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换亲,甩不孕渣夫后一胎三宝》 第1章 继妹陆娇娇摸黑跟人钻了草垛子 农忙后,向阳大队放的第一场电影。 继妹陆娇娇跟尹志和摸黑钻了草垛子,陆白薇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 “快去看,快去看,陆娇娇跟尹家小子钻草垛子喽!” “那草垛子摇啊晃啊,可刺激了……” 向阳大队打谷场。 不知道谁喊一嗓子,看电影的人全摸黑往小树林稻草垛那儿涌,转眼间打谷场空掉一半。 刚重生回来的陆白薇人都麻了。 上辈子农忙后大队放第一场电影,也是这么热闹。 主角依然是她继妹陆娇娇,钻的不是草垛子,是大队打谷场边上堆簸箕晒垫的工具房。 闹剧的男主角也不是现在的尹志和,是本该跟她有娃娃亲的知青贺霆。 陆白薇外公年轻时是战地医生,救过贺霆爷爷的命,两家订下娃娃亲。 贺霆来向阳大队当知青,带了当初两个老人的交换信物。 本该是她的亲事,陆娇娇偏哭着闹着要嫁给贺霆。 出了一块儿被关在大队打谷场工具房的事儿,贺霆黑着一张脸跟陆娇娇扯了结婚证。 陆白薇则在她继母撮合下,嫁给大队贫困户尹志和。 上辈子陆娇娇嫁给贺霆,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长相出挑家世好,家里每个月给寄钱粮。 可惜好景不长。 贺家出事了! 贺霆一家子下放农场,他侄子侄女被送来向阳大队跟他一块儿生活。 没了贺霆家里寄钱粮,日子过得紧巴巴不说,还得养他哥哥的两个孩子,这让陆娇娇很不满。 陆娇娇对贺霆的侄子侄女横挑眉毛竖挑眼,不给饭吃虐待掐打是常态,还动不动大吵大闹撂挑子回娘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时候,一场暴雨引起山体滑坡。 贺霆为护大队财产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伤,命是救回来了,却瘸了一条腿。 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攒工分养贺霆这个残疾和他侄子侄女,陆娇娇彻底不干,丢下一堆烂摊子跟货车司机跑路了。 而陆白薇嫁给尹志和,一开始日子是苦些,很快迎来了恢复高考,包田到户,改革开放。 尹志和脑子活,先是跟她一块儿摆摊做吃食生意,摸到门路后跟人去南方批发服装回来倒卖。 苦于没有资金将生意拓展做大,又挖到了尹家祖上埋在地下的金子和古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尹家解放前,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有了金子古董兑换启动资金,尹志和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开了好几个服装厂子,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赚得盆满钵满。 这还不够。 等尹志和从服装生意转战房地产开发,他家动荡时期去了港城的叔叔回来,给他投资了很大一笔资金,还让他去港城继承百亿资产。 陆白薇成为最有钱的富太太,被电视台采访那会儿,陆娇娇也登上了报纸新闻。 警察在山区解救了一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其中就有陆娇娇。 当初她跟着跑路的那个货车司机,其实是人贩子,将她卖到了最偏远的山区。 后来陆娇娇的消息,陆白薇不知道了。 跟着尹志和去港城继承百亿家产前,她得了一场大病,从病床上醒来,重生到了十八岁嫁人这年。 刚一重生回来,继妹陆娇娇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陆娇娇这是也重生了? “薇薇,陆娇娇之前闹死闹活要嫁贺霆,这事儿整得咱们向阳大队的人都知道。” “她还放话贺霆迟早是她的人,说借着今晚放电影要拿下贺霆,怎么转头跟人尹志和钻了草垛子?” “要我说尹志和家条件是差了些,他那几个嫁出去的姐姐肯补贴家里,尹志和结婚她们凑齐了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听说还给买一块梅花手表。” “那可是梅花牌手表啊,百来元钱呢!” “陆娇娇什么都跟你抢,这是看中尹志和几个姐姐肯凑彩礼钱买梅花牌手表,又反水了。” “跟人尹志和钻草垛子,陆娇娇真不要脸。” “当我老唐家没人了,走,姐给你去撕了那个伤风败俗的臭婊子……” 表姐唐云苓气得扯上她要去撕陆娇娇,还没走出打谷场,去草垛那儿瞧热闹的人,将陆娇娇尹志和两个拿绳子绑了,扭着往大队办方向走。 尹志和一脸狼狈光着上半身,见到陆白薇心虚的垂下头。 陆娇娇也衣衫不整,衬衫被人扯掉一块,露出白皙的胳膊和锁骨。 不过,她一点也没觉得羞耻。 对上陆白薇的视线,陆娇娇嘴角上扬,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姐,你不会怪我吧?我跟志和哥真心相爱。” 陆娇娇宣誓主权,往尹志和身上靠了靠。 队上青壮年吹着口哨起哄了。 “哟,钻草垛子是真心相爱。” “陆娇娇,哪天摸黑了咱俩钻一个呗!” “跟哥也钻一个,钻一个……” 大队打谷场放电影,人凑一块儿了。 队上青壮年起哄,大娘小媳妇们嫌晦气,一脸嫌弃朝陆娇娇吐口水,还扬言要去公社告尹志和耍流氓。 “一个姑娘家的没脸没皮,没结婚钻草垛子耍流氓。” “啊呸!大队风气被这种人带坏了。” “陆娇娇,人尹志和还跟你姐说亲呢,放你娘的狗屁真心相爱。” “什么都别说了,人绑去大队部思想教育,回头扭送公社判个流氓罪……” “凭什么?我跟尹志和处个对象还犯法了?”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我跟志和哥扯结婚证就是了,你们凭什么绑我去公社?” “志和哥,你说句话啊!” 陆娇娇被绑了还不安分,娇嘀嘀喊尹志和。 垂头丧气的尹志和很慌:“别,别告公社了,我跟陆娇娇扯结婚证……” 向阳大队风气很好。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太丢脸,将陆建国夫妻俩个气得够呛,刘春花冲陆娇娇发了好大的火。 她戳陆娇娇脑门子:“陆娇娇,你哪根筋不对,脑子抽的什么风?” “尹家穷得响叮当,放着好好的贺霆不要,你气死我了!” “人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家里每个月给寄钱粮,有你肠子悔青的时候……” 第2章 不孕渣夫送她了 “妈,你别成天念叨贺霆贺霆,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陆娇娇满不在乎:“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又怎样?他家里关系硬,能下乡吗?” “妈,你别眼皮子浅,指不定贺霆家里出事了,才来咱们大队当知青。” “我嫁贺霆,回头还得跟他受累。” “是,人尹志和现在是穷了些,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尹家解放前是咱们这块最有钱的人,难说家里地底下哪儿没埋着一堆金银财宝。” “再说了,尹志和五个姐姐嫁得多好啊,个个从指甲缝里漏点补贴娘家,我跟尹志和日子能苦哪儿去?” “你看,尹志和一跟我姐说亲,人几个姐姐凑了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她嫁去县城供销社上班的大姐,还给弄一块梅花手表。” “那可是梅花牌手表,百来元钱呢,当干部的才能戴。” “行了行了,我跟着尹志和过日子苦不了,尹志和脑子活能赚大钱,到时候你和我弟就跟着吃香喝辣吧!” 瞧见陆白薇站在门口看她,陆娇娇抹着眼泪演上了。 “姐,你不会觉得是我抢了志和哥吧?” “志和哥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我,之前我要嫁贺霆,也是为了气志和哥,想证明他心里在乎我。” “本来跟志和哥说亲的人,该是我陆娇娇,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志和哥说你跟你外公唐医生似的,太木讷死板了,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药味儿,他不喜欢你这种死气沉沉的闷性子,只喜欢我这样式的。” 陆娇娇恶人先告状:“爸,你看我姐好凶,她拿眼瞪我。” “她不会打我吧?” 陆娇娇嘤嘤嘤哭上了。 护犊子的刘春花开口。 “两个孩子这事儿闹的。” “老陆,你说句话啊!” “回头娇娇一哭,华华也该跟着哭了,他们姐弟两个感情好。” 刘春华掐了陆文华一把,陆文华扯着嗓子嚎上了。 陆建国马上心疼了:“薇薇,尹志和答应跟娇娇扯结婚证。” “你看,生米煮成熟饭了。” “尹志和这门亲,你别跟娇娇抢了,你嫁给贺霆。” 就知道是这样,陆建国最会和稀泥。 刘春花每次拿陆文华找借口,陆建国都会妥协。 受委屈的永远是她陆白薇。 上辈子陆白薇看到陆娇娇被拐卖得救的新闻,应该陆娇娇当时也在电视上看过她那段采访。 她一个乡下女人,陪着一穷二白的丈夫创业逆袭成富豪,还能去港城继承百亿资产,这件事情本身传奇,当时采访节目闹得很轰动。 陆娇娇只看到了她表面风光,却不知道她嫁去尹家承受的。 尹志和妈脾气刁钻古怪,身上残留着资本家大小姐的习气,明明穷得家徒四壁,还要吃好用好的不肯将就,逼得她和尹志和去黑市投机倒把。 还有尹志和是有五个嫁得好的姐姐。 但架不住尹志和妈作啊! 尹志和妈动不动以性命威胁,要五个女儿将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搬,让他的姐姐们很难做。 表面上尹志和五个姐姐个个是扶弟魔,但其实他的姐姐们跟尹志和母子关系已经到了决裂边缘。 上辈子就是因为尹志和妈的奇葩操作,最后几个姐姐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再跟尹志和来往。 有尹志和妈这么一个极品就算了,尹志和家的亲戚也个个奇葩,得不到好处就盯着她跟尹志和举报,偏尹志和妈拎不清,觉得当女儿的供养娘家是理所当然。 上辈子她和尹志和没少在那些极品亲戚身上栽跟头。 最重要的是,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上辈子到她病死,她跟尹志和都没有一儿半女。 承受了一辈子闲言碎语,被人咒骂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想要个孩子成了她死前的执念。 所以,她猜陆娇娇昨晚跟尹志和钻草垛子,没走到最后一步。 可笑陆娇娇重生后,不惜毁掉自己名声跟她抢尹志和。 陆娇娇舍身求的好亲事,陆白薇送她了。 “爸,我知道了。” 陆白薇掐自己一把,委屈得直抹眼泪:“时候不早了,我去割牛草。” 这年头有点什么新鲜事儿,个个都好奇。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闹得轰动,一早有人来陆家门口探头探脑。 陆白薇刚挑上空簸箕来溪边割牛草,被洗衣服的大娘婶子们一把拦上了。 “薇薇,你怎么哭了?” “这孩子受了委屈呗!” “陆娇娇昨晚跟尹志和钻草垛子,草垛子摇的啊,羞死个人。” 上辈子陆建国寒透了陆白薇的心。 陆娇娇跟人跑了后,她一直被陆建国刘春花拿孝道压着,变着法子让她补贴娘家,帮着养弟弟陆文华。 说是一家三口扒在她身上吸血也不为过。 她是个闷性子,有什么委屈不肯吱一声,陆建国刘春花看准了她的短处,将她拿捏得死死的。 陆白薇现在不想再被陆建国夫妻拿捏了。 凭什么当姐姐的要养陆文华,陆文华又不是她生的。 陆白薇打定主意,得将陆娇娇尹志和滚草垛子的事儿闹大,让队上的人知道陆建国刘春花偏心得没边了,将她逼到了绝路上。 这一次陆白薇长嘴了。 她哽咽着开口:“大娘婶子,我爸让我别跟娇娇抢尹志和……” 陆白薇伤心得直掉眼泪,说到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围着她的人七嘴八舌帮着骂陆建国刘春花。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陆建国简直不是人,这说的什么话?” “从头到尾都是陆娇娇在抢人薇薇的亲,一会儿闹着要跟贺霆结婚,转头又跟尹志和钻草垛子干丢脸皮的事儿。” “薇薇你就是性子太软了!” “你这样不行,老受欺负,你得上老唐家找你舅撑腰。” “不行还有我们呢,我们帮你撕了陆建国刘春花那张臭脸……” “婶子大娘,你们比我爸对我还好。” 陆白薇听话的点头,眼眶泛红:“那我回头割好牛草上工,中午抽空上我舅家一趟。” “我爸太冤枉人了,我怎么会跟娇娇抢尹志和?” “人贺霆城里来的知青,长得多好看啊,有贺霆当对象,饭能多吃两碗。” “尹志和他哪儿比得上贺霆,我眼睛又不瞎……” 陆白薇一点都不知道,她在溪边割牛草跟大娘婶子聊这几句,贺霆打了一捆柴从坡坎上下来。 听到陆白薇夸贺霆长得好看,跟他一块儿打柴的知青噗嗤笑出了声。 第3章 陆娇娇着实风光了一把 “霆哥,这不是你那娃娃亲?” “跟你处对象,饭能多吃两碗,她夸霆哥你长得下饭,这姑娘说话有点意思。” “但说话再有意思,也要配得上霆哥你啊!” “你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非把你弄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当知青,还让你娶什么娃娃亲。” “人小姑娘这意思也瞧上你了,霆哥你不会真娶吧?” 晨曦的阳光照在割牛草的陆白薇身上,她眼眶红着跟人说话的样子瞧着可怜兮兮,肩膀还一颤一颤的。 等她割好牛草堆在簸箕里压了压,一把挑上,贺霆觉得她那小胳膊细腰能被满满一担牛草给压折了。 个子倒还高挑,太瘦了,瞧着像是风一吹能倒。 当着队上大娘婶子的面哭鼻子。 这是在家里被欺负狠了吗? 看着挑上牛草走远的纤细背影,贺霆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将肩上那捆柴卸下来搁地上,还顺势将砍刀塞给跟他一块儿打柴的周延风。 “这捆柴你弄回去,我上县城一趟。” 周知青一头雾水:“霆哥,你上县城干吗?你今儿不上工了?” “不上了,我有事请假……” 陆家早饭吃的是红薯稀粥,快近中午的时候,在地里锄草的陆建国饿得前胸贴后背,催刘春花快点回家煮饭。 刘春花喊磨了一上午洋工的陆娇娇回来帮忙烧火。 陆娇娇往灶膛里烧一把柴火,举着火叉子坐在板凳上,两眼放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不时得意的翘嘴笑。 “娇娇,你跟妈说句实话,尹家那破屋子底下真埋了金银财宝?” 陆娇娇正做着百亿富豪阔太太的美梦,她在想象自己代替陆白薇住几千平米别墅豪宅的场景,臆想被她妈刘春花打断了。 陆娇娇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跟人跑的时候,大队都在传尹志和从老宅底下挖出了金条子,当时她还找陆白薇借钱来着,陆白薇抠搜着不肯借她。 很多年以后,陆白薇接受电视采访那会儿,她刚被警察从偏远山区救出来。 自己明明不过三四十的年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跟电视里光鲜亮丽的陆白薇一比,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尹志和是她妈刘春花给陆白薇找的亲事。 这一切本来就是陆白薇抢了她的。 这辈子她一定得抢回来。 陆娇娇笃定道:“妈,这事儿我还能诓你不成?” “我又不傻,尹家要没点家底,我会跟我姐抢着嫁尹志和?” “这会儿尹家那些东西不好挖出来,过个两三年政策一变你看看,尹志和会是咱们这块儿最富的,你就等着跟你闺女女婿享福吧!” 正是陆娇娇嚷嚷尹家埋着金银财宝,刘春花才突然改变主意。 尽管陆娇娇一口咬定,尹家老宅底下肯定埋着金条子,跟条件摆在明面上的贺霆比,刘春花还是觉得将陆娇娇嫁给尹志和亏。 “娇娇,你说尹志和几个姐姐帮着凑彩礼钱买手表,这事儿妥吗?” “妈你放心,妥着呢!” “我拿昨晚那事儿威胁尹志和,他今儿没上工,一早去县城找她大姐要手表了,他说取完手表拿上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来咱家提亲。” 上辈子她跟贺霆结婚,什么都没有。 贺霆家给寄钱粮有什么用,守着金山银山,贺霆一分钱不肯花在她身上。 从扯了结婚证后,贺霆就一直对她冷着一张脸,不管她使出什么花样,贺霆也不肯碰她一回。 反而陆白薇嫁给穷鬼尹志和,得了他几个姐姐凑的彩礼钱和手表。 这辈子有彩礼钱和梅花手表的风光,属于她陆娇娇了。 陆娇娇还在得意她抢先陆白薇一步得到尹志和,没成想,还有更风光的事儿等她。 她跟刘春花母女俩个嘀咕几句的功夫,外头一辆拖拉机停在陆家门口。 “有人吗?是陆建国家吗?” 外头开拖拉机的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你女婿让送缝纫机来家了。” 陆娇娇刘春花听到响儿从灶房赶出来,瞧见拖拉机稻草堆上搁着一台明晃晃新崭崭的燕版缝纫机。 “快来搭把手啊!” 拖拉机手催着刘春花帮忙抬缝纫机:“收音机和手表,你女婿骑着新买的凤凰版自行车自个揣了在后头,这台缝纫机太大了,他给钱让帮着拉回来。” “你女婿可真阔气,三转一响凑齐了,城里结婚买得起三转一响的人家也不多。” “婶子,你好福气,你们家真是找了个金龟婿。” 尹志和几个姐姐,不是只给凑彩礼钱和手表? 怎么还凑齐三转一响了? 突然被惊喜砸中,陆娇娇幸福得要眩晕过去。 恰好到了中午放工的时候,不少人打陆家门口路过,陆娇娇又怎么会错过炫耀的好时机。 瞧见陆白薇唐云苓跟着放工的人走过来,陆娇娇扶着刚抬下拖拉机的燕牌缝纫机,得意得尾巴差点翘上天。 她招呼陆白薇:“姐,你快来看,这是志和哥给我买的缝纫机。” “不止买了缝纫机哦,志和哥还凑齐了三转一响。” “志和哥买的凤凰牌自行车,在后头骑着呢,收音机和手表揣他那儿,缝纫机太大件了,只能出钱请人用拖拉机拉回来。” 一台新崭崭的缝纫机够打眼了。 穷得叮当响的尹家,还给准备了三转一响? 路过陆家门口的队上社员都表示惊讶和稀奇,凑过来围着缝纫机打转,也有违心恭喜陆娇娇几句的。 陆娇娇更得意了:“姐,一会儿志和哥该来了,你得好好瞧瞧他买给我的三转一响。” “志和哥多疼我呀,她嫁去县城的姐姐们一定很满意我做她们弟媳妇。” “姐啊,志和哥先头跟你说亲,只给凑点彩礼钱手表,到我这儿有三转一响呢!” 刘春花陆建国也觉得倍有面子,得意的满脸红光。 仿佛有了三转一响,昨晚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儿的事儿变得不那么丢脸了。 刘春花恨不得队上人都知道,尹志和给陆娇娇凑齐了三转一响。 她跟在陆娇娇背后扯着嗓子嚷:“咱们大队哪家嫁人娶媳妇儿凑齐了三转一响的?没有吧,我家娇娇可是头一份。” “我家娇娇出息啊,这门亲事结得好。” 陆娇娇和陆建国夫妻忙着炫耀,一点儿都没瞧见村头小路上有人骑着崭新的凤凰版自行车来了。 骑在自行车上的人压根不是尹志和。 第4章 咱们去领结婚证吧 陆娇娇钻草垛子还光荣上了? 唐云苓气得想上手打人。 被陆白薇一把拉住。 家门口的确摆着一台新崭崭的燕版缝纫机,但陆白薇总觉得这事儿蹊跷。 以她对尹志和几个姐姐的了解,给凑点彩礼钱还有影,凑齐三转一响怎么可能? 那不得将她们的家底给掏空了! 偏陆娇娇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她使劲儿踩她,炫耀个没完不够,还非得拉扯自个上前瞧瞧缝纫机。 被她扯住袖子,陆白薇气笑了:“陆娇娇,你确定这台缝纫机是尹志和买来给你提亲的?” “姐,什么缝纫机啊,是三转一响,一会儿志和哥要骑上新崭崭的凤凰版自行车来提亲了。” 陆娇娇茶言茶语跟陆建国告状:“爸,你看姐姐见不得我好。” “志和哥给我买三转一响,瞧她不太高兴的样子。” 刘春花忙帮腔:“薇薇啊,你妹妹嫁得好,你该高兴才是。” “以后姐妹之间也能相互帮衬不是。” 陆建国果然一点就着。 他当着队上人的面,马上冲陆白薇发火了:“眼皮子浅的东西,见不得娇娇好。” “就知道嫉妒娇娇,什么都跟娇娇抢。” 陆白薇懒得跟偏心眼的智障说话,唐云苓却忍不了了。 她扬手要替陆白薇打陆娇娇,身后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儿,贺霆骑在一辆崭新的凤凰版自行车上。 一米八几高的贺霆,跨着自行车大长腿点在地上:“这么热闹?” “陆白薇要跟陆娇娇抢什么?” 骑在凤凰牌自行车上的人是贺霆,不是尹志和。 陆娇娇简直不敢置信。 后知后觉弄错了人,她的脸瞬时涨成猪肝色。 要替陆白薇出头的唐云苓,眼睛亮了:“贺知青,三转一响是你买来给薇薇提亲的?” “不然呢!” 贺霆眼睛落在陆白薇身上:“跟我有婚约的是陆白薇。” “我来娶媳妇儿了!” 除了陆白薇一开始猜到缝纫机跟贺霆有关,跟陆娇娇一样不敢置信的,还有陆建国刘春花。 刘春花见到身高腿长的贺霆骑着新崭崭的凤凰版自行车出现,脑子一下炸开了。 刚才她和陆娇娇扯开嗓子炫耀得有多厉害,这会儿就有多丢脸。 知道闹了乌龙,陆建国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但凡陆家门口没有围这么多人,他们一家子都不会觉得这么丢脸,关键围观的人,还是她们自个嚷来的。 更令陆娇娇绝望崩溃的是,尹志和这时候拉着他妈来提亲了。 “娇娇,你怎么哭了?” 尹志和从人堆外挤进来:“今儿你家门口可真热闹啊!” 看到尹志和出现,陆娇娇升起一丝挽回颜面的希望。 “志和哥,你带的彩礼钱和梅花手表在哪儿?” 不等尹志和开口,他妈沈桂香也跟着挤了进来,不但两手空空,一看到陆娇娇指着她鼻子尖骂上了。 “勾着我儿钻草垛子,不要脸的狐狸精,都成破鞋了,哪来的脸要彩礼钱梅花手表?” “好大一张脸哦!比鞋拔子还长。” 沈桂香张口闭口狐狸精破鞋,陆娇娇气得眼眶涨红,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平常嘴皮子很溜,被未来婆婆一口一句破鞋指着骂,一时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春花也气得够呛:“亲家,你怎么讲话的?” “之前尹志和跟我家薇薇说亲,说好的彩礼钱和手表,怎么到娇娇这儿变褂了。” “哦,那能比吗?” 沈桂香尖酸刻薄开口:“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家大女儿是黄花姑娘,值那个彩礼钱跟手表。” “陆娇娇一个拉男人钻草垛子的小娼妇,破烂玩意儿,给钱倒贴我家志和也不想娶。” “我今儿来一趟把话撂这儿,你家倒给一百八十八元,我让志和跟陆娇娇去扯结婚证。” “不给钱,你家坏了名声的狐狸精臭破鞋,我家志和不敢要。” “都不要脸跟我家志和钻过草垛子了,我看陆娇娇怎么嫁人?这种不检点不要脸皮的,队上哪家敢娶?” “我要是她,早找根绳子挂梁上了……” 刘春花本来就不满意陆娇娇跟尹志和的事儿,要不是生米煮成熟饭,死活也得不同意。 她不嫌弃穷得叮当响的尹志和,沈桂香反倒嫌弃上她家娇娇了。 还可着劲儿破坏她家娇娇名声。 这彻底激怒了刘春花。 她气得额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什么也顾不得了,扑过去就撕沈桂香的嘴。 “沈桂香,你放屁,你敢咒我家娇娇死?我撕烂你的嘴。” “我家娇娇该嫁给京城来的贺知青,是你家尹志和丧了良心勾搭我家娇娇,害得我家娇娇毁了名声。” “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我这就带着娇娇上公社,告你家尹志和耍流氓。” 刘春花在沈桂香脸上挠出血印子,沈桂香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两人撕扯成一团滚地上,倒在陆白薇脚下。 贺霆挑起这一切深藏功与名。 他迈着大长腿从自行车上跨下来,打好脚靠示意陆白薇上一旁说话。 尽管陆白薇隐约猜到能拿出三转一响来提亲的人,只有可能是贺霆,可这会儿对着贺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很多事情陆白薇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贺霆上辈子跟陆娇娇结婚,什么都没准备,一分彩礼钱没出。 到她这儿,就凑齐了三转一响。 贺霆以这样的方式出场,打脸了刘春花陆娇娇,陆白薇觉得他帅气逼人。 “贺知青,你咋突然上我家提亲了?” 陆白薇这话一说出口,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 贺霆能来,自然是因为她和他那莫名其妙的娃娃亲。 总归不是京城来的贺霆,看上了她这么个乡下柴火妞。 陆白薇以为他不会接话。 贺霆却一本正经开口:“有人说,跟我处对象,能多吃两碗饭。” 陆白薇:“……” 早上她打牛草在溪边瞎聊的话,被他听去了? 陆白薇腾的一下脸红了。 知道贺霆是在逗她,陆白薇拿眼睨他一下。 贺霆笑了:“陆白薇,明儿一早我来接你去公社领结婚证。” 第5章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陆家这一夜可热闹了。 陆娇娇哭闹不休,陆建国刘春花夫妻俩个关在屋里嘀咕到半夜。 陆白薇一早起来洗漱,陆娇娇顶着一对灯泡眼站门口,拿眼恨恨的瞪陆白薇。 “姐,你别太得意,以为有三转一响风光了?” “等志和哥赚大钱,我以后可是要做百亿富豪阔太太的。” “你知道百亿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以后住的那屋有多大吗?你知道我以后出门都能坐上小轿车吗?这些你都想象不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哦!” 陆白薇懒得跟智障扯来扯去。 她用清水噗干净嘴里的牙沫子,将脏水泼陆娇娇脚下。 “一会儿我跟贺霆要去公社扯结婚证,你跟尹志和也要去吗?” “我……” 尹志和他妈嫌她毁了名声,闹着要她倒贴一百八十八元钱。 她哪来的一百八十八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娇娇气得直跺脚,想要挠花陆白薇的脸。 等她气冲冲上桌,看到刘春花给煮了鸡蛋,心情才变好一些。 可惜她刚伸手够着碗里的鸡蛋,被刘春花拿筷子狠狠敲一下。 “吃你的红薯粥,鸡蛋是煮给你姐和文华的。” 瞅着刘春花将鸡蛋给分给了陆文华和陆白薇,陆娇娇被刺激得不行,捂着被敲红的手,哇的哭着跑出门了。 “别理她,娇娇这性子,被我惯坏了。” 刘春花一脸殷勤:“薇薇啊,这是阿姨一早特意给你煮的。” “你趁热吃,新鲜。” 刘春花今儿煮的红薯粥变浓稠不说,还舍得下血本给她煮个鸡蛋,陆白薇觉得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刘春花跟她爹陆建国对上眼神,试探着开口了。 “薇薇啊!你看贺知青是京城来的,一直住知青办那儿。” “知青办人多,几个人挤一间屋子。” “你跟他结婚了,总不能跟他一起住知青办吧!” 刘春花满脸堆笑:“薇薇,我和你爸是这么想的,将你现在住的那间柴房修一修,贺知青跟你结婚了上家来住。” “一家人住一块儿热闹不是?你和文华姐弟也有个照应。” 陆白薇知道了,陆建国刘春花不止打三转一响的主意,还眼巴巴瞅上了贺霆家里每个月寄的钱粮。 想诓着她和贺霆一块儿养陆文华。 脸咋这么大呢? 真当她是个泥捏的性子不成。 陆白薇气笑了:“我记得知青结婚,队上会给划地建房子。” “建房子多麻烦啊,还费钱,咱们家有现成的屋子,你住的那柴房也宽敞,翻修一下住两个人没问题。” 刘春花给陆建国使眼色:“老陆,你倒是说句话啊!” “薇薇……” 一大早的,陆白薇都要被这对假模假式的夫妻给恶心透了。 她是被外公养大的。 她妈死后,陆建国娶了刘春花,将她丢去外公家养着。 前两年她外公过世,陆白薇被接回家来。 陆家统共只有三间屋子一间灶房,除了正屋,两间厢房一间陆建国夫妻住,一间陆娇娇姐弟住。 她回来后,陆建国让陆文华上他们那屋住,想过让陆白薇跟陆娇娇挤一间屋。 陆娇娇死活不愿意,非要自己霸占一间屋子。 刘春花就劝着陆建国将柴房修一修,让陆白薇住柴房。 说是给她修屋子,墙漏风不说,那屋顶的破瓦只随意换了换,一下雨陆白薇要拿盆接水。 她在陆家的破柴房住两年就够了,陆建国刘春华竟还打着主意,让贺霆跟她结婚后,也一块儿来陆家住柴房。 然后将贺霆建房子的钱,省给他们养陆文华?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薇薇……” 陆建国要张口,陆白薇将煮鸡蛋揣兜里,三下两下灌完碗里剩的粥。 “贺霆快来了,我上屋外等着。” 陆白薇回屋拿上手表,站门口等贺霆。 她刚调好手表上的时间,前方传来叮铃铃的响声,贺霆骑着自行车来了。 别看陆白薇在乡下长大,她是属于那种冷白皮,皮肤晒不黑的类型。 梅花手表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格外打眼,贺霆想不瞧见也不行。 “你手还挺白,戴手表好看。” 贺霆将自行车刹她面前:“手表链子长了些,回来我给调一下。” 从贺霆来了向阳大队当知青,陆白薇远远撞见过他几次,他始终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特别是传出她跟尹志和在说亲的事儿,贺霆那张脸黑得吓人。 猛然间被他这么夸,还贴这么近,他呼出的气息都喷她脸上了,陆白薇才发现贺霆没有想象中吓人。 他的眉毛很浓,是那种长得好看的剑眉。 鼻子也很挺翘。 眼睛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他眼神冷峻,高不可攀;笑的时候,能让人一眼沦陷。 五官长得好,脸部轮廓也线条流畅。 因为来当知青下地劳作,皮肤晒成了陆白薇喜欢的古铜色。 他贴这么近,还伸手够着了她的表链,陆白薇连呼吸都凝滞了,手上传来麻麻痒痒的触感。 还好他只是比了一下表链长度,手一碰即离,那点麻痒的触感一闪即逝,像是在她心湖荡过一点涟漪。 这个男人长得可不止多吃两碗饭这么简单。 亏得陆白薇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无意识的撩拨到了。 她脸有些烫:“那个,时候不早了。” “我们上公社吧!” 陆白薇跳上了贺霆的自行车后座。 两人互动一幕,全落在了躲屋檐下哭的陆娇娇眼里。 盯着陆白薇戴了梅花手表的手腕,看着贺霆跟陆白薇亲密的样子,陆娇娇眼睛里嫉恨得能喷出火来。 凭什么上辈子她嫁给贺霆,贺霆对她避如蛇蝎? 到陆白薇这儿,贺霆不一样了。 贺霆给陆白薇三转一响当彩礼,贺霆不像对着她那么冷脸,还冲陆白薇笑。 等贺霆像风一样载着陆白薇走了,陆娇娇从屋檐下转出来,恨恨看着消失在远处的一对。 而贺霆陆白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心里荡起了那点涟漪消散开,陆白薇想的是现实问题,那就是她和贺霆结婚后住哪儿。 总不能她重生一回,还要被陆建国刘春花继续磋磨。 她得趁结婚,尽快摆脱那一家子吸血鬼。 出门前借着进屋拿手表,她窗没关好。 凭陆娇娇的性子应该沉不住气的吧? 第6章 我会一辈子对你负责 赶到公社,陆白薇跟着贺霆直奔办证的民政窗口。 “同志,我们结婚。” 昨儿陆白薇已经到大队开了证明,贺霆将两人证件和结婚证明摆台面上。 负责办证的大姐正懒洋洋喝水,抬头瞧见贺霆愣住了,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贺霆:“不能办吗?” “能!” 大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来结婚的小伙子长得太好看了些,不止五官好看,身上还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气场,不像是乡下小伙,一看就是大城市富贵之家养出来的。 果然她一看证明资料。 没错儿! 还是首都来的知青呢! 知青她也见过不少,长得这么好看的知青头一回见。 办证大姐觉得跟贺霆结婚的陆白薇也漂亮,瘦瘦高高人还显白,五官长得也好,但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没长开的样子。 从京城来的知青,长得这么出色,一看就是家世好的,怎么会娶这么个乡下姑娘呢? 要么是男方家里出了什么变故,要么是孤男寡女扯上关系了不得不结婚。 不怪大姐脑补这么一堆,这年头跟城里来的知青独处毁了名声或者跳个水倒地上被知青救下,然后牵扯不清结婚的她遇上好几对了。 办证过程中,陆白薇贺霆被打量了几眼又几眼,结婚证总算被办证大姐盖上印戳。 这年头结婚证上没照片,只填了陆白薇和贺霆的出生年月。 盖上戳,她和贺霆算是正式结婚了。 以后贺霆就是她陆白薇的丈夫,她是贺霆的妻子。 拿到她和贺霆的结婚证,陆白薇彻底放心了,这意味着她踏上新的轨迹,告别上辈子忙碌劳累的生活,也不用再被人闲言碎语攻击,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从结婚证盖上印戳那一刻,陆白薇觉得一切将会展开新的篇章,这一切都是贺霆带来的。 “你那么早接上我,吃饭了吗?” 陆白薇很高兴,掏出揣兜里那个煮鸡蛋递给贺霆:“我省下的,这个给你。” 贺霆愣住了! 他也没经验。 还在挖空心思想着,他和陆白薇结婚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的新婚妻子就给他递了一个鸡蛋。 贺霆觉得怪怪的,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饭,不该来的路上就给他塞鸡蛋么? 怎么领完结婚证给鸡蛋? 贺霆心里这么想的,也就开口问了。 陆白薇:“那会儿你还不是自己人。” 小妮子分得还挺清楚! 贺霆快被她逗笑了。 他凑齐了三转一响拉去陆家,他的新婚妻子非得领完结婚证,才认他是自己人。 不过,早上在知青点吃的大锅饭是碎玉米杂粮粥,那粥煮得太稀了,他吃什么都没够,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贺霆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接过陆白薇给的鸡蛋。 “我领你上国营饭店吃包子。” 出公社走几步远,就有个国营饭店。 贺霆出手很大方,拿出粮票和钱买了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先塞了一个给陆白薇,他拿起另一个大肉包子一口咬掉半个。 怎么有人一口咬掉半个包子,还觉得他吃相斯文的。 陆白薇都呆住了。 “吃啊,愣着干什么?” 贺霆吃掉一个包子,又拿一个,催陆白薇:“快吃,吃完上供销社。” 不懂就问! 陆白薇问他:“咱们上供销社买什么?” “买搬家用的东西,还要买烟酒上大队长家一趟,我记得大队有规定,知青结婚能给划地建房子。” 贺霆想了想冲白薇道:“我听周延风那小子说,队上人结婚都要买布做衣裳,一会儿你也扯块布料,回队上找个裁缝做身衣裳。” “擦脸的雪花膏你要不要?我以前在京城时,看大院的姑娘都爱抹那个,你喜欢一会儿买上。” 贺霆跟陆白薇说话的时候,陆白薇慢腾腾咬完半个包子。 这年头缺肉吃,几口包子到嘴里,肉汁混合着面粉的淡淡甘甜味道,让陆白薇有一种极致的享受感。 上辈子她是劳碌命,一辈子都在帮着尹志和赚钱,但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 重生来第一次吃的肉包子,竟让她觉得是最好吃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贺霆有关。 从贺霆买得起三转一响,还说要上供销社买烟酒这些,就看得出来贺霆家世很好。 在她看来,像贺霆这种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应该什么都被人安排得好好的,不会这么细致。 陆白薇来的路上,还在想着怎么跟贺霆商量结婚后住哪儿的问题。 但她一个女孩子,又跟贺霆不太熟,这让她难以启齿。 怕贺霆误会她那个那个,嗯,太急了。 贺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想到了结婚后得建房要添置东西,这让陆白薇很意外。 难道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娃娃亲,贺霆心里自己愿意跟她结婚的? 见陆白薇发愣,贺霆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想了想,一脸严肃开口:“陆白薇,我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你想想看还缺什么,一会儿一起买上。” 陆白薇想笑。 贺霆不说话时,看着很高冷。 没想到他还有大小伙憨憨的一面。 差点被他逗笑,陆白薇没那么紧张了:“那你想结几次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触上陆白薇有些揶揄的笑意,贺霆觉得他的新婚小妻子有点调皮。 这真是那个被欺负得哭唧唧的可怜虫吗? “我嘴秃了。” 贺霆一本正经解释:“陆白薇,你放心,我贺家家风严正,我要是结完婚敢乱来,会被老头子打断腿的。” “既然娶了你,我会一辈子对你负责,这点你放心。” 陆白薇这回真笑了,想说她知道了,刚要开口,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她跟贺霆的和谐气氛。 “贺霆,真巧啊,没想到会在国营饭店遇上你。”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儿走进国营饭店,一个穿着碎花衬衣配裤子,一个穿着好看的布拉吉裙子。 跟贺霆打招呼的女孩儿,是那个穿布拉吉裙子的,她一脸惊喜说刚巧遇到了,转眼间就拉着另一个穿碎花衬衣的女孩儿到了贺霆面前。 第7章 好看的男孩子不好养 看到陆白薇跟贺霆一块儿在吃包子,女孩儿得遇贺霆溢在脸上惊喜的那丝笑,凝住了。 她一脸不高兴问贺霆:“这谁啊?也是你们队上的知青?” 贺霆像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触上陆白薇问询的眼神,还是回应了布拉吉一句。 “不是,是我妻子。” 陆白薇看两人的着装打扮,就猜她们的身份也是知青。 毕竟她们这地儿,没有两个女孩身上穿的时兴布料。 果然贺霆接完话,跟陆白薇介绍:“刘翠芳,下乡前跟我一个大院的,在隔壁红旗大队当知青。” 贺霆跟陆白薇介绍人时,穿布拉吉的女孩愣住了,先是眼睛里浮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紧接着眼神渐渐变得愤怒。 “贺霆,你说什么?” “你结婚了?” 刘翠芳恶狠狠瞪着陆白薇:“你怎么能在乡下跟她结婚,那诗诗怎么办?” “你莫名其妙报名下乡,诗诗哭得多伤心啊,她还在等着你回京城,你竟然在乡下结婚了。”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诗诗?” “你还找了一个乡下柴火妞,她哪点比得上诗诗……” 刘翠芳很凶,就差指着陆白薇的鼻子尖骂了。 一开始贺霆专心啃着肉包子,懒得搭理她。 她瞪鼻子上脸涉及到陆白薇,贺霆不能忍了。 刘翠芳的手扬起来要指陆白薇,贺霆一瞬间黑脸,气势变得很骇人:“我妻子不用跟任何人比。” “刘知青,你敢指我妻子,小心我给你手掰折了。” 贺霆将剩下的两个包子兜了,拉着陆白薇起身:“走,带你上供销社,别搭理这种疯婆子。” “贺霆,你别走……” 带着陆白薇从国营饭店出来,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贺霆跟陆白薇解释。 “我跟冯诗诗什么关系没有,她跟刘翠芳一样,都是一个院长大的,没人跟冯诗诗玩,她爱跟在我后头当小尾巴。” 陆白薇就知道,长得像贺霆这样的男人,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沾花惹草。 毕竟他长着一对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只要他没一直板着脸,那眼神看过来,很难让人不沦陷。 比如说她,领证前还觉得这个男人生人勿近惹不起,从昨天他送彩礼到今天领证相处,莫名其妙差点沉溺了进去。 顶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跟她说会一辈子负责的话,很难扛得住的吧? 上天不会让人不劳而获啊! 贪图眼前男人的颜,那就得做好他无意招惹桃花麻烦不断的准备。 陆白薇没当回事,调侃道:“知道了,一个院长大的小青梅。” 贺霆:“……” 贺霆陆白薇上供销社第一件事,就是买结婚喜糖。 贺霆掏出钱票,要服务员来几斤大白兔奶糖。 奶糖可不便宜,陆白薇看得眼睛直抽抽。 想到不久以后贺家要出事,到时候她得跟贺霆一起养侄子侄女,陆白薇觉得结完婚了,就得替贺霆精打细算。 不然到时候京城那边没有钱粮寄来,这位少爷习惯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日子会很难过。 以陆白薇的情商,倒是没有阻止贺霆。 她在一旁扯了扯贺霆的袖子:“贺霆,我爱吃水果硬糖。” 还有人不爱吃奶糖的? 他们院里的知青都爱吃大白兔奶糖。 贺霆改口了,冲供销社的服务员道:“那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各来三斤。” “桃酥雪枣爱吃吗?” 贺霆问陆白薇。 能不爱吃吗? 但过日子得省钱啊! 陆白薇没好打击他:“买点儿能行,再称点花生瓜子什么的,到时候咱们办酒得备着,不办酒的话上舅舅舅妈家也要拿些吃的。” 找大队支书和大队长划地皮建房子的事儿,陆白薇怕贺霆这种大少爷一张口买牡丹牌香烟茅台酒,忙抢先一步开口。 “贺霆,大队长爱喝二锅头,支书最爱抽红塔山的香烟。” 说起来,大队长唐景河还是陆白薇堂舅。 贺霆信了! 至于陆白薇为何知道支书爱抽红塔山香烟,因为刘支书拿着他儿子孝敬的红塔山香烟显摆过,再加上陆白薇堂舅跟刘支书走得近,她知道支书爱抽哪个牌子的香烟也在情理之中。 贺霆当即让服务员拿了四瓶酒,四条红塔山香烟。 领着陆白薇到了卖布柜台,贺霆又盯上最好的布料,是刚刚跟刘翠芳一块儿那个知青,穿的那种碎花布料。 服务员一脸热情:“同志,你真是好眼光,这料子不常见,是从海城那边进货过来的。” “这料子在省城时兴着呢!也就是来下乡的知青手头阔气,老问这个布料,我们供销社才进了几匹。” “价钱贵一些,但穿上好看不是。” 贺霆当即表示:“扯能做两身衣裳的布料。” “一身够了,一身够了,这个料子扯一点,裁出来衣裳不干活的时候穿,平常干活下地,还是得灰蓝土布裁出来的衣裳,耐脏还不怕刮坏。” 谁不爱美啊! 身手阔绰的大少爷陆白薇也很喜欢。 要不是知道不久贺家会出事,到时候她和贺霆日子将过得紧巴巴,陆白薇才不会变着法子省钱,还得不被贺霆看出来。 但涉及到给陆白薇做结婚穿的衣裳,贺霆这回不听她的了。 “都给我媳妇儿扯上,碎花布料要够做两身衣裳的,再扯一匹土布。” “哎呀,同志,你真是个疼媳妇儿的。” 服务员划拉着布,热情的冲陆白薇道:“你对象长得好,对你出手还大方,妹子,你嫁得可真好。” 陆白薇:“……” 逛一趟供销社,陆白薇不停的变着法子,阻止大少爷少花点钱,省着点用钱。 然后大少爷说结婚不能省,豪气的大手大脚这也要买那也要买。 陆白薇觉得头疼。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不好养。 刚才在国营饭店,这家伙一顿吃六个大肉包子。 这么会吃就算了,花钱也大手大脚。 她记得上辈子陆娇娇跟贺霆结婚没多久,贺霆侄子侄女被送来了向阳大队。 看来要养这位大少爷,她还得尽快赚钱,不然出的多进的少,以后两人别说过日子,要喝西北风了。 第8章 薇薇,你得对我负责 走出供销社,自行车上挂着两大兜东西,她怀里还抱着一大袋。 陆白薇以为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么花,简直为蹬自行车的这位大爷操碎了心。 一路上陆白薇一直默着不说话,想以后日子咋过。 贺霆蹬着自行车踩在前边开口了:“等搬家了,我把家里的钱票交你手上,你来管家。” 刚买东西的时候,贺霆觉得陆白薇是个会过日子。 以前没有媳妇儿,他能大手大脚花钱。 现在娶了媳妇儿不一样了。 万一有孩子,他和媳妇儿还得养孩子。 陆白薇没想到,前边这位娶了她打算认真过日子的高岭之花,竟会想得那么长远。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白薇解释:“我是想着如果让队上划块地建房子,得过一阵子咱们才能搬家。” “我有个想法。”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跟他一块儿过日子吗? 贺霆嘴角微翘:“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不建房子,大队卫生所不是有两间屋么?之前我外公是大队的赤脚医生,以前那地儿是队上修给我外公住的,我外公过世后,那两间房子给收回去了。” “那地儿很宽敞,屋子也好不怎么要翻修,找人换一遍碎瓦就行,咱们如果搬过去,省了建房子的钱。” 废弃的大队卫生所,就在离知青点不远的地方,离大队打谷场也近,那房子还很新。 贺霆刚来向阳大队的时候,跟周延风一起动过要租那屋的主意。 是大队唐景河说,那屋子是大队的公共设施,只能用来当卫生所用,等找到合适的人当赤脚医生,大队还是要将卫生所给开起来,这样社员们看个小病小疼,不用跑公社卫生所那么远。 贺霆只得作罢,跟别的知青继续挤一屋。 后来传出了陆白薇跟尹志和在说亲的消息,贺霆气坏了,暂时没有考虑搬出知青点的事儿。 听陆白薇这么说,贺霆开口:“那屋子可不好弄,你要是喜欢那儿,我回头想想办法。” “这事儿我来吧!” 陆白薇俏皮的来了一句:“过日子是咱俩一块儿,你上供销社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得为我们小家的建设添砖加瓦不是。” 从来了向阳大队,贺霆每次见到陆白薇,她都像兔子撒野似的,见到他蹿没影了。 好像他能吃了她似的。 贺霆都做好了准备,娶的妻子是不爱说话的闷葫芦,结果半天相处下来,陆白薇话不多,但一开口说话还挺有意思,有那么一点风趣幽默在。 贺霆被逗乐了:“那行,陆白薇同志,咱们的小家靠你了。” “贺霆同志不用客气,以后咱们是一个坑的战友,等着你的革命伴侣大展神威吧!” 其实从想着搬离陆家,摆脱那一屋子吸血鬼开始,陆白薇已经在思量,怎么将大队卫生所那两间屋子弄到手。 只是还缺少一个契机。 在贺霆面前夸下海口,陆白薇一路回大队,都在琢磨着该怎么弄卫生所那间屋,有如神助般,契机就这么来了。 贺霆蹬着自行车,才将陆白薇载到村口,瞧见大队支书的儿子刘再成滚下了坡坎,簸箕里挑的秧苗洒了一地。 “再成再成,你摔哪儿了?” “不好,我看刘再成滚下去手撞大石头上了。” 一块儿干活的人几步挪下坡坎,去扶刘再成。 一碰到他的手,刘再成哎哟哎哟叫唤得厉害:“别碰,哎哦,疼死我了,我手好像断了。” “停车停车,我下去看看。” 贺霆将脚踮在地上,陆白薇从自行车上蹦下来,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贺霆拿着,三步两步灵巧的蹿下坡坎。 刘再成额头冒汗,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陆白薇冲过去扶上他的手臂,然后一使力,咔嚓一声,没等刘再成反应过来完事儿了。 “哎哦疼死我了,薇薇你这是干嘛。” 因为陆白薇堂舅是大队长的缘故,她又是在外公家长大的,两家挨得近,陆白薇算是跟刘再成一块儿长大的伙伴。 所以陆白薇冲过来就是一下,刘再成也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刘再成手已经咔嚓一声,陆白薇早松手了。 “完了完了,薇薇你这么来一下,我手真折了。” 刘再成贫嘴道:“我手要是断了,薇薇你得对我负责。” “你这么能叫唤,像是手折了的样子?” 陆白薇冲他翻个白眼:“别叫唤,你甩甩手看。” 刘再成听话的甩了甩手,竟然一点儿也不疼了。 他高兴坏了:“薇薇你行啊,我就知道你将你外公这一手给学到了。” “刚刚你是脱臼,我给你接上去了,你一个大男人叫得跟见鬼一样,丢不丢人啊!” “薇薇你嘴还是这么损……” 刘再成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装可怜说要陆白薇对他负责,冷不防触到了上头小路上贺霆泛冷的眸光,这让他青天白日的打了个寒颤。 昨天贺霆弄了三转一响提亲的事儿,队上都知道了。 知道不能再贫嘴,刘再成忙改口:“薇薇,你和贺知青去公社领结婚证回来了啊?” 贺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陆白薇跟刘再成熟络的样子,刘再成还一口一句让陆白薇对他负责,贺霆心里不得劲,下意识看刘再成的目光冷了几分。 看两人还要继续聊下去的样子,贺霆冷声催促陆白薇。 “还不快上来。” 刚刚一路回来两人还有说有笑? 怎么感觉大少爷回了向阳大队,情绪有些不对劲,又恢复了以前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好了,就上来。” 陆白薇冲刘再成道:“再成哥,我和贺霆有事儿上你家一趟,你要是不忙的话,跟我们一块儿呗,我给你拿喜糖吃。” 这下午刚上工干一会儿活呢! 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 以刘再成对陆白薇的了解,陆老大突然要上他家去,还让他一块儿回去,指定是要他帮忙。 人家刚给他治好了手,刘再成自然满口答应。 “行叭,我让人去帮着弄秧苗,跟你回去一趟。” 第9章 一队人看笑话这可真解气 从公社回来的路上,贺霆陆白薇商量好了,弄那两间屋子的事儿,要先上大队支书家一趟。 至于大队长家,这好办,毕竟唐景河是陆白薇堂舅。 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贺霆虽然觉得他媳妇儿,好像跟刘再成之间有点太过熟悉了,但陆白薇突然让刘再成跟着回去一趟,他知道应该是弄那两间屋子的事儿,刘再成能帮上忙。 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再成哥,给你喜糖吃。” 陆白薇抓了四颗大白兔奶糖,四颗水果硬糖塞给刘再成。 “一会儿到你家,你得跟你爸说,你刚滚下去胳膊摔脱臼了,是我妙手回春这么来一下,咔嚓一下又给你接回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今儿我要不给你接手,你这手去镇上卫生所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所以,一会儿你得帮着说话。” 就知道陆白薇的糖不是这么好吃的。 刘再成满口答应:“行,一会儿我看你眼色说话。” 刘支书上午在大队办忙完,这会儿恰好在家还没出门。 刚要出门呢,就见儿子刘再成领着陆白薇贺霆来了。 “再成,你咋不上工了?” 刘支书这么问,刘再成甩了甩胳膊:“爸,我刚挑秧苗子,绊到石头滚下坡了,手撞上石头差点没折了,疼得我满地打滚。” “还好薇薇贺知青去公社领结婚证回来,薇薇只那么一下,咔嚓,我的手给接回来了。” 刘再成替他爸出主意:“爸,从薇薇外公过世,咱们大队卫生所荒那儿了,依我看,薇薇这一手简直得了她外公唐医生的衣钵,可神了。” “要不咱们大队让薇薇干卫生所吧,我看能行,这样有个小病小疼,也不用跑镇上医院。” “就拿你儿子今儿这手脱臼来说吧,镇上卫生所的医生不一定能接好,折腾去一趟公社来回费功夫不说,还得花不少钱呢。” “爸,你看薇薇一下给我弄好了。” 贺霆也是没想到,陆白薇竟然会医术。 只是陆白薇才说让刘再成帮着说话,刘再成已经弄懂了他媳妇儿的意思,贺霆好不容易压下去那种感觉又来了,心里不是滋味。 贺霆将两条红塔山香烟拿出来,陆白薇又给抓了一大把糖:“刘叔,我跟贺霆今儿领证结婚了,请你和婶子吃喜糖喜烟。” 红塔山香烟可不便宜。 这京城来的贺知青一出手就是两条,真阔气啊! “这烟也太多了!” 刘支书推拒:“拿两包就行了,哪能吃你们这么些烟。” “叔,您就甭跟我客气了,我和再成哥一块儿长大,不是一个妈生的也跟亲兄妹差不多,你看我这个晚辈结婚了,给买两条烟,这不是在孝敬叔么?” 不等刘支书表态,陆白薇笑吟吟开口:“叔,我跟我外公是学了点皮毛,治个小病小疼肯定能行。” “但是,卫生所这事儿,我知道各个公社有规定,得考到赤脚医生证才能干这活儿。” “这样好不好?你看我跟贺霆结婚了,队上不是要给划地皮建房子么?我们不要队上的地皮,先搬去卫生所那两间屋。” 贺霆只当陆白薇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陆白薇小时候跟刘再成玩得来,刘支书可知道这丫头看着不爱说话,心里那是鬼精鬼精的。 他家再成没少在陆白薇身上栽跟头。 他说怎么这丫头忙着给喜烟,舍得一下拿出两条红塔山香烟孝敬他,原来不止想着弄活儿,还盯上了卫生所两间屋。 那是队上财产,也不能他这个支书一言堂吧!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不给办吧,这丫头刚才还救了他家再成。 刘支书习惯性拿手敲着桌子:“薇薇,那两间屋是大队财产,不好弄。” “我也知道叔你难办,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说举荐我去考赤脚医生证,那这我以后是大队赤脚医生,搬去那屋也说得过去。” “如果我没考上赤脚医生,你再把我给赶出去呗,我住多久将房租补给大队,这样总行了吧?” 这事儿有些不合规矩,但也能来个特事特办。 再说将那个卫生所开起来,的确能给大队社员们行方便。 “薇薇,你要是有把握考上,叔能给你做个担保。” 刘支书被陆白薇说动了,怀疑看着她:“你真能保证考上?” 陆白薇一直跟在外公唐医生身边长大,跟着采药跟着他出诊给人看病,治个头疼脑热生疮骨折什么的,真不在话下。 也就是刘春花陆建国一直压着她,她就算弄到了大队卫生所的工作,也是便宜那一家子。 所以才一直懒得争取。 现在跟贺霆结婚了,正是摆脱那一家人的好时候,她自然得使劲。 “保证能考上。” “我文化不够,不是还有贺霆?” 陆白薇扯了一下贺霆的衣袖:“叔,贺知青京城来的知青,他文化水平高,我差那么一点,有他帮我补课学知识一定能考上。” 贺霆一出手三转一响,刘支书这个人精,哪儿不知道这个京城来的知青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卖个人情呗! “行叭,这事一会儿到大队办,我跟你堂舅商量商量。” 陆白薇知道只要刘支书松口,事情十有八九成了。 怕有什么变故,她还得趁热打铁。 毕竟留在那个家里多一天,陆建国刘春花夫妻就会一直算计下去,三转一响可不能便宜了那对夫妻。 陆白薇忙笑着赶话:“叔,刚好我得去大队办,给我堂舅送喜糖结婚酒,咱们一块儿呗。” 刘支书觉得陆白薇会办事儿。 唐景河是她堂舅,去大队部送酒没啥。 两条红塔山香烟如果去大队部送他,那队上人得瞅着说闲话。 人送到家里来了不说,还借着他儿子刘再成手脱臼一块儿来的,等回头有人在背后说什么,也是送他脱臼的儿子回来,能堵上人的嘴不是。 再说这会儿都在出工,也没人瞧见。 刘支书很满意,当即点头:“行叭,那一块儿上大队部一趟。”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的事儿,大队长唐景河被气笑了,刚跟陆白薇亲舅他堂哥商量着,打算替外甥女撑腰,就听说了贺霆弄到三转一响,跑去陆家提亲的事儿。 一队人都看了陆建国夫妻笑话,这可真解气啊! 陆白薇昨儿下午来开证明,今天要上公社领结婚证的事情,条子都是唐景河亲手开的。 看到贺霆陆白薇跟着刘支书一块儿来了,唐景河挺高兴。 “薇薇,你跟贺知青领完结婚证了?” 第10章 贪婪得这么愚蠢,这么明显 “是的,三舅,我跟贺霆领完结婚证回来了。” 陆白薇将买的几瓶二锅头搁桌上:“这四瓶酒,两瓶给你买的,两瓶给大舅,一会儿你拎回去。” 外甥女都会孝敬他给他买酒了。 虽然二锅头价格很亲民,这份孝心唐景河很满意。 “那行,酒先搁这儿,等你和贺霆办酒,我上门来热闹热闹。” 陆白薇接话:“那暂时还热闹不了,还得找地儿搬家。” 不用陆白薇开口,刘支书在一旁道:“你家这丫头鬼精鬼精,将主意打到了大队卫生所那两间屋上头。” “老唐啊,咱们两个共事这么久,我卖你一个面子。” 刘支书叭啦叭啦将事情说了,唐景河十分意外。 自家外甥女两年前回了陆家后,一直闷闷不乐。 现在觉得自个外甥女终于开窍了,这是好事儿。 人家刘支书同意松口了,他也不算以权谋私不是,推荐她做赤脚医生搬去那两间屋子,又不用大队划地皮,这很合理嘛。 但作为整个向阳大队的大队长,他还是得端着点。 他一本正经道:“薇薇啊,你跟贺霆先回去,这事儿我跟你刘叔,还有大队办几个同志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那是愰子,大队拿主意的两个点头了,陆白薇知道这事儿铁板钉钉,接下来就是搬出陆家了。 她已经放好钩子,等着陆娇娇上当。 陆娇娇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 陆白薇一番操作,解决了结婚后的住房问题,走出大办队,贺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贺霆觉得他新娶的小妻子,简直出人意料。 不但不是个闷葫芦,还是嘴特能叭叭叭的,压根不是他以为被欺负得哭唧唧的小娇花。 亏他昨天还觉得,这丫头被欺负惨了没个出路,他不得不管。 看人家这一番操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领完证开始,陆白薇好像是变好看了,原本她的脸白得偏黯淡,这会儿像是在溢着光。 可能是太阳给晒得吧! “没有,是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贺霆跨坐在自行车上:“还得委屈你先在那个家呆几天,等大队办这儿拿到钥匙,咱们搬家。” “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再回知青办。” 陆白薇觉得不用等几天了,钩子放出去,到了收获的时候。 不过,贺霆说她跟想的不一样,是不是自己表现太过了? 他这种京城来的大少爷,会偏爱依赖他的小娇花吧? 陆白薇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贺霆,我没读多少书,我考赤脚医生证的事儿得靠你了。” “幸亏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不知道该找谁补课了。” 陆白薇想多了,贺霆并不喜欢依赖他的小娇花。 只因为陆白薇跟他有婚约,她被欺负贺霆才看不过眼。 不过陆白薇说只有他能帮她,贺霆看她跟刘再成相处时的不对劲,又好些了。 有点高兴怎么回事? 贺霆自行车蹬得飞起。 连陆白薇提议将买的东西先放他住的知青点,只拿些糖回陆家,他也答应了。 但他想着,陆建国一家子到底是将她媳妇儿欺负得多狠啊,让她这么防备着。 有他在,倒不至于要防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贺霆毕竟是在京城大院长大的,到底还是低估了刘春花陆建国的贪婪,等将陆白薇送回陆家,他总算见识到了。 今儿是贺霆陆白薇领证的日子,陆建国刘春花一家子竟然没去上工。 贺霆刚载着陆白薇到家门口,在屋里的陆建国刘春花听到了,一脸热情迎出来。 “贺知青来了啊!” 刘春花笑得褶子都起来了,陆建国唯唯诺诺跟在她后头。 “你跟薇薇领证办得还顺利吧?” “顺利!” 到底是陆白薇名义上的爸妈,贺霆很给面子接话了。 “好女婿,咱们上屋里说话。” 刘春花上赶子就来拉贺霆,被陆白薇给挡住了。 “阿姨,贺霆不喜欢人动手动脚。” 刘春讪讪的笑:“这不是贺霆跟你领完证头一天上咱家来呗,我和你爸都没上工等着呢。” “薇薇今儿去领证,你也累了吧!” “我跟你爸的意思,你先回屋歇会儿,我们当爸妈的,跟贺霆有几句话交代交代。” 陆白薇现在长了反骨,早上他们提出来让贺霆来家住,她不接话。 所以陆建国刘春花等陆白薇出门了,打定主意要从贺霆身上下手。 想得还挺美! 陆白薇也打算让贺霆见识见识这两个极品是什么德性,省得以后抹不开面子,看在她的份上着了这两人的道。 再说呢,她得去验收成果。 这样才能尽快搬离陆家。 陆白薇这回没跟刘春花杠,也没管陆娇娇陆文华咋见不着人了,听话的先回了自己住的那间柴房。 陆家堂屋里头,陆白薇刚一离开,陆建国刘春花迫不及待了。 刘春花招呼贺霆坐下:“贺知青啊,你跟薇薇现在领完了结婚证,以后住哪儿,你有什么打算?” “你这孩子老远的离家来咱们这儿当知青,也不容易,家里我和薇薇她爸最疼她的,我们的意思是,你也不用在外头建房了,你跟薇薇搬家来住。” “我们一家子也好照应你,你说是不是?” “这搬家里来住,薇薇现在住的那屋翻新一下就成,也省了建房子的钱。” “你们这些孩子不当家不知道辛苦,以后你和薇薇赚的钱和工分交到我跟你们爸手里头,我们替你们小两口支棱着,省下来钱以后好养孩子。” 虽说养孩子这事儿,听着还挺顺耳。 但算计得这么明显这么愚蠢,还是让贺霆大跌眼镜。 这些话,就差算盘珠子崩他脸上了。 贺霆突然理解陆白薇愿意跟他尽快领证结婚,盼着搬出这个家的原因了。 贺霆正要四两拨千金对付回去,不等他开口,陆白薇那屋传来一声夸张的尖叫。 “薇薇……” 贺霆一时管不上贪婪的两人了,起身拔腿朝陆白薇发出声音的地方跑。 第11章 抓贼了,抓贼了 一向不声不响的陆白薇,突然惊声尖叫,不仅惊动贺霆,也着实吓到了陆建国刘春花。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陆建国刘春花也跟着贺霆后头往屋里跑。 “陆白薇,怎么了?” 贺霆冲到陆白薇住的那间屋,瞧见陆白薇人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白薇突然眼睛里迸出泪水朝他扑过来,猝不及防的,香香软软的陆白薇扑进了他怀里。 贺霆人都懵了。 他身子僵着,安抚的去轻拍陆白薇的背:“薇薇,发生什么了?” “贺霆,我屋里遭贼了。” 陆白薇很伤心:“你昨天给买的三转一响,我出门时带了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在屋里搁着。” “我跟你去公社领证的时候,关了门窗的。” “我回来门锁得好好的,开门却发现收音机不见了,只有一台缝纫机。” 收音机不见了? 陆建国刘春花也跟着懵了。 那可是收音机啊! 陆白薇结婚弄到的三转一响,都该是留给他们家文华的。 现在收音机不见了遭贼,陆建国刘春花心里咯噔一下,眼睁睁看着属于自个的东西没了,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贺霆倒是没那么急,特别是看到怀里的小娇妻,眼睛颤得厉害,像是在暗示他什么,贺霆就更不急了。 他安抚的拍拍陆白薇,目光落在窗台的泥脚印上。 然后问陆建国刘春花:“陆叔刘姨,你们今天一直在家吧?” 陆建国刘春花两个,一时顾不上贺霆干嘛不喊他们爸妈,只喊陆叔刘姨。 心里还挂记着那台收音机呢! 刘春花一阵肉疼:“是啊,不是你们两个今儿领证,我和薇薇她爸没出门,一直在家里守着。” “你说这贼到底怎么进屋的,偷走了咱家的收音机。” 贺霆等着就是刘春花这句话,他四处瞧瞧,走到窗台边上。 “这儿有泥脚印。” 贺霆分析:“昨晚下过雨,进屋那贼应该是踩到窗外的泥地了,从窗户这儿翻进来的。” “到底是谁有闲情来做贼,查查今天没去上工的人就知道了。” 贺霆安抚他们:“别急,收音机肯定能找回来,我现在去一趟大队办,找队上的龚民兵来查清楚。” 不等陆建国刘春花反应过来,贺霆再次安抚的拍拍陆白薇,扭头出门骑上自行车往大队办去了。 等贺霆走了好一会儿,刘春花盯着窗台上的脚印,又探出头看看窗外泥地上的鞋印子,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 鞋印底子看着很熟悉,鞋子的长度她好像也很熟悉。 联想到陆娇娇从昨晚开始又是哭又是闹,今儿一早还耍性子不吃早饭,放话不会让陆白薇好过,还说她和陆建国只偏着陆文华,刘春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陆娇娇早上守着陆白薇这屋,陆白薇跟贺霆去公社领证了,好像又围着窗外屋门口转过好几圈。 光顾着抓贼追回收音机,刚刚还支持贺霆让报龚民兵来查案,这会儿刘春花回过味来慌了。 “薇薇,你快去追贺霆,让他不用喊龚民兵来家里。” “为啥不喊?贺霆说那台收音机一百来元钱买的。” 陆白薇守着屋子不动,还让刘春花不要去碰窗口的脚印。 “阿姨,你别破坏现场,这个贼敢来我家偷收音机,等袭民兵将人抓了,我要报公安。” “他偷这么贵的东西,够蹲牢房送去农场劳改了。” 刘春花又不能嚷嚷这个贼有可能是陆娇娇,拼命给陆建国使眼色。 可惜陆建国一心想着,到手的收音机,被人给偷走了。 那收音机老值钱了。 尽管看到刘春花在贬眼睛,他也以为她只是气得想哭。 他还安慰刘春花:“别急,贺霆一会儿带着老龚来,肯定能查出线索,一准儿将那个贼给抓到。” 不止刘春花急,拿了陆白薇收音机躲自个屋里玩的陆娇娇也急了。 听到陆白薇嚷嚷家里进贼了,贺霆还骑车去大队办喊抓贼,她慌得将收音机塞床底下,躲屋里不敢吭声。 这么一耽搁,贺霆跑一趟大队办,很快将龚民兵领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大队长唐景河跟刘支书。 唐景河对陆建国这一家子有些了解,觉得指不定出了家贼。 刘支书今天在大队部跟唐景河商量事情,看在那两条红塔山的份上,他被唐景河一拉,也过来凑个热闹。 刘春花和躲在屋里的陆娇娇快急死的时候,龚民兵已经被陆白薇请进屋。 看着用柴房改的漏风屋子,泥地上还有下雨透过破瓦砸出的坑,跟着一起进屋的唐景河怒气冲冲发火了。 “陆建国,你们夫妻俩个就这么对薇薇的,我大伯过世后,你哭着闹着说想女儿了要将薇薇接回家,原来你让她回家来住柴房的啊!” 给了陆建国一个下马威,唐景河气恼的训陆白薇:“你长了嘴干什么的,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说。” “你在我们唐家的时候,我们全家哪个不疼你,对你比对苓苓还好,你倒好,回了自己亲爹家,住个破烂柴房是吧!” “我这火气,要不是你嫁人了,我非得掀翻这儿,将你接回老唐家去。” 陆白薇上道的装可怜:“三舅,我爸和阿姨不让说。” “他是我爸啊,我有什么办法。” 唐景河气死了,点着陆白薇的额头:“你愚孝吧,在唐家的时候你性子多野,也就回了你爸这儿,被欺负成了闷葫芦。” “咳,咳!” 陆建国平常挺会装模作样的。 没成想抓个贼,差点将底裤子扒拉了。 他清嗓子咳了几声:“咳咳,抓贼,先抓贼,晚了收音机找不回来。” 知道陆白薇弄这阵势,是故意为之,唐景河也就先忍住脾气收声,等着看好戏。 他将主场让给龚民兵。 龚民兵上前查探完窗台上的脚印,做出判断:“这个贼也不难抓,我刚看了,你家窗户外这条沟还倒溲水,窗边那泥,是沾着油渍的黑泥,跟外头的黄泥巴不一样。” “今天谁没上工,查一查哪个鞋底子沾了有油渍的黑泥,哪个就是偷收音机的贼。” 陆白薇忙在一旁搭话:“收音机贺霆一百多元钱买的,抓到这个贼是要判刑的吧?” 第12章 我贺霆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是这样没错。” 龚民兵顺带说起了隔壁大队的事儿:“隔壁大队有个混子偷了人九十多元钱,蹲大牢一年被判去农场劳改了。” “刘支书唐大队,我建议今天没上工的都得好好查一查。” 听到要判刑,不管是刘春花,还是收音机藏屋里的陆娇娇,都慌得不行了。 偏陆建国一身正气:“得早点找到收音机,别真给弄丢了,为了以示公正,从我们家开始查吧,我们家今天好几个没上工的。” 刘春花快急死了! 躲在自个屋里当缩头乌龟的陆娇娇,更是急得抓狂。 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到无数种办法,还想到了,说拿姐姐陆白薇的收音机听一下。 但如果只是拿收音机玩,她可以问陆白薇要,没必要踩着窗台翻进屋,这解释不通。 正当她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的时候,听到了外头陆文华带小孩儿来家里玩的声音。 也是贺霆带着龚民兵唐景河跟刘支书往家里来,在外头跟小伙伴一块儿玩的陆文华瞧见了,只以为是贺霆陆白薇领证回来有喜糖吃。 陆文华为了在小伙伴面前炫耀,说带他们来家里吃喜糖。 陆娇娇觉得自己有救了,朝陆文华招手让他进屋。 不等和他一起的小伙伴跟进屋,陆娇娇取出藏床底下的收音机,一把塞陆文华手里。 然后她自作聪明喊:“文华,你怎么拿姐的收音机玩,赶紧给她送回屋去。” “一点都不懂事,尽知道瞎玩。” “你想玩收音机,得跟你姐说一声,不能自个摸进她屋里,将这么贵的东西拿出来随便玩。” 陆娇娇栽赃完,将手上拿着收音机的陆文华拎出她屋。 刘春花总算松一口气,小孩子拿来玩没什么的。 她刚要开口,陆白薇先一步说话了。 “陆文华,是你摸我屋里拿收音机的?” “不问自取是为偷,当贼是要被抓去蹲牢房的。” “你当贼偷东西,那你以后不是我弟了,我今天买的大白兔奶糖也没你份,不给你吃。” 刘春花陆娇娇千算万算,没想到陆文华贪嘴。 陆白薇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文华不干了。 他哇的一下哭出声:“不是我拿的,是陆娇娇塞我手里头的。” “我不是贼,不是,我不要蹲牢房,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你凭什么不给我吃糖?陆白薇你是个坏女人。” “大白兔奶糖全是我的,我的,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陆文华不管不顾哇哇大哭嚎叫:“我妈跟爸都说了,你什么东西都是我的,你是我姐,三转一响是我的,你还得养我。” “哼,我爸将你接回家来,也是为了让你养我,你跟贺知青结婚,以后他家里寄的钱粮,全是用来养我的。” “不然我就把你这个讨厌鬼赶出家门。” 陆文华捧着收音机嚎个没完,听了这话唐景河首先黑脸了,一张脸黑得比锅底还厉害。 他中气十足大吼一声:“陆建国你要死啊,你这么对薇薇。” “我就说了,薇薇是我大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娶了后头的刘春花丢下她不管,怎么我大伯一过世,你哭得死去活来要薇薇,还非说我那死去的妹子给你托梦了。” “敢情闹了半天,你是打算吸薇薇的血,让她帮着养陆文华。” “你这主意打得可真好,孩子要你拉扯要你养,你不管,等我们老唐家将薇薇养大了,你用得上她的时候,想着将人弄回来伺候你们一家子。” “见过不要脸的,也没见过你这种脸皮都没有的。” “哭着求我家薇薇回来住柴房,哭着求我家薇薇回来给你们一家子赚工分,伺候你们一家子,还得帮你养跟后头刘春花生下的陆文华。” “当了爹娘你们不养,要不要脸皮,陆文华又不是我家薇薇生的,真是气死我了。” “打了薇薇的主意还不够,她跟贺霆结婚了,你们还想着吸女婿的血,让他跟薇薇一块儿给你们当牛做马,帮着养陆文华。” “呵,我看这个家薇薇待不下去了,正好她跟贺霆也结婚了。” 唐景河一气儿将陆建国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转头跟刘支书商量:“你看,薇薇跟着我大伯学过一手医术,咱们举荐她做大队卫生所的医生,干脆今儿让她跟贺霆搬去大队卫生所那两间屋。” “不行了,今天必须得搬,马上搬。” “不搬我家薇薇要被欺负死了,住那两间屋,我们老唐家帮着付房租我也认。” 被唐景河拉来了,就是要帮忙的。 刘支书立马表态:“搬,马上搬,我们大队办也要帮着解决知青结婚的住房问题不是。” 陆建国刘春花傻眼了。 想一千想一万,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发展的。 他们没有料到,收音机丢了遭贼,从他们乖儿子嘴里会牵扯出,他们将陆白薇两年前接回家里的真相。 这哪还拴得住陆白薇? 陆建国急死了:“是文华这个兔崽子乱说的,薇薇贺霆答应结婚了住家里。” 这个时候,贺霆冷着一张脸,一副要杀了陆建国刘春花的骇人样子。 也该陆白薇表态了。 陆白薇伤心的呜呜咽咽哭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爸,亏我那么信你,想着以后好好孝敬你,原来你心里只有陆娇娇陆文华,压根没将我当成亲女儿,只想着让我给家里出力,我太伤心了。” “以后你不是我爸了,我没你这样的爸。” 贺霆这时候也出声了,一开口将陆建国一家子的要害狠狠拿捏住。 “薇薇嫁我,没有住家里的说法。” “你们这块儿,只有上门女婿入赘才住女方家吧?” 贺霆问陆建国刘春华:“你们觉得,你们有这么大的脸,让我这种条件的人做你们陆家的上门女婿吗?” “我贺霆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今天不让搬,那我现在上公社一趟,找公安局的同志办案,将偷收音机的贼给抓起来。” 事到如今,大势已去。 陆建国刘春花一肚子算计,也只得认栽了。 陆建国还在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和陆白薇是亲的父女关系,等她搬走了,以后多关心点儿,两个人关系还能缓和,到时候一切好说嘛。 第13章 咳,搬过来一块儿住 贺霆仿佛将他看穿了,出声警告:“薇薇不认你们这种偏心家贼的父母,你们要是敢缠着薇薇,别怪我不客气。” “今天陆娇娇做贼的事情,龚民兵刘支书都是见证人,我保留报公安的权力,随时可以去公社报案。” 龚民兵刘支书配合的点头。 刘支书还点评一句:“老陆啊,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你偏心眼儿将孩子得罪死了。” “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能怎么办? 不让陆白薇搬都不行了。 陆建国彻底傻眼。 当着刘支书唐景河的面,他也要面子不是。 虽然底裤被扒光了,他还得死赖找回点颜面。 这回不怪陆白薇抢陆娇娇的东西了,舍不得打陆文华,他沉着脸对上陆娇娇。 “娇娇,这回你做得不对。” 他朝刘春花狠狠使个眼色。 刘春花狠心一巴掌朝陆娇娇扇下去:“你说你跟你姐一家人,你要玩收音机好好说,怎么不吱一声乱拿东西,你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还想将这事儿糊弄过去,定性为陆娇娇只是拿她的收音机玩? 陆白薇冷笑。 “行了,别演了!” 哭的哭嚎的嚎,那几个人还要继续。 陆白薇边收拾东西边开口:“阿姨,你要再说陆娇娇只是拿来玩,我立马上公社报公安,让公安来判,陆娇娇是不是贼。” 这下都彻底哑了声。 不管唱红脸白脸黑脸的,全唱不下去了。 陆白薇的东西也不多,贺霆唐景河帮着收拾,很快弄完了。 不管陆建国赔着笑脸想如何拉回关系,陆白薇放话没有陆建国这样的爸,搬上一样都没少的三转一响,跟着贺霆走出家门。 这么一闹到了放工的时候,陆白薇红着眼眶,又替陆建国刘春花陆娇娇宣传了一回,她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这才上大队拿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卫生所那两间屋子。 贺霆这下终于知道哭唧唧的小妻子不娇弱,不是闷葫芦了。 如果非得找个词形容,贺霆觉得他娶的是朵黑心莲。 不过,看唐景河对这个外甥女的维护,以及结完婚给他塞鸡蛋替他省钱就知道,这朵黑心莲对自己人够好的。 本来没什么感情,来当知青娶个莫名其妙订了娃娃亲的女人,像开盲盒一样。 开这个盲盒老头子强烈要求的,老头子拿命要挟,他得听话。 现在他觉得,开这个盲盒也不无聊了。 他新娶的小妻子,还挺有意思。 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子还挺新的。 陆白薇之所以看中这两间屋,是因为屋子建的地方位置极好。 这儿离大队部,村里打谷场,知青点都挺近。 然后门口有一小路连通着。 背后是向阳山,屋前还有小溪淌过。 建屋子的砖,是改建大队办剩下的,房子下边砌了半人高的青砖,上面才是用土砖筑的墙。 有青砖打底,就算下暴雨积水,屋子也不会容易倒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卫生所废弃两年,屋顶碎了不少瓦。 陆白薇带着贺霆打开大队卫生所的门,屋里桌椅板凳积上了厚厚一层灰尘,夕阳从破瓦缝隙渗进屋。 “这屋子挺新的,喊人将屋顶的瓦翻一翻能住人。” 陆白薇将搬来的东西搁在里间,带着贺霆参观屋子:“你看,从这儿出来有个小门,我外公在旁边搭了小灶房,茅厕在后院那块儿,那边还空着一块菜地。” “回头你将那块地锄一锄,撒点菜种子,种的菜够咱们两个吃了。” 陆白薇跟在外公身边,在大队卫生所这儿住过五年。 上辈子哪怕离开了向阳村,住着别墅豪宅,陆白薇最想念的地方,还是曾经跟外公一起的这处小窝。 她在这个地方自由自在成长过,在她的潜意识里,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才是她的家。 她甚至很多次午夜梦回,怀念过在这两间屋子里外公慈祥的笑容,怀念过这儿炮制药材时弥散的淡淡药香味。 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这个曾经有外公影子的地方,以后是她和贺霆的家。 陆白薇心里涌上一种安心的感觉,回到这儿,仿佛那个一直护着她的外公一直都还在。 参观一圈,贺霆也觉得这地儿挺好。 虽然这儿只有两间屋子,但不管是外头的堂屋,还是里头的大间地方都挺大。 连灶房和茅厕也是现成的。 后院还有一块菜地,收拾一下能种菜。 就算大队给他划地方建屋子,也不一定有这个地方合适。 这儿离知青点近,又跟大队部隔开的,离打谷场也有一段距离,以后开个小灶弄吃的,味道散不到那么远。 住这儿可以安心弄肉吃,还不用怕招人眼。 贺霆对这儿很满意。 风吹着屋旁的竹林,凉风从敞开的窗口透进来,这屋子还挺凉快,在屋里头待着也不会让人觉得闷热难耐。 陆白薇拿盆去溪边打水收拾屋子,贺霆主动找出一块破布帮忙擦拭桌椅板凳,两人商量着明天找人换瓦的事儿。 “明天让周延风帮忙买瓦,我借个梯子上屋翻瓦,今晚咱们先将就一下。” 陆白薇嗯一声:“你没翻过瓦吧?我找我舅帮忙能行。” “不用,没换过也得试试。” “我是你男人,以后要一块儿过日子,不能什么活指望别人帮着干。” 贺霆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似的。 陆白薇擦拭完衣柜,扭头看他。 贺霆这才捏扭的开口:“那个,一会儿我回知青点一趟,将今天上公社买的东西拿过来。” “顺便我也收拾收拾,咳,搬过来一起住。” 说到要搬过来一块儿住,贺霆神色多少不对劲。 陆白薇将脏毛巾凑到盆这儿扭干净,透进窗口渗进来的光,瞧见贺霆耳侧好像涨红了。 见陆白薇瞅着他的侧脸瞧,贺霆掩饰般拿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汗。 他给自己找补:“天气太热了,干会儿活一身发烫。” “时候不早了,你先收拾着,我回知青点拿东西。” 第14章 一鸣惊人干了票大的 贺霆逃也似的跑了,陆白薇将衣服往衣柜里塞,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贺霆刚刚是害羞了吗? 到底是想到什么,说一块儿住突然脸红了。 原来高冷如贺霆也有这么害羞纯情的一面,陆白薇不禁宛尔。 听到外头屋子又传来动静,陆白薇从里屋走出来:“不是说上知青点拿东西?怎么又倒回来了?” 陆白薇以为是贺霆倒回来了,走出屋瞧见来人是扛着梯子的唐景山。 唐景山是陆白薇的亲大舅。 “大舅,你咋来了?” 唐景山憨笑:“你三舅说你结婚搬来卫生所这儿住,这屋废两年漏雨,我寻思着给你将破瓦换下。” “我带的这簸箕瓦该够了。” 唐景山将梯子搭上,喊陆白薇:“来,薇薇,你给扶个梯子。” 陆白薇大舅唐景山是个老实人。 一向寡言少语,只知道埋头干活。 但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不用喊马上来了。 这几天大队农忙收完稻子,在翻田弄秧苗准备种秋稻。 她大舅这种庄稼老把式,干活犁田一天挺累的。 一定是听到三舅说她被陆建国刘春花欺负,下了工一身沾泥的衣裳还没换,扛着梯子急吼吼来了。 一来二话不说架了梯子给她上房换瓦。 陆白薇很感动,眼睛有些潮湿。 “薇薇,你在下头给我递瓦,天黑前保准儿能将这屋子收拾妥当。” “好咧,大舅。” 她跟贺霆结婚的事情太赶,陆白薇还没来得及上舅舅家说这事儿。 上辈子被陆建国刘春花挑唆,跟几个舅舅疏远了,是陆白薇到死都最后悔最内疚的事儿。 还好重来一次,她可以将亏欠几个舅舅的弥补回来。 舅甥俩一个递瓦,一个接着往屋上传瓦,配合默契。 陆白薇跟唐景山搭话:“大舅,我今天跟贺霆上公社领结婚证,没来得及上你家跟你和舅妈说一声。” “贺霆给你买了两瓶酒,我让三舅捎过去了,等回头这屋子收拾好我做一桌菜,请你和舅妈来吃饭。” “酒你三舅捎家来了。” 他也是有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孝敬的人了,唐景山很高兴:“薇薇,结婚好啊,那小伙子瞧着人利索。” 陆白薇之所以嫁给贺霆,除了这桩娃娃亲是她外公给订下的原因,还有是急于摆脱陆建国刘春花那一屋子贪婪的。 从扯结婚证到现在,贺霆给她的感觉很不错。 很多事情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贺霆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什么情啊爱啊的,是言情小说里写的桥段,重活一世,陆白薇只觉得摆脱那个家,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最重要。 何况贺霆还长得很下饭,看着心情不错。 “大舅,外公给找的人,铁定错不了。” “我跟贺霆会好好过日子。” “唉!” 听陆白薇说贺霆人挺好的,唐景山像是放下心的样子。 他在屋顶上利索的翻着瓦,不时唉一声应和。 唐景山帮着翻瓦的时候,表姐唐云苓拎了竹篮子往这儿来,隔老远冲陆白薇招手。 “薇薇你快来瞧瞧,我给你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我妈煲的鱼汤。” 唐云苓很兴奋:“薇薇你真能干,这两天我们老唐家的人,个个担心你被欺负狠了,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你姐我,跟着我妈去隔壁姨家拦坝捞一天鱼,你干了一票大的。” “唐老三回家说了,今儿你将你爸和后妈治得那是服服贴贴,就该有这个劲儿,不愧是我们老唐家的人。” 唐云苓嘴里的唐老三,是指陆白薇的三舅唐景河。 唐景河是她堂舅,说起来唐云苓还不是她亲表姐,隔着一层。 但老唐家光生儿子,陆白薇都有五六个表哥,只有堂舅唐景河膝下有个女儿唐云苓。 陆白薇又是在外公家长大的,跟唐云苓处得像亲姐妹似的。 她表姐唐云苓上头几个哥哥堂哥,下头几个弟弟堂弟,老唐家的女儿矜贵得很,后头一堆撑腰的,所以将表姐养成了个风风火火的小辣椒,性子直爽,受不得一点气。 唐云苓也见不得陆白薇受委屈。 陆娇娇先是嚷着要嫁给跟陆白薇有娃娃亲的贺霆,然后刘春花又撺掇着她跟大队贫困户尹志和说亲,临了回头陆娇娇又勾尹志和钻草垛子。 这么欺负陆白薇,出了大队打谷场那件事,唐云苓气得饭都吃不下。 得知贺霆弄了三转一响提亲,陆白薇转头就跟贺霆扯了结婚证,还收拾了陆建国刘春花,唐云苓这口气总算顺下去了,只觉得畅快无比。 连带着对贺霆,她也另眼相看。 “薇薇,今天我跟我妈去隔壁大队姨夫那儿拦坝网鱼,这鱼汤新鲜着呢,知道你跟贺霆刚搬过来还没开火,我特意让我妈炖的,还给贴了玉米饼子。” 将装了吃食的篮子拎进屋,唐云苓将鱼汤端出来搁桌子,又拿了陆白薇三舅妈贴的玉米饼子,另外拿出两斤面粉一斤油,还有刚摘的菜,以及盐酱醋等调料。 “你跟贺霆刚搬过来,今晚肯定开不成火,先就着玉米饼喝点鱼汤对付对付。” “面粉你留着明天烙饼子,我摘的这根黄瓜,你明天早上用刀拍了整个凉拌菜。” 陆白薇跟唐云苓在屋里头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话,唐景山已经将屋顶翻完瓦,赶在天黑前将破掉的碎瓦全给换上了。 唐景山家里家外一把好手,翻瓦换瓦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干完活他扛上梯子,喊唐云苓:“苓苓,一块儿赶家去。” “大舅,你跟姐留下来一块儿吃饭呗!” “不了不了,你刚搬过来没开火,你喝鱼汤。” 唐景山摆摆手,搬上梯子拿起簸箕走。 唐云苓追上去:“大伯你别急啊,等等我。” 贺霆还不知道,他去知青点搬东西这一会儿,唐景山已经帮着他和陆白薇将屋顶的破瓦换了。 周延风帮他扛东西往卫生所这儿来,两人还在商量上屋顶翻瓦的事情。 “霆哥,我觉得不用特意跑红旗大队瓦窑一趟,顶多用个一簸箕的瓦,人家瓦窑费事搭理咱们。” 第15章 隐藏的护妻狂 周延风给贺霆出主意:“队上哪家有建房子剩下的瓦,咱们给点钱弄回来。” “说到翻瓦,这活儿咱们也没干过,上屋顶一下没踩稳,翻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延风打包票:“一会儿我去帮你打听谁家有剩的瓦,再给你找个会翻瓦的老乡,明天上你那卫生所两间屋整活儿。” “翻瓦的钱我出,你结婚我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不过,你真这么搬去跟你那个娃娃亲一块儿住啊?” 他家霆哥英年早婚,周延风惋惜不已:“以前大院多少姑娘追着你,最漂亮那个冯诗诗都跟在你后头当小跟班,来了向阳大队,知青点那几个女知青也个个对你有意思,明着暗着示好。” “你这么一风流倜傥的翩翩男子,就这么随便结婚了,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不搭,霆哥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延风在旁边叨叨个没完,走着后边扛着东西的贺霆,一脚给他踹过去。 离大队卫生所没两步路了,贺霆冷着脸警告他:“陆白薇今天跟我领完结婚证了。” “不管我们领证结婚是因为什么,她现在是我贺霆的妻子,也是你周延风的嫂子。” “是兄弟,你得尊重她。” “不尊重我妻子,就是看不起我贺霆,周延风,以后咱们两个别来往了。” 贺霆神色很认真,甚至有些疾言厉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瞧才扯了结婚证,护得跟什么似的。 他霆哥原来是个隐藏的护妻狂啊! “霆哥你别介啊,我说着玩的,瞧我这嘴秃噜。” 贺霆生气,周延风很慌:“霆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后我再敢调侃嫂子一句不是,不用你罚,我自己蹿大队那河里凉快去。” “霆哥你别生气了,我是牛屎行了吧!” 周延风不惜自黑,保证以后绝对尊重陆白薇,贺霆脸上的怒气这才消散些,敛去一身骇人的气势。 见贺霆这样,又急又累直冒汗的周延风,总算松一口气。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陆白薇是他大姐大,千万不能在陆白薇面前说得罪她的话,不然他跟霆哥兄弟都没得做了。 所以等将东西扛到大队卫生所,周延风见到陆白薇,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一将东西搁下,乖乖的喊起了陆白薇嫂子。 “周知青帮着搬东西辛苦了。” 陆白薇摆着碗筷招呼他:“劳累你帮着跑一趟,过来跟我们一块儿吃点吧!” 一进屋,周延风闻到了桌上鱼汤的香味。 那香味勾得他垂涎欲滴。 但对上他家霆哥的冷脸,周延风直摆手:“不了不了,知青点那边给我留饭了。” 看周延风在陆白薇面前表现还可以,贺霆总算不跟他计较乱说话的事情。 他喊周延风:“让你吃就吃,废什么话。” 闻着鱼汤勾人的味道,周延风改变主意:“那,就吃点呗!” 唐云苓拎过来的鱼汤不少,足足有一大陶罐,一人一海碗还有多的。 陆白薇舀了三碗出来,然后拿碗将玉米饼子盛了也端上桌。 搁了紫苏炖出来的鱼汤,完美的将腥味去掉了,只留下了鱼汤的鲜香味道,一口喝下去,通体舒坦。 周延风只喝一口,被美味的鱼汤给征服了。 “嫂子,你厨艺可真好。” 知青点那几个女知青煮饭炒菜,抠抠搜搜不舍得放油,能将饭菜煮熟不错了。 来了向阳大队难得吃一次肉,更别提这么鲜香的鱼汤。 她霆哥以后有口福了,有点羡慕怎么回事? 被鱼汤征服的周延风,很没有节操。 “嫂子,你以后是我亲嫂子了。” 周延风不要脸的问:“我能不能三两天来蹭个饭吃?” 陆白薇都被他逗笑了! 贺霆没眼看:“鱼汤不是薇薇煮的,也不用你的脑子想想,我跟薇薇刚搬过来,哪来的鱼炖汤。” “啊,不是啊?” 周延风追着问:“那谁煮的?” “我三舅妈煮的,今天她带我表姐去隔壁大队拦坝网鱼,知道我跟贺霆刚搬过来没法儿开火,炖了这锅鱼汤送来。” 周延风这才知道,原来大队长唐景河,是陆白薇堂舅。 大队长媳妇这手厨艺可真不错。 不是陆白薇煮的,周延风有些惋惜。 他问陆白薇:“嫂子,那你三舅妈还缺不缺个外甥?” 贺霆这个兄弟,还挺风趣幽默的。 陆白薇再次被他逗笑了:“这个鱼汤我能炖,明天你又能吃上了。” 陆白薇说炖鱼吃,不是诓骗周延风。 结婚肯定得办喜酒,得请她几个舅舅,还有贺霆知青办那边的人。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 大队才收了头一茬的稻子,这几天在犁田,等着种第二波水稻。 陆白薇原本的打算是,等翻完瓦帮着大队插秧,再来办她跟贺霆结婚的喜酒。 她大舅扛着梯子一会儿来将活干完了,那不如干脆趁着插秧前这一两天的间隙,提前将喜酒给办了。 将吃完饭的周延风送走,陆白薇提出了办喜酒的事儿。 “等大队插完秧,我想上山一趟,然后还得尽快将赤脚医生证考下来,有得忙的。” 陆白薇跟贺霆商量:“我的意思是,趁着大队农忙的间隙,明儿干脆将喜酒办了,请我几个舅舅家,还有你知青点那边的人来吃个饭。” “我表姐今天跟我说,他姨夫队上拦坝网了不少鱼,肉票难弄,鱼倒是能买上,让我舅妈跑一趟就行。” “鱼还便宜,几毛钱一斤。” 贺霆懂了。 他媳妇儿是想趁着,能弄到几毛钱一斤的鱼,将婚宴给办了。 鱼也是肉,能省下不少钱。 他怎么娶了个这么爱帮他省钱的媳妇儿? 的确他娶陆白薇,都没来得及跟她的几个舅舅交代。 人家还一声不吭跑过来,帮忙将瓦翻了。 娶陆白薇办喜酒,是态度问题,这顿酒得尽快办。 “不能光吃鱼,也得有碗猪肉菜。” 贺霆同意明天办喜酒:“我手上还攒着不少肉票,明天上供销社一趟,称几斤肉办酒。” 第16章 小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今天上公社买下的烟还剩两条,办喜酒的烟够了。 还得买一些酒和油盐酱醋什么的。 粮食贺霆从知青点拿了一些过来,暂时够吃,陆白薇打算等农忙后上山采药,等手上攒了有钱,再跟队上买些粮。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昏暗的光透进屋。 这会儿天色彻底黑透了,屋子里乌漆抹黑。 贺霆将蜡烛点上,取了纸笔来,跟陆白薇商量明天办喜酒要采买的东西。 夫妻两个商量着写完单子,坐在堂屋里大眼睁小眼。 屋外竹林传来蛐蛐的叫声,远处稻田传来蛙鸣声,夜风透过推开的窗子吹进来,有丝丝风拂过陆白薇脸庞,屋子里的气氛透着难以言说的暧昧。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活了两辈子不必矫情,结婚了夫妻该住一屋。 就在陆白薇觉得,她跟贺霆那个还是她占了便宜的时候,贺霆打破了两人这份独处的尴尬。 “今晚我在堂屋这儿打个铺。” 贺霆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去溪边洗澡。” 陆白薇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一鼓作气跟贺霆结了婚。 真这么快那个,又觉得太快了。 但贺霆搭个毛巾在身上往屋外走,她又觉得有点失落怎么回事? 陆白薇觉得天气真热啊,胡思乱想热得她脸阵阵发烫。 就在陆白薇也要起身的时候,贺霆拎上桶清了清嗓子:“你别跟着,我给你拎水回来。” 她要跟着吗? 她有要跟着吗? 心里好气怎么回事? 她又没有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陆白薇懒得搭理贺霆,回屋收拾床铺。 等她铺好床,贺霆在溪边洗完拎着一桶水回来了。 刚搬过来没有柴火,没法儿烧热水洗澡,好在天气热,能将就着洗一下。 陆白薇将水拎到灶房旁的小隔间,沾了毛巾往自己身上淋水的时候,贺霆已经在宽敞的堂屋铺好床。 卫生所的堂屋很宽,以前陆白薇跟着她外公住在卫生所的时候,堂屋这儿也是开了一个铺的,还有现成的木床搁这儿。 屋子里很静寂。 贺霆三下两下铺好床躺下,听到隔着一堵墙,外边传来似有若无淋水的声音。 这种淋水声,能给人无限旖旎遐想,特别贺霆还是才结完婚血气方刚的青年,难免脑子里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画面。 贺霆觉得自己真是够流氓的。 他想努力驱逐杂念,但似乎一切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明明陆白薇已经洗完回里屋,他都听到动静了,那种淋水声像是还残留在他脑海里,让他继续胡思乱想。 念了几遍以前从杂书上学到的清心咒,终于那种淋水的声音像是渐渐远去,贺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天蒙蒙亮睁开了眼睛。 听到里屋没动静,他没吵醒陆白薇上山了。 等他从山上下来,陆白薇已经起来了,拿桶到溪边拎水。 贺霆将肩上的柴卸下,接过她手里一桶水往水缸内倒。 “我去拎水,你来煮饭。” 贺霆拎了几桶水将水缸灌满,陆白薇烧水开灶,锅里煮上了粥。 掺着碎玉米粒的米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陆白薇又贴锅将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子热了热,两人将就着对付一顿。 陆白薇出门找她舅妈买鱼,顺便通知两个舅舅来家吃饭。 贺霆则拿上陆白薇开的采买单子,骑着自行车往供销社去了。 等陆白薇跟着舅妈去一趟隔壁大队将鱼弄回来,贺霆也从镇上供销社回来了,贺霆不但买到了几斤肉,还捎回来两个大棒骨,另外还有二十来个鸡蛋。 鸡蛋搁在米糠里埋着,一点儿也没碎。 陆白薇欢喜得不行:“供销社还能买上鸡蛋了?” “嗯,运气好,撞上有鸡蛋卖。” 这年头养家禽数量有限制,家里有鸡的,生了鸡蛋留着打牙祭添个菜。 乡下供销社哪能供应上鸡蛋? 贺霆是跑了一趟县城黑市,弄到的肉和鸡蛋。 但这事儿他不准备跟陆白薇说。 肉供销社也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压根没有。 不能常吃上肉,陆白薇惦记养鸡,她跟贺霆商量:“等队上插完秧,我让舅妈帮问问,哪儿有小鸡崽换,咱们也养两只鸡下蛋。” “有两根棒子骨,鱼不炖了,杀了做水煮鱼。” 两个舅舅家的人,再加上知青点要请的,陆白薇打算办三桌酒。 从隔壁大队买来的鱼,还在水缸里养着,她磨了刀捞鱼杀,贺霆将这活抢了。 “我来杀鱼。” 瞧周延风昨天吃个鱼那副馋样,陆白薇可以预见,他和贺霆这两位京城来的少爷,是不会做饭的。 贺霆说他会杀鱼,陆白薇很意外。 “不是不会做菜?” “做菜不行,刀功还行,我练过刀法。” 贺霆要拎着鱼去溪边处理干净。 陆白薇忙跟上:“我跟你一块儿去,杀鱼的鱼杂别浪费了,弄干净也能做道菜。” 陆白薇的两个舅妈还担心,两个刚结婚的小年轻弄不出几桌菜,特别是贺霆,离家来他们这儿当知青是来受罪的。 京城来的大少爷哪会做菜? 所以陆白薇两个舅妈早早将家里的事儿忙完了,提前往大队卫生所这儿赶。 离得老远,闻到了炖肉的香味。 “薇薇,你做什么这么香?” 锅里焖着红烧肉,陆白薇从灶房走出来:“舅妈,我炖红烧肉呢!” 陆白薇外公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唐景山,一个是唐景川,唐景山性子老实巴交,是个干庄稼活的好把子,唐景川在外边部队当兵,还是个营长。 他外公还有个弟弟,堂舅唐景河和唐景海是他们的儿子。 唐景河是向阳大队的大队长,唐景海在县城工厂上班,管采购的。 陆白薇和贺霆结婚很突然,来不及通知自己亲二舅唐景川,以及在县城上班的唐景海,今天要请的两家,是他大舅唐景山一家子,还有三舅唐景河一家。 唐景山唐景河媳妇跟着来到后厨,贺霆正按照陆白薇的要求在切鱼片。 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在锅里炖着,鱼也被沿着背脊剔下两片厚厚的鱼肉,再切成均匀薄片。 两个舅妈夸不停:“薇薇你们两口子行啊,刚结婚小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第17章 情敌不请自来 被长辈夸了,贺霆面上一本正经的打招呼喊舅妈,陆白薇悄悄观察,发现某人嘴角好像抽了抽,似乎在笑。 “菜是薇薇做的,我负责切菜。” 陆白薇跟贺霆结婚,她的两个舅妈其实操碎了心。 在部队的唐景川写信回来,说贺霆家里条件很好。 就算两个老爷子年轻那会儿订过娃娃亲,唐家他们这辈没有女儿,没有将亲事顺延到下一辈身上的道理。 按说人家条件那么好,犯不着将这事儿当真。 结果人家小伙子还真从京城下乡来向阳大队当知青了,拿着当年交换的信物找上门。 她们害怕京城来的少爷看不起薇薇哦,没想到这小子听说薇薇受了委屈,不但没说要取消婚约,马上凑齐了三转一响跟薇薇结婚。 还怕人家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勉强应下的。 看他跟薇薇一个切菜,一个煮菜,分工协作配合默契,两个舅妈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等老唐家的大部队自带桌椅板凳来了卫生所这儿,贺霆请的几个知青也到齐了,陆白薇宣布开饭将饭菜端上桌。 每桌一盆水煮鱼,一碗大骨头炖黄瓜汤,一碗土豆炖红烧肉,一碗辣椒小炒肉,韭菜煎鸡蛋,凉拌拍黄瓜,茄子豆角煲,炒空心菜。 鱼出锅时淋了花椒辣椒爆香的油浇上,再洒上香菜和葱段,在这几个月吃不上一回肉的时代,光一道菜就将上桌的人勾得口水掉出来。 更别提还有另外两道硬菜,土豆炖红烧肉和辣椒小炒肉。 不管是陆白薇的舅舅表哥们,还是贺霆请来的几个男知青,个个被馋得眼睛都瞪直了,一时管不上陆白薇为什么会煮水煮鱼这些菜。 “天啦噜,我霆哥真有福气,我嫂子做菜杀遍向阳大队无敌手,昨天舅妈煮的鱼汤已经鲜掉我的舌头,今天我嫂子做的菜,要将我头馋断了。” 周延风一边伸筷子一边叭叭个没完。 贺霆简直了:“有你说废话的功夫,能吃上几筷子菜。” “是哟是哟,虽然我夸我霆哥有福气,嫂子能干,我霆哥会高兴,但少吃一口菜,我吃亏了。” 一口红烧肉塞嘴里,好吃得灵魂都要开窍了,周延风果断闭嘴,埋头干饭夹菜吃。 这边大家筷子飞舞,连话都不想说了,正吃得起劲呢,门口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贺霆,我跟玲玲来晚了。” 卫生所门口站着一道娉娉婷婷的影子,布拉吉将她的身段儿勾勒得极好,她睁着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在门口说话。 另一个女孩有些犯怯躲在她身后,似乎是不好意思来一样,被拉着来的。 贺霆虽然住知青点,其实跟几个女知青很少打交道。 今天他去供销采买时,上过知青点一趟,也只请了几个男知青。 突然两个女知青不请自来,贺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嘴替周延风更是直接开口了:“何燕,赵玲玲,你们怎么来了,我记得霆哥没请你们。” “啊,没请啊?” 何燕脸上一丝尴尬也没有。 她面不改色道:“今天我跟玲玲出工早,还以为贺霆请了知青点所有人。” “是我没弄清楚。” 何燕柔柔一笑,将兜里的红包掏出来:“贺霆到底是咱们知青点的人,咱们知青下乡搞建设,该拧成一股绳,既然来都来了,这是我一点小意思,恭喜贺霆你结婚了。” 陆白薇都有点替这个何燕感到尴尬。 贺霆跟陆白薇结婚了,唐云苓已经自动将贺霆划为自己人。 这个何燕她知道,听说在知青点常给贺霆送吃的,嘘寒问暖,队上传得风言风语,说何燕在跟贺霆处对象。 看不得有人死皮赖脸馋她的表妹夫,连结婚了都不放过,唐云苓筷子一搁要干架了。 陆白薇忙拉住她,笑吟吟起身:“我还说让贺霆将你们知青点的人都请上,是他考虑不周,快进来吃饭,我去拿两副碗筷。” 陆白薇招呼上了,这让何燕愣住。 一个乡下柴火妞,怎么配得上贺霆呢? 她还想着不请自来,陆白薇肯定沉不住气,等她在贺霆面前吃味丑丢,贺霆会知道这种没格局小心眼儿的村姑,不配是他的革命伴侣。 结果这个陆白薇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大大方方将她当成客人招待。 这让何燕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能跟赵玲玲一块儿递完红包上桌吃饭。 “何知青,你说得对,你们知青下乡来搞建设,就得拧成一股绳。” 唐景河笑得和蔼可亲:“来尝尝薇薇煮的菜,我家薇薇跟她外公长大的,学得做一手好菜。” 周延风这个二愣子,一点儿也没听出来,唐景河话里赶话。 他招呼何燕:“我跟你说,你来吃我霆哥的喜酒亏不了,你们在知青点做的那饭,煮得跟猪食似的。” “我嫂子做的菜简直了,比国营饭店大厨做的还好吃,你快尝尝我嫂子做的水煮鱼,真是太好吃了,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我嫂子真能干啊,跟我霆哥那是绝配,一个切菜一个煮菜,夫妻干活搭配不累。” 贺霆还会切菜? 他在知青点可什么也不干。 何燕已经脸色不对劲了,偏周延风还夸得起劲:“别说整个向阳大队,十里八乡都找不到像我嫂子这么能干的,我嫂子懂医术,做菜还好吃。” “我嫂子这么好,怎么跟霆哥订了娃娃亲呢?要我霆哥下手再晚一些,上门说亲的都得排队……” 贺霆:“……” 是谁昨天说陆白薇配不上他的。 一顿饭给收买了。 吃货! 就着陆白薇做的菜,贺霆还将从供销社买的酒拿出来,给两个舅舅几个表哥满上。 陆白薇贺霆这顿喜酒办得比过年菜还丰盛,得知陆白薇办结婚酒没请他,她爹陆建国正在家里生闷气。 刘春花给他吹耳边风:“薇薇也太不像话了,一家人,娇娇只是拿她的收音机听了听,她闹得这么厉害,非说娇娇是贼,还说不认咱们了。” 第18章 突然暴富,过一把数钱的手瘾 “后妈不好当,她不把我当一回事算了,你可是她亲爹,哪有闺女这么对爹的。” “真是个白眼狼,她跟她外公长大又怎样,咱们还养了两年呢!” 一想到贺霆那么有钱的女婿没了,还在唐景河刘支书面前丢了面子,陆建国烦躁不已。 他吼刘春花:“别说了,这事儿还不是你给闹的。” “要不是你惯着娇娇手脚不干净,事情哪能闹成这样?” “不离了薇薇的心,现在那三转一响是咱家的,家里有三转一响以后文华长大了说亲也有面子,贺霆薇薇还能帮着养文华。” “我对陆娇娇够好了,他不是我亲闺女,我对她比薇薇好。” “她倒好,非得干出不要脸皮的事儿,跟咱们大队最穷的尹志和钻草垛子,姑娘家家的,咋这么没脸没皮呢!” 陆娇娇将自己关在屋里头,听到堂屋传来的争吵声气坏了。 她从屋里冲出来:“爸,你怎么能这样?亏得我还将你当成亲爸。” “你嫌我跟志和哥穷,好啊,等以后志和哥赚大钱,我有花不完的钱,我也不养你,你找你亲闺女陆白薇去。” 陆建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直以来挺好哄的。 这么冲她说话,还是头一回。 刘春花知道怎么拿捏自家男人,喝住陆娇娇:“娇娇,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老陆啊,你也别老拿尹家穷说事儿,那个尹志和悄悄跟娇娇说了,他们家那老宅子地底下,埋着值钱的好东西呢!” “等过两年政策好一些,将那东西挖出来卖钱了,娇娇还能不孝敬你这个当爸的不是。” 陆建国有些意动了。 觉得刘春花老提这个事儿,难道尹家老宅子底下真埋了东西? 想想本该属于他儿子陆文华的三转一响没了,他还是有些恼陆娇娇:“沈桂香可不好糊弄,还要咱家倒贴钱才让尹志和跟娇娇扯结婚证。” “志和哥他妈怎么这样?我以后嫁进去可是会孝敬她的啊,她嫌我毁了名声,我又没跟别的男人钻草垛子?我跟她儿子钻的。” 凭什么上辈子陆白薇嫁得好,这辈子还是? 凭什么轮到陆白薇身上,贺霆有钱凑三转一响? 她还想着将收音机偷了,卖钱拿给沈桂香,她好跟志和哥去公社尽快将结婚证领了。 结果现在鸡飞蛋打。 陆白薇那个贱人,贺霆那么有钱了,能买得起三转一响,她只是拿一台她的收音机,她怎么就不肯让一让呢? 越想越气,陆娇娇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妈,现在沈桂香不让我跟志和哥领证,这下咋办?” “哭,就知道哭,谁让你没脑子跟尹志和钻草垛子。” 训完陆娇娇,刘春花找陆建国拿主意:“老陆,沈桂香那个人像滚刀肉似的,她一口咬住娇娇名声毁了不肯松口。” “那你说这事儿咋整?” 陆建国觉得,等政策好了,再将尹家地底下埋的金银财宝挖出来换钱太久。 陆娇娇早点嫁进尹家,将那些东西挖出来,好留着以后给文华娶媳妇儿。 这婚还非结不可了! 看着老实的陆建国,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沈桂香不答应,那行,给他儿子定一个流氓罪,看他答不答应。” “这能行吗?” 刘春花觉得不妥:“尹志和定了流氓罪是要蹲大牢的,那娇娇怎么办?” “蹲不了!” 陆建国一副十拿九稳的口气:“尹志和不是还有几个姐姐嫁得好,真要给他定个流氓罪,沈桂香非闹死她们不可。” 刘春花两眼放光:“你是说咱们告公社,让尹志和几个姐姐去捞人。” “妙啊,到时候看尹家给不给咱娇娇低头……” 陆娇娇终身大事没解决前,陆建国刘春花那对极品夫妻,倒也没空跑来招惹陆白薇。 陆白薇这儿办完喜宴,将客人送走拿上纸笔开始拆红包算账。 “我大舅三舅封的六元大红包,父母在不分家,按说我几个表哥不用给红包,我那些表哥个个疼我,非得让几个嫂子另外塞红包,一个表哥包两元,这里又多了八元钱。” “我表姐订亲了还没出嫁,按理来说不该给红包,她跟我从小最要好,非得将攒下的一元钱给我,说我结婚她得意思意思。” “我两个舅舅四个表哥再加上表姐给的,礼金一共是二十一元钱,这还没算我在部队的二舅跟县城四舅那份。” “你们知青点来吃饭的,一人给了一元钱红包,何燕还挺大方,她包的两元钱。” 陆白薇调侃:“何燕下乡搞建设,跟你们知青拧成一股绳。” “贺霆同志,她这两元大红包,冲谁面子来着?” 陆白薇眨了眨眼睛,语声调侃。 贺霆:“……” “周延风跟你关系最好,我来瞅瞅看,他包的多少钱。” 陆白薇继续算账拆红包,从周延风给的红包里抽出一张大团结。 陆白薇惊叹:“哇噻,竟然是十元钱巨款的大红包。” “周延风也太有钱了吧!” “他出手这么大方,以后这个人情可不好还。” 一张大团结算有钱了? 周延风那小子非得闹着跟他一块儿下乡,离京前周家给塞了八百元钱。 至于他,被老头子拿性命要挟着下乡的。 老头子为了哄他下乡娶媳妇儿,给得更多。 看陆白薇收了三十多元礼金,就一副满足的财迷样子,之前说好结婚后给她管钱,贺霆不介意让她过一回数钱的手瘾。 “这是给你的彩礼钱,你拿着。” 贺霆拿出一叠钱交给陆白薇。 陆白薇数了数,有十五张大团结,其它零零散散的钱加一块儿还有三十八元,一共是一百八十八元钱。 给了三转一响,还有彩礼钱? 她这是嫁的什么富贵人家。 陆白薇有被惊喜砸中的感觉,结个婚有三转一响拿到手里,贺霆还给了一百八十八元的巨款,加上她收的礼金,一块儿有两百多。 这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三转一响加二百多元礼金,她资产破千了。 陆白薇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还在心里换算着,现在资产上千等于二十年后多少钱,贺霆又拿出一个铁盒子。 “彩礼是你的私房钱,你收好。” 贺霆将吃剩的饼干盒子塞陆白薇手里:“这里头是我全部家当,说好结婚后你管钱,这个也给你拿着。” 第19章 好看的男人不好养 在贺霆的示意下打开铁盒子,里边除了一堆花花绿绿各种票据,陆白薇数了数还有一百六十多元钱。 除了贺霆攒下的各种票,这一百六十多加上贺霆给她的彩礼钱,还有今天办喜宴收下的礼金,陆白薇手里现在攒着将近四百元钱。 这妥妥是一笔巨款了。 有这么多钱攒在手里,陆白薇觉得贺霆家出事也没关系,应该够养他侄子侄女。 她才这么想,贺霆说老头子当初逼他下乡给的一千五百元家底,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陆白薇拿到钱光顾着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听到贺霆下乡有一千五百元巨款那么多,上辈子做生意算账的习惯,让她一下算出来钱不对劲。 购买三转一响的凭证票据也在铁盒子里头,一共花费了八百七十二元钱。 贺霆又给了她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 这里加起来是一千零六百元。 铁盒子里还剩一百六十多元钱。 那还有将近三百元花哪儿了? 买结婚喜糖、扯布以及办喜宴的菜,这些花几十元钱到顶了。 也就是说这个大少爷下乡来向阳大队不到三个月,已经花了二百多元钱。 城里的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元钱工资,她嫁的这个大少爷倒好,一个月开销将近一百元钱。 那她手里现在攒着的三百多元不经花啊! 按照大少爷三个月将近三百元的消费记录,她现在手上攒着的钱只够花几个月。 贺家不久要出事,这点钱怎么帮着他一起养侄子侄女,以及照顾他下放农场的家人? 果然老天爷不会将所有的好给一个人。 她嫁的这个男人有钱有颜家世好,乍一看堪称完美,结果却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养起来很费劲。 陆白薇用眼神表示嫌弃。 周延风封十元礼钱红包,陆白薇惊叹连连,一副被惊喜砸中的样子。 贺霆以为给他的小财迷妻子钱,能收获她的欢欣雀跃。 结果只得到了嫌弃的眼神。 不是喜欢钱吗? 拿到钱翻脸不认人了? 还是觉得给她钱羞辱她了? 陆白薇捧着铁盒子不说话,还鄙夷的瞥他一眼,贺霆一头雾水。 女人心,海底针! 他不知道怎么惹陆白薇不高兴了。 贺霆还在猜测她心里到底想什么,陆白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顺着他流畅的脸部轮廓线条沿颈一路往下。 天气太热了! 贺霆贪凉快,热得扯开了最上边的衬衣扣子。 从衬衣敞开的一角,陆白薇可以窥见衬衣下旖旎风景的一角。 这张脸加上他这个硬板的身材,陆白薇觉得又可以了,再花钱大手大脚,她也可以赚钱养他苟一苟。 像是拿贺霆没办法似的,陆白薇叹气:“这样吧,这两天大队水田犁得差不多了,明天正式插秧,忙个三天差不多能闲下来。” “每年这个时候,我表哥他们要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打个牙祭什么的。” “我跟表姐也要跟着上山采药。” 陆白薇跟贺霆商量:“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 陆白薇说了这么一堆,贺霆只听到弄点野味打牙祭这个重点,一听说要上山打猎,他浑身热血沸腾。 虽然夏季不是狩猎的好季节,但不影响男人对打野味的热爱。 贺霆眼睛一下变亮了,当即提出来:“能不能再捎一个周延风?” 怎么不行呢? 周延风是能薅毛的肥羊。 让他帮着干活儿,不用给钱,等从山里弄到吃的,让蹭个饭他铁定乐意。 “行吧,捎上周延风。” 陆白薇提醒:“不过你得跟他说好了,要在山里过夜的,上一趟山怎么着也得两三天。” “你们头一次上山,山上蛇虫鼠蚁多,我这两天下工后抽空弄点草药,多做几个驱虫赶蛇的药包备上。” 周延风嘴被陆白薇养叨了。 吃过陆白薇做的菜,再吃知青点何燕她们几个煮的饭,他食不下咽。 一开始他还觉得陆白薇配不上他家霆哥,他霆哥打小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拳脚功夫,都是大院里最耀眼风头最盛那一个。 这么一朵高岭之花,竟被一个乡下姑娘收入囊中,他替霆哥不值。 然而吃过陆白薇做的菜,周延风胃被征服了,看陆白薇倍感亲切。 大队这几天农忙下田插秧,他一直黏在陆白薇贺霆后头,跟他们一块儿干活。 这位二少爷第一次体验下田插秧,比女知青还丢脸。 踩在水里弯着腰插秧,沾了泥浆的腿毛毛痒还有点疼,他低头一看,瞧见脚渗血了这没什么,一只软趴趴的虫子吸附在他腿上,已经钻进他腿里半截身子。 周延风最怕软趴趴的东西,再也受不了,啊的一声惨叫。 陆白薇还在欣赏贺霆弯腰干活的样子,这种天气人要晒出油了,还好山间风阵阵吹过来,能驱散身上的热量。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发质都特别好。 贺霆弯腰插秧时,风吹着他油黑发亮的发丝,像是掀起一波一波稻浪。 趁着直起身解秧苗上绑着的稻草,陆白薇才悄摸摸偷看贺霆几眼,被后头周延风的鬼叫声惊得差点栽进稻田里。 一扭头见他脚上渗着血,沾满泥浆的小腿还附着一条灰黑软趴趴的东西,陆白薇知道他这是被蚂蟥咬了。 陆白薇淌着泥浆水走过去,一脸淡定在他脚上拍几下,蚂蟥从他腿上掉下来了。 周延风一蹦三尺高,泥水四溅。 危机解除,他嚷嚷:“嫂子,这什么鬼东西?” “蚂蟥,学名也叫水蛭,这小玩意儿会钻进皮肉里吸血,蚂蟥附在腿上别硬将它扯出来,在伤口上方拍几下掉下来了。” 周延风看着被陆白薇拍掉的蚂蟥,落进泥水里身子扭来扭去,他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嫂子你简直救了我的命,要是它钻进皮肉里下一堆崽怎么办?这小东西太可怕了。” “嫂子你以后是我亲嫂子。” 贺霆简直没眼看。 在京城大院的时候,周延风跟在他后头成天狐假虎威。 来到向阳大队被一条小虫子收拾了。 “薇薇是你亲嫂子,这话你早说过。” 陆白薇替周延风拍虫子,贺霆不喜欢。 他一脸嫌弃训周延风:“被条小虫子吓成这样,真出息,以后离我跟你嫂子远点。” 第20章 别缠着我媳妇儿 “别啊霆哥,插完秧我还得跟你和嫂子上山弄野味,你别重色轻友,娶了嫂子不认我这个兄弟。” 之前陆白薇用一桌菜征服了周延风的胃,现在陆白薇露一手赶蚂蟥,周延风对她这个嫂子更是打心眼里认可。 插完分到的秧苗,快近中午放工时辰,陆白薇身手利索干完活,踩着田埂摘香气扑鼻的决明花。 在田埂旁插秧的周延风问陆白薇。 “嫂子你摘这花做什么?” “这个叫决明花,也叫蛇灭门,这个季节上山蛇虫鼠蚁多,我摘些回去晒干做药包,带在身上能驱蛇。” 田埂旁长的灌木花,竟还有驱蛇功效? 周延风觉得很神奇,看陆白薇的眼神更佩服了。 贺霆觉得周延风一定是哪根筋不对,寡男孤女不知道避嫌。 总跟着他媳妇儿后头做什么? 贺霆看周延风不顺眼,喊陆白薇:“薇薇,我口渴了。” “好,我给你拿水。” 贺霆手上沾着泥浆,陆白薇将她早上煮了灌在搪瓷缸里的薄荷茶拿出来,还帮着揭开搪瓷缸子,喂贺霆喝水。 陆白薇煮薄荷茶时,加了金银花菊花一块儿煮的,起锅时还丢了一块冰糖进去。 茶水泛着淡淡的绿,看起来清凉怡人。 周延风又凑过来:“嫂子你煮的什么茶?绿绿的,一看很解渴。” 贺霆觉得真是够了。 “甜薄荷茶。” 他问周延风:“你想喝?” 渴得不行了,周延风诚实的点头。 贺霆板着脸:“想喝,你也娶个媳妇儿。” 有什么一下扎中了心脏。 周延风觉得他霆哥不当人,一脸悻悻然埋头插秧。 贺霆干完手上的活,在溪流里洗脚,上田埂跟陆白薇一块儿摘决明子花。 像是要宣誓主权似的,他突然折下一簇开得最好的决明子花,插在陆白薇头上。 陆白薇拿眼嗔他:“别闹,好好摘花。” 贺霆笑了! 长得像贺霆这样,哪怕是挽着裤角站在田埂上,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 山间的风吹过来,他和陆白薇摘花的一幕,落在了还没干完活的知青社员眼里头。 陆白薇给贺霆喂水那会儿,隔壁稻田有一双眼睛不时悄悄在打量贺霆陆白薇。 这会儿他们夫妻站在田埂上采花,这一幕更养眼了。 差点成了陆白薇丈夫的尹志和,心里在泛酸水。 他后悔不该被陆娇娇勾着钻了草垛子。 本来跟他说亲的人,该是陆白薇的。 陆白薇本来就比陆娇娇长得好看,站在京城来的贺知青身边,看着都不差。 听说大队还举荐陆白薇接她外公的班,当大队赤脚医生。 以后陆白薇不用下田干活,也能拿工分,甚至还能拿满工分,大队还会给工资,而陆娇娇干个活都磨洋工。 她哪儿比得上陆白薇? 那天在大队打谷场看电影,陆娇娇说她姐喊他去小树林那儿见面,他兴冲冲去了,结果被陆娇娇扯进了草垛子里头。 当时他怎么信了呢? 要是娶了能干的陆白薇,他妈以后不用下田干活赚工分了,他的那一份工分,陆白薇也能替他赚。 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尹志和懊悔不已,想到着了陆娇娇的道,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不行,他不能娶陆娇娇。 如果陆建国刘春花非要他娶陆娇娇,那行啊,就按自己妈说的,要陆娇娇倒贴一百八十八元才扯结婚证。 这头尹志和看着田埂上贺霆摘了花插在陆白薇头上,暗恨不是他娶的陆白薇,下定决心绝不娶陆娇娇。 他还在看得入神呢,龚民兵带着两个人出现在田埂旁的小路上。 “尹志和,你上来一下。” 袭民兵站在溪边小路那儿喊:“这两位公安同志有话问你,别插秧了,你上来配合调查。” 这年头的人怕事,何况尹志和还做了亏心事。 一看到跟着龚民兵出现的两个公安,他心里咯噔一下。 踩着田埂上岸,他还在陆白薇面前佯装淡定:“两位公安同志找我有事儿?” “有没有事你心里不清楚?” 跟在龚民兵身后高个的同志,冷着一张脸:“陆娇娇同志来公社报公安,告你耍流氓,你跟我们走一趟。” 尹志和脸色变了,吓得六神无主。 他为自己辩解:“公安同志,我没有,我被陆娇娇陷害了,你们信我。” “有没有得去了公社调查才知道。” 站在龚民兵身边的公安一脸正气:“尹志和,别废话了,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沈桂香偷懒没出工。 两位来向阳大队的同志将人带走了,沈桂香才后知后觉从队上社员嘴里得到消息。 得知儿子被陆娇娇诬陷耍流氓带走调查,沈桂香滚倒在地鬼哭狼嚎的,最是讲究的人,一身沾满了泥灰也不管。 “这造的什么孽啊,陆娇娇那个黑心肝的。” “臭不要脸的破鞋,拉我儿子钻草垛子,还反过来告我儿子耍流氓。” “我咒陆建国刘春花全家死绝,我咒他们一家子生儿子没屁眼……” 沈桂香要怎么咒陆建国一家,贺霆管不了。 但这个一家里面,不能包括陆白薇。 护妻的贺霆朝周延风使个眼色。 周延风马上会意:“我说大婶子,你哭还能把你儿子哭回大队不成?” “你有这个功夫在这儿使劲的哭啊滚的,不如去找害你儿子的人算账。” 周延风的话提醒了沈桂香。 对! 对对! 该找害他家志和的陆娇娇一家子算账。 “陆建国刘春花没憋个好,一定是那对黑心肝的挑唆陆娇娇告公社,是他们两个出主意害我儿子。” “我这就上陆家找陆娇娇,撕了陆娇娇那个烂货……” 别小瞧沈桂香的战斗力,毕竟那是个上辈子将陆白薇闹得差点想不开喝农药的人。 果然沈桂香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失望。 陆白薇贺霆才回家煮完饭,她弟弟陆文华顶着一张被挠出血印子的脸上门了。 “姐,快让姐夫上我家一趟,爸被沈桂香推倒闪折腰了。” “她还打二姐,挠花了我跟我妈的脸。” 第21章 自作孽不可活 “爸让你跑一趟,去喊上大队长和老唐家的人,一会儿沈桂香要带着亲戚打上门,她放话要砸了咱家。” 陆文华跑得气喘吁吁,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陆白薇本来要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看到陆文华这个吃啥没够的玩意儿来了,东西没端,只人慢悠悠从灶房走出来。 陆白薇贺霆拄着不动,陆文华急死了。 他上来拉人:“姐,你倒是快点啊,再不去喊人,沈桂香真要将我家给砸没了。” 陆白薇没少在陆文华这个小瘪犊子身上栽跟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东西砸坏了搞坏了,都赖在自己头上。 一点事情没如他的意,大叫大嚎的,哭闹个没完。 每次陆文华一哭,陆建国不分青红皂白上手打她,有一次还将砍柴的刀砸过来,要不是她闪得快,一条命要交到陆建国手里头。 对那一家子,她早冷了心。 何况上辈子陆文华为了钱,数次暗地里使阴招害她。 几次害得她差点没命。 陆文华来扯她的手,陆白薇甩手给他一下:“关我什么事。” 陆白薇还从来没有打过他,陆文华哇的一下哭了。 他嚎个没完:“姐,你不疼我了,沈桂香挠我,你也打我。” 陆文华哭还不够,还要赖地打滚。 贺霆可不会惯着他,他的脸立马冷下来,一身气势变得很骇人。 “滚!” 贺霆一声吼,陆文华被吓得不敢哭了。 他肩膀抖着打了个嗝:“姐夫……” “这里没有你姐夫,再说一遍,滚,别烦我媳妇儿。” 贺霆不跟他废话,语声冷厉指着门口。 别看陆文华这个瘪犊子最会哭闹,其实也会看人脸色。 贺霆的气势太吓人,眼神里还夹杂着一抹狠厉,陆文华对上他的眼神怕了,从地上打个滚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像是被鬼追了似的,他还绊到门槛差点摔一跌。 等跑出卫生所的门,这才呜呜咽咽委屈的哭着跑走了。 陆白薇做吃的味道太勾人,贺霆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替她赶跑了陆文华,对上陆白薇,他神色立马柔和下来。 “薇薇,今天中午吃什么?” “来不及炒菜了,我摘野葱烙的葱油饼,拍了一个凉拌黄瓜,早上煲了下暑的绿豆汤在水缸里镇着,这会儿吃冰冰凉凉的,我给你盛一碗搭葱油饼吃。” 大队插秧这几天,沈桂香跟陆建国刘春花闹得不可开交。 陆白薇听表姐唐云苓说,沈桂香带着她娘家人,上门将陆建国家里的东西给砸了,还打了他们夫妻一顿。 当然,盼着做百亿富豪阔太太的陆娇娇,也被修理得很惨。 听说头皮都被扯掉一块,脸差点被沈桂香挠破相了。 这统统跟陆白薇没关系。 自作孽不可活! 陆白薇乐得看戏。 尹志和耍流氓罪没个定性,两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陆白薇带着贺霆周延风上山了,一起上山的还有她表姐唐云苓,和她的几个表哥。 六月末七月初的天气很晒。 一早出发时天不那么热,穿梭在山林间有树荫遮阳,清风不时拂过人的面庞和鬓发,山里还算凉快。 等到了正午的时候,太阳很灼人。 走这半天的山路,人又累又乏。 小时候常跟着外公上山采药,陆白薇倒不觉得累,她几个表哥和表姐唐云苓精神头也好,贺霆练过武,虽然不太习惯上山,体力倒是跟得上。 只有跟着一块儿上山的周延风,明显体力不支了。 “嫂子,表哥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翻过前边一座山,我们找地方吃点干粮。” 周延风靠在树杆上一副要累瘫的样子,贺霆用眼神表示嫌弃。 嫌弃归嫌弃,还是倒了自己壶里一半薄荷茶均给周延风。 薄荷茶冰冰凉凉,一喝进嘴里,那清凉的滋味刺激到周延风的味蕾和细胞,也消散了身体里的暑热,他人一下又精神了。 陆白薇表哥在前头带路,周延风在贺霆跟陆白薇的鼓励下,又能走了。 果然翻过前边的山坡,到了一处平坦的山谷。 山谷里淌着潺潺溪流,溪流中间的石头缝隙里,长着不少石菖蒲。 溪畔旁湿润的地方长满青苔,一丛丛一簇簇的麦冬点缀其中,深绿色的麦冬丛中,结了不少浅蓝小果子。 麦冬石菖蒲都是中药材,陆白薇手痒想扯了丢背上的药篓里。 唐云苓最是了解她,已经撤掉鞋袜赤脚淌在溪水里,连根拔起一棵石菖蒲。 “薇薇,要吗?” 石菖蒲麦冬虽说是中药材,这两种药材很常见,卖不起什么好价钱。 陆白薇今天是为了一样名贵药材而来。 跑这么老远弄这些常见药材不划算。 “要一点吧,咱们今天不是奔着这些来的。” “我那赤脚医生证没这么快考下来,卫生所至少得一两个月才开,弄这些常见药材不急。” 一路上山,贺霆周延风跟陆白薇几个表哥聊天,才知道他们不仅是为了上山弄猪物,这一趟还是为了陪陆白薇上山采药。 靠大队近的几座山,早被附近社员们扫荡过。 除了沿途碰见一只野兔在草丛里蹿,什么猎物都没撞到。 一只灰兔子让周延风兴奋得热血沸腾,拔脚就追,差点滚下山坡,陆白薇几个表哥却一点也不急,还拦着他说往深山里走才有好家伙。 还有陆白薇说上山采药,走了半天背篓还是空的。 周延风啃着陆白薇烙的饼子,赤脚踩在溪水里凑过来。 “嫂子,你要采什么药材?” “好药材,等歇会儿走走你就知道了。” 唐云苓替陆白薇搭话,突然兴奋的一指周延风脚下:“你脚下有东西。” 周延风脚踩在溪流的石头上,石头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让他脚底板麻麻痒痒的。 有过被蚂蟥吸血的经验,周延风一低头瞧见脚底下好像有条长脚的鱼在钻。 “什么鬼东西。” 周延风一蹦老高,脚弹起来落回溪流里溅一身水不说,还踩着溜不滑湫的石子跌倒在溪流里。 第22章 薇薇,咱们发财了 “哈哈哈,一条娃娃鱼将你吓成这样。” 看着打湿一身的周延风,唐云苓看清楚溪流里是什么东西,无情嘲笑。 周延风都跌进溪流里了,打湿一身狼狈的爬起来,又踩着长青苔的石头差点再次滑倒。 还是离得近的唐云苓大哥扶他一把才站稳。 唐元良训自己妹妹:“人周知青京城来的,没见过娃娃鱼。” “你还笑他,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没个正形。” 唐元良扶稳周延风:“别怕,这么小的娃娃鱼不咬人。” 好在上山前,贺霆已经转告过陆白薇的话,说要留在山里过夜,周延风是带了衣服的。 裤子脏了没关系,到背风的大石头后边换条干净裤子,上衣打湿一点,周延风干脆不脱了,打算穿身上被太阳晒晒蒸干。 简单吃个中午饭,还是陆白薇表哥在前头带路,大家沿着溪边溯溪而上。 贺霆怕陆白薇走累了,主动将装石菖蒲麦冬的篓子抢过去,替她背上。 这一举动,让陆白薇几个表哥对他很满意,一口一声妹夫喊着。 午后阳光太灼人了,好在沿着溪边走水气清凉,又有山间的清风吹拂而来。 越是往深山走,植被越是茂密,参天古木郁郁葱葱,遮住了午后炙热的阳光。 走到半下午的时候,树木突然变得稀少,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山谷,谷中还有一汪澄澈的湖泊。 跟着来的贺霆周延风,还没来得及欣赏山谷中的美景,唐云苓头一个跑到向阳的山坡上,冲向一丛长着倒悬小铃铛的杂草。 “薇薇,是这儿吗?” “是,几年前我跟着外公来这儿采药,埋过贝母鳞茎。” 陆白薇从贺霆帮她拿着的背篓里取出小药锄,蹲在长着铃铛花的草丛中,开始采挖起来。 将贝母植株下的泥土给锄松了,她拔起一株观察,看到上边缀着像小蒜苔一样的鳞茎,她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长得挺好的,这批贝母收成不错。” 不用陆白薇喊,她的几个表哥蹲下来,帮忙一块儿给她采挖贝母。 贺霆也蹲下来帮忙,看着缀在根茎上的小果实,他好奇的问:“这就是能治咳嗽平喘的贝母?” “嗯!” “原来贝母长这样,花像倒悬的小铃铛,长得还挺好看。” 周延风也跟着感叹,跟贺霆一块儿帮着陆白薇干活。 贝母是清热化痰、润肺止咳以及散结消肿的名贵药材,对治疗虚劳久咳、肺热燥咳和肺痈疮肿都有奇效,只是贝母生长周期长,五年才能结出小蒜苔般的鳞茎。 这一片野生贝母,陆白薇几年前跟外公来采药时,将挖过的鳞茎给埋回去过。 当时边挖边种,现在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很多药材都是春秋季节采挖,也只有野生贝母是适合这个月份采收。 所以陆白薇走了这么远的路,来采这边跟外公一块儿种下的半野生贝母。 好在这一片长在深山,附近几个大队懂得药理会上山采药的人又不多,这才没有被人截走她和外公在这处秘密根据地种下的药材。 有贺霆周延风,还有几个表哥帮忙,夕阳西下,成片的贝母挖得差不多了,剩下是些零散植株。 “这儿弄得差不多了,剩下零散的,我跟表姐慢慢挖。” 陆白薇跟表哥唐元良商量:“太阳快落山了,一会儿有不少猎物出来喝水,良哥你带贺霆周延风四处转转。” 唐元良招呼贺霆周延风:“走吧,带你们去挖陷阱埋笼子。” “等会儿看哥给你们露一手。” 唐元良带着人离开,陆白薇跟表姐唐云苓又挖了一些零散植株,剩下那些没开花的小苗,挖出来也只有米粒太小的鳞茎。 篓子也装满了,总得留些做种。 陆白薇唐云苓干脆收手,坐在山坡草地上吹风。 唐云苓挑了一块石头垫着坐,那块石头凹凸不平,一个没垫好,人顺着草坡滚下去。 “表姐!” 坡下面是一片石崖。 陆白薇都急死了。 还好滚到一半,唐云苓被层层叠叠的藤蔓绊住了。 陆白薇忙三步两步蹿下去拉她,唐云苓手里抓起了一把扯断的藤蔓。 “薇薇你看,这是什么?” 唐家的娃儿,打小跟着陆白薇外公练两手。 顺着山坡滚一滚,对唐云苓来说一点事儿也没有。 陆白薇还在关心她是不是摔着了,唐云苓把手上扯得乱糟糟的一把藤蔓拿给陆白薇看。 看清楚她手上拿的什么,陆白薇眼睛瞪直了。 她表姐这是什么锦鲤体质? 找到这片山坡时,贝母植株也是她先发现的,石头没垫稳滚下坡,看着惊险无比,人啥事儿也没有,顺手扯的还是一把何首乌藤蔓。 因为最下边有一处石崖,被视线遮挡,打上边过的人谁也不会探下头往下瞧长得满地爬的藤蔓是什么。 不是她表姐这么一滚,顺手抓一把藤蔓,陆白薇还真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地方,长着这么一大片何首乌。 这处山谷远离人烟,附近大队那些上山的,也很少走到这么深山的位置。 还等什么呢? 陆白薇跟唐云苓对个眼神,两人踩着坡坎往下攀爬,蹲在下边挥动药锄挖起了何首乌。 年份浅的何首乌虽卖不上贝母那么高价格,但胜在这处山谷人迹罕至,等陆白薇唐云苓奋力挖掘到天黑,总算挖出一大块何首乌。 凭着陆白薇常跟外公上山采药的经验,初步判断这么大块根茎有两斤左右,至少有上百年份。 贝母虽卖得上价钱,但鳞茎很小。 一株何首乌就挖出了两斤左右,唐云苓大受鼓舞。 “薇薇,咱们发财了!” 山坡上长着一片的藤蔓都是何首乌。 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唐云苓干劲十足:“薇薇来继续挖,这块根茎看着像上百年份,接着挖还能挖到大家伙。” 丝毫顾不上天马上要黑了,两人埋头顺着藤蔓找植株的根。 正找得起劲呢,听到上方传来唐元良急迫的声音:“薇薇,苓苓,你们在哪儿?” 第23章 好猛一女的 “这儿呢!” 唐云苓挥舞着锄子,回应他大哥。 唐元良从坡上探出头,看到安然无恙的陆白薇和唐云苓总算松口气。 “吓死我了,你们两个跑下边干吗?” “我还以为你们俩滚下坡崖了。” “没呢,我们挖到了何首乌。” 唐云苓兴奋的喊:“哥,你们先别埋陷阱了,快来几个人帮我和薇薇挖何首乌,一大片全是何首乌藤蔓,我们这趟发财了。” “那指定帮不了!” 唐元良得意的炫耀:“我们弄到一头大家伙,天气热肉不好留,得赶快连夜下山去。” “这片何首乌藤蔓反正也跑不了,下回上山挖。” “你们赶紧上来,带你们去瞧瞧我们弄到的大野猪。” 唐元良将锄头杆子递下来,陆白薇唐云苓抓着攀上了坡。 替陆白薇背上篓子走缓路下往湖边杂草丛,唐元良语气很兴奋:“薇薇,你嫁的这个妹夫没得说,他身手真不错。” “今天那头大家伙,你哥我差点扛不住。” “那头野猪成精了,皮厚得不怕刀子捅,是贺霆捡起丢地上的锄头,腾起来给野猪这么来一下,脑浆子都打出来。” 一起杀过野猪的情谊,唐元良对贺霆这个妹夫更认可了。 等走到湖边草丛打野猪的地方,借着昏暗的光线,陆白薇看清楚贺霆身上染血了。 怕陆白薇担心,贺霆忙迎上来解释:“打野猪溅身上的血。” 语气有点骄傲怎么回事? 陆白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贺霆,你真厉害。” “我听我表哥说了,你一锄下去,将野猪脑浆子打出来了。” 听到新婚妻子夸他,贺霆头仰起来,嘴角微翘。 陆白薇额上渗出一圈细密汗珠,打湿了垂下的鬓发,他上前替她将碎发挠到耳后。 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周延风觉得他霆哥叛变了,现在他霆哥心里排第一位的不是他,是他嫂子。 像个再也得不到糖的小朋友。 他失落了! 人都凑齐汇合在一处,唐元良主事带着大家一块儿上山,这会儿拿起主意。 “原本这次上山,咱们打算在山里留个三两天,多替薇薇采些药材下山。” “薇薇也挖到了一筐子的贝母,还跟苓苓一块儿挖了何首乌,我和贺霆又猎到这头大家伙,现在计划有变。” “天气太热了,本来也不是狩猎的季节,这头野猪肉如果不快些处理掉会变坏。” 恰好他们上山是在月中,这会儿天色才黑,一仰头能瞧见天上那轮圆月悬在天边。 唐元良一锤定音:“趁着有月光,不会两眼一抹黑,我们收拾收拾马上下山了。” 在山里留一天,野猪肉铁定得坏掉。 再说虽然发现了那片何首乌藤蔓,如唐元良所说,长那儿的东西不会长脚自己跑,下次还能来挖。 一头差不多两百斤重的野猪,大概能得肉一百五十斤左右。 按照五毛钱一斤的最低价算钱,一头野猪能卖七十五元钱,这年头肉难弄,何况有时候黑市的猪肉价格,还不止五毛钱一斤。 将这个账算出来,也知道尽快处理野猪肉,才是正确选择。 以陆白薇为首的众人,同意唐元良的决定。 为了方便携带,唐元良在湖边就地宰猪,将肉给分割了,一人背一篓子。 当然猪下水也没舍得扔。 几人匆匆啃一顿干粮,还是唐元良在前边带路,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路下山。 这次没抄近路走植被茂密的树林,挑了树木稀少的地方开道,到底还是晚上走山路危险,尽管有唐元良这个对山里熟悉的领路,还有月光照着,还是出了不小的岔子。 倒霉的人是周延风。 周延风走着走着,感觉耳边嘶嘶的响,等他发现不对劲,一条蛇缠在他的背篓上,攀上他后背冲着他的脖子吐蛇信子。 阵阵寒意就在颈侧,还有嘶嘶的声音,周延风感觉不对劲。 等他发现已经晚了,动一下那蛇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走他身侧的唐云苓,突然出手如电,一把迅疾掐住那条蛇的七寸,往地上一甩,那蛇晕过去了。 危机解决,早已吓得手脚发麻的周延风,差点没瘫倒在地。 他靠着贺霆滑下去,贺霆扶他一把没滚下坡。 而龙精威猛的唐云苓,将摔得半死的蛇捡起来,就这么缠在手上玩儿。 “你,你……” 好猛一女的。 最怕滑不溜湫的东西,周延风指着唐云苓惊得说不出话。 “一条小爬虫怕什么?” 唐云苓语气满不在乎。 她提出疑问:“按说薇薇给了你蛇灭门做的驱蛇药包,蛇闻到药包味道该退避三舍,你怎么还招蛇?” 陆白薇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问周延风:“是不是你摔溪水里那会儿,药包沾水了?” 周延风这才后知后觉,为啥自己招蛇了。 被蛇吓一跳,他现在还没缓过来,只能猛的冲陆白薇点头,表示是这样没错。 还有人怕蛇怕成这样的? 唐云苓嫌弃死他了。 她将自己兜里揣的药包掏出来,一把塞周延风手上。 “这个你拿着,我不怕蛇,用不着这个药包。” “谢,谢了!” 那种差点被蛇一口咬上的死亡威胁,还是让周延风这个大城市来的青年,心有余悸。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唐云苓一手玩蛇,还豪气十足挺了挺胸脯:“不用谢,以后姐带你混了。” “像什么样子。” 唐元良觉得自己妹妹简直没眼看。 也幸亏她这一面,没有被隔壁大队她定亲那对象知道,不然这么彪悍的妹妹,嫁不嫁得出去还另说。 见她还在玩蛇吓周延风,唐元良催促:“别玩了,蛇快点弄死丢篓子里,拿回去泡酒。” “好咧!” 一路下山,周延风生怕唐云苓篓子里那条蛇其实没掐死,装晕爬出来,他下意识脚下顿住,挨着贺霆离唐云苓远远的。 但是,他又在心底里很佩服,唐云苓一个女的,竟然不怕蛇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跟他接触的那些娇滴滴女知青完全不一样。 走在后头,他忍不住悄悄打量唐云苓的后背。 第24章 请你吃一坨猪屎 虽说下山的路很好走,晚上走夜路,还是跟白天不一样。 借着月光一行人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大概是凌晨的四五点。 这会儿天还没亮,大队社员们还在沉睡中,除了偶尔的狗吠声,树上蝉鸣和地里的蛙鸣声,四周静悄悄的。 “这头野猎是我跟贺霆打死的,上黑市卖的钱,我跟贺霆拿一半,剩下的钱一块儿上山的人大家平分,这没意见吧?” 回到陆白薇贺霆住的卫生所,唐元良说起野猎的分配方式。 除了一块儿上山,其它人打野猪没出过力,能见者有份已经挺好的了,也合乎规矩。 大家都没意见。 唐元良继续安排:“趁着天还没亮,我跟贺霆现在出发去县城黑市,其它人各回各家,苓苓留下来陪薇薇,就这样了。” 这个点儿周延风也不好回知青点,唐元良想了想,吩咐他二弟唐元阳。 “薇薇这儿不好留,周知青你带回家住。” 将人打发走了,唐元良回家一趟骑上他爹的自行车,带上分割好的野猪肉,跟贺霆一块儿往县城赶。 等陆白薇唐云苓补觉到晌午,贺霆唐元良从县城回来了。 “猪肉上黑市卖的六毛一斤,一共九十元钱,我跟贺霆拿一半四十五,一人分二十二元五。” “剩下的四十五你们六个人分,一人七元五。” “贺霆的二十二元五,加上薇薇你的七元五,你们家一共是三十元。” 贺霆拿到三十元,转手给陆白薇,说是陆白薇管钱,这让唐元良对自己这个妹夫又满意了些。 如果前边对贺霆的印象是八十分,现在多加十分,已经九十分了。 剩下的十分保留,是为了怕他骄傲。 毕竟疼自个妹妹,妹夫还得再接再励不是。 这次上山采药,几个表哥都是帮了忙的。 陆白薇拿到卖野猪的三十元,跟唐元良商量关于药材价钱的分配。 “良哥,等我那药材炮制好卖了,也这么分钱。” “那倒不用,我们上山是为了弄吃的打牙祭,帮你挖药材是顺带。” 唐元良冲陆白薇摆手,提议:“薇薇你要是过意不去,做点好的喊我们吃上一顿,算是帮你采挖贝母的酬劳。” 唐元良觉得弄到一头大野猪是意外的收获,不肯要帮着陆白薇采药那份钱。 陆白薇却觉得,一块儿上山帮着采药,该给的。 她都在心里决定了,这辈子要弥补对她好的人,她得带着几个舅舅家的表哥表姐们发财。 反正炮制药材还没那么快,上县城卖药材前,她还得上山一趟。 到时候卖了药钱,再算大家各自拿多少钱也不迟。 至于弄好吃的,昨晚杀野猪的猪下水弄下山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陆白薇干脆冲唐元良道:“良哥,你先回家歇着,一会儿睡醒了,你们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将昨天那些猪下水弄一弄,晚上给你们整几个下酒菜。” 讲真,这年头吃一回肉挺难,肚子里缺油水,吃过陆白薇做的菜,真的会念念不忘。 那一顿陆白薇跟贺霆的结婚酒,让唐元良回味无穷。 听说又能吃上陆白薇做的菜,唐元良马上点头答应:“那行,我回家歇一歇,晚上等着吃薇薇你整的菜。” 唐元良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表妹做菜这么好吃。 吃一次十分惊艳! 想着晚上能吃到陆白薇的菜,唐元良一脸满足回家了。 陆白薇要知道表哥心里想什么,会说能不好吃嘛,毕竟上辈子她是靠着做吃食,跟尹志和一块儿起家的。 一手好厨艺刻在了骨子里。 这辈子她得用厨艺回馈她的家人。 贺霆去补觉,陆白薇唐云苓开始处理猪下水。 猪肝猪心猪肺猪血猪胰子,这些不怎么要处理,猪腰子割干净有骚味的白色部分,浸在盐水里泡着去味。 猪大肠和猪肚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陆白薇唐云苓烧了草木灰抹上,蹲在溪边清洗着。 “姐,你哪儿来的猪肚猪肠子?” 唐云苓正在畅想陆白薇煮的猪下水是什么味道,冷不防听到桥上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白薇也抬头,瞧见站在上头的竟是陆娇娇跟尹志和。 两人看着陆白薇唐云苓在洗的猪肚猪大肠眼睛瞪直了,陆娇娇更是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哪儿来的关你什么事?” “陆娇娇你不是告人尹志和耍流氓么?” 唐云苓替陆白薇怼人:“哟,耍流氓的被抓进公安局,尹志和这是从笼子里放出来了?” 尹志和黑着一张脸。 陆娇娇不承认告尹志和耍流氓:“瞎说什么呢,我哪儿告过志和哥,是有人嫉妒我跟志和哥,背后上公社告阴状。” “志和哥几个姐姐找人捞他,我也去公安局做证了,保证我跟志和哥是在说亲,自由恋爱,公安同志知道冤枉了志和哥,让他回家来了。” “哦,人家公安还冤枉他啊?” 唐云苓是懂阴阳怪气的,她简直是陆白薇的嘴替。 “薇薇你听过没有?原来自由恋爱是钻草垛子,还喊人去看。” 尹志和的脸又黑了几分。 陆娇娇一口咬定,不是她上公社告状,这是个误会。 本来他都信了陆娇娇。 唐云苓拿话点他,他狐疑的瞪着陆娇娇。 尹志和在公安局保证是自由恋爱,还答应明天上公社扯结婚证,反正陆娇娇嫁尹志和的目的已经达到,尹志和休想甩开她。 陆娇娇也不急,比起尹志和的黑脸,她更馋陆白薇洗的猪肚猪大肠。 “姐,明天我跟志和哥要上公社领证结婚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总该有点表示吧!” “要不你把洗完的猪大肠猪肚煮了,请我跟志和哥今晚去你家吃饭?” 能嫁尹志和,陆娇娇语气里透着炫耀。 陆白薇都已经能想象到,等陆娇娇发现他想尽办法嫁的人那方面不行,该是什么表情。 对于陆娇娇的无耻,唐云苓简直刷新了三观。 她替陆白薇怼回去:“好啊,给你吃。” “真给我吃?” 陆娇娇想到有肉吃,高兴了。 唐云苓接话:“是啊,给你吃一坨猪屎。” 唐云苓也不嫌脏,挖一块从猪肚猪肠里抠的猪屎,朝桥上站着的尹志和陆娇娇砸过去。 第25章 啊啊,我杀了你 人唐云苓是能徒手抓蛇的女汉子,那坨猪屎扔得又快又准,叭的一下砸陆娇娇脸上,屎渣子还崩尹志和一身。 “啊啊,唐云苓我杀了你。” 陆娇娇疯了,冲下桥要推唐云苓。 唐云苓侧身一闪,陆娇娇身子失衡掉进溪流里。 站在石板上的唐云苓叉腰笑得直不起身:“哟哟,准头没砸中,我该砸你嘴里的。” “你怎么洗澡了?你还没尝到猪屎的味道呢?” “来来来,你别走,我这儿还有一坨猪屎,我喂你吃。” 说着唐云苓又挖了一坨猪屎,蹦进溪流里去追陆娇娇。 陆娇娇这下别说打唐云苓,躲都来不及了,在溪水里扑腾扑腾跌了好几跤,哇哇大叫手忙脚乱爬上岸,跌跌撞撞哭着跑走了。 尹志和就站桥上看着,也不帮陆娇娇。 在陆白薇无奈的目光下,唐云苓叉腰猛笑几下,冲着尹志和一瞪眼。 “还不走?你也要吃猪屎?” “你别,别。” 尹志和算是怕了彪悍的唐云苓,后退几步一脸防备,眼睛却看着陆白薇的方向。 “薇薇,你跟那个贺知青结婚了。” 尹志和欲言又止:“他,他对你还好吗?” “能不好吗?我妹夫给我妹妹买三转一响,钱都给她管,他家里还是京城的,每个月给寄钱粮,没嫁你这种穷鬼,我家薇薇简直好得不得了。” “整得我家薇薇跟你很熟似的。” 唐云苓作出一副随时猪屎冲击的架式,凶他:“被陆娇娇一勾钻草垛子的贱皮子,还有脸在我家薇薇面前晃。” “滚不滚,不滚我抓把猪屎灌你嘴里。” 这下尹志和再也不摆出一副,对陆白薇留恋的样子。 在唐云苓的威逼下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猪屎渣子都沾身上的唐云苓,陆白薇哭笑不得。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唐云苓一点都不介意:“损得我高兴,伤一千损八百,我还赚了两百。” 猪屎渣子沾身上,弄点溪水搓了搓还是臭,衣裳没法儿穿了。 使劲嗅了嗅自个身上,她跟陆白薇商量:“薇薇,很臭,味除不掉,一会儿洗完拿身衣服我换。” 唐云苓到底没拿陆白薇的干净衣裳换一身,因为陆白薇用猪血猪肚猪心做了一大锅毛血旺,让她捎回自己家,顺便给大舅家也带一碗,然后喊几个表哥来吃饭。 唐云苓端毛血旺回去,顺便回家换衣服。 等她倒回来的时候,陆白薇将一桌菜煮好了。 一碗炒腰花,一大盘青椒猪肝,一锅毛血旺,猪肺跟花生一起炖的,煲了一大锅汤。 陆白薇给两个舅舅家端了毛血旺,唐云苓又摘了一篮子菜拎来。 豆角茄子来不及炒了,陆白薇拍了一大盆青瓜凉拌。 四个肉菜一盆凉拌青瓜,过的神仙日子。 吃货周延风感叹:“自从我霆哥跟嫂子结婚了,我跟着吃香喝辣,来了向阳大队统共没吃几回肉,霆哥结完婚肉管饱。” “是啊,我妹子做的这菜,好吃得没话说。” 唐元良夹一筷子毛血旺吃得很满足:“今天我跟贺霆在县城国营饭店吃过一顿,没我妹子煮的菜这个味道。” “是啊是啊,薇薇整菜的手艺,能上国营饭店当个大厨。” 唐云苓满足的吃得嗯嗯啊啊。 周延风又一次惊叹了。 无法想象女孩子还有唐云苓这种,完全不顾形象的。 这次上山尝够了甜头,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唐元良又提上山的事儿。 “我昨天瞧见山上那湖里有鱼,趁着这几天有空,我想带上家伙什上山一趟,再说了,薇薇苓苓发现的那片何首乌还没挖,别给人截胡了。” 吃到肉的几个唐家表哥,忙表示赞同。 陆白薇本来就记挂着何首乌,自然跟贺霆一块儿都想跟着上山。 唐云苓也是跟着大部队走没意见。 只有周延风,上山下山一趟脚磨起泡了,他也不太缺钱,赚的那七元五他还瞧不上眼。 但是,看在陆白薇整菜,唤起了他灵魂味蕾的份上,脚瘸了他都想跟着上山。 “行,行,捎我一块儿。” 陆白薇上山一趟挖的贝母,估摸着晒干后能有十斤左右。 将贝母收拾干净晾晒在后院竹编的簸箕里,陆白薇贺霆吃完早饭跟几个表哥汇合,一块儿往山上赶。 有了第一回的经验,这次从大队出发到挖贝母的那个山谷,只用了半天功夫。 当然,这也是因为贺霆周延风已经习惯了走山路的缘因。 一回生,两回熟。 有了第一次经验,加上之前砍柴火开下的道,上山路变得不那么难了。 到了目的地,吃过干粮歇会儿也才午后。 唐元良带了砍刀,砍下山谷里一排竹子,扯了藤蔓带着人就地编起了竹排。 陆白薇唐云苓也没有顶着太阳挖首乌,围着几个表哥看扎竹排,贺霆周延风也跃跃欲试。 对于贺霆周延风来说,下乡当知青的生活无疑枯燥且累,直到跟着陆白薇几个表哥混一块儿,才体验到了乡野生活的乐趣。 唐元良觉得陆白薇挖药的山谷,是一处风水宝地。 这次上山他家伙什带足了。 他带了好几样网鱼的工具。 还有专门捕兔子的夹子,抓野鸡的手电筒和长竹杆网圈。 抓野鸡要等天黑,摸到野鸡打窝的地方,用电筒强光一照,野鸡们傻傻看不清,到时候带长杆的网圈一伸,就能将野鸡兜入囊中。 弄兔子要摸兔路,大清早看得更清楚,然后再下夹子。 但是连唐元良这种有经验弄猎物的人,也摸不准这次究竟要在山上待几天,毕竟这种天弄到了野味不好留。 所以也等不及第二天一早摸兔路下夹子,指挥着几个兄弟扎竹排,他凭经验带上贺霆周延风去下夹子。 竹排一扎好,他用竹杆子撑着下湖,开始撒网打鱼。 陆白薇唐云苓看了一阵子扎竹排,等日头小些,绕上坡找上次挖何首乌的那片藤蔓,两个人钻到藤蔓底下找何首乌的根,找到了开始挥舞着锄头挖掘起来。 第26章 别过来,你快滚 鉴于山上的泥地很硬,何首乌还长石头缝里,这次陆白薇唐云苓带了一把锄田的大锄头,两人轮换着使力挖掘。 “挖这么深也不见底,好家伙,咱们掘的何首乌到底多少年份?” 天知道长石头缝里的何首乌多难挖,唐云苓几锄子下去,石头崩出火星子了,差点没将锄头废了。 后来还是陆白薇想到一个办法,在石头上点了火烧,再弄水浇上石头。 将石头烧裂开了,再将碎成一块一块的石头搬走。 这样才能继续往下挖掘。 “至少四五百年份,像是有几斤的样子。” 陆白薇凭着跟外公采药的经验推断。 唐云苓继续使力挖,果然挖近根部了。 掘出的何首乌好大一根,有了人形的样子。 陆白薇捧在手里,估摸着有三四斤。 “这至少五六百年份,咱们这次真的撞大运了。” 除了得到的这个大家伙,顺着根部还挖到了何首乌的崽子。 陆白薇唐云苓挥着锄子挖到天黑,又挖出几块像上次那种百年份以上的。 其它再小些的藤,她不打算挖了。 跟采挖贝母一样,留着做种。 等她和唐云苓将挖到的何首乌抬回湖边,唐元良带着贺霆周延风他们网鱼,也收获满满,半箩筐鱼到手了。 就算唐元良和她几个表哥想歇着,贺霆周延风也是兴致满满,随便啃了几口干粮,继续借着月光踩竹排撒饵网鱼。 “天气热,这些山里的鱼太灵活了,不好弄到手。” 收获一筐鱼,唐元良还觉得遗憾:“等冬天结冰的时候,在湖上挖个冰窟窿,那才好弄鱼。” “先不弄了,明早上再来一趟,我带你们去抓野鸡。” 天气太热,鱼弄死了不好卖。 唐元良想了想,今晚得在山上过夜,跟上次一样,等第二天摸黑下山避开队上的人,将弄到的鱼驮去县城黑市卖。 在山上过夜就得找地方歇着。 还得想办法让网到的鱼活下来。 为了保证鱼的新鲜,唐元良已经想好了,就在湖边掘个小水塘,将湖水引流进来,将鱼丢进去养着。 带贺霆周延风去放兔夹子找野鸡窝时,唐元良在崖壁附近找到了一个通风的山洞,那地方是今晚他们暂歇过夜的住处。 为了早些歇着,唐元良将抓野鸡和挖水塘的活分配下去。 安排几个兄弟拿锄子掘水塘,他带着贺霆周延风拿上工具往踩好点的野鸡窝摸过去。 听到前边毛柴杂草丛中,传来有点像鸡叫,又有点像鸟叫那种短促的声音,唐元良带着周延风贺霆顿住步子,打开手电筒迅疾的照过去,直射野鸡眼睛。 趁着毛柴堆里那只野鸡傻傻看不见,他手上拿的长竹杆网圈就那么甩过去,一把兜住了那只鸡。 他喊贺霆:“好了,你去抓起来。” 贺霆身手灵活从网兜里揪出那只野鸡绑了。 见周延风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唐元良打击他:“你身手太慢了,抓不着野鸡。” “这样,一会儿你瞅准野鸡打手电筒,我妹夫甩竹竿兜野鸡,你们俩分工协作,也算是你们一块儿抓的。” 周延风自知没有贺霆那个身手,同意唐元良的安排。 弄到大半夜,一连网了五只野鸡,瞧着天色不早了,唐元良困得打起了哈欠,这才带着贺霆周延风往崖壁的山洞那儿去。 陆白薇的另外几个表哥,已经将鱼塘挖好,将网的一筐子鱼养起来。 他们带着两个妹妹早回山洞了。 陆白薇唐云苓已经困得睡过去。 唐元良轻手轻脚绕进洞内,带着贺霆周延风在铺好的席子上歇下。 这处山洞通风,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倒也不觉得热。 在进洞之前,陆白薇已经烧了一遍驱除蛇虫鼠蚁的药草,这一夜睡倒还安稳,就是半夜的时候,堆在洞口那半人高的竹叉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来了。 唐元良起身弄出声响,将来的东西惊走了。 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狼嚎声,他脸色变了。 他将唐元阳喊起来,两人一块儿轮流守夜熬到早上。 “昨晚我听到狼嚎声了。” 起来在湖边捧水随便洗漱一下,唐元良啃着干粮道:“凭我的经验,得亏了昨晚门口堆有竹叉子,搞不好是狼来踩点了。” “白天倒是不怕,今晚咱们得早些上山,不能再留在这处山谷过夜。” 早上吃完干粮,唐元良还是撑竹排像昨天那样网鱼。 等太阳快落山时,将所有养在小水塘的鱼全部拢一拢装筐里,带着大部队往山下赶。 这次的月光不像上回那么皎洁,但还好他们个个带了手电筒。 有树木遮挡的地方打个手电筒开路,夜深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离大队很近的山岭,等大队的人歇下,他们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了。 这次在山上熬了一夜,个个困得不行。 唐元良安排:“都回去休息,周知青还去我家,等我睡几个钟,早上四五点的时候起来,我跟贺霆一块儿上县城。” “良哥,这回我也去。” “我那些贝母晒得差不多了,挖的何首乌留下一根炮制药材,其它我想趁着这次去县城,卖去县城医院的收购点,卖了钱好算清楚药材的收入给大家分一分。” “说了挖的药材我们不要,都是你的。” 陆白薇执意坚持,唐元良拿她没办法:“行,行,一块儿拿去县城。” “药材钱你非要分,分苓苓一份,我们卖鱼的钱不分你那份。” 将唐元良他们送走,陆白薇回里屋睡,贺霆也在堂屋铺的床歇下。 陆白薇简直困死了,很快沉沉坠入梦乡。 她睡得正香呢,有人在她耳边喊:“薇薇,薇薇起床了。” “啊,别吵,尹志和,你快滚。” 她跟尹志和说过亲的。 摸黑喊她的贺霆,听到陆白薇喊的什么,一张脸黑了。 也幸亏天还没亮,不然有光照着,可以窥见贺霆一张脸黑成锅底。 等陆白薇清醒过来,对上冷着一张脸的贺霆。 第27章 姐,我跟志和哥结婚了 自行车后边挂两个筐子放鱼,贺霆的自行车后座上,还堆着陆白薇用蛇皮袋绑的一袋药材。 