开身下的男子。 这郑德的伤口竟然神奇的好了,郑德开始还想隐瞒,但是在他的一再逼问胁迫下,郑德才将实话告诉他。 原来神宫竟然真有神物可以治愈伤口,不怪沈槐安即使冒着被皇上降罪的风险,也想从虎口夺食。 当时沈槐安的狼子野心还未暴露,曾找他帮忙,说是想要进神宫看看,神宫是皇上极其重视之地,连皇后都被禁止入内。 他自然没有搭理沈槐安,他很庆幸当时的决定,否则也没有他今日了。 经历了沈槐安的事儿,对于神宫之内的事情,只要陛下不吩咐,他也不想多事。 平日陛下在要进神宫前,或是神宫又开始震动了,才会吩咐他准备些献祭的“物件”。 今日他已献祭了两个“物件”,可这神宫怎么还在震动。 郑德擦了擦头上的浮汗,费力的支起身子,问着苟公公是要作甚。 知晓苟公公是要找人再送“物件”,郑德却是主动请缨,非常坚持。 苟公公以为郑德这是为了讨好他,才这般主动。 实际上,郑德是受不住了,想借机消耗时间,或许再回来便能躲过去。 给池水投放“物件”,须得两个宫人一起,苟公公便找了之前带郑德的太监同去。 离开了监舍,带着郑德的太监便开始骂骂咧咧,抱怨自己倒霉。 太监心急早些回,催促着郑德。 尹仇重新审视着神宫内部的结构,那四根石柱似乎不止是支撑整个阶梯的中间支柱。 石柱之上的位置正是将神宫一分为二的墙体,大蛇经过了石柱进入到了石墙另一端的地下。 因为那边大殿的地面是封闭的,所以才导致另一面黑暗无光。 而他们所处的这一侧大殿地面直接下沉,并非完全封闭,所以穹顶之上的光能照射而下。 如此想来,这大殿内部的构造着实精巧,若想恢复原样,中间墙体下沉,外面阶梯下沉,而他们所处的这处殿底世界则是上升。 这样或许便能将神宫恢复成原来启灵殿的样子。 而这神宫的震动也不是什么神宫发怒,需要祭祀。 都是因这大蛇没有足够的吃食,而躁动不安,乱拱乱爬,才导致神宫震动。 只要给它投喂足够的食物,神宫就不会“发怒”,值守的侍卫或者过路的宫人便不会消失。 也是因为所有见过巨蟒的人都被它吃了,所以只有闹鬼的传闻。 人们只是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 而这也是崇帝乐意见得的,因为他要隐瞒神宫的秘密。 因为崇帝在姬晴死后,便主动给神宫投喂,说明崇帝应该是知道神宫里面有东西的。 那么,姬晴和崇帝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皇后为何又会在姬晴死后疯掉? 姬晴为何有路不逃,还让他将信物交给皇后,让皇后来救她? 神宫的另一侧,也就是墙体对面,里面并无什么要紧的物件,他的功法该是在这一侧才对。 尹仇看着隐没在阴影中,从殿内环绕向下连接地底的宽道,若是赶在大蛇回来,他们或许是能进到殿内的。 巨蟒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将上面的砖块或是草木拱开。 就如同那些植物,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肆意生长。 有无形的屏障隔挡着这些植物和大蛇,让他们无法越界。 巨蟒嘶嘶吐着信子,又是垂头丧气的往回爬,它想再去找这个血味儿的姑娘。 这女孩的血味儿里,似乎有些东西和那个少年的血味儿相似。 尹仇抱着秀秀轻手轻脚的下了大树。 说来奇怪,这大树和他在母亲的寝宫前,看到过的相似。 树的结构也是这般抱紧缠绕,就是没神宫里面这个大。 母亲寝宫前的树,叫连理树,说是跟他年岁一样大,母亲回答他的时候还红了脸。 尹仇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大树,环顾着殿底,感知着道路方向。 第169章 bug(已补3000字,可看) 尹仇又将秀秀系好绑在身前,现在他觉得不管是给秀秀放在前面还是后面,都不太安全。 要是能给秀秀缩小揣到怀里带着,他才能放心。 秀秀下巴垫着尹仇的肩膀,她要为尹仇看好后面的危险。 因她埋怨尹仇未给她武器,尹仇从插在挎带的器物中,挑了个小铲子给了秀秀。 小铲如同海滩边挖沙子用的儿童玩具,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还是能壮壮胆。 尹仇走上盘旋向上的宽道,走了一圈后,路面的触感变得酥脆,他踩踏的时候,还会咯吱咯吱作响。 酥脆的声音听得秀秀都感觉到了异样。 尹仇探手触摸,地上东西像是层层叠叠的叶片,他拾起一块,向着光亮辨别着。 秀秀也扭着身子往后看,尹仇手中物竟是秀秀半个手掌大的虫尸,比南方蟑螂还大! 秀秀一阵恶寒,抖了两抖。 尹仇也颇为嫌弃的弃之。 越往上走脚感越软,声音也是更加酥脆,秀秀知道,这代表虫尸越来越多。 尹仇洁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秀秀治好了很多。 可这种东西,让他的手指尖已经脏了,擦了好几遍都依然记得刚刚的触感。 秀秀还说,不要用那个手碰她,那他以后要换左手么? 也罢,他可以多加练习。 秀秀精神紧绷,不知道尹仇在如此时刻,还在想入非非。 再往前走,脚步声不再酥脆,几乎听不到什么异常。 可他的脚感却很异常,那是软软的,踩到什么活物还爆浆的感觉。 尹仇感觉鞋面已经被迸到了液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便是窸窸窣窣,四面八方向他们靠近的声音。 尹仇借着外面的光亮,才看清地面墙面包括他们的头上,是密集的虫群。 棕黄色的外壳,外形很像甲虫。 尹仇不想往回跑,此时再回,不仅已经走过的路又要重来,还可能对上神出鬼没的巨蟒。 于是他打定主意,牟足了力气向前冲刺着。 此时视觉已无优势,反而可能扰乱尹仇的判断,他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仅靠其他四感,感受着虫群的量级和它们追击的速度。 但是虫群的速度并不慢,有几个甲虫从尹仇的脚一路向上,毫不费力的破开了尹仇腿上的裤管。 尹仇和秀秀的劲装衣裤都是特制的,没有那么好撕扯。 直至尹仇察觉刺痒,才发现虫已爬到他的身上。 之后便是腿上一痛,尹仇还未来得及将其按住拽出。 那甲虫竟又从裤子破口处钻了回来。 攻击过尹仇的甲虫没有再原路爬回地面,而是像吃了什么坏东西一样,直接掉到了地上。 它掉的地方,虫群首先是围绕,似乎是在交换着外界的信息。 而后虫群以那掉落在地的虫子为中心,通通四散开来。 最开始离甲虫最近的几个虫子,却不曾动作,看起来动作迟缓了很多。 而最中间咬过尹仇的虫子,已然多脚朝天,没了声息。 就这样,所有的虫都开始原路撤离着,不到一息时间,虫们便都消失不见,除了地上仍然软到爆浆的触感。 ----------------补更线--------------------- 秀秀被突然退去的虫群震惊,但尹仇不会告诉她,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蛊毒。 看来蛊毒无法对巨蟒起效,对这虫群倒是效果奇佳。 巨蟒自神宫暗侧爬行,暗侧有甬道直通亮侧螺旋而上的宽道,从甬道出来的巨蟒此刻处于二至三层级阶梯之间的高度,它没有向下爬行,而是继续向上爬行,来到了亮侧的大殿之内。 巨蟒身子蠕动,硕大的脑袋抵靠着矗立在中间的高墙,它能感应到对面黑球的波动,比白日的异动还要强烈。 大蛇转头,蛇信子一吐一吸,发出嘶嘶声响,宛如巨大宝石的亮黄色眼睛看着正对墙壁直立的冰块,其中倩影朦胧。 巨蟒的眼神不再凶戾暴躁,而是类人的眷恋模样,它的头颅顶在那冰块之上,稍息了好一会儿,未见冰块变化,才又落寞离去。 巨蟒在残存的路面上旋转爬行一周,调转了方向,向下爬去,它要去看看殿底的两人。 二人刚刚经历了虫群攻击,尹仇快步前进着,闭眼感应着黑暗中的气流,他们此刻应是处在一级阶梯和二级阶梯中间的高度。 巨蟒嗅到了两人的气味儿在慢慢上移,它停下了继续爬行的动作,尹仇也放缓了步子。 一蛇一人隔着两层环路,无形中对峙着,直至巨蟒先调转方向,又向回爬。 感知到气流如常,尹仇这才又继续前进。 脚下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触感,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秀秀的重量越来越沉,自己的力气也在渐渐流失。 察觉尹仇喘气声音粗重,脚步虚浮无力,最后竟是要靠在墙上歇气。 秀秀解开后腰上的扣带,扶着尹仇坐了下来。 秀秀呼唤着尹仇,但尹仇却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喘着粗气,他目视前方,但眼神中却没了往日的神采。 尹仇在突然的身子乏力后,却是思绪漂浮,周身的触感完全消失不见。 他的意念似乎已经脱离了肉身,盘桓升空,直至穹顶,将大殿结构一览无余。 整个神宫的结构变成了线条的立体结构,全部呈现在他眼前。 巨蟒爬到殿中石墙旁,紧挨着一个大冰块,闭上了眼睛。 他穿过了石墙,能看到被物体遮盖之下的裂纹黑球,黑球中间一点闪烁。 黑球的位置正和墙面另一侧的冰块对立着。 这黑球不正是他从姬晴那里得到并交给皇后的姬氏信物嘛? 按照玉竹的信息,她能看到的就是这个?治疗郑德伤口的也是这个? 尹仇好奇的靠近黑球,在他还未触碰时,黑球周围的强大吸力,将他吸了进去。 黑色的世界中,有点点星河,也有将光芒吸入其中的深邃黑洞,整个黑暗空间一望无垠,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而后场景变换,身体也不再飘浮在空,脚下又是踏实的触感,再抬眼是小时候的住所。 他正在生病,父皇和母后都在床边陪着他,而床上的小男孩儿肉嘟嘟的小脸已是烧的通红。 母后还在给他喂药,父皇安慰着母后,一手揽着母后的肩膀,对着母后亲了又亲。 母后推开父皇,说父皇该去忙政事的,南屿国的来使该是他来接待的,不该让他自行去寻姬氏族人。 父皇不愿,从母后手中抢下了还在给他喂药的碗,抱着母后问,要不要再给煜儿生个妹妹。 在母后的嫌弃中,父皇抱起母后离开了,还在发烧的他像个被人遗忘的摆件。 而后场景变化,在见姬晴前他和父皇母后发着脾气,那是头一次他被父皇打。 他哭的难受,母后也心疼他,最后答应他只见一面,若是他真的不喜欢和不认识的女孩子定亲,母后会跟姬氏说明,认姬晴当义女,这样他们便不用成婚了。 母后说完,他才勉强好些。 场景再次变换,为了让他心情好些,父皇母后竟是难得的同意了他想出宫的要求。 福伯带着他和伴读,一起来了天启文人最喜聚集的墨香山庄,据说今日有斗诗会,奖品是墨香山庄的鎏金墨。 这一个墨条就价值万金,因为工艺复杂,墨汁中混合着细腻的金粉,写出来的字正看是黑色混着金粉,但在侧面看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素来喜欢诗词和四宝,至今未逢敌手,鎏金墨只会是他的。 其实不比赛,跟父皇说他想要,墨香山庄自然会多做一个献上,可如此他岂非仗势欺人。 他必然要以自己的实力得到。 到了墨香山庄,前几轮自然无人是他对手,可是最后一轮,跟他比试的竟是个女子。 他们玩飞花令,主持的墨香山庄庄主,以数字起令,一人要说出含有这个数字的诗句,而后庄主再换数字,另一人接着说。 超时答不上的算输,想不出诗句的算输,重复诗句的也算输。 就这样他和那个女子拼了二十多轮,屋里的呼吸声都弱了下来。 可那女子依然流畅自如,他却是渐渐出汗。 女子越到后来,笑意越盛,灵动的眼睛还直直盯着他,好像在笑话他的窘迫,让他乱了心绪。 可想而知,最后他输给了这女子,但他心里很是不服。 若是那女子不那般盯着他笑,他也不会乱了心绪,影响发挥。 他想要的从未失手,在宫里跟人比试,无论什么,他也从未输过。 这次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给了女子,气得他摔了扇子就走了。 父皇母后在他回去后还安慰他,说将那鎏金墨再要回来,被他怒声制止,将两人推出了他的寝殿。 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他想堂堂正正通过自己的实力得到。 父皇母后不知道,虽然他当时那么凶,晚上可是因为这事儿哭了一整晚,屋里的好多东西也被他摔的七七八八。 尹仇在变幻的场景以第三视角看着一切,被他拒之门外的父皇母后,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却是笑的开心。 原来他跟姬晴的斗诗是父皇母后安排的。 尹仇满是怀念的在场景再次消失前,抱住了依偎在一起的父皇和母后。 场景再切,便是他以天启皇子的身份与朝圣族圣女姬晴的正式见面了,也是母后答应他的,只见这一面,若是他不喜,就认姬晴做他姐姐。 姬晴如同众星捧月,一身白衣圣洁贵气,这气势如同父皇穿着华服冕冠,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宴席上他一直在偷瞄姬晴,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和他斗诗的女子,可姬晴却是目不斜视,没有搭理他。 这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直到宴席结束,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姬晴搭话。 后来还是福伯看出他的想法,帮他给姬晴带了话,把姬晴约在了御花园的迷宫里。 迷宫是父皇给他建的,用草木植物修剪成一人高,他常跟宫人比赛捉迷藏用,他已对其中的道路烂熟于心。 他本想是问姬晴那日赢了他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她。 可他看到姬晴戏谑又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神儿,就知道那日定然是她。 那宴席上怎么还装的如此清高,不搭理他。 他想了捉弄人的法子,跟姬晴打赌,谁先走出这迷宫,就要答应另一个人一件事。 姬晴定然不会比他更快出来,这样他赢了,那鎏金墨就是他的了,总能挽回些面子。 他带着姬晴走到了迷宫中心,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等了片刻也不见人出来,他就想着去找些吃食再来。 吃完东西的他开始打瞌睡,他希望姬晴能被困在里面久些,索性晚些再去。 结果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他被福伯摇醒,才想起来这事。 他再去迷宫找,找了一圈,两圈,三圈,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姬晴的人影。 姬氏的长老很生气,可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得跟父皇母后发着脾气。 那是母后最生气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他的屁股,他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宫里。 结果姬晴竟然在他宫里吃着糕点果子,那悠闲的样子就好像一直在等他。 还没等他问,姬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是第一次他被除父母以外的人打,还是个女子,还是在他最在意的脸上。 这次比斗诗输给女子还要丢人。 还没等他发脾气,姬晴就说他是不忠不孝不义的卑鄙小人。 她于天启为客,于情于礼,都应该以待客之道对她。 她与他打赌也是在他的请求之下,结果却是打赌期间将她弃之不顾,是为不义。 她作为姬氏传人,智库守护者,对姬氏和天启意义重大。 若是她今日有任何闪失,对天启和姬氏的损失不可估量,他因一己之私,给自己的国家和朝圣族带来损失,是为不忠。 而他作为天启的继承人,从未为自己的父皇母后分忧解难,反而给自己的父皇制造各种麻烦。 若是今日她真的失踪,天启和姬氏的关系也会降到冰点。 这席话说完,他已没了脾气,他急忙解释着,他不是不忠不孝不义的人,他只是无心之过。 姬晴不等他道歉,还在数落他。 说既然他不喜欢与姬氏的联姻,那便作罢,她也不想与他这样的人为伍。 第170章 回忆如梦 一虽是皇族身份但无承担皇族之责的准备,二做事轻浮好大喜功,三自私自利,小心眼…… 姬晴还没说完他就嚎啕大哭了,本来是他欺负姬晴的,可那模样却像是她欺负了他。 他的哭声引来了福伯,姬晴立马变了脸面,给福伯还做了女子的见礼。 替他跟福伯解释着,说他哭是因为找到她太激动了。 福伯也高兴坏了,忙去通知了姬氏和帝后。 在清静之后,他也不哭了,他想道歉可又不好意思开口,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低过头,给人道过歉。 可是姬晴不知道,边吃着糕点边刺激着他。 说打听过他,虽然他斗诗从来没输过,那是因为他都是在宫里比,他是天启唯一的皇子,大家都知道他输不起,谁敢赢他。 想要的东西因为他的身份,随随便便就能得到。 不仗着身份得不到了,便就会不顺心了,再之后就要动些见不得人的歪心思了。 姬晴最后一句话,杀人诛心,说他若不是皇子,他什么都不是。 还说他若非皇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说要跟他再也不见。 姬晴走前还流露一副嫌弃厌恶的眼神。 姬晴说的他一愣一愣的,让他都忘了还嘴辩解。 往常他为自己辩解一番,父皇和母后也会觉得有些道理,气势少会弱下来些。 可姬晴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场景再次变换,他跟母后说,不要退亲,他还想再见姬晴。 尹仇以第三视角看到了母后的窃笑。 转身母后就跟父皇说,未来儿媳妇真有手段。 尹仇像看戏一般看着自己的过往,竟是这么多年以后,才知道往日种种,都是姬晴故意的。 尹仇迫不及待的往下看。 而后就是在定亲仪式前,他去找姬晴解释道歉。 当时他小心翼翼,特意也穿了像姬晴上次那样的一席白衣,他觉得姬晴白衣的样子很好看,仙气又清纯,像神仙姐姐。 姬晴在她的屋里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让他进屋,他就在屋外徘徊等着。 等了快两刻,姬晴才叫他进去。 可姬晴那日却是一身黑衣,她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身上还挂着一块银镜,很是耀眼。 穿着黑衣的姬晴有点严肃,显得更加稳重,更像姐姐了。 他当时支支吾吾的,对不起三个字就好像抽筋扒皮一样难说出口。 他只好将手里的花束送给她,也算是一种道歉了吧。 尹仇看到自己通红的扭着脸,不看姬晴,直不楞腾的将花拿上来,都不禁扶额。 哪有这么给女孩子送花的?别别扭扭的。 原来自己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姬晴了么?明显的一副情窦初开少年怀春的模样。 他记得当时姬晴还是没原谅他,可是他在第三视角却看到了姬晴得逞的笑。 姬晴看他的眼神好像喜欢了他很久一样,好像在透过年少时的他看着谁。 最后姬晴嘴上仍是没有原谅他,说他道歉没有诚意,还斥责他没有规矩,该是叫她姐姐的,不该直呼她的全名。 尹仇现在以第三视角觉着,他是越长越像曾经的姬晴了么? 他开始也是这么规矩秀秀的。 当时的他觉得姬晴不知好歹,这是他第一次同人道歉,还想要他如何。 然后他就摔门而去,刚好和另一个与姬晴长相一样的女子擦肩而过。 他才知道,原来姬晴有个长相相同的孪生妹妹。 可这女子不如姬晴有仙气,身上的香味儿熏人。 场景再次切换,在他回来后,父皇母后慎重的问了他的决定,是真的要和姬氏定亲么?如果答应了,万万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问父皇,是不是只要他想娶,姬氏就无法拒绝。 父皇被他问的奇怪,似乎在疑惑开始的避之不及,是怎么转变成要强取豪夺的。 母后却是遮面偷笑,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父皇也是如实回答他,天启想娶的人,姬氏自然拒绝不了。 那便好,姬晴说他提鞋不配,那他偏不信,看最后谁给谁提鞋。 她越是不想嫁,他便越要娶。 场景切换,定亲那日,姬氏族中长老以及姬晴家人聚集,在宫中设定亲宴。 举行仪式前,他别扭的和姬晴共处一室。 姬晴这次一袭红衣,身上着的是太子妃的妆容,竟又是与前两次不同。 美人如玉,端庄大方,矜持贵气,他那一瞬竟是没了想跟她比试输赢的想法。 若是有这样的太子妃,像父皇母后那样一辈子…… 刚意识到自己在这么想,就被姬晴发现了他的目不转睛。 他转头掩饰,脸上已是浮红一片。 尹仇再次浅笑扶额,少时的他,好弱啊,明显是被姬晴拿捏了。 姬晴就好像不记得上次两人的不愉快,拉着他的手又坐回妆台前。 对他说:“生的这般好看的人为何不打扮成最美的样子?” 而后就是用口脂擦上了他的唇,他负气的擦掉,姬晴再涂,他再擦,反正就是不想如她的意。 最后姬晴竟是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在他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他觉得那一瞬很久又很短,他能感受到心里的悸动,却又有些不得其法。 在他认输的叫着“晴姐姐”时,姬晴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不再固执的给他擦口脂了,而是在他额间点了一个红点。 不加掩饰眼中的喜欢,还对他说,他红衣好看。 尹仇心中又是一颤,他越来越觉得秀秀和晴姐姐像了。 但是之后的场景,便开始不对起来。 父皇母后都没有死,他也顺利和姬晴完婚,他们现在在喜房中。 他在抱着姬晴亲吻,将定亲时那轻轻一吻持续加深,他抱姬晴的动作正是最喜欢抱秀秀的姿势。 尹仇着急的在一旁喊着,可那个亲吻晴姐姐的人根本听不见。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对姬晴做了他都不敢做的事,同时也给姬晴种下了连理蛊。 那人做完这一切,用得逞的阴鸷眼神,问他:“怎么?这不是你一直都想做的,现在是又当又立么?” 第171章 姬晴复活他该怎么选? 前面所有的场景都是和他记忆一模一样的,他像个外来者,旁观者场景中的人物。 而场景中的人物也看不到他,感受不到他,更不会和他对话。 最后和姬晴有了肌肤之亲并种下了连理蛊的场景,并不是真实的回忆。 可这个场景中的“他”,竟然能和他对话。 “他”穿着喜服和父皇母后一起的样子,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场景。 每次半夜梦魇,都是父皇母后被杀,沈槐安将他救下私藏的场景。 而梦魇之后,他就会想象家人仍在一起未遭劫难的情景,这样才会在煎熬服侍的每晚,能好过一些。 场景中的“他”将他视为仙子的晴姐姐吃干抹净,竟是那般不知怜惜。 “他”还在挑衅的问:“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么?怎么还觉得自己过分?” “他”不屑的看了身后已然入睡的姬晴,轻嗤着:“代你试过了,还算不错,不过,不知道秀秀如何……” “他”邪恶一笑,手中幻化一指,秀秀竟然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秀秀看到床上躺着的姬晴,满脸的不可置信,质问着:“尹仇?你竟然如此负我?” 他忙解释,他没做,而是“他”做的。 “他”还在反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做你做都一样。” 秀秀就像看不见“他”一样,满目哀戚,悲愤欲绝,秀秀继续逼问他:“姬晴和我,只能选一个,你到底要哪个?” 秀秀又是一副忍住哭泣的委屈模样,看的他心好疼。 还不等尹仇回答,“他”就控制着尹仇说道:“姬晴与我有十二年的情意,现在她既已复活……秀秀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这话说的毫无诚意,就好像公事公办。 尹仇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秀秀决绝的说出“我恨你”。 而后“他”在秀秀面前现身,阻止了欲要离开的秀秀。 此时秀秀已然看不到他,眼里全是“他”了。 他急的心脏狂跳,可是动作不了分毫。 “他”对秀秀说,“秀秀,他不要你我要你,嫁给我吧。” 然后秀秀就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还甜甜的叫他“煜哥哥”,可爱的秀秀还香了“他”。 之后秀秀身后出现了一张大床,正是郑德烧死假秀秀的那张床。 “他”将秀秀推倒,后面就是对姬晴同样的操作。 秀秀开始还配合,而后好像发现了“他”不是他。 秀秀拒绝着,煜哥哥的功夫还没练好,是不会这样对她的,“他”到底是谁。 “他”只是邪恶一笑,还挑衅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是不加控制的为所欲为,比对待姬晴时还要过分。 秀秀一直在哭着说不要,指甲抠到了板子里。 他看着自己禽兽不如的如沈槐安对他做过的那般折磨着他心爱的姑娘。 他感觉呼吸困难,耳朵嗡鸣,喉间酸涩,一如他以为秀秀死时一样难受。 他想杀了“他”。 他的心脏抽紧,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于此同时,靠在墙壁休息眼神无光的尹仇,噗得吐了大口鲜血。 秀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呼唤着尹仇,擦着他的血渍。 在殿内盘绕休息的巨蟒,被秀秀的叫声扰的心烦,一晃一晃的甩着尾巴。 此时郑德和指挥他的太监,再次到了池边,太监一路絮絮叨叨,抱怨他得罪了苟公公,所以每次投“物件”,都得叫他。 太监说他看出来里郑德和那些争宠的太监不一样,甚至是厌恶苟公公,让他以后若是遇到神宫监不懂的事,可以问他。 郑德被这太监说的不敢乱答,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郑德一直以为他对苟公公的厌恶伪装的很好,他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至少他感觉苟公公没发现他的嫌弃。 巨蟒察觉到了外面有人靠近,绕了个圈便往下爬。 那两个小娃娃的气息越来越近,男娃的血味儿很重,这是触发了通道上的保护设置吧? 巨蟒的声音越来越近,秀秀自然也是听到巨蟒爬行的熟悉声响,不敢再呼唤尹仇。 可是躲已经来不及了,她搬着尹仇的身子,贴着墙角靠在墙上,她则拿起小铲贴靠在尹仇外面,做着防御姿态,尽量将两人的身形隐没在阴影中。 巨蟒经过,一下一下吐着信子,眼睛和信子都在反着冷光。 然后转头向两人的方向探了探,秀秀拿着小铲瑟瑟发抖,还好巨蟒没有再靠近,不然她就要出手了。 秀秀感觉巨蟒好像在故意向她在的角落试探,之后似有若无的贴着她的身子擦了过去。 她手软脚软,浑身抖的不成样子,她现在尿意甚重。 她能看到巨蟒的鳞片泛着青光,鳞片蹭过她的脸时竟是那么坚硬冰冷。 她忍着胃里的翻涌,直至看到巨蟒的尾巴尖尖完全消失后,才敢爬起,对着宽道外面就吐了起来。 尹仇的身子没了她的支撑,趴伏在地,秀秀忙又起身,将尹仇靠坐摆好,害怕的抱着尹仇瘫软的身子。 尹仇在场景中,与“他”打了起来,可他们的招式都出奇的一致,两相争斗,难分高下。 “他”还自我解释着:“我就是你啊,你打我作甚?这不两个都得到了,还纠结什么。” 趁“他”说话的间隙,尹仇终是划伤了“他”的脸,而同一时间,他自己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样的伤痕。 “他”这才真的有些怒意:“看来,你是更喜欢秀秀?那和姬晴十二年的情分,竟抵不过几个月相处的黄毛丫头?” “姬晴要什么有什么,那黄毛丫头有什么?她能助你完成大业么?” 尹仇斥责道:“不要再说了!姬晴已经死了,我只要秀秀!” “他”又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阴阳怪气的问他:“若是我说,姬晴能够复活,你该如何选?若是我,我肯定是要选姬晴的。我劝你还是现实些,不要做傻事,想想你死去的家人,天启的仇恨,哪样能放得下?” “为了秀秀,放弃智库,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放弃复仇?值得吗?” 尹仇还在攻击着,可“他”却不紧不慢,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躲开他的出招。 “我想怎么做不关你事,不要干扰我的选择!” “他”闻言轻轻跳起,身子向后躲开了他的攻击,而后身形再次变化。 “景晨弟弟,你当真如此决定?我以为你会选择我的……” “他”竟是变作了姬晴的模样,语气声音神态和记忆中的姬晴一模一样,很是哀怨困惑。 第172章 幻境之中 在尹仇的错愕中,姬晴慢慢靠近,纤弱细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景晨弟弟,我们可是定过亲的,姐姐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只是随便遇到了个女子,你便变心了吗?” 尹仇想要推姬晴的动作顿住,这是他在选择秀秀前,质问过自己的话。 也是曾经让他一直纠结,不愿意承认喜欢秀秀让他矛盾之处。 直到他的身体和他的心,多次提醒,他才真的敢确定秀秀在他心里的位置,确实已经超越了晴姐姐。 尹仇没有再强制推开姬晴,言辞恳切。 “晴姐姐,今日带秀秀来,除了寻找功法,还是想得到你的祝福。我的心已经给了秀秀,再容不下他人了。” “景晨知道如此于姐姐有愧,但我知晴姐姐心思玲珑,是能走出情殇。” “我与姐姐,虽无夫妻缘分,但景晨和秀秀愿以亲人身份,照顾姐姐。” 姬晴这才松开了钳制尹仇身子的手,她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指尖轻触尹仇的嘴唇和眉心,一如十二年前。 之后,场景被正确的回忆修正,只是他不再是第三视角,而是在场景中亲身经历着一切。 定亲宴结束后不足一个月,崇帝带兵杀进天启皇宫,一把大火将一切燃烧殆尽。 他亲眼看到父皇母后被利剑刺透,而母后还怀着身孕。 他被父皇藏在床下,躲过了崇帝的搜查,却没有躲过沈槐安。 场景再次变幻,沈槐安拽着他脖颈上的锁链,突然而来的窒息感让他挣扎,他这才发现身上竟是未着寸缕。 尹仇意识到,这幻境竟是要让他把最痛苦的事再经历一遍么? 这是他最煎熬,也是最不想回忆的一段。 沈槐安说他扫兴,他想将他调教的乖顺服从,不再像个木头。 或凌虐或打骂,都未能如那太监的意。 最后沈槐安似乎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再没骚扰过他,每日只有一个小男孩给他送饭食。 他被关在屋子里,不知道身处何地,只有那个小男孩偶尔陪他说说话。 开始他也抵触,都是沈槐安的狗,能安什么好心。 但是小男孩说,他也是被沈槐安新买进来,专门负责照顾他的,他才渐渐放下了心防。 直至有一天,小男孩说,沈槐安已是有几日不在府上,或许能帮他逃出去。 后来也不知道小男孩是怎么弄到的锁链钥匙,他们换了衣服。 他还问了小男孩,他不同他一起走么? 小男孩说,即使逃了他也无处可去。 不如在这里代替尹仇垫后,这样或许还能帮他拖延些时间,让沈槐安晚些发现。 尹仇就这么跑了,但他无处可去,只好将身上的东西当了些银钱。 当铺掌柜让他写个字据,他拒绝了,说是死当,不会再回赎了。 掌柜看了他好几眼,他当时不明所以,后来才明白,就是因为他的模样,再加典当的东西都是沈府的,导致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便又被沈槐安抓了回去。 那个照顾他的小男孩自然也没能逃离惩罚。 沈槐安笑他傻,说这么做等于亲手送了个把柄给他。 那小男孩不想拖累他,想要自尽,也被沈槐安拦了下来。 但是他不知道,在他服侍沈槐安的第三天,那男孩为了不拖累他就已经自尽了,只不过沈槐安一直瞒着他罢了。 他无意中知道了男孩的死讯,但他没有马上跟沈槐安翻脸。 这让沈槐安一度以为他真的被调教好了,于是带他出去炫耀,他也自然没顺其心意。 他咬掉了沈槐安同僚的耳朵,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驱使的。 这件事让沈槐安颜面尽失,将他打的体无完肤,但沈槐安并不嫌弃他一身的血渍和青紫,还是夜以继日。 这回每日给他送饭的是个女孩,他记住了上次的教训,再也不多言语了。 可沈槐安的耐心和城府,是他低估了。 这女孩很会让他卸下心防,厨房的鸡蛋,她总会多藏一个给他。 身上的伤口,也是她时时刻刻照顾着。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半年,在这女孩给他加餐时,被沈槐安发现了。 沈槐安再次用同样的法子,威胁了他。 他想起那个男孩,若是当时没丢下他,带他一起走,或许,他们两人之中还能逃跑一个。 他有些累了,不管他是否答应沈槐安,他每日也都是同样被他折磨,他也不想再有人因他死于非命了。 那女孩子也哭着求他,求他能答应沈槐安,救救她。 他于心不忍,终于答应了,这次他跟沈槐安保证,不会动别的心思,也让他放这女孩一条活路。 沈槐安似乎很高兴他态度的转变,也没再折磨他,似乎还在期待着他也能同他一样。 但是沈槐安太不懂他了,他永远不会喜欢上这种事。 每次结束,他都忍不住想吐。 但他还是一直配合着沈槐安,装出享受的样子。 所以,每次秀秀跟他别着劲儿,在装享受,都会被他发现。 这事儿,秀秀没他更懂怎么装更真。 可是过了三个月,他听到了这女孩的声音。 这女孩在沈槐安的屋里服侍,两人调笑的声音被他听了个真切。 原来这次的“把柄”,是沈槐安的自己人,那女孩对他的照顾,也都是沈槐安安排的。 所以后来,秀秀如此救治他,他没法不怀疑秀秀的图谋,给他匀鸡蛋的时候,他也很是感动。 沈槐安发现了他的偷听,当晚就很有威胁意味的问他,是否有怨言,是否还想重温之前。 他自然不敢再有怨言,还是如常侍奉,且比之前更加用心卖力。 他也越来越了解沈槐安的身体,他也假装沉迷。 一时间,他成了他最得宠的娈童,乃至于将他带到宫中,乃至于让沈槐安误了上朝的时辰,乃至于处处都离不开他。 一切都得益于他的美貌,可男可女,沈槐安喜欢的模样,他都有,也再难有人超越。 直到又过了三个月,在他的耳边风下,那些侍奉沈槐安的人都被沈槐安遣走了。 沈槐安彻底对他放了心,竟以为他真会喜欢他。 沈槐安又将他带出去给人炫耀,他也一一都按沈槐安的吩咐做了。 他表面装的淡然,但是在侍奉每人的关键时刻还是有些委屈的看了看沈槐安。 所以在侍奉一只耳太监时,他格外的卖力给面子,虽然一只耳并未尽兴,似乎还有些记仇,想继续像一年前那般,折辱他一番。 可沈槐安可能是心疼了吧,在关键时刻叫停了他的动作。 可能他的行为让沈槐安理解为,他为了照顾沈槐安的面子,勉强了自己,都是因为爱着沈槐安。 这件事不久,他找到了曾经给他送饭的女孩,女孩似乎知道他是来报复的,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说,她也是为了活着。 他也什么都没问,转手将她送到了一只耳的府上。 这是她欠他的,她就该被太监玩弄,是他瞎了眼。 一只耳定然会好好对待他送的东西。 自此,他发现了依仗沈槐安的好处,他就要在他的照拂下,仗势欺人,尖酸刻薄,阴戾恶毒,这样才不会给别人算计他的机会。 场景再次切换,他和秀秀在煜宇阁,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形态,秀秀只穿了一层白纱,在烛光的映射下,能看到其中的凹凸有致。 第173章 巨蟒送药(已补加润色) 长大长高的秀秀,在给他跳着香艳的舞蹈,这是他没见过的秀秀。 可他却是动弹不得,似乎是待宰的鱼肉,他和秀秀的角色完全颠倒了。 秀秀诱惑着他,轻抚着他,让他越来越难控制。 最后竟是他在求着秀秀:“秀秀,住手,我的功夫还没练成。” 可秀秀不管不顾,鼻尖轻触,“煜哥哥,你已经突破了呀?不然怎么会变回来,你不还说变回来后,要让秀秀切身感受?” “既然煜哥哥不能动,那便同先前说好的,秀秀自己来。” 之后秀秀给他的嘴里塞满了冰葡萄(之前审核不让写冰荔枝,我也是醉了,那是真的荔枝!不是别的荔枝!),没再让他说出任何有异议的话来。 靠在墙边的尹仇忽冷忽热,吓得秀秀以为尹仇又要交代在这了。 巨蟒在水下,看到两个太监又推着食物来了。 可这次它没有隐没在水中等着投喂,而是浮出了水面,吓得郑德僵在了原地,而树上的赵乙和成智也都忘记了呼吸。 和郑德同行的太监反应很快,扔下了推车和郑德,撒腿就跑了。 郑德想跑,可腿已经不听使唤。 那巨蟒游到了岸上,吐着信子,闻了闻郑德,也没追逃跑的太监。 而是将推车上的食物,一一吞下,其中一人被巨蟒吞到一半时,似乎才有了意识挣扎,他们看着那人蹬着腿,消失于蛇口。 而另一人被声音惊扰,竟是醒了,看到了吞人的巨蟒,可他跑的速度没有太监快,边呼救边狂奔。 巨蟒蠕动着身子,经过了郑德,去追那移动的食物,蛇口自上而下,直接将人罩住,而后蛇头挑起,又往上挺了挺身子,食物慢慢滑进蛇腹。 郑德看着一切,他能看到那人进入蛇口后,在蛇体内缓慢下移的凸起。 巨蟒吃完,似乎感觉今日吃的有些多,为了帮助消化,将身子盘了起来,挤压着蛇腹中的食物。 郑德离得近,听到了骨头被挤压后,咯吱咯吱的声音。 吃完东西的巨蟒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围绕着池水边的树木植被,寻找着什么。 似乎完全忘记了郑德的存在一般,郑德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抬起了推车,后退着。 巨蟒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找东西去了。 郑德虽然很想提速,但是全身如同千斤重,在强压下终是挪出了几步。 而巨蟒的距离,却是与树上的成智赵乙越来越近。 两人屏住了呼吸,祈祷着巨蟒不要再靠近了。 可偏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巨蟒嗅到了生人的气味,探头看了成智和赵乙的方向。 但它的反应如同对待郑德一样,嘶嘶吐着信子,没再搭理两人。 巨蟒用尾巴在草丛中拽了些植物,而后又缓慢的滑入了池水。 成智和赵乙一齐松了口气,郑德听到树上声音,却是不敢深究,忙推着推车,缓了缓腿脚的僵硬,加快了离开的步子。 再回来时,巨蟒又听到了女娃恼人的呼唤声。 它移动的沙沙声被秀秀的呼唤声掩盖,这导致巨蟒到了近处,秀秀才发现异样,而后是女娃的尖锐刺耳长鸣。 震得巨蟒都挪了挪脑袋,它颇为嫌弃的待秀秀结束,把尾巴一直卷着的东西丢给了秀秀,然后在秀秀诧异错愕又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 秀秀感觉巨蟒好像很满意她的错愕不解,已经蠕动着离开的硕大身子,还特意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嘶嘶吐着信子,就像在说,不用谢。 秀秀凭着原主的记忆,检查了巨蟒留下的植物,似乎都是些草药? 秀秀更加不解了,这巨蟒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从攻击转变成了投喂? 但是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尹仇一直醒不来,吐血之后便是忽冷忽热,巨蟒若是想害他们,大可直接吃了他们。 秀秀咀嚼着草药,这些药草入口却是格外的苦涩辛辣,舌头碰过的地方,有些刺痛发麻。 尹仇机械性的吞咽着秀秀喂给他的东西。 而幻境中的尹仇,口中的清凉葡萄没了酸甜滋味,变得苦涩异常。 眼前的秀秀很会拿捏他的情绪,让他沉沦,不想抽离,他也到了关键时刻,可是仍有秀秀焦急呼唤的声音在他耳边时断时续。 眼前的秀秀还疑惑他的停顿,“煜哥哥,怎么了?秀秀哪里做的不对么?” 苦涩发麻的味觉渐渐让他清醒,秀秀的呼唤变成了刺耳的求救,刺激了尹仇麻木沉沦的神经。 他这是在做什么? 秀秀有危险,他竟是想沉浸在幻境中不想离开? 眼前的秀秀还在扭动着身子诱惑他,即使是假的秀秀,他也下不了手伤害她。 他掐着假秀秀的脖子,不让其乱动,而后集中意念,回想意念离开身体时的感觉。 若是他猜的不错,他已然进入了神宫所谓的机关之中,可为什么秀秀却清醒无事?只有他中招? 第174章 破幻境又遇无影墙 尹仇看着被他按住的秀秀,不能动弹的女子还在做着秀秀绝对做不出的动作,那盛情相邀媚眼如丝的模样,还有这妖娆的身材,皆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想要沉沦,有些不舍。 可秀秀尖叫求救的声音乱了他的心神,口中苦涩也在提醒着他正处在虚幻的世界中。 真实世界的秀秀还在等着他。 尹仇开始整理这些幻境的场景。 这些场景多数都是根据尹仇的记忆演变的,与记忆无关的幻境,或是他想象过的,或是他纠结过的。 这里的一切都离不开他的回忆和思考。 与姬晴定亲,一家其乐融融,是喜; 父皇母后的离开,是哀是惧; 被沈槐安折磨,有怒有恶; 与秀秀如此这般,是爱是欲。 整个幻境让他经历了一遍七情,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应是可以控制这幻境的,尹仇盘膝而坐,摒除杂念。 他集中想要回到秀秀身边的意念,幻境如水中浮影逐渐消散。 秀秀的尖叫声也越来越清晰,再睁眼他又回到了茫茫无垠的黑暗中。 无边的黑寂中既有星辰璀璨、又有黑暗深邃,还有他说不上来的球体纵横相交,最吸引他的还是那个能将光都吸进去的黑洞。 尹仇循着秀秀的声音想要原路返回。 他的意念好像在无形中与不明的力量较着劲,最后他的身体终是挣脱了不明的吸力。 裂纹的黑球终是将他吐出,尹仇感觉自己的身子又轻便了许多,只是口中苦涩依旧。 秀秀的尖叫声如同在他身边,不似之前由远及近。 再睁眼,他竟是被秀秀拽着手,而秀秀则是被巨蟒缠住了腰,各方均是用力拉扯着。 “尹仇!尹仇!你快醒醒,救我……呜呜呜……嗝。” 恢复了意识的尹仇忙从挎带中抽出匕首,用力向秀秀腰上的蛇尾扎去,可他这削铁如泥的匕首竟然未能削掉巨蟒半片鳞甲。 巨蟒探出头来,在秀秀身后嘶嘶吐着信子,看着还没有它鳞片大的匕首神色很是轻蔑。 巨蟒尾巴微微调整了夹取秀秀的幅度,那匕首便被它的鳞片弹得脱了尹仇的手。 秀秀哭得更凶了,小丑脸已经被哭花,变得更丑了。 她又被吓得打嗝,巨蟒似是烦了,加大了夹取秀秀的力道,秀秀肺中空气尽数被挤出,嗝声也变弱了。 尹仇被巨蟒的力道一起拽着向前,看着进气比呼气少的秀秀他心焦如焚,直接爬上了巨蟒的身子,想以己身替换秀秀。 可尹仇没能按照计划爬上蛇身,中间似有无形的墙壁,将他弹了开去,巨蟒也是一愣。 尹仇慌忙拽住已经被巨蟒夹的嗝声渐弱的秀秀,可这次竟能通过刚刚被隔挡之处。 巨蟒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将蛇尾迅速前移,断开了尹仇拉着秀秀的手。 然后巨蟒就看到了被隔在另一端急的乱蹦却无法接近的尹仇。 秀秀感觉呼吸困难,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呼唤着尹仇:“煜哥哥,救我……嗝……呜呜……” 巨蟒没了尹仇的追击,夹着秀秀的身子,不紧不慢,甩着尾巴,消失在了黑暗中。 尹仇的呼唤响彻整个大殿。 先前指挥郑德的太监,已是先他一步,回了神宫监去禀报。 本还勉强维持清醒,等待郑德回来的苟公公听闻神宫有巨蟒出没,自然是没了困意。 而后又是听闻郑德被巨蟒吃了,更是痛心疾首。 苟公公急忙穿戴整齐,着人准备着。 他要向皇上禀明此事,神宫的事儿皇上一直重视,再加神宫监死人,也不是小事儿。 苟公公前呼后拥的正要出门,郑德竟是推着推车回来了。 只是脸色煞白,额头有汗,看到了人,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尹仇呼唤了几声秀秀也无人应答,他的身子渐渐冰冷。 开始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梳理头绪。 秀秀没有被巨蟒直接吞掉,就说明还有希望。 再加秀秀是姬氏族人,与姬晴又是那么的相似,姬晴最后得到他的答案时,也没见她有什么怨气,似乎还有些欣慰?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希望姬晴是这个反应,就凭秀秀不中招,他中招,就说明了秀秀的特别。 晴姐姐会保佑秀秀的,秀秀不会有事。 尹仇又摸了摸眼前无形的屏障,这神宫机关和他想象的差距甚远,竟都是攻心的,难道这次的机关也是与意念相关? 尹仇再次控制着意念,想要像刚刚那样,将意识抽离身体。 可这回却又像被东西压制了一般,无法出窍。 尹仇的身体渐渐变冷,他将刚刚掉落的匕首扔了向屏障,可匕首竟是直直穿了过去。 尹仇惊奇,他又拿起秀秀遗落的小铲,试探那道无形的屏障,竟又是被阻挡了。 他用力去推,小铲的铲头竟是被压得变了形。 他负气向里扔去,小铲竟又是通过了无形的墙。 尹仇开始思考,他和这些工具的区别是什么,为什么它们能通过,他却通不过? 工具是死的,他是活的。 那为何他拿着死的工具时,死的工具也通不过了。 若是此关仍与意念相关,那就是他有想要通过屏障的意念,而工具没有。 他拿着工具时,也是带着想要过去的意念;而扔下工具时,工具是没有意念的,自然能穿过。 所以想要通过这个无形墙的关键就是,不要带着想要通过的目的。 于是尹仇深呼吸,让自己想象这条路是条正常的路,让自己忘却刚刚的阻隔,模糊这无形墙存在的位置。 尹仇练了这功夫,什么都是过目不忘记得真切,可是现在让他反过来,刻意忘掉一些事,反而不容易了。 果然,第一次尝试失败。 尹仇让自己想象这条路就是从尹府外院回内院煜宇阁的路,通过这条路他便能见到秀秀。 第二次,还是失败。 究其原因,他还是带着想要通过这条路的目的,所以还是失败。 第三次,他尝试找回刚刚他消除幻境,心无杂念的状态。 感受着整个宫殿的气流,殿底的池水,虫群的聚集,殿上的巨蟒,昏迷的秀秀,殿顶的星空,殿外树上担心的赵乙和成智。 尹仇没有看到,再睁眼的他,幽黑的眸中有闪闪流光划过,像极了黑球中心的闪烁亮芒。 第175章 空间循环之无穷路 第三次,他终是通过了。 拾起地上小铲和匕首,插入挎带。 刚刚他感觉自己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能感受到存在这世间的一切事物。 若不是为找秀秀心急,他好像还能将感知继续扩大,这真是说不出来的妙感。 怎么这神宫,也同秀秀一样,在帮他练功么? 好在刚刚看到了巨蟒和秀秀的状态,巨蟒确实如他所猜,并没想伤害秀秀,这让尹仇心下暂安。 尹仇看了看螺旋向上的环路,估摸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应是在二至三层之间。 环路入口是虫群,一至二层是幻境,二层至三层是无影墙,快到三层,还会有什么机关吗? 尹仇小跑了差不多有一刻,他的步子不小,若是秀秀那个小短腿都要紧着捯饬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可是这最后一层,怎么迟迟上不去? 尹仇立于环路边上,将可射出的钩子向上弹出,他想顺着绳索爬到三层。 本是向上弹射而出的钩子确实勾住了三层环路的边沿,可是钩子头却是出现在他脚下。 尹仇心中一颤,这奇诡景象,应让异人司的玄机和尚过来一观。 尹仇试探坐下,将小腿搭在环路边沿,刚刚出现的钩子旁边。 再看头顶之上,果然在他头顶的环路边沿,也搭下了和他一样的腿。 尹仇将小腿旁边的钩子拨掉,他头顶上的钩子果然也掉了下来。 钩子连着绳索没入下面的黑暗中,而后他的头顶就垂下了钩子。 尹仇不知道该如何总结这个规律,他有点懂了,又不是很懂。 本该是三层的空间,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依然连接成了二层的空间。 所以他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二层与二层的空间重叠了。 就像是一个循环。 突然尹仇灵光一闪,循环? 他想起姬晴给他解释姬氏族标的意义,秀秀说那叫莫比乌斯环的东西,还有本家族标外围——吞着蛇尾的蛇的含义。 本家的族标,两个图案,均是代表了循环,可以是空间的循环,也可以是时间的循环,还可以是更复杂些,时空交错的循环。 姬晴刚说的时候,他还不太懂,现在他有些领悟了,他正遭遇的是空间上的循环。 他记得姬晴当时将纸张裁成了长条状,再将长条纸扭曲弯折后粘合。 姬晴还在其中的一面划了一条线,说是这一个面永远不会与另一个面有交集,即使这张纸已经糊起来成了一个整体。 之后还给他说些二维三维之类他听不懂的话。 见他实在不懂,姬晴拿蚂蚁给他举例,还说这对他很重要,一定要听懂。 姬晴这是算好了,他会有今日么? 姬晴说,因为他们处在三维世界中,所以可以看到这个纸环上的两个面都是各有各的路,永远不会与另一个面相交。 但是若是蚂蚁在其中的一个面上,它不会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而是会一直向前或是向后爬,从而进入循环。 尹仇觉得他此刻就像姬晴口中的蚂蚁。 那么想要破除的关键,就是断开这个循环,找到真正的路口切入点,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切入点。 虽然知道了破解的关键,但是他还是好奇,若是他从这环路边上跳下去,又会是怎样的效果? 既然下就是上,上就是下,那他跳下去,应是能从上面落下来。 尹仇平日不会做于结果无用的事,可今日他实在好奇。 结果,跳下去的尹仇只猜对了一半,他确实掉下去后,又从上面出来,但是还没等他抓住地面,他却又是掉了下去,而后继续从上面出来,就这么一直循环,永不落地。 二层的空间循环,着实有趣,他已是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也不会摔到殿底。 他还以为落下过程中又会遇到什么不可知的玄妙景象,看来是他想多了。 兀自掉落循环了一会,他便射出钩子爬了回去。 尹仇觉得刚刚穿越无形墙的那招着实好用,他现在要避开二层和二层的连接点,找到真正二层和三层的连接点。 他继续集中意识,摒除杂念,感知着整个大殿的气流。 这次他有些贪心,他将感知范围扩大,他看到了神宫监苟公公和郑德一行人的神色匆匆。 看到了已经接替玉竹陪伴在常青身边的玉隐。 看到了正在给崇帝侍寝的万贵妃。 尹仇实在无法忍受,姬晚用和姬晴一模一样的脸,和崇帝做着那样的事。 而后一股不受控制的火气翻腾,他真想扇这不知羞的女子一巴掌,总是这般玷污晴姐姐的脸。 此时的万贵妃正认真的坐着服侍着皇上,皇上最近越发力所不能及,她便只好勤快些。 而后就是侧脸的一痛,同时是一声响亮的耳光,惊的崇帝都坐了起来。 万贵妃被突然的一掌打的有些懵,她娇滴滴又委屈的埋怨着:“皇上?干嘛打臣妾?” 崇帝以为是万贵妃为了助兴,自己打的自己,可女子转过头来,竟是真的赫然一个通红的掌印。 与之前那枚红色的血掌印不同,这通红的掌印无论是力道还是大小,看起来都比血掌印大了不少,毕竟血掌印擦掉后,可没有这么红肿。 崇帝惊疑非常,推开了还要起兴的万贵妃,召了曹公公,他要去神宫看看,定然是智库有了异动。 尹仇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惊住,他这功夫竟能做到如此?之前怎么没发现? 他似乎是经历过幻境后,从那黑球出来后,一切都不一样的。 他的功夫,算不算突破了? 可还来不及细细思索这些,心知崇帝和神宫监都要过来的尹仇暗道不妙,成智和赵乙还在树上,该是让他们离开,否则被崇帝截胡就遭了。 尹仇收回意识,感知着成智的方位,赵乙已经昏昏欲睡,快要靠在树干睡着了。 成智还是聚精会神,满脸担忧。 尹仇不知道他能做到何种程度,也是尽力一试,呼唤着成智。 成智果然有反应,眼睛寻找着发声处。 尹仇心下一喜,继续说道:“成智,你和赵乙现在就回去,崇帝已经带人过来了,我和秀秀一时半刻出不去,无需担心我们。” 成智先是震惊而后疑惑再是不确定:“煜,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的?我这不是做梦么?” 成智说完还掐了掐自己的手。 尹仇急道:“回去再说!玉竹已经走了,你不能再出事!这是命令!” 最后,在尹仇的目送中看着两人背影消失于黑夜。 殿内巨蟒感受到了殿外两个生人气息的消失,用蛇头拱了拱还晕着的秀秀。 这聒噪的小丫头,真不扛夹,它也没怎么用力,就被夹晕了。 她怎么还不醒?好生无聊。 巨蟒又是甩了甩尾巴,呼出一口气,看起来像是叹气。 底下那男娃动作太慢了。 第176章 殿中冰晶 尹仇将闪烁着鎏光的黑眸闭紧,回忆着意识外放时,三层与二层气流的不同之处。 他向两种气流交界处前进,双目紧闭的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直立于墙体表面。 再前行数十步,已是违背了重力,倒立行走在刚刚对他来说还是头顶的位置。 尹仇虽然不知道自身情况,但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物件像是被颠倒了一般要往下掉。 他依旧没有睁眼,经历了前几关的他现在有些摸清了这些机关的门道——没有一关是眼见为实的,还不如相信自己的感觉,凭心而动。 尹仇走了百余步,走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物件渐渐从完全相反向下的力,到倾斜向下,再到垂直向下,最后与他不一致的力渐渐消失。 而这时,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与二层不同的气息,一处是秀秀均匀的呼吸和小小的心跳,另一处…… 他没有感受到巨蟒的心跳,但能感受到巨蟒的气息,很近。 尹仇倏然睁眼,巨蟒硕大的头颅只差一指就能碰到他的鼻尖,两颗比拳头还大的黄色眼睛反着他的影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而后巨蟒张开大嘴,很不欢迎的向尹仇亮出它的毒牙,似要与他比试一番。 尹仇眼疾手快抽出挎带中的甩杖,指尖轻按,本是只有一手长的棍状物两段突然弹开变长。 尹仇将其支于蛇口,似是怕巨蟒咬合,而甩杖支撑不住,旋即他又支起了一个甩杖置于蛇口。 巨蟒本想试试男娃的功夫,不想这男娃好生卑鄙,刚打个照面就对它突袭。 巨蟒嘴巴被杖棍支起,蛇口一时无法闭合,又因殿内中央本就塌陷,受场地束缚,而它的尾巴又在另一端,情急之中根本无法触及尹仇,它只能扭动身子避开尹仇的物理攻击。 巨蟒周身翻滚,想要回到秀秀那边以作要挟。 尹仇自然也发现了他比巨蟒更加灵活。 他利用身形优势,不给巨蟒变换姿势的机会,尹仇解下手腕腕带,缠在掌心,而后死死揪住巨蟒上颚的两颗毒牙。 巨蟒吃痛,但又不敢大肆挣扎,怕掉落殿底,只能忍着牙痛甩着蛇头,它想将尹仇甩掉。 尹仇身子被带起,他脚下已无着力之处,尹仇索性心一横,双脚直接踩于蛇口下颚。 他的这番操作让本就不能闭合的蛇头被撑得更大,尹仇的手就死死掰扯着巨蟒的毒牙,还在加大力道。 巨蟒哈着气,加快了转身的速度,尾巴因为疼痛也一直在拍打着地面。 未等巨蟒挪出几步距离,一声皮肉分离的顿声,两个毒牙连着牙根被直接拔出,上面还带着几块碎肉,蛇口牙洞鲜血四溅。 巨蟒再顾不得场地束缚,蛇尾直接向他甩来,它疼的翻滚着身子,它想把尹仇从嘴里弄出去。 尹仇将手指戳进巨蟒的鼻孔,而后一个腾跳,坐到了巨蟒蛇头之上。 巨蟒的鼻孔被异物塞入,身子扭动的更加剧烈。 而蛇头上颚因为突然而来的压力,被卡在口中的甩杖戳得它更加疼了。 尹仇拿出跨中小刀,似是为回应之前巨蟒的轻蔑神色。 巨蟒已略显疲态,不想尹仇还有别的招数,它没想跟这男娃来真的。 巨蟒哈哈吐着气,不知哪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呜咽求饶。 尹仇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这就认输了?” 巨蟒迟疑,什么认输?它就没想跟他打。 尹仇没见巨蟒回应,便用小刀寻着巨蟒鳞片缝隙撬入,而后匕首一顶,巨蟒又是一次翻滚拍打,它的蛇尾因为照顾不及,已是旋落于环路边沿。 巨蟒上半身还勉力能维持在殿中,下半身悬落,它已无法蠕动行走,再行撕打恐有掉落危险。 巨蟒此时已是点头认输,可尹仇聚精会神研究着它的鳞片。 这鳞片青黑油亮,若是都撬下来,应能做出一套坚硬耐磨的铠甲。 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撬着其巨蟒的鳞片。 巨蟒再次发出了那种呜咽声,大蛇宝石样的黄色眼睛,已没了之前的气势汹汹。 匕首已经再次嵌入巨蟒鳞片中,尹仇嘴角挑起:“认输了?算你识相,没碰秀秀,否则……” 尹仇拔出匕首,自巨蟒头上跳下,又威胁道:“休要乱动,否则剜了你的眼珠子。” 巨蟒头上一轻,口中被甩杖戳着的痛楚也缓解了些许,它尾巴垂落打着晃,一副惨兮兮的可怜模样。 若是男娃再不收手,他们两个都要掉下去了。 尹仇也无视巨蟒的处境,急忙去到秀秀身旁。 秀秀躺靠在宫殿中间的石墙旁,屁股下面是姬氏本家的族标。 她旁边是个一人多高的冰晶长柱,其中还有朦胧人影,朦胧无法让人看清。 尹仇不解,虽然神宫内阴森寒凉,可也不至于在夏日仍能保存如此大的冰块不化。 而且这冰块周围并未因它的存在感觉温度变冷。 他集中意念,将两指温度升高,置于冰晶之上。 尹仇都觉自己手指灼烧难耐,可那冰晶竟是分毫未化。 巨蟒终是将蛇尾提了上来,调转了身子,看到了尹仇的这番试探。 圣女的空间没有排斥男娃,若是普通人,未等接触冰柱,就该被弹开了。 刚刚它带这女娃上来,也是想试探一番,若是排斥,它便直接吞了。 不然才不会对这男娃留手。 这男娃好没良心,给他找草药,他还拔它牙。 巨蟒怨念颇深的盯着尹仇,尹仇察觉被目光注视,回头眯眼,巨蟒放低了身子,没有再向前。 只是它这嘴巴里的东西,何时能给它拆掉? 尹仇打量着殿内布置,除了这冰柱对着这巨大的隔挡,其他也没什么东西,那他的功法又在何处? 尹仇呼唤着秀秀,他心疼的将秀秀抱起。 因为哭过,导致秀秀眼圈的部分黑色油墨已经随着泪痕形成了细线,黑色的眼圈也被揉的下坠,看起来颇为哀愁。 可是嘴巴上咧到耳根子的红色油墨看起来依然笑意盎然。 所以整张脸看起来,上半张在哭,下半张在笑,组合起来属实有些怪异。 尹仇擦了擦秀秀的小嘴,忍不住的亲了亲,巨蟒在那头哈了一下,好像在嘲笑。 秀秀浑身还湿着,小手冰凉,可是额头却有些发烫。 尹仇运着功法,给秀秀渡气,手上也按压着秀秀胸口,传输着热量。 第177章 我是未来的你,也是过去的你(补400,已全,可看) 尹仇没有看到,因为他的拥抱使得秀秀的脚碰触到了冰柱。 可冰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包裹住了秀秀的脚。 此时墙体对面的黑球再次抖动了起来,巨蟒也支起了身子,它有些激动的观察着冰柱的变化。 尹仇感觉怀中的小人儿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外,他夹带鎏光的美眸张开,看向秀秀。 尹仇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怪不得崇帝如此重视这神宫,太多无法解释的景象。 秀秀的脚被冰晶中的力量吸引上浮,而后整个身子都被吸纳入冰晶之中。 而后冰柱消失,鎏光自人影中心环绕,似薄纱垂下,无风飘荡。 中心两个人影渐渐清晰,两个女子的手相握,悬浮其中。 尹仇震惊,秀秀拉着的人正是姬晴,姬晴仍旧是九年前给他功法时的那身穿着。 一身白衣,只是身上挂的银镜镜片自中心处破裂。 尹仇发觉,这银镜正对着的位置,正是墙体对面,黑球所在之处。 秀秀的眼睛慢慢张开,可眼仁却完全变成了白色。 而后整个神宫开始剧烈的震颤,巨蟒激动的蠕动着身子赶赴鎏光附近。 神宫中间的巨大高墙开始下沉回落,整个宫殿也在下沉。 而他们所在这侧大殿的陷落之处,随着下沉,殿底的巨树也渐渐开始上升。 大殿穹顶回落,崇帝之前为神宫设置的燃油凹槽也开始脱落,石头侍卫们也在不停抖动。 侍卫身后参差不齐的绿植也开始倒塌,裸露的土壤露出累累白骨。 秀秀和姬晴周身的鎏光逐渐扩大,鎏光似乎在跟随着秀秀的心跳节奏或明或暗,直至包围整个神宫。 石墙消失,黑球复位,它环绕尹仇一周,而后钻进了姬晴的银镜中,而银镜也因黑球的回归,镜面上的裂纹渐渐消失。 尹仇回想起他问姬晴智库到底在哪里的话,姬晴当时是指了她的镜子的。 难道那个黑球就是智库? 他之前的意识,看到的幻境,都是智库做的? 正在向神宫赶的崇帝半路碰到了苟公公一行人,路上听闻了神宫出现巨蟒的传闻,可他的表情并不震惊。 直至神宫方向频频震动,他们才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崇帝到时,刚好看到了神宫变化重组的模样。 原来的三级阶梯,终于恢复成了一级,穹顶也缩小变回了原样。 而神宫之内,随着秀秀和姬晴周身鎏光的辐射,殿内一应物什如同时间倒退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原本黑暗无光的一侧大殿,因没了中间高墙的阻隔,也变得光亮可视。 侍卫身后的植物和裸露的骸骨消失不见,被还原成了和中间道路材质一样的地砖。 族标中间的焦黑痕迹消失不见,而另一侧大殿的连理树也缩成了原来三分之一的高度。 