从睡梦中醒来迷糊着,陆白薇问贺霆唐元良:“那我坐哪儿?” 贺霆在黑暗中冷着一张脸,不搭话。 唐元良感觉气氛不对,替陆白薇出主意。 “坐贺霆前边的自行车杠上。” 陆白薇绕到贺霆前面,贺霆这才松开握着的车把手龙头,给陆白薇腾地方。 一路上贺霆也不爱搭话了,尽是陆白薇唐元良在说话。 等一路到县城,将鱼送到黑市的秘密据点算完价钱,陪着陆白薇上医院收货点,落在后边唐元良悄声问陆白薇。 “薇薇,你跟妹夫吵架了?” “啊,没有啊!” 她昨晚没有拴门。 说起来贺霆摸黑进屋喊她起床,她吓了一跳。 将她吓到了,她没什么,贺霆倒是不高兴了。 她嫁的这朵高岭之花不好哄啊! 陆白薇挖空心思想着,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猛然就想到,昨晚做梦她好像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梦到了她跟尹志和家的纠葛恩怨,她好像还说梦话了。 天啦! 不会贺霆进屋喊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吧? 难道是她喊了尹志和? 完了完了! 这下哄不好大少爷了。 “良哥,我昨晚做噩梦吓死了。” 陆白薇看着前边默默推自行车的贺霆,清了清嗓子大声跟唐元良说话。 唐元良接话:“这几天上了两趟山,薇薇你是不是太累了?” “是挺累的,一累就做噩梦。” “哥你不知道,我做梦嫁给尹志和了,嫁给那种人简直把我给晦气死,他逼过来,我让他滚,幸亏贺霆进屋将我喊醒了,醒来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 “幸好幸好,我嫁给贺霆了。” 此时天色大亮。 陆白薇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前边的贺霆。 看贺霆僵直的背,似乎放松了些,陆白薇松一口气。 “都怪陆娇娇,咱们煮猪下水那天,她带着尹志和站桥头上,害我做那种噩梦。” 陆白薇没睡醒那个语气,软软娇娇的。 她在梦里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还是她没嫁成的男人,贺霆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听陆白薇说出梦里喊尹志和的缘由,贺霆心里那点别扭劲总算没了。 他顿住步子回头问陆白薇:“卖完药材,一会儿想吃什么?” “上国营饭店吃大肉包子吧!” 陆白薇甜甜的冲他一笑:“我跟你结婚那天吃的大肉包子,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也不知道大少爷消气了没有,陆白薇决定再烧一把火将他给暖回来。 “哥,你说肉包有什么好吃的。” 陆白微跟唐元良说话:“也是奇怪了,我只要跟贺霆一块儿,吃什么都格外香。” 跟他一块儿,干什么都好吗? 吃东西也香? 嫁他也好? 走在前边的贺霆,不知觉间勾起了唇角。 唐元良觉得肉麻死了,他一阵无语:“薇薇,照顾一下我这个当哥的感受。” “哥你跟我嫂子感情好,你又不是没结过婚,你跟我嫂子刚结婚那会儿,比我跟贺霆还腻歪。” “是,是,光顾着上山,好些天没陪你嫂子。” 唐元良一脸嫌弃接话:“弄完这趟,我这段日子不上山了,我好好陪你嫂子。” “今天卖的那鱼,我还留了几条,明天陪你嫂子回趟娘家,给拎两条鱼去。” 野生贝母太难得了。 长山上挖很多都攒不满几斤。 陆白薇晒的这十斤多点贝母,品相很好,县城医院收购点愿意出五元钱一斤收。 贝母一共卖了五十四元钱。 百年份以上的何首乌,十五元钱一个,一共有四个,这儿是六十元,然后几百年份何首乌,卖到了四十五元。 何首乌一百零五元,加上卖贝母的五十四元钱,两次上山弄的药材一共卖了一百五十九元钱。 这趟上山弄的鱼,还挑大的留了几尾。 在县城采购一波回到向阳村,陆白薇喊几个表哥和唐云苓来家吃水煮鱼,拿出卖药材的钱分。 唐云苓和她几个表哥死活不要。 陆白薇执意要给。 最后是唐云苓提议卖药材的钱陆白薇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大家分了。 一百五十九,陆白薇贺霆拿一半是七十九元五,然后从山上湖里弄的鱼,大概有两百斤左右,按五毛钱一斤算,差不多卖了一百元钱。 药材钱拿了大头,陆白薇没要鱼钱。 鱼钱分成六份,唐元良将贺霆那份十六元钱给了。 加上弄野猪肉那三十元,两趟上山陆白薇贺霆攒了一百二十五元五。 再加上贺霆给管的钱将近四百元,陆白薇现在手上握着五百元钱的巨款。 那处山谷有狼出没,唐元良为了安全说要歇一段暂时不上山,尝到甜头跃跃欲试的贺霆周延风只得作罢。 刚好陆白薇趁着这次上县城,弄到了考赤脚医生证的书回来,唐景河让唐元良转告,推荐她考赤脚医生,名单已经往公社报过去了。 一个月以后陆白薇得考试,暂时不上山也行,她得抓紧时间复习。 在陆白薇备考的一个月,扯完结婚证的陆娇娇尹志河一家子可热闹了。 先是陆娇娇忍不住炫耀,不请自来找上了大队卫生所。 “姐,你在家啊!” 跟尹志河扯完结婚证第二天,陆白薇那会儿在山上采挖药材。 陆娇娇来一趟,看到卫生所锁上的门遗憾不已。 再后面一天,陆白薇又跟贺霆唐元良上县城了。 憋到第三天,路过几趟观察发现陆白薇在家,陆娇娇意气风发找上门了。 “姐,你这是看的什么书?” 陆娇娇不请自来。 陆白薇不咋搭理她,陆娇娇抢过陆白薇的赤脚医生手册没话找话。 “姐你只上过初中,这些你能看懂?” “嗯!” 陆白薇将书抢回来:“别弄脏了,你连初中都没上过,只读过小学,当然看不懂。” “姐……” 陆白薇现在咋这么气人呢? 陆娇娇一阵气结。 首先被打压了气势,她差点败下阵来。 可她一向没脸没皮,只深呼吸一口,想到已经成功嫁给尹志和,又找回了那份优越感。 “姐,我今天上你这儿来一趟,是通知你,我前两天已经跟志和哥结婚了。” 陆娇娇问陆白薇:“我明天跟志和哥办结婚酒,你会上我家来吃喜酒的吧?” 第28章 这个男人是在撩她吗 陆白薇抬头看她一眼,甚至捧着书没从椅子上起身。 “我跟贺霆结婚,你给过礼钱吗?” “姐,那哪能一样。” 咋这么气人,非得跟她斤斤计较。 陆娇娇激动道:“姐,你别现在瞧不起人,以后志和哥是要赚大钱的。” “姐妹之间相互帮衬不是应该嘛?” “现在尹家条件差一些,你多补贴我一点。” 陆娇娇越说越激动:“我还能贪你那几元钱礼金不成?等过两年政策一变,志和哥赚大钱的时候,我不得加倍还你。” “到时候贺霆家都落败了,你跟着过苦日子,还是得找我个妹妹帮扶你。” “以后志和哥做大生意,他摆摊时我让他喊你搭把手给点工钱,有妹妹妹夫扶你一把,你想想多划算。” 陆娇娇提起尹志和,那种自信他会发达的优越感,怎么都遮掩不住。 她甚至一副施舍的口气,说以后会让尹志和摆摊时,喊陆白薇搭把手赚工钱。 陆白薇要笑死了。 她突然将书搁下,一本正经问陆娇娇:“陆娇娇,你跟尹志和结婚了,他碰过你吗?” 陆娇娇突然一下哑了声。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回勾着尹志和钻草垛子,尹志和还很激动,对她动手动脚。 等真正成了夫妻,尹志和像条死鱼一样,她脱光了衣服,尹志和还躲她。 两个晚上过去,她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凉水。 想到上辈子她嫁贺霆,贺霆宁愿大晚上跳河里清醒,也不愿意碰她,陆娇娇嫁给尹志和的兴奋劲没了。 陆白薇提这个,简直勾起了陆娇娇上辈子这辈子所有的耻辱。 她咬牙切齿反击:“姐,那贺霆碰你吗?” 这个问题,不用陆白薇回答。 扛着锄子锄完后院菜地,贺霆站屋外听着。 虽然不知道陆白薇为什么突然提陆娇娇夫妻俩的私密事儿,但不影响贺霆将锄子搁下,一身是汗进屋走到陆白薇身边。 无视桌旁的陆娇娇,贺霆站陆白薇身边。 “薇薇,给我擦把汗。” 毛巾贺霆都给陆白薇准备好了。 当着陆娇娇的面,陆白薇一脸娇羞命令贺霆:“你将头低下来一点。” 贺霆听话的弯身,将脸凑到陆白薇面前。 流汗的男人荷尔蒙气息爆棚,陆白薇有点顶不住,被那股热气逼得手脚都开始发颤了。 有陆娇娇在旁边看着,她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够着了贺霆额角。 这样还不够。 贺霆头低下一些,提醒陆白薇:“薇薇,我颈上的汗也给擦一擦。” 这个男人是在撩她吗? 天知道他睁着一对桃花眼看她,语声暧昧的时候,到底有多勾人? 陆白薇觉得幸好今天有陆娇娇在,不然她有些把持不住。 特别是贺霆穿的衣服还因为热扯开了扣子,能隐约窥见衣领下的风景,她觉得浑身发热了。 真是的,天气怎么这么热? 可贺霆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偏要在陆娇娇面前,证明他跟陆白薇的亲密。 他语气魅惑:“薇薇,还得往下一点擦。” 真是的。 再往下擦哪儿去了? 陆白薇顶不住啊顶不住,她连呼吸起来都已经气息不稳了。 就在她真的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陆娇娇先一步破防了。 陆娇娇想到了上辈子,她嫁给贺霆后遭受的所有冷待。 好像在贺霆眼里,她不是个女人。 当初关在大队打谷场工具房,陆霆就恨不得用眼神刀死她,对她避如蛇蝎,还想拆掉窗子翻出去。 是她喊叫及时将人引来了。 她威胁说要上公社告贺霆耍流氓,的确如愿结婚了。 但是贺霆很厌恶她。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结婚后同住一屋,贺霆将她当成空气不说,她主动一点靠近,贺霆就用那种看苍蝇粪蛆般的眼神看她。 没有人,有钱也行。 不! 贺霆也不给她钱。 将家里寄来的钱银攒手里攒得死死的。 她为了面子,还要在大队到处炫耀她有钱用,其实那些钱都是她妈刘春花省着补贴给她的。 有一次她弄了给猪配种的药,下到贺霆的饭菜里,贺霆都难受得一身爆青筋了,硬是不肯碰她,一头扎进了队上那条大河,在冷水里泡一夜。 泡得一身起皮了,被人送去县城医院。 贺霆对她这样,贺家落败了还想让她对他侄子侄女好,她恨不得弄死那两个拖油瓶。 想到上辈子被贺霆不当人看,她才会跟着自称货车司机的人跑路,被卖到偏远山区折腾得不成人样,如今看到贺霆对陆白薇的亲密,陆娇娇受了天大的刺激。 看贺霆凑近陆白薇快贴她身上了,陆娇娇眼泪不听话的滚滚滴落。 “你们简直不是人,你们欺负我,呜呜呜……” 陆白薇沉浸在贺霆的撩拨中,差点忘了陆娇娇存在。 陆娇娇突然号啕大哭,呜呜咽咽哭着跑出了卫生所。 “薇薇,还擦不擦?” 贺霆还等着陆白薇,嗯一声提醒她。 听到贺霆魅惑的声音,陆白薇觉得心口像是有小兔子在撞,脸都涨红了。 看贺霆眸眼里尽是狭促的笑意,陆白薇气得将毛巾一把甩他头上。 “我去煮饭。” 贺霆拿毛巾顺手擦完头上的汗,看着陆白薇落荒而逃,在她身后闷笑一声。 将陆娇娇赶走了,陆白薇省下了吃喜酒的礼金。 当然,她都扬言跟陆建国刘春花决裂了,自然也不可能上尹志和家吃他跟陆娇娇的喜酒。 从她表姐唐云苓嘴里,陆白薇得知尹志和陆娇娇的结婚宴办得很寒酸。 “薇薇,你不知道,尹志和陆娇娇结婚,闹了个大笑话。” “沈桂香有多抠门你是知道的,尹志和结婚,他在县城供销社上班的大姐,给拎了一块两斤的肉回来。” “结婚嘛,你说也不好没个肉菜不是,就算素菜里添几片肉,也是好的。” “但人家沈桂香抠门呐,怎么舍得在菜里搁肉,她恨不得从上门给礼金的客人身上扒下肉还差不多。” “沈桂香将尹志和大姐拎来的肉,藏碗柜里了。” 第29章 快带小废物滚吧 “上门来吃喜酒的客人,吃一桌菜一片肉没吃到,然后尹志和有个手脚不干净的舅妈,悄摸着进灶房,发现了沈桂香藏碗柜里的肉。” “好啊,有肉不煮上桌。” “他舅妈是个贪便宜没够的,没吃到肉,想着将吃喜酒的一元礼金要回去。” “干脆拎了那两斤肉,当着几桌客人的面,跑出来质问沈桂香,说结婚宴一块肉没吃到,让沈桂香将她娘家人给的礼金全给还回去。” “沈桂香哪肯?” “然后尹志和舅妈说要将肉拎回去。” “沈桂香要将肉抢回来,两边打起来了,尹志和大姐跟陆娇娇上前边劝架,脸被挠花了。” “可怜陆娇娇那脸,上回被沈桂香挠了才好一点,雪上加霜了。” “又不是没拎肉回来加菜,事情闹成这样,尹志和他姐气死了,回县城的时候扬言没沈桂香这样的妈,还说以后不管尹志和陆娇娇。” “好好的一场结婚宴,陆娇娇哭得啊,我跟你说,队上唱花鼓戏看电影,都没这么带劲的。” “他们闹的动静又大,现在整个队都在看尹家跟陆娇娇的笑话。” 陆白薇问表姐唐云苓:“陆娇娇脸又被挠花了,刘春花不心疼?” “心疼啊,能不心疼嘛,刘春花又跟沈桂香打一架,你爹拉都拉不住,陆文华还被推一把摔折手了。” 陆建国刘春花一家子倒霉,是唐云苓最高兴的事儿。 唐云苓幸灾乐祸:“你弟摔折了手,别回头问你拿医药费。” 上山摔一跤都能挖到何首乌,陆白薇想说她表姐是锦鲤体质吧,这回唐云苓还真乌鸦嘴了。 她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卫生所外头传来了刘春花的声音。 “薇薇,薇薇在家吗?” 陆白薇想冲过去关门。 可惜,刘春花牵着摔折手的陆文华来得太快。 她扯着陆文华进屋,走到陆白薇面前:“薇薇,快给你弟弟瞧瞧这手,可是脱臼了?” “听说上回刘再成手脱臼,你咔嚓一下接回去了。” 刘春花催促她:“薇薇,快给你弟弟将脱臼的手接上。” “接不了!” 陆白薇瞥一眼哎哟喊疼直叫唤的陆文华:“刘再成手是脱臼,陆文华手摔断了,要赶紧上公社卫生所,去晚些他这条手废了。” “怎么会是摔折呢?是脱臼吧?你好好瞧瞧,给接回去。” 陆白薇烦死了。 她吼刘春花一句:“听懂人话是吧,你不想陆文华废一条手,继续在我这儿磨着。” 陆白薇以前不会这么跟她讲话。 刘春花愣住了。 “薇薇,你怎么这么跟阿姨说话的?” “我再有不是,也是你名义上的后妈,真是后妈难当,这两年将你接回家,我们家也养过你两年吧,我没苛待过你。” “你看你弟摔折手了,贺霆那么有钱,你给拿点钱,我领他上公社医院。” “是,你没有苛待过我家薇薇。” 唐云苓无语得直翻白眼,阴阳怪气怼刘春花:“你就是喊我家薇薇回去住漏雨的柴房,喊我家薇薇帮你们赚工分,喊我家薇薇帮你养儿子。” “还你儿子摔断手,问薇薇拿钱治病。” “哟,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陆文华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家薇薇生的。” “养不起别生啊,治个病还问薇薇要钱,要不要我替你上大队宣传宣传。” 陆建国最好面子。 为了陆娇娇偷收音机的事情给她甩脸子。 如果唐云苓将她上门来问医药费的事情说得到处都是,回头丢了陆建国的面子,又得跟她算账。 没要到钱刘春花很气恼,不顾陆文华鬼哭狼嚎的,她猛的一把扯上他。 “走啊,愣着干什么?人家没拿你当弟弟。” “慢走不送!” 刘春花扭头拉陆文华,陆白薇说这么一句。 唐云苓乘胜追击:“快点上公社医院哦,别让你家最稀罕的宝贝疙瘩手废了,以后变成一个断手的小废物。” “你,你们……” 刘春花快气死了。 她要骂唐云苓咒陆文华。 偏偏唐云苓嘴损,还威胁要拿她上门要钱的事儿到处宣扬。 刘春花除了嘴上没干没净骂几句,一时也无可奈何。 想着回头撺掇陆建国慢慢跟陆白薇算账,先将她儿子弄去医院治手要紧。 扭头狠狠瞪她们一眼,拉上陆文华就这么走,刘春花到底还是不甘心。 陆白薇之所以翅膀硬了,是因为有唐景河撑腰。 是唐景河借着当大队长的便利,让她跟贺霆结婚后搬到了队上卫生所这两间屋。 如果她这个大队卫生员考不上,还能住这两间屋吗? 到时候,得回去求她跟陆建国吧! 刘春花眼里敛着一抹阴毒的算计:“薇薇,大队卫生员你考不考得上还另说。”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你爸不管你亲弟,你可别后悔。” “什么意思?你威胁我家薇薇?” 唐云苓气炸了。 刘春花拖着陆文华走,她还要追上去,被陆白薇一把拉住了。 “薇薇,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是想将你干大队赤脚医生的事儿搅黄了?还是想上公社告你?” “不行,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咱们得防着点。” 陆白薇倒不怕刘春花告她。 她唯一不合规矩的地方,是还没有拿到赤脚医生证先住进大队卫生所两间屋了。 尹志和二姐夫的族叔,是公社干部。 刘春花放话了,肯定是有所打算,她那个爹陆建国,看着是个老实人,其实一肚子坏水。 还真有可能替刘春花出主意,从尹志和二姐夫当公社干部的族叔那儿入手。 “表姐,我想了想,我还没考上赤脚医生,怕有人拿我跟贺霆住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说事。” “我觉得正式上任大队赤脚医生前,我得交这两间屋的租子。” 加上弄山药换的钱,陆白薇手上现在悄无声息攒着五百多元钱。 她怕麻烦。 花两元钱给大队付租子,能省不少麻烦。 之前说她没考上赤脚医生,再给大队办补租子。 陆白薇这回改变主意了。 手上攒着五百多元,反正她也不缺钱。 直接拿出两元钱,陆白薇让唐云苓帮着她到大队办交这两间屋的租金。 陆白薇以为交了租子无懈可击,就算有人想咬她,也没地儿下手。 可哪有千日防贼的,她考赤脚医生证还是出岔子了。 第30章 抢来抢去,抢到一只阉割的公鸡 陆白薇考赤脚医生证前一天,唐景河登门了。 “薇薇,赤脚医生考试你准备得怎样?” “准备得差不多了。” 唐景河有个习惯,一有事儿故作深沉,像大爷似的背着手走。 这会儿他一进屋,背着手在陆白薇面前晃。 陆白薇知道,唐景河爱用这个动作来掩饰有烦心事儿。 为了让唐景河放心,陆白薇拍着胸脯保证:“三舅,有贺霆帮我补文化课的知识,这段时间我将赤脚医生手册翻烂了,里边的知识我已经全掌握清楚。” “然后上手实操这一块儿,你是知道的,以前我跟在外公后头帮他抓药,还替人扎过银针。” 陆白薇搬出贺霆,唐景河暗暗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唐景河说明来意:“薇薇啊,三舅来一趟是跟你说,你考赤脚医生证的事儿有变化。” “知青点那个何燕,下乡前学过护理,在医院干过几个月临时工。”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自个上公社自荐,除了你这个名额,公社那边将她也给添上去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到了考前公社临时通知下来,这挑战了唐景河刘支书的权威。 两个人心里头不太高兴。 唐景河更是担心陆白薇考赤脚医生的事情出变故,特意跑来她这儿摸底。 “你准备充分,三舅放心了。” “别有心理负担,明天好好考。” 上回刘春花放话威胁,陆白薇以为她要上公社告状,说她搬来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不合规矩。 陆白薇怕连累唐景河刘支书,特意让表姐唐云苓帮她将租屋子的钱交了。 多一个人上县城医院考赤脚医生。 就这? 不过要是何燕考上了,她没考上,她还真得搬出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 难为刘春花陆娇娇找了干过护理的何燕跟她打擂台,竞争大队赤脚医生的位置。 要陆娇娇能懂点医术,陆白薇以为这个名额绝对轮不到知青何燕头上。 陆白薇猜何燕得到名额的事情,跟陆娇娇有关。 果真如此! 这边唐景河一离开,陆娇娇领着何燕子找上门了。 “姐,你明天要上公社考赤脚医生吧?” 陆娇娇恨死陆白薇了。 不是陆白薇提醒,她还不知道尹志和那个不行。 尹志和跟她扯完结婚证后,一直不碰她。 她还以为尹志和是因为怪她拉着钻草垛子,让大队人看了笑话,对她心里膈应。 她想着反正已经嫁给尹志和,夫妻之间的事情慢慢来。 结果陆白薇提那么一嘴,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她对尹志和霸王硬上弓了。 这么一验证,尹志和真不行。 抢来抢去,抢到一只阉割的公鸡。 陆娇娇差点要吐血了。 是不是陆白薇早知道尹志和不行,故意让她上当的? 给陆白薇找不自在,陆娇娇有一种肆意报复的快感。 刘春花替她出主意,说让陆白薇考不上赤脚医生,她上公社找尹志和二姐夫的族叔告状了,告唐景河刘支书以权谋私。 结果陆白薇住这屋给过大队钱,屋子是租的。 陆建国就给她主意,说要是有个懂医理的一起考,只上过初中的陆白薇不一定能考过人家。 陆娇娇于是找到了有文化干过护理的知青何燕,想着一定得搅黄陆白薇当大队赤脚医生的事儿。 心高气傲的何燕,自然也不想下地干活。 何况她本来就不甘心,贺霆无视她娶了个村姑。 两人一拍即合。 乐得给陆白薇添堵,陆娇娇挽着何燕的手臂耀武扬威:“何燕明天也上县城医院考赤脚医生哦,我给你找了个伴儿。” “姐,你不用太谢我。” 陆娇娇看着陆白薇踩缝纫机。 缝纫机上摆着陆白薇用碎花洋布做的衬衣,这种的确良布料比土布鲜亮,穿在身上还不起褶子,听说这种布料很难弄到。 陆白薇嫁给贺霆,竟要穿上的确良布料做的衣服了? 看着只差踩一圈线即将做好的成品衣服,陆娇娇眼里嫉恨得要喷出火来。 这辈子贺霆很疼陆白薇,给她扯这么好的料子做衣服。 而她冲着以后做阔太太嫁给尹志和,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如果她没有选择尹志和,那这么好料子的衣服本来该是她的。 贺霆对陆白薇越好,陆娇娇越是恨陆白薇,嫉恨得脸都扭曲了。 “姐,何燕下乡前在医院做过护理,文化水平比你高,你可得好好考,不然你这个大队赤脚医生要是考不上,得跟贺霆一块儿搬出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了。” “你不认爸了,到时候你住哪儿啊?” “姐,你那几个舅舅再疼你,你那些表哥也得娶亲生子,总不能还让你跟贺霆搬过去住吧?” “想想姐你马上无家可归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好担心。” 贺霆拎着桶去后院浇一回菜,见像苍蝇一样的陆娇娇领着何燕上门了。 他将桶搁在后厨,进门听到了陆娇娇像狗吠一样叫嚷的话。 贺霆不悦的要开口赶人,陆白薇踩着缝纫机仰头,像是终于认清陆娇娇的样子。 “原来是娇娇来了啊?” 陆娇娇的脸又红又肿,上边全是挠过结痂的血印子。 按说从陆娇娇结婚到现在,快一个来月了,她脸上被沈桂香挠伤的地方早该好了。 怎么伤上加伤了? 陆白薇毫无不客气,拿剪刀剪掉衬衣上的线头,慢悠悠甩出一句。 “你脸肿得像猪头,我差点没认出来。” 陆娇娇:“……” 她噎住了! 炫耀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她试了很多次,甚至气得将尹志和给踹下床,还骂他是不中用的玩意儿,说后悔嫁给他。 动静大一点,惊动了沈桂香。 然后,遭到了尹志和沈桂香母子俩的混合双打。 沈桂香挠他,尹志和扇她巴掌,扇得她脸肿得像猪头不说,上边全是挠伤的血印子。 第31章 她被美色诱惑了 陆白薇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陆白薇盯着她的脸瞥一眼,轻飘飘一句话,仿佛掐住了她的喉咙。 陆娇娇不止成功闭上嘴,还心虚的捂脸遮脸,不让陆白薇继续看。 跟她一块儿来的何燕简直无语了。 就这么点战斗力,也来招惹陆白薇? 陆娇娇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要不是陆娇娇替她弄到了赤脚医生考试名额,然后陆娇娇老公尹志和几个姐姐那儿的人脉能被她所用,何燕才不想跟陆娇娇这样的蠢货搞一块儿。 见贺霆走进屋,眼神冰冷看着她跟陆娇娇。 何燕知道陆娇娇是指望不上了。 “贺霆,我不是故意要跟陆白薇抢着当大队赤脚医生的。” 何燕语声柔柔的,似乎对自己上门来表示歉意。 “你也知道,我从海城下放来这儿当知青前,在医院干过几个月临时护理员,我知道怎么包扎伤口。” “我自信,比起你妻子陆白薇,我更能胜任大队卫生员的工作。” 她委屈的咬着唇,眸光潋滟的样子:“娇娇帮我报名了,我想去试试。” “贺霆,我跟陆白薇是公平竞争。” “何知青,你能不能胜任大队卫生员的工作,不是我跟我妻子说了算。” “是县城医院负责考核的医生说了算。” 贺霆冷淡的回她一句。 见她拄那儿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贺霆赶人:“你还有事?” 何燕比陆娇娇道行深多了。 贺霆赶人的意思很明显,她也不觉得尴尬。 反而拿眼看陆白薇,笑着跟她商量:“陆白薇同志,请问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去县城考试?” “我们两个一块儿,你骑自行车载我。” 哪来那么大的脸? 让他媳妇儿载她? 不等陆白薇回应,贺霆直接了当拒绝:“不行,我明天要载我媳妇儿去县城。” 上辈子陆白薇帮着尹志和做服装生意,后边还开起了服装厂,可以说只要一块布拿她手里,陆白薇脑子里能想出一堆衣服款式。 贺霆给她扯的布,她想过做一条布拉吉裙子,也想过做那种带喇叭袖,下边用松紧收几圈的时兴上衣款式。 只是这年头还讲究艰苦朴素,大家穿的衣服多是用蓝灰土布裁的。 弄不到布票,大队不少人还穿打补丁的衣服。 她又不是隔壁大队那个刘翠芳,从京城来的知青穿得特立独行一些没什么,她这种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穿的确良布料已经够打眼,还是得低调行事。 陆白薇压下了手痒的念头。 她那一身本事,留到过两年政策放开再发挥吧! 最终陆白薇还是将贺霆扯的那块布料,做成了一件款式普通的衬衣,配蓝灰色的裤子。 她身材苗条,这样穿也够好看了。 等她将做好的衣裳试穿上,转个圈给贺霆看。 贺霆眼前一亮夸她:“我媳妇儿真好看。” 的确跟贺霆结婚后,也不缺肉吃。 伙食一好,陆白薇肤色红润不少。 的确良花衬衣贴在身上,贺霆一眼能瞥见,他媳妇儿其实身材挺好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 贺霆本就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何况朝夕相处,护着护着媳妇儿,真对眼前的小妮子动了心。 没忍住往陆白薇鼓鼓囊囊的地方瞄了几眼,贺霆觉得自己真够流氓的。 偏陆白薇还一无所觉,在他的夸赞下又给他转了个圈。 “薇薇,别转晕了!” 像是在克制什么,贺霆那双好看的眼眸黯了黯,一开口嗓子极嘶哑。 怕陆白薇摔倒在地,贺霆还伸手扶她一把。 他滚烫的手碰到她的腰,十分灼人,她被他掌间的热度灼得打了一个激灵,青年男子身上的荷尔蒙气息逼近,陆白薇脸腾的红了。 她搞不明白,自己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对上贺霆这么没出息呢? 一定是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是有些晕。” 陆白薇气息不稳装晕,顺势往他身上歪了歪。 贺霆就这么抱住了陆白薇。 贺霆长得太高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娇小的陆白薇贴在他身上,能听到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屋子里很静寂,两人面红耳赤贴了好一会儿。 直到夜色渐渐沉下去,陆白薇都想着结婚这么久,该顺势将要办的事儿办了。 贺霆扶在她腰上的手却颤着放开了:“明天一早要上县城考试,今晚我们早点休息。” “薇薇,你先做饭,我去溪边打水洗澡。” 陆白薇倒是不想矫情什么,可惜贺霆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纯情小伙,关键时候没能再进一步。 夫妻之间老是这样不行。 陆白薇脑子上头,入睡前转辗反侧又可惜了一回,盘算着等当上大队赤脚医生,要将堂屋的那张铺腾出来。 队上社员知青晕倒了送来卫生所,得有个地方躺下休息不是? 这么胡思乱想,倒也冲散了考前的那一丢丢紧张感。 第二天吃完早饭,贺霆骑车载上陆白薇往县城出发了。 路上遇到了往县城赶的何燕跟赵玲玲。 何燕看到贺霆载着陆白薇出现很激动,还有一段距离朝他们猛挥手,挡在路上拦住了贺霆骑的自行车。 抄近道拐出向阳大队小路,通往镇上公社是一条宽很多的土路,能过拖拉机那种。 贺霆压根没停下踩自行车,继续往前蹬。 何燕伸手拦车挡在路中间,贺霆骑近了从她旁边绕过去。 “哎,哎,贺霆你别走啊!” 何燕追上来:“贺霆你载我跟你媳妇儿一块儿去县城。” 贺霆这才将脚踮在地上。 何燕以为他愿意了,一脸兴奋冲赵玲玲道:“玲玲你不用陪我上县城了,你先回知青点。” 赵玲玲简直不敢置信。 她起一大早陪何燕去县城考试,半路要被她丢下了? 见何燕打定主意赶她,赵玲玲一脸受伤扭头走了。 何燕催促自行车后座上的陆白薇:“你上前边杠上坐着,我坐后边。” 陆白薇不动。 何燕急了:“难道要我坐前边杠上去,你要是不介意,那我上前边了。” 第32章 很守男德,他好会撩 “贺霆,你看陆白薇,她不愿意我坐你自行车。” 何燕巴不得坐在自行车前杠那儿,那样等于贺霆半圈着她,将她抱住似的。 陆白薇坐着不动,她冲贺霆告状。 面对想往自行车前杠钻的何燕,贺霆手把在自行车龙头上,一点都没有让她坐自行车的意思。 何燕用眼神示意他让开,贺霆不为所动。 何燕她急了! 以为贺霆的意思是让她自己钻。 何燕弯腰打算钻进他臂弯里,去自行车杠上坐着。 “我媳妇儿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贺霆冷声开口了:“我的自行车,只能载我媳妇儿。” “不是,你不载我停车干吗?” 何燕还待与贺霆陆白薇理论,贺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蹬上自行车带着陆白薇走了。 “贺霆,你载我一下,载我一下,我考试得迟到了……” 不管何燕怎么喊怎么追,贺霆像没听到似的,将自行车脚踏蹬得飞起。 何燕一脸狼狈在后面追着,吃了一嘴的灰。 陆白薇对贺霆的表现很满意,觉得自己嫁的男人挺损。 她闷笑一声:“贺霆同志,你很守男德,表现很好。” 媳妇儿满意,贺霆高兴了。 抢她媳妇儿大队赤脚医生的工作,还想让自己帮她,何燕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得到了陆白薇夸赞,贺霆嘴角微翘:“那得奖励一个。” “奖什么?” 陆白薇双手抓紧自行车后座边沿,俏皮的将头探到前边看贺霆。 贺霆提醒她:“路面颠簸,你手搂着我腰,别摔下去。” 陆白薇听话的将手勾着他的腰,贺霆的腰没有一丝赘肉。 劲瘦! 是陆白薇手搭在他腰上能想到的词。 手贴在他腰上,陆白薇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她还没明白贺霆要的奖励是什么? 陆白薇掩饰的清了清嗓子:“你要奖励什么?等考完试,我请你上国营饭店吃一顿。” “搂腰!” 贺霆言简意赅。 陆白薇没听懂:“什么?” “奖励你搂腰!” 贺霆心跳如雷,面上却一本正经:“嗯,媳妇儿,手感怎样?” “咳,咳……” 陆白薇面红耳赤,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 这是奖励她? 还是她奖励贺霆? 陆白薇人迷糊了。 不管怎么迷糊,她觉得被眼前的男人骗了。 这个男人没有她想的纯情。 他好会撩…… 陆白薇贺霆来得太早了,在县城医院外边坐了坐。 等陆白薇进了考场好一会儿,何燕才气喘吁吁赶到考试的地方。 “老师对不起,我来迟了。” 向阳大队离县城挺远的,走路要整整一个小时。 怕迟到最后何燕是跑着来的县城,差点跑掉脚上一只鞋子,跑太快还崴到脚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柔柔的样子,说起迟到的理由,还恨恨的瞪一眼陆白薇。 “我下乡前在医院做过护理,有些人生怕我考得比她好,一起来县城考试,死活不愿意载我一程。” 何燕怒气冲冲:“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这种人就算考上赤脚医生,又怎么能做到救死扶伤?” 监考老师还在给各个大队举荐来考试的人发卷子,听了何燕的话皱着眉头看向陆白薇。 考场上的人也齐刷刷看向陆白薇。 当医生最重要的是医德,别的陆白薇懒得计较,何燕这话是要彻底阻断她当赤脚医生的路,陆白薇可不干。 “何知青,我丈夫载着我来县城考试,我们只骑了一辆自行车,怎么载你?” 陆白薇反问:“让你一个没结婚的知青,坐我丈夫自行车杠上吗?” “你倒是想坐,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知青,我丈夫觉得不合适。” 陆白薇直接撕开面子质问,何燕到底脸皮薄,不好说她想将陆白薇赶前边,让陆白薇将自行车后座让她的事儿。 不知哪个大队来考试的,噗的一下笑出声。 知道何燕再也整不出幺蛾子,陆白薇好心提醒:“知道要来县城考试,何知青应该早点动身。” “当医生救死扶伤,讲究分秒必争。” “何知青,我觉得没有时间观念,也不能当好一个赤脚医生。” “你……” 何燕一时气结,被陆白薇怼得说不出话来。 监考老师以为不能因为两人的个人恩怨,影响考试。 见何燕还要说什么,他出来阻止:“好了,考试时间到,不想考试的人去外边,别影响大家考试。” 何燕只得作罢。 陆白薇压根没将这个插曲当一回事,拿到考卷埋头开始写上了。 一个月的时间,她将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背得滚瓜烂熟,加上她跟着外公采药出诊积累的经验,试卷考的医药知识,对陆白薇来说再简单不过。 陆白薇只用了一半的时间,答完了试卷上全部的内容,但她并没有提前交卷,而是认真仔细将试卷又检查一遍。 理论知识考完,马上有人阅卷。 通过理论知识的人,进行下一轮实操考试。 两轮下来全部通过的人,才能拿到赤脚医生证。 陆白薇虽然理论考试得了满分的成绩,但在何燕看来,觉得实操这一块,陆白薇未必比得过她。 毕竟在下乡前,自己在医院做过几个月的临时护理工。 结果等到了实操部分,不管是包扎伤口,还是注射打针,陆白薇都完成了考核,并且陆白薇还使得一手银针。 监考老师对理论实操第一的陆白薇很感兴趣,听说陆白薇外公是个老中医,还临时加一题扎银针的考试,陆白薇完成得很好,急救了一位中暑晕厥的病人。 主持此次考试的老医生单独留下陆白薇:“其实你这小丫头一来考试,我认出了你是唐医生那个外孙女,你以前跟他一起来过县城我家。” “那时候我瞧着小丫头你性子沉稳,果然是个干医生的料,你将你外公这手针法学得不错。” 陆白薇谦虚的接话:“沈主任夸赞了,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学无止境,中医医道更是如此,年轻人懂得谦虚这一点很好。” “你破格通过了县城医院考试,成为一名光荣的赤脚医生。” “小丫头,我很看好你,接下来半个月,你来县城医院跟着我实习。” 第33章 贺霆,你混蛋 中医科沈主任,是县城医院的招牌,擅治疑难杂症。 同样是实习,陆白薇能跟着沈主任实习,让不少通过赤脚医生考试的人很羡慕。 陆白薇却觉得,是得了外公的余荫。 同为中医圣手,这个沈医生以前跟外公唐仲景有来往,曾一起研究医术。 顺利通过赤脚医生考试,陆白薇走出医院一身轻松,那种自信松弛的感觉写在脸上,这让在医院门口等他的贺霆,一眼猜到了结果。 “考试很顺利吧,看来考得不错。” 贺霆迎上来,伸手替她将垂下来的碎发拔到耳后。 这一幕刚巧被考试没通过,灰头土脸从医院走出来的何燕瞧到了。 贺霆怎么对陆白薇那么好呢? 明明她只是一个乡下柴火妞。 自己是海城来的知青,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陆白薇? 虽然陆白薇通过了赤脚医生考试,而她实操方面并没通过,但作为从海城那种大地方来的知青,何燕还是从骨子里瞧不上陆白薇,更不会认可陆白薇比她优秀。 除了送吃的表示一下关怀,从前她还不屑于明目张胆在贺霆面前晃,毕竟她得有大城市下乡知青的矜持。 可因为她太过矜持了,贺霆转头娶一个村姑。 意识到这一点,何燕不会错过任何能靠近贺霆的机会。 在她潜意识里,认定贺霆以后回城,一定会甩了陆白薇。 她以为她还有机会。 无视贺霆对陆白薇的亲密,何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近贺霆陆白薇。 “贺霆,你能不能载我回向阳大队。” 何燕脚一瘸一拐,眼睛里盈着水雾:“我脚起泡了,来的时候还崴到脚。” 贺霆正沉浸在陆白薇考上的喜悦中,很乐意分享妻子陆白薇所有的情绪,两人这种夫妻间的亲密猛然被何燕打断。 贺霆一脸不耐烦,指了指医院。 何燕不懂:“什么意思?” “脚崴了去医院看。” 贺霆一副,你又不是我媳妇儿,我凭什么管你的表情。 何燕气死了:“贺霆,我们是一起下乡的知青,该拧成一股绳。” “你不能见死不救。” 贺霆要拉着陆白薇走,何燕拦住他。 贺霆干脆拉上陆白薇从她身边绕过去,丢下一句话:“那等你死了再说。” “贺霆……” 贺霆怎么会这么对她? 怎么敢这么对她? 何燕气坏了。 这回她真气哭了:“贺霆,你混蛋。” 可惜了贺霆既不懂怜香惜玉,嘴还特别损。 理都不理她,拉着陆白薇往一旁的国营饭店走。 这还是从结婚后,贺霆第一次拉她的手。 他的手很宽大,下地干活起了薄茧子,他手上的茧子刮得陆白薇手心还有点痒痒的刺痛感,这让陆白薇心里也有点痒。 他的手还很烫人。 这么热的天,被他握着,陆白薇手心渗出了汗。 两人手牵在一起滑滑腻腻的。 陆白薇很可惜不是冬天,想到冬天的时候要是能被这么滚烫的手牵着是什么感觉,那是很温暖的感觉吧,还是让心尖都发烫的感觉。 虽然天气很热,但奇怪的是,陆白薇心跳如雷手心冒汗,都没舍得撒手。 这一点都不符合她独立清醒的人格。 原来结婚会让人长恋爱脑的啊? 好在国营饭店离得不远,就在县城医院边上,不然两人这么牵下去,招惹路人回头率不说,这么热的天,再牵下去手心的烫都要烫到心尖上了。 何燕参加赤脚医生考试的名额,是陆娇娇帮她弄到手的。 陆娇娇还在盼着何燕县城考试的结果,好打陆白薇的脸,从半上午的时候,陆娇娇就在大队村口必经之路等着。 陆白薇考完后,跟贺霆还要逛县城的百货商场。 何燕搭公社拖拉机回到了向阳大队。 “何知青,你考得怎样?” 何燕一出现,陆娇娇赶忙迎上去。 没考过陆白薇,何燕觉得太丢脸了。 更何况贺霆还一再打她的脸,也不知道被那个陆白薇灌下了什么迷魂汤。 陆娇娇不提还好,一提何燕没好气道:“哪能那么快出结果。” 这次考试名额是陆娇娇帮忙弄到的。 尹志和几个姐姐嫁得好,难说以后没有用到陆娇娇的时候。 陆娇娇又这么蠢,只须拿陆白薇刺激一下她,何燕能达成所愿。 到底觉得自己对陆娇娇语气不好,何燕放软了声:“娇娇不好意思,我太累了,考试结果没那么快出来,还要综合评估的。” “我只知道我理论考试过了,实操考试结果回头公社会通知下来。” 何燕哄骗陆娇娇:“这次赤脚医生考试分为理论和实操两个部分,得两个都过了,才能去县城医院实习半个月,回来大队当赤脚医生,我这边等实操考试结果。” 何燕下乡前在医院干过临时的护理员。 那实操部分肯定没问题。 她理论考试又过了。 大队这次去考赤脚医生的,只有陆白薇跟何燕。 陆娇娇一阵脑补,觉得大队这个赤脚医生非何燕莫属,毕竟人家是大城市来的知青。 却不知道何燕嘴里的护理员,就是个照顾病人生活的,压根不是什么医院护士,比起从小跟着外公唐医生一块儿出诊看病上山采药的陆白薇,不管是理论知识还是实操,何燕差了一大截。 因为何燕的误导,陆娇娇高兴极了,不等陆白薇贺霆从县城回来,忙着找刘春花报喜。 “娇娇啊,你姐真没考上?” 刘春花故意当着陆建国的面,问陆娇娇。 陆娇娇顶着一张还没消肿的脸,得意道:“妈,我还能骗人不成,人何知青大城市来的,有知识有文化,以前下乡前还在医院干过护理员,我姐能比得上吗?” “人何燕说她理论知识过了,只等着公社通知实操成绩,我姐她肯定考不上,妈你跟爸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第34章 哟,哪来的神经病 听说陆白薇肯定考不上,身为她父亲的陆建国不但没替陆白薇担心,反而叉着腰两眼放精光。 为什么叉着腰? 上回让陆娇娇告尹志和,沈桂香打上门他劝架闪到腰了,现在腰直不起来,得拿手支撑着起身。 笃定陆白薇考不上赤脚医生,仿佛失去的三转一响又回来了。 “薇薇这孩子多不容易,没考上大队赤脚医生,跟贺霆连个住的地儿也没有。” 陆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薇薇贺霆没地方住,我得上一趟卫生所。” “是啊,薇薇那孩子多可怜,我们当爸妈的,不能不管她。” 刘春花一副能将陆白薇拿捏住的样子:“老陆啊,走,薇薇那孩子倔得很,我陪你去一趟让她搬回家来。” 等贺霆陆白薇逛完县城供销社回来,瞧见卫生所门口等着的陆建国刘春花一脸懵。 “薇薇啊,总算将你等回来了。” 陆建国夫妻俩用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眼神盯着她跟贺霆,陆白薇一头雾水。 “你们来干什么?” 陆白薇贺霆逛县城供销社,买了一床蚊帐,买了鸡蛋糕桃酥,除了给陆白薇买零嘴,贺霆还买了给她补身子的麦乳精鱼肝油。 陆白薇嫌贵,贺霆觉得自个媳妇儿自个疼着,非得坚持要买。 另外他还拿肉票割了两斤肉,买了一袋小鱼干,一袋虾米。 有时候家里没个肉菜,用豆豉辣椒蒸个鱼干虾米,下饭拌馒头都行。 盯着满满一大袋东西挂自行车龙头上,刘春花目光贪婪,眼睛都瞪直了。 她急不可耐摆出一副慈母模样:“薇薇啊,你今天去县城考试,没考上的事儿我跟你爸知道了,你别难过,都是一家人,我们不会不管你。” “你没考上,大队卫生所这两间房住不下去了,大队也不会同意你继续住。” “之前你冤枉娇娇的事儿,我跟你爸不计较了。” “你们买的什么好东西?” 刘春花伸手去够贺霆自行车龙头把手的东西。 “走,给你们拿上东西回家。” 刘春花手离车龙头还有一指的距离,贺霆将自行车把头一歪,眼神锐利盯着她。 “谁说薇薇没考上?” “薇薇哪考得上?” “女婿啊,我家薇薇几斤几两我们知道。” “你这孩子也别倔了,我们当父母的,总不能看着你们没地方住不是。” 陆建国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好了,好了,东西收拾收拾,搬家去。” 陆白薇:“……” 哪儿来的神经病? 就这么断定她考不上大队赤脚医生? 跟这种人扯太多,简直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 啊呸! 不能这么形容。 反正跟这种鸡鸭越扯越费神,最好的办法是不搭理他们,将他们当成空气。 陆白薇懒得再给这对极品夫妻一个眼神,拿钥匙开门。 陆建国还准备跟着跨进屋帮忙搬东西,连自己腰伤没好都顾不上。 仿佛为了打他的脸,卫生所门口那条小道上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 刘支书踩着自行车,一脸兴奋骑过来了。 “薇薇,你可真出息啊!” “理论知识考了满分。” “各个大队那么多上县城医院考试的,只有咱们向阳大队你考满分。” 刘支书从自行车跨下来:“我刚从公社开会回来,县城医院往公社打电话了,说你不仅通过赤脚医生考试,还被医院最有名望的沈主任瞧上。” “别人大队举荐的赤脚医生,都是统一实习,只有你接下来半个月跟着沈主任混。” 陆白薇笑着跟刘支书说话:“刘叔,我是运气好,遇着了沈主任主持这次考试。” “这怎么会是运气呢?薇薇,你这是得了你外公一手医术真传,才能被沈主任瞧上。” 刘支书鼓励陆白薇:“薇薇,你明天开始上县城医院好好学习,别堕了咱们向阳大队的威风。” “好了,刘叔不跟你说了,上你舅家还自行车去。” 陆建国刘春花人都呆滞了。 不是! 陆白薇怎么考得过何知青呢? 人家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啊,有知识有文化。 怎么陆白薇不止考上,还被县城医院沈主任格外看重? 缺席了陆白薇所有的成长,对陆白薇一无所知,陆建国刘春花对于这个结果难以接受。 “薇薇不止考上了,还跟着沈主任实习,让你们失望了。” 这是多盼着他家薇薇考不上? 听到点风声巴巴在这儿等着,想抢他们的东西,还打算帮他们搬家。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一起养陆文华吧! 贺霆不禁想,他媳妇儿没遇到他之前,这是受了多少委屈。 这样对陆白薇的人,贺霆哪愿给人好脸色。 他一张脸黑成锅底,冲着陆建国刘春花冷声开口:“你们还有事?” “女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薇薇,爸都是为了你好,你们搬回家有个照应。” 咋就搞错了? 这下将孩子推得更远了。 陆建国还想迈进门槛解释几句,贺霆推完自行车将陆白薇拉进屋,砰的一下关上屋门,将那对又蠢又坏的夫妻挡外边。 在正式上任大队赤脚医生前,接下来是为期半个月的实习。 这半个月实习县城医院提供宿舍。 向阳大队去一趟县城挺远的。 陆白薇每天一早出发上医院实习怕赶不及,回来路上已经跟贺霆商量,实习的半个月住医院宿舍。 跑一天县城又累又困,陆白薇煮饭洗澡收拾完带去县城的东西,早早睡下了。 本来睡得还挺踏实,半夜外边那屋响起咣当咣当撞凳子的声音。 “贺霆,你怎么了?” 陆白薇恰好起夜,打开屋门出来观察动静。 贺霆在黑暗中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薇薇,我把你吵醒了?” “我被蚊子咬得睡不着,起来找手电筒打蚊子。” 第35章 薇薇的青梅竹马 原来住陆家,陆白薇屋里没蚊帐。 一直是她自己找的驱蚊药草,在屋里点了薰一薰赶蚊子。 贺霆这个京城来的大少爷倒是什么也不缺,从知青点搬过来的时候,带了蚊帐的。 但是卫生所里屋窗户挨着后院,贺霆怕陆白薇被蚊子咬,将自己蚊帐给她挂上了。 他外间这儿,每天都是陆白薇烧些驱蚊药草薰一薰。 今天去县城供销社买回来一床新蚊帐,贺霆挂上了,陆白薇没帮他再烧驱蚊药草,结果无孔不入的蚊子,钻进蚊帐里将他咬醒了。 “怪我,忘了给你点驱蚊药包。” “有蚊帐也挡不住蚊子,你太招蚊子了。” 陆白薇摸黑打开抽屉,拿驱蚊药草要给贺霆点上,贺霆打开手电筒。 “薇薇,好痒。” “我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贺霆语声低沉,声音透着一种沙哑的性感。 如果陆白薇不是这么犯困的话,能从他这句话里听出来一些别的意味。 可惜跑一趟县城又是半夜起来,陆白薇实在太困了,以至于没察觉到,什么事情都在她面前扛着的贺霆,会一反常态跟她诉苦被小蚊子给咬着了。 手电筒的光照着,瞧见贺霆光着膀子手臂上红肿一片,陆白薇取出风油精给他抹上。 “薇薇,没那么痒了。” 陆白薇困得犯迷糊眼皮子直打架,贺霆差点要放弃了。 想着明天她上县城医院实习,一去半个月。 陆白薇要回屋,贺霆还是发狠的喊住她:“薇薇,蚊帐里还有蚊子。” 野猪能一锄头砸出脑浆。 还怕一只小小的蚊子? 谁让大少爷这么招蚊子的。 陆白薇觉得好笑,她很仗义:“行,我给你赶蚊子。” “嗯,好。” 陆白薇迷迷糊糊掀开蚊帐,往贺霆铺上爬。 贺霆替她在后头打手电筒。 “薇薇,能看见吗?” “要不要将蜡烛点起来?” “不用!” 陆白薇伸手叭的一下,一只吸饱血的蚊子被拍着夹在手掌间。 她摊开手给贺霆看:“看,打着了。” 贺霆举着手电筒,人贴陆白薇背后,趴在铺上的陆白薇举起手,手上沾着吸饱了血,血浆子迸一手的蚊子尸体。 “没有蚊子咬你了,贺霆。” “好困啊,我去睡了。” 贺霆:“……” 属实太困了,陆白薇呵欠连天摸回屋躺床上。 突然脑子一激灵。 不对啊! 贺霆没那么怕蚊子的。 之前他那屋虽说每晚点驱蚊药草薰着,从门缝窗缝总要进几只蚊子。 两回上山,那蚊子多毒啊,身上带了驱蚊的药草包,还被咬得一手一脚都是包。 也没听贺霆说怕痒。 刚挂上的新蚊帐,被蚊子咬得彻夜难眠,贺霆他是什么意思? 借着让她帮赶蚊子,要跟她睡一个铺吗? 刚刚趴他铺上打蚊子的时候,贺霆举着手电筒贴在她后背,陆白薇后知后觉一回味,好像感受到了他腹肌的温度。 她刚才到底错过了什么,陆白薇捂脸。 想到贺霆有可能是那个意思,陆白薇没控制住心怦怦跳动,像是心里住着一只乱蹦哒的兔子。 夜晚静寂,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完了完了,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她睡不着怎么办? 爬起来再去帮他打一次蚊子还来得及吗? 倾耳一听,屋外没有动静了。 陆白薇胡思乱想,翻来覆去,一晚上梦里都是贺霆乱晃的脸,她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 县城干部大院,沈主任推着自行车去上班,迎头撞上从外边回来的大孙子。 “你小子,上哪儿来?” 沈主任拦住他训话:“神龙见首不见尾,说的是你这种人,成天不着家。” “回头我在医院替你找个活干,少跟那些个不着四六的人混一块儿。” 站在院里听沈主任训话的青年,的确良衬衣扣子扣得歪歪扭扭,一脸的桀骜不驯。 他敷衍的打个哈欠,回应沈主任。 “爷爷,你上班迟到了。” 看自家孙子没个正形,沈主任嘴都要气歪了。 见他打着哈欠要回屋睡觉,沈主任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站住,骑车送我上医院。” 沈君迁眼尾挑了挑:“就那两步路。” “你确定?” 沈主任用你不孝的眼神看着大孙子沈君迁,推着自行车走两步。 沈君迁终于发现他一瘸一拐的,像是腿脚不好的样子。 “脚怎么了?” 沈主任一脸倔强:“昨天崴到了,不用你管。” 沈君迁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将沈主任推的自行车接过来,用眼神示意他跳上自行车后座。 沈主任这才一瘸一拐走到后边,满意的跳上自行车。 “伤得很重?” “脱臼,死不了!” 也不管沈主任说话冲,沈君迁替他出主意:“找个人帮你正骨。” “找不着,我这脚错位严重,没接好得瘸了。” “倒是有个熟人的孙女考上赤脚医生,这半个月跟我后边实习,一会儿让那个小丫头替我瞧瞧。” “她外公一手正骨术拿手绝活,让小丫头把我这老骨头给正一正。” “你小时候顽皮爬树摔断腿,还是人外公给接的骨。” 沈君迁依稀记起小时候摔折腿,沈老头带着他下乡正骨的事儿。 老医生身边有个哭唧唧怕虫子的小丫头。 他捉条毛毛虫丢她脖子里,将人吓哭了。 “我爬树摔折腿,有这回事?” “有!” 从干部大院到医院骑车五分钟。 到了医院门口,沈主任借口腿脚不好,非让沈君迁搀他进去。 见到等在诊室里的陆白薇,沈君迁将印象里那个哭唧唧的小丫头,跟眼前人对上了。 陆白薇也愣住了! 这不是沈君迁吗? 上辈子她之所以能帮着尹志和在黑市赚到第一桶金,正是因为抱上了沈君迁的粗大腿,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是个街头混子,其实管着县城黑市这块。 沈君迁陆白薇大眼瞪小眼,像是对彼此有些印象,沈主任很满意。 自家孙子不着调,就得找个人管着他。 还得找个会哭的。 他孙子小时候最怕人小丫头哭。 第36章 贺霆被人惦记上了 “薇薇,这是我孙子沈君迁,我昨天下班崴到脚了,这小子孝顺,非得送我上医院。” 沈君迁:“……” 是他非要送他上医院吗? 沈君迁无语。 是老头子非得装病将他拐来医院,好到处跟人嘚瑟他大孙子孝顺,老头子最好面子。 “哎哟哎哟,瞧我这腿。” 沈主任做戏做全套,装作腿疼的样子,拿眼睨沈君迁。 陆白薇正要问沈主任脚怎么了? 沈君迁喊陆白薇:“你替他看看,他脚崴到了。” “好了,好了,让小丫头替我看伤,你先回去。” 怕露馅,沈主任急着赶人。 陆白薇觉得沈主任不像是崴到脚的样子。 沈主任身为县城医院中医科的主任,只是崴一下脚,找人正个骨贴副膏药好了,哪能一晚上过去,这会儿还疼得直抽搐。 果然沈君迁一走,沈主任脚也不瘸了,人也不抽抽了。 “孙子越大越不服管教,经常跟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儿,这小子人没个正形,就还有点孝心,我寻思着装几天腿瘸,省得他成天往外头跑。” 沈主任叮嘱陆白薇:“小丫头,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跟孙子沈君迁沈主任不是这么说的。 沈老头每天磨着沈君迁送他上下班,将沈君迁治得服服贴贴,让沈君迁接送了几天,老头子说他的脚被陆白薇治好了。 当然这几天,他也暗中观察陆白薇。 觉得陆白薇不仅性子沉稳,给他打下手做事细心,跟同科室的医生关系处得也好,性子娴静温柔。 沈主任对陆白薇很满意。 “咳,我这脚给人小丫头治好了,你得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装腿瘸几天,沈老头这次腿脚利索了,又对沈君迁提出新的要求。 沈君迁来接他的时候,他塞一叠钱票给自家大孙子。 “人小丫头这几天住县城医院宿舍,医院食堂饭菜没什么油水,一会儿你请她上国营饭店吃饭。” 陆白薇要知道沈主任说的什么,简直要笑场。 医院食堂饭菜没油水,这是什么骗人的鬼话? 县城医院为了保证病患的营养,只要出得起钱的,每天都能打肉菜。 当然,沈主任交代孙子约陆白薇吃饭的时候,是避开陆白薇说的。 所以等跟她并不那么熟,只打过几次照面的沈君迁喊她上国营饭店,陆白薇颇觉意外。 陆白薇倒是没有拒绝。 因为按照时间线,京城贺家这会儿出事了。 贺霆的侄子侄女先是被寄养在亲戚家,但贺家亲戚也害怕受到连累,很快会将贺霆的一双侄子侄女送来向阳大队,跟他们一块儿生活。 要养两个小家伙,她跟贺霆得多赚钱。 走黑市这条线,势必得跟沈君迁有所交集,陆白薇不会放过近距离接触黑市大佬的机会。 “小丫头,想吃什么?” “医院伙食没油水,要不来一碗红烧肉,一份酱猪蹄怎么样?” “再烧一条鱼,炒个空心菜。” 话说沈君迁虽表面看起来不着调,其实是个孝顺的,他不是没在医院食堂吃过饭,沈主任说什么,他也跟着睁眼说瞎话。 陆白薇却觉得无功不受禄。 沈主任那腿装瘸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还有就是,沈君迁是能混成黑市大佬的人精,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家老头子在装瘸。 为了抱紧大佬的粗大腿,陆白薇决定坦诚相待。 “沈大哥,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陆白薇冲他笑了笑:“你也知道,像沈爷爷这种有经验的老医生,真崴了脚找个骨科医生推拿一下,再贴副膏药就好了,他说腿脚不方便,是为了让你多关心他。” “沈大哥,看得出来你对老爷子挺好的,知道他故意装腿瘸,还天天骑自行车载他来医院。” 小丫头有点意思。 那老头子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几个屎。 那就哄哄他呗! 谁让小时候尽是老头儿哄他,现在换他哄回去了。 沈君迁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陆白薇:“被你看出来了?” “嗯,人老了想让后辈多陪着点,以前我外公还在世时也这样,我也变着法子这样哄他陪他。” 沈君迁还记得小时候下乡看病,小丫头外公很疼她。 他欺负了小丫头,人家外公给他接骨,整得他鬼哭狼嚎。 他后来去复诊,怕了有外公撑腰的小丫头,生怕她一皱眉头哭唧唧,人外公换药时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原来她外公已经不在了? 她性子这么软,没少受欺负吧? “老头子爱瞎折腾,成天说我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儿,还磨得小丫头你陪我一块儿演戏。” 沈君迁倒是不介意多护个小妹妹,他仗义道:“哥在县城还算混得开,以后在县城有什么事儿找哥。” “别替老头儿省钱,多点几个菜。” 沈君迁扬了扬手里的钱票:“他胡搅蛮缠好几天了,我们得好好撮一顿,将他给的钱票统统花光。” 他冲陆白薇眨眨眼睛:“小丫头,以后跟我一块儿骗老头子钱花,跟着哥吃香喝辣。” “你可真孝顺!” 陆白薇忍不住噗笑出声。 国营饭店一道菜份量很大,沈君迁已经点了四道菜。 陆白薇忙摆手:“不用不用,四个菜够吃了。” 国营饭店的酱猪蹄很入味,一咬下去满口酱香味,猪蹄没有炖得很软烂,咬下去还有些弹弹的,够嚼劲。 陆白薇吃着酱猪蹄,想的都是贺霆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贺霆在知青点的时候没有做过饭,他跟周延风搭伙吃大锅饭。 刚开始来县城,陆白薇还沉浸在能跟随沈主任实习的喜悦中,在医院待两天,她开始想留在向阳大队的贺霆了。 上班时间忙前忙后帮着沈主任打下手还好,等回到医院宿舍,她发疯般想贺霆。 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有魔力。 她上国营饭店啃个猪蹄子还会想起贺霆。 想着这么好吃的酱猪蹄他没有吃到可惜了,想着等实习半个月回大队,得给他做一顿酱猪蹄好好补偿他。 陆白薇还在念着回去给贺霆做酱猪蹄,却不知道她离开向阳大队到县城医院实习,贺霆被人惦记上了。 第37章 贺霆该是她的人 惦记上贺霆的人是陆娇娇。 听着尹志和的呼噜声,梦里翻滚蜷曲的陆娇娇醒了,她一身湿哒哒的,瞳孔扩散,脑子里晕乎乎都是梦中的画面。 自从上次去卫生所,撞见陆白薇给贺霆擦汗,她的梦没断过。 梦里给贺霆擦汗的人换成了她。 贺霆额角的汗滴,顺着他刚毅硬朗的脸庞一路往下滴,顺着下颚滴到了喉结处,流进了衣襟内。 陆娇娇在梦里猛咽口水,上手撕碎了贺霆的衬衣。 贺霆额上青筋直跳,拽住她一把拎起来,狠狠将她丢铺上。 然后,然后,是出大汗的旖旎梦境。 就差一点点,她要得手了,在梦里能更进一步,该死的尹志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将她吵醒了。 废物不能行就算了,还扰她梦里的好事。 陆娇娇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火气,烦闷得狠狠上脚一踹,毫无防备的尹志和翻滚下床,头磕到床角砰的一声响。 “陆娇娇,你干什么?” 从惊懵中回过神,尹志和捂着额头爬上铺,一巴掌甩向陆娇娇。 “贱皮子,夜半三更你不睡觉,发什么癫?” “你又踹老子,老子打死你……” 尹志和抡起拳头,砸在娇小的陆娇娇身上。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陆娇娇发出惨呼声,她手脚扑腾着反击,拿指甲去挠尹志和的脸。 “贱皮子,你还敢挠我?” 动静闹得这么大,惊动了住隔壁屋的沈桂香。 听到她亲亲儿子的痛呼声,沈桂香抄起一根粗绳,踹开屋门扑向陆娇娇。 被母子两个从铺上拖拽下来,陆娇娇知道下一步迎接她的是被绑起来打,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拼命扑腾着挣开沈桂香,发疯般蹿出家门。 一路跑出家门,没听到后边追她的动静,陆娇娇仿佛劫后余生般,狠狠松一口气。 她不能再回去了! 回去会被沈桂香尹志和母子给打死的。 走投无路的陆娇娇只能回娘家。 快近大队卫生所,听到桥下溪流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陆娇娇屏住呼吸顿下步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泡在溪流深处的背影,虽然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陆娇娇却觉得跟梦里的场景对上了。 想到梦里那个发狠般将她拽进怀里的人,陆娇娇很激动,激动得一身热血沸腾,她的手心在冒汗,她的脚在打颤,呼吸也渐渐变得紊乱。 “谁?” 泡在溪水里的贺霆似有所觉。 感受到暗中有窥探的目光,他将身子整个浸泡进溪流里。 这个点大队的人都歇下了。 贺霆哪知道,半夜闷出一身汗,来溪边洗个澡,暗处还会有人偷窥。 他想薇薇了! 他以为自己媳妇儿不过是去县城医院实习半个月,时间很快会过去,没想到他媳妇儿才走两天,他不习惯了。 没有薇薇在家,两间屋子空荡荡的。 白天下地出工还好,一到入夜,夜里的蝉鸣蛙叫声,让他觉得孤寂冷清。 他后悔答应让薇薇实习期间住县城医院宿舍了,他该每天一早起来送她去县城医院实习,这样自己才不像被人抛弃的小老头。 想他媳妇儿想得睡不着,贺霆趁陆白薇不在住她那屋了。 他以为被单枕套上残留着媳妇儿的气息,更容易入睡,结果却是一晚上转辗难眠,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家薇薇上县城医院实习前那一晚的画面。 那晚他都让薇薇上铺了,贴在她柔软的后背上,闻到了属于女子独有的馨香。 薇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娇软。 那晚他再主动一些,两人早睡一个铺了。 想陆白薇贺霆彻底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看着蚊帐顶格外清醒,一身还很燥热,他烦闷的出屋吹凉风,一身湿哒哒的汗,干脆跑进溪流里洗个澡。 要知道趁着夜深人静,下溪流洗个澡还能被晦气的陆娇娇撞见,贺霆今晚说什么也不会洗这个冷水澡。 仿佛听到了暗处的窣窸声,贺霆警惕的将自己浸进溪流里,没有继续听到动静,他以为是草丛里有蛇游过,扯上溪岸旁搁着的衣服套上。 等贺霆走了,陆娇娇一阵懊恼。 她在怕什么? 贺霆本来就该是她的人。 只是这辈子便宜了陆白薇。 刚才多好的机会,她要是淌进溪流里扑向他,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贺霆跟尹志和可不一样,看他那一身腱子肉,也知道这种男人不会是尹志和那种中看不中用的。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她骨子里下意识对贺霆犯怵,在被贺霆发现动静时,第一反应是躲过来。 贺霆回屋掩上门,她差点热血上涌冲过去敲门。 但刚才贺霆洗澡她没抓住机会,以贺霆对他的厌恶,她去敲门也没法儿得手。 不行! 不能让贺霆便宜了陆白薇。 陆娇娇像一条躲在暗处阴沟里的蛇,望着矗立在黑暗中卫生所那两间屋子,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样她才能得到贺霆。 在暗处听到门上栓的声音,陆娇娇还是回了娘家。 第二天一早,等陆建国去上工,陆娇娇喊刘春花。 “妈,你给我煮个鸡蛋呗!” 陆娇娇捂着昨晚被尹志和打的地方,脸疼得直抽搐:“疼死了,我得用煮熟的鸡蛋揉揉脸。” 昨晚陆娇娇半夜来敲门,得知她又被尹志和母子打了,气得刘春花一阵肝疼。 她数落陆娇娇:“你说你脑子抽的什么风,当初你非得跟陆白薇抢尹志和。” “我瞧见尹家是大队最穷的贫困户,挖了个坑等着陆白薇跳进去。” “这下倒好,你先跳下去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勾了尹志和钻草垛子,自己找罪受。” “好了,妈,你别念叨了。” 陆娇娇催她煮鸡蛋:“我不是想着尹家那地底下埋着金条子么?” “等挖到尹家的金条子,我弟以后娶媳妇儿的钱有了。” “你一直说尹家地底下有金条子,你嫁过去毛线都没看到一根,只看到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俩三天两头打你一顿。” 刘春花烧开水,肉疼的从碗柜里取出一个鸡蛋,搁锅里煮着。 她问陆娇娇:“那金条子到底有没有?” “妈,你就别催了,我这才嫁去尹家多久啊!” “这些天我借口翻地,在院里挖了好几个坑,暂时没找到埋金条子的地方。” 陆娇娇推断:“凭我婆婆沈桂香的抠门劲,那金条子藏的地方肯定得严实,不在院里那铁定在哪个屋里地底下埋着,回头等我想个办法套她话。” 第38章 陆娇娇抢来的男人不行 “那你快点找金子,我见不得你继续留在尹家受罪。” 刘春花劝陆娇娇:“等你将尹家的金条子弄到手,你跟尹志和离婚,让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俩个鸡飞蛋打。” “你说说,从你嫁尹志和,咱家多少倒霉事。” “沈桂香来闹,你爸闪着的腰才好一些,你弟又被沈桂香推得摔折了手,我跟你爸好不容易攒下的十元钱,全给你弟上公社卫生所瞧病了。” “现在家里米缸见底,你又被他们母子打一顿跑回来。” 陆娇娇最怕刘春花念叨,嗡嗡嗡念得她脑门子疼,永远都在说缺钱缺钱缺钱。 这是嫌她跑回来没给伙食费呗? “好了,妈,我伤成这样,你不念叨行嘛。” 陆娇娇烦得不行:“一会儿我上知青点,找何燕问推荐她做赤脚医生那五元钱。” 陆娇娇跟何燕的约定,是考上了赤脚医生何燕给五元钱,感谢陆娇娇推荐考赤脚医生的酬劳。 但现在问题是,人家何燕压根没考上。 陆娇娇还挑着知青点吃早饭的时候,找过来要五元钱,将何燕给整懵了。 “陆娇娇,你搞错了吧?” 何燕不是个好惹的人,她跟陆娇娇对质:“我们原来商量的,是你推荐我去考赤脚医生,等我考上了,再给你五元钱感谢费。” “我这不是没考上么?” “现在去县城医院实习的是你姐,你凭什么问我要五元钱感谢费?” 陆娇娇现在缺钱极了。 她暂时不想回尹家挨打,可在娘家待着,刘春花得念叨她交伙食费。 然后她脸被打肿了,一身哪哪都是伤,浑身疼得像要散架。 她还指望着从何燕这儿弄到钱,上公社卫生所看伤。 “话不是这么说的。” 陆娇娇反驳何燕:“你没考上赤脚医生,是你没本事。” “你一个海城来的知青,还上过高中,平常各种显摆自己有文化,结果连只上过初中的我姐你都考不过,还好意思在这儿嚷嚷。” 陆娇娇耍赖:“之前说推荐你去考赤脚医生,给五元钱感谢费,我可没说你没考上不用给。” “怎么,你想赖账不成?” “不是这样。” 何燕据理力争:“陆娇娇,账不能这么算。” “我如果考上了赤脚医生,大队给算工分,每个月还给十元钱工资,我给你五元钱感谢费那没什么。” “现在我什么都没捞到,连从县城搭拖拉机回来的路费都搭上了,凭什么还得给你钱?” 意识到陆娇娇是故意跑来知青点讹她,何燕火了。 她想起上次陆娇娇举荐她考赤脚医生,转头拉她去找陆白薇面前炫耀的事儿。 当时陆白薇怎么对付她来着? 陆白薇只是开口说陆娇娇脸被打成猪头,她立马像鹌鹑似的闭了嘴。 她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陆娇娇到底在害怕什么? 瞅瞧她那张又添了新伤的脸,何燕脑子里灵光一闪。 “陆娇娇,你脸怎么回事?” “你上回说你脸上的伤是摔的,脸上都被挠出血印子了,也不像是摔伤的。” “那你这次怎么又摔着了?” “你这脸上的伤,是尹志和打的吧?还是你婆婆打的?” “我想起来了,去县城考赤脚医生前我上你家找你,听到你在跟你婆婆吵架,她骂你晚上睡觉将尹志和从铺上踹下来,闪着了腰。” “还说你要再敢嫌弃尹志和,她要打死你。” 看陆娇娇变了脸色,何燕找到拿捏陆娇娇的办法。 她故意当着知青点的人大声冲陆娇娇道:“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要将尹志和给踹下床?难道是你抢来的男人不行?” “你嫌弃尹志和,你婆婆气得跟尹志和一块儿打你吧?” 何燕这一嚷,真是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陆娇娇抢尹志和的事儿,本来就轰动整个向阳大队,甚至在隔壁大队也传得沸沸扬扬。 陆娇娇最害怕的事情,是陆白薇将她给比下去。 何燕窥破了她的秘密,将陆娇娇吓得不轻。 “你胡说八道,我脸是自个摔的,不是志和哥打我的。” 陆娇娇很慌:“何燕你别想赖账,我回头再来找你拿推荐考赤脚医生那五元钱……” 在知青们看戏的震惊眼神中,陆娇娇一身秘密被扒光了,她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镇定自若的样子,走出知青点。 一出知青点,她慌得不行。 完了完了! 都怪何燕。 要是沈桂香知道他儿子不行的事情,被大队的人知道了,要打死她的。 何燕这个贱女人害死她了。 好巧不巧,陆娇娇从知青点跑出来,打大队卫生所门口过,撞见贺霆了。 一对上贺霆,陆娇娇脑子里全是昨晚贺霆河里洗澡的画面。 虽然啥也没看到,只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后背,并不影响她一通脑补。 陆娇娇面红耳赤,看贺霆的目光痴痴的。 “姐夫!” 她娇滴滴喊了一声,将贺霆吓得不轻。 什么鬼? 陆娇娇这个女人,看他家薇薇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连带着对他,也一副恨极了的样子。 现在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给谁看? 这个女人中邪了吧? 贺霆本来就觉得昨晚竹丛里传出的窣窸声很蹊跷,对上陆娇娇滑腻的眼神,贺霆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青天白日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本来想去知青点喊上周延风来卫生所陪他两天,陆娇娇如此反常,贺霆转头一想,往唐元良家的方向走。 周延风倒是个会顺竿子往上爬的。 上两回弄猎物从山里回来,晚上不好回知青点歇在唐元良家,在唐元良家蹭了两回饭,这家伙不好打扰他霆哥的二人世界,灵机一动哄上了陆白薇的三舅妈。 那家伙嘴甜的啊,跟着贺霆陆白薇一口一声喊三舅妈不算,他还会变着法子从供销社带零嘴儿送来。 不仅如此,他还动不动将京城寄来的东西,拿来讨好大队长老婆。 自己亲妈一瞧见周延风能笑眯眼,唐云苓无语得直翻白眼。 本来陆白薇三舅妈是个很亲和的人,周延风处处想着他们家,人三舅妈经常留这家伙吃饭。 周延风为了蹭饭越来越不要脸,一开始还只是偶尔上门打打秋风,现在都哄得给三舅妈交了伙食费,直接一日三餐在大队长家里吃饭。 贺霆一上门,周延风仿佛他是唐家人一样招呼上了。 第39章 贺霆用美男计对付她 “霆哥你吃早饭没?舅妈摊的饼子可好吃了。” 他招呼贺霆:“你来坐这儿,拿块饼子尝尝。” “这个辣萝卜也好吃,下粥简直一绝。” 陆娇娇很不对劲。 他家薇薇不在,贺霆凭本能觉得他该躲几天。 贺霆本来也想趁着陆白薇不在,上山一趟,这样借着跟唐元良去县城处理猎物的机会,他可以名正言顺上县城医院看他媳妇儿。 他将这几天想上山一趟的想法跟唐元良说了。 对于上山狩猎,唐元良有顾虑。 “贺霆,天气太热了,打到猎物不好留。” “还有,咱们上回去的那片山谷远离人烟,那天晚上我听到了狼嚎声。” 上山是可以,唐元良觉得要准备充足。 唐元良劝贺霆:“不如等过阵子吧,等薇薇从县城实习回来,她上山采药,咱们再陪她一块儿上山。” 还是周延风了解贺霆。 周延风在一旁开口:“我家霆哥想找个理由去县城见我嫂子。” “等过阵子,黄花菜凉了,看我霆哥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像个苦闷的小老头。” 的确打到猎物了,要去县城黑市出手。 那妹夫可以名正言顺去见薇薇。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如漆似胶的。 唐元良被狠狠塞一嘴狗粮:“那行吧,上山干一票大的。” 唐元良拿上唐家冬季狩猎的家伙什,还弄了赶狼炮仗,再喊上他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一块儿。 准备如此充分,按说万无一失。 也的确他们这次上山收获颇丰,没带陆白薇唐云苓,他们施展了一身本事狩猎,猎到了二头野猪六只兔子,还抓了一窝野鸡。 变故出现在下山的时候。 将猎到的野猪就地宰杀分割,每人背上一篓子猪肉,周延风篓子里垫的芭蕉叶不够,篓子漏缝往下滴血引来了狼群。 狼是十分狡诈的动物,感受到唐家几兄弟跟贺霆身上的杀气,挑中了弱一些周延风下手。 等贺霆察觉到不对劲,狼已经从山石上一跃而下,凶狠的扑向周延风。 周延风是他好兄弟,贺霆不可能眼睁睁看他被狼咬断脖子。 明知道有危险,贺霆还是掏出匕首迎上去。 他一刀快准狠刺向狼脖子,的确也得手了,后背却被狼狠狠挠一下,鲜血直流。 好在唐元良兄弟几个都是上山打猎的好把式,掏出土家伙蹦响了,又放了几个炮仗,将后边围剿他们的狼群吓跑了。 给贺霆敷了一点土药止血,天气热怕感染,借着来县城处理猎物,唐元良将贺霆送来医院打消炎针。 陆白薇跟沈君迁吃完饭刚回医院,见到了等在医院门口的唐元良。 “哥,你咋来县城了?” “薇薇,你总算回来了,我去医院宿舍找你,你舍友说你上国营饭店吃饭了,我只能在医院门口等。” 唐元良看一眼送陆白薇回来的沈君迁,迎上陆白薇:“贺霆受伤了,快跟我去急诊科。” 沈君迁觉得唐元良眼熟。 凭他混迹黑市过目不忘的本领,很快想起这人好像是向阳大队那个能打野猪的。 上回他收购的那头野猪,分销出去卖了个好价钱。 这人竟是小丫头她哥? 上次跟他一起来县城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男人长得比他还养眼,一身气势怎么敛藏,也不像是他们这块儿土生土长的,倒像是大城市来的知青。 凭他的眼力,知道那人身手不弱练过武功。 能打野猪的岂是等闲之辈? 干他们这行的该多结善缘,结交有本事的人,那人应该出身不简单。 沈君迁还想结识一下,唐元良拉着陆白薇走了。 贺霆? 是不是上回跟小丫头哥哥来黑市卖野猪的人? 人受伤了在医院急诊科,得让他家老头子多照看照看。 听说贺霆受伤,陆白薇一阵心惊肉跳。 一路往急诊科,从唐元良这儿陆白薇知道是他们上山打猎遇着狼了,贺霆杀狼时背上被挠一下。 “薇薇,妹夫受伤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一想到陆白薇会担心,唐元良很愧疚。 比他更愧疚的人是周延风,等在急诊室外边的周延风,觉得自己没脸见陆白薇。 “嫂子,这事儿怨我,霆哥是为了救我,才被狼挠伤的。” “当时那个情况,要没有霆哥给我挡一下,我一条小命要交代到山里了。” 贺霆在里头诊室打点滴,听到外边的声音,怕周延风吓到他媳妇儿了。 “薇薇,没怎么伤到。” 贺霆在里头喊:“一点小伤不碍事。” 一看到贺霆染血的衬衣,陆白薇心惊肉跳,没忍住眼泪迸出来了。 她坚持要扒开贺霆的衣服看看。 她家薇薇非要他脱衣裳,贺霆脸色很不自在。 “快点!” 陆白薇催促:“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更何况,他还是她的丈夫。 “那行!” 贺霆慢腾腾撩起了衣裳,露出劲瘦的后背。 陆白薇查看他的伤口,手一落到他背上,贺霆被刺激得打了个激灵,只恨这会儿不是在家,是在县城医院急诊室。 这么好的机会,他什么也不能做。 陆白薇担心他的伤势,担心得快抓狂,要知道这人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的什么,肯定得狠狠掐他一把。 “挠得有点深,得个把星期才能掉痂。” “这种天气伤口容易感染,今晚不回大队了,你明天还得吊个消炎针。” 陆白薇将他的衣服撩下来:“我晚上给你换药。” 亲手给他换药吗? 贺霆心猿意马,觉得这次被狼挠一爪子不亏。 “薇薇,我伤口疼。” 贺霆疼得倒抽冷气,皱着眉头拽上陆白薇的手,还顺势将头靠在她腰腹处。 她哥和周延风还在呢? 这人干嘛? 陆白薇这回真掐他了:“你活该,谁让你背着我上山的。” “我想借着到县城处理猎物来看你。” 贺霆仰着头,一副求媳妇儿饶恕的样子:“薇薇,我想你了。” 天知道长着一双好看桃花眼的人,眼里藏着某种情愫时,是如何的让人沉溺其中。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陆白薇心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苛责的话都不忍说了。 这男人就知道用美男计对付她。 陆白薇脸像被烧灼了般烫得厉害,一时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媳妇儿最疼我……” 真是够了啊,够了啊! 一旁站着的人,命不是命对吧? 看他霆哥说着说着,还搂上他嫂子腰腹拿脸蹭一下,周延风一脸呆滞,用仿佛贺霆被人夺舍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鬼? 霆哥不会是被山上的狼崽子附身了吧? 第40章 小丫头结婚了,结婚了 看他们夫妻俩个腻腻歪歪的样子,唐元良也起一身鸡皮疙瘩。 贺霆有这个劲头在她妹子面前撒娇卖痴,那伤口是没多疼。 这儿没他们什么事了,唐元良扯上周延风。 “我妹子在这儿陪他,咱们走。” “走,走哪儿?” 周延风没反应过来。 被人强硬塞一嘴狗粮,唐元良没好气道:“你不饿?走,去吃饭。” 唐元良这次开了大队的拖拉机来县城,打到的大家伙,还有贺霆杀死的那头狼,都在拖拉机稻草堆里埋着。 趁着天黑,他得去一趟黑市据点,将这些猎物处理掉。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好在离医院不远处有一家国营饭店。 唐元良带周延风吃完饭,去处理猎物前,在国营饭店打了一份红烧肉送来医院。 “我元良哥最爱吃肉,以为男人都好这一口,也不管你是不是伤着了。” “受伤的人该吃清淡些,我去医院食堂给你重新打份粥。” “不用了薇薇,我爱吃红烧肉。” 贺霆拉住陆白薇,不让她走。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闻着真香,薇薇,我喂你一口。” 贺霆夹了一筷子肉喂陆白薇。 陆白薇知道贺霆的饭量,这点红烧肉不够他塞牙缝的。 她推开筷子:“不吃,你吃吧!” “我吃过了!” 陆白薇解释:“今天沈大哥请我吃饭,也是吃的红烧肉,还吃了酱猪蹄子。” 陆白薇念念不忘国营饭店的大猪蹄子。 “国营饭店的酱猪蹄很好吃,酱香味十足,你明天还要打一次消炎针,先在县城住一晚,我明天给你打酱猪蹄吃。” “不对,你还不能吃酱猪蹄。” “受伤了,就该吃些清淡的。” “那酱猪蹄子先别吃,等我实习期满回大队给你做,那会儿你伤该好了。” 什么酱猪蹄,贺霆统统听不见。 他听到的是那声刺耳的沈大哥。 贺霆眉头打结,控诉的看着陆白薇:“薇薇,谁是沈大哥?” 明明贺霆只是问陆白薇,沈大哥是谁。 陆白薇却觉得,空气中隐隐约约有醋味儿在飘散,某人瞅着她那个眼神,好像她是个负心的渣女。 也是跟贺霆相处久了,陆白薇知道他会将介意的事情,用情绪表现出来。 比如上次给刘再成接骨,他语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知道他这个毛病又犯了,陆白薇不禁好笑。 “沈大哥,是沈主任的孙子。” 陆白薇将她跟沈君迁小时候认识的事儿,告诉了贺霆。 贺霆想到一个词,竹马绕青梅。 陆白薇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将沈主任爷孙俩的事情跟他一说,贺霆可都听出来了,沈主任在撮合自家孙子跟他媳妇儿。 真是个不讲究的老头子。 谁家的媳妇儿都惦记。 看来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薇薇住在县城医院宿舍,他该每天骑自行车送薇薇来医院实习,然后在那个沈老头面前晃悠几圈。 这样,沈老头才会知道,他媳妇儿早名花有主了。 贺霆都已经暗暗下决定,他媳妇儿实习期间,他要去中医科诊室沈主任面前多晃几圈。 没等贺霆去中医科那儿晃,沈主任倒先来急诊室这边见他了。 这事儿还跟沈君迁有关。 黑市那边,收到二头大野猪一头狼,沈君迁忙到很晚才回。 沈主任这回不训他了,反而挺高兴。 “去哪儿了?” 沈主任哼着花鼓戏的调调:“这回对了嘛,小丫头给我医好腿,你请人看场电影没错儿。” “你想多了!” 黑市来了两头大家伙,沈君迁亲自收的货。 借着收野猪肉,他结识了唐元良。 已经从唐元良嘴里知道,他家老头子瞧中的小丫头结婚了,对象还是上回跟唐元良一块儿来卖野猪肉的那个。 人家这次上山,一刀子刺死一头狼。 小丫头嫁了这样的大人物,他家不省心的老头子还想撬墙角? 从来一刻也不停歇,就知道给他找媳妇儿。 也行也行,总得让他撞一回南墙,老头子才知道消停。 “小丫头她哥来县城了,她家亲戚在咱们医院急诊科住院。” 沈君迁将拎回来的一只鸡塞给沈主任:“这鸡你拿去炖一炖,明早上班给她家亲戚捎碗鸡汤。” 哎哟,他家孙子终于上道了。 沈主任很兴奋。 这份兴奋持续到第二天拎了一煲鸡汤上医院急诊科,看到陆白薇趴贺霆床边睡着了,贺霆手还搭她背上的时候,沈主任觉得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咳,咳!” 沈主任猛咳几声,提醒陆白薇他来了。 陆白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贺霆也被吵醒了。 沈主任对长相好看的贺霆颇有敌意:“薇薇啊,受伤的这个是你家哪个亲戚?” “沈爷爷,你怎么来了?” 在医院实习这几天,陆白薇跟沈主任很熟了。 在沈主任的坚持下,陆白薇已经改口喊他爷爷。 “这是我对象贺霆,领了结婚证的那种对象。” 陆白薇给沈主任介绍完贺霆。 反过来又将贺霆介绍给沈主任。 “贺霆,这是沈爷爷,我在医院这段时间跟着他实习。” “沈爷爷医术精湛,是县城医院中医科的顶梁柱。” 得知陆白薇已经结婚的噩耗,沈主任努力维持住表情才没崩。 他的第一反应是被看着纯良的小丫头骗了,她竟然不声不响已经跟人领了结婚证。 但是,他也没问啊! 哪能人小丫头就等着跟自家孙子结婚的。 这些天他脑补过无数回,陆白薇跟自家孙子天生一对,连两人的名字都是用中药材命名的,一个君迁子,一个白薇,天赐的缘份。 结果人小丫头结婚了,结婚了。 得知陆白薇已经结婚,沈主任受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绷着一张脸将鸡汤搁桌上:“是你沈大哥让给你对象炖的,趁热喝补身子。” “好了,不能因为你对象住院耽搁事儿,你收拾一下赶紧过来帮忙。” 沈主任知道不能怪陆白薇,撮合她跟沈君迁的事儿,是自己一厢情愿。 只是面对陆白薇的时候,他心里不得劲。 特别是瞧出陆白薇一手整骨术得了唐老头的真传,错过了这样的孙媳妇他还是觉得可惜。 不再将她当成孙媳妇人选,接下来陆白薇实习期间沈主任公事公办,到底还是惜才,陆白薇实习期满沈主任生出了将她留在县城医院中医科的心思。 “薇薇啊,别的赤脚医生都是统一安排实习,我让你跟在身边,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我想考察一下,你跟你外公学的一手接骨术,到了什么程度。” “中医科这儿,有一个骨科方面的缺口。” 沈主任跟她商量:“你要有这个意向,我去跟医院领导推荐你。” 第41章 哼,好看的男人不顶用 “当然,一开始你只能在咱们科室干个临时工,等你考齐证书,我再申请让你转为正式工。” 陆白薇竟不知道,沈主任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跟她外公有些旧交,替她考虑到这个份上,陆白薇很感动。 不过,她还是得拒绝沈主任的好意。 因为贺霆的侄子侄女很快会被送来向阳大队生活,她得帮着贺霆照顾两个孩子,往返县城上班极为不便。 还有就是,她的目标不是干个医院临时工,她向往更大的舞台。 现在是一九七五年的夏天,后年九月份要恢复高考了。 上辈子她吃了没有文凭的亏,重生回来后她准备牢牢抓住恢复高考这个机遇。 干大队赤脚医生,她才有更多的时间抓紧复习高中内容,迎接两年后的高考。 “沈爷爷,谢谢你的好意。” 陆白薇遗憾的拒绝:“我结婚了,想留在大队干赤脚医生。” 沈主任觉得这丫头不知好歹,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了。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嫁个好看的男人顶用,人还得靠自己。” “小丫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主任不爱搭理她了。 老头子可真倔! 难怪要沈大哥一直哄着。 陆白薇在他身上看到了外公的影子,倒不介意哄哄他。 “沈爷爷,下回我哥跟对象上山打猎,我让他们给你捎只兔子送来。” 想到麻辣兔头,沈老头觉得安慰一些了。 他问陆白薇:“你会整兔子?” “会,麻辣味的,香辣味的,酱香味的,我外公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麻辣兔头。” “您老爱吃什么口味?” “算你小丫头良心。” 沈主任一脸高傲:“麻辣味的兔头好吃,我也不白吃你的,回头我教你点拿手绝活。” 沈主任最拿手是诊脉术,一手诊脉术出神入化。 凭着断脉望闻问切,没有发作的微末病症都能觉察到,恰好陆白薇在摸脉方面不太擅长,因为她外公唐仲景擅长的是接骨术。 沈主任这是有心提携她,要教她诊脉术的意思? 技多不压身。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是傻子。 陆白薇顺竿子爬:“好咧师父,下回来县城,我整点麻辣兔头孝顺您老人家。” “有留在县城医院的机会,非要回大队当个赤脚医生,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徒弟。” 沈主任将她的赤脚医生证,还有一本诊脉书丢给她:“滚吧滚吧,自己回家摸索去,别指望我手把手教你……” 有媳妇儿的人是个宝,没媳妇儿的人像根草。 没有陆白薇在家,贺霆觉得日子挺难熬的。 好在漫长的十五天终于过去了。 到了陆白薇实习期满的日子,贺霆一早出发来县城接她。 知道陆白薇要领医疗器具以及药品回大队,贺霆的自行车后座还驮着两个筐子。 在医院门口等得无聊,离跟陆白薇约定的时辰还早,贺霆逛了逛附近的废品收购站。 以前在京城大院,他跟周延风爷爷学过淘旧东西的手艺,在废品回收站,他瞧中了一个豁口的碗,一个脏兮兮的瓶子,还有一个腌泡菜的旧坛子,贺霆拿五毛钱买了搁进背篓里。 在破烂堆里翻得意犹未尽,贺霆还在遗憾上回来县城只顾着拿猎物换钱,没来医院附近的废品回收站逛一逛。 想着离跟陆白薇约定的时间近了,他只得暂时罢手骑着自行车往医院门口赶。 陆白薇领完东西,拎着蛇皮袋站医院门口发愣。 “薇薇,你看什么呢?” 陆白薇一直守着一蛇皮袋东西,扭头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听到贺霆喊她,这才扭过头来。 贺霆还以为是他让陆白薇等久了。 踮脚踩在地上刹住自行车,贺霆一脸歉意解释:“见时间还早,我逛了一圈附近的废品回收站。” “是不是让你等久了?” 陆白薇之所以一直扭头盯着医院门口,是在想事情。 刚刚他瞧见有人抱着个小孩儿急匆匆进了医院,那人长得很像唐景川。 他几乎都以为,是她二舅唐景川从部队回来了。 可是,她二舅结婚晚,膝下有一儿一女,她的表哥表妹都没结婚。 如果是二舅唐景川,怎么会抱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儿来医院看病,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孙女儿。 从外公过世,陆白薇有两年没见过二舅唐景川了。 虽然那人面相很像她二舅,陆白薇以为不可能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唐景川,应该是个跟她二舅长得很像的人。 跟贺霆说完,陆白薇在心里推断一番,笃定道:“不可能是我二舅,我二舅怎么会突然从部队回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很多。” 贺霆帮她搬从医院领到的器材和药品,将东西搁进篓子里时,陆白薇看到了贺霆从废品收购站淘的东西。 “这坛子是你从收购站找到的?是要拿回家腌泡菜吗?” “不止能腌泡菜,我瞧这坛子有些年份了,想拿回去让周延风帮着掌掌眼。” 贺霆告诉陆白薇,他之所以跟周延风能玩到一块儿,是因为周延风爷爷在琉璃厂工作,还是个负责收货的。 有段时间他迷上旧物,经常上门缠着周延风爷爷,从此身边多了周延风这条尾巴,甩也甩不掉了。 陆白薇将遇到疑似唐景川的人抛到脑后,听说周延风爷爷竟然是干琉璃厂的,陆白薇两眼放光。 因为政策方面的缘故,古董旧物这些东西现在不值几个钱。 但等过两年,随着经济回暖,老物件只会越来越值钱。 能负责在琉璃厂收物件,周延风爷爷简直是根粗大腿。 原来她离大佬距离这么近。 贺霆在废品收购站淘到好东西,陆白薇也来了兴致。 “废品收购站有没有高中课本?” 陆白薇提议:“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候,要不然我们去找找看有没有高中课本,这次在县城医院实习,我才知道多学点知识有多重要。” 只上过初中,一直是重生回来陆白薇心里的遗憾。 她从周延风那儿,得知贺霆以前上学那会儿成绩很好,有现成的老师在,不用白不用。 时间紧迫,只有两年时间,她一定得将高中知识尽快补上。 第42章 媳妇儿,想缠你的不是蛇 贺霆也遗憾没好好翻翻,还能从收购站找到哪些好东西,当即同意了陆白薇的决定,推着自行车往不远处的废品回收站走。 这次贺霆没找到丢掉的破瓦破罐子,毕竟没豁口的碗坛子什么,人家会留着装东西,不会随便丢掉。 但是帮陆白薇找高中课本,他翻到一本撕破的字帖,还有缺角的一幅画。 看着字帖书画盖的落印,贺霆两眼发亮。 落印上的名字的确是冷门书法家,但恰好他跟着周爷爷混过一段日子,还真见过同款拓印的东西,他拿到手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可以追溯到宋代。 就算是仿品,也值几个钱。 贺霆当即将帖子书画,跟帮着陆白薇找到的高中课本收一块儿,走废品回收站门口给守门老头看。 老头儿只当他捡的是破帖子破画,没算他的钱,陆白薇翻到的高中课本,要了五毛钱。 那种捡漏的喜悦,无法言喻。 两人从废品回收站出来,将东西搁进篓子里,溢在脸上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陆白薇从医院领的东西,还有书本坛子什么的,将贺霆挂自行车后座的两个篓子占满了。 从县城回向阳大队,陆白薇只能坐贺霆自行车前杠。 贺霆的自行车前杠,陆白薇也不是没坐过。 上回摸黑来县城卖药材,因为她做梦喊了尹志和,贺霆一直冷着脸,将她圈在前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次两人心无芥蒂,再加上距离产生的美,小别重逢夫妻两个是贴着的。 甚至不知道贺霆是有意还是无意,老拿下颚抵在她肩头,他的胸膛跟她的背贴得很近,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逼近,他的脸就贴在她颈侧。 不止后背,陆白薇觉得浑身要烧起来了,没忍住拿手去推贺霆的脸。 媳妇儿手抵在他脸上,贺霆踩着自行车一声闷笑。 陆白薇恼了:“你笑什么?” “薇薇,你脸红了。” 贺霆嗓音低沉:“我媳妇儿害羞的样子也好看。” 贺霆拿头抵在她颈侧说话,缭绕在耳边的一句媳妇儿,像是钻破了她的耳膜一直在往下延伸,撩得陆白薇心尖一阵麻麻痒痒。 上次他被狼挠伤了,她在医院照顾他一整晚,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贺霆老这样撩她,陆白薇真心扛不住。 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她现在是大队的赤脚医生了,卫生所外边那间屋得腾出来当诊室,贺霆住的那铺也得腾出来,以后哪个队上社员晕倒了来看诊,得有个地方躺下休息。 这事儿怎么提出来才能顺理成章呢? 做了一堆心理建设,真正要贺霆挪铺的时候,矜持如陆白薇还是没法儿开口。 夫妻俩个回到自己住的小窝,陆白薇忙着布置诊室,将从医院领来的药品器具摆进柜子里。 贺霆在一旁帮忙。 忙活到天黑,陆白薇下厨给贺霆做晚饭。 陆白薇在县城医院实习这半个月,贺霆后来也学周延风,在陆白薇三舅妈那儿搭伙吃饭。 当然,她三舅妈不肯收伙食费,贺霆跟周延风一样,会割肉买粮食送过去。 家里有段日子没开伙了。 陆白薇打算两人的晚饭,简单煮个面条,弄个酱鸡蛋拌面。 拌面条的酱鸡蛋做好,面条也下锅了,陆白薇让贺霆守着煮沸的面条,她上后院掐葱。 有贺霆打理,后院的菜地像模像样了。 从她大舅三舅家扯来种下的菜苗子长势良好,园子里一片郁郁葱葱,贺霆这个种菜新手,甚至在表哥唐元良的建议下,砍了几截竹子插菜地里当篱笆。 新种下的苦瓜和豆角藤,已经在往竹篱笆上攀爬。 陆白薇掐了几截长势良好的小葱,瞧见菜地里蹿出一条花纹斑驳的东西吓一跳,等看清楚是条松花蛇,陆白薇乐了,不仅不害怕,反而一把掐住蛇的七寸,往地上重重一甩。 将蛇给砸晕了,陆白薇不仅想到了怎么煮这条松花蛇,好像还找到了开口让贺霆挪铺的办法。 一手抓小葱,一手拎蛇,走进灶房前陆白薇路过自己住那屋的窗口,直接将手上的蛇从窗户丢进去。 丢完蛇,这才拽着手里的小葱绕道回到灶房。 贺霆已经将煮好的面捞起来,舀了陆白薇弄好的鸡蛋酱浇上去,陆白薇将小葱切碎往上边一撒,香喷喷的两碗鸡蛋酱面出锅了。 还像之前刚结婚那样,贺霆趁着天黑到溪边拎水,给陆白薇烧水洗澡。 烧锅煮水洗完澡,两人各自回屋歇下。 陆白薇丝毫不留恋掩上里屋的门,贺霆期待的眼神变得黯淡,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注定这是个不眠的夜晚,贺霆睡在外边屋里的铺上转碾难眠,好不容易进入浅眠状态,才阖上眼,陆白薇住的里屋传来一声惊叫。 “薇薇,你怎么了?” 贺霆从铺上蹦下来,冲进里屋。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他看清楚一条花蚊斑驳的蛇攀在陆白薇撑蚊帐的竿子上,还吐着蛇信子。 贺霆抄起屋角一根扁担,将蛇挑在地上,扁担头敲下去,蛇没声息了。 “好了,薇薇别怕。” 陆白薇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贺霆站在床边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安抚。 “别怕,蛇已经打死了。” 陆白薇趴在他怀里拱了拱脑袋,仰头时眼里还噙着泪水。 “可是,我还害怕。” 她身子轻颤了一下:“那蛇刚刚朝我吐蛇信子,差点钻进蚊帐里咬我一口。” “听说蛇是报复性最强的动物。” “你把蛇打死了,我晚上做梦,不会梦见死掉的蛇缠我吧?” 知道陆白薇香软,将人搂在怀里,她脑袋还不安分的乱拱,贺霆对这种香软感触更深了。 跟着唐元良入山几次,贺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京城来的小白知青。 除了学着狩猎,山里的毒虫鼠蚁他见识过不少,认得刚才攀在陆白薇蚊帐杆子上的,是一条没毒的松花蛇。 唐元良告诉他,这种蛇不但没毒,肉质还特别鲜嫩。 跟鸡一起炖来吃简直绝了! 他还从唐元良那儿知道,不但唐云苓不怕蛇,他媳妇儿陆白薇也不怕。 小时候跟着她外公上山采药,已经学会了抓蛇泡药酒。 一条松花蛇吓成这样,眼里还噙着泪水,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 贺霆不禁哑然失笑。 他家薇薇努力演戏的样子,挺有意思。 第43章 薇薇,你老公邪火很旺 想缠她的不是蛇。 贺霆语声宠溺安抚她:“我将蛇给挑出去,进来陪你睡,你别怕。” “嗯!” 陆白薇在他怀里蹭了蹭,娇羞的嗯一声。 等贺霆用扁担挑着蛇身弄外边去了,陆白薇心里打鼓。 没想到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贺霆见她怕蛇,主动提出要进来陪她睡。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贺霆将扁担搁门外屋角的声音,听到他进来反锁拴上门的声音,听到他的脚步声离铺边越来越近,陆白薇手心脚心都在冒汗。 好在贺霆像是真担心她害怕,进来陪她的。 爬上铺后,在她身边安静的躺下。 屋子里很静,两人的呼吸心跳声清晰可闻。 像是为了打破难以言喻的某种气氛,陆白薇清一声嗓子主动搭话。 “贺霆,我在县城医院跟沈主任学诊脉,要不我拿你练练手吧?” 贺霆正在极力压抑搂抱她的冲动,听清楚身旁人说的什么,躺在黑暗中的他嘴角飞扬,唇翘起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 “嗯!” 他声音嘶哑,浅浅声回应她。 陆白薇将手一寸一寸往他身边挪,握住他宽大有薄茧的手掌往上攀。 他的脉搏跳动得很厉害,那种有力的律动像是能传染人似的,陆白薇本来像小鹿砰砰乱撞的心,撞得更厉害了。 两人手都出汗了,手交握贴住的位置有点湿。 陆白薇暂时没敢下一步动作,只抓着他的手腕。 贺霆像是极能隐忍的猎人,再次抛出一点诱饵。 “薇薇,我脉相有什么问题?” “没有!” 谁要真给你把脉啊? 陆白薇有些恼他,语气微微娇嗔:“没问题。” “有问题。” 像是有什么即将破茧而出,黑暗中的贺霆声音嘶哑得可怕。 “薇薇,我邪火旺。” “啊?什么?” 陆白薇以为自己听岔了,心一阵狂乱的跳动。 “你老公邪火很旺。” “薇薇,替我消火……” 贺霆嘶哑着重复完这句话,突然用手一带,陆白薇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手劲,她猝不及防惊呼失声,身子一轻被扯得跌在他胸膛上……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断断续续听到外边公鸡打鸣的声音。 陆白薇像是被车轮碾过,她一身散了架般疼痛。 然而刚阖眼进入浅眠,灼人的热气再次逼近。 真是够了! 陆白薇后悔招惹他了。 要知道这人干啥都跟吃饭一样,吃多少都不够,她绝不会装模作样怕蛇,也不会说跟沈主任学了把脉,黑灯瞎火要给他诊个脉。 现在好了,她给他诊脉,还得给他消邪火。 被吵醒的陆白薇一阵火大,嫌弃不已推开凑过来贴她那张脸,脸的主人却像蛇一样能缠。 两人实力不对等,陆白薇对上贺霆没有招架之力。 就在某人初尝甜头欲罢不能,还要再一次对着陆白薇得寸进尺的时候,外边那屋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 谁这么早来敲门? 外边的确天色大亮了,屋里光线还暗,这个点队上还没到上工的时候。 “我去看看,是谁在敲门。” 从扯了结婚证的夫妻,到有实质进展,无形之中两人关系更亲密了。 贺霆在陆白薇脸上贴了贴。 知道自己太过猛浪让陆白薇受累,贺霆示意她先别起来,他去开门。 “我小叔真住这儿?” “唐舅舅,你不会骗人吧?” 外边有小孩儿在说话,听声音还挺熟悉。 贺霆打开门,迎头撞上一张刚毅的脸。 男人身上穿着军装,肩上趴着一个睡熟过去脸色红扑扑的小女孩儿。 因为趴在他肩上,女孩儿只看到一张侧脸,贺霆感觉他怀里的小娃娃面熟也没多想。 却不想男人背后钻出一个约莫五岁多的小男孩,一脸不敢置信看着贺霆。 “小叔?” 贺霆终于知道为什么陌生男人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儿眼熟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侄子贺云齐,镇定如贺霆都震惊了。 “小齐,你怎么找来这儿的?” “小叔,真是你。” “我们终于找着你了。” 小男孩抱着贺霆的腿不撒手,像是生怕他会不见了似的。 一开始乍见贺霆的兴奋不见了,他突然委屈的瘪嘴,眼里噙着泪珠子马上要砸下来。 “呜呜呜,爸爸妈妈不见了,妹妹生病了……” 男孩子哭什么。 贺霆终于回过神,意识到家里怕是出了变故。 像是以前在京城相处那般,贺霆命令他:“不许哭,眼泪憋回去,给我好好说话。” “小叔……” 叔侄俩见面说上话的功夫,趴人肩头睡着的小女孩醒了。 看到贺霆,小人儿一脸惊喜,软软绵绵喊他。 抱着小女孩的唐景川实在忍不住了:“进屋说话吧,孩子还病着。” 听到有人在喊小叔,还有孩子的哭声,陆白薇隐约猜到了什么。 顾不得一身像散架似的疼痛,她扶着床起来穿衣服。 果然从里屋走出来,陆白薇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二舅,真是你啊?” 陆白薇很惊喜:“昨天我在县城医院门口见到你了,我以为看错人。” “是,本来昨天要赶回向阳大队。” 唐景川亲热的给外甥女打招呼,解释昨天去县城医院的原因。 “昨天然然发烧病得厉害,不得已在县城招待所耽搁一晚。” 贺霆已经从唐景川手里接下侄女贺云然,这会儿抱着她在跟唐景川说话。 唐景川解释的时候,看向贺霆怀里抱着的小女孩。 贺霆知道,陆白薇二舅跟他哥在一个部队。 但没想到,被哥嫂托付将侄子侄女送来向阳大队的人,竟是唐景川。 是他媳妇儿的亲二舅。 贺霆很感激唐景川帮着跑着这一趟,从善如流跟着陆白薇喊舅舅。 “我家的事儿,劳二舅跑一趟。” 陆白薇一出现,贺云齐好奇的睁大一双眼睛打量她。 除了好奇,他看陆白薇的眼神还有些拘谨。 贺云齐已经五岁多的孩子,家里突遭变故,比起才三岁多的妹妹,外界变化让他感知更深一些。 离开父母庇护,遭受过或恶意或冷眼的对待,小家伙变得很敏感。 他的表情像是生怕陆白薇这个新婶婶不喜欢他似的。 第44章 外甥女婿是妻管严 贺云齐这个小家伙性子很骄傲,有叔叔贺霆身上那种不服输的气势。 在陆白薇面前,他稚嫩小小的一个人,身子那么单薄,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等着迎接检阅的新兵。 贺云然亦是如此。 小人儿虽说生病了人蔫蔫的没精神,听到陆白薇的声音,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软绵绵趴在贺霆肩上朝她看过来。 只是小女孩儿到底没有哥哥贺云齐胆大,也不像哥哥那样故作坚强,她表情怯怯的。 这两个孩子颜值都很高。 特别是贺云然,柔柔软软的小家伙,萌化了陆白薇的心。 上辈子她到死都遗憾没有孩子,虽然贺云齐贺云然不是她跟贺霆的血脉,她已经嫁给贺霆了,跟贺霆是一家人。 四舍五入,他的一双侄子侄女,也算是她和贺霆的孩子。 只一眼,陆白薇喜欢上了这两个小家伙。 陆白薇看两个孩子眼睛在泛光,像是在山上挖到好药材的眼神,贺霆见她这样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来得及跟唐景川沟通,老头子和大伯大哥那边怎么了。 但一双侄子侄女,被托付给唐景川送来和平大队,就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两个小家伙要跟他和薇薇一起过日子。 他和薇薇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让她帮着养侄子侄女,这让贺霆很愧疚。 还好,他的薇薇善良坚韧,没有因为两个小家伙的到来心生不喜。 “薇薇,这是我大哥家的两个孩子,我哥嫂托付二舅将小齐小然送来向阳大队。” 陆白薇在贺霆身边蹲下来。 小然感受到陆白薇的善意,一脸害羞伸出她稚嫩的小手来够陆白薇的脸。 陆白薇反手将小小的手握上,一脸陶醉贴在脸上蹭了蹭。 到底京城那边怎么了,是贺霆最关心的事情。 见陆白薇跟然然处得挺好,他看向唐景川:“上回我捎信回京城,跟老头子说了我跟薇薇结婚的事儿。” “我一直在等回信。” “最近我没有收到家里捎来的书信,京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唐景川也没想到,贺霆下乡来向阳大队当知青,真会娶他外甥女陆白薇。 因为当过贺霆爷爷的警卫员,又跟贺霆大伯大哥一家相熟的缘故,贺霆是个什么性子唐景川十分清楚。 这小子从小难管得很,偏偏在大院吃得开,挺有主意一个人。 他不愿意的事儿,强按牛头饮水是不能够的。 当初老爷子逼他下乡,其实是得到消息,这小子失踪的亲妈在港城过得很好。 他爹当年是个情种,为保护自己妻子牺牲了。 贺家家世清白,唯一让人能逮到错处的地方是小儿媳妇的身份问题。 得知贺霆亲妈下落的,不仅有贺霆爷爷,还有他在京城的死对头。 老爷子有预感,对方一定会拿贺霆亲妈的事情做文章,让贺霆下乡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他最看重的孙子。 原来当年两家订下的婚约,因为唐景川没有姐姐妹妹早作废了。 京城老爷子又拿这事儿当借口,找由头让贺霆来向阳大队当知青。 不成想,从来主意十足的贺霆,竟真听老爷子的话娶外甥女。 最重要的孙子在乡下安定下来了,既然如此,等着别人动贺家,还不如主动将一军。 老爷子那边当机立断,不等老对头提前动手,一家子申请去西北植树造林为国家做贡献,托付唐景川将年幼的两个孩子送来向阳大队投靠贺霆。 “秦家那边已经动手了,原本你大伯一家下放农场的事儿板上钉钉,下一步就是挤走老爷子。” “老爷子偏不按常理出牌,出其不意申请去西北植树造林,让秦家那边一拳打在棉花上。” 唐景川跟贺霆解释:“这样一来贺家的根基保住了,没有伤筋动骨,等政策缓过来不费什么力气,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要是你没跟薇薇结婚,老爷子还真不敢走这么一局棋。” “他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知道你在向阳大队过得好,跟薇薇成家了,他这才托付我将小齐小然送来。” 唐景川说着说着,翻出贴身衣兜里藏着的存折递给贺霆。 “你跟薇薇结婚,老爷子托我将家底给你带过来了。” 唐景川将存折塞贺霆手里:“这东西我拿着烫手,总算顺利交到你这个正主手上。” “老爷子说上边的钱随便你们花,你大伯家让养孩子的,给你结婚的,都在这儿了。” 听到是家底,贺霆打开存折。 陆白薇趁着逗然然的机会,凑过去瞄了一眼数字后边的零。 个,十,百,千,竟有九千多元钱,差一点快近一万元了。 这个年代的一万,相当于以后上百万吧? 陆白薇被这么大笔钱吓一跳。 也惊叹于贺家的家底竟能厚实成这样。 当然贺霆是见惯了大风浪的,得到这么一笔钱大少爷也没什么表情,扫一眼上边的数字,直接将存折递给陆白薇。 “媳妇儿,你管着。” 唐景川愣了愣。 实在没想到,在京城大院无法无边的家伙,在自己外甥女面前竟是个妻管严。 这么一大笔钱,存折塞给薇薇没皱一下眉头。 其实贺霆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跟外甥女结婚的,唐景川还没闹明白,看他们俩这么相处,他这个二舅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当舅舅的也不介意来个锦上添花。 别让自个外甥女被人看轻了。 唐景川当即掏出十张大团结塞给陆白薇。 “薇薇,这个你也收着,你跟贺霆结婚,我给准备的礼金。” “二舅,这也太多了。” 用不用出手这么大方? 好像钱跟废纸似的。 陆白薇惊得连连摆手:“二舅,这不能行。” “咱们大队结婚给礼金,一张大团结都出手老阔绰了。” 唐景川非要给,陆白薇一脸为难:“我之前收了大舅三舅六元钱结婚礼金,二舅你这边,我拿一张大团结好了。” “拿着吧,其实这钱是我跟你舅妈给攒下的。” 唐景川真心实意给外甥女礼金,他很坚持:“前两年你外公过世那会儿,你舅妈说要将你带去京城当闺女养,你亲爹那边闹得厉害,非得将你接回家去。” 第45章 婶婶好可怕,是个女恶魔 “你舅妈说你亲爹那边靠不住,除了老唐家疼女儿,咱们大队的风气偏疼家里的男孩儿,你舅妈猜你回去要受委屈,说是得给你存一笔嫁妆钱。” “我们的意思是,你手里攒着有钱,以后出嫁了,婆家那边也得给你好脸色。” “你舅妈每个月存几元,这一百礼金还有多的。” 陆白薇:“……” 老唐家真的宠女孩儿。 几个舅舅舅妈,都是尽自己的能力为她着想。 想到上辈子在陆建国刘春花的撺掇下,跟几个舅舅舅妈疏远了,陆白薇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这份舅舅舅妈替闺女攒嫁妆的心意,陆白薇接受了。 她也在心里拿定主意,以后跟孝敬自己亲爸妈似的,孝敬舅舅舅妈。 一开始看到贺霆京城捎来的存折,陆白薇心里全是那种乍然暴富的喜悦,但接了唐景川给的一百元,比起钱她心里在流淌的东西更珍贵,那是一种亲情的羁绊。 接过沉甸甸的一百元,陆白薇没忍住眼睛里有了潮意。 然而突然的惊叫声,却打破了这份温情。 “啊!有蛇?” 惊声尖叫的是小东西贺云齐。 贺霆陆白薇跟唐景川说话,贺云齐见到叔叔后放松下来,自己找个地方乖乖坐着,小孩子嘛没个定性,一时觉得无聊拿脚踢旁边的桌子。 将桌子踢得砰的一声响,他不好意思的侧过头,装作不是自己踢的。 然后,看到了昨晚贺霆从里屋丢出来那条蛇。 贺云齐再是个男孩子,也是个稚嫩的小男孩儿,见到花色斑驳的大蛇,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蹦老高。 “哎呀妈呀,好大一条蛇。” “小叔,蛇,有蛇!” 贺云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扎进贺霆怀里。 “小齐别怕,是条死蛇。” 陆白薇为了安抚他,直接从地上拎起蛇,证明的确是条死蛇。 可贺云齐哪管这些? 他死死拽着贺霆的胳膊,看陆白薇的眼神都染了一丝惊恐。 婶婶好可怕,她抓蛇。 他以后不敢在小婶婶面前调皮了…… 陆白薇小时候跟外公唐仲景上山采药,玩蛇长大的,她哪知道京城来的小孩子,会这么怕蛇的。 更不知道因为她拎起来一条死蛇,贺云齐以后决定在她面前老实听话。 如果她知道弄巧成拙了,简直要笑死。 唐景川对陆白薇拎在手里的蛇挺感兴趣。 “好东西,松花蛇炖鸡最鲜。” “那行,一会儿贺霆去买鸡,今天给二舅你炖上。” 陆白薇体贴冲唐景川道:“二舅,你是在我这边歇会儿,还是回大舅那边?” “回你大舅那边吧,两年没回来,得跟你大舅说点事。” 看陆白薇跟京城来的小家伙处得还挺好,唐景川很放心。 至于贺云然还有点发烧,这没什么,唐景川知道陆白薇跟他亲爸学了一身医术,照顾小孩子手到擒来。 “那行,我一会儿剥蛇炖鸡,二舅你喊大舅三舅也来家吃饭。” 唐景川离开后,陆白薇握着贺霆给她保管的存折陷入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重生改变轨迹,很多事情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比如说贺家本该出事的。 因为她跟贺霆结婚了,京城贺老爷子很放心他最看重的孙子,这次不等死对头发难,提前一步剑走偏锋,带领全家上大西北植树造林了。 这辈子贺家没被没收家产,老爷子不仅将两个小孩儿托付给她二舅送来向阳大队,跟着孩子一块儿来的,还有存折上这一大笔钱。 她记得上辈子贺霆跟陆娇娇结婚,贺家出事后,贺霆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吃尽了苦头,手里好像没这么宽裕。 当然,也有可能贺霆并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也许是看出了陆娇娇跟她背后那家子的贪婪,没将攒手里的钱拿出来。 反正事情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她跟贺霆结婚了,贺霆不仅是个能凑合过日子的人,越是相处,陆白薇越觉得他是理想的丈夫人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这样的贺霆,她该好好珍惜。 贺家出事了,京城这笔钱陆白薇并没打算占为己有。 她跟贺霆之前弄山货存的钱够花了,这笔钱当作以后贺家从大西北回来,重振家业的启动资金吧! 或者她跟贺霆回头再多攒一点钱,等考上大学后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去京城凑钱买个四合院。 有套四合院,一辈子躺赢够了吧? 反正嫁给贺霆,她不用像上辈子那么劳碌辛苦赚钱。 陆白薇跟陆娇娇不一样,并没有因为贺霆侄子侄女的到来,感觉到生活的重负,反而挺期盼跟贺霆一块儿养侄子侄女的生活。 她二舅好不容易回向阳大队一趟,原来陆白薇的打算是剥蛇炖一只鸡,喊上几个舅舅中午来吃饭。 她在县城医院学习期间,唐元良陪贺霆上山弄到了两头野猪一头狼卖钱,陆白薇手上又攒了一笔钱。 想到舅舅家几个孩子对自己的照顾,再加上她考上赤脚医生也值得庆祝,陆白薇想着干脆借二舅唐景川回来探亲的机会,一块儿热闹热闹。 要做丰盛一些,这顿大餐改到了晚上。 贺霆将鸡买回来了,陆白薇让他上知青点喊周延风,吃完中饭去镇上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她大舅唐景山得知弟弟回来了,动作比陆白薇快。 早在见到唐景川那一刻,唐景山安排她大表哥唐元水去镇上供销社。 陆白薇说晚上大家一块儿到卫生所这边吃饭,唐景山说她煮菜好吃,直接分两斤肉喊大表哥拎着送过来。 上回跟贺霆一块儿上山猎的兔子,唐景河家有留下来薰腊兔子,她三舅也让表姐唐云苓送过来了。 考虑到贺霆种下的菜还没有几样能吃上,跟整只腊兔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篮子蔬菜。 另外,还有好几斤泥鳅黄鳝,昨晚唐元良下田摸的。 唐云苓将挑来的东西搁进灶房,马上引来了贺云齐上前围观。 小家伙这会儿没了初来乍到的戒备,跟陆白薇混熟了开始放飞自我,拉着妹妹贺云然凑过来看桶里扭来扭去的泥鳅黄鳝。 “哥哥,有蛇。” 贺云然吓得小脸煞白。 第46章 缩小版的贺霆真是太可爱了 对蛇的恐惧一直存在,贺云齐也吓退一步。 “怎么又有蛇?” “小婶婶,乡下好多蛇啊!” 贺云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感叹声。 陆白薇跟他解释:“不是蛇,这是黄鳝。” “黄鳝是长在泥田里的,黄鳝肉很好吃。” 两个小家伙那么怕蛇,陆白薇已经想着回头让贺霆去田坎旁,挖几丛蛇灭门种在屋前屋后,再给他们做两个驱蛇的药包戴上。 “薇薇,这是贺家那俩个小孩儿啊?” 唐云苓是个孩子王,很喜欢小孩儿:“京城来的小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也是,你不看看是谁家的小孩儿。” 陆白薇拿根钉子钉木板上,抓着黄鳝一划拉开膛破肚了,她也没察觉一旁贺云齐是什么表情,以及小东西又在脑补什么。 她一边干活,一边搭话:“我老公贺霆长这么好看,他侄子侄女能不好看吗?” 薇薇在表姐面前夸他好看? 贺霆去溪边杀鸡回来,走到灶房门口听到陆白薇嘴里那句老公,唇角已经染上了笑意。 正是新婚蜜尔的时候,当叔叔的也没瞧见小侄子贺云齐看剥黄鳝惊恐的眼神,他眼里只有陆白薇。 他接手陆白薇的活:“我来弄,你跟表姐一块儿择菜。” 继看到陆白薇徒手抓蛇钉子剥黄鳝的可怕后,贺云齐又见识了自家小叔的血腥,他觉得乡下好可怕啊,小婶婶好恐怖不好惹。 小叔也变可怕了! 他要是惹祸了,他跟小婶婶不会剥自己肚子吧? 他以后要乖乖听话…… 贺云齐绷着一张脸的时候,跟贺霆一样,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陆白薇压根不知道,贺霆五岁多的小侄子,竟是个脑补帝。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调皮的小男孩相处,贺小朋友见识完她抓蛇剥黄鳝,已经在心里将她划为最可怕的一类人,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乖乖听小婶婶的话。 绝不能惹小婶婶生气。 他还要带着妹妹一起,一块儿乖乖听小婶婶的话,一起不惹小婶婶生气。 脑补的贺小朋友,还想着他是一定不会吃蛇和黄鳝的,滑滑溜溜的那么可怕,蛇那么可怕,黄鳝也那么可怕。 但他坚强的意志很快破防了。 他闻到了陆白薇炖鸡的味道,还闻到了水芹菜爆炒黄鳝的香味。 好香的味道哦,勾得他口水滴出来了。 跟他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动作同步,他馋得脑袋发晕。 更要命的是,陆白薇担心小孩儿饿着,炖好的鸡出锅前,先舀一碗给然然。 照顾孩子,陆白薇无师自通的细致。 鸡肉炖软烂了,陆白薇替然然剥干净骨头,松花蛇的肉片没有刺,倒是挺合适孩子吃。 然然小迷糊不知道蛇是怎么变成肉的,陆白薇喂她她就张嘴,咬嚼着一片鲜嫩的蛇肉吞下,然然两只眼睛亮起来了。 “婶婶,好好吃。” “好吃吧,那然然多吃点。” 陆白薇笑着哄她:“来,张开嘴,再吃一块。” 陆白薇让唐云苓帮着掌一下勺,剔下鸡肉骨头将肉喂进然然嘴里。 小家伙吃得很满意,陶醉的眯了眯眼睛,还摇晃起小脑袋。 贺云齐知道,妹妹只有吃到最好吃的东西,才会摇晃脑袋。 他被馋得猛咽一口口水:“哼,小婶婶你偏心。” “你不喜欢我,只喜欢妹妹,我才不要吃蛇呢,蛇那么吓人。” “真的吗?” 陆白薇夹一片肉逗他:“小婶婶本来想夹块肉给你尝尝看,你不喜欢吃,我喂给妹妹吃。” “那,我吃一口试试,就一口。” 小家伙还挺傲气:“小叔说,男孩子不能害怕,要挡在妹妹面前。” “我替妹妹尝一口,看看蛇肉有没有毒,难不难吃。” 唐云苓简直被贺小朋友逗死了,直接没忍住噗笑出声。 见她要张嘴说话,陆白薇忙给她一个眼神暗示阻止。 贺小朋友也要面子的好吧! 唐云苓憋得很辛苦,没有爆笑出声。 贺云齐一看唐云苓好像要笑他,本来要说他不吃蛇肉了。 看唐云苓又不笑了,他一脸傲娇张开嘴,一副给陆白薇面子的小模样。 贺云齐本来眉眼长得有几分像贺霆。 陆白薇觉得,缩小版的贺霆真是太可爱了。 她甚至不忍心逗他了,夹一筷子肉喂进小家伙嘴里。 一嚼到鲜嫩的肉片,贺云齐眼睛瞪直了,嘴里发出享受的嗯嗯声。 “我宣布,我以后要将蛇蛇吃光。” “哈哈哈!” 唐云苓再也忍不住了,爆笑出声:“薇薇,这小家伙真是个活宝,逗死人了。” “小齐,你以后跟姨姨混,姨姨给你抓蛇吃。” 贺小朋友以为下乡是来吃苦的,他在大院的时候,听到很多大人在说,他小叔下乡当知青吃苦了。 什么吃苦啊? 是来吃幸福的蛇蛇。 他很快体会到,有个会做饭的婶婶简直太棒了。 特别是陆白薇为了照顾小孩子的口味,还给他和然然做了不辣的芹菜鳝片,给他煮了鲜得能掉舌头的泥鳅鸡蛋汤,还另外给他和然然炒了滑嫩的肉片。 贺小朋友突然明白,下乡太幸福了,有好吃的。 难怪小叔下乡当知青不肯回京城了。 他决定了,以后他跟然然要赖在小婶婶这儿,跟小叔一样,也不回京城。 陆白薇跟两个孩子相处这么好,贺霆很动容,饭桌上给几个舅舅斟酒,不时眼神温柔看向投喂孩子的陆白薇。 “咳,这两个孩子。” 唐景河咳一声提醒贺霆:“外甥女婿,酒往哪儿倒哟?这酒可不便宜。” 贺霆一个没注意,看陆白薇跟孩子相处,倒酒时溢桌上了。 他忙将酒瓶子倾回来。 别说几个舅舅舅妈了,陆白薇的表哥表嫂们也没忍住憋笑。 唐景川表示很满意。 京城大院里难搞的刺头,简直是他们唐家命定的外甥女婿。 两个孩子感情好成这样,他饭都能多吃几碗。 当然,也是因为外甥女做的菜实在好吃。 松花蛇炖鸡汤很鲜,香芹青瓜鳝片,他家老爷子的拿手菜,多少年没吃了,外甥女做得跟老爷子一模一样。 辣椒小炒肉也好吃,自己种的辣椒吃起来味道很正,跟在外头吃的完全不一样。 更别提还有青椒炒腊兔肉、茄子豆角煲,他爱吃的炒丝瓜。 另外他外甥女苦瓜都炒得比别人做的好吃,想来是烧热了锅,先将苦瓜里的苦水炒干了,再加猪油渣炒出来的,红辣椒炒苦瓜很下饭。 一顿饭吃得唐家人很满足,苦了外头闻到味道的陆娇娇。 第47章 后悔了,他恨毒了陆娇娇 陆白薇在县城实习那会儿,陆娇娇跑到知青点问何燕要推荐考赤脚医生那五元钱,何燕跟她吵架了。 知青点吵架的内容太劲爆。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的消息,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向阳大队传播。 几乎是陆娇娇跟何燕才吵完架回娘家,婆婆沈桂香已经知道了。 “陆娇娇那个癫婆子要死哦,跑到知青点去丢人现眼,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沈桂香恨铁不成钢训儿子:“你说你脑子里到底灌的什么水,我替你瞧中陆白薇那个闷葫芦,知道她会是个好拿捏的,你非得陆娇娇搅和在一块儿。” “陆娇娇这种贱皮子,是被刘春花惯大的,性子能好哪儿去。” “瞧瞧吧,你看从结婚到现在,她闹腾成什么样子?都爬到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贱皮子竟敢跑到知青点去败坏你的名声,以后咱们尹家在向阳大队能抬得起头来吗?” “人陆白薇考上大队赤脚医生,都去县城医院实习了,陆娇娇她有什么?她是个懒货,成天想着让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她,什么也不干。”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边瞎惹事儿。” “你当初要是听我的,现在娶上了大队拿工资的赤脚医生,人家堂舅还是大队长,亲舅舅在部队当官。” “你说你怎么脑子晕了头……” 沈桂香数落个没完。 尹志和也后悔啊! 他要知道陆娇娇是这性子,打死他也不娶。 想到如果娶了陆白薇,还有媳妇儿帮着养他和自己妈,尹志和肠子悔青了。 越是后悔没有娶到陆白薇,他越是恨在外边败坏他名声的陆娇娇。 说他那方面没用,以后他在大队咋做人? “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哪个男人能让人说不行的? 尹志和恨不得拧断陆娇娇的脖子:“大队传得风言风语,还有人上咱家门口指指点点,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剥下陆娇娇一身皮,我沈桂香名字倒着写。” 儿子是沈桂香的命根子。 沈桂香现在恨毒了陆娇娇。 她阴毒的替尹志和出主意:“儿啊,这回你得听我的。” “那贱皮子不是回娘家了么?咱们拿点东西上门,去将她接回家来。” 尹志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脸错愕:“妈,你在说什么?” “还要给东西将陆娇娇接回来?” “瞧瞧,你急什么,你听妈给你掰扯了说。” 沈桂香眼睛里冒狠光:“总要将人接回来,才好收拾不是。” “等那个贱皮子落咱们手里,怎么修整她,还不是我们母子说了算。” “她敢在大队败坏你的名声,那咱们让大队的人知道,她陆娇娇才是那只不下蛋的母鸡。” 尹志和兴奋了:“妈,你说这咋弄?” “这样,这样……” 沈桂香冲尹志和一通耳语,母子俩个得意的笑出声。 打好商量,沈桂香这次不抠门了,她跟尹志和拎上两斤白面,一瓶麦乳精,一瓶桔子罐头登了陆建国家的门。 陆家这会儿放工在吃午饭,陆娇娇拿勺去舀鸡蛋羹,被刘春花伸筷子狠狠敲一下。 “鸡蛋羹是给你弟蒸的。” 陆娇娇气得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妈,那我吃什么。” “从小到大你什么东西都是给陆文华的。” 陆娇娇赌气的冲刘春花嚷:“都是你生的,你能不能不要只偏心陆文华,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陆建国在桌上看着呢! 本来陆娇娇回娘家吃白食的事儿,陆建国很不满。 刘春花数落她:“你心里没点数?你这块肉能跟文华一样吗?” “你一个赔钱货,怎么跟文华比?”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嫁人了,还回来跟文华抢吃的,简直不像话。” “你吃点茄子,吃点炒辣椒,这个下饭。” “妈,你也太偏心了,难怪我姐不认你们。” 这话简直戳了陆建国的心窝子。 陆娇娇压根没瞧见陆建国什么脸色,还要嚷嚷个没完,沈桂香带着尹志和,笑吟吟登门了。 “娇娇啊,你说你也是,跟志和吵几句嘴,一摔筷子回娘家了。” 沈桂香笑面虎似的冲刘春花说话:“瞧娇娇这性子,被你给惯的,她嫁给志和一句也说不得,一说甩脸子。” “也就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和气,情愿伺候她,不拿这些当回事。”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春花一个字也不信。 陆娇娇身上的伤做不得假,自己女儿被打了,刘春花不想给沈桂香好脸。 沈桂香先发制人,将拎来的东西一把搁桌上,扭头跟陆建国这个当家的说话。 “亲家啊,你看你女婿跟娇娇吵嘴,他知道错了。” “他自个说的,要上门来赔罪将娇娇给接回家,还说将她姐买的麦乳精,拿过来孝敬你这当爸的。” “这里还有一瓶桔子罐头,是稀罕玩意儿,志和说这个甜,小孩子爱吃,也拿来给文华尝尝鲜。” “娇娇嫁了志和,文华也是咱家志和的亲弟弟不是?” “咱们文华几个姐姐出嫁了,以后他会跟娇娇一块儿好好疼文华这个弟弟。” 沈桂香嘴叭叭个没完:“里头还有两斤白面,也是留着给文华蒸包子吃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春花一下哑了声。 陆建国更是满意。 陆文华是他的命根子。 他养女儿图什么? 图两个女儿以后疼他儿子陆文华,供养着她们的亲弟弟。 尹志和动手动脚的习惯是不好,但他舍得在文华身上砸东西,这个比什么都强。 只凭这一点,陆建国断定尹志和是个好女婿。 再说了,尹家那地底下要真挖出金条子,凭着尹志和这么疼他家文华,还能少了文华那一份不是? 收到沈桂香给的东西,陆建国心里舒坦了,开始行使他作为大家长的权力。 “娇娇啊,这夫妻俩个,床头打架床尾合,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陆建国劝陆娇娇:“牙齿舌头有时候还碰一块儿了,我跟你妈也经常吵嘴,夫妻嘛,完事儿过去了。” “出嫁的女儿,不好总待在娘家跟弟弟抢吃的,被队上人瞧见不像话。” 不管刘春花怎么使眼色,陆建国一锤定音:“好了,闹也闹过了,一会儿你收拾收拾跟我女婿回家。” 第48章 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陆娇娇无语了! 她跟尹志和,那是牙齿舌头碰一块儿吗? 尹志和母子俩个将她往死里打的啊! 陆建国以前还说最疼她,比起陆白薇,她这个在身边长大的贴心。 就这么对她的? 陆娇娇不敢置信:“爸……” 陆建国点了头,那事情成一半。 沈桂香心里暗暗得意,不想将陆娇娇接回去的事情前功尽弃。 她深知,这个时候,儿子表个态比什么都重要。 沈桂香推尹志和一把:“志和,你也说句话。” “我跟你说,我认定娇娇这个儿媳妇,你以后要是再欺负人家,我得揍你。” “妈,我错了!” 尹志和压着对陆娇娇的滔天恨意,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娇娇,你走后我妈打我了,说不让欺负你。”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那样了。” “我会好好疼你的。” 尹志和上前一步扯住陆娇娇:“娇娇,跟我回去吧,咱们好好过日子。” 尹志和真变好了? 沈桂香还会打自己儿子,让他以后好好疼她? 陆娇娇脑子都是晕的,转不过来。 刘春花也以为尹志和母子这回真知错了,因为沈桂香最是抠门,她都愿意下血本登门,拿上东西带着尹志和来家赔罪,足以可见尹志和要改过的决心。 刘春花也点头同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陆娇娇跟尹志和母子回家了。 迎接她的,是新一轮的混合双打。 早有准备的沈桂香,一进屋将门给拴上,拿绳子将陆娇娇绑起来。 急于泄恨,尹志和一脚一脚发狠踢向陆娇娇的肚子。 陆娇娇捂着肚子滚在地上,他依然不肯放过,很重很重的踹下去,直到将陆娇娇人给踹晕过去,这才作罢。 打陆娇娇这个贱皮子,让尹志和找到一种泄愤的痛快感。 “妈,现在咋办?” 陆娇娇晕过去了,尹志和跟沈桂香讨主意。 沈桂香狂笑几声:“贱皮子再厉害,也有落到咱们手上的时候。” “人是我们母子好不容易给哄回来的,当然是将人绑了拴厢房那间黑屋里,等她醒来你再进去好好伺候她,记住,一定要往她肚子上狠狠踹。” “等将她肚子给踹废了,带去大队卫生所瞧瞧,她姐陆白薇跟她可不对付,到时候整个大队的人都会知道,陆娇娇她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那会儿大队的人也会知道,儿子你是被冤枉的,是陆娇娇自己不行,非赖你身上……” 陆娇娇一身疼得像散架,等她从疼痛中醒来,被关在一点儿都不漏光的黑屋子里。 沈桂香尹志和只给口稀粥给口水吊着她一条命。 尹志和一想到她在知青点败坏他名声的事儿,就冲进屋对她拳打脚踢。 短短几天,陆娇娇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她意识昏迷时,有好几次以为,她是回到了上辈子被铁链锁的那间小黑屋。 那种经历太可怕了,恐惧深深残存在她灵魂里。 见到尹志和,她又十分确定,不是的,她没有跟着自称货车司机的人跑掉,她没有被拐卖,她是跟陆白薇抢着嫁给尹志和了,尹志和跟他妈沈桂香一块儿将她关在黑屋子里打。 她现在苦了些,是为了以后能当阔太太。 不愿意面对痛苦,陆娇娇自己pua自己,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为了以后当阔太太的好日子,她跪在地上舔尹志和,答应以后一定乖乖听尹志和的话,再也不去知青点乱嚼舌根。 让陆娇娇给他当狗爬,尹志和找到了一种扭曲的乐子。 但是陆娇娇背后也是有依靠的,她妈刘春花疼她,陆建国也不会看着她总被欺负。 尹志和倒是想一直将她给关着,但到底没敢。 所以等陆白薇从县城医院实习回来,差不多将陆娇娇调教得很听话,尹志和将她从小黑屋头放出来了。 陆娇娇被关这些天,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抢着嫁给尹志和了,还过得这么惨。 上辈子陆白薇嫁给尹志和,夫妻之间没闹成这样过。 电光火石间,陆娇娇想到了她去大队卫生所挑衅时,陆白薇问她的话。 陆白薇怎么知道尹志和那方面不行的? 难道陆白薇也重生了? 陆娇娇想弄清楚到底什么原因,也想借着来大队卫生所看病,探探陆白薇的口风。 还在卫生所外边的小路上,陆娇娇闻到了令她垂涎欲滴的香味,那是炒肉菜散发出来的味道。 对于被关黑屋里,饿了差不多十天的陆娇娇来说,这种香味简直要了她的命。 怎么陆白薇嫁给贺霆成天吃香喝辣的? 上回她看到陆白薇洗猪肚猪肠,这回又闻到了炖鸡汤炒黄鳝的味儿。 香味儿馋死个人呐! 陆娇娇猛咽几口口水,恨不得冲进卫生所抢肉吃。 离得近了,她躲外边,瞧见卫生所堂屋里有不少人。 里边赫然是陆白薇的几个舅舅,甚至还有她那个在外头部队当干部的二舅。 陆娇娇最怕陆白薇二舅。 她以前欺负陆白薇,唐景川可不惯着她,直接上手打人。 人家才不管她是不是女孩子,也懒得管她哭不哭。 看见是唐景川回来了,还在陆白薇这儿吃饭,陆娇娇不敢进屋了,在屋外竹丛后边一直躲着,悄悄暗中观察。 恰好贺云齐贺云然吃饱了,被唐云苓带着出来外边玩。 陆娇娇瞧见两个小家伙,眼睛瞪直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贺家出事了?” “贺家被下放农场,贺霆的侄子侄女才会被送来向阳大队的吧?” 这辈子什么事情都不一样了,这让陆娇娇很绝望。 但看到贺霆侄子侄女这刻,陆娇娇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因为她要找陆白薇套话求证的事情有了答案,这让她心头一阵狂喜。 贺家肯定是被下放农场了。 没错! 她不用找陆白薇探口风也知道,事情还在沿着上辈子的轨迹走,就算嫁给贺霆的人是陆白薇,贺家还是被下放了。 那尹志和一定会发迹,她一定能成为百亿富豪阔太太。 她只需要熬过这段最苦的日子,以后全是康庄大道。 第49章 姨姨你不要脸,羞羞 陆娇娇在心里一阵脑补,积压的苦闷情绪全没了,她决定以后乖乖听尹志和的话,只有牢牢抓住尹志和,她才能好日子过,才能比陆白薇风光。 在心里下定决心,陆娇娇改变主意,不找陆白薇试探了。 即将落下山峦的夕阳,在小溪里映出一片霞光。 溪流浅水处,有小鱼在游动。 贺云齐短短一天,在心里接受了小叔娶的新婶婶。 他决定,以后要赖着小叔小婶吃蛇蛇,先不回京城了。 小家伙适应能力很强,看到溪水里有鱼游动,属于男孩子的那份顽皮完全压不住。 他闹唐云苓:“姨姨,我要下河抓鱼。” 唐云苓是个孩子王,唐家的字典里,没有拘着女孩子的说法。 下河捞鱼,上山抓蛇,没有什么事儿是唐云苓不会的。 她才不是一个爱管着孩子的古板大人。 贺云齐要抓鱼,唐云苓帮着他脱掉鞋袜,还贴心的给他挽起裤脚,然后在他挺翘的小屁股后头拍一把。 “去吧,小子!” “弄一身水也不怕,脏了我拎你在溪水里浸一浸,省得薇薇晚上还要给你搓澡。” 小家伙本来要欢呼出声,说唐云苓是个大好人。 但谁让唐云苓乱拍的。 他才五岁多,也知道害羞的好不好。 贺云齐气气:“姨姨你不要脸,羞羞。” “哼,不许碰男孩子。” “你这么小还知道害羞了呀?” 贺云齐板起脸的样子,像个小贺霆。 逗死她了。 唐云苓没忍住伸手捏他的脸:“哈哈哈,小齐齐,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贺云齐气得拿小爪子拍打她。 跳开一步的唐云苓,笑得直不起腰。 贺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哥哥气气,她好开心,不影响她跟着唐云苓一块儿笑。 溪流边这欢快的一幕,落在躲暗处的陆娇娇眼里头,她觉得小崽子真讨厌,唐云苓也很碍眼。 上回唐云苓追着砸她猪屎,她一直记着。 更何况上辈子这两个小崽子,没少在贺霆面前给她上眼药,让本来不喜欢她的贺霆,更加讨厌她。 在贺霆身上看不到希望,她后来才跟人跑的。 这也间接造成了她被拐卖多年的悲惨命运。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虎落平阳被犬欺。 贺家没落了,小崽子们是丧家犬。 要是贺家还很厉害,她还不敢对这一对小崽子怎么样。 陆娇娇眼里迸出一抹阴毒的狠光,很快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呵! 两只京城来的小崽子,等着被欺负吧…… 唐景川这次请的探亲假回来,要留在大队几天。 亲弟弟两年才回来,唐景山这个当哥的,也得弄顿饭让大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陆白薇这边做了一顿比过年还丰厚的大餐,第二天又领着两个京城来的小崽子,上唐景山家吃饭。 唐景山家吃完,又轮到唐景河家。 贺云齐小朋友吃得嘴角流油,他觉得自己跟妹妹在京城都没吃到过这么多的肉肉。 他懂了,下乡有肉吃。 刚来还哭唧唧的小朋友,爱上他跟妹妹在乡下的生活,很快跟陆白薇表哥家的几个孩子玩一块儿了。 在唐景河家吃了个挺早的晚饭,太阳才刚落山呢,陆白薇贺霆要抓着贺云齐小朋友回大队卫生所的家,学会追鸡逮狗的小齐不干了。 他闹腾得厉害,还跟几个小唐学到了地上打滚的本事。 “贺小齐!” 贺霆喊他的小名,用眼神威胁他。 贺云齐小朋友这才没辙了,从地上滚起来,蔫头巴脑的跟在贺霆陆白薇后头。 一走出唐景河家,贺小朋友扭头看看,确定后头没跟着他的哪个小玩伴。 他这才放心的冲贺霆道:“小叔,给我留点面子,我要当老大的。” 小东西真的太逗了! 陆白薇憋笑。 看在臭小子能逗媳妇儿高兴的份上,贺霆终于施舍给他一个好脸色。 “哦,你志向还挺远大?” “那是,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兵,不想当老大的小齐,那是个怂货。” 贺小朋友挺了挺他的小胸脯:“小叔,咱们老贺家没有怂货。” 还挺骄傲? 陆白薇忍俊不禁。 她伸出罪恶的爪子,上手去捏贺小朋友的脸。 “小齐,你真可爱。” 贺云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在小婶婶能做好吃肉肉的份上,他忍了。 谁让小叔最疼的是小婶婶呢? 小家伙最会察颜观色,知道在卫生所的家,他小婶婶才是老大。 贺霆抱上趴他肩头的贺云然,贺云齐则蹦蹦跳跳跟在陆白薇后头,在卫生所门口等了半天的刘翠芳,看到了这一幕觉得刺眼极了。 刘翠芳是上回那个,贺霆陆白薇领完结婚证,在国营饭店吃包子撞上的知青。 “贺霆,你真跟一个乡下柴火妞这么好了?” 看到陆白薇跟贺霆并肩走着,刘翠芳很生气。 她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瞪着贺霆:“亏得诗诗担心你家的事儿,在京城哭肿了眼睛,你倒好,真忘了诗诗,跟一个乡下的村姑好成这样。” 哪来的神经病? 贺霆烦死了。 刘翠芳当初非得跟他和周延风一块儿下乡,他最烦这个女人,干脆使个法子将刘翠芳弄去了隔壁大队,结果她还来劲儿跑来汪汪,冲他媳妇儿吠。 贺霆将陆白薇护身后。 “狂犬病发作了吧?” 贺霆甩脸子:“滚,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贺霆,你真的变了,我好痛心,我替诗诗痛心,她对你痴心一片,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刘翠芳还要长篇大论,陪她一块儿上向阳大队来的姑娘,真听不下去了。 人家贺知青娶都娶了向阳大队的姑娘,他现在跟自己媳妇儿才是最亲密的关系。 哪能说贺知青妻子是别的女人? 一块儿来的姑娘觉得刘知青平常瞧着还挺好,怎么这会儿看有点拎不清? 跑人家地盘上,还骂人媳妇儿是村姑,乡下柴火妞。 她也是乡下柴火妞啊! 早知道不该心软,怕刘知青不认识路,带着来一趟。 见刘翠芳还要说下去,人姑娘在背后扯了扯了她的衣服,提醒她。 “刘知青,你不是说来替你朋友送信的?” 第50章 要不,你今晚罚我 “哦,对了,我来送信。” 刘翠芳一脸气恼瞪着贺霆:“你这样对不起诗诗,诗诗还对你痴心一片,你这种人,不配收到诗诗写给你的信。” 贺霆简直不堪其扰,觉得跟这样的神经病扯不清。 贺云齐贺云然小朋友虽然小,听懂了刘翠芳在骂他们的小婶婶。 况且在京城大院那会儿,贺云齐最烦这个爱叭叭的刘翠芳。 贺小朋友叉着腰,冲刘翠芳呸了一口,差点口水没吐她身上。 贺霆:“……” 得将小东西这个坏习惯改过来。 他小叔不悦的蹙眉,贺小朋友却叉着腰理直气壮。 “我,呸狗呢!” 贺云然本来在不满的哼哼,不喜欢人骂她小婶婶。 听了哥哥的话,兴奋得在贺霆怀里咯咯笑。 “啊,呸!” “呸狗,呸狗狗!” 刘翠芳气死了:“你们这两个没教养的小混蛋。” 陆白薇本来不想跟这个刘翠芳计较,跟贺霆扯结婚证那次在国营饭店撞上,她瞧着这个刘翠芳好像脑子挺不好使。 狗咬她一口,她也不能咬回去不是? 但这狗冲她汪几声没什么,冲着孩子汪不行。 “刘知青,你说我家然然小齐没有教养,难道你知道教养两个字怎么写?” “我跟贺霆扯了结婚证,是国家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 “你跑我家门口发疯,说另外一个女孩子在想我丈夫,骂我家两个孩子没教养,你是脑子不清醒,还是真有病?” “我丈夫已经结婚了,你真为你那个叫诗诗的朋友好,借着她的名头跑来对我丈夫纠缠不清,难道你这样不会败坏了她清清白白的名声?” “你确定你是在为你朋友打抱不平?” “还是想毁了你朋友的名声?” “你们大城市女知青来我们这儿下乡,我们这里的人都以为你们有文化,有素质,是来为国家做贡献,是为建设新农村而来。” “然而你的这份教养,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丢了大城市女知青的脸,拉低了大城市女知青的整体素质。” 陆白薇质问她:“你确定还要在我家门口闹?” “那我不介意跑一趟红旗大队,找你们大队支书和大队长问问,该怎么处理你这种性质的女知青。” 陆白薇说话不急不缓,但是一字一句直击要害,将刘翠芳怼得没话说。 她指着陆白薇手发颤,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谁拉低素质?” “哼,我们大城市来的知青,当然是最有知识有文化有素质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刘翠芳取出兜里的信,递给贺霆:“这个,是诗诗托我转交给你的,你拿着吧!” “不拿!” 贺霆提醒刘翠芳:“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跟冯诗诗除了是一个院长大的邻居,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是冯诗诗让你帮着递信传话也好,还是你自己的主意也罢,我跟我妻子陆白薇已经结婚了,我贺霆必须忠于自己的婚姻,不能跟妻子以外的人有牵扯。” “并且我很满意我的妻子,很喜欢她。” “我们的夫妻关系,不允许任何人来搞破坏。” 贺霆冷声警告刘翠芳:“你下次还敢拿手指我妻子,来我们家门口上蹿下跳,借口替人递信传话来闹,我会上红旗大队以及公社告你耍流氓,告你破坏别人夫妻关系。” “贺霆,你,你……” 气死她了! 她跟诗诗才是认识贺霆最久的人。 贺霆说很满意他娶的村姑,很喜欢他的妻子。 还说要告她耍流氓。 被定了流氓罪是要下放农场的,情节严重甚至有可能枪毙。 贺霆他简直一点不念旧情,被乡下的狐狸精迷晕了眼。 刘翠芳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偏偏贺霆陆白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她怎么说也说不过,憋屈的哭了。 “贺霆你敢这么对我?” “你好狠的心呐!我还陪你一块儿下乡来着。” “我恨死你了,我以后都恨你……” 将信丢在地上,刘翠芳呜呜咽咽哭着跑走了。 跟她一块儿来的小姑娘,长得还挺眼熟。 陆白薇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个是她表姐唐云苓隔壁大队订婚对象的妹妹。 “薇薇姐,我就是帮她带个路,早知道她这样,我不给她带路了。” 小姑娘一脸歉意冲陆白薇点点头,追着前头哭的刘翠芳走了。 陆白薇无奈的耸耸肩,看向贺霆:“贺同志,你真够可以的,成天拈花惹草,一堆风流债。” 不等贺霆回应,贺云齐小朋友挺了挺胸脯站陆白薇。 “小婶婶,我不乱摘花,我只喜欢你和然然。” “你明天还会给我做好吃哒吧?” 怎么哪哪都有贺云齐。 贺霆嫌弃死了,单手将小崽子往一边拎。 他错没错不重要,哄媳妇儿最要紧。 贺霆十分上道的跟陆白薇道歉。 “薇薇,我错了。” 贺霆凑过来附她耳边悄声道:“要不,你今晚罚我?” 小侄女还趴在贺霆肩头呢? 她听到了。 小叔叔声音好奇怪啊! 小婶婶要怎么罚小叔叔呢? 然然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看陆白薇,又看向贺霆。 给孩子听到像什么样子? 陆白薇简直了。 她嫌弃的将贺霆推开:“滚一边去……” 贺霆觉得家里多出一对小东西,真是甜蜜的负担。 大队卫生所这儿,统共只有两间屋。 现在他媳妇儿已经是大队赤脚医生,外头这间填出来做了诊室。 一下来两个小东西,只能在里头那屋多开一张铺。 贺云齐贺云然来得突然,临时定一张床来不及了,贺霆只能将外头那铺搬里屋。 这下倒是满足了贺霆跟陆白薇住一个屋的打算,只是屋里多出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的离开京城,离开父母身边来向阳大队投奔他们,还没什么安全感。 按照陆白薇的分配,她带着贺云然一块儿睡,让贺霆带着贺云齐一起睡。 然而,贺云齐贺云然不知道的是,他们小叔初尝甜头,半夜爬婶婶的床。 等身边的贺云齐睡着,贺霆听到陆白薇那边也传来贺云然细细香甜的酣声,他轻手轻脚摸下床,将沉睡的然然抱到他那铺,跟她哥哥贺云齐挤一块儿睡。 而他,摸索着攀上陆白薇的铺。 第51章 贺霆想将小崽子赶出屋 “贺霆,你闹什么?” 感受到黑暗中贴过来的热气,陆白薇半梦半醒间还迷糊着。 她没用什么力气推一把贺霆,哑着声:“我得照顾然然,你回那铺睡。” 也是睡迷糊了手忙脚乱,陆白薇乱扑腾的爪子抵在他胸脯上,贺霆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道闷哼声。 他是滚了! 滚的位置有点不对。 他滚到了陆白薇上方,还拿手将她乱扑腾的爪子禁锢在枕头上。 “薇薇好凶!” 贺霆呼出的热气喷在陆白薇耳侧:“你说要罚我拈花惹草的?” “媳妇儿,我等着你罚,嗯……” 他嘴里发出的那声嗯,拖着长长的尾音,十分撩人。 陆白薇没想到,一旦尝了甜头,这人简直没够。 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陆白薇很气恼,娇嗔的瞪他一眼,发狠般重重咬在他肩头上。 这下他的声音更沉闷了,黑暗中他那双眸子亮得发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白薇,他像是盯上猎物的恶狼。 他俯身倾下来,还待更进一步,旁边那铺传来贺云然细小呜咽的哭声。 “妈妈,别走……” 柔软稚嫩的童音,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贺云齐听到妹妹的哭声一下醒了,一摸身边没有贺霆,他很急。 “小叔,小叔你在哪儿?” 贺云齐喊:“妹妹她哭了!” “妹妹又做噩梦了,她很害怕。” 贺云齐虽然只有五岁多,却是个称职的哥哥。 他打着哭腔哄贺云然:“妹妹不怕哦,哥哥在。” “你不哭,我让小婶婶明天给你捉蛇蛇吃。” “好!” 贺云然柔柔怯怯的回应:“哥哥,我想尿尿。” 陆白薇推了推贺霆,这次手上使了力气。 贺霆:“……” 真是两个麻烦的小东西。 老子欠他们的。 被媳妇儿赶了,贺霆只得爬起来。 “不许尿床哦!” 他走下铺问抱着哭的兄妹俩:“是不是要起夜?” “要的,小叔。” 小叔叔好像生气了。 虽然贺云齐也没搞懂,为什么小叔跟他睡的,怎么又突然去找小婶婶? 贺云齐可怜兮兮回应:“小叔,妹妹也要尿。” 看来贺霆哥嫂丢下孩子,跟着老爷子突然上西北植树造林的事儿,对一双孩子伤害很大。 若是可以,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 相信贺霆哥嫂也是权衡之下,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因为如果被打落谷底,贺家什么都保不住且不说,既使小齐然然能被她二舅顺利送来向阳大队,让人知道贺家出事,两个孩子也会受到排挤抵制。 这年头成分不好,是要遭人嫌弃的。 上辈子小齐然然被送来向阳大队,跟着贺霆遭受过不少冷眼,队上不少小孩儿暗中欺负他和然然,陆白薇撞见过好几次,还帮过他们一回。 这一世,她嫁给贺霆了,她跟两个孩子有缘,得好好保护他们。 然然哭得陆白薇心疼了,她爬下铺抱着然然哄。 小然然闻到陆白薇身上馨香的味道,渐渐沉入梦乡,这次躺在陆白薇身边,她睡安稳了。 小孩子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感觉安全了,又变得很高兴。 第二天一早陆白薇起来煮粥,小齐然然像两条小尾巴儿,跟在她背后婶婶长婶婶短。 “婶婶,锅里有什么好吃的?” 贺云齐小小的人,扯着陆白薇的衣服,踮起脚往锅里看。 然然经过陆白薇两天的贴心照顾,早退烧了。 她好饿饿。 然然也挤过来,扯着陆白薇的袖子晃:“婶婶,吃蛇蛇。” 陆白薇:“……” 小家伙不是怕蛇吗? 吃过一次蛇肉还念念不忘。 这让陆白薇哭笑不得。 她一边揉面一边解释:“今天早上婶婶给你们煮香喷喷的玉米粥,再给你们摊鸡蛋饼吃。” “香葱味的鸡蛋饼怎么样?” 贺云然喜欢吃鸡蛋,头点得像鸡啄米。 “蛋蛋好吃。” 昨天在唐景河家,贺云齐吃过陆白薇三舅妈摊的葱油饼,他觉得很好吃。 香葱味的鸡蛋饼,里边也有香香的葱吧? 贺云齐也很满意。 他这会儿装乖巧:“婶婶,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嗬嗬,我很好养的。” 看着两个孩子跟自己媳妇儿,处得比跟他都好,贺霆一阵无语。 贺云齐这个小东西,老在薇薇面前找存在感。 真是个碍眼的家伙! 贺霆觉得自从贺云齐来向阳大队,他媳妇儿光围着孩子转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他这个小叔已经生出,将小东西赶出屋的打算。 贺霆跟陆白薇商量:“薇薇,外头堂屋腾出来做诊室,我们一家四口住里边一间屋有点太挤了。” “我回头上大队办问问,能不能将屋旁那片竹林砍掉,喊人再建一间屋。” 陆白薇也同意建屋子的事儿。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得多打一张床铺。 原先堂屋那张铺,贺霆搬到里屋,既然外头堂屋现在成了诊所,得将之前贺霆搬走的床补上,有些病人得躺着扎银针。 陆白薇将眼前迫在眉睫的事情说了。 “我表姐那个对象是木匠,他手艺不错,我想今天骑上自行车跑一趟隔壁大队,跟他说打一张新床铺。” “另外,我昨天听三舅妈说,我表姐姨家在孵小鸡崽。” “我想趁着上隔壁大队,抓两只小鸡崽过来养。” 陆白薇看着跟在身旁的两条小尾巴:“小齐然然在长身体,自己养的鸡崽长大能下蛋,以后他们不缺鸡蛋吃。” 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儿,他媳妇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其实跟自己侄子侄女吃醋,是一件特别幼稚的事情。 但贺云齐小归小,心眼儿多得很,很会在他媳妇儿面前装乖巧,搏关注。 输在一个小东西身上,让他心里不得劲。 要是两个小东西没来向阳大队,他媳妇儿该围着他转的。 真是可惜! 陆白薇哪知道,贺霆这么大一个人,还跟小侄子侄女在较劲。 围绕着两个孩子,陆白薇将贺霆也给安排上。 “一会儿我上隔壁大队了,你去咱们上回摘决明花那儿,挖两丛野诀明在屋前屋后种上,现在有小齐然然在,别让孩子给蛇咬着了。” 第52章 快去找你的小未婚夫吧 陆白薇贺霆能更进一步,多亏那条无毒的松花蛇。 但下回爬进屋的要是一条竹叶青,那不好玩了。 他们的屋挨着向阳山边,为小齐然然,防蛇的野决明得种上。 安排贺霆第二天挖野决明带孩子,陆白薇一早吃过饭,骑上自行车上她三舅家找唐云苓。 唐云苓在河边好好洗着衣裳,后背被石子砸一下。 “哪个小混蛋干的?” 以为是哪个孩子顽皮丢石子砸她,唐云苓可火了,丢下捣衣杵腾的一下起身,叉着腰气势汹汹扭身瞪过去。 却是周延风蹲在溪边坡坎上瞧她洗衣裳。 “周延风,你敢拿石子砸我?” “你要死啊!” 唐云苓气恼的威胁他:“你以后不许上我家吃饭了。” 周延风简直比窦娥还冤。 动不动威胁不让去她家吃饭,他算是怕她了。 周延风替自己申辩:“大小姐,你看清楚我丢你的是什么?” 唐云苓在溪边青石板旁的草丛中,找到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在自个衣裳上蹭掉洗衣裳沾湿的手,剥掉油纸将糖塞嘴里。 “给糖吃你大大方方给,鬼鬼崇崇干什么?” 陆白薇找到她三舅家门口的时候,周延风在帮唐云苓拧被单,一人扭一头,扭成大麻花似的被单哗哗流着水。 “姐,你跟我上隔壁大队你对象那儿,我要打一张床铺。” 陆白薇踮着脚下车,喊唐云苓陪她去一趟隔壁大队。 周延风脸色不怎么好,他握住被单那一头突然撒手了。 还好唐云苓眼疾手快,自己那头一拎一扬,被单撒开直接往竹竿上一刨,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周延风你要死啊,突然撒手,差点害我这床被单白洗了。” “糖呢?统统交出来。” 唐云苓作出虚抬腿踹他的姿态,一脸傲骄扬起下巴:“罚你给薇薇拿糖吃。” 唐云苓嚷嚷让他掏糖,周延风真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一半给唐云苓,一半给陆白薇。 这么稀罕的大白兔奶糖,一掏这么一大把? 陆白薇觉得周延风跟她表姐不对劲。 被陆白薇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周延风一脸心虚。 他将兜翻出来,展示给陆白薇看:“嫂子你看,真没了。” “时候不早了,快去隔壁大队见你那小未婚夫。” 这话周延风是冲着唐云苓说的,十分嫌弃的眼神。 说完,一把扛起扔地上的锄子,头也不回走了。 唐云苓气得跺脚:“薇薇你看他,什么态度。” “差点害我一床被单白洗了,罚他拿几颗糖咱们吃,他还一脸不乐意,搁那儿阴阳怪气说话。” “真是的,一身大少爷派头。” “你喊我上隔壁大队怎么招惹他了?他给咱们甩脸子。” “上回为了救他,贺霆在山里被狼挠一爪子,他最听贺霆的话,说是要为贺霆两肋插刀,看他牛气什么,回头让我妹夫贺霆收拾他。” 陆白薇踩着自行车一路往隔壁大队,唐云苓坐自行车后座碎碎念,话里话外全是在跟周延风较劲,说让他掏个糖吃不乐意。 她表姐好像搞错了重点。 周延风一向出手最大方,为了在三舅妈那儿蹭饭,什么桃酥点心的都给买,只有京城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巧克力,也给拎上门。 几颗大白兔奶糖算什么。 京城来的大少爷,是心疼那几颗糖的人吗? 她表姐也是奇怪,跟隔壁村那个小木匠处着的时候,说话细声细气,大声些讲话像是怕吓着人家。 一跟周延风搅一块儿,好像拿石头钻木料要着火了。 还真是两个欢喜冤家。 陆白薇踩着自行车骑出向阳大队,抄近道拐上红旗大队那条小路,他表姐还在提周延风,大有她不跟着一块儿骂,不会停歇的架式。 陆白薇哭笑不得,忙岔开话题:“姐,我跟你说个事。” “赵永森他妹昨天上我家来了。” 赵永森是唐云苓隔壁大队的未婚夫,他爷爷一手木匠活儿远近闻名,老爷子将木匠技艺传承到了大孙子手上。 不管任何时候,一身技艺在手总能吃饱穿暖。 因为她表姐嫁红旗大队的二姨,跟赵家是挨着的,小时候她表姐经常上姨家,打小跟赵永森玩一块儿长大。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赵家知根知底,她三舅唐景河不求自己儿女大富大贵,一生平安顺遂就行。 唐云苓自己愿意,当爹妈的也同意她跟赵家订亲的事儿。 按说订婚后该扯结婚证让表姐尽快嫁过去。 也是她三舅三舅妈舍不得女儿,想再留一年,所以跟赵家约定,爬过年才让他们小两口扯结婚证办酒。 