巨蟒眷恋的看着鎏光之内的白衣女子,而后只听两声棍棒掉地的脆响,巨蟒消失不见。 而族标中吃着尾巴的蛇,它的眼睛处却是多了两个黄色的宝石。 因神宫内部机关的闭合,缩小了占地的范围,池水处全部显露了出来。 自此,神宫再无可互通内外的“u型管”后门。 郑德对所见异象感慨不已,他竟能亲眼见到神宫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秀秀无意识的将手伸入姬晴的银镜中,再将手拿出来时,她的手心放着的是已经恢复如初,没有裂纹的黑球。 尹仇好奇的伸出手去,轻触那黑球,而后他的身子就像被吸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随后他也被鎏光环绕,包围其中。 他又回到了黑暗寂灭的星辰中,而两个姬晴正面对面不知说着什么,她们好像看不到他,他也听不到她们的话。 秀秀在一片黑暗中苏醒,眼前竟是站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自己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和那女子面对面站着。 秀秀猜测道:“你是姬晴?” 那女子笑起来和她一模一样,脸上一侧还有个深深的酒窝,她点头笑答:“不错,我是姬晴,也是你,是未来的你,也是过去的你。” 秀秀记得上次被尹仇灌酒,尹仇好像就怀疑过,他说她们像,还被她否定了。 最终也是用投胎转世这个说辞,勉强解释过去。 秀秀皱着眉还是不解:“我若是你,又怎会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我怎么会是你?怎么既未来又过去的?” 姬晴神秘一笑,“谁说一定是要在从前做从前的事?就不能在未来做从前的事?” 秀秀还在梳理着,不想姬晴拉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思路。 -----------------补更线-------------------- 姬晴侧头看了一眼尹仇,秀秀顺着姬晴的目光看去,却没有看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而后尹仇看到自己的脑中有银色丝丝缕缕的“烟雾”飘出,向姬晴的方向飘去,最后进入了她胸前的银镜中。 银镜中有画面呈现,竟是之前尹仇意识外放时看到的画面。 姬晴在看到万贵妃与崇帝做着房中术时,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与怒意,而后就是崇帝向神宫赶赴的画面。 秀秀惊慌,此刻神宫已然恢复原来的样貌,崇帝若在此时进入神宫,定然毫不费力。 姬晴似是感应到秀秀心中所想,拉住秀秀的手,秀秀右手在下,姬晴右手在上,而后秀秀掌心凭空出现了黑球。 姬晴解释道,“无需担心,在智库之内,外面的时间流速是静止的,他们进不来。” 而后姬晴长袖一挥,他们所处的浩瀚黑宇,竟是变成了神宫之外的景象,他们悬于神宫之上,看着外面静止的一切。 崇帝、曹公公、郑德、苟公公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看着神宫的模样。 眼尖的尹仇竟是又看到了折返的赵乙和成智,两人仍是躲在树上,同样是嘴巴大张,眼睛紧瞪。 能看出池水因为神宫震动而产生了阵阵波纹,也都静止不动。 顺着火光飞舞的蚊虫舒展着薄翅,就那么定在了半空。 姬晴继续对秀秀说:“不过,这神宫的大门还是不能让人乱入的,过去的我,现在轮到你来操作了。” 第178章 尹仇的功法 姬晴的声音除了与秀秀不同,口气一模一样。 是了,毕竟是与秀秀曾经一样的身体,虽然有些别扭,但总归比面对万贵妃时好些。 秀秀不明白姬晴让她操作什么。 姬晴向她指了指:“智库的用法,总该学会的。不能让崇帝这些杂人乱入,集中意念,我们需要给大殿设置一个禁止他人进入的门。” 姬晴靠近秀秀身侧,抓住秀秀的左手,合于黑球之上。 秀秀还问:“是什么样的门都可以么?” 姬晴肯定道:“自然,只要你想得出。智库可以操纵时空和意识,所以时间空间上的设置,只要你使用得到,可以任你改动。” “不过意识,不建议你去操控,方法不得当,容易遭人反噬。” 姬晴又挥了挥长袖,神宫变成透视的立体模型呈现在眼前,这个模样,正是尹仇意识出窍时,看到的线条图形。 姬晴手指随意拨弄着其中的结构,给秀秀展示了只有一级的启灵殿变成三级神宫的过程。 秀秀的思路被打开,重复了一下她对智库的理解:“就是说,我用自己的意念可以操控智库,只要涉及时间与空间相关的事情,便都可以通过我的意念控制智库来改变?” 姬晴笑答:“不错,是这个意思。”而后还给了秀秀一个不愧是我的眼神。 秀秀双手合住黑球,开始想象启灵殿新门的模样。 然后尹仇就看到神宫的立体模型中出现了圆拱形的雕花白色双开大门,大门只显形片刻,而后大门的外观渐渐与神宫墙体变得一致,直至消失不见。 秀秀自顾自的说道:“只有进来过的人,想要进来时,这个大门才会显现,不然外人看起来,只能看到普通的殿墙。” 姬晴点头赞许,“不错,亏你想得到,这是借鉴了《哈利·波特》有求必应屋吧?” 秀秀不好意思的挠头嘻嘻一笑。 姬晴控制着银镜中的画面,将尹仇在神宫中的各种经历看了一遍,秀秀自然也旁观了个全景。 她看到了尹仇曾经的过往,看到了他与姬晴的过去。 十五岁之前的尹仇那般可爱,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看起来就是金尊玉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好看又可爱。 她看到了姬晴给尹仇的那一吻,也看到了尹仇眸中的姬晴倒影,姬晴是在通过少年尹仇在看未来的尹仇吧。 而后看到了尹仇父皇母后的惨死,被沈槐安的凌虐,和最后尹仇的委屈求全。 少年趴着的身子被中年男人托起,而少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任人宰割摆弄……之后就是被人反复擦拭的血迹。 回忆之中竟然还有成智的身影,他在给尹仇上药。 她也看到了那个中年男子被关在牢中,拽着尹仇的裤脚,执着的问着,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她看不清尹仇的表情,只是听到了冷冷的男声说出了一句“从未”。 听完这句话的中年男子,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在尹仇走后,还能听到那男子嘶吼着说,他想争夺智库,想要恢复身体,完全是为了尹仇。 秀秀也是不禁唏嘘感慨,果然她的祸水美人招惹的不止两人。 再到最后,镜中显示了矫揉造作、体态丰盈的秀秀,在诱惑着尹仇。 秀秀红着脸瞥了眼姬晴,姬晴则很是坦然,还饶有兴致的观摩着,脸上竟是姨母般的吃瓜笑容。 而后是尹仇因为秀秀的呼唤,破开幻境回到现实。 姬晴指尖轻触镜面,那银色如烟雾般的丝丝缕缕又从镜中退出,回到了尹仇的脑中。 尹仇不知道两个人在偷偷摸摸的研究着什么,他与两人之间仍有无形的屏障阻隔。 银色丝线回来,他竟有种被人偷看了刚刚回忆的感觉,这让他极度不适。 姬晴说道:“看来我给他的功夫已经练成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秀秀忙问:“什么最后一步?” 姬晴笑而不答,只说:“今晚你可能要辛苦些。” 而后姬晴指尖轻触眉心,一缕鎏金色的丝线粘在姬晴的指尖,而后向尹仇飘去。 吸收了鎏金丝线的尹仇,听到了姬晴的声音:“空衍诀又称阴阳诀,是锻炼人脑,提升意念控制的功法。” “所以这功法受情绪和意念的影响极大,会因练功者心绪不定而影响身体状况。” “因景辰弟弟你心绪不稳,功法提升过快,导致在修炼突破时变回少年形态。” 尹仇问道,“晴姐姐如此说,那便代表我虽被功法反噬,却已是突破了倒数第二层的功法?” 姬晴的声音回应道:“不错,再加秀秀一直在你身边,强迫你总是要集中意念控制温度,也算是变相提升了你的功法强度。” “再加启灵殿中的机关,也是来帮你提升功法,增强你对意念的控制。” “完全通关后就代表景辰弟弟你已经练成了这阴阳诀。” 尹仇眸中鎏光闪烁,“可……我既已练成,怎么仍恢复不了原来的形态?” 姬晴的声音竟是笑出声来,“还差最后一步,你说这功夫为何叫空衍诀,又叫阴阳诀呢?” 女子好听的声音继续说着:“空衍,从无到有;阴阳,景辰属阳,自然需要补阴,而补阴最好的法子就是……” “景辰弟弟已经遍历了人类该拥有的七情,但是七情中的欲,景辰弟弟并未真的经历过……现在就差那最后一步。” 尹仇听完姬晴隐晦的暗示,黑色的瞳孔已是被金色鎏光占满,眼中热切非常,“晴姐姐,你是说,我和秀秀可以……” 姬晴笑:“不过,还是要省些力气,以后的事会越来越难应对。” 女子的笑意消失不见,末尾似乎还在叹气,不等尹仇再问,女子的声音消失,而后他就看到两个姬晴的影子重叠,合成了一体。 再一眨眼,秀秀拉着他的小臂,而原来的冰柱又恢复如常,其中仍有人影幢幢。 秀秀笑得猥琐,可惜被小丑脸遮挡,只有一口亮眼的白牙外露,而后是清甜润耳的声音出口:“景辰弟弟,我确实是你晴姐姐,日后可都得叫我晴姐姐,听到没?” 小丫头笑得肆无忌惮,就像占了尹仇极大的便宜。 尹仇在看到两人身影重合时,就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 神宫之内怪奇诡谲之事甚多,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稀奇了。 但被秀秀称呼成景辰弟弟,他还是有些不爽,不愿意承认的问道:“秀秀怎么会是晴姐姐?难不成秀秀还会回到过去?” 秀秀对尹仇的随口一问感到意外,她也是在姬晴说了第二句才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景辰弟弟,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快,叫一个晴姐姐让我听听。想想之前,你天天欺负我,若是换成了晴姐姐,你还下得去手么?” 尹仇对秀秀的放肆颇为不爽,不管秀秀是不是晴姐姐,都改变不了她一会儿的结局,他不让她求饶,他就不叫苏煜。 第179章 尹仇的突破 秀秀被尹仇盯得直发毛,她放柔了声音问道:“兄长这般盯我作甚?” “今日不该让秀秀抹上这些油彩。” 尹仇声音过于温柔,不禁让秀秀蹙起了眉。 但她顾忌着外面崇帝的人马,秀秀还不知自己已是危险边缘,她拉着尹仇边走还边说:“你晴姐姐交代了,待咱们出去这大殿,时间便不再静止,一切恢复。” 尹仇早就感知到了外界事物的静止,他任由自己被秀秀拽着走,直到来到了连理树下:“晴姐姐好生偏心,她怎么同秀秀说这些?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秀秀看出美人挑理,她眼珠子轱辘一转,反向挑起尹仇的毛病,“景辰弟弟你怎么总叫她晴姐姐,不叫我?明明都是我。” 尹仇挑眉,嘴角邪笑,掐着秀秀的油墨脸蛋,“秀秀不乖,即便秀秀就是晴姐姐,那也该是叫我兄长的。” 而后尹仇环住秀秀的腰身,飞身上树,两棵树环抱交叉之处,刚好可容纳二人或躺或坐。 秀秀把着尹仇身子站稳,不明所以的看着尹仇,“景辰弟弟这是做什么?” 尹仇眯眼,以示对这称呼的不悦,秀秀缩了缩脖子。 尹仇解释道:“这棵树叫连理树,本是种在父皇母后寝宫前的,带晴姐姐入宫时,给她讲过这连理树的意义。” 秀秀仰头听着,觉得尹仇的解说莫名其妙。 “不知晴姐姐是如何将这树移栽到了启灵殿,这树与我年岁一样大,秀秀可知为何?” 还想叫弟弟的秀秀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把刚要脱口而出称呼又改回了兄长。 秀秀装傻,但却松开了一直把着尹仇身子的手,“兄长这是何意?” 尹仇笑的奸邪,美眸之中又泛起鎏光,似要把秀秀盯穿。 尹仇解着腰封,脚步逼近,秀秀已是退至树干边缘。 “看来晴姐姐虽然与秀秀说了很多,但却并没告诉秀秀,我这功法的最后一步需要如何做。” 秀秀吞咽着口水,心里直打鼓,回忆了姬晴那抹坏笑,似乎跟她说“晚上就知道了”。 秀秀回过味儿来,按住还要脱衣服的手,认怂道:“煜哥哥,成智他们还等着咱们呢,崇帝一群也要包围这里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家,现在不是时候。” 美人少年弯腰,指尖描摹着秀秀脸上轮廓,“秀秀现在知道叫哥哥了?那也晚了。秀秀今日不帮为兄练好这功夫,别想离开。” 秀秀把着树干最后挣扎道:“我可是你晴姐姐,你此时可是面对的晴姐姐,你怎么敢下手。” …… “还没回答兄长,晴姐姐还与秀秀说了什么?” 秀秀气喘吁吁的反问着,“我告诉兄长,兄长就不欺负我了么?” 尹仇没有回答,只是加大了力道。 秀秀挣扎着,“煜哥哥!我告诉你!晴姐姐说你今晚就会知道了。” 秀秀说完又感觉有什么不对,而后就听耳边传来情愫浓浓的男声,“罢了,不计较那些,还是与秀秀办正事要紧。” …… 连理树周身鎏光萦绕,虽然已是掉落了不少绿叶,但鎏光经过之处,均是开出了花来。 尹仇之前想与沈槐安奉迎做戏时,观察过府中人与沈槐安的步骤,摸索出了那人的一点规律。 若是沈槐安喜欢的,时间总会长一些,他也很愿意欣赏对方的表情。 而沈槐安对他,时间是最长的,也定是要摆弄到他舒服才会罢手。 好在他有准备,所以即使他没有,也装的真切,让沈槐安一度以为是他身子有病。 可这样也导致他吃了好久的苦药,本来从不起痘的脸也开始长痘。 这次和秀秀才终是体会到了沈槐安的那种快乐。 一瞬间,他又进入了智库之中,渺渺宇宙,一望无垠,原来他在智库中间看到的星辰和黑洞,叫宇宙。 他为何会知道这黑暗寂静之地叫宇宙? 随着尹仇的疑惑,他又如在幻境之中,切换着眼前画面。 原来五千年前,便有人类涉足他们所在的星球。 那时人类的文明和科技已经高度发达,而且也破解了多维空间的秘密。 他们不再满足于自身所处的维度,而是向更高级别的维度去探索。 身处高维空间的他们可以随意操控时空,而为了维护时空不被紊乱,自然也制定了种种操控制度。 但是在高维时空的他们发现,操控了时空和维度后,很多事情都可以提前预知结果。 他们可以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做出不同的选择,每种组合都会对应出不同的结果。 这让所有事情的发展没有了悬念,所有的事情也会选择最省时省力的方式去做。 但是过于依赖这样手段的他们,再加ai技术的融合,产生了越来越多人类意识与人工智能的结合体。 他们将互相的优点结合,既聪明又有感情,也会有不同的性格。 更加聪慧的高等人类一个人的效率可以顶替多人,自然不会再耗费更多的资源去产出普通的人类。 普通人类也成为了高等人类不得不繁衍时而生产的“物品”。 而高等智慧的人类也更加排斥普通人类的繁殖方式,人类也进入到了无性繁殖时代。 感情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耽误时间,影响效率的因素。 但既是人类,就总会有弱点,高等人类也分好坏善恶。 聪明的坏人远比笨拙的好人更加可怕,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划分了多个阵营。 而姬氏就是其中一支坚持普通人类存在的阵营,他们认为不该把能源只配置给高等的人类。 无法操控时空,生存在低维空间的普通人类才能保留人类最本真最初始的样子。 于是未来的人类通过对时空和维度的控制,寻找到了这个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 他们留下足够的人类种子,繁衍生息,建立国家,传播知识,维护世界和平。 这就是最开始的姬氏,所以也叫朝圣族。 圣就是未来的人类。 姬氏更加专注于智库的秘密和知识的传承。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启国也应运而生,专门负责保护姬氏而生。 姬氏的祖先,也是未来高维空间的人类认为,只有三维空间下的人类,才是最好的样子。 因为一切未知,便可以向着未知的结果努力,而不是提前知道了结果,提前抛弃了或是失败或是成功的过程。 未来的人类因为没有失败的痛苦,所以自然感受不到成功的喜悦。 他们虽然被称为人类,但其实更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所以姬晴给尹仇的功夫,是要遍历所有人类的七情。 第180章 连理树上 为保证智库的使用,每一代圣女都要进行启灵仪式。 而启灵就是挑选具有先进文明时空下的人类意识,进入到圣女的身体中,帮助智库更好的分享知识。 自然智库也只有识别了外时空的意识时,才会被启动。 所以只有秀秀能够使用智库,而未被启灵过的圣女,只能守护智库,无法使用。 到了姬晴这一代,启灵失败——超时空的意识进入了姬氏另一个女子身上,也就是皇后的身上。 而皇后的意识是来自于比秀秀更久远的未来,对于智库的使用,有更多的方式。 但却没有经过智库守护者耳濡目染的培养,她对智库的使用随心所欲。 而且她没有经历过情爱,遇到了崇帝便将一切交付,即使崇帝已有妻女在前。 她帮崇帝夺取了天下,也坐稳了皇后之位。 但没想到,转眼崇帝为了稳固政权,便另娶了多个其他世家的女子。 因她对智库的滥用,导致崇帝知晓了智库的秘密,崇帝为了得到智库,灭了天启、也灭了姬氏。 自此,姬氏智库的传承断裂。 被南屿吞并的国家在南屿的统治下,文化、法制、科技一一倒退,百姓也苦不堪言。 而落难的天启皇族——尹仇,虽为报复南屿活了下来,但他也是在助长崇帝不作为的统治,民间疾苦依旧。 这与姬氏祖先的想法相悖,他们急需一个可以让世界秩序恢复的锚点,那便是新的圣女——秀秀。 秀秀经历过世间疾苦,心智成熟,即使被人辜负,也不会像皇后那般失控。 而尹仇也经历了诸多痛苦,秀秀于他是这世间最后一缕光,所以尹仇自然也会成为秀秀最好的守护者。 这些自然是姬晴通过意识告知秀秀的,而尹仇在与秀秀时,就会看到这些。 随着树木的摇晃,连理树上最大的一处花朵,竟慢慢结出了红色的果子,很像苹果,却又不是。 秀秀小嘴紧抿,尹仇的美眸中已有鎏光外溢,他的身体渐渐从少年态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秀秀疼得哼了又哼,尹仇抱紧了怀中人儿。 一直到大树停止了晃动,萦绕周围的鎏光也渐渐消失。 外溢于美眸的鎏光也恢复如常。 尹仇仍是意犹未尽的亲吻着秀秀,就是小丑脸的遮挡,让他看不清秀秀最美的模样。 好在秀秀的心跳终是超过了遇见巨蟒时的频率,秀秀的声音也是最动听的一次,他很满意。 尹仇仍是钳制着怀里的小人儿,声音又变得成熟有磁性:“秀秀,我们要个孩子吧。” 尹仇的变化,让秀秀有些不习惯,她平复着呼吸,“煜哥哥,我们还没成亲,这么快就要孩子么?” 低沉的男声继续道:“秀秀若是怕无名先孕,那我们出去后,就成亲,可好?” 尹仇用鼻尖蹭着秀秀的额头,颇像想要撒娇贴贴的大狗。 秀秀的小丑脸也被蹭的更加花了,即使尹仇的脸上也被碰的黑白参差,他也照旧亲昵。 灼烧般的痛感让秀秀知道,一定又出血了。 而这厮,竟还不动。 秀秀觉得只是一次,不至于中招吧,她还在想古人有什么避孕措施,尹仇就这般问。 秀秀蹬了蹬小腿,尹仇也没将她放开,他在感受秀秀的温度,他好喜欢。 少女实在推不开,也只好答道,“煜哥哥,成婚何时都可以,我也不是在乎那些名分礼节。就是觉得还没享受二人世界,便要当妈妈了,这角色转变的太快了吧。” 尹仇现在已是能听懂秀秀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他有力的肩膀箍着秀秀,指尖缠绕着秀秀发丝,想着秀秀的回答。 “那便依秀秀,先成婚,其他的顺其自然。” 尹仇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实际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 顺其自然,顺的自然是他的意,瞒着秀秀便是。 秀秀看尹仇这般容易便答应了,还有些意外,她以为,尹仇又要像之前逼迫她成婚那样,还要跟她周旋几个来回。 不生崽儿,那还能再多玩一阵儿。 但是秀秀又想到一点,她好奇地问,“煜哥哥,你不是太监么?太监也能成婚么?” 尹仇温柔轻笑,“别的太监不行,但我可以。而且我是定要皇上赐婚的,这样日后,他总不至于打自己的脸。” 秀秀惊讶,“赐婚?如何赐?” 尹仇用秀秀的发丝,轻戳秀秀的鼻尖,“秀秀本名苏晴,是南部富商家的姑娘,随父来京,做这食为天的酒楼生意。” “在西厂缉毒时,帮助西厂督主破获毒案,自此,西厂督主尹仇心悦于苏家小姐苏晴。” “而后西厂督主便向皇上请旨赐婚,秀秀说,皇上怎会不同意?” 秀秀鼻间被他弄得痒痒,她扭了扭身子,尹仇长腿依然将她禁锢,未能分开毫厘。 “这……那赐婚需要拜见陛下吗?兄长不怕皇上发现我与被他纳入宫的女子相似么?” 尹仇道:“领旨后自然是要进宫谢恩,但秀秀觉得今日神宫动静这般大,皇上还有心思顾虑一个臣子的婚事么?” 秀秀暂时安下心了,又是扭了扭,推拒着尹仇。 尹仇变回原来的模样,腿长脚长……总之什么都长。 总是这般黏着她,就不能让她松快松快。 尹仇看出秀秀心思,却说:“刚刚与秀秀恩爱,我看到了些不曾看过的景象,似乎是秀秀的世界?” …… 连理树上的红果,已是熟透。 …… 崇帝等人,待神宫稳定,便上前探查,树上的成智和赵乙,紧张非常。 崇帝绕着神宫转了一圈,累的他气喘吁吁,竟然发现神宫无门了。 他喊了侍卫,带着斧头、凿子,仍未能将神宫开出一道门来。 崇帝又遣人叫了万贵妃和常贵人来,就连郑德也上前试探了多次,仍未见有分毫变化。 崇帝一夜折腾的甚是疲累,崇帝在回寝宫之前,因郑德见到了宫内巨蟒,着令让郑德查询此事。 为方便其搜阅典籍,将郑德提了身份,由普通洒扫内侍提为从九品监内典簿。 第181章 秀秀爱吃连理果 (8.12二进三改) 在尹仇又要了她一次后,才肯与她分开。 最后还不让她自己动手,亲自给她穿衣。 尹仇自己都忘了,之前他在谭家小院时,可是天天想着让秀秀以后如何伺候他。 但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他还甘之如饴。 他的鼻子能闻到,帕子上的血比第一次还多,他已是尽量控制了,可秀秀让他无法自拔。 秀秀一直没说疼,但他能听到秀秀的哼唧,这让他心疼又欢喜。 秀秀的到来,是对他这十二年来,最好的补偿。 因为皇后对智库的滥用,姬晴说,秀秀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拥有控制时空的权限,而现在还不算关键时刻。 只要两人不出神宫,外面的时间就是静止状态,所以尹仇给秀秀穿戴好后,短暂出了神宫。 他要让外面的时间流速恢复。 他和秀秀计划,待崇帝一行人撤离后,他们再行动身,与成智等人汇合。 他现在恢复原貌,不好与外面的人硬刚。 秀秀做这个门的好处是,无论在墙壁哪个位置,脑中只要想着要出去的想法,大门就会显现,进入也是同理。 虽然秀秀现在没有操控时空的权限,但秀秀可以通过智库,获取知识。 但姬晴也告诫她,不可再像皇后那般,将过多超前的知识外泄给第三人,其一是为了她的安全。 其二,姬氏传承未断的时候,智库也只是将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进行共享。 换言之,秀秀不可以将超过这个时代的知识外泄,她可以用,但是不可以给除了尹仇的人用。 姬晴对于智库的存在,是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她自然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是她想做造福于民的事儿,都得等局势稳定了才能锋芒外露。 不过想到这,秀秀记得尹仇之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那副阴险毒辣祸国殃民的奸佞相——他第一次在谭家小院画了全妆穿上蟒袍的模样。 那种高高在上又冷酷无情的疏离感,她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秀秀不知道,尹仇的仇要复仇到怎样的程度,才能让他不再旁观世间疾苦。 秀秀刚站起走了两步,尹仇就回来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神宫外面一众人等手忙脚乱的声音。 秀秀身上挂着姬晴的银镜,这银镜代表了姬氏圣女的身份,尹仇说镜子以后也得藏着些。 至少郑德,万贵妃,还有皇上,都是知道这东西出处的。 尹仇看到了连理树上的红果,他眸中鎏光微闪,然后一个踩踏翻越,便将果子摘了下来。 尹仇因为身形变化,衣裤已不再合身。 上衣已是无法再穿,裤腰被他用匕首划出裂口,而后直接用腰封缠绕。 裤腿变得又短又细,自小腿处直接被他斩断。 此时的尹仇只有头发依旧如初,再加脸上被秀秀油墨刮蹭,整体看起来颇有糙汉气质。 胸口肌肉紧实饱满,比少年态壮实了不少,臂膀也变得宽厚有力,因为尹仇皮肤白皙,小臂上的青色血管也是纹路清晰,很有张力。 远远看去,哪像个武功尽失的孱弱太监。 尹仇拿着果子,翻身上树,他老远就看到秀秀打量的眼神,他打趣道:“秀秀刚刚没看够?” 他坐到秀秀身边,将果子在干净的布料上蹭了蹭,递给了秀秀。 秀秀接着果子,吐槽着:“兄长就没给我机会看,都是你在看……” 尹仇解开秀秀蓬乱的发,重新给她梳理着,他无视秀秀的埋怨:“那晚上回去,将烛火点亮,我们再来。” 秀秀一挣,尹仇手中发丝滑落:“兄长今日这般劳累,晚上该是歇息了。” 秀秀眼神期盼,等着尹仇的回复。 尹仇转过秀秀的头,继续给她盘着发,“秀秀这般关心兄长的身子?甚是难得。” 秀秀嘿嘿一笑,没再转头,任由尹仇给她打理,“兄长定然是累了,就这么定了,兄长答应我了哈。” “……” 秀秀的头发越长越好了,已经不再枯黄,黑直又有韧性,说明他给他的姑娘,养得很好。 尹仇盘好头发,又舔了舔秀秀耳后,痒得秀秀直躲,才又说:“那便依秀秀所言。” 刚刚静止那一瞬,秀秀以为尹仇是要拒绝的。 不想尹仇就这般答应了,她怎么觉得,尹仇突然变得好说话了,她都准备好了下句,尹仇再不答应她,她就说她身子受不住,容她歇歇。 也好,省了她的口舌。 秀秀这才放心的啃起了果子,这果子甜脆爽口,她本要给尹仇分一半,尹仇却坚持不要。 她还问这果子怎么就一颗,以后再想吃竟是没的吃了。 尹仇笑得意味深长,说以后安定了,可以多种几颗,这样能吃的果子就多了。 连理果,他的母后就是吃完这果子怀了他。 两人听着外面的嘈杂,尹仇自然也听到了崇帝给郑德的指令。 尹仇叹气,看来,日后对郑德下手要考量些,但还算可控。 郑德跟苟公公回神宫监的路上,抛弃他先行跑路的太监,私下跟他道着歉,态度谦和了很多。 苟公公见郑德被皇上重视,晚上也试探了郑德的态度。 郑德依然对他恭顺服从,没有拒绝,还提出要帮他医治另外半张僵硬的脸。 郑德见他犹豫,主动定了七日的时限,若是没有变化,他便放弃。 苟公公想着,治不好,也不至于治坏。 看他这般主动,想来是没动什么跨过他往上爬的歪心思,于是便允了。 就是郑德要的一些器物,除了针灸的银针和医书,还要了颂钵,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他也一并应允了。 神宫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安静,因为往日就谣传闹鬼,今日竟是又有大蛇出没,神宫还诡异的变了模样。 往常守门的侍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签。 两个倒霉蛋侍卫兀自对视站了一会儿,未等两人放松,围墙边沿的草丛中又出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吓得他们抱头鼠窜。 成智和赵乙看到尹仇恢复了身形,都是一脸惊喜。 就是督主这满脸油墨……虽然已是擦过,但嘴上油墨尤其多。 小主子脸上的油墨也是花的厉害…… 督主这胸口和后背还有好几处指甲印,而小主子则是被督主抱了一路没让她下地。 赵乙有些操心的看了看成智的神色,成智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 赵乙觉得,他被林甲传染了,也爱操心起别人的感情了。 第182章 尹府之内 四人趁着夜色出了皇宫,还未到尹府,成智便说:“督主,属下还需回西厂整理些物什,明日再随督主入司礼监交接,今日便不随督主回府了。” 赵乙眼神在两人之间往复,他也拱手一礼道:“属下也得同成司使一道回西厂,情报司还有些许事宜,要与成司使交接。” 尹仇抱着秀秀,看着二人恭敬行礼的模样,眯了眯眸子。 片刻后方说:“不急,你二人先随我回府,今日便在府中宿下,明日再与我同去西厂。” 督主说完这话之后,赵乙感觉成智回尹府的脚步都不那么犹豫了。 赵乙觉得,督主还不如允了他和成智回西厂,他感觉自己夹在两人中间,好生艰难。 赵乙又看了眼秀秀,小主子知道的都不如他多。 最好别知道,不然他又要薅头发了。 秀秀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几人之间逡巡了一圈,又被尹仇的转身阻断了视线。 秀秀小声说着:“兄长,今晚你该陪陪成智,我感觉他不太开心。” 尹仇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又加快了速度,与身后两人拉开些距离才说:“秀秀都知道了?” 秀秀仰头装傻,毛绒绒的头发惹的尹仇胸口痒痒,她说:“知道什么?兄长该与成智喝一整晚的,难得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尹仇低头看秀秀表情:“一整晚?我竟不知,秀秀竟是如此大方。” 尹仇带着面罩,秀秀看不清他的表情,秀秀解释道:“兄长今日恢复样貌,该是与兄弟庆祝一番,便是纵情多喝些,也是人之常情。” 尹仇抱着秀秀的手,能摸到秀秀的肋骨,他的姑娘还是瘦,该再喂胖些,这样抱着才柔软。 尹仇继续应着:“好,人之常情,那便依秀秀所言,我去陪成智。” 听闻尹仇的答复,秀秀的眼睛都亮了,这样她晚上应是能睡个舒服觉。 她总觉得尹仇抱她这么急着往回赶,是有事情要做,他手心也是越来越烫。 尹仇回了煜宇阁,换了衣服,趁着秀秀没有看见的空当,从腰封里拿出帕子,轻触了上面的红色,又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然后又用菜籽油好好给秀秀的脸上揉搓了一番,一边还问:“秀秀为何不着小丑女的妆容,不比这小丑好看很多?” 尹仇话一出口,都让秀秀震惊了,他竟然连小丑女都看到了,他还通过她看到了什么? 不等秀秀问,一块绸布就糊上了她的脸,美人边给她擦脸还边说,下次她若再想画,还是画成妲己那样,要是再能加个“主人,请尽情吩咐妲己”的台词,就更妙了。 秀秀觉得尹仇什么都看,是有些恐怖,明日她需得深究一番,不能让他什么都看。 之后尹仇就与赵乙成智吃酒去了。 秀秀则是在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的服侍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在烛光的映衬下,少女身姿轻盈,纤腰不盈一握,长势喜人之间已有沟壑,秀秀感觉应该是超过b了。 她感觉自从上次来了癸水后,自己窜得也太快了些,横竖都在长。 (8.15二进四改) 少女的发被水打湿,水汽氤氲环绕,舒服的温度舒缓了她身上的疲惫。 不知是不是水温的影响,少女的脸又浮起片片红晕。 秀秀想到了美人动情难以自抑的模样,她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尹仇。 (8.6二进一改删除) 最终两个丫头在秀秀的坚持下,只服侍着给秀秀洗了头发,搓了背。 但她以为没有红痕的地方,依然斑斑点点,两个丫头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头发还没全干,秀秀已是哈欠连天,白狐被她蹂躏了一会儿才被放开,小狐狸对她已是没有脾气,毕竟它的主人也是任秀秀蹂躏。 小鹦鹉站在秀秀床头,小鹦鹉因为天天看着两人,自己学了好多词,诸如“煜哥哥”、“我错了”、“求你了”、“不要”一类。 导致秀秀时时都要教小鹦鹉一些新词,这样即便不能忘记这些不好的词,也让小鹦鹉随机蹦出来的词正常些。 在又教了小鹦鹉几个新词后,秀秀便已是昏昏欲睡了。 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给屋里留了一盏烛火,便都退下了。 赵乙借口不胜酒力,喝了三碗桌上就只剩了成智尹仇二人。 成智似乎有些借酒消愁,喝了不少。 尹仇按住成智还在倒酒的手说:“成智,你醉了,不宜再喝了,玉竹定然不愿看到你这般的。” 成智看着尹仇按着他的手说:“玉竹不愿看到……那煜呢?” “……” 见尹仇不答,成智自嘲一笑,拨开了尹仇的手说:“煜,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又让你为难了。” “我知道,这个‘煜’字,已经是你对我最大的回应了。” 他继续道:“煜,你知道玉竹为何一定要留在宫中,做情报司的暗线么?” “自然是因为成智,她对你……” 成智打断他:“是为我,却也不全为我。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所以玉竹,她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她是真心想为煜做些什么。” 成智握住尹仇的手问:“煜,何时能为玉竹报仇?我还要等多久?” 尹仇没有抽离,任凭成智那般拽着,“他现在已不能人事,除了死,还有其他法子可以泄恨……” 成智摇头,狠狠盯着尹仇,“不,我只想让他死。” “……” 成智见尹仇沉默不语,又是自嘲一笑:“我又让煜为难了,玉竹她和我一样,不希望煜只带着仇恨活着。” “不过,现在我也放心了,秀秀出现后,煜就不再只有仇恨了。” 成智说完自己又干了一大碗酒,因为喝得急了,还呛咳了两下。 成智说话越发大胆:“煜不必为了安抚,刻意陪我,你去找秀秀吧,我撑得住……” 成智还要喝,被尹仇抢下了酒碗:“成智,你醉了。” 成智上身瘫软,趴在了桌上,看着尹仇说:“煜怎会生的这般好看?你不喜,我也不怨。我会像玉竹对你那般,对秀秀。” “只要煜喜欢的,我也喜欢。” 尹仇拖起成智的身子,扶着他往屋里走。 成智的手抬起,轻抚上尹仇的脸,描摹着轮廓。 成智继续道,“哪怕煜只是利用我,我也甘愿。” 尹仇听到成智这话,身形一滞,刚被放到床上的成智也扯住了尹仇的衣服。 他继续问道:“煜一直都是利用我的,对吧?” “……” 尹仇看着成智醉意朦胧,眼珠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成智却是借机撑起了身子,吻上了那抹红。 终是……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利用?他也是利用了他的利用,才能趁机得到这一吻。 他卑鄙,但他好开心。 第183章 回归 尹仇再回来时,秀秀已是睡死。 秀秀又佝偻成一团,侧对着他的方向。 烛光昏黄温馨,夜里只有阵阵虫鸣,这样的场景,尹仇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若是再有个奶娃娃,就像他小时候和父皇母后那般,该有多好。 他闻了闻身上的酒气,今晚没有喝太多,他只是陪着。 尹仇俯身,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擦了擦自己的唇,才狠狠亲上。 成智竟然借着酒意吻了他,他本可躲开,但却没有。 因为他被成智戳中了心事,自他知道成智的心意后,他利用成智做了很多。 他和成智之间,也渐渐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 成智今日此举,是对他与秀秀的表态——成智是在让他放心,那种平衡不会被破坏。 尹仇知道这样利用成智是他小人,但那个时候,他没有现在这般权势,可以做到像控制赵乙那般。 成智是最好用又不需要他花什么成本的“棋子”了。 秀秀被尹仇亲的嘤咛了几声,她像轰蚊子一样,驱赶着某人。 白玉的小脚露出,却没有熟悉的铃铛声。 尹仇找出铃铛,想给秀秀戴上,这才发现,少女一只脚踝被他拽的已经青乌。 小丫头真不扛力,那他今晚再轻些。 带上了铃铛的小脚立马又佝偻了回去。 待她睁眼,熟悉的气息夹杂着酒味儿,身旁的男子正迫不及待的脱光自己。 尹仇拽住秀秀另一只不发青的脚踝,又给秀秀捞了回来。 …… 秀秀最后求饶道:“煜哥哥!好哥哥!今日有些痛,容我缓缓。” 尹仇手心灼热:“今日为兄恢复样貌,该是与秀秀庆祝一番,便是纵情多做些,也是人之常情。” 秀秀听着这话如此耳熟,这不是她劝尹仇陪成智的话么? 秀秀还来不及反驳,便已被尹仇堵住了嘴。 而后男声低沉暗哑的嗓音在秀秀耳边诱惑着:“秀秀乖,放松些。” …… 脚铃声悦耳一直未停。 第二日一早,尹仇便被两个丫头服侍着,换了蟒袍官服。 他今日便要进宫请旨赐婚,以免夜长梦多。 郑德一早待苟公公查完监内事务,便来请安,想要给苟公公灸上两针。 苟公公看郑德这般殷勤,心情颇好。 在颂钵悠远绵长的震颤声中,苟公公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再醒来已经到了午时,僵硬的半边脸已没了银针。 郑德则是端着药碗递了过来。 苟公公睡得有些懵,这一觉睡得竟是这般沉,倒也算睡得舒服。 郑德见苟公公没有马上接药,以为苟公公不信他,便试了一口,好让苟公公安心。 苟公公这才反应过来,问道:“这是治脸的?” 看郑德点头,苟公公也没再犹豫,又转着碗,对着刚刚郑德碰过的地方,将药喝了个干净。 郑德又是心中恶寒。 他需快些,快些重拾皇上的信任,这样才能脱离这太监的魔掌。 崇帝早朝也是心不在焉。 听了朝臣上奏的南部水患,中部大旱,他也是一如既往的派人赈灾发粮。 而后又有朝臣上奏,说最近东丘国不太安分,缕缕在边境挑衅。 崇帝看了看朝中几员武将,一群人都是低着头。 这些武将当时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只是因为他之前整顿朝纲,将他们爱戴的萧刹将军给贬到西边戍疆了。 那萧刹,是陪他打天下的功臣,但有萧刹在,这些个将士都听萧刹的,没有人听他这个皇帝的命令了。 崇帝将眼神扫向了尹仇,尹仇意会,不等崇帝开口,便率先表态:“起奏陛下,臣有一法子,或可暂解东丘之犯。” 崇帝就喜欢这聪明人,他让尹仇继续说。 武将那群臣子都嫌弃的撇了撇嘴。 尹仇道,“萧刹将军戍守西疆已有七年,臣听闻萧刹将军之子萧遥,常被萧老将军带在身边教习,排兵布阵颇有萧刹将军当年之风。不如此次东丘之扰,派萧遥小将军出征平定。” 崇帝沉思着,没有马上回话。 尹仇看着崇帝脸色,继续说道:“若是萧遥小将军一人不妥,那便让萧老将军同去,先解了这东边的燃眉之急。” 此时武将一人中的一个黑皮大汉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宫廷礼,说道:“皇上,萧老将军都五十六了,由西向东路太长,臣自请出征,去接萧小将军东去平乱。” 黑皮大汉说完还恨恨的扫了两眼尹仇,若不是在皇上面前,看样子是想要对尹仇啐上一口。 皇上这才开怀说道,“甚好甚好,那便如此定了,三日后,杨将军带朕旨意陪同萧遥东去。” 散朝后,那个叫杨将军的黑皮大汉特意向尹仇走来。 他放低了声音毫不客气的与尹仇说:“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这阉货的心思!萧老将军的儿子,本将军定会护好,他们怕你,老子不怕你。你给老子小心着点,别有什么把柄,否则老子照样参你!” 这次说完终是啐上了一口。 尹仇的义子户部尚书赵荀赵大人忙上前恭维安慰着尹仇:“那粗鄙之人的话义父莫要动气,他知道个鸟,萧老将军落到这般田地又不能怪义父。” 尹仇嘴上泛笑,“无妨,他也就能在嘴上找补些,本座自是不会因这等庸人动气。” 赵大人个子不矮,还有微微发福的肚腩,但他点头哈腰躬身与尹仇说话的模样,实在与他的身段,不太协调。 赵大人这才笑眯了眼睛,继续恭维着:“义父,我之前送您那些物件可好用?” 尹仇顿了一下,想起他还是少年状态的时候,惹得秀秀动人的模样…… “甚好,你用心了,可还有些其他的花样?” 赵荀没见过尹仇这单纯的浅笑,似乎真如恋爱中的男子,想到了什么,才笑的这么真。 他不会是要有义母了吧? 第184章 被发现了 秀秀做了一宿的梦,可都不是什么好梦,都是尹仇不好的回忆。 姬晴说,这是尹仇读她意识的副作用。 他们在亲密时,若是尹仇想将意识外放,就可以通过秀秀的意识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即使有些事情,秀秀自己不记得了,但是尹仇可以通过秀秀的回忆查看。 而尹仇在看秀秀的回忆时,两人的意识是互通的,秀秀也可以通过梦境看到尹仇回忆。 昨天晚上,尹仇与秀秀亲密时,尹仇发现了秀秀的谎言——秀秀实际有过两任男朋友。 也都与他们做了羞羞的事…… 可是秀秀并不知道尹仇看到了这些,还与尹仇装糊涂,结果可想而知。 她怎么道歉都无济于事,她也是佩服尹仇,就为了惩罚她,自控力那么强。 尹仇又以师父的身份,教育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撒谎是错。 未及时承认错误是错。 与其他男子亲昵是错。 被人伤了不知道报仇也是错。 反正她没一个不错的。 结果她屁股被打得发烫,她觉着肯定又青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能不让尹仇看到她的秘密。 所以急切的想知道解决的办法,然后姬晴就在梦里出现了。 姬晴说,因为秀秀没有修炼尹仇的这个功夫,所以秀秀对意识的控制不如尹仇。 当时姬氏挑选秀秀这些灵童时,挑的也都是有慧根灵气,精神力意志力稍强的孩子。 所以秀秀比起常人,意识算是强的,但是和尹仇比,自然是比不过。 故而秀秀和尹仇在意识上的读取交换,尹仇是占据主动权的。 尹仇可以选择性的去看,而秀秀只能被迫的接受尹仇的不好回忆。 这也是为了限制尹仇对秀秀滥用能力。 所以秀秀在梦中看到了成智对尹仇的那一吻。 还有尹仇挖掉了院里那些女子的眼睛,将那些眼睛喂给了妲己,而后下令将那些女子的尸体埋到了郑德的院子里。 还有在她失踪期间,因为哭泣被他残忍掐死的那些女孩儿。 还有那些被他诬陷残害,而获罪入狱的忠臣良将,以及最后对他们的行刑屠戮。 每次屠戮,尹仇都在旁观。 后面好像还有,但是秀秀的脑子装不下更多了。 秀秀脑子昏沉,刚一下床,胃中便一阵翻涌,还来不及叫两个丫头服侍,便就近推开窗子吐了起来。 胃中本就没什么东西,吐完嘴巴又苦又臭。 两个丫头听见动静,端着水盆巾帕,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给秀秀拍着后背。 因为整晚都是不好的梦,秀秀的精神也不太好。 今天的早午餐很是丰盛,但是秀秀也没什么食欲。 她脑子里都是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 健康服侍着秀秀吃饭,还提醒着秀秀,主子午时要接秀秀出去,饭后是要梳妆打扮一番的。 秀秀揉着脑袋,才回忆起来,尹仇早上说是要带她去她名下的小院,现在应该叫苏家小院。 秀秀有些心烦的敷衍着健康,她今天想宅着,不想出门。 而平安已然悄悄退了出去。 散朝后,尹仇与崇帝请了赐婚的旨意,崇帝听闻尹仇想要成婚,也着实惊讶了半晌。 尹仇自浦南回来便一蹶不振,崇帝也听到了些许传闻。 听说尹仇是看上了个村里的黄毛丫头,所以回来之后也是各种搜罗,寻与那丫头相似的女子。 不想刚有心情带出来的女子常青,却是被他抢了去。 今日这尹仇精气神儿好了不少,面色也没之前那么苍白,似乎还胖了些。 竟是来跟他求赐婚旨意的,怪不得今儿个有力气上朝了。 这次,他自然也要成人之美。 听闻是一个普通富商家的姑娘,叫苏晴。 苏?他不太喜欢这个姓。 但那苏姓皇族,早就被他斩草除根了,他只是本能的对这个姓有些反感。 但他还是表面询问了一番,普通人家的姑娘总归是好的,不是朝中重臣家的闺女就行。 不过重臣家的闺女也不可能嫁他这不全之人。 就是这普通人家的闺女,想必也难心甘情愿。 崇帝给了赐婚的旨意,还赐了尹仇定亲的聘礼。 崇帝嘱咐着,待尹仇过了定亲礼后,再来谢恩,崇帝也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尹仇铁树开花。 反正不管尹仇怎么折腾,只要当好他的刀,他就愿意给这份恩宠。 尹仇在退出御书房前,崇帝还问了郑德家人的情况。 崇帝直接下旨抄家的大臣,都是尹仇带着锦衣卫亲自去抄。 一般大臣的家眷,都是有些身份,所以不会轻易处置,或是下狱,或是充军流放,或是充为官妓。 总之是有处可查的。 但郑德那被关在地下怀了身孕的女子,是个不知道哪弄回来的民间孤女,怎么处置,没有旨意,自然全按尹仇这个西厂督主说了算。 尹仇看着崇帝那带着希冀却有些浑浊的眸子,冷冷道:“属下自然是将人屠了,陛下……是有何不妥么?” 崇帝眼里的可惜只是一瞬,又像是自我安慰般的说:“罢了,死就死了吧,朕再想想其他的法子。” 尹仇退出御书房,外面是一直等着他的成智。 成智没想到尹仇这么快就出来,乍看到尹仇,视线又不自觉的移到了那抹红,然后又低下了头。 尹仇自动无视了成智这一套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着。 尹仇吩咐道:“神宫监那边,可以动手了,那人断不能留。” 而此刻被提了从九品典簿的郑德,正在翻阅着关于神宫记载的书籍。 他今日给苟公公催眠,套了一些关于神宫的信息。 苟公公对神宫内的事情一概不知,真是陛下的好奴才。 唯一知道的就是东厂沈槐安对神宫的痴迷。 郑德觉得,沈槐安一定是知道了智库或是那个黑球的价值,才会这般想要抢夺,以至于获罪。 据说获罪后,竟是尹仇亲自下刀行的刑。 这让郑德想起了周助跟他说的,那个让尹仇服侍了三年的东厂督主。 神宫变化是九年前,再往前推三年,十二年前,天启灭国的时候。 周助说,当时那个东厂督主是天启灭国后将尹仇带进宫里的。 郑德想起了秀秀那张本该放在花灯里,却被他撕碎纸片上的署名。 传闻天启皇族苏氏,男女长相皆是俊美异常。 景晨? 尹仇,你的真名难道叫苏景晨? …… 接了尹仇命令的成智,逃也似的跑了。 尹仇还能看到成智通红的耳朵尖。 明明不会喝酒,还要那么快把自己灌醉,是怕他着急去找秀秀,还是为了借着醉意亲他? 成智那么了解他,还要用这么拙劣的招术……明知道他能看透,却依然要用…… 尹仇觉得,成智应是不会再有下次。 在回府之前,尹仇还要再去赵乙那边瞧瞧。 赵乙在暗处看着戴着薄纱给百姓施粥的女子。 他按照督主的吩咐,培养和小主子长相相似的两个女娃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自从督主带小主子逛了一圈西厂和司礼监,在回府的路上被一个吃药上瘾的男子惊了后,第二日督主便让他搭建了这处粥棚,专门救济这类因药上瘾的百姓。 昨晚从神宫出来,也不知道小主子跟督主又说了啥。 督主在酒桌上又吩咐他买处宅子,专门给那些吃了上瘾的百姓。 这回倒不是给他们住,说是给他们戒瘾用。 督主这是转性了,开始操心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赵乙看着施粥的女子,希望她能经受住督主的考验,不然还得回炉重练,苦的也是他。 给小主子做身份,做到这般,着实让他羡慕。 小主子连做善事还有两个替身轮班,他也想找个像督主这样的女子,什么时候能让他轮个班,歇息两天。 赵乙猛然回神,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住,他怎么开始按照督主的标准找媳妇了? 这是被成智影响了么? 还好还好,影响的不完全,至少他还是喜欢女人的。 尹仇便装在那女子周围转了几圈,寻摸到了赵乙的位置,赵乙不知道想到了啥,竟是给自己吓了一跳。 然后见到了他,又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摔了。 赵乙想要起身,被尹仇手上的动作止住。 尹仇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去到了那女子身边。 尹仇身着淡蓝色夏衫,衣衫轻薄,贴合着他的胸形,领口紧束,只露出脖颈的一小截线条。 他衣袖宽松,袖口绣着细密的淡银色丝线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腰带,简单又贵气,只衬得他英姿勃发,风度翩然。 一眼看去,就能猜到这人是个富贵人家不好相与的公子。 尹仇拱手一礼,对着施粥女子说道:“苏姑娘,在下姓尹单名一个仇字,近日路过此处,总是能见到姑娘施粥布善,不知待姑娘得空,可否给尹某一个同姑娘饮茶的机会?” 一旁排队等着领粥的百姓听到尹仇的名讳,都不禁后退了几步,纷纷吸气,开始窃窃私语。 有的害怕,有的好奇,都是打量着尹仇的目光。 那给人施粥的苏姑娘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又舀了一勺粥倒进了排队百姓的碗中。 女子柔声说着:“尹公子,若是您打粥,请到后面排队,若是您不打粥,便请离开,不要挡了别人家的路。” 尹仇眸子微眯,脸上笑容已然消失,“姑娘,你是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女子这次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位公子,我为何要知晓你的名字?公子若太闲,烦请绕道,此处不是您这样的公子打发时间的地方。” 尹仇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脸色已是很不悦,凉薄的声音给炎炎夏日减去了不少的热度。 “在下听闻苏父还做着酒楼生意,在这西京,苏家若是还想做这营生,尹某奉劝姑娘,与尹某吃茶一盏,一切如常……” 话未说完,尹仇又上前,姑娘身旁站着的四个小厮见来者不善,果断将尹仇再向前的路挡住。 尹仇也抬了抬手,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站到了尹仇身后。 尹仇面上又浮出一抹浅笑:“楼总旗,日后苏姑娘的出行,还需着人看护着些。” 那苏姑娘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锦衣卫惊住,舀粥水的手也早已停了下来。 一旁等着打粥的众人也皆是敢怒不敢言,有几个议论的百姓声音太大,“强抢民女”这个词飘了出来。 尹仇抬眼斜视,锦衣卫总旗楼骁上前两步,以示威慑,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再无杂音。 那几个小厮也互相对视,不敢再挡着尹仇上前的步子,只有一个小丫鬟,心急的叫着小姐,她希望能有人出来阻止,帮忙说句公道话。 尹仇上前,他与苏姑娘只有一步之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苏姑娘想施粥做善事,苏父想做酒楼营生,只要陪尹某吃盏茶,一切如常……否则,尹某今日就拆了这粥棚,苏父也休要再做这西京的生意。” 听闻此话还等着打粥的人群开始躁动不安。 尹仇抬起手,欲要触碰到那姑娘的眉眼时,姑娘后退了一步,这姑娘眼珠通红,却没失了仪态。 秀秀要是遭遇这般,也该是差不多的反应,小丫头看着柔,里子可是倔得很。 赵乙培养的这第一个苏姑娘,跟秀秀很像了,他这关算是过了。 这时着急打粥的几个男子劝说着女子:“姑娘,我看你就从了吧,这是西厂督主尹仇,你得罪他,不好。” 另一个男子也说,“就是就是,答应他吧,姑娘,那可是西厂啊。” “吃盏茶的时间,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女子身旁的小丫鬟怒目圆睁,为自家小姐争着理:“我们小姐天天给你们施粥,你们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反而帮着这登徒子?” 楼骁闻言又上前给人纠正着,“这位姑娘慎言,我们大人是西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是跟在皇上身边侍奉的,这位姑娘已知我家大人身份,还敢口无遮拦,按律可是要治罪的。” 那小丫鬟已是被吓哭,躲在她家小姐身后,苏姑娘也是眉头紧蹙,她喃喃道:“太监?” 一堆等着吃粥的百姓七嘴八舌的劝说着。 尹仇装作好心的安慰道:“楼总旗说话总是这般吓唬人,苏姑娘也是现在才知道本座身份,不知者不怪。” “所以姑娘,现在意下如何?” 第185章 苏姑娘的替身 就在苏姑娘将要开口时,一个小沙弥冲了出来,推开了尹仇,护在了女子身前。 小沙弥身着灰色僧服,身上斜挎一个打着补丁的大布袋,一只手捧着干果袋子,一只手张开护着身后的女子。 那小沙弥呵斥着排队等粥的众人,“你们这么多人,天天吃晴姐姐家的饭,晴姐姐有难,没一个敢出来帮忙,你们的良心呢?” 尹仇被推得踉跄,楼骁忙上前搀扶。 众人被小沙弥说的也都是低头不语,不敢与小沙弥对视。 尹仇却没有因为小沙弥的冒犯动怒,而是学着他的样子,对那些百姓说:“今日大家若是不能帮尹某劝动苏姑娘,陪在下吃茶,那日后,也不会再有这粥棚。” 小沙弥被尹仇的话噎住,而等粥的百姓都开始慌乱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劝说着。 “苏姑娘,你就答应了吧,不然日后也不会好过。” “别看他是太监,太监也有权势,要啥没有,这是享福去了。” “可不就是,有尹大人撑腰,您父亲那生意更得如虎添翼。” 小沙弥见了这阵势比苏姑娘的反应都大,他想让这些刁民住口。 小沙弥担心的往后看。 苏姑娘却是对他摇头,按下了他一直护着她的胳膊。 苏姑娘的眼里盈满了泪光,她在努力控制着泪水不掉落。 女子声音依然温柔好听:“大人,待我将粥分完,就与大人饮茶,还请大人稍待片刻。” 小沙弥急得抓耳挠腮,又没有办法,他扯着女子的衣袖说,“晴姐姐,你不能答应啊,你等我,我去叫我师父来!我师父一定能帮你!” 小沙弥狠狠剜了一眼尹仇,夺步跑了出去。 尹仇听闻女子答应了,嘴上笑容更大了,他拍了拍手,身后又出现了一队差不多十人的锦衣卫。 尹仇道:“分粥还能等多久,本座这些人手,该是够帮苏姑娘分忧了。姑娘,现在我们就走吧?” 小丫鬟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被苏姑娘按下了。 女子说:“香菱,你回去代我告诉父亲,我要与尹大人吃茶,可能晚些回去。” 尹仇听女子如此说,顺便纠正道:“不,我们不会太久,不如就在这家吃茶吧?之后本座会将苏姑娘送回府上。” 女子对着香菱点了点头,香菱才瘪着脸走了。 尹仇身后的一众锦衣卫则是接手了苏姑娘的粥棚。 粥棚设置在街边一处巷子内,粥棚附近有很多二层商铺和饭庄。 尹仇所指的吃茶处正是与粥棚有一墙之隔的饭庄,也是赵乙吃茶的地方。 而此时这饭庄二层聚集了好些看戏的,看尹仇带着姑娘入门了,也都纷纷下楼去瞧。 这次尹仇没有找安静之处,偏偏坐到了正对赵乙的地方,这让赵乙吃茶都不自在了。 那苏姑娘一号进屋时与赵乙对视了一眼,而后便被殿中小二端着的茶水碰了一身。 掌柜自知得罪了人,免了尹仇两人的饭食钱,又带着那姑娘换了身衣服。 尹仇看着重新坐在自己面前的苏姑娘二号,若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被人发现有异,才算真的过关。 小二给两人上了茶水后,也是多瞟了好几眼,这饭庄里的客人声音都小了,二楼的都趴在梯子边瞧着两人。 这让人闻风丧胆的笑面修罗尹仇,竟是看上了民间女子,众人皆是好奇,这女子接下来的命运。 尹仇呷了一口,“苏姑娘,不摘了这面纱,喝上一口吗?这可是上好的白毫银针。” 女子柔声拒绝道,“民女不懂茶道,也不会品茶,既浪费大人的好意也浪费了这茶。民女不知,为何大人一定要我来喝茶?” 女子声音柔弱,但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饭庄内安静极了,迎来送往的小二都压低了声音。 尹仇没有因为女子的拒绝不悦,“是在下唐突了,不知苏小姐不爱茶,但茶却是我的所爱。” “我已观察苏姑娘多日,苏姑娘的眉眼,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尹仇手指向前,想要摘掉那个面纱,却是被女子再次躲开了。 苏姑娘二号反应不错,人在外,面纱是万万不可摘掉的——秀秀可以光明正大示人,替身是万万不能的。 尹仇好脾气的收回手,又拿起茶喝了一口,“苏姑娘人美心善,菩萨心肠,尹某甚为喜欢。今日特来,是想告知姑娘尹某心意……不知姑娘愿意给尹某一个机会?” 女子的手反复绞着帕子,眉头紧锁,眼里都是愁绪。 众宾客也都叹气,跟他们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 能看出女子薄纱下的红唇张了又张,似乎是在想着拒绝的措辞,“大人抬举民女了,民女已有心仪之人,那人不日就会向家父提亲,还请大人另觅佳偶。” 尹仇捏着空杯,指腹摩挲着杯面,“苏姑娘此意,是不想给在下机会了?” 女子缴着帕子的手终是停了下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也不再看尹仇,算是默认了尹仇刚刚的话。 “姑娘莫要诓我,我的人只说姑娘自来了这西京后,出门除了施粥就是拜佛,姑娘说的这要提亲的心仪之人,难不成还是庙里的哪个男子?” “姑娘若是能说出个人名来,尹某自然不再纠缠。” 苏姑娘眼神儿慌乱,又开始缴起了手绢,支吾着:“大人,您莫要为难民女了,是我喜欢那人,那人并不知情。我这样的女子,自然是配不上大人的。” 尹仇因为女子撒谎变得严肃的脸,开始缓和,他直接抽出了女子手中的绢帕,放在鼻间闻了闻。 “姑娘言重了,莫说什么配不配的,姑娘都不嫌弃尹某这个不全之身,只是心里装个人而已,只要苏姑娘的人是我的,其他的尹某不介意。” 说完,尹仇便将帕子盖在了女子手上,他的大手隔着帕子,抓紧了女子的软手。 众人听完,皆是吸气,多是暗叹,这人是要强来。 而此时,小沙弥也领着他的师父,找着门路,进了饭庄。 “师父!就是这儿,你可得救救晴姐姐!不然她就是别人的了!” 第186章 无念和尚 进来的男子身着灰白色袈裟,头上是九个戒点香疤,他手持佛珠,步伐轻健。 那人看到尹仇,登时愣住,这小沙弥着急救人,只说苏姑娘被人强请吃茶,并未说此人是西厂的督主。 尹仇看到这和尚,也是毫不客气的开腔,“哟?这不是许久未见的大皇子?你是这小沙弥的师父?” “小沙弥?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 吃饭的众人一听这个和尚竟然是之前出家的大皇子,更聚精会神的偷听了。 小沙弥被尹仇的口气激怒,学着之前苏姑娘丫鬟的样子骂道:“登徒子,我师父来了,既知我师父身份,还不速速将人放了?” 和尚见小沙弥口无遮拦,斥责着:“心澄,出家人不妄语,那些前尘之事莫要再提,回去自行抄经领罚。” 小沙弥虽被斥责,可是盯尹仇的眼神儿依然是恶狠狠的,他知道他师父身份,管他什么西厂东厂,怎样都要给几分薄面。 和尚看着尹仇隔着帕子,抓着那姑娘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而那姑娘的眉眼也是不愿。 和尚不卑不亢,对尹仇说道:“尹大人,这位苏姑娘曾来我隐世寺拜佛上香,我与苏姑娘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听闻苏姑娘遇到了些麻烦,不想这麻烦竟然是尹大人。” 尹仇挑眉,拉着女子站起,一手还环住了女子的肩膀,他大声问着:“苏姑娘,大皇子说,你遇到了麻烦。你说,你是遇到麻烦了么?” 最后一句话被尹仇阴阳怪气的拉长了音调,是个人都能听出什么意思。 尹仇的手力量很重,捏的女子本能的缩了身子,她被迫道:“民女并未遇到麻烦,劳烦无念师父白跑这一趟了。民女谢过师父……” 女子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湮没在了肩膀的疼痛中。 尹仇眯着长眸看着两人,又是那种阴恻恻的邪笑,不禁让苏姑娘抖了两抖。 不知尹仇是对女子说,还是在对和尚说,“大皇子的法名是叫无念?我都不知。莫不是苏姑娘刚刚说的心仪之人,竟是无念师父?” 尹仇此话一出,小沙弥和和尚都滞了半刻。 女子急忙否认道,“不是的,大人,您莫要猜测,无念师父是要修行的人,可不能再添了什么莫须有的。我的事,与师父无关。” 苏姑娘此时已是泫泪欲泣,即便她如此解释,但在众人看来,那心仪之人定然是这大皇子了。 好家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还都是这般尊贵的人物。 尹仇听完女子此话,酸不溜丢的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你这无念师父的前程。也好,自今日,你们二人就彻底断了这个心思。莫要再被我发现什么。” “大皇子,得罪了,我这便要送姑娘回去了,就不与大皇子叙旧了。” 无念和尚拦住尹仇的去路,“尹大人,姻缘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你这般在街上强抢的。” 尹仇笑说:“大皇子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正是要去苏家提亲的。我已向皇上求了旨意,这两日便就要进府了。” 说完,尹仇身子一挣,绕开了无念的拦路,而被他拽着的女子,回头深深看了那和尚一眼。 这一眼,被吃瓜看客理解为最后的告别。 赵乙全程看了个真切,不得不佩服,督主的演戏功夫也见涨,看得他一愣一愣的,毛豆都要不够吃了。 督主还真是良苦用心,自他培养这两个替身开始,督主就让她们轮流去隐世寺上香了。 确实是为了增加与大皇子见面的机会。 但是赵乙不明白,只是为了给小主子做善人的身份,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为何非要选择与大皇子制造瓜葛呢? 尹仇带着苏姑娘二号上了马车,而后一只白鸽飞进了马车。 是煜宇阁的来信,上面大意是,秀秀晨起呕吐,状态很差,还想要避子汤喝。 看到秀秀要喝避子汤,尹仇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好在两个丫头还算机灵,给秀秀喝的是保胎的汤药。 但是这样下去,秀秀不来月事,也早晚会发现的。 在马车上的尹仇,已是归心似箭。 待尹仇将苏姑娘二号送至苏宅,赵乙和苏姑娘一号早已到了,赵乙的努力也得到了尹仇的认可。 未等几人多言语,尹仇又隐匿了身形回了尹府。 想到刚刚与大皇子的照面,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大皇子是他给秀秀选的后路。 若是有朝一日,他功败身死,大皇子会是秀秀最好的靠山。 大皇子是崇帝与原配妻子的第一个儿子,也是目前最有出息的儿子,也是崇帝众多子嗣中,他唯一不会对其下手的崇帝血脉。 崇帝原配妻子本就身子不好,崇帝为了吞并其他国家,娶了皇后,原配也是郁郁而终。 听说,封后那天,原配身死,不知道那原配妻子,是自杀还是真的就赶巧在封后大典那天,总之很是讽刺。 大皇子知道自己父亲这般做派,母亲也因父亲的行为离世,他便负气之下出家了。 崇帝对这个大皇子也是心怀愧疚,所以,若是大皇子有喜欢的人,哪怕他是个和尚,崇帝也会酌情以待。 替身对大皇子的接触只是简单的铺垫。 最终的情根,还需要秀秀亲自去种,才真。 他的秀秀,他自然是不愿与人共享的。 但是,他不允许秀秀有任何的万一,也是为了他和秀秀的孩子考虑。 他只需要忍一忍,他也相信秀秀的灵动可爱,一般人都是难以招架的。 种情根或许只需要几个瞬间就够了。 每每想到这里,尹仇心头都是发酸,他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家,终于,他的尹府像个家了。 回到煜宇阁的尹仇,就看到无精打采的秀秀。 小丫头没下床,在床上的推桌上画着什么,待他走近一看,竟是他和成智昨晚亲吻的画。 还被小丫头画出了好几个视角。 尹仇心虚的将画扯了过去,质问着秀秀。 第187章 家 秀秀正画的认真,就被人夺去了纸张。 自秀秀用过一次智库后,她的画技竟是提升了不少,之前只能画出尹仇和成智吃茶的q版简画,现在她却能画出更加繁琐的人物结构。 尹仇表情除了诧异还带着些许的心虚。 “秀秀,你怎么画出这些……” 美人想用惊讶掩盖住心虚,但是不太成功。 秀秀本就因为身体不适,心情不好,自然也没让着尹仇,她推开小桌,又将画抢了回来。 “姬晴说了,每次你偷看我脑子里的东西,我也能看到你的。” “若不怕被我看,那随你喜欢,多让我看看那些血腥的画面,我可以多吐几回,反正你也只顾自己快活,不会顾虑我的感受。” 小丫头这是又生气了,句句都是你,没叫一次兄长。 尹仇将那些画翻面,面对这些画,他有种被秀秀捉奸的羞耻感。 尹仇侧坐秀秀身旁,绕住少女纤腰,语气柔和,“我怎会不在乎秀秀感受,秀秀莫生气了,为兄日后不再乱看就是。” 说完又要亲亲小丫头侧脸,却是被秀秀躲开。 小丫头别着脸,不看尹仇,“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不想出去了。” 见秀秀没揪着成智的事继续问,尹仇心里暗自松气,“秀秀不要食为天了?” 秀秀惊讶转头,小鹿眼瞪得溜圆,虽然这个条件很能诱惑到她,但是她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尹仇。 尹仇总是随随便便就给她糊弄了,他却什么代价都没有。 于是秀秀继续叭叭的提着要求,“让我出去也行,但是今晚兄长不能再欺负我。” “……” 见尹仇没有应声,秀秀继续逼问着,“刚刚还说顾虑我的感受,我明明那么痛,昨晚还要欺负我。今日我不舒服,兄长难道还要欺负我?” 尹仇看着秀秀越来越好看的脸蛋,眉毛未经过修理,依然黑长弯弯,大大依然如小鹿样的眼睛透出几分算计的精光,秀气挺翘的鼻头还蹭上了些许墨汁,红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若是抛开咄咄逼人的话语,他下一秒可能又会啃咬上去。 尹仇咽了口口水,视线又忍不住下移在秀秀半遮半盖的上半身流连。 “兄长?听到了没?你不答应我,我今日是决计不会与你出去的!” 尹仇环住秀秀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既然秀秀不舒服,那便歇息一天,为兄忍着便是。” 少女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容,鹿眼弯弯,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收了笑意,一脸严肃:“不行,一天不行,需得寻到避孕的法子,不然兄长便一直忍着吧。” 美人明亮的黑眸陡然暗淡,他贴着女孩,双手从身后环抱住秀秀,“秀秀是有何顾虑?为何这般排斥不想生子?” 秀秀没带多想,理所当然的回答着:“生孩子太麻烦了,当妈妈很辛苦的,我还没看遍名山大川,没和兄长把事业做大做强,哪有时间带孩子。” 秀秀想要游山玩水,这个之前说过,可是…… “事业?什么事业?” “兄长的事业不是要造反嘛?我的事业自然是多多挣钱,帮兄长打辅助呀。”小姑娘说的兴致勃勃。 尹仇不禁被秀秀的样子逗笑,“为兄何时说要造反了?想整顿朝纲的,好像一直是秀秀。” 他怀里热乎乎的小身子惊疑望他,挣开了他的环抱,“那兄长是打算怎么报仇?不嘎崇帝了么?” 尹仇再次被秀秀逗笑,“嘎”?甚妙。 他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嘎自然是要嘎的,我想让崇帝在那个位置上,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国破家亡,至于谁做皇帝,为兄没有兴趣。” “若非秀秀对那带瘾的药不喜……有那些药的加持,想要国破家亡,可能会更快些。” 秀秀皱着眉毛,又靠回了尹仇的怀里,两个小手抓起尹仇的大手,抠着他掌心因练武生出的厚茧。 “兄长……为什么一定要国破家亡?那咱们的宝宝若是出生了,那时候已经国破家亡了,我们又怎么独善其身呢?” 尹仇下巴蹭着秀秀的发,“所以这才是秀秀避子的主要原因?” 秀秀不承认也不否认道,“我只是觉得总该安稳些再生宝宝更好,总要等煜哥哥报完仇再生……” “秀秀说的有些道理,容我想想……那若秀秀不小心怀了,又当如何?” 秀秀愣了一下,她本想说服这厮多做些造福百姓,利于民生的事儿,结果又回到了生孩子的话题上。 秀秀眼神有些闪烁,不确定的扫了眼尹仇,“我已喝了避子的汤药,应是不会吧?” 但尹仇仍然执着的追问,秀秀纠结了片刻,古代若是能有怀孕后去子又不伤身的法子,那王隽姝也不至于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做出那些事了。 尹仇看着秀秀愁眉不展的模样,他知道怎么做了,让秀秀“不小心”怀上,小丫头定是舍不得的。 秀秀转身用脑袋瓜在尹仇的颈窝蹭了蹭,“煜哥哥自控能力那么强,该是不会有什么万一的对不对?煜哥哥早些寻些避孕的法子,不然煜哥哥就忍着吧。” 终于有了解决办法的尹仇,也搂着秀秀向后靠。 “秀秀好狠的心……” 正想挨上小嘴儿解馋的美人,却被秀秀制止,秀秀像个小狗一样在尹仇身上闻着。 “兄长今日穿的这么好看,身上还有脂粉味儿,是去干什么了?老实交代?不然不给亲。” 尹仇看着秀秀的嘴巴开开合合,完全没听秀秀说了什么,拽着她的头发就往下压,另一手也将秀秀的身子往上提了提。 直至秀秀感受到了尹仇的欲望。 知道自己又到了危险边缘的秀秀在与尹仇分开后,忙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美人笑说:“秀秀放心,兄长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快起床穿衣,兄长带你去见爹娘。” 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两人捧着早就准备好的同款蓝色衣裙和配饰站在秀秀床前。 秀秀满脸问号,“什么爹娘?” 第188章 苏宅 秀秀跟着尹仇从尹府侧门出来,又坐进了一顶低调的小轿,秀秀一脸的讳莫如深。 直到尹仇问,秀秀才说,“我知道兄长为什么非要与苏家做出强娶之势。” 尹仇示意秀秀继续说。 “其一,好人家的姑娘谁能愿意嫁太监。即便是内里情愿,表面也不能情愿。” “其二,兄长是想让苏家在外做事能更顺利些。至少苏家对外的经营上,不会总被兄长的仇家刁难。毕竟苏家也是受害者,在另一方面来说,苏家与兄长的仇家或许还是同类呢。” “其三,兄长也是为秀秀考虑吧?想让我这个苏姑娘更被世人同情些,至少不是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而是遭人迫害被逼无奈。” “其四,兄长莫不是在为苏家的日后铺路?兄长怕自己有个万一,所以兄长在时,苏家就是被大太监尹仇挟制的,若是兄长有个什么,那苏家自然脱离大太监尹仇的钳制,站队任何一方势力而不被顾忌。” “对不对?兄长?” 秀秀说的时候滔滔不绝,特别像在秀秀回忆中她开庭与人对质时的画面。 那干练自信的模样,是尹仇不常见到的秀秀。 秀秀太聪明了,最后这条竟也能想到,能猜到他的顾虑。 那他想让无念和尚与秀秀的独处,就不能告诉她无念这大皇子的身份。 不然秀秀定会猜到他是在拿大皇子给秀秀留后路。 尹仇带着秀秀到了之前买的那处小院,院子里已是布置的花团锦簇,颇有人气。 尹仇指着小院苗圃中的一处空地说,“上次秀秀吃出来的连理果核,被我种在这里了。” “连理树是天启皇族养的树,不易活,就看它跟咱们的缘分了。” 而后尹仇又带着秀秀进了熟悉的小屋,尹仇连之前的灶台和小屋后面的浴桶都一比一的还原了。 看着沐浴的小隔间,秀秀又想起了曾经她诱惑尹仇故意滑倒的那幕,不禁笑出了声来。 尹仇看到,问秀秀:“秀秀是在想那次假摔么?” 小丫头惊讶,“兄长知道?兄长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尹仇止住想揉秀秀头发的手,今日秀秀特意打扮的,不能乱了发型。 “想通了秀秀其实是对我有意之后……” “我回想了一遍水渍痕迹和板凳翻到的方向,若是真摔,秀秀该是趴着,而不是躺着。” 想到曾经的一幕幕,尹仇嘴角也不禁泛起笑意。 他又弹了秀秀一个脑瓜崩,“还挺会演戏。” 秀秀得意仰头,“那是自然,兄长放心,不用替身的时候,我一定会演好被你强迫的苏姑娘。” 秀秀有些摩拳擦掌,她话中满是期待,“兄长什么时候能演,今天用不用演?” 美人又弹了秀秀一个脑瓜崩道:“若是今日一切顺利,可以陪秀秀过过戏瘾。” 尹仇牵起秀秀的小手,带她往屋里走,两人来到高大的衣柜前。 尹仇拨开柜子中挂着的衣服,给秀秀演示着,在柜顶敲击三下,柜中暗门便自动弹开,柜里竟是带着机关的通道。 那通道阶梯缓坡向下,地下竟是被挖出了一条暗道,暗道之内有发光的石头。 秀秀跟着尹仇,不到百米,便又出现了向上的缓坡。 尹仇解释道,“这个小院是以秀秀你真实的名字季晴买的,无关尹仇,无关苏家,供秀秀你自行支配。” “这处暗道直通苏宅,待皇上圣旨下来后,为兄是要去苏宅迎娶你的,所以爹娘现在都在宅子里等着秀秀。” “这两日,秀秀先在苏宅住下,直到接了皇上给苏家的圣旨。” 两人再上缓坡,也是同样的柜门隔挡,再出柜门,所入应是她作为苏姑娘的闺房。 可是这闺房的布置,竟是让秀秀湿了眼眶,这熟悉的结构,和她上辈子生前的卧房好像。 “因为之前已经布置好了,临时又改动,并没有完全做出与秀秀脑海中相同的样子。” 明明是古代的闺房,窗子加了素色的布帘和纱帘,看着就温馨舒适现代模样的大床,比起煜宇阁的床,还多了很多女孩子的可爱元素。 床上还堆放着几个布偶,这是在模仿她的毛绒玩具么? 大大的书架放了很多的书,简约的书桌和椅子…… 尹仇在前面给秀秀介绍着,然后只觉腰身一紧,小丫头暖暖的小身子紧紧贴着他。 被人从后面拥抱的感觉……真好。 尹仇转身,秀秀还在掉着泪珠,鼻尖红红,看起来更惹人怜爱了。 “煜哥哥,抱。” 少女带着鼻音跟他求抱,这模样又戳中了他的心房。 尹仇亲掉了小姑娘脸上的泪水,先咸后甜。 趁着秀秀感动的空档,尹仇还不忘为自己争取着:“秀秀,当真舍得让为兄强忍一晚?” “……” 见秀秀沉默,尹仇以退为进,“罢了,那便忍一忍。” …… 秀秀小脸一红,嗫嚅着嘴巴。 尹仇装得勉强,“我着人找些羊肠鱼鳔,对付着用吧……” 秀秀还有些发懵,要这动物脏器有什么用,后来在尹仇的科普下,又是红了脸。 原来就是古人的小雨伞啊。 尹仇心里则是暗想,秀秀似乎有些大智若愚,有些方面还是单纯得很。 以为有了这些就能挡住什么?他偷偷捅破她能知道什么? 之后便是在尹仇的介绍下,秀秀见到了自己的两个替身,苏宅的贴身丫鬟香菱,还有苏姑娘的爹娘。 两人跟着苏姑娘的爹娘一起在宅中用了午饭,秀秀早上吃过,但是吃的不多,现在心情好了,又是炫了一大碗饭。 苏姑娘的爹娘对待秀秀,就好像真的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后来尹仇告诉秀秀,因为这两夫妻,确实是没了女儿。 午时之后,蔡掌柜带着食为天的店契来了苏宅,在与苏老爷稍加寒暄过后,秀秀在尹仇的看护下,签了苏晴的名字。 可以说苏家所有的一切写的都是苏晴这个名字。 但是秀秀在看食为天店契时,苏家的份额只占二分之一,蔡掌柜说,另外那二分之一是北部富商宋家的份额。 当时买这酒楼的位置时,宋家用了人脉才选了这块好地儿,后来和食为天一排的饭庄酒肆也都莫名其妙的搬走了。 秀秀看向尹仇,尹仇也点了点头。 还真是奇了,当时秀秀说不想尹仇碰她食为天的生意,真就没碰? 尹仇还要借着宋家的势力才能安置这食为天? 连尹仇这个疯子都要仰仗所谓的宋家? 那日后食为天的经营,从仰仗尹仇,变成了仰仗宋家? 第189章 演被强娶的苏姑娘 “所以苏晴的关系很简单,今年四月跟随苏父进京,五月苏家开始做酒楼的营生,六月食为天开业。” “也是从六月开始,苏晴常随苏母去隐世寺烧香拜佛。” “苏晴在隐世寺中认识了隐世寺的首座和尚——无念,和他的小徒弟——心澄,除以上两人还有众多其他小沙弥但是不知道名字。” “小和尚们都很喜欢这个晴姐姐,因为她每次去都会给小沙弥带甜糕吃。” “兄长还真是细致,把我这个苏姑娘爱吃甜糕的喜好都一并做进去了。” 秀秀看着无念和心澄的画像,大和尚和小和尚都挺清秀的,就是这大和尚怎么有些面熟。 一只手突然出现,挡住了无念的脸,“为兄忘了,一直不曾规矩秀秀,女子在外看陌生男子时,不可用这样的眼神。” 秀秀抬脸,看着尹仇问道,“那该用怎样的眼神儿?师父您教我,我跟您学。” 秀秀笑的坏坏的,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尹仇眼中一闪而过。 他说:“罢了,教也是学不会的,秀秀喜欢这般看陌生男子,那就随意吧。” 以为尹仇在吃醋的秀秀,马上放下了和尚的画,捧着尹仇的俊脸,解释着。 “煜哥哥连和尚画像的醋也要吃嘛?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五皇子,才多看了一会儿,见到真人,我自然不会像刚刚那般。” 尹仇的愁眉舒展,但好像还是在想着什么,不太开心。 秀秀继续哄着,“煜哥哥这是怎么了,我们都要成亲了,怎么还一脸愁容的。” 秀秀还调皮的逗试尹仇,向他伸出掌心,尹仇不明所以,将自己的大手放了上去。 秀秀将他的手甩开,摇头道,“不对,我要的不是这个。” 尹仇从怀中又掏了张银票,放到了小小的掌心上。 秀秀依然摇头,“还是不对,但是这个我就收下了。” 尹仇想到在秀秀脑海中看到秀秀逗小狗的画面,脑子还在想着狗狗的动作,他自己的下巴却是已经放到了小小的掌心上。 秀秀托着美人的下巴,鹿眼弯弯,笑成了月牙,“煜哥哥,真聪明,我要的就是这个。” 尹仇登时抽离,后知后觉的跟秀秀算账,“谭秀秀!你是在将兄长当狗驯?” 秀秀被扯住了腕子,她也不急,还是笑靥如花,“人家看你不开心,哄哄你嘛,兄长不喜,那我还你一遍就是。” 说完秀秀摊开尹仇的掌心,将自己的小脑瓜放了上去,摆出一副任你处置的小眼神儿,和尹仇在回忆中看到的软萌小狗像极了。 想要问责的美人,自然不再叫嚣,目光也柔和了下来,但嘴上依然说着,“不够,晚上秀秀要以师父之礼侍奉,才算平账。” 秀秀小脸红了一红,“师父之礼?那要如何侍奉?” “晚上为师再教你,现在先救救急……” 尹仇之前因为练习功夫,每次都在将至未至时停下。 但自从突破以后,他再没亏过自己,可是今日却是被秀秀的坚持叫停。 秀秀整理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发型,“兄长,这是在我娘家呢,今日不是还要演戏?” 尹仇舔着嘴巴回味,“好,先攒下,那秀秀晚上就得辛苦些,届时不许哭鼻子。” …… 少女身着质地轻柔的蓝色罗裙,裙面和袖口都绣有银色的小巧花朵,腰间束着银蓝色的绸带。 头上梳着可爱的两股发髻,发髻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碎花头饰,脑后两髻中间垂着银蓝色的丝带,额前刘海自然垂落,显得少女鹿眼灵动可爱。 光看这双眼睛就知道苏家姑娘样貌定然不差,只可惜一片薄纱遮挡了少女剩下的面容。 女子被太监拽着手臂,从苏宅门口走出。 在苏宅门口等候多时的锦衣卫跟在两人身后。 苏父苏母皆是满面愁容,苏母还在用帕子擦着眼角,老两口目送两人出了苏宅。 少女很是不情愿,往下扒着男子与她过于亲密的手。 可是男子的臂力很大,少女的力气如同瘙痒,尹仇没带回头的跟老两口喊着话,“岳丈岳母,小婿带晴儿去算个吉时,勿送。” 有知道内情的看客早已将消息扩散,尹仇带着锦衣卫更是备受瞩目。 路过的街边小贩也不禁多瞅了那姑娘几眼。 尹仇说话一直没有压低声音,像是故意让众看客都知晓这苏家的女儿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苏姑娘,就连岳丈大人都认可了我们的亲事,你还有什么不情愿的,早晚你也是我的人。” 说完,尹仇隔着面纱亲上了少女的唇,模样甚是嚣张,令众看客不禁咂舌。 被松开的少女眼眸氤氲了雾气,委屈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疼,睫毛上已被泪花浸湿,泪珠晶莹,轻晃欲坠。 她小手紧紧攥着拳,却还是被太监用力撑开,与太监五指紧扣。 此时终是有看不过眼的声音发出:“尹大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有伤风化。” 说话的是一个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老者,他身着锦衣,不苟言笑,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眸光精明,看起来就很有威仪。 “张阁佬,这么巧,您今日怎么还有兴致上街了?” 尹仇看了一眼张老头身后站着的两人,一个今日朝会啐了他一口的杨魁将军,一个是拄着拐杖跛脚的三皇子。 尹仇又补充给三皇子行了一礼,同另外两人打了招呼。 当然,只有三皇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杨将军则又是啐了一口。 秀秀眨巴着眼睛,将遮挡视线的水花挤出,晶莹的泪珠滴落,氲湿了遮面的薄纱。 可这模样让众人以为,姑娘是见了救星感动所致。 也让尹仇对面的三人,更加义愤填膺,想要为这姑娘解围。 三皇子这时开口:“尹督主,如此这般,实在不衬你的身份。” 尹仇又是躬身一礼,“三皇子教训的是,微臣正是带我这未过门的媳妇问名纳吉去,待算了吉时,还请几位届时来府上观礼。” 尹仇此话一出,三人皆是震惊,尹仇竟要成亲,还是明媒正娶的聘娶,又不由得多打量了被他薅着胳膊的女子。 第190章 雨中客栈 街边围观知情的看客议论纷纷,互相交流着,嗜杀成性的西厂太监,要娶的是一个民间富商苏家的闺女。 据说还是皇上允准了的,说是这两日圣旨就要下了。 三人自然也都听到了议论,皆是同情的又打量了秀秀几眼。 民间富商家的姑娘,不是宋家不是唐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富商? 三人狐疑,尹仇这厮做事无利不起早,定是这苏家有什么特别。 张阁佬知道再与尹仇周旋也无意义,于是让开了路。 秀秀被拽了个踉跄,她频频回头,似是在用眼神求助那三人。 只有杨魁将军还在义愤填膺,“阉狗,当个太监还要祸害好人家的姑娘,老天真是瞎了眼。” 尹仇停下了步子,缓缓转身,“杨将军……” 他微微侧头,眸子如同盯住了猎物的老鹰,直勾勾的看着杨魁。 杨魁也讪讪收了叫骂声,眼神也是不甘示弱的与其对视,可脚却是向后退了一步。 尹仇轻蔑一笑,只凉凉的说:“预祝此次杨将军出行顺利,早日凯旋。” 尹仇的奸邪一笑,让杨魁心里没了底儿。后来,临近出发,他硬是检查了好几遍身上的东西,怕被尹仇做手脚。 他总觉得尹仇祝他凯旋像是在说反话。 尹仇带着秀秀,两人所到之处,皆是被扫荡一空。 街边的商贩从开始看到锦衣卫的想要闭店,到后面的笑脸相迎直接包场。 秀秀小声跟尹仇蛐蛐着:“兄长,不用这么铺张,差不多行了。” 尹仇脸上绷得没有一丝笑意,但嘴上却纠正着秀秀:“收收你的笑,再笑眼睛就要露馅了。” 秀秀觉得真的很难绷啊,只要她目光所及,尹仇通通给她打包。 她实在忍得辛苦,肩膀止不住的抖动,店铺老板不知秀秀是笑是哭,想要走近安慰,毕竟都是金主。 谁料秀秀突然走开,远离了店铺老板,带着哭腔扯着尹仇的袖子说道,“大人,我妹妹若是知道您这般喜欢她,她泉下有知定然会瞑目的。” “可您再喜欢她,也不能让我这姐姐替了她的位置,这会让我妹妹难受的……大人您就放了我吧……” 秀秀说完,还硬蹭了蹭眼睛,她这是没泪硬挤。 老板见势不妙,急忙退开,却又忍不住偷听。 尹仇闻声愣住,看着小丫头狡猾的眼睛,他也不再压着嘴巴,大手拢过秀秀的身子,狠狠得掐了一下,疼的秀秀踩了他好几脚。 尹仇装得狠厉,“晴儿别再想耍什么花样,事已定局,乖乖做好你的本分,莫要让本座再发现你跟别的男人有何瓜葛,否则,累的就不只是晴儿的嘴了……” 店铺老板听得津津有味,就看女子在那太监怀里激烈的挣扎,她想要挣脱,手上却没了轻重,直至给了那尹仇一个耳光。 屋内屋外皆是安静了。 耳光声音不大不小,在外看戏的一众看客以及等着金主光顾的其他老板也都心上一颤。 就看那女子如何收场。 实际上是尹仇捏住了秀秀的痒痒肉,让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可又不得不装得难过,她快露馅了,尹仇还不放过她。 结果逼急了,这巴掌就乎了上去。 老板只见小姑娘被臭太监逼到了墙角,他也看不清女孩的表情。 “晴儿这般刚烈,本座喜欢,越难驯的马,本座越要骑。” 说完尹仇就扛起秀秀往外走,店中一应物件打包完,锦衣卫也收队往回走。 街上其他的老板没等金主光顾就走了,都很是可惜。 爱八卦的看客也跟着尹仇一行追了过去。 一队锦衣卫抱着街上扫荡的东西送去了苏宅,而尹仇则是抱着秀秀进了就近的客栈。 想要做什么,众人也都心知肚明。 而厢房中的两人,秀秀被尹仇压在床上,挠着她的痒痒肉。 秀秀笑得停不下来,她踹着尹仇的肚子,嘴里仍是有抑制不住的声音传到外面。 众人只听屋里噼里啪啦,有东西摔地的声音,有肢体磕到床板的声音,挣扎的声音,还有女子断续的求饶声。 秀秀为报复尹仇,累得在床上喘着粗气,她听尹仇的意思,她负责拍手。 尹仇则是站在床边,用力推着不太牢固的床榻,陈旧的木床传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秀秀透着窗缝看着楼下,竟有大妈开始在楼下卖起了花生瓜子和水果。 秀秀侧抱着尹仇的身子,揉着他的下巴,那里被她咬出了深深的齿痕,想忽略都难。 尹仇逗她:“秀秀不等晚上了?” 秀秀自觉与尹仇拉开了距离,继续拍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众人见那太监拽着女子下楼,太监还整理着自己的腰带,女子发型和衣襟明显凌乱。 此时天色阴沉,两人刚走不远,竟是下起了大雨。 尹仇又带着秀秀回了客栈,他看着窗外的雨,若有所思,眼中又是复杂神色。 而后他让秀秀在客栈等他,他去买伞。 还不等秀秀说话,尹仇便跑了出去。 大雨倾盆,看客自然散去,有些也跑进了客栈躲雨。 秀秀站在客栈门口,过了半刻也不见人来,便也跑了出去,可她又不敢大叫尹仇的名字。 赵乙看着雨中蓝色倩影,有些不忍的问也是全身湿透的男子:“督主,一定要这般安排嘛?小主子她……” “闭嘴,忍着。” 尹仇这是在说赵乙,也是在说他自己。 路上被大雨浇得看不清路,秀秀全身湿透,又跑回了客栈。 客栈之中,住宿的人三教九流,在一层吃饭喝酒的,都是男子。 秀秀本想在椅子上坐着等,却是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又站回了门口。 这时便有好事者,上前搭话,开始还算正常,但听到秀秀是在等人,便开始放肆了起来。 秀秀生气的模样,却让上前的几个混混更加喜欢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几人,她怒斥道:“我是西厂的人,你们怎敢如此大胆?” 第191章 雨中插曲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搓着手,“小姑娘这是误会了,哥哥看你等得久,只是过来陪你说说话,你生什么气呀?” 另外一个下巴长了凸起的痣,上面还支棱着几根黑毛,“就是,哥儿几个也没想做什么,就是陪姑娘说说话。” 第三个脸上长了很多痘的年轻男子接话道:“姑娘不如到我们桌上坐着等?我们那儿有茶水,给姑娘去去湿气。” 秀秀把着门框,求助式的看向屋里的众人,因为秀秀身份特殊,谁也不敢给自己添麻烦。 那几人趁秀秀求助的空档,又向她逼近了几分。 秀秀这回是真害怕了,她心脏跳得咚咚响,被逼无奈,只好向外跑。 那几人也不急着追,任秀秀跑。 秀秀跑出一段距离他们便加速,离得近了又放秀秀使劲跑。 秀秀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她大喊着尹仇的名字。 尹仇此刻的心也是难受至极,虽然都是他安排好的。 “兄长,兄长,你去哪儿了?呜呜……” 因为看不清路,秀秀被路上的台阶绊倒。 扑通一声,摔得很重。 秀秀的小身板蠕动了半天,才勉强站起,可此时三个混混已是围了上来。 秀秀颤颤巍巍的后退着,再跑已是没有可能。 小姑娘还在呼唤着尹仇的名字,可是没人应她。 赵乙看着督主的背影抖得厉害,因为实在受不住,尹仇又转过了身子,不再看雨中的场景。 秀秀似乎是认命般的,不再求救,尹仇的心如刀绞。 他咬牙切齿得问赵乙:“那和尚呢?怎么还不出来?” 赵乙也在眯着眼睛寻摸着,探子报的就是这条街附近啊…… 直至雨中人影渐渐清晰,看到了目标人物的赵乙激动的叫着督主。 在其中一个混混要碰到秀秀时,混混的手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疼的他瞬间收回。 出现几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和尚,和尚手上只是拿了一根柳条。 三个混混不服,在雨中又是与和尚较量了一番,直至都被打倒跪地,才舍得罢手逃跑。 和尚并没有拉秀秀,只是递给了她一把伞。 终于安全了,秀秀才敢放肆的哭出声来,那模样好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抱着自己的身子还在发颤。 她边哭边接过了和尚的伞,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和尚带着一瘸一拐的秀秀,进了一处民宅。 秀秀在和尚身后轻轻抽噎着,后反劲儿的开始打嗝。 因为男子是和尚,让秀秀放下了不少的戒心,她还在对刚刚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的脸被吓的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因为身上被雨水浸透,少女玲珑美好的曲线尽显。 和尚默念着阿弥陀佛,之后便背对秀秀,不再看她。 和尚说道:“苏姑娘若不嫌弃,先在此处歇息,待雨势小些,我送姑娘回苏宅。” 秀秀惊讶,看着和尚侧脸,才恍然大悟道:“你是无念师父?” 无念点头,“原来姑娘没认出我。” 秀秀吐了吐舌头,没有接话。 无念出去又回来,依然扭着头,递给秀秀类似浴巾的棉布道:“还未用过的,我生了炉火烧了水,过来烤烤火吧。” 秀秀拧着身上的水,把一直沓在脸上的薄纱卸下,用棉布擦拭着。 谢谢无念师父的话还没出口,秀秀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秀秀坐到了炉火旁,其实本来就是夏季,本是用不上什么炉火的。 她知道,无念这是为了让她暖和些,才特意生的火。 炉上还放着精致的茶壶,壶嘴升腾出缕缕白气,熏的屋内茶香四溢。 茶壶旁边放着几个红薯和玉米,因为位置不够,炉底还放了好些栗子。 秀秀看的馋嘴巴舌,红薯的香甜气味儿勾引着她的馋虫。 和尹仇逛街忙活了一下午,也该吃饭了。 无念再回身,看到了没有面纱遮挡的苏姑娘,原来竟是这般模样。 少女因为雨水的洗礼,刘海被她全部撩起,她的脸像夏日盛放的花,既有明艳动人的漂亮,又有天真无邪的可爱。 因为哭过,眼周和鼻头通红,看着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也怪不得眼中只有杀伐戾气的疯子,竟生出了成家的心思。 少女手里还拿着棉布浴巾,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遮盖在身上。 无念的脸红了一瞬,又忙调转视线,这苏姑娘是不知晓与男子之间的礼节,还是不知道她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手上的佛珠被他转起,他只撂下一句苏姑娘自便,便又退了出去。 秀秀这句谢谢无念师父的话,仍是没说出口。 她打量了一圈屋内的布置,很是简洁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 墙上挂了大大的禅字,炉子被放在矮几旁,矮几上放着的除了茶具,还有摊开的佛经。 里面还有专门接待客人跪坐用的席子和矮桌,桌上放的带有黑白棋子的棋盘。 她所在之处应该只是接待外人用的,但是也能感觉到这处不是经常居住的。 秀秀熟练的翻着地瓜,因为烫手秀秀捏着自己的耳垂降温,她又拿起炉边的钳夹翻烤着炉底的栗子。 地瓜玉米终是熟透,秀秀用棉布垫着手,寻着无念的身影。 无念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势,没有见小的趋势,而后被玉米红薯的阵阵香气,打断了他的思绪。 和尚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眉毛不似尹仇剑眉那般凌厉,但也黑长浓密平直缓和,一双凤眼深邃柔和,尽显宽容慈悲。 他的僧袍上还散发着寺庙中独有的供香味儿,让秀秀的心神宁静了不少。 “无念师父,地瓜和玉米好了……我能和你一起吃么?” 少女双手捧着吃食递到他身前,她的衣服已是半干,但仍能看到她姣好的曲线,双膝处的衣料擦破,伤口处的水渍已被擦干,但依然裸露着带着血丝的嫩肉。 无念接过秀秀手中的吃食,自秀秀双手延伸至臂弯,带着大片的擦伤痕迹。 无念敛去多余的情绪,他说:“进屋吃吧,雨还要下一会儿。” 第192章 干草之中 看着少女吃着地瓜明媚开心似乎不知愁绪为何物的模样,无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翻找着出药瓶,递给了秀秀。 秀秀吃得急,地瓜又烫又噎,她又急吼吼的顺了一口茶水,才接过无念递过来的药瓶。 无念觉得这苏姑娘倒是有趣,这姑娘不急着给自己上药,而是急着嘴里的地瓜。 秀秀见无念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她便率先开口,“谢谢师父,药我吃完再抹,不过无念师父怎么会在这附近?” 无念垂下眼睑,掩盖住情绪,“今日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所以来了这处宅子转转。” 秀秀好奇,但又感觉不适合多问。 无念继续说,“这处宅子是我母亲的,所以回来看看,不想这雨下的突然,然后就听到了苏姑娘的声音……” 秀秀看着无念,说不出他和五皇子哪里像,直到无念与她对视,她才想起尹仇教育她的话。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直视无念,默默低头,吃掉了手里的最后一口地瓜。 看秀秀若有所思,无念以为自己的话又让秀秀想起了刚刚的事,他便找着其他的话题,“苏姑娘呢?怎么会一个人?” 秀秀也是皱起了眉毛,“那太监带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无念不想自己的好心,又让苏姑娘想起了伤心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这件事本就无解。 秀秀盯着桌上最后一块地瓜,问无念,“无念师父,这地瓜可不可以……” 无念不觉好笑,“姑娘吃吧,院子里还有。” 秀秀笑的明媚,手上动作没停,嘴上自然没落下感谢无念的话。 外面下着大雨,屋内却是温暖舒适,秀秀最喜欢在这下雨天宅家了,就是可惜,不是跟尹仇一起。 “无念师父,吃着烤地瓜,喝着暖茶,也是很特别呢。要是再有食为天的卤味一起吃,就更好了。” 无念听说过食为天这家酒楼,当时开业声势浩大,这样酒家的吃食不是他们寺中的僧人能吃的。 提到食为天,秀秀又想到了好主意,“无念师父,以后有时间,我带些食为天的素食卤味到寺里给大家尝尝鲜,可好?” “若是大家能喜欢,寺里有多人集合的活动,食为天也可以配合提供些简单的餐食。” 无念惊讶,“苏姑娘在食为天是有什么关系么?能做的了食为天的主?” 秀秀嘿嘿一笑,“我爹做食为天的生意,应该是能说了算的,我可以回去跟爹商量商量。” 看无念还在犹豫,秀秀继续说道:“无念师父不必顾虑,我先做些简单的夏日素食,带去庙里给心澄他们尝尝,若是喜欢,再谈其他。” “正好这两日我想给食为天多添几道夏日解暑的菜品。” “如果你们能喜欢我们的口味,我还可以单独开设专做素食的饭庄,给那些信众提供餐食。” 少女明眸善睐,口齿清晰,逻辑分明,让他多看了一会儿,这个苏姑娘似乎与之前的苏姑娘不同。 之前的苏姑娘不愿多言,经常是跟在苏母身后,与他也多是眼神上含蓄的交流,不敢这么直视他的。 隐世寺的香客女子,很多都是如此这般,他也没有多想。 直到苏姑娘被尹仇为难时说出的那番已有心仪之人的话,才让他多想。 可今日的苏姑娘,说话率真可爱,眼神儿里也没有什么杂念,即使身陷窘境,也没有狼狈遮掩,还能在这儿与他探讨父亲的生意。 无念开始有些理解尹仇了。 他沉吟道:“姑娘说的有道理,其实即使不做隐世寺的素食生意,单凭姑娘想专做素食斋的饭庄,就已经是很好的点子。” 秀秀被人认可,很是开心,“无念师父也这么想?但是若无专吃素食的僧众认可,我就先顾着食为天的生意,慢慢来也是好的。” 无念看着秀秀,思绪飘远,苏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对于寺庙来说,虽然不以挣钱为主,但日常的经营也是要花费支出的。 若是能与好的店家合作,以合适的价格让大家吃到健康美味的饭食,也算是好事。 “苏姑娘若有时间,可以带些素食样菜,来隐世寺找我,我先尝过,若是味道过关,我再与姑娘谈后面的事。” 秀秀开心道,“好啊,那到时候我再琢磨些解暑的甜品,让心澄他们也尝尝。” 两人说的开心,雨声渐弱,无念看着秀秀的明媚笑颜,琢磨着说:“姑娘,若是人力不能改变的事情,莫要多想。” 秀秀愣了片刻,才明白无念指的是什么,她忙收起笑意回道。 “师父的意思,我明白的,我不会为难自己的。” 无念又突然想到,“那若是未来隐世寺与食为天真的合作,尹大人不会插手么?” 秀秀秀眉紧蹙,“食为天是我爹和宋家共同经营的,宋家只负责出钱选址,其他的都是我爹打理。” “食为天是苏家的资产,应该不会被他插手吧……” 无念看着秀秀的脸色,“苏姑娘莫怪,在西京这处,即使不是隐世寺,想必都不愿与他有什么瓜葛。” “所以,日后姑娘若想经营好食为天,莫要让人知道食为天与他的关系。” 秀秀点头,“我明白无念师父的意思了,若是食为天想要如常经营,我就要与食为天,或是苏宅划清界限,这样爹爹才能没有顾虑的在外行事。” “因为成了亲,我就是他的人,而我这样为食为天筹谋,会连累食为天。” 少女低垂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无念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女子额头光洁,睫毛弯弯,因为坐在炉火一侧,脸色有些发红,纤长的脖颈延伸向下,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两个小手还在绞着自己的腰带。 无念又转起了手中的佛珠,他看着外面天色道,“姑娘,雨势小了些,姑娘可以回家了。” 秀秀抬眸,亮闪闪的眼中倒映着无念的影子。 女子依然微笑说好,没有丝毫不愿。 看着一瘸一拐的秀秀,无念又问,“姑娘不涂些伤药再走么?” 秀秀摇头,“不了,出去还要淋湿,回家也要再涂的。” 而后女子轻松一笑,再次对着无念感激道:“谢谢无念师父救我,还要麻烦师父送我回家。下次去隐世寺,一定多给师父带些好吃的,以报今日的地瓜之恩。” 无念忘记了手里的佛珠,看着少女笑的无邪,或许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吧。 “下次去隐世寺”? 或许不会再有下次了。 千言万语,最后他也只说出了一个“好”字。 秀秀依然举着那把伞,无念依然是那身蓑衣斗笠,可是现在他的心境有了些许变化。 无念照顾着秀秀的步子,女孩已经半干的衣裙又被雨水打湿,伤口再次被洇湿,但女孩的速度并没因此变慢。 无念通过秀秀的描述,大体知道了苏宅的位置,因为雨水不停,街巷上没有什么行人。 两人在小巷中穿行,秀秀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突然前面带路的无念停下了步子,还往后退了两步,秀秀不明所以的问道,“无念师父?怎么了?” 秀秀探头往前看,只见无念对面有四个蒙面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对面为首的黑衣人问道,“和尚,你身后的可是苏家的闺女?” 无念向后退着,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贫僧不认识什么苏家小姐,能否劳烦让路?” 对面四人缓步靠近着,“和尚,我们几个只想找那太监的麻烦,也不会太过为难苏家闺女,你把人交出来,此事就与你无关。” 秀秀害怕的看着无念,生怕他就这么给她扔下了。 无念退到挨着秀秀的位置,抱起秀秀的腰身转身就跑。 那四人早就预料到一般,翻身上墙对两人进行拦截。 无念拿下遮头的斗笠,向挡路的黑衣人掷去,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帽檐刮伤了脸颊。 趁着黑衣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无念抱着秀秀飞身在巷子中的围墙间翻越着。 他知道带着秀秀无法与那四个带着功夫的黑衣人硬刚,无念将身上的蓑衣扔到了与逃跑相反的方向。 在看到一户人家院中摞起的干草堆后,无念抱着秀秀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那些人还在周围寻摸两人的位置,能听到他们踩在墙上寻人的声音。 因为进入速度太快,干草的边沿划伤了秀秀的脸蛋,两人浑身湿透,无念的手还在秀秀的腰上。 秀秀因为紧张,心跳的很是剧烈。 无念此刻与秀秀剧烈的起伏紧紧贴合,他能闻到女子身上清甜的气息。 那些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缓下来。 两人的气息交叠,他能看到秀秀灵动的眸子,皓齿不安的咬着本就不大的红唇,无念的心跳也开始剧烈了起来。 秀秀脸蛋上还挂着因为被干草划伤的血痕。 秀秀的两个手臂环着他的后腰,拽着他的衣服,少女的身子似乎因为害怕还有些微微发抖。 无念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气声保持平稳,但他的心已是快要跳出来了。 他闭着眼睛,想要去掉这些扰乱他心跳的东西。 可脑中浮现的,却都是今日发生的种种。 第193章 无念受伤(已全,可看) 两人在干草堆中,气氛渐渐暧昧,秀秀也觉察到了无念的异样。 就在秀秀以为两人已经安全时,一柄长刀在两人头顶上方穿插而过。 吓得秀秀忘了呼吸,无念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而后又是一刀,自无念肩膀上方经过。 秀秀有些绝望的看着无念,气喘不匀的她又开始打嗝。 秀秀捂着自己的嘴,可却无法抑制嗝声,害怕又着急的她眼里又是不知不觉溢满了水汽。 她绝望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这些人是尹仇的仇家,她不该连累无念。 无念自然看懂了秀秀的意思,摇了摇头。 而后无念在秀秀胸下一指处用力一按,秀秀的嗝竟然停了下来。 可外面的刀再次插入,这次两人没有之前那么好运,刀身自无念的胳膊和肋骨之间穿插而过。 好在没有插入太深,并没有伤到秀秀。 可刀锋擦到了无念的右肋,在刀被抽出时,无念急忙收手,他双指垫着衣袖夹蹭住刀面,在横刀被抽出之前,惊险的擦掉了刀上的血迹。 可此时秀秀的嗝又开始打了起来。 那处穴位需一直按着,才能止嗝。 无念忍痛,继续按住,嗝声渐止。 秀秀泪眼汪汪,她也给无念按着肋骨处的伤口。 两人都是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不知道又要在哪个位置出现的刀锋。 最后一刀,秀秀没有看到,但是她听到了无念吃痛的沉声。 这次无念一定是痛极,按着她穴位的力道都变大了很多。 因为没有机会再擦掉刀上的血色,外面拿刀的人也发现了干草堆中有人,还在外面叫嚷着。 秀秀打定主意,她不该拖累无念,她要出去。 无念看出秀秀的意思,再次指尖飞扬,点住了秀秀的穴位。 秀秀就这么被定住,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可以转。 秀秀眼睛发酸,泪珠穿成了线,看着无念安抚她的神色,她知道无念这是要保她舍己。 无念将自己手上的一串佛珠挂在了秀秀的手上,而后说道,“若是我有事,麻烦苏姑娘将这串珠子交给隐世寺的香升师父。” 外面的人还在凶神恶煞的吆喝着里面的人出去,无念拨开干草,看到的正是之前的四个黑衣人。 秀秀看到无念刚刚站过的干草处,全是血迹。 之后,干草之外,打斗声音不停。 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秀秀心急如焚。 打斗声渐渐杂乱起来,感觉人好像变多了。 之后便是一只血手突然出现,干草也被两只血手拨开,秀秀心跳如雷,一切的动作都像被慢放了。 直到无念出现,将她抱起,解开了她的穴位,她才有了片刻安心。 见无念无事,秀秀才敢哭起来,“无念师父,还好你没事,不用为了我如此的,本就不关你的事,还是将我交给那些人吧……” 无念面色发白,有些虚弱的笑说,“即使不是苏姑娘,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不过,这回不止是地瓜之恩了。” 无念下身的僧服已被血色浸染,即使被雨水冲刷也并没褪色多少。 他有些费力的抱起秀秀,秀秀才发现他们身后的打斗并没停止,几个锦衣卫正在围攻那四个黑衣人。 两方一时之间难分高下,无念是趁着双方打斗才将秀秀带出,而后又是疯狂奔走。 秀秀见到锦衣卫,又转头寻找着尹仇的身影。 锦衣卫在,说明尹仇应该就在附近。 无念带着秀秀也是强行的飞檐走壁,秀秀能感觉到他的体力不支,直至两人又回了无念的那处院子。 秀秀刚被放下,无念就脱力不起,血迹顺着雨水流淌,而血色源头仍然还在往外冒着大量的红色。 无念此时脸色唇色皆白,秀秀暗道不妙,她扯着无念的僧袍,却被无念按下。 秀秀扒开他的手后,又将那串佛珠套了回去,她言辞恳切道,“无念师父要自己好好的去见香升师父。” 感受到秀秀的诚挚,无念薄唇紧抿,不再阻拦秀秀的动作。 苏姑娘这是怕他死了,所以让他自己去见…… 掀开已经破损的僧袍,男子的一个裤腿自大腿处向下血污一片。 无念攥紧了手里的佛珠。 秀秀顺着裤腿破损处将布料撕开,男人大腿一处皮肉外翻,伤口很深,这是扎到了动脉。 无念只看秀秀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料,本是要解腰带的手又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什么,又开始解头上的发带。 然后他的伤腿就被女子抬起,他也尽力配合着。 秀秀将发带自伤口近心端处缠绕,好在发带够长也结实,紧紧绕了四圈秀秀才开始打绳结。 (宝子们,我又进小黑屋了,要大改前面李狗娃他娘和李狗娃他爷爷之间的事儿,不允许违背公序良俗。 所以影响了今天的更新速度,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改。 这块改动不是简单的删除就行,而且删除也影响男主的人设,我需要替换一种复仇方式。 正常的更新我尽量不影响哈,争取明天能补更完今天的量,补更内容都只放这一章里了。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宝贝们。) -----------------补更线-------------------- “师父,还能站起来么?我们进屋……” 无念手上还有血渍,他微微颔首,目光隐忍柔和,他将血手在自己的袍子上蹭了蹭,才接受了秀秀的扶助。 两人一瘸一拐又回了还带着暖意的客室。 秀秀将无念扶到棋盘一旁的席子上,她拿起之前一直未用的伤药,又在储放伤药的柜子里一顿翻找,除了可供包裹伤口的白布和同样包装的药瓶,再无其他东西能用。 秀秀边问无念,边脱着男子的衣服,“师父,你的伤口太深,这药粉怕是不够止血,可有匕首?” 她想用给尹仇止血方的式给无念止血。 无念按着自己的衣服,不让秀秀继续,“苏姑娘,不妥……” 秀秀大力扯掉男人的手臂,“伤口泡水,会发炎的!命重要还是繁文缛节重要?” 看无念仍然坚持,秀秀继续道,“那师父你自己脱,我给师父找些能遮身的衣物。” 无念这才点头同意,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开始眩晕了。 “姑娘想止血……我没有匕首,那挂画后面有把剑,姑娘看着用吧,火折子在这……” 还不等秀秀说话,无念就睡了过去。 男子脸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要拿东西的手还揣在怀里,没来得及递给秀秀,便没了声息。 秀秀也顾不得自己的膝盖疼痛,她抬头看天,手上利落的直接将男子的湿衣剥去。 她用余光斜瞟了一下,又扭过头,找到了薄被盖在了男子身上。 无念身材偏瘦,肌肉紧实偏薄,肩膀处、右肋处均有外伤,但都没有大腿上的伤重。 秀秀将红泥小炉搬到两人身边,火折子重新将炉火燃起,她又在禅字挂画后,找到了一柄长约三尺的剑。 剑鞘黑沉朴素,剑柄却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只是宝石上已经落了灰尘,看得出主人是许久未用。 剑身很沉,秀秀费力将剑摘下,抽出来的剑体差不多也有一米,占了秀秀半个身长。 剑体接近剑柄处还刻着“赤子”两个字,这剑是叫“赤子剑”么? 时间紧迫,秀秀来不及嫌弃工具太长不好拿取,她将剑尖放在炉上炙烤着。 趁着热剑的功夫,秀秀给无念擦拭了身上水痕血渍,又在两处伤口简单上了药粉。 秀秀自己却是又打了两个喷嚏,她离开席位,拧了拧身上的水。 因为剑身太长,秀秀用棉布垫托着将其拿起,又放入水中冷了一下,才往无念大腿处的伤口下压。 那剑刃很是锋利,她找着角度尽力贴合伤口,以免划伤无念。 她已不是刚转生时的谭秀秀,看多了尹仇梦中血腥,这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忍。 无念又被灼烧的痛感疼醒,再睁眼,是秀秀清丽美好的侧颜。 少女脸上是与她年纪不相称的坚毅沉稳,手上动作也是干脆利落,又是让他心头轻颤。 明明之前还在害怕发抖的少女,此刻竟是换了个模样。 本是一滩死水的心境,似有石子落入,激出阵阵波纹,蔓延开来,直至心岸。 他捏紧了手中的佛珠,任凭热剑熨烫着他的伤口,不知是复杂的心绪还是刺痛的灼热,让他拧紧了眉心。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在俏丽的女子身上流连,他的呼吸又开始一深一浅。 秀秀以为是自己弄疼了无念,她柔声安抚着,“师父忍忍哈,马上就好了。” 秀秀说完好一会儿,无念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男子大腿早已被秀秀用软枕垫起,所以包裹缠绕时,没用无念再动。 可无念也感觉胯下清凉,他不知自己被苏姑娘看去了多少,肉眼可见的脸上红温,可秀秀还以为是她止血手法高超。 终是结束,无念鼻尖上又是一层薄汗,秀秀又给他擦了擦。 无念又闻到女子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 见秀秀终是停下,整理着席上水渍,脸上红温的男子,垂下眼睫,不再多看。 无念语调依然轻柔舒缓,“多谢苏姑娘,可否劳烦姑娘去内室……代我找件衣裳……” 就是男子说话声音越到末尾越小,秀秀虽然没太听清最后几个词,但也明白了无念的意思。 秀秀在内室的柜子中找到了折叠整齐的男子衣裳,看起来都是放了很久的衣服,没有僧服。 秀秀挑了一件较新的男子常服,放到了无念身旁。 无念声音依旧,“多谢姑娘。” 秀秀知道无念要换衣服,便背过身去,站到门口,“无念师父不必谢我,都是因为救我,师父才会受此重伤,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子声音最后有些失落,无念猜测,她可能是想到了让她遭此险境的那人。 无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心里比起之前是更加不忍。 之后女子好像是为了让沉闷的气氛缓和些,又问无念道,“师父喜欢吃什么素食吗?我下次去隐世寺前,可以提前按照师父的口味准备些菜品,让师父尝尝我的手艺。” 秀秀听着身后男子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继续道,“师父不用客气,这次无关生意,全是我自己的心意。” 无念棕褐色的眸光暗了暗,有那人在,这次还出了这样的事儿,那人怎么可能还放苏姑娘一人出行。 就更别说苏晴还要带着吃食来隐世寺…… 他的声音还是柔和舒缓,但与之前又有些不同,“姑娘不必挂怀,出家人慈悲为怀,即使不是姑娘出现,贫僧也不会见死不救。” 察觉无念突然变换了生疏的自称,又拒绝她的谢意,她有些不解,也有些猜测。 无念师父这是怕与她扯上关系?是怕与尹仇扯上关系? 秀秀坐到了之前小火炉的矮桌旁,无念在里面的待客席位上,两人还隔着些距离。 男子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已经停下,但秀秀没有回头,她也有些理解的说道,“师父是为避嫌吗?我明白的……” 男子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是女子好听的声音再次说,“那我下次便用地瓜多做些,师父不收救命之恩的礼,总该收这地瓜之恩的礼吧?” 无念没有回应女子的话,他再次转起手中的佛珠。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无念看着快黑的天色道,“锦衣卫已在附近,想必尹大人一会儿就会来接姑娘了。” 秀秀又打了几个喷嚏,疑惑道,“无念师父,你是不是认识尹仇啊?为何叫他尹大人?我感觉你好像不像别人那么讨厌他。” 秀秀此话一出,无念转动佛珠的指节突然停下,男子问道,“苏姑娘可知道我的身份?” 秀秀被问的突然,她挺直了脊背,还好无念看不到她的正脸,她回忆着尹仇给她的信息,缓缓出口,“您不是隐世寺的首座么……” 无念似是发现了什么,继续追问着秀秀,“苏姑娘可知我的父亲是谁?” (宝子们,前面公公和儿媳妇那块该咋改啊,帮我贡献点思路,呜呜呜,感觉要换器官,要把所有的血管重连,小细节也不能落下,真是个大工程啊) 第194章 试探(已全) 秀秀感觉她要露馅,这是替身苏姑娘应该知道,她却不知道的事么?尹仇怎么没告诉她? 回想起无念与五皇子相似的脸形,加上尹仇提过的一嘴,隐世寺有大皇子在罩着…… 她强壮镇定的回答,“您是大皇子……” 秀秀故意放小了声音,模糊着这句话的语调,让人难以确定她是在说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无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看着女孩硬挺僵直的背影,轻笑出声,“苏姑娘,可否帮我倒杯水?” 秀秀以为自己的强装镇定算是过关,便又是笑意盈盈,颠颠的过去服侍。 无念撑起身子,接过茶水,徐徐问道,“苏姑娘可还记得之前带来寺里的小食?心漾喜欢的那个小食,下次可以多带些。” 秀秀愣住,男子笑着看她,她心虚的说,“额……好啊,无念师父爱吃那个么?那是哪个甜品来着,我忘了……” 说完她又瞟了瞟无念的神色,男子笑容没变,说明她回答的应该没问题…… 无念笑答,“就是用糯米做的,里面还带着豆馅的。” 秀秀装模作样的眯眼回忆着,“哦,那个啊,那个是凉糕是吧?” 无念被秀秀的模样逗笑,他轻声应着,茶水一直没喝。 秀秀此时心里暗骂,尹仇为何要刻意隐瞒无念大皇子的身份,还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一个猜测渐渐在心头浮现。 无念放下空杯,未等秀秀反应,便又点住了秀秀的穴道。 秀秀瞪大了鹿眼,不明所以的看着无念,无念将秀秀放倒在席子上。 他侧身靠近秀秀,用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贫僧需要苏姑娘帮个忙。” 秀秀眼中倒映着无念秀气的面庞,那张俊脸在慢慢放大,秀秀能闻到男子身上的沉香味儿。 她眼神儿慌乱,不知道无念要对她做什么。 无念那张柔和慈悲的眸中,竟让她有种威胁压迫之感。 如同绵里藏针,不挨至近处,无法察觉那隐藏在内敛气质中的锋芒。 这种压迫感让秀秀忘记了呼吸,她眼中既有不解又有拒绝。 无念放缓了呼吸,两人的唇只差毫厘,其实他有多种可以逼尹仇出现的方式,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这种…… 他心中的那潭死水再次被掀起波澜,无念的脸又不可控的变红。 秀秀此刻若能说话,定然要炸毛,这就是尹仇送她来的目的么? 下一刻,无念的小院被锦衣卫强行进入,带头的正是尹仇。 而她正对着的无念,脸上也尽是算计成功的笑容。 刚刚的压迫感消失不见,秀秀才轻呼出气。 无念正身,对着来人道,“尹大人,我若不如此做,你是不是还要晚些出现?” 尹仇面色不善,忙跨步进入室内,抢下无念身旁的女子,小丫头正对他怒目圆睁。 尹仇假装看不见,回怼道,“不知无念师父所说何意,我被仇人追杀,与内子走散,遍寻不见,不想竟是进了你这处宅院。” “我奉劝无念师父,既然了却了前尘往事,那便断得干净些,莫要再肖想别人的东西。” 无念用未伤的腿支起身子,靠坐在席上。 他一手搭在膝盖上,指腹轻捻佛珠,缓缓说道,“我一个和尚,身无一物,不知还有什么是尹大人可图谋的,竟让尹大人这般费尽心机?” 无念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尹仇怀中的女子。 秀秀的角度看不见无念,但是她也这般猜测,秀秀盯着尹仇的下颌,想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尹仇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无念首座莫要高估了自己,我想要的明抢便是,当我西厂太闲,至于让本座用上这般费时的招术?” “不过,我也不敢低估您这一心向佛的高僧。毕竟首座入佛门之前,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还是说……” 尹仇低头,护食般的狠狠咬了一口秀秀脸蛋,秀秀吃痛,瞪了一眼尹仇,被尹仇自动无视。 他看向无念坏笑,“还是说……我家姑娘竟真能勾到首座的凡心?” 尹仇直直的盯着无念,秀秀虽然看不见,无念那边也没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两人一定在打眼架,不然尹仇怎么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表情也紧绷绷的。 最后,终是无念那边先开了口,“尹大人慎言,我与苏姑娘萍水相逢,今日也是巧合将姑娘救下。还请尹大人莫要再造这不实的口业。” 尹仇轻呵,“首座放心,我家姑娘日后也不会到处乱跑了。” 说完美人还看向怀中秀秀,秀秀很是不赞同的瞪着他。 若非秀秀此刻被点了穴道定住,听完他刚刚的话,定然是要与他撕闹的。 想到此处,尹仇便转身要走,家丑不可外扬,好像瞒着秀秀无念身份这件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无念那边却是再次开口问道,“那尹大人可查出追杀你们的仇家是哪方势力?” 尹仇半转回身子,“首座当真想听?若是说出个与首座有瓜葛的人来……” 尹仇又笑,“今日和我家丫头碰到了三皇子,若是还有其他什么势力,暂时还没有证据。” 无念眸光锐利了一瞬,而后又将锋芒敛起,“尹大人,我也奉劝你一句,这世上因果循环,莫要造了恶业,又要累及他人……” 尹仇没有落下无念脸上的一个细节,他不耐烦的说:“知道了,无念大师再嘱咐,本座都要生出错觉,首座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内子?” “……”无念沉默了。 尹仇带着一众锦衣卫,离开了无念的宅院,他抱着秀秀上了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比起谭家小院现做的那乘,奢华更甚。 尹仇没有马上给秀秀解开穴道,而是凑近了秀秀闻了又闻。 秀秀的身上被染上了那宅子里的味儿,尹仇不喜,随即就啃咬了上去。 秀秀不能拒绝,她被迫的承受着美人的肆意亲吻,她的身子也被尹仇箍得紧紧的,但她却未向尹仇那般沉迷。 而是瞪圆了眼珠看着尹仇,她想让尹仇给她解开穴道。 在持久的长吻后,尹仇强压下心中欲求不满的兽,流连不舍的又吻了吻秀秀的眼睛。 直至秀秀身上浸满他的气味儿,他才满意的解开了秀秀的穴道。 秀秀得了解脱,两个小拳头捶打着尹仇,小嘴叭叭的开始跟他理论,“你骗的了无念,可骗不了我。” “你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被人追杀与我走散?那些混混是你故意找来的对不对?” “你故意让无念救下了我,是又在瞒着我算计什么?你是在算计他,还是在算计我?” 尹仇深深吸气,停下了要给秀秀上药的手,他神色忧伤,“秀秀不信我?” 秀秀抱着肩膀,小脸一扭,“哼,那你解释解释,为何又故意不告诉我无念大皇子的身份?” 尹仇扳过秀秀身子,“秀秀,我只是不想你与皇室中人有太多瓜葛,并没瞒着你算计什么。” 秀秀眯眼,凑近尹仇审视着,她觉着尹仇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个大醋坛子,总是限制她和别的异性往来。 秀秀信了尹仇的这个理由,但依然仰脖说,“我还要做食为天跟隐世寺的生意,你不能限制我跟无念的往来。” “……” 尹仇没有说话,秀秀也不再仰脖抱膀,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尹仇捏着秀秀下巴,有些不满,“秀秀求我,就是这般态度?” 秀秀眼珠子一骨碌,瞬时谄媚的给尹仇捏起了胳膊,“兄长,那这是同意了?” “说好今晚秀秀要以师父之礼侍奉的,还是要看秀秀服侍的如何。” ------------------补更线------------------- 少女的脸色白里透红,明眸轻闪,“可是说好要避子的……” 尹仇检查着秀秀身上的伤口,“避子的那些东西管够……” 他看到女孩衣袖上的血污,不禁皱起了眉头。 秀秀抚平了男子眉心,她解释道,“我就是路上摔倒了,没伤那么重的,这些不是我的血。” 尹仇心疼的点头,亲了又亲,“秀秀之意,这些伤不会影响今晚了?” 秀秀无语道,“兄长,你怎么句句不离这事?” 一众锦衣卫护着马车徐徐前行,雨后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又多了起来,商铺也都点起了灯火,摆摊的小贩也开始吆喝。 