唐云苓跟赵永森妹妹玩得挺好,一听陆白薇提起未婚夫妹妹,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田田上你家做什么?” “她怎么没来找我玩?” 陆白薇将刘翠芳帮贺霆小青梅冯诗诗递信的事儿,跟她表姐唐云苓说了。 唐云苓最维护陆白薇,听得一阵火大。 “这个刘翠芳脑子有病吧?你跟贺霆都结婚了,你是她明媒正娶法律意义上的对象,她跑来骂你村姑乡下柴火妞。” “大城市来的知青又怎样?咋那么瞧不起人呢?” “薇薇你还是太好说话了,也就是我不在,我要是在,跟她讲什么道理,直接一巴掌呼过去,让她清醒清醒,知道乡下柴火妞什么样儿。” “你看同样是京城来的知青,贺霆跟周延风就不一样。” 得了!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到了周延风身上? 这回不骂周延风了。 也不知道念叨了一路周延风的人是谁? 陆白薇一阵头疼。 还好唐云苓说着说着,又拐回重点。 “田田也是,怎么给这种人带路上你家找晦气。” 陆白薇解释:“她不知道刘翠芳是上门找晦气的,赵田田离开的时候倒是跟我解释过。” 唐云苓最护犊子了。 在她眼里,只有是自己人跟不是自己人两个选项。 赵田田是她以后的小姑子,也被她划为自己人一列。 是自己人就不该给她妹妹添堵。 唐云苓接话:“那行,趁今儿上门,我跟田田说让她离那个刘翠芳远点。” 第53章 木匠未婚夫不要她了 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是铁的定律。 陆白薇这儿才跟自己表姐说起赵田田昨天来过向阳大队,没骑几步路在红旗大队出工的大部队里边瞧见了赵田田。 显然赵田田也发现了骑在自行车上的陆白薇唐云苓。 她老远挥手喊上了:“苓苓姐,薇薇姐,你们今儿怎么有空上我们大队来?” 赵田田蛮怵唐云苓这个未来嫂嫂的。 小姑娘昨天从向阳大队回家,都不敢吭气儿,害怕她领刘翠芳上陆白薇家的事情,被自己哥哥知道。 薇薇姐是她未来嫂子的亲戚啊! 早知道刘翠芳上向阳大队是找薇薇姐晦气,她说什么也不会为了赚两颗奶糖,给人领路。 别看这会儿她一脸热情挥手打招呼,其实赵田田心虚着。 “上你家呢,找你哥打一张床铺。” 红旗大队上豆田除杂草的大部队里,有不少队上女青年还有知青。 远远骑过来,陆白薇发现了队伍里的赵田田,还瞧见了昨天找过她晦气的刘翠芳。 她努了努嘴,告诉表姐唐云苓哪个是刘翠芳,意思是刘翠芳脑子不好使,她们俩个避着点。 但唐云苓是谁啊? 她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打定主意要替她家薇薇撑腰找回场子。 唐云苓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故意大声跟赵田田说话。 “我妹夫侄子侄女从京城来了,薇薇这不是跟我妹夫新婚小夫妻俩么,不好总带着两个小孩儿一起睡,所以上你家找你哥打一张床铺,以后让小孩儿自己睡觉。” 要不要说得这么详细? 陆白薇差点捂脸。 出工队伍里的刘翠芳,听清楚唐云苓说陆白薇贺霆睡一个铺,心里腾的烧起了一把火。 诗诗还在京城等贺霆呢? 他怎么能真跟向阳大队的乡下柴火妞滚一块儿。 原本昨天从赵田田嘴里,刘翠芳套出贺霆之所以跟陆白薇结婚,是因为两家老爷子给订的娃娃亲。 一路从向阳大队回来,她安慰自己,贺霆一定是不忍他爷爷伤心,跟陆白薇假结婚做做样子。 贺霆是个不好拿捏的主,怎么会为了一桩娃娃亲牺牲自己的幸福? 一听陆白薇真将贺霆给拿下了,刘翠芳恨不得冲出豆田撕了陆白薇。 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当着红旗大队人的面,她不能上当不能丢丑。 哪有人不要脸到处嚷嚷跟人睡一个铺? 这个跟贺霆结婚的村姑,一定是故意的。 以为自己窥破真相,刘翠芳扯了一把草冲陆白薇不屑的翻白眼。 “你是故意跑来这儿,为了让我知难而退?” “你想让我转告诗诗别等贺霆了?” “哼,没想到你一个乡下柴火妞还挺有心机,难怪诗诗会输在你手上。” 唐云苓等的就是刘翠芳沉不住气。 这下好了,她总算能揪住人家小辫子借题发挥。 “成天诗诗长,诗诗短,你脑子有病。” “刘知青是吧?你真是个大孝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冯诗诗是你妈。” 刘翠芳气得仰倒。 可唐云苓是谁。 一旦她开口了,没有别人抢着说话的机会。 她像个机关枪一阵劈哩叭啦怼刘翠芳。 “我家薇薇跟贺霆领了结婚证的夫妻,你跑薇薇面前说你那个朋友冯诗诗在想我妹夫,在京城等他,你想拆散薇薇和我妹夫,你是不是有病?” “你那个朋友要真想我妹夫,怎么不跟他一块儿下乡啊?”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嘴上说说喜欢的啊?不用一起同甘共苦的啊?” 刘翠芳哑口无言。 她想说她有陪着贺霆来下乡的。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她借着冯诗诗接近贺霆那点秘密要被揭破。 唐云苓像是算准了她想什么,她这个鉴婊达人才不管刘翠芳在红旗大队要不要丢脸。 “我妹夫都说了,她跟你那个朋友冯诗诗除了是一个院长大的邻居,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非说她想我妹夫,在京城等我妹夫。” “你借你朋友的名义,败坏她的名声接近我妹夫,不会惦记我妹夫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吧?” “呵,原来存的这种心思。” “怪不得你老来我家薇薇面前当狗吠……” 心里的秘密被人扒光了,唐云苓火力全开,还引来红旗大队上工的大部队驻足围观,刘翠芳觉得丢脸极了。 这下她不像在陆白薇面前那般张扬跋扈了,她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你胡说,你诬蔑人。” 刘翠芳气得拿袖子抹眼泪。 欺负薇薇的人,被她给欺负哭了。 唐云苓这下心里痛快了。 她还待乘胜追击几句,坡坎上扛着一根木料的青年冲她喊。 “苓苓,你来啦!” 一瞧见扛着木料在冲他笑的青年,唐云苓这下顾不得跟人干架了,丢下刘翠芳,一脸欢快冲他未婚夫赵永森挥手。 “小森哥,带我妹来找你打张床铺。” 赵永森看一眼拿袖子抹眼泪的刘翠芳,跟陆白薇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那现在上我家去。” “好咧!” 唐云苓欢快的跑向他,接下他手里的木料帮忙扛着。 她表姐每次一见着赵永森,什么事儿都抢着替他干,也不管扛木料是不是该男人干的活。 陆白薇习惯了她表姐跟赵永森这样,推着自行车跟在后头。 秘密被揭破,以后她还怎么借着冯诗诗的名义去见贺霆? 刘翠芳恨恨的看着他们几个走远了。 拿袖子抹干净眼泪,她跟一块儿干活的赵田田打听。 “田田,说话很冲的那个是谁?好像跟你哥还挺熟?” 果然她嫂子很不喜欢刘知青。 谁让刘知青去找薇薇姐的晦气呢? 她嫂子的性子可不是个能忍的。 唐云苓不喜欢的人,赵田田也不喜欢。 她有心想避开刘翠芳,又面皮子薄,不好人家跟她说话,她不搭理的。 伸手拔掉豆田里的杂草,赵田田冷淡的回应。 “我嫂子。” “跟我哥订婚了,过完年娶进门。” “你也别怪我嫂子说你,你昨天那样不对。” “你说去我薇薇姐家,我好心给你带路,结果你上门找人晦气。” 赵田田很不满:“你找我未过门嫂子亲戚家晦气,你这样,等我嫂子进门了我跟她不好处。” 原来那个嘴皮子忒损的女人,是村姑的亲戚。 说她跟村姑抢贺霆? 呵,好啊! 不是嘴皮子挺能说? 等她那个木匠未婚夫不要她了,看她哭不哭。 第54章 被脑子有病的女人勾走了 刘翠芳不是那么容易顺气儿的,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报复让她在队上人面前丢脸的唐云苓。 偏赵田田这个性子单纯的一无所知。 赵田田说她,刘翠芳这回没较劲儿,反而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赵田田手里。 赵田田不好意思了。 “这,我不要。” 说是不要,无法抵制糖果的诱惑,赵田田小小声咽起了口水。 “拿着吧,我觉得田田你说得对,昨天那事儿我错了。” 刘翠芳冲她挤出一丝笑:“这颗糖拿给你赔罪。” “那好吧,我哥说的,知错能改是好同志。” 赵田田捏着糖一脸不放心:“那你以后不会再找我薇薇姐晦气吧?” “不找了,你嫂子那么厉害,我哪儿敢啊!” 刘翠芳这么说,赵田田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我嫂子是挺能说。” 她憨憨的笑:“她那人心直口快,人挺好,你别跟她计较。” “不计较的。” 刘翠芳一脸真诚:“田田,你是我来红旗大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以后还要一块儿玩的。” “以后你嫂子嫁来红旗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会让你难做。” “一会儿下工了你领我上你家,我给你嫂子她们赔罪……” 唐云苓带着陆白薇上门打家具,赵永森他妈留吃饭,唐云苓她姨家也喊吃饭。 但陆白薇惦记着两个孩子,还得赶回家给贺霆和两个小家伙做中午饭,拒绝了赵永森妈和云苓她姨,说弄完得赶紧回去。 陆白薇来一趟,除了打一张床,打算再打两个柜子。 孩子多了,多几个柜子东西有地儿放。 在唐云苓姨家抓了四只小鸡崽,又跟赵永森说了要打的新床家具什么尺寸,陆白薇唐云苓打算往回赶,赵田田带着刘翠芳回来了。 “苓苓姐,刘知青她来跟薇薇姐道歉。” 唐云苓打架很厉害。 小时候为了护着赵永森兄妹,打遍红旗大队无敌手。 赵田田一看到唐云苓就犯怵,见唐云苓皱着眉头不悦的看过来,她忙解释是带刘翠芳来给陆白薇道歉的。 刘翠芳也是怪了,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她态度无比真诚冲陆白薇鞠了个躬:“陆白薇,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村姑,乡下柴火妞。” “我来下乡,应该尊重乡下女青年,不该胡说八道。” “我跟田田是好朋友,赵永森同志还帮过我的忙,我不该这么说话,我这么说也是不尊重田田。” 刘翠芳看一眼在剥木头干活的赵永森,一副亏心极了的样子:“我也不该老自作主张为我朋友冯诗诗出头,去找你跟贺霆的麻烦。” “这里我跟你解释一下,我对贺霆没那个意思,是诗诗以前跟贺霆挺要好的,两人上学经常一块儿走。” “贺霆下乡这么快跟你扯结婚证,我替诗诗不甘心。” “算了,这事儿不说也罢。” 刘翠芳生怕唐云苓又怼她,继续往下说:“昨天被你那么一说,今天田田她未来嫂子也这么说我,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我以后不会再去向阳大队找你们麻烦。” “陆白薇同志,我为我昨天的错误举动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刘翠芳一口气说完,目光真诚等着陆白薇的回应。 早干什么去了? 唐云苓还要怼她几句。 刘翠芳心惊胆颤很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求助的看向赵永森。 赵永森停下手里的活计,一脸讨好冲唐云苓笑:“苓苓,你们给我个面子,刘知青她知错了。” “是啊,刘知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咱家田田。” 不知道赵永森妈什么时候端着一碗茶从灶房出来,她一脸客气将手里的茶端给刘翠芳。 “刘知青喝茶,上回你教田田和我家永森认字,我还没谢你。” 赵永森妈笑吟吟跟她说话:“刘知青,你是大城市来的,有知识有文化,有空还得麻烦你再继续教教田田永森。” “婶婶,你太客气了!” 陆白薇急着赶回向阳大队,唐云苓也懒得再跟刘翠芳计较。 她冷哼一声,跳上陆白薇自行车后座。 陆白薇踩着自行车骑出红旗大队那条小路,唐云苓坐后头跟她说话:“薇薇你看,刘翠芳这种人该骂,骂一顿她老实了,乖乖儿上赵永森家给你道歉。” 不是啊! 有些不对劲。 凭陆白薇细致的观察力,觉得事情走向有点奇怪。 且不说,一个人能那么容易改变。 赵永森他妈,好像对刘翠芳过于热情。 刘翠芳跟赵田田关系好,教她识字这没什么。 赵永森一个订过亲的人,难道跟队上女知青接触,不该保持距离避嫌么? 之前她表姐当着红旗大队人的面,怼刘翠芳。 看似是赵永森看到她表姐上红旗大队来了很惊喜。 但那一声喊,好像也替刘翠芳解围了。 然后刚才在赵永森家,刘翠芳跟自己道歉,还我见犹怜似的看向赵永森,而赵永森真的开口帮她解围,说让表姐给他个面子。 不是! 赵永森是自己表姐未婚夫,凭什么在表姐面前让她给一个女知青面子。 当时陆白薇还没觉得什么,回过头来一想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姐,你有没有觉得赵永森兄妹跟刘翠芳太熟了。” 陆白薇提出自己的想法:“赵永森一个跟你订过婚的人,跟女同志接触得避嫌。” “不是吧薇薇,你怀疑赵永森跟刘翠芳搞一块儿。” “不可能,不可能。” “你以为谁都是贺霆那种香饽饽有人抢啊?” “赵永森就是一个小木匠,他家条件在红旗大队很一般,我能瞧上他,他妈之前还说烧高香了好吧!” “再说了,他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他小时候被人打,我替他们兄妹揍回去,将他们队上那些小孩儿给揍得哇哇叫,我那么心疼他,他怎么可能被刘翠芳那种脑子有病的女人勾走?” “那他也太没用了!” “我唐云苓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 第55章 啪,狠狠甩她一巴掌 陆白薇却觉得未必。 赵永森兄妹俩之所以老被欺负,是他爸死得早,他妈一个寡母拉扯大他们兄妹,自然容易遭人欺负。 陆白薇记得上辈子,她表姐嫁入赵家,跟婆婆合不来。 说起来,赵永森妈为人也挺和气,性子还软和,本来是挺好相处的。 但她有爱贪小便宜,捧高踩低的毛病,这让她表姐这么爽快的人很是看不顺眼。 也是赵永森在中间调和,婆媳两个才没闹得厉害。 让她想一想,她上辈子虽然跟几个舅舅家疏远了,回来探亲也曾听说过,赵永森凭着一手木匠手艺发达了,手上有钱开始闹花花肠子。 队上人说,她表姐经常去县城家具厂堵人,还跟赵永森混一块儿的女人干过架。 也是重生回来,陆白薇光惦记着自己小家,差点将赵永森这人品性有问题的事情给忘记。 陆白薇不想自己表姐吃亏,哪怕说太多讨人嫌,还是没忍住多念叨两句。 “那可能赵永森没这个意思,刘翠芳人不老实呢!” “你看我跟贺霆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的夫妻,她要上我家来闹一闹,这证明不是她品性不好,就是脑子不好使。” “反正这么个脑子不好使的,跟赵永森兄妹走太近,你得多防着点。” 陆白薇提醒唐云苓:“你也是跟我一块儿上过初中的,字能认全,为啥赵永森要学认字,不找你这个订了亲的未婚妻,跑去找刘翠芳一个不怎么熟的知青。” “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白薇一再坚持让唐云苓提防,虽说没往心里去,唐云苓到底还是偏听自己妹妹话。 “得了,回头让我姨盯着点,反正赵永森住我姨家隔壁。” 见唐云苓应下她,陆白薇松了一口气,脚下踩着自行车加快速度。 眼看离表姐唐云苓家近了,陆白薇觉得在红旗大队耽搁那么久,总算在中午饭点前赶回来。 她得赶紧回家煮饭,不能饿着了两个小家伙。 特别是贺云齐那个小崽崽,别看才五岁多点,胃口好得不行,能顶大人一半的饭量。 陆白薇还在心里念着贺云齐,听到了她三舅妈暴怒的声音。 “你找死啊,敢在我们老唐家的地盘上打孩子。” 谁被打了? 陆白薇从自行车上跨下来,将车子丢给表姐唐云苓,三步两步蹿进人堆里。 看到了跟几个小唐在一块儿的贺云齐,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 陆白薇炸了:“谁打的?” 瞧见陆白薇来了,贺云齐一下找到主心骨。 小家伙扑过来,眼睛里噙着泪,一把抱住陆白薇的腿。 表哥家的几个小糖人,纷纷拿手指着陆娇娇手里牵的小孩,跟陆白薇告状。 “他欺负人,他骂小齐是没爹没妈的小孩儿。” “他还拿石头砸小齐。” “对,对,他不要脸,打不过小齐哭鼻子。” “坏女人帮他打小齐。” 陆白薇认出了陆娇娇手里牵着的小孩儿,是尹志和大姐家的老二。 七八岁的人了,还被陆娇娇牵在手里头。 虽然表哥家几个小唐是妙人儿,光说尹志和大姐家的老二欺负人,但了解老唐家的陆白薇从他们只言片语的告状里,弄清楚了事件始末。 尹志和大姐家的孩子,骂她家小齐是没爹没妈的小孩儿。 然后贺云齐小朋友气不过,跟几个小唐一块儿将这孩子给揍一顿。 陆娇娇护架,给了贺小朋友一巴掌。 整个事件过程中,虽然尹志和大姐家孩子欠,两方孩子打架陆白薇觉得问题还不严重。 严重的是,陆娇娇掺和进来不说,她一个大人还打孩子。 这就不能忍了。 “陆娇娇,你一个大人欺负孩子像什么话,今天这事儿别想善了。” 事关小齐,陆白薇再也不是那么温和无害。 她看向陆娇娇一脸杀气。 陆娇娇有备而来,一点儿也不怕:“不善了就不善了,谁还怕谁不成。” “是,我家小军说姓贺的小崽子没爹没妈要,哪儿说错了?” “他有爹有妈还用来下乡,跟自己小叔小婶婶一块儿生活?” “我家小军哪句话说错了,你家小崽子可不就是没爹没妈的……” 陆娇娇眼神里满是恶毒,说得正欢快,陆白薇扬起手给她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陆娇娇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扇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恰好在唐景山家帮忙的贺霆,带着几个舅舅赶过来了,还有不少下工的队上社员们路过。 陆娇娇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毒,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滚倒在地。 她大声嚷嚷:“打人啦,部队军官的外甥女仗势欺人啦!” “有在部队当官的舅舅了不起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没这么欺负人的。” 陆娇娇就地打滚,尹志和姐家的孩子也哇哇哭着。 跟着贺霆一块儿来的,除了陆白薇三个舅舅,还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人。 听到陆娇娇鬼哭狼嚎的声音,唐景川皱着眉头挤进来:“怎么回事?” “你们闹什么?” 唐景川很讨厌陆建国的继女陆娇娇,他下意识护着陆白薇:“我家薇薇不可能打人,她从来不跟人动手。” “我打她了!” 陆白薇接话。 唐景川一愣。 跟他一块儿来那个公社干部,在一旁脸抽搐了一下。 似乎是看唐景川被弄懵了忍不住憋笑。 显然不止陆娇娇一个人认出这人是公社干部,上回她去报案瞧见过的,这人在公社谁都听他的。 得知自家孩子打架的消息,尹志和大姐跑来,也认出了他。 上回尹志和差点被定流氓罪,他们找熟人托关系见过这位钱干部。 自家弟媳带孩子出来这么一会儿被打了,孩子脸上手上也有青肿一片的印子,尹志和大姐很生气。 “钱干部,向阳大队有人仗势欺人,你给主持个公道。” “薇薇……” 唐景川还没有从陆白薇会动手打人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不过,他觉得如果外甥女打人,肯定是那个人招惹她了。 反正她家外甥女没错的。 左右都是在自己老同学面前落个脸面,唐景川不在乎。 他只是有些担心陆白薇。 到底是什么事儿,能将他家薇薇气成这样。 第56章 姐,你嫁的一家人都是坏分子 “她该打!” 当着尹志和大姐的面,陆白薇丝毫不让步:“陆娇娇一个大人,掺和小孩子打架,给了我家小齐一巴掌。” “这么小一个孩子,脸上给她扇出一个巴掌印。” “我打她怎么了?” “连小孩都欺负,她不当人,我打她一巴掌嫌少了。” “你这话不对,是你们唐家的几个小孩儿一起打我家孩子,瞧瞧我儿子身上青肿一片。” 尹志和大姐扯着自己孩子,展示给大队社员和钱干部瞧。 她替自己弟媳妇撑腰:“娇娇是心疼我儿子,当舅妈的见不得自家小孩儿被打。” 有尹志和姐姐撑腰,陆娇娇得意的不行,还配合的哭几声。 陆娇娇这是拿人尹志和他姐当枪使呢! 一个蠢货,还长了脑子? 不过,她陆白薇是谁,她是最了解尹家的人。 既然陆娇娇挑唆着尹志和姐姐来替她出头,那她也挑拨回去,让尹志和他姐跟自己弟弟弟媳本来满是裂缝的关系,彻底裂开。 陆白薇说重点:“两边小孩儿打架的起因,是你家的孩子,骂我家小齐是没爹没妈要的小孩儿,还拿石头砸他。” “我家小齐才来大队几天?” “你家孩子也是今天来的大队吧?” 陆白薇质问尹志和大姐:“他从哪里知道我家小孩儿没爹没妈要的?” 尹志和大姐变了脸色,一下明白过来自己是着了陆娇娇的道。 她由一开始要拼死护着陆娇娇,变成眼神愤怒去瞪她。 陆白薇不忘了火上加油,让她彻底见识陆娇娇的真面目。 “月娥姐,你最疼自家弟弟,护着你弟媳妇没错。” “但有时候你也得防着点,别让人将你家小孩儿教坏了。” “我这个妹妹是怎么跟你家弟弟结婚的?” 陆白薇反问她:“你觉得这样的人,能教好你家孩子?” 尹志和大姐不说话了。 她这次将孩子送来向阳大队,是因为她婆婆生病了,她得上班又得照顾婆婆,没时间管两个孩子。 尽管她知道,她妈沈桂香说愿意帮她看孩子,是想借着小孩儿暑假在向阳大队暂住,从她手里抠钱补贴弟弟。 因为自身原因,上回尹志和结婚闹得那么不体面,她还是决定再原谅沈桂香一次。 经过陆白薇这么一提醒,她猛然反应过来,要是将自己家孩子交给沈桂香跟弟媳陆娇娇这样的人,那真会将孩子给毁了。 说别人家孩子没爹没妈,可不就是陆娇娇教的。 害她家小孩儿被打,反过来还哭着让她这个当姐的撑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她妈沈桂香一肚子算计,这个弟媳妇也好不到哪儿去。 尹志和大姐不说话了,愤怒的瞪着陆娇娇,意思是等回家跟她算账。 因为有沈桂香这样的妈,尹志和大姐不想自己孩子走她的老路,最重注两个孩子的品性,陆娇娇不知道自己踩在了尹志和大姐的雷点上,将她彻底得罪死了。 尹志和大姐暂时用不上了,那她自己上。 “我没错儿,是我跟小军说贺家小崽子没爹没妈要的又怎样?” “他爸妈都下放农场了,他可不就是个没爹没妈要的。” “哪个有爹娘的孩子,还下乡跟着小叔小婶一块儿过日子。” 本来两只小崽崽来了向阳大队,大队人纷纷挤来唐家,看大城市来的孩子长啥样。 小齐然然长得可爱,很得大队人的喜欢。 经陆娇娇这么一提醒,队上人反应过来了。 对啊! 哪有孩子跟叔叔婶婶一块儿生活的。 肯定是这两个孩子家里出事了。 这年头对于成分不好蛮忌讳的,单纯的向阳大队群众,一下有了对两个小孩儿避而远之的想法。 本来一堆小孩儿跟着小唐贺云齐一块儿玩,这会儿都拉着自家孩子退开一步,只差没将嫌弃写在脸上。 陆娇娇闹一场,等着就是这么一刻。 她要让两个小崽子被队上人嫌弃排齐,也要让陆白薇贺霆跟着不受待见,更是要将唐家拉下水。 唐景河是大队长又怎样? 自己外甥女婿家里成分不好,还怎么牛? “呵,大家看啊,成分不好的小孩儿还来向阳大队打人了。” 陆娇娇看向陆白薇,得意的嚷嚷:“姐,你千挑万选,嫁了个成分不好的,从老到小一家子都是坏分子。” 陆白薇:“……” 她手痒了,还想扇陆娇娇一巴掌。 陆白薇受不了陆娇娇骂跟贺霆相关的任何人。 既然想了,那就付诸现实。 陆娇娇刚从地上爬起来,陆白薇手上攒劲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这回真将陆娇娇打得摔地上了。 “陆白薇,你疯了吧?你嫁了个坏分子还敢打人?” “你不就是仗着你几个舅舅的势,敢这么欺负人。” 陆娇娇捂着脸气狠了,冲看热闹的钱干部喊:“钱干部,你快将陆白薇这个坏分子抓起来,她有个当大队长的舅舅偏帮她,还有个部队当官的亲舅护着她,她就是个土匪恶霸。” “她在大队欺负社员群众,她经常乱打人。” 老同学唐景川的热闹没得看喽! 被都点名了,钱干部只好站出来主持公道。 “这位女同志,谁告诉你贺霆一家是坏分子?” 钱干部一脸严肃:“造谣生事诬陷他人是要被抓起来的。” “不是!” 陆娇娇不敢置信。 怎么钱干部也偏帮贺霆陆白薇? 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因为跟唐家关系好,如此明显的偏帮唐家? 她举报坏分子,还被警告,陆娇娇气极了。 她恍然大悟,指着钱干部和唐景川:“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钱干部神情变得更严肃了:“我今天来向阳大队,是来给京城的贺云齐贺云然送户籍迁移证明。” “如果贺家真是坏分子,我们组织不会同意贺云齐贺云然将户口迁移到向阳大队。” “贺霆一家子,主动申请去大西北植树造林,为国家做贡献,我们组织同意了贺霆同志侄子侄女迁来向阳大队的请求。” 钱干部义正言辞警告陆娇娇:“这位女同志,你诬陷知青贺霆为国家做贡献的家人,行为举止十分恶劣。” “你这么捕风捉影,我怀疑你别有用心,一会儿你跟我去公社接受调查。” 陆娇娇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第57章 我没有小叔老,没能娶到婶婶 明明上辈子,贺霆家人是被下放到偏远的南海农场,岛上生存条件十分恶劣。 他家人水土不服,还染上了痢疾,他爷爷更是差点将一条命交代在岛上。 贺霆为了他的家人,日子过得抠抠搜搜,除了给自己和她一口饭吃,省下的钱全买药弄吃的,给他家人寄过去。 吃得差就算了,贺霆成天给她甩脸子,对她比陌生人还冷漠。 跟贺霆结婚太窒息,还没有娘家的日子自在,县城一个自称货车司机的人对她好,经常给她买鸡蛋糕吃,她才跟人跑了的。 生怕钱干部真要抓她去公社调查,陆娇娇连尹志和大姐母子俩都顾不上了,从地上打个滚起来,钻出人堆跑掉了。 陆娇娇造的谣,对自己同学家的外甥女很不利。 钱干部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户籍迁移证明,跟围观的社员群众解释:“各位向阳大队群众,贺云齐贺云然申请迁移户籍时,提供了材料证明。” “材料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贺家一家子为国家做贡献申请去大西北植树造林,两个孩子没人照看,这才将户籍暂时迁到叔叔婶婶这边。” “我担保,贺家绝不是坏分子,我们组织接受大队群众的检举。” 人公社领导都说,有记录在档的。 那贺家铁定不是坏分子了,贺知青绝对没有问题。 “我就说嘛,人贺知青家里怎么会是坏分子?” “人家本来不用下乡来当知青的,还是为建设咱们新农村来了,那个陆娇娇抢了薇薇的亲,还成天找事儿。” “就是啊,她是见不得薇薇好。” “连人贺家两个小孩儿都不放过,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还有跟尹家大姐熟的人,直接提醒她:“月娥啊,你弟媳妇这人不咋地,你家孩子还是别放娘家养着,小心给你养歪了。” “就是,你妈什么样子,你知道的,上回你弟结婚闹成那样。” 说来也是奇怪,沈桂香那样的人,养的几个女儿三观挺正。 尹家大姐是个帮理不帮亲的。 她早烦死了她妈一哭二闹三上吊,成天逼她从婆家抠东西补贴自己弟弟。 为了这个,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虽然儿子被打了,弄清楚事情经过,她倒是不怪陆白薇,反而恨上了挑唆自己儿子犯事的陆娇娇,想着他家儿子说什么也不能放在向阳大队养着。 不仅如此,为了断绝她妈沈桂香胃口越来越大,她决定以后真不管弟弟弟媳妇了。 到底当初她们几个姐姐,替自己弟弟尹志和挑中了陆白薇,尹月娥觉得,她们的眼光果然没错。 老唐家教出来的孩子,人品没得挑,还最护犊子,连丈夫的侄子侄女也护得跟亲生儿女似的。 知道事情缘由后,尹家大姐一笑泯恩仇。 她不记恨陆白薇,冲她歉意的点点头,带上自己儿子离开了。 陆白薇的性子其实挺好的,从来很少跟人脸红脖子粗,也正是因为如此,唐景川第一反应是他家薇薇绝不可能打人。 贺霆也很意外,自己媳妇儿竟然这么心疼贺云齐。 因为贺云齐被打了一下,她还给陆娇娇狠狠两巴掌。 也就是在保证他媳妇儿安全的情况下,女人吵架他不好动手,不然他早下场了。 这会儿人散得差不多了,他迎上陆白薇:“薇薇,手给打疼了吧?” 贺云齐:“……” 他在哪里? 他是老贺家捡来的吗? 他脸被坏女人打得很疼,小叔倒是关心打人的婶婶,一点儿都不关心他这个被打的。 小东西仰起脸来,用受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叔,将一旁陆白薇几个舅舅和钱干部逗笑了。 唐景川调侃:“我家薇薇出息啊,学会动手打人了。” “贺霆你小子真该好好对薇薇,我家薇薇性子温吞得很,从小跟人脸红脖子粗的时候都少,别说动手打人。” “她是真拿小齐然然当自己的孩子,看到小齐被打,急了,拿巴掌伺候她那个讨人嫌的妹妹。” 唐景川半开半认真道:“你以后要敢对薇薇不好,我们几兄弟可得跟你急了。” 不等贺霆表态,贺云齐小朋友站出来。 “他要是对婶婶不好,我开除他。” “将他开除我们老贺家。” 贺云齐像个小大人般挺起胸膛:“我们老贺家的人,要对媳妇儿好。” “他对婶婶不好,我长大以后娶婶婶。” 怎么哪儿都有贺云齐这小子的事儿? 在讨好薇薇方面,贺霆觉得贺云齐不要脸,比他豁得出去。 这臭小子真是碍眼极了。 老天爷送过来惩罚他的。 陆白薇几个舅舅捧腹大笑,扬起大拇指赞贺云齐有志气,唐家的大人小孩们笑成一团。 贺霆嫌弃死了自己的小侄子。 还挡着他瞧媳妇儿。 贺霆推开他:“怎么哪哪有你?给我滚一边去。” “哼,有媳妇儿了不起啊!” 贺云齐气哼哼的松开陆白薇,缠上笑得直不起腰的唐云苓:“哎,谁让我没有小叔那么老呢,没能娶到小婶婶。” “姨姨我娶你吧,你还没有结婚的。” 唐云苓真要笑死了。 自从贺小朋友来了向阳大队,每天可乐呵了。 唐云苓伸出罪恶之手,去捏贺小朋友的脸:“你这么可爱,要是薇薇没结婚,没你小叔什么事了。” “来,给姨笑一个,姨姨马上跟你结婚……” 尹月娥牵上孩子回尹家,要带着孩子回县城。 沈桂香慌了! “月娥,咋好好的,突然要将小军给带回县城?” 上次尹志和结婚,她藏下大女儿尹月娥拎回来的猪肉,在亲戚面前闹得不像话。 尹月娥放话,以后不管她跟尹志和了。 尹月娥这个死丫头嫁人后主意越来越大,她说不补贴娘家,就真不管他们娘俩了,没再拎东西回娘家。 不留下小军,咋从尹月娥手里头扣钱? 也就是借着尹月娥婆婆住院的机会,她跑去县城好说歹说哄着,还说以后肯定会改掉抠门贪便宜的习惯,尹月娥不得已才将孩子送回娘家,等过些天开学再接回去。 外孙是她凭本事哄来的,女儿尹月娥一言不发要将人带走。 沈桂香可不干。 第58章 陆娇娇这个贱皮子摔死了 沈桂香将人拦上:“月娥,你给我说清楚,你咋突然要带小军走。” “你婆婆还在医院住着,你不将小军放我这儿管着,怎么去上班赚工资?” 不赚工资,又怎么补贴家里? 反正沈桂香觉得,只有将小军留下来,才能从女儿手里抠到钱。 先什么要求不提,等尹月娥来接孩子回去开学,她就将小军扣在手里,要挟女儿拿钱拎东西来,不然不给放回县城去。 她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尹月娥要将小军带回县城,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干。 沈桂香还有脸问她,尹月娥一阵来气:“我为什么要带走小军,问问你的好儿媳干了什么。” 被陆白薇扇两巴掌,陆娇娇回来后将自个关屋里抹药呢! 沈桂香猛的一踹门:“说,陆娇娇,你干了什么好事儿。” “妈,我什么也没干,是我姐欺负人。” 陆娇娇死不认账。 她怕死沈桂香了。 不是,是怕死沈桂香跟尹志和母子俩的混合双打。 自从嫁来尹家,她身上的伤没好过。 要不是想着以后尹志和发达了,她能当阔太太,这成天挨打的日子,她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 陆娇娇避重就轻,尹月娥在屋外头冷笑:“死鸭子嘴硬是吧,小军为什么跟人打架,是你撺掇人小军骂贺家京城来的小孩儿,说人家没爹没妈。” “哪个小孩儿能这样让人骂?这不我家小军跟唐家的孩子打起来了。” “你跟我弟结婚,我给了梅花手表,我们姐妹几个还凑钱出彩礼,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啊!月娥姐你给了梅花手表,我没瞧见啊?” “彩礼钱有多少?妈没经我的手。” 那会儿沈桂香都不肯让尹志和跟她扯结婚证了。 好不容易她上公社告状威胁,尹志和迫于压力,害怕被定流氓罪,才改变主意跟她领证结婚。 那之前他几个姐姐允诺的东西,自然是没了。 所以陆娇娇压根不知道,事情闹成这样,她几个姐姐还凑了彩礼钱,大姐给买了梅花手表的。 她连钱和手表的影子都没见着。 从尹月娥嘴里得知还有手表还有彩礼,陆娇娇狐疑的看向沈桂香,毕竟沈桂香能干出藏肉的事儿,藏儿媳妇的彩礼和手表不算什么。 沈桂香见尹月娥说漏嘴,来了一个先发制人。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甩陆娇娇脸上:“你个贱皮子,撺掇小军去惹人家,不是让小军讨打么?” “我儿子娶你,我们尹家真是倒了血霉。” “看人唐家当舅妈的多疼外甥女,小军头一天来家里,你让小军挨打,看我今天打不死你个贱皮子。” 尹月娥真是够了! 这个娘家,这个妈,这个弟媳妇,她感觉是附在她身上的几个瘤子。 割了会疼,不割又要命。 这几个瘤子附在她身上,像是永远甩不掉似的。 想到以后不止沈桂香尹志和要从她手里抠钱,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弟媳妇不知道会招惹什么乱子,让她们姐妹帮着收拾烂摊子,尹月娥觉得这个娘家不要也罢。 本来她妈沈桂香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这次她没有忍气吞声,趁机发难:“妈,是不是我们给弟妹凑的彩礼钱,还有我给的梅花手表,你没交到志和娇娇手上?” “上回结婚你藏肉的事儿,已经闹得在亲戚朋友面前没脸。” “你说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贪便宜抠门的事儿,在县城你哄小军来家里,说得好好的。” “好啊,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吧?” “我们姐妹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有个你这样的妈。” “妈,我真受够了,我对你失望透顶,我以后没你这样的妈了,这是我带着小军最后一次回来向阳大队,以后你也别来县城找我了,我也不回向阳大队了,你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从来对沈桂香言听计从的尹月娥,发了一通好大的火。 老实人一旦发起火来,还真不好惹。 沈桂香都被一反常态的尹月娥震住了。 尹月娥趁着她妈没反应过来,拿上换洗衣服牵起儿子小军的手。 “走吧,小军,以后你没有外婆,是妈妈对不起你,差点将你送进虎口了。” “我们走,回县城。” 不等沈桂香反应过来,尹月娥大吵大闹牵着小军甩手就走。 沈桂香想拦着,看尹月娥那个气势,不介意闹得整个大队都知道。 偏上工躲山里磨洋工偷懒的尹志和,这会儿装作中午放工懒洋洋进了家门。 他跟尹月娥母子擦肩而过,着急的喊:“姐,你咋不吃饭就走?” “不是说要让小军在我家住几天?” 尹月娥理都不理他,牵着小军急匆匆走了。 尹志和拉住想追出门的沈桂香:“妈,我姐怎么回事?跟谁生气呢?” “还有谁,你娶的好媳妇呗!” 将她的摇钱树气走了,沈桂香恨毒陆娇娇了。 她添油加醋:“你媳妇儿唆使小军跟人唐家孩子打架呢!” “唐家那些小孩儿一条心,还跟家里大人学过功夫的。” “陆娇娇安的什么心,她这是要害死我外孙啊?” 沈桂香一脸阴毒:“儿啊,你娶了这种女人,真是家门不幸。” “你说她成天惹事儿,该怎么办?” 尹志和满不在乎,他姐走了就走了呗,下回哄回来就是。 难道还能不管他这个亲弟弟? 不过,自从上次结婚后,他几个姐好像不咋愿意拎吃的回娘家,害他好久没吃上肉了。 陆娇娇闹得他没肉吃,这个不能忍。 “妈,你别气了,不好好听话得修理她,打一顿关黑屋子几天。” 陆娇娇最害怕关黑屋子,那会让她记得上辈子的噩梦。 一时什么都顾不着了。 陆娇娇知道,尹志和是不会听她解释的。 情急之下,陆娇娇翻到窗台上。 尹家的窗户还跟别家不一样,虽然是尹家有钱时修的下人房,那窗台为了防盗,修得挺高。 尹志和拿脚狠踹屋门,陆娇娇吓得在窗台上一个没站稳,重重摔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后没声息了。 沈桂香跑屋外一看,陆娇娇一脸是血倒地上。 “志和,你快来,陆娇娇这个贱皮子摔死了。” 第59章 陆娇娇眼泪要流干了 “我看看,我看看。” 要真将人摔死了,陆建国夫妻会跟他拼命。 陆娇娇倒地晕迷不醒,尹志和拿手探向陆娇娇鼻息:“妈,还有气,快,快,送去大队卫生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贺家将两个小家伙托付给唐景川送来向阳大队,唐景川办事十分稳妥,他之所以没有急着赶回部队,一是两年没回来为了跟家人多待几天,二是因为他在公社有熟人,干脆将两个小家伙的户籍迁移证明给办了。 钱干部来送两个小崽崽的户籍迁移证明,唐景川让贺霆上他家给人道谢。 贺霆让贺云齐贺云然跟唐家的小孩一块儿玩,没想到暗处有盯着小崽子们的陆娇娇,闹出这样一场风波。 公社钱干部是唐景川的老同学,人帮了外甥女婿大忙,唐景川留钱干部在家吃饭。 陆白薇大舅妈已经做好饭了,让她干脆也不用回家煮饭,直接带着孩子在自己家对付一口。 陆白薇这边正在大舅唐景山家吃饭,队上有个社员急匆匆跑来了。 “薇薇,快,快回去,你妹陆娇娇摔得满头是血,上大队卫生所瞧病了。” “那一头血可吓人,不知道人死没……” 陆白薇其实不想管跟陆娇娇有关的事儿,但既然她是大队赤脚医生,就该行使她当赤脚医生的职责。 尽管心里不情愿,她还是丢下吃到一半的饭,急匆匆赶回大队卫生所。 “她这怎么弄的?” 陆娇娇摔得也太吓人了,一头一脸的血,就这么被沈桂香尹志和拆下一块门板给抬过来。 触上陆白薇问询的目光,尹志和一脸心虚。 她真怕陆娇娇救不回来了。 那陆建国刘春花得跟他拼命。 “爬窗台上掉下去,她自己摔的。” 陆白薇问:“那好好的她怎么爬窗台?” “她作的呗,非得往窗台上爬。” 沈桂香一脸不耐烦:“好了,好了,你瞧病就瞧病,问这些干吗?” 陆娇娇摔成这样,不少人来瞧热闹。 这会儿大队卫生所围了一圈人。 怕陆白薇再问下去,会牵扯出她跟尹志和一块儿打人的事情,沈桂香催着陆白薇让她给陆娇娇看病。 陆白薇问这几句,是觉得陆娇娇摔成这样不同寻常,背后必有隐情。 她想不明白,陆娇娇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三天两头被沈桂香母子俩打? 现在还摔成这副鬼样子? 上辈子她嫁给尹志和,虽然沈桂香难缠,尹志和那方面也不行,可能是看她能在黑市赚钱的份上,沈桂香母子两个倒也不会动手打人。 很多事情跟她上辈子经历的不一样。 觉得奇怪,陆白薇才多问几句。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一切都是陆娇娇自己求来的结果。 作为大队赤脚医生,陆白薇只打算行使治病救人的职责,沈桂香不让问,尹志和也一脸心虚的样子,陆白薇没打算再问了。 她公事公办取出银针,扎了几针给陆娇娇止血,再清理干净她脸上头上的血迹,然后观察伤口,撒止血止痛药粉。 做完这一切,陆娇娇悠悠醒转。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转,有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陆白薇却对她没有一丝同情。 “好了,人现在醒了,我这儿只能将她弄醒,给她清理伤口止血消炎,她到底有没有伤到脑子,还得带去公社医院检查。” 陆白薇收起银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替她扎针止血消炎,我这边医药费二块四。” “将人抬去公社医院前,你们先将账结一下。” 人醒了就行! 至于还要抬去公社看病,那得多少钱啊? 绝对不能够。 沈桂香压根不管陆娇娇死活,当着队上社员们的面,反而跟陆白薇就医药费的事情扯皮。 “她是你妹,来卫生所看病还要收钱,有你这么当姐的吗?” 要沈桂香往外掏钱,简直要她的命。 何况陆白薇一张口要两元多钱,都能称几斤肉了。 沈桂香可不干。 想赖账么? 陆白薇才不跟她这种滚刀肉扯来扯去。 “你确定不给钱?” 陆白薇直接甩出一句:“那行,从大队办你家的工分里头扣吧!”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妹妹找你看病,你还收钱。” 一听要扣她家工分,沈桂香直接炸毛了。 陆白薇可不惯着她:“大队卫生所是集体财产,不是我个人开的诊所,卫生所这儿所有的药品器具,包括我这个赤脚医生,都属于大队。” “所以,我看病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要上交大队办的。” “别说是给陆娇娇看病,就是我自己拿药,也要给大队交医药费。” “看病不给钱是在拖欠集体财产,那我让大队从你家工分里边扣,有什么问题?” 当着围观的大队社员群众,陆白薇质问沈桂香:“还是说你想赖集体的账?” 陆白薇有理有据,沈桂香被怼得哑口无言。 拖欠集体财产是要被大队批评教育的。 沈桂香一脸敷衍应付陆白薇:“谁要赖集体的账了?” “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垫上。” 不是要赖集体的账,这是要赖她的账? 上辈子沈桂香占便宜的事儿没少干。 陆白薇冷哼一声:“那行,先给你将账记上。” “回头让大队账务室算上你们拖欠医药费的利息。” 什么? 还要算利息? 沈桂香怕累不咋爱出工下地。 她儿子尹志和倒是每天装模作样下地,但经常干活的时候磨洋工,统共没赚几个工分。 一年到头那点工分折算成粮食,压根不够吃,还得指望几个嫁出去的女儿从婆家抠钱银补贴家里。 大队扣工分折算拖欠的集体财产,还得加上利息,那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沈桂香觉得这个损失大了。 一开始还说没带钱来卫生所,这会儿骂骂咧咧掏出钱将陆娇娇的医药费给了。 陆娇娇虽然人醒来了,头还是疼得要死,她盼着沈桂香尹志和尽快将她抬去镇上公社医院,沈桂香却为了二元四毛钱的医药费跟陆白薇扯皮,死活不愿意给。 这对她打击太大了,她眼泪哗哗的流。 第60章 拿剪子戳人,哪个敢娶 这还不算,陆娇娇在围观看热闹的人堆里,瞧见她亲弟弟陆文华,才是彻底的心如死灰。 陆文华看到她这个姐姐躺在木板上,不仅无动于衷,眼睛像贼一样滴溜溜乱转。 瞧见沈桂香终于掏了医药费,陆文华像是松一口气的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钻出人堆跑走了。 以陆娇娇对她亲妈刘春花继父陆建国的了解,他们听到自己摔破头,让陆文华来打探消息,不是关心她,是害怕承担她看病的医药费。 都在一个大队闹成这样,门口那么多队上社员群众围观,唯独不见陆建国刘春花。 陆建国就罢了,刘春花可是她亲妈啊! 自己女儿差点摔死了,怕出医药费问都不来问一声。 估计等陆文华回去报道消息,说她的医药费婆婆沈桂香已经给了,那个说疼陆文华也一样疼她的亲妈才会出现。 还有陆白薇也是,明明是她姐,虽然隔着一层吧,她也喊过她那么多年姐不是。 她就任着自己躺木板上,像死尸一样被人围观,都不肯垫付一下医药费。 以上这些,都不是让陆娇娇最绝望的。 最让她绝望的是尹志和。 她会摔成这样,是因为被尹志和打怕了,听到他踹门,情急之下才会爬窗。 作为她的丈夫,她摔成这样尹志和不仅不心疼她,从她一睁开眼醒来,尹志和的目光一直围着她姐陆白薇在打转。 她姐跟婆婆沈桂香扯皮让出医药费,尹志和专注的眼神一直落在她姐身上,像是被迷住了似的,那眼神痴痴的。 既然心里有陆白薇,当初为何被她随便一勾一起钻了草垛子? 真讽刺啊! 被抬出卫生所那一刻,陆娇娇仰躺在木板搭的简易担架上,伤心得眼泪哗哗的流。 看热闹的人一散开,贺霆带着唐景川钱干部一块儿进屋。 陆白薇吃饭吃到一半闪人,受伤的又是陆娇娇,贺霆想到陆白薇娘家那些个算计的人,没搞明白是啥情况怕陆白薇吃亏,匆匆扒完一碗饭回到大队卫生所。 唐景川钱干部也吃得差不多了,跟着贺霆一块儿来的。 想到陆建国后头娶的女人,用心险恶让陆娇娇抢他家薇薇跟贺霆这门亲,差点将薇薇说给尹家那样的人家,唐景川一阵火大。 “什么人呐,二元四的医药费都舍不得掏?” “谁嫁进那样的人家,谁倒霉。” 钱干部是一位干实事的公社干部,公社下边那么多大队,拖欠卫生所医药费的事情每个大队都有发生。 陆白薇处理拖欠集体费用的办法,让他眼前一亮。 是啊! 怎么就不能用算利息的法子,去对付那些故意拖欠集体费用的家伙呢? 拖欠费用加利算走年底工分里扣。 攒工分是用来兑换粮食的啊! 谁家赚点工分都是为了换粮食不是? 陆白薇对付滚刀肉沈桂香的法子,为钱干部打开了管理公社的新思路。 “老唐,你还真别说,你外甥女对付故意拖欠集体财产的赖子这招管用,以前我是抹不开面子,等会儿我回去将这个工作布置下去,规定拖欠集体财产一年要缴纳多少利息,看有没有人敢赖集体的账。” “这个法子好,我得早点回公社将这事儿落实下来。” 钱干部说干就干,冲唐景川摆手:“走了走了,我先回去,明天你回部队我送你上县城搭车。” 处理完贺云齐贺云然户口迁移问题,跟家人也聚了几天,唐景川决定尽快赶回部队。 第二天钱干部上向阳大队来接唐景川去县城搭车,陆白薇才将人送走折回大队卫生所,陆建国登门了。 陆白薇这会儿正在翻贺霆上回结婚给她买的土布,她跟唐云苓一块儿,打算给两个小家伙一人裁一身土布衣裳。 倒不是不舍得用好一点的洋布,主要是贺云齐这小家伙入乡随俗,才来向阳大队几天已经学会跟几个小唐人一块儿就地打滚。 经常衣裳沾一身泥回来,给他裁一身土布衣裳爱怎么滚怎么滚。 反正土布衣裳耐磨,还好浆洗。 陆白薇正拿粉笔在布上画尺寸,卫生所堂屋门口传来重重一声咳。 “薇薇,你太让爹失望了。” 陆白薇仰头。 陆建国背着手走进屋。 “昨天听你弟说,你不给娇娇垫医药费。” 他一副来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娇娇虽不是你亲妹,是你春花姨后头带来的,但她在我跟前长大,也喊我一声爸,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姐。”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不管她死活。” 什么人嘛! 陆白薇还在专注手中的活没接话,唐云苓忍不了了。 “哦,那叔,你管她死活了吗?” 唐云苓将手里拿着的剪刀往桌上重重一搁:“昨天我见到陆文华来瞧热闹了,怎么的,他在我妹这儿瞧半天,没跟你们说她姐被人打破头了?” “还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人家喊你一声爸,怎么没见你给她掏医药费?” “你不来也算了,她亲妈呢,怎么也没见来看她一眼?” 唐云苓抄起剪刀在手里晃着玩儿:“你这个满口最疼陆娇娇的爸,还有她亲妈都不管,搁这儿给我家薇薇扯垫医药费呢?” “叔,你脸皮咋这么厚?” 陆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手指着唐云苓声音都结巴了:“你……” “你什么你!” 唐云苓手里的剪刀突然晃脱手,往陆建国跟前飞。 要不是他闪得快,剪刀差点戳他脸上了,将陆建国吓一大跳。 “不好意思,晃脱手了。” 唐云苓从地上捡起剪刀一脸无辜:“叔你咋还不走?要我家薇薇留你吃饭呐?” 咋这么气人呢? 差点被一剪刀戳伤了,陆建国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他最怵唐景川。 得知唐景川已经离开向阳大队,贺霆上大队办了,他这才敢登卫生所的门。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唐云苓。 唐家的女娃儿咋这么虎? 动不动拿剪刀子戳人,以后哪个敢娶? 但这话,陆建国没敢说出口。 “薇薇,我来卫生所问问,娇娇那伤真是尹家给打的啊?” 第61章 狗咬狗,再添一把火 陆建国放软了语气冲陆白薇说话,站得离唐云苓远远的。 “这我哪知道,我只管治病。” 陆白薇在布上画完尺寸,抬头看他一眼。 她似是而非开口:“反正她三天两头被打。” “也是,娇娇那头,一看是被沈桂香尹志和打的。” “咳,那个,我还想多问一句,娇娇不上公社医院检查,脑子会不会坏掉?” “会,以后得变成个傻子。” 陆白薇一脸不耐烦:“昨天我不是说了,得赶紧上公社医院。” 陆建国听到这个答案,像是很满意,也不打算继续在卫生所待了。 他一副心疼陆娇娇的样子:“那不行,我好好的女儿嫁给尹志和,将人打成这样。” “这事儿不能善了。” 陆建国跑来质问陆白薇不给垫医药很是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唐云苓一头雾水:“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讲真,薇薇,你爹心眼儿偏得没边了,他还是挺疼陆娇娇的,换成是你摔破头,他不会急成这样跑来打听伤得咋样。” 唐云苓替陆白薇打抱不平。 陆白薇不屑的冷笑:“你当他真疼陆娇娇?” “他要真疼陆娇娇这个女儿,昨天陆娇娇一头是血送来大队卫生所,他跟刘春花不会害怕出医药费,人都不来瞧一眼。” “我爹这个人,眼里只有陆文华。” 陆白薇太了解陆建国这个人了。 她用了一辈子,将陆建国这个人看得透透的。 他哪个女儿都不疼爱,只疼能给他传宗接代的陆文华。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破败的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陆白薇点破他的来意:“等着瞧吧,他来问陆娇娇头上那伤,是为了跟刘春花一块儿上尹家闹,从沈桂香尹志和身上刮下一层油。” “一会儿他就得上尹家,让刘春花跟沈桂香打一架。” 唐云苓唯恐天下不乱,最爱看人干架。 特别干架的人是刘春花沈桂香,在她看来,那是狗咬狗啊! 看狗干架最带劲了。 “那我先不帮你裁衣了,我得上尹家看看。” 唐云苓离开大队卫生所的时候冲陆白薇挤眉弄眼:“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会儿回来帮你裁衣,我去添把火……” 刘春花其实不是不心疼女儿,昨天听到陆娇娇摔破头的事儿,她拔脚要往大队卫生所赶,陆建国将她拦住了。 “陆建国,你什么意思?” 刘春花火了:“我家娇娇好好的摔一头血,指不定又是沈桂香尹志和那对黑心肝母子给打的。” “上回你收下尹家一瓶麦乳精两斤白面,让娇娇跟尹志和回去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不是你说尹志和改好了,让娇娇跟着回去,娇娇哪会被尹志和母子折腾成这样?” 刘春花很气恼:“果然不是你亲生的你不疼啊!”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你的了,我要去给娇娇撑腰。” 一句不是亲生的不心疼,触了陆建国逆鳞。 他亲生女儿丢给唐家养大的,反而刘春花带过来的陆娇娇,在他跟前长大。 比起对陆白薇,陆建国自认对陆娇娇算是尽心了。 结果被刘春花这么怼一句。 陆建国脸黑了:“爱掏医药费你去,你也不看看家里还有几个钱?” “文华上学不要钱?以后你儿子长大娶媳妇儿不要钱?” 一提陆文华,戳到了刘春花的软肋上。 她是心疼女儿陆娇娇,但怎样也比不过陆文华。 陆文华才是以后能娶媳妇儿传宗接代,给她养老那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何况陆娇娇拉着人尹志和钻草垛子,不仅害她没收一分彩礼钱,还让陆白薇那个一身反骨的跟他们两口子闹上了。 现在陆白薇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背后有几个难缠的舅舅,还有贺霆那个不好招惹的。 贺霆可是都放话了,他们再敢闹到卫生所,那他就上手揍陆文华。 眼下也只有娇娇这头能替文华捞点好处。 兜里统共没几个钱,刘春花彻底哑火,跟陆建国甩起了脸子,但到底没敢上卫生所,只打发陆文华去卫生所那儿看看,沈桂香有没有给掏医药费。 陆文华回来说沈桂香掏医药费了,刘春花刚替女儿松口气,又听到消息说沈桂香母子俩出了大队医生所,没将陆娇娇抬去公社医院,直接将人抬回家了。 “沈桂香这个抠门黑心肝的,我家娇娇脑子坏了可咋办?” 刘春花到底沉不住气,一早跟陆建国念叨上了。 陆建国说他去卫生所打听一下,做到有备无患才上尹家闹,这样大队人会站他们这一头。 陆建国前脚离开卫生所,爱凑热闹的唐云苓后脚跟在他后头。 瞅着陆建国进了家门,唐云苓在井边探头探脑往陆家方向瞧,被担着桶来挑水的周延风瞧见了。 周延风掏出一颗糖砸唐云苓:“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 “周延风你要死啊,又拿糖砸我。” 这年头有颗大白兔奶糖吃那可真稀罕。 整个向阳大队的女孩,哪个不想有人拿糖砸她们? 也只有唐云苓会嘴里骂骂咧咧,然后动作娴熟捡起地上的糖,剥开糖纸往嘴里塞。 她嚼着大白兔奶糖,见陆建国拉着刘春花出门往尹家走,唐云苓忙拉着担桶的周延风,往井边那棵大杏树后头藏。 “你盯着我嫂子娘家这几个做什么?” “嘘,你先别说话。” 陆建国刘春花没瞧见他们,气势汹汹往尹家去了。 唐云苓两眼放光命令周延风:“你先别挑水了,有热闹瞧,薇薇她后娘一会儿准跟沈桂香那块滚刀肉打起来。” 唐云苓拽住周延风担的水桶,喊周延风跟她一块儿瞧热闹。 刚才唐云苓拉周延风往树后藏,两人贴得很近。 周延风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真是怕了唐云苓这个女人,咋这么爱瞧热闹? 周延风一脸嫌弃:“怎么哪儿有热闹瞧,哪儿都有你。” “废话!还跟贺霆两肋插刀好兄弟呢!” 唐云苓白他一眼:“你不想看欺负薇薇的人狗咬狗啊?” “姐话搁这儿,你到底去不去?” 第62章 咳,你生来是被我用的 周延风要敢说不去,唐家姑奶奶下一句是,别上她家吃饭了。 他敢不去吗? 周延风丢下扁担和桶小跑着跟她后头。 “去,去,去!” “姑奶奶,我去还不成?” “你等等我……” 陆娇娇摔破头,昨天大队卫生所那么热闹,陆建国刘春花人影子没一个。 队上人都在背后说他们夫妻俩个心狠着呢,怕出医药费这种闲话。 这会儿陆建国领着刘春花气势汹汹往尹家方向走,闻到有瓜的气息,队上人虎躯一震。 跟刘春花相熟的,已经将人拉住问上了。 “春花啊,你这是上尹家去看娇娇?” “可不是,我家娇娇命苦啊!” 刘春花一秒进入状态,拿袖子抹上了眼泪:“沈桂香尹志和那两个黑心肝的,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嫁进尹家,三天两头被他们母子俩个打。” “这次我家娇娇更是可怜,被沈桂香母子俩个打爆头。” 啥? 陆娇娇昨天一头一脸的血,不是摔的? 是被沈桂香尹志和给打的? 刘春花这个消息一爆出来,队上人都惊到了。 “这是多狠呐,将人打成这样?” 拉住刘春花的女人狐疑的问:“春花啊,这不能够吧?” “沈桂香那人是混,没听说她还打人啊?” “尹志和瞧着也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儿。” 陆建国在一旁吐口水,恼火道:“呸,尹志和还老实巴交?” “也是我家娇娇被他给骗了。” “他那人下手忒狠,娇娇三天两头被打,上回半夜三更的回了娘家。” “沈桂香转头拉着尹志和上家来,给我家娇娇赔罪,说以后再也不打人,夫妻俩个好好过日子,我跟春花心软答应让娇娇跟他回家。” “这才多久?他又将娇娇头打爆了。” 陆建国捂着胸口气急的样子:“我都上卫生所问薇薇了,娇娇那伤重着,人再不抬去公社医院,以后一准得变成个傻子。” 听陆建国说女儿陆娇娇以后要变成傻子,刘春花哇的一下哭出声。 “我家娇娇好好的人,嫁去尹家遭多大的罪。” “昨天我一听说娇娇又给打爆头,心里那个悔啊,恨自个不够狠心,上回信了尹志和的邪,我这一急,人倒下去没知觉了。” “今儿个我家老陆上卫生所给拿药吃才好些,撑着爬起来了,这下说什么我都得上尹家一趟,给我家娇娇撑腰。” “沈桂香尹志和要不将我娇娇送去公社医院,我上公社告状,告他们母子两个下狠手打人,我还要上县城妇联告尹志和。” 难怪昨天陆娇娇在卫生所,不见陆建国刘春花的影子。 原来是刘春花听到女儿摔破头晕过去。 不对! 不是陆娇娇摔破头。 是被打爆头了。 刘春花这才急火攻心晕过去。 拦着刘春花说话的大娘,看他们夫妻的目光变得同情起来,说愿意跟刘春花陆建国一块儿上尹家,帮着说服沈桂香尹志和,赶紧将人送去公社医院。 但也有很多人持观望态度,只打算凑个热闹。 这怎么行呢? 两方必须得打起来啊! 唐云苓拉上周延风汇入上尹家的大部队,听到前边还有人一脸质疑问刘春花,陆娇娇那头真是尹志和母子俩给打的这种话,她拿手肘碰了碰周延风。 被唐云苓用威胁的眼神瞪着,周延风知道,不得不帮着添一把火了。 “尹志和真打人,陆娇娇上回来知青点找何燕吵架,何燕只问一句,她脸上那伤是不是沈桂香尹志和打的,陆娇娇吓得一身发抖跑出了我们知青点。” 周延风这一开口,跟着上尹家瞧热闹的知青们纷纷附和。 “她这是被婆婆丈夫给打怕了。” “我也听何燕说了,陆娇娇挺怕尹志和的。” “说是尹志和那方面不行,三天两头动手打陆娇娇。” 几个知青这么一聊,队上人也跟着聊得热火朝天。 所有的议论点都围着,尹志和在那方面有挫败感,才动手打陆娇娇发泄。 走在前边的陆建国刘春花很诧异,没想到以周延风为首的知青会替他家娇娇说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刘春花找到了一个新的支点,那就是尹志和不行。 所以等到了尹家,除了一口咬定陆娇娇那头是被沈桂香尹志和给打的,她还嚷嚷着尹志和那方面不行,骗陆娇娇结婚,还动手打陆娇娇。 说她儿子不行沈桂香哪能忍? 扑过来挠上了刘春花的脸。 转眼间两人滚成一团,在地上你抓我掐。 扯头发的扯头发,撕衣服的撕衣服。 两个老娘们衣裳都扯开了,身上挠出血印子,那叫一个精彩。 尹家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打的打,劝架的劝架,很是热闹。 顺利添完一把火,退到一旁,唐云苓挥手赶周延风。 “小风子,退安吧!” 周延风总算知道唐云苓这个女人磨他跟来瞧热闹目的是什么了。 “唐云苓,敢情我是个被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周延风苦着一张脸:“想我周某人当年也是京城大院一枝花,现在下乡当知青了,被你支使当个长舌妇,专门干这种活儿我容易吗?” “上回贺霆替你挡狼受伤,你说要为你霆哥两肋插刀,现在替你霆哥媳妇儿办点事怎么了,你敢念叨个没完。” “说呀,我用用你怎么了?” 唐云苓不服气的踢他一脚:“你生来是被我用的。” 咳咳!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延风脸腾的一下红了。 连被唐云苓一脚蹬疼了都没反应。 他弱弱声争辩:“母老虎,这么凶看谁敢娶你?” “你说什么?” 唐云苓双手插兜,意思是你有种再说一遍。 周延风秒怂:“呵,没什么……” 沈桂香死活不愿意掏钱送陆娇娇上公社医院,刘春花陆建国天天上尹家闹,一闹闹了好几天。 最后以刘春花喊上他哥嫂兄弟,一块儿打上尹家落幕。 唐云苓吃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瓜,说是帮陆白薇裁衣,几天没见人,天天奋斗在吃瓜一线。 等陆娇娇被抬去公社医院,她总算有空登门了。 第63章 她跟个狐媚子一样 贺霆找大队将卫生所屋旁竹林划为宅基地,喊了陆白薇几个表哥帮他砍竹子,划线打地基,周延风也在卫生所这儿帮忙。 见唐云苓来了,周延风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砸她。 被砸的次数多了,唐云苓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伸手一捞,将糖稳稳接在手里。 “热闹瞧完了?” “嗯!” 给周延风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唐云苓跑进灶房找陆白薇。 “薇薇,衣服裁好了吗?” 陆白薇在洗菜,唐云苓嚼着糖走进灶房:“我今儿有空帮你裁衣了。” “等你来裁衣,黄花菜凉了。” 说帮着裁衣的人,跑得几天不见人影。 陆白薇哭笑不得:“就那两身衣裳,我早裁完了,我今天去供销社割肉,将小齐然然送你家让三舅妈帮忙看着,你没见小齐然然穿上了新衣裳么?” “哎呀,我吃完早饭上尹家瞧热闹了。” 唐云苓神采飞扬跟陆白薇报告沈桂香刘春花干架终结篇。 “今天一大早,你后娘那边的哥嫂兄弟来咱们大队,刘春花领着一块儿打上了尹家。” “那家伙,沈桂香都不够陆娇娇几个舅妈捶的,打得沈桂香哭爹喊娘,有气进没气出。” “这下尹志和不止松口答应抬陆娇娇上公社医院治伤,还另外掏出十元钱给你爹跟后娘赔罪。” 唐云苓点评:“早将陆娇娇抬去公社医院,不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这下挨一顿打吧!” 唐云苓幸灾乐祸:“尹家母子真是欠收拾,一家三口一块儿抬去医院治伤,可笑死人了。” 尹志和那十元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不然,沈桂香也不会有滚刀肉的名声。 以陆白薇对沈桂香的了解,陆建国刘春花这回将她得罪死了。 陆白薇都已经可以预见,等沈桂香母子俩个从公社医院回来,两家还有得扯,以后向阳大队一直有热闹可瞧。 这样也好! 蚌埠相争,她这个渔翁才能得利。 大队卫生所能清静好一阵子。 早预料是这个结果,陆白薇问唐云苓:“沈桂香娘家人靠不上,尹志和几个姐夫没来撑腰?” “没呢,倒是沈桂香有喊队上人,帮着找她几个女婿来咱们大队,也不知怎么回事,她那几个女儿先头娘家有事一喊就来,这次一个也没来。” “连尹志和在县城供销社上班的大姐也没管这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 尹志和几个姐姐,早受够了沈桂香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她们从婆家抠东西补贴尹志和。 就差一个契机,一个她们摆脱尹志和母子的契机。 陆娇娇几天前教坏尹志和大姐家的孩子,这就是一个契机。 当然,以沈桂香的性子,肯定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儿,让尹志和大姐不能忍受。 所以尹志和大姐离开向阳大队那一走,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管沈桂香母子俩。 那其它几个姐姐,肯定有样学样啊! 这就是沈桂香这次没喊动女婿的原因。 毕竟不管哪个女婿,都受不了一个劲撺掇媳妇儿补贴娘家的丈母娘。 “薇薇,关键时候,尹志和几个姐夫还是靠不上。” 唐云苓总结:“所以我说啊,嫁出去的女儿不被欺负,还是得娘家人给力。” “你放心,我们唐家的女儿不会被人欺负,你跟我背后的靠山都是咱们老唐家。” 不知怎么唐云苓将陆娇娇身上发生的事情,延伸到了自己身上,还提起赵永森。 “薇薇,有唐家这座如来佛镇着,赵永森他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他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陆白薇觉得未必! 前世赵永森混出名头后,跟不少女人鬼混过,甚至还跟个县城的小寡妇勾搭了好长一段时间。 表姐唐云苓不想便宜别的女人,也是为了孩子,咬死不结婚,跟他三天两头的闹。 老唐家的人就算想撑腰,最多也是上县城帮着将赵永森打一顿。 赵永森死性不改,手头又握着经济大权,她表姐不愿意离婚,老唐家的人也不好弄啊! 上次去隔壁大队赵永森替刘翠芳说话,陆白薇一直在想上辈子的事情,将跟唐云苓有关的一点一滴,慢慢梳理清楚了。 赵永森跟刘翠芳眉来眼去的事儿,看来依她表姐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压根没往心里去。 陆白薇这辈子不想唐云苓跳赵永森这个火坑。 她得找个由头上一趟隔壁大队,让表姐二姨那边,帮忙多盯着赵家。 “姐,你说赵永森给打的床铺好了没?” 陆白薇邀唐云苓上一趟隔壁大队:“之前外头抬进屋那张床太窄,贺霆带着小齐睡转不开身,小齐晚上做梦老踢他,我看他几天没睡好了。” “吃完饭我想让你陪着上隔壁大队一趟,问问赵永森那床打好没。” 唐云苓也想上隔壁大队看看未婚夫,她点头答应:“也行,打张床只用个把礼拜,赵永森说给你加急做,说不准今儿去能将新床抬回来。” 看一眼外头画线打地基的贺霆,唐云苓拿手肘碰了碰陆白薇。 “我妹夫长这么正,不能影响你跟他晚上的幸福生活不是?” “呸,你瞎说什么。” 陆白薇面红耳赤,拿眼嗔她:“瞧你这张嘴,还没嫁人呢!” “嘿嘿,没吃过猪肉,我见过猪跑……” 红旗大队大河旁,刘翠芳挎着一个竹篮子,穿着布拉吉裙子娉娉婷婷走在河岸上,她走过的地方一阵香风飘过,俨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农田里干活的青年们吹起了口哨。 跟唐云苓二姨叶红梅一块儿干活的婶娘,瞧见这幕不屑的呸了一口口水。 “什么人呐,跟个狐媚子一样,下地干活还穿这么花俏。” “故意露一截白腿,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大娘用手肘碰叶红梅:“她这几天老往赵永森家钻,不怪你家苓苓上回骂她呢,不像个正经人的样子。” 叶红梅也不喜欢刘翠芳。 这个刘知青仗着大城市来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动不动嘴里蹦出一句泥腿子,不拿眼睛看人。 第64章 被人卖了帮着数钱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凭着一张嘴将人得罪光了都不知道,也只有那些个流着哈喇子像苍蝇见到屎的家伙,才成天冲她吹口哨。 这姑娘也不知羞,人家那意思是轻贱她,还以为自己很受欢迎。 隔壁赵家的田田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贪新鲜非要跟她搅一块儿。 叶红梅不爱在后头说人闲话。 见刘翠芳走过河坎,田里干活的青年吹口哨的吹口哨,有些还借故探下身,去瞧她的裙底。 这一幕让叶红梅忍不住摇头:“这姑娘没什么成见,这么招摇下去迟早得出事。” “我得跟田田妈说一声,让她少跟刘知青搅一块儿。” “你啊,瞎好心。” 跟叶红梅说话的婶娘,用看透一切的眼神跟她搭话。 “人家瞧不起咱们这种乡下人,动不动一开口喊村姑,整得咱们队上的姑娘不是人一样,就她刘知青大城市来的高人一等。” “你也不想想,刘知青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跟赵田田搅和在一块儿图什么?”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别到时候侄女婿给弄丢了。” 叶红梅拔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这不能够吧?” “那你说不能够就不能够吧,我早跟你说过,你隔壁那寡妇一身花花肠子,让你离人家远些,你非不听,还将侄女儿说给赵永森。” “你就等着被人卖了数钱。” 叶红梅跟队上婶娘这边议论刘翠芳,那边刘翠芳跟赵田田挤河坎上一块儿割草,还没割几下呢,她哎哟一声叫唤。 “田田我割到手了。” “哎呀,好大一个口子。” “刘知青你别动,我给你扯点草药敷上。” 赵田田在河坎拔下一株草,揉成一团塞嘴里嚼了嚼,吐出来吧嗒一下往刘翠芳伤口贴。 什么鬼? 在嘴里嚼过的草渣子多脏,贴她手上? 刘翠芳嫌弃死了,要将敷手上的一团草渣子甩掉。 赵田田按住她的手:“你别动,这个草药止血很管用,还是苓苓姐教我的,说是薇薇姐从她外公那儿学的。” “你看你看,你伤口不渗血了,这多管用。” 难道不是草渣子将伤口堵上了吗? 刘翠芳眼眶泛红,一副快哭的样子:“田田,可是敷了药渣子还疼。” “这儿离你家近,你家有没有止血药?” 赵田田家里当然有止血药。 赵永森是木匠,手割伤裂个口子常有的事儿。 赵田田看向筐里割了一半的猪草,刘翠芳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给赵田田。 赵田田犹豫一下,点头答应:“那好吧,一会儿回来割猪草。” 刘翠芳才割两下猪草,又跟着赵田田往家去,看到顺着田坎走上赵家的两人,在田里干活的婶娘用眼神示意叶红梅看,脸上写着果然如此的表情。 叶红梅觉得不能够吧,青天白日的,刘知青难道要跟着田田回家勾搭赵永森? 她这种京城来的知青,哪瞧得上一个泥腿子? 不过最近刘知青的确跟赵家兄妹走得近,田田妈还跟她显摆,说大城市来的知青谁都瞧不上,只跟她家田田好,还教赵永森兄妹认字。 认她个娘的字! 都跟苓苓订了亲的人,跟一个女知青学认字。 叶红梅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去赵家看看,河坎旁的路上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响,陆白薇载着唐云苓近了。 唐云苓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冲叶红梅打招呼。 “二姨,你看啥呢?我来了你没瞧见。” “苓苓来了啊!” 看到姐家的孩子来了,叶红梅很高兴。 无风不起浪啊! 她家苓苓跟赵永森这门亲,还是她介绍的。 图的就是以后离得近,好照应苓苓。 要是田田妈跟赵永森有花花肠子,那肯定不能行,岂不是将她最喜欢的苓苓往火坑里推了。 不管赵永森兄妹跟刘翠芳是正常交朋友,还是有别的牵扯,事情都得弄清楚。 “苓苓薇薇,你们来得正好,赵永森给薇薇那张床铺打好了,昨天田田妈说再上一遍桐油能抬回去。” 叶红梅示意陆白薇唐云苓等等,在溪旁洗完手,将沾水的手蹭身上擦了擦。 “也不知道那刷床的桐油干没干,我陪你上他家瞧瞧。” “那敢情好。” 唐云苓应了,问叶红梅:“姨,耽误你事儿不?” “不耽误不耽误,你姨干这会儿活口干了,顺带回家喝碗水。” 一听叶红梅要领唐云苓陆白薇去赵家,一起干活的婶娘来劲了:“红梅,我也上你家喝碗水。” 天气很热,赵永森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堂屋刨木头,赵田田领着刘翠芳上门了。 “哥,哥,你那止血的药膏还有没?赵知青手上划下一道口子。” 一脚踏进赵家堂屋,见赵永森没穿衣服,刘翠芳羞得捂脸转过身。 赵永森瞧她这样,嘴角邪气勾了勾。 也不打算进屋穿衣了,直接上前拽起刘翠芳被划伤的地方查看。 “哪儿割伤了,我看看。” 赵永森离得太近了,光着的身子几乎要贴她身上,刘翠芳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赵田田看到这一幕觉得她哥不像话。 “哥,你先将衣服穿起来,你这样吓到刘知青了。” “哦,一下没注意,天气热,我光膀子干活习惯了。” 赵永森放开捉着刘翠芳的那只手,回里屋穿衣服顺便拿药膏。 灶房里头,赵永森妈也听到了赵田田领刘翠芳上门的动静。 她一脸热情走出灶房:“刘知青来了啊,你来得正好,我今天给永森田田煲了下暑的绿豆汤,镇在水缸里头冰冰凉凉,你也喝一碗。” 赵永森妈将手里的一碗绿豆汤递给刘翠芳。 天气太热了,手碰到碗触感冰冰凉凉,赵永森进屋去拿药膏了,刘翠芳几口灌下一碗冰凉的绿豆甜汤。 赵田田在一旁问:“妈,我的呢?” “你的在灶房,不过,你得先去借点糖,咱家装糖的搪瓷盅子见底了。” 周晓红使唤赵田田:“你去隔壁借半盅子糖。” “我得先给刘知青拿药膏。” “让你哥拿药膏给刘知青抹。” 赵田田拿上空搪瓷盅子去隔壁借糖。 赵永森妈周晓红冲屋里喊:“永森,你找到药膏没?” “找到了,妈,你让刘知青进来。” 第65章 我唐云苓瞧上你,是我瞎了眼 赵永森喊刘翠芳上他那屋擦药膏,刘翠芳不肯挪步。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去男人屋里头? “刘知青,你伤口又渗血了,赶紧进屋擦药膏吧!” 赵永森妈催促一声,扭头接过空碗往灶房去了。 想到在陆白薇唐云苓那儿吃的亏,能不能报复回去在此一举。 刘翠芳想了想,迈开脚进了赵永森那屋。 “赵永森,你咋还不穿上衣服?” 看到还光着膀子的赵永森,刘翠芳脸腾的一下红了。 “我替你找药膏,没顾得上。” 见刘翠芳还杵在门口不肯挪步,一脸防备的样子,赵永森挖了一坨药膏,上前一把拽住刘翠芳的手。 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贴这么近,闻到他身上的味儿,刘翠芳有些腿软。 同时,身体里还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烦闷。 赵永森抹着药膏在她手上打圈圈,刘翠芳气息不稳了。 她哎哟一声:“赵永森,我疼。” 凭良心讲,刘翠芳虽然没脑子得罪了不少人,但她长相真不差,身段儿也出众。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虽然五官眉眼并不是那么打眼,但胜在她是大城市来的知青,皮肤比红旗大队土生土长的姑娘白皙。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 何况刘翠芳人还不丑。 她娇滴滴喊疼,赵永森骨头都酥了一半。 “疼吗?” “我给你吹吹!” 赵永森说是替她吹伤口,呼气时嘴几乎贴上了,手上痒痒的触感传来,刘翠芳被刺激的打了个激灵。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着一个瞧不起的乡下泥腿子这么敏感? 她突然觉得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透出的味儿像是毒药,让她一身软绵绵使不出力气。 不知道赵永森有意还是无意,替她吹伤口嘴在她手掌心擦了一下,刘翠芳双腿发软,再也站不稳了。 眼见她要倒下去,赵永森扶上她的腰。 “刘知青,你怎么了?” “你,你放开……” 刘翠芳想呵斥他,搞不懂怎么回事,凶他的话一说出来,像是在打情骂俏。 看着眼睛里在泛光的赵永森贴过来,她抵在他胸口推他那只手,像是在替他挠痒痒…… 赵田田上隔壁唐云苓姨家借糖,叶红梅家里大门紧闭。 她正打算拿着搪瓷盅子回家,叶红梅领着陆白薇唐云苓从坡坎上来了。 “苓苓姐,薇薇姐,你们来了啊!” 赵田田小跑过来跟唐云苓她们打招呼,还扬了扬手里的搪瓷盅子:“你们来得正好,今儿我妈煲了一锅绿豆汤,家里糖用完了,我来红梅姨家借糖。” “薇薇姐要的新床打好了,你们上我家喝碗冰镇绿豆汤。” 叶红梅本来还不信跟她一块儿干活的婶娘,觉得她是瞎传闲话。 现在她信了! 前几天她刚上供销社,跟赵永森妈一块儿买糖。 人家说糖没了,来她家借糖,这引起了她的警惕。 本来她打算领陆白薇唐云苓先上隔壁赵永森家,然后再跟一起干活的婶娘回家喝水,这下她改变主意了,先带着赵田田回家拿糖。 给赵田田分了半盅子糖,她喊住赵田田。 “田田你等会儿,一块儿上你家去,我也看看薇薇打的那张新床。” 叶红梅跟喝完一瓢水的婶娘对个眼神,带着陆白薇唐云苓一块儿走后门上赵永森家。 赵永森住的那厢房,就在屋子靠后边。 其实几个人一块儿上她家来,在灶房后头的赵永森妈听到动静了,但是她却不打算提醒儿子赵永森,因为她有别的打算。 这样等赵田田带着人一跨进后门,听到了屋里头欲拒还迎的声音。 “赵永森,你勒疼我了。” “刘知青,你长得真漂亮,你刚来我们大队,我一眼瞧上你了。” “你是大城市来的凤凰,苓苓跟你一比,就是一只乡下的土鸡……” 赵田田想喊赵永森,已经来不及了。 唐云苓一脚踹开赵永森那屋的门,怒目圆瞪看向两个抱一团啃嘴儿的。 不等赵永森有反应,唐云苓像风一般卷过去,一把将赵永森拽倒在地,上脚狠狠一踹。 “刘知青很漂亮是吧?” “我长得土?” “她是大城市里来的凤凰,我是一只土鸡?” “去你妈的土鸡!” “你他妈小时候哭得像条狗跟在我背后,要我罩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土鸡?” “你怎么不让刘翠芳这只金凤凰护着你?” “不是我让我姨家替你们一家子撑腰,你们孤儿寡母在红旗大队早被人欺负死了。” “想让我姨帮着说亲的时候,你跟你妈说能娶到我上辈子烧了高香,现在能攀上高枝了,说我是土鸡是吧?” 将赵永森拖死狗一样踹翻在地,唐云苓骑在他身上打,说一句一拳头打下去,专门挑他的脸打。 赵永森鬼哭狼嚎捂住了脸也不管用,唐云苓还是一拳一拳揍下去。 “嫌我是土狗,也不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唐云苓瞧上你,是我瞎了眼。” “我这么多年的真心喂了狗……” 听到自己儿子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赵永森妈简直吓坏了,冲进屋扑向唐云苓。 “放开我儿子!” 可惜,还没等她得手,陆白薇伸出脚那么绊一下,赵永森妈没帮上忙,先自己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叶红梅终于反应过来了。 赵永森刘翠芳闹出这么大动静,周晓红她听不到? 她家苓苓开始打人,终于能听到了是吧? 摆在眼前的事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刘翠芳是京城来的知青,听说家里条件很好,周晓红这是骑驴找马呢。 啊呸,不对! 周晓红这是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一边让赵永森跟她家苓苓订亲,一边又瞧上了京城来的刘知青。 如果赵永森跟刘知青的事儿成了,回头再甩掉她家苓苓。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两家隔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周晓红就敢干出替自己儿子拉郎配的肮脏事儿。 绝不能饶了这个老娘们。 陆白薇将人绊倒在地,叶红梅扑上去对着赵永森妈拳打脚踢。 “好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是吧?” 第66章 老女人真有心机 “瞧上我姐夫是向阳大队的大队长,就让你儿子死皮赖脸缠我家苓苓,要死要活要娶我家苓苓过门。” “好了,现在我家苓苓跟你儿子订亲了,你又看人刘翠芳大城市来的,家里都是吃食品粮的,有了其它心思。” “老贼婆,贱皮子,你将我家苓苓当成什么?” “你哭着跪着求我将苓苓说给赵永森,说苓苓是你中意的儿媳妇,你就是这么对我家苓苓的?” 一想到将侄女说给了这样的人家,叶红梅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很愤怒,太愤怒了! 赵永森妈理亏,完全不是叶红梅的对手。 当然以唐云苓的身手,赵永森哪怕干木匠活儿有些力气,对上她也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他双手抱头护着自己的脸,还是被唐云苓几拳头揍得鼻青脸肿。 一时赵永森母子被打得鬼哭狼嚎。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再不住手,要打死人了!” 赵田田完全没搞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但到底她是赵家的女儿,看到自己哥和妈被打得这么惨,她很不忍心。 看唐云苓叶红梅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她害怕自己家人被打死了。 “你们快住手,再不住手,我上大队告状了。” 陆白薇从进屋开始,除了伸脚绊倒赵永森妈,还一直防着刘翠芳溜走。 问题的关键就是,刘翠芳倒在地上一脸迷糊,意识不清醒的样子。 赵永森刘翠芳在他屋里弄出这么大动静,她们一跨进后门门槛听到了,不可能在家的赵永森妈听不到。 可见赵永森妈是盼着他儿子跟刘翠芳的事情坐实。 看刘翠芳还懵着,陆白薇觉得怕是赵永森妈除了乐见其成,还干了一点别的什么。 老女人还真有心机啊! 难怪她们进屋听到动静,她一声没吭,这是将她们也算计进来了,恨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可惜,她不知道刘翠芳心里有贺霆。 他们母子注定要失望了。 辜负她这么好的表姐,陆白薇觉得赵永森刚被揍那几下是不够的,他该得到更严厉的惩罚。 陆白薇冷哼一声,接赵田田的话:“那好啊,那就去告状。” “你们不告状,我还想去告状呢!” 陆白薇看向一旁跃跃欲试,想帮着一起打赵永森妈的那个婶娘:“婶子,赵永森订了亲,还跟队上女知青乱搞男女关系,他这是耍流氓。” “麻烦你跑一趟大队办,将你们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喊来。” 流氓罪是要判刑的。 赵永森吓得裤子都要尿了。 偏那个婶子恨不得天下大乱,喊都喊不住,拔脚朝外跑。 赵永森急死了:“别,别啊……” 可惜,迎接他的是唐云苓落下的重重一拳头,瞧着像是鼻子给他打歪了。 将赵永森被打得有气进,没气出,唐云苓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以她表姐的手劲,别真将人打出个好歹来。 陆白薇从屋角找出一根捆木料的绳子:“苓苓,别打疼手了,先将人绑上,等红旗大队办的人来。” 也亏得常跟着哥哥们上山打猎,唐云苓身手利索,像绑野猪一样将人五花大绑了。 还将赵永森跟衣衫不整的刘翠芳绑一块儿。 其间赵田田一直在旁边说好话求饶,但压根不管用。 “苓苓姐,我哥错了,你原谅他这一回吧!” “他一定是脑子发晕了。” 没等唐云苓心软,陆白薇打断她:“你以后嫁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滚一块儿,你也觉得他是脑子发晕吗?” “你哥都跟刘翠芳滚一块儿啃嘴了。” “屋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妈在家听不到?” 陆白薇提醒她:“想想看,你领刘翠芳上家里,你妈为啥打发你去红梅姨家借糖?” 不是吧? 这事儿还有她妈的手笔? 她哥都跟苓苓姐订亲了,妈还想让她哥跟刘翠芳好? 陆白薇觉得这小姑娘单纯是单纯,脑子真的拎不清,成天跟刘翠芳搅一块儿,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陆白薇连带着对她也没好气:“你哥能跟刘翠芳成事儿,多亏有你撮合。” “你老领着刘翠芳上你家来。” 赵田田这下彻底哑了声,脸色泛白。 一时愧疚得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红旗大队大队办离赵永森家不远,帮叶红梅去喊人的婶娘,又是骑陆白薇的自行车去的。 还没等到大队办,撞上了在指挥劳作的大队长和支书。 婶娘一嗓子,不仅喊来了大队干部,后头还跟着一串来赵家瞧热闹的。 “我说刘知青眼高于顶,怎么爱跟赵田田搅一块儿?原来是看上人家哥了。” “青天白日的这副样子,真不要脸,败坏咱们大队名声。” “你也不看看刘知青那个狐媚子的样儿,到处勾人,咱们队上没结婚的男青年眼睛都长她身上了。” “周晓红还到处吹嘘,他儿子找的媳妇儿,人家爹是向阳大队的大队长,这下好了,赵永森跟刘知青乱来,被人家姑娘抓了个正着。” “不怕被抓,没爹当大队长的儿媳妇了,还有京城来的知青媳妇。” “听说刘知青家里人全吃商品粮的,周晓红这是想让儿子赵永森攀高枝,这下刘知青跟赵永森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后等刘知青回城,赵永森也能跟着去城里吃商品粮。” 队上支书觉得丢人现眼,被隔壁大队姑娘抓了个正着。 人家唐云苓的爹,还是红旗大队的竞争对手。 红旗大队杨支书咳了一声:“周晓红,这事儿你家怎么弄?” 诚如队上人议论的那样,赵永森妈一点儿不慌,觉得一切在她的预料之中。 周晓红垂下头:“哎,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家永森以前常跟苓苓一块儿,以为自己对她那是喜欢,所以就跟苓苓订了亲,后来遇到刘知青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只能对不起苓苓了。” 周晓红叹气:“我家永森会对刘知青负责的。” 红旗大队杨支书,不想将事情闹大。 杨支书看向叶红梅:“红梅,你看你们人也打了,这事儿……” 第67章 我举报赵永森耍流氓 赵永森不能要了! 还没结婚乱搞男女关系,以后苓苓嫁给他能过什么好日子。 打一顿肯定是不够的。 回头让老唐家的人过来再打几顿。 既然不能一块儿过日子了,得替苓苓争取最大利益。 “我姐夫家只有苓苓一个闺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不是养来让人糟蹋的。” 叶红梅提出她的条件:“薇薇在赵家订的两个木柜子,一张床,我让人抬走,赵家还得赔两百元钱。” “两百元钱,你怎么不去抢?” ”我家赵永森跟唐云苓订亲,还给了十八元彩礼钱。” 叶红梅很强硬:“那行,我现在让人去隔壁大队喊我姐夫来,你家这么糟践苓苓,等老唐家的人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向阳大队老唐家的人很齐心,队上一半人姓唐。 要撑腰的时候,那可是哗啦啦来半个队的人。 当初赵永森妈就是瞧中这一点,想着孤儿寡母不好立足,一心想攀上老唐家这门亲。 没生出给儿子找个知青吃商品粮的心思时,唐云苓是一门顶顶好的亲事。 现在这门顶好的亲事,唐家人爱撑腰这点,反噬到她和赵永森身上了。 真将老唐家的人惹来,不是两百元能解决的,家里一定会被砸得稀巴烂。 周晓红再不情愿,也只得答应叶红梅。 “好,两百就两百。” 她一咬牙:“得写个条子,以后不许来我家找麻烦。” “好,那事情这么定了。” 赵永森妈咬牙写下一张欠款两百元整的欠条,并且注明收到钱后,不许唐家人上门来她家找麻烦。 看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赵永森刘翠芳,杨支书一阵头疼:“好了,闹成这样,让你家赵永森跟刘知青早点将结婚扯了。” 杨支书一阵和稀泥,想把事情伤害减到最小。 两百元的欠条拿到手,眼前着,眼前的一切要落幕。 陆白薇开口了:“等等!”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吗?” “问过当事人的意思吗?” 唐云苓也是一阵火大。 但是赵永森肯定不能要了。 弄到两百元,还有替陆白薇省下打家具的钱,虽然心里还憋着火,她只能这么算了。 听到陆白薇出来阻止,她以为说的当事人是自己,还愣了一下。 不明白薇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她坚决支持她家薇薇。 因为是薇薇说赵永森跟刘翠芳有问题,她不信,现在被薇薇说中了。 “我听薇薇的。” 唐云苓出来表态。 杨支书一脸诧异:“苓苓啊,两百元还不行?” “再多钱赵家这边拿不出来。” “赵家这边的赔偿先不说,我们老唐家回头会来找赵家算账。” 陆白薇看着神情有些得意的赵永森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得意吧! 很快让你鸡飞蛋打。 “我说的当事人,是指刘翠芳。” “你们难道没瞧见,刘翠芳一直神智不清。” 陆白薇不提醒还好,她一提醒,大家瞧过去,果然见刘翠芳一脸迷糊,人懵懵的,很不对劲。 这会儿绑着,她还难受的哼唧,身子扭来扭去。 这劲头儿,太娇媚了。 跟着瞧热闹的男人们一看她,眼睛瞪直了。 早在杨支书和稀泥时,陆白薇悄声让之前那个帮着喊人的婶娘,去灶房翻找了。 这会儿婶娘拎着半桶冷水过来,陆白薇接过水,不顾上前阻止她的赵永森妈,举着桶一倾全往刘翠芳身上倒。 一头一脸的凉水浇下去,刘翠芳身子打了个激灵,意识清醒很多。 “怎么回事儿?我在哪儿?” 她的声音一嚷出来,像是猫叫似的。 听得人都不行了! 似乎是在恼火陆白薇拿水泼她,她狠狠拿眼瞪向陆白薇。 “你跟赵永森滚一块儿,大队上的人都跑来捉奸了。” 捉奸? 听到这话,刘翠芳吓出一身冷汗。 这下,她人更清醒了。 “不是,不是的。” 她混沌的脑子吓清醒了:“赵永森妈给我一碗绿豆汤喝,我身上发热,脑子迷糊了。” 她怎么能嫁给一个泥腿子呢? 她故意借着赵田田接近赵永森,只是想吊着赵永森,让赵永森以为有希望,甩了唐云苓。 这样,她能出唐云苓陆白薇怼她那口恶气。 没想到她算计赵永森的时候,也被人算计了。 清醒过来的刘翠芳,意识到着了人的道。 对! 那碗绿豆汤。 她就是喝了那碗绿豆汤,脑子不清醒的。 “赵永森妈给我端绿豆汤喝,我被下药了。” “赵永森摸我,我不干,我推他。” “他不听我的……” 不行啊! 不能白忙一场,还要鸡飞蛋打。 没有成功阻止陆白薇,周晓红慌了。 这会儿刘翠芳说她下药,打死也不能承认。 “瞎说,明明是你勾引我儿子,我家赵永森都跟唐云苓订亲了,你横插一脚。” “你这么一个高眼于顶的女知青,这个瞧不上眼,那个说泥腿子,怎么非得跟我家田田搅一块儿,不就是为了接近我家赵永森?” “你是瞧我儿子长得好,动了歪心思。” 红旗大队的人,都觉得赵永森妈说得有道理。 再加上喊人泥腿子,也的确是刘翠芳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刺激到了红旗大队社员群众,一时纷纷相信了周晓红的话。 “就是,瞧不上我们乡下人,跟田田搅和一块儿做什么?” “不要脸的狐媚子,抢人未婚夫。” “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坏咱们大队风气,应该揪去大队打谷场,进行批评教育。” 这个时候的批评教育,是将人绑去大队打谷场木台上,一堆人吐口水砸东西。 那种羞辱,比死了还难受。 刘翠芳见过一次,一连做了几晚上噩梦。 她吓得小脸煞白,一口咬定:“我发誓,是赵永森妈在绿豆汤里下药了,我没想勾赵永森。” “我家吃商品粮,我父母都是当干部的,我还瞧不上一个乡下泥腿子。” “我要上公社,举报赵永森耍流氓……” 陆白薇唐云苓上红旗大队来看家具打好没,那么久没回去,贺霆挺着急的,还以为他媳妇儿跟唐云苓出什么事了,借唐景河家的自行车骑来找人。 唐云苓找她小未婚夫,半天都不舍得回大队。 周延风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的男人能吃得消唐云苓这种彪悍的女人。 他缠着贺霆,跟着一块儿来了。 第68章 嫁我这种男人,看着浑身来劲儿 贺霆周延风来的时候,这场大戏刚刚落幕,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去。 发生什么了? 贺霆和周延风将自行车停好,着急的挤进人堆里。 唐云苓也不知怎么回事,打赵永森的时候没哭,瞧见周延风跟贺霆挤进来,眼泪迸出来了。 “都怪你,老说我嫁不出去,这下我真没人要了。” 看到刘翠芳赵永森绑一块儿,周延风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唐云苓都哭成泪人了,这回他没跟她吵。 “谁说你嫁不出去。” 周延风哄她:“你没人要,我娶你。” 可惜了,唐云苓听人说话只听一半,没听到后边那句我娶你,只听到了刺耳的没人要。 她气死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上脚踹周延风:“你要死啊,你敢说我没人要?” 周延风:“……” 他说真的。 可惜,唐云苓这个女人听不懂人话。 看她哭成这个鬼样子,周延风只好让她踹一脚泄愤。 周延风唐云苓的互动,落在赵永森眼里,他后悔了。 其实他早后悔了! 在刘翠芳被陆白薇泼一桶凉水,说出他用强,还喊他泥腿子的时候,赵永森后悔了。 他的确是用了些手段,可苍绳不盯无缝的蛋。 一开始刘翠芳让他帮忙打家具,不肯给钱,说教他识字抵打家具的钱,跟他贴得很近。 最近几天,刘翠芳老借着找田田的由头,在他面前晃。 刘翠芳意思很明显了,但这个女人又滑不溜湫,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迷惑他。 “赵永森,你是个好人,可惜你有未婚妻了,你要是没有,我打算给你介绍对象。” “赵永森,你手艺活儿做得真好,谁嫁给你谁享福。” 本来他只是想想能娶到刘翠芳,以后能混成个吃商品粮的。 但已经都跟唐云苓订亲了,也没敢再进一步。 既然刘翠芳说嫁给他是享福,他打算让她享这个福。 他和他妈一合计,干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将这事儿定性。 的确刘翠芳吃了下药的绿豆汤,但是她自己跑进房间的,明知道他光着膀子,刘翠芳也没退出他这屋。 这还不算是愿意吗? 他以为刘翠芳半推半就,所以扑倒她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结果这个女人一清醒过来不认账,骂他泥腿子,说他在用强。 都已经跟他这样了,她不要面子吗? 这个女人宁肯承受队上人的风言风语,也死活不愿意将事情成了,这让赵永森很挫败。 刘翠芳没沾上,唐云苓还飞了。 真正的鸡飞蛋打。 想起唐云苓的好,从小护着他,悄悄给他塞吃的,在别人面前很凶,在他面前生怕大声说话吓到他,赵永森这会儿肠子悔青了。 “苓苓……” 他喊唐云苓。 唐云苓倒是想转身,周延风觉得光膀子的赵永森辣眼睛。 他不让唐云苓看,挡在她面前。 “别乱看,小心眼睛长钉子。” “谁要看他了?我是后悔没在他裤裆那儿踹几脚,让他断子绝孙。” “省得他有劲儿浪,勾三搭四。” “我得将他给踹废了!” 周延风:“……” 这个姑奶奶,真让人吃不消。 如果他以后不勾三搭四,那儿能保得住吧? 这会儿瞧热闹的人还没散去呢! 陆白薇也差点捂脸。 她表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陆白薇喊贺霆:“你们来了正好,今天将两个柜子一张床抬回去,以后苓苓跟赵永森这儿不用来往了。” 给她家苓苓说了赵永森这门亲,叶红梅简直内疚死。 “我喊你姨夫叫人帮着一起抬。” 至于赵永森家要赔给唐云苓的两百元钱,陆白薇不急着要。 因为这事儿,还是得三舅唐景河替唐云苓拿主意。 绿她表姐,以老唐家护犊子的性子,赵家绝不是随便拿两百元钱能了事的。 自己表姐在赵永森妈面前表现得挺好,周晓红还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好拿捏,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表姐一伤心铁定呜呜咽咽哭着跑回大队。 然后刘翠芳为了名声,也会跟她儿子扯结婚证。 结果她表姐也好,刘翠芳也好,都不是周晓红能拿捏的。 不用她舅跑一趟红旗大队,她敢断定,很快赵永森妈会拿着钱求上老唐家的门。 今天这事儿能将主动权握到她们这一方,多亏了跟红梅姨一块儿的婶子给力。 陆白薇问贺霆:“你身上带零钱了吗?” “带了!” 贺霆将陆白薇给他的零用钱掏出来。 陆白薇数了三块钱给一旁的婶娘:“婶子,今天麻烦你跑前跑后,这是感谢费。” 跟叶红梅好的婶娘倒是没有扭捏,想了想将钱接手里。 贺霆实在太打眼了,她一个劲儿夸赞:“薇薇,这是你嫁的男人?” “这小子长得可真得劲,十里八乡找不出长这么好看的人。” “嫁这种男人,光每天看着都浑身来劲。” 她滔滔不绝:“我看苓苓也该嫁个有文化的知青,跟你男人一块来的小伙子人不错,长得比赵永森周正多了,以苓苓的条件,为啥想不开要往赵家这个火坑跳。” “周晓红不是个好人,年轻时候跟我抢我家男人。” “苓苓跳出了赵家的火坑,大好事儿啊!” 原来这个婶娘跟赵永森妈有旧怨,难怪她一直在旁边拱火。 刚才她跟红梅姨说话,陆白薇可是都听到了,原来瞅着赵田田领刘翠芳上门,是她非缠着让红梅姨回来看看。 这一看,看出了个好大的惊喜…… 得了陆白薇三块钱,还看到死对头什么也没捞着,跟红梅姨好的婶娘心里乐呵着,主动喊自己男人帮忙抬家具。 加上红梅姨喊来的人,结果不用贺霆周延风搭手,家具被扛上了木头推车上。 让贺霆骑自行车在前面领路,红梅姨男人推着装家具的车子跟在后头。 从两个小崽子来了大队,这些天贺霆跟陆白薇没有独处的时候。 贺霆很珍惜跟他家薇薇独处的时光:“薇薇,刚刚那个大姨说什么来着?” “哪个大姨?” 陆白薇正要问他,是不是跟红梅姨好的那个婶子。 贺霆踩在自行车上开口:“她说嫁我这种男人,光每天看着都浑身来劲儿。” “薇薇,是不是这样?” 第69章 薇薇,我们也生两个小崽子 陆白薇知道了,贺霆是在逗她。 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陆白薇拿手在他腰上掐一下:“要死啊,红梅姨男人听到了。” “是要死了!” 贺霆说浑话:“结了婚的男人,不能跟媳妇儿睡一块会死。” “薇薇,我每天看着你,也浑身来劲儿。” 陆白薇:“……” 这是贺霆能说出来的话? 陆白薇无法想象,这人是以前那个高冷不可攀的贺霆。 她又在他腰上狠掐一把:“你再说。” 贺霆闷笑一声:“媳妇儿有令,哪敢不听命?” “那我说了!” “现在床打好了,等屋子建好,让小齐然然住一个屋,咱们自己睡一个屋。” “你对小齐然然好,可见很喜欢小孩儿。” “薇薇,我们也生两个自己的小崽子……” 屋子还没建好也没关系,新床打好了就行。 自从小崽子来向阳大队,可苦了贺霆这个当叔叔的。 才尝过一次荤腥,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现在家里多出一张床,她和薇薇还能趁晚上起夜时,避开两个小崽子一起上堂屋那铺。 贺霆想得挺好,可惜没想到唐云苓会缠着陆白薇。 打赵永森时下手多狠,就证明唐云苓有多在乎,自小到大的感情,不是说丢能丢的。 赵永森的背叛,让缓过劲来的唐云苓伤心极了。 周延风一将她载回卫生所,唐云苓抱着陆白薇哭:“薇薇,我好难过,我想住大队卫生所,今晚跟你一块儿住。” 贺霆:“……” 家里多出一张铺,眼看半夜能抛下两个碍眼的小崽子跟薇薇一块儿睡堂屋,现在眼睁睁多出一个唐云苓。 他们新婚夫妻,怎么过个两人独处的世界这么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的薇薇不能总被人占着。 见周延风看着唐云苓,有些担心的眼神,贺霆将手搭在周延风肩头。 “你跟我去竹林子地基那边看看,我有话跟你说。” 看唐云苓伤心,周延风想上前安慰,又怕这个女人听话只听一半,对他又踢又打。 这个女人在气头上,踢人还是挺疼的。 贺霆喊他上一旁说话,周延风从唐云苓身上收回视线,跟着贺霆走出屋。 “霆哥,你要跟我说什么?” “喜欢人家,去追呗!” 贺霆抛出一记直球。 周延风挺不好意思。 “霆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也没有那个意思啦,我看唐云苓可怜,想安慰安慰她。” 周延风还在给自己找补,不想承认,他那么快栽到唐云苓手上。 贺霆挺无语。 “司马昭之心,人人皆之,天天给人砸糖吃,当人几个哥哥是死人呐。” “你们成天一块儿闹个没完,三舅妈都悄悄问我,你是不是对唐云苓有那个意思?” “啊!这么明显吗?” 周延风这下不洒脱了,别扭的打听:“那三舅妈是什么意思?” “觉得唐云苓许人家许早了,说跟唐云苓订亲的对象要换成你好了,说唐家的女婿该是你这个样子。” 虽然觉得唐云苓很特别,周延风还挺不好意思去招惹她。 听到贺霆说,唐景河老婆说他是理想女婿,周延风一下来劲了。 “霆哥,你这话保真?” 哪有什么三舅妈说中意周延风做女婿? 唐家人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 既然唐云苓许了人家,就不会打上周延风的主意。 但为了自己跟媳妇儿,贺霆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点头。 周延风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那行,我要不搭理唐云苓,这么难搞的女人真嫁不出去。” “那我勉为其难,替其它男同志受苦受难。” “嗯!挺好的。” 贺霆在他肩头重重一拍:“早点受苦受难去吧。” “霆哥你放心,我明天一早行动。” 明天一早? 那行! 他再忍一晚上。 可惜贺霆终究是高估了周延风的行动,人家脑回路跟人不一样,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路线。 打唐云苓的主意,先攻占唐家人。 贺霆还等着周延风对唐云苓有所行动,这家伙第二天带着钱票上县城,给唐家几个男人买了烟酒,给三舅妈和两个嫂子买了雪花膏。 给几个小唐人买的零嘴儿糖果。 还拆了京城寄来的包裹,将里边一半的东西划拉到唐家。 唐家人怎么好收他一堆东西。 所以,周延风出师未捷身先死,拎着一兜东西找上大队卫生所。 “大队长说,我想让他犯原则性错误。” “舅妈也说,不能收我这些东西,说我大老远离家来向阳大队当知青不容易,跟你跟元良哥都是兄弟,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她说。” “可不许瞎阔气,动不动拎一堆东西上门。” 周延风苦着一张脸:“霆哥,当初你娶我嫂子,直接跑县城弄三转一响上陆家提亲了。” 望向屋里在逗小齐的唐云苓。 “我倒是想弄三转一响提亲,这不是怕吓到唐家人么?” 赵永森那事儿才闹过去。 周延风想着总不能直接跑去唐家,说瞧中了唐家女儿。 昨天他载着唐云苓一路回大队,平常凶巴巴的女人,竟一声不吭的。 他怎么搭话逗她笑,她也提不起兴致。 赵永森那么好吗? 让她念念不忘? 周延风心里不是滋味。 被贺霆鼓动追求唐云苓,他想着该给唐云苓缓过劲的机会,再挤走赵永森在这个女人心里的地位。 在这之前,他先搞好跟唐家人的关系。 让唐家人支持他跟唐云苓的事儿。 可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大队长舅妈误会他的意思,以为他像以前那样,有什么好吃的尽惦记着唐家人,说不让他客气,将拎着东西的他赶出家门。 周延风求助贺霆:“霆哥,这事儿还得你帮我拿主意。” 贺霆:“……” 这就是他说的行动? 还比不上贺云齐那个小东西。 果然贺霆带着周延风进堂屋,里头那屋传来小齐撒娇的声音。 “姨姨给妹妹扎的小辫儿真好看。” “姨姨太厉害了!” 贺小朋友很没有节操,夸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姨姨你什么都会,又会扎小辫儿,又会抓蛇,还会做好吃的。” “我要是个大男孩就好了,我马上将姨姨娶回家。” 第70章 你被人甩了,爷可怜可怜你 “不过,我还小也没关系,姨姨你可以等我,等我长大了娶你。” 贺小朋友还学妹妹然然的夹子音。 他卖着萌语声甜甜的问:“姨姨你会等我的吧?” 唐云苓被逗得咯咯笑。 她拿手点贺云齐的额头,佯装生气逗他玩儿。 “才不要嫁给你,你昨天还说,我是向阳大队第二好看,比你婶婶差一点儿。” “我在你心里都不是最好看的,我凭什么要嫁你这个花心小萝卜。” 贺云齐苦恼的叹气:“哎,姨姨,你怎么不懂我呢?” “小齐可太伤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悄悄告诉你哦,在这儿,我小婶婶是老大,我要不说她最好看,小叔叔要将我们赶出大队卫生所。” “我们跟他抢婶婶,他老生气了。” 贺小朋友一脸老成,一副害怕隔墙有耳的样子,用小气音跟唐云苓说着悄悄话。 “姨姨,我小婶婶是长得好看,其实你还比她好看一丢丢。” “在小齐心里,你是最好看哒!” 贺霆是看着自己侄子长大的人,贺小朋友是什么德性,他简直门儿清。 小东西一撅屁股,贺霆知道他要干嘛。 别看他是用小气音跟唐云苓说着悄悄话,贺霆只看他嘴型,看本该难过的唐云苓这会儿被他逗得一个劲乐呵,就知道小东西说的什么,无非是在他心里唐云苓最好看。 毕竟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小东西他妈,他嫂子最爱玩这一套。 周延风都被贺小朋友这操作惊呆了! 贺霆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学到没有? “东西拿来吧!” “什么?” 周延风还愣着,没反应过来。 贺霆觉得周延风指望不上了。 唐云苓被小东西逗好了,比起缠着他家薇薇的唐云苓,侄子贺云齐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小东西像牛皮膏药似的,一刻不停缠着他和薇薇,让他们夫妻俩个晚上连独处的机会也没有。 周延风连他小侄儿也比不上,贺霆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是要我替你拿主意?” “哦!” 周延风这才反应过来,忙将东西塞给贺霆。 贺霆直接将一兜东西拎进屋,丢给唐云苓:“周延风想哄你开心,特意上县城买的,你打开看看。” “给我带的?” 唐云苓一副,不相信周延风有这么好心的表情。 没防住他霆哥这么直球,唐云苓冲他看过来,周延风耳刮子发烫。 “你别自作多情啊!” 周延风掩饰的搓了搓手,一副很拽的样子。 “家里寄包裹来了,去县城取包裹,顺带买的。” “你也知道,爷不差钱。” “你被人甩了,爷当可怜可怜你呗!” 唐云苓虽然摆出一副周延风不会那么好的表情,但眼底却是掠过一抹柔光。 她打开包裹的时候,还给了周延风一个眼神。 像是在说兄弟,你真讲义气。 结果听到她被甩了这种刺耳的话,腾的一下一跃而起,她飞起一脚朝周延风踹过去。 “周延风,你说什么?” “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气死我了!” “啊啊啊,我要杀你……” 将周延风扑倒在地,唐云苓骑在他身上手脚并用,一阵拳打脚踢。 这可便宜了小齐贺云然。 两个小崽子从包裹里取出糖和巧克力往嘴里塞,一边嚼着糖,一边乐呵的看戏。 “哇,姨姨好威风!” “哇,姨姨在骑老虎吗?” “姨姨加油!” 贺云然嚼着糖拍手,小齐唯恐天下不乱。 “姨姨,打架要攻击要害,打他的脸,将他鼻子打歪。” “姨姨攻他下盘。” “姨姨再使点劲……” 贺霆:“……” 只要唐云苓跟周延风搅一块儿,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 更何况还有两个在旁边拱火的小东西瞧热闹。 最后是贺霆不忍心周延风被揍得太惨,将边吃糖边呐喊助威的小齐拎出了卫生所。 “放开,放开,我再抓一把糖和巧克力去找小唐人。” “我要给小唐人吃糖,我要当他们老大。” 贺霆在乱踢腾的贺小朋友屁股上抽一巴掌,这下小齐老实了,一声不吭从他身上滑下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贺霆上唐家。 贺小朋友兜里装着糖,还以为他当老大的愿望很快能实现。 结果到了唐家,还没来得及掏糖。 贺霆直接将他丢给唐元阳:“这小东西明天跟你去学校,表哥你这边多费心。” 几个小唐团团围在桌前写字,拼命对他眨眼睛。 贺云齐见情况不对,要钻桌子底下开溜。 被唐元阳一把揪住后衣领子。 “咱们兄弟,甭说这种客气话。” “你说他在京城启过蒙,会算数和识字,那没什么问题了,我明天直接带他去学校,今天他留我家,我让他跟几个哥哥一起练字。” “要开学了,心思得收一收。” 唐元阳挥手赶人:“你家建房子,去忙吧,小齐交给我你放心。” 贺小朋友不仅遗传了贺霆嫂子的嘴甜,还遗传了他哥身为军人的警觉。 其实自从两个小崽子来了向阳大队,贺霆也不是没试过半夜喊他家薇薇溜出屋,但每次有点风吹草动,贺小朋友总是头一个被惊醒的。 可以说,小东西是他们夫妻感情的绊脚石。 现在将这块绊脚石踢给唐元阳了,贺霆有一种将障碍扫地出门的感觉,一时心情奇妙,哼起了他看过的电影插曲,抄近道打尹家门前过。 尹志和家的位置有些偏,除了想抄近道绕去卫生所的,按理说出工的点儿,没什么人打这边过。 贺霆也不知道是不是晃花了眼,离尹家还有点距离,见一个人影晃过去,闪身进了尹家。 上次陆建国刘春花带人打沈桂香母子俩个,两人上公社了,陆娇娇也被抬去公社医院看伤。 一家人伤得挺重,应该还在公社医院住着没回向阳大队。 闪身进了尹家的会是谁? 贺霆离得近了,见尹家大门紧闭,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他分明看到有个人影晃过去,那道影子瞧着还挺眼熟。 青天白日的莫非见鬼了不成? 第71章 他媳妇儿主动了,奖励他 贺霆没将看到有人影闪进尹家当一回事。 直到回了大队卫生所,听到陆白薇在跟前来看病的婶子说话。 “薇薇,你用银针好好给我扎扎脚。” 前来看病的婶子,是刘支书家隔壁邻居。 她哎哟喊着疼冲陆白薇道:“前几天我这脚崴一下,我寻思着擦点药油能好,再成喊我来卫生所找你看,我说用不着。” “哎哟,这脚越来越疼了!” “你看看,都肿成这样,我家那个顽皮的小石头喊我瘸子奶奶。” “再不找你来扎几针,我这脚得废掉。” 陆白薇一手接骨术得了外公唐仲景真传。 这种崴到脚脱臼的,只用接回去擦点药油行了。 当时没来卫生所找她,拖几天变得严重了,婶子腿肿老高。 陆白薇抓起她的脚一扭一提,等人家婶子惨叫声落下去,她已经动作娴熟在她脚踝处扎上了银针。 “好了,我给你扎几针消肿止痛,一会儿取下银针不会那么疼了。” “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婶子扬起大拇指,夸赞陆白薇得了唐仲景真传。 银针扎上去,要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才能取针。 婶子有劲儿捧着脚跟陆白薇聊闲话了。 “薇薇,这次你后妈带着娘家打上门,将沈桂香母子俩个打得够呛。” “沈桂香去公社医院好些天了,人还没回来大队。” “按说打成这样该结仇了,沈桂香这块滚刀肉转了性子不成?还让你爹和后妈帮着看家。” 怎么可能? 陆娇娇来大队卫生所治伤,医药费二块四毛钱,沈桂香不舍得掏。 刘春花不仅带着娘家上门将他们母子俩个打得半死,还讹她整整十元钱。 以沈桂香视钱如命的抠门劲儿,怎么可能会让陆建国刘春花帮着守家? 陆白薇表示不信。 “薇薇你还不信,我亲眼瞧见的。” “你也知道,尹家山坡坳子那儿,我家有几厢菜地,前儿我在菜地拔草弄晚了,撞见你爹后妈摸黑进了尹家后门。” “沈桂香他们一家子还没从公社医院回来,这不是替去他们看家又是干什么?” “两家闹成这样,你爹后妈还帮人守家,是想让娇娇跟尹志和两个好好过日子。” “说起来你爹真是偏心眼儿没边了,尹家那么打陆娇娇,这还替人看家呢?” 陆建国刘春花哪会替人看家? 陆白薇觉得这事儿蹊跷。 联想到陆娇娇刚跟尹志和钻完草垛子那个嘚瑟劲儿,还在陆建国刘春花面前扬言,尹家地底下埋着金子。 陆白薇一下品出味来了。 为什么陆建国那么自私的人,这回那么在乎陆娇娇。 还让刘春花去娘家搬救兵,将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俩个打得半死。 原来是冲尹家地底下埋那金条子去的。 等替看病的婶子取完针,开药将人送走,陆白薇一把抓住贺霆的手臂。 “贺霆,我们今晚摸黑去尹家一趟。” 陆白薇抓着他的手臂很用力,带着一种迫切的渴望,一双眼睛看着他在泛光。 薇薇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让贺霆激动了一下。 他差点想告诉陆白薇,贺小朋友那个碍眼鬼,已经被他丢去唐家。 唐云苓和然然睡觉都很沉。 其实他们不用跑那么远,可以在家里堂屋那张铺。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敏锐如贺霆马上回过味来,陆白薇要去尹家不是那个念头。 瞧他,被贺云齐小崽子逼成什么样了。 还好一闪而过的念头没说出来,不然得被他家薇薇笑死。 对于贺霆来说,能跟陆白薇独处他很满足。 他答应陆白薇:“好……”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队上只有知青点和几户人家有收音机,过了晚上九点,向阳大队的夜晚伴着蝉鸣蛙叫声更显静寂。 陆白薇贺霆是带了手电筒的,但怕打草惊蛇,两人没打亮手电筒,只借着微弱的月光,摸黑往尹家的方向走。 贺霆想要牵着陆白薇的手,两个并排走一块儿。 可惜通往尹家那处山坳的路太窄了,羊肠小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人并排不是被挤进路边野草丛中,就是要被挤下坡坎。 贺霆只得作罢,走在前面引路。 因为走得很小心,陆白薇一个没注意撞他背上,手抓上了他的腰腹。 他家薇薇的手很细长柔软,是一双适合扎银针号脉的手,这双手也很有魔力,只是在他腰腹处扶一下,就让贺霆想到了两个小崽子来向阳大队前,他和薇薇有实质夫妻关系那一晚。 被自家妻子抓在腰腹的手,撩起了一团火,贺霆干脆不时顿住步子,让陆白薇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走。 光这样,他还觉得不够。 有些东西,一旦试过了,控制不住会更贪婪。 像是前边天黑了看不清的路,贺霆脚下一崴,差点栽路边坡坎下。 扶着她的陆白薇身子失衡,贺霆一个侧身伸手揽住她,他的手一使劲,钳着托住她的腰肢,然后低下头。 陆白薇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就这么让他用嘴堵上了。 夜晚的凉风很轻柔,丝丝醉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白薇几乎都快脱力滑下去,贺霆才食髓知味放开她。 “薇薇,再来一次。” “不要!” 反对无效。 不管陆白薇如何扭动,贺霆手牢牢禁锢在她腰际处,加深了他的吻。 直到陆白薇呼吸不畅,贺霆才依依不舍放开她。 “薇薇,我真想在这儿……” “闹什么呢?” 陆白薇在他腰上狠狠拧一把:“都当叔叔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贺霆被他拧得闷哼一声。 “我在你这儿正经不起来。” 要想马儿跑,得喂他吃草。 陆白薇踮起脚攀上他,蜻蜓点飞在他脸上轻啄一口。 “别误了正事。” 他媳妇儿主动了,这让贺霆热血沸腾。 他正要更进一步,陆白薇蛊惑他:“将正事儿办了,我回头奖励你哦!” 攀着他的手一下放开,他媳妇儿滑溜的从他怀里钻开了。 贺霆觉得他家薇薇真的好会。 为了让媳妇儿主动奖励他,贺霆只能听话先干正事,他走在前边带路,牵着陆白薇摸近尹家。 第72章 出了什么事儿,有两个背锅的 离尹家还有一段距离,窗户那儿透出光亮。 不像是点煤油灯的光,一闪一晃倒像是手电筒透出来的光亮。 贺霆放轻脚步,牵着陆白薇猫腰摸到窗下,果然听到里边传来熟人的声音。 刘春花在问:“建国,找到没?” 屋里头陆建国从床底下钻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建国没从床底下找着什么,刘春花晃着手电筒一脸疑惑。 “不在沈桂香屋里藏着,能在哪儿?” 刘春花替陆建国出主意:“这尹家满屋子咱们找遍了,柜子后头暗格我们都找了,什么也没找到。” “按说床底下是最好藏东西的地方,咋什么都没有?” 从大队卫生所出发前,陆白薇告诉贺霆,当初陆娇娇之所以抢着嫁给尹志和,是尹志和私下告诉陆娇娇,尹家地底下埋着金条子。 贺霆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因为如果尹家地底下要真有金条子,尹家出事那会儿早挖出来了。 他来队上日子也不短了。 不止一次听队上社员说过,尹家以前是大地主,但是因为当初出事前,尹家将家里的东西和屋子捐了,主动搬到了给长工建的下人房,然后又没从尹家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队上才给尹家定了个富农。 尹家提前捐东西,懂得规避风险。 就算尹家地底下真埋有金条子,尹志和也不可能笨到四处宣扬。 也就是他家薇薇非要摸黑来看个热闹,被两个小崽子烦了这么久,他也想跟薇薇独处,这才陪她来尹家逛一圈。 贺霆不知道的是,陆娇娇重生了。 尹志和当然没可能笨到,四处宣扬金子,事实上尹家地底下埋着金子的事儿,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也不知道。 上辈子是分田到户后,陆白薇跟尹志和做生意赚了钱,想翻修尹家的房子,才从茅房挖出尹志和爹死前埋的一小箱金条。 陆白薇贺霆蹲窗户底下听墙角的时候,屋里那两人已经商量好了。 摸黑在尹家找了好几天,刘春花胆子大到白天都敢来尹家到处翻找,沈桂香一家子迟迟不回向阳大队,无疑壮到了刘春花的胆子。 一无所获的她不甘心,跟陆建国提议。 “我觉得沈桂香肯定将金条子藏床底下了,现在床底下没有,只有一个可能,金条在床底地下埋着。” “老陆,我们将这床铺移开,往下头挖吧!” 刘春花给陆建国打气:“我还不信了,床底下挖不到好东西。” 沈桂香什么都往床底下塞。 刘春花打着手电筒,陆建国将床底下乱七八糟的东西移出来,身上沾了一头一脸的灰,那灰都扑进嘴里了。 他呸呸呸几声,才将嘴里的灰吐出来。 这几天晚上摸黑来尹家,外头院子陆建国刘春花敢挖几个坑再填回去,是因为之前陆娇娇为了找金子,在院子里挖过。 那土松着呢,他们多挖几锄子显不出什么。 屋里还真不敢乱挖。 等沈桂香回来,一准儿能瞧出不对劲。 尹家能找的地方陆建国刘春花找过了,最有可能藏金子的地方,还真有可能是沈桂香床底下。 毕竟陆娇娇说过,金子是在地下埋着的。 看到从床底挪出来摆在面前一堆的杂物,为了金子,陆建国大胆的想,就算真将沈桂香床底下挖了,那将床给挪回去,将杂物往里头一塞瞧不出什么。 除非沈桂香心血来潮往床底下钻,不然床下边塞一堆乱七八糟的,还真发现不了。 为了泼天的富贵,陆建国将心一横。 “成,就挖床底下。” 陆建国喊刘春花:“来,你帮我抬这床,将床移开。” 贺霆搂着陆白薇蹲在窗子底下,两人猫在窗子底下柴堆里腿蹲麻了,贺霆干脆坐下来,将腿给陆白薇当凳子用。 趴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夜色中的陆白薇眼神迷离溃散,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大口喘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陆建国刘春花终于挖累了。 “春花,没挖到。” 大半夜挖人家床底,陆建国累得气喘吁吁。 刘春花一脸失望。 怎么床底下没有呢? 那到底东西藏哪儿了? 坚信尹家地底下埋有金条子,且笃定这个金条子最有可能藏在沈桂香床底,挖了半天没挖到,刘春花还是不甘心。 “老陆,再往下挖挖,一准儿能挖到。” 看着快累瘫的陆建国,刘春花妥协了:“今晚算了,明晚咱们早点来挖。” “我让人去公社那儿打听了,娇娇还得在医院待几天,沈桂香借着娇娇在公社治病,带着尹志和赖上了她二女儿。” “磨着他亲家好吃好喝伺候着,只要娇娇住一天院,他们母子俩个不想回家。” “我们明天再挖一晚,不管有没有挖到,将这些土填回去。” 刘春花蛊惑陆建国:“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将这堆东西给摆回床底下,只要沈桂香不往床底下钻,不会被发现。”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在尹家挖几天,陆建国变得胆子很大。 他答应刘春花:“行,明天再挖一次,挖不到得收手了……” 夜深了,陆建国刘春花打着手电筒悄摸着离开尹家,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陆白薇贺霆从柴垛子下边钻出来。 之前陆建国刘春花就在屋里,这人手乱动没闲过。 他们躲的地方是干柴垛子底下。 一个不小心弄出声响,会被里边两人发现的。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陆白薇气得掐他:“你说,如果尹家地底下真埋有金条子,尹志和他爹会往哪儿埋?” 被自家媳妇儿掐了又掐,贺霆不仅没生气,反而在夜色中低低的闷笑一声。 既然他家薇薇也信尹家埋着金条子这种鬼话,贺霆尽职尽责帮媳妇儿推理。 “如果我是尹志和他爹,会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贺霆推断:“这个地方让别人觉得埋汰,不会去碰。” 不是陆建国刘春花贪心,敢挥着锄子在尹家乱挖,陆白薇哪怕知道尹家埋有金条子,也不敢贪尹家的东西。 现在嘛! 出了什么事儿,有两个背锅的。 毕竟连上卫生所来看病的婶子,都瞧见陆建国刘春花摸黑进了尹家。 第73章 好哒,婶婶让坏人滚蛋 上辈子陆白薇嫁给尹志和,尹志和那方面不行,却被沈桂香先下手为强,在外头散播她不能怀孩子,她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这种谣言。 不止先声夺人,沈桂香还利用尹志和二姐夫族叔公社干部的身份,买通公社医院大夫,坐实了她怀不上孩子的事情。 陆白薇也反击过,无奈有公社医院大夫做证,没有人信她的话。 将她的名声败完了,沈桂香又各种拿捏她,让她跟尹志和去黑市做生意赚钱。 上辈子要没有她跟沈君迁的关系,尹志和不可能赚到第一桶金,后来尹志和发迹,也少不了她在后边出谋划策。 去港城继承家产前,她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重生后她一直在脑子里复盘,医生都说她肚子里长的东西是良性,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她怎么会死在手术台上?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死,跟尹志和有关系。 可以说尹家欠她的太多了。 将尹家地底下埋的好东西挖出来占为己有,陆白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几乎贺霆话音一落,陆白薇立马接话:“你说得太对了,应该往埋汰的地方想想。” “要不,咱们两个挖开尹家的茅房看看?” 挖茅房? 贺霆惊呆了。 “薇薇,这只是我一个推断。” “可是,我相信你的推断。” 陆白薇跟贺小朋友学了一招,他挽着贺霆的手臂,贴着蹭了蹭:“在我心里,贺霆你是最厉害的。” “你说什么我都信。” 贺霆的脸在夜色中有些扭曲。 什么都挺有主意的贺霆,这回说话有点结巴了。 “真要挖?” “嗯啊!” 陆白薇一脸认真,继续学贺云齐说好听的。 “周延风说了,你看过好多书,你推断什么我都信。” “老公,我相信你的判断。” 一声老公谁顶得住? 黑暗中看他的小娇妻,眼睛像暗夜里的黑辰在闪光。 贺霆认栽了! 挖茅房? 那挖吧! 还好尹家的茅房,不是那种大粪坑池子。 是一个大的粗陶瓷缸子,上面搭两块木板。 陆白薇给他打手电筒,贺霆忍着臭将缸子边上的土挖开,然后挪动缸子往下边挖,果然挖到了一个铁质上锁的箱子。 擦干净上边的脏污,一锄头将锁砸开,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金灿灿一片。 贺霆人都傻了。 夫妻两个新婚密尔,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他是真架不住薇薇缠着喊老公,说他最厉害。 哪个男人禁得住女人说他最厉害? 所以,贺霆认命的陪着她胡闹。 哪怕挖出铁箱子,预感到箱子里埋了值钱的东西,也不相信尹家埋有一箱金子。 可是现在打开的箱子就在眼前,里边真的码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子。 “薇薇,我将这缸埋回去,咱们快点离开尹家。” 陆白薇也顾不上脏,捏着鼻子守着挖到的箱子:“不用恢复原样,反正有背锅的。” 背锅的,自然是指陆建国刘春花。 那缸也实在太臭了。 贺霆觉得自己媳妇儿说得有道理。 只将那缸挪回原来的位置,将缸周围的土随便填了填,将木板子搭回缸上,捧着箱子贺霆带陆白薇离开了尹家的茅房。 两人很谨慎,走出尹家没打手电筒一路回到大队卫生所。 挖到金条的兴奋劲过去,陆白薇困得打起了哈欠。 贺霆心疼她跟着折腾到半夜,反正到手的箱子也不能自己长脚跑了,贺霆打算先将箱子藏起来,回头再清点战利品。 “箱子先藏起来,以后再看。” 为了稳妥起见,贺霆想了想,没将箱子拎回家里藏着。 新房子这儿在打地基,泥土松了也不会惹人起疑。 贺霆挥动锄头,在打过地基圈上的地方挖个洞,将箱子埋进去。 他甚至暂时不打算动这个箱子。 卫生所毕竟是属于大队财产,以后要当成诊室的,反正他和陆白薇也不缺钱,他在大队申请了建三间房的地基。 将箱子埋新屋地底下,等以后属于他和薇薇的三间屋建起来,那会儿关上门,做什么都不会引人起疑。 自己家里想怎么挖怎么挖,装金条的箱子想怎么看怎么看。 快天亮前冲洗干净,陆白薇也没敢回里屋,怕惊动了唐云苓跟然然,爬上贺霆在堂屋的新铺挤一挤。 两人折腾一夜累坏了,抱在一块儿沉沉坠入梦乡。 早上的时候,陆白薇是被痒醒的。 有什么往她脖子里钻,一阵麻麻痒痒。 陆白薇睁开眼睛,是然然趴在枕头边,正往她的颈脖子上吹风挠痒痒。 见陆白薇醒了,小人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得直瘪嘴。 “婶婶坏,不要然然了。” 陆白薇一早要被撒娇的小然子萌化了。 一时都忘了是睡在堂屋这铺,她伸手搂住她,在她脸上啪唧亲一口。 “瞎说!” “然然这么可爱,婶婶怎么不要然然?” “婶婶最喜欢然然。” “哼,骗人!” 小然然哼哼唧唧,指着贺霆搭在陆白薇腰上的手。 “婶婶跑了,爬到小叔铺上。” 也是醒迷糊了。 陆白薇说哪儿不对劲。 感受到腰腹处的热度,陆白薇顺着然然的手看过去,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这是被小然子给抓包了吗? 更可恶的是,作恶的某人不但不避嫌,被吵醒了还在偷偷闷笑。 真是恶趣味啊! 陆白薇哄小然然:“我是被坏人抓过来的。” “我不喜欢他。” 陆白薇贴着小然子的脸:“婶婶最喜欢然然。” “真哒?” 小然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刨根究底:“比喜欢小叔,还喜欢然然吗?” “是的,婶婶最喜欢然然,不喜欢小叔。” 陆白薇一直说最喜欢她,小然子满意了,娇娇柔柔搂上她的脖子贴着。 “那婶婶要看紧然然,然然不要被坏人抓走。” 陆白薇嘴里的那个坏人,压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手在她腰腹处用力,后边还贴过来。 她将人拱开,哄小然子:“好哒,婶婶让坏人滚蛋。” 造孽啊! 里边屋的唐云苓实在听不下去了。 第74章 爱填娘家无底洞,你回娘家过去 陆白薇半夜爬堂屋贺霆铺上睡了。 一早唐云苓醒了,也不好起床不是。 想着指使小然子喊薇薇贺霆起来不会那么尴尬,结果大早上的被塞一嘴狗粮,还是那种一口能撑饱,却硬往她嘴里塞,能撑死她的狗粮。 她来薇薇这儿住,是为了疗伤。 治疗赵永森背叛她的伤。 结果倒好,旧伤没去,又添新伤。 “你们够了啊?看看外头天多亮了,一会儿我哥他们得来帮着打地基,你们两个还打算一直关着卫生所的门,铺上躺一天是吧?” 镇上国营饭店门口。 沈桂香的二女儿尹月萍与自家男人相对而立,她苦着一张脸愁眉不展。 “给我拿几个大肉包子,我给咱妈和弟捎去医院。” 尹月萍朝她家男人伸手:“你身上有没有肉票?” “有肉票掏给我,我一会儿上供销社还看能不能割到肉。” 尹月萍小声跟他家男人解释:“妈说志和媳妇儿在养伤,吃肉汤好得快。” 尹月萍男人是国营饭店厨子。 自从他媳妇娘家人摔伤住进公社医院,他安宁日子没了。 丈母娘一会儿闹着要吃肉,一会儿闹着要吃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 他虽然有个国营饭店厨子的工作,也禁不住媳妇娘家三口人见天的张嘴。 更何况他那个奇葩丈母娘胃口越来越大,天天嚷着要吃肉。 尹月萍男人黑脸:“没票了。” “那你能不能跟同事借张肉票?” 尹月萍苦苦哀求:“我妈志和被打那事儿,要是前边咱们回向阳大队撑腰,事情不会闹成这样。” “都怪咱们没回向阳大队一趟,害我妈被人打一身伤。” 完了! 尹月萍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有大姐尹月娥在前头当示范,这次他硬气一回。 向阳大队喊他们夫妻回去帮忙,尹月萍男人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本来他丈母娘妻弟刚住进医院那会儿,天天闹腾着要他们夫妻伺候,他媳妇儿还挺烦自己娘家人。 这才几天,被丈母娘念叨得内疚了,她将他们被打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你让我借了两斤肉票没还,我上哪儿借票?” 尹月萍男人没好气道:“那是你弟的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我还得天天伺候她吃肉。” “不是这样。” 将自家男人弄火了,尹月萍小声辩解:“我也是为了这个家,等我弟媳病好,我好打发妈跟志和早点回向阳大队。” 尹月萍男人打断她:“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让我借肉票,说是你妈跟尹志和吃最后一餐肉。” “我看有肉吃有人伺候,他们一家子身上的伤好不了。” 自己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懦弱,处处护着娘家人。 偏她娘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尹月萍男人陈富贵忙前忙后跑医院伺候几天,心里窝着火呢! “什么人家啊?天天要肉吃。” “我一个小厨子,你妈天天吵嚷着给她割肉吃,家里有当干部的也不敢天天上供销社称肉。” “我话搁这儿了,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你那么爱顾着娘家人,回你娘家过去。” “不是这样。” 沈桂香动不动拿孝道压她,说不给肉吃要闹到国营饭店来。 尹月萍担心自家男人工作闹没了,才想着快点将那几个伺候好,让他们早点回向阳大队。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为什么不能理解她? 尹月萍委屈得眼里冒泪光,还想说什么,两个上国营饭店吃饭的知青打他们身边过。 “林知青,尹家真进贼了?” 另一个知青搭话:“这还有假?” “刘支书隔壁那家婶子,自留地在尹家山坳那块,她在地里拔草回家晚了,瞧见有人摸黑进尹家。” “啊,尹家媳妇儿摔破头在公社住院,咱们帮着报案吧!” “你傻啊,你也不想想,瞧见进贼的婶子咋不帮着报案?” 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见到似的。 说要报案的那个知青,听同伴这么一提醒,大概想到沈桂香什么德性,顿时连连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显怕被人赖上了,绝口不再提这件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尹月萍男人正愁怎么打发难缠的丈母娘一家,听到这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跟自己妻子对望一眼。 转身走进国营饭店,将留的几个肉包子拎出来。 “月萍,这几个包子你送去医院咱妈那儿。” 尹月萍男人叮嘱:“妈那点皮外伤养得差不多了,让她赶紧回家看看。” 有二女儿二女婿伺候,好吃好喝供着,她说东尹月萍不敢往西,过上了天天吃肉的日子,沈桂香住在医院不想走。 她跟尹志和被刘春花娘家人揍得挺狠,但也没有伤到筋骨,一点皮外伤在医院住两天能出院。 为了天天吃大肉包子,沈桂香死活赖在医院,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 这会儿咬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听尹月萍说家里进贼了,沈桂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压根不信尹月萍的话。 “月萍啊,不是妈说你,你太不孝了。” “陆娇娇她妈闹上门,要是你跟女婿肯搭个脚来向阳大队,我跟志和不会被打成这样。” “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又给你找了个国营饭店当厨子的男人,你自己享福了,一点不心疼我这个当妈的,现在吃你几个肉包子几餐肉,你心疼了,想着法子将我跟志和赶回向阳大队。” 被一口一个不孝数落,尹月萍委屈得眼里冒泪光,眼眶红了。 她着急道:“妈,上国营饭店吃饭的两个知青说得有板有眼,你也不想想,你跟志和在大队得罪多少人。” 娘家要丢东西了,依她妈的性子,回头又得在几个女儿身上找补。 尹月萍好言劝她:“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你回家一趟,瞧瞧家里进没进贼,要是哪儿还疼,你倒回医院找大夫拿药。” 沈桂香想想也是,二女儿要敢诓她,回头就说这儿疼那儿疼,一定是身上有内伤大夫没检查出来。 等那时候倒回公社,她往医院一躺,还能张口问在国营饭店当厨子的女婿要肉吃。 “那行,志和留在医院照顾你弟媳,我回家一趟。” 第75章 姨姨要爬周叔叔的铺吗 尹志和哪会照顾陆娇娇啊? 刘春花上门嚷嚷他那方面不行,现在队上人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恨不得陆娇娇去死。 也是借口陆娇娇养伤要吃肉,他才能啃上大肉包子,当着二姐尹月萍的面,他不得已分了半个肉包子给陆娇娇。 尹月萍一不在,尹志和半个肉包子都不带给的。 尹月萍知道她弟的伤分明好了,也意识到沈桂香故意借口让自己弟弟照顾弟媳妇,想赖上她家继续闹着要肉吃。 被自己妈拿捏得死死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说歹说,沈桂香愿意回向阳大队家里看看,尹月萍心里松一口气。 自从娘家三口人住进医院,丈夫跟她吵架,婆婆对她冷嘲热讽,家里孩子也跟她闹,说她只疼舅舅不疼自己。 成功将沈桂香从医院劝走,尹月萍只盼着娘家真遭贼了,这样她也能过几天清静日子。 既然尹月萍信誓旦旦说家里进贼了,沈桂香趁着大队社员上工回的向阳大队。 带着然然在溪边玩水的唐云苓瞧见了,没当一回事。 出了赵永森背叛她的事情,她没劲吃瓜了。 她自己是个最大的瓜。 别以为她躲在薇薇这儿不知道,队上人这几天都在议论她未婚夫赵永森偷人,她被绿的事儿,连带着她爹唐景河没脸,在队上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唐云苓瞥一眼像做贼偷摸往家里溜的沈桂香,坐在溪岸旁的青石板上,脚浸在溪水里踢踏起一片水花,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唐云苓性子好强,赵永森那事儿,她装成毫不在乎。 但自小到大的感情,哪是说丢能丢的。 独处无人的时候,她忍不住悄悄抹眼泪,从红旗大队回来,夜深人静时她哭湿了枕巾。 “姨姨不哭,送你花花。” 她才愣神一会儿,也不知道然然这么小的人,怎么一会儿在溪边折了一捧花。 小人儿睁大一双比溪水还清澈的眼眸看她,用她的小糯音安慰她。 唐云苓差点眼泪汹涌而下。 瞧见蹲在溪岸旁,扯着杂草眼神担忧看过来的周延风,她赶紧将眼泪憋回去,装作什么事儿没有。 “你不去帮你霆哥干活?” “呵,磨洋工。” 唐云苓先发制人数落他。 周延风也不跟她计较。 他拿手指了指尹家方向:“想不想瞧热闹?” 她自己是最大的热闹,唐云苓现在对热闹两个字过敏,没搭话。 “不就是沈桂香从公社医院回来了,这也算热闹?” 唐云苓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沈桂香再跟薇薇后妈打一架,那才能瞧上热闹。” 周延风问她:“那要是沈桂香回来抓贼呢?” “抓的还是我嫂子她爹跟后妈这两个偷家贼。” 周延风其实是知道的,出了赵永森背叛的事情,唐云苓一直躲在暗处偷偷哭。 嫂子都告诉他了,一早起来唐云苓这个女人睡过的枕巾都是湿的。 心里难受,还非得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不想在自己面前出糗。 这个女人骨子里爱瞧热闹的性子,是改变不了的。 现在只有队上有热闹可瞧,才能让她不总去想着赵永森那件事。 果然听到陆建国刘春花做贼,唐云苓来兴致了。 “那跟去看看!” 她还得带着然然这个小尾巴,唐云苓从青石板上一跃而起,蹲在溪岸边哄然然。 “我跟周叔叔带你去瞧热闹,然然一会儿乖乖的,不吭声好不好?” “好!” 然然乖巧的点头:“姨姨不哭,然然听话。” 周延风在一旁看着呢? 唐云苓在然然小脸蛋上亲一口:“谁说姨姨哭了,姨姨眼泪里进了沙子。” 唐云苓以为凭沈桂香的性子,知道家里进贼会大叫大嚷,嚷得一个队上的人知道。 她跟周延风带着然然蹲在尹家坡坎下,瞧见沈桂香进了家门后,很快从家里摸出来,往大队办方向去了。 唐云苓瞥了周延风一眼:“你不是说她要闹?” “这老娘们能沉住气了。” 周延风很意外:“还是我嫂子赌对了,说抓贼抓赃,沈桂香知道家里进贼不会嚷,会去大队办报民兵抓现行,让贼赔钱。” 陆白薇之所以笃定沈桂香知道家里进贼,不会乱嚷出去,是因为昨晚陆建国刘春花从尹家离开,从床底下搬出来的东西还堆屋里乱七八糟。 沈桂香一开始不信家里进贼了。 回家瞧见自己她那屋床挪开了,挖出一个洞,本来是想嚷得整个大队知道。 在家里翻一遍,什么都没有丢。 然后又捡到了落在屋里一根扁担,不像是她家的,扁担上还刻了个陆字。 当然,陆建国刘春花再大胆,也不会将自己家里的扁担遗落在沈桂香屋里,那根扁担其实是贺霆让周延风上陆家拿了丢她屋里的。 沈桂香猜这个贼她可能认识。 将她床底下挖成这样,没有将土填回去复原,这是打算继续挖的意思? 好啊! 她倒要瞧瞧,这个认识的偷家贼上她家找什么东西。 沈桂香这回忍气吞声,没嚷嚷家里进贼,反而避开人偷摸着上一趟大队办,找了龚民兵。 周延风带着唐云苓躲暗处,瞧着沈桂香跟龚民兵商量好了。 “晚上我接你出来瞧热闹?” 周延风邀约唐云苓。 喊她看抓贼,怎么像是队上青年约人姑娘看电影的口气? 反正一闭眼,都是赵永森跟刘翠芳抱一块儿啃嘴的画面,睡也睡不着。 唐云苓不自在的将眼睛往然然身上看。 “嗯!” 嗯一声答应周延风,唐云苓逗然然:“然然,晚上想不想跟姨姨一起看抓贼?” 然然看看唐云苓,又看看周延风。 姨姨也要爬周叔叔的铺吗? 哎! 姨姨哭,周叔叔哄姨姨。 小然子乖巧的摇头:“然然睡觉,长高高。” 唐云苓没忘记一早上被塞狗粮的事儿。 想想能将然然这条小尾巴塞给陆白薇,看贺霆吃瘪,唐云苓心里乐呵了。 “然然真乖。” 她抱着小然子吧唧亲一口:“那然然跟你小婶婶睡,姨姨晚上看抓贼。” 第76章 只有我敢娶你,将就着过吧 唐云苓在心里想,周延风喊她晚上看抓贼,跟队青年约姑娘看电影一模一样的口气。 不是她的错觉。 唐云苓帮陆白薇洗完碗从灶房出来,回知青点洗漱干净的周延风回来了。 他一身齐整,穿了件好看的确良衬衣,头发还梳得格外顺,真像是去看电影的样子。 唐云苓看着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周延风还拿期待的眼神看她,那眼神像是在问哥帅不帅。 唐云苓没眼看,将脸扭一边跟陆白薇说话。 “薇薇,我要是回来晚了,你不用给我留门。” “我晚上回家住。” 吃了一嘴狗粮,唐云苓觉得因为赵永森的事儿,在卫生所这儿搅和陆白薇贺霆新婚小夫妻,有点说不过去。 反正家里人疼她,她打算瞧完热闹回家喊门。 唐云苓住大队卫生所,老悄悄哭,贺霆觉得只有让周延风早些拿下唐云苓,他和薇薇才能过清静日子。 贺霆搭上周延风的肩:“你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哦,好!” 周延风跟贺霆出门了,在竹林地基那儿嘀咕好半天,这才进来喊唐云苓一块儿去尹家那边。 看贺霆嘴角微翘,心情还蛮好的样子。 陆白薇问他:“你跟周延风说什么了?” 小孩子容易犯困,然然吃过晚饭,小脑袋一点一点,困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贺霆将然然抱到里屋床铺,让小然然先睡。 终于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贺霆揽住陆白薇:“我跟周延风说了你怕蛇的事儿。” “我怎么会怕蛇?” 陆白薇马上反应过来,贺霆指的是从县城医院回来那晚。 她气恼极了,伸手狠狠在贺霆腰上掐一把:“这种事儿,你怎么能跟周延风说?” 贺霆也深感无奈。 周延风关心唐云苓,嘴上说出来的话总是变味了。 他是凭实力娶不到媳妇儿。 为了他和薇薇的幸福生活,好兄弟扶不起来也得扶。 贺霆抱着媳妇儿哄:“薇薇,我没说那么仔细,我只跟他说你怕蛇。” 她假装怕蛇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吧? 怕蛇两个字,贺霆故意加重语气,还伴着一声闷笑。 陆白薇又羞又气:“你还说……” 从大队卫生所有一条仅容一人过的羊肠小道通往尹家,周延风带着唐云苓要拐上小路,黑暗中有人咳了一声,周延风警惕的拉着唐云苓钻进路边竹丛中。 果然一会儿,瞧见两道身影鬼鬼祟祟拐到了尹家那条小路。 “薇薇她爹后妈胆子也太大了吧?” 唐云苓惊叹:“这会儿天才擦黑,队上人还没睡下,这两人急不可耐的。” “可不是,霆哥嫂子说,他们已经在尹家挖好几天,上卫生所看病的婶子都知道。” 周延风牵着唐云苓从竹丛里钻出来:“钱财壮人胆,我嫂子霆哥还没结婚那会儿,陆娇娇跟尹志和钻完草垛子,嚷嚷着尹家地底下埋有金子。” 唐云苓恍然大悟:“难怪她一开始嚷嚷着要嫁贺霆,老上知青点找贺霆,你霆哥烦死她了,大队放电影那天躲着她。” “后来她跟尹志和钻了草垛子,我还奇怪来着,原来是被尹志和骗了。” 唐云苓哪知道陆娇娇是重生的。 “尹家要真埋有金条子,以沈桂香的性子,早换钱吃香喝辣,哪儿用天天哄着她那几个嫁出去的女儿补贴娘家。” 唐云苓不信尹家埋有金条子,觉得陆娇娇没脑子,被尹志和骗了。 更可笑的是,她家薇薇爹跟后妈真信。 刘春花还喊人打沈桂香母子一顿,将他们一家子弄去公社住院,然后趁没人上尹家又挖又翻。 唐云苓还在想,等沈桂香带着龚民兵将刘春花夫妻两个抓到的时候真带劲,周延风已经魂飞天外。 他拉唐云苓进竹丛的时候,牵了她的手。 这会儿从竹林里蹿出来,他的手还没松,唐云苓也没甩开。 别看唐云苓这个女人挺凶,手摸起来很软。 牵着她的手,周延风踩在路上脚下轻飘飘的。 眼看要走上尹家那条小岔路,小路只能容一人通过,唐云苓要缩回手,周延风急了。 他满脑子都是贺霆跟他说过的话。 其实他霆哥也没教他要怎么接近唐云苓,只说了陆白薇假装怕蛇的事儿,这无疑给了周延风启发。 小路旁的草丛中传来窣窸声,周延风吓得一蹦老高。 “有蛇!” 周延风是真怕蛇,他侧身下意识往唐云苓身上扑。 两人要滚下坡坎,唐云苓也是下意识的,手匝在周延风腰上将他抱着给托起来了。 周延风:“……” 他人傻了! 他被一个女人抱起来了? “手劲真大!” 一下没忍住,说她劲大的话脱口而出。 周延风还习惯性的接一句:“哪个男人敢娶你?” 其实他一下句想说,唐云苓,只有我敢娶你。 要不,你跟我将就着过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唐云苓匝在他腰上的手松了。 身体失重,周延风差点栽在地上摔个狗啃泥。 这还不够! 见周延风扯着她的手险险站稳了,唐云苓飞起一脚踹过去。 “去死吧!” 也不管坡坎下是不是泥田,唐云苓丢下求饶的,自己拐上了通往尹家那条小路。 等周延风沾一身泥,拽着坡坎下的灌木爬起来追上唐云苓,两人已经到了尹家门口。 他们来得太晚了! 沈桂香早带着龚民兵守株待兔,将摸进屋的陆建国刘春花抓了个正着。 唐云苓顾不上嫌弃周延风,忙拉着他往路边树丛闪。 一会儿龚民兵打着手电筒,带人将陆建国刘春花绑成麻花粽子,打他们藏身的小路旁过,扭着往大队办方向去了。 没亲眼见证抓贼,唐云苓将一肚子怨气发泄在周延风身上。 “怨你,什么都没瞧着。” 新房子打完地基,建起来很快。 唐元良喊了十个八个唐家人打下手,周延风也带着知青点的几个帮忙,一天时间墙砌得比人高了。 陆白薇牵着然然看贺霆他们砌房子,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呀,薇薇你家新房子建这么高了?” 站陆白薇身后说话的是刘春花,她盯着新房子砌墙十分眼热,她身后还跟着鬼头鬼脑张望的陆文华。 第77章 妈,救命,姐夫要打死我 刘春花会来大队卫生所这儿,在陆白薇意料之中。 她跟陆建国带着锄子将人沈桂香床底挖个洞,还打算继续挖,被龚民兵带人抓了个正着。 他们夫妻俩个在大队卫生所关了一晚上,考虑到陆文华要人照顾,沈桂香又一口咬定丢了东西,让他们夫妻两个赔一百元钱,大队办开会决定,先将刘春花放出来筹钱。 不用费脑子想都知道,刘春花上门来是要钱的。 果然刘春花十分眼热看了看新砌的墙,然后冲陆白薇开口:“薇薇,我有话跟你说。” “你跟贺霆有钱建房子,手头肯定挺宽裕的吧?” 将陆白薇喊进堂屋,刘春花拿袖子抹眼泪:“你爸被抓去大队卫生所关起来了你知道吧?” “龚民兵那儿要一百元钱赎人,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只能朝你张这个口。” 陆白薇问她:“那他犯什么事,被龚民兵抓起来的?” “沈桂香诬陷你爸偷东西。” 刘春花还要扯一堆,陆白薇指了指门口。 刘春花愣住:“什么意思?” “门在那边,你嘴里没句实话。” 陆白薇赶人:“家里建新房子,我忙着呢,没空听你胡扯。” 还指望着从陆白薇这儿搞钱。 陆白薇转身要去忙,不搭理她。 刘春花急了:“我说,我说行了吧!” “娇娇说尹家地底下埋了金条子,我和你爸想着,你出嫁我们一点嫁妆没给,等挖出那金条子换钱,也给你们姐妹俩个补点嫁妆。” “再说了,以后文华长大了娶媳妇儿也要钱。” “家里有钱了,不用麻烦你们两个出嫁的姐姐。” 刘春花一脸真诚:“薇薇,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们姐妹好。” 当贼还立牌坊呢? 为了从她手里抠几个钱,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陆白薇都快被她气笑了。 “阿姨,我信你的话。” 还以为陆白薇会冷言冷语,没想到她说信她的话。 果然是个蠢货,哄一哄什么都信。 自信能拿捏陆白薇,刘春花高兴极了。 “薇薇,那你赶紧掏钱,沈桂香要一百元,我这儿有五元钱,你凑够一百元就行。” 陆白薇怎么会给她掏钱? 她被刘春花的无耻逗笑了:“阿姨,我说信你,是信你为了陆文华长大要娶媳妇儿,去尹家当贼偷挖金子。” “别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没说要给你掏钱啊,你跟陆建国去人家里当贼,我给你掏钱算什么,我拿钱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们同伙。” “所以,为了以证清白,我不但不能掏这个钱,还得去一趟公社,将你们去尹家做贼偷挖金子的事儿报公安。” 沈桂香都答应给一百元钱不报案了? 陆白薇要将这事儿捅去公安局? “你,你!” 刘春花气疯了,颤着手指陆白薇:“你,你咋这么狠心?陆建国是你爸。” “是,他是我爸,一娶你将我丢给唐家养的爸,这么多年对我不管不问,我外公过世了想着让我当年做马两年,还能从我身上捞彩礼钱,将我接回去住柴房。” “什么东西都是陆文华跟陆娇娇的,还想着吸我的血养你儿子陆文华。” “养不起别生啊,做贼养陆文华,有脸来卫生所找我拿钱赎人。” 硬的不行,刘春花打算来软的。 她举起手拿袖子抹眼泪,马上要来个哭天抢地。 堂屋门口一声惨叫,贺霆拎着像死狗一样的陆文华进屋。 “妈,救命,姐夫要打死我。” 贺霆掐着陆文华的颈脖子拖进来,陆文华翻着白眼像狗一样喘。 刘春花嚎叫着扑过去,贺霆灵巧的拖着人闪开,还朝陆白薇眨眨眼睛。 陆白薇憋着笑问贺霆:“这是怎么了?” “他进厨房偷肉吃,还偷然然的糖。” 贺霆手里抓着一把糖:“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他是你弟,以后我这个姐夫好好教他。” “我先将人拎去大队办交给龚民兵,让大队批评教育。” 大队的批评教育,是将队上人喊去打谷场,然后将人绑高台上接受批评教育。 这么一来,整个大队都知道她儿子陆文华做贼了。 等于以后身上打了烙印。 陆建国还关在大队办没放出来的前提下,陆文华做贼的名声将会传遍整个大队。 以后还咋做人? 刘春花绝望了,像癫了一样扑向贺霆。 趁着贺霆闪身躲她,她冲挣脱开猛咳的陆文华喊:“文华,快跑!” 那种勒住颈脖子面临死亡的窒息感太可怕了,陆文华顾不上刘春花,拔腿冲出屋跑了。 贺霆阴恻恻的笑:“跑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他在向阳大队一天,我当姐夫的天天教他。” 陆文华就是刘春花的软肋,命根子。 可以说贺霆一下将她的软肋拿捏死了。 害怕陆文华小命折在贺霆手里头,这下刘春花找陆白薇要钱的心思一下没了。 陆白薇忍得好辛苦才没笑出声来:“嗯,小孩子不教不学好。” “我让我哥他们和你们知青点的知青,多关照关照我弟。” 刘春花自然听懂了关照是什么意思。 一个贺霆已经这么狠了,加上唐家那堆揍人狠的还有周知青他们几个,他们家文华一条小命要被玩死。 “不要,陆白薇!” “你这样对你弟,你们夫妻会遭报应。” 刘春花尖锐的叫出声,再也不提让陆白薇拿钱赎人,一脸气冲冲离开了大队卫生所。 从陆白薇这儿弄不到钱,刘春花只能将攒给陆文华娶媳妇儿的钱取出来,跟沈桂香达成了和解。 有了这一遭,陆娇娇左右不是人。 陆建国刘春花怨她被尹志和骗了,尹家地底下压根没埋什么金条子,因为是陆娇娇招惹上门的偷家贼,沈桂香母子也更不待见她了。 干脆将她丢在医院不管。 最后还是尹月萍看不下去,凑钱付了医药费。 等陆娇娇从公社医院住院回来大队,陆白薇贺霆家的新屋子建起来了,架梁盖瓦这天,大队卫生所这边办起了进屋酒。 第78章 喂你吃兔子屎,好不好 陆娇娇是尹月萍送回大队的。 尹月萍要回娘家,得走过大队卫生所这条路。 “一段时间没来大队,卫生所竹林这儿谁家新房子了?” 矗立在卫生所旁边的新房,还是红砖建的。 现在天气入秋了,初秋的风吹来,丝丝凉风摇晃着竹丛,三间红砖房子跟青山竹影相依相衬,前边是抽穗的碧翠稻田,一条小路沿着溪边向远方延伸。 队上独一份的红砖房,瞧着说不出的阔气。 尹月萍好奇谁家建的新房子,陆娇娇也答不上来。 她不过在公社医院住了十来天,卫生所这儿建了一栋新房子。 这房子已经在架梁了,盖上瓦能住人。 陆娇娇还在羡慕谁家建得起这么阔气的新房子,尹月萍瞧见陆白薇唐云苓在溪边杀兔子刮猪毛。 当初让尹志和娶陆白薇,是尹月萍给沈桂香出的主意。 比起她大姐尹月娥,尹月萍嫁得晚,可以说是看着陆白薇唐云苓长大的。 她弟弟说亲的时候,她跟大姐尹月娥替他相中了陆白薇。 结果斜刺里杀出一个陆娇娇,将这门亲事抢了。 尹月萍以前没嫁人时,还带唐云苓陆白薇一块儿玩过,虽然陆白薇没做成她弟媳妇,一点也不影响她对陆白薇的好印象。 娘家三口人住院期间,尹月萍为了一张肉票愁得揪头发。 陆白薇唐云苓又是剥兔子,又是给整整一角的猪肉刮毛,让她看得眼睛瞪直了。 “薇薇,苓苓,你们上哪儿弄这么多肉?” “是月萍姐啊!” 唐云苓跟她打招呼:“兔子是上山放笼子抓的,猪肉托熟人从县城屠宰厂弄的。” “弄这些猪肉不容易,光肉票要用好多张,还好我妹夫是京城首都来的知青,家里给寄了不少钱票,将攒下的肉票全用了,才弄到这点猪肉。” 瞧见陆娇娇头上绑着纱布,跟在推自行车的尹月萍后头。 唐云苓越说越来劲:“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办进屋酒得有点像样的肉菜,肉票用了以后再攒呗!” 那一腿猪肉,得有几十斤吧? 不止尹月萍羡慕,躲在尹月萍自行车后头的陆娇娇,也羡慕得直流口水。 尹志和简直不是人。 在她住院期间,尹志和沈桂香借着她的由头问尹月萍要肉吃,当着尹月萍的面还好,还能分她两块肉。 尹月萍要是不在,肉全进沈桂香尹志和嘴里了,她连肉腥子都沾不到。 她一个伤员饿得头晕眼花看沈桂香母子两个吃肉是什么滋味? 想到自己嫁给尹志和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陆娇娇眼泪流干了。 好了! 还有更绝的。 沈桂香尹志和母子将她丢医院不管了。 现在回来向阳大队,又看到陆白薇唐云苓弄肉吃。 还是这么这么多的肉…… 陆娇娇只能拼命说服自己不羡慕,只能拼命给自己洗脑,陆白薇现在有肉吃不算什么,以后她当阔太太出入有豪车住豪宅的日子,是陆白薇无法想象的。 她好不容易将自己安慰好了,打算催着尹月萍快走。 尹月萍却好奇的问唐云苓:“苓苓,大队卫生所这三间屋原来是你家建的啊?” “也难怪了,只有你们老唐家有实力建得起红砖房子。” “不是啊!” 