马车所过之处,无不有人好奇观望,路上的行人也偶尔驻足,好奇的向车内打量。 内里的男子认真的在给怀中女孩涂抹着伤药,而那女子也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给女子包扎好伤口后的男子,也不顾女子身上的脏污,又是将那女孩抱在怀里,看得出是极其珍视爱重的。 尹仇摸着秀秀后脑的发髻,感觉缺了些什么,再看秀秀脸上缺了的遮面薄纱,“秀秀,你的发带和遮面呢?” 秀秀“啊”了一声,“忘在无念师父那了。” 尹仇听闻,俊脸立时冷了下来。 秀秀脑瓜蹭着尹仇的下巴,解释着,“当时情势危急,为了给无念止血,才想到用了发带……” 尹仇自然知道这些经过,他心里酸苦,也只得忍着,但是他此刻却不只是因为这事不爽。 师父这个称呼,只可以是他的。 秀秀背着他又叫了别人师父,这个礼必须要教。 可尹仇为了佯装自己不知情,看着眼神有些闪烁的秀秀,他继续“审问”着。 “止血?止哪里的血?如何止的?” 尹仇拾起秀秀衣袖上沾着血污的地方,他挑刺的问,“所以这些血渍是秀秀给无念止血时沾的?不是他救你时沾的?” 秀秀看尹仇突然变成了驴脸,她也有些支吾了起来,“我……我也忘了这血迹怎么沾的,兄长别生气嘛,都说了当时情势危及……” “秀秀还未答如何止的血。”尹仇说话都变冷了。 “他……伤在了腿,我用发带缠了,又用火烫了,然后就止住了。兄长,我是救人,又没做别的……” 尹仇手握秀秀的软手,压在自己腿上,示意秀秀指出,“他伤在了哪里?” 秀秀见势不妙,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指。 “秀秀这是心虚?” “我没有,我救人,我心虚什么?” 而后秀秀模糊着界限,在尹仇膝盖之上的位置指了指,“就是这,我是为了救人,兄长还要这般挑理?他救了我,我能眼看着他死了不管么?” 秀秀说的理直气壮,可是眼神儿却很担心的瞟着尹仇。 尹仇心中酸涩轻缓了些,看着秀秀可爱软糯的模样,那头欲求不满的兽又在怒吼,一直在叫嚣着,该是狠狠办了眼前翅膀要硬了的女子。 “那秀秀为了救人,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见尹仇的驴脸收回了些许,神色还算正常,不似有要发飙的样子。 秀秀迟疑的回答,“我没看……我都是看着房顶……” “房顶?秀秀看着房顶,还怎么给人缠腿?秀秀莫不是还给他擦了药,吹了伤口,喂了水?” “把曾经救我那番功夫,全都用上了?嗯?” 秀秀看出尹仇从开始问她,就没打算放过她,这是故意来挑她的理了,她也不再跟尹仇周旋。 “既是救人,总是要顾全大局,有些取舍,我心中有兄长,兄长还总是这般挑些繁文缛节的礼。” 秀秀没有真的生气,但是面色已经不好。 尹仇这次占了理,他也不怕秀秀与他撕闹,只要他能说得过她,最终秀秀还是会同他认错。 “繁文缛节?我不信那和尚没有阻止你,救人是大局,礼也是大局。秀秀不懂我们这的‘繁文缛节’,同样会要人命。” “若是日后有心之人,因着你救无念的事,造了些莫须有的谣言,莫说无念大好前程葬送,你的小命也难保。” “……”秀秀被尹仇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影响无念师父的前程我懂……可,我是救人啊,怎么会要了我的命……” 尹仇不悦,又是师父。 不急,现下不便,回了煜宇阁再教。 第195章 只能有一个师父(已全) “秀秀不想想今日为何有人追杀?” “若是日后有人想要针对秀秀,给秀秀安个女子婚前失洁的罪名,秀秀若是获罪,还可以一并拿捏住我。” 秀秀被尹仇说的一愣一愣的,她瑟缩了身子抱着尹仇,像极了犯错的妲己。 小身子软软的热热的,还叹了口气,贴着尹仇,撩拨的某人不知道哪里痒痒。 “我明白了兄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今日的事……会不会有什么尾巴?” “尾巴么?正好,顺道带秀秀去看看。” 奢华的马车改了道,又经过了之前熟悉的赌坊,巷子里又冲出一个满身脏污是泥巴的男子。 正是上次尹仇扔了银两的买药男子。 此次他比之前更加瘦削了,面色枯黄,眼窝凹陷,显得眼珠更大,走起路来也是跌跌撞撞,看起来就像个活的骷髅。 因有锦衣卫的随护,他也不敢拦车,只是在马车附近叫嚷着,“苏小姐,您行行好,我是日日打粥的范措啊!” “能不能求您给点打赏,往后几日,我就不去粥棚叨扰了。” 马车这般奢华,一般人是不敢拦的,除非是逼不得已,秀秀透过窗看到了那人的样貌。 被那人的形象骇住,她犹豫着,她直觉这人时日无多了。 尹仇柔和的眸光看着怀里的女子,他将女子轻推起来,“苏小姐你看,是赏还是不赏?” 马车停下,路过的行人也纷纷看着热闹,女子温柔好听的声音传出,“赏,多赏些。” 范措欣喜的趴在地上给女子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响头,他的牙齿因为长久吃药,已是稀疏发黑,笑起来看着很是渗人。 范措看着车里的女子又悄声与男子说了什么,那队伍中的一个锦衣卫便一直跟着他。 范措不敢驱赶,只好与那锦衣卫保持着距离,他快要不行了,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走之前还想再尝尝那药。 他左转右转,没再见跟着他的锦衣卫。 又是老地方,熟悉的人,他将钱全部给了那人,换来了一小瓶的药粒。 范措宝贝似的揣着,终是回了那个漏风漏雨的家。 范措将躺在潮湿的木板床上,一口气将那小瓶药粒全吞了进去。 药效很快,浑身都轻飘飘的,不再饥饿、不再痛苦、不再煎熬。 然后他又看到了之前跟着他的锦衣卫,锦衣卫手里拿了好几个与之前一样的药瓶。 锦衣卫说了,这是苏姑娘赏的。 他开心极了,他尽数接过,将他们全都吃了下去。 他用最后的意识,对这个一直跟他回家的锦衣卫说,“替我谢过苏姑娘,范措下辈子再报苏姑娘的恩……” 一直等在巷子口的马车,得了锦衣卫的回报,秀秀情绪也有些低落。 尹仇可不想影响了晚上的活动,于是安慰道,“秀秀可知,这药的来处?” 秀秀点头,“多少知道些,之前在浦南,德先生对我用过这药……” 尹仇摸着秀秀的头发,“为兄也是为查这药的出处,去的浦南,查案过程中被五皇子刺杀。” 秀秀惊觉,“兄长是说,这药与五皇子相关?” “对也不对,五皇子刺杀我,确实是为了遮掩他散布这药的事情。但他也是被人利用了。” 秀秀疑问,“他是皇子,利用他散布这药是做什么?” 秀秀猜测道,“这药落在懂得医理的人手里,或许是好的,但是放在民间,怎样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尹仇点头,“不错,那人利用五皇子散布这药,也是这个目的。” “张良媞发现,这药的原料竟是产自东部的毒蘑菇,而这毒菇秀秀可能猜到哪里最多?” 秀秀摇头。 “正是郑德逃跑时,到过的东丘国。” “五皇子利用这些药笼络朝臣,与他苟合的姬晚用这药毒害了淑妃。” “五皇子也是受了姬晚蛊惑,才有了浦南的刺杀,所以他知道我的命门。” 秀秀跟着尹仇的思路说道,“所以利用五皇子的人,是万贵妃姬晚?可她是不是傻?” “不与你这个大权在握的九千岁合作,要用五皇子嘎掉你?她又是为了什么?” 尹仇笑说,“所以,定然是有人又许诺了她更大的利益,姬晚身边可能还有东丘的人。不然,她怎会舍了我这个大权在握的九千岁?” 尹仇学着秀秀的话,成功的转移了秀秀的注意力,她问,“那兄长有何打算?这药想要根治要牵扯出一串子的人来。” 秀秀掰着手指头数着,“五皇子、姬晚、还有她身边的东丘人……”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尹仇握着秀秀的手,替她掰着手指头,“不止,还要再加上三皇子的人。” 此时马车外人声熙熙攘攘,感觉他们来到了人群聚集之处。 马车之外,因为锦衣卫的到来,人群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但仍能听到偶尔出现的议论声。 秀秀透过车窗,看到四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而黑衣人身后还有三个被吊起来的男子。 那三人全身赤裸,下身被人围了长布,看起来像是穿了短裙。 秀秀定睛一看,那三人不正是要调戏她的混混? 只是此时他们口中鲜红,支吾着挣扎着,已是无法说话。 看到马车的到来,带头看押几人的锦衣卫头头上到马车前,与尹仇请示着。 得了尹仇的同意,那锦衣卫才吩咐用刑。 这一路上他一直是抱着秀秀说话,他实在忍得辛苦。 他爱不释口的又吻上了小丫头手臂的擦伤处,“兄长给你报仇,为兄让所有人知道,苏家女儿是万万碰不得的。” 秀秀知道这几个人惨了,她好奇的看着三个锦衣卫站到了那三人身后,不知道手里用什么东西动了三人的什么位置。 那三人满口鲜血的啊呜着,然后那三个锦衣卫又使劲儿一拽,那三人疼得像是要晕过去了,锦衣卫又在拽出的绳子上绑上了重物。 随着三人的高高吊起,绑了重物的绳子被越拉越长。 那绳子很白还带着些许血色,秀秀终是看明白了,缩回了尹仇怀里,捂着眼睛。 尹仇看得却是津津有味,他问,“秀秀可知,这刑的名字?” 秀秀有些嫌弃的皱眉,“兄长,别说了,恶心。” 尹仇将车窗的纱帘放下,秀秀问道,“非要用这样的方式立威么?按律法处置其实也行的。” 尹仇摇头道,“不只是为了秀秀立威,不还有剩下的四人?” 那四个黑衣人中一个,被这抽肠的刑罚吓得不轻,他也没有太多废话,直接把脖子送到了锦衣卫的刀上。 那锦衣卫收刀已是来不及了,另外三人见状也是一副要与锦衣卫拼了的样子,似乎巴不得锦衣卫给他们一个痛快。 另外一人嘴里还叫骂着,“阉党,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用不着这般恐吓,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话来!” 这人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处射出的飞箭,直戳了这人的喉咙。 余下二人登时傻了眼,锦衣卫也将两人护了起来,寻找着射箭的源头。 锦衣卫头头也是煞有介事的开口,“你们忠心为主,可你们的主子却不想让你们活。还是老实交代,不然就算你们死了,九千岁总是能查到你们妻儿头上……” 锦衣卫头头剩下的话没再继续,两人心防快被攻破之际,人群之外又是一声男子的高呼。 竟是白日见过的跛脚三皇子穆淳,那两人见到三皇子又低下了头,没了声音。 三皇子上前与尹仇打着招呼,尹仇也不得不下了马车,下车前他按着秀秀脑袋瓜,让她藏着。 隔着纱帘,三皇子影影绰绰能看到马车中的倩影,再转头就是尹仇的不悦神色。 尹仇草草给三皇子拘了一礼,他率先开口道,“真是巧了,这一日竟是碰见了您两次,不知三皇子有何指教?” 三皇子拄着紫檀木制的拐杖,拐杖纹理细密,手柄处还被精致的玉石包裹,玉石本是晶莹的奶白,许是因为被常用拿握,玉石也被摩擦的油量温润。 三皇子身着一身紫服,他的气质比起无念矜贵威严了很多,但是又比五皇子少了些戾气跋扈。 被尹仇这般请示,他才恍然想起一般,颇为好心的劝说,“难得今日休沐,想着去吃吃茶,听听曲。吃茶时正巧撞上了与佳人相会的尹督主。” “然后就不知发生了何事,锦衣卫到处在街上搜罗,我这茶也没怎么吃香。” “现下我这正要去听曲,不想又是撞上了尹督主,您这是又为着哪般啊?” 尹仇虚与委蛇的回话,“下官的错,是下官思虑不周,扰了三皇子的雅兴。” 而后不等三皇子再说话,尹仇便下令那些锦衣卫将两个黑衣人带了下去,但吊起来的那三人却没再管。 三皇子看着那三人的模样,也不禁心里恶寒,不愧是西厂,这般恶心又可怖的法子,也就是尹仇能想得出来了。 尹仇像是没看到三皇子的反应,给三皇子解释着,“今日带着我家姑娘上街采买,不想竟有刺客偷袭,与内子走散期间,竟被这三个不长眼的混混为难。” “三皇子,您说我不该用些非常手段么?” “不然日后,朝中那些个不懂事的,又来为难我家姑娘,您说我是顾及这同僚之谊,还是不顾及的好?” 三皇子惊讶道,“竟有人打这样的主意?确定是同僚?” 秀秀不知道两人在外交头接耳的说了什么,她身子有些冷,又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尹仇这才与三皇子拜别。 马车缓缓驶离,纱帘被风轻轻吹动,里面的女子又打了两个喷嚏,三皇子看到了女子的惊艳一瞥。 少女揉着鼻子,看着尹仇的眼睛带光,不像抗拒的样子。 然后那女子又被尹仇按倒,尹仇的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 三皇子不屑轻哼,尹仇这厮胆大妄为,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一介草民就这般坐在车里。 一个阉人的“菜户”而已,至于这般宝贝。 正巧今日也得了个奇药,无色无味,他拍在了尹仇的肩膀上。 他好奇,这药下给了太监,会是什么结果,毕竟这药只有真的交合才能解毒。 他太期待尹仇惨死在床上的模样,只管等着明天的消息。 马车载着两人回尹府,尹仇开始觉得发热,以为是自己淋了雨的缘故,可却不想竟是越来越热。 秀秀也发现了尹仇的不对,“兄长?你的脸好红,可是感染了风寒?” “该死,我被三皇子下药了!”察觉有异的尹仇推开了秀秀,他扯着自己的衣服闻嗅着,同时也让马车加快了速度。 尹仇在自己的肩膀上发现了白色的粉末,他扯下秀秀裙摆上的布料,小心将粉末包了起来。 尹仇扛着秀秀下了马车,这是两人第一次光明正大从正门进了尹府。 苏仪早已在府外候着,尹仇将包着粉末的布料扔给了苏仪,“去查,春药,看看有什么症状,半个时辰后来煜宇阁回我。” 苏仪看尹仇满脸通红,心知自家主子中了招,他也急急汇报着,“成大人还在外院书房候着,似乎今日事情不太顺利,说要回禀。” 尹仇皱眉,是郑德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继续吩咐苏仪道,“这药莫让成智碰了,你们二人半个时辰后,一同来找我。” 不等苏仪应声,尹仇便迫不及待的飞檐走壁回了煜宇阁。 他本来还想给秀秀好好清洗清洗身上的污秽,可现在还是救急要紧。 妲己和小鹦鹉看到主人回来,都很是高兴,都被尹仇撵开,两个丫头被尹仇屏退。 秀秀知道尹仇中了春药,她挣扎着说要避子,也不再管用。 尹仇将她扔到床上,他喘着粗气强忍道,“秀秀,今日你叫了几遍无念师父,就要叫我几遍,不然今日就别想下床了。” 尹仇脱着自己的腰封,那模样确实太像霸占良家女子的坏人。 尹仇他自己的衣裳脱的体面,可轮到秀秀时,可能因为秀秀衣衫本就破损,最后被尹仇撕的七零八落。 秀秀被尹仇禁锢住,尹仇再次强调,“秀秀,记住了,师父只能有一个。” 第196章 实干派师父尹仇 尹仇意识清醒,身子却是控制不住。 他明明已经要过秀秀两次,竟然还是觉得不够,他也察觉了这药的蹊跷。 秀秀被他折腾的也是连连求饶,尹仇对她半是惩罚半是教育,她不知道她喊了尹仇多少声师父。 即使这般,也不见尹仇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察觉外面动静,尹仇起身简单给自己围了身子,秀秀躺在床上如小兽一般起伏喘着粗气。 再见到苏仪和成智,皆是一脸担心。 尹仇问苏仪道,“这药是什么问题?” 苏仪拱手一礼,“禀主子,这是西厂的药,之前是张司使研制的,是名叫‘怀春’的药。” “这药必须与人交合,否则毒发,可即使交合,也会让人停不下来直至力竭。” 尹仇想起之前落霞村老李头的死,就是中了这药。 “西厂的药怎么会流到外面?没有解药?” 成智马上接话,“我已让她加紧研制了,此事我也让信得过的眼线去查了,明日或是能有信儿。” 尹仇点头又问,“郑德那边什么情况?” 苏仪作了一礼,先一步退了下去。 成智继续道,“皇上又提了他的官阶,现在是正七品司香御史,今日朝会后,他便被崇帝召见。” “我们的人没有下手的机会,郑德查阅了关于神宫的典籍,同崇帝说,神宫归位,巨蟒消失,猜测日后应是不会再需要给神宫祭祀了。” “皇上大喜过望,提了他的官职,还给他配了个小太监专门侍奉,说是之前敬事房叫周助的太监。” “皇上还张罗,让郑德办个祭宫仪式,说是为了感谢神宫息怒。” “郑德不止得了皇上的提拔,那神宫监的苟富贵,也对郑德喜爱非常。” “郑德给他针灸治脸,虽然没见脸上变化,但说是有些知觉了。” “苟富贵也派了个春喜的小太监叫,侍奉着郑德。” 尹仇哼了一声,“说是侍奉,实为监视吧?” 成智也赞同,“确实,郑德窜得太快,任谁都不会放心。” “不过线人说,郑德对待苟富贵侍奉如常,即使提了官阶,也没变什么。” 尹仇不屑道,“会咬人的都是不叫的狗。” 成智继续说,“所以现在郑德身边一直有人,我们的人不好下手。” 尹仇揉搓着拇指,“好,那便先监视着,至少手里还有他的血脉,不算没有把柄。” “找个合适的时机透露给他,免得他忘了自己的奴才身份。” “容我想想,选个什么时机,能让他走的自然些。” 两人商讨完,成智有些担心的又拉住尹仇的手,“煜,你怎么不担心这药……” 尹仇不着痕迹的挣脱了成智的手,“这药于我,只会让我力竭,力竭了歇息片刻就是,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外面说了一会儿,尹仇又是身心皆痒,他安慰了成智,让他继续在府中宿下,可以帮他忙完婚事再走,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屋子。 成智看着被尹仇挣脱的手,他明白,他不能过了那条线。 再次回来又是满面通红的尹仇,吓得秀秀扯起了薄被罩在身上。 秀秀求饶道,“兄……师父,不能再继续了,我知错了,饶了我吧。” 尹仇上床逼近,扯了秀秀遮掩的薄被,“秀秀还未以师父之礼侍奉……” “秀秀若是侍奉的好,那便罢了,若是侍奉的不合心意,便由不得秀秀推脱。” 秀秀又扯着被子往身上缠,“那该如何侍奉?” 尹仇抓起秀秀白嫩的小手,想起秀秀之前在谭家小院时,秀秀为了干活儿,指甲里是常常带泥儿的。 现在不做活儿了,虽然秀秀的手型不是纤长的那种,但有他的滋养,他的姑娘手也不那么粗糙,也是柔嫩好握了。 他抓着秀秀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取悦为师。” …… 此时屋外传来了苏仪的禀报声,想来是解药做好了。 可尹仇只匆忙喊了句“候着”,又专心干起了事业。 眼瞅着尹仇明目张胆的违约,秀秀踢踹着尹仇小腹道,“煜哥哥,你快去吃解药,这次是绝对不行了,再来就要有小宝宝了!” 尹仇不管不顾,秀秀最后通牒,“尹仇!我要生气了!” 他还不忘还嘴道,“那便生。” 秀秀也分不清尹仇说的是哪个生,是让她生气的生,还是生小宝宝的生。 反正她现在很生气!尹仇真是越来越不怕她了。 说好的分房睡,就压根从未实现过。 她现在已是被尹仇牢牢困死,成亲之后,尹仇要带她在身边随侍。 听大魔头的意思,就是日后两人不止是睡觉要天天在一起,白日也是要一起办公了。 尹仇还让她日后改叫师父,不叫兄长,因为说要教她批奏折。 还说她这般聪慧,若是给了合适的位置,定然能有所作为,而不该只是经营一个食为天。 她被尹仇忽悠的开心,就答应了下来。 可秀秀现在感觉,尹仇就是单纯听多了兄长,想换个叫法。 她回嘴,说他也不是没义子,上次那个赵大人那么大岁数了还能认他当义父。 为何非要她当徒弟?而非义子? 秀秀想起曾经被衣服店老板将他二人认作父子,秀秀说尹仇太老,该做他义父。 尹仇却未像想象中不悦,而是笑的不怀好意。 他说徒弟会比义子的地位高,因为徒弟是真的要从师父身上学些什么,而义子只是一种攀扯关系的叫法。 尹仇还说,她若是想当义子也行,让她叫他爹爹来听听。 所以秀秀听完,果断后悔了,还是叫回了师父。 她现在已是斗不过尹仇了,怎么跟他理论,都是她吃亏。 最后,美人被情欲浸润的声音很是慵懒,“秀秀学得很好,为师甚慰,下次秀秀便这般侍奉。” 秀秀动弹不得,心里却是在叹气,她明日还得喝些避子的汤药才行。 第197章 虚与委蛇的恭喜 无念因为腿上伤得严重,便在宅子里宿下了。 昔日被他珍爱的赤子剑现在成了他的拐棍,他下地清理着苏姑娘留下的痕迹。 尹仇也算是有心,想来他是真的喜欢苏家的姑娘,特意找了替身给苏姑娘做身份。 开始他还以为苏姑娘是故意被尹仇放出来的线,所以苏姑娘刚刚呼救时,他并未马上出现。 直至确认周围确实无人,他才现身。 而苏姑娘也至纯至善,并不知晓他大皇子的身份,即使他真被人算计也只是被尹仇算计,苏姑娘只会是被利用的那个。 无念想到了苏姑娘露馅时,她紧张僵直的背影。 小丫头还挺聪明的,那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无念止不住笑意,看着还剩下的已经凉了的玉米,又想起了苏姑娘啃地瓜的模样。 无念没有意识到,他拿着凉玉米,已是驻足傻笑了好一会儿。 无念又想起,苏姑娘问他是不是凉糕时的心虚模样,小姑娘还以为她掩饰的天衣无缝。 当时无念话中的陷阱并非带过什么甜品,而是隐世寺根本就没有叫心漾的小沙弥。 无念看到了被苏姑娘遗落的 那块已经干了的遮面,薄纱上面还沾了红色的口脂。 无念伸手去拿,竟是无意识的摸了上去。 他脑中又浮现了两人极近的画面,苏姑娘惊讶不解的眼神儿,还有少女特有的清甜气味儿,无念又红了脸。 再反应过来时,无念的手已经碰到了那抹红,他像是被蛇咬了一般抽回了手,玉米也掉到了地上。 无念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两手一起捻着佛珠。 心湖荡漾,属实不该,他若是有什么偏颇,又怎么对得起香升师父的点拨教诲? 他是要接手隐世寺的和尚,不该心有旁骛。 无念在强行定神后,拾起遮面的薄纱,不再将视线分给那抹红,又将女子遗落的已经染了血色的发带一起扔入了水盆中。 无念不傻,若是尹仇当真在算计他,那苏姑娘定然还会再见的,届时再将这些还给她。 只是下次再见,就该叫尹夫人了吧? 暖室内轻声的叹息后,又是连贯的诵经声。 第二日一早,尹仇扛着苏家女儿回府的事迹已是传遍了朝野。 皇上未到前,喜欢听戏的众臣围着三皇子和张阁老,同他们确定着事迹的真假。 杨魁将军日常不屑,但也支棱着耳朵听三皇子路上碰到尹仇的见闻。 众臣除了知道苏家女儿被尹仇糟蹋,还知道了尹仇被人刺杀并狠狠报复了刺客。 听三皇子说,欲要欺负苏姑娘的混混最终肠子流了一地,硬生生给人疼死的。 众人也不禁对尹仇这将要过门的媳妇产生了好奇,能让尹仇这般重视的苏家闺女,得俊到何种程度,连这杀伐无情的狠厉太监,也能动了春心。 然后就是被众人越说越玄乎的传闻,据说女子彻夜尖叫求饶,叫声凄厉不绝。 就连尹仇的义子赵大人,也支棱着耳朵偷听着。 尹仇闲庭信步进入大殿,只要晚上与秀秀恩爱,第二日都是满身轻便,精神舒爽,今日也不例外。 众人看到正主进门,也都闭了嘴,赵大人也巴巴跑到跟前恭维起来,礼部与花四海也都一齐围了上来向他恭喜着。 “恭喜义父,贺喜义父,好事将近,不知义父可算了吉时?何时置办这婚宴啊?” 其他与尹仇不对付的朝臣,也侧耳倾听着。 尹仇也是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颜,看的众人一愣,尹仇这般正常的笑倒是让他们不习惯了。 见过尹仇狠厉手段的,即使尹仇真心发笑,他们也觉得这笑有异,笑容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可是张阁老作为内阁大学士,也是内阁首辅,与尹仇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崇帝撤除了丞相之位后,崇帝的左膀右臂便是他和尹仇了。 尹仇因为是太监,可以深入后宫,对崇帝个人和执政偏好都很了解。 而他作为内阁首辅,只能在政事上与崇帝有所接触,自然是不如尹仇在皇上面前得宠。 正因为他们要在崇帝面前争宠,他们也势均力敌,所以对互相的了解会比身边同一战线的同僚,更加深刻。 张阁老被尹仇的笑容惊了一瞬,他马上掩饰了他的惊讶。 听完三皇子今日的讲述,他越发确定了苏家女子的不同,那要刺杀苏家女子的人也真是精明。 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苏家女对尹仇的价值。 看来他也要琢磨怎样能接触上这苏家的姑娘,他要看看,苏家姑娘到底有何处特别。 尹仇回答,“吉时定在三日后,届时还请诸位赏光吃酒。” 尹仇本不想情绪外露太多,但即使是假的恭喜,都是场面上的应付,他也欢喜,所以这嘴角他没再收着。 赵荀还想细问,这日子定的是不是太过仓促,毕竟正常置办婚宴,从议亲到成亲,总是要个把月的。 再加上他义父官阶在这,就算置办准备个一年半载也不为过。 可尹仇说完,张阁老就率先上来恭喜,竟然还说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张阁老是各个世家的领头人,也是与尹仇明着不对付的一派,本来跟随张阁老的那些大臣,对太监的成亲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更觉得这些是有悖人伦之事。 这太监仗势欺人,公然强娶良家民女,他们若是去了,岂不是助长了尹仇这不良做派的嚣张气焰? 可不想他们的带头人竟是主动要去观礼。 世家自诩清流一派,很是团结,大事决议之前,自然都要商议一番。 张阁老此番决议,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不知张阁老有何筹谋,自然是一并跟随了上去。 这场面尹仇也未预料,诧异过后,仍是喜不自胜的收下了诸位假仁义的恭喜。 杨魁将军那波也是看不惯阉党作风的,但他们军人与清流世家又不太相同。 他们更加坦率直性,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像世家为了利益左摇右摆。 所以将军那波,无一人上前恭喜。 尹仇也自然不屑无视。 赵大人在旁也对尹仇嚼着舌根,斥责着他们那些人的不通人情。 尹仇看到杨魁又是对着他啐了一口,神色都是不服。 这勾起了尹仇的兴趣,他倒有些好奇,杨魁的这番身骨,到底能有多硬。 尹仇转着扳指,问赵荀道,“这次跟着杨将军出征的粮草是谁派送?” 赵荀恭敬回道,“是我侄儿赵康,用自己人总是放心些……义父,我也是存了些私心,想本次押送粮草回来后,给我侄儿提个位置……这事还需义父的举荐。” 看赵荀抱拳恭敬的模样,尹仇扯了扯嘴角,“自家人,都是小事,先把这次差事办好。” 赵荀侧耳恭听着他义父的吩咐。 尹仇对着杨魁笑的阴险,又是惹得杨将军后退了两步,他甚是讨厌尹仇这种笑容。 赵荀只听,“这次粮草运送与杨将军一同出发,但是要离得远些。” “杨魁不跪下叫本座爷爷,就不给他分粮。” 第198章 秀秀的决心 三皇子看到尹仇竟没受影响的上朝,他对那药的药效产生了怀疑,怎么可能会没事。 跟他交换药的人再三嘱咐了此春药毒性甚重,除非解药可止…… 此事还需再查,尹仇这颗毒瘤,还真是难杀。 尹仇察觉被人注视,看向视线来处,扯了扯嘴角,算是跟三皇子打了招呼。 昨日那两个黑衣人,被锦衣卫带回牢中后,就自尽了。 最后他也没从两人嘴中撬出一个字。 但这也更说明问题了,三皇子就是最有嫌疑的。 至于三皇子持有西厂毒药这事儿,张良媞做解药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三皇子身旁是四皇子,穆昕。 穆昕也是扯起嘴角,示意性的对尹仇行了一礼,打断了尹仇的思绪。 四皇子不似三皇子,有正经的出身,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婢女。 是皇上还未登基时有的他,婢女也没熬到皇上夺得宝座,便撒手人寰。 所以四皇子不怎么受重视,朝上事情他也不怎么参与。 四皇子算是几位皇子中佛系的一个,他知自己与皇位无缘,所以心思也不在朝野之中。 终于,皇上驾到,又开始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日复一日。 尹仇心不在焉的听着,除了水患、战乱,就是那致幻迷药之事。 张阁老也很重视此事,这两次朝会,都向皇上启奏整治之策。 尹仇看张阁老说的义愤填膺,又想起了秀秀对这药恨之入骨的模样。 尹仇直觉,秀秀若在,她或许会和这老张头唠个没完。 张阁老在说到应派人继续查清源头时,尹仇跟着说了个“臣附议”。 因为当时尹仇不想回京,借口查药之事想留在浦南,但被崇帝回绝,再加上这药之后被禁,表面上相安无事,此事不知怎么,就被搁置了。 尹仇觉得,崇帝或许也发现了五皇子掺和其中,所以不想让人再查。 但现在,即使五皇子被贬去了凉城,这药竟然不止于表面,还越发猖獗了起来。 那自然是该查的。 若是老张头带头来查这事儿,尹仇他可以做个顺水推舟,把手头这点线索都抛出来,他坐着看戏,省了自己的力气。 不过因为尹仇日常与张老头政见不合,而且一般崇帝不主动询问到他,尹仇很少主动表明立场。 可这次,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阁老的政见,尹仇不反对就已是很好了,今日竟是支持张老头的态度。 张阁老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尹仇,不知道这阉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张阁老又继续说,对散布传播这类药物之人,该严查严惩;对被药伤毒的百姓,积极隔离救治。 张阁老刚说完,尹仇又继续附议。 老张头惊疑不定,但也大受鼓舞。 尹仇这边拥护者,为了巴结,也都跟着附议。 崇帝心中难办,他也希望有人来查此事,可又不希望再连带到老五。 于是便只准了张阁老的第二条建议,由张阁老带头,管制这民间的禁药。 尹仇看着张阁老有些不太甘心的神情,他有些幸灾乐祸,五皇子那点破事儿他就送给张老头吧。 让老张头当这个出头鸟。 万华宫 万贵妃也听闻了尹仇要成亲的传闻,她诧异非常。 她让关瑾动用关系,打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尹仇明媒正娶,去求皇旨赐婚。 这事儿即使万贵妃不吩咐关瑾,他都是要查的。 毕竟不只是后宫好奇,知道尹仇威名的,应该都会好奇。 苏宅 早朝过后,小福子带着皇上的圣旨便来到苏宅宣旨。 小福子也是带着他师父曹公公的嘱咐来的,想一睹苏姑娘的容貌。 不想苏姑娘竟是不在。 看来只能是等到尹大人带这苏姑娘进宫谢恩时,再瞧了。 不过,苏父苏母接旨,看起来也是强颜欢笑。 难为这苏家了,被尹大人看中。 尹府 此时的尹府已经开始装饰布置宅院了。 成智带着苏仪在外院忙活了一上午,外院已是红彤彤一片。 福伯也是高兴的老泪纵横,小殿下能有今日,着实不易。 而在内院煜宇阁的秀秀,还未受影响。 因为昨日过于疲累,今日又是睡到了自然醒。 昨晚尹仇就说,若非要准备东西,布置和宴请,他巴不得第二日就成婚。 秀秀现在已经麻木,她感觉成不成婚,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尹仇现在给她管得死死的。 不过昨日尹仇竟没限制她与无念接触,做隐世寺的生意,也是出息了。 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秀秀琢磨着,既然大婚,何不趁着酒席,将新研制的菜品宣传一番,给食为天拉拉生意。 所以,秀秀起床后,就写写画画了起来。 她需得做个食谱,日后方便查阅。 自从她和尹仇上次从神宫出来,她再都没用过智库,都怪尹仇,红颜祸水。 秀秀也不是所有的配方都记得,她还得用这智库查查。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独立使用智库。 她集中注意力,指尖轻触银镜镜面,那镜面如水波荡漾,秀秀的手就像入水一般插入了镜面。 她没有将智库取出,而是直接将意识集中到智库中,查阅着其中的内容。 什么红油海鲜的调料、钵钵鸡的调料、捞汁的调料、鸡丝凉面、凉皮的……但凡是秀秀能想到的,秀秀都查了一遍。 可是她记忆力有限,只能一边投射意识,一边在纸上写下配方。 若是尹仇在就好了。 秀秀感觉智库就像个电脑,而她就是那个读取器,尹仇则是u盘。 尹仇这身功夫,好像都是为了她能更好使用智库而准备的。 秀秀除了在智库中查了吃食的配方,还选抄了种花家的历朝律法,不过她手速有限,未能抄全,只抄了部分秦朝的《云梦秦简》。 此事还需等尹仇回来,让他看过,再默写下来。 既然要整治那致幻的迷药,就该制定律法进行规范限制,这样他们整治起来会省力很多。 南屿国的倒退该停止了,律法不该被权贵私有独裁,而应该造福于民。 她要为她和尹仇的宝宝,创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在街上乞讨了。 第199章 进宫谢恩 早朝过后,皇上便又召见了郑德,他主要为了安排郑德布置祭宫仪式。 随侍在郑德身后的,是神宫监的两个小太监,周助和春喜。 郑德进御书房时,张阁老还在跟皇上滔滔不绝的讲述西京城中,百姓被这迷药荼毒的惨状。 所以郑德一直没轮到机会说话。 郑德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自碰面就不对付,此刻也都屏气凝神,安静的候着。 皇上听得已是不耐烦, 他自然知道这迷药的危害,他也不是没下令整治过。 这张阁老就是爱唠叨,怕他不重视。 张阁老说完,等着崇帝的态度。 崇帝自然摆出严肃且重视的神色,张阁老这才安静。 萌生退意的张阁老未等表示,又是女子的声音先传进了御书房,而后才是太监禀报的声音。 万贵妃来给皇上送解暑汤了。 她身后的丫鬟彩环,将那羹汤放到了皇上的桌案上。 万贵妃给皇上行了宫礼,便好似旁若无人一般,对着崇帝娇声连连了。 宣旨回宫的小福子,这时也回了御书房,同皇上回禀着宣旨时是苏老爷接的旨。 虽然尹仇求娶的人家曾让他好奇过,但比起祭宫,仍是小事儿。 他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让小福子退下了。 小福子也看了眼皇上身后的曹公公,才退出御书房。 可这事儿皇上不在意,在场的其他几位都很在意。 郑德听闻尹仇成亲,嫁他的人家也姓苏,更加让他确定心中的猜测了。 果然,尹仇就是苏景辰,也就是苏煜,那个天启国的小皇子。 那成亲之人,也只会是秀秀。 尹仇将秀秀过去的身份抹除,又安了新的身份么? 竟然真的要成亲了…… 郑德心里满是不甘,同样是太监,尹仇却能与秀秀…… 秀秀在他怀中的模样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郑德有些走神儿,虽然他现在这般不堪,可对秀秀的喜欢还是会让他感觉,他依然未变。 那时秀秀为他求情的话,言犹在耳。 能依然带着善意对他的,除了秀秀就是周助了。 他也想见秀秀,可他又怕见秀秀,他就想什么时候秀秀若能进宫,他在角落里偷偷能见她一眼,哪怕是背影也好。 听闻小福子的回禀,万贵妃提醒着崇帝:“皇上,这户人家好没规矩,赐婚的旨意已下,也不说带女儿进宫谢恩。” 崇帝面露不悦,但顾忌着大臣在前,他轻按万贵妃的手小声道,“爱妃这是挑理挑到朕的臣子家了,这是厌恶尹仇到这般?要在朕面前讲人坏话了?” 崇帝的表情没有笑意,吓得万贵妃跪地请罪。 崇帝扶住万贵妃的手肘,没让她真的跪成,又扫了眼张阁老,只道,“罢了,朕知道你们好奇,被你们这么一折腾,朕也有些好奇了。” 于是小福子又带着崇帝的口谕,去了尹府,和朝会结束的尹仇差不多是前后脚进府。 本来还要走的张阁老,顾左右而言他,就赖在御书房不走了,听着郑德和皇上关于祭宫仪式的对话。 崇帝心知肚明,也不撵人。 尹仇以为崇帝会忙着祭宫仪式,竟不想皇上竟亲自派人宣他带秀秀进宫谢恩。 秀秀有些不安,尹仇眉毛皱了又皱,他嘱咐秀秀,届时勿与皇上对视。 秀秀那不计身份、不计年龄,没有礼数教化,直勾勾看人的模样,与皇后太像。 而且尹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知晓秀秀就是姬晴的缘故,秀秀越长大,眉眼间的神采,竟是越像姬晴了。 第200章 御书房的会面 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随着太监的通传,一男一女进了大殿。 男子一身紫色蟒袍,头戴薄纱轻冠,昂首阔步率先进殿。 他的脸上涂了薄粉,虽说精气神儿看着不错,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病态。 原来的眉色被白粉遮盖,重新描摹的眉形细长高挑,很显刻薄高傲,脸上笑意不达眼底,眸光闪烁间尽是精明算计。 只一眼尹仇就将御书房的几人看透,他转身迎扶着秀秀,给了个小心应对的眼神儿。 本来秀秀还想着就是走个过场,结果被尹仇这么暗示,她反倒有些紧张了。 众人只见男子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白衣少女。 女子上身是白色的对襟长衫,领口绣着小朵梨花,腰间束着一条浅黄渐变的织锦腰带,带上坠着一块质地上好的润玉。 她头上梳着时下流行的少女发髻,发顶点缀着白黄相间的梨花发饰,鬓角留出些许碎发,看起来很是清纯可人。 唯独这女子额前的刘海有些厚重过长,遮住了眼睛的大半光彩。 随着少女的走动,她臂上的两个玉镯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配合着脚上的金铃,给这严肃暮气的大殿多添了几分生气。 众人的目光一直聚集在少女身上,看得出女子应是刚学会宫廷礼仪,行礼的姿势还不太熟练。 崇帝让秀秀抬头,秀秀谨记尹仇之前的嘱咐,头是抬了,眼睛却是盯着地砖。 万贵妃瞧完,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却正好对上尹仇凉凉的视线,万贵妃才悻悻的收了不善神色。 郑德和张阁老站在二人旁侧。 郑德已经习惯了日常低头的姿势,所以现在他也只是视线稍抬,偷偷打量秀秀的样子。 秀秀褪去了之前的孩童稚气,多了些女子的娇憨俏丽,个头身材也都长了不少。 郑德又想起曾经与秀秀亲昵的画面,他喉头微动,心中暗痒后又是说不清的酸楚。 尹仇当真将秀秀养的极好,就是秀秀这刘海,梳起来想必会更加明艳动人吧? 郑德心中一动,心下也是了然,毕竟秀秀和常青模样很像,在崇帝面前,是该藏拙。 郑德只这一眼,他便不敢多看,他不想让秀秀认出他来。 张阁老看着秀秀,觉着也没比自家闺女多些什么,就是一普通的民间丫头。 崇帝象征性的问了秀秀几句,秀秀声音有些颤抖。 好在崇帝问的都是苏晴的基本信息,秀秀早就背熟,在假装战兢中回答的也算中规中矩。 崇帝问秀秀话时,一直观察着尹仇。 每次小丫头说话,尹仇的手指就不自觉的捏起摩挲。 崇帝认得秀秀腰上的那枚润玉,正是尹仇失踪期间卫林他们拾到的那枚玉佩。 崇帝不知此玉来历,但也知道此玉是尹仇极为珍视的。 今日他也听闻张阁老的讲述,知晓了尹仇对这女子的强取,这事自然在他意料之中。 但这玉能挂在这姑娘身上,说明尹仇是真的认真了,这却是在他意料之外。 尹仇在浦南遭难,被哑巴所救的事儿他也听闻了些许,常贵人与这苏家闺女,不过都是之前的哑巴替身罢了。 再认真,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 且这女子也并未比常贵人有何过人之处,崇帝有些好奇,尹仇这般做派含了几分真情? 崇帝侧身对着曹公公说了些什么,曹公公又上门口使唤了小福子,小福子得了吩咐就跑了。 而后崇帝又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给除了郑德的几人添了椅子。 郑德一人站着,看起来有些扎眼。 万贵妃不屑地对着郑德翻了个白眼,她对宫里消息最是灵通,自然也知晓了崇帝为何对这郑德又赏又罚。 她讨厌常青,自然也看不上能跟常青搞到一起的人,崇帝阉得好,就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秀秀坐在尹仇身侧,这才打量起一直卑微俯首的太监,诧异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崇帝解释道:“众卿为朕解忧多时,也该乏了,尹卿也刚好携新人入宫,能赶上这波口福。” “近日南部进贡了些果子,很是特别,也给众卿尝尝。” 众人还未谢完皇上的恩典,万贵妃就开始溜须拍马了。 “皇上,什么果子,这么特别?是之前从未进贡过的果子?” 崇帝边喝万贵妃的解暑汤边答,“近日驻守南部的祁将军剿匪,又拿下一处寨子,那寨子的村民很是喜食这果子。” “祁将军觉得不错,所以遣人加急进贡过来。” 崇帝吃完解暑的甜汤,心情也是不错,又问道,“怎么?爱妃是想多分食些?” 万贵妃软拳捶了下男子,拉长了音调,“皇上~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 崇帝笑着摇头,“你呀,是真不与朕客气,朕就怕你吃不惯。” “既然爱妃已经谢恩,届时可不能反悔,喜与不喜都要吃完。” 第201章 吃果子 不多时,小福子几个太监举着承果子的托盘分给众人。 自这些内侍进殿,秀秀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这味道辨识度太高,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很讨厌。 也难怪崇帝会那般同万贵妃说了。 秀秀不知道崇帝特意让他们吃这榴莲是何意,但她很是好奇,万贵妃能不能承下皇上的恩旨。 尹仇察觉秀秀眼神热切,自那果子进屋,秀秀就一直盯着,一脸馋样儿。 这果子味道着实熏人,尹仇疑惑间对上崇帝的视线,崇帝也在好奇的看着他和秀秀。 怎么,这果子是为了试探他们的? 尹仇唇角微扬。 万贵妃已是嫌弃的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她接过果肉,更是强忍着干呕才没发出失仪的声音。 万贵妃拿着榴莲肉,嫌弃的用小勺蒯搅着,又抬头看了看其他几人,这些人是没有嗅觉么? 郑德也被皇上赏了,正欲小口品尝。 张阁老也是察言观色,看着得了赏赐的几人,他作为资历最老的朝臣,自然是要率先品尝,再难下咽也要咽。 秀秀则是装腔作势,演了起来。 尹仇就看她假作嫌弃,而后好奇小尝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头认可,最后小口变大口,吃得香甜,没有片刻,便已吃光。 吃完还馋嘴巴舌的舔了舔嘴巴,看向了他手里的果肉。 尹仇心里都要笑出花,可是面上还要绷着。 他的这份已是尝过,他本就不喜甜腻之物,可皇上赏赐的东西,他也不能再转送秀秀。 这不合规矩。 再看一眼万贵妃,总是削尖了脑袋想要争宠,什么都要比旁人多分些,现在就看皇上能不能收回赏赐了。 果然,万贵妃又开始娇嗔的嚷嚷,“皇上,臣妾实在吃不下了……” 崇帝扫了一眼万贵妃的碟子,笑道,“我看你是一口未动,这些人里,属你最没规矩。” “朕若依了爱妃,岂非又要出尔反尔?” 见崇帝这不怒自威的气势,万贵妃缩了脖子。 万贵妃有些不确定了,她说不清怎么回事,自神宫出事后,崇帝对她总是若即若离的。 即便临近傍晚,她给皇上送些可口小食,皇上也没有留她侍寝的意思。 今日又要在外人面前为难她。 扫视一圈,所有人里,确实就她一口未动。 这苏家丫头竟是吃得最快,本想拉她下水当挡箭牌的辩解,她也说不出口了。 万贵妃也只好默默地吞咽了起来。 崇帝也看到了秀秀瞄着尹仇碟子的眼神儿,惹的崇帝发笑,遂开口道:“苏家丫头,这是没吃够?” 崇帝对尹仇说道,“既是朕赏赐之物,尹卿可自行处置,不用管旁的规矩。” 尹仇了然,崇帝确实在用这果子观察他们二人,竟还主动开口,让他将自己的果子给秀秀。 张阁老和郑德动作皆是一滞,还在戳着榴莲肉的万贵妃也后反劲儿的抬了头。 他们却是认为,崇帝这话,表面在说这果子,实际是在指这丫头?指这赐婚? 看来日后,尹督主对这丫头如何,旁人也都没法置喙了。 尹仇将秀秀手中的小勺拿了过来,将自己咬过的那侧,剜留下来,剩余大部分果肉,则是递到了秀秀面前。 秀秀正要接过,尹仇却又收手,他尽量用不悦的语气说道,“甚是没有规矩,得了赏赐还不谢过皇上?” 秀秀眨巴着眼睛,怯生生的站起,学着尹仇刚刚的样子作揖谢恩。 秀秀这番姿势却是惹得崇帝大笑,“尹卿说的不错,你这丫头确实没什么规矩。” “苏家丫头,你行的这谢恩礼是臣子的礼,可不是女子该行的礼。” 尹仇忙跪下抢先说道,“请陛下恕罪!是属下之过,莫要怪罪晴儿。” 晴儿这个称呼让崇帝眼神暗了一暗,万贵妃则是猛地抬头,定定的盯着尹仇。 一个晴字,让他们都想到了曾经的那个人。 秀秀被尹仇突然下跪的动作惊到,也慌忙跟着跪下,低着头。 崇帝仍是带笑,“尹卿,看给你家丫头吓得,该误以为朕是什么虎狼,你们起身罢。” 秀秀跟着尹仇,磕磕绊绊的站起。 她今日穿的衣服甚是繁琐,算是民间女子正式场合的穿着,夏日都要里外穿了三层。 她站起来,也踩了好几脚裙摆,看得出尹仇想扶她,又顾忌着场合身份,没有太照顾她。 崇帝的笑意还挂在脸上,但是眼中有些怅然:“不知为何,今日朕竟是有些想念皇后了。” 殿内一阵沉默,万贵妃好容易吞咽下去的大块果肉,激得她控制不住的发出了失仪的声音。 小福子反应极快,忙用榴莲壳接了上去,万贵妃背过身子呕了出来。 崇帝的脸立时黑了下来,“看来贵妃是无福消受这南方的口福了,小福子,将贵妃送回去吧。” 万贵妃心知今日触了皇上的霉头,也不敢多待。 离开前,万贵妃终是想起苏家这女子比常青还要像那通告上的画像,她又看向了郑德。 她经过尹仇身边时,给了尹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几人间的关系,还真是有趣呢。 待万贵妃离开,崇帝才再次开口,“这果子看来也只有这苏家丫头真的喜食,剩下的果子,便都赐给苏家丫头吧。” 张阁老看了几人碟中剩余,他一把年纪,确实吃不动这甜腻香臭之物。 一直站着的郑德,碟中还有几口。 尹仇那份则是给了秀秀,秀秀几口就消灭光了。 张阁老心中摇头叹气,这太监分食的时候,怎么不给他少分些?许是顾忌他身份,不得不给他多分。 崇帝看着尹仇和秀秀相处的模样,他原本打算用这香臭之物为难一下这丫头,他想看看尹仇如何给这丫头解围。 没想到苏家丫头没为难成,倒是为难了自家贵妃。 看这苏家姑娘与尹仇的相处,似乎也并未像张阁老说的那般,有多般不情愿。 秀秀得了崇帝的赏赐,很是欣喜,又是像刚刚作揖那般,谢了皇恩。 崇帝心情又好了起来,他问郑德道:“祭宫仪式的人越多越好,对否?” 郑德忙咽下口中之物回道,“按照原来的习俗,确实如此……” 崇帝低头,又看着桌案上的什么,说道,“郑大人,算个吉日,届时祭宫仪式邀上朝中全臣,带上家眷,一齐为我南屿祈福。你看人数可够?” 尹仇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郑德笑着低头俯身,“皇上圣明,朝臣约莫百余人,加上家眷,少算也要有二至三百余人,人数定然够了。” 崇帝满意笑问秀秀,“苏家丫头,回去好好学这宫中之礼,祭宫仪式的时候,朕再看你的长进。” 秀秀怯怯的应了下来,她心里却是重重叹气,忍下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老皇帝还真难伺候。 尹仇已经在转拇指扳指了。 在几人离开前,崇帝又叫住了秀秀,“这果子还没有名字,不如由苏家丫头来取吧。” 秀秀行了一礼,应了下来。 尹仇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秀秀道:“既是夏日所食,夏初有榴花似火,夏中至末有莲花可一直生长直至入秋,取两花一字,不若就叫榴莲吧?” 秀秀说完,空气都滞住了。 崇帝的神色有些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动怒,他的表情介于两者之间还带着些许惊讶。 尹仇心中暗道不妙,他再次跪地,“皇上恕罪,晴儿年纪尚小,并不知皇后名讳,微臣也从未与晴儿提及这宫中秘辛。” 尹仇再次叩首,“还请皇上责罚,都是微臣的错。” 秀秀内心一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毛?皇后叫榴莲? 她也着急跪地,盯着地砖,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崇帝却是缓步走近,他道:“苏家丫头,抬起头来。” 尹仇惶恐道,“皇上,晴儿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罪责尹仇愿以己身代之。” 秀秀也不得不照崇帝的吩咐做,她抬起头,淡淡的龙涎香沁入鼻腔,远看皇上并不觉得他有多高。 可现在跪着的她,竟觉得皇上一下高大了很多,还有很强的威压。 直到她看到了崇帝的脸,秀秀这次不是装的发抖。 在见过五皇子、三皇子、大皇子后,秀秀觉得大皇子是最像崇帝的。 这活脱脱就是大皇子的老年版,眼角有着些许皱纹,但也保养的极好。 与大皇子的锋芒内敛比起来,崇帝则是将这些锋芒外放了,崇帝和尹仇一样,都有一双锐利刀人的眸子。 但是尹仇看她,总是带着温度的,崇帝则是真的淡漠冷然。 崇帝手上轻扶,将秀秀的刘海撩了起来。 在他触碰到秀秀的一瞬间,秀秀不知为何,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脖颈后面的汗毛已是根根炸起。 尹仇捏紧了拳头,看着崇帝。 屋内几人也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秀秀很是嫌恶的躲开了崇帝的触碰,在场的其他人都暗自为秀秀捏了把汗,这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崇帝却像是腿软了一般,后退了几步,曹公公急忙扶住。 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冲着秀秀吼道:“出去!” 第202章 崇帝与姬晴 曹公公扶着崇帝,“皇上您消消气儿。尹大人,您还愣着干嘛?快带苏姑娘走啊!” 崇帝并未像众人意料的发怒,他的声音除了错愕,还带着压抑的惊慌:“退下,你们都退下!” 秀秀被尹仇以最快的速度带离,二人都是捏了一把冷汗。 即便是出了宫,秀秀心中那种厌恶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马车内 尹仇想要抱抱秀秀,以示安抚,可秀秀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后移,回神后看是尹仇,才又钻进了尹仇的怀抱。 秀秀环住尹仇腰身,声音闷闷的,“兄长,这可如何是好?我现在也没多像以前啊,皇上这就察觉到了么?” “还有,皇后怎么起了个水果名?兄长怎么不早与我说?” 尹仇心中杂乱,不自觉的箍紧了秀秀。 男子声音带着懊悔,“是为兄的疏漏,早知该与秀秀多说些皇后的事。许是一直看着秀秀长大,未觉得有何变化。” “也只在最近,秀秀长得过快,我才有所察觉。” 尹仇抬起秀秀的小脸,眼中满是愁色,“秀秀今日以真面目示人,日后也不好藏了,怕是秀秀的年纪越长,模样会越像从前。” 尹仇亲昵的贴着秀秀的侧脸,狠狠地吸着秀秀颈窝的香气。 男子的身上透出丝丝凉意,秀秀知道,尹仇定然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煜哥哥……别难过,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秀秀还在想着办法,尹仇凉凉的唇瓣就吻了上来。 崇帝和姬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惹得崇帝惊慌错愕? 今日崇帝尚且能将秀秀放回,可难保日后不会变卦,秀秀和无念之间,他是该再推进一番了。 二人的亲吻不似平日升温,反而是越来越凉。 秀秀睁眼,尹仇不似往日沉浸,眸中尽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带着浓浓的悲伤。 秀秀挣扎欲问,尹仇却蒙上了她的眼睛,加深了这一吻。 这次,尹仇身上的温度才开始恢复。 二人入府后不久,小福子就承着皇旨来宣。 跟在小福子身后的内监还抬着两个大箱子,秀秀假模假样的跟着尹仇接旨。 小福子用尖细的嗓音读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得见尹卿未婚之妻,苏氏之女苏晴,言辞得体,聪慧灵秀。” “尹卿得此贤妻,乃御赐良缘,着尹卿爱重守护。今日朕心甚悦,特赐榴莲于苏氏之女,苏晴。钦此。” “尹大人、苏姑娘,领旨谢恩吧。” 尹仇接了旨意后,小福子又道,“皇上还有口谕,没载到圣旨中。皇上让奴才转告苏姑娘,日后进宫,可不遵宫中之礼。” “苏姑娘想如何行礼,便如何行礼,即便不行,也是妥的。” 秀秀惊讶,“我?见谁都行?那我若见皇上呢?” 尹仇忙按下秀秀指着自己的小手,将她护在身后,“小福公公莫怪,我家丫头没有规矩。” 尹仇又呵斥秀秀,“怎么说话的?没有规矩,见谁都要行礼。” 小福子甩了甩拂尘,宽慰尹仇道:“尹大人莫急,皇上猜到苏姑娘会有此一问,特意嘱咐苏姑娘,即便是遇见他老人家,姑娘也可随心意行事,他也不会怪罪。” 尹仇的心沉到了底。 尹仇拉过小福子,给他塞了些碎银,“小福公公,皇上后来怎样了?” 小福子也懂事的将银子收好,“不瞒尹大人,我师父都有些懵,他陪着皇上先是去了梦莲宫,然后还要再去神宫……” 尹仇又问,“皇上情绪如何?他……” 小福子抢话道,“尹大人,您这是担心苏姑娘?您放心,我瞧着皇上确实没有怪罪苏姑娘的意思。” “他老人家并未动怒,不然又怎会让奴才来送这榴莲?” “对,您看,皇上都认可了苏姑娘起的果名,您就安下心吧。” 尹仇看小福子人小鬼大圆滑的样子,也不再问询,着人将其送出了府。 秀秀则是检查着箱中果肉,这可够她吃一夏的,不过储存问题…… 秀秀的鹿眼一骨碌,开始围上了尹仇转圈圈。 尹仇知道她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说吧,晴儿这般作态,是有何事要求为兄?” 秀秀夹着嗓子说,“兄长能不能多做些冰,将这榴莲冻上?” 尹仇也泛起坏笑,“那今晚秀秀需得劳累一番。” 秀秀用发丝蹭着尹仇的下巴,“那兄长必须戴上那羊肠,兄长不能再那般肆意了!” 尹仇按压着秀秀纤腰,“好,依你,秀秀可不能半途而废。” 之后,尹仇直接命人在煜宇阁地下挖了个地窖。 他正愁心中事无处发泄,冷意浸满全身,功夫全部突破的他,以水作冰的速度也是极快。 半天功夫,地窖便被冰块堆满。 他需让秀秀多去见无念,还要假装不知道,这个时间他也不确定会持续多久。 至少,要在无念真的种下情根后,他才能禁止两人的往来。 今日是圣旨,是榴莲,是入宫可不行礼的恩赐。 可等到下次的祭宫仪式,又会有什么插曲? 他经不住崇帝这般多疑的心思,郑德那里,他也得拜访一番了。 祭宫仪式的吉时,越晚越好。 两箱子的榴莲,也被尹仇尽数冻住。 此时在屋内的秀秀,则是找出了银镜,她想问问姬晴,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她对崇帝会条件反射的抗拒。 再拿出银镜,银镜的镜面竟是出现了些许裂纹。 秀秀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她指尖触碰裂纹之处,竟被划出血来,几滴血丝流入,镜面竟是奇迹般的愈合了。 而后手指入内,握住镜中黑球,那黑球没有裂纹,仍是完好。 在接触黑球的瞬间,鎏光外溢,将秀秀指尖伤口愈合如初。 秀秀呼唤着姬晴的名字,她想要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她才好自如应对。 姬晴开始并不同意,她说,不知道也是好事。 秀秀见姬晴执意不肯,捧住了姬晴的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未来的我自己,也是过去的我自己,你是被崇帝欺负了么?” 第203章 前尘旧事 姬晴被秀秀猜中,她拉下秀秀的手,长袖一甩,两人所处场景变换。 永昌二十八年,在姬莲使用智库的辅助下,当时还是睿王的崇帝获得其胞弟荣王及萧刹将军的拥护,深夜逼宫,在病重的老皇帝手里夺取了南屿国的传国玉玺。 顺天元年,崇帝穆杰登基为帝,立发妻萧刈(yi,二声)即萧刹将军之妹为后,封萧刹为护国将军,赐荣王穆英东部封地。 同年崇帝设立东厂,只留礼王穆平一脉,其余同辈亲王兄弟,全部被东厂或暗杀或明害。 南屿开始恢复国力,姬氏长老从姬莲手中取回智库,并严肃告诫她,不可让崇帝知晓智库秘密。 取回智库的姬氏启灵仍然失败。 顺天二年,崇帝为稳定朝中局势,娶三朝为相的柳渊之女柳絮为妃,赐贵妃之位,位份仅次皇后。 这一年崇帝得柳相和姬莲辅佐,治理水患虫灾,南屿国开始休养生息。 自此崇帝获得以柳相为首的文臣、萧将军为首的武将一致拥护。 北凉国时常侵犯南屿北部国土,但为求国本安定,南屿求和,向北凉割卖了部分城镇。 顺天三年,在柳渊、萧刹、姬莲的辅佐下,朝中局势稳定,南屿再无“天子并非天命”之说。 为增强国力,萧刹得了崇帝的命令,开始举国征兵。 崇帝为了夺回智库,带兵出征西部的天启,因兵力不足,东厂也参与其中。 此次战事,崇帝也身负战伤,姬莲日夜照顾,确定了自己心意,与崇帝定情。 姬莲并不知晓崇帝攻打天启,是为智库。 她只天真的以为,崇帝若能如秦始皇一般,统一天下,统一度量衡,为国为民也是好的。 她只要求,崇帝善待战俘,却被崇帝骗了过去。 攻打天启的时间,正是尹仇和姬晴定亲后不久。 顺天四年至五年期间,萧刹门下出了以卫征为首的数个将帅之才,杨魁将军也在其列。 在萧刹、卫征的带领下,他们南征北战,为南屿国收复失地,一举吞并北凉、南疆及两国周边附属的几个小国。 五皇子被流放之地的凉城就是曾经的北凉都城。 因南屿屡战屡胜,崇帝还欲乘胜追击,拿下东丘国。 但被姬莲、柳渊、萧刹和荣王极力反对,连年征战,劳民伤财,最后几场战事已损耗了南屿的大部分兵力。 崇帝因几人的反对,发现柳渊、萧刹已不受其所控,就连自己的胞弟荣王也是力挺姬莲。 而这几人的话术出奇的一致,崇帝认为他们定是受姬莲鼓动。 崇帝并未因三人的反对就停止对东丘的战争,他下令让卫征攻击东丘国。 最后,东丘部分国土割让给南屿,但卫征也身受重伤,还没回到南屿,便在路上身死。 将士们最后也只将卫征的衣冠带回,做了衣冠冢。 因卫征之死,萧刹痛心不已,与崇帝之间大不如前。 柳渊、荣王较之,表面并无异样,但崇帝心中有愧,觉得几人都如萧刹一般,不可再堪重用。 东厂则是中立,只说崇帝爱听的话,一时间东厂权势如日中天。 曾经的几位重臣也发现,手中的权力在慢慢向东厂转移。 但崇帝为了掌控几人,只好牢牢抓住姬莲,因为姬莲的话总是比他的话管用,这让崇帝对姬莲又爱又怕。 顺天五年岁末,崇帝废除原皇后萧刈之位,打着要立姬莲为后的名义,离间姬莲与萧刹。 与此同时,东厂查出萧刹手中竟有南疆投降求和的书信,东厂以萧刹隐瞒战情,耗费战力为由,参了萧刹。 萧刹也非常震惊,看着书信多次,一脸惋惜。 当时南疆的公主喜欢卫征,卫征曾对那公主多次劝降。 卫征在公主和萧刹之间斡旋,他还答应了公主,若是南疆归顺,必会娶她为妻,陛下也会善待南疆黎民。 萧刹也如实禀报,并得了崇帝肯定的回复。 但是南疆最后并未在限期内给出答复,他和卫征才举国进攻,灭了南疆。 萧刹看到公主的手信,更是痛心疾首,觉得愧对了卫征。 这时萧刹才反应过来,他们皆是被崇帝利用。 想来是卫征军中早已混入东厂内奸,早就收到了公主手书,却为了帝王斩草除根的心思,提前截下了书信,才致使他们将南疆皇族全灭。 当时卫征为了家国大义,即使再不忍心,也只能听从王命。 现在这公主的手书,竟成了崇帝扳倒他的物证。 萧刹心灰意冷,对东厂的指控也没有任何辩解,他不想再辅佐这冷血帝王。 萧刹在离开之前,也劝过柳渊和荣王穆英,让他们尽早离开。 不然也要同他一样,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只是姬莲现在已是后宫中人,萧刹无法得见。 最后萧刹被贬至西域,做了戍边将军,若无皇命,终身不得回京。 顺天六年,也就是九年前。 崇帝终于查到姬氏族人下落,但并未马上出兵。 崇帝立姬莲为后,并将其姬姓改为刘姓,故而皇后名讳实为刘莲,入住雍和宫。 原皇后早已搬离,住在冷宫。 立后同日,原皇后薨逝。 大皇子舅父萧刹被贬,母后萧刈逝世,崇帝本想立大皇子为太子,用以稳住萧刹留下的朝中其他将士。 但大皇子觉得崇帝罪孽深重,他心灰意冷,不想再参与这朝中纷争,便出家为僧。 萧刹的忠心部将也辞去了官职,有的跟随萧刹一同西去。 许是东厂一直帮着崇帝查寻姬氏之事,沈槐安也发现了姬氏的一些传闻。 刘莲为后后,崇帝荣宠不断。 刘莲也开始主理后宫,不再参与朝中之事,这为崇帝分化荣王、柳相势力做好了铺垫。 同年,南屿国也开始迁都,迁至曾经姬氏住处附近。 刘莲有孕,崇帝开始捉拿姬氏之人。 姬晴本以己身换得姬氏族人生路,但待崇帝将姬晴等人带离后,在东厂的主持下,剩余族人选择效忠南屿国的,得以活命。 姬晚则是其中之一。 其他仍不效忠于南屿的,尽数被东厂屠戮。 姬晴被崇帝关于启灵殿,也是现在的神宫。 崇帝几次三番,想从姬晴口中问得智库下落,但顾忌姬晴圣女身份,并未对其用刑。 最终,崇帝从剩余的姬氏族人入手,逼其就范。 除去姬晚的几个姬氏族人,在知晓崇帝用意后,皆是自尽。 崇帝便利用姬晚,想要撬开姬晴的嘴。 崇帝威胁姬晴,若是她不告知智库所在,便要让姬晚生不如死。 可哪知,姬晴并不为其所动,还让崇帝尽情打磨,言语之间尽是对姬晚的厌恶。 这倒是让崇帝产生了好奇,当晚便召了姬晚问话。 可是姬晚竟是会错了意,以为崇帝是看上了她。 崇帝自然是看不上姬晚这番做派,他冷了脸色,才让姬晚如实回话。 姬晚知晓崇帝是为了智库,便主动请求去照顾姬晴,想以姐妹之情劝说。 崇帝看姬晚言辞恳切,虽心中疑虑,但也答应了姬晚的提议。 崇帝派人偷听二人谈话,果然如崇帝所料,姬晴对姬晚来意有所猜测,甚是防备。 即便是姬晚以性命相要挟,姬晴都不为所动。 回去复命的姬晚,为了讨好崇帝,便向崇帝献计。 顺天六年,崇帝四十一岁,正值壮年,姬晚先是夸赞了崇帝一番。 而后向崇帝建议,只要获得姬晴的心,智库便唾手可得。 其实崇帝一直以来,获得朝中势力辅佐的手段,也大多都是如此。 崇帝深深看了姬晚,便让她退下了。 崇帝自然分得清,姬晚此番用意,她在自己姐姐那里讨了苦吃,便见不得自家姐姐好。 姬晚是在利用他。 崇帝非常矛盾,这一年发妻离世,最喜欢的儿子出家,萧刹也被他贬去了西边。 接下来还要继续削掉那些功高盖主的权臣。 崇帝那晚去了皇后寝宫,皇后不知姬氏被屠,只是自她怀孕迁都至此,崇帝来的次数渐渐少了。 皇后看出崇帝心情不佳,便着人上了小酒,陪崇帝吃些下酒小食。 此时皇后孕肚已显,胎相稳固。 借着酒意,崇帝才能将心中情绪发泄,他与皇后诉说着朝中不易,萧刹的背叛,以及对柳相荣王等人的担心。 皇后安抚崇帝,她认为只要以为民之心,对待朝臣,那这些臣子受些苦处,也是甘之如饴。 崇帝却是按自己的想法理解了皇后的话。 这话对臣子适用,那对皇后也同样适用,他接下来要对姬晴所做之事,皆是情非得已。 朝中还有两个重臣要除,智库他势在必得,姬晴的事万万不可让皇后知晓。 待皇后诞下麟儿,得了智库,这南屿将会更加繁荣昌盛。 所以,为了臣民,他这般筹谋也是值得的。 当晚,崇帝反复确认了皇后对他的感情,他也向皇后发誓,日后会做一个好父亲。 算是他对皇后亏欠的补偿。 再后来的每日,崇帝都要去这神宫探看姬晴,也顺道送午时的餐食。 崇帝很聪明,这招如同驯兽,即便姬晴再讨厌崇帝,也不会排斥日常饮食。 开始的姬晴很是戒备,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午时送饭的崇帝。 看到这里,秀秀感觉两人吃饭,都有了默契。 两人的相处,像父女又像叔侄,总之看不出暧昧的感觉来。 崇帝的心境,也在慢慢发生变化,朝中尔虞我诈,在后宫对皇后是又爱又怕,对其他嫔妃因为顾忌着对皇后的承诺,不能时长宠幸。 所以每日与姬晴的饭食,竟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崇帝本来计划,只要让姬晴不排斥他带来的饭食,他便动手。 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有了顾虑。 一旦他动手,日后便不会有这般宁静吃饭的时光了。 姬晴喜食的模样,让他都好奇莫不是御膳房大厨的技艺提高了? 终是又过了二十余天,姬晴仍是没有松口的迹象,但姬晴也没那么排斥崇帝了。 偶尔还会唠叨他,他是个好人,就是被权力迷失了双眼,万万不要做什么对不起皇后的事,还要认他当义父云云。 崇帝知道不能再拖了,在姬晴连着三天叫他义父后,他让那宫女在姬晴的饭食中下了药。 秀秀捏紧了姬晴的手,看着后面的种种。 第204章 时间循环 顺天六年,崇帝四十一,姬晴二十一。 场景中的姬晴哭着,求着,她求崇帝放过他。 她说崇帝用错了方法,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将智库交于他手。 但崇帝依然强要了她。 崇帝说,姬晴很像他初识时的皇后,单纯无害,她与皇后一样,讨厌宫中这些礼教规矩。 姬晴最后用仅有的意识质问崇帝,如此这般,对得起皇后的感情么。 崇帝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姬晴的煎熬。 直至姬晴的意识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开始媚态尽显。 过程被崇帝控制着,很是漫长煎熬。 秀秀只觉脸上刺痒,摸了一下,竟已是泪流满面。 即便姬晴在失去控制的时候,还在叫着煜哥哥。 这后来也让崇帝调查了许久,与姬晴有过亲事的,只有那个小皇子,但年纪又不匹配。 至少,姬晴在时,他一直未查到姬晴心中之人是谁。 不然,崇帝又会多出一个砝码。 崇帝去神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留在神宫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将启灵殿改名为神宫,还特意为神宫设立管理的监司,并派重兵把守。 再后来,神宫中生活的物件也多了起来。 剩下的场景,姬晴给秀秀展示的便是神宫之外的视角了。 秀秀看到那些内侍搬了木板垫子一些物件,然后就是敲敲砸砸。 最后崇帝入内,那些宫人全都退了出去,神宫大门被重重关上。 秀秀心如刀绞,她知晓姬晴不给她展示神宫之内视角的原因。 秀秀问道,“你不是可以操控时空么?为何又躲不过崇帝?” 姬晴也是泪流不止,“同一个时空中,只有一人可使用智库。” “经历过去这一切的人,是未来的你,你并不是那个时空下,可以使用智库的人。” “否则,我又何必要将智库转交给皇后,让她来救我呢?” 秀秀大概明白了姬晴的意思,同时空下的圣女,只能使用同时空下的智库。 如同启灵失败是一个道理,即使在姬晴身上的是来自异世界的秀秀,但能使用智库的也一直都是皇后。 启灵失败的圣女——姬晴,对智库自始至终都只是守护之责,并无使用的权限。 秀秀急道,“那便这样生生捱着么?没有什么其他破局的办法?” 姬晴惨然一笑,抹去脸上泪痕,“秀秀,以为我这是第一次循环么?” “你现在看到的场景,已是我第三次的尝试了,结果仍是避不开。” “秀秀该是知道蝴蝶效应的禁忌,历史上的事件不可轻易改变,否则会对未来造成不可估量的改变。所以我只能在尽量不改变过去事件的前提下,躲过与崇帝这个劫。” “可是皇后太恋爱脑了,第一次,我用催眠术混进了皇后宫中,劝她离开。” “因为只有当下时空的她消失,智库的使用权才会转移给我。” “但皇后怀有身孕,不听我的劝告,最终我被皇后检举,还是被崇帝关了起来。” “第二次,我假意可怜姬晚,用催眠术控制了姬晚,与姬晚对换,去找尹仇,结果连累尹仇过早被崇帝发现身份,致使尹仇身死。” 姬晴给秀秀展示着她所经历的一幕幕,秀秀接话道,“所以第三次,依然失败。我再来一遍,就是第四遍了?” 姬晴捏着秀秀的小脸,有些心疼,“秀秀,你要珍惜做秀秀的时间……” 姬晴话未说完,尹仇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而后姬晴心神大乱,场景开始频频切换。 姬晴的表情很少会出现什么大的波动,她的声音惊慌中还带着恐惧,“出去!不要进来。” 但已经晚了,尹仇频频看着切换的场景,这场景就好像浮于水面的油花,只为遮挡水底深埋的隐秘。 尹仇不是傻子,练了阴阳诀的他周身鎏光外溢,强制暂停频频切换的场景。 终是看清了姬晴想要遮掩之处,那是姬晴的第一视角。 视角正对着神宫的穹顶,视线不停晃动,姬晴无助又悲戚的求救声响彻大殿,“煜哥哥,救救我……” 而后是崇帝不耐烦的呵斥声,“晴儿,又叫别人的名字了,朕该罚你什么?” 第205章 尹仇的承诺 尹仇自地窖出来,就看到秀秀坐在妆台前,她的手没入银镜之中,眼睛大睁且充斥着鎏光,眼中有泪水不停滴落,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 尹仇呼唤了秀秀多次,都未能将秀秀叫醒。 他只好将意识外放,尝试再次进入秀秀的意识。 结果他就进入到了智库之内,看到了姬晴经历的这一幕幕。 看着这些如同亲身经历,他能感受到姬晴或是说秀秀对崇帝强烈的厌恶。 这感觉竟会激得他想要呕吐。 被尹仇看到不堪的回忆,姬晴羞愤交加,直接隐没了身形,无论秀秀再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应了。 因为尹仇曾与秀秀进入过智库,他知晓秀秀和姬晴实质是不同时间段上的一个人。 姬晴与秀秀的交集如同姬氏的族标——那条吃着自己尾巴的巨蛇,过去的姬晴是未来的秀秀。 所以说,姬晴所经历的这一切,是未来的秀秀会经历的。 按照他的理解,应是未来发生了什么事件,促使秀秀穿越回到过去,成就了过去的历史。 所以,对秀秀来说是未来的事,却是现在这个时空中,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事。 姬晴给秀秀看这些,既是变相的求救,也是在警示秀秀,尽量远离崇帝。 秀秀还在问姬晴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姬晴依然没有回应。 尹仇也很是在意,姬晴说的最后那句话,她让秀秀珍惜做秀秀的时间。 这句话该如何理解? 难道未来发生的事情,会让秀秀不再是秀秀?或是什么事,迫使秀秀做不了秀秀?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需要掌握足够的,关于过去或是未来的信息,或许秀秀的未来,姬晴的过去,是可以改变的。 尹仇问出心中疑惑,仍是无人应答,而后二人便被被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 秀秀感觉,姬晴是不想面对尹仇…… 她有些心疼姬晴,该让尹仇好好陪陪她。 意识归位的尹仇,发现自己全身早已冻僵,眉毛睫毛皆是结了霜,汗毛也是根根扎起。 而后尹仇胃中翻涌,他忙撩开纱帘,对着窗口开吐。 随着尹仇的发泄,秀秀本是反胃的感觉渐渐缓和。 尹仇有些理解,上次秀秀呕吐的感觉了。 这便是姬晴所说,控制意识的反噬么? 尹仇感觉身子发虚,身上冷热交替的难受,刚排出体外的汗珠又在瞬间凝结成冰珠。 秀秀回过神来,将尹仇扶到了床上歇息。 在尹仇抱住秀秀的一瞬,秀秀本能的挣了一下,她也对姬晴的回忆心有余悸。 尹仇明白秀秀这般反应是为何。 他也着平安健康,撤下了早已浸泡湿润的羊肠。 除非秀秀主动,今日他不会再强要秀秀了。 尹仇身上的香味儿总能让秀秀的心情宁静下来。 抱着秀秀的尹仇,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开始缓和。 尹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秀秀,想当皇后么?” 秀秀惊讶地伸长了脖子看尹仇,“煜哥哥,你想好了?以后不祸国殃民,改谋朝篡位了?” “崇帝那般对待秀秀,秀秀不想将他千刀万剐?” 说完这句,秀秀感觉尹仇温度又降了几分。 黑黑的眉毛蹙起,秀秀也一脸愁容,“若是能改变过去的事,其实留下崇帝一命……嘶,煜哥哥,疼……” 秀秀还未说完,就被尹仇攥紧了手肘。 尹仇压抑着情绪,伴着冷气说道,“秀秀,到底要让我教多久,你才能心狠?” “不,不是心狠,这是他欠秀秀的,也是欠我的。” “无论过去的事,能否改变,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该付出代价。” “而且,即使我们不先行动手报复,经过今日之事,他也不会放过秀秀。” “也难怪……他这么快,就能察觉到秀秀的不同……” 说到最后几句,尹仇的睫毛又开始结霜。 若非有过肌肤之亲,对姬晴熟悉到一定程度,怎么会一眼就察觉出不同。 原来崇帝这么敬重神宫,年年给神宫祭祀,还要做这祭宫仪式,都是为了姬晴么? 想到此处,尹仇胃中又是一阵难受。 崇帝真是让人作呕。 若是崇帝知晓秀秀就是姬晴,必然不会放任秀秀与他成亲。 毕竟姬晴的身体还在神宫的冰晶之中,姬晴以他人样貌重新出现,一般人属实难以接受。 秀秀感觉尹仇此刻像是炸了毛的大狼狗,需得她顺毛安抚,才能让他消气。 “秀秀,与崇帝之事,需速战速决,必须知晓后面的事,才好自如应对接下来的事。” 尹仇描摹着秀秀的眉眼,他郑重道,“晴姐姐,我知道,你能听得见。” “是我太笨,没有快些练好功夫,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这次,我一定能救下你,你相信我。” 这番话后,有泪水自秀秀眼角溢出,秀秀的手轻抚尹仇眉心,而后又摩挲着男子冰凉的唇瓣,动作一如定亲时,姬晴给尹仇点红的模样。 “好,煜哥哥,我相信你。” 这是秀秀的回答,也是姬晴的回答。 尹仇轻哄着,在秀秀睡着后,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他在刻着秀秀身高的楠木柱子上划了一道横线,这是姬晴的身高。 要在秀秀长到姬晴的身高前,将崇帝除了。 西厂尹仇书房 成智情绪有些激动,“煜,你当真想通了?之前你不是说时机未到?” 尹仇转着手上的扳指,深吸了一口气道,“时机确实不成熟,但对付崇帝足够,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内部问题。” 成智愣住。 尹仇继续道,“宋离最近如何?” 这次,秀秀没有通过智库,在梦中又见到了姬晴。 姬晴看出秀秀疑惑,解释道,“自秀秀得到智库,我便以意识的形态,‘住’在秀秀身体里了。” “智库的作用,只不过是将意识具象化了。所以在智库中,可以分得出你我。” “何时秀秀经历了我所说的循环,再回来,我们身上的时间一致,才会不分你我。” 秀秀点头理解着姬晴的意思,好在她关于时间的影视作品看的不少,还算能明白。 想起尹仇之前说过的话,秀秀急道,“后来呢?崇帝欺负了咱们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皇后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 姬晴摸着小腹,说出了震惊秀秀的话,“这三次循环,每次都是以我怀了崇帝的骨肉,才让皇后伤心欲绝,进而与崇帝决裂。” “那智库的裂纹,就是因为皇后的崩溃,才产生的。” 第206章 跌落凡尘的神女 秀秀有些崩溃的理解着,“你是说,因为咱们被崇帝欺负,皇后才生了离开的心思?” 姬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给秀秀看起了曾经的一幕幕。 第一次结束,崇帝对待姬晴,还是顾忌姬晴脸色的。 崇帝看着垫在女子身下白衣上的一抹红,“晴儿,莫要伤心了,即便你不将智库交予朕,朕也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朕……还不希望你能松口,你若松口,朕就不能要你了……” 崇帝想擦拭姬晴眼角的泪水,却被姬晴躲开。 姬晴怒看他道:“别碰我!你都能当我爹了,当真不知羞耻!” 崇帝冷了脸色,盯了姬晴半晌,姬晴也是怒目相迎。 崇帝再看女子身上青紫,姬晴慌忙用散乱的衣料遮住,她眼中又溢满了水光。 崇帝怒哼,起身穿衣,“还惦记着你那煜哥哥?做了朕的人,就不要张口闭口再提别的男人……” “晴儿,别给朕罚你的理由。” 崇帝走后,一直负责给姬晴带餐食的丫鬟惜文重重向姬晴叩首谢罪。 自姬晴关进来也有月余,虽然二人交流不多,但也是姬晴在这神宫之中,唯一能接触的人。 这番遭遇后,即便姬晴能理解,也无法原谅。 后来,不知崇帝从哪里打听了姬晴喜好,变着花样的想讨姬晴欢心。 姬晴并不为其所动,而且每日饭食,她都会让惜文先吃过,她才进食。 与此同时,因为崇帝对神宫的重视,这让兼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沈槐安开始起了疑。 崇帝让御膳房研制了很多辣味美食,还让沈槐安寻摸了不少女子会喜欢的物件,通通送进了神宫。 即便是雍和宫和神宫同时有人来禀,崇帝竟是扔下了在场的几个大臣,带着曹公公去了神宫。 可这曹公公油盐不进,对崇帝很是忠心,沈槐安也打听不出什么。 沈槐安越发好奇神宫之事,着人开始调查。 在这期间,崇帝为了扳倒柳相做准备,他先是废了柳相之女贵妃之位。 柳絮在被废之前,曾有所察觉,她找了皇后求援。 想让皇后念在父亲与皇后多年的情谊上,帮帮柳家。 因为崇帝提前与皇后说过对柳相和荣王的担心,所以皇后自然是站在自家夫君这头。 同时崇帝也发现了沈槐安的小动作,开始着手组建西厂。 在崇帝连日的攻势下,姬晴的态度也没有变软。 崇帝本就因为要砍掉柳相和荣王两个臂膀心烦意乱,又发现了沈槐安的窥视,与皇后也不能诉说,那日他很是不悦。 他让看守姬晴的内侍重装了一个更大的木榻,这些内侍在离开后,便被尽数灭口。 因为崇帝不确定其中是否有东厂的内奸,但唯独留下了那个叫惜文的丫鬟。 自此,崇帝不分日夜,只看自己的心情,不再顾忌姬晴的脸色。 崇帝也不屑于再在饭食中下药,若是姬晴不听话,他不介意光明正大的给她喂药。 他说:“晴儿,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侍奉朕还委屈你了?” “既然朕如何做,都不能顺你心意,那朕也只能顺自己的心意了。” 姬晴忘记了崇帝的警告,又叫了一次煜哥哥,结果被崇帝折磨了整整两晚。 姬晴自此长了记性。 又过了一个月,崇帝得知姬晴有孕,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说:“都说天启因有姬氏圣女庇护,才会有百年的风调雨顺。” “现在晴儿有了朕的骨肉,即使晴儿再不愿,也是我南屿的圣女了,南屿定然也会远离天灾祸患,得享百年风调雨顺。” “皇后帮朕太多,虽然现在她不涉政事,但朕……” 话到此处,崇帝神色复杂,有些五味杂陈。 “毕竟皇后有辅助朕的情谊,朕只能许给晴儿贵妃的位份……” 姬晴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的翻白眼,她不屑道:“老头,别自作多情了,以为我稀罕你那些衔位?” 崇帝被姬晴这声老头叫的很是不悦,他钳制姬晴的脖子,姬晴惊慌挣扎。 “念在晴儿有喜,朕不与你计较,下次别再让朕听到这不敬的称呼。” 经过前两次循环,姬晴知道,崇帝与皇后决裂的时间快到了。 之后尹仇便将沈槐安贪污受贿的证据借曹公公之手,交给了崇帝。 崇帝先按兵不动,组建了西厂,由西厂慢慢分担东厂的任务。 因为当时沈槐安爱重尹仇,尹仇已经在司礼监崭露头角,他也不介意尹仇得势。 就这样尹仇顺理成章的接手了西厂,但他并非西厂的督主,名义上只是说帮着打理。 而崇帝则是按照他的计划,将柳相一家流放,柳絮听闻,于冷宫郁郁而终。 荣王全家则是被当街斩首,这些都是尹仇亲自操手,得了个笑面修罗的名号。 崇帝看时机已到,便将沈槐安治罪,由他人接手东厂。 崇帝知晓尹仇与沈槐安的过节,他也放任尹仇将与沈槐安交好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一清除。 尹仇虽然忠心,办事妥帖,但因有东厂这前车之鉴,崇帝再未让西厂之人接近过神宫。 这时皇后腹中胎儿已有八个多月,不知是谁透的风,皇后知晓了这柳相、荣王二人的结果,她与崇帝对峙。 此时朝中已有西厂、东厂、内阁三足鼎立,兵权也尽数被崇帝收回,皇后与朝中势力早已断了干净。 崇帝对待皇后,不再像从前那般顾忌。 皇后一直以为,崇帝是宠爱她才对她言听计从,不想竟是一直忌惮着她。 那次二人谈崩,崇帝将皇后禁足在雍和宫,着她好好养胎。 此时姬晴的胎相已经稳固,崇帝心情不佳,便到神宫解闷。 他说,“晴儿,初见你时还是七年前,那时你还小,但却像个小大人,被姬氏众长老环绕,朕想与你说句话都要等上半天。” “谁能想到,那时高高在上的人儿,此刻已是在朕怀中,有了朕的骨肉。” 姬晴的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她扯着衣领,口中干渴。 “大叔,你又给我下药?” 崇帝这次没因为不敬的称呼发怒:“大叔?还不算难听,晴儿喜欢,那便这么叫吧。” “知道朕为何要给启灵殿叫做神宫么?朕最喜欢你穿这身白衣躺在朕身下娇媚求欢的模样,如同跌落凡尘的神女,毕竟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今日晴儿若不求朕,朕不会给你解除这药性。” 在姬晴服软后,崇帝竟有些含情脉脉,问道,“晴儿,若是朕许你皇后之位,能否将你的心分出一处,给朕?” 第207章 皇后的辅助 听闻崇帝此言,姬晴眸光锃亮,崇帝以为姬晴终是被他打动,实质上,这是分化皇后和崇帝的好机会。 只有崇帝主动说出,才能让皇后死心。 姬晴忍着难受,勾着崇帝脖子,撒娇道,“大叔舍得?之前不是说还有多年辅助的情谊?” 崇帝早已上头,含糊答道,“皇后已不是曾经的皇后,朕待她再好,也回不到曾经了。” 姬晴还欲再问,被崇帝制止,“提她做什么?扫兴。” …… 事后,崇帝轻抚姬晴小腹,“待皇后生产,朕再扶晴儿上位,就是……按照礼制,要委屈晴儿先从小做起……” “大叔何时有了这想法?” 崇帝只以为这是姬晴对他敞开心扉的询问,他怜爱道,“其实,在第一次要了晴儿后,朕就想到了。” “后来,朕发觉,朕……我越来越离不开晴儿了。” “我喜欢晴儿不遵守宫中礼教规矩的样子,喜欢晴儿对我撒娇求饶的样子,连晴儿向我发怒的样子,都像印在了脑中,挥之不去。” “我觉得,我可能是病了。” “得知晴儿有孕,我竟是可惜,晴儿不能做我的皇后。” “不瞒晴儿,今日来前,我与她吵了一架,她说她为了我成了这深宫中的鸟雀,一脸的怨怼。” “那还莫不如,让晴儿来做这皇后。” 崇帝自以为深情,抱紧了姬晴,姬晴感叹演戏不易。 许是姬晴的怀柔政策起了效果,崇帝对她的限制渐渐松动。 她有了可以扮作宫女自由行动的机会,只不过,要有惜文跟着。 在偶尔放风的空当,姬晴利用催眠术,多次将惜文催眠,她想要混进皇后宫中,奈何皇后被禁足,催眠术又无法对多人同时使用。 于是,她掐着时间,按照前两次循环的经验,找到了在宫里当差的尹仇,将智库交于其手。 但尹仇此时已经接任西厂,不是可以随意行动的小太监。 为不暴露身份,他将智库交于皇后宫中的一个洒扫宫女。 结果皇后收到智库后,知晓了崇帝对姬晴的这番作为,更是通过时间回溯,看到了崇帝想要废后的那番对话。 这个打击致使皇后早产,胎儿夭折,其实利用智库是可以将孩子救活,只要将孩子身上的时间加速,婴儿就可以长至足月。 但皇后早已心死,让孩子活着也是受苦。 皇后没有马上去救姬晴,而是与闻讯而来的崇帝再次对峙。 皇后情绪激动,丝毫没有保护姬晴等人的意识,为向崇帝求证,致使姬晴、尹仇和那个宫女再次暴露。 崇帝被质疑,也是大怒承认道:“是又如何?你看看你现在还哪有皇后的样子?” “怎敢当着下人的面,驳朕的脸面?” 皇后见崇帝直接承认,难以置信道:“为何要如此负我?往日的恩爱难道都是在做戏么?难道只是为了利用我么?” 见皇后不再那么歇斯底里,崇帝将下人屏退,他也沉声回答:“并非做戏,朕也是真心爱过皇后……” 皇后冷笑,“爱过?两个月前,你还说要做个好父亲。我不明白,为何仅是两个月,就能让你变心至此?” “她比我胜在哪里?” 皇帝盘着手里的珠串,“她很像曾经的你,像一张白纸,没有规矩,不怕朕……但偶尔还是怕的……”说到这,崇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面容带笑。 皇后知道,她已经输了。 “至少,朕同她在一起,不用总是顾虑她的脸色,被她牵着鼻子走。” “最重要的是,朕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萧刹、荣王还有柳渊。” “朕不想每次面对你,都要听你对朕的指责,就好像在提醒我,没了你们的辅助,朕做的所有决策都是错的!” 皇后彻底心死,“是了,就是不爱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即使,我是为了你,留在这深宫,去学那些讨厌的规矩礼仪,到头来,竟成了你厌烦我的理由。” “我是为了你,笼络这几人的人心,到头来,你竟因此心生猜忌,反而对我忌惮。” “为了朝政稳固,我指出你不念旧情的问题,竟坚定了你废后的决心,我可真傻……七年的时光啊……” 崇帝恼羞成怒道:“够了!我最讨厌你这套说辞!什么都是为了我!什么都是我的错!在我面前,永远都要听你的!” “你拿朕当什么了?!朕是天子!朕没了你们,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崇帝吼完,才觉失仪,他重新整理了情绪。 “既然话已至此,朕也不想等了,过两日便搬出雍和宫,看在七年的情分上,朕不让你住冷宫,降为贵妃,去住万华宫吧。” 皇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大笑道,“你这么说,是还要让我谢谢你?” 皇后撑着身子站起,她打量着崇帝的脸,像要将他的模样刻印下来。 “皇上,我们确实回不到从前了,我想家了,确实该回去了……” 皇后拿起智库,便向眉心砸去,智库出现裂纹,有鎏光自皇后脑中进入了智库。 而后智库掉落,在距离地面两指处悬停,皇后的身子也倒了下去。 崇帝惊慌扶起皇后,待皇后再醒来,便痴傻了。 崇帝带着智库和皇后来找姬晴,询问为何会如此。 姬晴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智库。 皇后的意识消失,现在她是智库的使用者了。 通过智库的回溯,姬晴看到了崇帝和皇后最后的争吵。 姬晴感慨,皇后是怎么帮崇帝夺取天下人心的?只靠横冲直撞和一腔热血么? 为了质问崇帝,一点都不替她和尹仇,还有那个倒霉宫女考虑。 她现在要将时间再次倒退,抹除皇后留下的隐患。 但是在姬晴想控制时间回溯,将意识投射到智库中时,她看到了停留在智库中的皇后。 因为皇后是从更加遥远的未来进入到这个世界,所以她对智库的了解和用法比姬晴更加灵活。 皇后在智库中看到了姬晴的每一次时间循环,她也知道了姬氏族人和天启国皆因她的天真,被崇帝全灭。 于是她将未来研究的,可以练习大脑,提升意念并转化外力的所谓“功夫”交给了姬晴。 并建议她,让尹仇学会这个功夫后,再一同带他进入循环,帮她逃离崇帝这一劫。 因为未来的科技研究,高强度的意念是可以突破多维空间和时空的控制,自由穿梭的。 第208章 崇帝的恶趣味 剩下的事,便和尹仇的回忆一致了。 姬晴将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 这个阶段尹仇还没有接手西厂,惜文也对她心存愧疚,她刚怀有身孕但不算稳固。 只要对崇帝示好,让姬晚过来相见,就能暂时对换,离开神宫,将功法交予尹仇。 于是,午餐过后,姬晴难得的主动开口,这次她没叫老头也没叫大叔,她态度恭敬了很多,“皇上,现在姬晚住在何处?” 崇帝有些意外,“晴儿何时变得懂规矩了?” 崇帝面容带笑,轻抚女子柔夷,将人带进怀里抱起。 他将姬晴放到榻上,姬晴惊慌,想挣扎却又不敢太过,她轻抚小腹示意,“皇上,如此不妥。” 崇帝被姬晴害怕又不敢拒绝的模样,勾得心中痒痒,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晴儿有事求朕?” 姬晴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回道,“皇上,能否让姬晚时常过来看看我,我最近总是胸闷。” “我想着找个人解解闷,或者偶尔让我出去放放风……身子或许能舒爽些。” 崇帝亲吻着姬晴的脖颈,他能感觉到姬晴的小心翼翼,“仅此而已?朕还以为,晴儿是想为姬晚求情。” 姬晴闪躲着,“怎会,我们是相看两厌,我才不会为她求情……” 崇帝压抑着,盯着姬晴的唇,“那还让她过来讨嫌?” 见男人不再乱动,姬晴终是安下心来,“这宫中甚是无聊,我得找人出出气。” 崇帝笑道,“无聊?有朕在,晴儿竟会觉得无聊?” …(此处是番茄审核不会通过的动作)… 好在姬晴孕吐的及时,让崇帝自责不已,他不敢再做多余的尝试。 他给姬晴倒水漱口,而后只好老实的抱着姬晴,却被姬晴嫌热为由推开。 看着终于消停的人,姬晴心中暗自松气,她锲而不舍的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姬晚?” 崇帝拿起姬晴的团扇给她扇着风,“晴儿让他生,朕便让她生,晴儿让她死,朕便让她死。” 姬晴不语,一脸严肃,不知在想着什么。 崇帝好奇了起来,“晴儿为何唯独对她如此厌恶?” 姬晴则是反问崇帝,“那我倒要问问皇上,你对她是何印象?” 能如此直白的用“你”字称呼崇帝的,也只有姬晴了,但是崇帝并没觉得有异。 他认真思索着姬晴的问题,“有野心,但能力欠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懂隐藏,会耍手段,但耍起来却是漏洞百出。” 姬晴撇嘴,“你们见了几次,竟总结出这么多来?” 崇帝笑,“算是三次吧,晴儿这是吃醋?” 姬晴扭头不承认,“我才不稀罕……”吃你的醋。 话说一半,姬晴又咽了回去。 崇帝却是掰过姬晴的下巴,执意让她把话说完。 结果女子说是说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我才不稀罕吃她的醋……” 崇帝这才满意的放开了。 他自己解释着,“第一次是召她问话。” “第二次是她要向朕献计。” “第三次是朕问她,你的喜好。” “每次问话,也都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晴儿放心,朕也对她厌恶的很。” 因为崇帝的解释,姬晴感觉有些别扭,她转移话题问道,“献计?她一肚子坏水,皇上是有什么办不到,还需要她贡献计策的?” 崇帝很是坦率的将那日姬晚的表现告诉了姬晴,姬晴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被姬晚算计了。 可崇帝却说,“朕宠幸晴儿,并非因她的献计,朕是真心喜欢晴儿,朕又不傻,怎会被一个女子三言两语就糊弄住。” 他继续道:“晴儿若是不喜,赐死便是,就是可惜了她和晴儿一样的那张脸,晴儿不方便做的事,她可以替晴儿做。” 姬晴听出了崇帝这话外之意,心里有些不适,她又想起刚刚让自己呕吐的事情。 崇帝也察觉出自己话中的异议,安抚道,“小东西,又吃醋了?朕不会宠幸她的,只是让她做些晴儿不会做的事,看着有趣罢了。” “比如晴儿会用自己的命换全族的命,她却是相反。” “比如晴儿并不愿意侍奉朕,她却愿意。” 说到此处,姬晴心里有些发毛。 若是崇帝一直知道她不喜,那她这般讨好做戏,是在做给谁看…… 崇帝并未因姬晴的愣神停下,“总之,晴儿不会做,不愿做的,能在她身上看到,还算有趣。” 姬晴有些明白了,所以未来的姬晚,高高在上的万贵妃,无论做出多么出格的事儿,崇帝都像瞎了一样。 或许,没有尹仇的帮扶,那贵妃之位也早晚是姬晚的。 想到此处,姬晴对崇帝的恶趣味更加发毛,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她和尹仇是不是过于低估崇帝了,如果说崇帝对姬晚做的事,一直都是知晓的,那五皇子的事,姬晚与其他男子苟合的事。 崇帝不该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姬晴还在发呆。 崇帝放下团扇,又是靠了过来,“晴儿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姬晴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崇帝却是掐住姬晴脖子,报复性的吻了上去,直至姬晴接纳,崇帝才将其松开。 姬晴眼圈发红,想哭又不敢,怕崇帝一个不高兴,又来些别的什么花样。 崇帝就这么盯着姬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知道为何朕不拆穿你?朕就喜欢你怕朕的样子。” 崇帝抬手要拿团扇,吓了姬晴一跳。 男子拿起团扇,给姬晴继续扇着,“特别是每次晴儿这般,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朕还有耐心,可以等,但别让朕等太久。” 崇帝摸着姬晴的小腹,“如此担惊受怕,确实对孩儿不好。” “罢了,想出去透气让惜文陪你,只可在神宫院内。” “至于姬晚,晴儿可以随时召她过来,是绑过来、押过来还是要些什么刑具,让惜文去传。” “……” 第209章 第3.5次循环 下午,惜文便将姬晚请了过来,二人话不投机,没聊几句便打了起来。 结果姬晚竟是发现了姬晴身上藏着的功法书籍,两人好一顿撕扯,将书最后几页扯坏。 姬晴一旦回到皇后还在的时空,她对智库的使用权便会消失。 所以没有buff加持的姬晴,已有打输的趋势,好在惜文发觉不对,及时赶进来救场,帮姬晴拉了偏架,得以让姬晴痛痛快快的在姬晚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 二人将姬晚捆了起来,而后姬晴将惜文屏退,她才给姬晚催眠。 姬晴检查了功法被撕掉的后几页,好在是封皮和白页,还有几句姬晴认为不算重要的提示。 一、修炼之人生理功能必须正常。 二、破身修炼,效果更佳。 想到此处,姬晴也很是想念尹仇。 这两句话也不影响尹仇练功,她便没将纸页复原。 不曾想这无心之举,竟让尹仇一直以为他这功夫没练完。 再看着旁边目光呆滞的姬晚,若姬晚发觉在神宫期间,被姬晴催眠,定然会着手调查缘由。 即便姬晚不能反应过来曾被催眠,但凭她知道姬晴紧张这功法,日后也定然会到处查找功法的下落。 再根据第二次循环的后果,姬晚当时可是带着崇帝查到了尹仇那里…… 于是姬晴提笔将书上首页又加了几个字,“欲练此功,必须为童子之身”,她这比东方不败的功法可是好多了。 即使日后姬晚发现这本书,她也无甚用处。 姬晴的催眠术,可以控制意识两个时辰,时间还算充裕,但也要尽快回来。 之后,她便与姬晚对换了衣服,在离开前还吩咐惜文,不要进内打扰,她要小憩。 装作姬晚离开神宫时,她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她还学着姬晚扭着腰肢,恶狠狠瞪了一眼惜文。 这一次,姬晴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没有告诉尹仇黑球就是智库,她嘱咐尹仇,一定要在皇后生产后,再将黑球给她。 若是可以,姬晴希望尹仇可以在皇后身边陪伴一段时日。 可若要等皇后生产,还要再等三个多月,也就是说,姬晴还要再重新经历一遍那些。 姬晴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她希望皇后能情绪稳定的,不连累任何人的,将智库使用权转交给她。 (反复被人强迫,如同网文作者反复被审核关进小黑屋,反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让人窒息,却无力挣扎。) 姬晴也一并将功法给了尹仇,并告诉他好好修炼,练好后再来救她。 于是,尹仇搁置了其他差事,去求沈槐安,帮他安排。 所以,这也导致沈槐安倒台的时间延后,尹仇接手西厂的时间延后。 姬晴将一切办好,装作姬晚的模样,以发钗丢失为由,回神宫寻找。 惜文本是疾言厉色,端详了一会儿,竟收敛了神色,二人有些心照不宣。 姬晴感觉,惜文应是认出了她。 换好衣服后,姬晴将姬晚唤醒,姬晚被姬晴撵了出去。 惜文看着姬晚脸上的两个手掌印,更加确定了刚刚回来的人,是姬晴。 而后姬晴将惜文遣离,放了一把大火。 这次的循环,她将一切都料理好了,不会再有后患,而皇后看到智库中的一切,也会回来救她。 姬晴想赌一把,循环了这么多次,她有些累了。 本来穿越过来,是想躺平当个米虫,或是简简单单谈个恋爱,不曾想进来竟是这般烧脑。 尹仇再进宫,却是看到了姬晴焦黑的尸体。 尹仇不知道的是,因为姬晴的死,崇帝大怒。 崇帝认为,姬晴自杀,一定是姬晚刺激了姬晴。 崇帝对姬晚用了杖刑,姬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姬晚双颊上的两个红掌印,崇帝悲从中来,至少姬晚还有着姬晴的脸,还算有用。 于是崇帝违背了不会宠幸姬晚的承诺。 只是崇帝一直叫的都是晴儿这个称呼,即便姬晚不愿,也得忍着,他要让她永远活在姬晴的阴影里。 这也算是为姬晴报仇了吧。 尹仇很是悲痛,但也遵从姬晴的嘱咐,来到皇后宫中办差,直至皇后生产。 因为姬晴不在,皇后和崇帝的矛盾没有提前爆发,但二人的关系也大不如前。 崇帝同样没有遵守对皇后当个好父亲的承诺,他与姬晚像个沉迷酒池肉林的昏君和妖妃。 崇帝给姬晚改了姓名,叫万嘉儿,赐了位份。 嘉,有尽情享乐之意,此女也只配供他万次享乐罢了。 儿,算是她与晴儿面貌相像的赏赐。 皇后生产以后,通过碎裂的智库,再次看到了姬晴的前几次循环。 或许是因为当了母亲的关系,再加上皇上不冷不热的态度,皇后的心性确实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她在将尹仇调离前,送给了他一块玉佩,就是尹仇带在秀秀身上那枚玉佩。 在她知晓荣王和柳渊都被崇帝薄待,与崇帝吵了一架后,宫中有人将这块玉佩给了她。 这玉是萧刹的,萧刹发妻早逝,几人辅佐崇帝期间,大家都能看出萧刹对她的心意。 只可惜,是她自己眼瞎,选择了冷血帝王。 这也是崇帝为什么先从萧刹下手。 没有对萧刹赶尽杀绝,也是顾忌着他在朝中武将的影响力。 萧刹将玉佩给她的意思很明了,自然是再次向皇后表明心意,他可以带她走。 现在皇后的心已无波澜,这次她不会跟任何人走,她会跟着自己的心走。 皇后嘱咐尹仇,莫让崇帝知道玉佩是她给的,若遇危险,便去投奔萧刹。 皇后没有与尹仇说这玉佩的来历,也好在崇帝不识得这玉,这是历代萧家夫人佩戴之物。 以至于,尹仇就这样明晃晃的戴着萧家夫人玉佩,戴了九年,带成了笑面修罗的标志性配饰。 醒悟的皇后,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冲动,她将尹仇调离自己身边,并打理好了一切,除了她的孩儿。 既然生在帝王家,便是自生自灭的命,这孩子只能自求多福。 她以自刎相要挟,进入了神宫。 她没有将时间静止,而是抚摸着地上焦黑的痕迹。 在崇帝进入的瞬间,皇后控制智库,将神宫封闭,而后将时间倒退,但她却没有发现一直在神宫里的惜文。 他们一齐回到了姬晴想要自焚的时间点,这惊吓到了崇帝和惜文。 姬晴看到拿着智库来寻她的皇后,喜不自胜。 皇后教姬晴利用智库,改造神宫的空间,就像姬晴教秀秀那般。 二人两手一上一下,在崇帝和惜文震惊的目光中,神宫穹顶和阶梯依次升高,大殿中间也有高墙显现。 皇后和姬晴向高墙后面退去,姬晴计划从u型湖中逃离。 可此时,过去的惜文竟是进入到了大殿之中。 过去的惜文和未来的惜文出现在同一个时空内,这是时空穿梭中的大忌。 此时智库的使用权还未转移,皇后忙让未来的惜文过来触碰智库,她要带未来的惜文回到她应该在的时空。 结果未来的惜文还没有触碰到智库,便与过去的惜文对视,导致未来的惜文直接在皇后身边燃烧了起来。 皇后很是自责,她带着怨气告诉崇帝,让崇帝自求多福,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在皇后生产的三个月前。 在这期间,若是过去的崇帝碰到了未来的崇帝,也会像惜文这样自燃湮灭。 这就是她想到的报复方式。 本来皇后是可以将时间倒退几刻钟,将智库交与姬晴,但皇后又想到了姬晴腹中胎儿。 她便将对面的姬晴以冰柱的形式冰封,并安慰她,待未来的姬晴拿到智库,躲掉崇帝这一节,便不会有这个胎儿的存在了。 这也是皇后唯一能为她的六皇子能做的事情了。 而后皇后以智库终结了自己的意识。 智库上的裂纹又重叠了一层,悬浮在姬晴的银镜对面,等着它的主人再次回归。 秀秀看得连连叹气,循环之后又循环,只要结果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就要重新来过。 秀秀感觉压力很大,整场看完也很是压抑。 她抱住姬晴道,“辛苦你了,这不是第三次循环,你这已经是第三点五次循环了……” 第210章 大婚之前 顺天十五年八月二十日,天刚大亮,苏父苏母和苏宅的众仆从便忙活了起来。 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也被秀秀带了过来,和香菱一起帮着忙活成亲的一应事宜。 香菱给秀秀讲解着一会儿要注意的事情,平安和健康伺候秀秀洗漱穿衣。 自秀秀在梦中看过姬晴曾经经历的一幕幕,秀秀一直都郁郁寡欢的。 在知道尹仇将那两箱子的榴莲全扔到湖里喂鱼后,秀秀的心情更加沉重了,有对榴莲的不舍,也有对曾经的厌恶。 尹仇只以为秀秀是舍不得吃食,正欲教育,可刚一上手钳制住小丫头,秀秀竟是条件反射的害怕不适。 一瞬的反应过后,又用勉强假笑,掩饰住刚刚的不适。 尹仇的心突的一揪,忙抱着秀秀安抚,原来想教育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当晚尹仇没想再要,可秀秀却是窸窸窣窣的在被窝里撩拨他。 尹仇本还高兴,直到秀秀做出他们不曾互动过的方式。 察觉尹仇状态不对,秀秀还问,“煜哥哥,怎么了?不舒服么?” 尹仇兴致全无,他既生气又心疼,他问道,“秀秀,崇帝曾这般对你么?” 只看少女身子一顿,瞬间蔫儿了下来,她有些委屈,还有些不知所措,小嘴张了又张,到底是没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秀秀没有告诉尹仇,姬晴有孕,也没有告诉尹仇,姬晴实际循环了三次半,所以有些事,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看着又陷入回忆,表情逐渐不对的秀秀,尹仇也有些自责。 “好了好了,秀秀别想了,我也不问了。这次,有我在,未来一定不会发生的。” 谁知不安慰还好,被尹仇安慰完的秀秀,竟是如小兽般哭了起来。 她紧紧抱着尹仇,像个考拉,即使尹仇翻身,也不愿分开。 秀秀嗅着他的气味儿,一边还跟尹仇解释着,“我这是替姬晴抱的……” 秀秀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尹仇感觉胸口又湿了一片,看来今晚他还要继续忍。 他长舒了一口气道,“好,秀秀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秀秀纠正道,“煜哥哥该叫我晴儿,我是在替姬晴抱……” “好,我的小晴儿,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尹仇就这样像哄孩子一样,拍着秀秀的后背,将人哄睡,他自己却是干瞪眼过了不知多久才睡着。 秀秀打着哈欠,回想着昨晚。 即便是在成亲的前一晚,尹仇也不放心的偷偷潜了进来。 秀秀开始以为尹仇是来解馋的,结果尹仇禁止秀秀乱动。 秀秀突然发觉,尹仇纯洁起来,也挺有魅力的,像个温暖慈祥的男妈妈。 尹仇见秀秀看着他笑,还问秀秀因为何事开心。 秀秀又奖励给他两个香吻,夸赞着,说发现了尹仇不一样的一面。 秀秀闻着尹仇身上的香味儿,她又是很快的睡着了。 这个气味儿,她闻着就安心。 秀秀睡熟后,尹仇才爱不释口的又亲了秀秀几处,亲的小丫头直哼唧。 秀秀再醒,尹仇早已不在,丫头们进来服侍。 这南屿的嫁衣,女子着绿装,男子穿红装,而且新娘子不盖盖头,只拿团扇。 说起来这个时空的礼制有些像种花家的宋朝,可是朝政制度上又有些像明朝。 毕竟除了明朝,也没有哪个朝代这么重用宦官,成立东西两厂了。 秀秀在情绪低落期间,拽着尹仇,让他看了种花家近代以来,是如何从被人欺负发展到日益强大的。 特别是阅兵仪式时,那些整齐的队伍带着不同的重装武器依次经过,还有孩童在巡逻的士兵面前敬礼瞩目的画面。 尹仇看的眼睛冒光,“秀秀那边的百姓,竟是不怕这些护卫?” 秀秀回答,“是啊,他们是守护我们最可爱的人,就连不成年的孩童走失,都会主动向这些护卫求助。” 秀秀继续道,“煜哥哥,我们的宝宝该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尹仇摩挲着拇指,“若要做到这般,没有三五十年……难道秀秀要过了三五十年,再给我生宝宝么?” 秀秀挺直了腰板否定道,“那倒不至于,至少煜哥哥的仇家不再寻仇,崇帝这儿也没了隐患,再生宝宝。” 尹仇若有所思,秀秀还在切换查找着智库中的画面。 秀秀知道煜宇阁的二楼,除了蛊室和书籍,尹仇还收藏了很多暗器。 有些暗器看起来,并不精致,更像是尹仇自己琢磨研究粗制的。 男孩子都会向往军人武器这些东西吧,秀秀觉得,若是尹仇不是迫不得已做这太监的身份,他也会是年少成名的大将军。 秀秀给尹仇展示着种花家的各种武器,从现代的热兵器到古代的冷兵器,还有各种精巧的暗器型制。 尹仇又被画面吸引,开始琢磨学习起来。 在离开智库前,秀秀又让尹仇记下了唐朝的《唐律疏议》、宋朝的《宋刑统》、明朝的《大明律》。 因为清朝的《大清律例》是在明朝律法上增加了很多民族特权和刑罚,并不适用南屿现在的情况。(本段陈述皆是查自豆包,保真) 所以秀秀没有选用,除非涉及其他民族问题,倒是可以参照大清时期的民族单行法律。 现在想要整治南屿,除了在律法上下功夫,还要笼络人心,再改改尹仇这不太好的名声。 但是这些计划,秀秀并未与尹仇说。 所以无念那边,她自然还要拉拢一番。 她怕尹仇乱吃飞醋,便试探的与尹仇说了,想给无念送些谢礼的想法。 尹仇面色讪讪,但还是“善解人意”的同意了她的想法。 秀秀知晓出家人不方便吃席,但也做足了表面功夫,仍是放了四个婚礼的邀请帖在食盒中。 即便无念不来,让那些小沙弥过来尝尝她的菜也是好的。 按理来说,大婚的女子,该是绣绣喜服、做做团扇,但她的精力全用在了大婚宴请名单和吃席菜品上了。 若是做得好,这次吃席不仅可以试探拉拢人心、还可以将食为天的口碑宣传出去。 第211章 不请自来的宾客 尹府一改往日的冷清,府中红绸高挂,灯笼摇曳,宾客也络绎而至,一众仆役忙的脚不沾地,一时间好不热闹。 随着吉时渐近,迎亲队伍整装待发。 为首的是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其后是乐师队伍,吹奏着欢快的乐曲,鼓乐齐鸣。 接着是坐在白色骏马上的男子,马身上系着红绸和彩花。 男子头戴金线镶嵌的玉笄,身着绣着祥云图案朱红喜服,腰间一条宽宽的玉带,轻薄的靴面上绣着同样的祥云暗纹,很是贵气傲人。 男子身后则是等着佳人乘坐的轿辇。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苏宅进发。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赞叹不已。 到达苏宅门前,苏父苏母早已等候多时。 新郎下马,在傧相的引导下,恭敬地向苏家长辈行礼。 苏父苏母则回以祝福,并将秀秀交给了尹仇,二人想再近一步上前,却被跟着的锦衣卫拦了下来。 秀秀身着绿色嫁衣,带着珠玉金冠,冠体小巧,横设金枝,金枝下钓坠着金线串起的流苏金片,既不显沉重,整体又惹眼华贵。(参考《灵魂摆渡·黄泉》中女主三七的金冠样式描述) 随着秀秀的走动,还会发出悦耳的声响,配合着脚铃,很显轻盈灵动。 秀秀眉心点了花钿,只可惜被团扇遮挡,围观的百姓都好奇扇面背后的容颜。 她被尹仇扶着,缓缓走出家门,苏父苏母则是看着女子背影抹泪。 新郎官扶着新娘进了轿辇,但尹仇只草草将帷幔拉起,留了缝隙,尹仇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他的秀秀是多么貌美。 这轿辇与普通的喜轿不同,轿顶承八角,轿体四面只用轻幔遮围。 随着轿夫抬起,帷幔轻浮又落下,能看到女子俏丽身影跪坐其中,影影绰绰。 有看到女子侧颜的百姓赞叹男俊女美,曾见过尹仇强掳苏家姑娘的看客,自然不会落下这场正戏,群众议论纷纷,说这苏家闺女几日不见,竟是又俊了不少。 接到了新娘子的迎亲队伍又开始返程。 可这路上却并不太平,因苛政懒政心中有怨的百姓,往尹仇的队伍里扔着烂菜叶。 喜庆的乐声也被迫停止,楼骁带人将闹事的百姓抓了回来,他已经抽出腰间佩刀,几个惹事的才被吓得求饶。 整条街巷都变得静悄悄的,而后只听男子徐徐道,“罢了,本座今日大喜,不宜见血,放了罢。” 这让楼骁一愣,围观的群众也是有些扫兴,而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扔下了已是无法站起的乱民,礼乐依旧。 回到尹府,成智侧耳对着尹仇说了什么,尹仇面目有些严肃,而后成智便开始主持仪式。 在喜庆乐曲中,两个新人进入众人视线。 尹仇一改往日上朝抹粉涂脂的装扮,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也没了太监的阴柔气质。 男子星眉剑目,鼻梁高挺,平日不苟言笑的人,如今却是笑得灿烂坦然,全程都盯着新娘子的一举一动。 这哪里像个奸佞,就是个宠溺爱妻的普通男子。 这让在座的宾客很是意外,本次赴宴的宾客都是尹仇在给秀秀讲解后,二人精挑细选的。 秀秀虽然未说,但尹仇也猜出了秀秀用意。 这次宴请,全是邀请制,尹府发了喜帖的宾客才有资格入府,按人头和品级安排了坐席。 满朝文武,不论是哪方势力,与尹仇的关系无论好坏,都有代表,可谓是雨露均沾。 位高权重的要邀请,那些颇有学识才能,但因资历等级家世不能一展抱负的人才,也被邀请了进来。 这让这些势弱的朝臣们受宠若惊,有的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尹仇,想要求饶不来,结果被尹仇恐吓,吓得他们不得不来。 直到落座,他们才安下心来,像他们这样上朝都要站在最后一排的微末臣子,零零散散的也是坐了两桌有余。 就算得罪了尹仇,也不至于严重到要将他们全办了的程度,真是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太监又在算计什么。 秀秀给无念送了四份邀请帖子做做样子,结果无念几人竟是真的前来赴宴。 同行另外三人,分别是小沙弥心澄、隐世寺主持香升大师,还有西厂异人司的玄机和尚。 玄机和尚,虽说称为和尚,却早已还俗,他自己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所以他做事不受礼教约束,全凭自己心意,江湖对其评价也是亦正亦邪。 因玄机和尚喜爱钻研天地玄学,与灵枢擅长的卜算学问也偶有交集,便被灵枢引荐,进入了西厂异人司麾下。 今日能来,也是受到香升师父的邀请,他也是个贪嘴的,云游到哪里,就吃到哪里,今日能免费吃到自家督主的席,怎能错过。 香升大师因为品尝了秀秀给无念的感谢食盒,又听了无念说这女子想要经营素食的买卖,才决定过来看看情况。 那邀请信里,可是特意说了,会给他们单独准备一桌素食的斋饭,可不曾想,他们这桌竟是被临时安排了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主持为公事前来试吃,不管无念是想来还是不想来,他这个中间人也都不得不跟随了。 所以几人乔装了俗家衣服,坐在特设素食的一桌,这桌离堂中主位很近。 无念心中有些感慨,阴差阳错,他竟能观得苏姑娘的成婚礼,其实不观也是好的。 秀秀和尹仇也没想到,千算万算,竟没算到崇帝带着万贵妃和曹公公不请自来。 因为是邀请制的宴饮,备的餐食和座次都是固定的,餐食即使不够,可以现做,但是座次却是个难题。 好在尹府有成智坐镇,及时认出了崇帝几人,不然曹公公差点与福伯撕打起来。 乔装打扮的崇帝被成智认出,脸上颇为尴尬,这才止了二人的纷争。 给皇上安排与臣子同桌必然不妥,成智也难得的在心里埋怨起了尹仇。 成智引着崇帝进了大堂,他已是尽量挑着不惹眼的边侧走,却还是被张阁老频频侧目。 崇帝给自己多贴了下巴的胡须,所以乔装的不算成功。 席间宾客皆已坐满,只有堂前最近处的桌位只坐了四人,还空了一半的座位。 崇帝怕人认出,低头率先向那处走去,成智也来不及说明,崇帝还宽慰成智道:“今日免了你们的礼,先行落座,莫要让人认出朕来。” 这下成智想说也不好说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浮汗,一会儿素食斋这桌怕不是要成修罗场,到时候让尹仇来收拾这烂摊子吧。 第212章 大婚之礼 崇帝不客气的先坐了下来,这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竟是许久未见的大皇子。 他本还想告诫这桌臣子,莫要声张他的身份,此时也没了告知的心情。 香升师父自然认得崇帝,九年前在无念在隐世寺剃度以后,崇帝亲自上门要见无念,却都被无念回绝。 曹公公看出香升师父想要行礼的模样,连忙制止,他还分辨着这人身份,此人很是面熟,却又不是朝中之人。 待他看到香升旁侧与皇上如同一个模子雕刻的面容,才讶异出声,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行礼还是该说些什么。 左右为难间,皇上一个“坐”字,才了了他的为难。 万贵妃早就无所顾忌的挨着崇帝坐了下来,她的注意力都在这堂中宴席之上,打量着大堂的布置。 红色的地毯从府邸门口一直铺到了礼堂中来,红毯两侧排布着桌席,每桌十人,人数不多,但也都是达官显贵,差不多要有二百余人。 她心里发酸,姬晴和她都得不到的人,竟是不明不白便宜了个平民丫头。 崇帝发声,才让万贵妃回神,直到看到无念的脸,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也猜出了个大概。 无念在看到崇帝的一瞬,脸色僵硬,香升师父却是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又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无念自然知道,这是《金刚经》中的内容,师父是在提醒他,不能因前尘往事乱了修行的心。 他转动手中珠串,闭眼默念,只是眉心微皱,出卖了他的不宁心绪。 玄机和尚很会察言观色,看出了几人的微妙,但他也是不管不顾,抓了一把盘中的花生豆吃了起来。 因为无念四人来得早,所以桌上的干果糕点,早就被他们拿到了跟前。 心澄嘴馋,但也知道大菜在后面,每样都尝了一点,想着剩下的可以带走。 可是崇帝三人的突然加入,让这好吃的小食结局不再确定,心澄不情愿的看着万贵妃的手就那么伸了过来。 好在玄机和尚和心澄一样贪嘴,毫不客气的在女子快要触到碟子边时,将果盘拽离。 万贵妃自然不高兴,她压低声音怒道,“喂!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怎的这般没有规矩?” 玄机和尚自然不客气的指着自己椅背上粘的寺名,“看看这是啥?你再看看你们椅背儿上是不是啥名儿也没有?” 而后玄机和尚又拿出邀请帖,“你再看看咱这是啥?你们有没有?昂?到底是谁没有规矩?” 玄机和尚装糊涂道,“也不知你们跟主家是什么关系,没帖硬来,主家顾忌面子,不好请你们出去,现在临时拼桌,不感激我们,倒是怪起我们来了?” 万贵妃自然不甘下风,欲与之争辩,却是被崇帝打断,“好了好了,全让与你们便是,我们不吃。” 玄机和尚得逞一笑,“这位老爷,这可是您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带反悔的。” 而后玄机就贱嗖嗖的评价道,“这一个花生竟是做出了六种口味,煮花生、炒花生、酒鬼花生、陈醋花生、挂霜花生、五香花生,不得不说,这主家给咱的小食,也是用心了。” 听到酒鬼花生这菜名,崇帝几人也是好奇的看向了碟中,酒鬼花生是最辛辣的那道,里面的干辣椒看起来炸的甚是酥脆爽口。 玄机和尚嘎巴嘎巴的嚼着,听着甚是馋人,想来若是能配上小酒,更是美味。 崇帝也情不自禁的吞咽着口水。 然后玄机和尚又是不经意的评价起刚刚被他们吃完的汤水,“哎呦,你们没看到,刚还有个红薯芋头圆子燕窝羹,冰冰凉凉还香甜,可惜都被我们吃完了。” “不然啊,还能让你们看看空碗,哈哈哈哈……” 万贵妃被气到,扯着崇帝衣袖告状,“老爷~你看他呀,故意欺负咱们吃不到!” 这时礼乐声起,新郎官用红绸牵引着新娘,缓步前行。 经过旁侧宾客,离得近些的,便能窥得新娘容貌。 直至二人行至堂中主位,二人先是拜过天地。 而后是拜主位上的高堂,高堂之上只是两张空椅,福伯在角落里看着二人偷偷抹泪。 最后是夫妻对拜。 因为崇帝几人最后落座,他们背对着过道,所以观礼也只好翻转着身子。 夫妻对拜之后,并未像正常的流程结束。 尹仇面向众人道,“今日良辰,吾甚幸焉,得诸君为证,与佳人喜结连理。”而后作了一揖。 然后尹仇又面向秀秀,将她手中团扇取下,此举不合礼制,但也让众人见得新娘真容,安静中也不乏唏嘘感叹声。 心澄年纪小,他则是直言不讳,声音不大不小,“哇……晴姐姐好漂亮啊,我都认不出她了。” 这话也说出了在坐几人的心声,无念心头又是一痛的皱眉,崇帝没有发觉,香升师父倒是察觉了异样。 被小沙弥的声音一带,众宾客也窸窸窣窣的议论开来,众人不禁感慨,不怪苏家女会被这尖酸刻薄的太监觊觎,生的确实貌美。 终是睹见秀秀真容的万贵妃也是不自觉的扯紧了帕子,这女子没有刘海的模样,比通告画像的模样成熟了。 这女子既有画像的影子,也有姬晴的影子,她心中对姬晴的那股子厌恶劲儿又涌了上来。 崇帝也是紧盯秀秀,即使身子转的酸痛,他也生怕错过那女子脸上的一个表情。 那日榴莲事件过后,他竟是反复梦到姬晴和皇后。 从不会有第三人的梦,竟是被苏晴强行加入,而后就是苏晴和姬晴的脸来回切换。 每每回想他撩起苏晴刘海,她那厌恶嫌弃的神色,与曾经的姬晴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苏晴样貌不如姬晚,可她的反应、动作、神态,如同白纸一般不懂规矩的样子,比姬晚更像姬晴。 崇帝早已如死灰的心,像是被雨水滴润,可惜只有寥寥几滴,他后悔不该将人撵走。 所以今日,他带着姬晚再来看看,果然姬晚的反应与他所料相差不大,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错觉。 尹仇对着秀秀道,“今日,吾有幸得卿为妻,实乃吾一生之幸事。吾愿以吾之真心,护卿一世周全。” 说到此处,秀秀以为已是结束,尹仇却是从怀中拿出一枚指环,而后单膝跪地。 此时宾客不禁惊讶吸气,还有好奇的站起来观看。 男子跪女子,除非自己父母长辈,还从未见过有跪自己妻子的。 尹仇将指环套在秀秀无名指的动作,也让崇帝心中一紧。 秀秀拉不起尹仇,看着尹仇认真模样,她也很是动容,索性也跪了下来,这样也算是另一种“举案齐眉”了。 尹仇清润深情的声音还在继续,“愿此后,情敦鹣鲽,相敬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此句暂未查到书目出处,但豆包显示,来源于民国时期。) 第213章 吃席 礼成后,尹府的小厮才给众宾客们上菜,每桌由两人专门负责布菜。 与别处吃席不同,尹府的菜品不是一次性全部上齐,而是根据冷盘、汤羹、热荤、大菜、小菜、甜点的顺序依次单上。 这样既能够保证每道菜能以最佳的口感温度呈现给宾客,也能让宾客专注于品尝,控制整体的用餐节奏。 隐世寺的四位宾客已有小厮依次布菜,可突然到访的崇帝三人却是桌前空空。 崇帝有些尴尬,曹公公正欲发作叫人,好在苏仪及时出现,对着崇帝道,“这位老爷,主子安置好夫人便来,他在里间又设了席位,特请您三位移步入内享用。” 崇帝看着无念,犹豫道,“和尚,随我同去。” 男人的口气介于命令和请求之间,他一直盯着无念的表情,似乎很希望无念能应下他的话来。 无念却道,“这位施主,贫僧无心前尘之事,请您自便。” 无念手中转着佛珠,香升师父则是摇头叹气。 玄机和尚看着已经上来的冷盘小菜,口水直流,“哎呀,磨磨唧唧,还让不让人吃饭。” 崇帝深吸气闭眼,才又对苏仪道,“告诉你们主子,朕……我就在此处罢,我来之事莫要声张。” 苏仪略略俯身退了下去,而后又有小厮专门为崇帝三人布菜。 崇帝这边第一道冷盘菜是凉拌蛰头、酸辣无骨鸡爪、酱牛肉、辣拌肺片,无念那边冷盘菜则是捞汁粉皮、香薰豆干、红油笋尖、香辣贡菜。 四类菜品分别放在四个小碟里,虽然种类多样,但每样的菜量都不是很大,只是点到为止。 毕竟秀秀这顿席,就是为了勾引这些人,日后想再吃,便去食为天那里寻。 玄机和尚见崇帝那边菜品也很不错,便又问上菜的小厮,能不能也再上一份荤菜单独给他。 小厮自然应下。 见此情景,万贵妃又开始作妖,问那小厮,他们这边三人也想要跟和尚一样的素食。 小厮面色很是为难道,“这位夫人,因为素菜特殊,后厨只备了四份……” 玄机和尚幸灾乐祸的窃笑,心澄吃的专心致志,无念在听到小厮提起“夫人”称谓时,有些别扭的看向万贵妃。 崇帝察觉,面色赧然,语气不善的斥着万贵妃,“有什么便吃什么,莫再多言。” 万贵妃不太乐意,这才发现了无念的目光,说起来他们年岁相仿,却是做了无念的小妈。 关于大皇子,在她这里也一直是个传说,崇帝继位之前,如果没有大皇子英勇善战,将那些有一争之力的隐患阻拦,崇帝逼宫也不会那么顺利。 崇帝继位之后,还赐了他一把赤子剑以示奖励。 只是在她上位的时候,大皇子也早就离宫出家了,所以两人并无交集。 崇帝现在渐渐力不从心,膝下这几个儿子,又没一个胜过大皇子当年的。 万贵妃咬了咬牙,大皇子她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第二道汤羹是清汤滑子蘑。 没有繁复的做法,只有食材最本身的原味,胜在蘑菇口感特别,只可惜只有小小一碗。 第三道热菜开始,便上了主食米饭。 热菜是羹汤和大菜之间的过渡,既要与大菜区别开来,还要好吃又不能抢了大菜的风头。 崇帝这边是香煎小黄鱼和筋头巴脑,筋头巴脑主要是用牛腩、牛蹄筋、牛板筋、牛心管混合炖煮而成。 筋肉炖的软烂入味,特别是蹄筋入口即化,牛心管倒是脆嫩爽口、板筋比较有嚼劲。 而无念这边的热菜则是拔丝地瓜、松仁玉米、红烧茄子、时蔬小炒。 无念心中又泛起波纹涟漪,他的珠串又开始转动不停。 他也控制不住,日后看到地瓜和玉米,恐怕都要不自觉的想到苏姑娘了。 第四道大菜两边都只有一道,且都是白菜,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只是将白菜帮子蒸了一下,托盘里还附带了一个小壶。 此菜名为开水白菜,在小厮的讲解下,众人将壶中汤水从白菜中心倒下,随着汤水的灌注,白菜茎叶如同白莲花瓣四散舒展盛开,心澄被惊讶出声。 随着汤水的浇灌,汤底的香味儿也四散开来。 此菜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很费功夫。 一是要求刀工,将白菜茎叶按层削出花瓣状。 二是汤底的熬制,崇帝这边的汤是用鸡肉和猪骨炖煮出来的汤底,无念这边的汤则是用多种菌子按照次序先后熬煮所做。 虽然看着简单,但都是慢工细活,成了这席上的主菜。 最后一道小菜则是用作解腻,两边的菜品皆是一样,凉拌豆芽和脆爽黄瓜。 玄机和尚边吃边感叹,这尹府的菜品,将调料运用的很好,似乎融合了南屿各地的调料搭配。 就这些小菜里的调料,就是沾树皮吃都是好吃的。 崇帝那边三人皆是闷头吃饭,但心中也很是认同玄机的评价。 香升师父对无念也是频频点头赞美,即便是日后不与这食为天合作经营斋饭,就是买些调料、换些配方,也能改善改善自己庙中的伙食。 