唐云苓瞧着目光躲闪的陆娇娇,替陆白薇接话:“薇薇家建的房子。” “谁让我妹夫这么能干呢!~” 戳陆娇娇心窝子,唐云苓最乐意。 更何况冲她打听的人,还是尹志和她姐。 瞧瞧吧,你们这些人多没眼光。 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陆白薇嫁得好,唐云苓跟尹月萍挺能聊的。 “我妹夫疼薇薇,说不想她挤在大队卫生所这两间屋里头,想让她住宽敞些的房子,才找大队划地皮,建这三间新屋。” “月萍姐,今天肉管够,一会儿没事你也来卫生所吃薇薇家的进屋酒呗!” 尹月萍想着陆白薇跟陆娇娇是亲姐妹,说起来两家是亲戚,那陆白薇家建新房子办进屋酒,她娘家人还真得封个红包。 尹月萍要答应下来。 陆娇娇窘迫极了。 她催尹月萍:“月萍姐,我头又疼了。” “那好吧!” 尹月萍朝陆白薇唐云苓挥手:“薇薇苓苓,那我们先走了。” “你没瞧见陆娇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 冲着尹月萍一通卖弄,实则是刺激陆娇娇,唐云苓刮猪毛的动作更利索了。 “薇薇,她这回没再闹着要猪肉吃。” “上回她还说要吃你家的猪下水,我拿猪屎伺候她。” 唐云苓得意的哼起了小曲儿:“她这回要再闹,我喂她兔子屎,哈哈哈!” 陆白薇一副拿唐云苓没办法的样子。 不过,看到她表姐开心,陆白薇也露出了笑容。 将手上的兔子给剥干净了,放在溪流里淌干净血水。 陆白薇突然冲唐云苓道:“表姐,你这样真好。” “你就该一直是这个样子。” 一直这么欢快的样子。 唐云苓夜深人静悄悄哭,陆白薇给她洗枕巾的时候,很担心她。 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干涉她跟赵永森的事儿。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啊! 只有痛一下,才能割掉赵永森这颗瘤子,让她表姐一直这么欢快下去,做无忧无患的唐家女儿。 这几天都不见唐云苓笑,刺激陆娇娇几句,她表姐高兴成这样,陆白薇这回放心了。 唐云苓听到陆白薇的话一时愣住。 知道她表姐的那份难受劲过去了些,能听得进自己所言。 陆白薇借着两人在溪边洗兔子刮猪毛的功夫,跟她说几句体己话。 “姐,你看陆娇娇现在的处境。” 陆白薇提醒她:“其实你没能嫁给赵永森是好事儿,如果是大着肚子,才看清楚赵永森的为人,那你岂不是比陆娇娇还惨。” “虽然陆娇娇喊我一声姐,我跟她处不来。” “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陆白薇一脸真诚:“我从来没拿你当表姐,我拿你当自己亲姐。” “姐,我希望你一辈子开开心心。” 第79章 苓苓,原谅我,我跟你结婚 “薇薇……” 唐云苓听了陆白薇的话,一时没法儿再故作坚强。 她眼泪喷涌而出:“我不甘心,我那么对他,他还有那种心思。” “不过,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 “薇薇你说得对,我要是真跟赵永森结婚了,他再跟什么刘知青李知青的搅一块儿,那我有苦没处说,凭我的性子,拖也要拖死他,不会跟他离婚。” 陆白薇接话:“所以啊,及时止损,要比真正损失的时候好。” “姐,你的好日子还没来呢!” 陆白薇亲昵的拿肩膀碰她:“我姐是最有福气的,离了赵永森,以后都是康庄大道。” “对,离了赵永森是康庄大道。” “我再也不会为了赵永森,让我家薇薇担心,让我爸妈哥哥跟着担心了。” 豪气万丈的唐云苓又回来了,她宣布:“薇薇,从今儿开始,我将赵永森从我脑子里踢走,以后我唐云苓的世界,再也没他这个人。” “这就对了嘛!” 陆白薇扬起大拇指夸赞:“我表姐真厉害,一会儿炖了兔子肉,奖励你跟小然子先吃一碗。” 唐云苓决定将赵永森踢出她的世界,让赵永森这个人从她心里彻底滚蛋。 被周晓红从红旗大队办捞出来,赵永森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妈,欠苓苓家那两百元钱给了没?” “没呢!” 周晓红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了杨支书一整晚。 总算阻止了队上人将赵永森送去公社。 这些天她担惊受怕,生怕赵永森被定个流氓罪,那她儿子一辈子完了。 她现在也后悔,丢了唐云苓这个准儿媳妇,在刘知青身上什么也没捞着。 “我这些天忙着将你从大队办弄出来,哪儿有闲功夫管欠唐家那两百元钱。” 真正鸡飞蛋打了! 周晓红叹气:“老唐家的人狠着呢,不说别人,就苓苓那个表妹,看着不咋爱说话,却是个最有主意的。” “要不是她将我给绊倒了,又拿桶泼了刘知青一身水,你跟刘知青这会儿早扯结婚证了。” “按唐家人的性子,早该上门将咱家砸个稀巴烂,这么多天都没见个人影子,一定是在憋大招。” 周晓红很担心:“唐景河是向阳大队大队长,他不会上公社把你告了吧?” 周晓红一阵后怕,赵永森也惊出一身冷汗。 “妈,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赵永森出主意:“我关在大队办的时候,听杨支书说,唐云苓表妹家房子建好了,这两天办进屋酒,你去公社银行一趟,将咱家的存款取出来。” “不够两百元再问爷爷那儿拿点,凑够了我跑一趟向阳大队。” “另外,再给包个二元钱的进屋酒红包。” 唐景河到现在都不声不气,周晓红笃定他一定在憋大招。 她好不容易将人从大队办捞出来,要是唐景河那边报公安,那她儿子一辈子可就毁了。 事到如今,再也顾不得钱不钱的,保住他儿子的命要紧。 赵永森的提议,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儿子,你是想求苓苓原谅?” 周晓红一拍大腿:“对啊,这钱给就给了,以唐家疼女儿的程度,等苓苓嫁过来,两百元指定又成了嫁妆钱带回咱家。” “等着啊,妈这就去给你取钱……” 周晓红取出了家里的全部存款,又让赵永森爷爷将棺材本拿出来,总算凑够了欠唐家的二百元钱。 想着这钱等唐云苓嫁过来,还能当成嫁妆钱带回家,她不心疼了,很爽快的将钱塞给赵永森,还大方的包了三元钱红包,让赵永森上陆白薇家吃进屋酒。 母子两个做着美梦筹谋的时候,陆白薇唐云苓已经将收拾好的兔子猪肉下锅炖了。 这次办进屋酒的猪肉,其实是唐元良又带着贺霆上了一回山,弄到的一头大家伙。 办酒一脚猪肉足够了。 其它的贺霆唐元良按老规矩,将肉弄去县城,让沈君迁在黑市处理干净。 因为上县城见过一趟沈君迁,连沈主任都知道她家建新房子了,让沈君迁找人传话,要来向阳大队吃进屋酒。 陆白薇一直惦记着,给沈主任做麻辣兔头。 得了沈主任一本诊脉书,一开始因为小齐小然子来了向阳大队,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她都没空研究诊脉,还有学习高中知识。 最近家里建房子,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她闲下来的时候翻了翻诊脉书,才知道沈主任这是将压箱底的好东西传给她了。 这份天大的恩情,是多少顿麻辣兔头都还不上的。 一听沈主任沈君迁要来大队,麻辣兔头必须得给安排上。 焖兔肉、红烧肉、水煮鱼、卤猪头肉,四道硬菜。 这次办进屋酒除了陆白薇几个舅舅,还有帮着建房子的唐家族亲和知青点的人。 不像之前自家人聚一块儿,这年头办个进屋酒有四道硬菜足够,其它都是小菜。 剩下的猪杂什么,陆白薇留着晚上自家吃饭再做。 至于杀兔子的兔头,全给沈主任做成麻辣兔头,一会儿吃完饭让他拎回县城。 沈主任是陆白薇恩师,贺霆将他和沈君迁请到上座,跟陆白薇的几个舅舅和刘支书,还有公社的钱干部坐一桌。 沈主任有个饕餮胃,看到端上桌的四道硬菜不仅份量足,还色香味俱全,觉得吃这个进屋酒来对了。 “薇薇上回说她做饭手艺好,我还不信。” 贺霆招呼吃饭,沈主任拿起筷子迫不及侍:“这菜闻着要流口水了,我忍不住要吃,大家一起动筷子吧!” 唐景河他们才陪着沈主任钱干部夹起一块兔子肉,门口传来了唐云苓气恼愤怒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看到站在卫生所堂屋门口的,赫然是赵永森,唐景河皱起了眉头。 他将筷子放下,招呼沈主任他们:“你们先吃着,有点情况我去看看。” 赵永森之所以挑陆白薇办进屋酒来向阳大队,是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包了红包来吃进屋酒,唐家人总不好将他赶出门。 第80章 我是苓苓未婚夫,感谢你的不娶之恩 赵永森主意打得挺好,唐云苓却不是个能忍的。 贺霆陆白薇也不会为了面子,不支持唐云苓撕破脸。 “苓苓,你别生气,我来吃你表妹家的进屋酒,顺便将赔给你家的二百元钱拿来。” 赵家要是有诚意赔钱,早该上门来了。 赵永森倒好,挑薇薇家办进酒屋上门。 这是笃定她不会撕破脸皮。 因为他们唐家到底在向阳大队有头有脸,一是她不能让赵永森搅了薇薇家的进屋酒,二是唐家人在一屋子客人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唐云苓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她接过赵永森递过来的二十张大团结。 “好了,钱我收到了,我跟你家的账一笔勾销。” 唐云苓打发他:“吃进屋酒不必了,我们非亲非故,拿上你的红包滚吧!” 可惜,赵永森有备而来,并不想息事宁人。 瞧见一屋子的人都朝他和唐云苓看过来,他更来劲了。 像是极力在克制,他红着眼眶开口:“苓苓,你咋这么狠心赶我走?我们自小到大的感情,难道这么算了?” “我之前跟刘知青那件事,真是个天大的误会,刘知青她老借着田田上我家,往我屋里钻,她那天不要脸扑过来,被你们上门瞧见了。” “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唐家人和几个知青都知道这个事情,不稀奇。 倒是把钱干部沈主任他们惊到了。 一时连满桌子硬菜都顾不上,嚼着饭惊讶的瞪大眼睛。 关键时候,周延风搁下筷子起身,走到唐云苓身边一把揽上她。 “这谁啊?不是红旗大队那个给刘知青下药用强的家伙?” 周延风挑了挑眉:“赵永森是吧?怎么?没被你们大队送去公安局,跑这儿纠缠苓苓来了?” “我们下乡知青要勇于跟公社反映问题,刘知青下乡前,还跟我和贺霆是一个大院的,她被人下药的事儿,我看我们知青该一起上公社报案,你们说是不是?” 周延风这一开口,几个之前帮着贺霆一起建房子的知青纷纷附和。 “是,知青该团结在一块儿,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上公社反映问题。” “对女知青用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应该给他定个流氓罪。” “没在刘知青那儿讨到好,又来纠缠我们嫂子,哪来的脸?” 一听说知青们要去公社反映问题,赵永森一下慌了。 知青们喊唐云苓嫂子,更是让赵永森震惊。 还准备跪下求唐云苓复合,想着反正今天陆白薇家办进屋酒,唐云苓不能撕破脸,结果被周延风一个回合干扒下了。 赵永森脸色灰白,质问唐云苓:“他谁啊?” “来,认识一下。” 不管赵永森愿不愿意,周延风一把握上了他的手。 他一使劲,赵永森疼得脸都扭曲了。 周延风挑了挑眉向他宣告:“我是周延风,京城来的知青,唐云苓的新未婚夫。” “赵永森同志,感谢你对刘知青下药用强,让我家苓苓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然我还没有机会接近苓苓。” “我喜欢她很久了,你干的混账事儿,给了我可乘之机。” 周延风钳着他的手使劲摇晃:“赵永森,感谢你的不娶之恩。” 赵永森怎么能接受,唐云苓一离开他,马上被京城来的知青瞧上呢? 这个知青还跟刘翠芳一个地方来的。 那就证明,这个知青家里是吃商品粮有背景的。 被周延风牢牢钳住,赵永森疼得龇牙咧嘴。 他气恼喊出声:“唐云苓,你不要脸,你是不是早跟他勾搭上了?” 贼喊抓贼呢? 还能反咬一口? 唐云苓或许之前还对赵永森有一丢丢幻想,对这桩婚事感到可惜。 听到赵永森嚷嚷她不要脸,说她早跟周延风勾搭上的话,唐云苓对赵永森彻底失望了,多年的感情付诸流水,她现在心里唯一的一点残念也没了。 秉着能动手绝不叨叨的风格,唐云苓飞起一脚打算将人踹飞。 关键时候唐景河阻止她了。 “赵永森,以前你装得挺好,我唐景河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你跟刘知青闹出那种事儿,被红旗大队的人抓个正着,还有脸往苓苓身上泼脏水?” “周知青说得对,感谢你的不娶之恩,要不是你胡来,我家苓苓要跳进你们赵家的火坑了。” 唐景河一步上前,拍拍周延风的肩:“你小子既然瞧上苓苓,那好,你这个女婿我认了。” 不是啊? 不是在演戏吗? 唐云苓傻眼。 周延风也是脸红透了,一脸不自在的搓手。 到底是当大队长的人,唐景河一开口气势十足。 他问赵永森:“你是自己滚?还是我现在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带着你滚?” “我,我走就是了……” 赵永森落了个彻底没脸,再也没法儿开口跟唐云苓提复合的话,垂头丧气灰溜溜走了,彻底消失在大队卫生所门口。 唐景河当成什么事儿都没有,招呼大家:“继续吃饭吧,一点小插曲,大家夹肉吃,今天肉管够。” 桌上坐着个钱干部,公社的事儿都归他管。 但是唐景河压根没提唐云苓跟赵永森的事儿,哪怕钱干部看了他好几眼,唐景河也没提。 但是不管唐景河,还是贺霆陆白薇都知道,以钱干部认真负责的态度,这事儿回到公社一定会查清楚。 毕竟跟下乡知青有关的事情,还扯到了用强,这个必须引起警惕。 按说他们唐家人的风格,不是这么忍气吞声的。 趁着大家吃完饭参观新屋子的功夫,陆白薇将唐景河喊到一旁:“三舅,苓苓跟赵永森的事儿这么算了?” “不然呢?” 唐景河反问:“要咱们老唐家的上门,将他们孤儿寡母打一顿?” “现在赵永森和苓苓的事儿,赵家那边理亏,我们唐家人是厉害,动手打人不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对付赵永森的办法,多的是,是不是? 唐景河看一眼跟沈主任在说话的钱干部:“薇薇,动手打架是解决小事儿,唐家人不动手用别的法子解决,才是大事情。” 第81章 笨猪,你蠢死算了 陆白薇懂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三舅还特意去公社喊钱干部来大队吃进屋酒。 赵永森跟唐云苓的事儿,她三舅这次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红旗大队杨支书要保人又怎样,唐景河都不用去公社告状,就能让钱干部对红旗大队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表姐和赵永森的事儿还没完。 赵永森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先将两百元的赔偿金乖乖送来向阳大队,接下来等着他的是牢狱之灾。 唐元良找人给陆白薇贺霆算了架梁的吉时。 吉时一到,唐元良领着人将梁给架上,放了一褂鞭炮。 接下来才是丢糖和花生的重头戏。 唐元良贺霆拎着篮子,在屋顶上撒糖,队上的女人带着孩子,在屋下边挤一块儿捡糖。 周延风唐云苓带着几个小唐人,还有贺小朋友,在底下朝唐元良贺霆喊。 “丢这儿,丢这儿!” 唐元良最疼自己妹妹,何况底下几个小唐人跟贺小朋友站一堆眼巴巴看着。 唐元良抓了一把最大的糖,朝他们那个方位丢下去。 眼看着一堆人扑过去,贺霆赶紧在相反的方向丢了一把糖和花生,这样才没有人挤到他那个在人堆里乱钻的小侄子。 嫌弃归嫌弃,贺霆还是挺疼贺云齐这个碍眼的小东西。 周延风捡了一大把的糖,一半给小齐小唐人,另一半塞给唐云苓,自己只留下一颗糖。 兜里塞了满满一兜糖,唐云苓感觉心沉甸甸的,何况这人今天还替自己解了围。 见然然小齐有几个小唐人护着,唐云苓喊周延风。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唐云苓挑安静的地方,往新屋子旁边的竹林里钻。 周延风也跟着钻进竹林。 竹林子隔绝了外头的喧闹,只有他跟唐云苓两个独处,周延风很紧张,不停的搓手,脸上却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唐云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我见不得你被欺负。” 唐云苓:“……” 之前周延风经常给她砸糖,她只当这人糖多。 今天赵永森上门,周延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唐云苓已经将赵永森彻底赶出心里,才用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目光,看到了似乎早围在她身边的周延风。 虽然唐云苓很彪悍,又有哥哥们护着,不用人保护她。 但从周延风嘴里听到见不得她被欺负,作为女孩子她觉得挺暖心。 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平常小嘴叭叭叭,这回默了默。 她一不说话,周延风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不愿意。 周延风心里很失望,那份被唐景河肯定的喜悦,被唐云苓的淡漠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脸不在乎:“我就是见不得你被欺负,故意气气你那个未婚夫,我跟你说,咱们之间演个戏,你可别当真,怕你真喜欢上哥这么帅气的人。” “你看,赵永森干的事儿吧,让队上人在背后说闲话,你爹和你都没脸。” “我吃你家那么多顿饭,那咱们两个装作处对象呗,让人知道没了赵永森,你唐云苓还是有人要的,能嫁得出去,省得他们在背后说闲话。” 唐云苓:“……” 周延风这头猪,总有办法气她。 她像个女孩儿一样,有点感动的时候。 周延风张口闭口说她嫁不出去。 须不知,因为她劲大又霸道的性子,从小到大被人说得最多的,就是以后嫁不出去。 所以赵永森缠着要娶她,她才格外珍惜。 周延风现在来一句嫁不出去,周云苓上一刻在感动,下一刻心里腾的冒起了火。 她飞起一脚踹人:“笨猪,你蠢死算了。” 踹完周延风,唐云苓不想看见他,怒气冲冲往竹林外走。 女人心,海底针啊! 就算不愿意,他那不是在替她解围? 唐景河都认他这个女婿。 唐云苓踢他就算了,怎么生气不理他了? 周延风委屈得啊! 他抱着被踢疼的膝盖追唐云苓:“哎,你别翻脸不认人啊,哥哪里蠢了……” 沈主任爷孙俩吃完进屋酒看了吉时的架梁撒糖仪式,然后要赶回县城去了,陆白薇取出留给沈主任的麻辣兔头。 “这回打的兔子六只炖了办进屋酒,还有两只我给做成了整只的麻辣兔,另外六只的兔头也留着,给做了麻辣兔头,您拿回去慢慢吃。” 沈主任是真好这一口。 中午四个硬菜撑得饱饱的,一闻到麻辣兔头的味儿流口水了。 他一脸傲气接过鼓鼓囊囊的两只兔子,六个兔头。 “教你诊脉术还算有点用,以后也得孝顺点儿。” 沈君迁都看不下去了,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向沈主任:“缺你一口吃的还是怎么的,想吃薇薇孝敬的东西,直说就是,整这么多借口。” “你懂什么?你再多嘴,我真收下这丫头当徒弟,等会儿你辈份还得矮她一截。” 沈君迁觉得他家老头子太狠了。 他阻止:“你可别,我是她哥,你教薇薇诊脉术可以,不能正式收徒。” 否则,辈份乱了不是。 听沈君迁爷孙俩打趣,陆白薇一个劲的在旁边憋笑。 钱干部还要喊沈主任说几句,陆白薇也有个想法要跟沈君迁说。 “如果我们大队养兔子,再加工成麻辣兔香辣兔,沈大哥你那儿能不能找到销路?” 陆白薇这个想法,还是贺霆唐元良从山上一弄弄了一大窝兔子,产生的这个念头。 贺霆很支持她这个决定。 还说尹家挖出来的金子,要不是时机不对,应该上缴充公。 这笔钱用来发展大队经济。 陆白薇的话,让沈君迁眼前一亮。 “别说加工成兔子,就是养殖的新鲜肉兔,我都有办法替你供到大厂子后头厨房去,还可以走正式的手续。” 沈君迁打包票:“你这个主意妙啊,兔子繁殖很快,养殖兔子的技术要是成熟了,可以解决很多厂子的肉菜问题。” “薇薇,你们大队只管大胆的干,销路包在我身上。” 山里抓来的兔子,家养也不好养活。 关于养兔子还真得有专业人士。 贺霆说能帮陆白薇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沈君迁这儿又说能管销路,陆白薇的想法渐渐在心里成形。 等将客人送走了,她喊住唐景河刘支书,说了让大队养殖兔子的想法。 第82章 他可以逃出这个魔窟了 “养兔子的专业技术问题,这个不用担心,贺霆当初他们那批知青来下乡的时候,还有农业大学教授,也下放到了咱们县城。” “如果咱们大队决定正式养殖兔子,可以想办法通过公社和县城那边,将那两个教授要到咱们大队来。” “然后关于兔子的销路,我沈大哥跟县城各个工厂的采购都熟,可以帮着咱们大队找销路。” 那两个教授,跟贺霆他们这种主动报名下乡的知青不一样。 他们大多数到了大队,不会被人接受,多是送去替队上养牛。 用他们的技术经验帮向阳大队养兔子,也是学以致用,真正贯彻了上边下乡建设新农村的决策。 刘支书唐景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更何况,还有沈主任孙子帮着在县城找销路。 那这个养兔子的事儿能行啊! 红旗大队因为有养猪能手,处处压过他们大队,唐景河刘支书怎么使力,也干不过红旗大队。 “这个法子可行,建兔舍咱们大队的钱不一定够,还得上公社找钱干部, 看能不能从银行贷款。” 从尹家弄的金子,不好拿出来。 但是能用另一种方式,支持大队发展。 唐景河刘支书都同意了,陆白薇提议:“第一步先将人要过来,然后根据专业意见建兔舍买种兔,至于养兔子的钱,如果从银行贷不到那么多钱,大队可以采取筹款入股的方式。” “我跟贺霆结婚他家寄了有钱,我们可以入股一部分支持大队发展。” 刘支书扬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老唐家的人,这个觉悟。” “好!” 刘支书一拍大腿:“干事儿还得年轻人,一会儿喊上贺霆周知青,让他们年轻人帮着写个计划书,我和老唐明天一早上公社找人,审批咱们大队养兔子的事儿。” 高峰公社在县城最偏僻的大山里边。 还是沈君迁动用关系,找到了高峰公社所在的尖子寨大队。 尖子寨四处是山,条件十分恶劣,大队养牛的地方在山旮旯里边,跟着寨子的大队书记深一脚浅一脚淌着泥浆,总算看到了山坳里养牛的棚子。 还在棚子外边,听到了里边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显然里边的人,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饿得面黄肌瘦的陈教授,从棚子里走出来,看到贺霆一行人,他警惕的冷着脸。 “你们找谁?” 看来寨子大队支书跟陈教授夫妻的关系十分紧张。 哪怕是大队支书上门,陈教授也没个好脸。 还好当初一起坐火车来下乡,贺霆跟陈教授聊过几句,为了打消他的戒备,贺霆主动开口。 “陈闻同志,是我啊,小贺。” 陈教授疑惑的看向贺霆。 周延风马上在一旁搭话:“同志,之前下乡的火车上,你跟闻哥深聊过。” 贺霆长得太出众了,周延风话又多,他们两人跟陆白薇沈君迁站一块儿,陈闻总算想起了贺霆是哪个。 当初那个在火车上跟他聊得很投入的年轻人。 陈闻点点头:“是你啊小贺,你怎么找来尖子寨大队了?” 见是熟人,陈闻放下戒备。 不过他面露尴尬:“你看我这儿条件不好,也没什么招待你们的。” “我妻子摔折了腿,还躺床病上。” 陆白薇总觉得,陈教授嘴里的摔折腿,像是另有隐情,他说话的时候还顿了顿。 陆白薇打破僵局:“要不,我替您妻子看看伤?” 陈教授皱眉,一副有顾虑的样子,甚至还瞥了大队支书一眼。 贺霆马上帮着陆白薇解释:“我对象是个赤脚医生,她会接骨,应该能替嫂子治好腿。” 或许陈教授夫妻处境并不好。 看个伤还明显怕被人打击报复。 贺霆干脆直接言明来意:“我所在的向阳大队,决定养兔子,县里听说你懂这方面的技术,打算将你们夫妻调离尖子寨大队。” “这是县城给的调令批文。” 贺霆问他:“现在可以让我对象进去看看嫂子的伤吗?” 什么? 他可以逃出尖子寨这个魔窟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 陈教授喜出望外。 他再也不用顾虑尖子寨的人打击报复,他热情的招呼陆白薇贺霆。 “棚子里太窄了,容不下那么多人,你跟你对象进来。” 陈闻教授的妻子周月樱女士,的确是腿摔折了。 尖子寨这儿的人很排外,他们在尖子寨大队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专挑软柿子捏,暗中还有人对他们夫妻下毒手。 周月樱的腿,是饿狠了进山找吃的,被一个蒙着头的男人追赶,滚下坡摔的。 那个人还扑上来撕周月樱的衣服,要不是陈闻及时赶到,不要命的拿牛屎耙子将人赶走,周月樱要遭殃了。 之前棚子里遭贼,他们夫妻从京城带来的钱财被人偷走。 在他们夫妻几乎被逼到水穷水尽的时候,贺霆找来了。 听陆白薇说他妻子的腿能接上,陈教授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和月樱这就收拾收拾,跟你们去向阳大队。” 陆白薇安慰他们:“月樱嫂子的腿问题不大,比她伤得严重很多的,我外公都处理过,等恢复了不会腿瘸,我有把握治好她。” “我们骑了自行车来大队,一会儿贺霆背她走出这片山坳,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边离开尖子寨大队。” “我现在先给她扎几针,止痛。” 幸好陆白薇养成了习惯,去哪儿都绑着银针,这回派上用场了。 替周月樱扎了银针止疼,陈闻将他们夫妻俩的行李收拾收拾,有沈君迁周延风他们帮忙拿东西,陈教授坚持自己背周月樱。 贺霆也知道他现在草木皆兵,怕传出风言风语,只得掏出在县城沈君迁给买的肉包子,让他吃了先垫垫底。 实在是饿狠了,陈闻也顾不上装斯文。 他跟妻子周月樱狼吞虎咽将几个肉包子啃了,身上有了力气,背起周月樱走出他们夫妻住了几个月的棚子。 一直等走出尖子寨,到了高峰公社坐上拖拉机,陈闻夫妻才感觉活过来了。 第83章 没能娶到陆白薇,他又后悔了 “尖子寨那地方邪门得很,队上人摸到棚子里将我们的钱财偷走了还不消停,几次都有人对月樱下手,我去告支书,他压根不管。” 陈闻教授一个大男人眼泪迸出来了,他握上贺霆的手:“小兄弟,你来得太及时了,是你们将我和月樱夫妻救出苦海。” “我们一辈子念你们这份情。” 这是将人逼成啥样了? 周延风同情陈教授夫妻,忍不住安抚:“陈哥嫂子你们放心,向阳大队是个有温情的地方,不会这么对待你们夫妻。” “我嫂子舅舅是大队长,还有我跟霆哥在,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有我和霆哥一口吃的,少不了你们的。” 看贺霆周延风的气色,也知道他们当知青的地方,应该不像尖子寨那么恶劣。 贺霆也冲他们点头,证实周延风的话,陈教授夫妻这回放心了。 周月樱还夸陆白薇:“小贺对象医术好,她扎的这几针,我腿没那么疼了。” “别看我嫂子是赤脚医生,认了沈哥他爷爷,县城医院中医科主任当师父,我嫂子外公以前也是老中医,专门给人接骨的,肯定能治您这腿。” 周延风吹嘘陆白薇,还要带上沈君迁爷爷。 沈君迁以为辈分不能乱,打断他:“我家老爷子只是教我妹子诊脉,没收她当徒弟,你别到处瞎说,回头我还得喊我妹子一声师姑。” 沈君迁掰正周延风,陈闻和周月樱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气氛轻松愉悦。 这让他们夫妻再一次感觉到重见天日了。 对去向阳大队的生活有了盼头。 事实上唐景河刘支书为人正气,并没有因为陈闻周月樱的成分问题,而轻慢了他们。 甚至为了以示优侍,没将大队废弃的猪圈改建成免舍前,因为周月樱腿折要医腿的缘故,安排陆白薇贺霆将大队卫生所的里屋腾出来,让他们夫妻住。 吃饭也在贺霆陆白薇家搭伙。 过上了经常能吃到肉的日子,陈教授周月樱觉得掉进福窝里了。 在周月樱接骨养伤期间,知道陆白薇在学习高中知识,她甚至主动揽下了教陆白薇学习的任务。 同时,将大队猪圈改成兔舍,在陈教授的规划下,风风火火在进行。 “咱们大队之前办养猪厂,发猪瘟亏大了,隔壁红旗大队的养猪厂倒是办得风风火火。” “这才多久,刘支书唐队长又折腾办养兔厂,也不吸取前边建养猪厂的教训。” “你们说这养兔厂建的起来吗?” 大队要将废弃的养猪厂,改建成兔舍,来干活的人每天八个工分,一家只有一个名额。 队上男人搬着砖头搭兔舍,避开唐家的几个凑一块儿聊上了。 听到有人在质疑建兔舍的决定,跟唐家走得近的一个社员,挑了一担砖头过来,边搬砖边搭话。 “这回不一样,刘支书唐队长准备充分,现在住卫生所那个陈闻,你们知道不,人家是京城农业大学教授,是咱们支书唐队长费了好大的劲,在县城托关系找熟人,从高峰公社抢过来的人。” “红旗大队养猪厂能办起来,是他们队上有养猪能手。” “这回咱们大队也有养兔子的能人,这个养兔厂一准儿能办起来。” 有人凑过来问:“咱们大队穷,办养兔厂的钱哪儿来?” “刘支书唐队长找银行办了贷款,剩下不够的钱用投钱筹股方式,人家薇薇男人到底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有思想有觉悟,一出手老阔绰了,跟周知青一块儿出了两千元入股,支持咱们大队养兔厂的建设。” “薇薇男人还认识咱们大队请来的陈教授,所以刘支书唐队长将养兔厂的事儿交给他和刘再成。” 队上人接话:“薇薇这男人嫁得好,贺霆那小伙子人不错,大城市来的没什么架子,下地干活老实在了。” “贺霆不错,薇薇也旺夫。” “瞧小两口那日子过得多红火。” “先是薇薇考上赤脚医生,卫生所还建了三间红砖房,现在养兔厂的事儿也分派到贺霆身上,以后他们两口子都能拿上大队工资。” 尹志和不怎么干活,经常下地也是磨洋工,一年赚不到几个工分。 他这会儿苦兮兮给人递砖头砌兔舍,手都磨脱皮了。 人家砌砖的人,速度还快过他这个递砖的,他被人嫌弃死了。 听到队上人一直聊贺霆陆白薇,他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是陆白薇有个当大队长的三舅,养兔厂的事儿能分派到贺霆身上? 他不由得想,要是娶陆白薇的不是贺霆,是他尹志和就好了。 那这样,他和陆白薇能一块儿拿到大队工资,以后不用下地干活,现在也不用在这儿苦兮兮搬砖头,只用像贺霆一样,到处瞅瞅看看,拿着图纸在现场指挥比划。 他现在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怎么被陆娇娇一勾,跟她一块儿钻了草垛子? 尹志和后悔娶陆娇娇,沈桂香更后悔有陆娇娇这样的儿媳妇。 都在公社医院躺了十来天,回到家里还嚷嚷着头疼,躲屋里躺着不出来,还想让她这个当婆婆的伺候。 她屋里被挖个坑,都是陆娇娇这个小蹄子给闹的。 跟陆建国刘春花说她家里埋了金子,招两个偷家贼上门。 真是脑子有坑! 她家有没有金子,她能不知道? 家里要真埋有金子,她早挖了吃香喝辣的享福,还等着外人来挖? 不过,她也没亏。 成功从陆建国刘春花手里弄到一百元钱,不止将之前损失的十元钱补回来,还等于另外赚了九十元。 再加上公社医院的住院费让二女儿尹月萍垫付了,沈桂香现在手头宽裕不少。 大队将废弃猪圈改建兔舍,她家志和砌墙赚工分累人,沈桂香刚好也馋肉,将压箱底的肉票翻出来,想着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割块肉回来给她和儿子补身子。 丢下躺里屋床上痛哼的陆娇娇,沈桂香拿着钱票上供销社割肉。 也亏得沈桂香运气好,刚好今天供销社从红旗大队采购了一头猪现场宰杀,一堆的人在供销社抢肉。 “来一斤猪肉,要这块,这块。” 第84章 给儿子换个媳妇儿 瞅着肉两眼放精光,沈桂香将人挤趴下,抢到了一块最肥的肉。 想到红烧肉的味儿,她猛咽一口口水,拎着肉才从人堆里钻出来,正好撞上来供销社采购的二女婿陈富贵。 见沈桂香眼里冒着精光,似乎在算计什么。 尹月萍男人先一步开口了:“妈,这块肉你割给浩浩吃的吧?” 浩浩是尹月萍儿子,沈桂香外孙。 尹月萍男人上手来接她手上的肉,一脸热情:“我听刘支书儿子说了,家里进贼的事儿,陆家赔了整整一百元钱。” “妈你一定是来还月萍在公社医院垫付的医药费,浩浩一早还在家里念叨外婆,你这就上供销社来割肉给浩浩吃。” 沈桂香还想从国营饭店当厨子的二女婿身上捞点好处。 结果她二女婿上手来抢手里的肉,可将沈桂香急死了。 她退开一步,冷着脸:“谁说这肉是给浩浩吃的?” “大队在建兔舍,你弟一天能赚八个工分,我来割块肉给他补身子,这你们夫妻也要惦记。” “真是不孝!” 沈桂香冷着一张脸:“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大队煮饭。” 说完,丢下她二女婿,头也不回走出公社。 沈桂香一出公社,将刘支书的儿子刘再成骂上了。 刘再成刚好开着拖拉机在供销社门口等人,听到拎着肉的沈桂香嘴里碎碎念,骂他生儿子没屁眼。 刘再成从拖拉机驾驶位上探出头来。 “婶子,你骂哪个?” “骂……” 一句骂你差点脱口而出。 瞧见刘再成坐在拖拉机上,沈桂香立马觉得自己走这半天腿酸了,想搭大队的拖拉机回大队,她态度很不错。 “哎哟,是再成啊,你看我这都没瞧见。” “咱们大队这两天不是在建兔舍,我家志和也去赚工分了,这不是寻思着割块肉,给他补补身子,刚好撞见你开拖拉机等在这儿。” 刘再成点头回应:“是啊,我在等人。” 沈桂香自来熟的爬上拖拉机:“等谁啊?时候不早了。” “等公社分派到我们大队的知青。” 刘再成话说到一半,见沈桂香已经爬上拖拉机,他忙赶人:“婶子你干嘛呢,我这拖拉机来接知青的,车上那么多东西,坐不下。” “一会儿要载知青,你快下去。” 刘再成话音刚落,几个知青拎着东西从供销社走出来。 为首的女知青长得那个白净那个俊俏啊,不止刘再成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目光,连沈桂香一个女人都看直了眼。 人家姑娘不仅长得俊,身上穿的衣裳还好。 里头穿的一件的确良衬衣,外头罩着一件格子外套,站在一堆乡里人中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总之就是两个字,打眼。 本来刘再成开来接人的拖拉机,替大队拉了东西,再加上知青搁上边的行李,还有几个搭车的知青,已经很挤了。 猛然间多出一个沈桂香,爬上拖拉机的知青们很不满。 “刘同志,这谁啊?” “我们大队的婶子,她来公社割肉,要搭拖拉机回去。” 人都爬上来了,刘再成不好再将人往下赶,只得解释一句。 几个知青不满了,嚷嚷道:“这也坐不下。” 哎哟! 刚来大队的知青,还敢嫌弃她? 沈桂香马上叉着腰想干架。 还是那个长得俊俏的女知青阻止他们。 “好了,从公社到队上应该没多少路,大家挤一挤。” 这才对嘛! 长得俊俏人也通情达理。 沈桂香冷哼一声:“我还没嫌弃你们这些刚来的知青,你们倒嫌弃上我了。” “有你们吃苦头的时候。” 眼看着两边要吵起来,又是那个长相俊俏的女知青出来打圆场。 她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一人分一颗,还塞了一颗给沈桂香。 有糖吃,堵住了沈桂香的嘴。 “还是这个姑娘好,长得俊俏,人也大方。” 沈桂香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将给她糖的女知青当成了傻子,这么贵的大白兔奶糖,也不留给自己吃,一掏掏了好几颗,每个人都给分。 队上人办酒办喜事,都是称便宜的水果糖。 队上吃得起奶糖的,只有京城来的贺霆跟周知青。 早就不满陆娇娇这个儿媳妇了,觉得眼前俊俏的女知青好骗,沈桂香眼睛里闪着精光,冲她打听。 “姑娘你长得这么俊,是从大城市来我们这儿下乡的吧?” “是的,婶子,我叫冯诗诗,首都来的。” 冯诗诗跟沈桂香打好关系,是有所求。 她托了很多关系,才将自己分到了贺霆下乡的地方。 沈桂香听到她是首都来的,两眼放精光。 “我们队上也有两个首都来的知青。” “是吗?” 看来收了她好处的人没骗她,贺霆真的在向阳大队当知青。 冯诗诗激动的打听:“婶子,你们大队首都来的知青,是不是叫贺霆,还有一个周延风。” “是啊,你咋知道?” 沈桂香眼底算计越来越明显,可惜冯诗诗没看明白,她以为是自己是大地方来的,人家乡下人羡慕呢,所以听到她的来处眼睛里有光。 冯诗诗激动道:“我跟贺霆周延风在首都住一个大院。” “得知他们在这儿下乡,我想着有个照应,到了公社申请上向阳大队。” 冯诗诗找沈桂香打听:“婶子,贺霆是不是结婚了?我在隔壁大队当知青的朋友,说他在乡下结婚了。” 霍霍! 那个娶陆白薇的贺霆,多有钱啊! 才跟陆白薇结婚,建起大队独一份的三间红砖房。 还有那个周知青,不知道拎了多少好东西上唐景河家。 这个长得好看的女知青,跟贺霆周延风一个地方来的,那家里肯定贼有钱,家里人全是吃商品粮的,有背景。 沈桂香早不满陆娇娇当儿媳妇了,在她心里她儿子尹志和最好,看到冯诗诗,她开始盘算着给尹志和换个媳妇。 沈桂香当然不会错过踩贺霆的机会。 “是啊,你说的贺知青我知道,他受不了下乡的苦,娶了我们队上大队长的外甥女,现在不用下地赚工分了,以后他管我们大队养兔厂。” 第85章 这姑娘冲着贺霆来的 从沈桂香嘴里证实了贺霆的确已经结婚的消息,冯诗诗很生气。 怪不得她写的信,他不回她。 她很气愤:“我们知青下乡搞建设,是来吃苦耐劳的。” “贺霆怎么能为了逃避劳动,娶大队长的外甥女?他这样做很不对。” 来吃苦耐劳的啊? 那挺好! 等将这么俊俏的儿媳妇搞到手,她家志和不用下地赚工分,有人替他们家吃苦耐劳。 沈桂香扬起大拇指夸冯诗诗:“小姑娘你真是这个,有觉悟……” 刘再成听不下去了。 刚一瞧见这个冯诗诗,他还狠狠心动了一下。 一听她跟沈桂香聊天聊的什么,他已经在心里判定,这是个傻子,白遭了这副长相。 还有就是,这小姑娘好像冲着人贺霆来的。 那不行! 虽然他在心里喜欢薇薇很久了。 但薇薇已经嫁给贺霆不是? 那就不能允许,有人破坏薇薇贺霆的夫妻关系。 刘再成还等着去兔厂那边看看,在这之前,他打算路过大队卫生所找陆白薇通报消息。 所以拖拉机才开到大队办,刘再成将安排知青入住的问题,丢给自家老子。 “爸,来咱们大队下乡的知青都在这儿,你安排一下带他们去知青点。” 刘再成交代一句蹦下拖拉机:“我得上兔厂那儿看看。” “哎哎哎,刘再成,你是支书还是我是支书?” “指挥起你爹我干活来了?” “你别走……” 陈教授周月樱一来大队,陆白薇已经将周月樱的腿接上了。 不愧是唐家祖传的接骨术,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周月樱已经能下地,让陆白薇扶着挪几步了。 “薇薇,你家这个祖传的接骨术太厉害了,我以为没有几个月,我腿不能下地。” 唐家的接骨术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本来传男不传女。 但陆白薇性子沉稳,是个学医的好料子。 唐仲景最疼外孙女,陆白薇缠着要学,他真的教了。 反正都新时代了,祖上那些个规矩不遵守也罢。 自己女儿去世得早,他很害怕陆白薇没有一技之长以后无法立足,将一手接骨的医术传她了。 面对周月樱的夸赞,陆白薇摇头:“这不算什么,这个时节上山找的草药药效不够好,用来治跌打损伤最好的药材,是在端午的时候采挖。” “那时候连满山都能挖到的骨碎补,药效都比平常时候采挖的药材好。” 原来采药还分时节性的。 周月樱能领会陆白薇的意思,端午是一年阳气最盛的时候,采挖的有些药材自然是药效最好。 陆白薇这儿扶着周月樱刚挪了几步,才将人扶着坐下来,刘再成上门了。 自从贺霆跟陆白薇结婚后,刘再成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跟她随便乱说话,在刘支书的提点下,他跟已经嫁人的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刘再成突然上门,陆白薇还以为他伤到了。 她着急的问:“再成哥,你是哪儿有问题?” “没问题。” 刘再成直接抛出一句:“你有问题。” 说完,还看了看坐在竹椅上的周月樱,意思是有些话不太好说。 陆白薇给他介绍:“这是陈教授的夫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你直说。” “那我说了啊,咱们大队又来知青了,我今天上公社接人,听说那个长得最俊俏的女知青是首都来的,以前在京城还跟贺霆住一个大院。” “我觉得她是奔着霆贺来的,给你提个醒。” 跟贺霆一个院的知青? 陆白薇想到了一个人。 她问刘再成:“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儿?” “冯诗诗!” 不是吧? 刘翠芳嘴里那个惦记着贺霆的冯诗诗,也来向阳大队下乡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刘翠芳自己对贺霆有心思,所以才借口替冯诗诗打抱不平,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人冯诗诗真来向阳大队下乡了? 陆白薇不得不反思,原来刘翠芳说那话是真的,冯诗诗真的惦记贺霆。 不然,怎么会不顾条件艰苦,追来向阳大队下乡? 陆白薇倒是相信贺霆,但一个刘翠芳已经挺烦人了,这个冯诗诗怕是来者不善。 幸亏有刘再成提醒,不然等冯诗诗找上门她还真反应不过来。 “这事儿我知道了,再成哥。” 刘再成离开的时候叮嘱陆白薇:“那你别告诉贺霆是我跟你说的,我现在跟他一块儿管大队养兔厂,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可不是要破坏你们夫妻感情,我是怕你吃亏。” 陆白薇接话:“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是那种人。” 陆白薇的意思是,他刘再成人品还不错,听了这话,刘再成的满意离开了大队卫生所。 周月樱看着人走了,冲陆白薇笑:“薇薇,你们队上的人挺有意思。” “这儿的人很纯朴,跟尖子寨大队的人不一样。” 向阳大队突然来了个冯诗诗,陆白薇知道她跟贺霆的日子不会消停。 只是她没想到,冯诗诗来得比她想象中的快。 建兔舍收工的时候,冯诗诗打扮得娉娉婷婷,当着下工的队上社员,在大队卫生所门口拦住了贺霆。 贺霆跟陈教授走一块儿,听到前边响起口哨声,一眼瞧见了泪眼朦朦看着他的冯诗诗。 贺霆打算扭身走,冯诗诗喊住他:“贺霆,我为你来向阳大队下乡了。” “我听芳芳说你在向阳大队结婚了,我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冯诗诗小声抽泣着耸动肩膀:“来到向阳大队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 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来找贺霆,本来引人遐想,冯诗诗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将她跟贺霆的关系定义为不清不楚。 周延风还在惊讶,冯诗诗出现在向阳大队。 一看势头不对,马上站出来替贺霆说话:“冯诗诗,你有毛病,怎么是你为霆哥下乡的?” “霆哥除了跟你是一个院长大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这么胡说八道,整得霆哥跟你有啥事一样,会让人误会,你是来害霆哥的吗?” 第86章 嗯,罚你跪搓衣板 “我,我不是。” “贺霆,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诗诗委屈得直掉眼泪:“我没想到贺霆真在乡下娶了媳妇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谁管你接不接受?” 除了怕唐云苓哭,周延风他还真不怕别的女人哭。 他怼冯诗诗:“我霆哥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娶媳妇儿还得写信到京城通知你,得你同意才娶啊?” “我……” 冯诗诗努力憋住眼泪:“那我都下乡了,怎么办?” “贺霆,知青点那儿几个人挤一间屋转不开身,我也不知道下乡条件这么艰苦,我在知青点听说你在队上结婚建了三间新屋子,我能不能上你家搭伙租间屋子?” 贺霆斩钉截铁拒绝:“不能!” “是不是你妻子不同意?” 冯诗诗难过的呜咽:“我只是想租一间屋子,会给她付房租的。” “你要是害怕她不同意,我去跟她说。” 冯诗诗突然跑来下乡,贺霆同情她。 但是不能因为这份同情,就让别的女人介入他和薇薇的夫妻生活。 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不是她不同意,我不同意。” 贺霆冷脸:“我不允许我和我妻子的家,多个不相干的外人。” “呜呜呜,贺霆你太过分了!” 不答应就不答应,说这么过分的话。 说她是不相干的外人。 好歹在首都时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候贺霆还帮她赶走了坏人,现在竟然这么对她。 冯诗诗被气哭了。 她长得实在俊俏,尤其是哭的时候,娇娇柔柔的样子,我见犹怜。 天生就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队上青年都没见过这一款,简直看直了眼睛。 “贺知青,人家大老远来咱们大队下乡不容易,你跟人姑娘说话温和点。” “小姑娘你别哭了,你要租房子,上我家看看,我家能腾出一间空屋子。” “我家也行,我家也行,我将自己的屋空出来租你住,我住柴房。” 早将冯诗诗当成了她案板上的肉,沈桂香一直盯着知青点那边。 在知青点守着冯诗诗找来卫生所,沈桂香在暗中跟着。 听说冯诗诗要租房,还有不少人抢,沈桂香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诗诗啊,你上我家去租房吧?我家地方宽敞。” “还有我儿子都结婚了,家里没有单身男青年,也能避嫌不是。” 在一堆的竞争者当中,沈桂香抛出她的优势:“我家离大队卫生所这儿最近。” “真的吗?婶子,你家有多出来的空屋?” 冯诗诗动心了:“那婶子,我能上你家看看吗?” “能,现在就能。” 沈桂香超出寻常的热情:“咱们两个有缘啊,我从公社搭拖拉机回大队认识你了,你要瞧上我家,我给你租金算便宜点。” 当着队上一众男青年的面,沈桂香将冯诗诗拉去她家。 周延风:“……”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到头来替霆哥你解围的是沈桂香。” 周延风琢磨道:“沈桂香一定没憋个好,冯诗诗去她家租房,那是羊入虎口,霆哥,真让冯诗诗上她家租房子去啊?” “到底是一个地方来的。” 大队卫生所闹这么一出,陆白薇从里屋出来了。 这会儿站在新房台阶那儿看着贺霆。 好了! 惹到媳妇儿了。 贺霆给周延风丢一句话:“你爱管你管。” 那他也不能管。 让唐云苓那个女人误会了咋办? 她受过伤,格外敏感的。 好不容易唐景河认他当女婿,别唐云苓那儿出岔子。 “那等她回知青点,我提醒她一句,她要是不听,那我也没办法喽!” 周延风跟贺霆聊两句,追上唐元良,上唐景河家蹭饭了。 陆白薇笑吟吟看着贺霆:“挺热闹的啊!” “长太招人了我的错。” 贺霆勾陆白薇的手:“薇薇,你晚上罚我。” “那罚你跪搓衣板。” 陆白薇嗔他一眼。 贺霆委屈:“媳妇儿,不是罚这个……” 尹家祖上到底是有底蕴的人家,虽然沈桂香尹志和现在住的是尹家当初修给长工的房子,也是青砖所建。 房子有些年头了,青砖房子肯定还是比知青点的泥房好。 还有一个的的确确的优势,整个向阳大队,尹家山坳这儿,的确离大队卫生所最近。 再加上沈桂香无比热情,提前将家里的空房子打扫干净了,又大方做了红烧肉留冯诗诗吃饭,冯诗诗最后决定,就在尹家搭伙,租沈桂香家的房子。 “婶子,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搬过来住,房租二元钱一个月,从明天开始算日子。” 沈桂香满口答应:“你这姑娘太客气了,什么房租不房租的,你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知青愿意住我家,我祖上烧高香了。” “志和啊,你别愣着,天色擦黑了,你送冯知青回知青点。” 虽然的确冯诗诗好看,但尹志和有心无力。 当初陆娇娇之所以一勾他,他钻了草垛子,也是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行,想在陆娇娇身上试验试验。 只是没想到,他着了陆娇娇的道。 尹志和看冯诗诗看呆了,一时没搞懂他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好看的美人,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可能因为冯知青会给他家付房租吧,两元钱能买几斤肉不少了。 看在能吃肉的份上,尹志和也很热情。 “冯知青,我拿上手电筒,送你回知青点。” 冯诗诗还沉浸在沈桂香母子的热情中,觉得自己刚来向阳大队遇上好人了。 她一脸客气:“尹大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也是沈桂香提前警告过陆娇娇不要作妖,陆娇娇才一直憋着,又看在有肉吃的份上,她只顾着埋头吃饭,没拆沈桂香的台。 等人一走,陆娇娇也吃饱了。 “妈,让个女知青住咱家。” 陆娇娇质问她:“妈,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自然是给她家志和换个有钱的媳妇儿。 但是,不能告诉陆娇娇这个蠢货,免得陆建国刘春花上门闹,坏了她的好事。 从陆建国刘春花手里头讹了一百元,人家正憋着气呢! 第87章 薇薇姐,我为贺霆哥下乡来了 “什么意思,当然是为了冯知青租房两元钱,你想想啊,冯知青跟贺霆周延风一个地方来的,首都来的多有钱。” “一个月租金两元钱,能称几斤肉。” 也是! 陆娇娇还是不服气:“那也不用给她肉吃,肉多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让冯知青租房,我烧肉留她吃饭,你看冯知青这不是愿意在我家租房了?” “你以为老娘为什么瞧上那两元钱,还不是为你个懒货,你都在公社医院躺了十来天,回家什么都不做,天天喊头疼。” “治你那头上的伤难道不用花钱?” 是时候让队上人知道,不能行的是陆娇娇,不是她儿子尹志和。 沈桂香心里打定主意,难得的对陆娇娇和颜悦色:“娇娇,你摔破头了什么也干不成,一家人难道等着喝西北风?” “这样,明天我带你上卫生所瞧瞧,你的头到底咋回事?” 陆娇娇其实早好了,什么事儿没有。 但是,她得装啊! 不然沈桂香指使她当牛做马不说,动不动将陆建国刘春花上门挖金子的事儿怪她头上。 她现在真是恨死陆建国刘春花了。 他们心里只有陆文华。 若是有一丝疼她,不会悄悄来尹家挖金子,他们这是没有想过她的活路。 “妈,费那个钱干嘛,我这头慢慢养能好。” “行了,行了,有病得治。” 沈桂香决定:“就这么说定了,等冯知青明天搬过来,上卫生所找你姐瞧病。” 沈桂香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是懂得讨好人的。 有了陆白薇嫁贺霆过红火日子的例子摆那儿,沈桂香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冯诗诗。 知道冯诗诗来向阳大队下乡是冲着贺霆来的,刚帮着冯诗诗从知青点搬家里,沈桂香一脸笑意跟冯诗诗说话。 “诗诗啊,我带儿媳妇上大队卫生所看病,你自己在家待一会儿啊,一会儿婶子回来给你做饭。” 冯诗诗之所以一来向阳大队,将贺霆堵在卫生所门口,是为了给陆白薇上眼药。 凭她跟贺霆以前在京城的交情,她十分有把握,贺霆不会拒绝她搭伙租房子的要求。 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家多个娇滴滴的未婚姑娘。 那陆白薇肯定不同意。 这样她就能顺利在贺霆面前上眼药,显得陆白薇心胸狭窄。 贺霆结婚了又怎么样,凭着自己长相貌美如花,又跟贺霆是一个地方来的,冯诗诗有把握闹得贺霆跟陆白薇离婚。 拆散爷爷辈定下,硬凑一起的两人,难道还有什么难度不成? 结果她是上了眼药,贺霆不接招,各种维护那个女人,将冯诗诗气得七窍生烟。 她跟陆白薇一个照面都没打,因为贺霆的维护败下阵,这在京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凭她的长相,一向是她将人拿捏在手里头。 听说沈桂香要带陆娇娇上卫生所瞧病,冯诗诗来劲了! 她倒要看看贺霆究竟娶了个什么女人,护得跟什么似的。 一个乡下村姑,怎么配得上贺霆? 他们刚来的知青,大队给了两天假,冯诗诗立马跟在沈桂香陆娇娇后头。 “我跟你们一块儿上大队卫生所,我要去买盒防蚊止痒药膏。” 在冯诗诗印象里,乡下的女人长得又黑又壮,她以为贺霆娶的陆白薇也这样。 出乎意料,陆白薇虽是乡下姑娘,皮肤跟她一样白皙,并且跟贺霆结婚后,营养跟上了,不缺吃穿,陆白薇气色也好,五官精致。 虽然比不上她能让人眼前一亮,倒也很耐看,越看越养眼。 “你就是薇薇姐啊?我跟贺霆在首都是一个院长大的,贺霆哥小时候经常带着我。” 冯诗诗笑得温婉可人,像是不经意间提起:“我们一个大院里头的,以前总笑我和贺霆哥以后要住一个被窝,迟早是一家人。” “贺霆哥也真是,在乡下娶了媳妇儿都不写信告诉我一声。” “我担心贺霆哥在乡下条件艰苦,放心不下他,也跟着下乡来了。” 好像什么都没说,句句话将贺霆跟她有关系上边引。 周月樱都替陆白薇皱眉,觉得这个冯诗诗不是省油的灯。 她还担心陆白薇真往心里去,着了这姑娘的道,陆白薇却一脸淡定。 替陆娇娇检查完伤口,抹完药她神色淡然开口:“那你瞧我跟贺霆过得艰苦吗?” 三层的红砖房都住上了,卫生所这儿还有两间屋,贺霆陆白薇带着两个孩子,也才一家四口人。 贺霆过得很滋润,下乡来过艰苦日子的是她。 “不艰苦!” 冯诗诗干巴巴接一句:“不过跟我们住大院的时候没法儿比,薇薇姐你不知道,贺霆哥爷爷没去西北种树前是首长,在我们大院住独门独幢的房子。” “就我家也是住的楼房,乡下的条件跟首都没法儿比。” 周月樱都想替陆白薇发火了。 陆白薇一脸淡然笑了笑。 她问冯诗诗:“那你怎么下乡了?” “我,我是因为放心不下贺霆哥啊!” 这个女人怎么不上她的当? 只有她在大队卫生所受欺负了,她才好去找贺霆挑事儿。 冯诗诗觉得要来点狠的。 她一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的样子,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啊,薇薇姐,我看到你一下太激动了,我会不会话太多?” “要是我说错什么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跟贺霆哥没什么的,我们是纯洁的异性兄妹关系。” 要是平常,沈桂香看陆白薇吃瘪会高兴。 但这回她心里装着事儿呢! 这个冯知青叭叭半天,半点没压住陆白薇,反而自己在那儿上蹿下跳,她觉得心里头烦。 “冯知青,你等会儿再跟陆医生说话,先让她给我儿媳妇仔细做个检查。” 沈桂香突然变成个关心陆娇娇的婆婆,她一反常态跟陆白薇说起陆娇娇的病情。 “陆医生,娇娇头疼,还总喊肚子疼。” “我害怕她摔到头,内脏哪儿也受伤了,这总也不见好,你看多愁人不是。” 沈桂香主动提出来:“你带她进里屋,给她检查一下肚子。” 第88章 我被打成这样,你很得意吧 喊她陆医生,沈桂香今天吃错药了吧? 突然变成个关心陆娇娇的好婆婆? 陆白薇奇怪的看她一眼。 沈桂香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晃:“我今儿带娇娇来卫生所看病,带了钱付医药费,你放心检查,查出什么问题,我给娇娇掏钱治。” “我又不是陆建国刘春花那样狠心的爹妈,我沈桂香最疼儿媳妇。” 偏冯诗诗,还不知道沈桂香是什么人。 她在一旁接话:“婶子你真疼儿媳妇,谁嫁给你儿子谁享福。” 得了吧! 上一个说嫁给赵永森享福的刘翠芳,差点真享福成功了。 陆白薇觉得不愧是跟刘翠芳能搅和一块儿的人,脑子拎不清,被沈桂香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既然非要求她替陆娇娇检查肚子,那就检查呗,这是她身为赤脚医生的职责,她也想看看沈桂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白薇将陆娇娇引进里屋,让她掀起衣摆查看,才知道沈桂香安的什么心。 一开始陆娇娇还不肯掀衣服,躲闪陆白薇的目光。 直到陆白薇用不耐烦的语气开口:“我是医生,涉及到你的隐私,我不会在队上传闲话。” 陆娇娇这才不情不愿意掀起了衣裳,将肚子展现给陆白薇看。 陆白薇看清楚上边青紫一片很惊讶。 陆娇娇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我被踢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陆娇娇声音哽咽:“沈桂香尹志和简直不是人,他们把我关小黑屋里,一直踢我肚子,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后来我痛了半个月,每天下边都在流血,我流了好多血。” “他们母子俩个将我丢在公社医院不管的时候,我悄悄找妇科医生看过,医生说肚子被踢坏了,这辈子再也怀不上孩子。” 陆白薇倒抽一口凉气。 凭着对沈桂香尹志和的了解,马上猜到了他们如此狠辣的对陆娇娇是因为什么。 沈桂香是想让陆娇娇变成她嘴里不能下蛋的母鸡,如此,能摆脱尹志和那方面不行的嫌疑,她想让这个不能怀的人,不是她儿子尹志和,而是变成陆娇娇。 上辈子坏了她的名声,这辈子沈桂香手段用在了陆娇娇身上。 只是这一次更狠,直接将陆娇娇肚子打坏,打坏子宫再也怀不上孩子,然后再将陆娇娇的坏名声传播出去。 “你被她们母子虐待这种情况,要去公社找妇联替你做主。” 陆娇娇是刘春花带过来的继妹,陆白薇其实不想管她死活。 但作为女性,陆白薇同情陆娇娇。 她也只能提点到这儿了。 可惜陆娇娇脑子进水,不知好歹。 “陆白薇,都是你,都是你我才会嫁给尹志和。” “我过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娇娇眼底有嫉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去妇联告我婆婆跟尹志和存的什么心思,你是想让我以后做不成富太太,你想处处压我一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简直有病! 陆白薇不想搭理她了:“随便你。” “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将你被打坏肚子的消息传出去。” “你最好不会。” 陆娇娇眼神里尽是狠毒:“我要是下地狱,拖着你一起到地下当鬼。”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 也难怪陆娇娇上辈子会被假称货车司机的人骗。 她这个脑子,嫁给谁日子都过不好。 陆白薇跟她没什么好说的,让她将衣服撩下来,带她走出里屋。 沈桂香就在堂屋等着,瞧见陆白薇带着陆娇娇出来了,马上迎上来,目光里透着得意的算计。 她笃定,凭陆白薇跟陆娇娇的恩怨,绝对会将陆娇娇不能怀上的事情捅出来。 “陆医生啊,我家娇娇肚子是不是摔坏了?” “是摔到了,有些外伤。” 出乎意料,陆白薇并没有顺着沈桂香的安排走。 沈桂香朝她使眼色暗示,陆白薇坚持自己的底线。 “至于里头是不是摔伤了,这个我没法判断,我这儿是个小诊所,你得带她去大医院检查。” 陆白薇怎么会帮陆娇娇呢? 不可能啊! 她难道不该恨不得陆娇娇去死? 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沈桂香很生气:“什么人呐,还被县城医院沈主任看重,连个肚子都检查不出来。” 沈桂香怪陆白薇医术不好,冯诗诗很高兴。 她接话:“婶子,你别怪薇薇姐啦!” “她又不是正规的医生,只是个没什么经验的赤脚医生,医个小病小疼还好,要检查内伤,还是得去大医院。” 冯诗诗替她出主意:“要不,你带娇娇姐上公社医院检查?” 沈桂香不甘心:“算了,那明天上公社医院检查吧 !” 一听要带她去公社医院检查,陆娇娇脸都吓白了。 她觉得冯诗诗真讨厌。 陆娇娇没好气冲冯诗诗道:“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去,我什么病都没有。” 陆娇娇气冲冲跑出了大队卫生所,将冯诗诗弄得一头雾水。 沈桂香不甘不愿给陆娇娇付了医药费。 她装作一个好婆婆的样子叹气:“诗诗啊,你别跟我家娇娇计较,她在娘家的时候,被她妈宠坏了,性子不怎么好。” “哪像你,大城市来的知青,通情达理。” 被夸奖很受用,冯诗诗点头:“婶子,我不会跟她计较。” “娇娇姐也是,你这么好的婆婆,她不知道珍惜。” 冯诗诗的话实在太恶心了! 沈桂香带着她离开大队卫生所,冯诗诗还说回头要来找陆白薇玩,陆白薇一阵反胃,干呕了几声,眼泪都憋出来,总算将恶心呕吐的感觉压下去。 冯诗诗说话茶里茶气,挺恶心人。 薇薇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还是刚刚替那个陆娇娇检查,薇薇恶心到了? 周月樱担心的看着她,挪到桌边给她倒一碗水。 “你咋反应这么大?喝口水压压。” “没事儿,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现在搬到了新屋子,然然小齐有自己的房间,他们夫妻俩住一个屋,贺霆总是没节制的胡来。 可能是晚上出大汗凉到了。 第89章 陆娇娇不能怀孕,陆白薇怀上了 越近深秋,夜晚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很凉。 周月樱却觉得陆白薇不像是着凉。 都说医者不自医。 贺霆跟薇薇新婚小夫妻俩,感情又这么好,别不是怀上了自己不知道? 陆白薇贺霆不仅将她跟老陈拉出泥坛,薇薇还替她接好了腿,现在她教薇薇学习高中知识,算是她半个师父。 有些人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患难见真情,短暂相处也有很深的感情。 周月樱替陆白薇操碎了心,想着如果陆白薇还总恶心干呕,她得跟贺霆说说要注意,别不是怀上了…… 陆娇娇强烈反对去公社医院检查肚子。 沈桂香不由得怀疑,陆白薇是不是在陆娇娇面前说破了嘴? 选择帮陆娇娇? 她实在想不明白,两姐妹水火不容,之前闹成那样,陆白薇怎么会以德报怨,反而帮陆娇娇? 不行! 眼看着人傻钱多的冯知青住进家来了,到嘴的肥羊绝不能因为有个碍眼的陆娇娇鸡飞打蛋。 只有让陆娇娇尽快让位,才能让她家儿子娶京城来的傻凤凰。 沈桂香将心一狠,单独端给陆娇娇的饭菜里加了点药,那菜用猪油渣炒的。 婆婆突然对她这么关心,让陆娇娇都以为自己判断错,以为沈桂香是真的变好了。 然而,她才吃完那碗香喷喷的饭一会儿,陆娇娇沉重得眼皮子耷拉下来,然后一头栽在铺上。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娇娇晕倒了,要送医院。” 沈桂香不仅让冯诗诗上大队喊拖拉机载陆娇娇去医院,还让她帮忙上知青点喊跟陆娇娇有过节的何燕,一块儿陪着去公社医院。 何燕正好偷懒不想出工,沈桂香说给她买肉包子吃感谢她,她倒也不介意坐着拖拉机陪她们上一趟医院。 “谁家的人?肚子被踢成这样?” 公社医院的值班医生,检查到陆娇娇的肚子被踢打过,造成不能怀孕,一脸气愤从诊室冲出来质问。 “医生,她不是被人踢的。” 沈桂香解释:“她是从窗台上摔下来,砸到石头上,之前摔破头还在这儿住了半个月院,她也一直没吭气,家里人不知道她伤到肚子。” 冯诗诗也在一旁替沈桂香说话:“医生你误会了,婶子对她儿媳妇可好了,怎么会踢她?” 给值班医生都弄得不确定了。 摔伤怎么会那么多分散的青紫淤痕? 算了,她只管治病。 “她肚子因为外伤,导致伤到子宫不能有孕,你们要是早点送过来,我还有办法治好她,现在的情况,以后怕是怀不上身孕,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啊?不能怀孕了?我可怜的儿媳妇啊,你命怎么这么苦?” 沈桂香在医院走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俨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婆婆。 要不是一同来医院的何燕,知道陆娇娇被她们母子俩个混合双打,简直都要相信沈桂香是个好婆婆。 呵! 她就说,沈桂香这么抠门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喊她陪着来医院,给买两个大肉包子吃。 原来在这儿等着啊! 到底是来大队久了,何燕比新来的小肥羊冯诗诗精明很多。 很快猜到了沈桂香的用意。 不过,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上回陆娇娇跑来知青点讹她,害她丢脸的事儿,她一直记着。 她不介意,在陆娇娇水深火热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所以,等陆娇娇在医院悠悠醒转,得了沈桂香一元钱的感谢费和几个大肉包子,何燕回到知青点将陆娇娇子宫坏了不能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知青点的人。 除了向阳大队来了几个新知青,还有建兔舍的事儿,好些天大队没有什么新鲜事情发生,现在陆娇娇子宫坏掉不能怀孕的消息,很快以缭绕之势传遍整个大队。 “难怪陆娇娇到处嚷嚷尹志和那方面不行,原来是她自己不行,找尹志和背锅。” “尹志和真是个傻子,放着薇薇那么好的姑娘不要,捡了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转头还将脏水泼到尹志和身上。” “我觉得陆娇娇故意上知青点找何燕吵架的,不然队上人咋会知道,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陆娇娇那种没脸没皮的,还跟人家薇薇抢亲呢,她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说不准她介绍何燕去县城医院考赤脚医生是故意的,不然后边怎么会传出尹志和不行的事儿。” “先借着帮何燕考赤脚医生,故意将何燕引去她家,回头人何燕没考上,又故意上知青点找何燕吵架……” 不得不说,讨厌一个人,思维有多发散。 各种乱猜的队上社员,将很多事情串在一起,得出了一切都是陆娇娇的阴谋这个结论。 得了! 这下可倒好。 等陆娇娇从公社医院回来,队上已经到处在传,她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从沈桂香领着陆娇娇来卫生所做过检查,接下来几天陆白薇一直反胃,月事又推迟了一段日子,陆白薇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这是怀上了。 夜里将然然哄睡了,贺霆揽上她的腰倾身俯过来,气息不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陆白薇拿手抵在他胸膛上。 “贺霆,我想吃糖炒栗子。” 贺霆懵了! 这个时候薇薇怎么想吃糖炒栗子? 兔舍建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完工。 这几天凑一块儿建兔舍,贺霆的确从最会弄山货的唐元良嘴里知道,深秋是栗子成熟的季节,现在田里稻穗黄了,到了收稻子的时候。 深秋是收获的季节,往年收稻前的农闲时候,向阳大队社员群众会组织入山去找山货。 当然打栗子是重头戏。 栗子捡回来不仅能让小孩儿馋馋嘴,还能炖汤煮粥,干货多攒些也能填饱肚子。 表哥唐元良说打栗子的时候最热闹了,在种兔买回来大队前,要带他和周延风这种大城市来的知青入山长长眼。 加上她家薇薇,家里不止两个小孩儿。 贺霆也想入乡随俗,多搞点山货给他们馋嘴,已经答应唐元良过几天一块儿入山。 第90章 这样的儿媳妇,不能要了 不知道他家薇薇突然提要吃糖炒栗子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别的讲究? 薇薇说的吃栗子,是真的吃栗子吗? 贺霆回应她:“好,过几天我跟表哥一块儿入山打栗子。” “薇薇,能不能专心些?” 旖旎瑕想被打断,贺霆发狠的在颈脖上咬一口。 牙齿扎在皮肤上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陆白薇知道明天一早脖子得有个印子。 到时候被眼尖的周月樱瞧见了咋办? “你属狗的呀?” 陆白薇狠狠在他腰上掐一把还击,语声带着慵懒的娇嗔。 “我想吃糖炒栗子,还想吃板栗鸡。” 他家薇薇怎么了? 这个时候总提吃的? “好,我跟表哥套几只野鸡回来,给你炖栗子鸡汤。” “媳妇儿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弄回来。” 贺霆被她掐出火来,拿胡茬在她娇嫩的脸颊蹭了蹭。 他声音嘶哑:“现在是不是轮到我吃了?” 往常这个时候,陆白薇总得半推半就。 这次陆白薇手依旧抵在他胸口拒绝他。 “不能吃。” 贺霆强势的一把抓住她乱挠的爪子。 “怎么不能吃了?” 陆白薇牵引着他的手往下,贴在自己小腹上。 “你要当爸爸了,这里边有你的小崽子。” 贺霆的第一反应,脑子里全是像小齐然然那种又哭又闹的小崽崽,一堆小崽子围着他和陆白薇哭。 他家媳妇儿围着小崽子转,压根没空管他。 只在心里稍微失落了一下,接着是责任感充盈心间。 他要做爸爸了? 薇薇肚子里怀上了他的孩子? 惊喜的感觉突然像潮水般汹涌而至。 像是怕压坏了肚子里的小崽崽,他一个翻身倒在陆白薇身侧,手仍旧贴在她肚子上,头蹭在她颈间。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有点反胃,猜到可能是有了,但没敢最后确定。” 贺霆这下知道,为什么薇薇今天老提吃的。 是她肚子里的小东西馋吃的。 虽然陆白薇怀上身孕,身为丈夫他很惊喜,其实这个孩子来得太快了,让他措手不及。 不过,他是真疼媳妇儿。 他家薇薇要吃糖炒栗子,必须满足。 “兔舍建得差不多了,让刘再成陈教授负责盯两天,明天我喊表哥上山打栗子……” 沈桂香俨然是最好的婆婆,在医院一阵哭天抢地后,故技重演,将陆娇娇再次丢在医院不管了。 医院大夫跟尹月萍男人认识,没人给陆娇娇付医药费,找上了国营饭店。 尹月萍男人不堪其扰。 上回陆娇娇的医药费,还是他家出的。 又来? 别说他只是一个国营饭店小厨子,就是当国家干部,家里个个吃商品粮,都禁不起沈桂香这么折腾。 上次在公社买肉,他还以为找到了对付奇葩丈母娘的方法。 再加上沈桂香从陆娇娇娘家讹到一百元钱,尹月萍男人觉得能过一段清静日子了,结果现实狠狠扇他一巴掌,打了他的脸。 到底在熟人面前拉不下面子,陈富贵不甘不愿替陆娇娇付了医药费,他媳妇尹月萍将人送回向阳大队,他跟着一块儿来了。 三天两头这么的闹,没个消停时候。 他想来问问,丈母娘到底想干嘛? 是不是彻底不管他跟尹月萍死活了? 尹月萍和她男人一块儿将陆娇娇送回向阳大队的时候是饭点,尹家饭桌上一碗辣椒炒肉,一碗蒸鸡蛋,一个猪油渣茄子,还有一个清炒豆角。 另外,冯诗诗提出要喝汤,沈桂香还给他打了一个葱花鸡蛋汤。 瞧见尹家这伙食,尹月萍男人直接黑脸。 沈桂香老从他家抠钱,他家一个月都没沾上肉渣子。 这倒好,什么都不做的丈母娘,还有懒得出屎的尹志和,这小日子过得多滋润。 尹月萍男人挖苦:“伙食挺好的,天天能吃上肉了。” 瞧见二女儿二女婿上门,沈桂香直接将那碗辣椒炒肉往冯诗诗尹志和碗里各划了一半。 “肉是人家冯知青买的,我跟志和也是沾了冯知青的光。” 沈桂香得意的炫耀:“冯知青是首都来的知青,有知识有文化,为人还大方,在我家租房,每个月给两元钱房租。” “她在供销社称的肉,我替她炒了。” 尹月萍男人这下知道沈桂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原来家里住了个首都来的知青,谁叫人家长相好看还好骗,他丈母娘这是又替尹志和物色上了,打算将陆娇娇扫地出门。 人家京城来的知青,长得这叫一个水灵。 尹月萍男人在国营饭店工作,见过不少知青,像冯诗诗长得这么好看的很少见。 她还是大地方来的,指不定家里有背景。 就尹志和一个废物,他丈母娘真敢想。 到时候整出烂摊子,又得他们几个女儿女婿帮忙收拾。 尹月萍男人干脆直接点破:“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妈你真敢想。” 尹家这三人一桌吃饭,俨然一家子。 身为尹志和媳妇儿的陆娇娇,反倒像个外人。 尹月萍跟她男人黑脸,陆娇娇也对冯诗诗怒目而视。 冯诗诗觉得沈桂香人很好,怎么她儿媳妇女儿女婿这么凶这么不好相处的? 并且,尹月萍男人说话怪怪的。 说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时,还看向她。 她住在尹家,又不是没给房租,不就让沈桂香帮着炒个菜么? 至于这么凶? 被人这么不友好对待,冯诗诗脸色不怎么好。 沈桂香生怕她的好事儿被尹月萍夫妻搅和了,她喊女儿女婿:“行了,一回娘家板着个脸,好像我欠你们钱似的。” “这个点没吃中饭吧?” “锅里有剩饭,我给你们煎两个荷包蛋。” 虽说沈桂香是怕被搅了她的好事儿,主动提出给他们煎荷包蛋吃,尹月萍男人还是觉得不同寻常。 要知道他媳妇儿经常拎东西回娘家,没落到一个好。 家里有好吃的,都紧着尹志和。 他们这些回娘家的女儿女婿,什么也捞不着。 沈桂香体谅他们送陆娇娇回来没吃上中饭,要给他们煎荷包蛋,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果然他们夫妻俩个才将香喷喷的荷包蛋塞嘴里,没来得及嚼烂,沈桂香提出她的要求。 “你们看到了,志和娶了陆娇娇一直走霉运。” “陆娇娇跟她娘家人三天两头闹,趁着我们不在家,竟还上咱家当贼。” “这样的儿媳妇,不能要了。” 沈桂香数落他们夫妻:“你们要是有点良心,喊上你姐她们几个,一起回来大队替志和做主,将陆娇娇赶回娘家。” 第91章 尹志和要离婚,陆白薇害她 尹月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妈要干嘛? 沈桂香的意思显而易见,她懂了。 差点一口鸡蛋呛嗓子里,尹月萍嚷出声:“妈,你疯了吧,你的意思是让志和跟陆娇娇离婚?” “志和娶个媳妇儿多折腾,离了陆娇娇以后他别想娶媳妇儿了。” 沈桂香很气恼:“你不能盼着你弟一点好?你这是多瞧不上你弟?” “离了陆娇娇,我家志和肯定能娶个好的。” 沈桂香说不出的得意:“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 “冯知青人傻钱多,瞧她多大方,才来大队下乡几天,已经割了两回肉要我帮她炒着吃。” “原来妈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尹月萍呆滞:“妈,你可真敢想。” “娇娇她娘家那两个不好惹,你这是不想过消停日子了,你讹人一百元钱的事儿,人家心里头还憋着气。” “所以要你们姐妹几个帮你弟撑腰。” 沈桂香铁了心要休掉陆娇娇,然后让尹志和冯诗诗生米煮成熟饭。 至于这个饭能不能熟? 当然她有办法。 到时候衣服脱光了一个屋说不清,冯诗诗不嫁也得嫁。 沈桂香出主意:“明天你上县城找你姐你姐夫,喊他们来向阳大队,还有嫁隔壁公社你妹她们几个,都得给老娘来一趟,逼陆家同意离婚。” “刘春花要是喊她娘家哥嫂来闹,你们给我打回去。” “不然以后你们别登这个门了,我当没生过你们几个不孝的。” 尹月萍男人陈富贵早恨不得没这样的娘家。 如果不是他跟尹月萍夫妻感情好,孩子又有了,这样的人家他不想沾边。 不认他们?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这回尹月萍还没开口,陈富贵抢着接话。 “那好,以后你跟尹志和有什么事儿,跟我和月萍没关系。” 再管他媳妇儿这个娘家,迟早得被祸害死。 尹月萍男人拉她:“走吧,媳妇儿,以后你别回娘家了。” “陈富贵,你不是好东西,你没家教。” “你离间我和月萍的母子关系,离间月萍志和姐弟关系。” 沈桂香威胁他:“你要敢不替志和撑腰,我上国营饭店闹,说你们夫妻不孝顺,看你国营饭店厨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妈,你别这样。” 一大家子人指着她男人那点工资,尹月萍急死了。 娘家真是长在身上的瘤子啊,割也割不掉。 尹月萍男人:“……” 陆娇娇之所以从回到向阳大队,一声不吭。 是因为一路被尹月萍夫妻送回大队,在村口溪边撞见几个洗衣服的婶子,她们凑一块儿窃窃私语,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路上撞到下工的知青和社员,也在交头接耳。 从队上人看她的冷眼里,陆娇娇感受到了滔天恶意,她支起耳朵听着,甚至听到她们在骂不下蛋的母鸡。 不下蛋的母鸡这几个字眼,深深刺激到了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来,她脑门子一阵嗡嗡响。 这才几天,她不能怀孕的消息传播出去了? 陆白薇答应她不说的。 怎么能言而无信? 这是要逼死她啊! 不知道是阿燕从知青点传出去的闲话,陆娇娇热血上头,一股脑想着上卫生所找陆白薇算账。 回到家被沈桂香当成空气,忽视了个彻底,陆娇娇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然她偷偷躲在灶房窗台下,听到沈桂香让尹志和夫妻喊几个女儿回来撑腰,让她跟尹志和离婚。 她在医院的时候,以为沈桂香闹这一场,是为了让她背锅。 背尹志和不能行的锅。 因为她跟何燕吵架,将尹志和不能行的消息散播出去这件事,尹志和母子一直记恨她。 现在偷听到沈桂香跟尹月萍夫妻说的什么,陆娇娇才终于反应过来,沈桂香一开始就打着败坏她名声,让她跟尹志和离婚的主意。 陆娇娇如坠冰窖。 她之所以选择嫁给尹志和,重生回来拉着尹志和钻草垛子,是因为想熬过尹志和贫穷的时候,以后等他发达了跟着当阔太太。 如果尹志和还没发达,她就跟尹志和离婚了。 那自重生她嫁到尹家来所受的苦又算什么? 受了天大的打击,陆娇娇饥肠辘辘跑出尹家,打算回去找陆建国刘春花撑腰。 走到半道上想起了陆建国刘春花不管她死活,上尹家偷挖金子的事儿,如果不是他们夫妻这么贪心,跑去尹家当贼挖金子。 沈桂香再不喜欢她,相信也不会起让她跟尹志和离婚的心思。 都是陆建国刘春花害她。 陆娇娇一时站在大队卫生所通往陆家那条路,挪不动腿了,因为她知道陆建国压根只将她当成养陆文华的工具,她亲妈也是如此,事关陆文华,她在刘春花眼里连根草都算不上。 身后似乎没有任何依仗,陆娇娇万念俱灰。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想到了陆白薇。 想到了在大队卫生所检查的时候,陆白薇让她上公社妇联告状,告沈桂香尹志和虐打她。 她当时怎么不听呢? 如果听了陆白薇的,她现在不会背负母鸡不能下蛋的名声吧? 就算她不能生了,队上人也会同情她,知道她肚子坏了,是被尹志和母子给打的,不会在背后嘲笑诋毁她。 对了! 她还要问问,为什么陆白薇那天是同情她的,还替她出主意到公社妇联告状。 怎么转头将她给卖了呢? 她要问清楚陆白薇,为什么要害她,就这么恨她嘛。 陆娇娇决定不回娘家了,去大队卫生所找陆白薇。 说来也是奇怪,陆娇娇明明跟陆白薇不对付,想到陆白薇,她突然身上像是有了力量,不再那么迷茫。 大队卫生所这儿,陆白薇吃过午饭了,跟贺霆一块儿在做糖炒栗子。 小崽子贺云齐和然然围在她身边上蹿下跳。 是的,贺云齐小朋友虽然不足六岁,因为人很聪明,又在京城启蒙过,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一年级学生。 反正放一只羊也是放,几只羊也是放。 在小学教书的唐元阳,将小齐跟唐家几个小唐人一块儿养了。 第92章 婶婶,我永远认你当老大 周末的时候,想妹妹想小婶婶的贺云齐小朋友,总算回到了大队卫生所这边的家。 小婶婶最疼他,他一回来卫生所,马上给他做糖炒栗子。 栗子还在锅里,贺小朋友上蹿下跳要蹦上灶台。 “一边去,别碰到你婶婶肚子。” 被贺霆拎开,贺小朋友不服:“我要吃糖炒栗子,婶婶肚子怎么啦?” “哥哥好笨!” 小然子冲他做个鬼脸:“婶婶肚子里装着小弟弟。” “啊!” 贺小朋友很懵:“我要当哥哥啦?” 意识到陆白薇肚子里怀了小弟弟,贺小朋友有点失落,他觉得自己大概率要失宠。 不过,有了小弟弟。 他是不是能当老大了? 几个小唐人说他年纪最小,不服他当老大。 贺小朋友想到这个很高兴,缠着陆白薇:“婶婶,等小弟弟生出来,我是不是能当老大?” “嗯,你能当老大。” 陆白薇笑,将锅里炒好的栗子用牛皮糊的纸袋子装起来。 “你都是要当老大人了,那婶婶请你帮忙做点事情。” “这一袋是你跟然然的,留着吃,你要剥栗子喂妹妹哦。” 贺小朋友头点得像啄米,表示他会乖乖听话。 陆白薇继续给他交代任务:“这一袋,你帮婶婶送去给月樱伯娘吃。” “好的,婶婶,保证完成任务。” 贺小朋友像是突然长大似的,像个小男子汉一般,拎着小篮子去周月樱房里送板栗。 小家伙跑得飞快,一会儿回来了,手心里还摊着几颗糖。 他给小然子两颗,陆白薇两颗,自己没留。 “给婶婶肚子里的小弟弟吃糖。” “我们小齐长大了,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陆白薇将糖还他:“不过,小弟弟现在还不能吃糖,等他从婶婶肚子里出来,你再给他分糖吃好不好?” 贺小朋友乖乖点头。 陆白薇又拿出一大袋板栗交给他:“带妹妹去你云苓姨姨家玩吧,这袋板栗分给几个小唐人吃。” “有好吃的,他们今天认你当老大。” 对于当老大,贺云齐小朋友有一种谜一般的执着。 他兴高采烈:“好的,婶婶。” “我当小唐人的老大,你是我的老大。” “婶婶,我永远认你当老大。” “嘴真甜。” 小然子在朝哥哥做鬼脸,陆白薇上手捏了捏他的脸:“去吧,带妹妹玩。” 要当老大的人最骄傲。 贺小朋友挺起小胸脯,拎着板栗喊小然子:“走喽,哥哥牵你。” 贺云齐像个小大人般,领着妹妹去找小唐人了。 帮着陆白薇将剩下的板栗铲出锅,贺霆牵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忙这一会儿,累不累?” 贺霆上手来摸她的肚子。 陆白薇被逗笑了:“哪这么快有感觉?孩子在我肚子里还只有米粒那么大。” 自从知道她怀上身孕,贺霆简直将她当成了易碎品,总是担心她累着了,她走个路都过来扶着。 陆白薇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很暖心。 因为贺霆这个举动,说明男人心里在意她。 夫妻感情要和睦,就得珍视对方的一片心意。 今天是大队运种兔回来的日子,负责去买种兔的刘再成周延风现在还没从公社回来。 贺霆也不急着去养兔厂。 陆白薇给贺霆找个表现的机会:“那你给我剥板栗吃。” “我肚子里的宝宝说他想吃糖炒板栗。” 他家薇薇难得念叨要吃什么,板栗一出锅,贺霆想剥给她吃。 看还有些烫,先晾着了。 板栗是先剪开口子炒的。 应了一声陆白薇,贺霆帮她剥了好几个,趁着没人在,贺霆一边剥一边往她嘴里塞。 也不用这样吧? 陆白薇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她要上手抢剥好的板栗,贺霆执意往她嘴里喂。 “我儿子说,要吃爸爸喂的板栗。” 贺霆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扬起很高的弧度。 这个男人一灿笑的时候,还真是耀眼夺目。 被迷惑住的陆白薇,上手揉搓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女儿更好,像小然子一样招人喜欢。” 贺霆在陆白薇脸上亲昵的贴了贴:“薇薇,我更喜欢女儿。” “不管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跟你生的,我都喜欢。” 贺霆是想着,贺云齐带然然去唐家送板栗了。 屋里没人,新婚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夫妻俩个自然是以最亲密的状态相处着。 却不知道,大中午的窗外有人朝里张望。 这个人是陆娇娇。 一走近大队卫生所,快饿晕的陆娇娇闻到了炒板栗的香味,被这种香甜味道勾着,陆娇娇脚像不听使唤似的,走到陆白薇新家外头,藏身在旁边竹丛往灶房张望。 看到小齐然然出来,篮子里还搁着一个纸袋子,她猜里头装的肯定是糖炒板栗。 她太饿了。 要不是怕惊动贺霆陆白薇,她馋得都想上手抢来吃。 等小齐然然一走,她鬼鬼祟祟靠近灶房窗户,找了一个陆白薇贺霆看不到的位置藏身,躲在外边偷窥。 贺霆喂陆白薇板栗吃。 这一幕太刺眼了! 那个对着陆白薇笑,眼神宠溺喂她吃板栗的人,竟是贺霆? 贺霆不是一直爱冷脸,不会笑的吗? 瞧见贺霆陆白薇是怎么相处的,陆娇娇才知道,原来恩爱夫妻是他们这般模样。 想到她跟尹志和的关系形同仇人,沈桂香还要尹志和跟她离婚,陆娇娇心里像吞了黄连那么苦。 更令她绝望的是,从贺霆陆白薇没脸没皮的话里,她得知了陆白薇怀孕的消息。 陆白薇怎么能怀孕的? 她不是不能生吗? 不对!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陆白薇跟贺霆结婚就能生了。 一直不能生的是尹志和,现在还多一个她。 贺霆还说薇薇,不管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 陆娇娇心里酸得要死。 他们队上人重男轻女,不管是沈桂香,还是陆建国刘春花都是如此。 贺霆却说,薇薇,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是因为喜欢陆白薇,不管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喜欢吗?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得到贺霆喜欢的人不是她? 第93章 县城来人了,捅的什么篓子 其实陆娇娇心里也知道,以陆白薇的性子,答应了不会将她肚子坏掉的事情传播出去,应该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气冲冲往卫生所走的时候,她想到了,极有可能传播她不能怀上孩子消息的人,是跟她有过节的何燕。 也或者是租她家房子住的冯诗诗。 本来她可以不恨陆白薇了。 但是,她现在很恨。 因为她重生了,陆白薇还是过得比她幸福。 她不能生了,陆白薇却怀上身孕。 尽管陆白薇什么都没做,队上人还是会将她和陆白薇拿来对比,尤其是陆白薇怀上孩子,那她坏掉肚子的事情会被放大,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这个名头会传得更响。 沈桂香也一定会趁着这件事,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跟尹志和离婚。 不! 她不能离婚。 她离婚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选择尹志和,她之前受过的苦,统统是个笑话。 无比绝望,对自己的处境绝望到疯狂的时候,陆娇娇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之前在卫生所检查,陆白薇让她去妇联告状的声音。 绝不能让沈桂香将她扫地出门,绝不能。 既然沈桂香故意坏她名声,都撕破脸皮了,那她现在去妇联告状,让队上知道她本来能生,她肚子是被沈桂香尹志和给打坏的。 让妇联替她做主,维护她的权益,保护她不被沈桂香扫地出门。 只有一直维持跟尹志和的婚姻状态,以后她才能成为出入有豪车住豪宅的阔太太。 拿定主意,陆娇娇揉揉饿得发慌的肚子,跌跌撞撞离开卫生所,拐上了通往公社那条大路…… 刘再成周延风跟着陈教授去邻县买种兔,当天没回来。 贺霆倒是没担心。 因为他让周延风带信给沈君迁,让沈君迁帮忙跑一趟。 果然邻县养兔子地方隔得远,第二天沈君迁跟买种兔的几人一块儿,坐着拖拉机来了向阳大队,一起来的还有关心向阳大种养兔事业的钱干部。 “这回还多亏了沈同志帮忙,才能从邻县买到这批种兔。” 陈教授解释了买种兔的艰难过程。 人家邻县养兔厂好说歹说不肯卖种兔,哪怕他们出高价购入。 关键时候,是沈君迁路子野,找了邻县一个熟人,将这事儿办成了。 兔子也没有多花钱,按正常兔子价格买下的。 钱干部替刘支书唐景河感谢沈君迁:“小沈同志,向阳大队养兔厂能办起来,多亏有你。” “听唐队长说,你在县城有门路,以后还能帮着给肉兔找销路,有没有这回事儿?” 这年头的肉类不愁卖。 但如果向阳大队大量养殖兔子,还是得有稳定的合作对象。 要是能将兔子肉卖进一些大厂子食堂,那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沈君迁还真有这个门路。 “我在县城认识几个大厂后厨采购,跟他们说过如果有兔子肉供给,他们食堂要不要采买,有两家表示了合作意向。” “等种兔下崽,出栏要几个月,到时候我还能帮着找找其它销路。” 钱干部朝沈君迁扬起大拇指,给刘支书唐景河加油打气:“有小沈同志帮忙找销路,又有陈闻同志提供技术支持,你们大队只管放心大胆的干,我们公社会给予最大支持。 ” 这边就养兔细节在进行交流,龚民兵脚步匆匆找来养兔场。 “刘支书唐队长,不好了,县城妇联来人了,让你们过去大队办了解情况。” 啥? 县城妇联来了? 一般有事儿县城妇联都会先通过公社联系。 怎么这次突然掠过公社,找来向阳大队? 本来向阳大队买到种兔是件大好事,听到有妇联找来,钱干部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们大队出什么事了?怎么没跟公社反映问题?” 刘支书唐景河完全不知道沈桂香陆娇娇又捅了篓子,他们也是一脸懵。 没看见钱干部在这儿呢就瞎嚷嚷?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们一齐看向龚民兵。 袭民兵也不知道钱干部在,嚷完了才发现不对劲。 大家一齐用问询的眼神看向他,龚民兵只得如实交代。 “陆娇娇上县城妇联告状,说是尹志和沈桂香虐待她,将她关黑屋子里,踢坏了她的肚子,害她不能怀上孩子。” “沈桂香还要喊几个女儿女婿撑腰,逼她跟尹志和离婚。” 将人肚子打坏,害人不能怀上孩子,然后逼人离婚。 这得多坏啊? 只知道最近队上有风言风语,说陆娇娇不能生孩子,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唐景河刘支书听到这种闲言碎语,已经严厉批评了乱嚼舌根子的人。 背后竟还有这种隐情? 刘支书唐景河忙承认错误:“钱干部,这件事情我们不知情。” “等查清楚事情经过,如果是我们队上尹志和母子将人肚子打坏了,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现在是处罚尹家的事情吗? 隔壁红旗大队刚闹出对女知青用强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清楚。 向阳大队又出了这等恶劣事件? 一个队一个队的不肯消停。 公社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搞建设上,争取让全体社员群众过上好日子,而不是成天处理这种糟心事儿。 钱干部冷着脸:“一起去大队办,先接待县城妇联来了解情况的同志。” 陆娇娇为什么直接将县城妇联的同志领来向阳大队? 这件事情还得从她离开卫生所,去公社告妇联告状说起。 她饿着肚子找到公社,迎头撞见了尹月萍男人在公社当干部的族叔。 她想着不行啊,公社有尹月萍家的亲戚,闹起来肯定得偏帮尹家。 陆娇娇干脆一狠心,决定去县城妇联告状。 县城妇联最近要登报,报道妇联的工作结果。 有人将妇女同志肚子打坏,害人家不能生孩子,然后还反咬一口败坏人家名声,这件事情十分恶劣,也非常具有典型性。 妇联决定拿这个事件当成一个反面教材,不仅接待了越级上告的陆娇娇,还给她提供食宿支持。 所以,陆娇娇在县城吃饱饭,又睡个好觉,带着县城妇联同志来向阳大队了。 第94章 我不离婚,陆娇娇反悔了 有人替她撑腰,陆娇娇胆子大了。 在大队卫生所,当着妇联同志,当着钱干部刘支书他们,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婆婆尹志和不是人,她们把我关小黑屋里,不给饭吃,天天踢我肚子,我肚子流了好多血,他们还将我打爆头丢医院不管,这件事情队上人都能做证。” “前些天我们队上不是来了几个下乡知青,有个叫冯诗诗的,长得特别好看,她是首都来的知青,身上有钱,能给我婆婆买肉吃。” “我婆婆让她上我家租房子,还想让她给尹志和当媳妇儿,逼着我跟尹志和离婚。” 什么? 红旗大队刚出对女知青用强的事儿? 向阳大队又有人打首都来女知青的主意? 要是再来一糟这个事儿,事情捅到县城,他这个公社干部别当了。 钱干部很生气,他跟妇联的人解释:“陆娇娇这位同志,没让队上支书和大队长主持公道,也没到我们公社反映情况。” “我们公社对于这种伤害女同志的犯罪行为,一定会严厉惩罚。” 钱干部表态:“作为公社书记,我们公社全力配合妇联工作。” 代表公社,钱干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然后当着妇联几位同志的面,同时对刘支书唐景河下达指令。 “关于知青入住老乡家的事情,产生了很多纠纷和问题,你们大队要改善知青的住房问题,以后不允许知青在老乡家借住的情况发生。” “这样吧,回头我们公社上报组织,看想单独出来住的知青,能不能让大队划地建房子,并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 红旗大队赵永森的问题,上次钱干部来吃进屋酒,已经引起重视。 目前赵永森被公安抓起来,暂时关押在公社。 但知青刘翠芳那儿出了新的问题,突然改口不告赵永森,目前公社公安还在研究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唐景河也意识到,若是再有女知青发生同样的问题,那不管是公社还是大队干部,都将受到严厉处罚。 知青安置问题,现在是他们工作的头等大事。 好一个沈桂香尹志和母子,竟敢将主意打到了新来的冯知青身上,真是胆大包天。 要不是陆娇娇将这事儿捅出来,真出问题那一天,得一起完犊子。 唐景河没想到他跟刘支书将工作重心放在养兔场的建设上,尹家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对于成天不干正事儿,破坏大队生产的人,是时候下狠手了。 何况尹志和母子俩对她家薇薇干过的事情,还没算账。 唐景河提出来:“殴打女同志,致使其肚子坏掉不能怀孕,这种恶劣事件我们大队绝不容忍,如果调查属实,我们大队会将人绑去公社依法处置。” “同时,我们会尽快解决知青的住房问题。” “好,看来这件事情,你们大队干部,还有公社那边都不知情。” “虽然陆娇娇同志是越级上报,但妇女同志有觉醒意识是件好事,我们希望事情查清楚后,大队和公社配合我们妇联,为陆娇娇这位有勇气的女同志,争取最大的利益支持。” “等事情解决,回头我们会将陆娇娇同志觉醒妇女意识的案例当作典型宣传。” 县城妇联都来了,大队和公社全力配合妇联工作。 陆娇娇指控沈桂香母子打她,这个不管是向阳大队的社员还是知青,以及陆娇娇的娘家人,都能做证,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至于陆娇娇的肚子是不是被尹志和母子给打坏的? 根据陆娇娇口供,她第一次被打爆头住公社医院,悄悄看过妇科医生。 这个公社医院的妇科医生可以作证。 钱干部调公安陪着妇联同志上公社医院走访,也的确证实了这一点。 至于沈桂香打首都来冯知青的主意,逼着陆娇娇跟尹志和离婚的事情,这个尹月萍夫妻也是当事人之一,可以做证。 当公安同志带着妇联的人找上国营饭店,尹月萍男人有些犹豫。 但想了想沈桂香干出来的事儿,自己媳妇儿娘家人天天吃肉,他这个当厨子赚工资的,反倒每天清汤寡水度日,不止他跟尹月萍夫妻日子过得很拮据,家里老人孩子跟着一块儿受罪。 这一切,都是拜丈母娘沈桂香所致。 陈富贵将心一横,如实跟公安妇联同志交待了沈桂香打算逼陆娇娇尹志和离婚的事儿。 “公安同志,这件事情我和我媳妇月萍,没有答应我丈母娘。” 陈富贵交代:“我妻弟是个什么德性,我和月萍心里门儿清,别祸害了人家姑娘,人冯知青首都来的,小姑娘单纯不懂事儿,我丈母娘拎不清,我们哪能帮着干坏事。” “哎,我那个丈母娘,别提了。” “两次将我媳妇儿弟媳打伤住进公社医院,将人丢医院不管了,还得我和月萍去付医药费。” “我心里苦啊,一家人指着我这点工资吃饭,她老人家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我那点工资垫付医药费不够,这个月我还跟我同事借了不少钱票。” “还请公安妇联同志替我们做主,让我丈母娘将我们在公社医院垫付的医药费还我们。” 一提起沈桂香,陈富贵大吐苦水。 妇联公安的人当然管不了这种亲戚间的经济纠纷,事情调查清楚了,只得敷衍两句离开国营饭店。 至此陆娇娇状告沈桂香母子的事儿查得一清二楚,接下来就是上向阳大队拿人了。 这么恶劣对待女同志,依妇联的主意,怎么样也要替陆娇娇争取最大利益,然后让陆娇娇跟尹志和离婚。 这样才符合女性觉醒的典型案例条件。 当然作为示范,她们妇联还会帮助陆娇娇同志想一条出路,为她找个合适的工作,让那些仍然还在受苦受难受压迫的女同志知道,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同志离开了男人也能活。 然而,妇联和公安上向阳大队抓人时,却遭遇了意外。 陆娇娇反悔了。 第95章 谁娶一个不能怀孩子的女人 事实上陆娇娇得知妇联打算将她列为妇女觉醒的典型案例,帮助她跟尹志和离婚的时候,陆娇娇已经反悔了,在心里怪自己冲动到县城妇联告状。 妇联答应帮忙找个扫大街的工作。 但一个扫大街的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十几元钱工资。 并且扫大街干的是下等活,这个工作丢份儿,虽然说得好听是吃商品粮,做清洁工以后会让她抬不起头来。 一个清洁工扫大街的工作,哪儿能跟什么也不用做当富豪阔太太比? 所以,陆娇娇犹豫了。 她觉得她上县城妇联告状,是想让妇联的人替她做主,让尹志和乖乖听话,像贺霆对陆白薇那样好。 还想让妇联的人警告训斥她婆婆沈桂香,再也不允许打人了。 结果却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妇联的确答应帮她撑腰,却仍然让她跟尹志和离婚。 县城妇联的人来向阳大队,事情闹得这么大,沈桂香尹志和自然也得知陆娇娇上县城妇联告状了。 沈桂香尹志和震惊! 陆娇娇闷声不响,竟然有胆子跑去县城告状? 并且还是越过公社,直接去县城妇联告状。 如果是去公社告状,凭尹月萍男人族叔在公社当干部的便利,这件事情容易摆平。 县城妇联介入,那事情没撤了! 听说查证核实是他们打坏的陆娇娇,公安局要来拘押,尹志和又气又急。 “好啊,陆娇娇,你还有胆子到县城告状。” “看来是老子给你脸了!” 尹志和要故技重施打陆娇娇,被沈桂香阻止。 当着冯诗诗的面,沈桂香一巴掌拍在尹志和肩上:“你要敢打娇娇一下,老娘今天先捶死你信不信?” “娇娇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桂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娇娇,提醒她:“凭心而论,你自从嫁来咱们尹家,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爸妈上咱家做贼的事儿,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去报公安。” “你上县城妇联诬告我跟志和虐打你,再这么闹下去,那你跟志和的夫妻缘分真走到头了,最后只能离婚收场。” 她哪里是诬告了? 陆娇娇要辩解。 但是沈桂香将离婚两个字咬得很重。 看她沉默着不接话,像是很犹豫的样子,沈桂香看穿她了,知道怎么拿捏她。 “娇娇,牙齿舌头还有磕一块儿的时候,一家人哪有不吵不闹的,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己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何必非得将事情闹这么大?” 沈桂香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你想想,你要是跟志和离婚了,名声能好哪儿去?” “你以后可咋办?” “你都不能怀孩子,志和也没嫌弃你不是。” “要是你再改嫁,那铁定遇不上我这种通情达理的婆婆,人家得嫌弃你不能怀孩子。” 是啊! 她肚子都不能怀了,不能生孩子。 她跟尹志和离婚改嫁,谁会娶一个不能怀孩子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尹志和以后要成为富商的。 就算这辈子陆白薇嫁给贺霆改变了重生后的轨迹,那尹志和有个在港城的富豪叔叔,这件事情千真万确。 如果她跟尹志和离婚,岂不是便宜了冯诗诗。 那以后能当百亿富豪阔太太的人是冯诗诗,没她这个跟尹志和离婚的前妻什么事。 不行! 她不能跟尹志和离婚。 几乎在沈桂香话音刚落下,陆娇娇猛的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婚。” 离不离婚,那都不是陆娇娇说了算。 等将妇联和公安的人应付过去,以后有的是法子,让陆娇娇自己受不了选择跟儿子尹志和离婚。 冯知青这块肥肉都送她家儿子嘴边了,绝不能放过。 沈桂香敛下眼神里的得意劲,像是拿陆娇娇没法子似的叹气。 “那娇娇,一会儿妇联公安同志来了,你知道怎么说吧?” 陆娇娇不接话。 沈桂香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倒是让冯诗诗觉得她跟尹志和的确是被诬陷了。 因为自从她来向阳大队,婶子帮了她很多。 反观婶子的儿媳陆娇娇,一直对她冷脸,还在妇联同志面前胡说八道,说她租尹家房子,是相中尹志和了。 虽然婶子的儿子对她挺客气,还会跟她讨论几句文学,像是读过不少书的样子。 但他是个乡下人啊! 她冯诗诗会看中一个乡下泥腿子? 冯诗诗在一旁气愤填膺:“陆娇娇同志,你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诬陷自己丈夫,诬陷这么通情达理的婶子?” “你还编排我,我住在你家,又不是没给过房租。” 笃定沈桂香母子是好人,等妇联和公安组成的调查组来尹家抓人,冯诗诗大义凛然替沈桂香母子俩说好话。 “妇联几位同志,公安同志,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婶子人特别好,自从我来了向阳大队,婶子给过我很多帮助。” “我住进尹家这些天,亲眼瞧见陆娇娇同志动不动甩脸子,无理取闹,反而是婶子对她很容忍,处处体谅她。” 冯诗诗毕竟是首都来的知青。 不管是长相,还是形象,很是光鲜亮丽。 又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说话很可信。 要不是妇联和公安的人多处走访,来尹家前又跟向阳大队社员群众取证过,将事情调查清楚再来拿人,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冯知青,你刚来向阳大队,不了解的尹家情况。” “我们查清楚了,沈桂香尹志和殴打陆娇娇同志,造成她子宫损坏,不能怀孕一事是真实的。” 妇联同志耐心的将调查结果告诉她:“还有,沈桂香之所以将你拉到家里租房,也是别有用心,据她在国营饭店当厨子的二女婿交代,沈桂香想逼尹志和陆娇娇离婚,然后想办法让你嫁给尹志和。” “你是京城来的知青不知道,隔壁红旗大队,之前出了一桩对女知青用强的案例。” “我以为,作为下乡建设的女知青,在没弄清楚事情的情况前,你应该保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第96章 你家出大事了,你来下乡 怎么可能? 婶子会是这种人? 冯诗诗用迷茫的眼神看向沈桂香。 沈桂香拿袖子抹眼泪。 “好人难做,没想到我儿媳妇在后面是这么编排我的。” 沈桂香捂着胸口一阵难受:“还有我那个二女婿,上回我家娇娇住院,为了让娇娇的伤好快些,我问他要了两斤肉票,割肉给娇娇补身子。” “他就这么恨我啊?往我跟志和身上泼脏水,恨不得我们去死?” “我命苦,摊上了这么个二女婿……” 沈桂香哭得可怜。 冯诗诗不确定的问:“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婶子她二女婿的确人很凶。” 公安妇联同志:“……” 钱干部说了,知青的安置问题,将是公社未来的头等大事。 公安局来的同志,看在冯诗诗什么都不懂的份上,还要耐心解释几句。 这时候尹家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这么多人在啊?” “我找冯诗诗,她是住这儿吗?” “我去了向阳大队知青点,他们说诗诗刚来大队,搬老乡家来住了。” 来的人是刘翠芳。 冯诗诗其实来向阳大队下乡,因为某些原因,没想那么快上隔壁大队找她的好朋友刘翠芳。 她刚学下地干活,人累瘫了。 手心脚心起了水泡。 累都累死了,她想着等适应了乡下劳作,确定有件事情没传到刘翠芳那儿,再去隔壁找刘翠芳叙旧。 没想到刘翠芳得知她来下乡的消息,找来向阳大队了! 冯诗诗有很多事情要问刘翠芳,一时没空管尹家的闲事,她走过去拉住刘翠芳的手。 见屋子里人多,她冲刘翠芳道:“芳芳,我们到外边说话。” 别人不认识刘翠芳,公安局的同志觉得她眼熟。 因为赵永森现在还被关押在公社,之前是他负责调查红旗大队对知青用强事件,他跟刘翠芳接触过。 刘翠芳一开始坚持要告赵永森,说赵永森妈周晓红在她喝的汤里下药,然后又故意将队上人引到家里,差点让她和赵永森生米煮成熟饭。 她被算计了,要告赵永森母子。 但是被红旗大队的杨支书将事情压下来,还威胁她不许上公社告状,否则等她有机会回城,会压着她的回城申请。 想到自己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刘翠芳只能忍气吞声。 后来是公社钱干部,听到了红旗大队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公安局到红旗大队了解情况,将赵永森暂时关押在公社,准备定个流氓罪。 然而这姑娘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一开始坚决告赵永森,后来又后悔了,说愿意原谅赵永森,跟赵永森结婚。 刚好周晓红对她下药的事情,无法证实。 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当事人自己不追究,周晓红下药的事情又没法取证,尽管钱干部说事情十分恶劣,要严厉处置,他们还是依法办事,昨天已经将赵永森放回红旗大队。 原来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刘翠芳,跟住在尹家的冯知青是朋友。 公安同志终于搞明白,为啥冯诗诗会替沈桂香说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是脑子进水的人,能处成好朋友也在情理之中。 搅局替沈桂香尹志和说话的人走了,公安同志依法办事,打算直接将尹志和绑了抓去公社。 陆娇娇却出来阻止:“公安同志,几位妇联同志,感谢你们替我主持公道。” “但是,我能不能有一个要求。” 陆娇娇很小声的求他们:“我不想跟尹志和离婚,你们能不能让我婆婆丈夫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打我了。” 怎么还带临时反悔的? 妇联和公安的人全懵了! 他们忙活半天,陆娇娇临时反悔算什么。 并且妇联还打算将这件事当成典型案例,才会不管陆娇娇越级上报,还肯为她忙前跑后。 妇联一位女同志很生气:“陆娇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我不想跟我丈夫离婚。” 作为重生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人,陆娇娇还是懂点法律的。 她小声辩解:“我跟我丈夫是夫妻矛盾,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虽然对不起我,我不想让他判刑坐牢。” 妇联的人都气笑了。 被打坏子宫致使不能怀上身孕,还被打爆头住过半个月医院,还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也的确这件事情,如果当事人不讲究,那只能定义为家庭纠纷。 妇联的同志怒其不争:“你的意思是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 !” 陆娇娇要求:“但是想让他写个保证书,如果以后他还这么干,你们再把他抓起来。” 想让他们抓人就抓人,不想追究又不追究。 当他们公安妇联是什么? 得了! 能登报纸的典型案例又没了。 还以为这个陆娇娇是个有勇气,觉醒了女性意识的人。 结果给他们临时来个反水。 妇联的人冷笑:“陆娇娇同志,你别反悔。” “我不后悔,我的诉求是,让尹志和写保证书,保证他不再打我,让他保证不跟我离婚……” 他们妇联都做到这个份上,甚至连替她找个工作的打算都有。 她自己支棱不起来,非要当家务事处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当事人不追究,只能定义为家庭纠纷。 妇联的人心灰意冷,觉得一腔热血被浇灭了。 跟公安同志一起,她们让沈桂香尹志和写了保证书。 沈桂香还不愿意写,说不会写字,最后是妇联的人写了,让她们母子签字按手印。 他们只能走一个形式,将该干的工作干了,至于这个保证书有没有用,只有天知道…… 尹家不是说话的地方,冯诗诗拉着刘翠芳,走到尹家屋外溪流边。 两人在洗衣服的石蹲子找个地方坐下。 “诗诗,我收到李睿才的信,他让我替他照顾你,我才知道你也下乡了,还来的是我们所在的公社。” 刘翠芳告诉冯诗诗:“我特意上公社打听最近下乡的知青分配到哪儿,知道原来你也来了向阳大队。” “诗诗,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来下乡怎么不告诉我?” 第97章 肚子里揣了个野种 刘翠芳一提她家出事,冯诗诗脸色很难看。 她身上那种首都女知青的自信全没了,一时眸色黯然。 她哀求刘翠芳:“芳芳,我家出事的消息,你能不能不说出去?” 刘翠芳是知道她底细的人。 冯诗诗不得已只能拉拢她。 “我想让贺霆照顾我,我说我是为了他来下乡的,我怕住在知青点露馅,还特意一来向阳大队,找了老乡家租房子住。” 刘翠芳嘴里的李睿才,是冯诗诗的头号舔狗。 本来她远离京城,来下乡了,离这么远,她家出事的消息不会让人知道。 李睿才那只猪,在信里什么都跟刘翠芳说了。 还让刘翠芳照顾她。 她之所以来向阳大队,一直没去找刘翠芳,就是因为知道李睿才一直跟刘翠芳有联系,怕他将事情捅给刘翠芳。 她的底细,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在倒好,李睿才自作主张,还以为是在帮她。 既然刘翠芳什么都知道,还怀疑起自己,冯诗诗只好解释她来向阳大队遭遇了什么。 “芳芳,本来我想去贺霆家借住,他现在被乡下的狐狸精迷花眼,一点都不顾我们一个院长大的情谊。” “还好我下乡路上遇到一个好心的婶子,她答应让我借住她家。” “只是现在这个婶子家里出事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下去。” 冯诗诗将尹家发生的事情说了。 刘翠芳:“……” 也是冯诗诗刚来向阳大队不知道,陆白薇陆娇娇姐妹俩的事儿,红旗大队也传得到处都是。 因为唐云苓姨叶红梅跟她一个大队,作为陆白薇继妹的陆娇娇,自从嫁进尹家闹出什么,她们红旗大队的知青点都有议论。 跟姐姐在议亲,被继妹拉着钻了草垛子的尹志和,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儿子? 现在妇联公安的人找上门,亏得冯诗诗还以为沈桂香是个好人。 刘翠芳要笑了! 不过看冯诗诗倒霉,她还挺高兴。 因为冯诗诗一直是他们大院天之骄女一样的存在,冯诗诗长相出挑,耀眼夺目,还最会跟男孩子撒娇。 连跟在贺霆后头,贺霆都不赶她。 所以冯诗诗一直是刘翠芳嫉妒的对象。 只有借着跟冯诗诗当朋友,他才能跟尾巴一样,也跟在贺霆后头上学放学。 现在这个天之骄女家里出事也来下乡了,并且一来向阳大队进了狼窝而不自知,是她乐意看到的。 她追随贺霆下乡,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她还被人算计,现在落得不得不嫁给赵永森的下场。 现在冯诗诗来向阳大队,也被贺霆拒绝于千里之外,她心里产生平衡了。 贺霆是她得不到的男人又怎样? 同样是冯诗诗得不到的。 哪怕冯诗诗长得俊俏,是京城大院最美的娇花,依然如此。 刘翠芳想着心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诗诗,我要结婚了,过几天你来红旗大队吃我的喜酒吧!” “啊?” 得知刘翠芳要结婚的消息,冯诗诗惊呆了:“芳芳,这也太突然了。” “你跟我写信,一句都没提过,你在乡下处了对象的事儿。” “你对象也是跟你一块儿下乡的知青?” 冯诗诗打听她对象是谁,刘翠芳摇头:“不是,我对象赵永森是红旗大队的木匠,手艺活儿很好。” 一个乡下的木匠,那也是个泥腿子。 刘翠芳其实很是心高气傲。 冯诗诗不理解:“芳芳,你疯了吗?” “你怎么跟个乡下泥腿子处对象?” “处对象就算了,也不用那么快急着结婚啊?” 乡下泥腿子这几个字,以前刘翠芳经常说。 但是现在从冯诗诗嘴里说出来,刘翠芳觉得这几个字无比刺耳。 呵! 若不是不得已,肚子里揣了个不想要的货,她怎么会选择嫁个乡下泥腿子。 都怪周晓红赵永森算计她,还要怪赵永森的前未婚妻那天将她给绑了,她衣服都没穿齐整,就那么将她绑了,让她衣衫不整被红旗大队的男青年知青看个遍。 那次赵永森的确没得手。 但因为她穿得少被人看到,不知道让哪个起了歹心的暗中打她主意,当天晚上她出来起夜,被人拖进了知青点旁的树林子,直接给强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强她的是什么人。 直到她将赵永森告了公安,晨起呕吐不止,月事又好久没来了,她才意识那个晚上一次中招。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一个货,不得不找个背锅的。 而赵永森就是那个最合适的背锅人选。 现成的例子摆在这儿呢,冯诗诗还敢住进尹家那样的人家,现在笑她嫁个泥腿子,指不定最先哭的是谁。 “诗诗,咱们下乡来支持农村建设,你怎么能看不起乡下的社员群众?” 刘翠芳站在道德制高点:“你家都出事了,我劝你以后在向阳大队说话小心点,你说泥腿子这种话不合适,免得被人抓小辫子。” “你得小心哦!” 一提她家出事了,冯诗诗脸色很臭。 她没提防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刘翠芳,跟她扯什么农村建设这种鬼话。 冯诗诗觉得晦气极了。 “那好吧,我以后注意。” 冯诗诗虽然家里出事,到底她舅舅是资本家,手上应该不缺钱用。 她刘翠芳又不是大院土生土长的。 只是她妈带着嫁进大院的。 后面她妈生了弟弟妹妹,对她这个前夫的女儿没多上心,平常也不舍得寄吃的给她。 冯诗诗人傻钱多,指不定还得让她接济的时候。 刘翠芳暂时不打算得罪她。 “诗诗,我要是说错话,你别往心里去。” 刘翠芳亲亲热热握上她的手:“你刚下乡,还不了解乡下的情况,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这里也不是咱们大院,以后没有父母帮衬我们,我们俩一个地方来的,要相互扶持。” “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小心谨慎总归没错。” 这才是她认识的刘翠芳。 刘翠芳还像从前一样捧着她,冯诗诗心里舒坦了。 她问刘翠芳:“那你结婚的事儿,要不要通知贺霆周延风,毕竟咱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第98章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啊 冯诗诗说一个大院长大的,现在下乡当知青又在一块儿,刘翠芳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理应通知贺霆周延风。 她拉着刘翠芳往卫生所来,在溪边岔路口撞到刚从山里回来,背着竹篓子的唐云苓周延风。 之前周延风陪着刘再成陈教授上隔壁县买种兔,错过了跟唐云苓一块儿上山打板栗的机会。 贺霆身为他的好兄弟,现在管理养兔厂,特意给养兔厂员工之一的周延风放假,让唐云苓带他上山打板栗。 离大队近的向阳山,被队上社员群众扫荡过,恍如蝗虫过境,树下只有一地带刺的板栗壳子。 唐云苓拿火钳在壳子里一阵翻找,费老大劲翻到几颗板栗,要么上边有啃过的虫洞,要么是干瘪残次品。 仰头看向头顶大树,只看见上边挂着孤零零几个毛球。 “外边树被打光了,我带你往深山走。” 唐云苓要领着周延风往深山里钻。 周延风有顾虑。 深山毒虫鼠蚁多,再往深处钻当天无法下山,要在深山里边过夜。 这次不是跟大部队,只有他跟唐云苓。 他不得不考虑两人的安全问题。 但退一步想,如果他和唐云苓在深山独处一夜,是不是能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让两人感情更近一步。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 唐云苓一副遇到老虎她都能打赢的气势,周延风赶忙跟紧她的步伐。 可惜了他有勇气入深山,却忘记了怕蛇的事实。 他还是个招蛇体质。 跟着唐云苓抄近路才钻出毛柴丛,枞树上滑下一条红斑蛇,垂下来在他额前吐蛇信子。 “有蛇,救我!” 周延风惨叫一声,下意识往后边一蹦老高,去拽唐云苓胳膊。 唐云苓没管他,两眼放光擦边蹿过去,掐住蛇的七寸往树上一甩。 “这条小赤链不错,拿回去给老唐泡酒。” 两人钻出毛柴丛,站的位置在坡坎上。 唐云苓如果扶住他,周延风既能避开蛇的攻击,又能找到支撑点站稳。 可唐云苓错开他抓蛇了。 导致周延风脚下踩空,直直往坡坎下滚。 “周延风,我发现你是招蛇体质,下次我给几个老唐泡酒,还喊你一块儿上山……” 唐云苓扭头,山字还没说完,看到已经滚在坡下毛柴丛的周延风。 周延风一脸幽怨。 “唐云苓,你太过分了!” 唐云苓这个女人在危急时刻不救他便罢,还说他是招蛇体质,打算下次泡蛇酒,喊他上山招蛇。 他之所以对唐云苓产生一种依赖情愫,缘于第一次跟着大部队上山,危急时刻,唐云苓掐住那条扑向他的毒蛇。 有唐云苓在,他很有安全感。 还一直以为唐云苓在意他,才会为他徒手抓蛇。 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不是的。 唐云苓在乎的一直是蛇。 不是他! 其实从坡坎滚下来,有毛柴绊住,周延风一身也没摔多疼。 他现在心里很受伤,没劲从毛柴丛里爬起来。 周延风无理取闹:“唐云苓,你心里我比不上一条蛇是吧?” 唐云苓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脑子有病吧?你跟一条蛇比什么?” 唐云苓简单粗暴命令他:“给我上来,再往里走走,我知道前边山坳能找到板栗树。” “不要!” 周延风觉得他哄不好了。 他要求唐云苓:“我滚疼了,一身散架,除非你下来拉我。” 什么毛病? 一个大男人还耍起赖来了? 他又不是贺云齐,人小,得她哄着。 惯着他了! “拉你是吧?” 唐云苓手伸进篓子里掏出那条死蛇,瞄准周延风砸下去。 看清楚唐云苓朝他丢的是什么,周延风嗷声惨叫一蹦老高,脚被毛柴丛绊倒差点还往下滚,情急之下抓住了旁边伸展出来的树枝。 这下不用唐云苓拉了,他松开结果子的树枝往坡坎爬。 唐云苓喊他:“等等,你手里抓的什么?” “周延风,你抓的是酸枣,你别上来,我下来摘酸枣。” 唐云苓从坡坎走下来,周延风将手里摘到的果子咬一口。 “呸,酸得牙齿要掉了。” 他眉头打结:“这玩意儿酸了吧唧,又不好吃,摘来干吗?” “笨啦,当然是摘给薇薇做酸枣糕吃。” “你不知道怀上身孕爱吃酸的?” 这他哪知道? 他又没怀过。 一听是给陆白薇摘的,唐云苓还说他嫂子怀上身孕想吃口酸的,那必须得安排。 周延风马上来劲了,手脚利索帮着唐云苓摘果子。 将下边低矮的树枝摘完,唐云苓爬树上,往下丢摘到的枣子,周延风在下边捡。 两人配合默契,忘了是来打板栗的。 摘完满满一筐酸枣,兴致勃勃下山了。 一路嬉笑打闹回来,撞见找来大队卫生所的冯诗诗刘翠芳。 “周延风,我来通知你,芳芳要结婚了。” 冯诗诗一脸热情迎上来:“她对象是隔壁红旗大队的木匠师傅。” “咱们一个院长大的,下乡又挨在一块儿,芳芳结婚,你跟贺霆可不许不去,过两天跟我一块儿上红旗大队吃结婚酒。” 刘翠芳有病吧? 她要跟赵永森结婚? 赵永森母子俩上次没算计成她,这回她要自己往坑里跳? 周延风第一反应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然后担心的看向唐云苓。 上回赵永森来他霆哥嫂子这儿吃进屋酒,说话太下头,唐云苓说已经将他当成垃圾从心里踢出去。 周延风害怕唐云苓故作潇洒这么说的。 对于刘翠芳干下作事,还来刺激唐云苓的行为,周延风表示气愤。 他收起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一时变得很锐利。 “刘翠芳,你捡了个破烂,还故意跑来向阳大队炫耀是不?” “什么破烂?” 不知情的冯诗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没察觉到刘翠芳脸色不对,她大义凛然开口:“周延风,你怎么说话的?” “芳芳嫁的男人是木匠又怎样?你别瞧不起普通社员群众。” “我们下乡是来支持农村建设的,要跟乡下的社员同志打成一片,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尖酸刻薄的话,贬低农民同志?” 冯诗诗指责周延风:“你思想觉悟有问题。” 第99章 渣男贱女锁死,别出来祸害人 “你才思想觉悟有问题。” 周延风一点都没因为冯诗诗是美女,曾经大院的一朵娇花给她面子。 或许以前周家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对女孩子太过分。 为了唐云苓,他不介意化为一把利剑,刺向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呵,脑子缺根筋是硬伤。” “冯诗诗,没长脑子别在我面前跳,我不是李睿才那种狗,得跟在你后头汪捧着你。” “你知道刘翠芳抢了别人未婚夫吗?” 对着冯诗诗一顿喷,周延风眼神冰冷看向刘翠芳:“怎么?你在冯诗诗跟前要面子,没提你想抢人未婚夫,被赵永森母子俩个算计的事儿?” 唐云苓其实真将赵永森从心里彻底踢出去了。 这个叫刘翠芳的知青,跑来喊贺霆周延风喝喜酒,故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想要刺激她么? 自小到大的感情,她也以为,得知赵永森结婚的消息,心里会难受。 周延风跳出来维护她,还将刘翠芳冯诗诗一顿喷,她竟对赵永森要结婚的事情毫无波澜。 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锁死。 让渣男贱女锁死一辈子,别出来祸害人。 看到替她气愤填膺的周延风,唐云苓这次连怼人的心思也没了,反而上前一把拽住周延风。 “好了,咱俩不是在处对象么?管别人的事情做什么。” 唐云苓安抚周延风,冲刘翠芳笑得一脸灿烂:“刘知青,你跟赵永森还挺配的,恭喜你们百年好合,我不要的破烂送你了。” 刘翠芳:“……” 她真不是故意刺激唐云苓。 她想来见见贺霆。 来喊周延风贺霆吃她的结婚酒,她能找个借口来大队卫生所见贺霆。 马上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再看一眼贺霆,当是她心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念想吧! 冯诗诗提出请贺霆周延风吃结婚酒,其实她也犹豫过。 毕竟赵永森是唐云苓未婚夫,来卫生所请贺霆吃结婚酒,必定会撞见陆白薇。 陆白薇是唐云苓表姐,不将她打出门才怪。 她说还是不请贺霆周延风,可冯诗诗拉上她二话不说来了。 简直是送上门被羞辱。 刘翠芳落得一个没脸,暗怪冯诗诗多事。 更让她难受的地方,周延风竟然跟唐云苓处对象了? 当初她接近赵永森,是因为记恨唐云苓怼她,想看唐云苓被她未婚夫甩掉痛哭流涕的样子。 她是算计到唐云苓了,也将自己彻底算计进去。 而反观离了赵永森,唐云苓马上跟周延风处起了对象。 别看周延风只是贺霆跟班,周家在大院也是响当当的大户,周延风爷爷是鉴别古董方面的专业人才,在琉璃厂上班,他的父辈几个,也在军中排得上名号。 家世比不上贺霆显赫,但周家稳啊! 贺家老爷子都被逼到西北种树,周家在军中几个位置却坐得稳稳当当。 拿赵永森跟周延风比,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周延风是那个天,赵永森这种只会木匠活的泥腿子,是地上的泥。 虽说赵永森只是她的一个跳板,等解决肚子里那块货,她回城的时候能摆脱现在的一切。 但没了赵永森,唐云苓一个村姑很快跟周延风这种大院子弟处对象,让刘翠芳心里酸涩不已。 她不禁问自己。 为什么惨的那个人只有她?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为什么她的起点那么高,现在却低到尘埃里? 几人在大队卫生所外边起争执,惊动了贺霆陆白薇。 得知陆白薇怀上身孕,养兔场那边不管是陈闻还是刘再成,都替贺霆兜着事。 贺霆在养兔场忙一会儿,陈闻刘再成催他回大队卫生所帮忙。 他在灶房帮陆白薇择菜,透过窗户瞧见卫生所外边周延风挡在唐云苓面前,一脸气愤冲冯诗诗刘翠芳说话。 贺霆丢下手里的菜:“薇薇,我去看看外边吵什么?” 陆白薇顺着贺霆视线往外探,看到刘翠芳又来向阳大队,还跑到她表姐跟前了。 陆白薇一下急了,将手上的活丢给周月樱。 “我跟你一块儿看看。” 贺霆陆白薇走出大队卫生所,周延风唐云苓正在挖苦刘翠芳捡破烂。 “姐,你们不是上山打板栗了?怎么这么快倒回来?” “薇薇,快来看,我跟周延风摘了一篮子酸枣。” 唐云苓真没将刘翠芳赵永森要结婚的消息当回事,她扯下周延风背上背的篓子,高兴的展示给陆白薇看。 “你看,这么一大篓子酸枣,你怀上孩子喜酸,回头让我妈过来帮你做酸枣糕,酸枣果脯。” 唐云苓冲贺霆邀功:“我对薇薇好吧?这些酸枣能吃好一阵子。” “就是做酸枣糕,酸枣果脯挺费糖。” 唐云苓对陆白薇真是好得没话说。 他家薇薇老嚷着要吃酸的。 两人这是上山撞到一棵酸枣树,都顾不上打板栗,摘一篓果子回来。 难怪这么早下山了。 贺霆承唐云苓这份情:“糖票我那儿管够,一会儿让周延风带你上供销社称糖,我再另外给你两张糖票称两斤冰糖,奖励你给薇薇摘这一篓子酸枣。” 让他骑自行车载唐云苓去供销社,周延风很乐意。 给唐云苓奖励糖票没必要了。 “霆哥不用你的糖票,我家上回给寄了好些糖票。” 周延风抢着要给唐云苓买糖:“我自己给我对象买糖。” 许是当着刘翠芳冯诗诗的面,周延风喊唐云苓对象,喊得极为顺口。 唐云苓也没反驳他,暗暗在他腿上掐一把。 他娘的疼啊! 周延风觉得真带劲儿。 周延风用眼神示意唐云苓,他现在是替她撑腰的人,给点面子。 这一幕落在冯诗诗刘翠芳眼里,是在打情骂俏了。 唐云苓没了赵永森,能跟周延风这种大院子弟处对象, 而她只能嫁给赵永森那种人品不好的泥腿子。 刘翠芳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有些人下乡后早变了,不顾咱们一个院长大的情谊。” 她拉扯冯诗诗:“别人都不待见咱们,留这儿干吗?” “诗诗,咱们走。” 第100章 她发癫了好吓人 京城大院也要搞人情往来,都是一个院长大的,贺霆周延风竟对去吃刘翠芳的结婚酒这么抵触? 冯诗诗想不明白。 被刘翠芳扯离大队卫生所,冯诗诗没好气道:“芳芳,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儿?” “他们说你抢大队长女儿的未婚夫。” 冯诗诗怪她:“都怨你,也不说清楚你那个结婚对象,是陆白薇表姐未婚夫,害我在贺霆面前丢脸。” 刘翠芳:“……” 是她想来大队卫生所喊人喝喜酒的吗? 她不想的! 她还怕被唐云苓陆白薇打。 她都说了结婚不请贺霆周延风,冯诗诗非得拉她来。 呵! 回头还怨她不对。 冯诗诗就这样,一身公主病。 要不是看她人傻钱多,刘翠芳不想伺候。 指望着过几天她结婚,冯诗诗包个大红包,家里最近没给她寄钱票,还是得先拉拢住冯诗诗。 刘翠芳心里打定主意,耐着性子哄冯诗诗。 “诗诗,怨我没说清楚,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哎,贺霆他们误会了,我不是要故意抢人未婚夫。” “事实是,我被我那个结婚对象,赵永森母子俩算计了。” 刘翠芳说她因为跟赵田田是朋友,怎么被赵永森母子给算计的,抹除自己刻意接近赵永森的部分,还说那次算计,让她跟赵永森生米煮成了熟饭。 果然冯诗诗,立马替她打抱不平了。 “芳芳,你糊涂啊,你不能因为怀上孩子嫁给赵永森。” “可是,那我该怎么办?你不知道乡下条件多恶劣,流言蜚语多可怕,我要是没结婚挺着个大肚子,会被人用口水喷死。” 冯诗诗想了想,十分仗义道:“芳芳,我想个办法,给你弄打胎药。” “没用的,上医院弄打胎药会留记录,我没结婚怀上孩子的消息,还是会传出去,只有我跟赵永森结婚,才能保住名声。” “诗诗,或许是我命里该有这么一劫。” 刘翠芳伤心的抹眼泪:“我怀上身孕的事情,只跟你这个好朋友说了,你要替我保密。” “还有那个尹家婶子,你得多留个心眼。” 刘翠芳本来不想管冯诗诗住尹家的事情,还等着看她笑话。 现在妇联公安找上门,大概率公社不会再让知青借住老乡家,各个大队会彻底解决知青住房问题。 有求于冯诗诗,不如干脆卖冯诗诗一个好。 刘翠芳神色哀凄,一副很关心冯诗诗的样子。 “诗诗你看我,就是现成的例子。” “赵永森那个妈对我多热情,各种捧着我,说我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有知识有文化,暗地里却打着鬼主意。” “你别以为乡下人性子纯朴,她们脸上笑着,心里憋着一堆坏。” “别的不说,就拿陆白薇唐云苓来说,她们这种乡下出生的姑娘心计多深呐,将贺霆周延风哄高兴了,将他们拿捏成什么样儿。” 刘翠芳提醒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是太容易相信这些人,会被吃得骨头渣子不剩。” 桂香婶子真是坏人吗? 妇联公安的人都说他们母子俩个打儿媳妇证据确凿。 如果桂香婶子是在她面前装模作样,那心机得有多深。 冯诗诗后怕的打了个寒颤:“贺霆周延风真是脑子进水了,被两个乡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乡下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芳芳,还是你对我好,你说得对,不管桂香婶子人怎样,我得多个心眼。” “我这就回去,马上搬回知青点……” 沈桂香怎么肯让冯诗诗搬走? 冯诗诗要是搬走了,不止每个月两元的房租没了,她得少吃多少回肉? 总之,沈桂香绝对不允许冯诗诗搬走。 一听冯诗诗说要搬回知青点,沈桂香耍无赖,将怒火全发泄在跟冯诗诗一块儿上她家的刘翠芳身上。 “好啊,是不是你?” “冯知青在我家住得好好的,你一来向阳大队找她,她要搬回知青点住。” “是不是你挑唆冯知青让她搬回知青点?” “你一个隔壁红旗大队下乡的知青,凭什么管我们大队的事儿?” 要知道她为了哄住人傻钱多的冯诗诗,气得陆娇娇将妇联公安招来了。 形势逼人,他们母子还给陆娇娇写下一份屈辱的协议书。 现在到嘴的肥肉要飞了,沈桂香哪会甘心? 刘翠芳一来向阳大队找冯诗诗,冯诗诗马上回来搬家,沈桂香认为一定是这个管闲事的刘知青坏她好事,扑过去要打刘翠芳。 得知刘翠芳怀着身孕,冯诗诗很同情她。 哪能看她被打,忙上前一步挡在刘翠芳面前。 沈桂香一个巴掌收不及,啪的一下落在冯诗诗脸上。 冯诗诗皮肤嫩极了,白皙的脸颊马上浮出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婶子,你打我?” 冯诗诗这下彻底相信刘翠芳的话,沈桂香不是好人。 一听她要搬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恨自己识人不清。 冯诗诗愤怒的冲沈桂香喊:“我爸妈都没舍得打过我,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敢打我?你敢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冯诗诗冲着沈桂香气急败坏嚷嚷:“我要去大队告状,我要上公社告状,你打我们下乡知青,我要让大队公社抓你坐牢。” “芳芳,你现在帮我跑一趟大队办,将队上负责治安的龚民兵喊来。” 妈呀! 这个冯知青发癫好吓人。 沈桂香以为冯诗诗这种娇花,富贵窝里养大的,不会跟人脸红。 不就巴掌在她脸上挨一下,值得她这样发癫? 陆娇娇快被他们母子打死,也没见癫成这样。 一听冯诗诗动不动要上大队告状,上公社告状,沈桂香觉得原来性子温吞的冯知青也不好惹。 妇联公安的人才走,好不容易平息陆娇娇告状的事情,可别再来一下,真将他们母子给抓起来。 听到冯诗诗喊帮手去大队喊人,沈桂香还担心了一下,想喊尹志和先将这两个女人控制起来。 结果吵几句往大门口一看,哪还有那个刘知青的人? 哟! 刘知青这是跑了? 只剩一个冯知青难道还拿捏不住。 沈桂香喊尹志和:“拿根绳子来,冯知青不是要上大队公社告状,将她绑起来看她上哪儿告去?” 第101章 敢顶风作案是吧,你完了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是在犯法。” 还以为刘翠芳是个讲义气的。 一声不吭丢下她跑了。 冯诗诗这下相信公安妇联没骗人,这个沈桂香母子俩个好可怕。 更令她难受的是,陆娇娇还做了他们母子的帮凶。 沈桂香尹志和负责扭住她,让她不能抵抗,同是受害者的陆娇娇在屋角找了绳子,递给尹志和绑她。 乡下的人太可怕了! 冯诗诗后悔自己信错人,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滴落,狠狠砸下来。 她被绳子勒疼了一个劲的哭。 就在她万念俱灰,觉得自己眼瞎落魔窟,还恨刘翠芳不讲义气害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刘翠芳焦急的声音:“龚民兵,你快带人进去看看。” “冯知青一说要搬回知青点,沈桂香打她了。” “他们简直不是人,我怕我朋友冯知青遭他们毒手……” 沈桂香尹志和母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龚民兵带人破门而入:“沈桂香,你们在干吗?” “禁锢冯知青人身自由,你们在犯罪知道吗?” “刘支书唐大队刚才开会还说,公社不允许知青在老乡家借住,大队要彻底解决知青住房问题,冯知青要搬回知青点有什么不对?” “你们胆子肥啊,敢顶风作案,敢绑架冯知青,对于你们这种犯罪违法行为,我身为民兵队长得坚决打击。” “什么都不用说了,新账旧账一起算,我还不信了,治不了你沈桂香一个滚刀肉,治不了尹志和这个泼皮无赖。” “喜欢绑人是吧?” 龚民兵一脸严肃下命令:“你们几个给我将沈桂香尹志和绑起来,今晚在打谷场进行思想教育。” 冯诗诗得救了! 但她哭得更凶了。 她还以为刘翠芳不讲义气。 结果早在她喊刘翠芳去大队喊人的时候,刘翠芳已经提前一步预判,先跑离尹家去大队找人救她。 这会儿龚民兵替冯诗诗松绑,冯诗诗扑进刘翠芳怀里哭得唏哩哗啦。 “芳芳多亏有你,是你救了我。” “患难见真情。” 冯诗诗紧紧抱住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你今天救我脱离虎口,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不会扔下你。” 刘翠芳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下冯诗诗不止给她包个大红包,以后还会拿她当最好的姐妹,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 刘翠芳很满意,对于趴怀里哭的冯诗诗一脸嫌弃。 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她搂上冯诗诗安抚:“诗诗别怕,有我在。”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沈桂香母子打坏陆娇娇将县城妇联招来大队,这笔账还没算,现在又捆绑企图囚禁冯诗诗。 公社才三令五申,要解决知青住房问题,保证下乡知青安全问题。 沈桂香母子往风口浪尖上撞。 大队部决定新账旧账一起算,给他们母子俩个算总账。 几乎是龚民兵才将人押回大队卫生所,大队通过喇叭向全体向阳大队社员群众,宣布了今晚大队办将在打谷场,审判沈桂香母子俩的罪行,发动全体社员群众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只有每逢村里有大事发生,大队办才会通过大喇叭进行统一宣告。 上次喇叭喊全体社员开会,还是通知大体将启用旧猪圈,改造成兔舍建养兔场。 这次竟然因为沈桂香母子的事儿,启用大喇叭,通知全体社员晚上一块儿上大队打谷场对他们母子俩个进行思想教育,可见沈桂香尹志和犯下的事情多严重。 晚上大队打谷场,刘支书拿着大喇叭向全体社员群众,控诉沈桂香尹志和的恶劣行径。 “打老婆要不得,现在是新社会,哪个打老婆,回头吃上公家饭。” “你们别笑,公家饭公家饭,吃公家的牢房。” 底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刘支书表情严肃:“你们不许笑,今天我上公社开会,公社书记说了,我们大队干部工作没做到位,保护妇女同志权益,是以后各个大队干部工作重点之一。” “关心妇女同志利益的工作要搞上去,所以,下面说重点,公社要成立妇联,我们大队也要选个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主持跟妇女同志相关工作,哪家打媳妇,哪家对媳妇不好,哪家扯皮,以后这些都归大队妇女主任管。” 打媳妇对媳妇不好,扯个皮也要管? 打谷场开会的人一阵喧哗。 将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了,刘支书继续清清嗓子说重点:“大队妇女主任每个月五元钱工资,还给算工分,这个妇女主任的工作,我们大队办决定用选举的方式投票。” 妇女主任给算工资,还有工分拿,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很多社员群众跃跃欲试,还有些找相熟的人拉起票。 底下热闹得不行。 刘支书咳了一声:“好了,一会儿沈桂香尹志和接受完思想教育,我们进行投票环节,选举妇女主任是我们今天开会重点之一。” “现在说第二个重点,公社不允许下乡知青借住在老乡家,要我们大队解决知青住房问题,我们大队干部进行了深刻反省,知青点的位置太窄了,决定启用原来没收上交到大队的房屋,进行知青转移安置。” “知青来我们队上下乡,有哪些想在向阳大队扎根的,只管来批地建房子,公社现在允许大队给知青批地建房,有需要从明天开始,来大队办手续。” 大队没收的财产,是之前尹家原来的房产,屋子用青砖所建。 尹家以前家大业大,尹志和他爹上缴家里财产换一家人平安,沈桂香尹志和现在住的那屋,是尹家建给下人的住房。 知青们听到能搬进尹家没收的青砖宅子里,一时很兴奋,只是这样一来,离奇葩的沈桂香家近了。 所以也有怕麻烦又手头阔气的知青心里意动,想上大队办划地建房。 “上头领导关心知青下乡来搞建设,要大队解决知青住房问题,不允许知青借住老乡家,沈桂香让冯知青上家里租房,问冯知青要房租,这是跟大队对着干,行为举止十分恶劣。” 第102章 她的囊中之物被人觊觎 “还有更恶劣的,冯知青要搬回知青点,沈桂香胡搞蛮搞,拿绳子绑冯知青,这跟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 “我们坚决打击这种恶势力行为,所以今晚大队开会,喊我们优秀的知青社员群众,一起对坏分子沈桂香尹志和进行思想批评教育。” “好了,下面咱们大家给沈社员尹社员,传递一些优秀思想。” 沈桂香在大队将人得罪死了,不少人记恨她。 刘支书话音一落,石头烂菜叶子鸡蛋壳往绑在打谷场的沈桂香尹志和身上砸过去。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扔臭狗屎。 臭得要死的狗屎在脸上砸开,沈桂香想破口大骂,然而早被龚民兵往嘴里塞上臭袜子,只能呜呜咽咽恨恨的盯向人群,看是哪个龟孙子敢扔她。 然而下头乱哄哄一片,天色又暗,压根不知道谁扔的狗屎。 尹志和也惨,被石头砸额头砸出血。 砸石子其实有点过分。 但沈桂香尹志和太遭人恨了,龚民兵以为只要没闹出人命,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沈桂香尹志和捅了一堆篓子,这回不好好教育,下回指不定干出啥危害大队利益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臭狗屎石头是谁砸的,亲眼看着沈桂香尹志和挨批,陆娇娇其实知道是隐在人堆里的陆文华砸的。 当然陆文华不是心疼她这个姐姐才砸尹志和沈桂香,他是被刘春花指使干的。 瞧见陆娇娇看他们,刘春花讨好的走到她边上。 “娇娇,你弟这是替你出气呢!” “沈桂香尹志和不是人,将你肚子打坏了,你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不跟妈说。” 她没说过吗? 她半夜回娘家,告诉过刘春花,她被尹志和打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掀起衣服给刘春花看过。 刘春花还抱着她流眼泪。 但陆建国收了沈桂香两斤白面一瓶罐头,让她跟尹志和回去,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刘春花屁都没吭一声。 如果只是他们夫妻冷眼旁观,陆娇娇还不会这么绝望。 明知道她在尹家处境艰难,他们夫妻雪上加霜,在她伤口洒一把盐。 他们打伤了沈桂香尹志和,趁家里没人,跑去偷挖金子。 好了! 这下金子没挖到,她遭了沈桂香尹志和恨,因为她娘家是贼,沈桂香骗了人傻钱多的冯诗诗住家里,打算逼尹志和跟她离婚。 这一切,都是拜她的亲妈所致。 现在大队给她出气,刘春花倒来装好人,关心起她来了。 是金子没拿到手吧? 陆娇娇心里清楚,只要金子能拿到手,刘春花陆建国为了陆文华,还会将她再卖一次。 陆建国到底不是她亲爹,一切为了陆文华她没办法,但刘春花是她亲妈,她是从刘春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这么对自己? 陆娇娇失望极了,连跟刘春花吵架的力气都没有,用冰冷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刘春花。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识好歹,我和你弟关心你。” 刘春花还想说什么,陆娇娇一声不吭扭头走,仿佛她和陆文华是脏东西。 臭狗屎石头烂叶子烂泥巴往沈桂香尹志和身上不停的砸,刘支书也怕闹出人命,丢人也丢够了,是时候收手。 “好了,沈桂香尹志和被大家教育到了,他们是什么下场,看清楚,不想改好的,只管回去打老婆打孩子不孝敬老人。” 也是沈桂香尹志和倒霉,公社才开会要关心下乡知青,他们绑冯诗诗的事儿处在风头浪尖上,算是顶风作案。 县城妇联的人,也是他们一家子惹来的。 为了警醒各个大队,防止红旗大队对知青用强,以及冯知青差点落入虎口的事情发生,公社干脆将他们当成反面教材,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的确,打坏陆娇娇肚子的事,当事人不追究,不能对其进行处罚。 然后冯知青也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但不影响公社杀鸡儆猴。 沈桂香尹志和,在自己大队接受完思想教育,还接受了别个大队思想教育,被整得半死不活,巡游一番终于回到大队。 没有他们母子压迫,陆娇娇本该轻松快活,拿了沈桂香藏的钱票上供销社买东西,路过大队卫生所见贺霆在洗衣服,她愣住了。 因为贺霆洗的是陆白薇的小衣,陆娇娇站在桥头看呆滞了。 贺霆怎么可以帮陆白薇洗这个? 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贺霆跟尹志和比一个天一个地,贺霆这辈子这么疼老婆,尹志和只会打她。 再一次后悔嫁给尹志和,陆娇娇眼睛湿了。 “陆娇娇,你干什么?” 冯诗诗打知青点来找贺霆,瞧见陆娇娇站石桥上痴痴望着洗衣服的贺霆,心里一阵不悦。 被冯诗诗一声娇喝打断,陆娇娇忙收住眼泪,见专心洗衣服的贺霆朝她看过来,陆娇娇忙背过身。 “陆娇娇,我问你呢,你看我贺霆哥干吗?” 仿佛她的囊中之物被人觊觎,冯诗诗不依不饶质问。 她偷看贺霆都不行吗? 上辈子,贺霆还是她男人。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也比他跟冯诗诗亲近。 陆娇娇红着眼眶怼回去:“我看我姐夫洗衣服怎么了?你是他的谁?要你管!” “你……” 冯诗诗差点忘了,陆娇娇是陆白薇名义上的妹妹。 妹妹看姐夫洗衣服,简直不要脸。 但说到底人家是亲戚关系,贺霆也没说什么,冯诗诗只好作罢,她没忘了来找贺霆的目的。 她喊贺霆:“贺霆哥,今天芳芳结婚,你跟我一块儿上隔壁红旗大队喝喜酒吧,我没去过红旗大队,不认路。” “没空!” 贺霆干脆利落拒绝:“我得帮我媳妇儿洗衣服。” 冯诗诗:“……” 等看清楚贺霆手上拿的什么,冯诗诗一下面红耳赤。 男人怎么可以帮女人洗这种东西? 从刘翠芳那儿,她知道贺霆之所以跟陆白薇结婚,是因为两家爷爷订下娃娃亲。 沈桂香告诉她,贺霆是为了逃避劳动,才娶大队长的外甥女陆白薇为妻。 她一直以为贺霆跟陆白薇结婚了,还能将人抢回来。 可是他们有了孩子。 第103章 芳芳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 冯诗诗不甘心,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一起长大的情分,以为在贺霆心里她仍然有地位,然而看到贺霆给陆白薇洗小衣小裤,她最后一丝念想被打击殆尽。 她终于明白陆娇娇为什么看痴了? 如果一个男人为女人做成这样,这个人还是大院子弟中最风光的贺霆,没有哪个女人不动心吧? 借口喊贺霆一块儿吃喜酒,实则是想撬墙角,冯诗诗这下被打击得没法张口了,神色黯然拐上通往红旗大队的路…… 到了红旗大队,想找到赵永森家不难。 本身赵永森刘翠芳的事儿,轰动整个红旗大队。 赵永森被抓到公社关起来,周晓红后悔死了,后悔自己不该起贪念,打刘翠芳主意。 这下不止鸡飞蛋打,他儿子若是被定个流氓罪连枪子儿都能吃上。 本来还指望杨支书,结果因为杨支书包庇她家赵永森,被公社处罚了,直接被从大队支书的位置撸下来。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盼着赵永森因为流氓罪吃公家饭别吃枪子儿,竟有柳暗花明的时候,关键时刻刘翠芳不仅不追究,还愿意嫁给赵永森。 虽然周晓红一时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但她愿意嫁,赵永森能从公社放出来。 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下儿子没事儿,还能娶到首都来的知青媳妇儿,周晓红扬眉吐气,既是为显摆,也为气一气唐云苓的二姨叶红梅,刘翠芳赵永森结婚这天,她一早放了好几褂鞭炮。 冯诗诗刚走到红旗大队村口,听到了鞭炮声,猜鞭炮响的那户人家就是赵永森家。 殊不知刘翠芳的存在,都让红旗大队的青年们看直眼。 更何况长相美貌的冯诗诗。 几乎是冯诗诗一出现,在农田里出工干活的红旗大队社员,还有队上青壮年知青们,伸长脖子看她,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落在冯诗诗窈窕美丽的身段上,从头到脚像抚摸似的一寸一寸往下探。 感受到暗处有觊觎的目光,冯诗诗凭着女人的敏锐看向一旁农田,看到一个举着锄子在红薯地锄草的男人,长得不咋高的精瘦汉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许是他的形象太有欺骗性,冯诗诗走上前冲他打听。 “这位大哥,赵永森家住哪儿?” 男人不说话,冯诗诗解释:“我是隔壁向阳大队知青,跟刘翠芳一个地方来的,她今天结婚,我上她家吃结婚酒。” 冯诗诗提起刘翠芳,精瘦老实汉子眼神有一瞬间的警惕。 听了冯诗诗解释,他像是松一口气的样子,拿手指着鞭炮响的那户人家。 “那边!” 跟自己猜的一样,刘翠芳男人家里是响鞭炮那户人家,冯诗诗冲人家礼貌的笑笑,摆手离开了。 她不知道她一转身往赵永森家走,握着锄子的男人目光贪婪死死锁住她的背影,锁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然后往下延,盯着她的臀目光痴迷。 这个单身汉脸上,嘴角抽搐着,脸上浮出贪婪诡异的笑。 似乎因为美如天仙的冯诗诗冲他笑过,冲他摆手,他觉得人家姑娘对他有意思,他身上热血沸腾,脸上挤出的笑既诡异又兴奋。 当然冯诗诗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问路,她对这一幕一无所知,很快寻着鞭炮声响起的方位,找到赵永森家。 其实赵永森家今天没多少客人,除了周晓红娘家亲戚,队上人一个没来。 虽然赵永森被公社放回来,抓奸却是人赃并获。 队上人不齿他和周晓红的行为,不想跟他家来往。 红旗大队知青点的人也没来。 刘翠芳这人性子不好,老显摆自己首都来的一身优越感,本来红旗大队知青也跟她没什么来往。 只有一两个知青因为她三请四请拂不开面子,不得已来凑个数。 所以冯诗诗的到来,让赵永森家蓬荜生辉。 特别是冯诗诗一出手竟然是二十元钱的大红包,简直震惊了周晓红。 周晓红甚至想着,要赵永森娶的是眼前这位姑娘就好了,这姑娘长得可真美啊,出手还阔绰大方,同为首都来的女知青,她们家只吃过刘翠芳几颗糖,刘翠芳让赵永森帮着打家具,还不肯给钱。 跟刘翠芳的抠门劲儿比,冯诗诗人美钱多简直闪瞎了周晓红的眼。 可惜她家赵永森要娶刘翠芳了,只能这样。 周晓红心里遗憾不已,对冯诗诗各种热情,冯诗诗却极为敷衍应付她几句。 刘翠芳的遭遇,还有她在沈桂香身上栽过的跟头,让她知道别人对自己热情,可能有别的目的,她多少知道不是会笑的老乡就纯朴,学会留心眼了。 “永森,你在这屋跟翠芳一块儿陪着冯知青,我去外边看看。” 冯诗诗不怎么爱搭话,周晓红也不好热脸贴个冷屁股,以为冯诗诗性子清冷,让赵永森来陪客,她上外边招呼娘家人。 “冯知青,我家芳芳经常提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哼!” 冯诗诗对着赵永森冷脸。 对自己好朋友用强的人,她能摆什么好脸色? 是的! 刘翠芳在沈桂香母子手里救过她,现在在她冯诗诗心里,刘翠芳是她最好的姐妹,对她最真心。 赵永森被冯诗诗的甩脸子弄得莫名其妙。 “冯知青,我得罪过你?” “诗诗!” 刘翠芳看着她,意思是让她给点面子,毕竟自己要跟赵永森过日子。 冯诗诗这才收起她的冷脸。 不过为了好朋友,她还是打算警告赵永森几句。 想到贺霆对陆白薇的好,冯诗诗开口:“以前你对芳芳做下的事情,看在你们以后要一块儿过日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但是,芳芳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得对芳芳好。” “现在芳芳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要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责任,别让芳芳干累活重活,她妈带她嫁到我们大院,芳芳受了很多苦,遭受过很多冷眼,你身为她的丈夫,必须得心疼她。” 刘翠芳:“……” 第104章 敢让我戴绿帽子,今天都别活了 一口血要吐出来了。 要不是认识冯诗诗久了,刘翠芳真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一句话,不仅将她怀上身孕的消息卖了,还将她不是大院土生土长姑娘的信息爆出来。 