无念得到师父的认可,感慨此次确实不白来。 他似乎是低估了苏姑娘,若是那时候回答了苏姑娘他的餐食喜好,也不知道苏姑娘能想出些什么花样。 不管什么花样,今日这些菜食就已足够好吃,用他喜欢的食材,只会更好。 最后收尾的甜品则是桂花糖藕,糯米自藕孔放入,而后用糖水蒸煮,出锅后将藕体切片,再浇上桂花蜂蜜。 吃的时候混着桂花香味,藕片的空洞里夹带着糯米,两种不同的口感,软糯香甜。 心澄的嘴一直在忙着吃,来不及张口说话。 崇帝则是越吃越想到皇后。 皇后持有智库的时候,日子一直比较艰苦,等他夺位,那智库就被姬氏要了回去。 皇后一直很嫌弃这里的餐饭。 一是食材短缺,二是没有调料,所以崇帝后来扩张版图,皇后能够支持的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解决她挑嘴的毛病。 因为没有食材,皇后也只是能给出些调味的方子。 可惜到后面,食材有了,他和皇后的关系也越来越僵,他也再没有机会品尝皇后研究的下酒小菜。 皇后总是跟他说,若是能有足够的调料和食材,即便是最难吃的食物,有调料的调理,都会变得好吃。 今日这宴席,应该是皇后喜欢的那种。 第214章 修罗场 与此同时,杨魁与萧刹的大军已到了南屿东部边境,军队开始安营扎寨。 杨魁清点着军中人数。 萧遥则是检查着军中物资。 萧刹在帐中看着两国交界的地形图,若有所思。 萧遥回到帐中禀报,他发现应是装粮草的营帐,竟然空空如也。 后来进帐的杨魁听闻,心中一沉,走前他特意检查了押送的粮草,队伍一直跟着的,怎会没有。 萧刹和萧遥齐齐看向杨魁,杨魁想起负责押送的小官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的侄儿,走前赵荀还刻意同他打了招呼,让他照顾这个宝贝侄儿。 他嫌赵荀这人圆滑世故,又与那阉党交好,自然没稀搭理。 而且他这侄儿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一路上不是嫌累就是嫌颠的,他更是没给过好脸色。 杨魁心中打鼓,莫不是他总给人黑脸,这富家小子对这粮草做了手脚? 萧家父子二人见杨魁急匆匆的奔了出去,便也跟上。 杨魁气汹汹的撩开帐子帘布,“赵康!军中的粮草呢?!” 只见一个细皮嫩肉有些微胖眯缝着眼睛的男子两腿放在矮几上,一手拿着葡萄一手拿着碟子,还在吐着葡萄皮。 见杨魁怒气冲天,身后萧家父子又跟了进来,他才收腿起身,笑嘻嘻的来到杨魁身边。 “杨将军莫急莫急啊,这位是萧将军?和这位……萧小将军?下官给三位将军见礼了。”说完还像模像样的给几人做了个揖。 “下官赵康,奉赵大人之命押送粮草,但是杨将军得罪了什么人,想必您心里也知道。” 赵康不管杨将军的脸色变化,“粮草自是有的,只有我知道在何处。杨将军今日若是不对那人下跪道歉,这粮草便是到不了将士们的腹中了。” “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杨将军也莫要说些恐吓下官的话,不然下官被您吓跑了,这粮草怕是更没着落了。” 杨魁本要提拳就揍,被萧刹拉住,听闻赵康这么一说,他气的牙根痒痒。 萧遥今年二十有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自是不顾忌:“不给粮草,就不怕延误战机?此次兵败,你担待得起么?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大胆?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赵康一脸的有恃无恐,“萧小将军,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延误战机自然是你们延误,我一个送粮的,又不参战,怎会算到我头上。” “再者说,只要杨将军肯跪下磕头认错,这粮,不就回来了嘛。” 赵康说完,又将腿搭到了桌子上,吃起了葡萄。 萧刹面色不善,还欲与之分辩,却被杨魁拦下。 杨魁态度软了下来冲着赵康跪下磕着响头,却被赵康阻止,“哎哎哎,不对,杨将军,您看您,磕前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您这磕的不对,磕多了还得重磕……” 萧遥怒道:“赵康!你别欺人太甚!” 萧刹黑着脸问赵康,“赵大人,杨将军到底是得罪了何人?非要这般折辱杨将军?头也磕了,粮草之事不可儿戏,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今日这事便罢了吧。” 赵康不屑一顾,往嘴里扔着葡萄,他向杨魁努了努嘴,“杨将军,您自己说吧,到底是得罪了谁。” 杨魁负气哼道:“我骂了尹仇几次阉狗,怕是他记了仇,我就说他那眼神有异……”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小,更像杨魁说给自己。 尹仇起势时,萧刹早已被贬,他对朝中之事也早已无心过问,但尹仇的名讳,他是听过的。 毕竟荣王劝谏崇帝莫要听信宦官谗言,就是被这尹仇灭了满门。 看来这赵康也是尹仇的人了,萧刹对赵康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赵康继续道:“不错,杨将军,您跪着磕三个头,边磕边说,对不起,尹仇爷爷,这粮,自然就能回来了。” 萧遥拔出了手中长剑,架到了赵康脖子上:“你别欺人太甚!杨叔叔,莫要被这阉人的狗腿子牵着走!今日把军中刑罚都给他上过一遍!我看他招不招!” 赵康吓得一抖,葡萄也掉到了地上,他举着一手说:“我要受了刑,可就没人带粮食回来了,你们能找到我算你们厉害。” 杨魁重重哎了一声,将那剑挪了下来,“罢了萧家侄儿,他的人,还是莫要得罪得好。” 而后杨魁便按照赵康说的做了三遍。 赵康这才满意:“我义爷爷说了,日后杨将军您便不能叫他阉狗,不然您就是阉狗的孙子了。” “不过咱俩的关系可得分辨好,我是他孙儿,您也是他孙儿,但我这个孙儿是在您之前就认下的。咱们虽然是同辈儿,但我该是比您的等级大些。” “所以日后杨将军该是叫我哥哥,我也好给杨将军在义爷爷面前说些好话,让他老人家消消气儿。” 杨魁只觉胸中郁结,又不敢发作,他不想在帐中多呆一刻,他的这张脸被丢尽了,杨魁现在是愈发讨厌赵康得意的嘴脸了。 杨魁像是躲什么瘟神一样跑了出去,萧家父子也一并离开。 赵康还在后面嬉皮笑脸的喊着:“哎?弟弟莫走?你走了谁跟我运粮去?” 尹府 吃完席上菜品,尹仇便来到桌前,给崇帝请安。 崇帝不想被人发现,自然免了尹仇的礼。 崇帝还给自己解释了两句,“朕也是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尹卿今日的饭食着实下了些功夫,朕吃着不错,你大喜的日子,便不用特意伺候了,去忙吧。” 尹仇应了,才又向无念道,“无念,还有这位想必是隐世寺的香升师父吧,我家夫人想请您二位入内详谈。” “当然,另两位隐世寺的客人,若想再吃些什么,也可同来。” 玄机和尚见到尹仇,话就少了,他本是仗着崇帝不知他身份,之前才敢无所顾忌的开腔。 现在见到了督主,自然是该招呼的,可若如此做,崇帝就该知道玄机有西厂的身份,保不齐会对他打击报复一番。 尹仇看玄机反应,也猜到些许,他两手抱拳,向着玄机。 这一礼,玄机便知督主之意,以客礼待他,是让他隐瞒身份,继续装这隐世寺的客僧。 无念和香升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崇帝听闻隐世寺的僧人被邀请入内,他却是刚嘱咐尹仇不必管他,顿时有些不是心思。 尹仇眉毛微挑,压下嘴角,他也想请崇帝入内,只是宴席已经吃完,他也无事上奏,再请入内,也没合适的名头。 但若是崇帝自己想跟进去,那便有了名头。 他必须要给无念和崇帝创造独处的机会,当然,也不能没了秀秀。 第215章 入室详谈 婚宴在尹府正中的院内,尹仇带着几人浩浩荡荡的又往内行至一处专门待客的室内。 心澄好奇的打量,感慨太监的宅院竟可以这般大,不愧是权势滔天的坏人。 他随身带着布袋,已被未吃完的小食装满,他帮不了晴姐姐什么,也只能在小事上多占些臭太监的便宜。 万贵妃也是到处瞧着,她曾经向往的现在也都有了,可心里却有块地方,好像总是装不满。 尹仇一袭红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万贵妃不自觉的想起了关瑾,若是早知跟了太监,也不失乐趣,她就不会那么上赶着跟着崇帝了。 当时她与姬晴事事都较着暗劲,只想处处超过姬晴,却从未想过,那些费劲争来的东西,是不是自己个儿真心喜欢的…… 皇宫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如此。 秀秀则早就在客室内等候,她已是卸下繁复的金冠,换上了玉制的发饰,和尹仇束发的玉笄很是相配。 秀秀这次是有备而待,她大大方方的给几人行了见礼,也大大方方的向崇帝行了宫廷的跪拜礼。 不知崇帝身份的也只有小沙弥心澄,惊的他瞪大了眼睛,香升则是要跟着秀秀一起行这跪礼,崇帝察觉到无念不悦的神色,忙免了众人的动作。 秀秀安置崇帝几人在外室稍坐,又让尹仇再去备些凉饮果子。 听闻又有好吃的的心澄,眼里如有星星闪光。 其实心澄与秀秀相差也只有几岁,但秀秀俨然一副姐姐模样,她捏着心澄脸蛋,“知道心澄嘴馋,心澄若不嫌弃,此次剩余的糕点素食,都让心澄带走,可好?” 心澄自然欢喜答应,但他又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尹仇,臭太监能答应么? 尹仇看秀秀捏心澄脸蛋,也忍不住上去捏了两下,“那不如这会儿就随我去后厨,心澄喜欢哪个先选出来,待走时就直接包好拿了。” 心澄有些怕尹仇,他还记着上次尹仇的强取豪夺,他也不明白晴姐姐为何不反感这太监。 秀秀点头,“甚好,那心澄便随你姐夫去吧。” 尹仇听到姐夫这词,愣了一下又是笑颜舒展。 玄机和尚不喜欢与这些人呆在一处,便借口也要带些荤菜,嚷着要与心澄同去。 尹仇带两人离开,众人还能听见尹仇要求心澄叫他姐夫。 “小光头,你若多叫我几声姐夫,日后想吃什么,便随时过来,姐夫这包够。” “不许叫我小光头!……你说的可当真?不行,你这坏人定是打了什么主意,我要回去问问师父再回你……” “心澄,你傻,他若打什么坏主意,还用与你这小僧周旋,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此话是玄机在帮腔。 几人的话语渐行渐远,听得秀秀忍俊不禁。 这让在坐几人都有些不习惯,尹仇私下竟是这般好相与的? 这夫妻二人的相处,好像是男子听女子的多些。 香升师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秀秀说,“让姑娘见笑了,是我们管教无方,请姑娘莫要为难。” 秀秀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师父……言重了,之前我也给寺里带过些小食甜点,心澄他们喜欢,日后我许是不会常去寺中,心澄喜欢可以随时过来,不麻烦的。” 秀秀一说到师父这个词,就想起尹仇那晚的教育,所以她顿了一下。 听闻秀秀日后不会常去,无念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他与苏姑娘的偶遇,当真没有尹仇的算计? 而后秀秀又对无念和香升道:“二位……师父,请随我入内室,关于素食,想听听您二位的想法。” 自秀秀出现,崇帝的目光时不时的跟着秀秀。 秀秀身着绿衣,发已盘起,再着大气温婉的红妆,比起上次见面,更加成熟艳丽了。 对待崇帝,也没有上次的战战兢兢,而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比起那些世家贵女,也没差多少。 崇帝心中暗叹,确实越看越像姬晴,怎会有面目不同,却是动作神态如此相像之人。 就如同……如同换了魂魄一般。 崇帝的样子,自然被万贵妃和曹公公看在眼里。 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而无念自秀秀转头与他说话,他便垂眸敛色,不再看她。 但听见秀秀的声音,他的呼吸都要缓上一会儿。 看秀秀欲带两个和尚进入内室,崇帝又发话了,“丫头,朕知你府上客人多,但区别对待怕是不妥吧?” 正巧苏仪端着茶饮果盘进来回着秀秀,“前厅数个宾客未散,主子过去看看,恐要耽搁片刻。” 秀秀表示知晓,神色有些为难。 因为秀秀本就是要邀请无念和香升,崇帝过来也只是为了“蹭吃蹭喝”,现在又要继续“蹭听”。 无念解围道:“此事事关寺中私事,只是些微末小事,怕是不便让国主操心。” 崇帝被自己儿子怼了,面色讪讪,带着些许失落。 香升却说,“无念,往日即便是不识得的香客,尚且以礼待之,今日怎的这般……” 香升看了看秀秀,又看了看崇帝,“皇上,却是寺中小事,也是这姑娘的素食做法新奇,贫僧今日也是突然到访,想着过来试试口味,不想试吃一番,竟比预料的还好。” “想来姑娘也是发现贫僧叨扰,故而特来邀请详谈这素食的做法。” “皇上若怕烦闷,您若不嫌我等啰嗦,不若一同入内详听,听听这些小辈们的点子。” 无念转着佛珠,抿着嘴巴,嫌弃的看着崇帝,又有些歉意的看向秀秀。 因为香升师父的德行深厚,崇帝对他也要礼让几分。 崇帝终于得偿所愿,和香升无念入了待客内室。 曹公公和万贵妃则是在外室候着。 秀秀坐在内室主位,香升和崇帝各在左右两侧的客位,无念则与香升坐在同侧。 几人落座,苏仪才将凉茶果盘分了下去。 秀秀给众人介绍着,“这个是雪梨凉茶,红茶煮水后兑上梨汁蜂蜜,今日天热就加了些冰块,若是入秋天凉,热着喝也是滋养润肺的。” “果盘中的水果用的也多是现在常见的水果,只是厨子刀工好些,琢磨了一下摆个形状。” 第216章 利用和报恩 尹仇早就隐在暗处,观察着内室几人的动作。 他对崇帝动手,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 所以下手之前他必须要上个保险——要让崇帝知道无念对秀秀的情愫。 尹仇还头疼,如何能将几人自然的凑到一处,不想这父子同心,还真是碰巧在他的宴席上聚起来了。 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愧是父子,不仅出席都是乔装打扮,对人的喜好也是相似。 以前是,现在也是。 尹仇在隔墙之后,看着坐在主位派头十足的姑娘,他的心酸的不行,今晚必须要让秀秀好好补偿补偿他。 接下来差不多就是秀秀单独与香升师父的对话了。 “因为不知师父……几人口味,所以尽可能的多做了几种样式,若是想重口些还可以调些香料。” “不知师父们是否喜食豆类,因为豆腐容易做型,煎炒烹炸,再用调料蔬菜予以辅助,更会多出很多花样。” 说到此处,崇帝心中微动。 这豆腐和土豆都是灾患不断,日子特别艰苦的时候,皇后研究出来的。 当时皇后还与他说,从豆子到豆芽再到豆腐、豆干、豆浆、豆皮,一物可以多做。 据说还有发霉了长成毛豆腐,或是浇了汁子做成臭豆腐都是好吃的。 但是毛豆腐因为需要温度湿度,对制作环境有些要求,臭豆腐的臭汁也不好熬制。 所以最后崇帝也没有口福尝到所谓的毛豆腐和臭豆腐。 崇帝试探道:“丫头,这豆有这般好?都能做出何种花样?” 秀秀浅笑嫣嫣,“在皇上面前说这些,许是有些班门弄斧,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做法,皇上莫要笑话。” “有卤水点出来的嫩豆腐,直接切块蘸酱是一种吃法,或是与皮蛋搅拌配上小葱,又是一种,配上麻辣料调味炖煮,便是麻婆豆腐。” “老豆腐切片或条,或煎或炸,撒上辣椒面和孜然;若是豆腐做多了可以冰冻储存,这就是冻豆腐,煮汤或是吃火锅时,放入其中,这孔洞吸满汁水,又是一种口感。” “亦或是用上卤味料子,与其他素材卤制出豆干,或是豆皮,也是好的……” 秀秀是极尽所能的表现,但崇帝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却是听到了“火锅”,这让他又有了大胆的猜想。 皇后的厨艺并不好,只会做些最简单的蒸煮,所以皇后每每想家的时候,就会把菜肉放在一起乱煮,他说是杂烩,皇后却称之为“火锅”。 每次皇后都在感慨,调料配不出她那边的味道,即使崇帝觉得,这味道已经很好了。 崇帝还在纠结,该如何再试探秀秀,验证他的猜想。 再抬头,却是发现无念眸中带光,唇角微翘的抬眼看了一会儿座上女子,而后又低头两手拨弄着佛珠。 即便是低头,那嘴上的笑还是挂着的。 虽然九年未见,无念的小动作,崇帝又怎会看不出来。 无念上次有这样的心思,正是他需要柳相的时候。 无念喜欢上了柳相家的小女儿,也是柳絮的妹妹,柳韵。 柳家就这两个掌上明珠,柳絮善诗文,柳韵善歌赋。 但柳相觉得会歌赋无用,让柳韵也学诗词,但柳韵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偏就跟柳相对着干。 父女两人关系闹僵,柳相说,即便是大皇子,没有父母之命,与柳韵也是私相授受,不合礼教。 柳相便将柳韵关了起来,表面关着自己女儿,实际则是为了等待大皇子的消息。 大皇子这边是兴高采烈的与崇帝说了想娶柳韵的事儿。 可过了两天,柳家再等来的就是崇帝要迎娶大女儿柳絮的消息。 这圣旨一下,便代表柳韵与大皇子再无可能。 因为父子不可娶同一家的姐妹,不然这辈分又该如何论。 柳韵不知父亲苦心,只以为是父亲为了攀附权贵,主动用姐姐婚事断了她的缘分。 大皇子找崇帝理论,崇帝只说,未来会许给他更好的世家贵女,只要除了柳家、萧家、荣王家的女子,都可以。 大皇子找母后萧刈诉苦,萧刈听闻,便明白了崇帝的心思,并预言了崇帝不会让这三家有长久之势。 崇帝这番,自然也是为了大皇子长远考虑的,萧刈也预言了崇帝有想立大皇子做太子的想法。 萧刈将这些分析都与大皇子说了,她也很认真的让大皇子思考未来的路。 萧刈离世时,崇帝正立新后,萧刈最后都不怨崇帝,只与大皇子说,崇帝也是个可怜人。 不是崇帝得了天下,而是崇帝被天下瓜分。 自古帝王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崇帝为了天下,杀兄换妻,制衡能臣,离帝王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萧刈离世,大皇子才真的做出了选择——学他母亲的样子,常伴青灯古佛。 因为母亲给他的建议,就是让他选择做快乐的事,莫要被天下绊住了脚。 秀秀又问无念和香升,“二位师父寺中餐饭常用哪些食材呢?我可以根据寺中情况,研究些调料或者菜谱。” 香升有些犹豫,“姑娘,给寺中研究这些,你是打算卖还是……” 秀秀装傻一笑,“难得二位师父喜欢这些菜品的口味,也算是我与二位师父的缘分,自然是送给寺中,不要报酬。” 秀秀说话间还对上了无念的视线,眨巴了一下眼睛。 秀秀忌惮着尹仇告诫她,不可将无念救她的事让人知道。 所以她这般做,就当还了无念的恩情,只是不好明说,她相信无念懂她的意思。 这些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了崇帝眼中。 香升师父很是高兴,至少日后少不了口福。 在双方谈的差不多的时候,秀秀又着人承上了两个小盒,赠予两位师父。 “这是想着日后食为天若是能与隐世寺有善行往来,提前备下的礼物。” “但今日身份之变,恐怕再难有去隐世寺的机会,索性今日便将早已备好的佛珠手串送予二位师父。” “万望师父不要拒绝,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无念打开小匣子,里面是一串沉香制的佛珠手串,母珠连接的饰物,则是一块比母珠略大的金蝉。 秀秀解释道:“若是觉得金蝉惹眼,可以拆卸。我只知佛家金蝉寓意修行如同蝉的生长蜕化一般需要一番修心磨砺,方能修成正果。所以擅自做主,给两位师父又加上了这金蝉。” 秀秀心中暗暗对无念道歉,救命之恩算是还完了,日后若是要利用无念,权当提前的赔礼道歉了。 第217章 父子对话 崇帝看着无念,无念看着香升。 看得出来,无念应该很是喜欢这手串,但他能不能收还要看香升的意思。 这手串本也是秀秀想单独送与无念,但秀秀为了避嫌,就送了双份。 崇帝不满,“丫头,又厚此薄彼,送了别的客人,朕呢?” 秀秀有些抓耳挠腮,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皇上,不知您喜欢什么?您告诉我,我好琢磨琢磨……” 崇帝指了指无念手中的手串,“朕平日也爱盘些手串核桃,朕不要那金蝉,只要下面的珠串。” 崇帝身子向前倾了倾,刻意强调道,“朕要一模一样的。” 秀秀看崇帝那么在乎的样子,又接收到了无念无语的神色,她恍然明白了。 崇帝在乎的不是她的薄待,而是想要一个跟儿子一样的东西,他在以这种方式建立无形的连接吗? 见崇帝这般张口,香升也不好再说不要了。 秀秀给崇帝几人扶了一礼便要告退,说是着人问问手串的事。 实际秀秀是出去搬救兵,崇帝接下来若是再要为难,秀秀怕她接不住。 秀秀前脚走,香升便也一同离开了内室,并将外室的几人也一并清场。 现在室内只剩了崇帝和无念两人。 隔墙旁侧的尹仇则是笑看其中,他想做的,总是有人助他。 室内二人皆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无念只是摆弄着手串,也有些心不在焉。 崇帝先开口道:“皇儿……朕看你瘦了,近来可好?” 无念对皇儿这个称呼略感不适,“甚好,比在宫里好。” 无念能回答,崇帝倍受鼓舞,“好就好,该是多吃些……那丫头,皇儿是怎么认识的?” 无念讽刺道,“怎么?皇上又有什么算计需要提前筹谋?” 崇帝有些不悦,“朕是关心你,别以为朕看不出来,你与那丫头交情匪浅,不然她也不必刻意送你这金蝉手串。” “若非朕也要这珠串,你以为你师父敢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崇帝这话说得对,但也不留情面,反而触到了无念的逆鳞。 “你是又想告诉我,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下,而我们都是你的棋子。没有你的掌控,我便不能得偿所愿,是么?” 崇帝有些慌张,生怕与无念的对话就此结束,“皇儿,你误会父皇了,朕只是关心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 无念不作声。 崇帝继续道,“朕……我只是怕轩儿你被骗,虽然你想与前尘尽断,但你总归是我的孩儿……” “你要是想回来,家里的门也一直开着。” “这丫头看起来是个机灵的,但她看你,我没瞧出别的,她送你这金蝉手串,我看也多是为了感谢?” 只有崇帝说到了最后一句话,无念才抬头,他抿着唇解释道,“我救了苏姑娘一命,我们没有什么,你别乱猜。” 崇帝呵了一声,“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你该叫人家尹夫人了,还苏姑娘苏姑娘的叫!” “这几个孩子里,属你在我身边最长,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若喜欢,父皇给你想办法……” 崇帝话还没说完,就被无念打断,“够了!不要再自以为是,莫要打苏姑娘的主意。她已嫁人,我也了却尘缘,我们没有缘分,你莫要自作主张!” 崇帝对无念的话嗤之以鼻,“她嫁个太监,这嫁与不嫁也没什么分别,你若喜欢,还俗便是……” 崇帝被无念盯着,他也收了话头,“罢了,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瞎操心吧。” 崇帝来到无念身旁,他想摸摸无念的头,可这头顶的九个戒点香疤让崇帝顿住了手。 无念察觉,也是别扭的挪开了身子。 崇帝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虽然这个座位不在无念身侧,但却是对着无念,能时刻看到他的脸。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再开口,崇帝的声音苍老了很多。 “我老了,身子也一年比一年差了,你若得空,今年中秋,便回来陪陪我吧。” 无念被崇帝示弱的话语震惊到,这还是那个一直要强的父亲么? 原来一直精神矍铄、说话铿锵有力的男子,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肩背也不像以前那么笔挺了。 无念就这样注视了一会儿,才回答崇帝的话,“寺中忙,走不开。” …… 崇帝在离开尹府后,着曹公公详查无念和苏晴近几日的出行轨迹。 苏晴若是没问题,他还有些难办了。 苏晴若是有问题,那说明尹仇这把刀,确实该换了。 无念是真的喜欢这丫头了。 对于苏晴,崇帝还在想着心里的那个猜想,只要她与智库无关、与姬晴无关,他的皇儿定然会回来。 所以,不管尹仇有没有问题,都该先弄些这丫头的血来试试。 煜宇阁 晚上 忙完了一天,终于可以躺在床上,秀秀同尹仇抱怨着,“兄长,你就是应付也不该那么久不回来。” “你知不知道后来皇上跟我要东西,幸好我机灵,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秀秀趴在床上,尹仇给她按着肩颈。 “不过香升师父也很是到位,给皇上跟无念留了空间。” “从他们父子离开的表情判断,我感觉两人聊的还挺愉快的。”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聊那么久,皇上看起来比无念高兴的更多些,感觉父子两人和好有望!” 尹仇心说,聊那么久都是在聊你,主意都打到你头上了,还在这想着撮合别人。 “兄长,我觉得咱们应该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所以我今日才送了他们那个珠串。” “日后若是皇上……” 尹仇已经开始给秀秀剥衣服了。 “兄长,我还没跟你复盘完呢?” “秀秀还想复盘多久?皇上、无念,这两个人的名字来回念叨了多久,秀秀没有一句话是提到我的。” 扳过秀秀身子,尹仇直接咬上秀秀的唇珠。 …… 美人手心已是灼热非常,轻抚女子腰身,将至未至之时,女子陡然想起,“没泡羊肠!不可以!” 美人无视,“今日秀秀又是叫了别人几声师父?该罚,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师父,别着急,我跟平安学会了泡羊肠,一会儿就好,你再忍忍。” “为师已是忍了两天了,忍不了了。” 尹仇又回想起在暗室之中,无念和崇帝看着秀秀的眼神,他将心中酸涩一并在从秀秀身上找了回来。 秀秀还真以为是因“师父”的称谓受罚,不然按照以往,即便是憋得再久,尹仇也一直是温柔体恤她的。 第218章 不同的算计 隐世寺大堂佛前,已经过了晚课的时间,若是平日,此刻是该休息的时辰。 可还有两个僧人站在大堂之中,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僧人问道,“无念,知道为师想问你什么?” 无念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无念知道。” 老和尚继续说,“那日你彻夜未归,第二日带伤回来,只说路见不平,为救人所伤,为师没有多想。” “可那之后,你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直到你与为师说,结识了食为天东家,眼里竟是有了情绪。” “再到那食为天的小厮送来请帖,为师才知无念你竟乱了心。” “当时收你入门,想着你这孩子经历世间纷扰,日后便不会被杂事惑心,自然能比他人更快悟道,你也确实不负为师所望,做到了首座的位置。” “今日带你去赴宴,当真以为是去尝菜谈那素食么?” “为师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乱了我徒儿的心,我这徒儿到底还有没有救。” 无念讶异抬头,脸上有些慌张无措,“师父,徒儿已经知错……” 香升打断无念的话,“即便不是男女之情,你对你父亲,也做不到平心静气。其实无念,你的心本就不在佛上。” “即便今日你立誓,自此不与那姑娘或是父亲往来,但若再见他们,你会不动念么?” “真正的入佛,是真的无欲无求、无爱无怨、无嗔无痴。” “无念,你该为自己好好想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先渡了自己,才能渡人啊。” 老者说完,负手离去。 无念俯首跪送。 无念回到自己房中,看着手中两串佛珠,静坐了许久。 再起身,他将金蝉珠串收了起来,而后又将淡蓝色的发带和面纱一起扔到了火势渐熄的小炉中。 可惜火势太弱,竟被那面纱遮盖,甚至快要熄火。 无念用铁钩拨弄着碳屑,才有复燃之相,又烧了好一会儿,那些物件才勉强化为灰烬。 神宫监 苟公公的脸经过郑德这几日的医治,已恢复了大半。 但郑德这几日的身子,却似乎有些虚弱,不知什么原因时常咳嗽气喘,有时半夜睡着,也会将自己咳醒。 所以这几日郑德服侍起苟公公来,有些力不从心。 苟公公也发现,郑德的气质相较之前,没有那么阳刚了,甚至还有些阴郁,平日就闷在他的典籍库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因为郑德受了崇帝重用,苟公公对他也不似从前那般折腾了,偶尔也会反过来,换着服侍。 苟公公也明显感觉,郑德的接受度也越来越好,甚至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苟公公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因为每当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是被郑德喜欢的。 夜半,郑德再次被咳醒,他披上大褂,来到室外,看着满天星光。 他算好了时日,祭宫仪式,定在三日后。 看崇帝的意思,让家眷一同入宫参与祭拜,那他还可以再看到秀秀。 郑德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关于神宫典籍的记录,有五个月的记录都是空白的,与之相关的宫人也都消失不见。 而这五个月正是屠戮姬氏族人后的五个月,然后皇后疯了,转念又凭空封了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万贵人。 都说皇上皇后感情甚笃,不该这么快移情别恋的。 郑德也不自觉的哼出声来,崇帝让他查神宫的事情,却又不告诉他全部。 正发呆间,郑德只觉后腰被什么东西抵住,有个冰冷的声音问他,“祭宫仪式定于何时?” 郑德马上回答,“三日后,八月二十三……” 那人手中加重了力道,“再后延七日,八月三十,若是日子有变,我来取你的命。” 那人说完,不待郑德回答,就消失不见。 郑德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转身环视,果然,他是一直被监视着的。 即便现在,知道了苏煜身份,他也不敢告诉崇帝。 因为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将尹仇连根拔起。 又是一阵呛咳,而后口中一抹腥甜。 郑德看着被他吐出之物,映着月光,也能看出是其中是带着暗红的深色。 郑德怀疑,他被尹仇下毒了。 在这之后,郑德将自己的吃喝用物与那个叫春喜的小太监对换了。 因为周助和春喜同屋,所以在周助的帮助下,一切都很顺利。 在黑衣人光顾过神宫监后,果不其然,崇帝第二日便召了郑德。 郑德按照那人的要求,将日子呈报给了崇帝。 崇帝不太高兴,还多次询问,不能再提前些时日。 郑德也再三坚持,不能改变这吉时。 崇帝将人屏退,又听着卫林的回报。 在听闻无念为救苏晴身上多处受伤的时候,崇帝神色有些紧张。 卫林不等崇帝细问,便将伤口处一一汇报。 “当时二人藏在了农家院子干草堆中,被那伙行刺的人重伤,伤及右肩、右肋及右腿。” “大皇子伤的很重,一路硬撑,才挺回了宅院。” “据寺中僧人说,大皇子腿根处有很长的一道烫伤。” 崇帝眼中透着精光。 不怪那小子喜欢上了苏家丫头,两人在干草堆里,那小子又是九年不沾荤腥,再加上腿上私密处重伤,除了那丫头谁又能给他止血。 不乱了心神才怪。 崇帝又问,“可知行刺之人的来头?” 卫林回道,“尹仇的锦衣卫抓到了那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自裁,第二个想招结果被不明箭羽射穿了喉咙,三皇子恰巧出现,尹仇将剩余两个刺客锁于牢狱,结果仍是自裁。” 崇帝甩着手中珠串,这是和无念一样的珠串,今日早朝过后,尹仇承上来的。 不愧是沉香木,醇厚的木质香味,很是好闻。 崇帝咳嗽了两下,又给卫林交代了两件差事。 尹仇早朝回来,看到秀秀还在睡,昨晚确实折腾的有些狠了,可他就喜欢看秀秀软糯求饶,哭唧唧的样子。 尹仇没有掀开被子,而是将手伸了进去。 秀秀不乐意的哼唧转身,她蜷着身子,用薄被窝紧了重要部位。 丝质被角滑落,她胳膊上印着发青微黄的手印,肩上腿上也都是齿印。 脚上金铃晃动,脚丫交叠勾着,看得尹仇心中又开始痒痒。 罪魁祸首没有丝毫怜惜之意,他薅着秀秀头发,又是啃上了秀秀脸蛋,然后解起了衣裳。 他和秀秀终于是夫妻了,造人计划该是每天认真落实的。 尹仇摇了摇脑袋,他在秀秀那不自觉又学会了好多新奇的词汇。 尹仇掐算着日子,无念那头,他要再添一把火。 第219章 秀秀的梦 虽然每次结束,秀秀都会喝避子的汤药,但她很是怀疑这避子药的功效。 即便是现代避孕药的效果也比不上小雨伞的效果。 所以总是被尹仇这般肆无忌惮的索要,昨晚秀秀睡的格外的不踏实。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她怀里,葡萄一样黑黝黝圆溜溜的大眼睛,只长了上下两颗小牙。 一看到她就咧嘴笑,露出仅有的四颗小牙。 粉嫩嫩的小脸蛋,圆润软弹,眉宇间像是小时候的尹仇,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眨眼,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大了,可能是刚学会走路,看到秀秀便向她奔了过来,走的也是磕磕绊绊。 但小娃娃对路上的障碍物不管不顾,嘴里还冲她喊着娘亲抱抱。 那小家伙终是赶到了终点,钻进了她的怀里。 小娃娃还穿着开裆裤,秀秀趁机看了一眼,是个男孩儿。 秀秀还颇为坏心的弹了一下,小家伙蹬着小脚丫,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那小娃娃在她怀里,又开始翻转着身子,想要找食儿吃。 一口就找准了位置,咬的秀秀直皱眉。 秀秀忙将小家伙抱得离自己远些。 小娃娃似乎察觉到秀秀不愿意让自己找食儿吃,瘪着小嘴儿,一副你不给我我就要哭的威胁架势。 秀秀没理,果然小娃娃这就嚎啕大哭了起来,秀秀颠来倒去的又抱又拍,怎么哄都没用。 直至秀秀实在烦了,将那哭嚎不停的小娃娃放到了地上,躲得远远的。 刚放开,那小娃娃声音就小了,再看到秀秀躲到了远处,小娃娃真就不哭了。 那小崽儿自己翻了身子,又开始向秀秀爬了过来,边爬还边叫着,娘亲抱抱,晟儿不哭了。 一转眼,向她爬过来的奶娃娃已有四五岁的年纪。 看模样,就像个小号的尹仇。 小号尹仇手中一个小木剑,来回挥舞着,秀秀则是在摇椅上。 小屁孩武着武着竟是气得将木剑摔了出去,恨不得想要踩上几脚,可是抬起的脚又迟迟没有落下,看样子是有些不舍。 小屁孩气呼呼的将小木剑捡起,边哭边奔向秀秀,“娘亲,我这剑怎么练都练不好,父亲晚上就要检查了。” 然后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秀秀还很有耐心的问他,“那晟儿是想让娘亲帮你跟爹爹说,晚些再来检查?” 秀秀这么一问,小屁孩儿反而哭的更厉害了,“不要!我不要娘亲帮我!” 秀秀又问,“那晟儿是哭什么?” 小屁孩两个小脚直跺,“我就是着急,我学不会,晚上爹爹罚……” 秀秀被小屁孩逗笑,下了摇椅,又将小屁孩抱了起来。 这孩子沉了很多,秀秀又问,“那晟儿是想在爹爹罚你的时候,让娘亲求情?” 小屁孩哭得声音停了,眼珠子直轱辘,鼻涕已经到了嘴巴上,又开始打嗝。 秀秀拿帕子给他擦着鼻涕眼泪,小屁孩这才有些“勉强”的答应了。 擦干眼泪的小屁孩又在秀秀怀里窝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父亲给他做的小木剑,舞了起来。 颇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再一眨眼,小屁孩又长大了,身边还围了两个小娃娃。 小屁孩穿着红衣,比他小的两个小娃娃一个粉衣一个蓝衣,扎着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发髻,都是黑亮黑亮的鹿眼,跟着小屁孩的后面叫哥哥。 红衣少年拿着小树枝,在弟弟妹妹面前武了一套剑法,两个年画娃娃拍手叫好。 然后少年将那个小树枝递给蓝衣娃娃,他颇为老成的说,“弟弟,你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悟性。” 蓝衣娃娃很是排斥,“晟哥哥,我不喜欢舞刀弄剑,我不行的。” 那个粉衣娃娃推开蓝衣娃娃,一脸嫌弃,“晟哥哥,瑞哥哥笨,让我来试试。” 那小女娃,拿起树枝,一招一式,还打出了些样子,红衣少年边看边点头。 场景再次变幻,红衣少年又变回了她怀中的奶娃娃,两只小手摸摸搜搜,依然执着的在找食儿吃。 秀秀再次警觉的将其抱开,小家伙四脚朝天,手脚并用的够着秀秀,可是触不到秀秀的小家伙又开始哭唧唧,“娘亲不要晟儿。” 这次即便秀秀躲得远远的,那孩子都没有停下哭声。 秀秀再将其抱起,小家伙才停下了哭声,声音可怜巴巴的,“娘亲,别不要晟儿……” 秀秀再睁眼,尹仇已经趁她不备得逞了,尹仇没给秀秀拒绝的机会。 “煜哥哥,你怎么……” “昨晚不是教了秀秀,日后都要改口叫师父的,我是认真的。” “师父,怎的又来,昨晚还不够么?” “不够,与秀秀多少次都不够,我的秀秀太美了,这么多人都在觊觎秀秀……但秀秀只是我的妻,他们都休想抢走。” 不待秀秀再问,尹仇已是动情不能自抑。 看着眸中泛着水光的少女,尹仇心中的兽很是满足。 两人近到,他能从秀秀的眼中看到意乱情迷的自己,尹仇知道,他已经拥有了天下。 御书房 张阁老近日整治京中幻药,查到了些许线索,便急匆匆的向崇帝禀报。 “陛下,刚知晓此事时,也惊到了微臣,但微臣实在拿不准主意,还是先启奏陛下。” “微臣跟踪这卖药人的踪迹,竟是查到了昔日五皇子的仆役。” “从那人口中得知,原来这药都是自五皇子处出手,按着线索查,查到了京郊一处宅院。” “那处附近据说偶尔晚上就能听到女子嬉笑,男子哀嚎的声音。” “那仆役说,他们的货也是从那处接头进的。” “可那京郊的宅院,是万贵妃的私宅。” “再联想到昔日淑妃被这幻药毒害一事,还有尹督主前去浦南查案被刺杀一事。” “这两件事与万贵妃和五皇子……” 崇帝甩着珠串,面色已有不悦,“够了!朕知道了。” 张阁老还弯着腰,“那臣……接下来……” “让你治病又不是让你查药,非要查出来为难朕是么?” 张阁老有些支吾,“可是这药,不查出源头,不好禁,那这病永远治不完啊!” “而且臣查出这药的原料,竟是出自东丘那边,怎的就突然入了京,还进了宫,然后才在民间传开的?” “若真是万贵妃那边传出来的,那万贵妃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丘的药?” 张阁佬说完,崇帝的愤怒变成了震惊。 第220章 阁中来客 午时二人一同用餐,秀秀穿着白衣,平安简单给她梳了垂髻,眼周晕了淡红的胭脂,眉尾用黛笔延伸,唇上未涂口脂,但也被吃食的油水润得发亮。 秀秀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好,她也明显感觉自己又长肉了,而且吃完就困,时不时的就想睡觉。 尹仇一直看着秀秀,一口未动。 他的秀秀着了妆,梳了成熟的发髻,很是端庄温婉,与姬晴也有了七分相像。 当时他还评价两人的异同,现在想来,是姬晴在他面前装的太好,也是他年纪尚小,从未了解过姬晴真实的样子。 秀秀感受到尹仇直勾勾的视线,“兄长,怎么还这般看我?不吃饭吗?” 尹仇又是一番纠正,“秀秀还叫兄长?该是换称呼了。” 秀秀有些别扭,“兄长只让我晚上叫师父,并没说平日还要叫师父呀?再说师父也差着辈分……师父也没教我什么,还总要占我便宜。” 秀秀这是在挑他的毛病呢,怪他要的太多,给的太少么? 尹仇侧过身子对着秀秀,无处安放的长腿索性岔开放在秀秀凳底两侧,他两手玩着秀秀黑长的发。 “师父自然不是现在叫的,兄长这个称呼是该换的。所以,秀秀该叫我什么?” 秀秀吞下口中嫩滑的肉片,想着尹仇的谜语。 尹仇提醒着,“昨日开始,秀秀与我就是夫妻了。” 秀秀眨巴着眼睛,她也有些不习惯的试探,“是该叫夫君么?” 尹仇被叫的欢喜,他继续要求道,“秀秀再叫一声。” 秀秀擦了擦嘴,略微正式的看向尹仇,她眉眼含情带笑,“夫君。” 小鹦鹉也学到了新的词汇,它扑腾着翅膀,重复的叫着“夫君”。 不知为何,一个称呼能哄的尹仇开心这么久。 饭后健康又端上来了一碗避子的汤药,尹仇这持久的笑意才有所收敛。 饭后再加一大碗的汤药,秀秀的小肚又圆滚滚了。 尹仇夹起一块山楂喂给了秀秀,这是按照秀秀的食谱做的山楂罐头。 秀秀说,做成罐头,很多水果就方便保存了。 已经过了立秋,温度也不再那般闷热,有树荫遮挡,又有阵阵微风,二人在大树下的长椅秋千上歇息。 秀秀躺在尹仇腿上,身下垫了软垫,双脚搭在长椅扶手上,好不惬意。 抬头是尹仇的俊颜,身边是尹仇身上好闻的气息,美人的长腿调整长椅摆动的幅度。 秀秀感觉她好像又回到了尹仇抱她在谭家小院摇椅上喂食的时候。(小黑屋期间整改时,补增了男女主互动,具体情节在第30章) 秀秀摸着小腹,回想着那个梦。 她问尹仇,“夫君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尹仇定定看了秀秀一会儿,才回答,“都好,秀秀生的,我都喜欢。” “秀秀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我的小秀秀改主意了?” 秀秀摇头,“咱们的大事还没有着落,还不是时候……” 这时苏仪带着赵乙急匆匆的入了内院。 秀秀知道,一定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秀秀被尹仇赶回了屋里,不让她听。 然后二人神色严肃的离开了院子。 走前尹仇还反复嘱咐秀秀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秀秀闲来无事,便上了二楼找了些姬氏的书籍翻看。 毕竟未来的她,也就是过去的姬晴,是会催眠术的。 秀秀琢磨着,现在的她自然也要多学些本事,以便不知什么时候触发了穿越条件,再次回到过去,好改变她和崇帝的孽缘。 秀秀在从德先生那边收缴的书籍中翻找着,她找了一本像是被人反复查阅过的书籍,果然就是记录催眠术的书籍。 催眠术这页的记录旁边,还有墨迹标注的划线。 此时楼下有小鹦鹉的扑腾声,似乎还有人的脚步声,许是平安和健康两个丫头吧。 然后那小鹦鹉又是一阵叫嚷,还是那几个词,“煜哥哥”,“秀秀”,“饶命”。 秀秀冲着楼下喊,“别叫啦,过会儿下去给你吃谷子!” 催眠术的初级阶段,可以短暂控制人的意识,可以在被控制者毫无察觉的时候,完成施术者的命令。 高级阶段,可以长时间控制人的意识,而且还能提前设定命令,一旦触发提前设定的事件,这个人就会像机器一样,执行催眠者的命令。 即便中途被人发现催眠,也无法打断,直至被控制者执行命令结束,或者催眠者中途解除施术,才能算催眠状态结束。 催眠术后面的一个术法,是傀儡术。 傀儡术则是比催眠术难度更大,普通人能学到催眠术高阶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两种术法都需要施术者有强大的意念。 傀儡术是将自己的意识入侵至他人意识中的一种术法,非常损耗人的意识,所以这个术法很少有人去学,即使学会,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使用。 秀秀感觉,傀儡术很像尹仇的那个意识入侵,不过尹仇只是看她的回忆,还没有尝试过控制他人的行为。 即便尹仇有超于常人控制意念的能力,秀秀也不想让尹仇沾染这些。 因为就像上面记载的,对尹仇也会造成损耗,或许这就是姬晴说的控制意念的反噬。 秀秀选好了书,一转身竟是撞到了一人的身上。 秀秀揉着被撞的鼻子,她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再抬头,秀秀的书掉到了地上。 来人不是尹仇,他一身黑衣还蒙着脸,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手上还拿着滴血的弯刀。 秀秀手脚发凉,双腿发抖,但她也尽可能的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楼梯的方向跑,“来人啊!救命!” “平安!健康!” 秀秀跑的着急,到最后几个台阶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一跤。 五指所触,一片温热湿滑,而后是浓浓的血腥味。 平安倒在血泊里,上半身搭在最后几个台阶上,看样子是想上楼叫秀秀,却没有来得及出声。 秀秀找着健康的影子,她不想出声,可是脚上的铃铛没法隐匿她的身形。 那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秀秀看到小鹦鹉在她的卧房扑腾,她便忙跑了过去。 秀秀对着小鹦鹉大喊道,“健康,莫要救我,去搬救兵,来人左手持刀,刀型很小,刀尖微弯,身上有檀香和龙涎香混合的味儿,左眉中有痣!” 第221章 被偷家了 鸟儿被秀秀撵走。 那人已跟至秀秀身后,秀秀透过窗幔看到室外,院中已是横七竖八的躺了数个暗卫的尸体。 妲己还在用头拱着其中一人的身体,看衣服正是健康,秀秀痛心不已。 身后脚步声渐近,秀秀自知求救无望,腿脚已是不听使唤。 “这位好汉,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少女豆大的泪珠扑簌簌落下,神色悲戚,哭的梨花带雨,身子已是贴到了墙壁,再无处可退。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秀秀,冷笑道,“一个阉人,吃的竟这般好,这世道当真不公!” 他的刀锋划过床幔,血渍沾染了薄纱后被齐齐割断。 他漫不经心的在房中踱着步子,打开衣柜,随手拨弄着。 除了秀秀低声的啜泣,室内安静极了,这人似乎很享受秀秀的惧怕。 秀秀扶着墙壁向旁侧挪步,“这位义士,冤有头债有主,您该找他报仇才是……我也是被他强迫,求你发发慈悲,放了我吧……” 那人没有转头,直接将飞刀掷出,直刺入秀秀旁侧墙壁,挡住了秀秀挪动的步子。 “强迫?坊间都传,苏家女儿嫁给西厂的阉人,可是高兴得很呐?” “那都是装的,他位高权重,我若整日愁眉苦脸,父母又该如何在京中过活?” 黑衣人来到摆满饰物的妆台前,拿起桌上的银镜琢磨起来:“会武的侍女,六个暗卫,看得出来,这阉人为了你,没少花心思。” “你嘴上说是被人逼迫,可我刚也没见着你对那人有什么惧怕。” 黑衣人放下银镜,直直向秀秀走来,他端详着秀秀脸蛋,“为了藏你,他还刻意在外院放了个替身,若非我留心,谁知正主在此啊?” 黑衣人似乎下了什么决定,那人抬起了秀秀的脚,“罢了,多说无益。” 秀秀惊慌,“哎?你要做什么?” 脚链铃声从剧烈晃动直至停止了凌乱的声响。 御书房 最终,在张阁佬的举告下,崇帝将万贵妃幽禁,万华宫中一众丫鬟太监也被分别关押了起来。 往常这种审犯人的活儿应该交于西厂,这次竟是交到了东厂花四海的手里。 尹仇被突然召入宫中,崇帝又是询问了关于浦南遇刺的各种细节。 在问到涉及五皇子的问题时,尹仇也只说五皇子是受秦朝蛊惑对他记了仇,至于五皇子为何一定要杀他,尹仇则表示一概不知。 在尹仇离开御书房后,本该是在凉城幽禁的五皇子,被人推了出来。 五皇子的舌头没了,但在凉城仍不消停,在吃了幻药的原料毒菇之后,竟上了瘾。 以前是沉迷酒色,现在是沉迷毒菇,意识偶尔清醒,偶尔糊涂,身边也时刻需人照顾。 崇帝看着自己儿子这般模样,又想起姬晴对他的诅咒。 姬晴曾在他身下苦苦哀求无果,便诅咒他日后不得善终,且他爱重之人皆会离他而去。 想来他这几个孩子,确实多灾多难。 大皇子出家,二皇子成年便早逝,三皇子秋猎摔马,成了跛子,四皇子没有出身,倒是全须全尾的,五皇子现在成了哑巴,六皇子痴痴傻傻。 他自与刘莲定情,即便又纳妃嫔,也都是为了稳定朝局,自然无所出。 再遇到了姬晴之后,对其他妃嫔更是无心了。 所以自六皇子后,再无所出。 虽然开始万贵妃对他来说,只是姬晴的替身,但日子久了,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他渐渐习惯了姬晚的这种谄媚奉承,夏日会给他解暑小食,冬日会给他送手炉,他是皇上,自然不缺这些。 可是总有头疼脑热,烦忧梦魇的时候,一直也都是她陪过来的。 即便只是做做样子,即便这些都是她的心机,即便都是因为贪恋权势才对他这般恭维,日子久了,他也想照顾一二。 看到姬晚熟睡的脸,才会让他觉得,姬晴又回来了。 或许,他也该给姬晚一个孩子。 姬晴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娃娃,该是让姬晚代姬晴将生出来的。 可真当他放下心结,想给姬晚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行了。 不止与姬晚不行,与其他妃嫔都不行了。 姬晚开始知道他愿意给她一个孩子后,开心得不得了。 可是发现他不行后,虽然嘴上不说,但偶尔会叹气,会怅然若失。 他发现后,也深觉亏欠,自此也不再叫她晴儿,他也想着法子,怎么能补偿一番。 可未等他想到好法子,姬晚仗着他的亏欠和那张脸,经常做着试探他底线的事。 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他无动于衷,姬晚的胆子越来越大,那也别怪他断了她当皇后的念想。 只要姬晚玩的不过火,贵妃这个位置,他不会动,但也仅止于此。 可是这次的事情涉及到朝政,他要去看看,姬晚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果真,玩物不配他的抬举。 崇帝的思绪又回到五皇子身上,他的心里很是不安。 尹仇这边的说辞与五皇子的手书一致,不管卫林那边行动如何,尹仇他都动不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不能动,暂时没有人能够接替尹仇。 崇帝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如同皇后在时一样。 刚出宫门,家里的小鹦鹉就落到了尹仇身上。 鹦鹉发出的声音如同语音回放,播放着秀秀最后说的话。 尹仇如同从头到脚被人泼了凉水,周身寒意岑岑,与他一同出来的花四海本想招呼两句,结果被尹仇吓退。 这厮的样子像要吃人。 妲己叼着金铃脚链直往尹仇身上扑,身后跟着赵乙、成智。 “督主,小主子她又被掳走了。外院的替身没了。” 赵乙又红了眼睛,那可是他的心血。 “宋离他们查了,那伙人在外院要截替身,还取了替身身上的血,许是发现了真的秀秀,后又折返将替身灭口的。” 成智比赵乙冷静很多。 “苏仪护下了福伯,平安没了,健康重伤,那些人手法干脆,没有他们的身份线索。” 尹仇抱起妲己,拿下它嘴中的金铃,“龙涎香和檀香的味儿,左眉有痣,左撇子,善用弯刀,去查!必须把人给我翻出来,抓活的!” 成智心底一沉,龙涎香,那与崇帝少不了关系,难道崇帝要对尹仇下手了么? 秀秀被这伙黑衣人用薄被裹成了个蚕蛹,那人将她扛出来的时候,还往她身上倒了什么,臭气熏天。 那人说她身上太香,怕引来什么不该引的东西。 她吐槽,那也不该用这么臭的东西。 扛她那个人后来也有些后悔,因为扛了一路,到了地方,熏得那人也吐了好一会儿。 后来那人被他的老大一顿教育,说那个臭气熏天的药水,倒上一滴足矣,倒这么许多,反而更招东西。 以至于这帮人现在又往她身上又滴了不知名的什么,变成又香又臭的味儿,这些人依然躲得离她远远的。 第222章 互相算计 本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渐渐暗了下来,阳光被密集的乌云遮挡,风势渐起。 人们都纷纷收起了自家门前晾晒的被褥和稻谷,街上的小贩也都将摊铺收起。 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躲避即将来临的大雨,还是怕招惹了到处寻人的犬戎卫队。 队尾是乔装成尹仇样子的成智,他怀里抱着妲己坐在凉轿上,尹仇的慵懒肆意已被他学了个十成十。 小狐狸一直想跑,却奈何力量悬殊,无法挣脱。 成智碎碎念道,“妲己乖,别乱动,回去喂你吃羊眼。” 小狐狸这才甩着尾巴,安分了些许。 而此时的尹仇则是带着林甲、赵乙隐匿了身形,观察着前方草屋中的情况。 秀秀身上种了连理蛊,会产生特殊的体香,即便再用其他味道遮盖,能迷惑的了普通人,却迷惑不了同样身有蛊毒的尹仇。 身中蛊毒的二人互相吸引,再加他五感超于常人,即便是秀秀自己想跑,也跑不开他的追踪。 所以他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贼犯藏匿之处。 但是上次,他已经当街惩治了那些对秀秀有所图谋的人,即便是他自己找来演戏的混混,也被他反手抽了肠子。 知他如此重视,仍敢顶风作案的,除了崇帝,他也想不到别人。 可尹仇到底是低估了崇帝,竟敢派人直接杀到他的宅院。 若是只为取血,取了便是,为何还要费心将人掳走。 既然崇帝想演这场戏,那他自然也要配合一些。 而且他也想看看,崇帝这般费心,意欲何为。 秀秀此时屏气凝神,听着几个黑衣人的对话。 “大哥,这小娘子就这么放着?她可是烫手山芋啊,是杀是卖,总得给个话儿啊?” 另外一人回答,“上面让等着,有了指示再行动。” “等?这么等的俺心慌,被西厂那太监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大哥,上面不会是要……” 被叫大哥的那人马上反驳道,“三弟莫要乱说,他于我们有恩,这么多年,应是不会……” 另外二人都听出了话语中的不确定,屋内安静了。 之后秀秀被一股力量突然提了起来,“有她在手,总能拼得一番生机!” 秀秀被布料缠绕,绑得像个木乃伊,她也顺着话说,“几位好汉,你们放了我,我会给你们求情……” 提着秀秀的人直接点了她的哑穴,然后一阵银白色的刀花闪烁,秀秀手臂处的布料便裂了开来。 那人撸起秀秀的袖管,顺势就要往上扎。 好在被称作大哥的人及时阻止,“二弟,先别碰她,待接头的人来了,再取血也不迟。” 这人看着手中掐着的纤细手腕,再抬眼,小娘子鹿眼又是雾蒙蒙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 这人感叹道,“大哥、三弟,这小娘子生的也太俊了……” “别想,你也知道是烫手山芋,这女子,万万碰不得!” “二哥,就听大哥的话吧,大哥什么时候错过!” 男人这才悻悻的将人放下,他抱怨道,“这屋子呆的甚是憋闷!俺出去透透气!” 之后小屋有敲门声,屋中二人甚是警觉,老大将匕首抵在了秀秀颈上,老三才开门。 秀秀的角度看不到大门处的人影,只听一个兴高采烈的男孩声音,“爹,听说你们回来了,看我带了什么……” 男人收了匕首,又用布条遮了秀秀眼睛,而后才将蒙脸的面巾摘下。 男人斥责男孩,“我说了多少遍,以后不要再叫爹!” 男孩看向秀秀的方向,心中一颤,他将怀中的吃食放到了桌上。 男孩问,“叔,你们不是答应了师父,以后不再接活儿了?” 男人声音变得严厉,“小孩子家家的,不让你总往这跑……莫与你师父说。” 男人将男孩带了出去,屋中的老三打开用油纸包裹了三层的吃食,“这孩子,又是从哪儿寻的吃食,看着真不错。” 男人再回屋,声音欢喜,“等这个事儿了了,咱就与他们无关了,哥儿几个晚上该是喝点。” “大哥,当真?” “自然当真,澄儿劝我,不能再造杀孽了……不让自己孩儿叫爹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 男人看着桌上敞开的食物,“这小食看着不错,澄儿说是认了个贵人姐夫给的,还是个开酒楼的……” …… 三个黑衣人已是酒足饭饱,男孩拿的小食里只剩了些许甜品。 老二揭下蒙着秀秀眼睛的布,他将手在胸前擦了擦,拿了块甜糕送到秀秀嘴边。 秀秀扭头。 “小娘子,这是好东西,俺都舍不得吃,大哥摸了你的脉,说你有身子了,为了肚里的娃娃,多少也该吃些。” 秀秀震惊回头,又过了一会儿,鹿眼又溢出了水花。 老二一阵慌乱,“莫哭莫哭!绑你的时候,俺也不知道。大哥说了,不要你的命,就取些血,然后就放了你。” “俺下手轻些就是……莫要怪俺们下手重,那也都是上头的意思。” 那人又将甜糕递了过去,甜糕贴了一会儿,小娘子才张口。 秀秀小口吃着,每吃到最后一口都会擦到那人的指尖。 男人用黑布蒙着脸,但秀秀感觉到了男人的不自然。 老二回身喊道,“大哥,咱这事儿完了以后,给俺说个媳妇吧,俺也想要个烫手小娘子。” 喂食完的老二嘴里衔着草杆,躺在干草上,一脸傻笑,小娘子的嘴怎么能这么小,不怪文人爱用樱桃形容女子的嘴。 …… 天上一个闷雷,无念与僧众一齐收着院子里的桌椅,众香客也都零零散散的离开庙堂。 唯有远处一女子,却像是逃命般的向无念奔来。 那女子一身白衣,发梳垂髻,没有佩戴任何发饰,可她的容貌一眼就被无念认出。 无念敛去神色,放下手中动作,又整理了一下衣摆,才走向女子。 女子眉眼薄涂粉黛,唇上画了艳丽的口脂,女子神色慌张,看到无念便拉住了他的衣袖,“无念师父,救救我,求你收留我,让我躲一躲。” 无念定定看着女子的眼睛,足看了有几息的时间。 女子以为无念在发呆,又推了推他。 无念只问,“姑娘,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心漾爱吃的小食么?” 女子神色焦急,“师父是说心澄么?寺中没有叫心漾的小和尚吧?” 无念拉出了被女子扯着的衣袖,脸色冷了下来,“苏姑娘,你我只是泛泛之交,无念只是一个和尚,帮不了姑娘什么。” 隐在暗处的尹仇揉了揉眉心,果然这无念不好糊弄啊。 既然崇帝要算计他和秀秀,那他也将计就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23章 灭口 秀秀的两个替身,没了一个,还剩一个。 即便是让替身换上秀秀的人皮面具,依然骗不过无念,那一会儿的戏,就只能由秀秀来演。 尹仇上了凉轿,接下成智怀中的小狐,心中不是滋味。 想跑的白衣替身与无念求救无果,便往庙堂后面跑,却被几个小僧拦下。 再往后是寺里住宿屋舍,不方便外人入内。 尹仇带着犬戎队横冲直撞的入了寺内,吓得众香客纷纷避让。 其中的锦衣卫更是几个跳跃,直接将白衣女子押回。 女子还在挣扎看向无念,眼中满是哀怨。 尹仇向无念微微颔首,“让这位师父见笑了,是本座治家不严,还好师父帮着拦下。” 无念不悦,“尹大人只是寻人,不该如此大动干戈,扰我寺中清净。” 尹仇抱着狐狸下轿,“师父不知,本座还丢了重要的人在寺中,有歹人趁本座不在,将我的宅院弄得乱七八糟。这家奴也擅自跑了出来,所以阵仗大了些。” “想必无念师父不会拦本座的路,以至于让本座在这寺中动上干戈?” 尹仇说完,不等无念回答,便回头示意。 带着猎犬的锦衣卫小队便拨开僧众,一路前行。 无念拇指挂着佛珠拦住尹仇,“尹施主,后面是师父清修之地,你若执意如此,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 尹仇往后一退,两个锦衣卫上前便与无念打了起来,他则是继续跟着犬戎队向寺中后院前进。 尹仇带着人马搜刮了几处,惊动了不少屋舍中的和尚。 心澄看到尹仇,神色惊慌,忙向茅草屋的方向跑去。 尹仇被无念追上,他身后也围了上了拿着棍棒的武僧。 无念问道:“还请尹施主告知,到底丢了何物,寺中后院,从未有生人涉足,怕是担不起尹施主所说的污名。” 尹仇反问,“无念,你愿意用你的修行起誓,后院当真从无生人涉足?” 无念怔住,他想到了什么。 尹仇冷哼,再未理会,带人去了草屋方向。 无念反应过来,若是草屋中真藏匿了尹仇的东西,他也不能让寺里担上罪责。 尹仇的锦衣卫将草屋团团包围,向里面喊着话。 里面没人回应。 尹仇摆了摆手,两个锦衣卫踹上了草屋本就不严实的木门。 里面的人突然从窗口窜出,三个人影,三个方向。 锦衣卫上前拦截,无念身后的武僧想要对付锦衣卫,却是被无念拦住。 尹仇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神色,“你放心,无念,本座不会把这笔账记在隐世寺。” “只要隐世寺今日不阻我,抓到的贼犯就是窜逃的大盗。否则,只能说明这贼犯是受你隐世寺庇护,罪责难逃。” 无念让身后的小僧去找方丈香升师父。 尹仇紧盯着逃窜的三人,杀了他看护宅子的数个暗卫,就是这区区三人? 崇帝何时有了这样的江湖势力? 成智看着三人的路数,给尹仇说道:“听闻北边动乱的时候,曾有占山为寨的匪寇,他们收留了众多无家的流民,渐渐成了规模。” “据传他们的寨子只劫奸党贪官,当地的百姓对他们很是维护。后来北凉被南屿吞并,这些义匪便投奔了朝廷。” “说是义匪头子是三个兄弟,老大善长枪,老二善飞刀,老三善双剑。” 尹仇逮住一个不幸中招的锦衣卫,拔出他身上的带着弧度的飞刀,“想来掳走秀秀的就是这善飞刀的老二了。” 尹仇大声喝道:“给我抓活的!活的本座重重有赏!” 听了尹仇命令的锦衣卫打的更加卖力,因尹仇带的人多,三人渐渐落了下风。 这时香升师父终于赶了过来。 他叫停了双方打斗,向尹仇说道:“尹施主,能否稍待片刻,等问问这三人,再问罪责也不迟啊。” 尹仇也不再做虚礼,“我宅中死了十二人,晴儿被人掳走,至今没有下落。方丈,总该给我个说法,不然本座不介意自己讨这说法。” 无念听闻,心中一震,莫不是…… 香升听闻,忙道阿弥陀佛,他带着无念将那三人叫至一侧,低声细问。 待回来再答尹仇,则是咬定尹仇家事与他们三人无关。 尹仇心中冷笑,就料到这老和尚会如此。 他不管几人阻拦,带人进了茅屋翻了一圈,并未见到秀秀。 气急败坏的尹仇直奔那三人中的老二,“左眉有痣,身上有龙涎香和檀香的味儿,左撇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来人!都绑了!带走!” 香升想拦,尹仇已是没了客气态度,“和尚,总要有人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别怪我对隐世寺不留情面。” 这时心澄跑了出来,跪向尹仇,“姐夫,他们是我叔伯,他们已经不做坏事了,求姐夫,求姐夫,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小沙弥咚咚磕着响头。 被绑的三人听闻姐夫的称呼皆是大惊,随即神色黯然,看着心澄的磕头,很是痛心。 尹仇没有心软,他蹲下身子,抬起小沙弥的脸,问道:“心澄,你跟姐夫说实话,看到你晴姐姐了么?” 心澄扫向三人的方向,而后摇头,之后仍是为自己叔伯辩解的话语。 刚刚他来通风报信,爹说了,万万不能连累寺里。 爹说,若是上家失信,就让他将晴姐姐的藏处告诉师父,让师父将晴姐姐还回去。 心澄咬着嘴巴,谨记父亲的嘱咐。 尹仇心中悲凉,他不止是对心澄说,也是对无念和香升说,“你们就这么待晴儿么?她可真是瞎了眼!” “好一个隐世寺,枉你们自诩为出家人!杀了我的人,掳了我的妻,还想让我就这么算了?休想!” “三人我都要带走!一个人不招,我不信,你们三个都不招!” 心澄被尹仇一脚踢开。 在尹仇要将人带离之时,空中有飞箭四射,被绑的老大用身子护住了心澄,成智护住了尹仇,一众人被飞箭射的四散逃窜。 待飞箭停止,众人才发现,这剑上淬了毒,而且箭羽所落之处集中在了罪犯三人的位置。 尹仇道:“不好!有人要灭口!快去追!” 心澄起身看着身上叠的几人。 二叔三叔皆被刺中,二叔背后箭羽尤其多。 老二眼神涣散,他有些累,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就是唯独一件事,有些可惜了。 他似是在跟老大说,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俺还没娶到烫手的小娘子……俺不甘啊……” 小娘子的唇,怎么可以那么小呢? 他的一口,可以顶她好几口。 来世,一定不做匪寇了,他也想学学读书人,吟吟诗,作作曲。 还要娶个小嘴的小娘子,天天在家宠着生娃娃。 第224章 发飙的无念 尹仇也没有想到,事情竟发展成了这样。 心澄抱着他二叔三叔哭个不停。 心澄的爹隐忍不发,神色复杂悲悯,不知在想着什么。 尹仇眯着眸子,捋着这几桩事件,忙又将追查的锦衣卫叫了回来。 尹仇对着心澄爹道:“这下看来,带你走也是个麻烦。” “不如,留着你,看戏,许是更有趣。” 众人皆是心有余悸,在场只剩心澄的哭泣声。 “心澄,念你叫我一声姐夫的份儿上,想你爹活命,可以求求你师父,让他再去求求那个人……” 尹仇看向无念,满目嘲讽。 “本座先走一步,若是寺中有了她的下落,烦请方丈派人告知。” 心澄爹怔住:“你不绑我了?” 尹仇有些不耐烦,“绑了你,于我何益?这些不知何时何处冒头的暗箭,万一有个闪失,杀到本座头上可不妙。” 尹仇看了眼心澄,贴近男子小声道,“本座可没你们那么蠢,不想被人当了便宜刀子。” …… 此时天已下起大雨,将一切痕迹冲刷了个干净。 无念按着心澄爹所指之处去寻,并未寻到秀秀。 无念心中像是有块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好父亲,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他肆意玩弄的棋子。 他的父亲如此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儿子喜欢。 是为了拿捏尹仇? 还是试探尹仇的实力? 或是试探尹仇没了苏姑娘,能做到何种程度? 无念的心越想越乱,不管为了什么,心澄和苏姑娘他们有此一难,皆是因他的父亲。 心澄哭得睡了过去,而心澄爹怕连累寺里,不知所踪。 无念对此内疚至极。 唯一能补救的,就是快点寻到苏姑娘,将人交还回去,给那人减轻些罪孽。 他带着武僧四处寻找,直至天黑,也未能寻到苏姑娘。 无念浑身湿透,现在的他已是身心俱疲,回到自己房中,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无念觉得心中有股浊气,无处发泄,他很想回到那冰冷的皇宫,问问高座上的那人,只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何至于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前几日,还问过他要不要回去团聚的…… 无念燃起烛火,点了红泥小炉取暖。 来到榻前,正欲换身干衣,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甜香气。 规律的呼吸声在他的榻上,听得出来有女子在熟睡。 再细细看去,那人不正是一直未寻到的苏姑娘? 即便这香气就是苏姑娘的气味儿,无念仍是在烛光的映照下,谨慎的打量了半晌。 她脸上轻涂粉黛,嘴上没有口脂,但仍透着淡淡的红。 身上仍是一袭白衣,袖口被刀划过,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长长的睫毛映出阴影,她的眉心微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本是为了确认是否是正主的简单查看,可女子的模样不知不觉让无念看的出了神。 他视线下移,女子美好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他鼻间也是女子呼出的清甜气息。 无念心跳加速,脸上发烧,他才恍然惊醒。 趁他失神,衣服上的雨水已将床榻浸湿,他有些手忙的擦拭着水渍,不想扰了女子的梦。 窸窸窣窣整理完,熟睡的女子未有分毫反应,无念才察觉有异。 苏姑娘身上干着,说明在下雨之前,苏姑娘就被人转移到了他的房中。 转移之人若不是尹仇,那就只能是…… 此时窗外一声闷雷,无念心中又有了一个猜想。 此刻无念对崇帝的恨意已到了极限。 真巧,又是个大雨天。 可是这次,他不会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 无念以最快的速度换掉了湿衣,他穿上蓑衣斗笠,又拿上了油纸伞。 他抱起秀秀,尽可能的用蓑衣将她罩住。 无念回想着去尹府的方向,可脑中又不自觉的浮现那替身姑娘不愿回去的哀怨神色。 无念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他想起师父对他说过的话,他该是无欲无求,无爱无恨,无痴无嗔的。 他是要修行的人,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因果,他不该乱了苏姑娘的因果。 无念咬了咬牙,仍是迈出了那一步。 和尚步履匆匆,加快了脚步,他绝不会是他父亲随意摆布的棋子。 可事与愿违,偏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无念出了寺院,就被一伙黑衣人围住。 那些人的目标不是无念,而是他怀中的女子。 女子因为动作的剧烈颠簸,渐渐转醒。 秀秀只记得最后被那三人下了药,是要将她藏着,可此刻她却是浑身无力,有些分不清状况。 无念寡不敌众,他又是渐渐落了下风,头上斗笠被刀锋劈开,露出了与崇帝八分相像的面容。 那围攻的几个黑衣人皆是一顿,他们看向为首的头目。 头目下令道:“勿伤人性命,只取血便是。” 即便是认出无念身份,几人仍旧在针对怀中女子,无念恨意凛凛,他直接以自己肉身相迎,这使得对方打得束手束脚。 为首那人直接下令弃了刀剑去抢,女子终是被他们夺了过去。 这下激得无念怒极,拾起地上的长剑便向取刀取血的黑衣人袭去。 夺人性命的招式他练得极熟,只是许久未用。 几个剑锋,欲要取血的黑衣人便没了声息,其他几人来不及反应,也纷纷倒地。 只剩那为首的黑衣人还在雨中喘气。 “大皇子,我们只是奉命取血,并无他意。” 无念质问,“并无他意?那些暗箭不是你们放的?” 黑衣人解释道,“任务失败,暗子被人发现,自然是要灭口清理干净,这不是圣上的旨意,这是卫队的规矩。” “呵,别给我讲什么狗屁规矩!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休要再动我身边人,也休想坏了我的修行。” “再有一次,我毁了他的这盘棋!” 黑衣人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跑了。 无念将蓑衣披到了秀秀身上,将她扶起。 女子手臂伤口不深,无念用已经湿透的袖子轻轻擦抚。 男子已没了怒色,又变回了温和慈悲模样,他言语带着歉意和小心,“姑娘,对不起,连累你了。” 秀秀有些糊涂,“不是无念……救了我么?对不起什么?” 女子脚步虚浮,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吃了迷药。 无念未觉得女子称呼不妥,而是更加愧疚了,“无事,我带姑娘回家。” 还好油纸伞还能用,无念背着秀秀,秀秀打着伞。 大雨滂沱的夜里,不细看,看不出仍有人走在路上。 背上的柔软暖意跟着他的步子起伏,无念又红了脸,好在苏姑娘看不见。 不知为何,本是周身发冷的他,此刻竟感觉越来越热。 而他背上的苏姑娘也在问他,“无念……你觉不觉得热?” 第225章 计中计 无念暗道不妙,他仍是中了黑衣人的暗招。 那人真是好一番连环计啊,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不止为了试探尹仇,还是为了试他? 为了坏了他的修行,迫他还俗?接手他这破破烂烂的江山? 这药效好快,无念捂着心口,他只觉气血上涌,呼吸变沉。 背上这热乎乎的小身子,还在他耳侧吐着气,着实不知自己处境危险。 无念静心运气,却未想到,运气过后反而加速了药效对他意识的侵蚀。 因秀秀不会武功,没有运气,药效在她身上的反应并不像无念那般严重。 秀秀察觉无念状态不对,及时从男人背上跳了下来。 无念额头滚烫,呼吸粗重,可此时大雨滂沱,夜深人静,目之所及无一家灯火照明。 无念暗自感叹,他和苏姑娘总是这般多灾多难,似乎又是上次雨中情景的重演。 无念最后一次带着秀秀猛冲,寻着曾经家的方向,夺步而去。 什么春药他没见过,只要不是那种不交合就会死的药,忍一忍总能熬过去。 无念进了他的宅院,便将秀秀关在了屋里,而他则是靠在门上,慢慢坐了下来。 尹仇站在屋顶上,看着无念强撑着身子忍耐。 他又是笑得妖邪魅惑,这药果真好用,他离得这般近,无念也未察觉到他。 既然崇帝算计他和秀秀,那他自然也要算计回去,连带他的儿子。 崇帝想要父子情,那他便断了他的念想。 尹仇也被雨水浸透,他感受着秀秀那边的动静。 这药是特意为无念研制的,会让中药者将所见之人都认作心爱之人。 这是在他决定让秀秀怀下他的骨肉开始,就算计好了的。 毕竟他是太监,若是秀秀有孕之事被人发现,他和秀秀都会遭殃。 要么是他身份有异,要么是秀秀不洁,两人之中总要有一人去扛。 无念这个人选是他早就选好了的,即便他所图之事败北,无念也能护好秀秀,护好他们的孩子。 无念今日为护秀秀,杀了崇帝的几个人,就已经是破戒了。 说明他没有选错人。 秀秀近几日贪吃嗜睡,虽还未到月事的时间,但恐是已经有了他们的骨肉。 他不能再耽搁了。 以秀秀真身让无念破戒,自然是不可能的,故而安排了今日替身求助无念的戏码,想试探无念对替身的态度。 可无念轻易就识破了替身的身份。 所以,前面的戏,还需秀秀来演。 那药下在了秀秀身上,遇水相触即发。 秀秀有连理蛊护身,只会动情,不会毒发。 但对无念,就不行了。 果然,倚靠在门边打坐的无念鼻子开始流血,而后又是口吐鲜血,任他怎么压制,也是不行的。 无念额头青筋暴起,本是清秀慈悲的面容,此刻尽是狰狞不甘。 他想到被他关在屋中的苏姑娘,那人真是狠心,为了逼他破戒,竟是下了这样的药。 无念眼中发红,雨水混着血水滴落,他脑中有一个邪恶的声音一直在怂恿他。 苏姑娘的气息,苏姑娘的触感,苏姑娘的笑容,就在这道门后。 无念的手终是扶上了门栓。 再进屋,他已不是他。 苏姑娘躺在上次为他疗伤的席子上,破了的袖口露出洁白的小臂。 女子两手扯着衣领,看起来也是一脸难受。 最后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若是不管苏姑娘,她也会没命。 想通了这点,之前所有的犹豫和不甘都烟消云散,他竟有丝欣喜,他竟有些感谢父皇。 他是为了救人,他也是被迫的。 秀秀难受嘤咛,男人发热的手触碰到那细白的小臂,屋中昏暗,秀秀声音中带着希冀,“煜哥哥?是煜哥哥么?不,师父,我难受……” 男子的手向上游走,他慢慢靠近带着甜味儿的女子。 少女身子也热得厉害,像小猫一般挠扯着他的衣领,“夫君?师父?” 无念的手抚上秀秀的腰,摸索着系带,被秀秀这一声夫君,叫得更是呼吸粗重,小腹发热。 无念纠正女子道,“晴儿,安澜是我的字,叫我安澜。” 突然一个炸雷,将黑暗的小屋照亮一瞬。 秀秀看到这张与崇帝相似的脸,吓得惊声尖叫,“啊!你不是煜哥哥!你放开我!你是坏人!煜哥哥!救我!” “煜哥哥!救救我!” 秀秀使劲儿蹬踹着,此刻的无念已经没了理智,他按着秀秀的手腕,即使压住了之前的刀伤。 突然狂风大作,大的将门吹了开来,无念以最快的速度将门重新锁死。 再回来,苏姑娘竟是想要从窗子逃跑。 他拽着苏姑娘的脚腕,又将人拉了回来。 是因为药的关系么?苏姑娘的唇竟是又变成了艳红色,身上的香味儿也不见了。 但是眼中是同样的惊慌无措,水雾朦胧,他亲自检查过的,这是真的苏姑娘,他怎么又开始怀疑起来了。 苏姑娘不似之前那般挣扎了,他也渐渐松了力道,慢了下来。 终是抱上了这美好的柔软,没了禁忌的修行人,如同入了魔。 尹仇抱着及时换回的秀秀,飞檐走壁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煜宇阁。 又是雨天,凡是跟秀秀相关的重要回忆,似乎都跟雨相关。 第一次秀秀带他回到谭家小院时,那时他还嫌弃这小破瓦房。 第二次秀秀被人掳走,他独自一人回谭家小院时,那时他已舍不得离开那个小瓦房。 第三次他和秀秀一起city walk时,他本是极怕脏的人,却是被秀秀影响,不那么反感雨天了。 第四次他狠心将秀秀扔下,看着她被混混欺负,将她送到无念那边时,他开始有些不喜欢雨天了。 第五次,这次……他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喜欢雨天了。 秀秀身上湿透,尹仇快速给秀秀擦了擦。 秀秀药性加剧,看到来人是心心念念的夫君,便又开始发嗲缠人。 “夫君?我好像有小宝宝了,呜呜呜……我不想生宝宝……” 秀秀的手攀扯着他的衣服,尹仇大大方方任她脱。 终是贴上凉爽的肌肤,秀秀贪婪的抓着尹仇紧实的肌肉,一阵贴蹭。 尹仇哄着秀秀,“那小宝宝已经来了,秀秀舍得将他丢掉么?” 秀秀又开始哭唧唧,“舍不得,我梦到他了,他让我留下他,可是我们大业未成。” 尹仇纠正道,“秀秀与我,就是大业,我们早就成了这大业。秀秀要不要再巩固一番?” 秀秀扭着小身子,有些不放心,“不行不行,我看电视剧里,说刚怀宝宝,不稳定,不能乱动,日后师父得忍忍了。” 尹仇咬了一下秀秀,“日后秀秀只叫夫君,无需再叫师父,这称呼脏了,需得洗洗。” 秀秀头昏脑涨,痴痴的盯着尹仇身子,她还在思考师父这个词要怎么洗,能干净。 看着秀秀通红的小脸,尹仇又是一阵揉捏,“为夫现在忍得,秀秀能忍么?” 秀秀吞咽着口水,又亲了亲目之所及,她痴笑着摇头。 尹仇被亲的痒痒,“娘子放心,我们的孩儿有先祖庇佑,会体谅他娘的难处。” …… 第226章 无念的绮念 无念急切的渴望能被苏姑娘微凉的体温熨帖,再次将苏姑娘揽入怀中,无念如同烧热的石子被投掷入水。 同样是被下了药,苏姑娘却不像他这般疯魔。 许是苏姑娘还不通其法,所以没像他这般有邪念。 无念此刻很想将人撕碎,可刚刚他已经吓到了苏姑娘,他控制着发抖的手,需慢些才好。 他轻触上艳红的口脂,而后亲吻,再逐渐加重。 无念尽力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他脑子昏沉,有些头重脚轻。 一直挂在手上的佛珠,早已被衣袍堆叠,不知藏到了何处。 他能感觉到苏姑娘对他的变化,微凉的身子让他舒服的粗喘。 肌肤相接之处,如同冷水被热石蒸腾激出水雾。 男子的身形完全将女子罩住。 无念的声音有些意外,“晴儿?你竟从未……” 女子眼角有泪光划过,她面容既有隐忍害怕,也有些许苦涩难言。 虽然苏姑娘不与他说,他也明白了其中意思。 果然,苏姑娘不懂。 此时他极力克制,怀中人儿如同至宝,被他牢牢嵌住。 将至未至之时,师父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 佛祖的像,师父的脸,九年的时光,苦苦习作的日夜,在他的心里,原来竟是不及与苏姑娘的一夜? 他已经要了苏姑娘的身子,虽是以救命之名,可他不想只有一次的恩爱…… 因为他的失神,将怀中人儿弄疼,再看人儿一眼,他已到了极限。 想说的那些动情话,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做不到的事,不可妄言许诺,他还需要些时间确认。 无念的力气像要将人揉碎入骨,女子眼中又是一抹哀怨忧愁,无念并没看到。 “晴儿,叫我。” “……” 等不及回应的他仍是狠下心肠,之后再未犹豫分心。 极尽柔情后,无念沉沉睡了过去。 可他睡得并不踏实,一直感觉身子很冷,他将人抱得很紧。 半梦半醒之间,女子似要穿衣。 他又将人按下,之后又是一番柔情肆意。 怀中女子很是不安,无念自以为的安抚道,“晴儿……给我些时间,事发突然,有些事,我需与父皇理理清楚。” “还有寺中事……需等些时日。” 女子在无念怀中,无念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听她道,“师父,还请为了你我清誉,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今日之事,师父无需放在心上。” “师父是修行之人,而我已为人妻,日后我自不会再扰师父清修。” 无念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她,女子眼中情绪复杂,他看不透。 “晴儿是顾忌什么?是怕得罪尹仇?” 女子未答,直接挣脱了无念的怀抱,她在衣服堆里找起了自己的衣服。 外面大雨已停,乌云散去,月光配着窗影进入室内。 对着月光,无念能看到女子身上的斑驳痕迹,他心中又是一片柔软。 他上前制止女子,女子却是将他甩开,有些忿忿的回答他刚刚的话,“是!我怕他,所以不能听师父的安排,只能听他的安排。” “晴儿……” “怎么?师父还想说什么?如今他权势滔天,你我想与他对抗,如同蚍蜉撼树,我劝师父还是断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 “晴儿……给我些时间,我会想办法。” 女子挣开无念的手,自顾自的穿好了衣裳。 “不必,师父,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你虽贵为皇子,能做的也实在有限。今日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师父也莫要与我纠缠,扰我荣华富贵。”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女子声音轻柔,却是如此有力,句句扎他心窝。 苏姑娘变脸怎会如此之快,她竟是这般想的? 可她刚刚……若是不喜,怎会回应? 无念感觉二人好像角色颠倒,他倒像是那个被人肆意索取后又被弃之不顾的情伤之人。 “晴儿,这是你的真心话么?你对我就无半分……”喜欢? 这样被动求爱的话语,无念有些说不出口,他何时变得这么卑微了,这让他有些别扭。 无念咳嗽了两下,“晴儿当真喜欢他的权势荣华,还是受他胁迫不得不在他左右?” 无念上前再次挽留,“晴儿,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 女子对无念的话感到心烦,“不要叫我晴儿,日后还请叫我苏姑娘。” 她再回头,看到无念一脸受伤,似乎还想上前纠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扭模样。 女子突然凑近,踮起脚尖,向上一吻。 无念从难受到惊讶再到惊喜,他也抱紧了女子,狠狠地回应着女子的吻。 直到女子趁其不备,往他嘴中送了东西,东西就这么被他吞了下去。 无念错愕问道,“晴儿这是何意?” 女子将他扶回席上躺下,“这是安睡的药,你在发热,受风寒是该多休息的。” 男子拽她的衣袖不放,“你还是要走?你要回去?” “是。” “晴儿还未回答我的话,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你若喜欢荣华富贵,我可以……” 无念生怕女子离他而去,即便要说的话有些不要脸面,他也只得将真心交付。 “我可以回去……回去与父皇说……我可以恢复身份,给晴儿荣华权势。” “我回去,晴儿就不必惧怕尹仇,我可以救晴儿。” 无念说到最后几句,已是撑起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女子,等着她的答案。 女子表情有些松动,她又将无念按了回去,她蹲下身子,坐在他身侧。 上次苏姑娘为他疗伤,二人也是这样的位置。 女子给他掖好被子,柔声道,“我与师父无缘,不要再费心思了。” 药效发作,无念脑子昏昏沉沉,意识开始涣散,在昏睡之前,他还在执着追问,“晴儿,我要你说实话,当真……当真不喜欢我么?” 无念睡着 ,女子满眼都是不舍。 她知道他听不见,但是依然说道,“师父,我叫殷媛,你可以叫我媛媛。” “你若喜欢的是我,就好了……” 第227章 失控 无念再睁眼,早已日上三竿,屋中一切如旧,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他浑身赤裸,胸口还有几条小猫爪印和一处红痕,那是苏姑娘昨晚嘬的,让他着实呆坐了一会儿。 他不相信苏姑娘回答他的话,若是苏姑娘当真对他无意,第二次二人均没了药性,却还是回应了他,这胸口的红痕就是佐证。 他穿好衣衫,却未寻到佛珠手串。 苏姑娘给他安睡的药,应是有治疗风寒的功效,虽然他还有些咳喘流涕,但只一晚就不再发热,已是不易。 无念在地里又挖了些红薯,边烤边捋着思绪。 离开庙门非他所愿,可他已破戒,是不配再留于寺中了。 但恢复俗家身份,让他再做回那个皇子,与高高在上的那人共处,他还是心中有愤,不能平心静气。 这江山是那人踏着母家和亲友的血肉,将众人当成棋子工具,一步一步削肉剔骨得来的。 就算是那人想把江山给他,他也嫌弃。 让他放下过往,对他不再记仇,更是不可能。 但现在,他有了苏姑娘,他有了不该有的贪念欲望,佛心也变成了尘心。 他也深感自己卑劣,辜负了师父的苦心培养。 被驱逐出寺,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他无话可说。 但是唯独师父……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师父说昨晚的事。 无念觉得他很是矛盾,一边深觉自己无耻卑劣,一边又渴望与苏姑娘的温存时光。 可苏姑娘是喜欢他的,他们也有了夫妻之实,他也该对苏姑娘负责。 与苏姑娘在一起,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所以,只要苏姑娘喜欢,即使他不愿意回到那冰冷的皇宫,即使他讨厌见到高高在上的父皇,他也可以将就。 无念摸着胸口,虽然一把年纪,年少时他也不缺这些,那时肆意妄为,根本不懂情爱为何物,全都是为了满足身体固有的欲望罢了。 直到他遇到柳韵,才明白了这带着爱情的欢好,是与众不同的。 提到柳韵,无念又想起了崇帝,心里又是一阵郁结不快。 若是想与尹仇争夺苏姑娘,怎样都离不开崇帝这关。 无念也不能确定,在尹仇和他之间,崇帝会向着哪一方,毕竟对于他这个好父亲来说,只有江山是第一位的,其他都要靠后。 可现在的他对崇帝来说,是没有尹仇更有价值的。 而且无念也想不通,崇帝为何要特意派人来取苏姑娘的血。 崇帝冒着不惜被尹仇发现的风险,也要取血,着实有些不合情理。 无念剥着地瓜皮,定了定神,宫里这趟怎么都是避不过去了。 地瓜烤的火候刚好,又香又甜,不知道苏姑娘此刻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要去服侍他人,无念又没了吃地瓜的心思。 他需快些入宫,才能快些将苏姑娘救出来。 御书房 此时崇帝正为东丘国的战报头疼,尹仇和张阁老也是被崇帝急召欲要商讨一番。 一同被叫来商讨的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 东丘此次起兵,明显是有备而来。 南屿与东丘交界之处,山脉众多,照理来说,对南屿应是易守难攻之处。 但东丘就好像为了应对这种劣势,特意训练了几支队伍,不与南屿正面相接,只趁天黑偷袭。 而且每次出动,都只是五十余人的小队,他们对那附近的地形比南屿军队更熟悉。 每次在南屿军要正式去抓,他们就跑得没了影子。 几次三番搅扰,乱了南屿军队的军心。 本以为又是夜晚的突袭,结果南屿军轻敌应对,竟是被东丘正规军反制,一下又占了好几处城池。 现在大军后退撤离,萧刹将军也受伤战损,不能再带兵出征。 东丘使者前去与萧将军和谈,说这次战役只为要回曾经东丘割让给南屿的地界,并赔偿此次作战东丘花费的军费,约一千万两黄金。 这战报着实让崇帝头疼,现在他正是纠结,到底是战是和。 就在此时,有内侍向崇帝禀报无念进宫的消息。 尹仇眸光微闪,怎的,这和尚刚破戒,就来宫中见崇帝,不该是回庙暗自神伤么? 崇帝惊讶过后,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无念的僧袍因为被雨水浸泡,又未及时展开晾晒,显得发皱。 他的佛珠手串不知落在了哪里,一下手中没了拿捏的东西,他很是不习惯。 再次回到宫中,恍若隔世,九年的光景,却是一点未变。 尹仇几人被崇帝屏退,无念与尹仇擦肩而过。 无念再不掩盖他的锋芒气质,眼神冷冽,未予尹仇言语,那表情就像尹仇欠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尹仇挑了挑眉毛。 无念进殿,崇帝将所有内侍也都屏退,曹公公离开前特意将门关上。 崇帝乐呵呵的上前,欣喜的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 无念没给崇帝笑脸,直入正题,“住在寺里的凉城义匪是你的人?” 被无念没头没尾的突然一问,崇帝还反应了一会儿,看着无念神色不善,他也有些明白了无念的来意。 “儿子出家不见他爹,他爹想知道儿子近况,还不兴人打听了?” 无念长长出了一口气,又问,“灭口也是你的意思?” 崇帝看无念脸色更臭,他也是琢磨了一下才答,“朕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的组织有他们的规矩,朕也不可能事事都要过问……” 无念低头闭目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莫要再行杀戮。” 崇帝想要接话,被无念抬手阻止,无念像是知道崇帝要说什么一般,继续道,“活下人的孩子是我徒弟,我能保证他不会坏了规矩,你就当他死了。” 无念定定看着崇帝,崇帝把弄着手上的沉香珠串,又是一阵咳嗽,“好,既然轩儿如此说……但若让我发现他坏了规矩,轩儿该是知道后果。” “好。” 之后又是片刻沉默,崇帝好奇,“轩儿入宫,只为这一件事?” 无念眼神有些闪烁,他捏紧了拳头,后又松开,才抬头责问,“为何要取苏姑娘的血?” 崇帝收敛了笑意,坐了下来,“只是取血,又不是要命,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朕?” “朕还以为……”崇帝面色不悦,还有些失望。 “你没回答,为何要取她的血?” “朕取血自是有朕的道理,连朕取个血都要管?她只是给你疗伤止血,就让你这么喜欢?” 崇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还没确定苏家丫头与姬晴的关系,但他隐隐觉得这小丫头一定是有什么猫腻,不然尹仇不会突然铁树开花,娶个没什么长处的平民丫头。 而且这小丫头,似乎确实知道的不少,初见谢恩,还知道藏拙。 现在他取个血,无念像炸了毛一般,还特意进宫问责,这让他很难办。 听闻崇帝如此说,无念更加炸毛(虽然他秃头),“好啊,果然你知道,所以你故意把人放给我,故意给我下药?!故意坏我修行?!” 崇帝听得云里雾里,看自己儿子更加气急败坏,“什么下药?什么坏你修行?” 反应过来的崇帝一脸震惊,“轩儿?你和她?!你是说她坏了你的修行?!” 无念以为崇帝装糊涂,又气又羞,“还跟我装糊涂!我告诉你,你再敢动她一根头发,就休想让我称你心意! 崇帝捂着心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这一刻他觉得甚是疲累,也没有了与无念再解释的心思。 “轩儿就这么喜欢那丫头?” “众人都以为那丫头是被尹仇强掳,朕看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崇帝的话没说完就被无念打断,“够了!你说的再多,我也无法全然相信。” “我知你不会帮我,只求你再莫动她。我自己想法子,不会为难陛下,影响您与‘股肱之臣’的关系!” 无念说完,也不看崇帝的脸色,直接摔门而去。 曹公公再入殿,只看陛下他老人家一脸疲惫,捂着绢帕咳嗽个不停。 曹公公安慰着,知道一定是皇上与大皇子谈的不愉快。 崇帝收起绢帕,对曹公公道,“硬的不行,来软的,到时候让轩儿在一旁看着,不能让他被那丫头牵着走。” 第228章 叠buff的路 被偷家时,秀秀的两个替身,一个被尹仇调到了尹府,一个则是被安置在苏家的宅院。 所以两个替身其中之一得以幸存。 今日无念的反应不对,宫中的探子只说无念与崇帝谈的并不开心。 按照尹仇的计划,无念该是黯然神伤隐居起来,不该是一阵义愤回宫找崇帝。 所以尹仇推测,应是替身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尹仇从替身身上搜出了无念的佛珠。 替身动情,让无念以为“苏姑娘”对他有意,所以看尹仇时像他欠了无念什么。 赵乙还在为替身求情。 那替身,倒是倔强,咬着嘴巴眼中带泪,像极了不愿意认错的秀秀。 这倒是让他不忍心惩治了。 尹仇手中拨弄着珠串,“收好你的心,别坏我的事,替身随时可换,若你再敢妄为,这辈子也别想再见他。” 尹仇将珠子收起,回了内院。 女子后反劲儿的惊疑追问,被赵乙拦下,“大人,他说我们还可以再见,这是不是真的?” …… 回到煜宇阁的尹仇看到他的秀秀,仍在捧着书学习。 健康受伤还未痊愈,秀秀给新来的丫头起名如意,尹仇能明白秀秀的想法,以后的日子都能如意才好。 自此次遇险以后,秀秀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天天像是要住进书里。 他还笑秀秀,是能在书里找出武器来? 尹仇就这么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秀秀也给他们的骨肉起好了名字。 苏晟,晟有光明、兴盛、充满希望之意,秀秀应是带着对他们未来的期许,取的这个名。 他也觉得极好。 被偷家之后,他也加强了暗卫的守护,但他估计,崇帝近期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秀秀怀里抱着妲己,妲己现在已经被秀秀彻底驯服,对他已有倒反天罡之势,总是与他争夺秀秀身边的位置。 妲己看到秀秀就撒娇打滚,晾出小肚,一脸的恭维谄媚,生怕别人不知道秀秀有多喜欢它。 即使是毛绒绒的荔枝,妲己也是任秀秀摸索,有时候还特意提起尾巴,撅着屁股,那样子倒像是秀秀给了它赏赐。 尹仇偶尔想摸一摸狐狸尾巴,还要看妲己的心情,他的家庭地位现在是直线下降。 果然狐也爱仗势欺人。 小狐狸发现尹仇视线不善,没像往常热烈相迎,而是趴趴着耳朵,咬着秀秀衣袖,似乎想要引起秀秀注意,向秀秀示警。 秀秀不为所动,只是敷衍的摸了摸狐狸头。 尹仇快步上前,薅着狐狸尾巴,压着四个蹄子,狠狠对小狐狸一阵磋磨。 欺的小狐狸直哈气。 秀秀见尹仇回来,又是柔和了目光,“夫君回来了?” 尹仇这才丢下妲己,照例向秀秀索吻,听到秀秀叫他夫君,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 秀秀推他,“夫君,我有正事与你说。” “如今你在朝中民间名声都不好,所以才有这么多不明真相的人想要向你讨伐。” “即使没有崇帝试探,也有仇家虎视眈眈。我们防来防去,总是有守备薄弱的时候。” “长此以往,还是不太周全。” 尹仇用下巴刮着秀秀脸蛋,“那秀秀想要如何?” “夫君虽未与我说想要如何对付崇帝,但我知道总有一日夫君的仇怨要拿到明面上来,在那之前,除了拉拢朝中势力,百姓的声音也很重要。” 尹仇趁秀秀不备,又香了一口才问,“哦?秀秀这是有主意了?” 秀秀拿出一张纸递给尹仇,“夫君,这是我想的作战计划,先从洗刷夫君的污名开始,我们需要民心。” “夫君在朝中不好拉拢的朝臣,也给我列个单子,家眷的信息、喜好、人际关系也要。” “还有,不知道夫君能不能与定制律法的部门说上话,我看了南屿在民间收税的律法,不是很合理。” “夫君审阅的折子里,同样大的县城,收上来的税银有多有少,这计算税法的计算标准也很有问题,这其中是不是有人贪了官家的银两都未可知……” “最最重要的一点,南屿的律法要公开给民间,''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出自《左传》),百姓违法与否,全看当权者一句话,如此又怎能拥有民心?” “……夫君,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尹仇如同老父亲一般,满目慈爱,“我的秀秀长大了,秀秀这么用心,是要当女帝么?” 尹仇又开始在秀秀颈窝闻嗅,与那小狐狸要摸摸的样子无异。 秀秀推着美人的头,“我才懒得当,这不都是为了夫君的安全,总要叠些buff,即便最后与崇帝翻脸,咱们胜在民心,还怕干不翻崇帝?” “哎呀,煜哥哥,好了,昨晚吃的还不够么,小宝宝受不住。” 美人停手,抚上秀秀平坦的小腹,“秀秀这般宠爱妲己,即便我今日不吃,秀秀也该分些宠爱给我。” 秀秀摊开手心,眼神示意。 这次尹仇没像之前嫌弃秀秀是在逗狗,而是乖乖将下巴放在了秀秀的手心上。 秀秀很是满意,摸着尹仇的发,“妲己那抬臀求捏的狐媚样儿,还不都是跟煜哥哥学的,现在煜哥哥倒是怪起妲己了?” 小狐狸听出秀秀在维护自己,又是在床下对着秀秀拱起了屁股,一脸撒娇讨好,却没想到反而换来尹仇一顿呵斥。 二人正在耳鬓厮磨,苏仪带着林甲匆匆而来,尹仇发觉,最近入他煜宇阁的外人越来越多了。 因为原来护府的暗卫尽数被屠,尹仇便将林甲这个暗卫头头调了过来。 而现在尹府无事,那就是说明别处有事。 这次尹仇没避着秀秀,果然是苏宅和食为天出了事儿。 苏宅和食为天的门面不知道被什么人浇了金汁,还用金汁写着“阉党之辈,同流合污,为虎作伥,必遭天谴”。 苏宅倒还好,苏家夫人老爷很快清理了门楣,但是对食为天影响很大,本来有预定饭食的客人也都退定,店里也是冷冷清清的。 就是蔡掌柜清理了金汁,路过的百姓也有拿菜叶子臭鸡蛋往上扔,就是一整个没法收拾的情况。 食为天的另一个东家,宋家也在赶过去的路上。 秀秀听闻连连叹气,说了句,“破窗效应么?夫君,不急过去,容我想想。” 第229章 背后高人 食为天 食为天一二层的窗子均是被关的死死的,以防外面的污秽被抛掷入内,蔡掌柜拿着扫帚无奈的守着大门,他在等自己的东家。 又是一个西瓜皮被扔了进来,蔡掌柜对着外面大喝,“好了!有完没完,再扔我就报官了!” 被蔡掌柜喝完,扔了瓜皮的小孩四散逃窜,一个个像顽皮的泼猴,打也打不得,抓又抓不得。 也不是没找衙门,可是官府一来就消停了,官府一走,人就又出来闹腾,蔡掌柜也难受。 食为天附近都是商铺客栈,隔着不远就是暗香楼和红杏楼。 因为食为天被泼了金汁,周边的商铺生意也受了影响,倒是便宜了稍远些的茶馆饭店。 天已入秋,没了夏日的闷热,特别是有二层缓台的商铺饭馆,离着事发地不远不近,众人乐得站在高处吹风看别人家的热闹。 三皇子带着四皇子和刑部侍郎张漠、内阁首辅张明哲张阁老一起吃着茶水看着戏。 无念没有回寺,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师父说他破戒的事,有些心烦意乱。 本来买药只需片刻,他拿着药包,仍然在街上浑浑噩噩的游荡,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苏姑娘家的食为天。 却没想到,食为天附近也不太平。 这时一个衣着光鲜,个头不高的富家公子,拿着锣槌就在食为天一旁敲了起来,随行的小厮还特意给他搬来了桌椅板凳,支起了摊位。 看这架势像是要说书。 “来来来,看一看啊,走过路过别错过啊,这食为天,阉党之辈,同流合污,为虎作伥,不得好报!” 路上行人,附近商贩,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蔡掌柜看来者不善想要驱赶,却又是被先前扔瓜皮的小孩儿扔了臭鸡蛋。 被那敲锣的公子哥儿连忙阻止,“诸位小孩哥,稍安勿躁,这食为天被泼了一下午的金汁,我是这附近的商户,生意受了不少影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日咱们父老乡亲就评一评这食为天的是非功过,若是这食为天罪大恶极,也好让食为天早点关店走人,免得影响我家生意。” 年轻人说完又掏出了怀里的荷包,将其中的铜板银两倒了出来。 “今日身上也就这些银两,咱大伙儿来实话实说,说的在理的我自掏腰包赏十个铜板。” 众人一听有钱可赚,又有不少人拉上了自己亲朋好友。 蔡掌柜听完,面色不悦,想与年轻公子分说一番,却是被群众的热烈响应逼得闭了嘴。 年轻人随即开始点人说功过,举手积极的众多,群众开始七嘴八舌。 “食为天的东家是阉党的老丈人,这个不好!” 那年轻男人问蔡掌柜,“掌柜的,他说的对也不对?” 蔡掌柜擦着身上的鸡蛋液,控制着脾气,“食为天两个东家!一个东家是北边宋家,一个东家女儿确实是嫁给了西厂太监,可那也不是我们东家想嫁的!” 群众叽叽喳喳,似是回忆起了昔日苏宅女儿被强掳的那日。 这么说来,苏家倒是挺可怜的,被西厂欺负强嫁女儿,今日还要因为西厂被众人泼粪水。 人群中的无念也想起了那日,心中怅然。 在附近茶歇吃茶的三皇子众人也被分去了注意力。 敲锣男子点头,拿出了五个铜板给了那人,“这位老哥说的半对,所以就给五个铜板。” 刑部侍郎张漠随即笑起,“有趣,诸位不如猜猜,这给打赏的公子是哪边的人?” 敲锣男人坐了下来,那小厮也很有眼力的给蔡掌柜搬了椅子一同坐在了食为天门口。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壮汉互相给着眼色,也纷纷举手。 “食为天店大欺客,哄抬物价!” 蔡掌柜反驳,“最近南边水患、北边干旱,粮食蔬菜都在涨价,我们也要养活自己的劳工!他们不吃饭么?!你们吃过的,扪心自问,跟这周边的比比,我们价格到底高不高?” 群众里又是一阵蛐蛐,没了异议的声音。 敲锣男人见无人反驳,扇着扇子评说道,“蔡掌柜言之有理,无人反驳,那此条不算,无赏。” 又有带着孩子的妇人举手道,“食为天东西好吃,价格不贵,菜品花样也多,新奇的吃法也多!特别是那个凉品什么雪梨酥山,我家娃娃最爱吃。” 敲锣男人总结着,“好吃,不贵,花样多,凉品雪梨酥山好吃,这四点可有反驳的?” 众人一阵议论,蔡掌柜有些发汗涨红的脸开始恢复,他又多看了年轻男子一眼,心下也是有了些许猜测。 其中有一个壮汉马上反驳道,“那凉品我是不爱吃的,吃了就拉肚子!” 那妇人被反驳,少挣了银钱,有些不高兴,可她带着的小娃娃却是童言无忌,“雪梨酥山就是好吃,娘还说下次过生辰,要给我定做更大的酥山吃!” 敲锣男人轻笑,“个人口味不同,这位壮士的反驳不能算了,这位大嫂,这四十文拿好。” 众人开始还质疑,凭什么一句话就挣了四十文,后来有反应快的提醒,这样多说几个爱吃的菜,大家都能轻松挣钱。 然后就没有了质疑声音,举手发言的人也更加踊跃了。 无念嘴角微翘,这主意莫不是那只小猫想的? 高处看戏的三皇子吐槽,“这人是故意引导众人说好话吧?” 张阁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看来这打赏的公子,是食为天的人了。” 刑部侍郎张漠点头,“我赌这食为天能赢,诸位不好奇这背后出点子的人么?” “食为天把一旁的餐馆都给挤走了!” “确为错处,赏十文。” “那是因为食为天好吃不贵,别家自然是竞争不过!” “这是好处,赏十文。” “食为天素食好吃!” “好处,赏。” “食为天卤味好吃!” “好处,赏。” “在食为天干活儿,攒了钱,俺能娶媳妇儿了!” “好处,赏。” “食为天那苏家小姐还给大家发过粥嘞!不会都是用食为天挣出来的钱吧?” “好处,赏。” “公子!这个不能赏,你们怎么知道苏家小姐不是用那西厂阉人的钱财发的粥?” 不等蔡掌柜回话,众人看又是之前那个说酥山不好吃的壮汉。 怕不给打赏的男子急忙反驳,“苏家小姐未嫁人之前,天天都在外施粥布善,哎?这和尚应该知道,当时好像还想帮苏小姐来着?” “和尚!你说是也不是!” 无念没想到自己能被点名,他回答的也有些无奈,“确实如此。” “所以啊,苏家小姐嫁人之后再没出来施粥布善了,女子未嫁怎么可能用夫家的钱?” “……”壮汉沉默。 “再说,就算用太监的钱,我们就不去吃了么?那太监有钱,干嘛不用,该是让苏家小姐省些钱财!” 众人又是一阵赞同之声。 这食为天的优点比缺点多太多了,说起来食为天的缺点除了跟阉人相关,其他的确实都是利民的好事儿。 说食为天不好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壮汉,却是接连被想要挣钱的众人反驳,没了身影。 最后食为天在众人一片赞扬之声,恢复了晚上的正常营业,扔瓜皮鸡蛋的小孩哥也都消失不见,吃酥山的小孩倒是多了起来,光顾的客人也随之增多。 隐在暗处的卫林又是一声叹气,这食为天,背后是有高人啊。 陛下说硬的不行来软的,现在看着软的也还是不行啊。 不管是刺杀,还是抹黑,都没能离间苏家与尹仇。 还要做戏给大皇子看,卫林深感无望。 秀秀在马车里得意的向尹仇扬着小脸,撒着娇,“夫君,快夸我,我棒不棒?” 美人像个温顺大狗,笑的发痴,“我的秀秀好棒,我的秀秀若是男儿,必然不输于我。不过秀秀是怎么想的这个法子?” 秀秀被夸,得意的不行,开始头头是道的给尹仇讲解,“首先,咱自身实力过硬,其次,咱是靠的人民的力量!” “要干翻崇帝,咱们就要把群众路线发扬光大!” 第230章 太监夫妇 卫林此刻在外面蹲守,监视着两个房间的动态。 现在大皇子和尹仇夫妇二人都在食为天用餐,他们只有一墙之隔,这一幕属实狗血。 大皇子本是提着药包,应是要回隐世寺,但却被热情的小二硬拉进了食为天。 小二说是为了感谢大皇子为食为天作证,东家特意请的。 大皇子听闻是东家请的,本是惆怅神色也带上了些笑模样。 结果大皇子在雅间空等了许久,不见来人,直到隔壁有了苏晴和尹仇的人声,立时变了脸色。 至于苏晴和尹仇,开始卫林并未注意到,只是从马车下来的二人,虽然着装朴素,但举止气质,与寻常人家相差甚远。 那男子很是宝贝女子,简单下个马车还要搂抱,这才引得了他的注意。 再一细看,二人左手无名指,均是带着鎏金指环,脚上还有铃声响动,定然是太监夫妇。 苏晴和尹仇见过了敲着锣的富贵公子,他是食为天另一个东家,宋财。 本以为会是东家会面三人同吃的饭局,结果宋家公子在对夫妇俩一番夸赞之后,便就匆匆离去了。 听那宋财的说法,食为天背后的高人,应是尹仇。 卫林感慨现在差事难做,幸好大皇子被食为天店小二拉了进去,不然他也要头疼如何能将大皇子和这夫妇二人凑到一起。 皇上一直认为尹仇和苏晴之间,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皇上怕大皇子还没看清人心,就自个儿先溺了进去。 卫林想到此处,又是挠了挠头,虽然说皇上是为担心大皇子,才有他现在这难办的差事,但皇上对于苏晴也过于在意了。 卫林感觉,皇上好像表面是为大皇子理清感情,实际是为了证实他自己的结论。 不然,他堂堂一个神龙卫统领,专门过来跟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罢了,皇家的事总是这么复杂,他脑子简单,想不通便不想了。 秀秀发觉,尹仇自从进了这雅间,对她的态度开始“不敬”了。 下马车的时候,还是一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忠犬模样。 进了食为天,就开始对她颐指气使了,一副官老爷的做派,也不知道尹仇是抽了什么风。 莫不是突如其来想要角色扮演了? 也是,他们也好久没有乔装出街吃饭了。 自家的夫君,自己宠。 之后就听尹仇开始各种使唤秀秀,上菜的小二都频频侧目,感慨这大爷不是个好伺候的。 “晴儿知道本座爱吃哪个,不用本座一个一个点吧?” “行,千岁爷,我给你夹。” “过来,坐这儿,让爷稀罕稀罕。”尹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秀秀想给白眼儿,又忍了忍,换上了一副娇羞模样。 “是,千岁爷。” “喂我。” “好,千岁爷,不腻么?” 秀秀这么问,是因为尹仇环着她的腰身,还坏坏的往下按了按。 她知道尹仇不会做什么,但就是这种时刻要蹭蹭求贴贴的样子,让她有些不太习惯了。 从她给尹仇看了她的作战计划开始,尹仇就越发的像妲己了,像是被驯化了的温柔大狗,这家伙可能是有些慕强心理。 尹仇的下巴压在秀秀肩膀上,头也贴着秀秀,搞得秀秀投喂起来很是不便。 尹仇声音轻浮又暧昧,“腻什么,腻不够,晴儿也不许腻。” 后来太监屋的二人笑出声音。 “夫君,别挠我痒痒,那里碰不得。” 男子好像捏住了女子的把柄,威胁女子,“求我,我就放开晴儿。” “求……求煜哥哥放开我……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你快放开!” 然后就是肌肤相亲的声音,能听得出来,男子亲的挺卖力的。 女子还一阵嫌弃都是口水。 不等女子擦完,男子好像又补上了更多的口水,听得卫林是津津有味。 隔壁的无念开始还坐立不安,有想要冲出去的架势。 到后来听到两人笑闹的声音,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定在了椅子上。 后来男子亲够了,也没将女子放开,还是威胁着问,“晴儿好像还从未对我说过长长的情话,今日一并说了,哄得本座开心,本座保证晴儿今晚也开心。” 男子最后一句说得极其挑逗,不禁惹人遐想。 不想女子却是无情拒绝,“让我开心?那给我金子我最开心。要不这样,我的长长情话,一个字一两黄金,千岁大人觉得如何?” 男子停顿,然后骄矜的拿捏着腔调,“哼~准了。” 秀秀翻了个大白眼儿,给了点阳光就灿烂成什么样儿,这家伙给他能耐的。 秀秀挣开尹仇的环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咬着笔杆子,看着尹仇被面具遮挡的脸,有些不太满意,直接将美人面具揭了下来。 “晴儿?这是……” 秀秀拽拽的说,“碍着我写情话了。” 美人像是被夸赞的笑逐颜开,一脸得意傲娇,又开始对着秀秀挤眉弄眼,颇有孔雀开屏之意。 “如何?够好看么?好看便能多写些?” 秀秀端正着尹仇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美人的脸像是精心雕琢的,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 剑眉浓密微微上扬,既英气又凌厉。美眸又黑又大,看她时清澈明亮,不看她时如深邃幽潭。 说起来,梦中那个奶娃娃,和尹仇的眼睛很像。 鼻梁高挺,嘴巴红红,牙齿白白,现在正呲着大牙笑的开心…… “晴儿,怎的又看呆了?爷的情话呢?” 秀秀抬起尹仇下巴,香了一口,“别说话,打断我思路。” 提笔之前,秀秀还清了清嗓子,“千岁爷貌美如花,苏晴娶到心里乐开了花。可惜千岁身是残花,苏晴夜夜无法开花。虽然感情恩爱甜如蜜糖,可是千岁名声臭如粪肠,连累晴儿娘家乱忙,食为天也被迫关堂。” “晴儿希望千岁莫要乱忙,改好名声安分如常。振国兴邦,发愤图强,为国为民,你我担当。大家昌盛,小家才旺。千岁功勋卓着,晴儿侍奉更胜往常。”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尹仇咧着嘴巴笑着听完:“让晴儿给爷写情话,就这最后一句能传出去。” “前面几句,若是传出去,苏家女儿的名声怕也要臭如粪肠了,你还真是敢写。” 尹仇拿起秀秀的字,品味着,“晴儿写个情话都要跟国家事连上,难道爷不为国为民,晴儿就不侍奉了?” 秀秀一脸坚毅,很是嘚瑟,“怎样,千岁爷您就说我是不是该赏?要内容有内容,要价值有价值,而且还是单押。” “晴儿,你肚里都装了些什么?想来是没少看污糟的话本子。” “小黄书有什么好禁的,看了又不犯法,还有益身心……” …… 卫林看着大皇子离开了食为天。 太监夫妇二人感情甚笃,他也得回去禀报崇帝了。 …… 崇帝听闻卫林的回禀,“不必再取血了,朕知道了,咳咳。” 崇帝拨着手里的珠串,对曹公公吩咐道,“明日,让尹仇和轩儿过来一趟,出使东丘总得派个机灵的。” 曹公公和卫林都退了出去。 崇帝负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夜空。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出自范成大《车遥遥篇》) 第231章 出使东丘 神宫监 苟公公半边面瘫的脸已被郑德完全医好,他也很是意外,郑德的医术如此之高,以后他再也不用以半张脸看人。 郑德不止医术高超,其他事务上也是一点就通,他还真是捡了个宝。 苟公公也乐得清闲,将神宫监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郑德,郑德也照例全收。 他们的感情也越发的好了。 郑德身边那个新过来的小助子,模样也是不错,他也就是路过浴房,刚巧看了那么一眼,就被郑德发现。 当晚郑德就对他发了脾气甩了脸子,并且将他好好惩治了一番。 虽然郑德没了刚来时的男人味儿,但是也比这监里的内侍像个爷们。 郑德“威胁”他,日后不可再多看任何男人一眼,包括之前被他宠爱的赵阳、春喜。 郑德是完全摸清了他的喜好,又是惩罚又是奖励,他可是爱死了郑德,自然是应允了下来。 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角色就开始颠倒了,他变成了被惩罚的一方,只是偶尔才会奖励一下,他是被郑德拿捏得死死的。 春喜近几日患了咳喘之症,样子有些虚弱,有郑德照料,也不用他操心。 煜宇阁 尹仇又给秀秀量了身高,秀秀已经快到姬晴的身高了。 尹仇本打算祭宫仪式时,在众朝臣的见证下,让崇帝驾鹤归西,不想今日早朝之后,就被崇帝留了下来。 崇帝之意是要派他出使东丘和谈,但尹仇觉得,其实这个和谈之人并非只能他去。 但张阁老和杨将军留下的一众亲信,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无人愿意担这差事,他也只得应了下来。 在他退出御书房时,竟是看到了隐世寺的香升方丈。 他派探子打听,才知道是崇帝想见无念,结果无念感染风寒,病重不起,香升是来代无念回旨的。 哼,知道秀秀无意于他,果然就不闹腾了。 他和秀秀新婚燕尔,老皇帝也真是不体谅他们夫妇,让他后日就出发。 尹仇回来后,秀秀和他坐在大树下的秋千长椅上,尹仇给秀秀套上了两个鎏金手镯,又将秀秀左手无名指的指环重换了一枚。 秀秀依靠在尹仇怀里,“夫君为何要换了这指环,还要加两个金镯,你知道我不喜欢戴这些首饰的。” 尹仇给秀秀示范着,“我此去东丘需些时日,做了些暗器首饰,虽然不希望秀秀用上,但也好过无器防身。” 尹仇用指环勾住其中一个手镯突起,向外抻拉,一道极细的丝线便被拉出。 尹仇将自己的一缕发丝与之相接,反向抻拉,发丝被手镯钢丝齐齐割断。 “这手镯软钢丝,也是受秀秀那边暗器启发所制,很是精妙锋利。” 而另一个手镯用力按压外沿一处,从外沿缝隙处便弹出细长刀片,看起来也很锋利。 尹仇抚上秀秀小腹,“我会赶在祭宫仪式前回来,秀秀在家乖乖等我,若是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赵乙和林甲都留给秀秀,若是外出一定要带上健康、如意。” “我回来之前,无念那边就不要去了,心澄若来,可以让他在外院小坐。” “食为天若有事,可以找苏父过来帮你跑。” “替身能跑的事,让替身去做……” 秀秀不耐烦的打断尹仇,“知道了,煜妈妈,不是说崇帝暂时不会有动作嘛,我会谨言慎行的。” 被秀秀叫煜妈妈,尹仇不适应的挑眉,“妈妈换成爹爹,更好些。” 秀秀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尹仇的意思,小拳头捶着尹仇胸口。 笑闹一番,秀秀端正了神色,又与尹仇说起了政事。 “这个张漠,我看了他的折子,政见上和他爹张阁老意见多有相左,对于严禁幻药的法子,不支持他爹反而维护了你,倒是有趣。” 尹仇点头,“确实,他虽生在世家,但并不只为世家说话,婚宴上那些不受宠的朝臣,尽数与他交好,是为数不多不看出身只看才华的能臣。” “哟?煜哥哥对他也很赏识么?那怎么不给他加到咱们的拉拢名单上?” 尹仇揉着秀秀小肚,“他做事客观公正,无需刻意拉拢,只要我不故意作恶,他就不会参我。” 秀秀摇头晃脑,“夫君还真是知己知彼。” “夫君此次出使东丘,也是好事,不止可以与萧将军那边缓和关系,和谈归来也算是功绩一件。” 尹仇倒是觉得无所谓,“打了败仗,再和谈也算不得功绩。若是我能带兵,以求和之名,直接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才算功绩。” 秀秀看着尹仇眼中发亮的样子,果然,他的夫君不做太监,是该策马扬鞭,驰骋沙场的。 “那夫君就打啊,战争都没谈下来的事情,和谈又能谈出什么?” 尹仇黑眸一亮,“秀秀,你真是我的好姑娘,你提醒了我,希望晟儿日后也像他娘这么聪慧……” …… 晚上秀秀本不想再多恩爱,耐不住尹仇软磨硬泡,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她欺负了他,这让秀秀又想起了少年态时眼睛红红的尹仇。 尹仇想到未来几日都无法抱到可爱的秀秀,又如猛牛冲撞,欺的秀秀娇喘连连。 秀秀的身高在长,身子也在长,他确实怎样都不腻,赵大人送的东西也都很好用。 因为有连理蛊的保护,他们再多恩爱,也不怕影响宝宝。 这一夜秀秀睡得并不踏实,她又梦到了那个酷似尹仇的奶娃娃,可是奶娃娃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秀秀的鹿眼,另外两个一蓝一粉的小娃娃,也都消失不见。 赶在尹仇出发前,秀秀找出曾陪他们闯关神宫的平安符,给尹仇戴在了身上。 这回是秀秀开启了唠叨模式,“煜哥哥此行,不要锋芒太过招惹是非,这玉佩是皇后娘娘给你的,还是煜哥哥带上,与那个萧将军,也要好好相处……” 尹仇点着秀秀小鼻子,“这回我明白秀秀为何叫我妈妈了,秀秀未来定然会是个好娘亲。” “秀秀也是,孕期切忌吃生食,可以吃卤味,不可以吃酒,果子茶实在嘴馋可以少喝,补品日日都要吃些,院里有事,去找苏仪,实在想我,就让那两个丫头找青鸟给我传信……” 二人黏黏糊糊,成智和庞搏都等急了,也不好催促。 一众锦衣卫在大门前,硬生生看着太监夫妇卿卿我我,却无一人敢笑。 秀秀恋恋不舍的将尹仇送走。 美人穿着锦衣蟒袍坐在高头大马上,真是赏心悦目。 第232章 布局 尹仇离开的第一天 秀秀根据时令,又研制了食为天新的菜单,减少了凉品冷盘,增加了当下蔬果的热菜。 秀秀想找人把菜单送往食为天,又想起隐世寺的素食。 当时她答应了香升和无念,要免费赠他们素食方子的。 于是秀秀又把她能想到的、步骤不复杂的素食方子写了一份,给了苏仪,让他帮忙送信儿。 秀秀又找了赵乙,在西京各处饭馆安插了说书先生。 秀秀要求,这说书先生不能用西厂的人,最好找江湖人或是以江湖人的身份去招这说书的。 主要为了日后牵连,不会查到西厂或是尹仇的头上。 尹仇离开的第二天 秀秀着重攻略世家一派,与尹仇敌对的几个朝臣。 秀秀知道,尹仇若想拿捏人心,下毒、胁迫、制造把柄,想要硬来有的是手段。 但是为了长远之计,改改尹仇的口碑,还是需要几个真心实意,有能力的朝臣为尹仇说话。 于是秀秀针对几个世家朝臣的家眷,开始了糖衣炮弹般的攻势。 世家夫人小姐们,从来喜欢成帮结队,就像现代社会的那些贵妇太太团。 其中一个喜欢什么,其他的就必然会跟风,落后于人,那就是不合群。 于是在问过苏仪后,秀秀又找了宋财,利用宋财那些现成的商铺,开始做起女子衣服、妆品的生意。 当然,因为有食为天这个前例,他们的合作仍然愉快,分成还是五五。 秀秀也是借鉴了智库中,种花家不少的衣服型制和饰品样式,她也顺带学了不少的古人知识。 古人只是古,不是蠢,品味都时尚得很呐。 比如为了簪花持久,会专门做出一种可以将鲜花保存持久的花瓶簪,簪子尾端极细,但是可以注水,至少可以保持鲜花一到二日不枯萎。 还有那些古时各个朝代的衣服样式,秀秀着重参考了宋明时期的衣服型制,绘制了一些结合现代创新的花样和配色。 但因制作布料周期较长,越好的料子越精细,经过与宋财介绍的布娘探讨过后,只选了些现成布料能用的保守花样,过于创新的则被搁置暂缓。 于是秀秀把重心放在了研究女子配饰上,隔天就把冠、簪、钗、环各类配饰的简单花样稿子画了出来,依然拿给宋财介绍的手艺人鉴定评估。 配饰因为随做随卖,制作周期不长,可以定制可以设计,活性较大,所以秀秀的几个花样稿子直接被定了下来。 宋财开始对秀秀好奇,但是有苏仪和福伯帮衬,宋财也并未得到与秀秀单独交流的机会。 待到尹仇回来,秀秀这个设计师就可以浮出水面,与这些世家妇人们结交。 那时,再设计些限量款式,夫人小姐们争相来买,介入她们的圈子只是时间问题。 尹仇走的第三天 秀秀又找苏仪,直接以尹仇的名义,架设粥铺,重新开张发放善食。 通过食为天泼粪事件,秀秀也知道了民众的想法。 以尹仇的名义施粥布善,等粥排队的民众只会更多,至于如何能让民众不捣乱…… 秀秀让替身在粥铺坐镇,这样会让大家以为,大魔头因为娶了苏家小姐,现在也改头换面一心向善。 即使再讨厌尹仇,谁敢不知好赖故意捣乱,打消大魔头一心向善的积极性,逼着魔头当魔头? 尹仇走的第四天 秀秀收到了尹仇报平安的乌鸦,他们第二日晚上才到东丘边境附近,与其和谈果然不尽人意。 但他还另有打算,具体细节尹仇没有在信中详述,只表达了对秀秀的思念。 “残花在外日日忙,开花在内夜夜想。没有开花伴左右,残花事烦直打墙。开花在家莫要强,待夫回来把花香。想到开花残花壮,凡事万难不怕闯。再有一二三四日,花花相见甜如糖。” 末尾落款,美人还特意用手指按出了个五个花瓣,其中一瓣特意只印了一半表示残缺。 这给秀秀逗笑,寄给她看的书信,怎么这么严谨。 秀秀鹿眼弯弯,用红泥在旁边也印出五个指印花瓣,紧紧挨着尹仇的那坨。 秀秀又爱不释手的亲了亲那片红泥残花。 这日秀秀叫来如意,秀秀想用她的铃铛试着将人催眠,结果不尽人意。 秀秀掐算着时间,再有四天就要开祭宫仪式了,希望仪式顺利,不要再与崇帝有纠葛了。 接下来的两天,秀秀安分守己,只在健康、如意身上轮流练习催眠术。 在祭宫仪式开始前一天,秀秀有些坐立不安,尹仇能否回来,总该给她一个消息的。 苏仪也觉得不对,与赵乙一同离开去打探尹仇的消息。 结果苏仪和赵乙二人回来皆是沉默不语,眼圈发红。 秀秀只见苏仪身后,是一个身上带伤个头不高眯缝着眼睛的白胖男子。 “义奶奶!我可算见到您老人家了,我义爷爷没了!” 秀秀对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奶奶一阵发蒙,但是她也明白了这男子的意思,她分辨着,“你是说,尹仇?没了?” 秀秀感觉眼前一黑,健康连忙扶住。 白胖男子开始解释,“我叫赵康,是爷爷义子赵大人的侄儿,本来义爷爷两日之前就该回程的。” “结果,回程路上遭东丘人反水回击,义爷爷和萧刹将军战死,杨将军为救他们,下落不明,只有萧小将军活着回来了。” “我是先回来报信儿的,义爷爷的棺椁跟着萧将军的棺椁在一处,萧小将军进城后会送过来。” “义奶奶,您可保重啊……” 后面的话,秀秀再没听进去,健康和如意护着秀秀回了内院。 秀秀找出银镜,进入了智库,她追问着姬晴,询问事情的真假。 姬晴的表情有难过,但又不是心痛的难过。 姬晴回答秀秀,“秀秀,并非我不告诉你未来会发生的事,我也是为了你好。” “因为这次循环,我们不止要自救,或许还可以救助一些其他无辜的生命。” “这就像卜卦一样,若是我提前告诉了你答案,而且还是个很不好的答案,你是相信它一定会发生,还是相信靠自己的力量一定会改变?”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去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拼尽全力。” 秀秀抹着眼泪儿,“看你这么淡定,尹仇应该是无事了?不好的答案,除了无法改变被崇帝欺负的结果,还会有什么不好的答案?” “我明白了,就是尹仇没死,但是我可能会有危险?” 秀秀问完,姬晴消失不见,只剩叹息。 