这些话,无疑是在告诉赵永森,她是一个被自己母亲带到大院,不受重视的拖油瓶。 没有好处吊着赵永森周晓红,还指望这家人以后对她好? 最绝望的是,她怀上身孕的事情,本来是为了博取冯诗诗同情,还提醒过她一定要保密,结果她拿这事儿训斥赵永森。 完了! 刘翠芳感觉完了。 果然她的预感很准,从冯诗诗嘴里听到她怀上身孕的消息,赵永森眼神变得格外愤怒,愤怒得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赵永森没有真正睡过刘翠芳,上回那事儿,压根没能成。 刘翠芳怀孕了? 那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 之前不管是赵永森还是周晓红,想不通刘翠芳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不但不追究了,还答应结婚。 现在知道答案了。 “刘翠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赵永森出奇的愤怒,一副要杀人的眼神。 冯诗诗莫名其妙:“芳芳才嫁给你,喜酒没办完,你对她这么凶?以后还能指望你对芳芳好。” “你再敢凶芳芳一句,小心我上公社告你。” 冯诗诗还要说下去,刘翠芳烦死了。 她后悔那天在沈桂香母子手里救下冯诗诗,她该看着冯诗诗去死。 她一句话,毁了她布局的一切。 但是,现在安抚赵永森才是最要紧的。 刘翠芳不得不将冯诗诗先放一边,先搞定赵永森。 如果赵永森今天她安抚不好,会出大事。 “行了,诗诗,我们夫妻俩的事儿,你别插嘴好吗?” 冯诗诗一脸委屈。 刘翠芳耐着性子哄她:“你先去外边转转,我跟我丈夫说几句话。” 刘翠芳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冯诗诗欲言又止,想想刘翠芳救过她,虽然委屈,到底听话的退出屋。 冯诗诗一出来被周晓红拉着跟亲戚炫耀是儿媳妇好朋友的时候,喜房里赵永森差点没将刘翠芳掐死。 “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给我说清楚孩子是谁的?” “你敢让我戴绿帽子,今天别活了。” “咳,咳,你松手。” 刘翠芳被掐得几近窒息:“好啊,都别活了,现在让公社将你抓回去吃枪子儿。” 赵永森这下冷静了很多。 他威胁道:“我要是抓回公社被定流氓罪,你个破鞋也落不到好,红旗大队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肚子里怀了野种。” “所以,我们都冷静一点,结婚凑一块儿,是我们之间最好的出路。” 刘翠芳提醒他:“等我将肚子里的孩子流了,随时可以跟你去公社打离婚证,你也可以不用被抓去公社定流氓罪,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永森,我肚子里怀上野种的名声传出去,你也落不到一个好吧,队上不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呢!” 赵永森这下彻底蔫了。 的确如刘翠芳所言,他们结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已经得罪了唐景河,上回被抓去公社极有可能有唐景河的手笔,唐云苓还有个在部队当干部的大伯,据说跟公社钱干部是同学。 只要刘翠芳不追究之前发生在他家的事情,一切风险都可以规避。 他表情狰狞:“想跟我离婚,刘翠芳,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被戴了绿帽子这口气咽不下去,你总得给我一点好处,我才能顺着你的意思来。” 刘翠芳问他:“什么好处?” “孩子的事情我可以忍了,以后你回城,得将我带去首都,让我吃上商品粮。” “你疯了吧?” 刘翠芳反驳:“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不,你想要!” 只有刘翠芳的孩子生下来,他以后才能利用孩子拿捏刘翠芳。 不然等知青回城,刘翠芳可以二话不说,丢下他们一家子跑了。 本来搭上刘翠芳,是为了鲤鱼跃龙门,一跃成为吃商品粮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戴绿帽子,容忍刘翠芳生的野种。 直到刘翠芳怀上他的孩子。 重新找到拿捏她的筹码为止。 就这样,刘翠芳逼不得已,暂时跟赵永森达成约定。 而这一切,都是拜她的好朋友冯诗诗所致。 虽然接下来结婚敬酒,刘翠芳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在心里却记恨上了害苦她的冯诗诗。 而冯诗诗,还因为刘翠芳甩她脸子不开心。 明明她在替刘翠芳说话的。 她是为了刘翠芳好。 这样两个假笑的人握手言欢, 冯诗诗吃了一顿不怎么丰盛的结婚宴,郁郁寡欢回了向阳大队。 她不知道的是,她独自一人抄近道走回向阳大队,有个影子在远处跟着她,一直到冯诗诗回到向阳大队有人烟的地方,躲在暗处的影子才从她收回贪婪的目光。 即使没再跟着了,也像是在她身上打过烙印一般。 这种烙印如形随影,无法抹去…… 临近过年,陆白薇肚子显怀了。 以前在唐家当小孩儿的时候,陆白薇跟表姐唐云苓最盼望的,是过年打米花糖。 用蒸晒过的糯米,下油锅里炸一炸,然后再跟糖浆一块儿炒匀,甚至可以在里边掺点桂花油,打出来的米花糖又甜又跪。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所以唐家的几个小孩儿最盼望过年。 现在期盼过年打米花糖的人,变成了表哥家的几个小唐人,还有小然子和贺云齐。 本来一般打米花糖日子选在年二十八二十九。 十二月入冬,贺霆跟表哥唐元良上了几趟山。 冬季是狩猎的好时候,这次不仅打到了两头野猪,还有野山羊和麂子,一头野猪送到县城交给沈君迁处理了,余下的贺霆跟唐元良家,还有大舅唐景山家一块儿分。 陆白薇将猪肉用盐抹上,让贺霆喊唐元良来帮她另砌一个土灶熏腊肉。 想着现在已经开始采办花生瓜子等年货,过两天大舅三舅家都要打米花糖,几个小唐人和贺云齐然然盼着呢,陆白薇干脆选在二十六这天提前打米花糖。 第105章 成天被他喂狗粮,真的饱了 自从陆白薇怀上身孕,俨然是老唐家的团宠。 听到她要打米花糖,不仅表姐唐云苓来帮忙,她大舅妈三舅妈也一块儿帮着忙活,再加上还有陈闻教授的妻子周月樱在,陆白薇自己倒成了闲人一个。 “薇薇,你这打糖也打得太早了。” 看着几个小糖人翘首以盼,蒸晒过的糯米刚从油锅里炸出来,已经围在一块儿偷吃了,三舅妈叶红英看得直摇头。 “你看这几个小家伙馋的,刚炸出来的米粒儿悄悄往兜里塞。” 叶红英憋笑:“咱们还没有开始拿炸好的米炒糖浆,米粒让他们吃掉一半儿。” 被唐云苓她妈点破,手往篓子里伸负责拿米吃的贺云齐,手顿住了。 他不好意思仰头冲陆白薇她们几个讨好的笑。 陆白薇看他这副馋样也好笑,见几个小唐人眼巴巴看着,知道贺云齐小朋友等着做他们老大。 “吃吧,一人兜里装点儿,别吃太多了,一会儿吃撑,等米花糖做好,你们该吃不下了。” 怕孩子们烫着,陆白薇干脆将放凉的炸米粒,一人抓了一把塞他们兜里。 有了吃的,几个孩子带着然然欢天喜地跑出去玩了。 三舅妈叶红英数落陆白薇:“这几个吃啥没够的,你就宠他们呗!” 大舅妈也在一旁搭话。 “薇薇,你现在怀上身孕,别什么都拿给孩子吃。” 大舅妈也觉得自家那几个,都比贺云齐大一截,还经常哄着弟弟问陆白薇要吃的,不像话。 陆白薇倒觉得没事儿。 “舅妈,你们可别见外,都是自家人。” “小齐然然还经常在你们家吃饭。” “吃点零嘴儿有什么要紧。” 陆白薇很感激自己两个舅妈。 怀上身孕后,一直是两个舅妈在关心她,给她抓鸡吃。 在舅妈身上,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母爱。 “再说了,我喊帮着打米花糖,你们丢下家里的事儿,一喊就来了。” 大舅妈跟陆白薇大舅唐景山一样,是个老实人,一向寡言少语。 三舅妈叶红英接话:“这不是该做的吗?” “你怀着孩子,现在可是咱们老唐家的宝贝,打米花糖一块儿热闹热闹,有年味儿。” 三舅妈吸了吸鼻子,叮嘱陆白薇:“你这儿熏腊肉的味儿太大,之前来咱们大队下乡的知青,搬尹家原先老宅子那儿住,离大队卫生所近,经常有人打你家门口过。” “你熏肉的味儿,还是避开些,白天别熏了,晚上再弄。” 也是! 这年头弄点猪肉不容易,得有肉票。 整整熏了一角猪肉,若是被人知道,难免招人眼红。 陆白薇应下了。 三舅妈一边炒米一边欣慰道:“也不用太避着人,稍微注意点就行,咱们大队都知道你嫁得好,贺霆是首都来的知青,不缺肉票糖票。” “你又是大队赤脚医生,贺霆管着养兔场,不仅赚的工分多,还拿着大队工资,今儿贺霆上大队办算工分,能领到不少粮食。” “你们明年不用买粮,两口子带着小齐然然一年够吃了。” 家里打米花糖准备过年,贺霆身为男主人,本该留在家里的。 刚巧今天也是大队算工分发钱粮的日子,贺霆上大队办领属于他家那份钱粮。 贺霆虽是下乡知青,一年两季农忙时节出工干活都是拿满工分,后来管理大队养兔场,作为养兔场的管理人,也是拿满工分。 再加上还有陆白薇干大队赤脚医生的工分以及工资。 贺霆推着一辆土车,将大队分的粮食往车上搬,一车还堆不下。 还是唐元良推着自家的土车,主动上前帮忙:“贺霆,我家分粮排后边,我先帮你将剩下的粮食搬回去。” 恰好周延风也领完粮出来,他的那份粮没多少。 他一直在唐景河家搭伙,干脆直接将口粮算到唐景河家,所以是两手空空出来的。 “元良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刚才我在里边瞧见了,很快排到咱家。” 周延风主动揽活:“我帮霆哥搬粮,我们多跑一趟,你还是留这儿排队。” “对了,我的粮算到你家,一会儿麻烦你将我那份粮弄回去。” 周延风跟妹妹唐云苓的事儿,唐元良知道是两人假装在处对象。 说是假装吧! 周延风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 有什么好东西拎来唐家不说,还天天赖在他家搭伙。 现在好了,干脆大队给分的粮食,直接算到他家头上。 按说周延风那张臭嘴,每次将苓苓气得恨不得打死他。 为啥他家苓苓还经常非得跟周延风凑一块儿? 那还不是周延风会缠人,一直缠在他家吃饭,现在还将粮食算他家,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 不过,比起赵永森那种糊涂玩意儿,周延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作为唐云苓的哥哥,他跟自己爹唐景河保持一致意见,愿意接受周延风做他们的妹夫。 只是她家苓苓那性子,周知青又是一张臭嘴,两人不知道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块儿。 算了。 他不操这个闲心。 一切顺其自然吧! 唐元良赶紧答应:“行了,我知道,粮食一会儿我帮你拿家里。” “你帮贺霆搬粮去。” 这可是得到了大舅哥认可哦! 周延风其实也没把握,他耍赖赶鸭子上架这招能不能奏效。 但唐元良还就愿意配合他。 周延风得意极了,嘴角微翘,用眼神给知青点的几个示意,意思是跟着贺霆回家见他家苓苓去。 知青点几个男青年,只一个有对象,其余人被周延风成天塞狗粮塞饱了,冲他翻个白眼,然后懒得再搭理他。 贺霆周延风跟唐家几个打成一片,这一幕落在同样来领粮的陆娇娇眼里。 盯着贺霆土车上堆着满满一袋又一袋的粮食,看着自己担的箩筐里那点,陆娇娇羡慕极了。 有大队妇联替她撑腰,沈桂香尹志和倒是没再打她。 不过沈桂香母子将冯诗诗搬离家里的账,算在她头上,对她一直冷脸,爱搭不理。 第106章 揍死你,我该娶陆白薇的 领粮的大日子,该是尹志和来大队办一趟。 但尹志和嫌赚的工分少,只能领那点粮食丢人。 沈桂香上女儿家打秋风去了,尹志和懒得动,指使陆娇娇来领粮食。 看看贺霆领的粮食,他和陆白薇带着两个孩子一年也吃不完,再看尹志和赚工分领的那点粮食只够吃个把两个月,陆娇娇悲从心起。 就算知道尹志和以后能发达,眼前日子也看不到希望。 周延风帮着贺霆搬粮食,陆娇娇目光一直落在贺霆身上,直到贺霆推着土车跟周延风两个走远了,陆娇娇这才用扁担挑起箩筐里那点可怜的粮食,慢悠悠往尹家的方向走。 两箩筐粮食也有一百来斤,压在她肩头沉甸甸。 以前在娘家,虽然日子过得不怎么好,这种累活苦活是陆建国在干。 大队都是男人上大队办领粮,只有尹志和这种懒货,会让她一个女人担箩筐挑粮食。 陆娇娇被担子压得人要塌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担几步歇几步往尹家走。 路过大队办,她闻到了熏腊肉的香味,还闻到了打米花糖的味儿。 这年头糖可金贵了,打米花糖很费糖,还要出钱跟大队买糯米,只有日子过得富裕的人家,过年才打得起米花糖。 她印象里,在娘家过了很多个年,家里也只打过一次米花糖。 见贺云齐领着几个小唐人,一人手里拽着一大块米花糖,陆娇娇羡慕极了。 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她也不能上手抢糖吃。 “你们几个手里拿的什么?” 贺云齐这小子可记仇了。 他记得陆娇娇是坏女人,带着别的小孩儿拿石头砸他。 目睹陆娇娇好像在吞口水,小齐很有心机在米花糖上舔一口,然后将米花糖塞嘴里嚼,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看不出来吗?” 小齐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我们在吃米花糖啊!” “你家没有吗?” 一句你家没有吗? 直接击中了陆娇娇。 死小孩,坏胚子,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气人。 想尝尝米花糖的味儿,陆娇娇哄他:“你家打米花糖了啊?给小姨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呀!” 小齐将手里的米花糖递给陆娇娇。 没等几个小唐人来得及阻止,小齐突然大喊大叫:“小叔快来,有坏女人抢我糖吃。” 贺云齐小朋友这么一喊,小唐人几个也鬼叫着喊了起来。 “快来啊,姨父,坏女人抢我们糖吃。” “坏女人抢糖啦!” 贺霆周延风正在搬粮,听到孩子们的喊叫声冲出屋。 陆娇娇手才沾到小齐手里的米花糖,只碰一下,够伸出手指给自己舔个味儿,结果跟跑出屋的贺霆周延风眼神对上了。 她一口血快吐出来。 丢人丢得不行了。 陆娇娇顾不得挑着一担谷子压肩膀,在贺霆周延风不敢置信的眼神下,脚步匆匆离开了。 “她可坏了,想骗我糖吃。” “就是,她家太穷了,吃不起糖,想抢小孩儿糖吃。” “坏女人,不要脸……” 陆娇娇:“……” 担着谷子脚下踢到石头,她差点绊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将一担谷子挑回尹家,她肩膀快磨破皮了,却瞧见大白天的,尹志和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尹志和,你给我起来。” 想想陆白薇过的什么日子,她又是过的什么日子。 想想一堆男人上大队办领粮食,唯独尹家是她一个女人挑担子干重活。 陆娇娇火冒三丈去扯尹志和的被子。 “别家男人入山冬猎,从山上打了野味回来过年。” “别家都是男人上大队办领粮食挑回家,你在家呼呼睡大觉,让我一个女人挑担子干重活儿。” “你看看贺霆一年赚多少工分,你一年赚几个工分?” “人家满工分赚下的粮食一年吃不完,你赚的粮食过年都不够塞牙缝。” “别家都是男人养活媳妇儿,你又懒又馋,自己赚不到钱粮,还支使你老娘上几个姐姐家打秋风,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你这种男人?” “尹志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尹志和睡得正香呢! 他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梦里他娶了陆白薇,他跟陆白薇一块儿上黑市做生意,他在家里挖出金子,他倒腾服装生意发财,他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出入有小轿车,梦里那些人都一副巴结讨好他的样子,喊他一声尹总。 他过得风生水起,辉煌不已。 这时候他动荡时期去了港城的叔叔回来,他叔没有儿子,说拿他当儿子,让他跟陆白薇一块儿去港城,继承他的家产。 条件就是,问他尹家地底下埋的一箱金子去哪儿了。 说金子归他,那个装金子的铁箱子,他要留个纪念带去港城。 箱子早在倒腾金子时,连金子带箱子一块儿给卖了。 现在上哪儿去找箱子? 他在梦里正急得团团转,然后被冻醒了,一醒来睁眼看到陆娇娇扯他被子,还骂他不是男人,简直犯了尹志和的逆鳞。 要知道他在梦里娶陆白薇,陆白薇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陆娇娇一个讨厌的废物,竟敢骂他不是男人。 梦里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他还沉浸在梦里的风光中,陆娇娇骂他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尹志和火了! 从床上腾的一下坐起来,挥手甩了陆娇娇一巴掌。 “尹志和,你敢找我?” “我上大队办告状,抓你坐牢。” 陆娇娇不提告状还好,一提尹志和火了。 脑子里全是被陆娇娇算计钻草垛子,让他失去娶陆白薇的画面。 这会儿对着丑了吧唧的陆娇娇,他满脑子里都是梦里那个温柔贤惠的陆白薇。 尹志和坚信,如果按照梦里的发展,他娶的是陆白薇,而不是陆娇娇,他也能像梦里一样飞黄腾达,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受人敬仰受人吹捧。 而不是现在,被人嫌弃不是男人。 陆娇娇要跑出屋,扬言到大队告状,尹志和上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倒在铺子,然后欺身而上,握起拳头朝她脸上狠砸下去。 陆娇娇嗷的一声惨叫:“救命啊,尹志和要打死我。” 第107章 果然我外甥女婿一表人才 揍都已经揍了。 尹志和发誓要让陆娇娇长记性。 陆娇娇叫得越狠,尹志和打得越凶。 也是陆娇娇命不该绝,知青们迁到了尹家老宅子,离现在的尹家挺近。 听到陆娇娇鬼哭狼嚎喊救命,参加过几次妇联举办活动的女知青,赶紧上大队办喊人。 大队卫生所这边,陆白薇的三舅妈叶红英, 还在帮着打最后一锅米花糖,刚将炒好的米糖铺进模子里,拿着锤子砸严实。 手上的活儿还没干利索,赵玲玲冯诗诗找来陆白薇家。 “叶主任,叶主任在不在?” 赵玲玲冯诗诗喊的叶主任,是陆白薇三舅妈。 她是向阳大队选举出来的妇女主任,不管是知青还是村里的婆娘小媳妇,都尊称她一声叶主任。 “在呢!” 听到有人喊她,叶红英将手里的活丢给唐云苓。 在围裙上边擦了擦手上沾的米花糖渣子,她从灶房走出来。 “赵知青,冯知青,我今天在薇薇家帮着打米花糖,你们有什么事儿?” “叶主任,你快去尹家看看,尹志和又打陆娇娇了,陆娇娇叫得可惨了,我们知青点都能听到。” 赵玲玲着急道:“我们上大队办领完粮的知青已经上尹家劝架,叶主任你快点过去,大过年的尹志和还打人不肯消停,别真将人打出个好歹来。” 赵玲玲为人热心,是真心替陆娇娇着急。 冯诗诗之所以跟着来喊人,不是因为同情陆娇娇。 尹家那个儿媳妇,上县城妇联告状就告状呗,还非得将她跟尹志和扯一块儿,害她在知青点名声都不好了。 陆娇娇死活跟她无关,她来卫生所这儿,是想找贺霆商量点事情。 不过赵玲玲是为人真热心,特别参加了几次妇联主办的活动后,思想更是积极向上。 人赵玲玲热心跑一趟,也是支持她的工作。 叶红英给她抓了一把切碎的米花糖。 当然再不待见冯诗诗,也给分了些,身为大队妇女主任,区别对待不能太明显。 叶红英让唐云苓帮陆白薇干切糖的活儿,带着赵玲玲拔腿往外走,冯诗诗却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嚼着米花糖四处张望。 瞧见贺霆跟周延风推着一土车粮食回来,冯诗诗眸眼放光。 “贺霆哥,你跟周延风在一块儿太好了,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今天不是在大队办领了粮食,我们知青点的人商量着一起吃个年夜饭,你跟周延风也是属于知青的一份子,过年咱们凑一块儿热闹热闹呗!” “冯诗诗,你们自己热闹去。” 不等贺霆开口,周延风替他拒绝:“我跟霆哥有家室的人,吃年夜饭这种事情,肯定得跟自己家人一块儿吃。” 冯诗诗才不在意周延风要不要一块儿吃年夜饭,她要的是贺霆跟知青点的人一块儿。 这样陆白薇肯定得跟他闹。 冯诗诗无视周延风卖弄自己有家人。 她试图说服贺霆:“贺霆哥,大家都是下乡知青,你不参加说不过去。” 周延风还想骂冯诗诗有病,谁会丢下自己家人,跟别人一块儿吃年夜饭。 贺霆见冯诗诗不死心,还要开口再劝,他干脆直接拒绝了。 “不参加,我会跟几个玩得好的说清楚。” 贺霆抛出一记直球:“年夜饭,我陪薇薇和三个孩子一块儿吃。” 说起三个孩子,贺霆嘴角微勾了勾。 当然其中一个指的是陆白薇肚子里的。 知道劝不动贺霆,冯诗诗不由得泄气了。 “那好吧!我舅给寄了友谊商场买的巧克力,回头我给小齐然然拿些,还有一块灯芯绒布料,留给贺霆哥你做身棉衣棉裤。” 越近年关天气越冷,贺霆怕陆白薇怀上身孕冻着,将之前京城寄来的军大衣给陆白薇穿。 他是男人抗冻,只穿着陆白薇给织的一件厚毛衣过冬。 冯诗诗见他没有棉衣穿,觉得机会来了。 打算将南边寄来的灯芯绒布料,拿给贺霆做棉衣棉裤。 “冯诗诗,你是我霆哥谁来着?用得着你给他扯布料做衣服?” 越是跟唐云苓在一块儿,周延风越看不惯矫柔作态的冯诗诗。 当然也是因为,他已经将自己划为唐家人的行列。 冯诗诗这种故意让人误会的举动,撬他嫂子墙角的行为,是居损害唐家人的利益。 总之,她破坏霆哥夫妻团结的行为十分可耻。 周延风毒舌的替陆白薇怼上了:“我霆哥手头宽裕着呢,今年攒下不少工分,还管着队上养兔场,跟我嫂子一块儿拿大队工资。” “光是赚工分从大队领的粮,一家四口一年的口粮吃不完,还用得着你出手救济。” “不对,是一家五口,我嫂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我霆哥什么都不缺,我嫂子给霆哥织了毛衣。” 周延风还上手扯了扯贺霆戴的围巾:“霆哥,你这条围巾也是我嫂子织的吧?针脚可细密了,比百货商场买的好。” “霆哥,你戴上我嫂子织的围巾,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难怪招有些女知青惦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越是跟唐云苓一块儿,周延风将她怼人的功力学得十成十。 冯诗诗本来还打算来大队卫生所,表达一下对贺霆的关心,被周延风这一通操作气哭了。 “周延风,你混蛋!” 冯诗诗气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贺霆哥,周延风欺负人。” 冯诗诗楚楚可怜向贺霆求助,贺霆一趟一趟往屋里搬粮,没搭理冯诗诗。 委屈不已的冯诗诗要上前拽贺霆衣摆,一个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黑油滑顺的高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大帆布袋东西,在红砖房前探头探脑。 无视长得好看的冯诗诗,他瞅了瞅贺霆,又瞅瞅周延风。 最后目光落在贺霆身上:“你是我那个外甥女婿贺霆吧?” 贺霆觉得他眼熟,看他瞅来瞅去,正要问他找谁,不想他直接喊自己外甥女婿。 怼完人的周延风还一脸懵。 贺霆试探着开口:“四舅?” “是,是我。” 唐景海高兴得直乐呵:“我哥说你长得俊,气势板正,是个响当当的好男儿。” “果然我外甥女婿一表人才。” 第108章 掐掉你的烂桃花 对贺霆满意极了,唐景海一顿夸赞。 “四舅总算回来过年了,薇薇这些天一直念叨。” 贺霆招呼唐景海进屋坐。 “那不是之前替厂里采购,这几个月都在外边跑,错过了你跟薇薇结婚。” 唐景海解释:“我哥在信里说,薇薇连孩子都怀上了,我这次从外省回来,得赶紧先回一趟向阳大队。” 贺霆拉他进屋,唐景海摆摆手表示不急。 跟他外甥女婿站一块儿的女知青,说什么他听清楚了。 他外甥女婿长得俊,跟薇薇结婚了还招烂桃花。 他得替薇薇将桃花掐烂了。 唐景海将手上拎的大帆布袋丢给贺霆:“这是给你和薇薇带的东西,打开看看。” 在门口打开吗? 贺霆哪知道人家舅舅还打算帮他媳妇儿赶他的烂桃花。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唐景海,贺霆有些懵。 还是周延风会意,人家舅舅这是替他霆哥嫂子撑腰哟! 别几块巧克力一点灯芯绒布料,以为能勾走霆哥,他霆哥有家里给的存折兜底,还跟他一块儿入股了大队养兔场,难道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霆哥,我帮你打开看看。” 当着冯诗诗的面,周延风抢过帆布袋子,摊在屋前台阶上打开。 “哇噻,这么多巧克力,有两斤多吧?” “有军大衣,新的军大衣两件。” “这么多麦乳精、罐头,还有奶粉, 叔你这是将县城百货商场搬回来了?” “底下全是布料,灯芯绒布料,还有的确良布料,这都是给我霆哥嫂子的吗?” “县城百货商场都买不到这么多好布料,叔你哪儿弄来的?” 唐景海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贺霆喊他四舅。 跟他一块儿的男知青喊他一声叔? 不过,看着旁边女知青脸上浮出复杂的表情,唐景海对周延风满意得不行,这一波替薇薇撑腰目的达到了。 这个男知青人真机灵。 还知道不懂就问。 唐景海一部干部派头,背着手:“这不是前几个月替我们厂到处采购布料么?想着我外甥女结婚了,遇到合适的置办一些。” “在信里听我哥说,薇薇怀孕了,得给外甥女婿见面礼不是,还得给我家薇薇肚子里的孩子备礼,好不容易回一趟向阳大队,将攒的这些布料全给拎回来了。” “这帆布袋里是给薇薇贺霆的,唐家人的还在刘再成拖拉机上,我搭大队拖拉机回来的,东西一会儿让我家元良上大队办拿。” 这么一大兜,竟全是给陆白薇贺霆的? 冯诗诗还以为,只有她能给小齐然然吃上友谊商场才能买到的巧克力,只有她才能给贺霆拿稀罕紧俏的灯芯绒布料做衣裳。 没想到陆白薇只一个在县城当采购主任的舅舅出手,手头竟如此阔绰大方。 就算她以前是京城大院的,家里没出事之前,也没敢这么大手大脚买东西。 只有京城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巧克力,一买就是两斤。 “巧克力哪能买到这么多?” 冯诗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里发出嘟哝声。 “哦,你是跟贺霆他们一块儿的知青,是吧?” 唐景海背着手老神在在:“这你就不知道,军大衣跟巧克力,是薇薇亲二舅,我那个在首都部队当兵的哥寄回来的。” 陆白薇还有在部队当兵的亲二舅? 说是当兵,能买得起两斤巧克力,弄到两件紧俏军大衣的人,在部队职位肯定不低。 冯诗诗一直有优越感,她是京城大院出身的。 可现在她家出事,反观陆白薇根正苗红,还有在部队当军官的亲二舅撑腰,想将贺霆抢过来太难了。 冯诗诗受了打击,闷闷不乐离开大队卫生所。 周延风跟唐景海一唱一合,贺霆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打配合气冯诗诗。 贺霆:“……” 男人至死是少年。 四舅原来是这样的四舅。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朝里喊一声:“薇薇,四舅回来了。” “啥,我二叔回来了?” 刚帮陆白薇将米花糖装铁缸子里头,听到外边贺霆的声音,唐云苓一马当先溜出来。 紧接着跟在后头的,是肚子已经显怀的陆白薇。 “四舅你回来了!” 陆白薇结婚的时候,他四舅接下厂里最艰难的采购任务,去外省采购没在县城。 这一去就是几个月。 好久没见这个小舅,得知他回来的消息,陆白薇很激动。 “你回来得正好,今天家里打了米花糖。” “那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就好这一口。” 唐景河唐景海母亲其实生了不止两个儿子,一共生有四个儿子。 中间两个没养活夭折了。 作为最小的儿子唐景海,出生比较晚,算是老来得子。 唐景海只比唐元良大个几岁,比陆白薇唐云苓大个十来岁。 他条件好,也不着急娶媳妇儿。 可以说他还是少年的时候,守着陆白薇他们这些小辈长大的。 陆白薇妈妈死得早,唐景海跟这个外甥女关系最好。 看陆白薇小跑着奔向他,唐景海忙摆手阻止:“薇薇你慢点儿,小心别摔着了。” “二叔你偏心,这么大一个侄女站你面前,你瞧不见。” 唐云苓对他很不满:“哼,你心里只惦记着薇薇。” “都惦记都惦记,薇薇从小人老实,受了欺负不知道说,哪像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谁也惹不起。” 唐景海打发唐云苓:“刘再成在大队办那儿等着,我带了不少好东西,你喊你哥一块儿搬回家。” “那不用,我这儿有个现成的帮手。” 唐云苓扯周延风:“小风子,走,给姐姐我干苦力。” 唐云苓风风火火拉着周延风跑了,去刘再成家。 唐景海看着跟自家侄女追追打打的男知青,问陆白薇:“薇薇,什么情况?” “处对象呗!” 陆白薇眨眨眼:“事情没成,这两人一直不捅破那屋窗户纸,说假装处对象。” “不过,迟早的事儿。” 唐景海对周延风第一印象很不错。 还知道跟他打配合,像他们老唐家的人。 第109章 小心我嫁不出去,赖上你 唐云苓跟赵永森的事情,唐景河写信跟他说了。 将唐景海给气得够呛。 “我原本打算在县城给苓苓找个对象,现在看来不用了。” 唐景海夸赞一句:“小伙子人不错,像我们老唐家的人。” 贺霆:“……” 唐景河认周延风当女婿。 唐元良几兄弟默认妹妹跟周延风处对象。 三舅妈叶红英更是对周延风一百个满意。 现在唐景海这个叔叔,也说周延风不错,像老唐家的人。 最后只有周延风那张臭嘴,每次关键时候掉链子,气得唐云苓打他踹他,至今他还在跟唐云苓假装处对象…… 唐家人多,唐景海给老唐家各个准备了礼物。 比拎来陆白薇家还大的一个帆布袋子,被唐云苓周延风一起合力从拖拉机上卸下来。 向阳大队谁都知道,唐景河有个在县城制衣厂当采购主任吃商品粮的弟弟,三十岁不结婚,出手老阔绰了,赚的工资爱给老唐家的人买东西。 唐云苓周延风从拖拉机上抬下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引来不少社员群众围观。 “苓苓啊,我瞧见你二叔回来了。” “他这次从县城捎回来什么好东西?” 唐云苓已经习惯了她二叔招摇卖弄的作风。 也是因为钱财来历清白,她二叔在县城制衣厂干采购主任,不然这个作派,早不知道招惹眼红的举报多少次。 跟周延风一块儿抬着沉甸甸的帆布袋子,唐云苓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没什么东西,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二叔弄点有瑕疵的布料,拿回来给家里人做衣裳。” 这年头最难弄的就是布料。 供销社的布料限量供应,还要布票。 听说唐景海能弄到有瑕疵的布料,来大队帮着自家男人抬粮食的大娘婶子围上来。 “苓苓,这个瑕疵布有没有多的?” “能不能均一些给我家娃做衣裳,按供销社的价钱,我再多给点儿。” “有没有厚实些的瑕疵布,能做棉衣那种?” 被围得密不透风,唐云苓吃不消。 周延风替她解围:“各位婶子大娘,苓苓二叔只说这是拿回来给家里人做衣裳的 ,老唐家人多,这点瑕疵布不够分。” “这样,我跟苓苓回去问问二叔,看以后能不能弄到别的瑕疵布料,我二叔那人热心,有的话他一定会惦记大娘婶子们。” 周延风一向自来熟。 他跟贺霆一块儿,早跟向阳大队的社员群众打成一片。 嘴皮子能说,周延风在向阳大队很受大娘婶子们欢迎。 虽说意思是唐景海带回来的瑕疵布让她们别惦记了,但给她们完美的画了一个饼,说要是有瑕疵布唐景海会惦记她们,这话让大娘婶子们听着舒心。 周延风一口一个二叔,大家给打趣上了。 “哎呀,周知青,你连二叔都喊上了,跟苓苓的好事儿近了吧?” “什么时候能吃上你跟苓苓的喜酒?” “对啊,周知青你跟苓苓结婚,我肯定得包个大红包。” 婶子们的热情真是让人吃不消。 唐云苓用嗔怪的眼神威胁他。 周延风装作没看见。 “婶子大娘,我听苓苓的。” “快了,快了……” 还是唐云苓说,家里人等着她将东西抬回去,热情的大娘婶子这才放过她和周延风。 两人抬着东西一路往唐家走,想到周延风故意误导婶子们,唐云苓又想踹他了。 但两人抬的帆布袋子太重,足足有两个蛇皮袋那么大。 “周延风,你故意这么说吧?” “你要死啊!” 唐云苓拿眼瞪他:“小心我嫁不出去,赖上你。” 周延风:“……” 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的确要死了! 要美死了…… 两人突破大娘婶子的包围圈,打打闹闹抬着帆布袋离开大队办,须不知这一幕落在了来抬粮的陆建国刘春花眼里。 陆白薇自从搬离唐家,唐景海每次从县城回来,也给她捎东西。 但这些东西,都被刘春花以各种理由哄骗到手里。 真正用在陆白薇身上的东西没多少。 有个在县城当采购主任的舅舅唐景海,陆白薇从来不缺做衣裳的瑕疵布,连带着陆建国一家子也跟着沾光。 贺霆陆白薇结婚,跟娘家断绝来往,陆建国刘春花想给儿子陆文华做身衣裳,都弄不到布票去供销社扯布。 没有了唐景海提供瑕疵布,儿子陆文华今年过年的新衣裳还没有。 见一堆大娘婶子围着唐云苓,唐云苓说里边装的都是唐景海弄回来给唐家人做衣裳的布料,刘春花十分眼热,都顾不上帮陆建国抬粮,眼睛直勾勾看着唐云苓周延风抬着的帆布袋子。 他们两个抬着东西离开大队办了,刘春花还站在台阶上探头看。 “过来抬粮。” 陆建国喊刘春花:“文华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回去做饭。” 陆建国这么一喊,眼瞅着唐云苓周延风抬着一帆布袋东西没影了。 刘春花只得从小路尽头收回目光。 “老陆,我刚才瞧见老唐家那个苓苓,从刘再成开的拖拉机上,卸下一大袋东西。” 刘春花悄声告诉陆建国:“我听围着唐景河闺女那些人嚷嚷,问有没有多的瑕疵布。” 不知道唐景海早将陆白薇那份拎去了大队卫生所新家。 刘春花问陆建国:“你说那堆布料里,有没有给咱家薇薇的?” 几乎是刘春花一提陆白薇,陆建国马上会意。 知道刘春花打的什么主意,陆建国接话:“唐景海对咱家薇薇最好,有什么好东西哪能不惦记薇薇。” 进尹家做贼,赔了沈桂香一百元,家里元气大伤。 将给陆文华攒来娶媳妇儿的钱霍霍没了。 然后,陆娇娇结婚那天,陆建国闪到腰到公社治病拿药,也花了十几元钱。 因为闪到腰,农忙时节他还没拿上满工分。 没有了陆白薇这个劳动力,他家今年赚工分那点粮食,还不够一家三口嚼用的。 想到贺霆陆白薇夫妻两个拿大队工资,赚的工分几车粮食推回家,陆建国眼红不已,心里开始打起如意算盘。 第110章 一家人嘛,哪来的隔夜仇 “一家人嘛,哪来的隔夜仇。” 陆建国将一袋粮食丢车上,在手上吐口唾沫:“这样,一会儿你喊上文华,上大队卫生所一趟,喊贺霆薇薇来家吃年夜饭。” 刘春花对贺霆陆白薇犯怵。 上回贺霆差点将陆文华掐死,让她一阵后怕。 她算是知道了,陆白薇现在一点不给她这个后妈面子。 要想从那对夫妻手上抠点什么,还得陆建国。 陆建国是亲爹,总会给几分面子不是? 当着陆建国这个薇薇亲爹,贺霆总不可能对儿子陆文华下手。 “老陆啊,薇薇对我有误会,你是她亲爹,父女两个没有隔夜仇。” 刘春花撺掇陆建国:“你带文华去一趟,让薇薇跟文华姐弟俩个多亲近亲近。” 陆建国将粮食搬回家,带着陆文华找上卫生所陆白薇贺霆新家。 陆白薇贺霆办进屋酒,陆建国脚都没搭一个上门,是因为从刘春花那儿得知,他被关在大队办那会儿,陆白薇不肯拿钱赎人。 不止如此,刘春花上门求助,贺霆还打他的宝贝儿子陆文华。 憋着一口气,陆建国只当没陆白薇这个女儿。 为了给陆文华做身衣裳 ,没想到这会儿还得跟女儿陆白薇低头,主动上卫生所喊她和贺霆回家吃年夜饭。 陆建国觉得自己老没面子了,站在陆白薇家三间红砖房前转悠,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陆白薇压根不知道,好久没碰面的陆建国会登门。 过完年后还要冷一阵子,她这会儿正跟周月樱商量,给贺云齐然然裁身过年的新棉衣。 唐景海他们厂里还没有正式放假,他是抽空回来半天送过年裁衣裳的布料,一会儿还得回县城厂里办点事。 陆白薇留他在家吃饭,他说等年夜饭再凑一块儿。 他对大队养兔场很感兴趣。 说等肉兔出栏了,他会跟厂领导提意见,让厂里后厨从向阳大队采购肉兔。 在陆白薇新家坐一会儿,唐景海让贺霆陪他参观养兔场去了。 陆白薇则取出帆布袋里的布料,估算着给贺云齐然然一人裁一身新衣,要费多少布料。 唐景海说是弄回来的瑕疵布料,挑给陆白薇的布瑕疵可太少了,一大块灯芯绒布,只有边角料有点掉色,想来是浸染的时候,布没染均匀。 这么一小点地方的瑕疵,可以绣个花样挡着,也可以将有瑕疵的地方,裁在衣兜那一块儿。 说是瑕疵布料,在陆白薇周月樱看来唐景海弄到的布料简直完美无缺,毕竟这是不用票能弄来的。 也只有唐景海管着制衣厂采购这一块,才能借着便利弄到这种上好的瑕疵布。 “薇薇,你这个小舅真有本事,能不用票弄到这种好布料。” 周月樱摸着陆白薇举起的灯芯绒布料满眼羡慕:“你不该将我喊来看布料,瞧我这眼热的,心都看野了。” 陆白薇将布料搁在贺云齐然然身上比划,又估摸着自己跟贺霆要用多少布料。 “眼热什么?” 陆白薇接话:“月樱姐,我要是不能给你均布料,喊你来干嘛,总不能是让你帮小齐然然裁衣裳。” 周月樱就是以为陆白薇喊她来给小齐然然裁衣裳的。 陆白薇手艺好,她知道。 但她现在是怀上身孕的人,贺霆跟老唐家的人可讲究了,这也不让她动,那也不让她动,说会动了胎气。 所以她以为裁衣服这种活儿,怀着身孕期间陆白薇不合适干。 陆白薇透出的意思,让周月樱惊讶。 她喜出望外:“薇薇,你说要给我均点布料做衣裳?” “是啊,我刚刚给小齐然然比划了,又预留了我跟贺霆一人做一身衣裳的,做完一家人的衣裳,布料还有多的,我打算将多的布料均给你和陈教授。” 周月樱陈闻从京城下乡带的东西,在尖子寨大队丢了。 他们夫妻来向阳大队的时候,除了锅碗瓢盆和几身换洗衣服,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陈闻给向阳大队提供养兔技术,大队没有亏待他们夫妻,每个月给算满工分和粮食。 这样,才将欠贺霆陆白薇的慢慢还清了。 只是大队虽然给算工分,也给陈闻工资,却无法提供布票糖票这些。 没有布票,周月樱想给陈教授裁条新裤子也不成。 陈闻至今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裤子。 陆白薇正是想到这一点,看不过去,才动了给陈闻周月樱均布料的想法。 “薇薇,这可太感谢你了,我不要多,能给我家老陈裁条裤子的布料就成,他好歹也是向阳大队养兔厂技术指导,天天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在队上晃,太丢面了。” 周月樱一脸激动握住陆白薇的手:“薇薇,你这是雪中送炭,我跟老陈都记你这份人情。” 周月樱一说陈闻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在队上晃,陆白薇脑子里已经有了面画感。 连乖乖让他比划摆弄的小齐,都听懂了周月樱说的什么。 要知道小孩子顽皮,对着屁股打补丁的陈闻,他跟小唐人还有然然在背后有悄悄做鬼脸的。 须不知陆白薇就是撞见小齐然然盯着陈教授的屁股做鬼脸,觉得不像话,才想着一定要给他们夫妻均点布料做新衣裳。 看小齐然然悄悄做鬼脸,陆白薇用眼神制止他们瞎胡闹。 她忍俊不禁:“月樱姐,咱们都处成家人了,你甭跟我客气。” “多的布料,你跟陈教授一人裁身衣服,我也不白送你,按供销社扯布的价钱算,行不行?” “行,行行,哪有不行的。” 周月樱跟陆白薇商量:“薇薇,要不要留点布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灯芯绒布料应该用不上,等我孩子出生,那会儿天气可热了,回头让我小舅弄点薄棉布回来裁小孩儿的衣裳。” 陆白薇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多的布料你跟陈教授一人裁身衣裳,不许跟我客气。” “回头我让我三舅妈去队上找人均棉花,给你也均点……” 陆建国可要面子了,站在三间红砖房新屋门口磨蹭半天,偷听陆白薇周月樱说话,想让陆白薇发现他的存在。 第111章 陆白薇,我要打死你个孽种 陆白薇一直在跟周月樱嘀咕,给她和陈教授均布料做衣裳的事儿,压根没瞧见门口站着不吭不气的陆建国陆文华。 陆文华害怕上大队卫生所。 刘春花威胁他,想穿新衣裳就得跟他爹陆建国跑一趟。 在陆文华的意识里,陆白薇家的布料都是给他做新衣裳的。 结果陆白薇拿布在贺云齐贺云然这两个拖油瓶身上比划,还要将给他做衣裳的布料均给别人,陆文华不干了。 陆建国没动静,他急不可耐喊一声:“姐,你是不是也要给我裁新衣裳?” 陆白薇正跟周月樱聊得投机,冷不防被陆文华炸雷般的声音吓一跳。 “没你的份。” 陆白薇冷眼看着找上门的父子俩:“你们来干吗?” 当着周月樱的面,陆建国到底要面子。 他没法儿像儿子陆文华直接。 他也急啊! 生怕陆白薇马上将布料均给周月樱。 他清了清嗓子:“薇薇,爹上家来喊你跟贺霆回家吃年夜饭。” 表面上装作很淡定,看周月樱将布拽手里,陆建国急红了眼。 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有收到女儿的孝顺呢? 凭什么便宜外人? 该怎么提醒陆白薇,要孝顺他和刘春花。 陆建国想了想,还是得从小孩儿身上下手。 “这两个小孩儿,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挺好,这是要裁新棉衣啊?” 陆建国盯着周月樱手上拽的布料:“你弟今年还没扯到布裁新衣裳。” 陆白薇从帆布袋里掏出来的,可不止灯芯绒布料,还有铺在桌子上的两件军大衣。 陆白薇跟周月樱说话时将布料拽开,陆建国看到了露在下边的军大衣。 队上有军大衣穿的人家没几个,这个大衣可暖和了。 “你爹我苦一辈子,还没穿过一回军大衣。” 陆建国眼睛瞪直了,话里有话:“什么时候也有儿女孝顺一回,让我穿一回军大衣,就是死也值了。” 快要过年了,陆白薇心情舒畅。 她不懂在她四舅回来的大好日子,怎么还招来了晦气玩意儿。 陆建国带着陆文华一进门,眼珠子盯着桌上的布和军大衣,眼睛没有打过弯,就差没上手抢了。 想要属于她的东西,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气壮,这很陆建国。 陆白薇简直被无耻的父子俩个逗笑了。 看周月樱不确定能不能均布料,拽着灯芯绒布料的手松开。 陆白薇面无表情搭话:“那等爹你死了,我给你烧一件。” 陆白薇这话一出口,屋子里一下静寂。 周月樱目光呆滞。 陆建国父子也不敢置信。 连小齐然然都感觉到气氛不对,担心的看向陆白薇。 “你说什么?” 陆建国一开始以为听错了。 但他耳朵不聋。 陆白薇咬字也清清楚楚。 终于确定这话的确是从陆白薇嘴里说出来的,陆建国气得手指着陆白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陆白薇嘲讽的开口:“你不是说你苦一辈子没穿过军大衣,那就等你死了,给你烧一件呗!” “你苦是因为我苦吗?” “难道不是你养刘春花养她女儿辛苦?” “难道不是你养陆文华苦?” “我是吃过你家两年饭,住在你家柴房那两年,我农忙时候哪次不是拿的满工分。” 陆白薇毫不客气怼他:“你养陆娇娇陆文华这么苦,让他们孝敬你去,快过年了,跑我家来找晦气,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我四舅给我弄点布料做衣裳你也惦记?” “要不要喊我舅他们将老唐家的东西也搬给你养陆文华?” “你,你,这么对你爹说话,要遭天打雷劈。” 陆建国简直气死了。 你了半天,憋出一句骂人的话。 想到自己放下面子来请女儿回家吃年夜饭,这个孽女这么怼他。 陆建国感受当爹的权威受到挑衅。 他再也忍不了一点,扬起巴掌要打陆白薇。 “这么跟你爹说话,我今天打死你个孽女……” 周月樱一开始还担心到手的布料没了。 尽管知道陆白薇跟娘家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恶劣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多寒薇薇的心,才会让她背着忤逆不孝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陆白薇还怀着身孕,她得护着她和老陈的恩人。 陆建国一巴掌抽过来,周月樱大喝一声站起来挡陆白薇面前。 “我看谁敢打薇薇?我上公社告状去,抓他蹲大牢。” 挡着陆白薇,被陆建国在肩膀上来一下,周月樱忍着痛气势骇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薇薇。” 小孩子很敏感,看到有人要打自己婶婶,然然哭了起来。 小齐也急死了。 这个小聪明知道就算将叔叔从养兔场喊回来,他月樱伯娘替婶婶挨的一下,也没法儿还回去。 因为婶婶好像喊这个讨厌的人爹。 小齐急得抓头挠耳,看到然然搁桌上吃了一半的米花糖,突然想到法子了。 他抓起那块米花糖,一下蹿到看热闹的陆文华面前,陆文华还在盼着陆白薇被打,没等反应过来,那块米花糖已经塞他手里。 “你偷我妹妹米花糖,你死定了,我要去养兔场告诉小叔。” “你们打婶婶,还上门来偷东西。” 塞米花糖的动作一气呵成,贺云齐像兔子似的一下蹿出门大叫大嚷:“快来人啦,有人上我家偷东西啦,还要打死我婶婶。” “快来人啦,快来抓贼啊……” 也亏得是年底上大队兑换工分领粮的日子,卫生所这儿有点偏僻,平常这个时候还真没人打卫生所门口过。 还有耽搁了排后边领粮的,这会儿推着车抄近路走卫生所这条小路,贺云齐小鬼头嚷嚷几嗓子,一听到有贼,那还得了。 年底刚领完粮,向阳大队有贼。 关系到全体社员群众的利益,他们将推粮的土车往路边一搁,都拔腿往卫生所跑。 屋里边,陆建国气势汹汹要打陆白薇。 一听小鬼头贺云齐喊的什么,陆建国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特别是自己儿子陆文华还拿着一块米花糖懵的,禁受不住米花糖的诱惑,还没当回事儿拿着糖啃嚼。 陆建国拉上陆文华要走。 可惜,晚了! 几个丢下土车的队上社员,看到陆建国陆文华从屋里蹿出来,人还没瞧清楚一把扑上来。 第112章 贺霆,快来,薇薇被打流产了 “你们放开,我是薇薇她爹,我来喊女儿回家吃年夜饭。” 扭着陆建国的人,看清楚是他,迟疑的松开手。 认定这是一场误会。 陆文华被人扭住,这会儿害怕了。 他跟着嚷嚷:“我没偷吃我姐家的米花糖,是贺云齐塞我手里的。” 贺云齐小朋友是黑心芝麻馅的。 不讲什么武德。 特别是关系到他婶婶陆白薇,敢打他老大,那他得做个坏孩子啊! 平常贺小朋友在大人面前,最会装可爱了。 本来见是陆建国父子,队上里社员群众以为是场误会。 听到陆文华这么说,贺云齐小朋友委屈的抹起了眼泪:“是,他没偷没抢,他说他是我舅舅,让我孝敬他糖吃。” “他爹让我婶婶孝顺军大衣,他让我孝敬他吃糖。” 陆文华被比他矮半个头的贺云齐惊到了。 是! 他以前是抢过队上小孩儿的糖。 但这次他真没抢贺云齐的糖啊! 这个京城来的小孩儿,说他没偷没抢,只是让孝敬吃糖,还不如说他又偷又抢了呢,因为陆文华感受到了,来抓贼的人看他眼神很不对,扭着他的手臂还用上劲了。 陆建国也被贺云齐这番骚操作惊到了。 他跟刘春花两人,最擅长耍赖,跟沈桂香那样的泼皮都能打个平手,没提防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加起来比他和刘春花两人联手功力还深。 他们父子今天竟栽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手上? 瞅着队上人看他十分鄙夷的眼神,被人围观,陆建国觉得又丢脸又憋屈。 闹这一会儿,贺霆早领着参观完养兔场的唐景海回来。 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陆建国顺着贺云齐的目光拐过身,对上了贺霆锐利夹杂杀气的双眸,他惊出一身冷汗。 “我,我真是来喊薇薇上家吃年夜饭的。” 刘春花上次说贺霆差点掐死陆文华,陆建国被他这么看着,吓得浑身哆嗦。 他干巴巴解释:“我没问薇薇要孝顺军大衣,小孩儿乱说,这件事情是误会。” “不是,我没有抢薇薇军大衣……” 只贺云齐一个小崽子胡说八道就算了。 小然子被打人的吓哭,瞅见小叔贺霆回来,她可委屈了。 “呜呜,小叔,他打人,他打婶婶。” “他打月樱伯娘……” 完了! 完蛋了! 陆建国搞不懂他上门来喊贺霆陆白薇吃年饭,想修复关系,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几乎是他在心里觉得要完的时候,贺霆从唐景海身边迅疾蹿向陆文华,单手捏上了陆文华的后衣领子。 不管他脚如何倒腾乱蹬,贺霆直接将人拎起来,往溪边拖拽。 “上回不是教过你,别上卫生所抢东西?” 听小然子哭着嚷嚷陆白薇被打了,贺霆脸上尽是阴郁的杀气:“你记性不好,姐夫好好教你。” “你爹打你姐是吧?” “姐夫跟你交流交流,教你学点好。” “天杀的,贺霆,你这样对我儿子,你跟陆白薇要遭报应,你们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是吧? 咒她外甥女天打雷劈是吧? 陆建国要扑过去救陆文华,唐景海伸脚一绊,陆建国惨叫一声滚进溪流里。 好在大队卫生所门口这一段的溪流不深,水只浸到腰上,他在水里扑腾几下,冻得直哆嗦站稳了。 瞅着贺霆还拎着陆文华往冻得快结冰的水里按,陆文华哭得嗓子嘶哑了,陆建国像疯子一样扑过去救儿子。 “贺霆你放开,放开!” “天杀的,你要遭报应。” “你天打雷劈,你跟赔钱货生儿子没屁眼……” 很快陆建国叫不出来了。 他连贺霆的边都挨不上,根本救不了儿子陆文华。 一身泡过水的陆文华,冻得脸色寡白,不成人样。 屋里陆白薇在安抚替她挨过巴掌的周月樱。 听到外边的动静,陆白薇害怕贺霆一怒之下,真将人浸出个好歹来,别闹出人命。 她要出去提醒贺霆注意分寸。 周月樱使眼色拉住她,意思是看她的。 几乎在贺霆差点将陆文华浸坏,他呛水咳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周月樱着急慌忙跑出来。 “贺霆,快来,薇薇被打坏了。” “薇薇身下淌了好多血……” 周月樱说陆白薇在淌血,吓坏贺霆唐景海。 贺霆将冻得像死鱼的陆文华丢岸边泥地上,等冲进里屋瞧见陆白薇安然无恙,他狠狠松一口气。 “薇薇,陆建国真打你了?” “没打到,月樱姐给我挡一下。” 君子不立于危墙。 陆白薇觉得自己也是太冲动了。 她一个怀着身孕的人,说话那么冲,彻底激怒了陆建国。 “我没提防他会打人。” 唐景海也跟在后头进来,看到外甥女没事狠狠松一口气。 他数落陆白薇:“薇薇,你这性子跟你妈一样倔,贺霆不在家,你跟陆建国掰扯什么。” “得亏了人家陈教授太太,不然你今儿要吃亏了知道不?” 反正他外甥女不能吃亏。 贺霆下手这么狠辣,狠狠对了唐景海的胃口。 他觉得老唐家的人就该这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必中。 “不过,将你那个爹和弟弟收拾一回狠的也好,以后他们不敢再登卫生所的门。” 唐景海觉得陆白薇要是没怀上还好,不怕她那个爹和继母作妖。 现在薇薇肚子里怀上了孩子,禁不住人家这么作,别将孩子作出个好歹来。 唐景海想了想,替陆白薇贺霆出主意:“这件事闹这么大,干脆将薇薇肚子差点流产的事情坐实,别回头他还说被冻坏要赔钱。” 讹人的事情,陆建国刘春花又不是没干过。 唐景海主打的就是一个先下手为强。 他喊贺霆陆白薇:“你们俩个跟我上县城住两天,你带薇薇逛逛百货商场,再置办点年货。” 刚巧陆白薇熏的腊肉和兔子,想给沈主任沈君迁拿一些。 本来是打算到时候拎着去拜年的。 年前去一趟也成。 小然子体质弱,怕带去县城冻坏了,她跟周月樱很投缘,陆白薇将小然子交给周月樱看着。 唐景海上大队喊的拖拉机,贺霆将陆白薇罩了个严实,带着贺云齐跟唐景海一块儿,拿上家里打的米花糖,还有熏的腊兔腊肠,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第113章 贺霆很怕小侄子长歪了 陆文华被贺霆按在溪流里浸,父子两个冻得不成人样。 刘春花烧了一锅热水给他们俩个泡上,人才算活过来。 “那个一身反骨的孽女,我陆建国以后没她这个女儿,以后跟她死也不往来。” 贺霆差点将他儿子浸死,泡在热水里陆文华这会儿还在打哆嗦,陆建国恨毒了陆白薇。 他已经不想要陆白薇这个女儿了。 刘春花拎着热腾腾的水给他们两个续上。 她气恼道:“什么不来往了?” “老陆,这事儿文华吃大亏,不能这么算了。” 陆建国是真怕贺霆了。 他只有一个延续香火的儿子。 贺霆那身狠劲儿,如果他再惹陆白薇,真有可能人家就将他家文华这根独苗苗给废了。 陆建国其实心里怪刘春花乱出主意。 要不是她眼红人家的布,事情不会闹成这样。 这会儿还敢打歪主意,敢情这种腊月天被冷水浸的人不是她。 陆建国没好气道:“少打歪主意,贺霆下手狠,你想害死咱们儿子。” “那如果文华一病不起呢?” 刘春花眼里满是算计:“文华被冻坏了,对亲弟弟下手,他们夫妻说不过去吧!” 陆建国刘春花主意打得挺美。 压根不知道,贺霆陆白薇有唐景海这个参谋。 一个乡下人在城里混得开,不仅进了制衣厂,还能管着肥得流油的采购部门,能是脑子简单的? 刘春花还琢磨着让陆文华装病,上大队喊拖拉机将人载去公社医院住两天。 结果这才出家门,迎头撞见拉粮从大队办回来的邻居。 “春花啊,这回你家老陆下手太狠了。” “薇薇大着肚子,他咋能动手打人?” “也难怪贺霆下狠手将你儿子浸冷水里泡着。” 不是? 说话咋这么气人? 吃亏的是她家,被人无端指责,刘春花很生气。 “我家老陆没打人。” 她出声辩解。 可人家压根不听她的。 看她的眼神很鄙夷:“我说,你别眼皮子浅,老盯着薇薇那点东西,当初你让陆娇娇抢她的亲,她早不认你跟老陆这个爹妈。” “将薇薇差点打流产,去县城看医生,你们就作吧!” “薇薇嫁得多好啊,我要是你们夫妻就好好对她这个女儿,不三天两头上卫生所闹腾找麻烦。” 不是! 老陆说没打过人啊? 咋去县城住院了? 难道陆白薇肚子里的崽子受惊吓,被老陆扬一巴掌吓得流产了? 那现在她将儿子陆文华送去公社医院也不管用啊! 比起将她儿子浸水里冻一冻,陆白薇差点流产的事情大很多。 刘春花觉得自家真是晦气走霉运。 只想要身布给儿子陆文华做衣裳,陆白薇给了就是。 闹成这样扯不清了…… 听说陆白薇被陆建国打流产了,将刘再成急得不行。 贺霆一上刘支书家喊他帮着将人往县城送,刘再成二话不说开上拖拉机来载人。 他们一家子装得太像那么回事。 被军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陆白薇还是被贺霆给抱上拖拉机的。 将薇薇折腾成这样,刘再成气得想打陆建国一顿。 以后怎么折腾陆建国回头再说,眼前得先将人赶紧往县城医院送。 刘再成帮着将拖拉机铺上满满几层稻草还不够,为了防止颠簸,他喊贺霆:“去,去家里取床棉絮来,给薇薇垫着。” 贺霆:“……” 做戏要做足! 反正一床棉絮,回头让刘再成用拖拉机搬回来送卫生所就是。 不少队上围着来看热闹的人。 唐景海将要搬去县城的一蛇皮袋东西丢拖拉机上。 “还是再成考虑得周到,我进去拿棉絮。” 周月樱没想到戏真这么演。 不等唐景海进来,忙转头进屋抱了床旧棉絮出来,丢给拖拉机上的贺霆拿着。 贺霆不吭声严肃脸的时候,黑着脸还挺吓人。 他沉默着在拖拉机上边铺棉絮,扶着陆白薇靠他身上,队上人都觉得陆白薇这是被陆建国打得严重了。 作孽哦! 不知道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演足了戏,刘再成摇了几下发动拖拉机。 等拖拉机驶出大队,唐景海看刘再成神色严峻,将拖拉机开得飞快,他上手拍拍刘再成的肩膀。 “再成,不赶时间。” 唐景海告诉刘再成:“薇薇没事儿。” “啊?” “没事儿?” 刘再成很诧异。 看将他急得。 唐景海回应:“这不是怕被那两个眼皮浅的讹上么?拉着你陪我们闹这一出。” “我今儿回大队才搭了你的拖拉机,现在又得麻烦你跟着跑一趟县城。” 唐景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不会让刘再成白跑一趟。 “再成,我那儿还攒了些瑕疵布,你拿回家给自己和你爹娘做身衣裳,再给陈教授媳妇也捎块料子,今天的事儿多亏有她。” “要不是她挡一下,薇薇真被陆建国那狗玩意儿打坏了。” 不是没打到陆白薇,而是陈教授夫人给挡一下。 那个陆建国也真是,贪婪得没够的。 一定是海叔给薇薇捎布料回来,惹他和刘春花眼红,上卫生所弄布料没弄到,这才恼羞成怒打人。 是得给这人一点教训才行。 “就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爹,薇薇怀上了还跑上门打人。” “叔你甭跟我客气。” 刘再成扭头跟贺霆说话:“贺霆你家过年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你先带着薇薇妹子在海叔那儿玩两天,看回头队上人不拿唾沫星子喷死他们。” 跟刘再成一起管理养兔场,两人很熟了。 刘再成这人是真够义气。 知道他家薇薇没事儿,喊他来闹这一出,他也没有一点不情愿。 贺霆跟刘再成搭一会儿话,看向了跟陆白薇一块儿,冷得往棉絮里缩的贺云齐。 贺小朋友将身子埋在他婶婶挡风的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人紧挨着陆白薇,看起来像两母子似的。 “小叔,你看我干吗?” 贺霆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贺云齐不懂就问。 “没什么!~” 贺霆很怕自己侄子长歪了。 第114章 婶婶,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贺云齐对付陆文华的手段很腹黑,跟栽赃差不多。 但当时那种情况,他也是为了保护妻子陆白薇,不是周月樱替薇薇挡一巴掌,陆建国还得给来一下,真能打到薇薇身上。 虽说怀上了三个月以后,是稳定期。 但万一不小心打中了,真将薇薇肚子打坏,后果就严重了。 小孩儿不像大人这般能辩是非,贺霆担心他这种手段用得多了,总想走捷径。 “贺小齐,告诉小叔。” 贺霆喊他小名儿,问他:“你是怎么想到将米花糖塞陆文华手里这个办法的?” “跟你学的呗!” 贺云齐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他还挺自豪:“苓苓姨说,上回那个很坏的老女人,上家里找婶婶要钱,小叔你说她家小坏蛋偷糖吃,然后将老女人和她儿子赶跑了。” 贺霆:“……” 还是自己的锅? 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教育侄子了。 看他犯难的样子,陆白薇温声跟贺小朋友做友好交流。 “小齐,婶婶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不被打。” 陆白薇温声叮嘱他:“但是,你小叔用这一招,是为了对付坏人。” “你这次为了帮婶婶可以,以后跟别人相处的时候,如果也这样,那不太对了,会冤枉别人。” 贺云齐小朋友一副很懂的样子。 他两手一摊:“我只对坏人不就行了。” “坏人对付我,我要比坏人更坏,保护婶婶。” 陆白薇:“……” 无言以对! 这是什么黑心馅芝麻小汤圆? 贺霆在一旁问他:“那你要是觉得那人坏,那人并不坏呢?” “那我可以问小叔婶婶啊,可以问小老舅啊,可以问再成叔叔啊?要是大家都觉得欺负人的很坏,那就是坏人。” 小东西是真会,还将拖拉机上所有的人给讨好一遍。 贺霆只是担心侄子因为对人有偏见走歪。 但小朋友懂得挺多。 说他不会乱冤枉人。 出于他是为了保护薇薇,贺霆没再说什么了。 陆白薇也觉得,有她跟贺霆在,一定会教好小齐然然。 不会让小齐然然像上辈子一样,在陆娇娇栽赃下,变成别人嘴里的坏孩子。 “冷不冷?” 陆白薇见他小脑袋整个钻出来,怕他被冷风吹着,将棉絮给他挡了挡。 贺小朋友觉得有婶婶真好。 “婶婶,你身上好暖,好香。” 贺小朋友缩在厚厚的棉絮里困意袭来。 迷糊一头栽在陆白薇怀里睡过去前,像是梦呓般嘀咕一句:“婶婶,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将近年关,到了迎来送往的时候。 作为县城中医科的主任,妙手回春治疗了很多疑难杂症病患,沈主任收礼收到手软。 下班拎了几只活鸡回家,沈主任叮嘱孙子沈君迁。 “这五只鸡,是一个养鸡场病患送来的,咱们留一只吃,其它都拿去向阳大队给薇薇吃。” “她怀上身孕我还说找个时间去看她,你看年底一忙起来没个完,你得给我跑一趟。” “你看,你上回去南边弄的那个墨鱼干大虾什么,也给薇薇捎去乡下煲汤,双身子的人得好好补一补。” “还有这个芒果干椰子粉桂圆,都给薇薇拿上……” 沈主任将家里有的东西摆到桌上,叮嘱沈君迁全是要拿去乡下的。 对于他家热心的老头子,沈君迁很是无语。 不知道的,以为薇薇妹子才是老头儿的亲孙女,他这个孙子是捡来的。 鸡是肯定要拿的,给薇薇妹子煲汤。 但他从南边捎回来的海鲜干货什么,真的没必要拎家里那份送去向阳大队。 因为这是他跟贺霆合伙干的一桩生意。 这年头运输路上好多拦截的。 贺霆在南方部队有熟人,给他弄了一张通行证,然后凭他积累的人脉,打通了南方这条运输线。 从南边运来的东西,大部分变成了省城的热销货。 一小部分通过他掌控的市场,流进了县城黑市。 难道作为股东,薇薇妹子和贺霆还能吃不上南边货? 他盘下的仓库那儿,早准备了几大兜子,贺霆薇薇妹子自己吃的,还有走亲戚拜年的,什么都准备上了。 “您老别操心了,我在外边临时落脚那地儿,给薇薇妹子和贺霆那份都安排上了。” 沈君迁不允许他家老爷子,吃不到他从南边给捎来的好东西。 他劝稳住老爷子:“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再说过年家里也要待客。” 薇薇那孩子,将他当成亲爷爷孝顺,上回贺霆唐元良打到野猪,来医院给他送猪肉,还给他捎了整只的麻辣兔头。 过年嘛! 只拿几只鸡和百货商场买的一兜点心炒货像什么话。 沈主任很固执:“那我也用不着这么多,我的这份给薇薇再均点。” 沈家爷孙俩正商量着再添点什么捎去向阳大队给陆白薇,他家大门被敲响了。 “谁啊?” 沈君迁出去一趟。 很快将陆白薇贺霆带进来。 沈主任刚准备好让沈君迁搬去向阳大队的东西,打算下厨煮饭,看到孙子领着贺霆陆白薇进来,他一脸惊喜。 “说什么来的,说曹操曹操到。” 沈主任乐呵道:“我还说让君迁明天跑一趟向阳大队,给你们拿点年货,你们两口子怎么来县城了?” “来得正好,病人家属给送了几只鸡,走的时候拿回去给薇薇炖汤吃。” “我们这刚来,您老人家就惦记赶我走啊!” 陆白薇让贺霆将扛着的蛇皮袋打开,从里边取出给沈家爷孙准备的腊肉腊肠,蘑菇干木耳这样的山货,还有整只的麻辣兔,以及今儿刚打好脆酥酥的米花糖,全给一样一样摆桌上。 “咱们想一块儿去了,我跟贺霆今天不走,要在您这儿蹭饭吃。” 沈主任人老了,喜欢有人陪。 沈君迁又是个屁股都坐不热凳子的。 这可好,有人陪他一块儿吃饭了。 沈主任很高兴:“光蹭饭不行,你们小夫妻俩干脆今天在我家住,我这儿宽敞。” “我这就去杀只鸡,刚好你送腊肉来了,再炒个芹菜腊猪肉。” 第115章 你肚子不对劲,我给你号脉 沈君迁刚好要跟贺霆说,他入股从南边运来的那批货,在省城卖了个好价钱。 两人要细说一下这笔生意的情况。 然后贺霆竟然在南边关系那么牛,给他弄到的那张通行证,一路上除了几个不长眼的车匪路霸,其它时候出示那张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这条线如果能一直干下去,利润极其丰厚。 陆白薇陪着沈主任进灶房杀鸡整菜,沈君迁弄猪耳朵花生米下酒,两人在客厅先吃酒。 沈君迁说起这次去南边多凶险,回来的路上还担心遇到意外,结果有贺霆帮忙联系的接头人,还给办了通行证,一路回来是如何畅通无阻。 沈君迁是个慕强的人,本来只看气场,他对他妹子嫁的男人已经另眼相看。 这次见证了贺霆身为大院子弟的能量,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的背景和人脉,只在县城省城混得开。 要将生意做到外省去,打通南边到省城这条线,一切还得仰仗贺霆。 沈君迁决定了,以后跟贺霆混。 “霆哥,我想过完年再去南方一趟,跑南边线弄货回来,这笔生意赚头很大。” 他都跟周延风一块儿喊贺霆霆哥了。 因为一个下乡知青,竟有这么大能量。 贺霆给他泼冷水:“不建议你过完年跑一趟,这次是赶上过年,省城那些干部家庭,还有私下有钱的那些,想过年吃点新鲜东西,你这批货才能在省城卖得这么好。” “但是过完年青黄不接,你拉回来的货销量怕是好不到哪儿去。” 贺霆给他主意:“如果你非要做,那别跑空车,你弄点这儿好销的东西去南边,一来一回两头的货,应该能赶齐这次过年赚的。” “如果是跑空车,那就年节时候或赶什么喜庆的大日子做这趟生意。” 沈君迁将贺霆的话听进去了。 他想了想:“那我回头琢磨一下,南边最缺什么,再决定年后要不要跑这一趟。” 沈主任跟陆白薇还在灶房整菜,沈君迁将中午从国营饭店买来的猪耳朵切了,跟贺霆就着花生米吃起了小酒。 他这还杀着鸡呢!~ 看孙子这么不着调,沈主任来气。 “你们给我少吃点,一会儿还炖鸡呢!” 沈君迁嚼着花生米整口酒回应老爷子:“鸡不是煮给薇薇妹子吃的?” “那也没让你不吃一口不是?” 沈主任跟沈君迁爷孙俩,日常绊嘴。 他这么说,沈君迁回应:“您老放心,你说炖的鸡汤给我能吃上,我跟霆哥能将装鸡汤的碗舔干净了,还能吃下一头牛。” “不着调!” 沈主任嫌弃的撇嘴:“喊你薇薇妹子,喊贺霆霆哥了?” “也是怪了,不就帮着买种兔跑了你们队上两回,怎么这小子跟你嫁的男人关系铁成这样了?” 当然是因为沈君迁在跟贺霆合伙做生意。 买种兔那回,贺霆看到了沈君迁的能力。 他跟陆白薇说要拿出家里所有存款,跟沈君迁合伙干从南边运货的生意。 贺霆以为陆白薇会反对。 结果他娶的妻子果然跟乡下别的女人不一样,不但没有阻拦,很痛快的拿出存折上所有的钱,支持他跟沈君迁做这个生意。 当然,沈君迁在沈主任眼里,就是个成天混日子不着调的。 老爷子胆子小,规规矩矩行医。 若是知道孙子干投机倒把的事儿,肯定得阻拦。 现在沈主任只当沈君迁找了个临时帮着开大车运货的事儿干呢! 陆白薇也不点破:“沈大哥为人豪爽,跟贺霆是挺投缘的。” “也好,他没个兄弟姐妹,这小子孤单啊,以后跟你们夫妻俩当成自家亲兄妹走动。” 沈主任一边剁鸡,一边跟陆白薇说话:“薇薇,你这肚子显怀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吧?” “你这显怀得有点早,按说你长得瘦,骨架小,不该这么早显怀的。” 作为老饕餮,沈主任很懂吃,当然厨艺也不错。 一会儿就将鸡丢锅里炒一炒,搁药材一块儿炖上了。 瞅着陆白薇蹲地上择菜脱了军大衣显肚子,沈主任说一会儿得替她号个脉。 医者难自医! 号脉方面沈主任是专业的。 陆白薇其实这次来,除了送腊味等年货,也是为了找沈主任号脉。 因为跟队上怀孕的女人比,她肚子的确显怀得早。 “来,薇薇,我在鸡汤里搁的几味药材,适合孕妇吃,你多吃点。” 沈主任偏心陆白薇,给他碗里舀了汤,加一个大鸡腿。 另一个鸡腿夹给贺霆了。 分完鸡腿沈君迁才能舀鸡吃。 对于老头子这样的行为,沈君迁习惯了。 不过,不妨碍他打趣。 “还喊我少吃点猪耳朵花生米,你这心偏得没边了。” 沈主任回怼:“少你一只鸡腿怎么了?你从小到大吃了我多少只鸡。” “皇爷爷您有理。” 沈君迁打趣。 沈主任瞪他一眼:“别乱说话,小心被人戴帽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近年关以来,街上的运动少了些。 乱说话惹到那些人够吃一壶。 沈主任这一提醒,沈君迁连忙噤声,不跟老爷子吵嘴了,一本正经跟陆白薇说话。 “妹子,爷爷给你抓了几副药材炖汤,一会儿你跟鸡一块儿拿回去。” 沈君迁跟他们商量:“还是你们在我这儿住一晚,我弄辆拖拉机送你们回去,我外面临时落脚的地方,还给你们备了年货。” “这个,向阳大队出了点事情,我和薇薇要在县城待两天。” 至于住家里的事儿,贺霆拒绝:“我们在薇薇小舅那儿住,还带了我侄子一块儿来的。” 沈主任很喜欢小孩子。 “怎么不带来家里玩?” “小家伙在拖拉机上睡着了。” 贺云齐小朋友坐拖拉机歪在陆白薇怀里呼呼大睡,到了制衣厂分给唐景海的套间也没醒。 唐景海跑了一趟厂里处理完事情,贺云齐睡得很沉。 他让贺霆陆白薇自己上沈主任爷孙这儿,他帮着看小孩儿。 沈主任炖鸡汤的手艺很好,鸡腿也没有炖得很烂,吃起来鲜甜有嚼劲。 陆白薇喝了两碗鸡汤,吃了一只鸡腿,还就着腊肉干掉一碗饭。 沈主任还想让她多吃点,陆白薇吃不下了。 “吃得也不多啊,怎么肚子显怀那么快?” 沈主任指挥孙子去洗碗,喊陆白薇:“你过来坐,我给你号号脉。” 第116章 三胎胞,这个男人太猛了 贺霆跟沈君迁聊得很尽兴,帮着一块儿收碗,还打算两人进灶房继续聊南边的事情,把着陆白薇手腕的沈主任表面严肃。 贺霆拿碗的动作顿住了。 他将手里的碗筷递给沈君迁,问沈主任:“沈爷爷,薇薇胎相不好?” “不是!” 沈主任摇头否认。 贺霆刚松一口气,沈主任松开陆白薇的脉搏。 “她肚子里不止揣着一个。” 不止一个,难道是双胞胎? 听说怀着双胞胎很辛苦,生产时也艰难很多。 贺霆心惊肉跳。 还有更让他担心的。 沈主任一副没把握的样子:“从医几十年,我只把过一次这种脉,那人怀的是三胞胎。” 沈主任觉得贺霆不愧是京城大院来的,太凶猛了。 竟让薇薇怀上了三胞胎? 沈主任给贺霆出主意:“把出这种脉相的少,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薇薇怀的三胞胎,你明天带薇薇来我们医院做检查。” 作为盼孩子的长辈,当然是希望孩子越多越好。 可沈主任是医生,知道怀上三胎母体会有多辛苦。 这不,陆白薇显怀都比别人早。 贺霆听到陆白薇怀上三胎,也是很欣喜很意外,但沈主任表情严峻,作为一个关心陆白薇的丈夫,他马上想到生孩子一定很艰难。 在沈家吃完饭,骑着唐景海的自行车一路回去,贺霆着急了。 本来约好第二天带贺云齐逛百货商场,因为要带陆白薇上县城医院做检查,只能带着贺小朋友一块儿上医院。 沈主任是真将陆白薇当成孙女了,再加上贺霆跟沈君迁关系还那么好,对于陆白薇的事情他很上心,他找了妇产科最有经验的医生,给陆白薇做检查。 “真是三胞胎。” 妇产科医生检查完,告诉贺霆:“三个孩子胎心都稳,目前来看,你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发育良好很健康。” “只是怀着三个孩子,会很辛苦,平常别让她干重活累活,多注意。” 贺霆全答应了。 还借了纸笔,写下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 妇产科医生觉得,沈主任家亲戚嫁的男人还挺靠谱。 很少有人对怀上身孕的妻子上心到这个程度。 生怕漏了哪一点注意事项,他一条一条认真记下来,写的字还好看,本身这个男人长得让人眼前一亮,还这么体贴入微。 沈主任亲戚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啊! 看贺霆严阵以待的样子,她安抚道:“别担心,好好注意,定时来医院做检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夫妻真是好福气,孩子这么可爱,现在你妻子肚子里一下又怀上三个。” 贺云齐听到小婶婶一下有三个孩子,昨晚听陆白薇贺霆回来说,三个孩子以后婶婶生的时候很危险。 他开始担心上了。 贺霆陆白薇带他上医院,他跟着来一直拽着陆白薇不撒手。 医生看他跟陆白薇亲密无间,还以为贺小朋友是陆白薇的孩子。 贺霆忙解释:“这是我侄儿。” “原来是你侄儿,我说你们夫妻还年轻。” 妇产科医生完全不知道,看着乖巧的贺云齐,其实是个顽皮的家伙,还是个黑心馅的芝麻小丸子。 她笑吟吟夸贺云齐:“这孩子真可爱……” 有沈主任安排的妇产科医生帮忙检查,确定肚子里怀的是三胞胎,陆白薇心情复杂。 上辈子她到死,都盼着要个孩子。 这辈子能怀上一个贺霆的孩子,陆白薇都满足得不得了。 老天爷跟她开玩笑,一来了三个。 买一送二吗? 还是将上辈子欠她的补上? 陆白薇哭笑不得,不是她不想多要几个孩子,一胎解决了也挺好。 可三个孩子是真难生啊! 现在县城医院也没有引进剖腹产技术。 省城医院倒是有剖腹产,她脑海里关于七十年代剖腹产的记忆,都是不打麻药,血流了一地什么的。 这老天爷太慷慨了也愁人,带着贺云齐在国营饭店吃饭,陆白薇想着只能她和贺霆多注意了。 贺霆自从出了医院,一直严肃脸,搞得小家伙贺云齐都不敢吭声。 陆白薇握住贺霆的手:“别这样,一会儿咱们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怀孕生孩子的书,买回去看看。” “然后,我回去再找隔壁队的接生婆问问情况。” 贺霆觉得他妻子陆白薇,有一种不属于年轻女孩儿,或者说不属于乡下女孩儿的沉稳。 她看着稚嫩,行为举止却沉稳有度,活得很从容。 正是这些,牢牢吸引了他。 与其说他护着她,在很多方面,特别是精神方面,她处理事情的淡然,给了他很多精神力量。 医生都说孩子很健康了,薇薇体质也没有流产征兆。 贺霆以为只能多注意一些。 “好,一会儿上书店看看。” 两人带着贺云齐在国营饭店吃完一顿,在书店买不到关于怀孕方面的书籍,陆白薇决定问问沈主任看,能不能找熟人借一本。 然后,就带着贺云齐上百货商场了。 临近年关,百货商场可热闹了,挤着熙熙攘攘抢年货的人。 也亏得沈君迁是干黑市的。 贺霆陆白薇走亲戚拜年要准备的东西,全给安排上了。 进了百货商场,倒是不用挤在卖炒货的柜台前跟人抢。 陆白薇爱吃县城百货商场的桂花糕薄荷糕,贺霆带着她往卖糕点饼子的柜台走。 尹月娥正愁眉苦脸在给人称桂花糕,瞅见贺霆陆白薇牵着一个小孩儿挤过来,一脸意外。 “薇薇,你们这是来县城逛了?” “是,我来县城医院做检查。” 陆白薇摸摸贺云齐的头:“带我家小齐来百货商场给妹妹买桂花糕。” 陆白薇说话间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尹月娥想到前几天自己妈沈桂香来县城,一直赖在家里不走,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她觉得陆白薇性格好,要是嫁给尹志和,闹不出这么多事来。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娘家都是些什么人。 现在薇薇多幸福啊,也亏得没嫁给她弟。 上回陆娇娇唆使他儿子打人的事儿,还亏得陆白薇提醒,尹月娥记她这份情。 她从柜台里取出一块敲碎的冰糖,递给贺云齐甜嘴。 贺云齐看看陆白薇,又看看贺霆,小叔小婶都点头了,他才接下冰糖塞嘴里。 “薇薇,你要称什么?” 第117章 养个外甥女太值钱了 “桂花糕来两斤吧,薄荷糕也一斤,还有千层糕称一斤,茴香饼镙头酥也要。” 陆白薇站在卖糕点的柜台前负责选,贺霆负责给钱票。 看两夫妻买东西这个阔气劲,尹月娥觉得陆白薇嫁给首都来的知青真有福气。 他打包给陆白薇称的糕点,跟她闲聊:“薇薇你不知道,我妈上我家住了好几天,说要留在县城过年。” 陆白薇知道沈桂香来县城了。 哪有娘家人要在女儿家里过年的? 陆白薇表示惊讶。 尹月娥愁眉苦脸:“这回不知道我弟又跟她说了什么,她胃口可大了,死活要我们给置办年货,你不知道,她一开口要十斤肉,我上哪儿给她弄肉票去?” “我不给,她说留在我家过年,天天在家属院闹,整得我下完班都不敢回家。” 尹月娥现在就盼着,有人将沈桂香带回向阳大队去。 快点将家里那尊大神送走。 不然这个年没法儿过了。 病急乱投医,她跟陆白薇商量:“薇薇,你们什么时候回大队?能不能帮我将她带回向阳大队?” 沈桂香是什么人? 那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自己妈不管,想丢给他们帮忙。 贺霆马上黑脸。 见贺霆脸色不好,尹月娥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她忙打圆场:“算了,我随口一提,知道这样不合适。” “你们还要称什么?” 尹月娥问陆白薇:“你要不要瑕疵布?” “不要票的,我攒了做两身衣服的,以前我攒了布是准备拿给娘家,现在我知道了,我妈那人胃口越来越大,什么也不能给。” 唐景海帮弄的布够用了,本来还能均给周月樱一些。 刘再成开拖拉机送他们来县城,为了感谢周月樱,她小舅唐景海让刘再成给周月樱捎布回去。 所以,她现在手头的布,给一家人做衣裳足够了。 虽然尹月娥想让她们将沈桂香弄回向阳大队这件事不合适,但尹月娥上辈子对她挺好,哪怕已经跟尹志和沈桂香决裂,心疼她私下悄悄给她塞钱。 陆白薇本来不想管闲事。 尹月娥又热心要将不用票的布均给她。 更重要的是,能给上辈子的仇人沈桂香添添堵,挺好的。 打算离开柜台到别处逛了,陆白薇想了想还是顿住步子。 “月娥姐,这事儿妇联应该能管。” 家庭纠纷妇联也管吗? 对啊! 她妈沈桂香是上了妇联黑名单的人。 上回弟妹陆娇娇告状,县城妇联给记了一笔。 她再告沈桂香磋磨几个女儿,那妇联兴许会将人替她赶回向阳大队。 不回去! 行啊! 打坏儿媳妇肚子的恶婆婆,正好抓去妇联树个典型。 知道这事儿能运作,尹月娥觉得陆白薇简直为她解决了心头大患,她一高兴,大手笔称了两斤薄荷糖。 陆白薇贺霆逛一圈要离开百货商场,尹月娥拿着装糖的牛皮袋子追到门口。 “薇薇,这个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陆白薇知道,尹月娥这是感谢她帮忙出主意的酬劳。 尹月娥人不坏,她也乐意接受。 “谢谢月娥姐。”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先逛去。” 尹月娥热情的挥手:“下回来县城医院检查,我请你吃饭……” 沈主任帮陆白薇在妇产科医生那儿借到了书,在县城待两天,她跟贺霆是被沈君迁安排拖拉机送回大队的。 同时拉回大队的,还有她跟贺霆在县城买的东西。 沈主任爷孙给送的东西。 还有沈迁君给她和贺霆备来送年礼的南方稀罕货。 周月樱带着小然子在家里烤火,听到动静出来,瞧见贺霆沈君迁往堂屋一趟一趟搬东西。 “你们在县城干嘛啦?” 周月樱表示惊讶,她打趣:“你们夫妻这是抢了百货商场吧?” “哈哈哈,没有,是我沈大哥到南方运货,托他捎了点土特产年货走亲戚。” 陆白薇给周月樱塞了一袋桂圆,一袋芒果干。 周月樱也是见过世面的,以前在京城吃过南边的东西。 她哎哟一声:“这也太贵重了吧?” “咱们什么关系,贺霆这两天陪我上县城,都是你帮着照顾小然子,养兔场那儿,也一直是陈教授在帮贺霆顶着。” “还有一些海鲜干货,不给你私下分了,反正过年咱们要凑一块儿吃饭的。” 陆白薇话都说到这儿,周月樱也不客气了。 演戏要做足样子。 虽然知道陆白薇没被陆建国真打,一听她从县城回来了,唐家的人还是乌涣涣往大队卫生所赶。 反正马上快年二十九了。 忙完一年闲下来,在家里烤火,正好来串门子。 唐云苓周延风,还有唐元良他们带着孩子来了,两个舅舅舅妈也来凑热闹。 陆白薇正好将贺霆让沈君迁准备的年货给他们分了。 “薇薇,这是给我们的?” 唐景河身为大队长,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是稀罕货,我们养个外甥女真值了。” 唐云苓不满意的哼哼。 怼老唐:“养我不值是吧?” “你要是早点嫁出去就值了。” 叶红英说这话时,还看一眼周延风。 一定是屋里烤火太热了,周延风脸发烫。 唐云苓狠狠瞪他两眼,他咧开嘴傻笑。 贺霆:“……” 简直没眼看。 沈君迁给他家备的南方干货份量很足,贺霆拆了芒果干、桂圆,干荔枝,还装了椰子糖端给大家吃。 顺便还将县城沈君迁帮买的花生瓜子装一盘端出来。 大家一边嗑瓜子,围着火炉一块儿烤火,商量着在哪儿吃年夜饭的事情。 大舅三舅,都抢着让陆白薇贺霆上家里吃年夜饭。 陆白薇干脆出主意:“要不年夜饭在我家整三桌,大家一块儿吃,月樱姐陈教授也一块儿,人多热闹。” 当然还有周延风,陆白薇也让他一块儿来家吃年夜饭。 本来年夜饭都是各自在家吃的。 陆白薇跟周月樱关系好,撇下他们不像话。 不管她跟贺霆在哪个舅舅家吃,周月樱陈闻都不好跟着去吃。 在陆白薇这儿吃年夜饭,老唐家的人倒也不讲究太多,觉得这样也好,反正是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意思。 第118章 让她继续沤在粪坑里吧 “好,那我们吃完早饭来帮薇薇整菜,薇薇怀上了,不用她动手。” 大舅妈实在人,主动揽活儿。 叶红英忙附和道:“对对,薇薇当团年饭总指挥。” “哈哈哈,行……” 两个舅舅和表哥表嫂们也表示赞同,还说他们会一起帮忙,不让陆白薇动手。 屋子里一堆人挤着烤火,火炉都不够。 周月樱将自己家的火炉搬来了,众人有说有笑挤一块儿,商量年夜饭做什么菜。 卫生所这儿热闹暖和,屋外头的小路上,县城妇联的人觉得晦气,都快过年了,还得将沈桂香这块滚刀肉扭送回大队。 本来沈桂香尹月娥之间母女的纠纷,不归妇联管。 谁让陆娇娇上次告状,突然临时改变主意? 敢情涮他们妇联的人玩。 县城妇联上次负责陆娇娇案例的领导,正愁没处下手出这口气,这不就联合运动那边的人,将沈桂香立为恶婆婆典型,抓着她游了一天街。 也是怕这种寒冬腊月天将人冻死,这才按尹月娥的诉求,联合公安一块儿将她送回来。 沈桂香委屈啊! 不就在女儿家住几天,她也没犯罪。 都怪陆娇娇,没事儿上县城妇联告什么状,现在谁都知道她是打人的恶婆婆,怕是以后她去县城大女儿家打秋风,会被妇联的人抓去游街。 丧门星! 陆娇娇真是晦气死了。 跑县城一趟啥没捞到的沈桂香在心里发誓,她这个年过不好,一定得让陆娇娇好看。 临近年关,向阳大队社员群众准备过年了。 年前这一两天,家家户户在备年货。 条件好一些的,怎么着也要熏几块腊肉,家里不富裕的,也赶着上供销社割块肉拎回来做年夜饭。 队上总有几家宽裕些的人家,在年前两天打米花糖。 陆娇娇觉得熏腊肉和打糖的香味,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可恨尹志和这个废物,像畜牲一样冬天只会盘在被窝里睡大觉。 人一闲下来,队上有点什么事儿传得到处都是。 上供销社称肉的知青,路过尹家路口都在议论,贺霆带着陆白薇从县城医院看病回来,弄了半拖拉机东西回家。 “贺霆也太有本事了,怎么弄到桂圆芒果干的?” “那可是南边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知青点这儿,大家凑钱一起搞年夜饭,何燕赵玲玲上供销社称肉回来,路过尹家屋门口。 陆娇娇在屋里烤火。 听到何燕说是什么桂圆芒果干,赶紧从屋里探出头,支起耳朵听着。 赵玲玲搭何燕的话:“桂圆芒果干算什么,咱们刚才撞见的那个婶子说,看到贺霆跟县城沈主任的儿子沈君迁,从拖拉机搬下来的箱子漏了,里边滑出好几个大虾。” “还有墨鱼干,拳头大带壳子的鱼。” 何燕接话:“我知道,是鲍鱼。” “鲍鱼炖鸡汤味道可鲜美了!” “我还没下乡时,在海城国营饭店吃过一次,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味儿。” 何燕拎着手里的肉,用手肘碰赵玲玲:“玲玲,你觉得沈主任儿子人咋样?” “挺好的啊,听说很有本事。” 赵玲玲接话:“刚才撞见的婶子说,沈主任儿子现在开货车跑南边,给贺霆家的那些海货果干,都是他从南边捎回来的。” “是哦,那挺有本事的,也不知道他有对象没……” 何燕赵玲玲拎着肉进了知青点的青砖宅子,陆娇娇这才一脸失落将探出窗口的头给收回来,闷闷不乐坐在炉子前烤火,看一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尹志和,她气得又想将他从床铺上拽下来,冻死他。 别人家过年,家家户户称肉吃,连知青们都凑一块儿吃年夜饭称肉过年,只有她家冷锅冷灶。 陆白薇跟贺霆过的什么日子,那更不用说了。 自从陆白薇嫁给贺霆,没缺过肉吃,现在搭上了沈君迁,过年还能吃上南边的稀罕海货,能吃上金贵的桂圆芒果干。 那些东西也只有她上辈子吃过一两回。 这辈子别说吃,就是看也没看过。 她怎么就混成现在这样了? 陆娇娇想不开。 何燕赵玲玲提到货车司机,陆娇娇又想起上辈子自称货车司机骗她那个人贩子,想起关在偏远山区柴房黑屋里,被铁链锁着度日如年那种生活。 炉子里的火也烤不暖她的心,手快挨到炭火了,她的泪水扑哧扑哧掉下来,砸进火炉里。 她现在什么都指望不上了。 就盼着婆婆沈桂香,去尹志和县城大姐家打秋风,能弄到肉和过年的炒货。 “开门,有人在吗?” 听到外屋粗声粗气喊门的声音,还砰砰敲着大门,陆娇娇探出头,竟然看到了上回来向阳大队帮她做主的妇联同志。 难道是妇联给她送温暖来了? 陆娇娇欣喜不已,小跑出厢房打开大门。 撞上的是妇联同志黑着的一张脸,还有跟在她背后冻得半死不活的沈桂香。 “好了,你婆婆在县城闹事,人给你们送回来了。” 妇联同志警告:“下回还敢上县城胡闹抓公安局去。” 妇联的人心里窝着火呢! 为了陆娇娇的事情忙前跑后,结果这个榆木疙瘩临时反水。 后来她们帮着摆脱家暴男的女同志,现在在公园搞清洁,扫扫树叶的闲活儿,还能捡个破烂卖钱,一个月二十来元钱工资,环卫局还给分房子。 多好的机会啊! 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让她继续沤在粪坑里。 将沈桂香送到了,妇联同志不理跟她搭话的陆娇娇,扭身走了。 “妈,怎么是妇联的人把你送回来?” 陆娇娇看沈桂香空着手,一脸失望:“肉呢?你不是说上县城大姐家弄肉回来过年?” 沈桂香被抓着游一天街,又累又困,一路被押着回来冻个半死。 陆娇娇这个懒货只知道要肉吃。 想到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被县城妇联盯上,以后也不能上大女儿家打秋风了,沈桂香气急败坏。 妇联的人还在,她不敢拿陆娇娇怎样。 现在没人瞧见了,她举着快冻僵的手,一巴掌甩陆娇娇脸上。 陆娇娇都被打懵了。 第119章 家暴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妈,你怎么又打人?” 陆娇娇气得大叫大嚷:“妇联同志刚走,小心我追去告你。” “告我是吧?” “好啊!” 沈桂香火力全开:“陆娇娇,自从我儿子娶你这个丧门星,家里一直走霉运,我落成这副田地,都是你给害的。” “没事儿你去县城妇联告你什么状,你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贱皮子。” 被沈桂香扭住,陆娇娇想惊动隔壁住的知青,尖锐的喊叫起来。 沈桂香制住她,一把捂上她的嘴,喊尹志和:“志和,快给我拿根绳子来,将她绑了丢黑屋子里去。” 尹志和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声音,知道沈桂香回来了。 他正在做着美梦呢! 梦到他跟陆白薇日子越过越富有。 梦还是连贯的。 这次港城叔叔要他们继承家产的部分,更清晰了。 想到以后要继承他叔那么多财产,陆白薇没替他生个一儿半女,凭什么要将继承到的财产分她一半? 梦里他还在想着怎么摆脱陆白薇,被沈桂香喊醒了。 尹志和不愿意从梦里醒来的,被喊醒很恼火,又是陆娇娇惹她妈生气了,有起床气的尹志和,拿着绳子冲过来狠狠踹陆娇娇一脚。 陆娇娇痛得倒在地上打滚,尹志和将绳子丢给沈桂香。 “妈,你别吵了,我再睡会儿。” 知青点就在一墙之隔,何燕将买来的肉拎进灶房,赵玲玲切了一块肥的煎猪油。 听到隔壁陆娇娇的惨叫声,她喊何燕:“燕子,尹家好像又打起来了。” “这个你帮我煎着,我去喊叶主任。” “别人家叶主任说让你帮忙盯知青点,你什么事儿都去找叶主任,人唐家也要过年,尽给她找事儿。” 数落了赵玲玲一通。 何燕支起耳朵:“你听,没声音了,没事儿了。” “可能陆娇娇摔一下,尹志和没打她的。” 赵玲玲眼皮子直跳,总感觉要出事。 她也支起耳朵。 的确,隔壁尹家一点动静也没了。 想着要是搞错了,大冷天又得麻烦叶主任跑一趟,赵玲玲只好作罢。 本来这只是过年前的一个小插曲,偏赵玲玲自从听到隔壁尹家陆娇娇喊叫的动静,眼皮子一直跳。 到了过年这天,大家凑一块儿包饺子。 赵玲玲突然肚子疼到后边去蹲茅坑,听到一墙之隔的尹家柴房,传来似有若无的呜咽声。 声音很细,像狗受伤了在哼哼。 一大早沈桂香还来知青点转过一圈,吓得冯诗诗躲屋里不敢出来。 见冯诗诗不搭理她,沈桂香知道从她身上捞不到好处,就说一家子等会儿上二女儿家过年。 何燕还说,瞅见他们出门了。 沈桂香带着儿子媳妇去公社二女儿家了,按说家里没人,尹家也没养狗,她怎么能听到这种细碎的呜咽声? 赵玲玲一开始还以为撞鬼了。 但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顶多过年这天阴沉沉的,没有阳光。 胆子忒大的赵玲玲,决定爬墙进尹家看看。 可是大队办深知尹家母子为人,让知青们搬过来,为防着他们,加高了尹家知青点这堵院墙。 这么高的墙,她也翻不过去。 连通着尹家跟知青有一处沟坎,说什么也要搞清楚尹家到底有什么古怪,赵玲玲绕道后山坡,拽着灌木丛越过沟坎到了尹家后院。 果然她一到尹家后院,呜呜咽咽的声音更清晰了。 顺着这个声音,她摸到了尹家柴房。 “有人吗?里边有人吗?” 像是为了配合她似的,透过黑漆漆的窗口,赵玲玲看见柴垛在晃动。 里边关了有人? 赵玲玲有点害怕,打算回知青点喊人过来。 屋里猛烈晃动的柴垛突然倒下去,透过窗口依稀可见一道影子在剧烈挣扎,呜咽声正是从那道影子身上发出来的。 “陆娇娇?” 呜呜呜……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是陆娇娇被关在屋里? 沈桂香带着尹志和上二女儿家过年,将儿媳妇陆娇娇关屋里? 平常跟妇女主任叶红英走得近,赵玲玲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知青,她觉得应该解救陆娇娇。 锁柴房,是一把生了锈的门锁。 赵玲玲捡了块石头一砸,还没砸开。 但这难不倒她。 因为乡下大多是木门,特别是装在灶房和柴房的木门,顶端下边都是打个洞顶着。 赵玲玲蹲下来从下边往上端,一点一点挪,果然将顶门洞的那边挪开了,从敞开的门缝挤进柴房。 “呜呜呜……” 嘴里塞着破布,嚷不出声来。 看到赵玲玲进柴房救她,几乎快冻死的陆娇娇泪流满面。 等赵玲玲将绑她的绳子解开,扯下她嘴里的破布,总算能发出声音来了,陆娇娇哇哇大哭。 “赵知青,谢谢你,你救了我。” “快别哭了!” 赵玲玲安慰她:“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唐家找叶主任。” 什么狠心的婆婆? 带着儿子去二女儿家吃过年饭,这么冷的天将儿媳妇锁柴房,这是要将人冻死还是饿死? 正义感爆棚的赵玲玲,第一反应就是带陆娇娇找叶红英做主。 可惜,陆娇娇却不愿意。 因为上次县城妇联和公安都说了,如果她和尹志和再闹纠纷,或者尹家婆媳再闹纠纷,妇联的意思是让大队妇女主任上报公社,让陆娇娇尹志和离婚。 “不了,大过年的,叶主任也要过年。” 赵玲玲拉着她往外走。 陆娇娇甩开她的手:“赵知青,谢谢你救我,我,我不去叶主任家。” “一会儿我还要回娘家过年。” 赵玲玲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沈桂香尹志和都这么对她了,她脸上还有伤,一看就是被打了。 大过年的,她又是救人又是帮她,陆娇娇还不愿意上叶主任家告状,寻求帮助。 “陆娇娇同志,家暴只有零次跟无数次,你上次原谅了你婆婆和丈夫,他们不打了你吗?” “没有,他们还打。” 赵玲玲气恼的提醒她:“你这是第三次被打了。” “我,我……” 陆娇娇想解释,又无从解释。 她总不能说,以后尹志和要发达,她要当富太太。 陆娇娇一咬牙:“赵知青,你别管了。” “这是我的家事……” 第120章 饿死鬼投胎似的,你懂点事 赵玲玲蹲茅房半天没出来,知青点的人担心她掉茅坑,跑来后院喊人了。 陆娇娇这样的不知好歹,赵玲玲觉得自己白救她了。 听人家这口气,好像还怪她多管闲事。 赵玲玲现在觉得自己真像掉过一次茅坑,身上沾了一身屎。 “好吧,是我多事了,陆娇娇同志,你的家事以后自己管好。” 赵玲玲丢下她:“她们喊我,我回去包饺子……” 赵玲玲丢下陆娇娇,头也不回走了。 救陆娇娇,害她大过年新衣服上沾了一身泥巴和毛柴渣子,真是不值。 看着赵玲玲甩头搭也不搭理她走了,陆娇娇委屈。 被沈桂香尹志和关了一天柴房,她差点被冻死,她好饿啊! 她连生火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吃热腾腾的饺子,她想吃白米饭红烧肉。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比起尹家过年的冷清,她现在怀念起在娘家的日子。 至少陆家过年桌上还有一碗肉,哪怕她妈再偏心陆文华,也会给她分几块肉,就着香喷喷流油的大肥肉吃白米饭,那滋味可美了。 陆娇娇脚像不听使唤似的,走出尹家大门,披了件破棉衣,摇摇晃晃往娘家的方向走。 路过大队卫生所,她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闻到了炖鸡汤的味道。 鸡汤的味儿闻着特别鲜,想来陆白薇炖的鸡汤,里头搁了何燕说很补身子的大鲍鱼。 哪怕她是重生过一次的人,都没有吃过鲍鱼炖鸡。 能让何燕一个海城知青念念不忘,那是什么神仙味道? 路过贺霆陆白薇屋门口,陆娇娇被香味勾着,忍不住顿住步子探头往里边望,瞅见红砖房开了一半的门内,一堆人在围着烤火吃东西,里边传来了欢声笑语。 虽然瞧不仔细,陆娇娇能想象,那些人一定一边烤着火,一边在吃花生瓜子,还有南边来的果干什么。 她总感觉,屋里的生活,本来该是属于她的。 不应该是陆白薇过的日子。 她在红砖房门口的小路上鬼鬼祟祟瞅着,直到贺云齐带着几个小唐人出来放鞭炮玩,撞见穿着破棉袄的陆娇娇。 她眼神吓人盯着他们。 贺云齐鬼叫一声:“小叔快来,外边有个讨饭的。” “啊啊,是个抓人的癫婆……” 贺云然和小唐人们也跟着喊。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好像要起身来看。 在被人发现前,陆娇娇撒丫子狂奔,绕过竹丛往陆家的方向跑。 总算在贺霆走出门前,她跑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又冷又饿头发乱糟糟的陆娇娇,沮丧极了。 是! 她是被沈桂香尹志和大冬天关柴房,头发弄乱了,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 但怎么样也不像是个讨饭的或者癫婆吧? 要是让贺霆看见她这个样子就不好了。 陆娇娇下意识觉得,贺霆是她这辈子丢下不要的人,她不能让贺霆看见她最落魄最狼狈的一面。 也是她脑子不好想得太多,其实她在贺霆这儿,完全是个不相干的人。 就算看见了,也只将她当空气。 所以说啊,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的确不怪几个小唐人跟贺云齐贺云然兄妹没有认出她,将她当成个讨饭的疯婆,实在是陆娇娇被打过又关黑屋,脸色苍白得吓人,还顶着一对乌漆抹黑的熊猫眼。 因为被沈桂香打得滚在地上,她的破棉袄上边沾了好多灰,然后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上边还顶着柴垛上的干叶子。 不走近了瞧仔细,真让人一眼认不出她来。 在陆白薇家门口受过小唐人跟贺云齐的打击只是开始,等陆娇娇敲响娘家屋门,刚躺了几天病好一些的陆文华来开门,一看到陆娇娇也是吓一跳。 “你谁啊?” “妈,外边来了一个讨饭的。” 陆娇娇:“……” 她闻到了沈桂香炒肉的味道,肚子饿得咕噜响。 怕被当成讨饭癫婆给赶出去,陆娇娇忙将头发上的干树叶子撸下来,拔开挡在前边的头发。 “文华,我是你二姐。” “啊?二姐?” 陆文华冲屋里鬼叫:“妈,我二姐变成了癫婆子。” “爹,你快来,我二姐好吓人。” 对于陆娇娇空着手上门,陆建国很不满。 她不止空着手来的,还把自己搞成个鬼样子,一看就是又遭了沈桂香母子毒打。 刘春花替陆娇娇拍干净身上的灰,又给她打了热水洗脸,让她打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总算能吃上年夜饭了。 看着端上桌的一碗干辣椒蒸肉,陆娇娇甚至都顾不上哭诉沈桂香母子打过她,拿起筷子就往碗里扒拉肉吃。 “咳!” 陆建国猛咳了一声。 刘春花不得不出声:“娇娇,你弟生病刚好,你少吃两块肉。” “妈,我饿 !” 陆娇娇说话的时候,又往碗里夹了两块。 统共只称了一斤肉,一半还煎了猪油。 陆文华看陆娇娇几筷子夹掉一半,闹脾气将筷子重重摔桌上。 陆建国也很不满陆娇娇的举动,看她饿死鬼投胎似的,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对这个女儿太失望了! 本来以为养在身边,多少能换点彩礼钱,结果这个女儿白养了,是真正的赔钱货。 彩礼一分没让他们捞到不说,还因为她的事儿,不是闹得自己受伤不能下地赚工分,就是闹得家里赔钱。 想想陆白薇贺霆从县城回来拉的半拖拉机东西,想想唐景河唐景山家有南边来的海货吃,陆建国觉得这个年夜饭吃不下去了。 他将手里的筷子重重一拍:“不懂点事,大过年的空手回来,还跟你弟抢肉吃。” 男人一黑脸,还有宝贝儿子也在闹情绪。 刘春花也开始嫌弃上陆娇娇了。 她干脆将装肉的碗端到陆建国陆文华面前:“建国,你辛苦一年,夹块肉吃。” “儿子,你也夹肉吃,上次泡水里冻坏了病才好,要多吃肉补补身子。” 女儿不仅空着手上门,一年到头还回娘家打秋风。 刘春花对陆娇娇也不耐烦了,将筷子伸进她碗里。 “你都吃好几块了,少吃点,这块肉我帮你吃。” 第121章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看着刘春花将她饭碗里还没来得吃的肉夹走,陆娇娇一脸不敢置信。 她受的所有委屈,从尹家受的委屈,在娘家这儿受的委屈,一下子积累到一个临界点。她疯了! 她癫了! 她委屈得哇哇大哭,她也学着陆建国陆文华摔筷子。 陆建国才拿起筷子夹肉吃,陆娇娇哭丧着闹,想想丢了陆白薇那么优秀的女儿,养一个赔钱的陆娇娇,他心里不是滋味,他觉得这个年不过也罢。 对陆娇娇的不满,延伸到对自己婆娘刘春花的不满。 想到儿子陆文华因为刘春花支招所受的委屈,年前躺病床上喝了几天紫苏姜汤才好些,吃个年夜饭还得被闹得不行。 陆建国的情绪也到了爆发的关键点,他猛的一下站起来,用力一掀桌子。 “别吃了,大过年的哭丧,都别吃了。” 陆文华才吃到一口肉,桌子被掀了。 看着撒一地的肉,陆文华哇的一声惨叫,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 “好好的过年,怎么会这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陆娇娇,你不该回来。” 刘春花一屁股坐地上哭天抢地:“造孽啊,陆娇娇,我怎么生了你这种女儿?” “你就该被沈桂香尹志和打死,人家天天打你不吭声,只会回娘家在窝里耍横,欺负你弟,在老娘面前耍威风。” “你不要脸拉着尹志和钻草垛子,一分钱也没给家里赚,还连累我们和你姐闹掰。” “自从你嫁到尹家,有往家里拿一分钱一粒米吗?” “你还让我跟你爹赔了一百元钱,那是攒给你弟以后娶媳妇儿的。” “你看陆白薇嫁给贺霆过得多好,你连她人家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在刘春花的辱骂声中,在陆建国的怒火中,在陆文华对她怒目相向的眼神里。 陆娇娇读懂了! 这个娘家,没有一个人欢迎她。 她吃肉怎么了? 怎么了? 豆大的泪滴从眼睛里砸出来,陆娇娇眼眶泛红,一身气得发抖。 哀莫大于心死! 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出陆家。 她想死,她不想活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尹家虽然让她伤痕累累,至少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狼狈。 只吃了几口饭塞牙缝,陆娇娇还是很饿,她一身冷得像是掉过冰窖,她跌跌撞撞又走上了乡间无人的小路。 大过年的都在吃年夜饭,在屋里烤火,她闻到了陆白薇家年夜饭的味道,陆娇娇甚至还想到了陆白薇做年夜饭的画面…… 她想错了! 陆白薇真的没下厨做年夜饭。 倒是搬了个火箱,一边烤着火,一边做起了年夜饭总指挥。 她两个舅妈,几个表嫂,还有唐云苓周延风,按她的指挥从早上开始一块儿在厨房忙活。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一顿饺子。 对! 跟晚上的年夜饭相比,饺子就是随便吃的。 因为晚上的年夜饭太丰盛啦! 每家都出一点菜拿过来,做出来一桌又一桌丰盛的菜。 有她出鸡跟鲍鱼,做的鲍鱼炖鸡汤。 有三舅妈出的腊兔肉,做的一碗蒜鱼炒腊兔肉。 陆白薇给沈主任父子送腊肉了,家里的腊肉没有两个舅舅家那么多,所以大舅唐景山跟大舅妈拎来了几斤腊肉。 两大桌菜,每桌菜一碗蒸腊肉,上边洒了豆豉跟干辣椒一块蒸的。 每桌还有一碗大虾,酸豆角鸡杂,窝笋炒猪油渣,自家灌的腊肠切一盘。 当然吃年夜饭少不了鱼。 年年有余嘛! 这是个好兆头。 在陆白薇的指挥下,三舅妈叶红英做了甜口味的糖醋鱼。 整条鱼用油炸了,再淋勾芡的糖醋汁。 不仅孩子们喜欢,大人们也个个爱吃。 总之,每桌满满十个菜,份量很足。 陈闻教授和他夫人周月樱,还有从县城回来过年的唐景海,以及唐家人陆白薇贺霆,个个吃得很满足。 “好多年没吃上这么顿丰盛的年夜饭。” 唐景河打趣:“我们薇薇嫁给贺霆,大家日子跟着好过了。” “你们看,大队办了养兔场,过完年有一批兔子能出栏,等年底一分红,咱们大队的日子更好过。” 叶红英接话:“那有啥好说的,我家薇薇是福星呗!” “贺霆跟我家薇薇一块儿,咱们老唐家蒸蒸日上,向阳大队日子也越过越好。” “三舅妈,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我霆哥才是福星。” 周延风忍不住说话。 贺霆简直无语了。 这种事儿他也要替自己争。 贺霆端着碗踹他一脚:“小心娶不上媳妇儿。” 一屋子人笑得不行,一齐看向唐云苓。 唐云苓装作什么也听不懂,努力干饭。 “你们看我干吗?” “没什么,没什么!” 唐元良接话:“小周知青这么优秀,一定能娶到媳妇儿。” 周知青和妹妹之间那层窗户纸,在唐家人看来早捅穿了。 只是当事人自己装作隔着一层。 吃饭玩都在一块儿,就差没睡一个被窝,反正队上人都以为周延风是唐家女婿。 苓苓不嫁,也没人敢娶了。 只是,等娶到苓苓,看他还喊不喊贺霆霆哥。 苓苓比薇薇大。 到时候贺霆还得喊周知青一声哥,那可好玩了。 唐元良他们几兄弟等着看好戏…… 陆娇娇路过大队卫生所回尹家,本来不想停留的,被饭菜的香味勾着,她又累又饿。 她很好奇,陆白薇家煮的年夜饭,到底吃的什么山珍海味? 所以她没舍得离开。 吃不到闻闻香味也好,她藏身在陆白薇家旁边的竹林,透过灶房后面的窗,看着屋里吃年夜饭的画面,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 好像贺霆周延风在给唐家的长辈们敬酒,一会儿是唐家的男人们在跟陈教授喝酒。 这样的热闹是她羡慕不来的。 衬得只能藏竹丛里偷窥的她,更加落寞可怜。 吃不到偷偷看一下也是好的。 最令她受打击的,不是陆白薇吃香喝辣,她什么都吃不到。 是贺云齐那个坏崽子,他将没啃干净肉的骨头,丢给唐家养的狗吃。 第122章 去港城的他回来了 唐家的狗拴在陆白薇家台阶上,对着陆娇娇藏身的地方一直汪汪个没完。 大概是狗太吵了,贺云齐端着饭碗出来,夹了一块骨头丢给狗。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陆娇娇甚至清晰的看到,丢在地上的肉骨头,上边沾了好多肉。 连唐家的狗都能啃到沾肉的骨头,而她连肉碎子吃不上一口,悲从中来,陆娇娇彻底破防了。 等贺云齐喂完狗端着饭碗进去,她狂流眼泪从竹丛跑出来,冷风一吹,她冻得狠狠打了个寒颤,头昏目眩栽倒在溪边石桥上。 “姑娘,姑娘,快醒醒,大冷的天你怎么倒在桥上,会冻死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陆娇娇睁开眼睛。 一定是她死了! 她怎么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这个人该是在港城的啊! 本来她也认不出尹志和小叔长什么样,因为上辈子尹嘉明风光回乡,说是要发展向阳大队的旅游业。 他带了挖掘机来向阳村修路搭桥,从尹家后山挖了一条隧道通向深山。 当时县城的干部陪着尹嘉明回乡,一村子的人全跑去尹家围观。 拐卖后被从山窝里解救出来的她,那时候刚回村子,也围观过尹嘉明,所以印象深刻。 只是眼前这张脸,比她上辈子看到的尹嘉明显年轻很多。 “小叔?” 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的画面,陆娇娇没忍住喊出声。 尹嘉明是想找个人问路,看到路边倒在地上的陆娇娇,蹲下来看看什么情况。 冷不防一声叔叔,将他喊懵了。 “姑娘,你知道尹嘉胜家现在住哪儿吗?” 尹嘉胜这个名字很陌生。 陆娇娇脑子冻僵了,有点糊涂。 她仔细一想,那不是她过世公公的名字? “我知道,我是尹家儿媳妇。” 陆娇娇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小叔,我给你带路。” 看尹嘉明一脸警惕。 陆娇娇一拍脑袋。 对了! 她是尹家儿媳妇,也认不出一个突然从港城回来的人。 毕竟,他们素未谋面。 陆娇娇忙解释:“小叔你别误会,我男人给我看过你的相片,我刚刚以为自己冻死,到了阴曹地府,记得你相片长什么样,我喊来试试。” 尹嘉明:“……” 陆娇娇这么一说,尹嘉明狠狠松一口气,暂时放下眼底的戒备。 他刚才还以为,有人布下天罗地网,在这儿等他。 看来,是他想多了。 尹嘉明想像到了,他这次回来会看到尹家落败的样子,但没想到会落败成这样,侄子娶了一个像癫婆的女人。 天色马上要黑了。 陆娇娇在前边带路。 尹嘉明跟在后边:“你怎么倒路边了?” “我太饿,饿晕了。” 尹嘉明的出现,让陆娇娇很兴奋。 上辈子她记得尹嘉明没有中途回来过。 怎么还没等改革开放,他悄悄从港城回来了? 毕竟是逃出去的人,现在回来不是时候。 别连累她家了。 陆娇娇缓过神突然长了点心眼。 “小叔,你怎么突然从港城回来了?” 尹嘉明神情一滞,眼神里再次带着警惕,甚至顿下了步子。 陆娇娇马上解释:“我听尹志和说,你可能去港城了。” “我没有,我没去港城,其实我一直在从事国家的地质研究,因为进行的是西部秘密项目,不能跟家里联系,我对外宣称动荡时期去了港城。” “事实上,我一直在国内搞地质研究。” “现在西部的项目完成一部分,国家给我放假,省里这几年发生泥石流事件太频繁,请我这个地质专家,来调查地质相关问题,所以我回家看看。” “接下来我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日子,在向阳大队附近的山脉进行考察监测。” 尹嘉明也的确是一副干部模样的打扮,上衣衣兜里还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钢笔。 这副打扮,陆娇娇只在县城干部身上看过。 听到他不是从港城回来的,陆娇娇一脸失望。 他咋不是港城富翁呢? 难道是后边改革开放才润过去,在港城发家的? 但不管怎样,如果他是拿国家工资的,那肯定身上得有钱票。 尹嘉明只有尹志和一个侄子,会接济自己侄子跟嫂嫂的吧? 陆娇娇于是放心将人往家领,她推开门招呼尹嘉明。 “小叔,你进来吧,这是咱们现在的家,尹志和跟我婆婆走亲戚去了。” “小叔,你饿了吧?” “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煮饭。” 听到隔壁知青点的吆喝声,尹嘉明问陆娇娇:“我家原先的房子住谁了?” “哦,是来下乡的知青。” 陆娇娇解释:“你离家后公公将家产捐给公家了,之前隔壁一直空着,公社说要解决知青住房问题,将来下乡的知青,从原来的知青点迁过来了。” 东西也不知道到底藏哪儿? 原来的宅子住了人还真不好办。 尹嘉明陷入沉思,已经在琢磨着他顺理成章出入隔壁知青点的办法。 陆娇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在愁拿什么招待尹嘉明。 米缸里的米虽然已经见底,倒是也能吃一两餐,就是没什么菜招待好久没回家的尹家小叔。 陆娇娇本来想摸进鸡窝,看鸡有没有下蛋。 大概天冷了,鸡窝里没蛋。 她干脆将心一横,直接抓了婆婆养的鸡,杀鸡招待尹嘉明。 可怜见的陆娇娇,总算在过年的夜晚,吃上了肉,尽管还不知道回头怎么跟沈桂香交代。 但如果不吃顿好的,她真怕自己饿死了。 所以,不管那么多,当个饱死鬼比饿死鬼强。 尹嘉明也是饿了。 陆娇娇炖的一整只鸡,他也是一阵狼吞虎咽,两人连炖鸡的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坐在饭桌前打起了饱嗝。 “娇娇是吧?你煮饭的手艺不错。” 尹嘉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几张点心票塞给她:“这是小叔给你的压岁钱。” 陆娇娇双眼发亮,觉得这只鸡杀得值。 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贪婪,她假装推辞一下,然后收起钱票。 “小叔,要不要我烧水给你洗澡?” 第123章 男人不行,为什么不跟小叔好呢 问完要不要烧洗澡水,陆娇娇又觉得这话不合适。 自己为什么会提出烧水给他洗澡? 殊不知,尹嘉明给她拿钱票,就是为了家里这段时间有人伺候他。 “我最爱干净了,是得洗个澡。” 尹嘉明冲陆娇娇笑着点头:“娇娇,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叔你等着,我很快烧好水。” 尹家倒是有个专门的地方洗澡,不过挨鸡窝茅房很近。 条件简陋得让尹嘉明直皱眉头。 “这地方也太简陋了!” 尹嘉明看了一圈洗澡的地方,满脸嫌弃:“家里这条件,跟我以前离家前没得比了。” “行吧,你去给叔烧水,就在这儿洗了。” 尹嘉明洗澡很讲究。 他要陆娇娇给他找个浴桶出来泡澡。 好在木头打的浴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上交财产给集体时,浴桶没当作贵重财物交出去,搬来了现在住的家里在屋子角落沾灰。 陆娇娇舀水将浴桶冲洗干净,足足烧了三大锅热水,才将大浴桶给填满一半。 “叔,缸里的水用完了。” “行吧,我先泡着。” 尹嘉明很嫌弃家里现在的穷酸样。 他指使陆娇娇:“一会儿你再给我烧锅热水续上。” 不是! 洗个澡这些水还不够啊? 为了节约水,尹家洗澡都是烧桶水,往身上淋一淋了事。 哪像尹嘉明,足足给他烧三锅水,水缸都见底了,还嫌热水不够。 看在他给过一张大团结,几斤点心票的份上,顾不上天冷,陆娇娇只得认命担上桶去溪边潭子里挑水。 一出屋,凛冽的北风刮面。 陆娇娇冷得直哆嗦。 还好几趟水挑下来,身子倒是暖和不少。 锅里的水刚烧热,尹嘉明隔着一扇门喊上了:“娇娇,给叔添点热水。” “好咧,叔,就来了!” 陆娇娇将锅里的热水舀进桶里,拎到浴房门前。 尹嘉明泡在热腾腾的水里,不想动。 他喊陆娇娇:“你直接拎进来就行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将她支使来支使去。 一会儿让她出门挑水,一会儿让她帮着烧热水,还得给拎屋里去。 陆娇娇觉得,尹嘉明一点都不像是常出入山野间考察地质的专家,倒是资本家做派。 “好吧!” 犹豫了一下,陆娇娇拎着热水进屋。 原本她想着,将水给拎到浴桶边赶紧退出去。 结果她无意识扫一眼,看到了泡在浴桶里的尹嘉明。 昏暗的煤油灯下,尹小叔精瘦的身子纤毫毕现,淋着水光的结实胸膛,比尹志和像弱鸡似的身板显眼多了。 本身尹家的男人长相不错。 尹嘉明身上还有一种成熟的气韵。 陆娇娇也不知怎么回事,扫一眼无法移开目光,站在浴房里像人定住了,一时无法挪开步子。 不自禁的,像是在渴望着什么,她甚至下意识猛咽了一口口水。 “小,小叔。” 尹嘉明泡在热水里舒服的嗯一声。 陆娇娇结巴着开口:“小叔,我给你续水来了。” “嗯,热水倒进来吧!” 尹嘉明大概是被人伺候惯了。 一点也没有觉得,喊侄媳妇进屋给他续水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泡在热腾腾的水里太舒爽了,他还以为进来伺候的是下人。 反正就是,他对陆娇娇盯着他看,没什么反应。 却不知道,陆娇娇如临大敌,脚下发软水桶都快拎不起来。 天知道她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闭着眼睛将一桶水拎起来,然后往浴桶里倾倒进去的。 倒完桶里的热水,她像是被鬼追了似的,夺门而出。 跑出热腾腾的小屋里,被冷风一吹,她脑子才清醒些。 她看到的画面实在太过于冲击她的视线和灵魂。 以至于连风也吹不走脑子里的画面,并且心也在跟着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总算尹嘉明泡完澡出来了! 陆娇娇进去里边收拾,摸了摸浴桶里的水,脑子里全是尹嘉明刚才泡在水里半闭着眼的画面。 她突然在想,泡在热水里真那么舒服吗? 鬼使神差的,陆娇娇撤掉身上的衣服,慢慢将自己浸入了热水中。 温暖的水包容着她,她像是闻到了尹小叔残留在浴桶里的气息,并且跟这种似有若无的气息融为一体。 她好热啊! 一身发热。 仿佛尹小叔还泡在浴桶里,结实的手从背后圈着她,如蛇一样滑溜的手将她缠紧。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她自从嫁给尹志和,还没有真正同房过。 其实她还算是个黄花姑娘。 想到沈桂香尹志和对她的苛待,想到自己留在尹家的目的,是为了继承尹志和在港城当富豪叔叔的财产。 现在尹嘉明这个小叔,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那她为何要一直吊死在尹志和一棵树上? 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奔着尹嘉明这个叔叔去? 对! 没错。 沈桂香母子不在,家里只有她和尹小叔,眼前是个最好的机会。 陆娇娇泡完澡从水里出来,已是娇柔无力,脸色红扑扑的。 她也没穿已经脏了的大棉袄,她穿着棉质的打底衣,外头罩了一件毛衣,从衣柜里找出一床棉絮,站在尹嘉明住的客房门口喊。 “小叔,你冷不冷?我来给你添床被子。” 尹嘉明还没睡。 虽然又累又困,但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思绪纷纷,想的都是他那个死鬼老哥,两脚一蹬闭气前,到底将东西藏哪儿了? 是带来现在住的屋里埋哪儿了? 还是东西留在了原来的尹家宅子? 原来的尹家旧宅,已经住进知青了,隔壁知青点属于大队财产。 他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入知青点? 一时摸不着头脑,尹嘉明睁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屋顶。 听到外头侄媳妇说要给他添床被子,尹嘉明想着这鬼天气太冷了,身下凉飕飕进风,是得添床被子才能睡个好觉。 “门没锁,你进来。” “好的,小叔。” 陆娇娇抱着被子一脸笑:“瞧你屋里还亮着灯,我寻思着你没睡。” 陆娇娇本来想将被子搁床上,转身离开。 但尹小叔显然没有赶人的意思。 她大着胆子,像个小媳妇伺候男人似的,将被子展开给他加盖一层。 第124章 婶婶,我又干了一件坏事 尹嘉明还在想事情,没注意到陆娇娇什么样。 这个侄媳妇俯身给他盖被子时,他终于瞧见,只穿了一件紧身毛衣的陆娇娇身段是什么样儿。 他脑子里还在想,侄子尹志和娶的这个癫婆身段不错,一抬头对上了陆娇娇清丽的脸庞。 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他这才看清楚原来洗干净的癫婆长相不错。 头发也不再乱糟糟了。 洗过的发丝柔顺垂下来,有股香味儿勾得人鼻子痒痒。 尹嘉明于是多看了两眼。 见陆娇娇杵在床前不动,他问:“还有什么事儿?” “小叔,我,我没被子盖了。” 陆娇娇红着脸:“添的这床被子,我跟尹志和盖的。” “是嘛?” 流连过风月场的人,哪儿不知道侄媳妇话里透露出的意思? 的确有段日子没碰过女人了,一看到母的他浑身不自在。 但面前的癫婆是他名义上的侄媳妇。 所以,尹嘉明在心里权衡,要不要出手。 “小叔,我还是黄花姑娘。” 陆娇娇像是难为情似的,咬着唇眼眸里泛起了水光:“尹志和那方面不行,没,没碰过我。” 尹嘉明的眼睛一下亮了。 黄花姑娘吗? 那可太有意思了! “志和太不孝了,尹家不能断根。” 尹嘉明改了态度,拽上陆娇娇的手:“娇娇啊,钻被窝里来。” “天儿冷,我给你暖暖……” 陆娇娇钻尹嘉明被窝取暖的时候,老唐家一大家子在陆白薇贺霆新家这儿守岁。 一屋子人围着暖烘烘的火炉,边嗑瓜子边烤火。 桌上的盘子里,摆着闲聊必备的花生瓜子,还装着陆白薇贺霆在县城百货商场买的桂花糕、镙头酥,还有唐景川从首都寄来的巧克力,唐景河从县城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以及沈君迁从南边带来的芒果干桂圆,还有椰子糖。 从来没有一下能同时吃这么多好东西,小唐人们幸福得两眼冒星星。 他们也不烤火,跟贺云齐这个小调皮一块儿围着桌子嬉笑打闹。 都在等着一块儿守岁呢! 贺霆担心陆白薇累着了,小声跟她商量:“累不累?要不要先去睡?” 忙活了一年,难得大家聚一块儿。 陆白薇一点都不困,还挺有兴致。 她摸摸显怀的肚子,冲贺霆笑:“不了,宝宝等着拿压岁钱。” “你啊,小财迷一个。” 陆白薇喜欢吃瓜子仁,贺霆一边跟长辈闲聊,一边给她剥瓜子仁。 他将剥好的一撮瓜子仁递到陆白薇手心。 陆白薇将一撮瓜子仁全塞嘴里,说够了,肚子很饱,贺霆这才停下继续剥。 不过,手也没闲着。 他在桌子底下抓住陆白薇的手,给她暖手。 贺霆的手掌很宽大,很暖和,手心干活留下的薄茧,磨得陆白薇手心痒痒的。 又痒又暖的感觉,让陆白薇昏昏欲睡。 见她在打瞌睡,贺云齐突然不跟小唐人打闹了,他凑过来冲陆白薇眨巴着眼睛。 “小婶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贺云齐抱着她的胳膊,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我今天看见坏女人了,她藏在咱们屋边竹子里,看我们吃年夜饭。” 哪个坏女人? 想了想贺云齐嘴里的坏女人,大概是陆娇娇。 因为陆娇娇当初让尹月娥儿子小军朝他丢石头,这件事情让贺云齐记忆深刻,一直忘不了。 “陆娇娇?” 陆白薇问是不是陆娇娇,贺云齐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贺云齐继续用他的小气音跟陆白薇说话:“婶婶,你是我老大,我悄悄告诉你,我做了一件坏事。” 对于贺云齐小朋友什么都不告诉贺霆,只告诉她这个老大的行为,陆白薇认真对待他说的事情,她点点头,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大过年的不吃年夜饭,悄悄看我们吃,一定是太穷太饿了,没吃饭。” “怎么对付她呢?” 贺云齐告诉陆白薇:“我将没啃干净的肉骨头丢给狗狗吃了,然后悄悄躲门后,看她气哭了,倒在咱们屋外边的小桥上。” “婶婶,我是不是很坏?” 陆白薇简直哭笑不得。 小小年纪脑子里哪来那么多鬼点子? 陆娇娇也是,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吃团圆饭,跑到她家屋外边偷窥是个啥意思? 二十九那天,她瞧见沈桂香带着尹志和往公社去了,跟路过的婶子说是去她二女儿家。 难道沈桂香打秋风没回来? 陆娇娇没地方过年了? 虽然同情陆娇娇,路是她自己选的。 在陆白薇心里她是不相关的人,所以也没有继续深究是什么原因让陆娇娇在屋外偷窥,总归陆娇娇脑子有点不正常,她现在怀着身孕,得多防着点才是。 对于贺小朋友这种故意拿吃的炫耀,气哭别人事情,陆白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般这种行为,只能馋哭小孩儿。 陆娇娇竟被一个小孩儿气哭了? “你没有错。” 陆白薇揉揉他的小脑袋:“下次喂狗狗前,将骨头上的肉啃干净了。” “要珍惜粮食,知道不?” “嗯嗯,好哒!” 贺云齐冲陆白薇卖萌:“小齐最听老大的话。” 卖完萌,贺小朋友突然意识到,自己最想要跟婶婶说的,好像不是坏女人偷看他们吃年夜饭,是另一件事情。 瞧他差点忘了。 贺云齐一拍自己的小脑袋:“对了,婶婶,有个很高的男人,将坏女人扶起来。” “然后坏女人带他回家了。” 陆娇娇在队上名声臭了。 她晕在路边,一般人不会搭手去扶,只会报大队办。 究竟是什么男人,还将她给扶起来,然后陆娇娇还带人回家了? 陆白薇心底涌上疑惑。 不过,也没有多想。 贺云齐小朋友搂着她手臂撒会儿娇,她没那么打瞌睡了,听到外边响起鞭炮声,手表上的时间也指向已经过零点,守岁仪式完成,到了发红包环节。 大舅妈三舅妈代表长辈,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他们这些小辈。 当然没结婚的唐景海,也是长辈。 也要给唐家的小辈们封红包。 第125章 五雷轰顶,她偷了个老男人 唐景海为人大方,给陆白薇他们几个包的一块红包,给小唐人贺云齐他们这些小孩儿,也是给的五毛红包。 当然,连陆白薇肚子里的孩子也有。 唐景海知道陆白薇怀的三胞胎,给的是三个五毛红包。 从县城医院检查回来,贺霆一直担心她怀着身孕辛苦,以及到时候生产的时候该怎么办,肚子里一下怀三个,苦了妻子陆白薇。 目前来看唯一的好处是过年收红包划算,一下能收三个。 这还没出生,舅舅舅妈们看得起,纷纷给掏红包。 当然贺霆陆白薇也给长辈们准备有拜年红包,一家人也不用讲究那么多,趁着给几个小孩儿压岁钱,陆白薇干脆将拜年红包提前给了。 一时间满屋子塞红包的画面,可热闹了。 给完红包,唐家的守岁仪式才算正式完成,大家呵欠连天各回各家睡觉。 “周知青,都这个点了,你干脆别回知青点,到我家挤一挤。” 走出陆白薇贺霆家,唐元良招呼他往家去。 周延风觉得不合适。 以前他的确在唐家留宿过,那是入山狩猎回来晚了,所以跟唐元良挤一屋歇。 但这种时候,都是唐元良老婆给腾床铺,去小姑子唐云苓那儿睡。 大唐人多,屋子就那么几间。 大过年,也不好麻烦唐元良夫妻不能睡一铺不是。 “不了,我回知青点。” 周延风接话:“知青点也要守岁,这会儿应该还没歇下,我回去不用喊门。” “那好,你明天来家吃饭。” 年夜饭是在陆白薇家吃的,刚刚大家商量大年初一在唐景河家吃中饭,在唐景山家吃晚饭。 然后初二,陆白薇那些表嫂,还有两个舅妈回娘家走亲戚。 三舅妈早将周延风当成自家人,本来周延风也在她家搭伙,叶红英挥手离开时,热情的喊周延风明天中午上家里吃饭。 其实说起来,知青点反倒比唐家离卫生所近。 如周延风所料,知青点还有人在守岁,踏上卫生所通往尹家的小路,快近知青点,周延风隐约听到暗夜里传来划拳喝酒的吆喝声。 只是这些吆喝声里,还夹杂着细碎的呻吟声。 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是从尹家客房窗户那儿透出来的。 真是见鬼了! 尹志和不是跟着沈桂香上他公社二姐家去了? 屋里怎么会有那种声音? 不对啊!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他在家,也不可能跟陆娇娇那样。 难道陆娇娇在偷汉子? 周延风被这个猜测惊到,他伸脚往知青点迈,实在禁不住好奇,还是倒回去轻手轻脚摸到了窗户边上。 “娇娇,疼不疼?” “好疼!” 娇媚的声音从屋里溢出来:“叔你好厉害,娇娇疼死了。” “娇娇,你还真没被人碰过?” “没有,尹志和不行。” 陆娇娇很委屈,声音里打着哭腔:“叔,你终于让娇娇做了一回女人。” “小叔,你以后会不会一直疼我?” “疼,我天天疼。” “娇娇乖,来,让小叔再疼你一次……” 周延风:“……” 五雷轰顶的感觉。 陆娇娇真的在屋里偷人。 偷的还是个老男人。 周延风被雷得不行,屋里老旧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透过窗户钻出来,钻进他耳膜里,可见战况多么激烈。 听墙角听得面红耳赤,周延风也不觉得冷。 直到屋里再也没响起声音,周延风赶紧搓搓冻僵的手回知青点。 知青点守岁已经散场了,他差点错过留门,在相熟的知青出来栓门前,周延风踩着门槛进了知青点。 “隔壁尹家来亲戚了?” 周延风问跟他相熟的知青。 “什么来亲戚,沈桂香带着儿子去她二女儿家过年,将儿媳妇给锁屋里差点冻死,还是赵玲玲蹲坑听到隔壁有声儿,将她从屋里头放出来。” “赵玲玲要带人去告叶主任,尹家儿媳妇死活不肯。” 跟周延风相熟的知青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么拎不清,她被欺负也是活该。” “算了,算了,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跟周延风说了一句文刍刍的话,他打着呵欠栓门:“天不早了,睡吧睡吧……” 陆娇娇胆子也太大了! 竟敢偷男人? 周延风觉得,陆娇娇悄悄的还好。 可千万别招摇过市,要是被沈桂香母子给撞破,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可偏偏,陆娇娇还真带人招摇过市了。 初一中午在唐景河家吃饭,叶红英做了一大桌菜。 虽然不及陆白薇贺霆家整的年夜饭丰盛,也有鱼有肉,还有一盘干椒大虾,炒的腊兔肉,炖了一锅红枣猪蹄汤。 扑鼻的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周延风刚端起碗夹了块腊兔肉扒一口饭,陆娇娇红光满面带着尹嘉明找上门。 大年初一陆娇娇来干什么? 唐景河叶红英瞧着陆娇娇带来的人很眼熟。 陆白薇却是震惊到了。 因为上辈子她的死,跟尹嘉明回来认侄子有关,所以她对尹嘉明印象特别深。 几乎是一眼,陆白薇就认出来比印象中显年轻的人。 “景河哥,还记不记得我?” 不等陆白薇介绍,干部模样打扮的尹嘉明主动跟唐景河打招呼。 唐景河还在脑子里想这人是谁啊。 尹嘉明主动自爆身份:“是我啊,嘉明,小时候我还跟在你屁股后头玩。” 尹嘉明? 尹嘉胜那个读了很多书,动荡时期逃走的弟弟? 唐景河终于将尹嘉明跟记忆中的人对上了,惊讶的张大嘴。 “听县城的人说你跑去港城了?” 唐景河如临大敌:“你怎么回来了?” 唐景河还在想,回来就回来,招摇过市干什么。 他们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 尹家财产当初都上交了。 要他怎么办,难道要他上报公社? 似乎知道唐景河在想什么,尹嘉明打着哈哈笑了起来:“景河哥,你别紧张,我没去港城。” “那是县城人误传。” 尹嘉明取出胳膊下夹着的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一叠东西,一一展示给唐景河看。 第126章 小叔是她真正的男人 “景河哥你看,这些是我的证件,还有相关单位开具的证明,证明我一直在国内进行地质研究。” 尹嘉明主动告诉唐景河:“当初我在外头上的是地质学院,动荡那会儿,我的导师在西边有个地质研究项目,是国家机密任务,我一直在罗布泊进行地质研究,所以才跟家里失联了。” “现在西部项目告一个段落,我回家看看,顺便就省城地质部门同事邀请,在向阳山附近做一个地质监测研究。” “我这边先跟你打个招呼,等过了初五初六,县城组织部有人上班,会有同志来向阳大队跟我进行接洽。” 尹嘉明拿出的材料证明和证件,都挺像那么回事。 不像是假的。 唐景河怕自己一直当个大队长消息太过闭塞,为了稳妥起见,他将证件递给贺霆看。 贺霆感觉很奇怪。 但是凭他的经验,的确看不出证件造假的痕迹。 贺霆冲唐景河微微点头,意思是材料证明有可能是真的。 见唐景河看他的证件材料,还问身边年轻人主意,而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看着又很面生。 尹嘉明警惕的问:“景河哥,这是你女婿?” “差不多吧!” 唐景河将证件还给尹嘉明,看向陆白薇:“是我家薇薇的男人,我外甥女婿,首都来的知青。” 顺着唐景河的视线,尹嘉明看到了端着饭坐那儿看他的陆白薇,一下愣住了。 视线落在陆白薇身上,他竟然一下没挪开目光。 唐景河觉得奇怪:“尹嘉明?” “哦,我看她长得像月荷姐。” 尹嘉明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问唐景河:“她是月荷姐女儿吧?” “是的,是月荷女儿。” 在陆娇娇心里,尹嘉明是她真正的男人。 尹嘉明盯着陆白薇眼睛一眨不眨,这让她很有危机感。 她挺直胸脯一脸骄傲站在尹嘉明身边,跟陆白薇打招呼:“姐,你明天回不回娘家?” 果然,陆娇娇一喊陆白薇姐,尹嘉明侧头看向陆娇娇。 那眼神像是在问,原来你们还是两姐妹? 别看尹嘉明跟陆娇娇亲密接触了,他好久没回来,搞不懂自家侄媳妇是队上哪家人的女儿。 知道陆白薇不想搭理陆娇娇,唐景河对于大年初一饭点上门的人很无语。 他试探着客气一下:“要不要坐下吃点饭?” “好啊!” 陆娇娇被一桌子好菜馋得口水直流,顺嘴答应下来。 还是尹嘉明有分寸,他打着哈哈:“大年初一不合适。” “我刚回家,我嫂子侄子走亲戚去了,家里米缸见底,没什么菜,大过年的供销社也没开门。” 尹嘉明跟唐景河商量:“景河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均点米粮菜给我,我给算钱票。” 如果是熟悉的人,唐景河肯定答应下来。 总觉得尹嘉明突然出现,很蹊跷。 他不得不防。 别到时候说他这个大队长投机倒把卖粮食。 唐景河拒绝:“尹嘉明,你这是想让我犯原则性错误。” “行了,看在你刚回来,算你借的,回头我从沈桂香尹志和工分里边扣。” 尹嘉明哭笑不得:“我嫂子侄子没赚几个工分吧?不然大过年的,家里米缸也不能见底。” 尹嘉明取下插在衣兜里的一支钢笔。 “这样吧,我用这支钢笔换。” 尹嘉明从衣兜里拿出来的是英雄牌最贵的一款,只有县城和公社干部会用十几元一支的钢笔,唐元阳逛县城时在百货商场问过价钱,哪怕打猎物换了分红,一下拿出十几元钱买钢笔,他还是舍不得。 尹嘉明的要求不高,拿钢笔换五天的粮食,吃到供销社初六开门那天。 然后还要在尹家换条腊鱼,换块两三斤的腊肉。 过年的肉价大概在五毛钱左右,鱼的话更便宜,因为是隔壁红旗大队过年干塘,叶红梅帮着上亲戚家买的,只合到四毛钱一斤。 一条鱼顶多也就三斤多重。 总归来说,一支十几元钱的英雄钢笔,只换五天粮,几斤肉,这笔交易很划算。 等陆娇娇陪着尹嘉明走了,唐元阳一直看他爹插在上衣兜里看着光闪闪金晃晃的钢笔,两只眼睛都不带打弯的。 “二哥,不就是英雄牌钢笔么?我回头送你一支。” 正愁不知道怎么讨好在小学教书的小舅子,周延风答应给他弄一支英雄牌钢笔。 唐景河一听,不干了。 不想让未来女婿破费,他将笔从兜里取出来,没好气的递给唐元阳。 “算了,钢笔给你,我也就是戴着耍会儿威风,我一个队上的大队长,芝麻大小的官都论不上,总不能跟公社干部戴一样的。” “那行呗,这支给我用着。” 唐元阳得了便宜还卖乖:“等我妹夫买了新的英雄牌钢笔,再送给爹你戴着。” 都说了她跟周延风只是假装处对象。 被自家二哥卖了,唐云苓在桌下踢他一脚。 “谁是你妹夫呢?哥,你乱喊什么?” “怎么不是妹夫了?” 妹妹这么凶,有人要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 唐元阳被踢得直哎哟,跟周延风告状:“妹夫,我妹踢我。” 周延风:“……” 面红耳赤! 有点兴奋怎么回事? 周延风埋头扒饭,默认了自己跟唐云苓的对象关系。 只有唐云苓坚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拿眼睛一个一个瞪憋笑的家人们。 陆娇娇带着尹嘉明上门只是一个小插曲,屋子里大家吃着饭又乐成一片哄堂大笑。 陆白薇没笑! 作为一个重生者,她还在想尹嘉明的事情。 知道是自己重生改变了轨迹,那尹嘉明也不该这个时候回来。 难道他真是改革后才去港城发迹的? 这也不对! 上辈子她记得清清楚楚,尹嘉明找到尹志和的时候,亲口说他从动荡时期去了港城。 这个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尹嘉明那些地质学家的材料证明,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过完年县城组织部门上班,应该能清晰明了。 在这之前,尹嘉明的出现还是得引起警惕。 第127章 兴头上的时候,愿意宠着她 按照现在的政策,如果尹嘉明不是跟自己所说一样在西部进行国家地质研究项目,那他从外边回来的身份,现在是不被认可的。 很有可能,会连累到自己舅舅唐景河。 跟贺霆一块儿在唐景河家吃完饭,打算回卫生所歇会儿,陆白薇还是将唐景河喊到一边。 “三舅,我总觉得尹志和他叔,突然回来咱们向阳大队挺奇怪,这事儿还是得警醒些,别到时候扯出什么事情,说是你欢迎他回来的。” 陆白薇提醒唐景河:“他刚回来,大年初一登咱家的门,等出事了有嘴说不清。” 其实唐景河一开始也有怀疑。 但是贺霆亲自证实,那些材料证明有可能是真的。 唐景河放下了戒心。 经陆白薇这么一提醒,唐景河以为还是小心谨慎些没错,毕竟尹家虽然上交财产没划成那个派别,历史问题依然存在。 “薇薇你放心,这事儿等初六上班,我赶紧上公社汇报情况。” 唐景河想了想:“我现在去一趟刘支书家,先跟他通个气。” 因为有陆白薇的提醒,唐景河刘支书都对尹嘉明突然返乡的事情很重视,等初六公社有人在值班,唐景河刘支书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钱干部。 钱干部也十分重视此事,初七上县城打听情况去了。 结果县城组织部门,还真有人跟着一块儿来了,证实这些年尹嘉明的确在西部进行地质研究,还说年前早有省城同志打过电话,为减少县城境内泥石流情况发生,邀请地质专家尹嘉明回乡做研究。 随着唐景河刘支书跑一趟公社,县城派人来与尹嘉明进行了接洽工作,尹志和小叔是地质学家这个稀罕事儿,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这会儿沈桂香尹志和还在二女儿家打秋风。 哪有娘家人过年赖女儿家的? 尹家母子像祖宗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着尹月萍陈富贵一家子伺候,陈富贵一家苦不堪言。 “妈,年都过了,你们回家看看呗!” 尹月萍几乎用哀求的语气想赶走瘟神。 “急什么?我跟志和住到十五走。” 沈桂香压根忘了将陆娇娇关在柴房的事儿,她觉得尹月萍这个不孝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哭穷,过年还不是顿顿能吃上肉。 她都瞧见了,陈家的谷仓里还藏着一块腊肉。 她非得将肉吃光了,再回向阳大队。 不然凭家里揭不开锅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尝到肉渣子。 这次在尹月萍家过年像当皇太后一样,给了沈桂香启发,以后家里没米下锅,她就带着尹志和往几个女儿家走动,赖在人家里不走。 看她们还敢不敢不孝顺,敢不敢不往娘家拿东西? 怎么劝沈桂香都不带尹志和回向阳大队,还甩脸子骂她不孝,尹月萍苦不堪言。 关键时候,还是在国营饭店忙活一天的陈富贵回来解围了。 “妈,你赶紧回家一趟,月萍他小叔回来了。” 尹志和尹月萍他们的小叔,她那个死鬼丈夫弟弟,动荡时期听说逃去港城了。 怎么可能回来? 沈桂香都不带搭理的。 认定了是陈富贵出歪主意想赶她走。 陈富贵赌咒发誓:“妈我要敢骗你,天打雷劈好吧!” “我都听向阳大队来店里吃饭的知青们在聊,亲眼看见月萍弟媳带着小叔在队上晃,还拿钢笔上大队长家换粮食。” “听说咱们小叔,还是地质学专家,回乡来搞研究的。” 尹月萍娘家一直趴在他身上吸血,现在出了个地质学专家吃商品粮的,该将借他家的钱粮都给还了吧! 陈富贵想得挺美:“妈,是不是有这回事,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 “我跟月萍和你们一块儿回去。” 沈桂香这才想起,走的时候将陆娇娇锁柴房了。 哎哟! 别将人给冻死了吧? 不行! 不管是不是真有尹志和小叔回来的事儿,她得赶紧回家看看,别闹出人命。 陈富贵去隔壁邻居家借自行车,打算跟尹月萍一起骑自行车,载着沈桂香母子往向阳大队赶的时候,尹嘉明带着陆娇娇在逛供销社。 一开始将自己交给尹嘉明那晚,初尝禁果,陆娇娇只感觉一阵撕裂般疼痛。 但尹嘉明是谁啊? 他是流连过花丛的人。 很快给了陆娇娇新奇美好的体验。 从大年三十到初七晚上,他让陆娇娇感受到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欢愉。 沉浸在这种欢愉里,被幸福滋养着,短短几天陆娇娇肤色一下红润起来,干枯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滑亮,整个人容光焕发。 陆娇娇像个小媳妇般跟着尹嘉明进了供销社,站在卖布的柜台前移不开步子。 “娇娇,想穿新衣裳是吧?” 尹嘉明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几张布票,喊服务员:“同志,给她挑两身布做衣裳。” 陆娇娇要挑贵的那种的确良布料,尹嘉明愿意给她买,收获了陆娇娇崇拜的目光。 对于常流连花丛的尹嘉明来说,陆娇娇长得太过土气,但胜在她是自己侄媳妇,在陆娇娇身上能找到一种隐秘的痛快感。 正是兴头上的时候,尹嘉明愿意宠着她。 陆娇娇欢天喜地扯了布,尹嘉明又带她到卖糕点的柜台,给她称了两斤桂花糕,两斤桃酥。 “小叔,我还想吃麦乳精。” 陆娇娇咂巴一下嘴,扯了扯他的衣裳。 尹嘉明眉头也不皱一下,全都给陆娇娇买了。 除了给陆娇娇扯布做衣服,买零食营养品,尹嘉明还买了不少米面粮油,以及调料日用品,从供销社出来,拎着满满两大兜东西,陆娇娇觉得幸福极了。 上了队上等在供销社前的拖拉机,对上赵玲玲何燕,陆娇娇总算找到炫耀的机会。 都不管这些天赵玲玲压根不搭理她,陆娇娇一脸热情打招呼。 “赵知青,何知青,你们也来逛供销社啊?” 陆娇娇一脸骄傲介绍帮她拎东西上拖拉机的尹嘉明:“这是我小叔,他带我来供销社买东西。” 第128章 小叔,你好棒,好厉害 “我小叔可疼我了,给我扯布做衣裳,还给买麦乳精。” “对了,我小叔还给我买了桃酥桂花糕,我给你们拿一块。” 说是给她们拿桃酥桂花糕吃,陆娇娇动作慢吞吞,半天都没解开绑住的袋子。 一看就是只想炫耀,不是真心给她们拿东西吃。 赵玲玲一阵无语了! 要不是她将陆娇娇这个白眼狼从柴房解救出来,陆娇娇怕是年前早冻死了。 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丑陋极了。 赵玲玲因为陆娇娇的小家子气悄悄翻白眼,何燕目光掠过聒噪的陆娇娇,跟尹嘉明对上了眼神。 尹嘉明冲她点点头。 何燕展颜一笑:“尹专家好,我是何知青。” “何知青太客气了,我叫尹嘉明,你可以跟娇娇一样,喊我小叔,或者直接喊我名字。” 尹嘉明正愁不知道如何名正言顺出入知青点,看到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何燕,他好像找到办法了。 “听何知青你的口音,好像是海城人?” 何燕惊奇的睁大眼睛:“这怎么能听出来?” “海城人声音特别有韵味,跟其它地方口音不一样,我在西部做地质研究时,有同志也是海城人。” “一眼看到何知青,我觉得特别亲切,所以我猜你是海城人。” 拖拉机很颠簸,尹嘉明始终挨着陆娇娇坐一块儿,绅士的跟赵玲玲何燕保持距离。 何燕长得很漂亮! 陆娇娇本来不满尹嘉明一直跟何燕聊天,见小叔只挨着自己坐一块儿,陆娇娇放心了,继续跟赵玲玲炫耀尹嘉明都给她买了什么。 刘再成在前头开着拖拉机,听不下去了。 前头搭他的拖拉机来公社,尹嘉明借着扶陆娇娇下拖拉机,在她腰上捏一把。 就算尹嘉明离家久了,要补偿家里,也不该补偿到陆娇娇这个侄媳妇身上。 当小叔子的是不是跟侄媳妇走得太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再成总觉得尹嘉明陆娇娇有猫腻。 陆娇娇还不知道避嫌,可着劲跟赵知青炫耀,刘再成有点同情赵玲玲了。 “赵知青,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刘再成在前头喊:“我帽子要被风刮跑了,你给我扶一下。” 真是受够了陆娇娇炫耀,整得她没吃过桃酥桂花糕似的。 终于能甩开一直炫耀的陆娇娇,还不用担心在尹嘉明面前没礼貌。 赵玲玲忙应和:“帽子哪儿歪了,我给你看看……” 过年家里太热闹,陆白薇好久没摸高中课本。 趁着天气暖和,她将桌子搬到新屋地坪边,一边给贺霆纳鞋底,一边背高中课文。 唐云苓这个孩子王,带着她家的小唐人,还有小齐小然子,满地坪的追着笑闹嬉戏,玩萝卜蹲游戏。 让最大的小唐人带着小齐然然自己蹲萝卜去,玩累了唐云苓在陆白薇身旁坐下,跟她说悄悄话。 “薇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一定会惊掉下巴。” 陆白薇不信:“有什么事儿能让我惊掉下巴,尹嘉明地质学家那事儿是真的?” “这个我知道。” 陆白薇纳着鞋底搭话:“昨天县城来人接洽,喊了三舅跟刘支书一块儿上尹家,刘再成在养兔场那儿跟贺霆说了,贺霆回来有跟我说。” 尹嘉明怎么能不是从港城回来的? 他真的一直在西部进行地质研究? 她重生后虽然无形中改变了一些轨迹,但尹嘉明这事儿变动最多,让陆白薇不敢置信。 从昨晚贺霆告诉她,确定尹嘉明的身份属实,她一直在心里琢磨,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毕竟最近队上只有这一件新鲜事,唐云苓神秘兮兮要跟她说事情,陆白薇下意识往尹嘉明身上猜。 “薇薇,我要跟你说的事情,的确是关于尹嘉明,但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他跟陆娇娇的事儿。” 像怕隔墙有耳似的,也怕小朋友听到有些事情不好。 唐云苓附在陆白薇耳边悄声道:“薇薇你知道吧,那个陆娇娇,跟她小叔尹嘉明睡一个被窝。” 陆白薇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在喝冲泡好的奶粉。 听到唐云苓的话,一口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这都什么事儿。” 陆白薇不信有这种离谱的事情:“姐,你别学咱们队上那些大娘嘴碎嚼舌根,成天编排一些有的没的。” “薇薇,你还不信,周延风带我去听墙角了。” 看几个小唐人跟小齐然然玩得疯,压根没注意她们俩在说什么,唐云苓咬着陆白薇的耳朵,跟他说了周延风晚上带她上尹家听墙角的事情。 当然,她略过了周延风趁机对她耍流氓的部分。 她和周延风两人蹲窗下偷听,一扭头脸对脸,周延风的嘴擦着她的嘴,两人差点啃上了。 可能因为屋里传出的声音太那个啥,唐云苓当时感觉心砰砰乱跳,她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也听到了周延风心跳如雷的声音。 后来周延风踩着月光送她回唐家,两人走了好长一段没好意思说话。 说来也奇怪,她跟赵永森处对象时,怎么独处也没有这种心跳得快蹦出来的感觉,一定是陆娇娇跟她小叔尹嘉明干的事情太羞人,将她都给整害羞了。 “你不知道有多羞人,陆娇娇夸尹嘉明好厉害,她一直在喊,小叔你好棒,你好厉害,陆娇娇叫得像公鸡打鸣似的,也难怪能被周延风路过听到。” 陆娇娇叫那么欢,唐云苓很好奇男女那件事是不是真得劲? 她用胳膊碰了碰陆白薇:“薇薇,咳,那个贺霆是不是也跟尹嘉明一样厉害?” “那个啥的时候,你会不会叫唤?” 她表姐真是不知羞,什么话都敢问,也不怕在一旁玩的孩子听到。 陆白薇恨不得丢下手上拿的鞋底子,伸手捂她的嘴,同时也在心里骂周延风那个棒槌,哪有追人家女孩子带人去听墙角的? 说曹操曹操到! 陆白薇还在震撼陆娇娇钻了尹嘉明被窝的消息,当事人陆娇娇从大队拖拉机上下来,途经大队卫生所,看她和唐云苓搬着椅子在地坪边晒太阳,热情的打上了招呼。 “姐,天气好啊,你在这儿晒太阳呢?” 第129章 呵,你给侄媳妇行方便 陆娇娇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好像跟薇薇从来没有恩怨似的。 唐云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陆娇娇已经甩开同行的尹嘉明赵知青何知青,像只花蝴蝶般飘过来。 “姐,刚好找你有点事情。” 不顾陆白薇唐云苓表情多嫌弃,陆娇娇将手上拎的一兜东西打开,从包袱里扯出一块布料。 “姐,你看,这是我小叔给买的的确良布料,你跟你三舅妈学过裁衣裳,我将布留你这儿,你给我做身衣裳呗!” 陆娇娇将布料扯出来,说起是尹嘉明给她买的布料,还得意的扭头看向朝这儿走来的尹嘉明,神情一脸的骄傲和得意。 像是炫耀自己对象的小媳妇。 陆白薇一开始还对唐云苓说的话半信半疑,陆娇娇这副娇羞炫耀心上人的神情展现出来,由不得陆白薇不信。 作为重生者,陆娇娇背着尹志和,爬进了她小叔尹嘉明的被窝。 陆白薇能理解。 毕竟当初她嫁给尹志和,是冲着以后能当富豪阔太太去的。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她在尹志和身上看不到希望,那何必等以后跟着尹志和继承尹嘉明的资产,还不如直接奔着尹嘉明去呢! 步步图谋,这件事也未必不能成。 但坏就坏在,陆娇娇实在太蠢了,将什么都写在脸上。 钻了尹嘉明的被窝,这么急着炫耀。 不说她自己,连她表姐唐云苓看陆娇娇借着拿布,实际上将包袱里的麦乳精桃酥什么展示出来,也一下明白她是来炫耀的。 “滚犊子!” 唐云苓可不像陆白薇这样的好脾气。 她直接拆穿:“一点破布一瓶麦乳精,在我家薇薇面前炫耀个什么劲。” “整得我家薇薇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唐云苓嫌弃眼嘲讽她:“谁还没吃过麦乳精啊?我家薇薇吃的是奶粉,京城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奶粉。” “薇薇一天炖一只鸡吃,亮瞎你的狗眼。” 被唐云苓无情拆穿,陆娇娇气得脸涨红了。 她倒是想跟赵玲玲炫耀,赵玲玲一路坐在拖拉机上不咋搭理她。 她正说得起劲呢,赵玲玲说刘再成的帽子被风刮歪了,丢下她跑去给开拖拉机的刘再成扶帽子,然后缠着问养兔场的事情,将她晾在一边。 何燕又一直跟他小叔说起海城的事情。 一路搭拖拉机回来,她憋闷得搭不上话。 好不容易瞅见陆白薇跟唐云苓在晒太阳,她想让人知道陆白薇过得好,她也过得不差,不止不差,以后跟着注定发达的小叔尹嘉明,一定会比陆白薇过得好。 她才起个头,被唐云苓一张毒嘴喷上了。 “唐云苓,你说话太过分了,我哪有炫耀?” 被唐云苓无情拆穿,陆娇娇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我想让我姐帮忙裁身衣服,我姐裁衣服手艺好。” “不裁!” 陆白薇懒得跟陆娇娇这种蠢货说话。 唐云苓直接怼她:“我家薇薇说不裁,你没听到?” “我家薇薇怀了孩子,贺霆和我妈舍不得让她动根手指头,小齐和然然的衣裳,还有贺霆的衣裳,都是我妈给裁的。” “你一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抢着跟尹志和钻了草垛子,哪来那么大的脸,让我家薇薇给你裁衣裳?” 尹嘉明没兴趣参与女人之间的斗嘴,但跟在何燕赵玲玲背后打卫生所门前走过,听到唐云苓说陆娇娇勾着尹志和钻草垛子的话,他步子顿住。 一直以来心底的疑惑解开了! 这个女孩,月荷姐的女儿,本该是他的侄媳妇。 他现在的侄媳妇陆娇娇,提前勾着他侄子钻草垛子,所以侄媳妇换人了。 他的侄媳妇怎么会换人了? 本来不打算停留,顿住步子的尹嘉明视线探究落在陆白薇唐云苓身上。 “你是景河哥他家的闺女苓苓吧?” 尹嘉明皱着眉头:“苓苓,你说话锋芒太过,与人方便……” 尹嘉明既是试探陆白薇,又想说教唐云苓与人方便,留一线余地。 但唐云苓是谁啊? 她是向阳大队出名的嘴毒小辣椒。 “哦,与人方便啊?” 唐云苓一脸天真反问:“尹家小叔,是陆娇娇给你的方便吗?” “还是尹家小叔你,给陆娇娇这个侄媳妇的方便。 “是挺方便的,你给陆娇娇买了这么多东西,等尹志和回来,一定会感谢你照顾他媳妇儿,帮着疼他媳妇儿。” 唐云苓说这个话,一脸幸灾乐祸看向陆娇娇尹嘉明身后。 可惜从陈富贵自行车上蹦下来的尹志和,一点没听出唐云苓的弦外之音。 看陆娇娇手里拎着一兜东西,他兴奋的喊:“娇娇,小叔给你买的什么好东西?” “嘉明,是你吗?” 为了将沈桂香母子俩送回向阳大队,陈富贵跟邻居家借了一辆自行车,他骑一辆,尹月萍骑一辆,总算将像瘟神一样的母子俩个给哄回来了。 几乎是尹志和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那一刻,尹月萍骑着的自行车后座上边跳下来沈桂香。 她一脸激动扑向尹嘉明,将尹嘉明抱了个满怀。 沈桂香眼眶涨红:“嘉明啊,你不知道这些年嫂嫂将你五个侄女,还有志和给拉扯大,多不容易。” “他们都说你偷去港城了,可着劲儿戳我们母子脊梁骨,这些年因为这事儿,我们母子俩没少受委屈,还好你回来了。” 被一身肥胖的沈桂香抱住,尹嘉明满脸不自在。 看他嫂子这个彪悍劲儿,他庆幸自家侄子和嫂子没听明白唐景河闺女的话,也在心里警醒自己,不能为了一个陆娇娇,坏了这次回来的大事。 给买点东西,陆娇娇到处炫耀,他得离这种眼皮子浅的女人远点。 尹嘉明一脸不自在推开沈桂香:“嫂子,咱们回家说话。” “好啊,回家说话。” 现在小叔子是地质学专家,尹家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 别以为她不知道几个女儿,因为她跟志和没赚到工分穷,一个一个像瘟神似的躲着他们娘俩,有他们肠子悔青的时候。 “嘉明你回来了正好,我回头让月萍喊她们几姐妹回来聚聚,这些年她们都惦记小叔。” “好啊,嫂子你给安排,我出菜钱。” 沈桂香欢天喜地挽着尹嘉明往家走,突然扭头盯上了陆娇娇。 她一把蹿过去将陆娇娇拎的一袋东西抢手里:“你小叔给买的啥,我看看。” 第130章 鬼精鬼精的夫妻俩个 落在沈桂香手里的东西还有她的份吗? 陆娇娇傻眼。 她抗议:“妈,这是小叔买给我的。” “小叔,你看我妈。” 尹嘉明压根不敢吭声啊! 沈桂香拎着东西一脸得意:“你小叔买给家里的,买给志和的。” 看沈桂香婆媳俩,追着一袋东西抢来抢去,唐云苓乐死了。 “陆娇娇还炫耀尹嘉明给买了好东西呢,就过一道手,拎着回向阳大队。” “哎呀,东西没了……” 陆娇娇从下了拖拉机回大队,拎着尹嘉明给买的东西招摇过市,再加上知青点的人也有议论,尹嘉明出手阔绰的消息传到了陆建国刘春花那儿。 事实上就算没人议论,陆建国刘春花也在盯着尹家的一举一动。 自从得知尹嘉明回来的消息,陆建国刘春花开始后悔除夕夜吃过年饭将陆娇娇赶出家门。 只是,鬼精鬼精的夫妻俩个还在观望。 直到钱干部带着县城领导来过一趟向阳大队见尹嘉明,得知尹嘉明地质学家的身份属实,陆建国刘春花开始蠢蠢欲动。 得知尹嘉明给陆娇娇在供销社买了一大兜东西,沈桂香母子从二女儿家回来,让尹月萍将几个出嫁的姐妹都喊回来向阳大队团聚。 这时,陆建国刘春花贪婪的心思,达到了顶点高峰。 “春花,你看志和他小叔回来了,还是地质学专家,两家是亲戚,该多走动走动。” 刘春花能不知道吗? 总算在女儿陆娇娇身上看到了点甜头。 她一脸为难:“老陆,吃年夜饭那天,我说话太重,伤了娇娇的心。” “你也是,你跟孩子说那些胡话干啥。” 陆建国完全忘了,是他挑起的头,是他甩的筷子,是他在刘春花面前各种表达对陆娇娇的不满。 指责完刘春花,他叹气:“行了,春花,母女哪有隔夜仇。” “你怕娇娇不理咱们,喊薇薇一块儿去尹家呗,以前薇薇娇娇不对付,现在尹家小叔是地质学专家,大家是亲戚也走动走动。” 陆建国倒好,还想借着尹家小叔的身份,让陆白薇贺霆也瞧得起陆娇娇,以后要跟两个女儿来往走动。 也不知道他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会有这般奇葩的想法。 以至于贺霆看到牵着陆文华登门的陆建国,惊讶的眼睛瞪老大。 陆文华这个小兔崽子,没被他浸够? 陆建国还敢带人登门? 贺霆双眸黯沉,打量着一脸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陆建国父子俩个。 一对上贺霆危险的眼眸,陆建国下意识犯怵。 陆文华更是吓得一身哆嗦,打了个冷颤。 贺霆刚吃早饭,给陆白薇锅里热着鸡汤,让她晚些再起。 一大早看见晦气的父子俩,贺霆扬眉,冷冰冰开口:“有事?” “没,没事!” 陆建国有些结巴:“不,不是,我来找薇薇。” “娇娇他小叔不是回来了?我寻思着姐妹间该多走动,娇娇她婆婆喊了尹家几个女儿女婿回来吃饭,我喊薇薇跟我一块儿上尹家。” 初一那天,陆娇娇带着尹嘉明登了三舅唐景河家的门。 当时尹嘉明落在陆白薇身上的目光,让贺霆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像是早就认识薇薇似的。 那是一种觊觎的目光,让人很讨厌。 尹家小叔回来了,喊他媳妇儿去尹家? 陆建国脑子是浸水了吧? 年前被他按在溪流里浸着的人分明是陆文华,陆建国只摔一下,难道脑子也浸坏了? 陆建国一家子不能以常理度之,有利可图总是第一时间会露出贪婪的嘴脸。 贺霆只在心里稍微琢磨一下,马上明白陆建国登门打的什么主意。 “叔,尹嘉明身为地质学家,国家给他开的工资很高。” 贺霆破天荒喊一声叔,将陆建国喊得飘飘然。 他不敢置信,桀骜不近人情如贺霆,突然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贺霆给他透露的消息,更是让他兴奋。 尹嘉明没有儿女,只有尹志和这个侄子。 那他的东西,还不是留给自家侄子的。 然后他家娇娇是尹志和的媳妇儿,等于说尹志和的东西有娇娇一半,四舍五入,这一半就是属于娇娇娘家人,也属于他儿子陆文华的。 当姐姐的不养弟弟,说不过去不是。 只能说,贺霆是懂得如何拿捏陆建国的。 紧接着,贺霆再透露点消息给他:“我在京城时听说,去西部搞地质研究项目的专家,国家有高额补贴,每人给过一大笔钱。” 陆建国更兴奋了。 兴奋得脸色涨红,激动的直搓手。 觉得属于陆娇娇的那一半,一定能替儿子陆文华弄到手。 贺霆见鱼上钩了,不着痕迹翘了翘嘴角,想到周延风跟他说的秘密,贺霆觉得该给觊觎自己妻子的人找点事做。 也让陆建国刘春花,还有陆娇娇,没空来烦他媳妇儿陆白薇。 “叔,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贺霆看一眼陆文华,意思是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听。 对于贺霆喊他叔的事儿,陆建国不但不计较,心里还乐呵得不行,因为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跟贺霆这个女婿拉近关系的希望。 整得自己才像儿子似的,陆建国将陆文华丢在屋门口,点头哈腰跟着贺霆往屋边竹林走。 “尹志和那方面不行,叔这事儿你知道吧?” 陆建国猛的点头:“娇娇受了很多委屈。” “嗯!” 贺霆嗯了一声:“尹嘉明他没有问题。” “你是说,你是说,这,这……” 陆建国想说有违伦理。 但贺霆只点了一下,陆建国眼睛里泛着亮光。 尹志和那个畜牲将娇娇往死里打,沈桂香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上这对母子俩,他和刘春花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放着一个没用的畜牲有啥用? 如果娇娇跟了尹嘉明,那尹嘉明就是他女婿啊! 有个地质学家的女婿倍有面儿不说,尹嘉明赚的国家工资,干地质研究补贴的一大笔钱,全是他女儿陆娇娇的。 四舍五入,就是他儿子陆文华的。 贺霆简直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陆建国就差没有狠狠一拍大腿叫好了。 第131章 大西北的首长来信了 见陆建国意动了,贺霆抛下鱼饵让他狠狠咬死:“叔,沈桂香母子俩个这些天住尹月萍家,一直是陆娇娇伺候的尹嘉明。” “知青点挨着尹家隔壁,听周知青说,有人晚上听到尹家屋里有猫叫。” “叔,你说是哪儿的野猫蹿进尹家偷吃?” “等会儿你和姨上尹家,问问尹嘉明,是不是家里进野猫了。” “尹嘉明有钱,出手大方,前两天,给你二女儿买了两大兜东西。” “布料,营养品,什么都有。” 贺霆点到即止,没有将尹嘉明陆娇娇的关系挑破,只说听到屋里有猫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陆建国眸眼闪烁,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贺霆这时候提醒他:“叔,薇薇怀着身子,不跟你们上尹家了。” “你和姨自己上尹家,找尹嘉明……” 陆白薇醒来一摸身边,被窝还是暖的。 过年天天睡懒觉也罢,现在大队已经正式开工,她这个当妻子的早饭不起来做,让贺霆一直伺候她不像话。 陆白薇想着起来给贺霆做早饭,看到屋门口杵着的陆文华。 她表姐唐云苓前两天才帮着她一顿喷,打发走可着劲儿炫耀的陆娇娇,怎么陆建国陆文华还敢上门? 陆白薇都在想,是不是贺霆年前将陆文华浸冷水里,下手太轻了? 陆白薇皱着眉头,打算开口问陆文华一大早站她家屋门口干嘛,看到了屋外竹丛旁,贺霆一脸的和颜悦色,在跟陆建国说话。 本来撞一块儿绝对不对付的两人,像是在相聊甚欢。 甚至贺霆说着,陆建国频频点头,一脸信服的样子。 陆白薇觉得青天白日见了鬼。 没等多久,陆建国一脸高兴拉着陆文华走了。 “你跟我爸怎么聊上了?” “发生什么了?” 替陆白薇将麻烦打发了,贺霆心情愉悦。 “没什么,替你爹后妈找点事儿干。” “薇薇,他们没空来烦你了。” 贺霆翘了翘嘴角,补充一句:“陆娇娇最近也没空来烦你。” 只看贺云齐,陆白薇知道自己嫁的男人也是个黑心馅的丸子。 想想唐云苓将听墙角的事儿跟她说了,以周延风贺霆的交情,陆娇娇尹嘉明的事情,周延风肯定也忍不住跟贺霆说。 陆白薇猜:“陆娇娇尹嘉明那事儿?” 贺霆嗯一声,陆白薇还准备跟他说,让他提醒周延风,别带表姐唐云苓听墙角。 哪有追女孩子,干这种事儿的。 贺霆却一脸宠溺:“饿不饿?” “我热了鸡汤,给你下碗面条。” 早上起来有点迷糊,陆白薇一下被他打断了思绪。 她打着呵欠:“我来煮面吧,我煮的好吃。” 老婆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是贺家家训。 也可以说贺云齐贺云然他爸,贺霆他哥,就是这么宠他家嫂子的。 “我媳妇儿煮什么都好吃。” 贺霆很配合陆白薇:“那我帮着烧火。” 煮好的面条,搁进鲜甜的土鸡汤里边,面条吸饱了鸡汤的鲜味,一碗面下肚整个人热腾腾,让身体充满了能量。 贺霆将自己碗里的鸡块,夹进陆白薇碗里。 看着陆白薇不但将一碗面吃光了,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贺霆满意的将碗筷收拾进灶房。 “贺知青,贺知青在不在?” 过完年天气仍然很冷,贺霆舍不得让陆白薇收拾灶房洗碗。 刚将碗洗了,打算去大队养兔场值班,门外响起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贺霆走出家门,邮递员将一封盖着邮戳的信递到贺霆手里。 看清楚信封上写着西北某个地方的地址,贺霆不着急赶去养兔场了,一脸激动回到家里堂屋拆信。 自从陆白薇二舅唐景川将小齐然然送来向阳大队,贺霆只知道他家老爷子带着大伯哥嫂一家去了西北植树造林,具体去了西北哪个地方,当初唐景川也说到了地方要等组织安排。 贺霆一直在等西北来的信。 他觉得从来了向阳大队,跟陆白薇结婚,一切都很顺遂。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去了西北的家人。 他家老爷子看着身体硬朗,年轻时上战场挨过枪子儿,差点连命都没了,落得一身旧伤,贺霆担心老爷子扛不住。 可是他在向阳大队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老爷子和大伯一家的消息。 现在终于收到了西北的来信,他怎么能不激动? “薇薇,我家老爷子来信了。” 看到封信上熟悉的笔迹,贺霆眼眶涨红。 他拆信的时候,陆白薇凑到他身边,两人一块儿挨着看信。 这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贺老爷子说刚到西北条件艰苦,但他们跟去西北的一批人情况又不同,他是主动要求为国家做贡献植树造林,所以到了那儿,成为农场植树造林小头目。 一开始去那儿,不适应西北气候,有些水土不服。 好在现在已经适应过来了。 在信里,老爷子还说他们带的钱票足够,让贺霆不用担心,好好过日子,信的末尾,还让贺霆加把劲,尽快让他抱上重孙子。 “老头子的愿望实现了,不止能让他抱上重孙子,一抱还能抱三个。” “要知道他很快能添三个重孙子,老头子嘴要笑裂了。” 收到了家人西北的来信,贺霆心里石头落地了。 这封厚厚的来信,不止有他家老爷子写的,还有大伯哥嫂一家写的。 他哥嫂写的两页纸,都在问贺云齐小然子过得怎么样,还说不得已才将小齐然然送来向阳大队,给他和陆白薇添麻烦了。 说如果贺云齐臭小子敢不听话,敢调皮捣蛋,做叔叔婶婶的只管打。 从信的字行里间,可以看出来贺霆哥嫂是很随和乐观的人,陆白薇对素未谋面的贺家人,有了期待和向往。 看到来信,贺霆没那么担心老爷子和大伯哥嫂的境况了。 陆白薇却觉得贺霆一家人在西北植树造林的日子,没有信里写得那么轻松惬意。 凭着后世信息传播便捷时的了解,这会儿西北不仅气候恶劣,物质也十分匮乏,就算带了足够的钱票怕是也没地儿花。 她跟贺霆结婚,贺家老爷子让二舅唐景川捎来那么大一笔钱,陆白薇是承这份情的。 “爷爷他们写的信,会不会报喜不报忧?” 陆白薇提醒贺霆:“大西北条件艰苦,物资匮乏,咱们过年还攒了有腊货没吃完,要不给爷爷他们寄点吃的?” 第132章 一下抱三个重孙,笑歪嘴 “我三舅妈做的辣酱剁辣椒,还有蘑菇木耳干酸豆角,年前晒的贡菜,这些东西都好保存,多寄一点过去。” “沙漠地区没什么新鲜蔬菜,缺少维生素,你去县城看看沈大哥那儿年前从南边运的货有没有剩下的,桂圆荔枝芒果干椰子粉什么,寄包裹过去捎一些。” “对了,还有药品,到了县城你找沈爷爷,让他帮着买一批药,什么消炎药肠胃药跌打损伤药,维他命,都要备上,我这儿给你开个清单。” 陆白薇跟贺霆又不缺钱。 除了京城老爷子当初给的存折上那笔巨款,贺霆跟沈君迁合伙做的生意又赚了一笔,大队养兔场也越来越上规模了,等年底还有分红拿。 要备的东西太多,陆白薇干脆拿出纸笔来开清单,将贺家老爷子他们有可能缺的东西全给写下。 看着陆白薇认真写清单的样子,贺霆心里很暖。 只有将他的家人当成了自己家人,才会考虑得这么周全细致。 家里的干货腊货不够,还得找队上人买点,好备齐了让贺霆尽快去一趟县城,给在西北艰苦奋斗的贺家人寄东西。 开完清单,陆白薇风风火火到唐云苓家找她三舅妈。 有叶红英这个妇女主任帮忙,陆白薇很快凑齐了要寄的干货腊货,她让贺霆赶紧抽空去一趟县城,找沈家爷孙俩弄药弄物资。 “对了,爬过年春暖花开,到了能采挖药材的时候,你到县城找沈爷爷,问清楚县城医院要收购哪些药材,都是些什么价钱。” “当然,如果沈大哥那儿有私下的渠道,也可以试试。” 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大队卫生所那儿周月樱一直在帮忙。 找上门的大队社员,要包扎治疗跌打损伤,或者扎个银针,都是陆白薇出手,如果有人上卫生所买个中成药,周月樱一般不来喊陆白薇,直接代替她收钱拿药,回头将账记上就行。 这让陆白薇省不少心,能腾出功夫来学习高中课本上的知识。 周月樱是义务帮忙,没有工资拿,只凭陈闻教授在大队养兔场拿的那点工资和补贴,他们两夫妻的日子过得挺拮据。 周月樱还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陆白薇送点什么给她,她非得还回来。 这样下去,迟早这日子会过得入不敷出。 春秋是采挖药材的季节。 陆白薇开始琢磨在大队卫生所弄一个收购药材的据点,将队上社员们采挖的药材,统一拿去县城医院售卖。 一收一卖,拿中间利润替大队赚钱。 这样,她可以借口大队卫生所忙不过来,替周月樱谋个福利工资。 另外,如果沈君迁那儿有需求渠道,还可以私下运作另赚一份钱。 念叨完寄东西去西北的事儿,想到贺霆哥嫂惦记着贺云齐小然子,她替贺霆出主意。 “年前咱们在公社照的全家福,你给捎上,我们自己拿底片再去洗,光在信里说小齐然子过得不错,哥嫂那边还是惦记着。” “将咱们跟小齐小然子照的相片一块儿寄过去,哥嫂他们有个精神寄托。” 贺霆虽然也是个极有条理的人,但真没心思细腻想到给他爷爷哥嫂寄小齐然然的相片过去。 老爷子哥嫂他们,不只挂念小齐小然子,应该还想知道他娶的媳妇儿什么样,恰好年前照的全家福,薇薇肚子显怀了。 老爷子如果知道一下能抱上三个重孙,心里要乐开花。 西北的日子再艰苦,也会有个盼头。 他家薇薇什么都想到了! 大队养兔场有一批兔子要出栏了,贺霆本来打算过了十五去县城找沈君迁唐景海,跟县城服装厂还有沈君迁掌握的渠道,谈一谈给厂子食堂供应兔肉的事情。 要给大西北的家人寄东西,他干脆提前上一趟县城。 “媳妇儿,有你真好。” 拿着干货腊肉去县城前,贺霆在陆白薇脸上狠狠啄了几口…… 尹家过年冷冷清清,过了大年初十家里倒热闹起来。 尹月萍跑一趟县城,又跑了隔壁几个镇,将几姐妹凑齐。 原本尹月娥是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搭理沈桂香母子,但消失许久的小叔尹嘉明突然回来了。 她小叔是晚生子,那会儿小叔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带着小不点一样的她瞎玩。 对于好久不曾谋面的小叔,尹月娥是有些感情的。 不情不愿,她还是带着自家男人回了向阳大队,不止人回来了,还买了一只烧鸭,称了肉拎回来。 尹月萍男人陈富贵,这回也舍得下血本,拎一条鱼来岳母家。 再加上尹家其它几姐妹拎来的菜,一时间尹家倒也热闹,氛围和谐。 沈桂香指挥着国营饭店大厨陈富贵和几个女儿一块儿在灶房煮饭整菜,吆喝着陆娇娇帮忙烧火打下手。 得了尹嘉明给的五张大团结当见面礼,这回她难得没私吞女儿们拎来的菜。 等饭菜摆上桌,满满一大桌子。 有陈富贵这个大厨在,端上桌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碗红烧肉,一盘剁椒蒸鱼,烧鸭切了摆盘。 另外还有干辣椒炒小鱼虾,红枣炖猪蹄等。 连炒的窝笋大白菜,都搁了猪油渣一块儿炒的,看着油汪汪,让人很有食欲。 这边摆上一大桌子菜,大家才上桌,陆建国刘春花领着陆文华上门了。 可以说,沈桂香跟亲家陆建国刘春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一看到陆娇娇娘家人,她马上拉着个脸。 “哟,这不是上门当偷家贼的亲家公亲家婆。” “真不要脸,有便宜占闻着肉腥味儿来了!” “亲家母,你说话太难听了,好歹我家娇娇嫁给了尹志和。” 刘春花狡辩:“上回咱们那是替你守家,你从医院回来不吱声说个谢,反倒讹我家一百元钱。” “是谁不要脸?” 刘春花打算搬出她不要脸皮耍无赖那套,跟沈桂香掰扯,陆建国在背后拉她一下。 不带搭理阴阳怪气的沈桂香,陆建国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看向尹嘉明。 “嘉明,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建国哥。” 第133章 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尹嘉明当然知道,陆建国是他上辈子侄儿媳妇的爹,娶了唐家月荷姐那个。 月荷姐那么好看温婉的人,也是瞎了眼,嫁给人模狗样的陆建国。 他还知道现在的侄媳妇陆娇娇,是陆建国后头老婆带过来的女儿。 沈桂香十分瞧不上儿媳陆娇娇,这两天已经跟他叨叨过原因,其中就有陆建国刘春花上家里来挖金子的事儿。 他记得当初他的死鬼老哥,将东西放在藏金子的箱子隔层。 对于打那个箱子主意的人,尹嘉明没有好脸色。 哪怕知道陆建国是陆娇娇爹,他也只敷衍的点点头。 对于尹嘉明敷衍的态度,陆建国一点也不介意。 他一脸热情冲尹嘉明道:“嘉明啊,回来家里习惯吧?” “我怎么听说前儿晚上,你家这边进野猫了?” “听说那只野猫还钻你被窝。” 贺霆只教他家里进野猫的话,野猫钻被窝,是陆建国自个加进去的说辞。 果然他一提野猫,尹嘉明的态度改变不少。 “嫂子,你看到底是侄媳妇娘家人,来都来了,看我的面子上,给添几把椅子。” 沈桂香故意跟尹嘉明叨叨两天,怕的就是陆建国刘春花上门占便宜。 这下好了,白叨叨了! 尹嘉明怎么不听她指使,脑子抽筋了呢? 现在尹嘉明是她要讨好的人,前两天回家,尹嘉明一出手五张大团结拿给她和尹志和当见面礼,还给家里买了那么多的米面粮油。 沈桂香不好拂尹嘉明面子,黑着脸喊尹月娥。 “月娥,给添两把椅子挤一挤。” 尹月娥跟陆娇娇有过节,压根不听沈桂香指挥。 最后还是面皮薄的小女儿尹月红,想着要给弟媳面子,帮着搬了凳子。 “嘉明呐,那只野猫长什么样儿?你住那屋窗户咋个不上锁?” “是只黑猫,我赶走了。” 尹嘉明现在后悔碰陆娇娇了。 也是因为陆娇娇是他侄媳妇,家里没人他才猛浪些。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竟被陆娇娇她爹知道了? 触上陆娇娇求助的目光,尹嘉明当作没看到。 他端起酒杯给陆建国敬酒:“哥,来,咱俩走一个。” 尹嘉明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不改色跟陆建国碰杯,然后还喝下几个侄女婿给敬的酒。 仔细分析嫂子沈桂香给他透露的信息,他推断出陆建国只是想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尹嘉明狠狠松一口气,想着只要不影响他这次回乡的目的就行。 至于一点小钱财嘛,他还给得起。 只是他低估了陆建国的贪婪,当然这是后话。 饭菜吃得差不多,尹嘉明跟陆建国相聊甚欢的样子,走到屋外溪边说话。 陆文华吃相太难看,一直夹肉吃,遭受了沈桂香尹志和冷眼。 陆文华下意识觉得,尹家只有尹嘉明看着随和,所以他不想留在堂屋被人防贼似的盯着,他爸陆建国跟尹嘉明往外头走,他非得跟着。 “爸,你们聊什么?” 陆建国才起一个头,提起那只野猫,冷不防陆文华凑过来。 尹嘉明知道对于贪婪的人,不拿点出什么表示,没法收场。 别真将他跟陆娇娇的事情捅出来,坏他大事。 “哥,你儿子长得好,龙章凤姿,一看以后是个有出息的,我跟他投缘。” 尹嘉明从兜里掏出一块大团结,几张点心票:“小家伙,这个你拿着,去供销社买点心。” 十元钱啊! 哪有人拿这么多钱买点心? 刘春花平常为了一分钱一毛钱都抠得不行。 猛然看到这样的巨款,陆文华人傻了。 陆建国更是傻眼。 他现在很佩服贺霆,觉得他女婿是最厉害的人,用贺霆教他的话,尹嘉明一下掏出十元钱这么多的巨款。 讲真,乡下一般人家嫁女儿,彩礼也就十八元八。 只提几句黑猫,尹嘉明一出手给陆文华塞十元钱,让陆建国眸眼放光,兴奋得身子发抖了。 “文华,尹家小叔给的,你揣兜里别掉了。” 知道不能一下将人逼急,陆建国见好就收:“嘉明,有空来我家喝一杯,我让娇娇妈整几个菜。” 这是还不够呢? 陆建国再三邀约,尹嘉明只得点点头。 等陆建国带着陆文华,喊上刘春花,一家三口走远了,尹嘉明眼眸微睨,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杀意。 乡下土包子,敢找上门威胁他? 找死! 看看知青点的方向,想到此次回来的目的,他眼里的杀意渐渐消退,恢复成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尹嘉明从溪边石板上站起身要回堂屋,尹月萍男人陈富贵鬼鬼祟祟从柴垛后摸出来。 “小叔,你是不是被弟媳娘家人讹钱了?” 尹嘉明脸色不好。 他否认:“没有的事。” “我刚从茅房出来,瞧见你给弟媳娘家人塞钱了。” 不管尹嘉明什么脸色,陈富贵男人坚持他看到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叔,我这人不爱说闲话嘴碎,我来找你,想跟你说句体己话。” “我这个当女婿的心里苦啊!” “我丈母娘几次将弟媳打进医院,丢公社医院不给医药费,别看我干个国营饭店大厨工作,是吃公家粮的,也禁不住他们这么折腾。” “我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人,时不时月萍还得拎肉拎东西回娘家,不给妈跟尹志和上我家来闹。” “你说过年哪有丈母娘住出嫁女儿家的,妈跟志和还真敢这么干,等着我们一家伺候他们。” 陈富贵叹气:“年前妈还上县城大姐家闹了几天,她闹得不像话,最后是县城妇联将人送回来的。” “富贵,这些年我不在家,月娥月萍她们,还有你们几个侄女婿辛苦。” 陈富贵一阵诉苦,尹嘉明神色和蔼拍拍他的肩头:“你来,我给你家孩子准备了见面礼。” 尹嘉明拿出钢笔笔记本,送给几个侄女侄女婿当见面礼,一家还给了一张大团结,说是拿给她们拎肉回娘家的菜钱。 尹志和也得了一支钢笔,俨然自己是个干部,马上拿着插衣兜里显摆炫耀。 沈桂香却觉得这玩意儿不实用。 她挖空心思琢磨着怎么贪小叔子便宜。 “嘉明啊,队上有好几家人有自行车了,你看咱家是不是也得买一辆?” “你买个自行车出门方便,还能借给志和骑一骑。” 第134章 贺霆对尹嘉明起疑了 尹嘉明笑而不语,看沈桂香的眼神意味深长。 沈桂香知道自己表现太急迫了,会跟当初想从冯诗诗身上薅羊毛一样,最后落得一个鸡飞蛋打。 还打算长期趴在尹嘉明身上吸血,沈桂香见好就收,反过来训斥几个女儿。 “你们小叔一出手,给你们送这么值钱的东西,拿了娘家好处,以后要多顾着你们弟弟,别像个白眼狼一样,老娘养大了你们,一个一个不回娘家,整得我好像占你们便宜似的。” “那么瞧不上娘家,也不看看你们小叔对你们多好……” 短暂的接触,尹嘉明看出来了。 陆娇娇有不省心的娘家,嫂子沈桂香为人贪婪,他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废物侄子,以及在他身上打着鬼主意的侄女侄女婿。 这个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好在,他也没打算在家里留多久,对这个家没有一丝留恋。 他得尽快替组织找到那样东西,然后拿着巨额钱财远走高飞。 留在向阳大队越久,越有暴露的危险。 尹嘉明心里有了决断。 “月娥,一会儿你要回县城吧!” 尹嘉明温声冲尹月娥道:“我跟你一块儿搭车去县城,我取个包裹。” 一听到尹嘉明要去取包裹,沈桂香两眼放光。 她想到了唐景川年前给陆白薇寄的包裹,小叔子这么有钱,一出手不是大团结就是公社干部才买得起的英雄钢笔,他拿到手的包裹肯定有好东西。 不等尹月娥表态,沈桂香着急慌忙开口:“取包裹啊,嘉明,我跟你一块儿去县城。” 尹嘉明拒绝:“嫂子,我去县城有点事情办,带着你一块儿不合适。” 不能得罪了财神爷。 沈桂香知难而退,改口:“那你带着志和去呗。” “让志和给你搬东西,你是个文化人,别累着了。” 尹月娥烦死沈桂香了。 想到沈桂香年前在县城折腾她家,尹月娥没好气打断她。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小叔说他有事儿要办。” 尹嘉明好声好气解释,包裹是从西北寄来的衣物被褥,沈桂香这才消停…… 寄去西北的腊货干货辣酱,陆白薇准备了一大包,贺霆一到县城,先跑去邮局将这些东西寄出去。 然后还给西北写了一封信。 信里夹带他和陆白薇带小齐然然照的全家福,顺便在信里提了提,陆白薇怀上身孕的事情,自豪的说他媳妇儿怀的是三胞胎。 想到老爷子收到信,得知一下又添三个重孙子的惊喜模样,贺霆嘴角微翘,眼底眸眼间溢着笑。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已经够勾人。 这一笑如春暖花开,将邮局负责收包裹收信的大姐眼睛看直了。 “我取包裹,这是包裹单。” 贺霆写完信在封口,负责窗口的大姐还在往贺霆这儿看。 窗口领包裹的人不耐烦催促。 “同志,我取包裹,萨城寄来的包裹,这是包裹单。” 看年轻小同志看走神,有人来取包裹没发现,大姐闹了个脸红,从贺霆身上移开视线,赶紧给前来取包裹的尹嘉明办理。 贺霆给信封完口,沾了一点浆糊贴邮票,正打算起身递给窗口收信大姐,看到了在领包裹的尹嘉明。 刚刚他听到什么了? 他好像听到尹嘉明催促,说要领萨城寄来的包裹。 大年初一尹嘉明在三舅家,说他在西北边做地质研究,说的地点是罗布泊。 以前在京城时,贺霆看过他家老爷子房里挂着的疆域地图。 然后因为老爷子带着一家人到西北植树造林,年前陪陆白薇上县城医院检查完去逛书店,他特意买了一份地图。 过年这些天,惦记着远在西北的亲人,他会拿地图出来翻一翻,一边等西北寄来的信,一边在琢磨老爷子带着家人去了西北边哪儿。 他记得罗布泊在若羌,而萨城位居西南边,离珠峰和边境近。 两个不同方位的城市。 尹嘉明在若羌境内进行地质研究,包裹却是从萨城寄来的? 贺霆心里疑窦丛生。 尹嘉明取完包裹转过身,贺霆忙侧过身装作贴邮票,错开视线。 尹嘉明没注意到县城邮局还有向阳大队熟人,他好像挺急,拎着包裹急匆匆走出邮局。 “姐,刚刚那人我认识,我们隔壁大队的。” 贺霆将信递到窗口,像是不经意间打听:“他是个地质学家,之前有在西部做地质研究。” “难怪他的包裹是萨城寄来的。” 大姐下意识接话:“很少有人从萨城那么远的地方寄包裹到咱们小县城,也很少有人往西北边寄包裹,今儿可是巧了,我一天撞两回。” 邮寄工作的大姐说撞两回,说的是尹嘉明收到萨城包裹,还有贺霆往西北寄了个包裹。 路途那么远,邮寄费用可贵了。 所以她才有此感叹。 萨城跟若羌两个方位,但都是西北地区,贺霆虽然起疑,想着萨城是西北地区的省会城市,也许当初尹嘉明是在萨城搭的火车,将东西从萨城寄回家乡县城。 在邮局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贺霆暂时没去想了。 从邮局出来,他拐到沈君迁管着的黑市,敲开了老街沿河一扇紧闭的大门。 沈君迁和他的小弟正在理货,理他打算运去南方的货。 听到敲门声,他透过门缝往外望,见是贺霆,忙将后门打开一条缝让他进屋。 “霆哥,怎么突然来县城了?” 沈君迁拉他进屋:“来,看看我弄了什么好东西去南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年前霆哥你让我去南边别跑空车,我花心思弄了一批好货,我敢保证这些东西运去南边,能卖个好价钱。” 沈君迁装箱的东西不仅有本地风味的辣酱,有茶叶和酒,还有很多干货。 干货以黄花菜茶树菇为主,都是挑了品质上好的收货。 年前听贺霆分析,南方人爱煲汤喝糖水。 沈君迁这次打算捎带一批中药材,有滋补的莲子、玉竹和黄精,有清热下火的茯苓、桅子以及山银花等。 被沈迁君拉进屋,见到在装箱的东西,贺霆惊讶于沈君迁的执行力。 他冲沈君迁扬起大拇指:“沈君迁,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第135章 路边撞出来个野女人 “那还不是得霆哥你提携,没有你在南边人脉,我哪敢冒险跑南边线。” 沈君迁十分大气:“都是咱自己生意,看中什么挑回去拿给薇薇妹子煲汤,等孩子生了,我要当他们干爹。”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东西拿,记在我账上。” 沈君迁这儿他是入了股的,贺霆觉得一码归一码,账务要理清楚。 “我家老爷子从西北捎信来了,我来你这儿,要挑些东西寄去大西北。” “还有薇薇想在向阳大队弄个药材收购点,要一张县城医院收购药材清单。” 沈主任是县城医院中医科主任,他对中药材的把控很严格,沈君迁能弄到这批煲汤的清补药材,多亏有沈主任的人脉。 贺霆还打算一会儿跑县城医院,找沈主任要一张药材收购清单。 沈君迁之前弄滋补药材,对县城医院的药材收购门儿清。 “霆哥,不用特意去找我家老头子,你从我这儿抄一张清单,医院药材收购处是咱们自己人。” 沈君迁跟贺霆说他的规划:“等我这次跟南边接上头,看看那边需要什么药材,你们大队收购的药材不用过一道医院收购处,直接从我这儿销货。” “还是得去县城医院找你家老爷子帮忙。” 贺霆将陆白薇开的清单拿给沈君迁看,清单上那些跌打损伤药,还有消炎药肠胃药以及维他命,只有沈主任才能帮忙弄到手。 沈君迁这儿忙得差不多了,将剩下的活交给小弟。 他喊贺霆:“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这个点差不多下班,接上我家老爷子上国营饭店撮一顿。” 沈君迁骑上自行车,载着贺霆往县城医院方向走。 快近县城医院的时候,路过一处沿河巷子,贺霆撞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人是在邮局见过的尹嘉明。 他在偏僻的巷子里跟人在说话。 等沈君迁载着贺霆拐进巷道,他被那个穿深蓝色土布衣裳的人拉进一处院子,不见了踪迹。 在跟沈君迁说话的贺霆一下没搭话了,沈君迁骑在自行车上一扭头,见贺霆盯着巷子深处的庭院。 “霆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跟尹嘉明碰头的人很眼熟,贺霆觉得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君迁问他是哪个熟人,贺霆将尹嘉明突然回到向阳大队的事情说了。 “他说之前在罗布泊做地质研究,西北地区气候干旱风沙大,他看着不像是被风刮暴晒过的。” “他出手很大方,大年初一那天上薇薇三舅家,拿一支十几元的英雄钢笔换几天粮食。” 贺霆沈君迁在县城医院接了沈主任一块儿上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尹嘉明进了县城百货商场。 尹月娥在娘家吃完饭,急匆匆赶回百货商场值班。 刚站一会儿柜台,尹嘉明找来了。 “小叔,你取好包裹办完事了?” “都弄好了!” 尹家这些人里边,尹月娥是尹嘉明最能看上眼的。 他跟自己大侄女说明来意:“月娥,你能抽出空不?我想在百货商场买辆自行车。” “啊?” 尹月娥表示惊讶! 她妈沈桂香要买自行车,小叔真买。 是不是小叔还不了解她妈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尹月娥替尹嘉明着想:“叔,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妈那个人要啥啥没够。” “你要是这回给买了自行车,下回她还能开口朝你要收音机,缝纫机,想着让你将四大件全给买齐了。” “所以她让你给家里买自行车那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当回事。” 尹嘉明哪儿会看不出来,沈桂香的贪婪? 只是,他买自行车有另外的考量。 他得经常跟县城这边联系,队上也不是经常有拖拉机上公社,有辆自行车出入方便好办事。 尹嘉明告诉大侄女,他买自行车是为了上公社寄信,上县城办事方便。 尹月娥这才找人来顶班,陪着他一起去挑选自行车。 有熟人好办事,自行车柜台的销售员,听说尹嘉明是尹月娥小叔,还是个地质学家,给了他一个内部员工价,一辆自行车少收五元钱。 不过转头,尹嘉明就给尹月娥塞了一块大团结。 “月娥,这个钱你拿着,叔给你家娃儿买吃的。” 已经收下了小叔送的笔记本,做人不能太贪心。 尹月娥拒绝:“叔,这我不能要。” “你也得攒下钱,早点给我们娶个小婶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天南地北的跑,暂时没考虑成家的事儿。” 尹嘉明非得将钱塞给尹月娥。 尹月娥想了想,跑回柜台称了几斤点心,称了两斤冰糖,还有桃酥,拿了一瓶麦乳精,尹嘉明都推着自行车出了百货商场,尹月娥追着将一兜东西塞给他。 尹嘉明想推辞不要! 尹月娥将东西一塞,二话不说跑回百货商场了。 得! 这个大侄女没白疼。 尹嘉明骑着自行车,车龙头把手挂着一兜东西,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在县城邮局取的包裹,骑车往向阳大队所属的公社赶。 到公社天快黑了,骑到向阳大队还得半个小时,尹嘉明将自行车脚踏踩得飞起,差点撞到了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女人。 “何知青,怎么是你?” 何燕差点被车子撞倒,往后急退一屁股墩跌坐在路边枯草上。 她捂着肚子一脸狼狈:“我去公社医院看病回来,进林子里解手。” 早在差点撞上人的时候,尹嘉明从自行车上跨下来了。 他将自行车打好脚靠来扶何燕,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她脸色寡白,这么冷的天,额上在渗汗。 “你这是吃坏肠胃了?” “嗯,我贪凉吃坏肚子,我吃了公社医院医生开的药,也没管用,我半道上……” 何燕想说人有三急,半道进树子里解个手。 但这种话,怎么好对一个陌生男人说出来? 她难以启齿,一时欲言又止。 尹嘉明善解人意也没问。 将何燕从地上扶起来,确认刚才自行车没撞到她,只是她退得急跌倒了,尹嘉明这才放下心来。 他重新推上自行车:“何知青,天色不早了。” “你一个女知青摸黑赶路不合适,我载你回向阳大队。” 第136章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那麻烦你了,尹专家。” “别喊我尹专家,我也没比你大多少,你喊我一声尹大哥就行。” 等何燕一脸娇羞,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尹嘉明这才踮着脚踩上自行车,他还贴心的叮嘱何燕。 “要是太颠簸了,你扶着我,刚买的新车我骑得不好,怕将你甩下去了。” 何燕那张生病苍白的脸上,因为尹嘉明说出来的话,泛起了一抹潮红。 她一开始扶着自行车后座的边杠,因为路太颠簸了,没法儿保持平衡,她又去扶车子的坐包,被那个弹簧圈圈压到手,她哎哟一声将手抽回来了。 恰好路上有个坑,这一颠簸她差点从自行车后座栽下去,不得已扯住了尹嘉明的后背衣服。 她要缩手,尹嘉明绅士的开口:“何知青,你抓好我的衣服,别摔下去了。” “谢谢你,尹专……尹大哥。” 尹嘉明衣服穿得很厚,何燕抓的是他的衣服外套,里面还有毛衣和打底衣,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何燕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脸上那抹潮红也在攀升。 搭人家自行车,也不好不说话。 她娇声夸赞尹嘉明:“尹大哥,你人怪好的,我还以为你这种有身份的地质学家高不可攀,事实上你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 “何知青,你太客气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尹嘉明踩着脚踏跟她说话:“何知青,队上不是有卫生所,你怎么不去卫生所瞧病,还大老远的跑来公社医院?” 尹嘉明记得,上辈子他的那个侄媳妇虽然没干过赤脚医生,但一手治跌打损伤的手法,得了唐老爷子真传。 她还会扎银针治病,虽然最擅长的是跌打损伤,但寻常医个头疼脑热不在话下。 那个女人不仅做生意厉害,还有一手好医术,他请的风水大师说她有旺家命,带去港城上流圈子能成为他的大助力。 可惜了尹志和那个蠢货,真信了他在港城有亿万家产的鬼话,怕人家跟他抢家产,趁她手术时买通人害她性命。 这么光芒耀眼能成为尹家助力的女人,被那个蠢货给弄没了。 更让人伤脑筋的是,当初替侄子处理那箱金子背后还是她的人脉,人死如灯灭,没了陆白薇,他就算借口投资在向阳大队建旅游区,最终也没从山上挖到那批宝藏。 得知自己重生那一刻,他不想等改革开放,他决定冒着风险,提前回来向阳大队,找那个藏了地图的箱子。 如果他侄子还没来得及娶亲,他还打算让上辈子的侄媳妇,成为他的女人,成为他以后在港城发展的大助力。 结果他还是回来晚一步,侄媳妇换人了。 何燕哪知道尹嘉明跟她说去大队卫生所看病,脑子里在想别的女人。 仗着是海城来的知青身份,她一直性格孤傲,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当初看中了贺霆,她也一直保持着矜持,等着贺霆向她示好。 结果便宜了向阳大队土生土长的陆白薇。 她做梦都想回城。 上次搭大队拖拉机,她旁敲侧击之下,不仅打听到尹嘉明吃着商品粮工资很高,还得知他回乡做研究是暂时的。 等做完向阳大队地质勘测工作,尹嘉明极有可能会调回省城工作。 她在尹嘉明身上看到了回城的希望。 在贺霆那儿,她栽了跟头,这次她瞧中的猎物,打算先下手为强。 听到尹嘉明关切的问她,为何不到大队卫生所看病,何燕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跟尹嘉明说她的秘密。 “尹大哥,其实我喜欢过贺霆。” “啊?” 尹嘉明表示惊讶:“何知青你条件这么好,贺知青怎么娶了个向阳大队的姑娘?” “陆白薇爷爷上过战场,跟贺知青他爷爷是故交,两家老人开玩笑订过娃娃亲,没想到贺霆拿这事儿当真了,还真跑来向阳大队娶陆白薇。” “尹大哥,为什么陆白薇命这么好,能得到贺霆的喜欢?” 尹嘉明像个知心大哥似的,听她说话。 何燕打着哭腔:“贺霆是突然跟陆白薇扯结婚证的,等我知道消息已经晚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告诉他,我喜欢他。” “尹大哥,也不是没有知青和队上的青年跟我示好,可是我心里只有贺霆一人,但是他已经跟陆白薇结婚了,我不能插足到他跟陆白薇。” “为了忘掉贺霆,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尹大哥,虽然我已经忘了贺霆,不再喜欢他,一上卫生所看病,看到他和陆白薇过得好,我心里还是不对劲,毕竟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何燕将贺霆跟陆白薇订过娃娃亲,陆娇娇扬言要嫁贺霆,却突然拉着尹志和钻草垛子,还有贺霆见不得陆白薇被欺负,突然上门提亲拉她去扯结婚证的事情,什么都说了。 尹嘉明安慰她:“何知青,天涯何处无芳草。” “优秀的男青年,不是只有贺霆一个人。” “是啊,看到尹大哥你,我才知道这个道理,知道优秀的人不止贺霆一人,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一下陷进去了。” 夸完尹嘉明优秀,恰如其分透露对他有好感。 何燕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尹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也很优秀。” 何燕从来不知道,最好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以为她在守株待兔,等到了她的猎物。 殊不知扮演兔子的,其实是一个有优秀经验的猎人。 尹嘉明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何知青,谢谢你夸我,我觉得你也是一个优秀的女知青,你知性优雅,明媚大方。” “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东方女性最美好的品质。” 何燕娇羞了:“尹大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太会哄人了!” “不,我说的是真心话。” 尹嘉明一本正经:“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尹大哥,这辆自行车还很新,包装的封皮纸没揭掉,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 “是的,有个自行车方便。” 尹嘉明体贴的开口:“何知青,你下回要上公社看病,只管来我家借自行车。” “你一个女知青,天黑了还在外边赶路多危险。” 第137章 还像上辈子那么风流啊 何燕也是从陆娇娇嘴里,得知尹嘉明上县城取包裹了。 等在公社通往向阳大队的路上,她果然等到了尹嘉明。 也亏得陆娇娇那个蠢货,大字不识一个兜里插着尹嘉明送的钢笔来知青点炫耀。 给侄子侄女一出手送英雄钢笔,给尹志和塞五张大团结当见面礼,自行车这种大件想买就买,尹嘉明果然攒了不少钱。 年纪大一些又怎样? 一个吃国家商品粮有钱的男人,长相不差,还能帮她回城,何燕知道自己要什么。 等到了向阳大队坐着尹嘉明的自行车打大队卫生所门口过,快近知青点的时候,何燕一脸感激。 “尹大哥,太谢谢你了,你载我回来。” 踩着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线余光,何燕看尹嘉明的眼睛里有光在闪耀。 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既感激又崇拜的目光。 “我在公社医院那会儿肚子还疼得打滚,跟尹大哥你聊一会儿,我病好多了。” 大队卫生所到知青点只有一条小路通过。 尹嘉明从自行车上来,推着车子往前走。 何燕跟在他后头。 尹嘉明回过头看她,何燕俏皮的眨眨眼:“尹大哥,你是我的验方良药。” “何知青,你真调皮!” 尹嘉明宠溺的笑,马上要到尹家了,尹嘉明从自行车龙头把手取下尹月娥给塞那兜东西。 “饿了吧?里边是桃酥点心,这个你拿着,填填肚子。” “这么多吃的?” 何燕吓得摆手:“尹大哥,我不要,你帮了我,我怎么还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小姑娘家家的,客气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不爱吃这些东西,给你你就拿着。” 尹嘉明几乎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侄媳妇陆娇娇,最是嘴馋,爱吃这些东西。 他将东西一股脑儿塞给何燕:“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快回去歇着,多吃点营养品,将身体养好。” “尹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何燕感激得眼眶红了。 尹嘉明只是笑笑,像对待小姑娘一样,伸手拍拍她的头,推着自行车目送她回知青点,瞧着她舍不得似的,一步三回头。 尹嘉明载着何燕回向阳大队时,天色即将黑透。 只余最后一丝亮光,落幕即将沉下。 两个人都以为,别人瞅不见他们两个一路,殊不知陆白薇偏偏瞧见了。 陆白薇一直在等贺霆回来。 贺霆去县城要是不能赶回来,出门时会说清楚,或者找人捎信。 去了那么久没回来,陆白薇很担心。 小然子说瞧见前面路上有人骑自行车往这边来,陆白薇跑出来看,瞧见骑在自行车上的人是尹嘉明。 上回在三舅唐景河家,还有陆娇娇炫耀尹嘉明那次跟她和唐云苓说话,她觉察到尹嘉明一直在探究的打量她。 那种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上辈子作为侄媳妇,她见证过尹嘉明的心狠手辣,也知道他是一个极擅阴谋诡计的人。 尹嘉明的突然出现,唤起了陆白薇上辈子一些不好的回忆,想起那双曾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的眼睛,以及他在自己身上打过的鬼主意。 从大年初一那天见过,她一直在避免跟尹嘉明碰面。 见前边有骑自行车的人往大队卫生所这儿来,小然子还以为是叔叔贺霆回来了,要跑上前迎接。 陆白薇眼尖瞧着像尹嘉明,赶紧将小然子往竹丛后拉,还用眼神示意她噤声,别说话。 果然就瞧见,尹嘉明骑在自行车上,载着何燕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到了前边小桥,只有一条小路容人通过往知青点,尹嘉明跨下自行车推着往前走,何燕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像是相聊甚欢的样子。 尹嘉明顿住步子回头看何燕,何燕往前走一头撞到尹嘉明身上。 见两人对视着在说什么,陆白薇一脸鄙夷扬了扬唇角。 尹嘉明还像是上辈子那么风流啊! 上辈子这个人道貌岸然,觊觎身为侄媳妇的她。 但尹嘉明这人偏偏自视甚高,他瞧上的女人,一向都是挖个坑等着人往里跳,不会主动出手,并且他的眼光很高,一般的人瞧不上。 所以表姐唐云苓说,陆娇娇尹嘉明钻一个被窝,陆白薇一开始还不信。 结果,尹嘉明给自己侄子尹志和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一个陆娇娇满足不了他,这是又搭上何燕了? 尹嘉明给陆娇娇扯块布做衣裳,陆娇娇都要满世界炫耀。 陆白薇都已经能想像到,等陆娇娇知道尹嘉明何燕好了,会是什么表情? “婶婶,你为什么不让小然子说话?” 陆白薇看着尹嘉明何燕消失的方向在走神,小然子扯了扯陆白薇的衣袖。 她摸摸小然子的头:“因为刚才骑自行车的那个是坏人。” “以后你和哥哥见到他,赶紧躲进来好不好?” “好!” 小然子很乖巧,像小鸡啄米般点头。 陆白薇牵着小然子在说话,都不知道尹嘉明载着何燕一离开大队卫生所,贺霆晚一步也从县城回来了。 见陆白薇牵着小然子等在竹丛旁,贺霆从自行车上跨下来。 “天多冷啊,怎么在外边待着?” 见是贺霆回来了,陆白薇松口气。 “我等你啊!” 她牵着小然子迎上去:“怎么才从县城回来?” “沈君迁弄了一批货跑南边,让我给南边李叔拍个电报,咱们大队有一批肉兔要出栏了,沈君迁喊了人来国营饭店跟我谈事件,商量什么时候来咱们大队拉出栏的兔子。” “找沈爷爷弄药也费了点时间,本来今儿事情都忙不完,要在县城歇一晚的。” “还是沈爷爷说那些药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怕你在家里惦记着,让我先从县城回来,将西北的地址给他,回头弄到药他寄过去。” 陆白薇问他:“那腊肉干货,还有从沈大哥那儿弄的东西寄过去了?” “寄过去了!” 贺霆一只手撑着自行车,另一只手伸过来够陆白薇脸颊,脸颊是凉的。 “薇薇,下次不许在外边等,怀着身子怎么好出来吹冷风?” 第138章 贺霆在南边的人脉 怀着身孕的人要是凉着了很麻烦,肚子里有孩子也不好吃药。 一瞧见她在外边等着,贺霆上手摸她的脸颊凉不凉,又握着她的手替她暖手,还将她戴的围巾拢了拢。 一连串的动作做完,贺霆对上了仰头看他的小然子。 被冷落的小然子现在很生气。 “哼!” “然然怎么了?” 小侄女不满的哼哼,贺霆这才注意到陆白薇还牵了个小不点。 他腾出手捏捏小然子脸颊。 小然子将头一偏,撅嘴。 “这么大一只然然,小叔看不见。” 小然子气鼓鼓:“哼,小叔去县城不想然然吗?” “只有然然一个人在家想小叔吗?” 人小鬼大的然然语气惆怅,冲着贺霆连连叹气。 因为天冷,在即将落下的夜幕里,小然子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小然子也太会了! 陆白薇被逗得不行。 贺霆将小然子抱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陆白薇捧着她的脸颊狠狠亲一口。 “谁家的小然子呀,怎么这么可爱?” “你小叔当然也想你啊!” “他给你在县城买了好吃的。” 陆白薇拽着贺霆的手臂问:“老公,你是不是在县城给小然子买了好吃的?” 有什么样的妈,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不愧是他嫂子的女儿。 他远在西北的嫂子对付自家大哥的法子,小然子学得十成十。 也只有他家薇薇吃这一套。 贺霆一脸无奈:“买了!” 贺霆跑过一趟县城,赶在正月十五前,沈君迁的人来向阳大队拉兔子。 “霆哥,你们大队出栏这一百只兔子,酒厂订三十只,景海叔那边制衣厂订的四十只,剩下的三十只走咱们自己渠道,你们大队给统一开个收据。” 那天贺霆去过县城后,沈君迁借着给省城运输队运货,第二天发车去南边了。 向阳大队肉兔采购的事情,他交给了自己小弟。 现在负责来运兔子的这个青年,就是沈君迁的人。 将出栏的兔笼堆拖拉车上,跟贺霆进兔场办公室开收据,他从兜里取出一封信。 “对了,这是霆哥你来县城那天,后头迁哥收到的信。” “信是南边李叔寄来的,你刚给拍过电报,人家寄信来了,迁哥让我来大队运兔子将信捎给你。” 李叔是贺霆在南边的人脉。 以前是他家老爷子的左膀右臂。 后来被调去南边高就了。 也亏得提前调去南方了,不然这次得受他家老爷子连累。 沈君迁这次要出车往南边,贺霆已经给他拍过电报,卡在这个时节收到南边的信,想来这封信是年前写了寄过来的。 因为过年邮局放假的缘故,现在才收到信。 也不知道里边写的是什么内容,贺霆想拆开信,刘支书唐景河赶来了养兔场。 贺霆只得将信塞兜里,打算等忙完再拆信看。 刘支书唐景河也是听到县城酒厂来运兔子,想见见酒厂的采购,匆忙从大队办赶来养兔场。 结果聊了好几句,弄清楚帮着来运兔子是沈君迁的人。 贺霆一边给沈君迁手下收据,一边收钱。 等沈君迁的人将载兔子的拖拉机开走,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唐景河刘支书看向贺霆。 “贺霆,这个沈君迁人也太好了吧?” “开拖拉机来给咱们大队运兔子。” 刘支书试探:“我们大队要不要出点运费?” 贺霆跟沈君迁有口头协议。 沈君迁在县城帮大队找渠道,运兔子在县城销售,好处是借着给各个厂子供货,也给他负责的黑市供应一部分肉兔。 至于怎么运作,沈君迁自有章法。 向阳大队养兔场只管开收据收钱。 贺霆将沈君迁的大概意思跟唐景河刘支书说了。 “沈君迁那儿,已经谈好了酒厂,陶瓷厂,他跟景河叔那个厂子的后厨采购也熟,纺织厂食品厂那儿也是他在帮着接洽。” “沈君迁想让食品厂研发一两样兔肉食品对外销售,跟我们大队长期达成合作协议。” 贺霆告诉刘支书唐景河,陆白薇做的麻辣整兔,还有麻辣兔腿,沈主任爷孙俩个觉得口味很好。 现在要解决的是食品防腐问题。 “沈君迁的意思,现在我们大队只出栏第一批兔子,后边的兔子越来越多,我们可以拿做好的兔肉成品去跟食品厂谈,让他们自己解决食品防腐问题。” “甚至他还能想办法,将我们大队的兔肉食品,推销到火车上售卖,我们大队只管好好养兔子,提供最优质的兔肉。” 沈君迁真是个人才! 竟然琢磨出这么多法子帮他们大队卖兔子。 贺霆一番话,听得刘支书唐景河一身热血沸腾,开始憧憬起向阳大队养兔场的美好未来。 “合作,必须得跟沈君迁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合作。” “有陈闻教授这个定海神针在,咱们大队同心协力,难道还能养不好兔子?” “瞧咱们养兔场的兔子,一只只养得多肥壮。” 刘支书想了想:“再成是个闷葫芦,他跟着陈教授负责伺候兔子的事儿,对外工作嘛,交给你这种办事活泛的年轻人最合适。” “一切都是为了大队发展嘛!” 刘支书是个蛮有意思是的人,跟唐景河很合拍。 唐景河忙笑着接话:“是嘛,一切都是为了大队发展。” 第一批兔子出栏卖了个好价钱,养兔场的人干劲十足。 贺霆忙活一整天,等回到家才有功夫拆信。 还以为南方部队那边的李叔找他有什么事儿,结果拆开信,发现是一封挂羊头卖狗肉的信。 贺霆一目十行看着信上写的内容。 陆白薇捧着高中课本在看,见贺霆读个信还皱眉头。 她问贺霆:“怎么了?” “南边那儿遇着什么麻烦了?” 知道沈君迁已经出车去南边了,是跟着省城运输队一块儿去的。 在沈君迁那儿入股投了很多钱,陆白薇跟着担心上了。 贺霆从信上抬头,触上陆白薇担忧的眼神,他出声安抚。 “李叔那儿没什么问题。” “信是李叔侄子李睿才借李叔名义写的。” 怕陆白薇不知道李睿才是谁。 贺霆解释:“李睿才是周延风说的舔狗,喜欢冯诗诗那个。” 第139章 宠妹小狂魔上线 “以前在大院,冯诗诗老跟在我后头,李睿才找我打过架,后来被李叔打一顿,他不敢来我面前蹦哒了。” “年前我给沈君迁铺路找过李叔,这事儿被他知道了。” “他原本没胆子给我写信,因为李叔年前帮了咱们忙,李睿才听说冯诗诗病了,借着李叔名义写这信,让我帮着照顾冯诗诗。” 贺霆将信给陆白薇看。 字行里间李睿才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冯诗诗的关心。 说冯诗诗水土不服生病了,说冯诗诗那般单纯善良的性子下乡一定吃了很多亏,得知贺霆已经在向阳大队成家,他让贺霆念着以前一个大院的情分,替他照顾几分冯诗诗。 让自己情敌帮忙照顾心上人? 李睿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过说起来,陆白薇有小半个月没见过冯诗诗,还是年前冯诗诗来大队卫生所,喊贺霆一块儿上知青点吃年夜饭见过一回。 以冯诗诗的性子,借着过年知青点没什么事,应该会多跑两回大队卫生所。 咋这么个大活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要不是有李睿才这封信,贺霆陆白薇都想不起有冯诗诗这么一个人了。 贺霆倒不是真会听李睿才的帮着照顾冯诗诗,到底因为李睿才专门写信来了,周延风唐云苓来大队卫生所一块儿包元宵,贺霆问起了知青点的事儿。 “冯诗诗最近怎么没见人?” “她病了!” 陆白薇年前要打米花糖,除了大队给发的几斤糯米,她还跟队上人又换了一些。 十五过元宵这天,正好将年前剩下的糯米打成粉,喊了唐云苓周延风过来包元宵。 周延风搓的汤圆子是不规则的圆,引来唐云苓一阵无情嘲笑。 小然子冲他做鬼脸:“姨夫好笨!” 一声姨夫将周延风喊得心里美滋滋。 他悄摸着看向认真搓汤圆的唐云苓,拿沾了粉的手,轻刮一下小然子鼻头。 “小然子真乖,嘴好甜。” 贺云齐看妹妹鼻子被刮花了。 宠妹小狂魔马上上线。 知道周延风最在乎什么,他搓了一个芝麻汤圆拿给唐云苓看。 “姨姨,我搓得好不好?” “哇,小齐好棒。” 唐云苓白周延风一眼:“看你搓成什么样子,连个小孩子也比不上。” “是啊,他连一个小孩儿也比不上,有什么用。” “别便宜他了!” “他太笨了,连一个汤圆都搓不好。” 挑衅的看向周延风,贺云齐小鬼发出灵魂拷问:“他那么笨,以后你们生的小孩儿是傻子怎么办?” 周延风:“……” 他哪里得罪小鬼了? 周延风一头雾水。 看唐云苓一边搓汤圆,一边侧过头看他。 周延风喊贺霆:“霆哥,快管管你家的黑芝麻小汤圆。” “对了,你问冯诗诗干吗?” “她从大年初二那天,去过一趟红旗大队刘翠芳那儿,一直病着。” 周延风为了将汤圆给搓得圆一点,费了好大的劲,一下搓不好,还来回多搓几次,控制好力度。 “赵玲玲喊她上卫生所找嫂子看看,她非得去公社医院。” 事实以前跟着沈桂香陪陆娇娇来看病,陆白薇在冯诗诗那儿落得一个医术不好的印象。 还有就是,陆白薇是贺霆的妻子。 冯诗诗觉得自己喜欢贺霆,别陆白薇嫉妒她跟贺霆以前一个大院的,对她下毒手。 所以她死活不听劝,非得冒着冷风跑公社医院看病。 周延风告诉贺霆:“公社医院那边也瞧不出她什么毛病,只说她着凉身子虚,慢慢养着能好。” “也养了十来天,越来越面黄肌瘦,躺那儿有气进没气出,也没见好。” “大队办以为冯诗诗躲避劳动偷懒,今天刘支书还问过,说冯诗诗怎么没去上工。” 他还要说下去,被唐云苓狠狠踹一脚:“非得提那个冯诗诗膈应我家薇薇是吧?” “你别踹人啊,不是这个意思……” 周延风也是瞧着冯诗诗很不对劲,才跟贺霆多说两句。 听了周延风所言,贺霆疑惑。 大年初二冯诗诗才开始生病,过年邮局还放假了,远在南边部队的李睿才,是如何得知冯诗诗水土不服在生病的? 贺霆还没琢磨明白这个事儿,有人在门边喊。 “有人吗?有人在吗?” 因为天冷,陆白薇喊周延风唐云苓,还有周月樱一块儿包汤圆,关着屋子围着火炉在搓汤圆。 屋外的人将门敲得很响,听喊声挺着急的。 还以为是有人来卫生所瞧病了,坐最外边的周月樱起身替陆白薇打开门。 “赵知青?” 来人是知青点的赵玲玲。 见一屋子人都在,赵玲玲似乎在犹豫,喊有身孕的陆白薇去知青点看病合不合适。 想到冯诗诗那副鬼样子,她还是张口了。 “陆医生,你能不能去知青点给冯诗诗看病?” “她吃了公社医院开的药一直不见好,躺床上说胡话……” 听周延风说冯诗诗病得那么重,想到李睿才在信里叮嘱他帮着照顾冯诗诗,到底沈君迁运货那件事情,承了李叔的情,贺霆打算去刘支书家,喊刘再成开拖拉机将冯诗诗送去公社医院。 还是陆白薇听周延风说冯诗诗是染上风寒所致,想着如果冯诗诗真如周延风赵玲玲说的那么严重,去公社医院的路上再吹风受凉,那便是雪上加霜。 这年头风寒能要人的命。 身为大队赤脚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职责,陆白薇还是决定跟赵玲玲上知青点看看。 贺霆怕陆白薇吹风,给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脖子都替她将围巾给裹上了,陆白薇全副武装出门,贺霆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到放置药材的柜子里,找出一个口罩给陆白薇戴上。 “小心点,别过了病气。” 贺霆要避嫌,决定不上知青点,让周延风陪着陆白薇跑一趟。 他叮嘱陆白薇:“那你先替冯诗诗看看,要是情况不好,还是得送去公社医院。” “回头我喊刘再成开拖拉机送过去。” 第140章 害你最深的,是你身边人 贺霆的确十分出挑,但赵玲玲觉得,长他这个样子,实在过于耀眼,不宜居家居室。 先是何燕后是冯诗诗,死心塌地念着贺霆。 赵玲玲一度不理解。 她觉得好看的男人,多看几眼行了,未必适合过日子,未必一定要拥有。 陆白薇只是上知青点给人看病,贺霆给披衣服拿围巾戴帽子不够,还得怕她过病气给戴个口罩,这颠覆了赵玲玲对贺霆不宜居家居室的印象。 一路带着陆白薇往知青点走,赵玲玲羡慕的看了陆白薇好几眼。 “陆医生,不好意思啊,你这怀着孩子,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赵玲玲跟陆白薇搭话:“冯诗诗的情况很不好,烧得说胡话了,我怕弄去公社医院路上出什么事儿,才上卫生所来喊你先帮着看看。” 陆白薇对赵玲玲印象很好。 连她三舅妈都说,赵玲玲是个热心实在的姑娘。 要不是她前头的表哥已经娶亲,还有两个表弟不到结婚年龄,三舅妈都想让赵玲玲做唐家媳妇儿。 “赵知青,你太客气了,给人治病是赤脚医生的职责。” 路过尹家门口往知青点走,赵玲玲领着陆白薇,让在溪边石板上洗衣服的陆娇娇瞧见了。 陆娇娇其实一直想跟赵玲玲做朋友。 毕竟大年三十那天,赵玲玲将她从冰冷黑漆漆的柴房解救出来。 赵玲玲却不想跟拎不清的人有牵扯。 陆娇娇探头要跟赵玲玲打招呼,赵玲玲别过脸。 陆娇娇脸上笑容凝住,只能朝陆白薇挥手笑着打招呼。 “姐,你这是上知青点给冯知青治病啊?” 贺霆避嫌,不想跟冯诗诗有牵扯,让周延风陪着陆白薇走一趟知青点。 陆白薇不搭理陆娇娇,还被周延风警告的瞪一眼,陆娇娇不满的撇嘴。 “不就一个赤脚医生?还跟着个跑腿的呢,了不起啊,等我以后做了富豪阔太太,你们这些土鳖一个一个高攀不起。” 知青点只有几个相熟的女知青,赵玲玲躲着她,冯诗诗生病。 何燕最近不知道干啥去了,成天见不着人。 陆娇娇得了尹嘉明送的钢笔,想找人炫耀都找不到。 其实尹嘉明送的那支钢笔,是送给尹志和的,尹志和一醒来要插在上衣兜里戴着,装成老干部的样子。 陆娇娇只能趁他睡着,偷拿那支钢笔插在衣兜里上知青点炫耀一会儿。 在冰冷刺骨的溪水里洗着衣服,想到陆白薇还不知道尹嘉明送过她钢笔,陆娇娇浑身难受,衣服也不洗了,她将一桶衣服丢在溪边,摸回了家里她跟尹志和住的那屋。 进屋看到瘫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尹志和,陆娇娇满脸嫌弃。 跟尹嘉明比,尹志和在她眼里是一只猪。 一只好吃懒做的猪! 哪比得上戴眼镜,衣兜里插着钢笔的尹嘉明? 身为地质学家的小叔,人前是多么温和儒雅,吹熄了灯又是多么狂野。 偷偷从尹志和衣兜里摸出尹嘉明送的钢笔,她也想像个干部似的,将钢笔插上衣兜里。 可惜,她的上衣没兜。 想了想,陆娇娇将钢笔别在最显眼的领口,趁尹志和还熟睡,她挺着胸脯溜出家门摸到隔壁知青点。 冯诗诗的确病得很厉害。 陆白薇走进知青点,冯诗诗满脸潮红躺在冰冷的屋里说胡话。 她拿出温度计,让赵玲玲帮忙插在冯诗诗腋下,等取出温度计一看,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跟着沈主任学号脉,陆白薇小有所成,年前去县城那次,借着沈主任给她把脉,陆白薇还向他请教了许多号脉心得。 从脉相看,冯诗诗染了风寒之疾,伤及肺腑脾胃。 风寒虽然凶险,按说公社医院开过药,吃完药怎么样也会有所缓解,不至于会病情加重。 仔细看过冯诗诗吃的药,陆白薇在心里得出结论,公社医院诊断开药没问题。 那是哪儿出问题了? 陆白薇视线落在桌上咬过的半块柿饼上边。 她问赵玲玲:“冯诗诗很喜欢吃柿饼?” “是,她说柿饼很甜,隔壁大队刘知青来探病,特意给她买的。” 赵玲玲多嘴说一句:“刘知青对冯知青挺好的,听说冯知青病了,来咱们知青点看过她两回,每次都给捎从亲戚家买的柿饼。” “她说冯知青吃药太苦,吃完药吃块柿饼甜甜嘴。” 陆白薇这下知道,为什么冯诗诗吃了公社开的药不见好。 能好才怪! 柿饼多寒凉啊! 她刚刚把脉,把出冯诗诗本身脾胃虚,一天煎三回药吃,每次都吃块柿饼甜嘴,那不得雪上加霜,伤及脾胃。 所以这病越养越重了! 陆白薇不禁怀疑,跟冯诗诗玩得好的刘翠芳是不是故意的? 可如果是故意,那刘翠芳的动机是什么。 冯诗诗对刘翠芳挺好的啊! 她表姐从周延风那儿打听到,刘翠芳结婚的时候,冯诗诗可是包了个二十元的大红包。 冯诗诗还烧得躺在床上说胡话,陆白薇没空细想刘翠芳让冯诗诗吃柿饼甜嘴的动机。她刚从药箱里取出针要给冯诗诗做皮试打消炎药,陆娇娇衣领上别着一支明晃晃的钢笔,摸进了冯诗诗住的这屋。 “姐,冯诗诗这病挺严重的啊?” “你给她看病,要不要开药方?” 陆娇娇生怕陆白薇看不到,一挺胸脯:“我带了钢笔,我小叔送的钢笔可好用了,我借给你开药方。” 又来了! 赵玲玲无语的翻白眼。 刚想开口让陆娇娇别捣乱,赶紧闪一边去。 陆白薇将药吸进针管里,瞥一眼陆娇娇:“你会写字?” 陆娇娇:“……” “不会写字,你戴着钢笔上我面前晃什么?” 陆白薇说话清清浅浅:“字都认不全,兜里插着钢笔不像干部的。” 被陆白薇几句话怼得面红耳赤。 陆娇娇气急败坏:“陆白薇,你就是嫉妒我小叔疼我。” “你嫉妒我小叔给我买钢笔也没用,贺霆没给你买过钢笔吧?” 陆白薇哦了一声:“那你小叔为什么疼你这个侄媳妇呢?你展开说说。” 第141章 你情我愿的事儿,钱票两清 “我……” 陆娇娇哑口无言。 “好了,我给冯诗诗打针,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让赵知青将你赶出去?” 陆白薇笑了笑:“要不我去问问尹志和,你小叔怎么疼你的?” “你,你……” 什么炫耀的话都说不出了。 陆娇娇结巴的你了好几声,气得一跺脚扭身跑了。 天知道陆娇娇每次来知青点黏着她,像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赵玲玲有多烦。 陆白薇三言两语将陆娇娇这么给怼跑了。 赵玲玲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搬出尹志和?” “陆医生,原来你是这么有意思一个人,下回我知道怎么对付陆娇娇。” “你不知道,她天天插着钢笔来知青点转两圈,还非得找我说道,我快烦死她了。” “哪有侄媳妇炫耀叔叔对她好的?” “这下终于有法子治她了。” 看来热心纯粹如赵玲玲,还没将陆娇娇跟尹嘉明想一块儿去。 陆白薇专注的给冯诗诗打完针,问赵玲玲:“怎么没瞧见何知青?” “何知青去找隔壁地质专家请教问题。” 陆白薇将用过的针筒收进药箱,一边给冯诗诗配药一边搭话:“那你放心,陆娇娇很快不会来你面前晃了。” 在陆白薇这儿受了委屈,从知青点出来陆娇娇委屈得想哭。 回到尹家见尹嘉明指着一张地图在给何燕讲解什么,她更委屈了。 昨天小叔还说有事上知青点找何燕。 今天何燕这个贱蹄子说请教问题来家里找她小叔了? 她就插着钢笔去知青点转一圈,两人头凑一块儿看地图,差点脸贴上了。 陆娇娇嫉妒得抓狂。 “小叔!” 她刚气急败坏喊一声尹嘉明。 在灶房煮饭的沈桂香冲出来,拿着手上的锅铲往她身上砸。 “陆娇娇,你要死啊!” “让你洗个衣服,你将一桶衣服丢溪边不管,你死哪儿去了?” “地不扫脏衣服不洗,让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你咋不上天?”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好吃懒做的货!” 陆娇娇双手护头:“啊,好疼。” “小叔你管管,妈打我……” 婆媳两个正闹得鸡飞狗跳呢,刘支书唐景河带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上门了。 跟着一块儿来尹家的,还有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沈桂香因为打儿媳妇被披斗游街,还以为县城妇联来为陆娇娇撑腰,一看到有干部模样的人登门,吓得手一哆嗦,锅铲没握稳掉地上。 这次她真想岔了,来人的确是县城领导,但不是妇联的人。 “尹嘉明同志,这位是赵析赵同志,这位是章才良同志,他们是省城地质学院派来协助你在附近山脉做研究勘测的。” 县城领导吩咐陪同他一起来的唐景河刘支书:“你们大队要帮忙安排两位同志的住宿问题。” “好的,领导。” 刘支书站出来表态:“您看两位地质学院的同志,安排在隔壁知青点怎样?” “知青点离尹家近,方便他们跟尹嘉明同志做交流研究。” 县领导看向尹嘉明:“尹同志,你怎么看?” “有没有什么要求?” 陆娇娇不会隐藏情绪。 留在尹家,陆娇娇迟早会坏他的事。 他不过跟陆娇娇几夜风流,还给过钱票。 你情我愿的事情,陆建国一家还打算趴他身上吸血,短短几天,已经来找他两回让去家里吃饭。 陆娇娇也很蠢,戴着他送尹志和的钢笔上知青点炫耀,还总用幽怨的眼神看他,整得他像个负心汉。 尹嘉明现在后悔碰陆娇娇了。 他有了新的目标。 这个目标还能让他住进知青点,有个合理的解释。 尹嘉明同意大队做出的安排,并且提出自己的意见:“领导,鄙人还有小小的要求,为了方便跟章同志赵同志交流,我能不能也搬进知青点。” 刘支书唐景河觉得尹嘉明提出的要求很奇怪。 家在这儿,非得住进近在咫尺的知青点? 尹嘉明突然看向杵在一旁的何燕,笑着开口:“这些年一直在西部做研究,耽误了个人问题,以后打算留在省城工作,我想安定下来。” “这个,也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嘛!” 县城来的领导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好啊,尹同志这是打算留在家乡做贡献。” “这些年你在西部搞研究,也的确是耽误了个人问题。” 他看向唐景河刘支书:“给尹同志在知青点腾个单间,没有问题吧?” 好在以前尹家家大业大,知青点的房子多。 腾一下,也是能腾出单独的一间屋。 刘支书跟唐景河对视一眼,当即应下:“好的,领导,没有问题。” 贺霆放心不下怀着身孕的妻子,到知青点接陆白薇,恰好看到唐景河刘支书陪着县城领导,进知青点给县城地质学院的两位同志,还有尹嘉明安排住房问题。 贺霆想起来了,为什么上次在县城,他觉得跟尹嘉明碰头的人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跟唐景河刘支书走一块儿的人,穿深蓝色中山装,贺霆一下将眼前这个领导,跟将尹嘉明拉进县城院子的人对上了。 钱干部上回去县城求证尹嘉明的身份,跟着一块儿来向阳大队的,也是这个穿深蓝中山装的人。 看着尹嘉明跟县城领导一副不熟的样子,恭敬有礼跟在他身边话很少。 贺霆疑惑! 在县城不是这样。 在县城那会儿,尹嘉明跟这个领导私底下关系很熟。 被人拉着进了他家的院子? “噫,上回也是这个县城领导来尹家的?” 陆白薇从冯诗诗屋里出来,见贺霆站在廊下跟周延风说话,看向刘支书唐景河陪着的人,她噫了一声。 贺霆点点头:“嗯,大概是熟人吧,尹志和小叔跟这个县城领导关系挺好。” “冯诗诗病得严重吗?要不要喊刘再成拉去公社医院?” 贺霆问起冯诗诗病情,陆白薇摇头:“不用,我给她打针了很快能退烧。” “她病成这样,是因为吃错东西,这事儿咱们回家再说。” 冯诗诗生病还有隐情? 贺霆替她拢了拢围巾:“好……” 第142章 哼,陆白薇,你好凶啊 冯诗诗病得太厉害了。 打过消炎针,还是反反复复发烧。 陆白薇倒是从外公唐仲景那儿,学过怎么扎银针退烧,配上消炎针的辅助作用,她有把握治好冯诗诗。 只是冯诗诗身子太弱。 倒春寒的天气,撤了她的衣裳扎银针,不得再次受风寒啊! 不得已,陆白薇在屋子里烧了几盆炭火,每天来知青点给她做艾灸。 “冯知青,你总算醒了。” 见冯诗诗醒来,陆白薇松一口气。 她叮嘱赵玲玲:“她烧退了,正是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可以适当吃点皮蛋瘦肉粥,或者鸡丝粥。” “为了欢迎省城地质学院的赵同志章同志住进知青点,我们知青点有上供销社称肉,等会儿我均点瘦肉出来给冯知青煲粥。” 赵玲玲请教陆白薇:“陆医生,我没煮过皮蛋瘦肉粥,皮蛋瘦肉粥怎么煮?” “先将粥煲好了,在煮滚的粥里边下腌好的皮蛋瘦肉,起锅时洒点葱花,再洒点胡椒粉,胡椒粉有温热散寒的作用。” “皮蛋瘦肉别煮太久了,在滚粥里差不多过一遍,这样才能保持肉的鲜嫩。” “大病初愈胃口不好,考虑到冯知青的情况,还是将肉片切成肉沫吧,她的脾胃更好克化。” 冯诗诗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趟。 她烧迷糊的时候,甚至见到了死去的奶奶来接她。 然而她意识迷糊,神志不清之际,听到了陆白薇的声音。 这会儿看着陆白薇忙前忙后替她做艾灸,还细细叮嘱赵玲玲怎么给她煲营养粥,冯诗诗躺在床病上表情复杂。 亏得她还以为,陆白薇医术不好。 怕陆白薇害她。 公社医院没能治好她,是陆白薇这个赤脚医生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哼,别以为你给我治病,我会感激你。” 冯诗诗脸色是病态的寡白,她虚弱的躺床上哼唧。 对上陆白薇的视线,冯诗诗颇为心虚闭上眼睛。 看来对于自己来知青点给她治病,冯诗诗心里不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只是出身京城大院骄傲如她,输给自己一个乡下村姑,心里不服气吧? 陆白薇懒得跟她计较这种幼稚的倔强。 “不用你感激,我是大队赤脚医生,救人治病是身为赤脚医生的职责。” “生病的不是你,是别的知青,我也会来知青点给她看病。” 冯诗诗一脸不信的表情,心里认定陆白薇来知青点给她治病,是做样子给贺霆看。 她在心里想,这个乡下村姑有手段啊! 难怪自己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见冯诗诗赌气的别过脸,将头转到床铺里边,对于她这种幼稚的举动,陆白薇一阵无语。 给她做完艾灸,陆白薇将熬好的药端给她。 “太苦了!” 喝一口药汁,冯诗诗娇气得直皱眉头。 陆白薇命令她:“别一点一点抿,捏住鼻子一口闷。” 也不知怎么回事,陆白薇一脸严肃不笑的时候还挺吓人。 冯诗诗听话的捏住鼻子,咕咚咕咚将一碗药给自己灌下去。 “陆白薇,你好凶啊!” 灌完自己她委屈得直掉眼泪:“太苦了,我要吃块柿饼甜甜嘴。” “柿饼太寒凉了,最好别碰柿饼。” 陆白薇从兜里掏出一块芒果干递给她:“你吃这个甜嘴,酸酸甜甜,能去掉嘴里的苦味道。” 芒果干和巧克力冯诗诗年前也收到很多,全是李睿才从南边部队给她寄来的。 但是刘翠芳说最爱吃芒果干,她只给自己留了几块,其它的大年初二去看刘翠芳和她孩子,全给拎过去了。 谁让刘翠芳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陆白薇给她拿芒果干,冯诗诗扭过脸不搭理她。 这位性子别扭的大小姐真难伺候! 陆白薇也懒得热脸贴个冷屁股,将要拿给她的芒果干又塞回自己兜里。 “你已经退烧,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别再受凉,注意饮食。” 陆白薇挎着药箱离开前,公事公办叮嘱一句:“还有,记得按时吃药。” 眼睁睁看着陆白薇将给她的芒果干又塞回兜里,拎上药箱叮嘱两句走了,冯诗诗傻眼。 “我不要,她难道不会塞给我?真是的。” 冯诗诗很生气:“还拿芒果干给我吃,整得我没吃过芒果干似的。” “大小姐,你刚退烧,别发脾气了。” “人家陆医生对你够好了,大着肚子每天跑来知青点给你治病,什么退烧的法子都给试过,怕你冻着不敢给你扎针,守在床边给你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做艾灸,总算将你给治好了。” “你这条小命是人家陆医生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你别不知好歹!” 被赵玲玲数落一通,冯诗诗不吭气了。 因为她知道,这次她能从鬼门关活过来,除了多亏陆白薇各种想法子给她治病,还是热心的赵玲玲一直守着照顾她。 不然,她这条小命真要交代在乡下了。 “可是,人家吃过药嘴好苦嘛!” 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傲娇如冯诗诗,还是一脸不服气。 想到年前留给贺霆的那一把巧克力没送出去,还没来得及吃。 她喊赵玲玲:“你开我柜子拿巧克力,让我甜甜嘴。” 赵玲玲开柜子给她拿巧克力,只拿了一颗递给她。 冯诗诗嗔怪:“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给你自己也拿一个。” “不,你都拿出来,我们分着吃。” “一人分一半……” 陆白薇一只脚要跨出知青点了,想着忘了跟冯诗诗要医药费。 她刚准备倒回去,让冯诗诗病好后来大队卫生所结算医药费,撞到了拿着勘测仪器从外边回来的尹嘉明,还有省城地质学院派来协助他勘测的两位同志。 撞到了不想撞见的人。 好了! 陆白薇也不打算倒回去了说医药费的事儿了,跨过门槛要离开。 尹嘉明喊住她:“陆医生,你这是又来给冯知青看病了?” 尹嘉明跟省城地质学院来的章才良赵析介绍:“这是我们向阳大队卫生所的陆医生,一手正骨术得了她外公唐老先生真传。” 第143章 被毒蛇一样的眼睛给盯住了 “她祖上传下来的正骨术,论治疗跌打损伤,县城省城大医院的医生也不一定比得过。” “咱们这种长期做地质工作的,经常要攀岭爬坡容易磕伤碰到,膝关节受损,以后哪儿跌打损伤了,你们只管去大队卫生所找陆医生。” 尹嘉明在省城地质学院来的章才良赵析面前,一顿捧陆白薇。 他温和有礼开口:“陆医生,我最近膝关节疼得厉害,今天爬坡膝盖突然失力腿软。” “刚好你来了知青点,能不能抽空替我看看?” 尹嘉明将她的医术吹得神乎其神,不禁让陆白薇起疑。 她这个赤脚医生当得格外低调,平常也就是治个头疼脑热,简单的跌打损伤,替脱臼的人接个骨。 在队上唯一一次治棘手病例,是给周月樱接骨,但无论是陈闻周月樱,还是她自己都没有对外宣传过。 再有就是,她在县城医院实习时,施展过外公唐仲景教的接骨术。 尹嘉明那么久没回大队,是怎么知道她一手正骨术得了外公唐仲景真传的? 难道还去县城医院打听过她? 陆白薇在心里琢磨这个细节,陆娇娇拎着饭盒走进知青点。 “小叔,你们在说什么?” 尹嘉明要住进知青点,沈桂香头一个不答应。 陆娇娇也眼泪汪汪看他。 最后还是他提出搬来知青点,还在家里开伙食,每个月给十元钱伙食费,还给票买肉,每天让陆娇娇来知青点给他送饭。 这样总算哄住了家里两个女人,尹嘉明顺利搬进知青点。 陆娇娇拎着饭盒娇滴滴喊他小叔,尹嘉明一阵头疼,触上陆白薇狐疑的目光,他感觉陆娇娇的存在,是随时能爆雷的定时炸弹。 “没说什么,想让陆医生给我看看膝盖。” “小叔,你膝盖怎么了?” 陆娇娇将饭盒塞尹嘉明手里,蹲下来要给他看膝盖:“哪儿疼了?我替你看看。” “是不是今天上山勘测摔到腿了?” “我姐就是个赤脚医生,治头疼脑热可以,小叔你要是膝盖不舒服,咱们还是得上大医院看。” 说陆白薇医术不行时,陆娇娇还挑衅的看过来。 陆白薇觉得她简直有病。 她也不想给尹嘉明看腿的好吧! 这个尹嘉明看似温和有礼,眼睛从自己身上扫过的时候,黏乎乎让人很不舒服。 怎么说呢? 被他盯着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总感觉他跟自己套近乎,故意在省城两位地质学院来的青年面前捧她,像是在试探什么。 看陆娇娇二话不说蹲下来挽尹嘉明裤腿,恨不得整个知青点的人知道她跟自己小叔关系近,尹嘉明则瞧见何燕下工回来,狼狈的连连后退。 陆白薇戏谑的笑了笑。 不出意外,知青点很快有好戏看。 “尹同志,陆娇娇说得没错,我就是个赤脚医生,只会治头疼脑热,你爬坡膝盖突然失力腿软,有可能是膝关节软化,还是得去大医院拍片看看。” 陆白薇说完扭头就走。 陆娇娇还在得意她将陆白薇给赶跑了,却不知道尹嘉明看着陆白薇离去的背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阴沉…… 早在贺霆从县城回来,陆白薇拿着县城医院收购药材清单,上了大队办一趟,提出要在卫生所办一个药材收购点。 这样一来,卫生所得添一个卫生员岗位,负责药材收购工作。 陆白薇的意思是,原来的大队卫生所,要办一个药材收购点,陆白薇跟唐景河刘支书商量,能不能将卫生所迁到她家新屋这儿。 “薇薇,你和贺霆现在住的那屋,是自己掏钱建的,咱们大队怎么好占社员群众便宜。” “这样,之前那个卫生所挨着你家边上有块空地,干脆我们大队办在中间再建一间屋,这样卫生所也有了,药材收购点也不缺,还能解决陈闻教授夫妻的住房问题。” 刘支书冲陆白薇眨眨眼睛:“薇薇,你跟陈教授老婆处得挺好,这样你们还能当邻居,这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若是以前,刘支书绝对不会松口给卫生所再建一间屋子。 现在嘛! 养免场那儿已经卖了第二批出栏的兔子,听说过几天沈君迁的人还要开拖拉机来大队拉兔子。 陈闻教授一心扑在养兔场上,将那些兔子养得又肥又壮。 兔子繁殖又快。 很快大队一批又一批的兔子要出栏。 这些都能源源不断给大队增添收益。 现在刘支书财大气粗,舍得掏钱出来给大队做基础设施建设。 陆白薇跟刘支书商量:“那先将卫生所搬我家,给药材收购腾地方,等大队办将新的卫生所建好,我再搬回去,这样行不?” “行,行,有什么不行。” 大队办养兔场,还是贺霆陆白薇的主意。 可以说他们夫妻两个,是大队的头号功臣。 还有那个欠医药费大队收利息的法子,钱干部推行到公社,原来公社下边有很多老赖,欠集体的钱不还,自从推行利息的法子,这些老赖统统消失了。 现在欠着大队款项的人,真是穷得家里揭不开锅的。 因为这个,钱干部每次来向阳大队,没少当着唐景河刘支书的面夸陆白薇,还让他们大队干部支持她的工作。 办药材收购点,也是为大队创收益谋福利,那不得举双手支持啊! “你看着办,要咱们大队办配合做什么,吱个声。” 对于搞药材收购点,陆白薇思路清晰。 大队收购的药材,既可以走沈君迁的路子销售出去,还能卖去县城医药药材收购处。 陆白薇要大队帮忙的地方,就是大队将卫生所要收购药材的事儿宣传出去。 周月樱知道是陆白薇为她争取来的机会,对这个卫生员工作干劲十足,因为陆白薇怀着身孕的缘故,是唐云苓领着周月樱上山认药材挖药材。 跑了十来天,周月樱对卫生所要收购的主要药材不仅有了解,还掌握了很多挖药材的知识。 黄精、土茯苓、首乌、白术,还有玉竹、狗脊以及骨补碎这些药材,都是适合春秋季节采收。 不用陆白薇怎么操心,周月樱已经能拿着从山药挖来的药材根茎跟社员群众做讲解,还从陆白薇这儿学到了怎么炮制药材。 第144章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要爆发了 随着第一批培训出来的社员群众上山,大队收购药材工作正式启动。 往年春季播种前其实有一段空闲,这个时节往往青黄不接,今年因为大队办的养兔场,要种菜喂兔子,还有弄了药材收购点。 使得一开年大队社员群众忙活起来,整个向阳大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春分后下过一场雨,大队的山野沟壑间,荠菜艾草这些野菜纷纷从土里冒出头,开始蓬勃生长。 二月底三月初,陆白薇念叨着等谷雨前后能吃上香椿。 刚念叨两天,贺霆从养兔场回来,摘了一把嫩嫩的香椿芽。 陆白薇惊喜:“这么快有香椿摘了?” 她记得往年三月中旬到谷雨这段,才是吃香椿的季节。 陆白薇其实也没有特别偏好这一口。 奇怪的是,以前不爱吃,她怀上身孕后反而惦记上了吃香椿。 她才念叨一回,贺霆将嫩嫩的香椿芽给她摘回来了。 爬过年陆白薇肚子愈发显怀,身材越来越圆润,她瘦的时候有瘦的美,一圆润起来,有种珠圆玉润的古典美,特别她笑的时候,还露出两个惹人的小梨涡。 贺霆将一大把香椿芽搁桌上,拿手戳她的小梨涡。 “陈教授年前在养兔场弄了一个简易的地热装置,冬天那会儿怕兔子冷着了有烧炭维持室内温度,可能是那株香椿树挨着暖和的地方,今年抽芽特别早。” “你前两天说要吃这个,我一直给你盯着,看芽抽这么长了,先给你掐些嫩芽回来解解馋。” 贺霆将香椿芽洗干净了,要给陆白薇弄香椿煎蛋,唐云苓周延风拎着桶进来。 “薇薇快看,我哥今天给队上里犁田,给你抓的泥鳅。” 队上这两天犁田,准备下种插秧。 之前的农田种了紫云英肥田,也养肥了田里的泥鳅。 唐元良犁田时见泥鳅肥硕,让几个小唐人跟在后边抓泥鳅,抓的泥鳅均了小半桶,让唐云苓拎来给陆白薇打牙祭。 “刚好今天买了豆腐,可以弄个泥鳅豆腐汤。” 想到泥鳅豆腐汤的鲜美,陆白薇馋得直流口水。 她喊唐云苓周延风:“今天一块儿在我家吃点呗!” 反正回老唐家也是喝泥鳅汤,在贺霆陆白薇这儿也是一样吃。 并且陆白薇厨艺好,经常能琢磨出新鲜菜式,唐云苓周延风干脆趁着送泥鳅,留在她家蹭饭吃。 贺霆现在不仅会切菜,县城医院的妇科医生特意叮嘱不能让陆白薇干重活,贺霆将大部分家务包揽下来,当然也包括做菜。 陆白薇指挥贺霆烧了一个干辣椒大蒜泥鳅,切了一块腊肉蒸上,煎个香椿蛋,弄个麻婆豆腐,再炒个青菜。 五菜一汤够吃了! “一会儿吃完饭,你别回知青点,在我家眯会儿。” 沈君迁从南边回来了,说是这两天要亲自来一趟向阳大队拉兔子。 也不知道是今天来还是明天。 要是今天沈君迁开着拖拉机来了,那一会儿养兔场还有得忙。 贺霆让周延风别回知青点,就在家里歇会儿,一块儿赶去养兔场上工。 “不回,尹嘉明跟地质学院那两个在挖沟渠,现在知青点乱糟糟的,我中午不想回去。” “自从尹志和小叔跟省城地质学院两个住进来,没个消停的时候,现在知青点成天唱大戏,霆哥你知道吧?” “尹嘉明跟何燕走得近,何燕经常钻他屋里请教问题,陆娇娇借着来知青点送饭,盯贼似的防着,找何燕吵架。” “尹志和那个小叔,也是个人才,两头哄着呢!” “何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挺精明一个人,除了惦记霆哥,没别的什么大毛病,现在像被尹嘉明下了降头似的。” 周延风吐槽:“两女争一男的戏码,迟早要爆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爆。” “等着吧,知青点到时候打起来,有好戏看了。” 唐云苓唯恐天下不乱! 一听到知青点有大戏看,两眼放精光。 “周延风,等会儿下午放工,我跟你一块儿上知青点,你们知青搬到以前尹家那屋,我没去过。” 当然,除了晚上悄悄跟周延风一块儿蹲尹家窗户下听墙角,算是去过知青点。 唐云苓想去知青点看干架,看陆娇娇何燕两个打起来。 贺霆的关注点却在挖沟渠的事情上,他问周延风:“知青点挖什么沟渠?” “排水沟啊!” “那个尹嘉明有病,非说堪测出来,尹家老宅子排水有问题,等四五月份发龙舟水下暴雨可能抗不住,房屋有倒塌的风险,要在院子里重新挖一条排水渠。” 周延风不理解:“挖排水渠就排水渠吧,挖那么深做什么,将我们屋檐下挖个洞,我天黑上茅房差点一脚踩空掉沟里。” “尹家老宅子要塌,这么多年早塌了,哪那么多事儿,住进来说下暴雨要塌。” 陆白薇问周延风:“那处宅子以前是尹家的,现在属于大队财产,挖沟渠那事儿,尹嘉明跟大队办报备过没?” “有啊,大队办让挖。” “万一真的有积水倒塌的风险呢,毕竟尹嘉明和那两个都是地质学专业人才,他们说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 陆白薇跟贺霆对望一眼,总觉得这事儿蹊跷。 一直没接话的贺霆开口:“那一会儿下午放工,我跟你一块儿上知青点……” 尹嘉明在向阳大队的地质勘测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 原来春耕播种的时节,没什么人往山里钻,但大队突然办了个药材收购点,不时有人出入向阳山采药,给他们的地质勘查工作增加了难度。 出入山里的人多了,等于将他们的工作暴露在大队社员群众眼皮子底下。 尹嘉明赵析拿着勘测工具在一处石壁敲敲打打,在商量着要不要做一个爆破,望风的章才良从大石后边绕过来。 “对面山上有人。” 顺着章才良视线看过去,尹嘉明看到了对面山上挖药材的一行人,挖药材大部队,不止有大队的社员群众,竟还有知青点的人。 连女知青赵玲玲何燕都跟在队尾,在满山遍野的茅柴丛中找药材。 “这儿,这儿有土茯苓。”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荡到了他们站立的石壁旁。 第145章 将姓陆的小娘们绑起来,给点教训 “好好的,大队卫生所怎么办起了药材收购点?” 在山里找了将近一个来月,一无所获,赵析有怨气。 “头儿,本来要找埋山上这批宝藏,无异于大海捞针,现在大队社员跟知青点的人,天天往山里钻,咱们还怎么进行下去。” “我都怀疑大队卫生所姓陆那小娘们在故意搞我们,格老子,我真想将那小娘们绑了,给她一点厉害瞧瞧。” 尹嘉明不悦的打断他:“那不是你能动的人,你想打草惊蛇?” 知道白忙活这么久有怨气。 尹嘉明出声提醒:“她嫁的那个贺知青,家里有军政背景,以前在京城住大院的。” “别看人家落魄到向阳大队这个小山村来当知青,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 章才良忙出来打圆场:“赵析你太冲动了,向阳大队是头儿的地盘,咱们还是先别轻举妄动,除非有证据那个陆医生在搞针对,对咱们身份起疑了。” “但满山遍野像无头苍蝇般找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头儿,还是得弄到那张地图。” “借着挖沟渠,将有可能藏箱子的地方找遍了,现在就剩女知青屋里没摸进去过,之前那个姓冯的小娘们病了,咱们想趁知青点没人摸进去翻找,没找着机会。” 尹嘉明他们发现对面山上有人在挖药材。 上山挖药材的大部队里边,自然也有人发现了尹嘉明他们的存在。 特别是跟在队伍最末尾的何燕。 本来跟着知青点的人来上山挖药材是滥竽充数,从进了深山,她一直在找地质勘测队的身影。 发现了尹嘉明的存在,她药材也不找了,蹲下来心不在蔫掐蕨菜,连赵玲玲喊她都没听见。 “燕子,你怎么了?” 看何燕蹲下来掐蕨菜,赵玲玲以为她怎么了。 何燕被她一连喊了几声,本来要起身,瞅见对面山崖地质勘测队的几人像是要下山了,她干脆蹲在地上捂住肚子。 “玲玲,我肚子疼。” 何燕眉头皱一块儿,表情痛苦:“我可能那个快来了。” “那怎么办?” 赵玲玲跟她商量:“我陪你一块儿下山呗。” “不要吧,你还是跟着大部队,我自己先下山得了,你今天还没怎么挖到药材,之前你照顾冯诗诗还请过几天假,少赚很多工分。” 何燕看向对面山崖搬着勘测仪器的几人:“我跟尹大哥他们一块儿下山就成。” 赵玲玲之前照顾冯诗诗,耽误了好几天没出工。 给大队办挖药材,不仅算钱还给工分,刚尝到挖药材的甜头,赵玲玲干劲十足。 “哟,原来燕子是要跟你的尹大哥一块儿下山啊?” 赵玲玲眨眨眼做了一个秒懂的表情,手圈成喇叭状喊一声。 “尹同志,你们这是要下山了?” 得到了尹嘉明他们几个的回应,赵玲玲扯开嗓子喊:“那等等,燕子不舒服,跟你们一块儿下山。” 尹嘉明答应了,还让协助他勘测的两位同志搬仪器工具。 赵玲玲将何燕送到半山坡的位置,他上来接人。 “赵知青,何知青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跟男同志说,何燕那个快来了。 赵玲玲扯个谎:“燕子肚子疼,麻烦尹同志你们带她一块儿下山。” “是不是贪嘴吃了寒凉的东西?” 何燕表情痛苦,尹嘉明也顾不上众目睽睽,伸出手臂来搀扶她。 他一脸心疼:“不是说了,你脾胃虚,让你少吃些寒凉的。” “怎么就不听话?” 听了尹嘉明碎碎念的话,何燕总算感受到了尹嘉明的关心。 从搭自行车回向阳大队开始,她跟尹嘉明走得很近,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县城领导干部来的那次,尹嘉明意思很明显,说搬进知青点也是为了解决个人问题时,还看她一眼。 等于说确认了他们是处对象的关系。 可跟她想的又不一样,尹嘉明住进知青忙起来了,不是带着章才良赵析上山做勘测,就是为知青点挖排水沟渠,鲜少有跟她独处的时候。 何燕自信在尹嘉明见过的女人里,她算是出类拔萃的。 可她只感觉到了尹嘉明的若即若离。 整得她都快怀疑自己魅力了。 尹嘉明在她耳边念叨,何燕没觉得烦,相反因为他的关心,有一股暖流在心内流淌。 眼看尹嘉明扶着她快追上前面的章才良赵析,何燕突然蹲下来。 “疼得这么厉害?” 尹嘉明也跟着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知青点。” “尹大哥……” 挖药材的大队社员群众,还有知青点的人都在。 不少人朝山谷这儿看,何燕捏扭着不好意思趴他背上。 关心何燕肚子疼,尹嘉明二话不说将她背上了。 背她的人,不止脊背宽厚,身上还有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令何燕十分安心。 “尹大哥,你背我累不累?” 头贴着他颈侧,何燕听到他喘气的声音了。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用!” 尹嘉明回应她:“我经常出入山野沟壑搞地质研究,都是扛着几十斤重的勘测仪器进山,体力跟不上,吃不上这碗饭。” “背你不累的。” 何燕接话:“那我也比勘测仪器重啊!” “我的傻姑娘,这怎么能一样?” 尹嘉明宠溺的笑:“勘测仪器是死物,你是个鲜活漂亮的小姑娘。” “背你我哪会嫌重?我巴不得多背你几次。” 尹嘉明如此直白,何燕娇羞的将头贴在他颈窝:“那尹大哥你以后也背别的小姑娘么?” “不背,只背你一个……” 贺霆以为沈君迁会来向阳大队拉兔子,准备等忙完养兔场放工,跟周延风一块儿上知青点看看。 周延风说尹嘉明在替知青点挖沟渠,贺霆起疑了。 尹嘉明第一次上唐景河家,贺霆只感觉这人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 后来在县城寄包裹,得知尹嘉明收到的包裹是从萨城寄来的,又看见他被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人拉进一处院子,他开始起疑了。 第146章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几天后,这个穿深蓝布衣服的县城干部,来了向阳大队,尹嘉明得以顺利搬进知青点。 以及她家薇薇上知青点给冯诗诗治病,尹嘉明拦着让她帮忙看腿,后来那人借口看病又来过一次大队卫生所。 种种事情串下来,以贺霆出身军人家庭的警觉,开始怀疑起尹嘉明这个人。 但尹嘉明又有县城领导干部证实,他的身份属实。 并且还有省城地质学院的同志来协助他工作。 这让贺霆意识到,如果事情往他怀疑的方向走,那尹嘉明事件不仅仅牵扯到向阳大队,牵扯到县城,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人。 若猜测属实,他们极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所以要调查尹嘉明究竟来向阳大队干什么,得不动声色,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趁着沈君迁还没来大队运兔子,贺霆决定还是趁知青点没人去看看尹嘉明挖的排水渠。 他刚跟周延风说了他的想法,站在大队养兔场院子里,瞅见对面山坡上尹嘉明背着何燕出现了。 从山上下来后,尹嘉明将何燕从背上放下来,搀扶着她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贺霆这下知道去知青点看挖的排水渠,怎么做不会引起尹嘉明警觉了。 他附在周延风耳边嘀咕几句。 “霆哥高啊!” 周延风扬起大拇指:“陆娇娇这两天被沈桂香赶着下地出工呢,我肯定将事情办好,这就找我家苓苓……” 尹嘉明走走停停将何燕背下山,早跟扛着勘测仪器的赵析章才良拉开一段距离。 下山后,尹嘉明将何燕子扶回知青点,跟着她顺利进了女知青住的房间,扶她躺下来休息。 何燕的原生家庭其实有缺陷。 她有个文质彬彬却不扛事的父亲,一遇到事情束手无策。 从家里出事到她被逼着下乡,本该顶天立地替她们母女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毫无作为,不去疏通关系,只知道在家怨天尤人。 何燕喜欢有担当成熟的男人。 之前她挑中了军人家庭出身的贺霆。 现在挑中了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尹嘉明。 尹嘉明扶她躺下来休息,体贴的问:“何知青,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尹大哥你背我下山,我现在好多了。” 知青点这会儿没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何燕很不好意思。 为了缓解难以言喻的氛围,何燕俏皮道:“尹大哥,你力气真大,那么远的山路将我背下山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宝刀未老。” 说完何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捂上嘴。 尹嘉明却不计较。 “小丫头,你这是嫌我老?” “不,不是!” 说错话让何燕很愧疚,她一脸真诚解释:“尹大哥你不老,在我心里你最是成熟稳重,哪个女人能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尹嘉明坐在床头,眼神宠溺看着何燕笑。 何燕羞得扯被子将自己捂住:“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尹大哥你别误会。” 趁着何燕一脸娇羞扯被子蒙住自己,尹嘉明打量女知青住的这间屋。 他记得尹家这间屋子,以前是用来堆杂物的。 这处宅子变为知青点后,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大变样。 按说他的死鬼大哥,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藏这儿。 但最容易暴露的地方,往往最有可能藏东西。 趁着知青点的人都上山挖药材了,是个找东西的好机会。 尹嘉明没再坐着了,他从凳子上起身。 “何知青,我去去就来。” “啊?” 何燕以为,借着这个机会,他很快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确定两人对象关系。 就这么走了? 怎么突然走了? 何燕看着尹嘉明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尹嘉明则很快回到自己住的屋里。 早先一步从山里回来的赵析章才良在等着。 “头儿,那个冯知青今天又没上工,她刚离开说要去隔壁知青点,我们正准备撬开锁摸进女知青那屋,你带那个何燕回来了。” “嗯!” 尹嘉明点点头:“你们谁有红糖?” 赵析想说谁会有女人吃的红糖,章才良还真有。 天天钻向阳大队山里勘测的生活很苦闷,他得给苦闷的生活寻点乐子。 那个冯知青虽然是个病秧子,到底是京城来的女知青,亭亭玉立,长相模样格外出挑。 这一病,还有点病美人林黛玉的味道。 他最好这一口。 红糖是他昨天上供销社,买来准备讨好冯诗诗的。 今天又入山勘测了,这不还没找到机会。 尹嘉明要红糖,章才良赶紧将自己买的两斤红糖拿出来。 “头儿,这玩意儿是给女人来月事,还有坐月子吃的。” “我知道,何燕肚子疼。” 舀了几勺章才良买的红糖搁进糖瓷缸里,尹嘉明拎起开水瓶,倒了点水冲红糖。 红糖冲好后,他又从屋里柜子夹缝,取出一包药粉,洒了一点在红糖水里搅拌均匀。 端着红糖水出屋前,他叮嘱赵析章才良。 “一会儿等我好消息。” 何燕还在失落,尹嘉明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尹嘉明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进来。 “何知青,我给你泡了一盅红糖水,你趁热喝。” 将端进来的糖瓷缸子搁桌上,尹嘉明伸手来扶何燕。 尹嘉明的臂弯紧实有力,被他圈着扶起来,何燕一脸娇羞。 “尹大哥,你怎么知道我那个要来了?” “这是个秘密!” 尹嘉明故意卖关子。 何燕拿眼嗔他,尹嘉明笑了:“你是我想发展成对象的姑娘,我肯定得用点心思。” “上回将你载回向阳大队,你肚子疼成那样,我上公社医院找过你的病历,知道你有快来那个肚子疼得打滚的毛病,我还问了医生,你这种情况怎么能好受一些。” “公社医院的医生说,你得多喝一点红糖水。” 所以,尹嘉明特意跑去公社医院,问了她的病情? 然后还贴心的给她买了红糖? 何燕大受触动。 她太感动了! 之前还存着考验尹嘉明的心思,得到了他如此细致入微的关怀,她确定了,尹嘉明就是她这辈子要找的人,是她愿意过一辈子的人。 “尹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第147章 这要不是新社会,得将人浸猪笼了 何燕很感动,一脸娇羞拽住尹嘉明手臂。 大城市来的女孩儿长得白净。 凭心而论,何燕虽然比不上知青点的冯诗诗,放在尹嘉明见过的女孩里边,也是姿色上乘的存在。 要不是向阳大队在刘支书唐景河的管理下,风气很好,这么一朵娇花早被人摘走了。 这会儿小姑娘攀着他的手臂一脸娇羞,半个身子贴在他胸膛上,尹嘉明心跳如雷,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干事儿才是最要紧的。 已经是落入他瓮中的猎物,什么时候下嘴都行。 尹嘉明打算哄她先喝下了迷药的红糖水,刚俯下身将嘴贴近她额头,打算了敷衍的亲一下,女知青住这屋门砰的一声响。 “小叔,你们在干什么?” 陆娇娇一脚踹开屋门,满脸怒气站在屋门口。 从她的角度,看到的是尹嘉明跟何燕抱上了,尹嘉明在亲何燕。 嫉妒使她怒火中烧,她将尹嘉明哄她那些不能让人知道关系的鬼话全忘了。 不等尹嘉明何燕反应过来,她像个癫婆冲进屋子里,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一把将何燕从尹嘉明怀里拽地上,陆娇娇扑到何燕身上狂打。 “小贱蹄子,狐狸精,你敢勾引我小叔?” “我小叔是你能惦记的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何燕被打懵了。 她护住自己的头大喊:“尹大哥,救命。” 何燕被打得惨叫,尹嘉明才反应过来被陆娇娇抓了个正着。 更恼火的是,何燕还没来得及喝红糖水。 他好不容易进了女知青住的这间屋,好好的计划全给陆娇娇破坏了。 更糟糕的是,陆娇娇不但自己来抓奸,还带了人来知青点,尹嘉明都听到外边章才良赵析跟人起争执的声音。 “够了,陆娇娇,你发什么癫?” 尹嘉明怒火中烧,一下将陆娇娇拽翻在地。 他下手很重,陆娇娇被拖着手臂拽那一下,感觉自己手臂要断了。 被拽翻在地的陆娇娇不敢置信尹嘉明竟这么对她。 她疯了! 她真的疯了! “小叔,你帮这个狐狸精,你不是说最喜欢娇娇的吗?” “之前妈跟尹志和还在二姐家,你对娇娇多好啊!” “自从你搬来知青点,有了何燕这个狐狸精,你不要娇娇了。” “你个负心汉……” 赵析和章才良怎么阻拦,也没有阻挡住以唐云苓为首,涌来知青点看热闹的社员群众。 听清楚陆娇娇说的什么,无异于一道炸雷,将大队社员群众给炸得里嫩外焦。 “陆娇娇疯了吧?说尹家小叔喜欢她?” “说尹嘉明不要她了?” “她不是尹志和媳妇儿么?” “尹嘉明是她叔……” 有人不敢相信听到的。 唐云苓马上接话:“这有什么嘛,陆娇娇最喜欢跟人抢了,以前薇薇有什么她都要抢,薇薇嫁谁她都得抢。” “她早不脸了,跟尹志和他叔有首尾也说得过去。” “我的个天呐,乱套了乱套了,当叔的跟侄媳妇。” “这要不是新社会,得将人浸猪笼了!~” “陆娇娇自己说漏嘴了,沈桂香带着尹志和住月萍家的时候,跟她小叔好上的。” “尹志和头上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什么情况?尹嘉明跟陆娇娇悄悄好上了,又跟何燕处对象是不是?” “然后陆娇娇吃醋,来知青点抓奸,打何燕……” 知青点实在太热闹了。 上演了一场惊天大瓜。 让向阳大队的吃瓜群众热情高涨。 甚至有好事者,将隔壁尹家睡懒觉的尹志和喊醒拉过来。 听到都在议论他被戴了绿帽子,尹志和一身血液逆流。 陆娇娇打何燕,何燕喊尹嘉明帮她,尹嘉明护何燕,三个人扭打成一团,场面乱得不可开交。 然后得知尹嘉明陆娇娇给他戴了绿帽子,尹志和血液直冲头顶,也加入了战局。 他怕小叔尹嘉明,冲上来对陆娇娇拳打脚踢。 然后沈桂香听到动静也赶来了知青点。 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队社员群众,还有人拔腿跑去找陆建国刘春花报信,知青点上演了一场世纪轰动的闹剧。 知青点乱成一片,人全去女知青门口堵着围观,趁着没人注意,借看热闹的机会,贺霆将尹嘉明他们挖的沟渠扫视了一遍。 地上一个一个坑,有的地方还没有来得及填平。 看一圈他得出的结论,尹嘉明他们不是单纯挖水渠给知青点解决隐患,沟渠用不着挖那么深,极有可能,尹嘉明借着挖沟渠排水,在找什么东西。 等得到消息赶来的陆建国刘春花跟沈桂香尹志和也打成一团,亲手导演大闹剧的贺霆深藏功与名,带着周延风一块儿走出知青点。 “霆哥,你说这个尹嘉明地质学家身份是假的?” “不,有可能是真的。” 贺霆推断:“他在找什么东西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那这样他岂不是那个那个……” 尹嘉明可是有县城领导证实身份的人。 周延风觉得事情很是扑朔迷离:“霆哥,那现在怎么办?” 知青点的闹剧,惊动了大队长唐景河,还有刘支书。 随着唐景河刘支书去知青点主持大局,闹剧才算告一段落。 这算是继尹嘉明以地质学家身份回到大队,开年来最大的一个瓜了。 等刘支书唐景河劝完架,从知青点走出来,田间地头议论得格外热闹。 这个热闹还没完没了。 上山挖药材的人回到大队,又热闹了一阵子。 赵玲玲听到这个惊天大瓜,简直惊掉下巴。 因为喊陆白薇替冯诗诗治病的事情,赵玲玲现在跟陆白薇走动也多。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尹嘉明温和有礼,从住进知青点后作风一直很正派,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赵玲玲很懊恼:“燕子快来月事了肚子疼,我让尹嘉明将她带下山。” “陆医生,我这是将燕子往火坑里推了。” 真是个傻姑娘! 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白薇拍一拍赵玲玲的肩头:“尹嘉明买新自行车那回,他载着何燕回的大队,你仔细琢磨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148章 你很坏,我很喜欢 赵玲玲愣住。 这件事情她知道。 何燕说她去公社医院看病,尹嘉明路上撞见她,那会儿天黑了,尹嘉明不忍心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跑,将她给载回大队了。 也是因为这次,何燕对尹嘉明芳心暗许。 赵玲玲才会想着成全何燕。 不过陆白薇突然提这件事情,赵玲玲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白薇提醒她:“你跟何燕关系一直挺好的吧?” “你仔细想一想,她的月事以前准不准,她一般是什么时候来月事?” 对啊! 何燕的确有快来月事肚子疼的习惯。 但是没听说她月事不准的啊! 赵玲玲猛然反应过来,还不到何燕月事来的时候。 她一时愣住。 也是跟赵玲玲关系好了,陆白薇才会去点破有些微妙的细节。 早在那次贺霆载她去考赤脚医生,何燕甩开陪同一起去县城的赵玲玲,陆白薇就知道何燕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赵玲玲好像也挺无语挺生气。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跟何燕恢复了关系。 以前跟赵玲玲不熟,陆白薇还懒得点破。 看赵玲玲怔愣住,不再自责,陆白薇将她挖的药材称了,给记工分,结算药材钱。 最近钻山里挖药材的人多起来,赶到大家一块儿背着药材回大队收购点,周月樱忙不过来,陆白薇会过来帮会儿忙。 帮着周月樱将药材收了,陆白薇回家做饭,贺霆也差不多时候回来了。 “知青点今天挺热闹的啊?” 陆白薇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下工回来的男人。 贺霆伸出手刮了刮自己妻子鼻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算是明白了,小齐随了谁,他是黑心馅的芝麻小汤圆子,你是黑心馅的大芝麻汤圆子。” 陆白薇这话是含笑说的。 四五个月的肚子有胎动了,贺霆扶着陆白薇坐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小家伙的动静。 “媳妇儿,是不是嫌弃你家男人黑心?” “不嫌弃!” 贺霆搂着她的腰。 陆白薇觉得怀上身孕后,她的身体格外敏感。 腰间痒痒的触感让她想笑。 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抓着贺霆的头:“不嫌弃,人老实了不好,我喜欢黑心馅的坏蛋。” 这话取悦了贺霆。 贺霆贴着陆白薇仰头笑:“薇薇,里边在动,你肚子里还有三个小坏蛋。”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听到陆白薇肚子咕噜响,贺霆忙进灶房帮着煮饭炒菜。 小唐人和贺云齐放学,小然子又跑去唐家玩了。 这个点不回来,不用说了,两个小家伙肯定又留在唐家吃饭了。 陆白薇将中午剩的泥鳅豆腐汤下面条,一人再煎一个荷包蛋,算是她跟贺霆的晚饭。 等她一碗面吃得差不多,她三舅唐景河将吃饱的小齐然然送回来了。 “苓苓怎么没来?” 陆白薇起身相迎。 唐景河没好气道:“有热闹看,她哪有空送两个小的回来。” 将小齐然然的手放开,唐景河表情严肃看向贺霆。 贺霆知道他的手段别人看不出来,薇薇三舅是看出来了,或者说有唐云苓周延风这两个大嘴巴在,私下将他今天的计划告诉唐景河了。 果然两人上一旁说话,唐景河问他:“你们年轻人啊,尽爱找事儿,是你让周知青将事情捅给苓苓,然后苓苓想法儿将闲话传到陆娇娇那儿的吧?” “是!” 贺霆摸了摸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三舅。” “我哪有那个本事?我又不是火眼金睛,能将大队所有的事情看在眼里。” “是苓苓跟周知青两个挤眉弄眼,我才猜知青点的事情跟你有关系。” “给我跟老刘找事儿是不?” 唐景河问他:“你整这一出是干吗?” 唐景河是自己人,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贺霆也就不瞒他了。 “尹嘉明在知青点挖沟渠的事情很可疑,不知道三舅你发现没,挖沟渠排水,没必要挖那么深。” “借着知青点乱成一团糟,我去看了,排水沟挖得太深,还有几个深坑没来得及填。” 唐景河的表情马上凝重起来。 想到前段时间县城到处说抓特务,唐景河有点紧张:“这不能够吧?” “我也不确定,但尹嘉明的确很可疑。” 贺霆将尹嘉明收到萨城包裹的事情,还有他跟那个两次来向阳大队的县城领导其实很熟悉的事情,统统跟唐景河说了。 “一般这种情况,应该直接报公安局,让公安局查。” 贺霆继续说下去:“但尹嘉明背后有那个撑腰的县城领导,省城还来了两个人,所以这件事情得有个确凿证据才好报上去,免得坏事。” “今天沈君迁没来大队拉兔子,明天肯定得来,我找他打听一下上次在县城拉尹嘉明进院子的领导,两次来我们向阳大队那个是什么来路。” “在这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三舅你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也不用告诉刘叔。” 事关重大,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景河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跟贺霆说了一会儿话,唐景河满口答应:“好,好好,我做好保密工作,有事儿咱们再悄悄商量。” 唐景河贺霆说话,没有避开陆白薇。 若说最怀疑尹嘉明的是谁,那肯定是重生回来的陆白薇。 事实上,大年初一在唐景河家看到本不该出现的尹嘉明,陆白薇很震惊。 尹嘉明看她的眼神很奇怪,陆白薇总感觉这人突然出现很蹊跷。 现在贺霆说尹嘉明借着在知青点挖沟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陆白薇想到了她跟贺霆在尹家挖到的那个箱子。 陆白薇疑惑了! 那箱金子的确值钱。 也犯不着尹嘉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挖金子吧? 并且如果是为了金子,不可能找县城那个领导,还有找省城地质学院的人来协助他。 所以,尹嘉明应该不是回来找金子。 那他找什么呢? 等将小齐然然给哄睡了,临入睡前,还没琢磨透的陆白薇问贺霆。 “还记不记得咱们在尹家挖的那个箱子?” 第149章 藏金箱的秘密 贺霆当然记得那个箱子。 箱子埋在他现在跟陆白薇住屋子的地底下。 因为投资沈君迁的生意赚了不少钱,去年赚的工分也从大队换了不少粮食,他和陆白薇暂时没有大笔支出,用不着拿那箱金子去换钱。 干脆就一直埋在地底下,没动那个箱子。 贺霆回应陆白薇:“要不咱们挖出来看看?” “我也是这个意思。” 还没有仔细看过那箱金子,两人一拍即合。 趁着深夜人静,贺霆拿着锄头,大概比划了一下当初埋箱子的位置,推断出箱子埋在书桌下边。 贺霆移开书桌,拿着锄头开始挖起来。 “小心点,别将小齐然然吵醒了。” 贺霆回应陆白薇:“不会,小孩子睡觉沉。” 陆白薇想着也是。 今天她三舅将小齐然然送回来那会儿,小齐后背痒,让她帮着挠了挠。 陆白薇手伸进去,摸到贺云齐背脊出了汗。 这么冷的天能出汗,可见跟几个小唐人玩得有多疯。 玩累的小孩子睡得沉。 果然贺霆挥着锄头挖到埋地底下的箱子,还没惊动隔壁屋里睡沉的两个小不点。 锄头磕到箱子有沉闷的回音,箱子露出来,贺霆搁下锄头,用手剥下边的泥,很快将箱子刨出来了。 之前得到这个箱子,黑灯瞎火的贺霆没仔细看。 这会儿擦干净上边的泥,借着点的煤油灯还有手电筒,贺霆看清楚了箱子上边有繁复的花纹。 也亏得跟周延风爷爷学过辨识古董的手艺,上回黑灯瞎火,以为装金子的是个长绿斑的铁箱子,这回屋子里灯火通明,仔细分辨,贺霆确定箱子的材料应该是青铜材质。 看上边雕刻的繁复花纹,他断定箱子有年头了,是个老物件。 拿抹布将箱子擦干净,贺霆打着手电筒又仔细看了一回上边的花纹,还上手敲击了几下。 “有空荡杂音,里边好像有夹层。” 难道箱子里装的金子是障眼法么? 夹屋里边还有什么贵重东西? 贺霆跟陆白薇对望一眼。 陆白薇催他:“赶紧打开看看。” 锁箱子是把好锁,但禁不住埋在地下久了锁孔锁头锈迹斑斑。 刚将箱子从尹家挖出来那晚,贺霆举着助头猛敲几下,将锁给砸开了。 当时将箱子搬回来埋在新屋地底下,生了锈的锁头贺霆丢箱子里。 这会儿将箱子打开,上次丢箱子里的锁头还在。 仔细观察之下,箱子严丝合缝,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 但贺霆毕竟跟周老爷子混过琉璃厂,周老爷子告诉他,辨识古董不仅要拿眼睛看,还要拿耳朵听,听听地底下埋藏千年的声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因此将箱子给挖出来,贺霆下意识敲击箱子,习惯性去听箱子是不是有回音。 他关拢箱子再打开,再关拢,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陆白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箱子一定有古怪。 但仔细一瞧,似乎还真找不出什么破绽。 陆白薇给他出主意:“要不,将箱子里的金子取出来,看看箱底是什么构造?” 是了! 贺霆眼前一亮。 谁会用一个年代久远的青铜箱子装金? 不管谁挖到箱子,都会觉得箱子里的金子能卖很多钱,觉得金子价高。 也是箱子落在他手上,他辨识出箱子的价钱远远大于装载的金子。 或许当初藏这个箱子的人,故意在里面塞金子,就是为了蒙骗有朝一日找到箱子的人,让得到箱子的人只关注箱子里金子的价值,忽略这个箱子本身价值。 光凭这一点,贺霆断定摆在他面前的箱子定有玄机。 陆白薇的话提醒了他,何不将金子弃掉,专注箱子本身? 让陆白薇将他的军大衣摆桌上,贺霆将箱子里金子全给倒出来。 等箱子见底,他拿着手电筒仔细照进箱子,看到箱子最底下左侧,有个小小的凹槽。 像锁孔一样大的凹槽任是谁都想不出做什么用。 但以贺霆细致入微的观察,目测这个凹槽似乎跟他砸掉的那个锁头一般大小。 “薇薇,你将那个锁头找出来。” 陆白薇忙在一堆金条子里边,翻找到被贺霆砸过的锁头。 明明凹槽贺霆刚才摸过,触摸下去是实心,随着贺霆将锁头往下按压,箱子咔嚓一声响,箱底下面果然有玄机。 上面是一幅图,排列了很多凹凸的字迹。 “这是小篆吧?” 陆白薇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看不懂啊!” 贺霆:“……” 他媳妇向阳大队出生出长,只读过初中,还认出了箱底凹凸的文字是秦朝字体小篆? 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媳妇儿不一般。 贺霆没表现出什么来。 “这些凹凸的字迹,其实是机关密码锁,我试试。” 贺霆盯着箱底的字迹沉思良久,不停的在纸上写写划划推演,陆白薇都困得要睡着了,贺霆开始触碰箱底的文字。 随着他手指点来点去,箱盖悄无声息弹开了,露出夹在里边的一张羊皮纸。 贺霆要去拿那张泛黄的羊皮纸看。 陆白薇阻止:“拿个手套。” 等以后科技发达,互联网上会有很多关于盗墓之类的小说,往往藏得严厉,破掉机关才能打开的东西,上边极有可能抹了毒。 不管有没有这事儿,箱子埋在地底下久了。 戴个手套去碰里边的东西,总是没错的。 从抽屉里取出手套给贺霆戴上,陆白薇示意贺霆可以触碰羊皮纸。 贺霆将泛黄的羊皮纸展开,看到了上面绘制的山川地貌。 跟着唐元良他们几次入山,对向阳山脉很熟悉,贺霆认出上面绘制的是向阳山的山川地貌图。 “薇薇,你有没有觉得上面画的地形很熟?” 比起贺霆,陆白薇更熟悉向阳山地貌。 要知道外公唐仲景在世,她可是常年跟着往山里钻,附近山脉,甚至比上次那个湖泊更深地貌山脉,都有她踏足的痕迹。 “你看,地图这个做了标记的地方,挨着咱们山上打猎捞过鱼的小湖,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像我挖贝母那一块儿,再往下边一点。” “对了,半山坡这儿有块凸起的石头挡住视线,往下一点,是我和表姐挖何首乌的地方。” 陆白薇恍然大悟:“那一片全是坚硬的石头,为了挖出石头缝里的首乌,我们还拿火烧过石块,当时我还跟表姐说,扯开藤蔓后边的石壁太平整了。” “现在仔细一想,那么平整石壁有没有可能是个石门?” 第150章 我一个男的,你皮痒了是吧 贺霆完全认同陆白薇的推断,他一脸凝重:“薇薇,如果你的推断那地方是个石门,刚好又是地图上做了标记的地方,那下边肯定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并且,尹嘉明不是孤身一人找这样东西,他身后还能挖出一串人,甚至包括了两次来向阳大队的县城干部,咱们好像摊上大事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箱子,电光火石间,陆白薇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历。 尹嘉明以投资商人的身份回来,说他膝下无子,让她跟尹志和一起去港城,说将港城的家业交到她跟尹志和手上。 听说尹志和发家挖到一箱金子,尹嘉明追着说让她找回那个箱子。 说箱子是祖传的,带到港城做个念想。 她一直在联系沈君迁找那个箱子,但是买金子的买主早不见了,沈君迁也联系不到人,想找回那个箱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会儿尹嘉明投资了好大一笔钱,在向阳大队搞旅游业,受到了县城领导的隆重接待。 项目启动时,陆白薇见证了十几台挖掘机开进深山施工的场面。 再后来她生病住院,死在了手术台上,再往后发生什么她一无所知了。 仔细回想起来,从尹嘉明回乡认亲,似乎在一直在强调要拿那个箱子回港城做留念,后来找不到箱子,他拿出钱投资向阳大队的旅游业。 现在看到箱子夹层取出来摆在面前的地图,陆白薇猛然间如醍醐灌顶般,脑子一下清醒起来。 意识到尹嘉明当初投资向阳大队旅游业,极有可能是在找这个箱子里的地图,或者是说,地图上标记位置埋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真如贺霆所说,他们摊上大事了。 尹嘉明怎么会提前回乡? 这辈子他以地质学家的身份提前回来,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帮手。 毕竟是重生过一次的人,遇到大事陆白薇格外冷静。 “这事儿还不能贸然报公安,万一有人像来咱们大队那个县城干部一样,跟尹嘉明有牵扯,不止打草惊蛇了,我们也将处在险境中。” 陆白薇给贺霆主意:“还得弄清楚,两次来咱们大队的县城干部,是个什么底细?” 上回在县城,尹嘉明被来过向阳大人的那个干部拉进一处院子,贺霆对沈君迁说出了他心底的疑惑,沈君迁答应帮他查那个人的底细。 只是,跑了一趟南边回来,到底是耽搁了。 其实沈君迁早两天回来了,之所以没有马上来向阳大队拉兔子,一是南边运来的货,他要交待下去处理好。 二是他要接待南边来的贵客。 顺便帮贺霆查清楚跟尹嘉明接触那个县城干部是什么底细。 事情差不多弄清楚了,他开着拖拉机来向阳大队拉兔子,顺便将从南边给陆白薇带的东西一块儿捎来了。 拖拉机径直开到养兔场,贺霆还没来得及出来迎接,在跟陈闻教授一块儿照顾兔子的周延风,听到外边有拖拉机的声音跑出来看。 看清楚跟沈君迁一块儿来的人,周延风愣住。 “怎么?下乡来当个知青,不认识人了?” 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青年,在周延风肩头给一拳头。 本该在南方陪队的人,出现在他们向阳大队? 周延风脱口而出:“你这家伙,是为了冯诗诗来的吧?” “是啊,不为她还为你啊!” 李睿才说明来意:“刘翠芳说诗诗病得厉害,我放心不下,干脆给部队请个假,跟着沈兄弟运货车来的。” “趁虚而入,女人生病的时候脆弱嘛,我懂。” 周延风吐槽:“不过你来晚了,我嫂子将你一直惦记的大院娇花治好了,她现在活蹦乱跳。” 周延风李睿才你捶我一拳,我捶你一拳聊着,贺霆从养兔场办公室走出来。 “沈君迁来了是吧?”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李睿才,也跟周延风是一个反应。 李睿才扑过来要给他一个拥抱,贺霆直接闪开:“你还真是个情种,人你嫂子治好了,你没必要跑一趟。” “治好了也来看看嘛!” 虽然以前在大院经常干架,随着贺霆周延风下乡来当知青,恩怨如过往云烟。 他们还是大院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李睿才除了念叨冯诗诗,还对贺霆娶的妻子很好奇。 “我一会儿得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将我们大院高岭之花拿下。” “我一个男的,你给我扯什么花,你皮痒了是吧?” 贺霆有事情要跟沈君迁说,他喊周延风:“你先带李睿才去知青点,一会儿中午到我家吃饭,还有你喊薇薇表姐骑自行车上公社买菜。” 沈君迁是个做事情考虑周全的人,知道陆白薇怀着身孕,要留在向阳大队吃饭,他在县城买了菜的。 “霆哥,菜不用买了,我弄了一条八斤的水库鱼,还买了几条猪蹄子给薇薇妹子炖汤,中午我们上你家吃水煮鱼。” 沈君迁从拖拉机上拽下来一个蛇皮袋,丢给周延风。 周延风扛着蛇皮袋招呼李睿才:“走吧,给我嫂子送完菜,我带你去知青点。” “不对,冯诗诗这两天出工了,我带你去田间地头找人。” 周延风将心心念念惦记冯诗诗的人领走,贺霆将抓兔子的事情交给刘再成,喊沈君迁进养兔场办公室说话。 “霆哥,南边运来的货还没来得及处理,暂时没将收益算出来,但是这次没跑空车,等货销完不比年前赚得少。” “从咱们这儿收去南边的药材挺好销,李叔给找了一个渠道接货。” 这年头运输业并不发达,因为药材有地域性,运去南边有人接头很好销,可以说这次南边之行很顺利,打开了稳定的药材销路。 贺霆是他的股东,沈君迁将他们合伙做的生意说了个大概。 沈君迁告诉贺霆调查到的事情:“上回你说要弄清楚底细那人,我去南边了一直有派人手盯着那个院子,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 “那人是县委国土资源管地质灾害的,他跟尹嘉明这个地质学家有接触,看起来也很正常,没什么毛病。” 第151章 你对象不远千里来了 贺霆摇摇头:“尹嘉明不对劲,县城那个领导私下又跟尹嘉明走那么近,不可能身上不存在问题。” “那个尹嘉明怎么不对劲了?” 贺霆给沈君迁一个眼神,沈君迁凑到贺霆身边,两人嘀咕了好一阵子。 从贺霆这儿了解到情况,以沈君迁的脑子很快反应过来。 “县城公安局我倒是有认识的人,如果尹嘉明跟管地质灾害那个私下接触是有别的目的,那这事儿我哥们兜不住,我还得去省城找人。” 沈君迁之所以在县城和省城混得开,是因为他救过一个省城大人物。 他从来没有求过人家办事。 但沈君迁知道,自己能顺风顺水混得开,多少背后有那人罩着的原因。 本来他轻易不想动用这个关系,这件事情这么大,还非得有那个大人物罩着,才兜得住。 “霆哥,我下午将兔子运回去,赶去省城一趟,刚好给人送点南边的东西。” 春耕播种的时节,向阳大队田间地头全是人。 除上山采挖药材那些,出工的大队社员群众一部分负责赶牛犁田,一部分负责在旱地里收胡萝卜,胡萝卜都是种给兔子吃的。 很快到了种红薯的时节,所以要将大片旱地空出来种红薯。 大队每年要种很多红薯,稻田里收的粮食不够,很多社员群众会将分到家里的红薯刮成条状晒红薯丝,洗红薯丝的淀粉还可以做成红薯粉。 煮饭时将红薯粉掺进饭里一块儿煮,这样显得份量足,也管饱,一年口粮勉强够吃。 红薯既可以当人的食物,也可以喂兔子吃,连红薯叶也不浪费,可以喂兔子,所以大队今年要种更多的红薯。 考虑到冯诗诗大病初愈,身为计分员的唐云苓没给她分派重活,让她跟着几个婶子一块儿拔萝卜。 这活儿看着轻省,对冯诗诗来说一直弯腰在田里拔胡萝卜也累,拔了好一阵子,她累得气喘吁吁,腰都酸了。 因为她老生病,干活也不行,在大队落得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现在病好了,冯诗诗不想被人看轻,决定好好劳动,刚直起腰揉了揉,打算继续干活,看到了田坎上朝她走来的周延风。 等看清楚周延风后头跟着的人,冯诗诗眼睛瞪直了。 入乡随俗! 因为要干活,冯诗诗外头罩的是一件深色土布衣裳,人灰扑扑的,怕弄脏衣袖手腕上还戴着两个袖套,除了身段瘦点,跟乡下的婶子大娘打扮没什么区别。 拔胡萝卜手上沾泥,还将脸给弄花了。 看到心爱姑娘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李睿才心疼得直抽抽,他一个大男人,眼眶涨红,眼泪差点砸下来。 他站在田坎上朝冯诗诗伸手:“别干了,我拉你上来。” 收了李睿才给寄的巧克力芒果干,给寄的灯芯绒布料,冯诗诗还骗贺霆说是她舅舅寄的,就是不想跟李睿才有牵扯。 收东西归收东西,她记还恨李睿才写信将她家里出事的消息,告诉了刘翠芳。 怕人家将自己底细捅出来,她现在还得讨好刘翠芳。 当然,她舍得给刘翠芳东西,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因为刘翠芳帮过自己,所以她将刘翠芳当成最好的朋友。 总之,冯诗诗心里还在怪李睿才多事。 不然她家出事的消息,随着她下乡当知青,没人提起不会有人知道。 哪怕李睿才不远千里出现在她面前,冯诗诗也不想搭理她。 “上来干嘛,没空。” 冯诗诗不满的给他一个白眼:“没瞧见我在劳动?” 见冯诗诗不肯上田坎,李睿才二话不说蹦下田,开始拔她负责的那厢胡萝卜。 一起拔萝卜的大娘婶子看过来。 冯诗诗恼火了:“李睿才,你干吗?” “帮你干活啊!” 李睿才搭话:“干完活,你跟我去嫂子家吃饭。” 冯诗诗还要问哪来的嫂子? 李睿才补充一句:“贺霆家。” 一听说能去贺霆家吃饭,冯诗诗眼前一亮。 但想到是陆白薇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她眼神黯淡下去。 她赌气的冲李睿才道:“不去。” 周延风看不下去了! 虽然以前不待见李睿才这人,但他到底一个大院的。 为了冯诗诗,这人还跟部队请假,大老远的找来向阳大队。 看冯诗诗油盐不进,没打算搭理李睿才。 他在一旁帮腔:“你真不去?” “你还欠着我嫂子医药费没给,你那点工分年底不够扣吧,一会儿你必须得上卫生所给医药费去。” 冯诗诗将这一茬给忘了。 当着李睿才被周延风追医药费,她泄愤般拔起一个胡萝卜。 “去就去,我是欠账不给的人?” “哦,你去就行喽!” 周延风扛起丢在田坎上的麻袋:“我还得将菜送去卫生所,喊我家苓苓一块儿帮着煮饭。” “李睿才交给你了,一会儿你来付医药费,将李睿才带我霆哥那儿吃饭。” “看在李睿才的面子上,让你也来蹭个饭。” 谁要去陆白薇家蹭饭了? 周延风丢下李睿才,吹着口哨走了。 冯诗诗好气。 她握紧拳头朝着周延风离去的方向挥过去。 李睿才看到这般鲜活的冯诗诗,不止不怪她冷落自己,还在一旁憨笑。 一起拔萝卜的大娘婶子挤眉弄眼,好奇的打听。 “冯知青,他是不是你对象?” “不是!” 冯诗诗气恼的回应:“谁跟他处对象了?” 李睿才冲着大娘婶子们憨憨的笑,也不说是不是对象。 有人将他跟冯诗诗说成对象关系,这话李睿才听着受用极了。 田间地头,李睿才在帮冯诗诗拔萝卜,周延风喊上唐云苓,扛着一麻袋东西到了大队卫生所。 “嫂子,沈君迁从南边回来了,这是他从南边给捎的东西。” 周延风告诉陆白薇:“对了,李睿才跟着沈君迁一块儿来的,霆哥让他来家里吃饭,里边还有沈君迁买的菜。” “我让苓苓来帮你弄菜,我打下手,你在边儿指挥就行。” 得知李睿才跟着沈君迁的车从南边来了,陆白薇表示很震惊。 第152章 死心塌地大情种 唐云苓抢着将她知道的事情告诉陆白薇:“别说,我远远瞧一眼,那个李睿才长得真不赖。” “长相不错,家世也好,对冯诗诗死心塌地。” “听说她病了,这么大老远请假从部队赶来咱们大队看她。” “这个李睿才真是个情种,冯诗诗那个猪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我我就答应了这个李睿才,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 这话,引来周延风幽怨的眼神。 唐云苓也不搭理他,跟陆白薇一起扯开绑蛇皮袋的绳子。 除了沈君迁拎来一条八斤重水库鱼,还有几个大猪蹄子,余下就是南边来的海鲜,大鲍鱼干虾,还有芒果干荔枝干桂圆这些。 看到大鲍鱼,陆白薇想吃鲍鱼炖鸡了。 队上规定是一家可以养两只鸡,但偷偷多养几只其实也不会管。 陆白薇和周月樱一人养了四只鸡。 到底李睿才是贺霆周延风一个大院的,沈君迁贺霆合伙的生意,还得仰仗人家叔叔帮忙。 陆白薇指挥周延风唐云苓:“你去抓鸡,苓苓你去泡鲍鱼,今天咱们杀只鸡炖鲍鱼鸡汤。” “那猪蹄子呢?沈君迁还说买来给你炖红枣的。” “换个吃法,弄个酱卤猪蹄。” 陆白薇干点轻省的活,周延风帮着打下手,唐云苓主厨。 等贺霆领着沈君迁从养兔场回来,菜已经煮好了。 香喷喷的酱卤猪蹄,水煮鱼一大盆,剁椒鱼头,鲍鱼炖鸡汤,干锅大虾,香椿煎蛋,另外煎了个豆腐,炒个鲜嫩的荠菜。 等冯诗诗慢腾腾领着李睿才来到大队卫生所,李睿才被一桌子菜馋到了。 南边有海货,只要会整菜,不缺水里游的东西吃。 按说他在南边吃得丰富极了,还以为到了穷乡僻壤的向阳大队,要吃啃馒头吃红薯饭。 结果等着他的,是一桌不输于国营饭店的大菜。 亏得他以为贺霆周延风是下乡来吃苦的,结果就这。 李睿才怀疑自己眼花了,落座时问贺霆周延风:“你们成天这么吃的啊?还是为了招待我?” “成天这么吃肯定不行,队上好多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 “但过时过节什么的,或者来客人,菜不能弄得太寒酸不是。” “我嫂子煮得菜可好吃了,国营饭店大厨也没这水平,快尝尝我家苓苓按嫂子教的法子,整出这菜是什么味道。” 周延风招呼李睿才:“行了,别废话,尝尝我家苓苓手艺。” 对于周延风喊我家苓苓,唐云苓一开始是反对的,还用脚踢他。 周延风说贺霆就是这么喊陆白薇的,他也要这样喊她。 打了也不管用。 踢过他几次,还被爸妈唐景河叶红英拿眼睛瞪。 唐云苓现在麻了,只想吃菜,懒得管他怎么喊。 周延风替贺霆吆喝完了,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 只有带着李睿才来的冯诗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见她捏捏扭扭不肯落座,唐云苓这爆脾气。 “冯知青,还得请你是吧?” “不是!” 冯诗诗想走,又禁不住美食诱惑。 她扭捏声开口:“我是来给陆医生付医药费的。” 不等冯诗诗掏出钱要付医药费,李睿才赶紧从兜里掏出二张大团结。 “嫂子,医药费二十元钱够不够,我替诗诗给。” 他很感激陆白薇救了冯诗诗:“我在田间帮着干活听诗诗说了,她差点一条小命没保住。” “幸亏嫂子你想办法给她退烧,还大着肚子每天上知青点给做艾灸。” 替冯诗诗治病不用那么多医药费。 不过也不能因为李睿才的关系免了这笔医药费,毕竟卫生所是属于大队的,要公事公办。 陆白薇喊冯诗诗:“先坐下吃饭吧,医药费一会儿上月樱姐那儿结算,是多少就多少,月樱姐帮我记账的。” “你要我坐就坐,我很没面子……” 冯诗诗觉得不能在陆白薇面前低头,还想说点什么 。 唐云苓火了,狠狠瞪她一眼:“冯诗诗,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小心我回头分你去挑大粪。” 冯诗诗:“……” 一听说要分配她挑大粪,冯诗诗吓得小脸惨白,红着脸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一桌子人都看着唐云苓,周延风急得头皮快炸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捂唐云苓的嘴:“姑奶奶,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唐云苓也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一时嘴快么? 吃饭的时候,的确不能说挑大粪的事情,她尴尬的笑了笑。 沈君迁连忙打圆场:“今天这桌菜整得太香了,你对象是想让我们少吃点。” 唐云苓打开周延风的手,不好意思笑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吃饭,吃饭……” 一桌子人夹菜吃,伸筷子去夹酱猪蹄。 贺霆没有急着吃,给陆白薇先夹了一块。 怕她吃到鱼刺,又夹了水煮鱼细心的替她挑鱼刺,再将挑好刺的鱼片夹给她。 陆白薇仿佛习惯了贺霆的照顾,扬头冲他笑笑。 这一笑,冯诗诗觉得陆白薇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她跟贺霆是这么相处的吗? 她认识的贺霆是大院孩子王,是他们这帮一块儿长大孩子的头儿,从来没有他照顾人的时候,都是大家捧着他。 冯诗诗心里一阵酸涩,看看陆白薇的肚子,又看看贺霆是怎么对陆白薇的。 她意识到都已经这样了,自己再怎么不甘心,似乎也覆水难收。 看贺霆陆白薇互动,本来她没胃口吃饭的。 吃了一筷子水煮鱼,冯诗诗眼睛立马亮了,微微麻辣的味儿刺激着她的味蕾,她顾不上贺霆陆白薇了,她只想化悲愤为食欲。 生了一场病后,她一直胃口不佳。 吃陆白薇教唐云苓煮的菜,麻麻辣辣还有些酸的味道,一下让她食欲大增。 吃了几筷子水煮鱼,半碗米饭,她颈脖背后出了点微微的细汗,只感觉浑身舒坦。 李睿才看她吃得开心,怕酱猪蹄没了,给她夹一块。 “吃块猪蹄,这个酱猪蹄很好吃。” 第153章 你肚子里孩子不是我儿子的种 冯诗诗之前不吃肥肉猪蹄,觉得太油腻了,陆白薇配香料卤出来的酱猪蹄,一点儿也不油腻,特别好吃。 配着好吃的菜,冯诗诗吃了两碗多米饭,还喝下一碗鸡汤。 她胃小,吃不了太多。 来向阳大队头一次吃这么饱,她撑得坐凳子上不能动。 吃饱了容易满足,她觉得李睿才也没那么讨厌了。 “一会儿你跟我去芳芳那儿吧,我答应当芳芳孩子干娘。” 冯诗诗总对他不冷不热,他帮着在田间干活她还想甩开他,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样子。 现在她主动让自己跟着去看隔壁大队看刘翠芳,李睿才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希望。 “那我先去给你将医药费付了,一会儿我陪你去。” 冯诗诗这下也不执意非得掏钱付医药费,同意李睿才帮她给治病的钱。 李睿才高兴得像傻子一样帮她将钱给了,趁着中午休息跟冯诗诗一块儿上隔壁大队。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周延风耸耸肩:“这不就成了?” “以后估计不会再死脑筋,惦记霆哥你了。” 贺霆也松一口气。 陆白薇却觉得未必像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饭桌上贺霆替她挑鱼刺,冯诗诗一直看过来。 李睿才更像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简单一点说,就是备胎。 如果冯诗诗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许最后也会接受李睿才,但是这个过程很漫长。 本来上次她提醒过,柿饼寒凉,脾胃虚吃寒凉的东西后果很严重,以为冯诗诗会跟刘翠芳产生隔阂。 也不知怎么回事,去了一趟隔壁大队,冯诗诗还给刘翠芳肚子里的孩子当干娘了。 “我问过赵玲玲,刘翠芳除了给冯知青送过柿饼,还给她送一大包山银花菊花泡冰糖水。” “还有冯诗诗大年初二去刘翠芳家,回来跟赵玲玲说,刘翠芳太好了,特意给她煮了一锅羊肉。” 贺霆问陆白薇:“羊肉温补,吃羊肉有什么不对?” “吃完羊肉,说是冯诗诗体质虚上火,让她婆婆还煮了绿豆汤。” 谁大冬天的吃绿豆汤啊? 想当初刘翠芳自己,就是因为吃过赵永森妈煮的绿豆汤,掉进了躲不开的漩涡里。 陆白薇告诉贺霆:“热胀冷宿,一热一凉,是个体质壮的人兴许扛得住,可冯诗诗体质弱脾胃虚,饮食不当很容易患病。”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刘翠芳再怎么样,不会害冯知青。” “一次是巧合,二次三次不是巧合了。” 贺霆接话:“薇薇,我知道你心肠软,但冯诗诗是什么性子。” “你要说刘翠芳害她,她非但不听,还得怪上你。” 不但会怪他媳妇儿,甚至有可能将薇薇说过的话,转头去告诉刘翠芳。 想到陆白薇肚子里怀着孩子,贺霆不想她牵扯到这些事情里边。 更何况,这事儿还没证据,只是给冯诗诗吃些东西,表面上看没什么毛病。 刘翠芳的坏心思藏得很深。 但也不能不防着刘翠芳。 贺霆想了想:“我让周延风赵玲玲帮忙多盯着点,现在冯诗诗跟赵玲玲关系很好,刘翠芳送了什么东西,她都会告诉赵玲玲。” “如果以后刘翠芳有坏心思,有证据她想害冯诗诗,我跟周延风回头找冯诗诗谈,提醒她防着刘翠芳。” 也只能这样了! 的确,陆白薇也没有证据刘翠芳是在害冯诗诗。 这只是她根据种种巧合,又基于懂医理的情况下,做出的一个推断。 所有一切摆在明面上,刘翠芳可以说是巧合,她只是关心她的好朋友。 等回头看看情况吧…… 刘翠芳一直有跟李睿才通信,但是她嫌弃自己的经历丢人,没敢在信里告诉李睿才发生过什么。 冯诗诗是个藏不住秘密的性子,两人一路走去隔壁红旗大队,她将刘翠芳的遭遇一股脑儿说了。 “李睿才,你不知道那对母子俩个有多黑心,他们对芳芳一点都不好,想着反正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芳芳是他们家的人跑不了,芳芳怀着孩子,他们还逼她下地。” “也只有我拎着东西去看芳芳,当我的面不好太过分,那对母子才有个好脸色。” “当初我来向阳大队,差点也像芳芳这样被欺负了,那个姓沈的老太婆人很坏,自己儿子有媳妇儿,还逼他儿媳妇跟儿子离婚,算计我跟他儿子在一块儿。” 什么,诗诗还被算计过? 听了冯诗诗的话,李睿才气得握紧了拳头。 冯诗诗还在继续往下说:“那会儿贺霆不管我,周延风也不管我,我差点着了沈老太婆的道。” “是芳芳,在人家拿绳子绑我时,喊来了大队民兵队长,将我给救了。” “所以芳芳是我的恩人,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带你去找芳芳,就是想给那对母子看一下,我们大院子弟不好惹,让他们对芳芳好点。” 李睿才同情刘翠芳的遭遇。 他不懂都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为什么贺霆周延风那么冷漠,不伸出援手。 得知刘翠芳的遭遇他是同情,得知冯诗诗的遭遇他就是心疼了。 他一定要护好自己心爱的姑娘。 李睿才承诺:“诗诗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刘翠芳撑腰。” 怎么说他也是军官身份,不信那些人见到他登门,以后还敢轻易拿捏刘翠芳。 如果能救她脱离苦海就好了,可惜刘翠芳怀上了孩子。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怀上对方的孩子,就不得不心软了。 哎! 冯诗诗各种劝李睿才要替刘翠芳撑腰,她是真的将刘翠芳当成朋友。 却不知道她的好朋友刘翠芳,这会儿正跟婆婆周晓红一块儿,吃着冯诗诗前两天送来的桃酥。 “芳芳啊,冯知青过两天来,你再卖卖惨。” “你每次一卖惨,她就去供销社买好吃的送过来,你看过年那会儿,你卖惨说我不给你炖鸡吃,她将朋友寄来的巧克力芒果干全给拿来了,咱家过年好吃的都不用买,只用买点花生瓜子这些炒货装盘。” “这个冯知青也太蠢了,你说什么都信。” 周晓红吃桃酥吃得沾一嘴糕点沫子:“她也不想想,你肚子里怀的虽然不是我儿子的种,但你跟我儿子扯证结婚了,是一家人。” “以后我儿子要跟着你去大城市吃商品粮享福,我这个当婆婆的又怎么舍得磋磨你?” 第154章 男人跟村头那个搭上了 周晓红一提她怀的是野种这茬,刘翠芳黑脸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老说这个。” 刘翠芳很生气:“你可千万不要在冯诗诗面前说漏嘴。” “不会,不会!” “瞧我这张臭嘴,我以后肯定不瞎说了。” 以后还指望刘翠芳带她儿子去京城,吃上商品粮。 在利益面前,一切可以靠边。 赵永森都说了,只有让刘翠芳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才不怕她跑,以后能借着野种拿捏她。 这口气他们赵家先咽下了。 以后等刘翠芳怀上她家永森的种,再弄死前头的野种。 从坡上摔下来,跳水里,方法多了去。 刘翠芳周晓红在议论冯诗诗愚蠢,却不知道冯诗诗已经来了红旗大队,已经到她家门外。 “芳芳,芳芳你在家吗?” 刚才还在说冯诗诗坏话呢,听到她的声音,刘翠芳慌得一口桃酥差点噎住。 她从缸里舀了水给自己灌一口,抹干净嘴上沾的桃酥屑子,回应冯诗诗。 “诗诗,我在灶房洗碗呢!” 将煮饭的围裙拿在手上,装作刚洗完碗的样子,刘翠芳扶着腰从灶房走出来,一秒变成很疲累的样子。 冯诗诗看到她这样心疼极了! 跟着一块儿来的李睿才也是。 看过贺霆陆白薇怎么相处,再联想到刘翠芳的处境,没有办法不受触动。 “你婆婆太过分了,让你一个孕妇洗碗干重活,什么都让你干。” 刘翠芳忙作一个嘘声的动作,意思是她婆婆在家。 李睿才在门口等着,还没迈进门槛。 冯诗诗一扭头,刘翠芳看见李睿才了。 她惊讶不已:“李睿才,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写信说芳芳病了,我放心不下。” 李睿才迈进门槛,目光落在刘翠芳肚子上:“好啊,咱俩一直通信,你都没跟我说你结婚了。” “这是不拿我当朋友。” 刘翠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卖惨的机会。 她目光凄婉,摸了摸肚子,眼眶一瞬间涨红别过头去。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抹了抹眼睛,热情的招呼李睿才进屋。 “快进来坐,乡下条件不好,你别嫌弃,我给你泡茶。” 李睿才摆手说不用客气,就是来看看她。 刘翠芳坚持要招待他,冲屋里喊:“妈,来客人了,泡碗茶来。” 刘翠芳跟李睿才说上话的时候,周晓红早躲灶房偷瞧,看到了身材板正敦实的大高个子进屋。 一看气势,知道是刘翠芳经常提在南方部队那个。 婆媳两个在冯诗诗面前卖惨,已经很娴熟了。 知道卖惨能得到好处,周晓红不介意当个恶婆婆。 她面色凶狠冲了两碗茶端过来:“喊什么喊,喊魂啊,你嫁过来是想让当婆婆的伺候你吧,来客人了你自己不会泡碗茶。” “我这个儿媳妇啊,太娇气了。” 周晓红将两碗茶端桌上搁着,在李睿才面前数落刘翠芳。 李睿才看向她的目光很锐利:“芳芳是跟我们一块儿长的,她是诗诗朋友,算是我半个妹妹,谁要是敢欺负她,我李睿才不是好惹的。” “这话你可以也跟你儿子说,喊他来跟我比划比划。” 周晓红一副被他吓坏的样子,嘀咕着什么人呐这么凶,端着茶盘钻灶房去了。 李睿才叹气:“芳芳,你以前性子没这么软,你要自己立起来。” “哎,我也想立起来,睿才你不知道,乡下这个情况。” “好了,不说了!” 刘翠芳含笑看着冯诗诗,冲李睿才道:“你不知道诗诗之前生病,我有多担心,我大着肚子跑了向阳大队知青点好几回。” “总算现在她病好了,我算是松口气。” “我过得不好,这辈子这样了,我没什么盼头,就盼着诗诗过得好。” 刘翠芳眼角含泪,说只盼着冯诗诗好,李睿才触动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刘翠芳:“翠芳妹子,这个你拿着,自己买鸡炖了补补身子。” “我这不要,不能要……” 刘翠芳推辞。 冯诗诗在一旁劝她:“给你你就拿着,跟李睿才客气什么。” “我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干妈呢!” “你自己不吃点好的,我这个干妈也不忍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受罪。” 冯诗诗都这样说了,刘翠芳万般推辞不得,只能收下。 “那我回头买了鸡炖汤,喊诗诗一块儿吃,她大病初愈,也得补补身子。” 李睿才夸她:“你啊,什么都惦记着诗诗。” “那不是应该的,好姐妹要相互扶持,再说诗诗帮我挺多的,我做什么都报答不了诗诗。” 刘翠芳一脸认真承诺:“你只管放心回部队,我保证替你照顾好诗诗。” “我这是刚来,你赶我走啊!” 冯诗诗现在对他的态度,让李睿才看到了希望。 他憨笑着看一眼冯诗诗:“我这次跟部队请假,想留在这儿多陪诗诗两天。” “对了,我还给诗诗从南边捎了不少好东西,在来运兔子的拖拉机上搁着,见到诗诗,我太高兴忘了。” “这样,回头我让诗诗给你拿点南方特产过来。” 刘翠芳眼里含着笑,心里却吐糟不已。 还成天写信让帮着照顾冯诗诗呢! 通了这么久的信,怎么说也是朋友了,只给冯诗诗捎东西,压根没将她这个朋友放在心里。 让冯诗诗给她拿,整得冯诗诗不要的才给她,将她当成乞讨的打发了。 谁稀罕啊! 李睿才对刘翠芳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她还记得要替刘翠芳撑腰的事情。 “你男人呢?” 李睿才说陪冯诗诗两天,满眼深情朝冯诗诗看过去。 冯诗诗却压根没将他当一回事,眼神都没给一个。 凭什么长得好的冯诗诗处处得人优待。 就算不能嫁贺霆,也有个李睿才死心塌地等着她,不远千里来看她,给她买各种好吃的,对她各种好。 而自己,只能被迫嫁给赵永森这样的人。 赵永森嫌她肚子里的是野种,跟村头那个寡妇搭上了,别以为她不知道。 刘翠芳压住眼底里所有的嫉恨,努力在李睿才面前保持得体微笑。 “他进山砍树了,明天回来。” 刘翠芳邀请李睿才:“要不,明天你跟诗诗来我家吃饭,跟我男人喝一杯。” 跟欺负刘翠芳的人喝一杯,多膈应。 他怕忍不住动手,让刘翠芳在婆家的日子更难过。 李睿才拒绝:“不了,我明天还想带诗诗去县城逛百货商场。” 第155章 中了糖衣炮弹,被敌人腐化 李睿才这是在她面前显摆什么? 冯诗诗也是,说什么心里只有贺霆,永远只有贺霆,还不是吊着像舔狗一样的李睿才谋好处。 两个什么玩意儿,故意来她面前显摆。 都怪冯诗诗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将自己怀上野种的事情捅出来,她跟赵永森结婚后,赵永森也不会心里憋着一口气,去勾搭村头小寡妇气她。 将她害惨了,冯诗诗带着李睿才来她面前炫耀。 可惜啊,她给脾胃虚的冯诗诗吃寒凉东西,被贺霆娶的那个赤脚医生知道了。 冯诗诗上回来还说,知道她是好心给她吃柿饼,但陆医生说了她脾胃虚,少吃寒凉东西。 从食物上对冯诗诗下手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回头想别的办法。 刘翠芳嘴角挤出一丝牵强的笑:“那算了,你带诗诗好好逛吧,之前她病成那样,这个小傻丫头挺可怜,我心疼她……” 沈君迁急着将兔子拉回去,跑一趟省城找人。 所以等李睿才陪着冯诗诗慢悠悠从隔壁红旗大队回来,沈君迁的拖拉机已经开走了。 李睿才傻眼:“沈兄弟可不咋地道,怎么将我一个人丢在向阳大队?” “你行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延风给他一拳头,看向在外边等他的冯诗诗:“人家沈君迁这是给你创造机会,让你留在向阳大队陪心上人,你看要不是我和沈君迁,冯诗诗搭理你才怪。” “你从南边给捎的一大包东西,他给你搁这儿了。” 周延风指了指屋子角落的大袋子:“行了,他明天,最迟后天还得来一趟向阳大队,到时候你再搭拖拉机带冯诗诗去县城百货商场逛呗。” “你从南边带这么一大包东西,还不够冯诗诗高兴的啊!” 周延风要李睿才将东西给冯诗诗扛到知青点去,李睿才犯难了:“我在县城开了招侍所,不回县城我住哪儿?” “你脑子不会拐个弯,向阳大队不是有我跟贺霆在,虽然以前咱们在一个大院我跟你不对付,你不远千里跑来我们插队的地儿,我还能让你没地方住?” “你住霆哥家,跟我上知青点挤挤都成,看你意思。” 那李睿才肯定还是愿意上知青点挤着,因为冯诗诗就在知青点,这样他能离心上人更近。 想着沈君迁将他丢在向阳大队也好,以前冯诗诗对他爱搭不理,这次他从南边部队赶来,陪着她去隔壁大队给刘翠芳撑腰,她的态度好像松动不少。 趁着这个机会,他该跟冯诗诗多私下独处。 住知青点还有一个原因,冯诗诗长得太漂亮,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容易让人觊觎。 之前她刚来向阳大队,不是让人惦记上了么? 他住知青点,既可以宣誓主权,又能震退宵小。 李睿才提出来:“那我跟你上知青点挤挤呗!” “行,我领你一块儿上知青点。” 被周延风一通数落,李睿才也不生气。 他从南方捎的东西,给贺霆那份留在养兔场,扛着剩下的跟周延风一块儿上知青点。 冯诗诗周延风领了一个陌生人回知青点,在挖沟渠的章才良赵析抬头。 尹嘉明丝毫也不介意,他因为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打架,处在向阳大队舆论漩涡中心的事情。 他一脸热情跟周延风打招呼:“周知青,冯知青,这位是?” “是我兄弟,从南方部队来的。” 周延风告诉他们:“要在咱们知青点住个一两天。” 知青点住进一个陌生人,还是从南方部队来的,这引起了地质勘测三人组的警惕。 对冯诗诗有意思,章才良看向扛了东西进冯诗诗屋里的人,他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冯诗诗跟人介绍完李睿才,给同处一间屋的何燕赵玲玲她们分了吃的,李睿才跟周延风一块儿从女知青屋里出来,进了男知青宿舍,尹嘉明来找何燕嘀咕了一阵。 回到他住的那屋,赵析章才良在等着。 尹嘉明将李睿才是什么身份的事情说了。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以前跟冯诗诗周延风一块儿住京城大院,听说冯知青病了,从南方部队来这儿探望她,只留在知青点住个一两天。” 尹嘉明提醒章才良:“将你对冯知青的心思先收一收,这人跟贺霆周延风这些人一样,都是有出身的,背后的老家伙们跺一跺脚能变天,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章才良一脸不甘! 赵析在旁边道:“良哥,干咱们这种行当的,求个财行了,女人能上手上手,上手不了拉倒。” “等咱们干完这一票回宝岛,升官发财有钱有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要为个女人翻船了,不值得。” 章才良这才闷闷不乐答应:“知道了,我不会坏事。” 勘测三人组自以为遮掩得很好,殊不知有个军人家庭出身,十分警觉的贺霆在向阳大队。 也是那么巧了,尹嘉明在县城跟人接头,收萨城包裹的事儿,全落在了贺霆眼里。 贺霆对他们起疑了,沈君迁拉着兔子提前离开向阳大队,是为了去省城找人。 沈君迁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 认定的事情马上去做。 想带冯诗诗逛县城百货商场的李睿才没等多久,沈君迁跑一趟省城很快来了向阳大队。 贺霆没等多久,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沈君迁开着拖拉机来养兔场,跟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人。 “沈君迁,这位是?” “霆哥,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养兔场是贺霆的地盘,贺霆将人领进养兔场办公室,冲沈君迁带来的人点点头,招呼他坐下。 见四下无人,沈君迁这才给贺霆介绍:“这是省城公安系统的陶兴文同志。” “他是那位的人,信得过。” 沈君迁说的那位,是他救过的省城大人物。 这么一来,贺霆放心了。 陶兴文告诉贺霆:“领导从小沈兄弟这儿得到你掌握的信息,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如果情况属实,这将是特案大案,我们组织有些人中了糖衣炮弹,被敌人腐化了。” 第156章 没有你,娇娇怎么活 “领导让我负责这个案子,我马上去查了尹嘉明底细,现在我手上掌握的信息,这个尹嘉明的确有在西部进行过地质研究,因为是国家保密任务,再多的资料查不到了。” “省城那边,我们有专人的同志还在往深了查。” 他极清晰极有条理跟贺霆交流:“现在的情况是,两手抓,省城有人负责深挖,向阳大队这边派我来查,但是我潜伏在向阳大队得有个名头。”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跟小沈商量过,你们养兔场不是要跟食品厂洽谈合作,我以食品厂采购负责人的身份来进行考察,你看合不合适?” 这个法子是沈君迁想出来的吧? 贺霆看向沈君迁。 他认的这个兄弟,脑子真活,跟他想一块儿去了。 “挺合适的,我们大队养兔场要跟食品厂达成长期合作,食品厂派人来养兔场考察几天,完全说得通。” 贺霆提出来:“不过如果是考察人的身份,不能在向阳大队留太久,得尽快让尹嘉明和省城那两个地质研究院的露出马脚。” 怎么让尹嘉明和那个章才良赵析露出马脚,这个真不好办。 因为贺霆一开始的想法是,沈君迁如果动用省城那个大人物,一定能查出尹嘉明跟地质学院那两个的假身份。 可是现在,从陶兴文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的身份全都属实。 这就不好办了! 除非省城那边深挖能查出些什么。 如果那边查不出来,只有让勘测三人组自露马脚了。 李睿才住进知青点,其实是贺霆提出来的。 他想做一个测试,测试勘测那几人对陌生人的警觉度。 果然周延风将人带回知青点,尹嘉明马上找何燕打听消息,可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怎么能让他们不警觉? 怎么样能不打草惊蛇呢? 贺霆沈君迁,还有省城来的陶文兴还在苦思冥想这个案子该怎么入手,怎么找到突破点,外头传来了刘再成跟人说话的声音。 “叔,你来养兔场干吗?” “养兔场闲人免进,没事儿你别在外头瞎转悠。” 贺霆从窗口往外看,看到陆建国背着手,在养兔场门外转悠来转悠去。 想进养兔场又犹豫不决。 刘再成瞧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才会跑到门口提醒他。 “再成啊,我有事儿找贺霆。” 陆建国问刘再成:“你能不能将贺霆给我喊出来?” “贺霆在跟县城食品厂的人谈事情,没空见你。” 陆建国夫妻是什么德性,刘再成再清楚不过。 他很不待见陆建国。 海叔给薇薇妹子弄点瑕疵布,陆建国刘春花都惦记着。 这回沈君迁从南边回来,可是给薇薇妹子捎了一麻布袋东西,刘再成以为是陆建国刘春花两个眼皮子浅的,又打起了贺霆跟陆白薇的主意,所以毫不犹豫以养兔场不能进人为借口,将陆建国打发走了。 这一幕,都落在了在屋里跟沈君迁陶文兴谈事情的贺霆眼里。 贺霆透过窗口,看着陆建国唉声叹气走了。 他突然眼前一亮:“我有办法了。” 其实,刘再成真的误会了陆建国。 陆建国如果是惦记着沈君迁捎给陆白薇贺霆的东西,不会来养兔场找贺霆,还不如直接去大队卫生所。 可他不敢去大队卫生所的啊! 因为贺霆这人是真狠,狠起来不拿他儿子陆文华的命当命。 与其算计陆白薇的东西,他还不如将主意打到陆娇娇头上。 