第233章 暗流涌动 西京城内,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但是安静极了,气氛带着些许压抑。 三皇子和萧遥骑马在前,后面跟着铁甲军,他们护送着尹仇棺椁来到了尹府门前。 虽然提前接到了通报,但秀秀无心打扮,还是一身素色的衣服,未施粉黛。 三皇子没有下马,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但眼神儿却是一直好奇的打量着秀秀。 三皇子看着秀秀模样 ,总感觉有些眼熟。 萧遥直接下马,指挥着士兵将尹仇的棺椁交给了苏仪。 萧遥的铠甲磨损严重,嘴巴干裂,侧脸也有不少擦伤,看着也是一脸疲惫。 萧遥对秀秀行了一礼,“夫人,请您节哀,军中之事不好与您多说,尹大哥和家父坠落悬崖,所以我也只带回了他们的衣冠。”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交给了秀秀。 秀秀接过,这是她让尹仇带在身上的玉佩。 看秀秀对玉佩珍视的模样,萧遥也很欣慰,“这玉佩……您收好。今日萧遥还要与三皇子进宫面圣,待京中事宜安置妥当,萧遥再来探望。” 秀秀记得,尹仇走的时候,是带了人马的,可回来的队伍里,没有一个是与那日穿着一样的侍卫,而且成智和庞搏也不见了。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萧遥明显不想与她多言。 秀秀也只好点头,目送这一行人离开。 秀秀注意到,在士兵队伍的队尾,有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熟悉。 今日尹府的施粥也暂停了,等待领粥的百姓有些埋怨,但也不敢太过,毕竟他们还想继续领这免费的饭食。 这次只有苏仪一个人指挥忙碌,福伯他老人家已背过气去,还在昏睡。 尹府的红布刚撤下不久,便全部换成了白布,挂上了白灯笼。 秀秀表面看着还好,但是她也止不住地心烦意乱,尹仇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变数,导致他无法脱身回来。 不知道尹仇有没有受伤,若是受伤,伤的重不重。 秀秀抱着从棺椁里拿出的美人锦袍,这是那日他走时穿在身上的,上面还有尹仇清冽好闻的香气。 睹物思人,秀秀心里难受,连妲己都感觉到了秀秀情绪低落,懂事儿的钻进了秀秀怀里,它抬起了尾巴,露出了小荔枝。 那讨好模样像是想安慰秀秀。 可秀秀直接破防,“呜呜呜……妲己,我不想摸你的……我想美人的……” 秀秀抱着妲己和尹仇的衣服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尹仇不在,她要单独作战了,后日就是祭宫仪式了,她心里不安,有些害怕。 这时健康叫秀秀,说是成智来了。 秀秀听闻,没来得及擦干眼泪,扔了妲己就往外跑。 再见成智,他肤色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成智又换了一身装扮,这副打扮很是低调,就像个普通百姓。 秀秀有些激动,“成大哥,士兵队伍里的那个背影就是你,对不对?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还要混在士兵队伍里?” 成智面色严肃,“秀秀,我长话短说,我不信尹仇死了,我们在悬崖下没寻到他和萧将军的遗体,但是我留了自己人在原地继续寻。” “尹仇这次的事情,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你的事处理完,我还要去三皇子府中,需要查些事情。” 秀秀也很是严肃,“你是说三皇子有问题?这次出使,三皇子怎么也去了?” 成智回答,“探子说崇帝本打算是让无念和尹仇一同出使,但无念感染了风寒,所以我们出发不久,三皇子又带了一队人马去了前线。” “我们和谈失败,但是尹仇和萧将军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他们计划由尹仇做先锋突袭,萧刹包围,萧遥垫后随时补位。” “因我不会武功,尹仇将我留在了萧遥的队伍里。依我所见,我们该是赢了的,后来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我们的计划像是被人泄露了。” “萧遥一队被东丘的敌军偷袭,我们是被突然出现的三皇子所救,待我们再回去时,就看到萧刹抱着尹仇一起跳下了悬崖。” “萧刹和尹仇带的队伍也都尽数被屠,没留一个活口,包括庞搏和那些锦衣卫的兄弟。最后与东丘和谈的结果,还是同意了割地赔款。” 说到此处,成智又是攥紧了拳头,很是不甘。 “可疑的就是,三皇子出现的突然,我若不藏在萧遥军中,怕也会没命。” “这种感觉很不好,总感觉好像被人算计了。” “而且祭宫仪式这事儿,即使我们不回来,这个时候也该延后或是取消。” 秀秀不明所以,“为何会延后或取消?你们是提前布置了什么?” 成智解释道,“郑德和皇上身上,都被尹仇下了慢性毒药。” “郑德应该在祭宫仪式前就毒发的,皇上的毒应是在祭宫仪式那日发作,所以这两日皇上身子应该很差,没有体力再办这仪式,但探子没听到宫中任何异常的消息。” “我怀疑宫中有变,所以去三皇子府中之前,我要先去宫中看看,至少要取消了这祭宫仪式。” “尹仇未与我说许多,只交代我万万不可让你再接近崇帝。” 秀秀心中又是一暖,“成大哥,那你是要自己去?带上暗卫吧?” 成智没有拒绝,“好,等我确定了宫里的情况,秀秀你先准备一下行李,等我回来。” 秀秀惊讶,“准备行李?至于如此?” 成智定了定神,他的脸色比刚刚说尹仇遇险还要凝重,“最坏的情况,祭宫仪式不取消,崇帝发现了被人下毒,说明我们暴露了,尹仇所有的布置会被崇帝一一拔出。” “而西京,对秀秀来说,再不安全。” 秀秀这次汗毛炸起,她环视四周,莫不是她现在就已经被人监视着? 成智走后,秀秀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秀秀与苏仪说了尹府的危险,苏仪去找福伯了。 秀秀打包好了一应物件,健康和如意也不敢多问。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成智回来,带回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崇帝病重,祭宫仪式取消。 坏消息是,他们还是得走,尹仇出事,未来朝局变动,不知崇帝会如何筹划,尹仇这件事还未定性。 但是秀秀无需出城,可以先回苏宅静观风向。 秀秀心下暂安,但看成智神色,秀秀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秀秀问成智,“崇帝中毒,所以病重,那德先生呢?他死了么?” 成智的反应好像被点了穴定住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成智才回神,回神以后的成智没有回答秀秀的问题,而是催促秀秀去往苏宅。 第234章 晴儿,是你 走前苏仪和福伯都给秀秀行了很大的跪礼,这让秀秀很难受。 秀秀想要带他们一起回苏宅,但是他们执意要留在尹府。 秀秀还安慰福伯和苏仪,何需这么大的礼,她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但是秀秀知道,她这话是好听又没什么用的安慰。 福伯嘱咐秀秀,一定要护好自己,护好她腹中的娃儿。 原来精神矍铄的老头当时脊背也有些佝偻了,听她说尹仇可能还活着,福伯才勉强拄了拐棍下地送她。 之前福伯无需拄拐的。 苏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对秀秀重重点头,好像在对她做着郑重又无声的保证——他一定会护好他们的家。 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怎么尹仇一下就失踪了,失踪之后便是草木皆兵。 秀秀琢磨着,若是尹仇失势,西厂的人、林甲、赵乙、还有这些暗探,都无法再为她所用了。 可用的就只有成智,还只能是出于个人情谊的帮助。 虽然崇帝病重,无需她再入宫,但秀秀脑子里还是乱乱的,心也是乱乱的。 她也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但一时又找不到能证明这种感觉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如同交缠一起的毛线,找不到头。 秀秀一行人回到苏宅,却不见苏母。 苏父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秀秀问苏父,苏母去了何处。 苏父说,苏母与他吵架,气的回了娘家。 秀秀真是羡慕苏父苏母,至少他们还可以吵架。 这一晚,秀秀只想好好歇歇脑子,信息量太大,她还需捋捋,她到底错过了什么信息。 神宫监 郑德这几日心情很好,今晚的心情更好。 尹仇终于要失势了,而他也离翻身的日子不远了。 在春喜咽气的那日,他知道,他暴露了。 因为本该下在他身上的毒,本该他毒发身亡,结果他却没事儿,一定会被尹仇的人发现。 这样的话,他依然无法避免再次被尹仇的人暗算。 所以正好,他一直装着咳嗽,装着虚弱,在春喜咽气前就在想办法找机会。 他不断的讨好苟公公,并且接手神宫监的大小事务,他想尽可能的强大自己,想看看能有什么避祸的法子。 正好祭宫仪式的事儿要禀报皇上,他便带着周助觐见。 结果,他发现皇上也有和他一样的咳喘之症。 郑德知道,尹仇是要对皇上下手了,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那天启的遗落皇族,果真是要图谋这天下。 于是郑德便假装不知内情的为皇上诊脉,并找到了毒物来源——就是皇上一直拿在手上的沉香木手串。 皇上在震惊过后,足足呆了半晌,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曹公公,单独留下他一人。 皇上直接问他,想不想要西厂。 郑德当时直接匍匐在崇帝脚下,他可太想了,尹仇拥有的,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太想看到,尹仇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 虽然他恨尹仇,但是并没有将尹仇天启皇族的身份告诉崇帝。 毕竟崇帝对尹仇已经有了杀心,这就足够了。 他怕他将尹仇的身份告诉崇帝,崇帝会对尹仇赶尽杀绝,这样他就看不到活着的尹仇了。 就像秀秀说的,活着才是最难的,他要让尹仇用一辈子的时间赎罪,他要好好折磨尹仇,他想让尹仇看到他是如何对待秀秀。 想到这儿,他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崇帝开始重用他了。 他也知道,他有了更大的靠山,那之前的靠山也可以抛弃了。 而今晚,他通过尹仇的人,知道了更多关于姬氏和智库的秘密,还有秀秀的价值。 虽然老皇帝想让他接手尹仇的西厂,但是对智库的事情,真是守口如瓶。 果然他的眼光一直很好,秀秀就是他们姬氏的圣女,也难怪秀秀会与皇后相像,也难怪老皇帝找什么梅花女,也难怪崇帝对梅花女这般执着。 原来秀秀才是这解铃人。 但是那人的意思,秀秀与崇帝之间的纠葛,好像还不止有智库的原因。 郑德再次想起,秀秀进宫谢恩那日,崇帝拨开秀秀刘海,看到她的反应,有惊讶还有些惊恐,这件事儿,他确实需要再探查。 反正,今晚他收获颇多,他要再好好惩罚惩罚即将被他抛弃的靠山,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今晚苟公公被郑德搅弄的见了红,但每每快到不能忍受的时候,郑德就会及时收手。 苟公公感觉今晚的郑德有些疯魔,一边发着狠,一边又哄着他,屁股都被他打肿了,但越是这样,郑德越兴奋。 郑德有一瞬间,也有些吓到了苟公公,苟公公感觉,那一瞬间郑德好像把他想象成了别人。 第二日,秀秀其实早就醒了,但她窝在床上,想着这两日的布局。 既然尹仇没死,崇帝那边又暂时不会找她的麻烦,那之前做的事还要继续做。 于是秀秀让苏父去联系宋财。 结果宋财回绝了她的邀请,秀秀预料到了,但没想到这宋财还真这么直接。 秀秀联系赵乙,让他去联系那些说书先生,让他们讲些尹仇这次为国出使东丘而战死的事儿。 赵乙当时欲言又止,但还是去了。 结果说书先生只讲了几句褒奖尹仇的话,便被东厂的锦衣卫给带走了。 于是秀秀又给说书先生们换了段子,换成尹仇罪大恶极,杀各种功臣的过往,这次说书先生就安然无恙。 秀秀有些猜测了。 最后,秀秀又重新开设了粥铺,这次故意在旗子上写了大大的尹字,她还是以尹仇的名义施粥布善,这次她不再用替身,而是亲自上阵。 但不止没有领粥的百姓排队,还再次遭到了东厂锦衣卫的驱赶。 秀秀心里难受极了,她还没缓过劲儿来,赵乙和林甲就现身与秀秀告别,说是西厂新上任了个督主,日后就不能再在秀秀身边服侍了。 虽然昨晚她想过这些,但是秀秀没料到,一切来的会这么快。 秀秀想找成智,却发现她和成智一直是单线联系,只有成智找她的份儿,她现在与外界完全是断联的状态。 苏父因为和苏母吵架,昨日开始就心绪不宁的。 秀秀因为心里难受,便早早睡了。 秀秀与尹仇共枕后,便被迫改掉了穿里衣睡觉的习惯,所以她这两日都是光溜溜抱着尹仇的衣服睡的。 因为心情不好,她睡得也不太踏实,直到身上被子滑落,有手指粗糙的触感在她身上游走。 她还习惯性的嫌弃了一句。 直到反应过来后,她后脑发凉,再睁眼,透着月光,看清抚摸她的人。 “晴儿,果真是你,你刚刚又喊了煜哥哥。” 第235章 夜半对峙 “在你说出那句情诗后,朕就知道,你回来了。” 月光下的崇帝言辞激动,他探出手,想触上朝思夜想的容颜,却被秀秀惊慌躲开。 崇帝早就预料到一般,他抓过秀秀的手,强行将鎏金指环摘下,扔到了角落。 “尹仇就是你那煜哥哥?为了你这煜哥哥,晴儿还真是费尽心思。” 崇帝俯身强行拽过秀秀,也不管被料滑落,秀秀挣扎惊叫,却被崇帝恐吓。 “别叫,你知道,朕不喜欢你不乖,如果晴儿不想那狐狸变成狐狸皮的话。” 秀秀僵住,她声音惊恐,找着小狐狸的身影,“妲己?你把妲己怎么样了?” 崇帝呵呵一笑,“妲己?晴儿还真会取名,商纣王的那个祸国妖妃么?这名儿形容晴儿倒还不错。” 透着月光,秀秀的目光被倒挂在壁挂上的白色身影吸引,小狐狸被绑住了蹄子和嘴,还在扭动挣扎,一脸惊恐的向秀秀求助。 崇帝终于抱住了朝思暮想的佳人,“九年了,朕等了九年,朕老了,可你却还是这般……” 崇帝打量着,抚摸着,秀秀的身子抑制不住的发抖,但眼里是不服输的倔强。 “晴儿还是这般鲜妍动人,连看朕的眼神都一如……当时朕要你的样子。” 崇帝在秀秀耳侧轻声说着,只是说出来的话让秀秀汗毛倒立。 秀秀咬牙问道,“你是故意派尹仇出使东丘,只为引开他,分开我们?” 崇帝感受着怀中佳人,“不错,不过,朕开始并没想要他的命,是他自己找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枉顾朕多年来的恩宠。” 崇帝大手揉捏着秀秀后颈,“朕一直在等你,等你出府,可朕的晴儿只匿在府中,为这不知恩宠的奴才筹谋算计、拉拢人心。那朕也只好再给他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省了晴儿的这诸多麻烦。” 崇帝和无念一模一样的棕色眸子,透着算计的精光。 “明日尹府抄家的旨意就下了,朕本想去牢里探望晴儿,但既然晴儿趁着夜色出来了,朕也就不费那些事了。” 说完崇帝就要把秀秀提溜出被窝,秀秀带着哭腔挣扎,“等等,我还有疑问,你这么抓我,就是为了智库么?我把智库给你,你放了我行不行?” 崇帝被秀秀逗笑,“晴儿忘了?九年前晴儿也未把智库交予朕,但朕……我还是要了晴儿。” 崇帝观察着秀秀表情,话锋一转,“不过,智库在晴儿手中?” 秀秀心中一紧,她后背都是冷汗,忙否认着,“我手里怎么会有,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抓我,疼……” 女子身上清甜好闻的气味儿沁入崇帝鼻腔,挺翘有致的身材因为害怕微微颤抖,这想拒绝又看着他脸色的模样,着实又让崇帝呆了又呆。 任万贵妃再如何学姬晴的表情动作,都无法像姬晴这般讨得他半分喜欢。 崇帝声音发沉,看了秀秀好一会儿才又说,“晴儿还是这么怕朕,朕与别人不行,与晴儿或许……” 崇帝另外一手轻抚少女后身渐渐向下,秀秀明白崇帝的意思,脑子飞速运转着。 “无念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会恨你的!” 崇帝的手停了下来,抱着佳人的手臂也在收紧,他眼中神色复杂,“你给过他?” 秀秀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没有马上回答。 崇帝看秀秀模样,以为秀秀默认,他继续问:“可你不喜欢他,更喜欢那个奴才?” 秀秀推拒着男人胸口,她在心里对无念的功德道歉,“不,我喜欢无念,不喜欢尹仇,我已经有了无念的骨肉。” 秀秀说完,二人间的温度降至冰点。 崇帝抚上秀秀小腹,不可置信地看着秀秀,少女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都是泪花,委屈又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秀秀继续补刀,“你是他爷爷,我是你儿媳,你不可以这样……你以后又要如何面对无念?” 崇帝被秀秀说的脸色难看,他放开了秀秀,用被子遮住了秀秀身子。 他坐在床边,静坐了好一会儿,秀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忙穿好了里衣,缩到了床的另一边。 崇帝转着手中珠串,看一眼,叹一次气,再看一眼可怜巴巴的秀秀,继续叹气。 崇帝起身踱步,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收拾东西,随朕进宫,你乖,朕就不动尹仇的人。” 崇帝在退出房门前,又补充了一句,“穿白色衣裳,打扮打扮,别让人看出来哭过。” 秀秀忙把妲己放了下来,小狐狸知道事态不妙,也像打了霜的茄子,没了往日的上蹿下跳。 秀秀边哭边上妆,可是越画越想哭,着实费了些时间,直到外面有人咳嗽提醒,秀秀才不情愿的起身。 健康和如意早就被崇帝的人捆了起来。 苏母也回来了,苏父哭着抱着苏母给秀秀道歉,香菱也站在苏母身后。 秀秀明白了苏父这几日的心事重重,想必崇帝是以苏母要挟了苏父,苏父才给崇帝通风报信儿,才有了今晚的事。 健康和如意,她也不能再用了。 秀秀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保重。 接下来的他们,就是人各有命了。 秀秀不知道,在她入宫的第二日,郑德带着被催眠的成智,抄了尹仇的家。 为了保护尹仇的秘密,苏仪触发了煜宇阁三楼的机关。 煜宇阁整座小楼轰然倒塌,一切化为瓦砾尘土。 福伯则是不等西厂的人动手,以死明志。 而抄家的西厂中人,不少曾是尹仇的直属属下,这也是郑德故意安排的。 除了与尹仇同去东丘的吏属司庞搏殉职,其他几位司使,因为有成智坐镇,虽然心有不满,但并未与新上任的郑德有什么摩擦。 曾经一切的辉煌,一夕之间,烟消云散。 尹仇的名声更是臭上加臭,曾经作为奸佞宦官,蛊惑圣心,诛杀了不少忠臣良将。 现如今出使东丘还要通敌叛国,还好老天有眼,被及时发现猫腻的三皇子即刻诛杀。 南屿终于没有毒虫为祸江山了,南屿朝堂也该恢复生机了,上至朝中重臣下至黎民百姓,无不欢欣雀跃,夸赞着皇上英明。 抄家后的郑德,使唤着成智探查秀秀动向。 却没想到秀秀竟已不在苏宅,而苏宅之中,除了秀秀其他人都在。 郑德闭目沉思,他让成智将秀秀半夜转移,就是为了让秀秀少受点苦,避免抄家时直面相向,再有什么撕扯。 若是他见不到秀秀,也不用将秀秀押入大狱。 也可以看崇帝态度,再进行抓捕。 但是秀秀竟然消失不见,苏宅也并没有受牵连,那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崇帝是不会放过秀秀,这又难办了。 秀秀会被崇帝关到哪里呢? 第236章 崇圣殿 带秀秀回宫的路上,二人坐在马车里,秀秀也是大气不敢喘,崇帝只是转着手里的珠子,闭目养神。 秀秀没被继续勉强,她心下稍安。 崇帝将人带回了崇圣殿,这是崇帝的寝殿。 但进入大殿之后,秀秀感觉脚上有千斤重。 崇帝看出秀秀心思,不免有些好笑,“朕发现了,只有在这事儿上,晴儿特别怕朕。” 崇帝目光柔和,声音也放轻了,像个慈祥无害的长辈,“今晚只睡觉,没有其他。” 秀秀内心吐槽,所有骗小姑娘上床的渣男都是这么说的。 崇帝见秀秀仍是迟疑,大步向秀秀走来,将人抱起,引得怀中小人惊叫。 被他怒目而视,小人便又没了声响,他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浮出笑意。 崇帝没有将秀秀放在床上,而是触碰了博古架上的机关,打开了一处殿中密室。 密室之中的墙壁上,安装的都是书架,只留出了几处窗口用来透风,而架子上也摆满了各种书籍。 透风的窗口下,放置着牌位香炉。 牌位香炉旁边,则是书桌和椅子,窗口的光线刚好能照在桌子上。 桌上被书卷竹简堆满,上面也有很多写满字迹的纸张,看得出来,书桌主人应是勤勉好学的人。 崇帝将人放到了书桌旁边的大床上,这床秀秀认得,是姬晴回忆中放置在神宫中的床,这让秀秀心里很不舒服。 不等秀秀拒绝,崇帝捞过秀秀的腿,冰凉的触感后,是一声金属齿扣啮合的声音,一个被打磨的极光滑的金属圆环,锁住了秀秀脚踝。 秀秀恨恨的问,“你不是说不做其他,为何又要如此困我?” 崇帝脸上复杂又疲惫,“晴儿的事,轩儿的事,朕需想想,在那之前,自然不能放任你乱走。” 崇帝解着自己的腰带,无视秀秀的惊惧,自顾自的脱了衣服,抱着秀秀躺了下来。 “夜深了,该睡了,朕不脱你衣裳。”这话似乎是为了安秀秀的心。 崇帝还穿着里衣,确实再无其他动作,但也着实让秀秀缓和了好一会儿。 秀秀这两天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也是身心俱疲,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感觉崇帝呼吸均匀,她才有了些许困意。 龙涎香的气味儿传来,秀秀很想念尹仇,不知道尹仇如何了。 待抄家的旨意一下,尹仇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会知晓的吧。 她只要忍耐坚持到尹仇找到她。 有他人在侧,秀秀睡得很不踏实。 睡梦中有人隔着衣服触碰她,她能听到自己脚链上的响声,有人好似跪坐在她腿间,摩擦着什么。 秀秀脑子瞬间清醒,但她又不敢睁眼面对。 她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在喘着粗气,似乎很累,还低吼了几声,声音带着不甘。 然后男人没有了声音,室内一片安静,秀秀不知道男人在做什么,她也不敢睁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又是叹气,似乎放弃了尝试,又躺在了她的身侧。 这之后,秀秀再没睡着,她暗暗希望,最好崇帝永远保持这样,永远不要恢复。 第二日崇帝早早起了床,未换衣冠,而是坐在书桌前,看着折子。 秀秀一宿没睡,肚里有水,憋了许久,她想等崇帝离开之前再醒来,可崇帝迟迟不走。 直到男人出声,“你要装睡多久?以为装睡便能躲过去?” 秀秀的心漏跳一拍,难道崇帝一直都知道她在装睡?那昨晚……为何没有点破她? 崇帝也一宿没睡? 秀秀一宿没睡的脑子像缺了油的发动机,再也转不动了,秀秀现在只想卸货。 她撑起身子,眼神怯怯,声如蚊蚋,“我想如厕……” 崇帝放下折子走近,他审视着秀秀,“晴儿应该不傻,知道自己跑不出这宫墙,不会在用这种法子试探朕?” “……” 女子鹿眼闪烁,红红的小嘴紧抿着,看他走近,还拉了拉被子。 若是以前姬晴这番态度,他定然是要惩治一番,可如今……崇帝想到昨晚的尝试,心中不快,没再靠近女子。 “若急,就在这解手吧,若还能忍,吃完饭食再去。” 秀秀果断道,“我能忍。” 崇帝只笑再未说话。 这日据说是因一直宠幸的西厂督主尹仇投敌叛国,惹得崇帝痛心不已,免了早朝。 众人也没有见到新上任的西厂督主。 临近黄昏,郑德才将尹府清理完,回宫复命时,崇帝又让他给诊了脉。 竟是问他那方面的问题,有没有医治的法子。 郑德琢磨着,老皇帝因饮食不节,运化失常,气血生化不足,无以充养宗筋,致阳事不举。 当以调理脾胃、通利经络之法以治之。 这是日积月累的病,调理起来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见效的,加之崇帝年龄渐长,许是调理完,也还是会力不从心。 崇帝看郑德面露难色,也明白了郑德的意思,没再追问。 之后崇帝竟是又让郑德给他内殿中一女子诊脉。 郑德还未见到人影,就猜到了女子身份。 秀秀隔着帘子,将手腕伸了出去,她知道崇帝为了验她的身子,所以找人给她把脉。 她听到了那人声音,竟然是德先生,她也不知道德先生有没有认出她来。 秀秀心里有了一点点希望,她好希望德先生能帮帮她。 崇帝在知道秀秀有孕后,对秀秀的态度果然有了些变化,至少不再叫她晴儿,而是改叫了丫头。 晚上崇帝的样子看起来还想和她同睡,但是最终还是回了密室之外的大殿歇息。 秀秀不知道,她这算不算安全了。 崇帝说,他这个大殿本来叫崇光殿,因为想念姬晴,所以改成了崇圣殿。 这密室之内的书籍,有很多是皇后曾经留下来的,记载着秀秀那个世界的知识。 所以崇帝知道妲己这个名字,也知道秀秀那句情诗的出处,更知道暗香楼那个曲儿的词名叫《山鬼》。 而秀秀也看到供奉的那个牌位上,是皇后的名字。 崇帝说,原来是两个牌位,另一个是姬晴,因为知道姬晴没死,这两日才撤掉。 而这床上的银链镣铐,也是这两日为了秀秀特意打磨现制的。 秀秀当时还挖苦崇帝,他老人家真是煞费苦心。 崇帝笑她,又说他老。 被崇帝这么一说,秀秀心里一抖,毕竟在姬晴的回忆里,崇帝是很介意姬晴说他老,但崇帝这次并没怪罪她。 这是不是代表,她以后安全了? 第237章 权宜之计 郑德讶异于秀秀有了身孕,虽然他通过成智知道了尹仇的情况,秀秀怀上尹仇的孩子也是情理之中,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的孩儿还未出世,便被尹仇扼杀了。 虽然他对那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他变成太监以后,他的想法就变了,可能人就是越没什么越想要什么。 今晚三皇子托人给他递了帖子,想要邀他吃席。 现在三皇子是炙手可热,三皇子本就是内阁一派,与武将相处也不错,现在因为三皇子诛杀叛臣有功,更是得了民心圣宠。 他这个新官上任的西厂督主,自然是要被左右逢源的三皇子拉拢一番,可郑德心中有事,无心掺和这些,便以公务在身婉拒了。 郑德独自来到传说中的食为天吃酒,听闻这食为天的食谱大多出自苏家女儿之手,他也想尝尝秀秀的手艺。 秀秀现在被崇帝软禁,他也不好近身。 看崇帝对秀秀的态度,爱护的很,他看得出来,这是男子对女子的爱。 崇帝又是什么时候爱上秀秀的?看崇帝的样子,好像认识了秀秀很久。 可秀秀所有的经历他都知道,并没有与崇帝有过什么交集。 郑德回想崇帝知晓秀秀有孕的反应,郑德形容不出来,崇帝是不开心的,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不然该是让他开些落胎的猛药。 郑德决定,他接下来要更加讨好崇帝,他也会帮秀秀安好这个胎。 成智猜测尹仇并没死,郑德也不希望尹仇死。 最好尹仇能够活着回来,他要让尹仇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把秀秀身体里的那块肉弄出来的。 若是尹仇死了,那块肉也是拿捏秀秀的把柄。 想到这里,郑德兀自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尖锐又诡异,引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郑德特意又去苏宅和尹府转悠了一圈,但很巧的都看到了同一个相似的人影。 曾经的尹府已经改成郑府,但内里还未翻新完,所以郑德这几日还在神宫监住着。 待他回到监中,周助浑身赤裸,身下满是血迹,口中吐着沫子,眼睛翻着白眼儿。 之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神宫监。 这一夜神宫监无人安眠,呜咽哀求声一直未停。 因无崇帝在侧,秀秀这一晚睡的还算踏实。 崇帝早上没有见她,秀秀自己吃的饭食,比平日的饭食丰盛了很多,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早饭结束,也不见崇帝,但是秀秀能听到密室之外有争吵的声音。 直到午时,崇帝才再见秀秀,他的样子似乎比昨天还要疲惫,眼睛下面一片青乌。 二人一起用过午膳,崇帝竟好心的放秀秀入御花园自由活动,小福子将秀秀带到地点便离开了,秀秀身后再无一人。 秀秀不知道崇帝打的什么主意。 她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直到她看到了无念,秀秀心里才明白了。 无念这回没有穿僧服,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劲装,身后还背着那把赤子剑,赤子剑的剑穗却是一只金色小蝉,这不正是秀秀给的珠串上的金蝉? 无念这身装扮,既有佛相又有侠样,他身上的气质有些变了,依然那么慈悲温柔,但又多了些再返世俗的地气。 无念看到秀秀,正在沉思的脸上有了喜色,而后又带着些许歉意,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秀秀。 一个是她的银镜,另一个是旧了的佛珠手串。 秀秀疑惑,“无念师父……为何要给我你的手串?” 无念被秀秀问的胸口一滞,他有些执拗的看着秀秀问道,“晴……姑娘,你知道我的字么?” 秀秀疑惑摇头,“不知,师父为何这么问?” 无念呆住,而后他又看了看周围,棕色的眸子里没有崇帝的深思熟虑,而是锐利直接。 他将佛珠塞到了秀秀手中,“我的名字是穆轩,安澜是我的字,日后在父皇面前,可以多提我的名或字。” “这佛珠你收好,莫要再丢了,至少在父皇面前,应是能让晴姑娘早日恢复自由身。” 秀秀收好佛珠,她很是感动,“师父?你……都知道了?我这也是权宜之计……” “你也不用这般,不然该坏了你的修行……我只是骗了……” 无念却是突然抱住了秀秀,他的指节放在秀秀的嘴巴上,“我知道的,你只是骗了尹仇,你都是为了保护我,也怕坏了我的修行,所以不敢与人提及。” “那晚我们都中了药,若是不做,我们会死,我们都没错。” 无念抱得很紧,秀秀感觉自己肺子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她猜测无念应该是发现了有人监视,所以制止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无念的心跳得好快,他控制不住想要亲近晴姑娘,他继续道,“近几日东丘已夺了不少东南部的城池,而杨将军下落不明,三弟又主张维和,父皇他已是焦头烂额。” “萧遥他经验不足,我或许还可一战,所以父皇他会听我的,再等两日,或许就会还晴姑娘自由。” “届时要看战况,若是我没有离京,我来接姑娘,若是我不在,我会让心澄进宫陪姑娘。” 似乎是怕秀秀追问,为何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无念解释补充着,“与我在一起,姑娘会安全些,我若离京,京城里也唯有宫中最安全,所以心澄在,姑娘就不用担心父皇了。” 崇帝站在瞻星台,拿着千里镜看着御花园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还是他们看起来更登对。 女子的脸微微发红,有些感动。 男子则是用衣袖给女子抹着眼泪,看起来也满是心疼。 男子动作有些小心翼翼,还有点笨拙,崇帝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崇帝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儿,他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罢了,朕确实是老了,是朕执念太深,是该向前看了。” 曹公公躬着身子,笑得一脸褶子,他搀扶着崇帝,“皇上,您还是壮年,哪里老了。” 崇帝看了一眼曹公公,笑道,“你这老家伙,就会给朕说好听的,还说不老,咱们都老了。” 晚上崇帝心血来潮,竟与秀秀说想要吃火锅。 秀秀这才知道,他们以前的火锅调料这么差劲,又写了几个锅底和调料配方给了御膳房准备。 秀秀手上拿着无念给的佛珠手串,时不时的就在崇帝眼前打晃晃。 崇帝不知道说什么好,笑的很是无奈,直到他忍无可忍,“丫头,那珠串子你又套不住,还非要拿在手里在朕面前晃荡,生怕朕看不到么?” “朕又不傻,看看这两日的战局,若是稳定了,朕自然放你回轩儿身边。” 有些痴傻的六皇子也被宫人带了过来,崇帝看着秀秀照顾六皇子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罢了,就这样吧,这天下,该是他们年轻人的了。 第238章 花神将军 秀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回她可以安心等待尹仇了。 崇帝是借着酒意才会与她说这么多吧,原来崇帝被皇后关在未来时空的三个月是这么熬过来的。 今晚应该是秀秀住这密室的最后一晚,崇帝说了,他已着宫人收拾六皇子的寝殿,明日她就可以搬去与六皇子同住。 秀秀感觉,这六皇子虽然不到九岁,还有些口齿不清,但人小鬼大的,很会讨她欢心,她对六皇子的痴傻表示怀疑。 崇帝还说,攻打南屿的这支军队一夜之间拿下了五个城池,最先拿下的就是她和尹仇居住过的浦南。 据说带领军队的将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戴着个像是笑得很恐怖的诡异面具。 有人说这面具之后的容颜极为俊美,因为怕以真面目示人不能震慑敌人,所以戴上了面具。 所以有人给他起了外号,叫他花神将军。 也有人说这面具之后,是一位侥幸活命的南屿将军,因崇帝武断下令,使他身受重伤流落在外,此次归来就是找崇帝清算,问问当年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人知道哪个传闻是真的,但很神奇的是,只要这个将军到了一座城池,看过他真容的将士便会敞开城门相迎。 所以有人预测,若是按照花神将军的速度,再有两日就会杀到西京城。 现在城中人心惶惶,都在囤粮。 其实,这将军并不屠城,只是在最开始占领的浦南县,将一个富商家的妾室送到了东丘。 开始大家伙还以为这将军是看上了人家小娘子,却没想到他竟是交给了人贩子。 众人询问缘由,这将军说,这女子做了坏事,需要偿债。 但这将军告诫人贩子,稚子无辜,那孩子还是要健康出世,而且出世后还要交还给那富商。 所以众人摸不清这花神将军的脾气,感觉他喜怒无常,脾气时好时坏,做什么全凭心情。 大家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着急要赶回西京,他的速度太快,队伍跟不上,他也不会多等,经常单枪匹马的往前冲。 秀秀听闻,心中竟是开始期待这花神将军的到来了。 在睡觉之前,秀秀进入智库还继续学习了催眠术。 可是早上醒来,秀秀发现本来松着的银色脚链又圈住了她的脚,她暗道不妙。 秀秀扯着嗓子对密室门大喊,结果却是端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几个内侍一齐进门。 那几人按着秀秀,要给秀秀脱衣裳,说是要擦身子。 秀秀剧烈挣扎,咬了其中一个内侍的手,结果那个内侍不到半刻,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被秀秀咬过的地方已经发青。 秀秀也愣住了,她身上何时有毒了? 既然有毒,为何她自己却没事儿。 众内侍再不敢上前近秀秀的身,密室门后——秀秀看不见的角度,也有男子惊疑的声音。 秀秀惊觉,“谁在那儿?出来!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这时一个蓝衣小太监走了出来,那小太监脸色是不健康的白,看起来很是病态,“姑娘,皇上犯了头风,正在歇息,近几日怕是都不能见姑娘了。” “所以还得委屈姑娘在此处多待几日,待皇上身体康健,自会有旨意放姑娘离去。” 秀秀反驳,“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要见曹公公,你让曹公公与我说。” 那小太监没有再管秀秀吵闹,而是从密室门后拿出了一个香炉,放在了秀秀够不着的地方。 那熏香味道很重,即使有小窗透气,没有片刻,气味儿就弥漫开来。 众内侍均是捂住口鼻退了出去,过了片刻才再次进入。 秀秀的最后一丝意识是被人蒙上了眼睛。 他们给秀秀换着衣服。 密室门后的男人出现,男人捏了捏秀秀,秀秀没有反应。 郑德这才开口说话,“秀秀,你身上何时带毒了?” 郑德挥了挥手,端着容器和小刀的内侍上前。 男人手起刀落,女子雪白的小臂上渗出的红色均被收于容器中。 男人看着床上的春色,他留下了一个内侍,又命人将密室的门关上。 秀秀身上带毒,他自然是要用人试一番的。 无人知道密室之内发生了什么。 周助只能听到那内侍先是哭泣求饶,而后似乎又被大人训斥。 郑德甩了那内侍几个耳光,“你是亲上瘾了,让你停你耳朵聋了是么?” 那内侍满脸通红,磕头求饶。 郑德邪笑着,他按着内侍,“既然你这么上瘾,我让你亲个够!” 果不其然,这次这个内侍没有那么好运,和刚刚伤口发青的内侍反应一样,不到半刻他嘴巴周围便全部发青,没了气息。 郑德麻木的将尸体丢开,他用自己的帕子沾着自己的口水,又擦了擦刚刚被内侍口水沾染过的地方。 郑德被气笑,“好啊,尹仇,真有你的,就是你死了,也不给别人得手的机会,你可真会算啊!” 男子面目狰狞,笑的诡异令人胆寒,他用手轻抚无毒的肌肤,心中异样的渴望得到满足。 他回味了许久才开始环视密室的书架,他随意抽取其中一本查看,不知不觉竟看的入了神。 这里面竟然有姬氏本家传承的书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关暗器、天文地理无所不有。 沉浸在书中的他,忘记了床上的人儿。 直到女子柔柔的声音响起,“德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我是在做梦么?” 郑德心里突的一紧,他控制着面目表情,装作无害,“秀秀,我趁皇上生病,混进来找你的。” 秀秀想要坐起,手臂上却是一痛,而后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层薄纱,惊呼一声,又藏进了被子。 趁秀秀还未反应过来,郑德忙解释道,“皇上命我来取血,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被放进来。我进来时,这里已经是这样了……” 秀秀求助道,“德先生,你想办法救救我,我想出宫。” 郑德看着哭的惨兮兮的姑娘,白净的小手还抓着他的手,他忍不住用拇指摩擦,秀秀都没察觉到异常,还这么依赖他。 郑德继续安抚着,“好,秀秀,我想想办法,不过秀秀,你知道智库么?” 第239章 若哭有用 秀秀心生警觉,想要抽回手,却被郑德攥住。 见秀秀神色紧张,郑德装的受伤,“秀秀不信我,就不必说了,我只是担心秀秀安危,若皇上对秀秀用刑……到时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秀秀强抽回手,想着崇帝昨晚的态度,“不会,皇上明明答应我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怎么一晚就变卦了?” “而且,就算我把智库给他,他也不会放了我……我之前问过他……” 秀秀小脸皱成了一团,感觉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她现在无比希望花神将军能快点进宫救她。 想到尹仇,秀秀心里五味杂陈。 秀秀又嘤嘤哭了起来,郑德想揽过秀秀身子安慰,秀秀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还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郑德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他没再靠近,他继续说道,“别难过,有我在,我会尽力护你。” “皇上发现了尹仇身份,成智也交代了尹仇的过往,再加秀秀身上带毒,寻常人根本碰不得秀秀,所以知道了你腹中并非皇室的骨血。” 郑德说完,秀秀心里凉透,“德先生,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 郑德再次揽过秀秀身子,秀秀像个受惊的小兔,这回她没再躲。 秀秀身上的香味儿真好闻。 郑德使劲儿吸着鼻子,另一手看似贴心的给秀秀拽了拽被子,顺带就将人圈在了怀里,这是他日思夜想的。 秀秀还在想着办法,“德先生,能不能给皇上下药,将他迷晕,出了宫我就藏起来,保证不被他找到。” 郑德在阴沟里待了太久,日日都与身上带着膻味的太监们厮混在一起,他都忘记了女子的感觉。 秀秀她好香,身子也好软,他好想…… 秀秀以为郑德在思考,“德先生?你觉得行不行?若是你怕难交代,就装作我给你下药……” 郑德低头,秀秀鼻子红红,眼圈红红,一双鹿眼水灵灵的,哪怕他不着痕迹的贴靠,秀秀都没再躲,还满是希望的看着他。 就好像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就在郑德想借机握住秀秀的手时,小丫头明显有些僵硬,虽然没缩手,但还是有些不情愿。 郑德的手又放回了自己的腿上。 这小丫头莫不是故意装的柔弱可怜,想利用他? 他克制住想笑的冲动,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秀秀,你也太低估皇上了,先不说你迷晕有医术的我是否可行,光这宫中关卡门禁,若无人帮忙,你又如何顺利逃出。” 既然这小丫头跟他装乖,那他再欺负欺负她,她也只能忍着。 郑德邪笑起来,他想看秀秀能装到何时。 秀秀又开始掉金豆,被子因为秀秀的幅动遮得已经不太牢固。 郑德故意压住了秀秀的手,她没能及时拦住掉落的被子,直到郑德欣赏完,才放开了秀秀。 秀秀哭得更凶了,被郑德欺负,她也不敢说出来。 郑德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秀秀,你若信我,就将智库的下落告诉我,我再琢磨怎么跟皇上周旋。” 在此时说出这话,就颇有威胁的感觉了。 郑德撕下衣料一角,给秀秀包扎着小臂上的伤口。 “时间紧迫,我先回去复命,下次何时能再来,就不知道了。” 看郑德要走,秀秀扯住男子衣袖,脚上的链子哗啦作响,这回秀秀好像真的怕了,“呜呜……德先生,皇上要对我用什么刑?我把智库给你,不用刑好不好?” 郑德倏然转身,眼中是难掩的兴奋,吓了秀秀一跳。 郑德把着秀秀肩膀,“秀秀当真?” 见郑德如此反应,秀秀心里竟有些后悔,但话已说出口,她也只好点头。 郑德这才感觉自己失态,“秀秀莫怕,智库交与我,于我也是大功一件,我会为秀秀争取,护秀秀周全。” 于是郑德在秀秀的要求下暂时回避,她将藏在枕头下的银镜拿了出来。 郑德再入密室,秀秀便将黑色小球给了他。 郑德走后,秀秀缩在被窝里,眼里哪还有哭的意思。 哭一直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刚开始被尹仇打手心会哭,被惩罚会哭,被欺负会哭,那是因为哭对尹仇有用。 但是她不知道,这哭对郑德能有用多少。 只要有用,她不介意对郑德用,只要能少些皮肉之苦。 而现在她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 崇帝为难她,她尚且还可用无念挡一挡。 因为崇帝还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至少是可以交换的。 但是郑德,郑德他有什么? 他和尹仇是结了仇的,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尹仇造成的,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他在乎的人和事了。 崇帝能发现她腹中孩儿并非皇室,或许就是郑德从中作梗。 但现在和她还没有撕破脸,就说明还有想要的东西。 她身上除了智库就只有…… 智库虽然给了郑德,但郑德根本无法使用,所以秀秀并不担心。 郑德现在是太监,应该不会…… 她攥紧了身上的薄纱。 秀秀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的柔弱哭泣会有用吧。 周助痛苦的满地打滚。 “大人,我好难受!给我点那个药吧!我求你了!” 因郑德未答应三皇子的宴请,三皇子让苟公公动了周助。 在郑德的审问下,原来在苟公公之后,赵阳那些与郑德不对付的太监,竟联合起来给周助下了那种幻药,凌虐了周助。 他们以为仗着苟公公的关系,郑德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郑德不仅把苟公公给废了,还把剩下的幻药全给那些太监们用了。 虽然周助现在被他救了回来,但是这药瘾却无法去除。 郑德也一直在寻破解的法子。 神宫监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也是要与崇帝上报,但听闻与三皇子有关,崇帝就想息事宁人。 郑德又听闻崇帝想立大皇子为太子,而秀秀也要被送给大皇子。 他就不想再当这个奴才了。 伺候完一个皇帝,还要继续伺候下一个皇帝,就算他再讨好崇帝,他和周助都得不到公允的对待。 那下一个皇帝又会有什么区别? 与其当一辈子奴才,还不如拼一把。 第240章 秀秀,再见 秀秀能活动的范围也只是床的周围,她摆弄着银镜,看着窗口。 秀秀想起曾经她和尹仇在牢中时,尹仇吹的口哨,她也没抱太大希望,变着调子吹了几声。 结果竟是出乎意料的吹来了一只鸟。 秀秀喜出望外,因为这鸟很像尹仇出使东丘后,给她传递红泥残花信笺的乌鸦。 秀秀用脚够着桌案上的笔墨,撕了一张纸条,写下“开花在崇圣密室”几个字,然后将脚链铃铛一起系在了乌鸦腿上。 秀秀开心晃悠的脚铐直响。 与此同时的郑德,将秀秀的一滴血滴了在那黑球上。 本来悬浮于桌上的小球溢出金色鎏光,然后他的意识便被吸了进去。 智库之中,原来竟是这般星光璀璨,怪不得曾经那个女孩说他的眼睛如星河一般好看。 他没见过智库之中这样群星密集凝聚的星河,当时他还以为女孩儿是在故意骗他。 郑德也终于知道崇帝为何如此痴迷智库,为何那么重视梅花女。 他也知道了皇后并非是什么离魂症,而是从外世来此的一缕幽魂。 秀秀则与皇后一样,所以一夕之间才能变得那般聪明。 不,与其说秀秀,不如说在秀秀身体中的这缕幽魂——也是曾经那个身穿白衣戴着银镜,万人之上的圣女姬晴。 震惊之余,郑德想起那个整天穿的破破烂烂,瘦瘦小小的身影。 谭秀秀以为他不知道,经常趴在学堂院门口,露出扎着的两个小揪,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那个爱吃他小甜糕的小女孩,原来早就已经死了。 也难怪,秀秀长开以后,美的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影子了。 现在的秀秀与万贵妃更像,而常青除了眼睛,反而比秀秀更像原来的小丫头。 不,不该再叫她秀秀了,该叫她姬晴才是。 只可惜,姬晴的一滴血只能让智库回答他一个问题,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比如智库既能医治他的伤口,是否又能让他的身子恢复如初。 只怪季晴那个世界的知识太多太杂,迷了他的眼。 他有种生不逢时的可惜和憎恨,若是生在季晴的时空,他就不会是异类了。 他接手这南屿太晚了,如今东丘之战在即,南屿再无强兵能将与之抗衡,光靠无念一个出家和尚,输只是时间问题。 而秀秀身上种了天启皇室才有的蛊毒,这种蛊毒,唯有一方死亡,毒才会被自动解除。 既然秀秀现在还可以毒人,那就说明尹仇确实没死。 若是无念真能在此战中得胜,那三皇子苦心经营的这些都将付之东流。 郑德把玩着黑球,他给绑缚在床上的周助擦了擦汗,又喂了些糖水,而后转身进了另一个屋子。 周助的药瘾需除,郑德也是依着民间治瘾的法子在医治周助。 赵阳那些太监在死前说,下给周助的幻药是三皇子给的,那接下来,他不介意帮帮无念。 郑德又给瘫在椅子上坐着的苟公公擦了擦口水。 就像秀秀说的,活着才是最难的,他自然不会让苟公公这么容易就死。 郑德踢了踢躺椅,“这么看着我作甚?怨我么?” 苟公公嘴巴无法闭合,只能呼哧呼哧的往外哈气,满眼都是愤怒。 郑德俯下身子,轻蔑的扫视着,“以为我医好你的脸就是喜欢?我只是不想每次面对你的时候,都那么恶心罢了。” 郑德甩了甩手,万贵妃就被人押了上来。 万贵妃脸色惨白,看起来很是虚弱,上好的锦缎裙摆上沾染了不少血污,血渍已经暗红发黑。 郑德撩开了盖着苟公公的薄布,他对着万贵妃说道,“既然你是三皇子的人,就别怪我了,服侍好他,否则,我不介意找个别的什么刑罚。” 现在这宫内都要看着他的脸色,这感觉甚好。 郑德离开了神宫监,来到了常青住处。 对待秀秀,他想温柔些,可他又控制不住内心那些变态的想法。 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已经分不清了,他好像都可以。 总要先找人发泄了,再去见秀秀,他怕他会吓到秀秀。 虽然不是她,但至少身子是她,曾经那个蹦蹦跳跳,一见他就笑的小丫头,总该是温柔些的。 东丘花神将军所向披靡,所到之处的城镇均是举着白旗开城相迎。 两日之后,东丘大军便抵达了西京。 西京城内,百姓均是闭门不出,昔日繁华人流密集的街市,也是安安静静的。 无念和萧遥带着京中能调集的兵力在城门守护着。 两军人数根本无法相比,无念能动用的也只是宫中禁军、王府府兵,零零散散,汇集起来也只有几千子弟。 面对着对面黑压压没有一人损耗的东丘大军,他心中自然是知晓结果,但身后是他的责任,总该论个成王败寇。 带着诡异狰狞面具的花神将军独自上前,他摘下面具,无念和萧遥皆是一脸震惊。 “卫大哥?你还活着?” “卫叔叔?” 就这样,昔日已经死在异国的南屿将领卫征带着东丘的大军又杀回来了。 再看卫征身后,跟着的一个断臂将军,那不正是与尹仇和萧刹一同失踪的杨魁将军。 在听闻卫征说,只抓叛徒,不灭南屿之后,萧遥和无念就更没了战意。 可卫征在畅通无阻的入了宫门后,却是直奔崇圣殿。 无念神色满是担忧,还以为卫征是要找崇帝算账。 可等他们进入崇帝的寝殿,才发现老皇帝满身血污,曹公公的尸体还趴在崇帝身上。 无念那套在手上的沉香手串像是有感应一般,齐齐断裂,珠子四散落开。 卫征越往里走,神龙卫的尸体越多,寝殿内的密室门还敞开着,看样子有人在密室受了很重的伤。 卫征拿起地上掉落的金镯,金镯中的软钢丝已经被抽出,上面还沾着血。 卫征小心的将上面血迹擦掉,并将金镯收在了怀里。 无念还在因为崇帝失神,直到卫征提起了他的衣领,“无念,苏晴呢?!秀秀呢?” 无念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晴儿,晴姑娘!” 这时有微弱的人声发出 ,“小主子被郑德带去了神宫……去救她。” 说话的人是玉隐。 卫征不等他人反应,一路狂奔。 神宫之外,竟是围满了神龙卫和东西两厂的锦衣卫,带头围人的是剑上带血的三皇子,花四海也在其中。 卫征看到西厂中熟悉的面孔,眼中有些湿润。 三皇子还在喊叫着,“郑德,你藏在里面也没用,我进不去,你也别想出来,就算我杀不了你,总能将你饿死在里面,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不要牵连无辜之人了。” 卫征恨恨的扯过三皇子问道,“郑德在里面?里面还有谁?” 三皇子只觉眼前此人面熟,再看这人铠甲上的印记,那是东丘的符号。 三皇子马上换了脸色,看了左右,这将军身后远处才出现跟随之人。 “这位将军,你我两国之事还可以商谈,宫人趁乱要逃,我这也是维护宫中秩序……” 卫征不耐烦的将三皇子扔给无念,“看好他,这叛徒的事过会儿再论。” 无念还在父皇离去的悲伤之中,可他前日才见过的三弟,怎么又成了叛徒? 卫征立于神宫墙壁处,神宫墙壁竟慢慢显现出了与墙体同样颜色的雕花大门。 还好秀秀聪明,当时给这门设置的规矩是,进去过的人只要有想要入内的想法,这门就会自动显现。 而身后这些人被拦在外面,自然是因为他们没有进入过神宫,无法唤出隐形的大门。 而里面有人,也一定是秀秀将人带进去的。 身后众人皆是被眼前景象惊到,他们围着这墙体一圈用了不少工具,都未能将神宫弄出什么破损。 无念也惊讶于卫征的能力,未亡人归来本就疑点重重,离别多年的未亡人竟比三弟还要熟悉这神宫。 卫征入内,只见郑德一手环着秀秀站靠在冰柱前,他身边站着成智和卫林,二人神色均是呆滞木讷。 郑德见到来人,有些疑惑:“我以为,能进入这神宫的人除了秀秀,就只有尹仇了。你又是何人?” 郑德眯着颜色相异的眸子,看到卫征怒视看他的表情,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尹仇,这就是你练的那个功夫?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在郑德的一声令下,成智拿起卫林腰间的刀,便向卫征砍去。 卫征几个挑落,便夺下了成智的长刀。 成智面无表情的从腕子拿下金镯,锋利的刀锋从中弹出。 卫征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成智将那刀刃划向自己的脖颈,血液喷射而出,浇在了他的铠甲上。 “成智!住手!” 而后成智眼神恢复清明,看到眼前陌生的男子有些疑惑,那人正焦急的向他奔来。 他只觉脖子有股热流在源源不断向外,再看手中是尹仇打给秀秀的金镯暗器。 此时他只觉眩晕,快要倒地时被奔向他的陌生男子接住。 “成智!我是尹仇!不要!” 本是在卫征身后的众人听闻更是诧异,西厂的几个司使也围了上来。 “老大!老大!” 成智努力聚焦着视线,“尹仇?我就知道你没死……” “煜,没能护好秀秀,他用了催眠术,我只能时而清醒……” “别说话,成智,你别说话了……” 尹仇知道,成智救不回来了。 成智的眼睛已经无神,他用最后的力气抬手,摸着卫征的脸,而后向下,直到碰到了卫征的唇。 成智心满意足的笑了,“煜……这不是你的,罢了……我又妄想了……” 血水随着成智的手在卫征脸上留下了痕迹,之后再无成智的声音。 尹仇悲恸欲绝,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郑德!我要你死!” 郑德又是哈哈一笑,“这只是送你的见面礼,喜欢么?” 郑德一个响指,一脸呆滞的秀秀眼中也恢复了神采,不等秀秀弄清楚情况,郑德继续道:“尹仇,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痛快的。” 郑德还未来得及对秀秀做什么,只听一声放箭,如雨般的利箭便向郑德和秀秀射去。 郑德翻身将秀秀压在身下。 尹仇怒喝阻止着,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愤怒的揍着乱发令的三皇子,这才让箭羽停了下来。 郑德看着惊慌的秀秀,他忍着后背的疼痛,勉强笑着对秀秀说,“秀秀,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而后就吻上了秀秀。 秀秀,这回,终于能亲你了。 秀秀伤心的哭出声来,“德先生,我记得,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三皇子被尹仇揍得鼻青脸肿,他也不敢发怒,而是趁尹仇不备,默默退了出去。 尹仇将郑德的尸体掀开,箭羽将郑德扎的像个刺猬,有些已经射穿,好在没有伤到秀秀。 秀秀哭着说,“德先生是为了救我,我们才藏在神宫里的,德先生本就活不成了。” 再看郑德后背,一条很深的伤口,他站着依靠的冰柱,也被血液沾染。 尹仇抱起秀秀,秀秀还有些不适应的挣扎,直到她看到这将军的眸子里似有鎏光闪烁。 而后秀秀哭的更凶了,“煜哥哥,你终于来了……” 然后秀秀将原委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是三皇子想要篡位,我不知道他从何处知晓了智库,杀了皇上以后,诬陷是德先生所作,哄得一群人来围攻追杀我们,我们只好躲在了此处。” 恰在此时,又有女声的声音传出,只是声音有些暗哑,来人是两个宫女,“皇上醒了,还请诸位同去崇圣殿。” 众人听闻秀秀之言,很是诧异,特别是之前包围神宫的神龙卫和东西两厂的护卫们。 他们只是看到三皇子从崇圣殿出来,追着郑德和秀秀砍,还说他们杀了皇上。 待他们进入崇圣殿后,发现皇上确实身受重伤,屋内还一片狼藉,所以他们才与三皇子围了这神宫。 但是秀秀说完,大家没有寻到三皇子的身影,既然崇帝未死,刚好可以求证一番,于是众人便陆陆续续离开了神宫。 尹仇扶着秀秀,两个宫女也上前跟着伺候。 尹仇抱了秀秀好一会儿,才舍得与秀秀分开,两人都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西厂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们围在成智身边,神色悲痛。 无念则是一直盯着秀秀,萧遥和杨魁则是跟着尹仇。 就在秀秀要跟着尹仇过去看成智时,突然后腰两处锐利的刺痛。 秀秀眼中的时间变得慢了起来。 她看到了向她狂奔过来的无念,也看到了已经回过头来惊异的尹仇,还有那两个慢慢进入她视线,还在给她送刀子的两个宫女。 都是熟人,一个是万贵妃,一个是曾在尹仇院子里的绿衣姑娘。 秀秀双手护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万贵妃和绿衣姑娘的恨意。 秀秀不知道她们对她刺了多少刀才被尹仇制止。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所以,姬晴跟她说,要珍惜做秀秀的时间。 而且在她带着德先生看了更多智库中关于时空的知识后,德先生也是这么推断的。 既然之前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死了才过来的,那么再次触发穿越的条件,或许就是要再死一次。 秀秀再次感受到了黑暗中的温暖,没死的时候会害怕,会恐惧。 可死亡真的来了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轻,像回到母体的子宫中,再次被黑暗和温暖包围。 秀秀嘎巴着嘴巴,尹仇听不清秀秀的吐字,秀秀身下有暗红色的鲜血流出,然后就没了声息。 而后尹仇发觉,所有的人都像定住了一样,唯有他还可以动。 然后秀秀怀里的黑球浮至高处,尹仇的意识似乎在被黑球吸引,智库中姬晴的声音在对他说。 “煜哥哥,我们要开始季晴自救的第4.5次循环了,这次有你在,或许不止能救我,还能救更多人。” 悬浮的黑球一直四散着鎏光,直到二人再次出现。 神宫中的冰柱开始融化,水幕中的倩影缓缓走出,而尸体横沉的大殿,也恢复了干净整洁,郑德消失了,成智没有死,常青消失了,但是万贵妃仍在,所以秀秀的尸体仍在。 而殿中站着的不再是卫征的身体,而是尹仇的身体。 姬晴从水幕中走出,看着万贵妃有些叹气,原来是万贵妃被崇帝幽禁后,便找了三皇子这个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靠山。 本来没什么,只是为了图谋大业的合作,但是奈何万贵妃心仪的太监关瑾被崇帝发现是东丘的奸细。 万贵妃为了救关瑾,委身于三皇子,不小心竟是有了身孕。 而郑德为了报复三皇子,强行将那孩子流了出去。 万贵妃对郑德怀恨在心,再加郑德也喜欢秀秀,对秀秀的新仇旧恨自然无法消解,所以两人回到过去后,并未消除与万贵妃的孽缘。 也许姬晴在与姬晚成为姐妹的那一刻开始,二人就免不了这一天。 姬晴抱起秀秀的身体,将她置于那逆流的水幕之中。 而后挥舞智库,秀秀的身体在水幕的围绕下,渐渐化为白骨灰烬,而她腹腔中只有小小一个豌豆大的肉块被姬晴留了下来。 姬晴在水幕之中加快胚胎时间的流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尹仇不可思议的了。 毕竟第4.5次循环之中,他可把傀儡术练得炉火纯青了。 其实这次操控卫征的身体,就是用的傀儡术,只不过不管傀儡术练得是否炉火纯青,都要承受控制他人意识的反噬。 在姬晴的操控下,胚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直至成为足月的胎儿,姬晴才将他抱出。 原来只有在秀秀与姬晴的时间完全重合,也就是说她们经历完循环后,回到正常的时间段,秀秀也是姬晴的时候,才可以重新利用智库操控时空。 至于未来怎么样,那自然是她和她的美人夫君商量一下。 南屿,自然还是要管一管的,毕竟要给晟儿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 至于管多久嘛,看他们心情咯,毕竟她是想和美人夫君游山玩水,看遍名山大川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