只是陆娇娇是个不争气的,将她跟尹嘉明的事情直接给捅出来,如果事情没捅出来,尹嘉明还能受他拿捏,从手里漏点什么便宜他跟刘春花。 陆娇娇却跑到知青点闹事,跟那个何燕打架。 现在尹嘉明在唐景河刘支书面前,说他跟何燕是处对象的关系,咬定陆娇娇得了癔症,跑来知青点发癫。 人家压根不承认,跟陆娇娇是那种关系。 现在好了,沈桂香尹志和反咬一口,说陆娇娇惦记自己男人的叔,将她给赶回娘家了。 摆在面前的是个死局,陆建国没辙了。 上回贺霆教他一手,他可是成功从尹嘉明手里抠到十元的大团结,尹嘉明睡了陆娇娇还不认账,凭什么这么放过他? 所以,陆建国才想到了找贺霆帮着出主意。 也是不巧,县城来人参观养兔场,看着停在养兔场门口的拖拉机,陆建国叹气,只得扛着锄头先去打理自留地,等回头养兔场下工再来找贺霆。 陆建国上养兔场找贺霆,被赶回娘家的陆娇娇,在刘春花面前没完没了的哭。 “妈,尹嘉明他咋这么狠心?” “大年三十到初七晚上,他天天抱着我钻被窝,说我是他的小娇娇,最疼我最稀罕我,说要带我远走高飞,离开向阳大队,以后跟他在一块儿。” “被何燕那个狐狸精迷晕头,现在他不认账了。” “他不认跟我的事儿,说我胡说八道诬蔑他。” “那两个省城地质学院的同志,还有知青点的人,都出来证明尹嘉明作风正派,没有跟我这个侄媳妇搅一块儿。” “现在我婆婆跟尹志和两个,骂我有神经病,惦记尹嘉明。” 陆娇娇越想越伤心,人都快哭晕了:“尹嘉明你个负心汉,你怎么这么对我?” “呜呜呜,你别不要娇娇了嘛,你说要跟娇娇过一辈子。” “没有你,娇娇怎么活……” 听到陆娇娇哭的什么,刘春花头要炸开了。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男人占便宜时说话都当真。 被赶回娘家几天,陆娇娇天天嚎丧似的嚎,刘春花烦得不行。 实在没有耐心再哄着她,刘春花不耐烦吼一嗓子:“嚎丧是吧,是你妈我死了,还是你死了爹?” “你自己干的什么事儿,还有脸哭。” “被一个老男人白睡了……” 不敢置信她这么惨了,刘春花还骂她。 陆娇娇哭得更伤心了:“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被尹嘉明欺负,你不帮我做主,你还骂我。” 第157章 别哭了,老娘欠你的 “陆文华是你儿子,我难道不是你身上掉下来一块肉?” “你就知道偏心陆文华,我没这样的妈。” 陆娇娇委屈得不行:“之前尹嘉明给我弟钱,你们还说支持我跟尹嘉明的事儿,说尹志和一个不能行的男人,跟他得守一辈子寡。” “现在出事了,你反过来怪我,你咋不将尹嘉明给的大团结还我。” 刘春花真是被她气得心窝子疼。 想说她处处不如陆白薇,怕这话一说出来将她得罪死了。 毕竟陆建国已经跑去找贺霆,看看有什么法子能拿捏住尹嘉明。 陆娇娇睡都给人白睡了,总得从尹嘉明身上抠点好处,不然多吃亏。 “你爹去找你姐夫想法子,你先别嚎了。” 陆娇娇是没嚎了,还是哭得停不下来:“我跟我姐不对付,贺霆怎么可能帮我?” “姐妹俩个不对付,那也都是老陆家的闺女,你被沈桂香尹志和那俩个杀千刀的打坏肚子,不是你姐让上妇联告状的?” 刘春花问她:“后来妇联有替你做主吧?” “后边沈桂香尹志和好长一段时间没敢打你。” 刘春花数落她:“你也是不争气,都跟尹嘉明钻一个被窝了,怎么不留他的把柄?” “你跑到知青点吵吵嚷嚷,这下尹嘉明一口咬定跟何燕处对象,这几天队上多少人说闲话,说何知青漂亮,尹嘉明眼睛瞎了才会不选何知青,打你这个侄媳妇的主意。” 刘春花恨铁不成钢似的戳她额头:“你个猪脑子,你要嚷嚷跟尹嘉明有事儿,就得让人抓现形。” “空口白牙跑到知青点喊,哪个信你?” 陆娇娇也后悔,她一冲动之下,将跟尹嘉明的事情捅破了。 之前没有捅破的时候,她还能借着这个把柄拿捏尹嘉明。 虽然尹嘉明怕跟她的事情被揭破搬进了知青点,但她每次去屋里送饭,尹嘉明还得哄着她,偷偷亲她抱她,跟她可好了。 这下好了,便宜何燕那个狐狸精。 现在谁都不帮她,该怎么办? 她走投无路了! 对了,陆白薇! 刘春花的提醒,让陆娇娇记起的确是陆白薇要她找妇联告状,然后县城妇联的人来向阳大队替她撑腰了。 陆娇娇朝刘春花伸手:“妈,你给我点钱呗,我去卫生所一趟,找我姐买个消肿药膏。” 摸了摸被指甲抠花的脸,陆娇娇疼得哈嘶一声。 不止脸上有伤,她胳膊腿上全是尹志和给打的伤,脸还被沈桂香抠烂了肿得厉害。 那天在知青点她闹,尹志和得知她给他戴了绿帽子,冲进知青点骑在她身上打,后来沈桂香也加入战局。 是尹嘉明指天发誓,跟她什么事儿都没有,还说在跟何燕处对象,沈桂香才罢手,尹志和也信了他小叔。 沈桂香母子说她有神经病,诬陷尹嘉明,将她赶回娘家了。 回忆起这个细节,陆娇娇不禁在想,尹嘉明要是不说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俩个会不会将她打死? 小叔难道是为了保护她? 陆娇娇总觉得,对她那么好的尹嘉明,不会害她。 这么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她得想个办法,跟尹嘉明永远在一块儿,她不能输给何燕那个狐狸精。 陆娇娇不哭了! 她决定去知青点问问陆白薇,该怎么拢住一个男人的心。 贺霆那么难搞一个人,不也是被她姐陆白薇给拿捏得死死的? 上回陆白薇看自己可怜被打,让她去妇联告状,她得去找陆白薇想想办法。 这回她也会可怜自己的吧? “贺霆最听我姐话,妈,我去找我姐。” 去卫生所看病要钱的,就算陆白薇是卫生所的医生,陆娇娇知道也不会给自己免医药费。 尹嘉明头一回给她的十元大团结,她倒是精明一回,既没有让婆婆沈桂香发现,也没有告诉她妈刘春花。 只是,那钱还在尹家墙洞里埋着,她现在身无分文。 一想到陆白薇,陆娇娇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臆想尹嘉明不承认她跟他的关系,是为了保护她,她现在斗志昂扬,也不骂尹嘉明负心汉了。 刘春花也觉得对头。 “找你姐没错儿,她怀着贺霆的孩子,让她跟贺霆说给你想个法子。” 刘春花开锁打开衣柜拿出五毛钱递给陆娇娇:“这钱你拿着,等你跟尹嘉明的事儿成了,你别做白眼狼,多顾着娘家,顾着你弟。” “妈,这点钱怎么够,我脸被挠肿了,胳膊也疼得直不起来。” 陆娇娇朝她伸手:“你多给点呗!” 陆娇娇生怕刘春花不给她钱。 这回她学聪明了。 她给刘春花画大饼:“要是我能嫁给尹嘉明,我每个月给你一张大团结。” “尹嘉明工资好几十呢,便宜沈桂香尹志和,还不如便宜自己娘家人。” 陆娇娇可着劲儿给画大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刘春花犹豫一下,又给掏了五毛钱。 陆娇娇还嫌少,摊开手说不够。 刘春花气得掏出最后的四毛六分钱塞给陆娇娇,嘴里骂骂咧咧。 “儿女都是讨债鬼,老娘欠你们的。” 春季万物复苏,向阳山脉深山里动物们也出来活动了,因此山上采药的人,会赶在天黑之前下山,来大队卫生所卖药材。 这个时候的卫生所最忙碌。 周月樱称药材,陆白薇在一旁记账算钱。 “玲玲你行啊,挖了这么多骨碎补。” 陆白薇夸赵玲玲。 赵玲玲拂开沾着毛柴叶子的鬓发:“也没有啦,骨碎补满山都是,卖不起什么价钱,但是这玩意儿不用往深山钻也能挖到。” “我就想着不去跟他们抢卖得起价钱的药材,在浅山走走,咱们来个走量,积少成多。” 陆白薇认同她的话:“往深山钻一天没办法走个来回,开春了山里野物多,山高坡陡,上山挖药材安全是第一位的。” “噫,篓子下边还有肉桂皮。” 陆白薇在一堆骨碎补里边,挑出块新鲜的树皮闻了闻。 赵玲玲很高兴:“薇薇,这真是肉桂皮?” “我砍柴开路,闻到这树皮挺香的,有点像咱们炖红烧肉搁的桂皮那香味儿,我寻思着怕弄错,割一块回来给你瞧瞧。” 第158章 你胡乱攀咬,坏的是自己名声 “是,是肉桂树皮没错,晒干了是我们用来炖红烧肉的桂皮,除了用来炖肉,药用价值也很高,有温养脾肾、散寒止痛的作用。” “是卖得起价钱的好药材。” “啊,真是肉桂皮啊,那太好了。” 赵玲玲很兴奋:“我今天挖骨碎补那片坡,长着好几棵这种树,我明天上山多割一些回来。” “薇薇,这个树皮要怎么割不会伤树?” 论采药,陆白薇最拿手,她跟唐仲景耳濡目染学到的。 陆白薇赵玲玲两个正探讨着怎么割肉桂树皮不伤树,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大队卫生所门口。 这人赫然是处在向阳大队漩涡中心的尹嘉明。 他被省城地质学院的章才良扶着,一瘸一拐走进大队卫生所。 “陆医生有空吗?我们头儿砸到脚了,你给看看。” 尹嘉明身上血迹斑斑,他有条手臂瞧着明显不对劲,裤子上也沾了有血,陆白薇将凳子让出来,让章才良扶他坐下。 章才良将他裤腿挽起来,他小腿上砸了一道口子,口子倒是没多深,流出的血没摔干净看着很瘆人。 她问尹嘉明:“怎么弄成这样?” “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将尹家茅房墙根挖松了,我们头儿蹲坑塌茅房,被塌下来砖头砸伤的。” 章才良骂骂咧咧:“人从砖头底下扒出来,发现墙根下边的土被挖过没填平,一定是这墙撑不住越来越歪,昨晚下过雨, 被雨水冲塌了。” “幸好尹家茅房砌的是土砖,不是青砖,不然真要砸死人。” 卫生所这会儿在收购药材,不少人都在。 这话不仅没博来同情,屋子里爆出笑声。 “尹同志,我不想笑的,一下没忍住。” “我也没忍住,哈哈哈!” “这事儿传出去不笑都不行,哪有人蹲个坑差点被砸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 蹲茅坑被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尹嘉明想阻止章才良,让他闭嘴,可章才良快人快语什么都说了。 看尹嘉明既惨又狼狈的样子,热心的赵玲玲忙打圆场。 “尹同志,你受累了。” 赵玲玲这一开口,大家才发觉尹嘉明惨成这样,笑他有些不地道。 大家七嘴八舌说开了。 “尹同志,肯定是陆建国刘春花干的,之前你嫂子一家人上公社医院住着,陆建国刘春花将你嫂子床底下挖个大坑,那坑大得能埋人了。” “院子里,墙根下,哪儿都挖了,说你们家藏了金子。” “他们也不嫌臭,连茅房都挖。” “折腾了那么多天,趁着没人在家,可着劲儿挖,什么都没挖到。” “最后你嫂子回来,将他们夫妻俩个当贼抓,让他们赔了十元钱。” “真是想钱想疯了,茅房都挖的缺德玩意儿……” 都知道陆白薇跟娘家不对付,之前陆建国还差点把陆白薇打流产,所以当着陆白薇的面,你一言我一言骂陆建国刘春花,一口一句缺德玩意儿。 压根不知道他们说的缺德玩意儿,这会正用钳子夹了棉花,在给尹嘉明清理伤口。 也亏得尹嘉明的注意力,都在陆建国刘春花挖金子的事情上边,所以陆白薇嘴角微不可察翘起来的动作,没被尹嘉明章才良觉察到。 陆白薇很讨厌尹嘉明。 见识了这人的心狠手辣,知道上辈子自己死在医院病床上,一定跟尹嘉明有关系。 还有这人沾花惹草,连侄媳妇都碰。 风流没有错,但是风流得没底线,就引人唾弃了。 陆白薇替尹嘉明清理伤口,发现都是些皮外伤,他还在可惜怎么茅房塌没给他砸出个残废。 章才良怕耽误了他们在向阳大队的正事,在一旁问陆白薇。 “陆医生,尹大哥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陆白薇不动声色接话:“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头上砸一道小口子,腿也砸到了,胳膊脱臼,我这就给接回去。” 扭住尹嘉明的手臂,陆白薇用力一抽一甩。 因为她动作过于粗暴,尹嘉明疼得五官挤变形了,碍于大队卫生所这边人多,他硬是咬牙撑着没痛呼失声。 将脱臼的胳膊给他接上去,陆白薇给他清理干净伤口洒药粉,拿纱布包扎好。 “好了,脱臼的胳膊接上去了,伤口止血包扎了,两天换一次药。” 陆白薇说两天换一次药,尹嘉明眼底闪过一抹窃喜,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陆白薇直接将捡好的一包药丢给章才良:“他砸到腿不用隔天跑卫生所,换药很简单,刚刚你在旁边瞧着也懂了,你给他换药,只要他腿不发炎,伤口很快能愈合结疤。” 上过药包扎,尹嘉明状态好多了。 章才良扶着他从卫生所出来,在门外撞见了陆娇娇。 在家里陆娇娇还破口大骂尹嘉明是负心汉,见他被章才良扶着,还有头上被纱布包扎着,陆娇娇一下心软了。 “小叔,你这是怎么了?” 尹嘉明不理她,示意章才良扶他走。 陆娇娇委屈得眼泪一下砸出来:“小叔,你干嘛不理娇娇。” “是你先对不起我,是你跟何燕搂搂抱抱。” “现在我被尹志和婆婆赶出来,你不管我了吗?” 尹嘉明现在知道了,陆娇娇是个疯婆子,将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跟何燕确立了对象关系,理都占在自己身上,队上人闲言碎语针对的是陆娇娇,本来他想彻底跟陆娇娇断清楚关系,不再有牵扯。 想到刚才在卫生所,众人七嘴八舌提起陆建国刘春花在尹家挖金子的事儿。 他跟陆娇娇都擦肩而过了,尹嘉明顿住步子。 “娇娇,我跟何燕确立关系了,现在她是我对象。” “我是你跟志和夫妻俩的小叔,你成天胡言乱语攀咬,坏的是自己名声。” “你以后别这样了!” 卫生所还有人探出头瞧热闹,尹嘉明叹息一声摇摇头,让章才良扶着他回知青点。 若是尹嘉明心狠,不搭理她,以陆娇娇的性子反而会又哭又闹。 偏偏尹嘉明和颜悦色跟她说话,像以前过年那会儿跟她相处一样,对她这么温和。 陆娇娇受不了了! 第159章 姐,我要跟他双宿双飞 听到尹嘉明说,坏的是她的名声,劝她别这样。 她崩不住,完全崩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砸落在地。 看着陆娇娇哭着跑进大队卫生所的背影,见四下无人,章才良开口。 “头儿,这种娘们儿不能再碰,玩儿过刺激行了。” “你不该再搭理她。” 尹嘉明不说话,意味深长冲着章才良笑。 章才良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头儿,啥意思?” “我是不想搭理她,刚才在卫生所,难道你没听见那些知青和大队社员说什么。” 章才良接话:“他们在说,刚才那小娘们的爹妈跑到你家里挖金子,什么都没挖到。” 尹嘉明嗯了一声。 “真的没挖到吗?” 章才良震惊:“你不是怀疑陆医生?” “上大队卫生所来试探……” 尹嘉明之所以会来试探陆白薇,原因还得从尹志和身上说起。 沈桂香尹志和将在知青点闹过的一场的陆娇娇赶回娘家,尹嘉明无意中发现,他嫂子跟侄子尹志和,背着他在挖茅房。 结果什么都没挖到,在家里骂骂咧咧吵架。 吵架的内容是沈桂香骂儿子尹志和是个懒货,青天白日做发财美梦,非得说家里茅屋底下埋有金子。 结果她帮着挖,什么也没挖着,还差点被塌下来的墙砸到了。 尹嘉明仔细一检查,发现倒塌的墙根下土很松,像是早被人挖过的痕迹。 如果有人提前将金子挖走了,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可能是陆白薇。 他侄子上辈子娶的媳妇儿。 事实上从他回到向阳大队,得知本该是侄媳妇的陆白薇,嫁给了京城来的知青,尹嘉明已经开始怀疑,陆白薇跟他一样是重生者。 他能重来一次,他侄媳妇怎么不能呢? 所以,有了他让章才良陪同来看病,到卫生所试探这一步。 但可惜的是,他这个上辈子的侄媳妇身上,毫无破绽。 “之前我怀疑贺知青陆医生,可能方向错了。” 尹嘉明打断章才良的话:“那些卖药材的知青和社员说什么,你听到了吧?我们应该调整方向。” “现在能证明那个装金的箱子被挖走了,队上人知青又都说陆建国刘春花上尹家挖过金子。” “我刚才想起来了,我用自行车载着何燕回大队那次,听她提过陆建国刘春花上尹家挖金子,是陆娇娇出的主意。” 章才良问:“她怎么知道你们家里地底下埋有金子?” “你侄子说给她知道的?” 尹嘉明摇头:“尹志和这两天没因为挖茅房跟我嫂子吵架,我也会这么想。” “现在看来,我嫂子侄子之前不知道家里埋有金子。” 章才良懂了:“头儿,陆娇娇身上有古怪……” 两人以为大队卫生所外边没人,才敢肆无忌惮小声聊几句,却不知道被刚从养兔场回来的贺霆撞见了。 从养兔场回来的小路,要绕出卫生所旁的竹丛。 贺霆看到尹嘉明被省城地质学院的那个章同志扶着,不知道在跟陆娇娇说什么,然后陆娇娇一抹眼泪,哇的一声哭着冲进大队卫生所。 贺霆本来马上要转出来的。 见陆娇娇走了,两人往竹林小路这边走还在嘀嘀咕咕聊着,他忙闪身隐在竹丛后。 然后将他们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尹嘉明知道茅房底下埋的金箱子被挖走了吗? 还发现了陆娇娇身上的古怪?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陆娇娇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贺霆担心陆白薇被伤着了,等尹嘉明章才良一走,赶忙进了大队卫生所。 赵玲玲在帮着周月樱记账。 见贺霆提早从养兔场回来,周月樱跟他打声招呼:“薇薇在里边给人上药。” 贺霆点点头,往卫生所诊室走。 还在门口,听到了陆娇娇激动的声音。 “姐,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让尹嘉明娶我。” “贺霆那么难搞的人,他多疼你啊,你能让贺霆死心塌地对你,也一定能教我怎么把握尹嘉明对不对?” 陆娇娇跪在地上求陆白薇:“我知道我之前不对,我不该什么都跟你抢,我太坏了。” “但我这不是遭受报应了吗?” “我嫁给尹志和过得多惨啊,你瞧瞧我身上的伤,又是他跟沈桂香给打的,我现在谁都没有了,只有尹嘉明,我不能让何燕那个狐狸精将小叔抢走。” “之前小叔答应只疼我的,他答应带我远走高飞。” 陆娇娇身上到处都是被抓挠过的伤,处理她的伤口,不能像处理尹嘉明的一样,陆白薇才带着她进诊室,给她检查伤口涂抹药膏。 没想到进了屋,陆娇娇不管自己身上的伤,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求着她教怎么拢络住尹嘉明。 不是! 勾引自己侄媳妇,分明尹嘉明也有责任。 他借着公布跟何燕的对象关系,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让陆娇娇承受所有的闲言碎语,被千人所指。 陆娇娇还惦记着的尹嘉明? 陆白薇表示很震惊:“陆娇娇,你疯了吧,尹嘉明要是心里有你,怎么会借口跟何燕处对象,让你被队上人骂,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看你是脑子昏了头!” 陆娇娇哭着求她:“不是这样的,姐,尹嘉明他心里有我的。” “那天在知青点,他故意说跟何燕是对象关系,是怕我被沈桂香尹志和母子俩个给打死了。” “果然小叔一说他在跟何燕处对象,沈桂香尹志和没有再打我,只嫌我丢人将我赶回娘家。” “刚刚在门外,小叔还劝我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不要胡言乱语,他没有怪过我。” “姐,爱情是冲动的,不顾一切的,可以打破一切枷锁,只要我再勇敢一点,就能跟他在一块儿双宿双飞了。” “上回沈桂香尹志和打我,你说要我去告妇联,县城妇联的人来替我做主了。” 陆娇娇着急的问陆白薇:“姐,你说这事儿我能不能也捅去妇联,妇联会不会替我做主?” 第160章 她是骨灰级恋爱脑 陆娇娇不是一切为了钱。 一切为了过得好吗?? 她不是想当富豪阔太太? 现在跪在她面前的是,是个什么骨灰级的恋爱脑。 尹嘉明都这样对她了,她还能自我洗脑,觉得尹嘉明一切为她。 陆白薇很无语。 “妇联会抓你去浸猪笼。” “啊?” 陆娇娇没反应过来。 陆白薇被她气笑了:“现在是提倡自由恋爱,但不提倡婚内乱搞男女关系。” “陆娇娇,你没忘记尹嘉明是什么身份吧?” “他是尹志和叔,也是你小叔。” “这种事儿你去报妇联,妇联得将你跟尹嘉明都给抓起来,跟你婆婆沈桂香一样,当成典型去游街。” 陆娇娇被游街吓到了,虽然她脸皮厚,也不想被抓去游街。 那得多丢脸啊! 她问陆白薇:“那我去报公安行吗?” 陆白薇:“……” 不想跟这种脑残说话了。 甚至都懒得给她擦药膏。 她直接将一管药膏丢给陆娇娇:“六毛八分钱,能消肿止痛,拿回去自己擦。” 药膏砸在陆娇娇身上,她哈嘶一声疼得直抽抽。 还以为来找陆白薇,能找到让尹嘉明回心转意的办法,可陆白薇压根不管她,不帮她,还吓唬她。 陆娇娇委屈死了。 她气急败坏吼陆白薇:“你是不是怕我过得比你好?你是不是怕我跟尹嘉明远走高飞去港城,以后当富豪阔太太?” “陆白薇,你嫉妒我。” 陆娇娇恨恨的瞪着她,嫉恨得脸都变形了。 “陆白薇,你不让我好过,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盯着陆白薇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光,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站诊室门口的贺霆。 贺霆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陆娇娇一时手脚像被禁锢住,无法动弹了。 贺霆冷笑一声:“你是要报公安是吧?” “你聪明一点抓到把柄,可以报公安告尹嘉明耍流氓。” “可是,可是!” 陆娇娇犹豫了:“被定了流氓罪会怎样?像我告尹志和那样,尹嘉明也会娶我?” “不会,你是尹嘉明侄媳妇,他会吃枪子儿。” 陆娇娇脸色一白。 他舍不得害尹嘉明吃枪子儿。 尹嘉明要是吃了枪子儿,那她什么都捞不着了。 像是看透了陆娇娇,贺霆冷笑:“尹嘉明也不想定流氓罪吃枪子……” 李睿才一共跟部队请了八天假,七十年代的火车很慢,来回路上得费掉几天,所以他留在向阳大队陪冯诗诗的时间并不多。 在向阳大队知青点住一天,他坐上沈君迁的拖拉机,带着冯诗诗逛了县城百货商场。 等第二天他将冯诗诗送回向阳大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 “诗诗,有什么事情你给我写信。” 李睿才交代:“钱票不够用了也告诉我,我在部队有津贴,我给你寄钱票。” “我们部队发了吃的,我都给你寄来。” “你想要什么布料做衣裳,也写信跟我说,我攒了布票给你去扯布,寄来向阳大队。” 冯诗诗敷衍的点点头。 李睿才像是还有一肚子的话没交代,他继续喋喋不休。 “对了,你说喜欢小牛皮鞋,南边制鞋厂有很多好看的款式,回头我攒了票买好给你寄来。” 李睿才提起她心心念的小牛皮鞋,冯诗诗总算来劲了。 整个向阳大队,只有陆白薇有一双小牛皮鞋。 是贺霆让那个沈君迁去南方捎回来的。 这几天知青点的人挖药送去大队药材收购处,陆白薇给药材过秤时穿了那双小牛皮鞋,引得知青点的人,还有整个向阳大队的人全羡慕上了。 都说她嫁给贺霆老享福了。 那双小牛皮鞋,她跟着李睿才去贺霆家吃饭,看陆白薇穿过。 那鞋子脏了也不用洗,一抹干净了。 那个款式,比她以前在京城时候穿的还时兴。 当时她瞅着两眼放光,也想有一双陆白薇那种款式的小牛皮鞋。 李睿才说给她买小牛皮鞋,冯诗诗很高兴:“我要跟陆白薇一样的款式。” “行,南方那种款式的小牛皮鞋很多,我给你买。” 李睿才满口答应了,冯诗诗总算舍得给他一个好脸色。 “那你不许忘了。” “我肯定不能忘,你要什么我都买,你要天上的月亮我给你摘下来,诗诗……” 李睿才还想说什么,靠着走廊的屋子里边传来扑哧一声笑。 李睿才看向发出笑声的地方,赫然是女知青屋里,因为他和冯诗诗站在女知青宿舍的屋檐下。 窗户还半掩着,一看就是有人在偷听他和冯诗诗说话。 这下将李睿才闹了个大红脸,接下来的话也不好说了,冲冯诗诗憨憨的笑。 其实笑出声来的人,是在偷听的何燕。 她拉着赵玲玲挤在窗户边上偷听,另外两个女知青也挤过来,头挤一块儿往屋外望。 “冯诗诗命好,有个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人。” “这个李睿才还是个部队军官呢,听说家里条件很好。” “他对冯诗诗真好,什么都愿意给买。” “一双小牛皮鞋多贵啊,听说要两个月工资。” 几人窃窃私语悄声议论着。 赵玲玲接话:“那得看什么人的两个月工资,听说薇薇那双小牛皮鞋,贺霆掏了五十元钱买的,还不算票。”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只有十几元钱工资,贺霆对薇薇姐挺舍得。” “当然这个李睿才对冯诗诗也没话说。” 赵玲玲感叹:“一个男人工资好几十,他给你称几斤桃酥买瓶麦乳精不算啥,如果他只有那么点钱,什么都愿意给买,这是将心掏给你。” “光看这一点,追求冯诗诗的这个李睿才人真不错。” “我要是冯诗诗,得把握机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玲玲这话,让何燕听得心里不对劲。 陆娇娇大闹知点青,尹嘉明已经跟她确定对象关系。 尹嘉明真的很会哄人,他条件那么好,知青点还有一个长相出挑的冯诗诗存在,何燕生怕身为地质学家的尹嘉明被人抢走。 所以在尹嘉明的花言巧语下,她半推半就同意了。 第161章 你大方得体,你是我的好姑娘 何燕稀里糊涂已经跟尹嘉明走到最后一步,按说尹嘉明该将工资什么交她手里,让她帮忙管着。 可是尹嘉明没有。 除了那次搭他自行车回来,他给买的桃酥和麦乳精,还有端给她的红糖水,尹嘉明甚至没有像追冯诗诗的这个李睿才一样,抽空带她去供销社扯块布做衣裳。 若是她跟尹嘉明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赵玲玲的话不会刺激到何燕。 现在有了李睿才做对比,赵玲玲这么说,何燕觉得赵玲玲似乎在指向什么。 她突然翻脸了:“玲玲,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玲玲就是顺口说的,没有刻意针对何燕。 猛然反应过来,之前何燕对尹嘉明动心,是因为尹嘉明体贴的给她买桃酥麦乳精,赵玲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燕子,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赵玲玲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何燕脸拉得更长。 她觉得在几个同住的女知青面前丢了面子。 都怨她说错话了,赵玲玲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才不会惹到何燕,她看到了走进知青点在探头探脑的陆娇娇。 她喊何燕:“燕子,陆娇娇来了。” “她来干什么?” 看到陆娇娇进了知青点,直接往尹嘉明住的那屋冲。 何燕呸了一口:“不要脸,惦记自己小叔。” 真是只是陆娇娇惦记尹嘉明吗?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赵玲玲其实已经开始怀疑,尹嘉明跟陆娇娇不清不楚。 但这事儿她没有证据,如果她直接说出来,无疑会得罪何燕。 毕竟何燕现在跟尹嘉明是真处对象,打得火热一片的时候。 赵玲玲张开嘴,打算说点什么,何燕已经大步流星冲出女知青宿舍,奔着陆娇娇去了。 “陆娇娇,你还有脸来知青点?” 陆娇娇还在尹嘉明屋外探头探脑,不确定里边有没有人,她刚想举手敲门,何燕从斜刺里冲出来,张口骂她不要脸。 陆娇娇门也不敲了,马上反击。 “我怎么没脸来?” 她反唇相讥:“总比你这个勾引我家小叔的狐狸精好。” “你不是之前说喜欢贺霆,喜欢得要死要活,怎么又勾引上我小叔了?” 何燕喜欢贺霆的事情,虽然知青点的人都心照不宣,但因为贺霆陆白薇结婚了,谁都没有点破。 被陆娇娇这么喊出来,特别是她现在跟尹嘉明处对象的情况下。 何燕很气恼:“陆娇娇,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说,我姐都跟贺霆结婚了,没请你去吃结婚酒,你自己包红包跑卫生所,敢情这事儿整得谁不知道似的。” “你这种女人,看哪个条件好,就想跟哪个呗!” “以前是贺霆,现在瞧上我小叔,想要做我婶婶,凭你一个狐媚子也配。” 何燕气急败坏:“陆娇娇,我撕烂你的嘴。” “撕就撕,谁还怕你不成……” 眼看两个女人要打起来,在屋里商量事情的尹嘉明将搁在桌上一张地形图收起来,给赵析章才良使个眼色,然后一脸怒气打开屋门。 “陆娇娇,你来知青点吵什么?” “小叔……” 见到尹嘉明,陆娇娇结巴了。 尹嘉明不训何燕,只指责她,陆娇娇委屈得眼眶涨红。 见何燕得意的样子,陆娇娇想到贺霆的话。 她憋住眼泪开口:“小叔,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我进你屋里说话。” 尹嘉明冷着一张脸:“有什么话,你当着燕子的面说。” 尹嘉明说话时,还下意识护着何燕,似乎怕陆娇娇突然发疯,挡在何燕身前。 这刺激了陆娇娇。 本来她还在犹豫,看到尹嘉明护着何燕的动作,陆娇娇将心一横。 “小叔,你确定要我当她的面说?” 尹嘉明表情一滞。 他叹气:“是志和闹着要跟你离婚的事情吧?” “那进屋说话。” 尹嘉明冲何燕道:“燕子,我就那么一个侄子,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我跟陆娇娇说几句话,回头来找你。” 怕何燕多想,似是安抚,尹嘉明还伸手抚了抚她肩头。 “燕子你最是大方得体,你是我的好姑娘。” 尹嘉明目光温和,悄声哑语:“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守在屋外。” 尹嘉明都这么说了,只是跟陆娇娇说两句话,何燕哪好意思守在屋外。 那样显得她不大度了。 在尹嘉明心里,她知性得体,她跟向阳大队土生土长,麻木过一辈子的女社员完全不一样,在知青点也是独放异彩的存在。 尹嘉明甚至说过,冯诗诗是漂亮,但他这种经历过风霜的男人,更喜欢有知识沉淀的女性。 再说了,还有等着商量事情的赵析章才良在。 何燕也不跟陆娇娇一个蠢货计较了,折返身回了女知青住的那屋。 全程见证这一幕的赵玲玲皱起眉头,再一次觉得尹嘉明陆娇娇不对劲,看何燕脸色不怎么好,她不敢触霉头,免得回头再说错话。 赵玲玲干脆借口去大队卫生所找陆白薇,跟着送李睿才的冯诗诗周延风一块儿走出知青点。 何燕在女知青屋里生闷气的时候,章才良赵析将地方让给陆娇娇尹嘉明说话。 屋里只有他和陆娇娇了。 尹嘉明冷着一张脸:“娇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娇娇眼泪汪汪扑进他怀里。 “小叔,我想你了。” 尹嘉明推她:“外头有人,娇娇你别这样。” “小叔,被赶回娘家这几天,我想你想得发疯了,尹志和要跟我离婚我不怕,我怕小叔你不要我。” “小叔,你能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像以前那样对娇娇。” “我不是故意将跟你的事情捅出来,我是被何燕给气的。” 似乎陆娇娇主动认错,终于触动了尹嘉明。 尹嘉明叹气:“娇娇,其实那天我在喂何燕红糖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非闹得知青点都知道。” “为了何燕名声,也为了你的名声,我只能说在跟她处对象。” 陆娇娇感动极了:“小叔,我就知道你是为我好。” 第162章 被蠢货算计了 “你心里是有我的。” 陆娇娇吸吸鼻子抹一把眼泪:“小叔,我已经想好了。” “就算没法子跟你长长久久,曾经有过也是好的,娇娇不算白活一辈子。” 陆娇娇求他:“你能不能疼娇娇,像以前那样。” “我不让人知道好不好?” 陆娇娇不管不顾钻他怀里哭,尹嘉明目光变得深邃,瞳孔里似乎像深渊般能将人一下吸进去。 他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陆娇娇哭够了,他叹气的扶起她:“娇娇,先不哭了好不好。” “你哭得我心碎了,我答应你就是。” 尹嘉明像是极为无奈劝解她:“娇娇,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但志和是我侄子,你是我侄媳妇,我如果跟你好了,我如果娶你,首先队上的闲言碎语能将你喷死,然后我也可能会丢掉工作。” “我为你倒是不怕丢工作,没有工作我怎么养你?” “我也不是不能带你远走高飞,但不是现在。” 尹嘉明心疼的拍她后背:“好了,傻姑娘,先别哭了,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有了尹嘉明保证,陆娇娇不哭了。 她眸眼发亮仰头:“小叔,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嗯,娇娇,你也知道,我经常进山,我昨天进山勘测找到一个山洞。” 尹嘉明俯身低头,在陆娇娇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陆娇娇耳刮子发热,激动得一身颤抖。 她羞得用比蚊子还细小的声音回应。 “我知道了,小叔,嗯,我进山。” 得到了尹嘉明承诺,陆娇娇抹干净眼泪走出知青点,往后边山坳走。 陆建国拿着锄头在打理山坳自留地,看到陆娇娇他将锄头搁下。 “娇娇,他怎么说?” “爸,被你说中了,他说为我好,说以后带我远走高飞。” 陆建国在手上呸了一口,搓搓干裂的手:“那他还跟何知青处对象,何知青条件多好,娇娇啊,依爸看还得抓个现形。” “你看以前你跟尹志和,抓个形现他不是答应跟你扯结婚证。” 对于尹嘉明说丢掉工作没法儿养她的鬼话,陆娇娇一个字也不信。 因为,她是重生来的人。 她知道尹嘉明只有去了港城,才能发迹。 她才能成为富豪阔太太。 那还不如干脆丢掉工作,去港城发展呢! 那样她也能跟着尹嘉明远走高飞,更不怕队上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陆建国激动得搓手,等着她做出决定。 陆娇娇下定决心,她冲陆建国点点头。 父女俩个以为,能将尹嘉明算计进去。 殊不知,他们俩嘀嘀咕咕没完,早被跟踪陆娇娇的赵析隐在树丛背后听了去。 看陆建国扛起锄头领着陆娇娇离开,赵析回到知青点乐不可支。 “头儿,真好笑,两个蠢货还想算计咱们。” “他们不知道头儿你最擅长的是引君入瓮。” 章才良在一旁出主意:“那来个将计就计,很快能找到那样东西。” 尹嘉明点头表示赞同。 干他们这行的,一旦有风吹草动,马上能感知到。 那个李睿才住进知青点,让他们警惕起来。 好在李睿才真是奔着冯诗诗来的,不是来调查他们勘测组。 但不管怎样这事儿拖久了不好,早晚得翻船,还是得尽快挖到那批东西离开向阳大队。 借着下在红糖水里的迷药,该碰的女人尹嘉明碰过了。 女人沾多了麻烦,好在很快能收网,这让尹嘉明狠狠吁一口气…… 大队春耕告一段落,在田里洒下刚抽芽的稻种,之前大队的主要劳动力腾出时间,纷纷组队上山挖药材。 造成这个火热朝天的局面,还得从赵玲玲在山上割下几篓子肉桂树皮说起。 赵玲玲那几篓肉桂皮,在大队卫生所卖了好价钱,顶她一个月工分,据说还赚了不少药材钱。 这下队上谁都知道,找到一批值钱药材可以顶十天半个月工分。 所以连唐元良这样的老庄稼把式都动心了,闲下来组队上山挖药材。 离大队近的浅山处,能挖的药材基本被队上社员扫荡一空,唐元良这次组队,是要往深山去,因为唐云苓周延风也要跟着上山,所以赵玲玲让陆白薇帮着说情捎上她。 队伍快出发的时候,陆建国带着陆娇娇,背上背篓出现在集合的大队卫生所门口。 “薇薇,元良,捎上我们,我们也跟着一块儿上山。” “扯什么犊子?我们组队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你这会儿说要跟着一块儿上山?” 一个陆建国也就算了,陆娇娇也跟着上山。 这不是闹着玩么? 唐元良不同意:“我们这次进山要往深山钻,在山里待几天,山上野物多,除了我妹苓苓和赵知青,没有女人跟着。” “我家苓苓力气大,身手不输男人,赵知青采药经验丰富,我们采药队不需要累赘。” 说好的人数,说好的到时辰出发,唐元良不接受插队。 特别是这两人还是陆建国陆娇娇。 唐元良不愿意带他上山,陆建国急了。 见陆白薇送贺霆出门去养兔场,陆建国下意识朝贺霆陆白薇求助:“薇薇,你跟你表哥说说,将我们一块儿捎上山采药。” 陆白薇正想说让他别瞎胡闹。 贺霆竟好脾气的点头,跟唐元良打招呼:“让他们跟着去呗!” “不是?” 唐元良觉得见鬼了,最讨厌陆建国一家子的贺霆,会替他们父女俩说话。 他表示很不满,贺霆让他上一边说话。 两人悄悄耳语嘀咕几句,唐元良眼神闪了闪。 然后他一脸不情愿:“行了,我检查一下你们携带的什么工具,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前陆白薇还住娘家时,跟着唐元良一块儿入山采过药,陆建国对入山采药要带什么也是门儿清。 别看他和陆娇娇看着不靠谱,该带的东西都捎上了。 唐元良既然答应贺霆,也不会多说什么,带着大部队,包括陆建国陆娇娇一块儿往山里走。 陆建国长年下地干活,体力倒还好。 跟唐元良预料的一样,陆娇娇果然是个累赘。 第163章 又蠢又丑,想得还挺多 走了大半天,中午停下来休整,陆娇娇捶着腿哎哟哎哟喊疼。 被唐云苓嫌弃几句,陆娇娇委屈得拿袖子抹眼泪。 呜呜咽咽背着篓子在河滩跑,躺树林里哭去了。 陆建国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刘春花给他备下的干粮。 等大部队休整好出发,陆建国看向树丛背后沟壑旁的石壁,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突然嚎一嗓子。 “不好,娇娇不见了!” 这都什么事啊? 刚入山搞幺蛾子。 陆娇娇还是被自家妹妹骂得跑不见了,唐元良觉得晦气。 还以为陆娇娇哭一哭没事,结果她一直没回来,她爹陆建国竟然不吭不气。 唐元良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这样,不能耽搁入山采药,苓苓你跟妹夫带着大家溯溪而上,往深山走。” “我陪着找人,找到人马上跟紧大部队。” 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呢? 没有一堆人见证,尹嘉明不认账咋办? 陆建国急了:“哎,不行,你们帮着一块儿找我家娇娇。” 显然唐元良才不会惯着他。 唐元良压根不搭理他:“自己废,别连累大家伙。” “我不该听贺霆的,带你们父女俩个上山。” “我能陪你找人不错了,多说一句废话,你自己找陆娇娇去,我没这个闲功夫耽搁。” 有唐元良见证也行。 唐元良是大队长唐景河的儿子,他都瞧见了,到时候看尹嘉明怎么赖账。 陆建国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他带着唐元良往陆娇娇钻的那片树林子走。 “我看见娇娇往这片树林子钻了,会不会掉石壁旁边沟里去了?” “不会吧?” 唐元良搭话:“石壁前面那条沟挺深,前边全是石头,掉下去人不得惨叫,山谷里有回音,不会一点儿动静没有。” “那能去哪儿?” 陆建国脸上表情很丰富,唐元良看向他。 陆建国叹气:“不管怎样,先去那儿找找看。” 真是直奔目标啊! 唐元良对这片山脉是什么地形门儿清,他记得沟壑下边有个石洞。 他牢牢记着贺霆说过的话。 等走到沟壑旁,他突然顿住步子,身子抖了一下。 陆建国停下来:“唐元良,你怎么了?” “尿急!” 唐元良冲陆建国道:“你等着,我去旁边撒个尿。 ” 丢下这句话,他二话不说钻进旁边树林子。 陆建国还在等着唐元良从树丛里钻出来,听到下边山洞传来动静,是她女儿陆娇娇的声音,是那种声音。 也不知道尹嘉明能坚持多久? 万一等他带着唐元良下去,两人事儿办完,尹嘉明不认咋办。 反正山谷里有回音,只要他在下边闹出动静扯开嗓子喊,上边的唐元良一准儿能听到。 陆建国一时顾不得等唐元良,马上沿着沟壑旁的石壁往下爬。 山洞里,陆娇娇已经被尹嘉明拿绳子五花大绑了,章才良守在山洞门口。 尹嘉明全然没了平常在知青点的温和儒雅,他一脸狰狞对着陆娇娇,手里拿着从裤子上扯下的皮带,狠狠朝她抽下去。 “贱人,给我喊!” “啊,小叔疼,别打我。” 尹嘉明对于陆娇娇喊的话很不满意,他一声狞笑威胁:“喊疼可以,再喊后面几个字,你别想活着离开山洞。” “小叔,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对娇娇?” “我不是答应,不嫁给你也行,我就想让你疼疼我。” 尹嘉明冷笑:“别给我来这套,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 “陆娇娇,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多,我睡过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八十来个,你这种货色,一眨眼睛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呵,你又蠢又丑,想得还挺多。” “跟你那个后爹算计我,想让采药队抓个现形,逼我娶你带你远走高飞,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什么,陆娇娇惊得眼珠子睁老大。 像是从来不认识尹嘉明似的。 尹嘉明一鞭子抽下去,命令她:“贱人,给我喊。” “小叔,疼,你轻点。” 陆娇娇屈辱着流着眼泪,被皮鞭打得身上好疼,还得像跟尹嘉明那样时候的喊。 她悔恨的泪水狂流。 恨自己不听陆白薇的话。 陆白薇骂她疯了,陆白薇骂她脑子昏了头。 她还以为陆白薇嫉妒她。 陆白薇骂得不错,尹嘉明真的心里没有她。 尹嘉明是个骗子…… 陆娇娇又痛又难过,眼泪要流干的时候,守在洞口的章才良出声了。 “头儿,猎物上钩。” “陆建国攀着崖壁爬下来了。” “嗯!” 尹嘉明应一声,朝陆娇娇瞪眼。 陆娇娇瞬间觉得他的眼神好可怕,好阴沉。 不用尹嘉明主动逼她,陆娇娇自己发出了很羞耻的声音,将陆建国引来。 所以等陆建国听着声儿爬下山崖,面前是章才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只用一划拉,他小命要交代在山里。 不费吹灰之力,陆建国被逼进了山洞。 跟陆娇娇下场一样,迎接他的是一条粗绳,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我,我……” 触上尹嘉明章才良阴沉的目光,陆建国差点被吓尿裤子。 他结巴着开口:“我,我不打你钱的主意,也不逼你娶娇娇,你放了我。” 回应他的,是尹嘉明章才良肆无忌惮的笑声。 陆建国被笑得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 “笑你天真,你以为我头儿费尽心思将你和陆娇娇引来山洞,就为了怕你问他要钱,怕你逼他娶陆娇娇。” 章才良拿刀子在陆建国脸上比划:“老东西,你跟陆娇娇这个贱女人一样犯蠢。” “做啥美梦,让我家老大娶个蠢货,然后你趴他身上吸血。” “真是笑死我了,什么都敢想。” “你这么敢想,我想拿刀子将你脸皮割下来,看看你脸皮有多厚。” 冰凉的刀子贴在脸上,陆建国已经感觉到了刀锋的尖利。 再也禁不住,他真吓尿裤子了。 见陆建国尿水顺着裤管往下滴,章才良嫌恶的皱起鼻子,退开一步。 尹嘉明在一旁提醒章才良:“别耽误工夫,抓紧办正事。” 第164章 谁都会背叛你,我不会 “好吧,头儿。” 章才良答应了,问陆建国:“老东西,将你骗来这儿,是让你老实交代,你在尹家茅房挖出了什么东西。” 陆建国还在因为自己吓尿,感觉丢人。 见章才良抽开的刀子,又比划过来,他慌了:“没,什么都没挖到。” “不是,我是说我没挖尹家茅房。” “骗鬼呢!” 章才良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吃苦头是吧?” 章才良一脸凶狠,刀子一下划拉在陆建国脸皮上。 “啊!” 刀子划破皮肤的刺痛,让陆建国惊声尖叫。 又是尹嘉明在一旁提醒:“别弄出太大动静,不知道赵析现在将人引开没有。” 意识到不对劲,陆建国还盼着唐元良救他。 听到尹嘉明说,有人去将唐元良引开,他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让他更绝望的是,尹嘉明这话才落下,那个来自省城地质学院的赵析在洞口出现了。 “头儿,人我给引走了,我说陆建国找到陆娇娇了,陆娇娇摔伤腿,陆建国扶她下山了。” 赵析告诉尹嘉明:“唐元良信了,我亲眼目睹,他朝山里追过去。” “唐元良本身跟陆家不对付,应该不会折返回来,他们这个采药队要在山里住几天,这样谁都不知道陆建国陆娇娇落在咱们手上。” “等他们下山回来,我们早将事情办完了。” 一切都在尹嘉明预料中。 他提醒章才良:“抓紧办正事。” 章才良马上狠狠一刀,扎在陆建国腿上。 陆建国痛呼失声,这回尹嘉明不怕闹出动静出来制止了。 章才良还要拿刀子继续扎。 “别,别,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陆建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们是不是也要找尹家埋的金子。” 章才良将沾血的刀子在身上蹭了蹭:“你看,这不就老实了。” “我没挖到……” 陆建国还想说他没挖到金子。 章才良手上的刀子又要扎下来,还对着他眼睛比划。 “头儿,先扎眼睛还是割耳朵?” 陆建国吓得再次尿裤子了,他魂不守舍:“别扎,别扎,我说我说。” “我挖到,挖到了。” 不想再被刀子扎,陆建国顺着他们问的思路往下说。 “是在尹家茅房挖到的。” 章才良逼问:“你怎么知道尹家地底下埋有金子?” “娇娇说的。” 陆建国为了活命,将陆娇娇出卖个彻底。 “本来我媳妇刘春花,要将薇薇说给尹志和,将陆娇娇嫁给京城来的知青贺霆,是娇娇非说尹家地底下埋着金子,以后能当富豪阔太太,勾着尹志和钻了草垛子。” “还上公安局告尹志和,逼他娶她。” “尹志和他对娇娇不好,他跟沈桂香打娇娇,我想着将尹家那箱金子挖出来,让娇娇跟尹志和离婚。” 这些事情,尹嘉明在何燕那儿打听到了。 也不是什么秘密。 哄骗陆娇娇的时候,对于陆娇娇身上的古怪,尹嘉明全部摸清楚了。 他不想让赵析章才良知道,陆娇娇是重生者的秘密,这样也会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他关心的只有那箱金子。 “金子挖出来,你埋哪儿了?” “埋,埋……” 这可怎么编啊? 他真没挖到金子。 但是他已经搞明白了,尹嘉明回来也是为了尹家地底下埋的金子。 他要是说没挖到,真会被人拿刀子扎死。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看到儿子陆文华娶媳妇。 陆建国还在想着怎么编,陆娇娇在一旁喊出声:“埋我弟陆文华屋里。” 陆娇娇现在恨死陆建国了。 原来,原来他跟刘春花早挖到金子了。 他们挖到金子不告诉她,也不提醒她跟尹志和离婚,一直看着她被沈桂母子俩个打。 有了金子还不满足,甚至陆建国和她妈还贪到,想让她从尹嘉明身上抠好处,养弟弟陆文华。 呵! 挖到金子一点儿也没想起她。 都是留给弟弟陆文华的吧? 陆娇娇已经看出来,尹嘉明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他跟章才良赵析都是亡命之徒。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她现在很恨陆建国,很恨刘春花,还恨上了她弟弟陆文华。 陆文华不是他们的命根子么? 到时候找不到金子,她倒要看看,尹嘉明他们怎么对付陆文华。 决定拉个垫背的,陆娇娇不管不顾嚷出来:“小叔,金子在陆文华屋里,我这几天回娘家,就是想找到那箱金子,跟你远走高飞。” “但是陆建国跟我那个没良心的妈,将我防着死死的,不让我进我弟屋里。” “金子肯定在我弟屋里。” 哪有什么金子啊? 陆建国总算反应过来,陆娇娇为了活命在糊弄人,恨上了他跟刘春花。 “娇娇,你瞎嚷什么?” “不是,不是这样。” 陆文华是他的命根子啊! 只有一个儿子,要留着传宗接代。 不能让这些人将文华抓起来。 陆建国急中生智瞎编:“金子,金子我家屋后那片林子里,李子树下。” “不是!” 一定得拉陆文华下水。 都是因为陆文华,她才吃这么多苦头。 陆娇娇不管不顾:“小叔你信我,谁都会背叛你,我不会。” “金子在我弟陆文华屋里。” 不用在人前演戏了,尹嘉明身上此刻没有地质学家的儒雅温和。 他面色阴沉:“谁在耍我,赵析你跟章才良入夜跑一趟就知道了。” “到时候等我看谁耍我,我先割掉他舌头。” 一听尹嘉明要赵析章才良入夜跑一趟,陆建国已经预感到陆文华是什么下场。 他绝望得老泪纵横:“陆娇娇,你没有良心。” “狗屁,你个老东西才没良心,为了你儿子陆文华,把我跟陆白薇卖了,你们都不会皱一个眉头。”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我好跟小叔远走高飞。” 陆娇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狼狈,她冲尹嘉明讨好的笑:“小叔,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绑陆娇娇的时候,她的衣裳已经被扯开了,身上衣衫凌乱。 尹嘉明对陆娇娇早腻了,没什么反应。 好久没碰女人的章才良有点被勾到了。 第1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这是犯贱了。” 章才良眸色黯沉:“这小娘们什么味儿,够劲吗?” “劲不劲你试试知道。” 尹嘉明看到了章才良眼里的冲动,看出赵析也动了念头。 想着他们跟自己在向阳大队像无头苍蝇一样勘测这么久。 尹嘉明开口:“赏你们玩会儿,我先去洞口看看。” “不要,不要过来……” 无论陆娇娇怎么哭怎么喊,铁石心肠的尹嘉明没管她。 对于尹嘉明来说,陆娇娇只是一个玩意儿。 有何燕做对比,他对陆娇娇早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建国打着抓个现形的主意,要趴在尹嘉明身上吸血。 尹嘉明这种老狐狸洞悉了他们父女的打算,来个引君入瓮。 都以为自己计划周密,殊不知,他们都是贺霆陶文兴算计的一环。 比起对向阳山脉地形的熟悉,谁都比不过唐元良陆白薇。 尹嘉明他们下手的这处山洞,其实连着外边溪流,从溪流另一边不能钻进山洞,隔着一处狭窄的洞口,洞里的声音会传到外边。 所以守在另一处山壁旁的贺霆陶文兴,将洞里发生的事情掌握得一清二楚。 有经验的陶文兴知道,尹嘉明他们几个,应该反侦查能力十分强。 为了不引人起疑,陆建国陆娇娇一说出子虚乌有的金子埋藏地,怕打草惊蛇他们赶紧撤。 当然因为关键时候撤走了,对于尹嘉明将陆娇娇送给赵析章才良玩弄的事情,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不然以陶文兴的正派,一定不忍妇女同志受苦。 至于贺霆,他大概不会心疼陆娇娇,一切都是陆娇娇自己找死。 陆娇娇上大队卫生所求助的时候,对他媳妇儿动了歪念,她盯着自己媳妇的肚子。 如果不是他站在门口,贺霆以为,陆娇娇是打算推他媳妇陆白薇的。 他妻子怀着身孕,肚子里有三个小生命,陆娇娇真动手了,那就是一尸几命。 所以,敢对他妻子孩子起邪念,贺霆不会心慈手软。 再说他也并没有做什么。 跟尹嘉明勾上的是陆娇娇,想让陆建国抓个现形以此威胁尹嘉明的人也是陆娇娇,他只点拨过一句。 如果陆娇娇听他家薇薇的脑子稍微清醒点,不会跑去找尹嘉明犯蠢。 一切都是陆娇娇自己的因果。 种下什么果,就得承受什么果,早在陆建国那一家子不断对自己妻子陆白薇动歪念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的结果。 “贺霆,我打算将那个箱子埋在陆家屋后李子树下。” 陶文兴跟他商量:“利用那两人当诱饵,已经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再让无辜社员群众牵扯进来。” 陆建国一家子无辜吗? 都是坏种! 贺霆觉得他们不无辜。 但如果陆文华失踪,得打草惊蛇了。 贺霆对陶文兴的决定没意见:“你看着办。” “好!” 商量好埋金子的地点,陶文兴主动跟贺霆提:“就埋那个箱子,至于箱子里边的金子,先留在你那儿,后边我会跟上头交代清楚,箱子本身是空的。” 等案子破了,这将是个惊天大案。 初步预计,地图所指埋着的东西,应该是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 这可能是当初那批撤离的人没来得及带走的。 如果等案子完成,再申请将金子留给贺霆陆白薇做奖励,显然没法交代,那他还不如利用手上的权力,一开始报上去尹嘉明在找箱子里的羊皮地图。 至于金子,那是属于原先尹家私人财产。 不是必须要上交的。 不报上去,一点也不会违背原则。 陶文兴不是个古板的人,他办事灵活。 能处! 贺霆很满意:“好,我配合陶同志你完成任务。” 春夜清风醉人,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远处山林里突而传来一两声鸟鸣,让夜显得更空旷更孤寂。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踏月色而来,摸到了陆家屋子后坡边上,找到了琵琶树旁的那棵李子树,趴开稻草堆,打着手电筒的赵析做出判断分析。 “这个陆建国还挺精,怕人发现李子树下有挖过的痕迹,将土填回去还撒了稻草遮掩。” 赵析喊章才良:“就是这儿了,咱们早点挖回去交差。” “等着!” 章才良抢过赵析手里的手电筒,将手电筒灭了,站在月色下观察一会儿,确定没人跟踪。 赵析问他:“可以挖了吗?” “还得等等。” 章才良从兜里掏出一个竹管,一盒火柴。 走到后屋窗户边上,用火柴点燃竹筒一端,他将竹管捅进窗户缝隙朝里边吹了吹。 他警惕的站在窗户边上等了一会儿,确认里边没有动静,这才折返到李子树下,喊赵析可以挖。 赵析负责挖,章才良负责放风。 等赵析将箱子给挖出来,没来得及看,搬着箱子急匆匆往山里钻。 两人踏着月色大半夜赶回山洞,听到动静尹嘉明在洞口等着。 山洞里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陆娇娇,这会儿被绑住手丢在一床破草席上。 她的处境还好一点,至少尹嘉明念在陆娇娇跟过他的份上,给了一个馒头一碗水。 陆建国就惨了,装金的箱子没取回来前,尹嘉明连一口水都没给喝。 还嫌他尿过裤子一身太骚,将他丢进洞内深处不管。 陆建国又累又饿不说,还得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他根本没挖过什么金子。 他害怕尹嘉明跟两个亡命之徒在家里李子树下挖不到金子,会对儿子陆文华下手。 听到外边章才良赵析说话的动静,陆建国以为自己死期到了,吓得一身发抖。 结果却发现章才良赵析,真的捧了一个箱子走进山洞。 这是个好消息! 虽然他也搞不懂为啥真有箱子,但他儿子陆文华暂时不会有事。 但很快他也迎来了坏消息。 当箱子摆在尹嘉明面前,看到被砸坏的锁头,尹嘉明已经面露不悦,等打开看到是个空箱子,尹嘉明看向陆建国的眼神里夹杂着杀气。 “金子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第166章 没大小姐的命,得了大小姐的病 面对尹嘉明疾言厉色质问,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的陆建国声音嘶哑回应着。 赵析章才良看到箱子是空的,也很愤怒。 章才良又拿起小刀:“头儿,这个老东西很贼,我再给点教训。” 尹嘉明在乎的不是一点金子,而是箱子夹层的东西。 显然他早知道箱子另有玄机,直接用差点被砸坏的锁头,找到箱底左侧那个凹槽怼进去,咔嚓一声响,箱子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小篆。 不同于贺霆在纸上推演研究,然后琢磨半天。 尹嘉明直接掏出一张纸。 对着纸上抄录的小篆,他开始点下凹凸字迹进行操作。 大概一柱香的功夫,他急出一身汗来,总算将箱子顶层弄开了,露出里边的羊皮纸。 “头儿,就是这东西吧?” 赵析章才良欢欣雀跃,又怕只是一场美梦。 他们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凑到尹嘉明身边一块儿看向那张羊皮纸。 直到尹嘉明肯定的点头,赵析章才良终于松一口气。 “地点找到了,接下来只用将东西挖出来。” 章才良很心急:“头儿,咱们明天就照着地址往深山钻,找到埋东西的地方。” 尹嘉明看一眼陆建国陆娇娇,似乎在权衡什么。 一开始尹嘉明他们找到箱子,陆建国还在心内窃喜,总算不会牵连到儿子陆文华。 但现在尹嘉明看他的眼神,让陆建国很害怕。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感。 意识到尹嘉明他们要找的不是什么金子,而是现在手里的羊皮纸。 现在东西找到了,也就意味着他和陆娇娇不安全,以眼前这几个人阴险毒辣的作风,很有可能他们小命会交代在山里。 尹嘉明一个眼神,章才良马上会过意。 “头儿,先将他们两个弄死了。” 陆娇娇可怜兮兮朝尹嘉明看过来,眼睛里汪着泪水。 尹嘉明想了想,摇头:“先不用,虽然十有八九,这张地图是真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找到宝藏。” “先打晕将人丢山洞吧,如果我们任务失败,他们两个不用活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尹嘉明没想过让陆娇娇陆建国活着。 留一手,不过是怕羊皮纸被人做过手脚。 还能有用到陆建国的时候。 或者到时候挖宝藏要拖延时间,能用陆建国陆娇娇的尸体转移视线。 “现在大队人人都以为,陆建国陆娇娇跟着唐元良那批人入深山采挖药材了,他们入山这次准备在山里待三天,如果采药队下山,唐元良没有发现陆建国陆娇娇回队上,那么我们就暴露了。” “所以,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尹嘉明吩咐赵析:“我按着这个地址,跟小章一块儿往深山找,你现在连夜下山,去县城将得到羊皮地图的事情上报,让组织尽快派人来接应。” “我先将这张羊皮地图拓印一份给你,你们接应时按着地图找过来。” 羊皮地图上标记的藏宝位置,离尹嘉明他们藏身的山洞有很大一段距离,估算着等天亮再动身找藏宝那处临湖山谷,怎么着也要第二天半下午。 满打满算只有三天时间,唐元良会带着采药大部队下山,那会儿陆建国陆娇娇父女俩失踪的事情会暴露。 事不宜迟,尹嘉明决定带着章才良连夜动身。 两人彻夜不曾合眼,听到狼嚎声还绕了很远的路,等天色大亮找到地图上标记的位置,看到山谷小湖旁升起的袅袅炊烟傻眼了。 “头儿,有人?” 章才良藏身在一处背风大石后,警惕的从石缝处往下张望。 尹嘉明拿着羊皮纸摆弄,又仔细观察一番他们所处的位置,发现这处山谷四面是山,湖边全是悬崖绝壁,从他们现在藏身处要去地图上做标记的地方,要绕过下边湖旁灌木丛。 这样一来,势必会被山谷里的人发现。 章才良也发现这一点,他着急的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尹嘉明看向小湖旁的山谷,还在琢磨怎么绕过去,发现望远镜里去湖边打水的人看着很面熟。 这不是大队长儿子唐元良吗? 原来下边是向阳大队的采药大部队。 尹嘉明马上做出决断:“采挖药材不能总是留在一处,我下去探探口风,看他们打算在这处山谷待到什么时候?” 得知下边是向阳大队采挖药材的大部队,章才良敛起眸眼里那抹杀气,踩着坡上石头,跟着尹嘉明往下边走。 山谷小湖旁,以唐元良为首的采药大部队,一大早在煮鱼汤。 这次跟着他一块儿上山的,不乏水性好的社员群众,昨晚一路挖药材到这处山谷,看到深山沟壑处竟有如此清澈一汪湖泊,他们几个猛子扎进水里,捞了几条鱼烤来吃。 在谷中山洞歇一晚,又将昨晚吃剩下的鱼开膛破肚了,丢在沸水里煮鱼汤。 然后唐元良变戏法似的,从随身带的背篓里翻出一小袋米,丢进鱼汤里煮鱼米粥。 “良哥,跟着你上山,不是来吃苦受累,像是来野炊。” 跟唐元良关系好的本家喝着香喷喷的鱼米汤,满足得脸上笑出褶子来。 唐元良接话:“这块风水宝地,还是我家薇薇找到的。” “这地儿没什么人来过,山谷里长了很多药材。” “是啊是啊,昨天天黑前挖到一篓子山药,这地儿大着呢,一会儿再找找有什么好药材。” “陆家那两个半路掉队,没跟着咱们来这儿挖药材,这回亏大了。” “陆建国算了,陆娇娇哪是能干活的人?” “以前陆家田间地头的活,都是我妹帮着干的,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是个上山挖药材的料,我就知道她走半道得折回去。” 唐云苓数落陆娇娇。 有人应和她:“没大小姐的命,得了大小姐的病,苓苓也没怎么说她,说她两句哭上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吃完咱们干活。” 唐元良打断大家讨论陆建国父女俩的事儿,让赶紧吃完饭挖药材。 尹嘉明章才良下到山谷来,小湖旁说话的人声音在谷里回荡,听到他们议论陆建国父女,他和章才良下意识顿住脚步。 第167章 多谢你将人引来,一网打尽 听了一会儿,尹嘉明章才良放心了。 还好没人对陆建国父女俩失踪的事情起疑。 尹嘉明放心的钻出灌木丛:“元良,你们来这儿挖药材?” “这么巧撞上了。” 见是尹嘉明带着章才良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唐元良一脸惊讶。 他赶紧起身打招呼:“是挺巧的,你们也来这边做勘测。” “噫,赵同志没一块儿来?” “小赵下山取仪器了。” 赶了一晚上路又累又饿,身上带的干粮也吃完了,闻到鱼米汤的香味,尹嘉明章才良两人饥肠辘辘。 可惜他们来晚了。 这次跟着唐元良上山采药的,除了赵玲玲唐云苓,都是队上青壮年。 鱼米汤一出锅,大家抢着拿出带上山的搪瓷缸子舀粥,几口将粥干光了,等尹嘉明章才良出现,锅里的粥早已见底。 尹嘉明还好,能沉住气。 饿狠的章才良将头往锅那边探过去。 因为都住知青点,跟尹嘉明章才良也熟,周延风搭话。 “尹同志章同志,可不巧,你们来晚了,早点来还能分点鱼米粥。” 章才良:“……” 不提鱼米汤还好,一提尹嘉明章才良饿得咽青口水。 尹嘉明用衣袖擦了擦脖子上挂的望远镜,他摆摆手:“不用不用,周知青,我们路上吃过干粮。” “你们忙,我和小章要开始勘测了。” 尹嘉明跟采药的人寒暄两句,打算离开。 突然走几步又折返回来,问周延风:“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下山?” “这也说不准啊! ” “得看这处山谷里能不能找到好药材。” “不过,今晚一定得离开这儿,这片山脉有狼出没,不能在山里留太久,也就是仗着这次上山人多,我们昨晚才敢在这儿歇一晚。” 周延风问尹嘉明章才良:“怎么?尹同志章同志这是打算跟我们一块儿下山?” 章才良一愣,要开口接话。 尹嘉明抢先一步开口:“是有这个打算,你们下山跟我们打声招呼。” “如果我们今天勘测任务完成了,一块儿下山。” 接下来采药队分散开来采挖药材,尹嘉明带着章才良爬坡做地质勘查。 采药队一点也不急着下山,山谷里传来阵阵欢呼声,像是采挖到很多药材的样子,这让找到山药藤后边石门的尹嘉明章才良很着急。 章才良越来越不耐烦了,看着山谷里四散采挖药材的人目光不善。 “沉住气,周知青说晚上不会留在这儿过夜。” 尹嘉明拍拍章才良手臂:“他们中午要开火,我们还能去蹭点吃的。” 要是别的季节,还能在山里摘野果子。 这会儿山里什么都没有。 山谷小湖里倒是有鱼,章才良尹嘉明不识水性。 章才良实在太饿了,只能暂且忍耐。 令他和尹嘉明最难受的是,中午采药队只吃了一点干粮,压根没开火,让他们想讨点吃的都没机会。 怕他们撬石门引来采药队关注,他们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忍耐。 好不容易忍到日暮西斜,听到山谷里传来吆喝口哨声,唐元良周延风招呼采药队集合下山,尹嘉明章才良总算松一口气。 几乎在采药队离开山谷不久,迎着即将落下的最后一丝曙光,赵析终于带着他们组织的人找来山谷。 之前借着勘测之名,尹嘉明赵析发现,石门很沉重,一定要借助专业工具,才能打开宝藏掩埋处入口。 接应的人来了,就意味着很快能破开石门进去。 尹嘉明章才良激动不已。 赵析领着人在山谷小湖旁,做出布谷鸟的啼鸣声,尹嘉明章才良马上下坡接应。 两方人马汇合,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跟着赵析来的几个人,还有尹嘉明马上警惕起来。 这时候随着窸窣声,山谷里有声音在回荡。 “尹同志章同志,你们在吗?” “不用紧张,是向阳大队采药队,之前他们在这儿挖药,我提过跟他们一块儿下山。” 尹嘉明跟县城来的头头小声交代,然后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他带着章才良去将人打发了。 “我们在这儿呢!” “尹同志章同志不好意思,我们挖到很多药材太开心,忘了你说跟我们一块儿下山。” “这山谷里有狼,走到半道想着把你们丢山里不行,赶紧折回来。” “其它采药队的人,还在半道上等我们。” 的确是向阳大队采药队无疑,赵析跟县城来的人全都松一口气。 他们还在等着尹嘉明章才良将人打发走,随着山谷里传来狼嚎声,有什么黑黝黝坚硬的东西抵在他们背后。 与此同时,尹嘉明带着章才良跟唐元良周延风说还要留在山里继续勘测。 唐元良周延风突然出手,将手里采药的锄子砸过来。 尹嘉明章才良要退开,被钻出灌木丛的贺霆陶文兴制住。 “你们……” 意识遭了算计,尹嘉明示警。 山谷里传来狼嚎的应和声。 贺霆提醒:“尹嘉明,别白费力气了,你让赵析去县城喊来的人,已经被省城公安机关埋伏在山谷的同志制住。” “多谢你将人引来,一网打尽。” 不管尹嘉明章才良怎么挣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将人控制住,陶文兴马上拿出手铐,将人铐上了。 周延风唐元良身手利索从背篓里掏出绳子,帮着贺霆他们将人五花大绑了。 以为自己才是布局的,却落入他人瓮中,尹嘉明不敢置信。 他以地质学家身份回乡,身份真实,是如何露出的破绽? 等陶文兴跟这次行动工作组的同志去汇报了,被贺霆他们几个看守。 “贺霆,你是陆白薇丈夫。” 不甘心的尹嘉明开口:“你一定很爱她吧?” 都落在省城公安手上了,还死鸭子嘴硬。 贺霆冷笑:“尹嘉明,你想说什么?” “你很爱陆白薇,陆娇娇落在我手里就算了,陆建国是陆白薇亲爹,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尹嘉明狞笑:“你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亲爹饿死在山里吧?” 第168章 陆建国死了,我霆哥赞你为民除害 “那样,你跟陆白薇之间将会横着一道沟坎,你们夫妻会有解不开的心结,因为你和她的爱中间夹着一个死人,这个死人还是她亲爹。” 贺霆不吱声,让他尽情发挥。 等尹嘉明一阵得意的狞笑后,他出声提醒:“尹嘉明,你这种脑子是怎么当特务的?” 尹嘉明很恼火:“什么意思?” 唐元良实在忍不住了! 他替贺霆回答:“你不会忘了赵析怎么将我支走的吧?” 采药队不是在山上撞见贺霆和省城的公安同志,然后配合行动? 一开始采药队入山是在布局? 尹嘉明恍然大悟,他回过神来了。 原来在那处山谷,以唐元良为首的采药队,其实是故意在拖延他和章才良的时间,让他们不能破掉那处石门。 然后再以他们两个当诱饵,将赵析和县城组织潜伏的人引来,最后来个一网打尽。 “箱子,那个箱子?” 尹嘉明不甘心,十分不甘心。 为什么重来一次,他竟不是天选之人,栽在一个愣头知青手上? 他还想说什么,周延风烦死他了:“别啰嗦,就算你弄死陆建国陆娇娇,我霆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会赞你为民除害。” “还拿陆建国威胁我霆哥呢,我嫂子跟娘家关系不好,你不知道?” “还有,你刚回向阳大队在县城收包裹,我霆哥早怀疑你了好吧,萨城离罗布泊远着……” 当然,弄死陆建国陆娇娇这话,是周延风一时口嗨。 事实上采药队兵分两路,这会儿唐云苓已经带着队上几个青壮年,到了关押陆建国陆娇娇那处山洞。 一天一夜,陆建国脸上被刀子划过的地方伤口已经凝固了,不过他又累又困,被绑住不能动弹,他晕睡过去。 听到山洞外头传来动静,迷糊中的陆建国一下惊醒了。 “娇娇,外边有动静,会不会是尹嘉明和两个畜牲回来了?” 陆娇娇醒着,她不想搭话。 她双手双脚被反绑,扔在破席子上。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两个瞳孔扩散。 她恨死尹嘉明了。 尹嘉明将她送给赵析章才良,眼睁睁看着她被章才良赵析那样欺负。 她也怨贺霆。 虽然贺霆什么都没做过,没具体指使她干什么。 但贺霆说抓到尹嘉明把柄才能报公安。 于是,她就想到了跟尹志和钻草垛子的事情。 尹志和跟她钻了草垛子,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她去公安局一告一个准。 尹志和怕定流氓罪,愿意娶她。 如果她跟尹嘉明也被抓个现形,她倒是不会上公安局告尹嘉明,但她可以用这个做要挟,让尹嘉明娶她。 她和陆建国正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她到知青点约尹嘉明钻山洞。 然后再跟着采药队一块儿入山,打算让队上人抓个现形。 结果尹嘉明骗她来这儿,都是骗她的,其实是为了陆建国从尹家挖出的金箱子。 陆建国刘春花从尹家挖到金子,竟然瞒着她。 陆娇娇彻底绝望了。 哪怕陆建国现在跟她解释其实没挖过箱子,也不知道后屋李子树下怎么有个箱子,陆娇娇不信。 她不想理陆建国,她被欺负得一身痛,她没什么指望了。 也不知道绝望了多久,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个章才良想弄死她的,是尹嘉明最后阻止了。 她瞳孔溃散在黑黝黝的山洞里睁开眼睛,想着尹嘉明是不是其实对她有点感情。 她濒死的心境突然又涌出一丝甜蜜。 正当她觉得自己没有机会活着走出这处山洞的时候,陆建国跟她说话了,陆娇娇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没有力气没有精力搭理他。 但她心里又在想着,是不是尹嘉明后悔了,是不是尹嘉明找到宝藏现在折返回来打算带她远走高飞。 她跟陆建国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建国想的是尹嘉明如果折返回来,他和陆娇娇会没命。 陆娇娇却在幻想,幻想尹嘉明其实心里有她,会折返回来带她离开。 两人被洞外的脚步声惊醒,心里的想法南辕北辙,这时候一道手电筒光束照进洞内。 随着光线照进来,熟悉的声音也传进洞内。 “有人吗?” 陆娇娇这会儿又累又困,但她能听出来不是尹嘉明的声音,是一道女声,有点像唐云苓。 因为唐云苓老骂她,她对唐云苓的声音印象深刻。 果然她爹陆建国嘶哑声回应后,唐云苓带着队上采药的几个青壮年钻进山洞。 “陆娇娇,你怎么了?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他们打你了吗?” 打了! 呵! 是打吗? 算是打吧? 对于唐云苓的关心,陆娇娇失落的别开头。 唐云苓给她灌水喝。 清甜的山泉水一入喉,陆娇娇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嘶哑声开口:“尹嘉明?” “他都将你骗这儿绑起来,你还惦记着呢!” “真是傻得可以。” 唐云苓没好气道:“别惦记了,他不是什么地质学家,他是特务,这会儿应该被省城来的公安同志抓起来了。” 事实上尹嘉明地质学家的身份是真实的。 这桩案子本来迷点重重,以陶文兴为首的省城公安同志,一点一点揭开了关于尹嘉明地质学家身份的真相。 敌党撤离前留了很多人在潜伏,其中有一部分是搞地质相关研究的。 尹嘉明在敌党撤离前,的确是在罗布泊从事地质研究,但是那批研究的人,因为地质条件恶劣,还有断水等原因,全部跟上边失联了。 一直到尹嘉明以地质学家身份回乡前的半年,他出现在若羌,说是地质研究项目的幸存者。 然后恰好省城因为泥石流事件频发,向京城要求派人来搞地质勘测,后来就有了尹嘉明回乡,省城地质学院派人来协助的事情。 这次贺霆沈君迁的举报,几乎将潜伏在省内的特务连根拔起。 之前贺霆沈君迁撞见尹嘉明被拉进去的那处院子,县城据点也被查抄了。 另外,根据尹嘉明手上的羊皮地图,省城公安在深山那处临湖山谷,挖掘到了敌人撤退前埋在山里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 这批古董可以追溯到秦朝时期,在文物价值方面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第169章 有陆白薇哭的时候,贺霆马上得变成瘸子 处理这桩案子的陶文兴,在报告里边特意强调因为向阳大队社员群众配合,省城公安系统零伤亡顺利完成此次艰巨任务。 所以等遭罪的陆建国陆娇娇父女俩养好伤,省城公安系统的表彰送来了向阳大队。 跟着吉普车一起来的,除了负责表彰的陶文兴,还有本身参与这件事情的沈君迁,他身边跟着一个长相娇美扎着马尾的姑娘。 她自信洋溢,一直陪在沈君迁身边。 贺霆带着陆白薇出现,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不过她还是从贺霆身上收回目光,笑吟吟跟陆白薇说话。 “你是薇薇姐吧,我经常听君迁哥提你跟贺知青。” 她朝陆白薇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陶队长的妹妹陶晓桐。” “我跟着我哥,还有君迁哥一块儿来的。” 她侧头看一眼沈君迁,有些害羞的笑笑。 有情况啊! 陆白薇朝沈君迁看过去。 沈君迁正在跟陶文兴还有代表县城陪同一块儿来表彰的孙秘书,在介绍公社钱干部,介绍唐景河和刘支书。 眼前的姑娘娇俏大方,身上又有小女儿的娇羞。 跟沈君迁倒也相配。 沈主任一直盼着有孙媳妇儿,之前还病急乱投医,不知道自己结婚了,想撮合她跟沈君迁。 现在沈君迁的正缘,这不就来了。 陆白薇热情回应她,跟她握手:“那一会儿开完表彰大会,晓桐你跟你君迁哥一块儿来我家吃饭。” “还有你哥也一块儿来。” “好啊!” 陶晓桐落落大方答应了:“我哥说在向阳大队执行任务,一直是在你家搭伙,回去还嫌弃我妈做饭难吃,气得我妈拿锅铲打他。” “我哥君迁哥都说你家的饭好吃,将我给说馋了。” “这回我也有口福了。” 唐元良组织的采药队,因为参与抓捕特务,人人都有奖励,奖了搪瓷缸子毛巾牙膏,还有糖票盐票。 发现特务的贺霆跟沈君迁,奖励更丰厚。 除了搪瓷缸子毛巾牙膏,糖票盐票,还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贺霆跟陆白薇结婚时,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又有一张自行车票,不知道引得大队多少人羡慕。 因为整个大队,只有几家有自行车的啊! 连刘支书家都没有,要去公社还得到大队长唐景河家里借自行车。 唐景河家的自行车,还是在县城工作的唐景海弄到手,给家里买的。 一般人压根弄不到自行车票。 人人都很羡慕,大队办大喇叭一喊,都涌来大队打谷场看开表彰大会。 只有沈桂香尹志和,还有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何燕陆娇娇没出现。 沈桂香尹志和是怕受连累,躲家里不敢喘气儿。 之前可着劲儿炫耀自己家里出了个地质学家有多光荣,现在被队上人一起呸口水就有多丢脸。 他们母子俩个害怕因为尹嘉明,被抓去游行。 何燕则是人蔫蔫的,没脸来大队打谷场,毕竟她跟尹嘉明是知青点公开的对象关系,还以为马上要嫁个吃商品粮的,结果身份扭转,尹嘉明是潜伏回来的特务。 更令她难受惊慌的,不止是因为尹嘉明是她对象抬不起头。 而是她月事没来。 之前来月事之前她会疼得肚子打滚,很难受。 现在突然不来了,她更难受,还惊慌不已。 因为月事的推迟,意味着她可能怀上尹嘉明的孩子,明明也只有一两回那样过,还是因为她喝了尹嘉明端给她的红糖水,脑子犯迷糊半推半就被他得逞了。 怎么就可能怀上了呢? 都说肚子疼的人宫寒,不容易受孕的? 何燕想到大队卫生所找陆白薇看,但是她不敢,她怕结果真是怀了特务的孩子,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她称病蜷缩在知青点,不敢出门,不敢上大队打谷场看表彰大会。 陆娇娇跟何燕不一样,陆娇娇是到了大队打谷场,却没好意思出现。 她躲在打谷场后边的草垛子背后,恨恨看着得到表彰在跟县城孙秘书交流的贺霆。 如果一切都是贺霆设计让尹嘉明落网的。 那贺霆说让她抓到现形能威胁尹嘉明的话,就是故意的。 都是贺霆害她,她才会受到章才良赵析欺负,也不能跟着尹嘉明远走高飞。 如果不是贺霆揭穿尹嘉明特务身份,那尹嘉明挖到宝藏,一定会拿着巨额财产带她远走高飞,离开向阳大队去港城。 这样尹嘉明迟早会发迹,她迟早会成为富豪阔太太。 看看高台上领了自行车票,意气风发的贺霆,陆娇娇视线下移,移到了露出甜蜜笑意看着贺霆的陆白薇。 她姐长胖了,被贺霆养得白白嫩嫩,怀了孩子不仅没变难看,还越来越好看。 看着她挺起的大肚子,再过几个月要生,陆娇娇嫉恨得眼睛里喷出火来。 她觉得阻了她富豪阔太太路的陆白薇贺霆,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自己不能怀上孩子,害她的贺霆陆白薇有孩子,一怀肚子里还怀上三个。 她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推倒陆白薇,害她流产。 可是,贺霆看陆白薇看得太紧了,他去养兔场都让周月樱陪着,不熟悉的人压根不让近身。 恨不得让贺霆陆白薇下地狱,陆娇娇苦于不能害陆白薇贺霆,猛然想到马上要端午了,上辈子就是端行前后发龙舟水,贺霆因为保护大队财产受伤。 很快,很快了! 她要报仇,报贺霆陆白薇害她不能成为富豪阔太太的仇,她要亲眼看着贺霆被山里突发的泥石流掩埋,哪怕被人从泥里挖出来,也得变成个瘸子。 贺霆变成了瘸子,看陆白薇还怎么得意。 她过得不好,她不能跟尹嘉明远走高飞成为富豪阔太太,陆白薇嫁给一个瘸子也别想好过…… 也是陶文兴带着县城的孙秘书开吉普车来了,唐景河刘支书才恍然大悟,陶文兴不是什么县城食品厂的人,他是省城的公安同志,因为调查尹嘉明,借县城食品厂采购主任的身份住到养兔场。 第170章 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被省城表彰,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现在大队因为养兔场和药材收购点越来越富裕,他们当然也不会计较那几天给的伙食补贴。 不但不计较,大队办还决定好好招待来给社员群众做表彰的同志。 但陶文兴却拒绝了,说要带妹妹陶晓桐在陆白薇家吃饭。 刘支书唐景河干脆将大队办买的菜拎到陆白薇家,喊了叶红英唐云苓来帮陆白薇做饭,周月樱得知陆白薇家里要招待客人,赶紧也来帮忙。 因为陶晓桐的梦想是做外交官,以前周月樱在大学任教,又是外语系的教授,所以陶晓桐跟周月樱格外聊得来,帮着打下手择菜,两人聊得很投机。 陆白薇要在菜园里掐些葱蒜当辅料,在跟沈君迁说话的贺霆赶紧跑来帮忙。 沈君迁也跟着进了菜园子。 陆白薇朝跟周月樱聊得投机的陶晓桐看过去,问沈君迁:“你跟陶队长妹妹有情况?” 陆白薇贺霆是自己人,沈君迁也不瞒着了。 “我在省城救的人,就是她。” 贺霆陆白薇一脸意外。 陆白薇问:“你不是说一个大人物?” “她跟陶书记被袭击,我路过出手将人救了。” 沈君迁老实交代:“这次我跟贺霆帮着陶文兴抓到潜伏在省城的这帮人,陶书记看到了我的能力,说让我跟晓桐多处处。” “晓桐她是陶书记的掌上明珠,陶队长说他妹妹要月亮,陶书记不会给摘星星,想来也是晓桐的意思,不然陶书记不会开这个口。” 陶晓桐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并且这姑娘身上还没有富家千金的毛病,为人处事落落大方。 陆白薇觉得很合适。 “沈大哥,晓桐人很不错。” “我看得出来。” 沈君迁看一眼跟周月樱说话的陶晓桐。 陶晓桐发现沈君迁在看她,也不避着,回给他一个明媚的笑。 这倒把沈君迁整得不好意思了。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不自在挠挠头:“薇薇妹子,说句老实话,老头子要我干个正经工作,我一直混着,做的那生意也见不得光。” “现在虽然在省城运输队挂了个名头吧,跟晓桐的差距远了去。” “晓桐是什么家境,我是什么家庭,我怕耽误了人家姑娘。” 能说出这种话的,还是沈君迁吗? 原来沈君迁这个大佬,面对爱情也会有怯弱不自信的时候。 但是,明年很快要恢复高考。 等恢复高考,改革开放,那时候将是沈君迁打天下的时候,吃着时代红利,本身他这种有能力的人将如鱼得水,前途不可限量。 陆白薇问他:“是不是最近县城那个运动少了?” “的确是这样,我跟那些人有点往来,说是上头政策在变,虽然没有明确下令,已经有端倪了。” 听了沈君迁所言,陆白薇接话:“那不就是了,什么东西都在变,兴许以后政策放开,能搞个体经济,私人也能办厂开公司,那时候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贺霆也在一旁帮腔:“薇薇说得没错,你有这个能力,沈君迁。” “我能帮你搞定南边运输线,说白了是借着以前住大院积累的人脉,而你不一样,你虽然也有借沈主任陶书记的人脉,但是你自身的能力在县城省城都混得开,南边李叔那儿也夸你。” “只要给你搭个线,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你这个人,行动能力非常强。” 陆白薇贺霆的肯定,让沈君迁很受用。 特别是沈君迁还最是崇拜贺霆。 贺霆一开口如此高的肯定,让他一身热血沸腾。 他又拿出做生意干了再说的那种劲头。 “那我回头跟晓桐认真聊一聊,让她想清楚,我们是不是听陶书记的先处处看。” 陆白薇鼓励他:“对,处处看,看对眼就把握住。” “拿出你干生意什么都不怕的劲头。” 陆白薇三舅妈叶红英煮菜本来就好吃,唐云苓也帮陆白薇做过几次菜,一桌菜吃得大家很满意。 陶晓桐饭后又跟周月樱聊了一会儿,依依不舍上了回省城的吉普车。 “薇薇姐,我很快还会来的。” “行了行了!” 陶文兴冲陆白薇歉意的笑:“这丫头嘴馋得很,这是还惦记你家的菜。” 陆白薇笑:“想吃随时能来,跟你君迁哥一块儿来。” 陶晓桐红着脸看了一眼沈君迁。 沈君迁也在看她。 这下陶晓桐不好意思了,爬上吉普车前冲着陆白薇来一句。 “薇薇姐,你坏……” 陶晓桐说很快会来向阳大队,这话果然应验了,事情还得从何燕身上说起。 陆白薇家整菜招待陶文兴兄妹的时候,得到表彰的赵玲玲拿着奖品回到知青点。 赵玲玲是轻手轻脚摸进屋的,但却惊动了铺上病蔫蔫躺着的何燕。 “赵知青,你好厉害,你还会抓特务。” 冯诗诗跟着知青点的人一块儿回来,她替赵玲玲高兴:“来,给我看看你的搪瓷缸子。” 赵玲玲都听见躺床上的何燕翻身了,她朝冯诗诗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还冲她眨眨眼睛。 “搪瓷缸子有什么好看?你又不是没有。” 可冯诗诗跟何燕不太对付啊! 她一点也不肯配合赵玲玲,还冲她撒娇:“哎呀,玲玲,给我看看嘛!” “我是有搪瓷缸子,但自己买的跟奖的怎么能一样,你奖的这个印了字的,优秀知青。” 何燕像是睡不着,又在那儿翻动。 赵玲玲急死了,想拉着冯诗诗到外边说话。 何燕这时翻过身来,一脸泪痕开口:“你也不用避着我了,都是我鬼迷心窍,被尹嘉明骗了。” “他地质学家身份是真的,他又对我那么好,我哪知道他会是潜伏的特务?” 何燕耸动着肩膀,没忍住小声抽泣起来。 “呜呜呜,我现在好丢脸,我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说真的,从陆白薇那儿得知,是何燕主动对尹嘉明动的心思。 赵玲玲有点嫌弃她了。 但谁要她们是从以前的知青点,就住一个宿舍的关系呢! 现在何燕这么惨,她也不好落井下石。 赵玲玲坐在她床头,安慰她:“燕子,你想想,你跟尹嘉明才处了几天对象,没有发生实质关系。” “比起陆娇娇,你不知道多幸运。” 第171章 他对心机绿茶免疫 “谁都知道你是被尹嘉明骗的,没人怪你。” 赵玲玲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何燕哭得更厉害了。 她跟尹嘉明也发生过实质关系,虽然是被灌了红糖水迷迷糊糊那样的,她还没来月事,就那一两次有可能怀上了尹嘉明的孩子。 陆娇娇是发生过实质关系,但陆娇娇不能生啊! 所以,她比陆娇娇还惨。 这日子该怎么过? 何燕伤心得要死,又不敢说她遭遇了什么。 她抱着赵玲玲哇哇大哭:“玲玲,我好难受。” “是不是肚子又疼了,你月事也该来了。” 赵玲玲热心道:“燕子,我陪你去大队卫生所看看,薇薇姐会开中药,之前她还给月樱姐开过一个药方,也是治这个来了肚子疼。” 何燕吓得小脸煞白,她也不哭了。 她推开赵玲玲:“不用,我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对了,玲玲,今天你去领奖,看到沈君迁了吧?” 赵玲玲一头雾水:“看到了,你问沈君迁干嘛。” “没什么,我瞧着最近他没来大队运兔子,好奇咱们跟食品厂那个合作谈得怎么样。” “哦,那得回头再接洽呢,上次那个陶文兴,其实是省城公安来查案子的。” “今天沈君迁在那儿跟县城孙秘书说话,我在旁边听到孙秘书说县城领导支持咱们大队办养兔场,等回去会帮着牵线,我想很快会有好消息。” “到时候养兔场扩张,还会招人,咱们都可以去试试。” “过两天沈君迁要来大队运兔子,我去找周延风打听打听,食品厂合作谈下来没……” 随着大队养兔场走上规模,出栏了一批又一批兔子,大队给在养兔场上工的社员全记上满工分。 只要进了养兔场,不管闲时忙时,都在赚工分。 养兔场要扩张的消息一传开,都在打听跟食品厂的合作洽谈得怎样,什么时候招工。 大队的人都在找刘再成打听,知青点这边周延风下工也被堵在门口的时候,脑子活的何燕另僻溪径,拦住了上向阳大队运兔子的拖拉机。 何燕蹲在路边,见沈君迁开着拖拉机来了,捂着肚子从路边蹿出来。 “沈同志,我是向阳大队知青何燕,能不能搭你拖拉机回大队?” 何燕? 这个名字沈君迁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君迁经常来向阳大队拉兔子,在路上遇到附近几个大队要搭拖拉机的,顺路他都会捎一程。 看捂着肚子的姑娘小脸煞白,显然病得不轻的样子,沈君迁示意她上拖拉机。 “谢谢啊,沈同志。” 沈君迁嗯一声,只管开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往前开,沈君迁也不说话。 何燕眼神黯了黯,她长相出挑,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不停留在她身上多看几眼。 只是她眼光高,看不上乡下泥腿子。 要不是见识过沈君迁的能量,何燕还没打算找沈君迁。 她从周延风那儿知道向阳大队往县城各个厂子运兔子,全是这个沈君迁一手促成,人家现在还进了省城运输队。 现在月事推迟没来,早上还一阵干呕,十分确定自己怕是揣上了尹嘉明的种,何燕很害怕。 她退而求其次,将主意打到沈君迁身上。 当然沈君迁只当她是一个搭拖拉机的知青,没将她上拖拉机当一回事。 受了沈君迁冷待,何燕眼眸发黯。 形势逼人!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搭话。 “沈同志,谢谢你让我搭拖拉机,我肚子疼去公社看病回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吃了医生的药不仅不见好,肚子疼得更厉害了。” “要不是你搭我一程,我中午都赶不回向阳大队。” 何燕以为像她这般娇滴滴的女知青,主动搭话会让人怜香惜玉。 可惜沈君迁压根不按着她的思维走。 “哪个医生?” 沈君迁接话:“公社医院的医生我认识好几个,不是开错药了吧,回头我替你问问。” 何燕:“……”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是装的啊! 沈君迁真要跑去公社医院问,那不得穿帮。 何燕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会儿搭上拖拉机,我好多了。” “沈同志,听说你在帮着我们大队跟食品厂洽谈,等谈下来,我们大队养兔场要扩张,是不是有这回事?” 沈君迁嗯了一声。 何燕继续问:“那谈的怎么样了?我听周知青说,很快有消息。” 向阳大队养兔场扩张,关系着招工的事儿。 肯定很多人现在盯着养兔场。 怕贺霆刘再成还有大队干部另有安排,以为何燕是冲着养兔场招工问的,沈君迁不搭话了,只嗯嗯两声回应。 何燕一肚子夸他有本事的话没机会说出口,郁闷得不行。 就这样,拖拉机开到向阳大队,一向自诩有魅力的何燕,在沈君迁这儿无计可施。 拖拉机快到养兔场的时候,经过在撒秧苗的农田,看到知青点的几个跟大队社员一块儿在田里干活。 何燕喊沈君迁:“沈同志,我从这儿下吧!” 沈君迁以为她半道有什么事儿,停下拖拉机。 何燕慢吞吞从拖拉机上下来,还缠着沈君迁说了几句话。 沈君迁赶着去养兔场跟贺霆说事情,敷衍的嗯嗯两声,开着拖拉机突突突走了。 何燕目光痴痴的,目送拖拉机往养兔场去。 “何知青,你在看什么?” 有跟何燕相熟的知青,站在田间跟她打招呼。 何燕这才将目光从拖拉机上收回,一脸娇羞道:“哦,没什么。” “我今天上公社,搭沈大哥拖拉机回来的。” 何燕翻着手上拎的包裹:“我买了糖,给你们甜甜嘴。” 何燕从包裹里抓出一把水果糖,糖里夹着几块芒果干。 听到有糖吃,几个社员群众和知青围过来。 “噫,哪来的芒果干?” “芒果干别人给的,不好给你们吃。” 何燕一脸娇羞,将芒果干挑回来塞兜里,一人分二颗糖甜嘴。 还有人追问她哪儿买的芒果干,何燕羞答答脸红成水煮虾。 “不跟你们说了,我回知青点。” 第172章 郎有情妾有意 何燕平常落落大方,从来不会说话突然脸红。 她这样欲章弥彰的样子,实在引人起疑,联想到她搭沈君迁拖拉机回来,几个社员群众和知青一时脑子发散,议论开了。 “供销社有芒果干卖?” “没有!” 有人搭话:“别说公社没有,连县城也没有。” “这玩意儿南方来的,上次我去卫生所,陆医生给我拿过一条,口味酸酸甜甜,听说是沈君迁跟着运输队跑南边,给贺霆陆医生捎回来的。 ” “何知青搭沈同志拖拉机回来,她身上揣的芒果干,不会是沈同志给的吧?” “我问过薇薇,沈同志还是单身,难道这两人有情况?” “那何燕命还挺好,前头被尹嘉明骗了,两个说是处对象,这还没处两天,尹嘉明被抓了,她这回头又跟沈同志有些苗头……” 三人成虎! 一开始田间地头还只是议论何燕搭沈君迁拖拉机回来,两人有些苗头。 等几天后传到陆白薇耳里,变成了何燕在跟沈君迁处对象。 大队传得有鼻子有眼,来卖药材的社员群众还有知青点的人,都向陆白薇求证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薇薇姐,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连赵玲玲借着来卖药材,都在找陆白薇求证。 “之前尹嘉明出事,何燕还挺伤心,躺床上好几天要死要活。” “她去了一回公社取包裹回来,什么事儿没了,天天拿芒果干泡水喝。” “芒果干不是南边才有的吗?除了你这儿,大队没有哪家有这玩意儿吃,李睿才给诗诗年前寄来的,都给隔壁红旗大队刘知青拎去了。” “我们问燕子怎么跟沈同志有苗头的,她羞答答不说话,只让我们猜。” “一提起沈同志,她红脸……” 知青点的人一提沈君迁,何燕脸红? 要不是知道沈君迁跟陶晓桐的事情,陆白薇都差点信了。 沈君迁跟何燕没有交集啊! 还是前几天来大队运兔子,沈君迁在她面前提过,有个何知青搭过他的拖拉机。 当时沈君迁说的是,还是当知青的人有想法,想进大队养兔场,将主意打他那儿去了。 县城那边有孙秘书介入,食品厂跟向阳大队养兔场有意向合作,贺霆跟她三舅唐景河还有刘支书,明天要上县城洽谈合作。 等贺霆从养兔场回来,陆白薇将听到的风言风语跟他说了。 “前几天沈君迁来运兔子,说何燕为进养兔场将主意打他那儿去了。” 陆白薇冲贺霆嘀咕:“何燕是怎么打主意的?” “你要相信沈君迁的为人。” 贺霆接话:“沈君迁那人心高气傲,眼光挑得很,不是媳妇儿你和陶晓桐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他也瞧不上。” 不是! 怎么提沈君迁何燕的风言风语,还扯自己身上了。 被陆白薇狠狠瞪一眼,贺霆笑:“好了,逗你玩。” “薇薇,沈君迁在省城运输队挂了名头,开大车的人在乡下来说太耀眼,他还出手大方,动不动从南方给咱们捎一大包东西,没人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才不正常。” 贺霆诙谐幽默道:“你是我媳妇儿,我不想你替沈君迁操心。” “要操心,让陶晓桐替他操心去。” “这样,虽然明天我们是去县委跟食品厂洽谈合作开会,但要想将跟食品厂的合同签下来,估计厂子里还得派他们的领导来向阳大队一趟。” “沈君迁这些天跟孙秘书打得火热,到时候也会陪同来咱们大队。” 贺霆出主意:“明天我跟三舅刘支书去县城开会,让沈君迁跑一趟省城将陶晓桐接来,说给你做麻辣兔吃。” 其实陆白薇也是这个意思。 但陶晓桐毕竟身份不一般。 为了替沈君迁赶走烂桃花,还得接她从省城接来一趟,有点太折腾了。 陆白薇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之前沈君迁说要跟晓桐好好谈谈,也不知道沈大哥到底跟晓桐谈得怎样?” “上回从咱们大队离开后,不是还没见着人。” 贺霆笑着朝自己妻子眨眼:“这不给他个机会让谈去……” 郎有情妾有意! 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也不知道沈君迁是怎么跑去省城跟陶晓桐谈的,贺霆陪着唐景河刘支书去县城开会回来,沈君迁陪孙秘书和县城领导来向阳大队,陶晓桐也跟着来了。 “薇薇姐,周教授!” 拖拉机才开到大队打谷场,陶晓桐从车上跳下来,体贴的不去耽误沈君迁他们办正事,来大队卫生所找陆白薇周月樱。 陆白薇跟贺霆的主意,让沈君迁带着陶晓桐在向阳大队转悠一圈。 这样都知道沈君迁是有对象的人,谣言不攻自破。 这个傻姑娘倒好,她不跟着沈君迁一块儿,一来大队反倒找来卫生所。 不止人来了,还带了一大兜东西。 “薇薇姐,这是我逛友谊商场给你买的奶粉,你冲泡着吃补充营养。” “对了,我还问过我妈,孕妇还得补充鱼肝油,我给你买了两瓶。” “这是几斤红糖,给你喝了暖身子的。” “还有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点心,买来给你和周教授尝尝味儿。” 陶晓桐是个实在的姑娘,在陆白薇家吃过一顿饭,一直惦记着礼尚往来,昨天沈君迁去省城接她,她拉着沈君迁逛百货商场,给陆白薇准备了不少东西。 连陆白薇肚子里没出生孩子的围兜兜也买了。 这么大一份礼,陆白薇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礼。 沈主任爱吃她做的麻辣兔,陆白薇决定等沈君迁带陶晓桐回县城,干脆做几只麻辣兔给她捎回省城,让陶书记一家尝个新鲜。 心里打定主意,陆白薇决定去养兔场挑几只兔子。 “走,月樱姐,晓桐,我们去养兔场蹭饭。” 养兔场为了接待食品厂来合作的人,今天打算办个全兔案,主厨是叶红英。 陶晓桐作为跟沈君迁一块儿来的,去吃全兔宴说得过去。 周月樱打退堂鼓:“薇薇,我去不合适。” “咋不合适了,我帮我舅妈做麻辣兔,你跟我一块儿去帮忙。” 第173章 沈同志,原来你有对象 陈闻教授是养兔场的定海神针,解决了养兔子所有技术问题。 作为家属,养兔场跟食品厂洽谈合作,办个全兔宴,周月樱去帮忙也说得过去。 周月樱的确跟陶晓桐相谈甚欢,也答应跟着陆白薇上养兔场帮忙了。 也幸好陆白薇惦记着抓兔子做麻辣兔,喊了周月樱陶晓桐一块儿住养兔场来。 因为这会儿养兔场门口,赵玲玲扶着何燕拦住了沈君迁。 “沈同志,你能不能帮忙送何知青去公社医院,她突然肚子疼得打滚。” 何燕小脸惨白,眼睛里盈着欲掉不掉的泪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君迁还没有什么表示,陪着食品厂领导来考察的孙秘书瞅见了。 “这是怎么了?” 孙秘书一脸关心,喊沈君迁:“沈兄弟,我们先进养兔场开会,你帮忙送人家姑娘上一趟公社医院。” 怎么每次见到这个何知青,病秧秧往他面前蹦。 沈君迁从到县城开会的贺霆那会儿得知,他不过让人搭一次拖拉机,现在整个向阳大队都在传他跟这个何知青处对象。 这个何知青长得的确漂亮,要不是她没跟特务尹嘉明有过对象关系,他在不认识陶晓桐的情况下,人家姑娘跑来他面前一次又一次晃,他可能也会多瞅两眼。 可何知青跟尹嘉明处过对象。 尹嘉明是他跟贺霆举报被抓的,这让沈君迁不得不引起警惕。 跑到养兔场门口拦人,还是孙秘书让送公社医院,沈君迁左右为难,一时又不好跟孙秘书解释。 他正要等孙秘书进了养兔场,找个借口推脱,陆白薇领着陶晓桐周月樱出现了。 听清楚孙秘书说的什么,陆白薇拉着陶晓桐走近笑吟吟开口。 “领导不用了,我是向阳大队赤脚医生,我替何知青看看。” “好!” 热心的孙秘书点点头,陪着县城食品厂一行人进养兔场了。 陆白薇也不急着替何燕把脉,将牵着的陶晓桐一把塞给沈君迁。 “晓桐非得来养兔场找你,我赶紧将人给你送来了。” 陶晓桐:“……” 她哪有? 她没这么黏人的。 陶晓桐要开口解释,沈君迁大步上前,一把牵上她的手。 “不是说了,我忙完来卫生所找你。” 沈君迁语声宠溺,还伸手刮刮她鼻头:“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等不了。” 沈大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她? 陶晓桐一下面红耳赤。 她撒娇拿眼嗔他,还想将她的手抽回来,可沈君迁不顾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拽得紧紧的。 他们如此亲昵的举动,让何燕心一下沉落谷底。 本来有些寡白的小脸,白得更惨淡了。 她在一边忍不住开口:“沈大哥,这是谁啊?” 这个何知青一次两次往他面前晃,每次都在生病。 再加上向阳大队流传他与何燕的传言,沈君迁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当着领导面将他拦在养兔场门口的何知青不简单。 幸亏薇薇妹子带着晓桐及时赶过来。 “何知青,你喊我沈同志就好。” 沈君迁看一眼牵着的陶晓桐,不像跟一般人说话那么严肃,他一脸骄傲开口:“这是我对象陶晓桐。” “沈同志,你原来有对象的啊?” 赵玲玲快言快语开口,还看一眼何燕。 何燕落得一个没脸。 陆白薇这时候喊周月樱从养兔场搬来一个凳子:“何知青,你哪儿疼?” “你坐下,我替你号个脉。” 何燕怎么敢号脉? 她听说陆白薇把脉的手艺,跟沈君迁爷爷沈主任学的,不仅能准确把出她有没有身孕,甚至有可能把出她怀上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白薇要过来扶她坐下,何燕慌了。 “我肚子好多了,可能是吃坏东西凉到,我不用看病了。” 说完,她甩开赵玲玲跑走了。 甩得那么用力,差点将赵玲玲甩地上,让赵玲玲一脸懵。 何燕天天在知青点拿芒果干泡水喝,知青点谁一提沈君迁,她脸红得像水煮虾,队上都在传何燕跟沈君迁处对象,何燕自己也不否认,整得赵玲玲都信了。 这会儿她还沉浸在沈君迁竟然不是单身,有女朋友的震惊中。 陆白薇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热心的赵玲玲可能又被何燕利用了。 她挽住懵呆的赵玲玲:“你先别回知青点,跟我一块儿给我舅妈还有苓苓去后厨帮忙。” “来来,我介绍晓桐给你认识,晓桐是陶队长妹妹。” “就是上回来我们大队蹭点,抓特务那个陶队长。” 赵玲玲反应过来:“难怪我觉得她面熟,她上回来过是不是?” “是!我上回跟着君迁哥一块儿来的。” 陶晓桐落落大方回应,极有礼貌跟赵玲玲打招呼:“赵知青,你好!” “你好,你好!” 看着陶晓桐小跑跟上沈君迁,一块儿进养兔场,触上陆白薇似笑非笑的眼神,赵玲玲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再次被何燕利用。 对于她真心帮助何燕,何燕却一再利用她的行为,赵玲玲很生气。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心软了。 她跟陆白薇解释:“薇薇姐,何燕这几天一直干呕,今天一早起来还吐了,她一直这样,突然又肚子疼得厉害,我昨天听刘再成说要接待县城食品厂的人,才想着让开拖拉机来队上的沈君迁拉她上公社医院。” “结果她竟然为了搭沈同志的拖拉机在装病。” 一直干呕,早上起来还吐? 换一个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这个症状跟陆白薇刚怀上身孕一样,并且怀着孩子的女人,首先容易往那方面想。 沈君迁也不是头一回来大队,若是何燕看上沈君迁,早该示好的啊! 本来何燕突然瞧上沈君迁的事情就蹊跷。 陆白薇不禁沉思起来。 “可能也不是装病。” 陆白薇提醒赵玲玲:“你跟她住一个屋,再看看她是不是一直这样,如果一直不见好,可以来卫生所我给开药,你也可以拉着她去公社医院看病。” 不是装病,那何燕刚刚甩开她跑什么? 赵玲玲一头雾水。 进了养兔场帮着一块儿择菜,她还在琢磨这事儿。 第174章 跟喜欢的姑娘过一辈子,美死了 “回魂了回魂了!” 刘再成进来看看什么时候能开宴,见赵玲玲这样,拿手在她面前晃。 “看看你择的什么,空心菜根兜子被你丢盆里,你想给食品厂的人吃咬不烂的菜绑子?”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瞧见盘子里好几个根兜子,能吃的一段被她丢地上,赵玲玲赶忙道歉。 刘再成被她这副呆样逗笑了:“赵知青,你平常做事情挺利索一人,怎么让你帮忙择个菜都择不好。” “还有,你没闻到炖兔子的香味么?我闻着口水要流出来了,你还在走神。” “我在想事情。” 赵玲玲看向教叶红英做麻辣兔的陆白薇,问赵再成:“你知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会一直干呕,早上起来还忍不住吐。” “怀上了呗,贺霆说薇薇妹子怀上的时候这样。” 刘再成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赵玲玲一瞬间呆滞。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见赵玲玲还在发愣,刘再成想着耽搁一会儿也没事,干脆蹲下来帮她择菜。 一边择菜,还一边拿眼悄悄打量她。 他做得太明显了,别人看不出来,跟刘再成一块儿长大,跟他处得像兄妹的陆白薇都看在眼底。 教完叶红英怎么整麻辣兔,陆白薇累得肚子有些微微坠疼,不敢在厨房待久了,忙走出来。 恰好刘再成帮着择完菜也出来了,还在回头瞅心事重重的赵玲玲。 陆白薇喊住他:“怎么?瞧上了?” “哎,我也就是瞧瞧。” 刘再成也不否认:“你再成哥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也没什么文化,沾了我爸是支书的光也配不上人家赵知青。” “但赵知青性子爽利,人又热心,她心肠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哥给你整句实话,这姑娘我是真喜欢,但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刘再成是个老实可靠的人。 赵玲玲其实对他的印象也很好,在自己面前提过刘再成几次。 陆白薇鼓励他:“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说了算,你妈催你相亲催得急,要不试试呗!” “试试?” 刘再成用怀疑的口气反问一句。 触上陆白薇鼓励的眼神,他接话:“真能试试?” “只是试试,不成拉倒,你心里也没有遗憾了。” 陆白薇给他加油打气:“万一要是成了,那你可就美死了,能跟自己喜欢的姑娘过一辈子。” 显然被陆白薇说动了。 刘再成想着要不试试吧? 这样也就不留遗憾了。 他问陆白薇:“追人家女孩子,得做点什么?” “给她送点好吃的呗,你可以借婶子名义送,试探一下赵知青心里的意思。” 陆白薇给刘再成支招:“如果人家姑娘坚决不收你的东西,那就是没这个意思。” 突然跑去知青点送东西,这挺难为情的。 回头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整得赵知青不好做人。 上回去公社,赵知青还帮过他妈往拖拉机上搬东西。 如果是替他妈送的,借口感谢赵知青,也说得过去,不会给她添麻烦。 “那行,我妈刚好泡了酸笋,酸酸辣辣下饭可香了,我一会儿弄完养兔场的事儿,装些酸笋送给赵知青。” 这个时节上山的小笋冒尖了。 有些向阳的地方,笋子长得早。 刘再成妈应该是上山扯了小笋子,腌的酸笋。 她手艺可好了。 想到酸笋的味道,陆白薇馋得流口水。 “见者有份,我也要吃酸笋。” “行!” 刘再成满口答应:“做了三坛子呢,给你一坛,我的事儿要是成了,别说一坛酸笋,我还给你买个大猪头吃。” 陆白薇被逗得乐死了。 “谢媒礼才给买大猪头,那我等着吃你买的大猪头……” 叶红英主厨,还有陆白薇在一旁支招,还没等全兔宴上桌,闻到香味孙秘书和食品厂考察的一行人馋得流口水。 菜端上桌,众人期待的全兔宴开始了。 炖兔肉、麻辣兔、炒兔肉、干煸兔肉、手撕兔肉,烤兔肉,酸辣兔,兔肉火锅,能琢磨出的兔子做法,叶红英在陆白薇的指挥下全做了一遍。 炖兔肉里边搁上山采的新鲜蘑菇,汤能鲜掉舌头。 酸辣兔里则搁了叶英红亲手泡的辣椒,还有上山刚冒尖尖的鲜嫩小笋子。 各种口味的兔肉都有,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 一场全兔宴吃下去,在孙秘书的促进下,食品厂当即达成跟向阳大队的合作协议。 只是食品厂还有要求:“我们食品厂一直从你们养兔厂采购兔子,做成熟食投放到市场,这没有问题。” “但是你们大队需要负责将香辣兔麻辣兔的配方交出来,今天这个香辣兔麻辣兔口味太好了,这个味道做成熟食投入市场,销量一定很好。” 食品厂负责人补充:“当然,我们食品厂也不白占人便宜,给八百元钱买这两道菜的秘方。” 见唐景河刘支书不接话,他马上补充一句。 “再给几十斤副食品通用票,在县城百货商场你们公社供销社都能用上,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能不行吗? 唐景河刘支书之所以没有开口应下,是因为这两道菜,全是陆白薇琢磨出来的。 卖方子,那得跟陆白薇通气。 本来陆白薇就说了,可以拿香辣兔麻辣兔的配方,跟食品厂进行洽谈,这样达成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不用食品厂出钱票,只用食品厂跟他们大队达成采购兔肉的协议,其实就可以了。 他们没来得及接话,人家主动加了几十斤副食品通用票。 唐景河刘支书觉得这是意外之喜,马上要答应下来。 作为养兔场负责人的贺霆,这时候开口。 “加五十斤粮票,五十斤油票。” 还能这样谈? 正当唐景河刘支书觉得贺霆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时候,食品厂负责人犹豫一下,做主答应下来。 “行,就这么办,写进协议里。” 他提出要求:“不过我得带一只麻辣口味的兔子,还有一只香辣口味的回去,给我们厂子里的人尝尝味儿,这样大家才能心服口服。” 第175章 意外之财,意外之喜 刚好陆白薇自己出钱买了六只兔子,让舅妈叶红英腌了做成麻辣兔香辣兔,打算给陶晓桐带回省城。 贺霆打算从六只里边均两只出来。 敲定协议之事迫在眉睫,他替陆白薇答应:“好,我让后厨去做两只捎上。” 因为整只的麻辣兔,没那么快做好。 还得腌入味。 做好得到半下午的时候。 因此饭后,贺霆先是带人继续参观养兔场,然后又煮了清热下火的山银花茶,在养兔场院子里招待贵客。 等陆白薇让叶红英整的那六只兔子出锅,给陶晓桐的四只,给食品厂副厂长的两只,全给捎上了。 此次与食品厂合作,完美达成任务。 对于意外收获的八百元钱,还有食品券粮票及油票,刘支书唐景河商量好做出分配。 “薇薇,方子是你那儿的,大队给你分一半。” 他们跟陆白薇商量:“其它充入大队公账,当作养兔场员工福利,你看行不行?” “行 !” 陆白薇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今天帮着干活的人,一人给发点食品券呗!~” 要不是陆白薇,大队不会有这笔意外之财。 唐景河刘支书商量好,当即拍板决定。 “行,为庆祝大队跟食品厂达成合作,不等端午了,养兔场提前发一次福利……” 只是被陆白薇拉进养兔场帮忙,赵玲玲收到了养兔场发的一斤食品券。 不止如此,养兔场跟食品厂签下协议要扩张,唐景河刘支书看她主动来帮忙,最近她采药又肯干赚了不少工分,发券时还主动提出让她来养兔场接受考核,考试过了可以直接到养兔场报到。 得了一斤食品券,心心念念进养兔场赚工分的事情也有眉目,赵玲玲简直美死了。 唐景河刘支书都张这个口了,显然只要她来考,十有八九能考上。 要不是被贺霆虎视眈眈盯着,赵玲玲真想抱住将拉她进养兔场的陆白薇猛亲几口。 “薇薇姐,你真是我的贵人,自从跟你一块儿,什么好事都被我撞上了。” 能到养兔场上班,赵玲玲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将刚领到食品券塞陆白薇手里。 “薇薇姐,这个给你当感谢费,当然感谢你不能只给一张券,你回头看我表现。” “什么人呐!” 周延风在一旁嫌弃脸:“行了行了,我嫂子拿了四百元卖方子的钱,食品券这些还给分了一半,要你那三瓜两枣。” 陆白薇看着激动不已的赵玲玲在笑。 刘再成赶忙也劝赵玲玲:“赵知青,你收起来吧,你今天来养兔场帮了好大的忙,薇薇妹子不会要你的券。” 她帮了什么忙? 是差点将菜绑子择成菜给叶主任端去炒了吗? 刘再成这么一说,赵玲玲红脸。 陆白薇将塞进手里的券还给赵玲玲,打趣:“再成哥,你这就帮赵知青说上话了?” “你这是替她心疼上票了,怕她不能拿票去供销社买好吃的。” 一屋子人笑开了。 赵玲玲美死。 还有令她更美的事儿。 她说喜欢吃笋子,养兔场下工后,刘再成抱着一个坛子找来知青点,二话不说将坛子塞给她。 这个时候是知青点的饭点。 赵玲玲一脸懵:“再成哥,这是什么?” “笋子,我妈腌的酸笋。” 知青点一堆的人朝这儿看。 刘再成忙解释:“你上回帮她搬东西了,我爸回去说你爱吃笋子,我妈让我将这坛子刚腌好的笋送来。” 一提到酸笋,别人还好,何燕馋得口水快流出来。 她这几天一直干呕,吃不下东西,就想吃口酸的。 赵玲玲抱着坛子,在屋檐下跟刘再成说话,夕阳透到屋檐下在两人身上踱了一层金光。 何燕以前没打算找个乡下泥腿子,这么一看,刘再成人还挺不错,笑容也爽朗。 刘再成跟赵玲玲有说有笑,何燕除了馋赵玲玲手里抱着的酸笋坛子,还在想赵玲玲要是跟刘再成好了,这次养兔场扩招肯定能进去赚工分。 明明馋极了想吃酸笋,等赵玲玲拿着筷子给一起吃饭的知青分着夹一点,何燕不吃饭了。 “玲玲你给我留点,我去方便一下。” 大家都在分酸笋吃,夸赞刘支书老婆腌酸笋的手艺好,谁也没发现搁下筷子起身的何燕,转过屋檐拐角,追上了马上要迈出知青点门槛的刘再成。 “刘再成,你等等。” “是何知青啊?” 刘再成满脑子都是陆白薇让他试试的话,还以为何燕追出来是赵玲玲让她传话。 他问何燕:“是赵知青让你来喊我?” “不是的。” 何燕冲刘再成甜笑:“刚刚玲玲给大家分笋子吃,我尝了一点,被那个味儿勾得不行,可惜玲玲说那是你送来的,只愿意给分一点。” “我实在太馋婶子手艺了,追上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跟婶子说说教我怎么腌酸笋。”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结果就这。 可能何燕是想说,赵玲玲很小气,不愿意给分笋子吃。 但刘再成脑回路不同寻常。 听到赵玲玲不舍得将他送的酸笋分人,刘再成还挺高兴。 见刘再成没接话,何燕赶紧将赵玲玲搬出来。 “玲玲其实也想学着腌笋子。” 如果是赵玲玲想学,那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简直是意外之喜。 刘再成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那行,我回家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抽出空来,什么时候腌笋子喊你们。” 刘再成答应完打算离开。 何燕敛下眼底一抹得意的笑,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表情。 她特意交代刘再成:“婶子能抽出空,你让人传话,我再喊玲玲一块儿来。” 自从撞见何燕跟刘再成妈一起扯笋子,然后刘再成妈教何燕腌酸笋的事儿传开,赵玲玲很郁闷,心事重重的她上山采药,一脚踏空扭到了。 小腿上还摔破一道口子。 陆白薇见她这样,挺心疼她。 给她上完药包扎,陆白薇给她支招:“你一个女孩子不用这么拼,伤到脚这几天别上山采药,你来大队卫生所帮着月樱姐计账收药材。” 第176章 下乡女知青走投无路 陆白薇冲她眨眨眼:“陈教授跟月樱姐说了不少养兔子的诀窍,我也跟贺霆打听过怎么护理兔子,你来帮着计账我们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这样过两天养兔场招工,一考试你什么都懂。” 赵玲玲最惦记的事儿,就是进养兔场赚工分。 要是平常,她会激动得跳起来。 可是现在她刚起一个笑脸,又唉声叹气,敛了脸上的笑意。 “我们玲玲这是怎么啦?谁惹到你了?” 赵玲玲闷声闷气:“我就是想不明白,明明是我跟刘再成走得近,他那天还来知青点给我送酸笋,婶子也挺喜欢我。” 这个婶子指的是刘再成妈。 赵玲玲很郁闷:“怎么转头婶子跟何燕一起扯笋子,何燕还在知青点说,婶子挺喜欢她的,教她腌酸笋。” 不对啊! 刘再成这个人,陆白薇很了解。 认定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决定。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陆白薇仔细想了想,突然一脸惊讶:“不是你说要学腌笋子?” “我可都听贺霆回来说了,何燕找刘再成说,你想学腌笋子,他回去说让他妈教你腌笋子。” 赵玲玲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学腌笋子?” “婶子腌的酸笋味道好很下饭,可那是她的独门手艺,我吃了人家给的笋子就算了,怎么好厚脸皮还缠着要学人家腌酸笋。” “你看你做香辣兔麻辣兔那手艺,卖了八百元钱,还给票……” 陆白薇打断赵玲玲:“那为什么何燕跟刘再成说,你要学腌酸笋?”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呗? 知道何燕放弃沈君迁,开始打刘再成的主意,赵玲玲这几天焦虑得睡不着。 她不想刘再成吃亏。 刘再成对她挺好的。 还给她送酸笋吃,平常也对她多有照顾。 但如果拆穿何燕,让刘再成知道何燕已经怀上尹嘉明的孩子,何燕一个下乡女知青该怎么活? 本来赵玲玲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刘再成。 从陆白薇这儿得知,何燕竟然打着她的名头接近刘再成,她再也忍不了一点。 沈君迁的事情何燕利用她一次已经够了,何燕干这种腌臜事儿,竟然还借用她的名头。 以前的种种,她可以不跟何燕计较。 她打算让刘再成背锅,还利用她的名头,这个不能忍。 赵玲玲一咬牙,做出决定。 “薇薇姐,我得去养兔场找刘再成。” “你先别啊,你脸磕伤了,我给你擦点药膏。” “不行,我等不及了,药膏我回来擦。”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赵玲玲怕再拖下去自己会犹豫。 拿上陆白薇硬塞给她的药膏,她着急慌忙忍着腿疼跑养兔场找刘再成。 “薇薇,赵知青这是对刘再成有那个意思?” 陆白薇搭周月樱的话:“可能还没到那个程度,刘再成对她好,她这是见不得刘再成吃亏。 ” 赵玲玲对自己的性格很了解,尽管何燕一再利用她,将何燕有可能怀上身孕的事情捅出来,她还是做不出来。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再成吃亏。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 等到了养兔场,赵玲玲急得在门口打转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关键时候,还是周延风瞅见她,用胳膊肘碰碰刘再成。 “看,找你兴师问罪的来了!” 刘再成也很郁闷啊! 明明赵玲玲要学腌笋子,他才让他妈带着一起去扯笋子腌笋子,结果赵玲玲突然上山采药没来。 倒是何燕跟着他妈一路。 现在队上都在传,他跟何燕处对象。 开什么玩笑! 何燕那种漂亮女知青眼高于顶,他降不住好嘛,赵知青才是他喜欢的类型。 传出跟何燕在处对象的事儿,自觉愧对赵玲玲,刘再成没脸面对她。 但人家姑娘找上养兔场来了,自己不解释几句,有点太怂。 被周延风一推,刘再成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的赵玲玲走近。 “赵知青,你来了啊!” “嗯,我来了。” 赵玲玲想打退堂鼓,在说出真相的边缘疯狂徘徊。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交缠抗争,一个小人不忍心刘再成受骗,一个小人又怕拆穿何燕,让何燕一个下乡女知青走投无路。 正当赵玲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刘再成发现她腿不对劲。 “赵知青,你腿怎么了?” “没事儿,上山采药摔着了。” 刘再成关心的问:“怎么会摔倒的?” “上过药没有?” “有没有去卫生所看过?” 刘再成急得不行:“摔着了怎么能不去看呢?” “你等着啊,我去跟贺霆陈教授说一声,陪你去卫生所看伤。” 刘再成风风火火要去跟陈教授贺霆请假,一副马上要陪她上卫生所看伤的架式,赵玲玲急得摆手。 “不用,不用,我刚从卫生所来,薇薇姐给我开药了。” 怕刘再成不信,赵玲玲拿出陆白薇塞给她的药膏,展示给刘再成看。 还挽起裤腿,告诉刘再成只是划伤一道小口子。 刘再成不看还好,一看她腿上划到的口子,皱着眉头替她疼上了,马上蹲下来要替她查看伤口。 他长了茧子的手要抓住她的脚,将赵玲玲闹了一个脸红。 赵玲玲后退一步:“再成哥,真没事儿,薇薇姐说擦点药膏能好。” 知道赵玲玲这是不好意思了,刘再成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举动有点突兀。 “瞧我这急的,你下回小心点。” 只是看她走路的姿势,刘再成发现她腿不对劲。 将刘再成关心她的样子看在眼里,赵玲玲心里觉得很暖。 她答应刘再成:“好,我下回一定小心点。” “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这回是我想事情,踩空摔一跤,幸好被坡上毛柴丛拌住没摔太狠……” 刘再成替她着急:“想什么事情能不看路?这不是瞎胡闹吗?” “山里坡陡路窄,你还想事情。” 数落赵玲玲不该不看路,刘再成一下反应过来赵玲玲找他,是不是她想的事情跟自己有关。 “赵知青,你是不是在想我跟何燕处对象的事儿?” 第177章 我有对象了,你不行呀 赵知青怎么会因为想他跟何燕处对象的事儿摔一跤呢? 问完这话,刘再成觉得这样说不合适。 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赵玲玲却直接承认了:“是这样,没错。” 其实赵玲玲的意思是,何燕要是真心跟刘再成处对象就算了。 何燕肚子里十有八九怀上尹嘉明的孩子,却找刘再成背锅,这也太不地道。 她不能看着刘再成吃亏,被何燕算计进去。 可赵玲玲这一承认,刘再成急了啊! 他马上解释:“我没有跟她处对象。” “是她说你要学腌笋子,我让我妈教你们,你上山采药去了没来。” “你也知道我妈那人性子软,抹不开面子,答都答应了,何燕人也来了,我妈也不好不教她,何燕跟我妈一起扯笋子腌笋子,我当时不在场,不知怎么回事,传回队上变成她在跟我处对象。” “赵知青,说好你要学腌笋子,怎么没来?” 赵玲玲赶紧摆手:“我没说过,你和婶子给我送那么好吃的酸笋,我怎么好意思让婶子教我腌笋子?那是婶子的独门秘方,我不好白学的。” “教你我妈愿意的。” 刘再成憨憨的笑:“我也愿意。” “赵知青,你是自己人。” 原来真跟薇薇姐说的一样,刘再成以为是自己要学腌笋子,才让婶子教的啊? 他还说她是自己人? 赵玲玲心里很暖。 看着面前老实憨厚的人,觉得他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 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赵玲玲突然开口:“再成哥,婶子是不是在张罗给你相亲的事儿。” “是有这回事,我妈找的人我不喜欢。” 刘再成牢记着陆白薇的话,不管怎样得试一试。 试过不成,不留遗憾。 成了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他脑子里热血上涌,压根管不住自己嘴巴了,张口就秃噜出一句。 “赵知青,要不咱俩处个对象试试?” 赵玲玲:“……” 她也是这么想的。 刘再成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对她很好。 如果她跟刘再成处对象,那何燕没辙了,这样既不用将何燕怀上身孕的事情捅出来,给她留一线,又能让刘再成不用被算计。 只是,她才起个念头,没想到刘再成这么直接。 见赵玲玲没说话,刘再成急得抓头挠耳。 他语无伦次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俩处个对象试试,你帮个忙,这样我妈不会催我一直相亲。” “要是不合适,你回头一脚将我踹了。” 那倒不至于踹他! 赵玲玲还在这么想着。 刘再成怕她不答应,着急道:“赵知青,我保证听话,你跟我处对象,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尊重你,不会乱来。” 一口气说完,尽管心里演练了很多遍,刘再成似乎觉得自己还说漏了点什么。 反正都已经说出口了! 刘再成想着,干脆将什么心里话一次全说出来。 这样不管赵玲玲答不答应,他都不留遗憾了。 “赵知青,我知道我一个乡下泥腿子配不上你,但我就是稀罕你,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赵玲玲本来都决定答应他了。 没防住他如此直球。 一时羞得涨红了脸,用比蚊子还细小的声音回应:“不是啦,谁说你配不上了?” 心情激动澎湃,刘再成压根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还在自顾自往下说:“赵知青,你要是不愿意,摇摇头就行,我们还当好朋友,我还像以前那样对你好。” 周延风躲在墙根下听墙角。 自从喜欢上了唐云苓,现在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向阳大队有什么八卦新鲜出炉,他总是能第一个打听到。 然后跑去跟唐云苓叽咕叽咕。 最近刘再成跟何燕传出处对象的谣言,然后刘再成喜欢的人又是赵玲玲,这个三角恋八卦周延风在密切关注。 现在听着墙角,见外头一个自顾自埋头说着,另一个在那儿点头。 即将见证三角恋结束,周延风替他们着急。 “你看着脚干吗?你看看人家赵知青,不看你怎么知道她是点头还是摇头?” 周延风这一嗓子,将赵玲玲刘再成两人给打断了。 刘再成猛的一仰头,赵玲玲僵在那儿没动。 哪知道还有人在听墙角? 赵玲玲虽然性格爽朗大方,一时也羞得面红耳赤。 “你好好上班,我还得去找薇薇姐拿药。” 冲刘再成点了一下头,赵玲玲扭头跑了。 刘再成站在养兔场门口,欢喜得快傻掉的时候。 周延风从墙根下走出来:“回魂了,回魂了,人家刚刚点头了。” “嘿嘿嘿,赵知青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刘再成憨憨的傻笑,问周延风:“周知青,苓苓还没正式答应跟你处对象吧?赵知青刚才答应我了。” “周知青,你不行啊!” “你得加把劲了……” 周延风:“……” 养兔场跟县城食品厂达成合作,还出钱票买陆白薇做麻辣兔的方子,然后养兔场不到端午给发福利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下整个大队都知道,在养兔场不仅能赚满工分,过年节还有福利发。 转眼到了大队养兔场招工这天,兔场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都是来参加考试的,队上社员群众,还有知青点的人全出动了。 大队的人全想进养兔场,这个结果是贺霆陈教授始料未及的。 本来他们只打算挑几个勤快,干活利索,为人细心的,帮忙护理兔子。 这下来的人太多,如何选拔成了问题。 为了公平起见,贺霆陈教授跟唐景河刘支书商量,增加一场笔试刷掉一部分人,留下来的人再进行面试,最终笔试面试成绩综合评分,选十个人进养兔场上工。 这样一来,还得临时印试卷。 陈闻教授现场出题,周延风唐云苓跑去学校借油墨板的时候,等在养兔场门口的知青,还有大队几个年轻姑娘围拢在何燕身边。 “燕子,刘再成有没有跟你透露,今天考试考的啥?” “你知道的话,跟我们说说呗!” 第178章 怂包软蛋子嫌我晦气 被女知青和队上年轻姑娘众星捧月般围着,何燕看向远处在跟贺霆说话的刘再成。 她一脸娇羞开口:“养免场考啥,我哪知道?” “你们刚才不也听说了,想进养兔场的人太多,为了公平起见,题是人陈教授临时出的。” “再说了,我跟再成哥不熟。” “他为人正派,就算养兔场提前出考题,他也不会透露给我。” 何燕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实则欲盖弥彰。 她这样更坐实了,队上人议论她跟刘再成处对象的传言。 跟她关系好的女知青啧啧两声:“还不熟呢,都喊再成哥了。” “燕子,要不你去找刘再成打听打听,陈教授出的什么题,他天天跟在陈教授后边,陈教授是临时出题,他也能猜出点什么。” “是啊是啊,今天来的人太多了,你打听到了,咱们提前琢磨琢磨。”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块儿想想办法。” “等考进了养兔场,我们一起来上工。” 何燕一脸犹豫:“这不好吧?” “哎呀,你怕什么,过去问问呗!” “我猜一定会考怎么护理兔子,刘再成跟着陈教授那么久,很懂这些,你就问问平常他在养兔场怎么护理兔子,护理兔子注意事项有哪些。” 何燕跟几个知青女社员说话,一直看向贺霆刘再成。 这一幕,落在了陪唐云苓赵玲玲考试的陆白薇眼里。 别人不知道,她清楚刘再成喜欢的人是赵玲玲。 人家刘再成赵玲玲悄悄处起了对象,何燕还赶鸭子上架,故意在人面模糊她跟刘再成的关系,将自己跟刘再成扯一块儿,真可笑。 何燕先是算计沈君迁,接着算计刘再成,当她是死的不成。 既然这么不要脸,那别怪自己不给这个女人脸面。 不想刘再成被何燕这种伎俩算计到,陆白薇拉上赵玲玲,朝跟贺霆在说话的刘再成招手。 贺霆以为陆白薇喊他。 “我媳妇儿喊我了。” 在刘再成肩上歉意的拍了拍,贺霆小跑到陆白薇面前。 陆白薇嫌弃脸:“谁喊你了,我喊刘再成。” 这是被媳妇儿嫌弃了吗? 跟陆白薇夫妻久了,贺霆与她之间极有默契,她拉着赵玲玲看向刘再成,又看一眼旁边在跟女知青社员说话的何燕,贺霆知道陆白薇要干什么了。 贺霆转头朝刘再成招手:“过来,我媳妇儿问你,什么时候给买大猪头吃。” “我哪有说让刘再成给买大猪头?我喊他过来跟玲玲说几句话。” 陆白薇佯装生气掐贺霆。 正当大队社员群众,还有围着何燕的知青,在奇怪为什么刘再成要给陆白薇买大猪头的时候。 刘再成迫不急待小跑过来,凑近陆白薇赵玲玲。 看到心上人在,他笑得一脸不值钱。 “买,谢媒礼必须得买。” 跟陆白薇说话,他眼神落在赵玲玲身上。 赵玲玲没反应过来:“什么谢媒礼?” 刘再成欢喜的傻笑:“嘿嘿嘿,咱俩的谢媒礼。” 围着何燕的人,目光马上变得意味深长。 何燕恨得直咬牙。 赵玲玲什么时候已经跟刘再成处对象了? 她怎么不知道? 她以为凭她的条件,只要透露出自己愿意跟刘再成的意思,刘再成会上赶着蹦到她面前。 结果,他却跟赵玲玲处起了对象。 这让她脸往哪儿搁? 似乎还嫌她不够丢人,周延风载着唐云苓去小学借了印试卷的油墨板赶回来,听到刘再成像个傻子似的在嘿嘿嘿。 他从自行车上跨下来:“你妈不是教何知青腌酸笋?怎么你又跟赵知青处起了对象?” “谁说的?我让我妈教玲玲腌酸笋,何知青忘记跟玲玲说,玲玲那天上山采药了。” 瞥一眼何燕,刘再成告诉周延风:“这事儿我跟玲玲解释清楚了。” 这下谁都知道,刘再成跟何燕处对象的传言是怎么回事了。 围在养兔场的人不禁琢磨起来,何知青为什么不将腌酸笋的事情告诉赵玲玲呢? 是故意忘了吗? 特别是知青点的人,都知道刘再成来给赵玲玲送过酸笋。 联想到何燕当时说洗个手追出去,众人表情愈发的意味深长。 赵玲玲热心的帮助过何燕几次,何燕这么背刺她,再想到何燕先是跟沈君迁传处对象,又跟刘再成传,知道真相的人,下意识退开几步,离何燕远点。 何燕觉得丢脸极了。 她很狼狈,但是舍不得放弃养兔场的工作。 毕竟进了养兔场,不用下地也能赚满工分。 怨赵玲玲害她抹不开面子,怨周延风陆白薇多事,何燕顶着众人一言难尽的眼神,坚持等到了陈教闻将试卷印出来喊她们进去考试。 在此期间,她几次差点恶心想吐。 但是都努力将那个恶心感压回去,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应付考试。 陈闻教授增加的一场笔试,一下子刷掉一大半人,其中包括不怎么识字的陆娇娇,陆娇娇跟队上几个社员还满脸不服气,陈闻教授理由充足。 “这次招的养兔场护理员,要学习技术,兔子生病时还得给打针,最好懂点兽医知识,不识字不行。” 这下陆娇娇没辙了! 但是,她又不甘心。 她走出养兔场的时候,瞧见陆白薇蹲在地上喂兔子。 “姐,你在喂兔子啊?” 陆娇娇走到陆白薇背后。 冷不防有人这样不声不响走过来,还突然喊她,将陆白薇吓一跳。 见是陆娇娇,陆白薇没吭声,继续将手里的菜叶子拿着往兔子嘴边送,她不想跟陆娇娇这样的蠢货说话。 陆娇娇却自顾自道:“姐,我后悔没听你的话。” “尹嘉明不是人,他竟是潜伏的特务,当时在山洞里,他差点要弄死我你知道吧?” “不仅这样,他还,他还……” 陆娇娇泣不成声:“他还让那个赵析章才良欺负我。” “明明我是被尹嘉明给害了,尹志和那个怂包软蛋子嫌我晦气,铁了心要跟我离婚。” “我住在娘家吧,你知道咱爸是个什么德性,我妈也好不了多少,只要关系到陆文华,他们嫌我是个吃白饭的。” “姐,我怎么命这么苦呢?” 第179章 她是个疯子,离她远点 陆娇娇自以为只要提起陆文华,能让陆白薇共情她,同情她。 觉得差不多火侯应该到了。 陆娇娇拿袖子抹眼泪:“姐,你能不能跟姐夫说说,让我来养兔场上班。” “只要我来养兔场上班了,爸妈那边才不会嫌弃我吃白饭,我天天能赚满工分,尹志和也不会跟我离婚。” 陆白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懂到现在,陆娇娇为什么想的还是靠男人。 如果她说能到养兔场赚工分,会跟陆建国刘春花断亲,会跟尹志和离婚自己好好过日子,虽然陆白薇不能帮她进养兔场,还能高看她一眼。 可是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人,整天想着靠男人。 她缠着自己不走,在一旁哭哭唧唧,简直影响陆白薇喂兔子的心情。 “陆娇娇,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命苦?” “啊!” 陆娇娇问:“为什么?” “因为你太高看自己了。” 陆白薇毫无留情打击她:“你明明很蠢,还总想着算计别人。” “就像现在,你在我面前装可怜,想让我帮你。” “陆娇娇我跟你有过节吧?” “不仅有过节,咱们两个恩怨大了去。” “贺霆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觉得我可能为你,去让贺霆违背原则?” 被陆白薇说蠢,陆娇娇气死了。 如果愿意帮忙,骂她一句也算了。 骂完她蠢,还说不会为她让贺霆违背原则。 贺霆都在养兔场参股了,让她这个小姨子进来养兔场上工怎么了。 陆白薇怎么不知道帮帮她呢? 都是一家人,她怎么这么狠心? 陆娇娇气急败坏:“你不帮我是吧?” “陆白薇,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陆娇娇面露凶狠。 陆白薇看向朝她走过来的贺霆:“你这话我听腻了,每次你想让我帮忙,我不肯,你都要说这个。” “要不你换一句?” “陆白薇,这是你逼我的。” 陆娇娇伸出罪恶的手,刚要推陆白薇,被贺霆一把拎住手臂掀在地上。 她的脸磕到地上的石头,牙都磕掉了。 等她仰头,一头一脸的血。 贺霆眼神异常凌厉:“你被赵析章才良欺负得不够?” 什么意思? 陆娇娇抹了一把脸的血。 猛然反应过来,上次也是她想推陆白薇,所以贺霆提醒她抓现形报公安的话。 这导致了,她差点被尹嘉明弄死,还被赵析章才良欺负。 她刚想推陆白薇,贺霆让她摔一头一脸的血,提醒她,他随时有一百种办法弄死自己。 贺霆竟然这么阴? 陆娇娇觉得身上好冷,快近端午的闷热天,让她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害的?” 在贺霆眼神的逼视下,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养兔场门口她眼神恨恨的回头。 “贺霆你不得好死,你很快要变成个瘸子,瘸子,看陆白薇要不要你?”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确认了她差点被害死,全是拜贺霆所赐。 陆娇娇恨死替陆白薇出头的贺霆。 她又恨贺霆,又怕被贺霆打。 跑出养兔场门口,她才敢放狠话。 贺霆对于她的诅咒一无所觉,拉起蹲地上的陆白薇。 “陆娇娇是个疯子,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白薇也不知道,陆娇娇会突然出现在她后边。 其实她是有防备的,她将自己握着的手摊开,赫然是一块凌利的石头,这是陆白薇发现陆娇娇靠近,她来不及起身时,边喂兔子边从地上捡的。 如果陆娇娇对她发起攻击,她打算先拿石头砸她。 贺霆还是不放心:“那以后不许落单,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要月樱姐苓苓陪着,媳妇儿,再有三个月,咱们孩子要出生了。” “沈主任说最后三个月,得小心又小心,不能有一点闪失。” “嗯!~” 对于贺霆的关心,陆白薇其实有点心不在焉。 如果不是陆娇娇发癫提醒,她差点忘了,上辈子贺霆腿被砸伤成瘸子,是在端午前夕发龙舟水的时候。 为了转移大队养猪厂的猪,他困在养猪场,被山上滚下来的泥石流埋住。 那会儿他被从泥里挖出来,差点没命了。 还是她给扎针,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然后她三舅刘支书组织人将贺霆送去公社医院抢救,最终人是救回来,却瘸了一条腿。 也因此小然子贺云齐跟着吃了不少苦。 有一个瘸子叔叔被坏心肠小孩儿各种欺负。 再过几天是端午了。 她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那会儿作为一个局外人,她都同情贺霆,为他心悸。 现在贺霆是自己丈夫,陆白薇不敢想象,如果亲眼看到泥石流将贺霆掩埋,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自己会如何崩溃。 “薇薇,你怎么了?你脸怎么突然白了?” “是不是天气热中暑了?” 贺霆瞧见陆白薇一瞬间脸色泛白,还以为她刚才被陆娇娇碰到,紧张得不行。 陆白薇被他扶着摇摇头:“没事儿,肚子里的小调皮踢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扶我缓缓。” 等贺霆将陆白薇扶进养兔场办公室坐下,又给她冲了一盅子糖水喝下去。 陆白薇缓过劲来了。 “对了,当初改良养兔场,排水沟挖得深不深?” “挺深的,靠山的那条沟还宽,刘再成说每年端午前后要发大水,我跟陈教授又排查过一遍,将沟渠堵住的地方给挖通便于排水泄洪。” 贺霆告诉陆白薇:“应该发再大的水,也不会淹掉养兔场。” “养兔场背后这边不是石壁吧,是土坡,万一发大水滑坡塌下来,不得将排水沟堵住啊?” “我觉得还得想个法子,加固一下坡坎,防着大水冲垮土坡,将养兔场淹了。” 刚跟食品厂达成合作。 要是养兔场淹了,没办法按合同约定的给食品厂供应兔肉。 那这个责任大了去。 贺霆是个谨慎的性子,想想陆白薇说得在理,他忙一口应承下来。 “等一会儿考完,我跟陈教授刘再成开个会,商量怎么加固兔场后边的坡坎。” 第180章 婶婶,小弟弟踢你了吗 陈闻教授一张卷子,将想进养兔场上工的社员知青刷掉一大半。 队上社员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留下来的三十多个人里边,有不少知青,其中也包括何燕。 但是,她和其它知青都对护理兔子的知识一无所知,有些人还怕被兔子踢。 最后让陈闻教授满意的女知青只有两个。 一个是赵玲玲,另外一个是叫关小莉的。 赵玲玲是因为陆白薇周月樱给她开小灶,跟她讲贺霆陈闻教授平常护理兔子的一些常识和技术,才能顺利过陈闻教授这一关。 关小莉之所以能留在养兔场,是因为她本身做过兽医,很符合陈闻教授选人标准。 因为陆白薇提醒贺霆养兔场背面土质松软,下暴雨大水有可能冲垮土坡,被陈闻教授选中的十个人一进养兔场,首先要做的不是学习护理兔子知识,而是跟着贺霆刘再成搬石头加固坡坎。 加固坡坎的工作才进行到一半,端午前夕,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都以为雨不会下大的时候,午后天空瞬间黑沉,瓢泼大雨砸下来,将大队卫生所屋顶的瓦都震碎了。 周月樱陆白薇赶紧将堆在屋里的药材转移,到灶房拿桶来接水。 大队出资新修的诊室,挨在原来卫生所和陆白薇新家中间。 为了方便,陆白薇在自己家墙上开有一扇门,方便出入诊室。 考虑到如何保存药材问题,陆白薇多加了一层阁楼,阁楼上边那层才是盖瓦的屋顶。 这样等于多一层防护,再加上瓦又是新盖的,原来卫生所屋顶被雨砸漏了,诊室依然很干燥,方便保存收购的药材。 将药材全部转移到干净诊室,原来卫生所漏雨的地方也拿桶盆接上,陆白薇周月樱总算松了一口气。 忙完已是半个多时辰后。 两人站在诊室窗口往外望,见下这么一会儿雨,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已经漫过堤岸,泛黄的水涌进溪渠旁的稻田内。 “薇薇,这水不会漫到咱们台阶这儿来吧?别回头将卫生所淹没了?” 周月樱担心这个,陆白薇摇摇头。 虽然大队卫生所挨着流经向阳村的溪渠,但是到底建卫生所选址的时候,是建在地势高的山脚下。 溪渠里的水得先淹过屋前地坪,才能漫过台阶将卫生所淹了。 不管是陆白薇上辈子的记忆,还是以往发大水的经验,都没有过卫生所被淹这种事情发生。 “要淹也淹不到这么快。” 看到雨像是有人在天上拿桶盆往下倾倒的感觉,陆白薇着急:“我现在担心养兔场还没有加固完的坡坎,能不能扛住山里冲下的洪水?” “养免场后边的山是土坡,要是发大水冲下来,会把坡坎冲垮的。” 雨势这么大,周月樱刚刚跑后厨拿桶,被屋檐下飘进来的雨打得一身湿,砸在身上一阵生疼。 这么大的雨,连伞都撑不住。 大队卫生所这边又没有蓑衣,前方连视线都看不清楚,这会儿也不能赶到养兔场去。 再说了,陆白薇还怀着身孕。 知道小俩口感情好,怕陆白薇生出去养兔场接贺霆的想法,周月樱一边担心陈闻教授,一边劝住陆白薇。 “薇薇,你别担心,昨天听我家老陈说,坡坎加固完成得差不多了。” “养兔场新挖的沟渠挨着山边上,砌了一堵石头墙,就算洪水冲垮土坡,也冲不进养兔场去,你放宽心吧!” 其实陈教授压根没跟周月樱说坡坎加固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只说在进行中。 从一开始下雨,陆白薇就皱起了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些都落在周月樱眼里。 孕妇不能思虑太过。 特别是最后三个月要紧的时候。 有时候与其让身边的人知道真相担惊受怕,还不如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周月樱说完她编的谎言安抚陆白薇。 她一脸关心问:“薇薇,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陆白薇哪有心思吃东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贺霆。 还不到点天黑沉下来了,雨势越来越大,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陆白薇很害怕上辈子的噩梦重演。 上辈子的贺霆,于她而言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这辈子不一样,她肚子怀着贺霆的孩子,或许从一开始答应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摆脱陆建国一家子,但跟贺霆结婚以来,这个男人是真真实实的对她好。 明明是京城大院长成的大少爷,对她说得上细致入微。 她怀上身孕后,贺霆还为她学会下厨,为她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刚结婚她只想搭伙过日子。 真实相处下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 她甚至觉得他是理想丈夫的人选。 有时候她会想,她值得拥有这么多吗?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她觉得上天太过厚待她,很害怕拥有的东西一瞬间失去。 比如这会儿,她摸着挺起的肚子,心里慌得不行。 腹中孩子或许是感应到母亲的情绪,也或许他们觉得自己爸爸此刻正处于险境中,拿脚在踢踢蹬蹬。 陆白薇这才觉得,自己太过担忧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她现在不仅是贺霆的妻子,还是肚子里三个孩子的母亲,为母则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首先应该镇定下来。 感受到肚子被踢蹬鼓起来一点,陆白薇深呼吸一口气,手贴在肚皮上温柔抚摸,安抚肚子里小家伙们的情绪。 还在下小雨的时候,小然子犯困爬到卫生所诊床上睡着了。 一个惊雷将她砸醒,小然子吓得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婶婶!” 从诊床上坐起来,小然子一脸迷糊:“天黑了,叔叔回来了吗?” 对着天真懵懂的小然子,陆白薇更强迫自己要冷静。 “很快了,这个点快放工了,他在回来路上。” 小然子嗯嗯两声:“雨太大了,叔叔没带伞。” “雨停了,叔叔很快回来了。” 小然子懂事的自己从诊床上爬下来:“婶婶,小弟弟踢你了吗?” 她搂着陆白薇的腰,将脸贴在她肚子上。 “然然带弟弟妹妹玩……” 第181章 贺霆不止要瘸腿,还没命了 小然子将手贴在陆白薇肚子上,似乎是因为陆白薇的安抚,也可能因为小然子在叽叽喳喳说话,陆白薇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安静很多。 小然子手贴在她肚皮上,喊弟弟妹妹,肚子里的小家伙偶尔踢踢,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姐姐。 感受到隔着肚皮,似乎小然子真跟肚子里那三个交流上了,陆白薇觉得新奇不已,听着小然子稚言稚语的话,她的心竟也奇异安静下来,没那么躁动不安。 大雨砸的可不止是卫生所,这样的大雨天,除了卫生所新盖的诊室因为加一层阁楼防护最有保障,一般人家的屋子,屋顶都或多或少都被雨给砸漏了。 其中以陆建国家受灾最严重。 原来打算着让陆白薇结婚后,住家里柴房,到时候将屋顶全部翻修一遍。 后来陆白薇搬去卫生所,陆建国刘春花懒得修屋顶,平常下个小雨还好,都是拿桶盆接一接等雨过去完事。 倾盆大雨砸来,屋顶漏雨的地方桶盆接也接不完。 将家里的桶盆全用上了,淹咸菜的陶罐也搬出来接雨,还是有好几处在哗哗漏水。 特别是陆娇娇回娘家住的那屋,雨水一开始从屋顶瓦缝漏下来,滴在蚊帐上,又从帐顶往下滴,打湿了被子枕头。 陆娇娇压根不管打湿的床铺,也不管陆建国刘春花如何忙碌在拿容器接水,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她兴奋得两眼在放光。 “陆娇娇,你是死人呐!” 刘春花骂她:“你屋里漏雨,你不会找个东西接水?” “好吃懒做的货,都嫁人了还赖在娘家不走,老娘上辈子欠你的。” “你弟都知道拿盆接水,你像个闲人一样什么都不管。” “你都嫁人了,等雨停了你滚回尹家去……” 是她赖在娘家吗? 是她无处可去。 连尹志和那样不行的男人也嫌弃她不要她。 之前陆娇娇最怕刘春花将她赶回尹家,雨水遮掩一切丑陋,雨水隔绝的一切让她有了安全感,她像癫狂了般,刘春花骂她她不仅不生气,还大笑起来。 “妈,你知道吗?很快要结束了。” “养兔场会遭灾,贺霆会被山上滚下来的泥石流埋掉,埋进烂泥里。” “这回我姐怀上身孕,卫生所门口的路都被淹了,她一个孕妇,怎么去养兔场救贺霆?” “那贺霆就没命了!” “哈哈哈,这回贺霆不止要瘸腿,还会没命。” “我不好过,陆白薇也别想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连我弟陆文华也别想好过。” 刘春花被陆娇娇的疯言疯语吓坏了。 陆娇娇却神态癫狂还在继续往下说:“等雨停了,去尹家看看是吧?” “好啊,我还正想去看看,我去看看贺霆被泥石流砸死了没有,我要看我姐没了男人,哭得唏哩哗啦的样子,肚子里还有三个孩子没爹呢,该多难过。” “还有啊,这么大雨,尹家挨着山边上,也会受灾。” 陆娇娇疯言疯语诅咒了起来:“老天爷啊,墙倒塌下来,砸死尹志和沈桂香吧,那对杀千刀的母子早该死了。” “一定要砸死他们,只有将他们砸死了,尹家才是我的。” 陆娇娇眼睛里泛着兴奋的红光,冲完全呆住的陆建国一家人道:“不是要将我赶出去,以后尹家是我的,我再也不回来了。” “这回陆白薇救不了贺霆,也救不下尹志和呢,她不拉尹志和一把,他一定会被尹家倒塌下来的墙砸死。” “哈哈哈,我很快要当寡妇了……” 倾盆大雨下了一整晚,陆娇娇神色癫狂碎碎念了一整晚,疯癫的精神状态,吓坏了陆建国一家子。 她一会儿诅咒这个,一会儿诅咒那个。 她不但诅咒陆白薇贺霆,诅咒自己爹妈弟弟,连自己都诅咒,说太高兴了,马上要当寡妇。 她这样,将刘春花吓得瑟瑟发抖。 听着雨水漏进屋里的声音,跟陆建国两个挤在家里唯一干燥的床上,刘春花死死拽住陆建国的胳膊。 “老陆,你说娇娇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嗯!” 陆建国也怕啊 ! 自从陆娇娇从山里被公安救回来以后,明显不对劲。 之前不对劲,只是闷声不响。 这回诅咒自己当寡妇,盼着这个死那个死实在太吓人,跟她住一个屋,陆建国心都在打颤。 “怕是上回在山里,邪东西沾上了。” “春花,我知道娇娇是你生的,你心疼她。” “你别怪我心狠,她晦气得很,自从她住回娘家,咱家没一件顺心事儿,你看我为了帮她,脸上留这么长一道疤,被特务拿刀捅过脚筋都差点断了,能捡回一条命算是福大命大。” “不然,你就得当寡妇了!” “咱们文华这么小,才上初中,该怎么办?” 隔着一堵墙,刘春花还能听到陆娇娇在隔壁碎碎念诅咒人的声音。 她觉得陆娇娇已经不是她女儿陆娇娇。 或许是外边下雨天凉,也或许是吓到了,她一个晚上不停的打摆子。 “老陆,我听你的,天亮赶她走……” 一个晚上过去,天亮时雨总算停了。 陆建国还在熟睡,几乎一夜没合眼的刘春花腰酸背疼,也没吵醒自家男人跟儿子陆文华,起来煮红薯粥。 她在灶房烧火的时候,陆娇娇进来了。 “妈,粥什么时候煮好?” 床铺湿了,陆娇娇天亮时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闻到煮粥的香味,饿狠的她嗅着味儿进了灶房。 刘春花从灶膛前探出头,顺着光看,她觉得女儿陆娇娇看起来蛮正常的样子,一天黑就发癫,不是被邪灵附身是什么。 “娇娇,你老住在娘家不是这么回事。” 刘春花心狠道:“你看现在雨停,水退下去了,你回尹家看看呗!” “尹家挨着山边上,也不知道塌了没。” “那到底是你家,你惦记你婆婆跟男人,这个时候回去,他们不会赶你了。” 陆娇娇欲言又止。 刘春花没让她说话,直接打发她:“有什么事儿,我跟你爸在后头撑腰哈,你都嫁去他家了,没道理不能回去。” 第182章 你别得意,你很快要当寡妇了 “你先回去,沈桂香不让你进,我跟你爸打上门去。” 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的样子。 不就是想赶她走? 陆娇娇呵呵冷笑两声:“行,我喝碗粥回去看看。” 刘春花还想说什么。 陆娇娇神色阴沉:“你敢不给我喝粥?” 刘春花打了个寒颤:“给,给,锅里粥马上好了……” 水来得快,也退得快! 天亮前雨停了,不过才吃过早饭,漫延到各家台阶的洪水退下去了。 村道的小路上虽然还积水,挽起裤腿也能淌过去。 陆娇娇喝完一碗粥,往尹家方向走,路过大队卫生所,瞧见陆白薇周月樱拿着有杆的兜子在网鱼。 “姐,还有闲心抓鱼呢?” 陆娇娇阴阳怪气开口:“姐夫回来了吗?” “你没去养兔场看看,别人给泥石流砸没了。” “哟,瞧我,搞忘了。” “你这还大着肚子,路上到处是积水,滑一跤别将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 昨晚发洪水,水淹到卫生所台阶这儿了。 现在水退下去,有鱼搁浅在卫生所门口的水洼里边,小然子先瞧见的,嚷着要给婶婶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吃鱼汤。 然后陆白薇找出贺霆给买的有杆网兜,是给小然子贺云齐在溪渠里网鱼用的。 现在派上用场了! 周月樱挽起裤脚在水洼里网鱼,网到了欢欣雀跃。 “薇薇,有一斤多重,够咱们煮一顿鱼汤喝。” 周月樱在屋前的水洼里找来找去,嘴里念叨:“再来一条就好了,多炖碗鱼汤,一会儿贺霆老陈回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在屋前能抓到鱼,已经是撞大运,哪能弄到那么多条鱼?” 陆白薇将桶递过去,接过周月樱递来的鱼。 陆娇娇正是这个时候经过卫生所门口,突然阴阳怪气说一堆有的没的。 陆白薇周月樱正沉浸在门前抓鱼的喜悦中。 陆白薇还好,知道陆娇娇怎么回事,知道她又犯蠢了。 在周月樱看来,陆娇娇是在诅咒陆白薇。 一下子说贺霆出事,一下子说薇薇会摔一跤流产,什么人呐,听了真气人。 周月樱这种高素质的知识分子,听到这话也不禁火冒三丈,气得将手上握着的鱼兜把柄,直接一网子给陆娇娇怼过去。 陆娇娇往后闪避,一头栽进被水淹没的稻田里,扑腾几下差点没淹死。 好在她本身识些水性,吃了几口泥桨后,终于趴在田坎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阵干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上了?” 周月樱替陆白薇出气,用陆娇娇说话的语气怼回去:“哦,对了,你不能生。” “不像我家薇薇,一下能怀个三胞胎。” “你,你,你还大学教授呢……” 专门戳着她的痛处怼,陆娇娇气哭了。 陆白薇觉得陆娇娇的行为很幼稚,站在台阶上拎着桶,就这么神色淡然看着她。 看着她狼狈的在水里扑腾,看着她趴在田坎上像一条死鱼般往外吐泥水。 明明陆白薇什么都没做,将他一网兜捅进稻田里的是周月樱。 陆娇娇一边哭一边嚷,怒火都冲着陆白薇来了。 “陆白薇,你别得意,你很快要当寡妇了。” 陆娇娇真是够蠢! 如果贺霆真有个什么事情,她哪有心情跟周月樱一块儿抓鱼。 她还有兴致抓鱼,自然是因为贺霆压根没事。 养兔场的确昨晚塌了,因为她不停的念叨过贺霆,说坡坎没加固,龙舟水有可能造成泥石流,贺霆关键时候避开了。 他安然无恙,死了几只没来及转移的兔子。 贺霆怕她担心,让水性好的唐元良架着竹排昨晚帮着回来卫生所报平安,因为的确路不通,养兔场那边还得要忙着转移一批兔子,贺霆没办法连夜赶回来。 知道贺霆没事,陆白薇一觉虽然睡得不踏实,总算没那么担心了。 看着陆娇娇可劲的犯蠢,水还没退踩着积水来盼着她跟贺霆出事,陆白薇无语得想翻白眼。 恰好看到远处,有几个人淌着路面积水试探着往卫生所来,陆白薇朝吐泥水还不忘蹦哒的陆娇娇努了努嘴。 “你朝后看!” “看什么看?看贺霆死了没?” 淌着积水回来大队卫生所的,打头那个正是贺霆。 后边是陈闻教授刘再成和周延风。 不等陆娇娇扭头,瞅见陆白薇站在地坪边,贺霆大步流星几步淌水过来。 听清楚陆娇娇说的什么,他冷笑一声:“可惜了,没能如你的愿。” 哪有盼着人死的? 跟贺霆交好的周延风刘再成头一个不乐意。 “陆娇娇,你疯了吧?跑到卫生所来恶心薇薇妹子。” “我嫂子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好歹,你脱不了干系。” 周延风也帮腔:“阎王爷说,我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惦记霆哥,我霆哥到了鬼门关,给赶回来了。” “黑白无常说抓错了人,要抓咱们大队坏事做尽的人去报道。” “其中就有一个姓陆的癫婆子。” 看贺霆什么事都没有,站在她面前。 陆娇娇人傻了。 怎么会没事? 怎么会这样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刘再成数落她:“陆娇娇,你这人心肠真黑,一天到晚盼着别人出事。” “有这个闲功夫操心别人,你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刚才我们从尹家门口过,听到你婆婆沈桂香在哭,我们赶路太急了,没进去看。” 刘再成催她:“你赶紧回去看看,是不是你家墙塌了砸到人……” 陈闻贺霆他们这几个养兔场骨干,在养兔场忙活一整晚,一身湿透了,陆白薇赶紧给贺霆烧水洗澡,煲姜汤。 因为有陆白薇提前示警,贺霆陈闻教授他们开会,研究过各种应对方案。 所以此次发龙舟水,算是有惊无险,只损失了几只兔子,其它兔子已经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沟渠也冒雨重新挖通排水,被砸坏的墙回头等天晴的时候补上就行。 也幸亏当初将猪场改成兔舍,坚持用的红砖,所以养兔场只砸塌一面墙,总体损失不大。 等贺霆洗完澡,吃完一碗面,陆白薇给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第183章 尹志和没气了,他死了,死了 换一身干爽衣服,喝着热腾腾的姜汤,贺霆累了一晚上的疲乏驱散了。 陆白薇接过贺霆喝光的碗,将他推在铺上,让他赶紧睡会儿。 贺霆却不急着去补觉,一把搂上陆白薇的腰,将头贴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不急,跟我老婆孩子腻歪一会儿。” 肚子里孩子感受到外头动静,轻轻踢蹬陆白薇的肚皮回应贺霆。 贺霆就这么搂着陆白薇,静静的搂了好久。 陆白薇搂在他脖子的手往上,揉了揉他洗柔顺的发丝:“孩子爸,你准备搂到什么时候?” “搂到天荒地老。” “薇薇,我真怕见不到你了。” 贺霆仿佛劫后余生般叹息一声:“山洪将后坡冲垮了,昨晚那墙塌下来,我搂着兔子差点没来得及撤走。” “幸亏我老惦记着你说过的话,那墙一垮我没管剩下的几只兔子,直接跑出来。” “跑完以后,我脑子里突然有个画面,是我被砸在墙下被泥淹没的画面。” “我以前在京城还没来下乡,梦见我从泥里被挖出来,你蹲在地上给我扎银针,我当时想,如果我真被砸在下边,从泥里被人挖出来,是不是跟我梦里的画面对上了。” “我当时想,我梦里的画面是不是上辈子的事情?” “媳妇儿,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难怪我一来向阳大队,看你被欺负很可怜,就下定决心要娶你,至少得让你摆脱陆家,有一个能栖身的地方。” 听到贺霆说,他梦过被砸在墙下的面画,陆白薇震惊极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贺霆说这场梦是还在京城没来下乡前做的。 等她反应过来,要问贺霆那会儿还不认识她,怎么会做梦梦到她给他扎银针,贺霆又怎么知道梦里那个人是她。 陆白薇一肚子疑问的时候,听到传来微微的酣声,低头一看,果然贺霆搂着她的腰贴着她肚子睡着了。 一会儿他撒手了,陆白薇将他推在铺上,替她盖上被子。 其实陆白薇有话还没来及说。 她也想跟贺霆说,一开始结婚,是为了摆脱陆建国一家子。 但是这次下暴雨,没能确认他安全前,自己坐立不安。 陆白薇就知道,这会儿睡在铺上的男人是她的命。 习惯了有他陪伴,有他守护。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他,日子会变得多么可怕。 可能像今天那条搁浅在水洼里的鱼,等坑洼里的水慢慢干涸,她会没法儿呼吸的吧? 在床前守了一会儿,见小然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隔壁诊室传来周月樱跟人说话的声音,陆白薇知道有人来卫生所看病抓药,赶紧起身出屋。 有人被暴雨打湿染上风寒,来卫生所抓药,有人脚被刮个口子,来买药膏,陆白薇在卫生所忙碌的时候,陆娇娇早淌着路上积水往尹家走。 卫生所到知青点的路,有一段被水淹,路面还塌了,她差点一脚踏空跌进湍急的溪流内。 还好有惊无险,攀住了路旁的油茶树。 刘再成没骗她。 等她一身湿辘辘赶到尹家,听到沈桂香哭天嚎地的声音。 “志和,志和啊,你快醒醒。” “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 “你快醒醒,你别吓妈……” 沈桂香哭得好大声。 因为她平常为人太奇葩了,尹家小叔子还是潜伏被抓的特务,谁都怕跟她家扯上关系。 隔壁女知青住的那屋,离尹家的墙很近。 听沈桂香撕心裂肺嚎了一早上,也只当没听到。 连热心的赵玲玲这回也不管了。 赵玲玲现在跟何燕不说话。 何燕记恨她坏了自己的事,赵玲玲跟刘再成处对象害她落得个没脸,她现在一直对赵玲玲甩冷脸子,各种想法子找赵玲玲吵架。 赵玲玲以前都让着她,这次不耻她的为人,直接跟她吵起来。 关键冯诗诗是坚定站在赵玲玲这边的,其它几个女知青,因为现在赵玲玲才是刘再成对象,刘支书决定着她们以后能不能回城,所以谁都不得罪赵玲玲。 可以说现在何燕在知青点孤立无援。 她其实怀上身孕了,还得每天下地干活,都说前三个月最容易将孩子流掉,何燕干脆往死了使力,想将孩子给作掉。 然而这个孩子生命力极其顽强。 不仅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点事没有,反而因为她使劲干活儿,现在连孕吐都消失了。 何燕慌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等着哪一天锅发烫,将她直接烫死。 下雨知青点也漏了,本来就没睡好,沈桂香还嚎个没完。 虽然雨停了,稻田都被淹了,也没法儿出工。 一晚上没睡好,何燕又累又困还想补个觉,沈桂香吵得人心烦,她干脆打开柜子找出两个棉花团将耳朵塞上。 刚准备继续躺回去,隔壁传来一声比沈桂香还尖利大声的嚎叫。 “妈,尹志和没气了!” “你瞎说,你瞎胡说。” 沈桂香状若癫狂趴在尹志和身上,丝毫不顾他被砸得一身血肉模糊。 “志和我的心尖儿,怎么会被砸死?” “我儿子要给我养老的,给我生小孙子,要替尹家传宗接代,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陆娇娇觉得她被逼疯了。 被自己重生以来,处处受挫逼疯。 被尹嘉明逼疯,山里被两个畜牲欺负逼疯。 被陆建国刘春花重男轻女,心里只有弟弟陆文华给逼疯。 被陆白薇贺霆过好日子,贺霆明明应该砸死却安然无恙逼疯。 但她婆婆沈桂香,这会儿好像比她还疯。 尹志和都被砸死没气了,她只顾着哭嚎,没有去找队上的人来,也没去卫生所找陆白薇来看看。 只一个劲的趴在尹志和身上,让他给自己养老,传宗接代。 “妈,尹志和真没气了,他死了,死了 !” “你瞎说,我儿子不会死,我儿子要给我养老,我儿子要替尹家传宗接代,给我生个小孙子抱。” 陆娇娇:“……” 她婆婆沈桂香怕是真疯了。 不敢相信她的亲亲儿子被砸死,疯癫了 。 她震惊于沈桂香的失态脆弱,同时心里又涌上了解脱感。 第184章 我肚子里孩子是尹志和的 陆娇娇心里狂笑一声尹志和死得好,面上却装出一脸悲痛的样子。 她阴阳怪气开口:“妈,尹志和真死了,死得透透的。” “你摸,他没气了!” “砸成这样血肉一团,没断气人也救不回来了。” “他死得透透的,他早去阎王殿报到了。” 沈桂香怎么会承认她儿子死了? 就这么被倒塌下来的墙给砸死? “没死,我儿子没死,陆娇娇你咒我儿子死。” “你个丧门星,我撕了你……” 知青点的人隔着一堵墙,隐约听清楚隔壁说的什么,震惊得目瞪口呆。 尹志和死了? 不知道谁嚷一嗓子,知青点的人倾巢而出,冒着突然又下起的小雨,全往隔壁尹家跑。 何燕慢了一步。 在屋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几乎在知青们三五成群走出知青点的时候,何燕眼眸闪了闪,摸着肚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等知青们一窝蜂涌进尹家。 晚一步来的何燕突然扯开嗓子哭嚎起来。 “尹志和,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这下,不仅知青点的人和陆娇娇,连哭嚎的沈桂香都傻了。 然后何燕趴开看热闹的人群,砰的一声跪下来,趴在血肉模糊的尹志和身上。 “死鬼,你让尹嘉明给我们打掩护,说等跟陆娇娇离婚娶我。” “你个没良心的,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还没娶我,你怎么人就没了?” “你让我跟孩子怎么活?” 知青点的人一脸震惊。 比得知尹志和死的消息还震惊。 陆娇娇一脸震惊,她反应不过来何燕说怀上死人尹志和的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 沈桂香也几脸震惊,忘了哭忘了嚎。 自己儿子到底行不行,只有她这个当妈的知道。 但如果何燕肚子里的孩子姓尹,那她也认了。 这样尹家终于有个传宗接代的人。 不算尹家绝后了。 沈桂香沉默,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震惊中沉默。 然后她声音嘶哑开口:“你真怀了志和的孩子?” “是,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怀了尹家的孩子。” 何燕呆愣一下,马上拿着袖子抹起了眼泪:“志和说让尹嘉明给我们打掩护,说不想委屈我,等跟陆娇娇离婚了娶我。” “可是陆娇娇一直不愿意离婚,我们就这么没名没分处着,我没想到,志和他会遭遇不测。” “我跟志和早就好了!” “志和从来不喜欢陆娇娇,当初被陆娇娇拉进草垛子给害了,他说对不起我,他说这辈子都不会碰陆娇娇。” “我说,你不碰她咋办,队上人会说你不行。” “志和说宁愿让队上人说他不行,也不会辜负我。” 何燕一下又伤心的哭起来:“志和,你怎么不等等,不等等我和孩子。” “好姑娘,你受委屈了。” 尹家有后就行,沈桂香这下能接受尹志和的死了。 她一把搂住何燕:“好孩子,你搬来跟我住,我伺候你生孩子。” “妈……” 何燕哽咽着喊一声妈,跟沈桂香抱成一团哭。 陆娇娇:“……” 她真的傻眼了!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她感觉不对,但一下又反应不过来哪儿不对。 如果陆白薇在就好了,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何燕你怎么看得上尹志和,你骗人,你肚子到底怀了谁的野种,栽到尹志和身上。” 不等何燕抹干净眼泪跟陆娇娇对骂。 沈桂香首先炸了:“陆娇娇,你安的什么心?” “你自己怀不上,你见不得志和有后是不是?” “你个丧门星,我儿子都被你克死了,你还快滚。” “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媳妇,我只认何燕当儿媳妇,你还想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不是! 当初往尹志和身上泼脏水的是何燕? 何燕说尹志和不行,这样才传出去的。 难道真是何燕为了尹志和不碰她,故意传出去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陆娇娇都快怀疑自己了。 她有点信何燕一直有跟尹志和是那方面私下的关系了。 她被刺激得疯癫了:“不该是这样的,不对,不对。” “你们赶紧给我去喊唐景河,去喊刘支书。” “去喊贺霆,还有我姐陆白薇。” “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不可能……” 陆娇娇这人也真有意思,她才盼着贺霆出事,陆白薇守寡呢,这会儿要用到贺霆陆白薇的时候,就让知青点的人帮忙去大队卫生所喊人。 陆白薇当然不会管她。 哪怕她知道,何燕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尹嘉明的,她不会管,因为她只是怀疑,她没有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赵玲玲答应跟刘再成处对象,没将何燕肚子里怀上尹嘉明孩子的消息透露出去。 万一怀疑错了,就是一尸两命。 没有把握没有证据的事情,谨慎一些的人不会干。 尹志和被砸死的消息,已经够让人震惊了,何燕自称肚子里怀上了尹志和的孩子,说尹志和是为了她不碰陆娇娇,唐景河刘支书被雷得不行。 但人家一口咬定就是尹志和的,沈桂香也认何燕肚子里孩子是死去尹志和的种。 那唐景河刘支书作为大队干部也没辙啊!~ 尹志和都死了,他一下葬后,沈桂香坚持要将何燕接进家里,当儿媳妇伺候。 要将陆娇娇赶出家门。 陆家跟尹家还有的扯皮,唐景河刘支书头疼不已。 最后还是贺霆说,陶文兴在省城公安系统上班,听说外国有亲子鉴定技术,国内已经开始引进了,让唐景河刘支书往大了说,说县城可以做亲子什么的鉴定。 沈桂香这才慌了,愿意给陆家掏五十元钱。 陆建国刘春花实在折腾得没钱了,看在钱的份上,愿意将陆娇娇接回家。 当然一直养着陆娇娇不可能,刘春花已经回隔壁娘家打听,有没有什么鳏夫要娶老婆的。 之前陆娇娇跟尹志和结婚没拿到彩礼钱,这回哪怕将她嫁个瘸子,也得弄点彩礼钱留着等陆文华长大给娶媳妇。 陆娇娇当然不肯配合。 好歹前夫尹志和,长相还行。 再加上她经历过尹嘉明那样的人,跟尹嘉明一比,陆娇娇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 第185章 姐,你看我姐夫,好凶 一相亲看不顺眼的,陆娇娇就发癫。 本来都在讨论她命带晦气克夫,现在还时不时发个癫病,这谁受得了。 所以等陆白薇肚子发作要生了,从端午一直跨度到中秋前后,陆建国刘春花想尽办法,还没有将陆娇娇成功嫁出去换到彩礼钱。 陆白薇肚子发作要生的时候,贺霆有些心神不宁。 陈闻教授刘再成他们也体谅他,什么事儿都抢着往身上揽,一天让他往家跑几趟。 这天他刚跑回去一趟见陆白薇,在跟陈闻刘再成商量兔子出栏往食品厂送的事儿,他大舅唐景山健步如飞往养兔场这边跑。 还没进养兔场嚷嚷开了:“贺霆,你赶紧的,赶紧回去,薇薇快生了。” “薇薇肚子发作了,周教授说要往县城医院送……” 贺霆没等他话说完,一脸焦急跑出养兔场,飞一般的往卫生所方向蹿。 “哎,我话还没说完。” 唐景山气喘吁吁:“再成,你开拖拉机送人,拖拉机铺好稻草,得垫厚棉絮……” 刘再成没等他说完,也拔腿往外跑。 周延风干脆不等气喘吁吁的唐景山说什么了,蹿在刘再成背后一块儿跑。 他们一个一个倒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陆白薇本人除了心里微微有点紧张,并不是那么着急。 一听说她肚子发动了,开始疼痛。 得到消息的唐景河叶红英,一个给拖拉机垫上厚厚一层稻草,一个来帮忙收拾东西。 等刘再成跑到大队办将拖拉机开过来,周月樱叶红英帮着贺霆搂了棉絮往拖拉机上垫,贺霆拎上陆白薇之前就收拾好的一大兜东西,将她抱上了拖拉机。 “让你三舅妈跟着去,我不跟着去添乱。” 唐景河嘱咐:“等孩子生了,记得让你景海叔托人传个信回来。” 周延风也要往拖拉机上爬,被唐景河拽住:“哎,你小子,又不是你媳妇儿生孩子。” “爸,我替苓苓跟过去看看,我跟妈一块儿。” 周延风这一急,直接将心里话喊出来了。 唐云苓还在养兔场忙,得到消息晚了一步。 周延风直接喊唐景河叶红英爸妈,还说要替唐云苓跑一趟。 陆白薇被贺霆扶着,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唐景河总算反应过来,重重哎了一声,将周延风高兴的啊! 刘再成赶紧去摇拖拉机,拖拉机还在发动,陆建国刘春花带着陆娇娇往这边跑。 “薇薇是不是要去县城生孩子?” “我们一块儿!” “一边去,用不着你们。” 唐景河还拦在拖拉机面前。 陆白薇觉得好笑。 不可能她要生孩子,陆建国一家人会紧张成这样。 “三舅,他们不是为我去县城的。” 陆建国这才厚脸皮道:“也是你要生孩子了,顺便带娇娇去相个亲,她舅妈在县城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男人是个开大车的。” 不是因为陆白薇去的,那就不用拦着了。 至于陆建国一家子会对陆白薇咋样,有他媳妇叶红英在,贺霆周延风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是不可能干些啥。 唐景河不情不愿将上拖拉机的位置让出来,陆建国一家子厚着脸皮爬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一路往县城方向开,陆建国刘春花讨好的冲陆白薇贺霆笑,可惜谁都不搭理他们,叶红英还一副母鸡护着小鸡崽的架式,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陆建国刘春花不好热脸贴冷屁股,只好不吭声了。 可是陆娇娇又开始犯蠢。 他自顾自跟陆白薇说话:“姐,我这个对象,是我舅妈娘家邻居给介绍的,男人跟沈君迁一样,都是开大车的。” “他单位工作忙,没空回来相亲,这才要跑一趟县城。” 开大车的? 陆白薇想到了陆娇娇上辈子被开大车的人贩子骗了。 这次相亲又是开大车的? 这年头开大车的可香了,招人稀罕,像沈君迁这种香饽饽,也是他自己不愿意找媳妇。 有挂靠在省城运输队的工作,他愿意娶媳妇儿,都不知道娶到多少个了。 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会跟陆娇娇一个死了前夫,还名声晦气的相亲? 陆白薇表示怀疑看了陆娇娇一眼。 陆娇娇似乎知道陆白薇怎么想的,她一脸得意道:“哎呀,这个男人前头死过一个媳妇,他前头媳妇生下一儿一女没人照顾,这不是才要重新找媳妇儿。” “等我嫁给他,不仅能跟着吃上商品粮,孩子也不用生了,儿女都有。” “姐,你说美不美?” “你以后在大队好好干赤脚医生吧,我去县城享福……” 只要是干运输开大车的,前头死过媳妇,也大把县城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真有这种好事儿,还等得到陆娇娇? 陆白薇差点笑出内伤,觉得自己肚子都不疼了。 她这么一抖,贺霆还以为她被刺激到了。 “你嘴里再喷一次粪,我马上将你从拖拉机上丢下去。” “姐,你看我姐夫。” “他好凶!” 陆娇娇还要张嘴。 周延风直接上脚:“你他妈给我闭嘴,跟个乌鸦似的,聒噪个没完。” 刘再成也在前边驾驶位上喊一声:“叔婶,你们不管陆娇娇,我停拖拉机,将你们丢半道上。” “别,别,她脑子有问题。” 陆建国急了:“我让她闭嘴别说了。” 陆建国一瞪眼,刘春花急得去捂陆娇娇的嘴。 “姑奶奶,你给我安静会儿,先别发癫。” 刘春花早忍受不了她了,留着她也就想换个彩礼钱。 她威胁陆娇娇:“一会儿到了县城,你可千万别脑子犯浑,这回你要是没相中,我跟你爸会把你赶出家门。” “你嫁不出去,以后得连累你弟讨媳妇儿……” 陆白薇之前到县城做孕检,沈主任也一直有给她号脉。 比对着快到生产日期,沈主任还在惦记着陆白薇什么时候来县城生孩子,然后就有一个后生仔找来中医诊室。 “看病得排队。” 沈主任抬头提醒一句,发现周延风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是不是?” 第186章 相亲对象是个人贩子 “我向阳大队的,贺霆兄弟,跟您孙子沈君迁是好哥们儿。” 周延风自我介绍:“沈主任,我姓周,我陪我霆哥嫂子来县城生孩子。” 周延风提起贺霆,沈主任想起来了,陆白薇家办酒进屋那会儿,有个家伙来闹事,是这个周知青帮着将人赶走的。 一听贺霆陆白薇已经来县城,沈主任激动了。 “薇薇那丫头要生了?” “是,羊水破了,妇产科医生在帮着做检查,霆哥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那还等什么? 沈主任赶紧起身。 “走,跟你一块儿看看去。” 从破羊水到生孩子,要个一两天。 妇产科医生检查了,陆白薇情况很正常,胎位也正。 她给贺霆开单子:“先去办住院手续吧,我给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医生开单子的时候,沈主任跟着周延风来了。 一看到陆白薇就问:“丫头,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着呢!” 妇产科医生替陆白薇搭话:“羊水破了,胎位很正,指标正常,现在办住院手续。” “等宫口开得差不多,安排进产房。” 陆白薇也说她很好,除了肚子坠胀,暂时没有难受的感觉。 沈主任也是见过风浪的,什么病人都治过。 因为生孩子的是陆白薇,他将她当成孙女儿对待,反倒还有些紧张。 “那行,一会儿下班后,我让君迁晓桐炖个鸡汤送来。” 陆白薇很意外:“晓桐也在县城?” “在呢!” 沈主任笑吟吟:“这不是赶上周末么,晓桐从省城来看君迁。” “知道你来县城生孩子,他们两个肯定得赶过来,一会儿我让他们送饭送鸡汤。” 叶红英觉得不好意思。 她忙摆手:“沈主任,不用不用,我们这么多人,在医院食堂对付一口得了。” “不好麻烦君迁晓桐。” 贺霆去办住院手续了,周延风也赶紧接话:“您老让他们来看看我嫂子得了,送饭不用,我们在医院食堂吃方便。” “那行,你们那份,我真不管了。” “我给备的催产方子炖鸡汤,丫头必须得喝。” “再说家里做的也营养,一会儿炖完鸡汤,我让君迁晓桐送过来。” 陆白薇肚子一下怀三个,沈主任担心她分娩过程中出什么意外,对这事儿特别上心。 凭他一辈子的从医经验,从陆白薇怀上孩子开始,他就给备好各种养胎汤。 在贺霆精心照顾下,陆白薇一直养得很好,这让沈主任松一口气。 现在羊水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发动,沈主任打算将他配的最后一道催产方子炖成鸡汤,以保证生产过程万无一失。 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催产方子,能帮助他当成孙女的陆白薇顺利诞下孩子。 除了这桩大事,沈君迁找到对象的事儿,是令沈主任欢喜的事情。 孩子们都好,沈主任特别高兴。 提起陶晓桐,他一脸满意笑眯眯的神色,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孙子有对象了。 陆白薇被他逗笑:“沈爷爷,我们很快能吃上沈大哥的喜酒喽!” “没那么快,没那么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 孙子娶媳妇儿,在沈主任看来是头等大事。 他呵呵直乐:“等什么时候,我家那小子让我也抱上重孙,我就知足了……” 贺霆给陆白薇办住院手续的时候,陆娇娇在国营饭店跟相亲对象见面。 哪有相亲还带爸妈一起来县城的? 在约好的国营饭店门口见到陆建国一家子,陆娇娇的相亲对象冯志勇皱起了眉头。 不过,看清楚陆娇娇长什么样,他很快热情起来。 “是陆叔刘姨吧?” 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招呼陆建国刘春花,看向见到他像鹌鹑一样的陆娇娇。 “你们一路来县城辛苦了,没吃饭吧?” “走,咱们进国营饭店边吃边聊。” 一看男人夹着公文包这个派头,不像开大车的,倒像是当干部的。 这年头没几人能买得起皮鞋,他脚上穿的皮鞋擦得蹭亮。 陆娇娇还像鹌鹑似的不说话,躲在刘春花身后。 刘春花陆建国倒是替她相上了。 进了国营饭店,陆娇娇的相亲对象冯志勇,招呼陆建国一家子落座。 “叔,婶,你们看要吃点什么?” “来条鱼吧,再来个红烧肉,弄半只鸡。” 刘春花是占便宜没够的性子,一张口要了三个大菜。 陆娇娇急着在一旁拉她袖子,刘春花压根不知道陆娇娇什么意思。 这个冯同志长得比她想象中要好,有点像尹嘉明那种干部作派,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新崭崭,还能穿上皮鞋,一看就是手头阔绰的。 果然跟她娘家嫂子说的那样,开大车的有钱。 有钱人身上才能榨出点油水,以后帮着养她儿子陆文华。 一看冯志勇这个条件,陆建国刘春花恨不得早点打包马上将陆娇娇卖出去。 陆娇娇拉扯她的袖子,刘春花还以为她害羞。 她主动跟冯志勇说话:“小冯,我家娇娇这孩子容易害羞,前头男人不行,虽说我闺女嫁过一次人,其实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这个冯同志,是陆娇娇舅妈给介绍的。 据说是她娘家那块儿远房亲戚的熟人。 陆娇娇舅妈是隔壁镇子的,所以冯志勇只知道陆娇娇死过一次男人,对她其它的事情一无所知。 听到刘春花这话,他眼眸亮了亮,对陆娇娇愈发热情起来。 “娇娇,我能喊你娇娇吧?” “你一直不说话,是口渴吗?” 冯志勇招呼服务员:“同志,我对象口渴,麻烦端杯温开水来。” “我不是……” 陆娇娇想说她不是口渴,因为害怕,一时语声哽噎住。 到嘴的话发不出声儿。 是的,她在害怕。 因为她发现这个相亲对象,竟是上辈子骗她,将她卖去了偏远山区的人。 他也不是什么开货车的。 他就是一个县城混子。 表面跟在运动会后边混口饭吃,充当打手盯梢,实则借着这个便利,在背后做起了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 第187章 后悔将贺霆让给陆白薇了 上辈子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借口相亲是他们拐卖货物的来源之一。 从见到这个冯志勇,陆娇娇意识到,她这种急于被娘家人摆脱的二嫁女,是他们想网罗的目标之一。 因为她这种遭了娘家嫌弃的,被拐卖后不会有人报案寻找。 想到上辈子如噩梦般的经历,陆娇娇害怕得直颤抖。 国营饭店服务员端了一碗水过来,冯志勇温和的笑着,将水递到陆娇娇面前。 “娇娇,给你水喝!” 陆娇娇:“……” 冯志勇满脸笑意下,是怎么样的狰狞面目,陆娇娇再清楚不过。 要不是陆建国刘春花跟她一块儿,她真不敢接他递过来的水。 就算有爹妈陪着,陆娇娇也只小小的抿一口,为的是让冯志勇不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娇娇其实很喜欢吃红烧肉。 但这次端上桌的红烧肉她觉得不香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陆娇娇坐如针毡,明明过了端午天气很炎热,她还是觉得如坠冰窖。 直到饭店走进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陆娇娇才心安一些,终于回过魂。 也是巧了! 这家国营饭店在县城医院边上不远的地儿,贺霆忙着办住院手续,错过时间没来得及买医院食堂饭票。 想着叶红英周延风陪他跑一趟县城,让他们跟着吃顿好的,干脆来国营饭店打包好吃的红烧肉。 “一个红烧肉,半只鸡,有炸笋吧?来个炸笋炒肉放辣椒,这个好下饭,再炒两个青菜。” 贺霆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侧头看到吃饭的陆建国一家子。 跟他们一桌吃饭的,还有个陌生男人。 大概就是陆娇娇搭拖拉机炫耀的那个相亲对象。 长得还挺人模狗样。 但对贺霆而言都是陌生人。 见陆建国一副要跟他搭话的样子,陆娇娇也一脸感动朝他看过来,似乎要起身朝他走来,贺霆忙将头扭一边。 他觉得凭陆娇娇的性子,就是想迫不及待炫耀炫耀他的相亲对象。 贺霆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妻子和她肚子里那三个尚未出生的小家伙,盼着陆白薇什么时候宫口开进产房,没空管别人的闲事。 不等陆建国陆娇娇过来搭话,他将头扭向一边,一副跟他们不熟的样子。 “娇娇,你们认识那人?” 陆娇娇一直看着走进饭店的贺霆,感受到贺霆一眼扫过来骇人的气势,冯志勇怕碰到硬茬子,警惕的开口问陆娇娇。 不等陆娇娇表态,刘春花搭话:“是我们队的下乡知青,不熟。” 刘春花生怕陆娇娇这个相亲对象,查出点什么。 害怕陆娇娇跟陆白薇抢亲,还有嫁给尹志和那一摊子事情,包括跟尹嘉明传出的风言风语,被这个开大车的冯志勇知道。 好不容易抓着一头肥羊,别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怕贺霆拆她家的台,刘春花赶紧帮着陆娇娇说上了。 冯志勇这下理解了。 难怪对个眼神也不打声招呼,果然不熟的样子。 一个不熟的下乡知青,那没事儿。 “娇娇,我是开大车的,经常要往外边出车,等咱们结婚后,你要帮着照顾两个孩子,这个没问题吧?” 冯志勇大方的开口:“你们这边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又是刘春花帮着接话。 “我们娇娇虽是二嫁,也是个黄花姑娘,三转一响不提了,彩礼钱怎么也得给个一百来元。” 对于刘春花的狮子大开口,冯志勇没恼。 他笑着接话:“婶子,你看给一百八十八元行不。” “行啊,冯同志你这人够爽快,别的要求我们也不提了,要是能给弄张自行车票,那最好不过了。” 这还不是提要求呢? 一个二嫁的,狮子大张口要一百多元钱彩礼。 他答应下来。 转头觉得开少了,要添一张自行车票。 这还不算进饭店点的三个硬菜。 也不看看一个二嫁的配不配? 也幸好他不是真心要娶媳妇儿,不然直接给他们甩一脸子。 “这个,自行车票有点难弄。” 冯志勇迟疑一下:“我想办法跟人去换,得拖几天才能给消息,我尽量将事儿办妥当。” “婶子,我这个人最爽快了,找媳妇儿诚意十足。” 冯志勇笑着敲了敲桌子:“不能只我这一边的诚意,你们这边呢?” “娇娇二嫁,我们不能给陪嫁,她还有个弟弟,钱要攒着以后给她弟娶媳妇儿用。” 这话是陆建国说的。 夫妻俩个只想进不想出。 冯志勇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娇娇在县城待几天,跟我家孩子处处看,毕竟不止是给我找媳妇儿,还是给两个孩子找娘。” 陆建国刘春花商量什么价钱将她给卖了的时候,陆娇娇一直看向在等菜的贺霆。 眼睁睁看着他打包好饭菜,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离开国营饭店,陆娇娇知道作为姐夫的贺霆,这回不会帮她了。 不像上辈子,贺霆知道她跟冯志勇的事情,告诉她冯志勇是个骗子。 她不信。 贺霆最后也没拦住她,她跟冯志勇跑了。 自己亲爹妈不挑人要将她卖了,上辈子贺霆还阻止过让她别被冯志勇骗,陆娇娇一对比觉得自己亲爹亲妈让她好绝望。 她突然心里涌上一个念头,如果上辈子她也好好跟贺霆过日子,是不是贺霆对她,也会像对陆白薇那么好? 她不该舍珍珠取鱼目啊! 她不该将这么好的贺霆让给陆白薇。 她不将贺霆让给陆白薇,这辈子只要她好好跟贺霆过日子,现在过上幸福生活被老公宠着,躺医院生孩子的人是她。 重生以来,陆娇娇第一次因为选尹志和,舍弃贺霆而后悔难过。 这个后悔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内心特别苦涩特别难过。 她不断在想,凭什么陆白薇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 这个疯狂的想法困扰着她,脑子里有什么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冯志勇也没那么可怕。 既然挣扎也没用,她不好过,那陆白薇也别想好过。 “我,我还没跟你打结婚证,怎么能留在你家?” 陆娇娇突然捏捏扭扭开口:“我跟你回家看看孩子能行,一会儿我还得跟我爹妈一块儿回大队。” 第188章 三胞胎出生了 这么好的条件,陆娇娇在拿乔什么? 刘春花急死了,为给陆娇娇冯志勇创造独处条件,她拉扯陆建国衣袖。 “老陆,你不是说一会儿想去县城河边逛逛去?” “啊!” 刘春花拼命眨眼睛,陆建国反应过来。 “是,逛逛?逛逛去……” 早在送来县城前,陆白薇羊水破了,肚子有坠胀感。 羊水破了一直宫口不开,情况也很危险。 好在妇产科医生给检查过,虽然羊水已破,她肚子里剩余的羊水还很足,暂时没什么危险。 只是等贺霆帮着办完住院手续,陆白薇肚子那种坠胀感越来越明显,那种隐隐作疼却绵绵不尽的感觉,让她很难受,让她有一种冲动,要破开肚子将里边的孩子取出来。 贺霆去国营饭店打饭的时候,其间叶红英扶着陆白薇去方便过一次。 在厕所蹲了好一会儿,肚子坠胀的感觉不仅没有缓解,还加重了,陆白薇脚蹲麻了,只得让叶红英扶她起来回房间。 刚好贺霆打了饭菜回来,本来还想跟她提在国营饭店看到陆娇娇相亲的事儿,一看她难受的样子,贺霆着急得不行。 “我去喊医生看看,是不是发动了。” “不是!” 陆白薇忍着肚子的坠胀感摆手:“医生刚来看过,宫口还是没开。”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 陆白薇挺着大肚子难受的摆摆手:“不吃,我没胃口。” “那我给你倒点水喝?” 贺霆看她难受的样子,觉得自己混蛋极了。 他甚至心里在想,要不是他让她怀上的孩子,怎么会受这种罪? 一次就好了! 不能再生下一胎。 因为担心陆白薇,他倒水的时候还泼身上了。 看平常挺沉稳一个人,这会儿坐立不安的样子,陆白薇不想让他担心了。 这种事儿男人也帮不上忙,总归要自己受罪。 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陆白薇强忍着那种绵绵不绝的坠胀感,冲贺霆笑笑。 “喝一口水缓缓好多了,我好像有点饿了。” 贺霆赶紧打开饭盒:“那我给你喂块红烧肉。” 将陆娇娇在国营饭店相亲的事儿抛之脑后,贺霆用筷子夹了红烧肉要喂陆白薇,沈君迁带着陶晓桐在门口敲了敲。 见门没关,他拎着保温筒径直走进来。 “别吃那个,喝点鸡汤。” 陶晓桐也一在旁帮腔:“爷爷给薇薇姐煲的鸡汤,说是催产的,他说喝下去薇薇姐生产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一听沈主任让煲的鸡汤,喝下去陆白薇生产不难受,夹着红烧肉要喂进陆白薇嘴里,贺霆又将筷子给缩回去。 “喝鸡汤,鸡汤有营养。” 触上陆白薇幽怨的眼神,贺霆哄着她:“等你出了月子,你要吃多少红烧肉,我都让舅妈给你烧。” “是啊,到时候红烧肉管饱。” 叶红英对来送鸡汤的沈君迁陶晓桐谢了又谢,将保温筒打开,给陆白薇倒了一碗鸡汤。 “红烧肉太腻了,先喝鸡汤。” “沈主任让炖了药材的,肯定是好东西。” 果然舅妈叶红英说得没错,沈主任让搁了药材炖的催产汤是好东西。 将一盅子鸡汤全喝完,等沈君迁陶晓桐聊一会儿拎着空保温筒走了,陆白薇肚子的坠胀感变明显了,但没有之前那样隐隐绵绵一直疼痛难受的感觉。 似乎那种疼痛感一下被抽离走了。 等妇产科医生过来检查,说是宫口在开了,能进产房。 注定是漫长的一夜,守在产房外的贺霆叶红英他们不敢合眼。 听到里边传来陆白薇像是撕裂般的喊声,贺霆焦躁不安在产房外来回走动。 “舅妈,你生元良哥苓苓他们,也是这么难受?” “难受,生唐元良那小子肚子疼了三天三夜,后来生元阳好多了,只生了一天,到苓苓和最小的那个,像上个茅房一样,一下生出来了。” “女人头一回人生孩子是在过鬼门关,但总得要走这么一遭。” 叶红英安慰他:“这是头胎,等到后面几胎薇薇这丫头肯定不难受了。” 贺霆恨不得替里边的陆白薇受罪。 如果知道女人生孩子是这么辛苦,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妻子陆白薇这么快怀上孩子。 也是他妈很快将他丢下跑走了,没人跟他说这些。 贺霆又一次觉得自己混蛋:“以后不让薇薇生了,舅妈。” “薇薇太难受了!” 贺霆一个大男人,听到陆白薇生孩子的声音,急得眼眶都涨红了。 像是要哭的样子。 因为帮不上忙,他只能干着急。 叶红英让他坐一会儿,他坐下捶打自己的头,嘴里还蹦出一句自己是混蛋,好像随时要冲进房产替陆白薇受罪的样子。 将陆白薇当成自己女儿养着,看她生孩子受罪,叶红英也急啊! 但看贺霆这样,她又有点想笑,暗道这俩孩子感情也太好了。 叶红英猜得没错,贺霆就是恨不得冲进房产替陆白薇受罪,他知道陆白薇怕疼,但是他皮糙肉厚,他是男人,他扛得住。 在他担心妻子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的时候,终于产房内传来一道嘹亮的啼哭声。 “是个小子!” “肚子里还有两个,头一个生出来,后边两个容易生。” “来,再含块人参片,跟着我做深呼吸……”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二声啼哭。 紧接着,第三声啼哭相继而来。 助产士将孩子抱出来给叶红英贺霆看,贺霆只瞥一眼襁褓里几个丑唧唧的小东西,越过助产士一头扎进房产。 “唉,你别进,我们还没收拾好。” 不管助产士妇产科医生怎么阻止,贺霆眼含热泪一把抱住产床上的陆白薇…… 陆白薇上辈子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遗憾没有一个孩子。 经历过一遭,她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么苦。 但是听到孩子的啼哭声,看到襁褓里红成一团的小东西,巨大的满足感涌上来,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母亲与孩子血脉相连的天性。 第189章 刚出生的孩子被人盯上了 陆白薇困得眼皮子打架,被冲进来的贺霆搂抱着,巨大的幸福感袭来,实在太累了,她微笑着闭上眼睛,一下晕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昏天黑地,还是被孩子的啼哭声吵醒的。 “舅妈,这个温度行不行?” “不会烫到几个小东西吧?” 陆白薇睁开眼睛,看到贺霆拿着一个奶瓶,紧张得手足无措。 叶红英也手忙脚乱。 一个新生儿就够她忙的。 一共来了三个。 这个刚拉完尿,那个又拉了臭臭。 尽管有周延风贺霆打下手,她还是忙得够呛,一时顾不过来。 还好沈君迁陶晓桐得知孩子出生了,送来了省城百货商场买的婴儿奶粉。 试了试贺霆冲泡好的奶粉温度,将奶瓶塞进哭闹不休的孩子嘴里,世界总算清净了。 叶红英在最爱哭的老大屁股上轻拍一下:“老大最皮,真是个混世小魔王。” “薇薇小时候也不爱闹,这家伙那叫一个能哭。” “也不知道随了谁?” 贺霆:“……” 感觉被三舅妈针对了。 他小时候老头儿天天喊他混世魔王。 说不知道哪个能降服他。 叶戏英将洗过婴儿屁屁的水让贺霆端出去洗了,贺霆被那股味儿冲呛着差点呕出来,他知道降服他的人现在有了。 是三个烦人的小东西。 他刚想将盆端出去,瞅见病床上醒来的陆白薇在憋笑。 “薇薇你醒了?” 贺霆跟她对上眼神,顺势将手里的盆塞给打饭回来的周延风:“端去洗洗。” “霆哥,这,这……” 贺霆直接祭出杀招:“还想不想做孩子干爹?” 好吧! 沈君迁还抢着做干爹呢? 他总得表现好一点,为孩子做点什么,才能竞争到做霆哥两个儿子以及小闺女的干爹。 得知陆白薇生了,先是沈君迁陶晓桐拎了一大兜东西来医院,还给陆白薇煲了补血养气粥,接着在县城工作的唐景海也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更别提沈主任忙着坐诊,一天还要往陆白薇住的医院房间跑三趟。 早在陆白薇孩子刚出生,唐景海得到消息跑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托人给向阳大队递信,说陆白薇已经在县城医院平安诞下三个小家伙。 陆白薇大舅唐景山夫妻,还有唐景河唐云苓他们当时就想赶来县城看孩子。 还是唐景海托人传信,不用特意跑来县城,说只用在县院住三天,要出院回大队。 但即使是唐景海托人交代得清清楚楚,陆白薇出院这天,唐景山夫妻还有唐景河带着一个唐云苓,坐着刘再成开的拖拉机来接人了。 一个拖拉机只能载六七个人,算上驾驶位最多载八个人。 这下好了,还有刚出生的三个孩子呢! 一个拖拉机都挤不下。 气得唐景海直瞪眼:“不说了,让你们别都一窝蜂跑来县城?” 唐景河也没办法啊! 唐云苓是死活要跟着来的。 他堂哥唐景山作为薇薇亲大舅,得第一眼来看看孩子吧? 自己媳妇儿都在医院帮着照顾生孩子的侄女,他大嫂子唐景山媳妇本来心里过意不去,非得也要跟着来。 被自己弟弟数落,唐景河无奈的摸摸鼻子:“这也没来几个人,元良和他媳妇儿,还有元阳他们都想来。” “还有云齐小然子,不让来都哭鼻子了。” “贺云齐那小子还说要来当弟弟妹妹老大,那个闹腾,上了拖拉机我让元良将人给硬拽下去的……” 贺霆陆白薇都已经能想象到是什么面画了。 还好沈君迁将陶晓桐送回省城后,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忙。 “我去开拖拉机,刚好食品厂这两天要去向阳大队拉兔子,我替他们跑一趟拉回来。” 凭沈君迁本身,就算不去向阳大队拉兔子,也能借辆拖拉机送陆白薇他们一趟。 何况本身还跟大队有业务往来。 就这样,两辆拖拉机载着大家出了县城,风风火火往向阳大队赶。 至于三个新生出的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陆白薇贺霆怀里各抱一个,叶红英帮着抱一个。 在医院这三天,贺霆心疼陆白薇生孩子辛苦,什么事儿都学着做,现在挺像个奶爸的样子了。 三天过去,孩子不像刚出生那般皱皱巴巴。 贺霆抱着最小的那个,襁褓里的小女婴皮肤粉粉白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看丫头的小鼻子小嘴巴和眉眼,贺霆觉得小女儿最像妻子陆白薇。 适应了当爸爸的角色,贺霆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变得越来越稀罕。 怕拖拉机颠到睡梦中的小女婴,贺霆抱着孩子小心翼翼,不时看看挨着自己坐的妻子陆白薇,又看向襁褓里酣睡的小女婴。 拖拉机途经公社开往向阳大队,被一个牵着孩子的陌生男人拦停。 “同志,你们拖拉机是不是去向阳大队?” 他一手牵着孩子,手里拎着一大兜东西,腋下还夹个公文包。 他一脸笑意跟沈君迁说话:“能不能搭我一程?我去向阳大队,我丈母娘家。” 自从跟何燕传出处对象那事儿,如果是个年轻女人搭拖拉机,沈君迁都要思量思量看要不要搭人家一程,但是对方是个男的,还牵着孩子。 看他的打扮做派,像是个当干部的。 反正拖拉机上还有空位。 举手之劳的事儿,沈君迁觉得搭他一程没什么。 沈君迁刚要点头,坐在拖拉机上抱着小孩儿的贺霆冷声开口:“去后边那辆拖拉机。” 牵着孩子的男人愣了一下。 “好!” 他冲贺霆感激的点点头,爬上了后边刘再成开的拖拉机。 坐上拖拉机后,他冲着陆白薇大舅大舅妈点头,闲聊的时候,不时看向前边拖拉机上的贺霆陆白薇。 其实贺霆陆白薇他们坐的这辆拖拉机,只有四个大人加上三个孩子,有的是空位。 沈君迁都要点头答应了,贺霆不愿意,像是很排斥要搭拖拉机的人。 陆白薇觉察到贺霆情绪不对,看向他,冲他眨眨眼,意思是问那人怎么了。 陪在陆白薇身边的唐云苓也好奇。 贺霆直接告诉她们:“那人是陆娇娇相亲对象,刚到县城那天,我去国营饭店打饭见过一回。” 第190章 牛气哄哄的老大来了 “呵,这就是陆娇娇相亲对象?” “薇薇你不知道,这几天你爹跟后妈那个嘚瑟劲,逢人便说陆娇娇找了个城里开大车的,愿意给一百八十八元彩礼,还给弄自行车票。” “我还以为多阔气一人,跟沈君迁一样派头呢!” 唐云苓轻哧一声:“结果就这!” “他身边那孩子穿得也没多好嘛,当爹的皮鞋擦得蹭亮,还跟县城干部似的夹个公文包,那小孩儿看着呆呆的,裤子还打补丁呢,鞋子上也破个洞。” “他家小孩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就说呢,有那么好条件开大车的,怎么轮得到陆娇娇,原来这男人家里的小孩儿是傻子。” “陆娇娇这是要给个小傻子当后娘了?” 陆白薇也觉得奇怪。 贺霆让男人孩子上后边搭刘再成的拖拉机,陆白薇感觉哪儿不对劲。 她觉得那个男人似乎还有点眼熟。 只是在哪儿见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经唐云苓这么一提醒,陆白薇总算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当爹的穿得像县城干部似的,跟着他的小孩儿却穿得破破烂烂,要么是当爹的狠心只顾着自己,要么极有可能跟她表姐唐云苓推断一样,陆娇娇要给痴傻儿当后娘。 不过,这些都跟陆白薇无关。 陆娇娇在她看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从她抢着嫁给尹志和开始,她犯蠢再做出些什么,陆白薇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她满心系在自己刚出生的几个孩子身上,怀里抱着的二小子又开始哼唧,小家伙可能是饿了。 拖拉机上很颠簸,陆白薇很怕一路孩子哭闹。 还好爱闹腾的两个小魔王,这回很给面子,被大人抱着只哼唧几声,香香软软酣睡过去。 一直等到大队卫生所,抱着下拖拉机被吵醒,才哭了几声。 陆白薇一时顾不上跟等着她的周月樱说话,赶紧回屋先喂孩子。 知道陆白薇生完孩子回来大队了,陆白薇表哥表嫂得到消息,赶紧带着贺云齐小然子往大队卫生所赶。 中午下工回到知青点的赵玲玲,饭都顾不上吃,拿上她给孩子准备的围兜兜,还有两斤红糖来看陆白薇。 三胞胎太让人稀罕了,还是二儿一女。 刘再成妈得到消息,也拎着半篮子鸡蛋来看陆白薇。 “婶婶,我要当老大了吗?” 陆白薇还在屋里喂孩子,听到了贺云齐大魔王兴奋的声音。 他一头要扎进屋,被贺霆拎着颈脖子从门边往后扯。 “放开放开,我要看弟弟妹妹,我要当老大。” 贺霆警告他:“小声点,别吓到弟弟妹妹。” “你不许嚷知道没?” “你婶婶在喂弟弟妹妹,喂好了让你进屋。” 小然子乖乖的仰头问贺霆:“叔叔,然然能进去吗?” “然然好想婶婶,好想弟弟妹妹。” 贺霆点点头。 小然子冲贺云齐做了个鬼脸,像是怕惊扰里边的孩子,她小小声喊着婶婶往屋里摸。 贺云齐不是第一个看到弟弟妹妹的,伤心得要哭了。 “为什么妹妹可以去看?我不可以?” 因为他媳妇儿在喂孩子。 侄子虽然是个小男孩,也已经上小学,怕这个魔王见到他媳妇儿喂孩子一脸好奇,跟平常一样非要要问一堆为什么。 “你是男孩子,然然是女孩子。” 贺霆这样解释,贺云齐小朋友不理解。 他伤心得眼眶涨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边打着转转。 小然子进屋后,好奇瞅着摇篮里香香软软的弟弟妹妹,还想去够小婴儿的手。 马上要碰到妹妹了,又担心给碰坏,她不安的将手缩回来。 “轻轻摸一下可以。” 陆白薇温柔的冲小然子笑,听到外边传来动静,她撩下衣服喊:“小齐快进来,婶婶想你了。” “好咧,婶婶。” 陆白薇喊他的声音像是一道圣旨,贺云齐小朋友牛气哄哄挣脱开制住他的贺霆,兴奋的应一声。 想到不能吓着弟弟妹妹,他一脸老成将两只嫩爪子背在后边,站在门口用小气音通知里边的陆白薇。 “婶婶,那我进来喽!” “我来当弟弟妹妹老大喽!” 一胎生三个孩子太稀罕了! 唐家一波人看完孩子,接下来几天,养兔场和知青点跟陆白薇贺霆相熟的,也陆陆续续跑来卫生所看孩子。 “薇薇姐,你真有福气,一胎生三个,二儿一女,这下儿女齐全了。” “哇哟,孩子长得真好看,白白嫩嫩,眉清目秀。” “这眉眼像贺霆吧?长大了不知道多俊。” “孩子取名了吗?” 来大队卫生所,问得最多的,是孩子什么名儿。 关于孩子的取名问题,其实陆白薇刚怀上身孕,贺霆已经在想孩子的名字,他在纸罗列了不少名字,跟陆白薇一起勾选。 但不是年后跟西北种树的贺老爷子那边联系上了么? 得知陆白薇一下怀上三个孩子,贺家马上要有三个重孙,老爷子人不蔫了,干着在沙漠植树造林的活,也一身是劲儿。 政策虽然明朗了,一时半会儿一家子也不可能从西北边回到京城。 想到看不到三个重孙子出生,老爷子颇为遗憾,很是挂念着这件事。 陆白薇于是给贺霆出主意,将给三个孩子取名的任务交给贺老爷子。 这下老爷子又来劲了。 一会儿一封信来,今天是这个名,过几天又反悔,说还得再想想。 就这样,陆白薇去县城医院生孩子那天,贺老爷子还没最终定下来给孩子取什么名儿。 再耽搁下去,估摸着重孙子快出生了,贺老爷子知道不能再犹豫不决,终于最终确定三个名字写在信纸上,到邮局盖上邮戳贴好邮票寄出来。 西北到陆白薇贺霆所在的小县城那么远,等信到贺霆手上,家里三个孩子快满月了。 贺霆的三个孩子,因为是贺家云字辈,贺老爷子给老大取名贺云承。 他在信里说承字,既有子承父业之意,又有承担家业的意思。 希望贺云承小承子,能像顶梁柱一样,撑起贺家二房家业。 第191章 她要跟人贩子结婚了 贺霆陆白薇生的老二,老爷子取名贺云轩。 轩字有门户之意,旧时书斋经常用这个字,他取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希望贺云轩小轩子,是个气宇昂轩,有学识有文化的人。 重孙女,老爷子取名贺云涵。 涵,代表蕴藏涵养之意,这个字有贵人缘,有来好运钱财的意思。 贺家的女孩儿,不指望她承担家业,做出多大的成就,只希望她一辈子平安顺遂,一生得遇贵人有福气有财运。 贺霆念完信,跟陆白薇商量:“媳妇儿,你以为这几个名字怎样?” 贺霆的意思是,如果陆白薇不喜欢老爷子给孩子取的名儿,他和陆白薇再另取。 他下意识以为,孩子是陆白薇好不容易生下来的。 凭什么他们孩子的名字让老爷子做主? 陆白薇听他这么说,被逗笑了:“不换了,就用这几个名字吧,爷爷取得很用心,寓意也极好。” 本来是她这个孙媳妇为了哄老爷子开心,将取名的事情交到人家手里。 这还带反悔的啊? 陆白薇忍俊不禁,看着他笑:“我现在知道咱家两个小魔王随谁了。” “随我,小时候爷爷喊我混世魔王。” “这臭小子随我,天天闹腾你。” 贺霆抱着乖巧的小闺女,嫌弃脸看向襁褓里睡醒在吧唧嘴哭的老大老二。 老大老二太闹腾了! 睡醒了吧唧嘴开始哭。 他们像是有个饕餮胃,怎么喂也喂不饱,一晚上要闹腾好几次。 不似小闺女乖巧。 有大舅妈三舅妈不时抽空来帮忙,他和陆白薇辛苦熬着不算,同时管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真是够呛。 卫生所药材收购那一块,暂时还是周月樱帮忙顶着。 两个混世小魔王的爹,还在盘算着怎么能让多几个人帮着看孩子,陆娇娇带着拎上一兜东西的冯志勇出现在卫生所门口。 周月樱在整理前一天收购的药材,见陆娇娇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不由得警惕起来。 “陆娇娇,你干什么?” “你来看病?” “不是的,我来找我姐。” 明明上回陆娇娇咒贺霆陆白薇,被周月樱拿鱼兜杆子一下捅到稻田里,差点人没淹死。 陆娇娇竟然不记仇了。 只是鱼兜杆子差点捅掉她半条命,陆娇娇多少有点怕周月樱。 有冯志勇在她身边,她底气又足了些。 她一脸娇傲跟周月樱介绍:“周教授,这是我对象冯志勇,县城开大车的。” “我姐不是生孩子了么?我带他来看看孩子。”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白薇从县城医院回来,作为外公外婆的陆建国刘春花都没搭个脚来卫生所看孩子,陆娇娇带他对象拎东西上门看孩子? 唯一的解释是,陆娇娇处处跟薇薇攀比的心思又来了。 毕竟陆娇娇一个二嫁女,还相到县城开大车的对象,陆建国刘春花这阵子没少在队上炫耀。 周月樱正想找个借口替陆白薇将人打发了,贺霆听到动静抱着小闺女从屋里走出来。 见是陆娇娇和她县城的相亲对象登门了,贺霆一副冷脸。 “你们来干什么?” 陆娇娇想说贺霆别瞧不起人,被她对象冯志勇从后边拉一把。 冯志勇一脸热情上前跟贺霆说话,盯着他怀里的小婴儿眯眼笑。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跟贺知青你一个样儿。” 贺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冯志勇一句夸赞孩子的话,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的确刚生下来的孩子皱皱巴巴,从县城医院回来后,孩子越长越好看了,皮肤像剥壳的鸡蛋一样滑嫩,五官眉眼也渐渐显露出来,是结合他和陆白薇优点长的。 队上不少人来家里看三胞胎,都夸过他家的小婴儿,没有让贺霆不适的感觉。 这个陆娇娇的相亲对象往他身边一站,笑眯眼说话的时候,他觉得怪瘆人,总之让他特别不舒服。 贺霆下意识往后退,将怀里小闺女的脸给遮起来,避开一步跟冯志勇说话。 “你们来家里有事?” 自从有了几个孩子,贺霆整个人柔和很多,哪怕冷着一张脸,跟人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高不可攀。 这样陆娇娇看到了希望,她觉得贺霆应该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急不可耐要开口,冯志勇先她一步说话了。 “贺知青,是这样,我跟娇娇明天结婚,将娇娇接去县城前,要在向阳大办两桌酒。” “陆医生是娇娇她姐,想着娇娇这边也没什么人撑面子,到时候怕我家那边接亲的亲戚看轻她,想请你明天过去喝杯出嫁酒。” “你也知道,我跟娇娇是二婚,我家那边亲戚挺难缠的。” 将拎来的一兜东西放在桌上,冯志勇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让贺兄弟你帮着去撑个场面。” 帮陆娇娇去撑场面,这个冯志勇是疯了吗? 看来,他不知道自己夫妻两个,跟陆建国一家子结怨有多深。 贺霆想也不想,干脆利落拒绝他。 “不行,县城食品厂明天要来大队运兔子,我养兔场那边腾不开身。” “至于我媳妇儿,还坐月子呢!” 贺霆看一眼屋里,拿话堵冯志勇:“你看让一个坐月子的人去给你撑场子合适吗?” 冯志勇:“……” 贺霆要他们将拎来的东西给拎走,一点也不给面子。 拿热脸碰了个冷钉子,冯志勇脸色很不好看。 一出大队卫生所跟陆娇娇吵起来。 天气好,周月樱在地坪上拿晒垫晒药材,等两个吵架的走远,她拿上空簸箕进屋。 “有毛病吧?非得让你一个坐月子的,去给她结婚撑场子?” “陆娇娇真是得看看脑子。” 周月樱跟陆白薇贺霆说话:“那两人走的时候一脸不甘心,回头冲你屋里看了好几眼。” 不是她的错觉,陆白薇也觉得,那个冯志勇走的时候,冲她屋里看过好几眼。 好像还盼着她会答应去撑场子似的? 还有他跟贺霆说话时,站在堂屋那个角度,外边的人看不到陆白薇和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但是陆白薇坐着的地方,能将她跟贺霆说话时的表情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似乎她家小闺女挺好奇,眯眼笑着夸孩子的时候,让她很不舒服。 第192章 偷几个孩子易于反掌 陆白薇总感觉陆娇娇这个相亲对象看着很眼熟。 上次从县城医院回来,他来搭拖拉机,当时就觉得这人眼熟。 今天在屋里哄两个孩子,瞧见他跟贺霆说话,陆白薇更是确定在哪儿见过他。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总感觉好像要抓住什么,又突然理不清头绪。 搂着孩子,想想陆娇娇对象令她不舒服的眼神,陆白薇竟莫名紧张起来。 “养兔场那儿忙不忙?” 她跟贺霆商量:“明天食品厂来拉兔子,我想让苓苓来卫生所帮我看会儿孩子……” 陆建国刘春花,其实也想过跟贺霆陆白薇小两口修复关系。 特别是陆建国,说到底她是陆白薇亲爹。 在对付尹嘉明那件事情上,贺霆替他出的主意很管用。 可哪知道因为信任贺霆,他差点丢掉半条命? 从贺霆对陆文华下狠手毫不手软,大冬天将他拖着往快结冰的溪流里浸,他就知道贺霆心黑。 但他万万想不到,贺霆能心黑成这样。 对他这个老丈人下手更狠。 关在山洞被人拿刀子划的时候,陆建国虽然觉得不对劲,还是没往贺霆身上想。 直到省城公安因为抓获特务,来向阳大队送表彰,陆建国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是贺霆在布局。 贺霆将他这个陆白薇的亲爹,当成抓特务的一枚棋子。 他不止拿陆文华的命不当命,拿他这个老丈人的命也不当命。 陆建国伤心了。 他知道彻底指望不上这个女婿,也就歇了跟贺霆陆白薇修复关系的心思。 所以贺霆陆白薇的孩子出生,他连个脚都没搭来大队卫生所,他将希望放在陆娇娇身上,一门心思想将陆娇娇卖个好价钱。 无疑,县城开大车的冯志勇是个好人选。 自从陆娇娇成了寡妇被彻底赶回娘家,沈桂香将何知青接到家里当皇后供着,陆建国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不知道遭了队上多少人笑话。 随着陆娇娇二婚还能嫁去县城,陆建国觉得这个耻辱被洗刷了,到了他们陆家扬眉吐气的时候。 冯志勇说结婚的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还有自行车票,接亲这天才给,陆建国不止答应,还愿意先垫钱出来,好好办两桌出嫁酒,让队上人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 然而,陆娇娇结婚却不顺利。 冯志勇一开始承诺,会开大车来大队接亲。 结婚当天从县城开来接亲的是一辆拖拉机。 陆建国刘春花早将女婿会开大车接亲的消息散播出去,开来大队接亲的是一辆挂着红绸布的拖拉机,这已经够丢脸了,结果开在路上的拖拉机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头撞到路边树上。 然后负责接亲的冯志勇他姐,没扶稳从拖拉机上滚下来,摔地上晕厥过去。 再跟陆建国家不对付,也是一个队的。 别接亲还死个人,多不吉利啊! 看热闹的队上人,忙领着迎亲队,将摔折手的女人抬到了大队卫生所。 “薇薇,出来看看,闹出人命了。” “陆娇娇嫁的那户人家来接亲,人从拖拉机上滚下来。” “眼睛都闭上了,也不知道还有气没?” 人命关天的大事,陆白薇都顾不得还有两天出月子,将孩子放下赶紧从屋里出来,喊他们将人抬进卫生所诊室。 陆白薇替躺床上的长脸女人听诊完,在号脉的时候,将人抬来卫生所的冯志勇急得不行。 “陆医生,我姐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人只是暂时晕厥过去,我替她扎完银针能醒来。” “她从拖拉机上滚下来摔成这样,将你们给吓到了吧?” 陆白薇十分好脾气的叮嘱周月樱:“扎针要一会儿,月樱姐,你给大家倒碗茶喝。” “等扎完针她醒来,我再给她将脱臼的手臂接上。” 周月樱给大家倒了茶来,陆白薇一边替诊床上的女人扎针,还不忘安抚同来迎亲的人。 冯志勇觉得比起贺霆,陆娇娇这个姐姐还挺和蔼可亲的,长得也好看。 她一说话,让人如沐春风。 她说人没什么大碍,等扎完针能醒来,冯志勇明显松一口气。 不明原因的人,以为他担心将人摔坏了。 只有冯志勇自己知道,他是因为诊床上的女人装晕厥顺利蒙混过关而庆幸。 早听陆娇娇说过,她姐医术不错。 也幸好自己跑了一趟县城医院,旁敲侧击打听什么病一下查不出原因。 刚好急诊科的医生告诉他,不明原因晕厥过去,短时间内很难查清楚是什么缘故。 眼前着陆白薇要扎完一套针,冯志勇朝身边喝茶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趁着这会儿屋里乱糟糟挤满看热闹的人,他同伴问领他们来卫生所的队上人。 “我尿急了!” “同志,茅房在哪儿?” “后边!” 陪着他们前来的几个队上人,在聚精会神看陆白薇扎针。 陆建国刘春花太爱显摆,接亲的人还没进家门给摔个半死,谁都想看陆家这场热闹。 随意给问茅房的人指了个方向,谁都没有留意到想去茅房的人并没有往后边去,反而走小门摸进了离诊室一墙之隔的里屋。 为了方便出诊,连通诊室跟贺霆陆白薇家的墙上,开有一扇小门。 刚刚外头嚷嚷着出人命了,陆白薇将喂完的孩子搁进摇篮里,门都没来得及掩上,走小门进的诊室。 隔壁没有传来动静,估摸着已经得手了。 有陆娇娇配合,提前来踩点,果然偷几个孩子易于反掌。 等陆娇娇这个姐,发现她的三个孩子不见了,一时也没有证据怀疑到他们身上,到时候他的同伴抱着孩子,早神不知鬼不觉悄悄离开向阳大队。 “陆医生,我姐醒了。” 陆白薇还没取针,病床上长脸女人提前醒了。 冯志勇催促:“我们还得去接亲,不能误了时辰,什么时候能取针?” “醒来就行,我刚刚替她把过脉,没什么大问题。” 说话间,陆白薇将扎在她身上的银针全拔出来。 那个女人心急起身要站起来,结果扑嗵一声倒下去,摔了狗吃屎。 第193章 去你大爷的,老娘踹死你们 冯志勇赶紧将人扶上。 “陆医生,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她没什么大碍?” 陆白薇取了纱布沾酒精擦拭着银针,不慌不忙搭话:“她本来没什么大碍,我替她扎针,将她腿扎得血液不流通,就有碍了。” 冯志勇一下变了脸色。 意识到已经暴露,他撒开扶住的长脸女人,要扑向陆白薇。 挨着他站在陆白薇身边的周月樱,伸脚一绊,冯志勇摔倒在地。 冯志勇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周月樱抄起诊床边的凳子,猛的朝冯志勇砸下去。 冯志勇想反抗,周月樱举着凳子毫不犹豫再次重重一砸,将冯志勇给砸得头破血流。 突然的变故,将陪着来卫生所的队上社员吓得不轻。 “周教授,你怎么打人?” “这是怎么回事?” 周月樱累得气喘吁吁。 不仅累,她还害怕,握着凳子腿身子在发抖。 但是心里又涌上一抹痛快感。 要是当初在尖子寨大队,她们夫妻也像现在一样强硬,遇到问题简单粗暴直接上,也不会被欺负成那样。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也是因为有那样一段经历吧,她才有机会来向阳大队,认识陆白薇贺霆,认识一堆可爱的人。 她也有了要保护的人。 得知这些人借着看病,实则是来偷孩子,那一刻她气疯了。 她守着陆白薇,看着她怀上孩子是怎么艰难保胎的,又是怎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卫生所的事情忙完,她经常帮着陆白薇抱孩子。 这几个孩子不仅是陆白薇贺霆的,也像是她的,是他们卫生所的孩子。 竟敢来偷孩子? 周月樱在举起凳子那一刻,想像眼前场景是尖子寨那场噩梦,那个陌生男人要侵犯她,她的血直往上冲,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举着凳子就朝冯志勇狠狠砸了下去。 砸一下还不解恨,她再来一下将人砸得头破血流,这下心里痛快了。 “他们是……” 刚从那种亢奋紧张中缓过劲来,周月樱要说话,累得气喘吁吁,一时话噎在喉咙里。 还得是唐云苓猛,从屋里冲出来,单手拎上冯志勇的同伙,直接重重一下砸在大家伙面前。 “人贩子,进屋偷孩子,被我逮到了。” 将绑成大粽子的人丢地上,唐云苓重重一脚踩在痛哼的冯志勇脸上:“昨天陆娇娇带这货来踩点呢,我家薇薇觉得不对劲,喊我今天来帮着看孩子。” “果然吧,一个躺床上装晕,一个稳住我家薇薇让给人治病,剩下一个潜屋里来偷我侄子侄女。” “这还能忍?” “我直接一下将人给劈晕了。” 从陆娇娇昨天带着冯志勇来过,陆白薇一直坐立难安。 所以她让贺霆帮着喊唐云苓今天来看孩子。 事实上,陆白薇只是凭一个母亲的直觉不安,这种不安让她眼皮子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但一时过于着急,又摸不着头脑。 冯志勇接亲的拖拉机撞树上那会儿,有人来卫生所跟她说这个事。 也是冥冥之中孩子不该被偷,陆白薇觉得不对劲,电光火石间想到警察上辈子通缉人贩子,是一个姓冯的男人。 那个人也是将陆娇娇拐到偏远山区的人。 仿佛如醍醐灌顶般,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她觉得冯志勇面熟,因为冯志勇是县城最大的人贩子头儿,上辈子这人上过电视。 联想到她刚从医院回来那天,冯志勇带着一个目光吊滞的孩子拦住了他们坐的拖拉机,陆白薇一阵毛骨悚然,猛然意识到,她的孩子刚出生,竟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至于是冯志勇医院妇产科有熟人,还是陆娇娇在报复她,陆白薇一时没弄明白。 她都听到队上人领着迎亲队将人抬来的动静,跑去养兔场喊贺霆已经来不及,喊陪着冯志勇他们来的队上人帮忙,也怕打草惊蛇。 所以在冯志勇他们将人抬进卫生所前,陆白薇让唐云苓埋伏在里屋门后,拿出一包类似于麻沸散的药粉,让周月樱泡进茶里。 这会儿成功将人药倒的药倒,扎针制服的制服,陆白薇一阵后怕,浑身在发软。 “陆娇娇昨天带她的结婚对象来过,我出院从县城医院回来那天,这人拦过我们坐的拖拉机。” 陆白薇几乎虚脱,指着地上暂时不能动的女人,告诉看热闹的大娘婶子。 “这个女人刚刚在装晕,我用银针封了她的下盘,她暂时不能动,一会儿她得缓过劲来。” “谁帮我去大队办喊人,说抓到人贩子了。” “还得哪个婶子帮我去一趟养兔场喊贺霆。” 什么? 真是人贩子? 还从医院回来那天盯上了陆医生家的三个孩子? 弄清楚是在抓人贩子,这哪能忍? “薇薇,我替你去一趟,先将这三个人绑起来。” 有正义感的婶子大娘,马上让周月樱找麻绳,帮着绑人。 也幸亏陆白薇在茶里加了正骨时,让人暂时失去知觉的那个药粉,冯志勇和他同伴想反抗,这会儿手无缚鸡之力。 至于那个女人,被陆白薇扎过银针脚暂时使上不力,哪怕她穷凶极恶反抗,还是被唐云苓几脚给踹得死死的。 人全部绑成粽子了,唐云苓还不解气。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向阳大队一半人都姓唐。”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偷我老唐家的孩子?” “我侄子侄女这么可爱,你们下得去黑手,我家薇薇生孩子多辛苦,怀孩子多辛苦,你们敢来偷。” 唐云苓将绑成棕子的人当麻袋狠踹:“去你大爷的,老娘不踹死你们,我今天不姓唐……” 冯志勇开拖拉机撞上树的时候,陆建国刘春花正在亲戚朋友面前显摆,炫耀陆娇娇二嫁嫁得多好。 “志勇说今儿来接亲给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给我家文华弄一张自行车票。” “志勇还说他经常出车不在家,县城家里只有娇娇带着两个孩子在,怕娇娇无聊,让文华这个弟弟有空多去县城做客。” 第194章 事情败露,陆娇娇潜逃了 刘春花显摆得很起劲。 压根不知道陆娇娇有多恨她弟弟陆文华。 她的计划是,将陆白薇三个孩子卖掉后,下一步打陆文华的主意。 刘春花陆建国不是很稀罕陆文华么? 还卖了她要给陆文华攒钱以后娶媳妇儿。 那行! 她让冯志勇将陆文华给卖了。 看陆建国刘春花到时候怎么哭? 听她妈可着劲儿在亲戚面前炫耀,陆娇娇只想笑。 因为她早跟冯志勇私下商量好了,让陆建国刘春花一分钱彩礼也拿不到,至于自行车票更是不存在。 还想弄自行车票,将卖了她攒的钱给陆文华买辆自行车,做梦去吧! 刘春花炫耀着陆娇娇二嫁嫁得好还不够,还动不动拉陆白薇出来踩。 “说起来,薇薇嫁贺知青也嫁得好,但她跟娇娇不一样,没在我跟前长大,不知道惦记着娘家。” “贺霆是有钱,但薇薇一分钱也不会给咱家文华。” “有什么好东西,她情愿便宜了老唐家的人,也不会给文华分一点儿,更不会惦记着我这个后妈还有老陆这个当爹的。” “这孩子,我和老陆真的白养了几年。” 刘春花提陆白薇,陆建国嫌晦气。 他打断刘春花:“大好的日子,你提她做什么。” “我都不拿她当回事,只拿娇娇当亲女儿对待。” “到底娇娇也是你肚子里出来的,跟文华姐弟两个亲,薇薇那儿隔着一层。” 当爹的都亲口说女儿不好,刘春花娘家人应和着讨伐起陆白薇,一口一声说陆白薇不孝。 她们正说得起劲,在田里干活的隔壁邻居,这会儿打村口跑来报信。 “你们这聊得热闹,还不快去看看,你家女婿来接亲将拖拉机撞树上,他那个来接亲的姐一下从拖拉机滚下来,摔没气了。” “现在人已经抬到大队卫生所,不知道人能救活不?” 陆建国家的隔壁邻居,是最知道陆白薇跟他们一家子恩怨的。 陆娇娇二嫁的日子,还可着劲儿踩大女儿,她打心眼里瞧不上陆建国一家子。 看陆建国刘春花听到出人命愣住,她十分嘴毒的开口:“咋你家娇娇嫁哪个男人,哪家出事儿呢?” 这就差没有点明,陆娇娇是个克夫的。 陆建国先是被冯志勇姐从拖拉机上滚下来摔没气的事儿吓到,等缓过劲来,他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了。 他问隔壁邻居:“他咋没开大车来接娇娇?” 什么人嘛? 人都摔没气了,光顾着关心开大车的事情。 面子比人命重要吗? 隔壁邻居觉得误她事儿,不该来多嘴。 她无语的冷哼一声,扭头进了自家屋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陆建国一家子,还有来吃出嫁酒的亲朋好友。 陆娇娇一副着急的样子:“爸,我得赶去卫生所看看。” 陆建国还在念叨着没开大车来,觉得心里没面子,刘春花总算反应过来,如果这次来接亲真将人摔坏了,那陆娇娇不仅嫁不出去,背上一个克夫的名声嫁给老光棍都没人肯要。 冯志勇答应的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还有自行车票还没弄到手呢! 然后,出嫁酒的钱,她和陆建国还答应由他们夫妻垫着,不用冯志勇管。 要是这婚事没办成,她和老陆这回亏死了。 刘春花心里慌得不行。 她扯住念叨不停的陆建国,催陆娇娇:“你赶紧去看看,让你姐帮忙好好治。” 陆娇娇哪里是要去卫生所看冯志勇他那个所谓的姐有没有摔死? 她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去,离开众人视线,转头就钻进她家后边山林。 从李子树下旁边的树洞里,掏出提前藏那儿的包裹,抄小道往村口方向跑。 她跟冯志勇商量过,冯志勇来接亲将拖拉机撞村口树上,假装抬他姐去卫生所治病,将三个孩子偷到后,几人在村口汇合。 等陆白薇贺霆,还有她爹妈反应过来,拖拉机早离开向阳大队了。 冯志勇还答应,卖了贺霆陆白薇的三个孩子,给她分一笔钱,她以后就跟着冯志勇一块儿干了,冯志勇说干这个来钱很快。 陆娇娇虽然时常犯蠢,因为这回干的是抹良心的坏事,她到底心砰砰砰跳得厉害,很是忐忑不安。 她不敢直接到停拖拉机的村口等着,这次学聪明了,先在村口山坡上等着。 这样居高临下,可以将向阳大队的情况尽收眼底。 她站在村口山坡上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冯志勇他们回来。 连冯志勇安排抱孩子的那个同伴,也没出现。 情急之下,陆娇娇转到坡的另一侧,往卫生所的方向看去,看到有个婶子从卫生所跑出来,往养兔场那边跑。 这时,她心里已经有不妙的感觉。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印证,那个婶子领着贺霆他们从养兔场跑出来,奔向卫生所的方向。 完了! 完了! 是被发现了吗? 提前踩过点的,怎么会被发现? 昨天她故意带着冯志勇去卫生所,就是要打探卫生所有多少人在,并且借着请贺霆吃出嫁酒,冯志勇还套到消息,县城食品厂要来养兔场拉兔子。 这样贺霆要一直在养兔场忙着,然后卫生所只有陆白薇周月樱。 陆白薇一给人治病,只能将孩子放隔壁屋里,这时候趁乱潜进去抱孩子,就伸个手的事儿。 这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很难吗? 竟然会失手了? 或许陆娇娇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但是看到另一边龚民兵带着大队办的人也往卫生所跑,陆娇娇知道彻底完蛋。 她十分确定,抱孩子的事情暴露了。 她慌得不行,慌得腿打抖差点滚下坡。 她也参与了偷孩子,要是被抓了,先不说公安会不会给她定罪,首先贺霆陆白薇会弄死她。 陆娇娇哪儿还管冯志勇他们,绊着树丛几次滚倒在地,手被树枝划得血淋淋也顾不上,背着包袱跌跌撞撞往深山跑。 偷孩子的几个人贩子,已经被绑成棕子,等着贺霆他们回来处理。 陆白薇一阵后怕,这会儿进了一门之隔的里屋,紧紧搂着熟睡过去一无所知的孩子,她忍不住手抖。 第195章 得亏了薇薇人间清醒 陆白薇不禁抱着孩子想,如果她的三个孩子,真被冯志勇这帮人得手了,会是什么后果? 如果不是她突然想到上辈子卖陆娇娇的通缉犯也姓冯,感觉不对劲,从昨天开始也坐立不安,陆白薇怎么都不会想到,冯志勇这帮人胆子大到来队上偷她的孩子。 并且,人家从她出院那天,就盯上了她的三胞胎。 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么早就盯上了,只有一个可能,是陆娇娇给透露的消息。 还不知道她爹陆建国跟后娘刘春花有没有参与进来? 因为她去县城医院住院那天,那三人也刚好相亲去县城。 怎么什么都那么巧赶上了呢? 说不是故意为之,说一切不是有预谋,她都不信。 陆白薇一直平静的眼眸,起了波澜。 从重生回来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有她的三个孩子差点被偷在意料之外,她怒了,她真的生气了。 以至于贺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大队卫生所,看到的就是抱着孩子在发抖的陆白薇。 “薇薇!” 贺霆想说,他回来晚了。 他想说,怪他。 怪他昨天没发现异样。 从报信的婶子嘴里得知怎么一回事,贺霆很自责,他反应过来昨天陆娇娇带着冯志勇登门是在踩点,他不仅没有发现异样,还被那个姓冯的人贩子套到话了。 知道今天食品厂的人要来运兔子,卫生所没人,人家才借着接亲给整这么一出。 作为一个父亲,作为陆白薇的丈夫,贺霆自责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他没有保护好妻子和孩子。 想到若是失去了他们的孩子,陆白薇会有多伤心多绝望,贺霆一阵后怕。 她现在只想抱住陆白薇,抱住他们的孩子,来证明什么都过去了,一切还好好的。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陆白薇现在浑身发冷,被贺霆搂抱着,暖意一阵阵袭来,她的大脑总算可以开始思考了。 外头龚民兵将冯志勇这几个人贩子拳打脚踢,在逼问怎么想到来向阳大队偷孩子的? 冯志勇供出了陆娇娇,说是陆娇娇想报复陆白薇,说陆白薇的孩子长得好看,能卖个好价钱。 “真是畜牲!” 陆白薇气得发抖。 她顾不上害怕了,她催贺霆:“陆娇娇,别放过陆娇娇。” “偷咱们孩子的,一个也别放过。” 贺霆抱紧陆白薇想给她力量,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好些了,他安抚的轻拍陆白薇后背。 “薇薇别怕,我来处理。” “孩子在,什么都过去了。” 贺霆带着龚民兵杀气腾腾去找陆娇娇算账的时候,陆白薇两个舅妈得到消息赶来大队卫生所陪她。 陆白薇嘴上说都过去了。 抱着孩子喂奶还是忍不住发抖。 瞧见她这样,帮着冲奶的叶红英小声跟女儿唐云苓嘀咕。 “薇薇这回真给吓到了。” 叶红英替陆白薇骂人:“陆娇娇那个杀千刀的,薇薇哪点对不住她。” “她被尹志和沈桂香打个半死,还是薇薇让她去找妇联告状,才捡回一条命。” “尹志和那门亲是她自己抢的,她见不得我家薇薇过好日子,竟然跟人贩子串通来大队偷孩子,她良心被狗吃了。” 见她妈骂得起劲,唐云苓哭笑不得:“妈,别提良心两个字,陆建国一家子哪来的良心?” “真有良心,不会我姑一死,要娶后头的刘春花,丢下薇薇不管了。” “算盘打得可真好,我们老唐家替他养大薇薇,等大外公一死,来抢人回去给他家赚工分卖彩礼钱呢!” “薇薇那个傻头,以前还想着孝敬陆建国,处处忍气吞声。” “幸亏后边陆娇娇抢亲,薇薇清醒过来,知道跟他们一家子划清界线。” “他娘的,等龚民兵将陆娇娇抓去大队办,我得去狠狠揍她一顿,敢串通外边的人偷薇薇孩子,打死她都是轻的。” 唐云苓这会儿不仅庆幸陆白薇早跟陆建国一家子划清界线,只跟他们老唐家亲。 还庆幸昨天陆白薇任性一回,让她别去养兔场上工,让贺霆喊她来帮着看孩子。 要是她今天不在,后果不敢想象。 作为自小跟陆白薇一块儿长大的,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偷偷看向眼眶还涨红着的陆白薇,唐云苓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妈,我仔细一想,我得来大队卫生所帮薇薇看孩子。” 唐云苓好不容易考进养兔场的啊! 养兔场福利那么好。 叶红英很意外:“苓苓,养兔场那工作你不要了?” “不要了,我来卫生所这儿帮着收药材,现在隔壁大队都有人上咱们这儿卖药材,月樱姐压根忙不过来,有时候薇薇忙起来,还得抽空给帮忙抓个药什么。” “在哪儿上工都是一样赚工分,我干脆来卫生所这儿上工,还能帮着薇薇看孩子。” 唐云苓说出她的理由:“妈,你看,我从小跟着薇薇一块儿,跟大外公混的吧,不会治病,采药挖药这种活儿我跟着干过不少。” “收药材炮制药材,我都能干,说起来,大队卫生所这边的活更适合我。” 唐云苓抿嘴笑:“还不用成天给兔子铲屎呢!” 虽然养兔场那份工,大家都挤破头想进去。 卫生所这个工作也不差啊,现在药材收购干得这么好,大队也给满工分的。 叶红英想想也是,要说眼馋养兔场福利,那倒不用。 贺霆对他们家好,很多东西陆白薇这儿有的,都有往她家还有大伯哥唐景山家分一份。 所以别人眼馋养兔场发的糖票肉票,他们唐家少这一份没什么。 “也行,我们家人多,你哥生的几个皮猴子离不开人。” “你大伯娘家也是这样,家里一堆小孩儿。” “我跟她成天想来大队卫生所帮薇薇抱孩子,都抽不出空来,你哥嫂生的几个皮猴子,还是跟你一块儿混大的呢,有你来帮薇薇,大家省心些。” 叶红英遗憾道:“只是这样一来,你跟周知青不能一块儿在养兔场上工了。” “那让他多往大队卫生所这儿跑几趟呗!” 唐云苓嘴快的接话:“实在不行,让他上贺霆这儿住,还能帮着一起给薇薇看孩子,让他陪小然子贺云齐玩。” 第196章 哼,我绝不会向陆白薇低头 叶红英有点想笑。 她家苓苓说不是跟周知青处对象,是假装的。 连两人以后一块儿住贺霆薇薇这儿,都给想好了。 这也就是个嘴上说不要。 也好!· 看来很快这两个孩子的事情能定下来。 “那回头我跟大队办说一声,就说你月樱姐收药材忙不过来,让你来卫生所这儿帮忙。” 等贺霆领着龚民兵赶到陆家,陆娇娇人跑不见了。 早在确认冯志勇他们几个是人贩的时候,唐景河刘支书他们赶来大队卫生所,已经让人去公社报案。 县城最近好几起妇女儿童失踪的案例,已经引起了公安系统的警惕。 听说一下抓到三个人贩子,公安局的人马上往向阳大队赶。 那只有到了个时候,陆建国刘春花美梦惊醒了。 他们发现这个冯志勇,除了嘴上说得漂亮,除了请他们在县城吃过一顿饭,拎过一回东西上门,别的他们一点实惠也没沾到。 不止没占到便宜,现在他们还有跟人贩子串通的嫌疑,一家子都要被抓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这回里子面子都丢了,他们在心里埋怨陆娇娇真是丧门星,吸引的不是特务,就是人贩子。 他们压根忘了,当初是他们想让陆娇娇接近尹嘉明,从尹嘉明身上抠点好处。 他们也忘了,是他们一心想将陆娇娇卖个好价钱。 陆娇娇跟人贩子冯志勇相亲,还是刘春花娘家人一手促成的。 本来女儿陆娇娇如果在的话,还能作证,他们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也是被冯志勇蒙骗的。 但陆娇娇跑了! 不得不说,陆建国刘春花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如果陆娇娇抓不到,他们有嘴说不清,证明不了他们不是串通人犯子偷孩子的嫌疑犯。 在公安局关了三天两夜,陆娇娇在之前被尹嘉明骗去的那个山洞被抓到了,他们才洗清嫌疑。 一开始冯志勇供出陆娇娇,说她也是参与其中的同伙,公安局的人以为是陆娇娇跑去了县城,后来还是一个挑粪浇地的队上社员说,看到陆娇娇往山里钻,公安才带了猎犬进山搜捕。 猎犬顺着气味找到当初尹嘉明关押陆建国陆娇娇那处山洞,将快饿死的陆娇娇捉拿归案,至此偷孩子事件才告一段落。 也因为陆娇娇跟人贩子串通闹的这一出,贺霆陆白薇都没心思给三胞胎办满月酒。 这可将早有准备的冯诗诗给急到了。 虽然陆白薇救过她,她心里一直别扭,不想跟陆白薇低头。 那个女人,抢走了她心上人贺霆。 就算陆白薇救过她,她对卫生所的饭念念不忘,也决定在心里绝不向陆白薇低头认输。 所以,尽管李睿早早将给小婴儿准备的棉布、爽身粉,以及在南方买的婴儿奶粉,寄到了冯诗诗手上。 得知陆白薇从县城医院住院回来,她也一直没有搭脚到卫生所来看过孩子。 “气死我了,那个陆娇娇怎么恶毒成这样?” 偷孩子事件太恶劣了,赵玲玲她们几个这几天在知青点宿舍讨论陆娇娇被警犬在山里找到落网的事儿。 冯诗诗没忍住表达了她的愤怒。 “陆白薇抢走贺霆,我也没想过害她,害她孩子呢!” “我顶多气不过,想去跟她吵一架。” 冯诗诗问赵玲玲:“玲玲,卫生所的三胞胎办不办满月酒?” “看在陆白薇这回被吓傻的份上,我就可怜可怜她,将李睿才给孩子寄的东西拿过去吃满月酒。” 冯诗诗吸溜口水:“当然,我肯定不是惦记着吃她家的饭。” “麻辣兔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好吃。” “麻辣兔吃了上火。” 赵玲玲:“……” 冯诗诗要不在她面前吞口水,她就信了。 “那正好,你不用吃了。” 从何燕搬出知青点,去隔壁跟沈桂香一块儿住,赵玲玲心情好不少。 她憋笑:“昨天我去卫生所看薇薇姐,说是不办满月酒了,就自家人凑一块儿吃个饭。” “啊?不办了吗?” 冯诗诗一下泄气:“那李睿才给寄的东西咋办?我也不能留着给自己生孩子用吧?” “玲玲,好玲玲,你跟陆白薇关系好,也算是她自家人吧?” 冯诗诗跟她商量:“要不,明天你带我一块儿去吃满月酒?” “我肯定不馋她们家兔肉吃,我去还人情,我干计分员那事儿,听周知青说,还是陆医生跟唐云苓提的,让她将那个工作让给我。” “我才不要记她的好,我拿李睿才寄的东西去还人情。” 经历过三胞胎差点被偷的事儿,陆白薇是真搞怕了,跟贺霆不打算给孩子办满月酒。 沈君迁借着来大队拉兔子,说他家老爷子要从医院请假来吃满月酒,陆白薇还让捎信回去说不办了。 但是打听到唐景海会回向阳大队吃满月酒,沈主任带着沈君迁陶晓桐,还是一块儿来了。 沈君迁从贺霆那儿得知,人贩子虽被抓了,这件事情对陆白薇触动很大。 沈主任心思细腻,绝口不提人贩子的事儿。 “薇薇,这几个小家伙养得真好,看着让人稀罕极了。” 给几个孩子各塞了个红包,沈主任开启他的催婚模式:“要是君迁和晓桐,早点结婚给我生个重孙子,生个像薇薇贺霆你们家这么可爱的孩子,我这辈子知足了。” 沈君迁就知道,老爷子请假都得来向阳大队吃满月酒,存的就是这个心思。 陶晓桐闹了个大红脸。 沈君迁在一旁搭话:“爷爷,你也不看看你孙子长啥样,您老要是当初让你儿子儿媳妇努力将我也生成霆哥这样,我保管我和晓桐的孩子,跟这几个一样好看。” “我是长得差了点,晓桐长得好看,指不定还能生个你想要这样式的。” 沈君迁的话,引得一屋子哄堂大笑。 陶晓桐一边红脸,一边忍不住憋笑。 陆白薇贺霆没打算将三胞胎的满月酒大办,只喊了几个唐家自己人,还有刘再成和陈闻教授夫妻两个。 当然,因为刘再成跟赵玲玲在处对象,陆白薇也让贺霆喊赵玲玲一块儿来。 都在饭点了,去知青点接人的刘再成还没看到影子,饭菜开始往桌上摆了,陆白薇让周延风帮着去知青点看看,刘再成终于带着赵玲玲珊珊来迟。 他们后头,还跟着一个尾巴冯诗诗。 第197章 她要不是个臭鸡蛋,能被苍蝇盯上 大概是甩也甩不掉冯诗诗,刘再成才在知青多耽搁了些时候。 不请自来,陆白薇贺霆还没说什么,冯诗诗倒先发制人了。 “别以为我要来你这儿吃饭,我就是拿李睿才寄的东西来还个人情。” 怕陆白薇不知道她来还什么人情。 冯诗诗别扭的清了清嗓子:“那个,计分员的事儿。” “哦,知道了。” 帮她弄个计分员的工作,是因为唐云苓考进了养兔场,原来计分员的工作没人干了,然后南方那边,贺霆还欠着李睿才叔叔的人情,所以顺势为之。 倒不是看冯诗诗可怜帮她。 陆白薇哦一声:“既然来都来的,吃个饭呗!” “好啊!” 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冯诗诗赶紧给自己找补:“咳,不是,我不是要来吃饭。” 唐云苓真受不了这种别扭的人。 一开口将目的说出来了,笨得要死,还拿话替自己遮掩。 唐云苓帮叶红英一起做这顿满月酒的饭,饿着呢! 她不耐烦开口:“冯诗诗,你够了啊!” “吃你就坐下,不吃你赶紧滚犊子,我们一堆人等着吃饭,谁有功夫跟你耗。” “我本来不想吃的,你这样说,我还非得吃了。” 冯诗诗一屁股坐下,拿起碗筷。 动作那叫一个快。 唐景河替贺霆招呼沈主任夹菜吃,看大家都开始夹麻辣兔吃,冯诗诗也伸筷子去夹。 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兔肉,她没空跟唐云苓倔嘴了,想着李睿才给陆白薇寄了那么多稀罕东西,她不多吃一点回不了本,她什么矜持也没有了,筷子舞得飞起。 冯诗诗胃口小,大吃一顿,撑着的肚子隐隐作疼。 陆白薇瞧见,取出一块消食的山楂糕给她。 “吃这个,消消食。” 冯诗诗还要嘴倔:“我也没吃多撑。” 被唐云苓狠狠瞪一眼,她忙乖乖闭嘴接过山楂糕丢进嘴里。 接了陆白薇给的山楂糕,不就是承认自己贪吃她家的饭,吃撑了么? 她觉得自己很丢脸,在陆白薇面前找补。 “不是我特意让李睿才买小孩儿吃用的东西寄过来,我是给芳芳孩子准备的,顺便给你家孩子准备一份,别以为你给我弄个计分员的工作,我会一直记着你的好哦。” 顺便? 是挺顺便的。 她三个孩子,刘翠芳生一个。 她这儿东西都要准备三份,冯诗诗可真顺便。 见她边吃山楂糕,眼珠子还滴溜溜乱转,悄悄看她手里抱着的小闺女,跟着自家小闺女在吧唧抿嘴,陆白薇忍俊不禁。 等她看过去,冯诗诗又心虚的别开眼睛,一副她绝对没有偷看小婴儿的表情。 陆白薇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至少她不像陆娇娇那样起坏心思害人,就是嘴皮子好强一些。 陆白薇不介意多事提醒她一下,要防着点她的好朋友刘翠芳。 “再吃一块山楂糕消食吧,吃一块不够。” 陆白薇又给她递了一块山楂糕,跟她搭话:“你跟刘翠芳一直挺好的啊?” “是啊,我不跟她好跟谁好,她之前救过我,我现在是她刚下来孩子的干妈。” 陆白薇怀里抱着的小涵子吧唧嘴在啃手,冯诗诗被山楂酸得也吧唧了一下嘴。 她跟陆白薇说话:“芳芳孩子长得也很可爱,你家孩子就比她孩子好看一点儿,赵永森那个混蛋长那么丑,没贺霆好看,芳芳生出来的小孩儿才比你家的难看一丢丢。” “你对刘翠芳那么好,你有没有问过她,你得了风寒她为什么给你送寒凉的柿饼吃?” 陆白薇提出来这个,冯诗诗愣了愣。 她倒是不会将人往坏了想。 “芳芳不是故意的。” 唐云苓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这是个什么单纯的傻子? “她不是故意的,会害你差点丢掉半条命,你这种性子下乡不长个心眼儿,小心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唐云苓可不像陆白薇讲话委婉,她直接上手拍冯诗诗的肩:“我说,就算你跟刘翠芳再好,也得留个心眼儿。”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不然会抢我未婚夫?” 冯诗诗很怕唐云苓。 但是关系到好朋友刘翠芳,再怕她也要跟唐云苓辩解两句。 “不是芳芳抢的,她也是被算计了。” “呵!” 唐云苓冷笑:“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她要不是个臭鸡蛋,能被赵永森那种苍蝇盯上。” “你别忘了你的芳芳跟赵永森搞破鞋,是在赵家被抓的,她没事儿跑赵家去干吗?” “你真没脑子,回头她将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冯诗诗听了气死:“哼,你别想破坏我跟芳芳的关系。” “她跟我说过,她是因为跟赵田田玩得好被算计了,谁让你没看住自己未婚夫。” 这话将唐云苓气得不轻。 “哎哦,你还长胆子了,敢跟我说这话?” “我又不是屎,我稀罕赵永森那种臭苍蝇,只有你的芳芳是坨屎,才跟臭苍蝇整一块儿。” “我可得谢谢她将苍蝇抢走了,我才能跟周延风一块儿,周延风长得多帅啊,人多好啊,钱也多,对我也好,我简直捡了天大的便宜好吧!” “我祝那两个臭东西长长久久,苍蝇永远跟屎作伴。” 周延风在跟沈君迁说话,听到屋里传来的争执声,人简直要飘起来。 然而被唐云苓怼得飞起的冯诗诗,却是气哭了。 “你,你……” 她吵又吵不过,委屈得掉金豆子。 陆白薇这下知道贺霆说得对,直接告诉冯诗诗刘翠芳有坏心思,她还真不信。 陆白薇赶紧给唐云苓使个眼色,让她别说了。 她换一个说法:“你想,就算你的芳芳没坏心思,赵永森是个能背叛未婚妻的人。” “赵永森他爸死得早,以前他跟赵田田,都是我表姐护着,我表姐为他,不知道打过多少他们队上的小孩儿,才没人欺负他跟他妹妹。” “他们两个都要结婚了,婚都订了,出了赵永森跟刘翠芳的事儿。” “赵永森不就是看你朋友刘翠芳,长得好看,还是京城来的知青,想以后变成吃商品粮的,他们娘俩才算计你朋友的。” 第198章 她看起来太美味,想吃 “周晓红母子绝不是善茬,你看刘翠芳都被算计了,你长这么好看,不得防着点啊?” “你比刘翠芳好看,还比她有钱。” 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夸她漂亮,冯诗诗还没这么高兴。 陆白薇夸她,她心里像抹了蜜一样。 “你也觉得我好看啊?” 冯诗诗摸摸自己脸,傲气的哼一声:“你承认我漂亮,我也不会跟你当好朋友。” 陆白薇:“……” 敢情这姑娘听了半天,只听进去这么一句。 陆白薇有一种猪队友带不动的无力感。 “你去隔壁大队还是得小心点,你长这么漂亮,得给自己找个伴……” 陆白薇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冯诗诗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 两天后她拎着东西上隔壁红旗大队,吃刘翠芳孩子的满月酒,一路上心里发毛,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她。 在向阳大队路段还好。 到了向阳大队跟红旗大队交界的地方,延伸向前方的小路要经过一处山坳。 这儿挨着一片稻田,平常会有人在田间地头干活。 这次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该是农忙的时候,走好一会儿没撞见一个人影子。 联想到陆白薇提醒的话,冯诗诗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都怪陆白薇,一天到晚吓我。” 冯诗诗佯装蹲下来洗手,猛的往后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树丛那儿闪过一道黑影子,很快又不见了。 她盯着树丛好一会儿,清风拂过树林,树影子在阳光下影影绰绰。 什么都没有?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顶多下次来红旗大队,找个伴儿,或者挑农忙田里有人忙活的时候,这样不会疑神疑鬼了。 冯诗诗将沾湿的手甩了甩,在自己衣服上蹭干,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她从溪渠旁起身的那一刻,斑驳阳光透过树丛照在她身上,哪怕只穿着一身土布衣服,也完美勾勒出了她的窈窕身段。 她甩湿手甩水珠子擦鬓发的动作,完美得像一幅画卷。 隐在不远处树丛中那双眼睛的主人,看到这样的情景猛咽一口口水,恨不得化身成狼朝她扑过去,呜咽一口将她吞咽干净。 她真的,看起来太美味了! 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她十分芳香美味,很想吞掉她。 冯诗诗蹲下甩头,还盯着树林看了一会儿,树林里藏着的黑影到底有顾虑,暂时没敢轻举妄动,就这么目送着她踏上了红旗大队的路,往远处赵永森家方向去了。 赵永森家,并没有因为添了个小婴儿,让周晓红一家子高兴。 相反因为刚出生不足月的早产儿,总是哇哇哭个没完,影响赵永森睡觉,他烦躁不已,半夜被吵醒老爬起来吼刘翠芳。 小婴儿一哭,周晓红也被吵得不行。 明明不是她孙女儿,她还得伺候刘翠芳坐月子。 再指望着刘翠芳以后带赵永森回京城吃商品粮,随着这个跟赵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出生,周晓红对刘翠芳也越来越不满。 “天都给哭崩了,没个消停的时候。” “看看你坐月子,鸡我也杀给你吃了,你咋就不下奶呢?” 又得准备办满月酒的菜,还得忙前跑后帮刘翠芳照顾孩子,周晓红不知觉间嘴里一堆抱怨的话。 “别人家儿媳妇,几碗鸡汤喝下去,喂孩子什么的都有了。” “你倒好,我白搭上一只鸡,还成天将孩子饿得哇哇哭。” 数落完刘翠芳,周晓红又开始数落她生下来的小婴儿:“没用的丫头片子,你有脸哭?” “你又不是个带把儿的,整得自己多金贵。” “你这鼻子眉眼丑得很,也不知道随哪个……” 这会儿吃满月酒的亲戚快来了,周晓红煮了米汤帮着喂婴儿,嘴里没干没净说孩子不知道随谁,刘翠芳脸拉下来。 她受了很多委屈。 生下来的这个孩子眉眼不像赵永森,跟她也不像,大概是像她那个爹吧? 成天抱着怀里的小婴儿,看着她膈应,时常想起知青点旁边树丛里那场噩梦。 一场噩梦毁了她,让她不得不嫁给赵永森。 本来心情不好,周晓红还叨叨个没完。 刘翠芳直接吼出声:“够了,有完没完?我成这样,还不都是你给害的。” “怎么是我害的?这孩子……” 周晓红脱口而出,想说孩子也不是赵永森的种,她还得帮忙照顾。 她憋屈着呢! 迎上刘翠芳红得吓人的眼睛,周晓红想着忍都忍了这么久,奔着儿子赵永森以后吃商品粮去的,不如再忍忍。 她将马上要说出嘴的话咽下去。 “我这不是,心疼孩子没奶吃。” “我也不想。” 刘翠芳委屈的接话:“再忍忍吧,忍忍孩子马上有奶粉吃了。” “今儿孩子满月,诗诗要带奶粉来看孩子,回头我想个法子,让她多找李睿才要奶粉寄过来。” 周晓红一脸震惊:“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冯诗诗那个对象愿意给你生的孩子一直弄来喝?” “这个冯诗诗也够蠢,你说几句好话,她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他对象真是个阔气大方的。” “奶粉是多金贵的东西,听说县城百货商场有卖,但是得特批,还是要票才能买。” 一想到冯诗诗每次来看刘翠芳,大包小包拎东西来,周晓红心里又舒坦了。 她教刘翠芳:“一会儿那个冯知青来了,你得好好哄哄她知道不?” “不然这孩子没奶吃,一直哭,吵到永森了,你跟他夫妻感情不好。” 小声嘀咕几句,周晓红去灶房忙活了。 刘翠芳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听了不屑的撇嘴。 谁稀罕赵永森? 也就是现在没办法。 等能回城那一天,她得将孩子丢给赵永森,然后跑得远远的,让像吸血鬼一样的周晓红赵永森一家子再也找不着她。 被孩子成天哭得烦躁,坐月子也没休息好,刘翠芳脸色蜡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种随时要塌的状态,在见到冯诗诗那一刻好了不少。 “芳芳,我来看咱们干闺女了。” 第199章 一胎生三个,怕不是一头猪 听到外头传来冯诗诗甜美的声音,刘翠芳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冯诗诗拎着东西进来,看她这样吓坏了。 “芳芳怎么了?谁给你受委屈了?” 冯诗诗将东西搁在床头小桌上,气鼓鼓扬起拳头:“是你婆婆给你气受了,还是赵永森?” “我去找她们算账。” 刘翠芳怀里抱着的孩子,因为没吃到奶水,又哇哇哭起来。 魔音入耳。 刘翠芳烦得想将孩子丢地上。 她催促冯诗诗:“帮我冲个奶粉,你干闺女饿了。” 屋子里有开水瓶,冯诗诗赶紧从兜里取出奶粉,冲泡进瓶子里,递给刘翠芳。 冯诗诗打开拎来的袋子,刘翠芳伸长脖子看过去,看到冯诗诗拎来的东西很不满。 因为她听去供销社回来的赵田田说过,瞧见冯诗诗在邮局取包裹,取了一大包东西。 她生下孩子后一直没奶喂。 并且她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对肚子里的孩子没感情,一点都不想喂奶给孩子喝,所以跟冯诗诗提过,让李睿才弄点奶粉票买奶粉寄过来。 冯诗也答应得好好的。 李睿才寄了那么一大包东西,冯诗诗拎过来这么点,可见是藏私了。 刘翠芳光惦记着让冯诗诗写信给李睿才弄奶粉,可是一点都没有提过买奶粉的钱。 现在看到冯诗诗拎来的东西,她很不满意。 她问冯诗诗:“诗诗,李睿才就给寄这么一包奶粉过来啊?” “不止一包,寄了三包呢!” 冯诗诗告诉刘翠芳:“东西一寄过来,我前两天拿去贺霆家吃满月酒了。” “薇薇,不是,是陆医生。” 冯诗诗装作跟陆白薇不熟的样子:“陆医生生的三胞胎,两儿一女,我想着她家孩子多,李睿才又在信里交代得将捎给贺霆他家的那份拿去,我就给拿了两袋奶粉。” “你这儿给留一包,那边三个孩子我怕不够吃呢!” 冯诗诗现在觉得陆白薇也没那么坏。 除了吓她长得太漂亮得小心点除外。 所以说起陆白薇,冯诗诗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咬牙切齿,语气里甚至有点炫耀的意味,炫耀她跟陆白薇关系不错。 这话刘翠芳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脸色变了。 可惜冯诗诗说得兴起,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刘翠芳的异样。 “呵,一生就生了个三胞胎,又不是猪。” “诗诗,你难道甘心让陆白薇贺霆过好日子?” 刘翠芳尖酸刻薄的话,引得冯诗诗皱眉。 不知怎么回事,以前老是一起说陆白薇坏话,现在从刘翠芳嘴里听到她骂猪,冯诗诗心里很不舒服。 她也是心直口快。 皱着眉头一脸不认同开口:“芳芳,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其实陆白薇也没那么坏啦!” “我不甘心又怎样,她都跟贺霆生三胞胎了,难道我还非得插一脚,去拆散他们?” “那我不就成了坏女人。” 冯诗诗遗憾的叹气:“再说了,李睿才其实人还挺不错。” “跟我玩得好的赵知青说,咱们女人嘛,就要选一个对自己一辈子好的,情啊爱啊能当饭吃啊,最后结完婚柴米油盐,什么都得给磨没了。” “哎,说起来李睿才对我真的很好,我要什么,只要我张开口,他都会想尽法子弄到手寄来。” 说起李睿才,冯诗诗难得的因为他脸红一回。 她跟刘翠芳说句交心窝子的话:“芳芳,我决定了,我想跟李睿才试试。” 刘翠芳:“……” 她不舒服,她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冯诗诗跟她一样,没人疼没人爱,她还没那么难受。 她能不知道李睿才其实很好吗? 曾经她知道摘不下贺霆这种大院高岭之花,也往李睿才周延风身上想过,但是不管大院的哪个,一看到冯诗诗,谁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所以,冯诗诗勉强才肯接受的李睿才,其实是她求而不得的。 现在贺霆遥不可及,或者说孩子都有了没希望,冯诗诗转头接受对她好的李睿才,凭什么? 凭什么她长得好看,世界要围着她转? 当她回头改变主意,还有一个条件那么好的人在等她。 “哦,那好啊!” 刘翠芳敷衍的搭一句话。 知道冯诗诗这个人有点死脑筋,她要是现在劝她不答应李睿才,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只能回头想别的法子拆散了。 眼前,还是多从冯诗诗李睿才这两个蠢货身上捞到好处要紧。 “芳芳,你能想通,我真替你高兴。” 刘翠芳将吃饱的孩子抱进摇篮里放着,脸上挤出一丝笑:“多亏了有你这个干妈,我一直没奶喂小家伙,你给她带了奶粉来,看她喝了睡得多香。” “都不哭了呢!” “还是干妈好,比我这个当妈的好。” 刘翠芳说着说着,眼眶涨红了:“我真恨自己,没奶喂她,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你别这么说,芳芳。” 反正都跟李睿才处对象了,让他帮着多弄几袋奶粉可以的吧? 冯诗诗看她快哭了,忙安慰她:“你别哭,奶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回去给李睿才写信,看他那边还能不能跟人换票买奶粉。” “诗诗,太感谢你了,要是没你我可怎么办?” 刘翠芳一脸激动握着冯诗诗的手:“诗诗,你太善良了,你就是上天派来帮我们娘俩的,你像个小仙女一样。” “溪溪是我干闺女,这不是我该做的吗?” 冯诗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除了答应给弄奶粉的事儿,冯诗诗话里话外,都在透露她现在跟陆白薇关系挺好的,她在向阳大队还有一个好朋友赵知青,对她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她。 她还说已经想通了,要跟李睿才好好试试看。 说赵知青劝她,找一个对她好的人,要比找一个她爱的人更省心,一辈子能过得顺遂不少。 刘翠芳知道,冯诗诗是李睿才求而不得的。 只要冯诗诗一松口,不用想也知道,很快她身上能发出腐烂的恋爱酸臭味,她以后每次来见她,都得炫耀李睿才多疼她多喜欢她,为她做过什么。 第200章 气死我了,你管好你媳妇 刘翠芳不敢想象,冯诗诗的幸福,会衬得自己生活有多糟糕多惨淡。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冯诗诗好像在脱离她的掌控,这让她挺着急的,一时很烦躁。 不想继续听冯诗诗话里话外提陆白薇赵玲玲,看她婆婆周晓红一脸热情拉着冯诗诗跟亲戚朋友介绍,说冯诗诗是她这个儿媳妇最好的朋友。 然后一堆的大娘婶子都在打听,冯诗诗有没有对象,刘翠芳觉得烦躁极了。 她觉得被亲戚朋友围着的冯诗诗才是主角,整得她才像是赵家的儿媳妇那样,果然长得好看的能受各种优侍。 刘翠芳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干脆抱着孩子走到远一点透气,坐月子不能出屋,着实将她给闷坏了。 她刚走到屋旁拐角,瞅见不远处竹丛那儿有个人,眼神吓人死死盯着被她家亲戚围着的冯诗诗,因为盯得太过投入了,那人甚至没有发现她的出现。 也是在看到这个人的身形轮廓,刘翠芳在害怕,她想努力忘掉的记忆突然在这一刻攻击她,那种被捂住快窒息的感觉,那种怎么挣扎都被强硬对待的感觉,在这一刻扑天盖地攻向她。 她抱着小婴儿的手在抖,她一身在发抖。 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不暖她,她感觉如坠冰窖。 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个人总算从冯诗诗身上移开目光,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或者可以说是,向她怀里抱着的小婴儿走来。 她认出来人了,她是队上的瘸腿单身汉,为人再老实不过,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在队上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因为当初是在知青点出的事,她一直猜自己那晚被袭击被欺负,或许跟知青点的人有关。 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她从一开始就猜透了。 这人看着最老实,却敢摸到知青点附近作案。 并且她现在还敢朝她走过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还在笑,笑得刘翠芳毛骨悚然。 刘翠芳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退后一步。 “章癞子,你别过来。” 刘翠芳想惊叫,发现害怕得喊不出声音。 就这样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人家叫章癞子的这个人朝她走过来,一笑咧开嘴,露出一口瘆人的黄牙。 “你别怕,我给孩子摘一朵花。” 章癞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洁白无瑕的花,递向小婴儿。 孩子吃饱了牛奶睡过去,在睡梦中咧咧嘴。 章癞子笑了。 整个过程,刘翠芳仿佛被人定住,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她生怕他嚷出什么来,生怕他扑向自己,要害自己。 然而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像剪刀一样的小白花放在睡着的婴儿身上,章癞子看向不远处的冯诗诗,然后扭头离开。 他都走开几步了,刘翠芳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喊住他。 “我知道你是谁?” 章癞子咧嘴笑了一下。 刘翠芳感觉毛骨悚然,感觉到自己不幸的同时,她更不想自己身边人好过。 所以,她继续不怕死的说出下一句。 “我还知道你除想看孩子,还看上了谁。” 章癞子眼神一下变了,明明在阳光下,他的眼神看着很瘆人,凶相毕露。 刘翠芳害怕的抖一下,马上开口道:“她长得漂亮吧?比我漂亮多了吧?” 看刘翠芳没有要嚷嚷的意思,章癞子老实的点点头。 刘翠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你盯了很久吧?” “怎么不敢动手?” 刘翠芳威胁他:“你不想我将这个孩子的事情说出来,你将对我做过的事情,在她身上也做一遍。” 似乎很惊讶刘翠芳会说出这种话。 章癞子惊讶的睁大眼睛,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惊讶,想到冯诗诗长得有多好看,催毁这样一朵娇花多爽,他兴奋得两眼放光,手还猥琐的搓了又搓。 也没说要不要对冯诗诗下手,怎么下手,他冲刘翠芳点点头扭身走了。 等人一走,刘翠芳意识到刚才说的什么,被自己吓到了。 她心虚的扭头,赵家的那些亲戚,还在围着冯诗诗问东问西,谁也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她刚刚跟章癞子说过话。 刘翠芳这下放心了,抱着孩子朝冯诗诗走过去。 知道回家做中饭这段时间,队上人下午不会那么快出工,刘翠芳催促冯诗诗。 “诗诗,你多留一会儿吧?吃完晚饭再回去?” “不了,不了,我还是抽空来吃溪溪的满月酒,我干了队上计分员的工作,我下午还得回去上工帮着记工分。” 刘翠芳知道,这个冯诗诗刚刚说过的。 这个工作还是陆白薇替她争取来的,原来向阳大队的计分员,是赵永森的前未婚妻唐云苓在干。 冯诗诗就是这样,特别单纯。 谁对她好一点,她恨不得掏心掏肺。 陆白薇给她搞了一个计分员的工作,她不恨陆白薇抢她的贺霆。 刘翠芳心里一阵冷笑,刚才还怪自己狠心,这下她不觉得了。 冯诗诗这种人,就该将她受过的苦全受一遍。 “那行吧,你回头来看孩子,早点儿回去。” “好!” 也是冯诗诗运气好。 因为忘事的性子,她回去路上压根忘了陆白薇提醒过的话,更不知道暗处的黑影一直在盯梢她。 刚走到红旗大队通往向阳大队那条小路,要经过山坳的位置,身后响起叮铃铃的声音,是周延风骑车载着唐云苓,从后边赶过来。 周延风骑的自行车龙头把手上,还挂了几条鱼。 因为路太窄了,唐云苓怕像上次那样跟周延风一块儿滚路边水沟里,她从自行车上蹦下来。 “这么巧啊,冯诗诗。” 冯诗诗还记恨唐云苓怼她的事儿,哼一声冲她翻白眼:“阴魂不散,我才不想跟你一路。” 周延风喊唐云苓:“苓苓,咱们别理她,这段路我不骑,你坐上来,我推着你走过去。” “偏不,冯诗诗不想我跟她走一路,我偏要跟她一块儿走。” “她将刘翠芳那种臭苍蝇当个宝,被人哄得像个傻子一样,我就气气她。” 冯诗诗气死了:“周延风,管好你媳妇。” “咳!”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好听? 周延风喊唐云苓:“苓苓,别逗她了,她气性大。” 第201章 改变命运的转折即将来临 原来唐云苓是逗她的。 冯诗诗差点被气哭,这会儿她憋住眼泪。 “你怕我一个人走这路吧?” 冯诗诗傲娇的哼一声:“唐云苓,你对我好,我也不会跟你做朋友,你嘴太毒了。” 唐云苓怼她:“谁稀罕跟臭苍蝇的朋友做朋友啊?” 臭苍蝇的朋友是什么? 唐云苓骂她也是臭东西。 这回冯诗诗真气哭了。 “你,你太过分了!” 狠狠一跺脚,抛下一句话,冯诗诗赌气跑前边去了。 只留下后边的唐云苓在哈哈大笑。 她只知道唐云苓气她还嘴毒,压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林子里,像幽灵一样的章癞子一直跟着她。 看见她跟周延风唐云苓一路,树林里拿着绳子的人,只能眼睁睁看她跑远了。 唐云苓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想逗逗冯诗诗。 她那副不经逗,被她怼哭的样子,挺好笑的。 她这次倒不是故意气冯诗诗,纯粹是凑巧来红旗大队买鲫鱼给陆白薇炖汤喝。 三胞胎被人贩子盯上的事儿,让她决定放弃养兔场的工作,不照顾兔子了,到卫生所帮忙收购药材,顺便照顾陆白薇。 他做这个决定,让贺霆很感动。 养兔场有的福利,贺霆私下自己给唐云苓一份,在她本来就能拿大队工资的基础上,再另外补给她十元钱一个月。 唐云苓并不贪图贺霆给的钱票,从周延风这儿得知,贺霆不仅有京城老爷子给的一笔钱,还在跟沈君迁一起合伙做生意。 知道自己妹夫是个有钱人。 那还客气什么? 贺霆愿意给,她坦然大方的接受了,并且决定将陆白薇和三胎胞照顾得好好的。 这不,三个小家伙太能吃,特别是老大老二吃啥没够,听说鲫鱼最发奶,唐云苓赶紧趁着中午卫生所没人,喊周延风骑车载她到红旗大队来买鱼。 还得赶回卫生所帮忙,连叶红梅家都没来得及去,他们急匆匆骑车回向阳大队。 且不提跟冯诗诗一路的事儿。 周延风载着她,她还撞见了从山上砍树回来的赵永森,赵永森跟村头那个寡妇一块儿从山里那条小路钻出来,被唐云苓周延风撞了个正着。 瞧见唐云苓坐在周延风自行车上,赵永森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娶了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刘翠芳,他不知道有多后悔。 自从结婚后,他没有一刻不恨自己胡来,辜负了唐云苓。 可在唐云苓看来,他是过眼云烟。 不过丢了一粒芝麻,捡到了周延风这个西瓜,多划算的买卖啊! 特别是看到赵永森跟村头寡妇搅一块儿,唐云苓更是庆幸当初没跟赵永森结婚,在婚前看清楚一个人,总比以后嫁过去怀上人家孩子再看清楚的好。 所以赵永森嘴唇蠕动着,还想喊她,唐云苓连眼神也没给他一个。 不仅不看他,唐云苓还大大方方坐后座上一把搂住周延风的腰,将周延风激动得差点将自行车往沟里骑。 “干什么呢?” 唐云苓在他腰上掐一把,训他:“看路。” “好咧,苓苓。” 周延风挑衅的瞥一眼赵永森,自行车踩得飞起,离开了他的视线。 撞到小寡妇和赵永森勾勾缠缠,唐云苓更是庆幸当初没跟他走到结婚那一步。 因为心情好,唐云苓撞到吃满月酒回来的冯诗诗,一时兴致好才逗她玩儿。 金秋十月。 三胞胎两个多月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将影响知青回城的事儿。 最先带来这个消息的,是沈君迁,他来运兔子载着陶晓桐来到向阳大队。 拖拉机停在养兔场门口,沈君迁从上边搬下来一摞书,只瞥一眼封面,贺霆就知道这是陆白薇经常在翻的高中课本。 “你带这么多书来大队做什么?” 周延风帮着来搬书,也跟贺霆一样问:“你这是要给我们养兔场扫盲啊?” “养兔场用得着扫盲吗?陈教授挑人,全是识字的。” 至于搬这些书来的用途,沈君迁丢给贺霆周延风三个字。 “你们猜?” 贺霆若有所思。 他想到陆白薇说要提升文化,早早从废品收购站买了高中课本在看,哪怕怀孩子带孩子也没耽搁,一有空拿出书来翻,时常请教周月樱。 他的妻子看着性格平淡如水,只有他才能察觉到她淡然的性情下,是怎样一颗热烈的心。 只有与她朝夕相处的自己,知道她跟这个大队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秘密。 周延风还在乱猜,沈君迁自己沉不住气了。 “这是我跟霆哥下一步要合伙做的生意。” 周延风替贺霆问:“这些书?” “没错,就是这些书,这些书全是商机。” “我知道养兔场这儿,陈教授有读报纸的习惯,但是省城新出的报纸,陈教授一定没来得及看。” 进了养兔场办公室,沈君迁从一摞书里抽出折叠好一张报纸打开:“看看前几天刚出的新闻,运动要喊停。” “我以为下一步,政策要有大变动,接下来极有可能会恢复高考,会放开与外界的沟通,这将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所以这几天我在省城县城忙活,一直在囤书,只等上头政策一变,我这些书到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贺霆在沉思,他认同沈君迁的判断。 沈君迁向来对这些极为敏锐,总是能闻风而动,比别人快一步,是个极有格局有胸襟的人。 并且他大张旗鼓的囤书,还是跟陶晓桐一块儿来的,他的决定或许得到过陶书记的指引,最少也是陶书记认同他的判断。 贺霆将这个问出来:“那晓桐家人怎么看?” “晓桐他哥觉得我胆子太大了,晓桐爸倒是说可以赌一把,说我这方面的嗅觉很敏锐,只开个大车可惜了。” 连陶书记都肯定沈君迁的判断,那这个事情妥了。 “这些书以后怕是抢也抢不到,你是让我在大队帮着卖?” “卖什么,这些是给你们用的,我们要做有准备的人,机会来了才能把握住。” 陶晓桐拿眼嗔他:“那你也不准备准备?” “我的志向是做生意,上大学太费功夫了,我以后有个大学生媳妇就行。” 第202章 学习比听三胞胎一起哭还要痛苦 陈闻教授得知沈君迁来拉兔子,带了一摞高中课本,他敏感的意识到一些事情即将发生改变。 贺霆没来得及去请他,陈闻教授交代完赵玲玲关小莉怎么照顾生病的兔子,脚步匆匆往养兔场办公室来。 听到沈君迁的话,他不认同。 他先陶晓桐一步开口劝沈君迁:“我认为赚钱上学可以两不误,未来赚大钱做生意的,一定得是有文化有底蕴才能走更远。” “在解放前,海大有底蕴的世家,有就读过金融系的,有些做的是航运大生意,后来好多去了香江,成为香江顶级富豪。” “君迁,你跟贺霆是至交好友,我认识你也很久了。” 陈闻教授劝他:“如果像你猜测的那样,很快会恢复高考,那么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将来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如此,才有文化底蕴来支撑这一切。” “有时候不要小瞧知识的力量,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让你站在一个现在你可能想象不到的高度。” 贺霆在一旁点头:“沈君迁,我想跟你携手并进,我习惯了跟你一块儿做生意,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伙伴。” 陶晓桐之前劝了很久。 因为做外交官一直是她的梦想。 如果政策变化,对外交流多起来,那就意味着国家将来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她爹说,如果沈君迁没有这方面的意识,那以后或许她跟沈君迁站的角度不同,将来会有隔阂,走不到最后。 所以她才一直劝沈君迁。 她苦口婆心劝了没改变主意的人,因为陈闻教授和贺霆的话,沈君迁脸色凝重起来,开始认真思考。 最终他两手一摊:“小时候跟着老头子背医书背怕了,我担心自己考不上,就想着自己做生意赚钱还行。” “陈教授贺霆说得对,我不能只看着身边人上进,以后考上大学,也是能做生意的。” 沈君迁直接冲陈教授道:“那就得麻烦您了,你看我这基础薄弱,要请您和周教授补补课。” “原来你小子在这儿等着。” 陈闻教授哈哈大笑:“行啊,你跟贺霆生意做那么大,补课我得收学费。” 沈君迁不愧是有生意头脑的。 已经在琢磨着,如果陈教授周月樱愿意办个补课班就好了。 那么多人想考大学的,等消息一出来,那为了争抢名额不得打破头。 但仔细一想,虽然上头风向变了,很多东西是积压已久的沉苛陋习,弄太招摇恐怕还是不行,别遭有心人惦记。 陶书记那边也说,运动取消到恢复秩序,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有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拖个几年。 一切都决定于,上头接手之人是不是雷厉风行,能不能大刀阔斧动刀子整改沉积已久的弊病。 “那我以后来运兔子,跟晓桐一块儿来请教您和周教授问题。” 陈闻教授很喜欢上进的人。 更何况沈君迁提供的消息,带给了他希望。 他朝沈君迁伸出手:“欢迎之至,我妻子跟晓桐聊得来。” 从养兔场调到卫生所帮忙收购药材,唐云苓替陆白薇给人抓药,以前她跟陆白薇一块儿玩,她常往唐仲景的药房里钻,这些工作唐云苓做起来得心应手。 帮着照顾三胞胎,也是她乐意的。 她很喜欢小孩子。 之前陆白薇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她爱带着小唐人跟贺云齐小然子一块儿玩。 唯一令唐云苓头疼的是,自从沈君迁带着陶晓桐和一摞高中书来大队,贺霆陆白薇,还有周延风,逼着她一块儿学习。 唐云苓很痛苦:“薇薇,我不学了吧?” “我不是这块料。” 唐云苓抱头求饶:“让我学习,还不如杀了我,我宁愿听三胞胎一块儿哭,也不想看书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我不是学习的料。” “你们考大学就成,三胞胎得有人带吧?” “你以后去上大学,我给你带孩子。” 别的事情,陆白薇都愿意随着唐云苓。 这件事情她不同意。 陆白薇劝她:“姐,你以前也跟着外公一块儿认过药材,你也跟我一块儿上过初中,认识很多字。”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沈君迁一开始只想做生意赚钱,后边跟着晓桐一块儿来大队,也开始跟陈教授月樱姐请教问题。” 唐云苓接话:“他想上进呗!” “不止这样。” 陆白薇点破:“他是为了跟晓桐在一块儿。” “你想,晓桐的梦想,是当一个外交官,如果以后她成功,沈君迁哪怕赚再多钱再有本事,他跟晓桐最终打破阻碍走一块儿,那别人问沈君迁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说他只上过高中出来做生意吧。” “一次两次还成,次数多了,沈大哥他会不会没面子,晓桐会不会难做。” 陆白薇给她分析:“再想想你跟周延风,你别看周延风在你面前嘻嘻哈哈,还怕蛇,什么都随着你,但是你们以后结婚,面对不止是他,还有他背后的家人。” “处对象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周延风家是什么条件,贺霆跟我说,他爷爷是干琉璃厂的,你知道琉璃厂是干什么的吗?鉴别古董,能鉴别董的人,得对历史知识十分了解,文华素养很高,别人不懂的事情,他都懂。” “还有他在军区大院长大,可见他的家人身份都不简单。” 虽然讲得太透很残忍,陆白薇为了唐云苓的未来,还是不得不说下去。 “你如果打算跟周延风结婚,以后在一块儿,你就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因为你以后是要去京城生活的人,要面对他的家人,在向阳大队你力气大,能抓蛇,干活爽利,这些都是优点,但是这些优点去了京城,并不那么显眼,你会吃没文化的亏。” “以后跟周延风回京城,别人说你没文化,你在周延风身边会咋想?” “你的性子不会忍气吞声,你听了要不要生气?” 陆白薇劝她:“如果你决定最终跟周延风走一块儿,那么姐,你必须得跟我们一块儿学习。” 第203章 别当冤大头自己感动自己 只有重生过一次的人,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知道上大学有多重要。 陆白薇也是为了她表姐以后的生活,不得不逼一步。 知道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周延风,自从将赵永森从心里赶走,其实越来越拿周延风当一回事,她确定,表姐是想跟周延风过一辈子的。 她知道,如果将考大学可以拉近差距摆在她面前,她会做出选择。 唐云苓从兜里掏出周延风给买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往嘴里塞一颗。 她苦着一张脸:“那我要是考不上?” “你觉得如果有周教授陈教授在,你都考不上,那些下乡后一直在干农活的,什么准备都没有的人,她们能考上?” “恢复考大学各个学校总得招人吧,你早点有所准备,你的优势比别人多,你的希望就越大,我们都会帮你。” 唐云苓虽然还是一张苦瓜脸,到底是被陆白薇说动了。 她一拳头砸在桌上:“不就是考大学?我还不信了,比学抓蛇难。” 抓蛇没抓好,不得被蛇咬一口啊? 考大学没考好,也不会死。 难就难一点,考呗! 唐云苓决定了:“哼,周延风惹上我,别想甩开我。” “我这辈子拿捏定他,薇薇,我考,我还非得考个大学出来,吓队上人一跳。” 周延风其实也想过,唐云苓要是不愿意,那可以不考。 反正他认定她了,她愿意不愿意学习都没关系。 但陆白薇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她知道如果唐云苓不多学点知识,以后嫁给周延风跟他回京城,一定会吃没文化的亏。 所以,她说她来劝唐云苓。 周延风一直在外面听,紧张得浑身冒汗。 听到唐云苓一辈子要拿捏定他,周延风没忍住冲贺霆咧开嘴傻笑。 “霆哥,苓苓心里没那个赵永森了。” “她瞎过,难道要瞎一辈子?” 贺霆没眼看:“瞧瞧你这个出息,还不是我媳妇儿会劝人。” 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只许他吹自己媳妇儿,他还不能吹他家苓苓,炫耀炫耀他未来的媳妇儿了。 周延风嘀咕一句:“那你在嫂子面前也没什么出息……” 自从何燕说怀上尹志和孩子,搬去隔壁沈桂香家里,知青点越来越冷清。 赵玲玲最近也不知道在干嘛? 老鬼鬼崇崇行踪不定往外边跑,很晚才回知青点。 关小莉因为被陈闻教授选做养兔场的兽医,干脆将行李铺盖搬去了养兔场,方便照顾兔子。 当然也是因为养兔场值班宿舍条件比知青点还好,在养兔场不像在知青点宿舍,得很多人挤一个屋,可以住上单间的。 跟冯诗诗住一个屋的人,搬的搬,要不像赵玲玲那样成天行踪不定见不着人,屋子里一下冷清起来。 连个说话的人也没,冯诗诗只能趴在床铺上,无聊的给李睿才写信。 继给刘翠芳送满月礼后,李睿才又想办法给弄了一次特供奶粉寄来向阳大队,冯诗诗喊赵玲玲跟她一块儿,去隔壁大队将东西捎给刘翠芳。 这还没过多久,刘翠芳又托人传话,说她干闺女的奶粉吃完了,让冯诗诗帮忙问李睿才要。 赵玲玲听到刘翠芳托人带的话,简直气笑了。 “我说诗诗,刘翠芳那孩子,到底是她跟那个赵永森生的,还是跟李睿才生的?” 赵玲玲十分不理解:“她跟赵永森生的孩子,你让李睿才一直给刘翠芳买奶粉,哪有这个道理?” “我要是李睿才,会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 “一次两次还好,事不过三,不会她养孩子,一直让李睿才给买奶粉吧?” “这可真是笑死了!” 赵玲玲问她:“她托李睿才买奶粉,给过钱吗?” “没有!” 冯诗诗告诉赵玲玲:“芳芳说很感激我跟李睿才,要是没有我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也不能一直让李睿才付出啊?” 赵玲玲跟她讲道理:“如果是你跟李睿才生的孩子,那李睿才养孩子是应该的,给寄奶粉买什么也应该。” “凭什么李睿才跟你谈个对象,还得负责养你朋友的孩子,这是个什么道理?” “难道刘翠芳的孩子没有爹?” “赵永森是干什么吃的?” 赵玲玲十分鄙夷:“哦,赵永森跟刘翠芳的孩子,自己不养,让你跟李睿才养。” “李睿才就算对你千依百顺,什么都听你的,那他家人怎么想?” “你要是真心打算跟李睿才处对象,就不能将人家当成冤大头,让他帮刘翠芳养孩子,当然如果你是闹着玩的,更不该要人家的东西。” “咱们女孩子千万别以为,别人可以为你付出,你就该受着。” “这是在占人便宜,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你现在就算得到了,总有一天要还的。” 赵玲玲提醒她:“就是不知道以什么形式还了。” 冯诗诗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一直以为李睿才喜欢她,为她付出是应该的。 赵玲玲这么一提醒,冯诗诗想着也是。 李睿才是在跟她处对象啊,她跟芳芳是朋友。 凭什么让人家李睿才帮着养孩子? 芳芳的孩子,该赵永森那个当爹的养啊! 冯诗诗开始反省,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做错了。 心里觉得十分不对劲,嘴上还要倔:“芳芳这也不是没办法嘛,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也就是跟李睿才处个对象,你说孩子不孩子那话干啥?” 赵玲玲无语道:“你不帮刘翠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没来下乡前,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哦,现在没有你,她活下去了?” “冯诗诗,我说你别当了冤大头,自己还挺乐意,朋友应该有来有往,不是你跟刘翠芳那样相处的,她一直问你要东西,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好像你上辈子欠她的。” “我跟你处朋友,问过你要过东西吗?” “唐云苓还是薇薇表姐,她问过薇薇要东西?” “人家想的都是怎么付出,怎么帮薇薇带孩子,为了帮薇薇带孩子,养兔场那么好的工资福利都放弃了,去卫生所帮忙收药材。” 第204章 她决定,不要贺霆了 “真正的朋友应该相互帮助,为对方着想,绝不是你跟刘翠芳那样,一直你在单方面付出,人家还觉得理所当然,说句不好听的,她托人带话要问奶粉,好像那孩子是你的种一样。” 冯诗诗让她别说那么难听。 赵玲玲生气了:“我拿你当朋友,才会跟你说这些,我看不得你像傻子样被人耍。” “再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成天给人送鱼,人家张着嘴等你喂,你要是真为你朋友着想,你关心她的方式也应该做出改变,你要送她的不是鱼,你得送她一张渔网,教她怎么网鱼。” “这样,你跟她的关系,才是良性友谊,不是畸形的。” 赵玲玲一口气将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你仔细想想吧,是不是这个道理,好赖话我就说这一回了。” “你要是榆木脑子不开窍,以后别跟我玩,我们不是一路人。” 给冯诗诗丢下一句话,赵玲玲抱着高中课本走了。 一连几天都是到了知青点快锁门,才被刘再成送回来。 冯诗诗给李睿才写着信,本来要提给刘翠芳买奶粉的事儿,想到赵玲玲的话,一时气闷得不行。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赵玲玲不跟她玩了? 觉得她们不是一路人? 冯诗诗伤心极了。 仔细想想,每次去隔壁红旗大队,刘翠芳不是跟她哭,就是说自己可怜,问她要东西。 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难道真跟赵玲玲说的一样,升米恩,斗米仇,她为刘翠芳做得太多了,人家已经觉得理所当然? 可芳芳救过她啊,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那就最后再让李睿才买一次吧,不买多了,就让买一包,然后回头她去隔壁大队告诉芳芳,特供奶粉弄不到了,让她自己想办法。 冯诗诗才将让再寄一包奶粉的要求写到信里,屋门从外被推开,赵玲玲回来了。 好几天没跟赵玲玲说上话,终于等到她,冯诗诗高兴得不行。 “玲玲!” 赵玲玲却着急慌忙从衣柜里取出高中课本:“我不跟你说,我快迟到了。” 眼看赵玲玲抱着书往外冲,冯诗诗急了。 “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生我气?” 冯诗诗眼眶涨红:“是不是我不听你话?你不理我的?” “我听你的还不行嘛,我知道错了。” “不是!” 赵玲玲顿下步子解释:“我要去卫生所,周教授一会儿给我们讲课。” “什么讲课?我不信。” “是不是卫生所陆白薇又煮好吃的了,是不是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 “哼,有好吃的你不带我。” 赵玲玲:“……” 再耽搁下去,要迟到了。 赵玲玲好声好气解释:“小姑奶奶,我真是去上课。” “我不信!” 冯诗诗一脸傲娇:“除非你带我去。” “这不合适吧?” 赵玲玲要拒绝。 冯诗诗连信也不写了,从床上蹦下来。 “我就要去,你们别想背着我吃好吃的。” “你说去学习,我也去。” 赵玲玲无奈:“那你没有课本。” 这是愿意带她一块儿吗? 冯诗诗高兴了。 她挽住赵玲玲的手:“我要去,我跟你用一个课本。” 冯诗诗不信赵玲玲到卫生所上课,都不能考大学了,还摸高中课本干嘛。 出乎意料的是,到了卫生所她才知道,白天陆白薇用来替人看病的诊室,晚上竟成了一个临时课堂。 赵玲玲推开屋门,里边坐满了人。 以贺霆陆白薇为首,周延风、唐云苓还有刘再成都在。 说是搬去了养兔场值班的关小莉竟然也在。 还有唐云苓那个在小学教书的哥哥唐元阳也在。 周月樱上边讲课,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数学题在讲解,陆白薇趴在桌上写写划划,脚还踩着摇篮,摇晃里边的孩子。 她摇累了,将摇篮推给贺霆摇。 唐元阳身边,还摆了小板凳,几个小孩儿蹲在边上做作业,唐元阳一边听周月樱讲题,不时还拿眼瞥向几个小孩儿,监督他们写字做作业。 赵玲玲带着冯诗诗来,显然出乎大家意料。 周月樱讲题的动作顿住,陆白薇贺霆也转头看向赵玲玲。 赵玲玲解释:“她非要一块儿跟来学习。” “那你带她找个地方挤一挤。” 陆白薇这么说了,唐云苓才没起身赶人。 课堂又恢复了秩序,周月樱在上边讲题。 找了个板凳挤在桌前,冯诗诗整个人晕晕乎乎。 她没想到真是上课。 这些人在干嘛呢? 都不能考大学了,他们怎么挤一块儿学习。 看到陆白薇一边摇孩子,一边认真做题,看到唐元阳一心二用,自己在纸上比划着,还能监督几个小唐人做作业,冯诗诗觉得很是魔幻。 到底她也上过高中的人,一开始有点懵,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很快随着周月樱的讲解,她就又想起了以前上学学过的知识,慢慢似乎能听懂了,还来了一点兴趣。 赵玲玲苦心冥想,解不出周月樱布置的题,冯诗诗将她手里的笔抢过来,替她解题。 顺着冯诗诗写的,赵玲玲好像懂了。 果然周月樱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跟冯诗诗做出来的一样。 赵玲玲两眼放光,伸手给冯诗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唐云苓也一脸意外的看向冯诗诗。 冯诗诗突然找到了,从前在大院那会儿的骄傲,她不仅长得漂亮,为了追赶贺霆,学习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儿,她悄悄看一眼摇孩子的贺霆。 看到的是贺霆看着襁褓里孩子目光温柔的画面。 她马上移开目光。 算了! 已经不是她能惦记的人。 贺霆不要她,她也不惦记他了。 她还不信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贺霆没别人了,李睿才那个傻子也不错的。 她有她的骄傲。 她不想再干蠢事,显得自己掉价了。 只要将贺霆从她心里划出去,她还是曾经大院那朵娇花,追她的人从大院里边排到外边。 这么一想,冯诗诗有一种豁然开朗,柳暗花明的感觉。 第205章 薇薇对我好,受宠若惊 冯诗诗以前在大院的时候,是除了贺霆学习最好的那一个。 充当电灯泡在刘再成赵玲玲边上,一块儿听了周月樱教授一堂课,冯诗诗决定了,她也得好好学习。 不管能不能考大学,她得学。 至少在陆白薇她们面前证明,自己是不差的。 学习燃起了冯诗诗新的希望,像是一瞬间她悟了般,找到了目标和方向。 赵玲玲刘再成还要在知青点门口磨蹭一会儿,冯诗诗也不打扰他们,她进屋给李睿才写信,除了让李睿才最后寄一包奶粉,还让他寄一套高中课本,说自己想学习。 写完信后,冯诗诗觉得少了点什么。 又在信的背面一页空白处,写上,李睿才,我想你了。 写完又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跟人家说这个太那个啥,又将想你涂掉了,改成我想念你了。 这样跟对方处对象进一步也行,退一步当朋友也可以想念的嘛。 自以为进可攻退可守,冯诗诗第二天等邮递员来大队,高兴的贴上邮票封好口将信寄出去。 知青点最漂亮的一朵花,冯诗诗老跟着赵玲玲往卫生所跑,大队最近有风言风语。 又是农忙的时候,刘再成妈在田里干活。 有相熟的婶子凑过来,好奇的问:“再成妈,冯知青是个什么意思?” “薇薇跟贺霆孩子都几个月大了,她成天往卫生所跑。” “难道她还惦记着贺霆?” 又有一个凑过来:“还有人说,再成送她回知青点?” “说她背着赵知青,跟再成好上了。” 刘再成妈:“……” 这些人真是,不嚼舌根子会死啊? 她只教何燕腌了一次笋子,都传她儿子跟何燕处对象。 结果人家肚子里怀了尹志和的种。 沈桂香简直将那个知青何燕当亲闺女疼着,为了要个孙子,真是恨不得喝几个女儿的血,成天去女儿家闹,让帮着养她们弟弟的遗腹子。 她那几个女儿都不信,孩子是弟弟尹志和的种,能避就避,不想跟娘家来往了。 她儿子好好跟赵知青处着对象,两个孩子还说商量要打结婚证。 可不好传出闲话。 “谁胡说八道传闲话,我拔她舌根子。” “我家再成跟玲玲好着呢,两个孩子还在商量着什么时候打结婚证。” 一听说刘再成要跟赵玲玲修成正果了。 她们好奇的打听:“那再成跟冯知青怎么回事?” “冯知青跟我家玲玲是朋友,一块儿上知青点学习,再成送玲玲回知青点,三个人走一路,谁说是我家再成跟冯知青一块儿的。” “那么大个玲玲,眼瞎看不见?” 几个婶子接话。 “我们还以为那个冯知青没对贺霆死心呢,见天的往卫生所跑,你别生气,这不是看薇薇跟贺霆孩子有了,以前那个冯知青刚来大队闹成那样。” 刘再成妈数落她们:“你们一个个真是瞎操闲心,人家贺霆薇薇夫妻好着呢!” “再说冯知青也有对象了,上回来咱们大队那个军官,玲玲说冯知青跟人处着对象。” 这下大家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但还是好奇打听。 “怎么最近大家都去卫生所学习,到底学个啥啊?” “听说你家再成也天天去学习。” 刘再成妈搭话:“学认字呗,在养兔场那得认字,才能科学养兔子。” “给那个兔子打针什么的,要看说明书,看不懂字搞错了,兔子都得养死。” “冯知青是陪我家玲玲一块儿。” 这样一说,解释得过去了。 那个关小莉也在学习,除了唐元阳,都是养兔厂的人。 再说妇女主任叶红英也说了,她家唐元阳虽然是个小学老师,要教好孩子,还是得跟陈闻周月樱学习,人家毕竟当过大学教授。 其它除了冯诗诗,都是养兔场的人,没人说啥了。 一开始谁都以为冯诗诗没个定性,只是无聊跟着赵玲玲上卫生所玩,结果一连十几天,陆白薇她们不赶人,冯诗诗每天都像尾巴似的,跟着赵玲玲来卫生所。 搞得唐云苓都有压力了。 像花瓶一样的冯诗诗都能解出题,她不能,太丢脸了。 唐云苓非得比冯诗诗强,借着在大队卫生所干活的便利,还悄悄找周月樱教授开小灶。 “月樱姐,今天晚上你讲哪道题,能不能先教教我?” 收药材闲下来,唐云苓捧着课本,凑到周月樱身边。 陆白薇笑她:“你这是转性了?” “不是,我不能被冯诗诗给比下去,斗嘴我斗得过她,做题做不过会被她笑。” 唐云苓不服输的嘀咕:“她那种笨蛋美人,做题怎么那么会的?” “脑瓜子怎么比我还好使呢?” “她看着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这样的效果,是陆白薇没想到的。 她表姐真是,虽然自己和周延风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她学习,但是她明显不上心,说自己笨不会。 自从冯诗诗来了,受打击后,她不服输的劲头一上来,还非得跟人家冯诗诗比个赢的。 就凭这一点,陆白薇看冯诗诗又顺眼不少。 看她一直跟赵玲玲共用一本书,反正沈君迁上回拎来的那摞书还有剩的,等赵玲玲带着冯诗诗赶来卫生所听课,陆白薇将几本书推到冯诗诗面前。 “这个你拿着。” “啊?” 冯诗诗有点受宠若惊。 想让陆白薇给她一个好脸色不容易,还给她准备了书。 冯诗诗连连摆手:“我不要的,李睿才会寄给我。” “那你先拿着用,等李睿才寄的书到了,你再还我。” 冯诗诗本来傲娇的要拒绝。 她想到赵玲玲提醒的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听了这十来天课,她算是明白了。 陆白薇贺霆他们,之所以会凑到一块儿听陈闻周月樱讲课,是因为上头政策变了,有可能哪一天突然放开考大学。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他们凑一块儿学习。 当然如果一直不恢复考大学,那也没关系,多学一些知识总是好的,还能打发下工后无聊的时间,在学习中找到乐趣。 第206章 他真是个傻子,这辈子就他了 冯诗诗想着,与其一直给刘翠芳送吃的用的,人家还觉得理所当然。 那还不如给她的朋友送几本书。 这样等哪天机会来了,刘翠芳只要把握住,能通过考试回城。 她自强自立,以后不用自己一直在后面无私帮助她。 她自己帮了忙也罢,还一直连累李睿才,像赵玲玲说的,李睿才家里人怎么看? 想清楚这一点,冯诗诗这回不死鸭子嘴硬了。 “谢谢你啊,陆医生。” 冯诗诗跟她商量:“那我能不能将这套课本买下来?” “不是李睿才给你寄了?” 陆白薇这么问她。 冯诗诗当然不可能告诉陆白薇,要送一套高中课本给刘翠芳。 她知道不管是陆白薇,还是唐云苓赵玲玲她们,都不喜欢她跟刘翠芳做朋友。 以前她可以不在意。 现在有一起学习的情谊,她不想被她们看不起。 “我怕李睿才没给我寄,想着先买下来。” 陆白薇觉得也行。 她要买买吧! 要是李睿才给寄了,那她再卖出去,等恢复高考的消息一放出来,课本是不愁卖的,抢也抢不到。 陆白薇嗯一声答应她:“那你按课本后边标的价钱给吧!” 来卫生所上课,冯诗诗身上没带钱,说第二天拿过来。 这个陆白薇无所谓。 第二天冯诗诗还在等赵玲玲一块儿下工去卫生所,将买课本的钱给陆白薇,村道上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 “冯知青在吗?有你的包裹单。” 冯诗诗接手赵玲玲工作,除了给出工的社员群众和知青记工分,还要管大队农具。 她正在盘点农具,听到邮递员的喊声,赶紧从打谷场边上的小屋里出来。 看到包裹单上写着李睿才的地址,冯诗诗知道她要的奶粉和书,李睿才寄过来了,除了这些,不知道里边还有什么。 李睿才总会搜罗一些南边的吃食,寄来给她当零嘴儿。 上回李睿才寄的椰子糖,她一大半都拎给刘翠芳了,自己没留多少,还给赵玲玲分了一半。 好些天都没个东西甜嘴了,看到李睿才寄来的包裹单,冯诗诗勾起嘴角笑起来。 “冯知青,你在笑什么?” 叶红英从大队办出来,看到冯诗诗拿着包裹勾嘴在那儿笑。 因为冯诗诗现在跟陆白薇还有唐云苓都走得近,叶红英对她也很是和颜悦色。 “叶主任,我对象给寄了包裹单。” “那你赶紧取回来,今天再成要开拖拉机去公社拉化肥。” “啊,今天有拖拉机上公社?” 冯诗诗着急道:“那我得找大队长请个假。” “我家那口子不在,跟刘支书不知道跑哪儿忙活去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能行,你这儿我帮你顶顶。” “再成刚才在大队办开拉化肥的条子,跟龚民兵说话呢,马上就得开拖拉机,你快点过去。” 自从跟陆白薇赵玲玲她们玩得好,队上人对她态度好很多了。 冯诗诗其实是那种,你对她好一点,她一直记着的人。 她很感激:“叶主任,那谢谢了。” “我回头给你带糖甜嘴。” 看着冯诗诗拿上包裹单往大队办跑,叶红英笑了笑,觉得这姑娘不瞎胡闹了,看起来还挺顺眼。 跟冯诗诗猜测的一样,李睿才除了给寄奶粉,还给寄了一套高中课本。 另外,还有一包芒果干,一袋椰子糖,一袋子散装桂圆。 包裹里夹着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李睿才在信里说,跟人换票给她多寄了一包奶粉,说有一包是给她喝的,让她别只顾着刘翠芳的孩子,她自己也需要补充营养。 还说桂圆干也是给她补气血的,她身子虚,得多补补。 另外她涂掉的那几个字,李睿才看到了,他说他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他写这封信时像二傻子一样的笑,又哭又笑。 难怪冯诗诗看到信纸上有几个字晕开了,读着信冯诗诗仿佛看到了李睿才那个傻子,边写信边激动得落泪的画面。 她看着信一时也眼睛湿润,很受触动。 心里想着,就李睿才吧! 自从家里出变故,对她好的人也不多了,只有一个傻子李睿才,一点也不怕受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连累,一直对她不离不弃。 两包奶粉,她的干闺女,也就是刘翠芳的孩子应该能多吃十天半个月。 但是,李睿才在信里殷殷叮嘱她,也要顾着自个的身子,不要光想别人,说她太善良了,善良到他心疼。 冯诗诗想了想,决定留下一包奶粉冲给自己喝。 按照以前她的习惯,李睿才寄的椰子糖、桂圆这些,她自己留点,其它的捎给刘翠芳,因为她要喂孩子得补充营养,要不然孩子吃不饱。 但是这次,冯诗诗改变主意了。 她想分一些吃的给陆白薇周月樱她们,毕竟她一直听周月樱陈闻教授的课,没给学费。 别人虽然没给学费,都会拿些家里吃的去卫生所,连关小莉都会攒了钱到供销社买东西拎过去。 坐在回程的拖拉机上,冯诗诗看向李睿才寄的一包东西。 她拿定主意,就捎上一套高中课本和一包奶粉去隔壁红旗大队。 现在跟着赵玲玲她们一块儿学习,没空老往隔壁红旗大队跑,趁着叶红英帮她给大队办请假取包裹,看着天色还早,到了红旗大队跟向阳大队交岔口,冯诗诗喊刘再成停拖拉机。 她将分好的东西交给刘再成。 “这个是我给周教授薇薇姐拿的,给你们晚上上课甜个嘴儿,另一包是我自己的,你帮我捎回去,我晚上上完课拿回知青点。” “我现在去一趟红旗大队,一会儿自己回去知青点。” “你跟玲玲说,我晚上自己到卫生所上课。” 看在她跟赵玲玲好的份上,刘再成提醒她:“天色不早了啊,你送完东西别耽搁,早点回大队。” “别天黑了抄近道不好走。” 冯诗诗跳下拖拉机,朝刘再成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耽误上课的。” 看着冯诗诗快步走向红旗大队的身影,刘再成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第207章 冯诗诗失踪不见了 想着天色还早,只要冯诗诗送完东西不耽误,回到大队天也不会黑。 队上还等着他运化肥回去,刘再成也没多想,开着拖拉机回到大队办。 等刘再成将化肥从拖拉机上搬下来,又回家吃了个饭匆匆赶到大队卫生所,还没有看到赵玲玲跟冯诗诗过来。 还没到正式上课时间,唐云苓看他手上拎着一兜东西打趣道:“去拉一趟化肥,又去供销社给你家玲玲买吃的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疼媳妇儿。” 刘再成摆手:“这回真不是,这是冯诗诗取的包裹。” “她去隔壁大队给刘翠芳送东西,这里边的东西,她分成两份,一份椰子糖芒果干要我带来给周教授和大家甜嘴,另外一份是她留给自己补充营养的。” “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回终于知道给自己留点吃的了。” 难得冯诗诗还会留吃的给她们甜嘴,唐云苓拿了一块芒果干嚼起来。 “这个傻女人终于开窍了,虽然还是个被刘翠芳骗的冤大头,也知道对自己好了。” “你都不知道,玲玲说李睿才寄点什么东西给她,她都拎去给刘翠芳,简直气得人心肝疼。” “得亏了我跟你家玲玲成天数落埋汰刘翠芳,谢天谢地,这个傻女人跟着咱们学习,终于长脑子了,知道对别人好,得先顾好自己。” 唐云苓吐槽:“什么都拎给刘翠芳,不知道的,还以为刘翠芳那孩子,是她冯诗诗的种呢!~” “没奶吃她也要管,成天问李睿才寄特供奶粉,真是傻得可以。” 一说起冯诗诗,唐云苓停不下来。 陆白薇抱着小轩子过来,说她:“别吃着人家的东西,还说人家是非。” “我说她那也是为她好,将她当朋友,我真被她气得心肝疼,要不是看她人还好,我才懒得理她。” 赵玲玲下工后在知青点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才捧着书赶来卫生所。 听到唐云苓说被冯诗诗气得心肝疼,她这时候捧着书进来。 “苓苓,谁将你气得心肝疼了?” “除了冯诗诗那个傻女人还有谁……” 赵玲玲伸头往后看,见没有冯诗诗在。 她噫了一声:“冯诗诗没跟你一块儿来?” “啊,她没来嘛?” 赵玲玲一脸懵:“我上工的时候身上沾了兔子屎,洗干净耽搁了好一会儿,以为诗诗等不及自己来卫生所了,还以为要迟到跑过来的。” “冯诗诗没回知青点吗?” “她去隔壁大队给刘翠芳送东西,没回知青点?” 刘再成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她说送完东西马上回来,不会耽误来上课。” 眼看着周月樱都要讲课了,还没有冯诗诗的人影。 自从跟着赵玲玲来过第一回,她一天也没落下。 陆白薇觉得心怦怦跳,总感觉不对劲。 她急了,喊贺霆:“从红旗大队抄近道回咱们队上,要路过一处没人的山坳,这么晚了外面乌漆摸黑怎么走,是不是冯诗诗有什么事情在刘翠芳家里耽搁了。” 陆白薇喊贺霆:“要不你跟周延风打个手电筒去接人。” “哎呀,坏事了,赵永森一家子那么坏,会不会刘翠芳嫌冯诗诗给的东西少,为难她啊?” 唐云苓想到刘翠芳当初是怎么被周晓红算计的,有点着急。 别冯诗诗那个傻女人也被算计了? 她拉上周延风:“不行,我得去一趟,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到底李睿才来过向阳大队,拜托贺霆周延风看着冯诗诗一点。 陆白薇也要他去接人,贺霆想到红旗大队跟向阳大队交界那处山坳,白天路过那儿树木遮挡阴森森的,别冯诗诗走到半路吓哭。 这课是上不成了,他跟周延风拿上手电筒往外走。 刘再成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他早点将冯诗诗去隔壁大队的事情说了,到知青点问问,也能知道冯诗诗回没回来。 他也没心上课了。 “我跟贺霆他们一块儿去。” 作为冯诗诗的朋友,赵玲玲也很担心她。 她也说跟着刘再成一块儿去。 几人打着手电筒离开,陆白薇感觉一阵心慌,她也不知道慌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不爱哭闹的小闺女涵涵,突然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不要紧,她的两个哥哥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卫生室诊所全是三个小孩儿的哭声。 “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怎么都哭起来了?” 周月樱忙帮着来哄孩子。 哄完这个,那个又哭起来。 上卫生所来听课,没有听成的唐元阳,只能让贺云齐他们几个做作业,他也过来帮陆白薇抱孩子。 几个人哄着抱着,三个小魔王总算停下来不哭,只哼哼唧唧,不再哭声嘹亮唱大戏。 陆白薇忙着哄孩子的时候,打着手电筒,以贺霆为首的几人,找到了赵永森家。 赵永森不在家,这会儿周晓红刘翠芳快歇下了。 听到敲门声,周晓红皱眉:“我儿子回来了,芳芳啊,你得态度好一点,你这样对他不冷不热,这是将她往别个女人怀里推。” 刘翠芳抱着孩子心神不宁。 她盯着桌上那包开过一次的奶粉袋子在失神。 周晓红在她旁边念叨,她不耐烦回应:“知道了,你去开门看看,是不是赵永森回来了?” “你不听我的话,迟早要吃亏,你说你一心跟我儿子好好过日子,他能被村头那小寡妇迷没了魂。” “来了,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周晓红恼火的嘴里念念叨叨,将家里大门打开,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亮射过来。 她骂道:“搞什么,回来就回来了,到家门口了还不关手电筒。” “是我!” 唐云苓不客气的开口:“冯诗诗人呢?” 听到唐云苓的声音,周晓红吓得一个激灵,毕竟这是下死手打过她的人,背着人可以骂,见面了她还挺害怕。 还以为自己儿子后悔又去招惹人家了,见唐云苓带着几个人,劈头问的冯诗诗在哪儿,周晓红松一口气。 “冯知青回了啊!” 第208章 她的真心喂了狗 周晓红如实交代:“送完奶粉早回了,那会儿天色还早就回去了,说是要回队上上课。”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周晓红朝里喊。 “芳芳,你出来,隔壁大队的人来找冯知青了。” 从唐云苓开口问冯诗诗人在哪儿,屋里的刘翠芳已经听到了。 她抱着孩子很紧张,手在抖,一使劲,他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听到婆婆周晓红在喊她,她更慌了。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袋奶粉,还有几本书上边,眼底掠过一抹阴狠,不觉得自己做错。 冯诗诗那个蠢货今天跑来跟她说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说不能总捎信让李睿才帮她弄奶粉,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让她自己想办法。 还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说不准等政策放宽,以后可以考大学回城。 将李睿才送的书给她拿来了。 冯诗诗真该死啊! 明知道她以前上学成绩最差,还让她努力考大学。 自己都说了,要带孩子看不进书,冯诗诗却说陆白薇带着三个孩子还在学习高中课本,还在努力,问她怎么就不可以。 处处拿她跟陆白薇比,搞得她像是比不过一个村姑似的,将她气死了。 那她何必提醒冯诗诗,有人盯上她了? 冯诗诗如果真被那样,也是她活该。 刘翠芳这样想着,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没那么慌了。 听到外头周晓红的喊声,她抱着孩子走出屋,到大门口见来找人的贺霆唐云苓。 她婆婆周晓红这会儿点上油灯,将人迎进屋。 等她出屋见到贺霆也在,还慌了一下。 贺霆怎么会关心冯诗诗的? “诗诗怎么了?” 刘翠芳一脸焦急:“她来给溪溪送完奶粉,说要赶回大队上课,着急慌忙走了。” “她这么晚都没回向阳大队吗?” “怎么会这样?” “她走的时候还挺早,那会儿天还没黑透。” 刘翠芳都急哭了,将孩子往婆婆周晓红怀里一塞:“不行,我得跟你们一块儿去找诗诗,我们顺着红旗大队这条路,一直找过去。” “诗诗怎么会不见?她怎么会不见的?” 刘翠芳眼眶涨红,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 她说话的时候,贺霆一直目光锐利盯着她看。 但是,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贺霆打断她:“我们顺着向阳大队一路找过来,路上没撞见冯诗诗。” “她真的天黑前回去了?” “说要回大队上课?” 一路找过来没有冯诗诗,贺霆现在寄希望于,冯诗诗还在刘翠芳这儿。 那这样,至少证明冯诗诗是安全的。 但是很显然,看刘翠芳的神色,冯诗诗的确没有留在她家。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属实,刘翠芳赌咒发誓:“诗诗真回去了,不信你们问隔壁家的,诗诗从我家离开那会儿,红梅婶子在路边那块自留地锄菜。” 隔壁家是指唐云苓小姨叶红梅。 出了赵永森跟刘翠芳的事情,叶红梅现在不跟周晓红家往来。 所以如果叶红梅能证实,那的确冯诗诗离开了红旗大队,就算没离开红旗大队,至少也可以证明离开了赵永森家。 不是跟贺霆路上来的猜测那样,周晓红婆媳俩将人拘在她们家里。 为了证实这一点,唐云苓赶紧去隔壁问叶红梅。 叶红梅都睡下了,听到敲门声起来,看是唐云苓在敲门,吓了一大跳。 她家苓苓这么晚跑过来,别是家里出事了。 结果却是唐云苓来问她,瞧没瞧见冯诗诗从赵永森家离开。 冯诗诗长那么好看,每次一来大队不知多少人盯着,就算叶红梅是个女人,也会多盯着看两眼。 她今天在自留地锄草,冯诗诗打她身边过,她只感觉一阵香风扑鼻。 感觉那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身上还怪香的。 听说冯诗诗不见了,叶红梅赶紧将她撞到冯诗诗离开赵永森家的事情说了,知道贺霆他们还在等着,好久不搭脚上周晓红家,叶红梅跟着唐云苓过来一趟,将冯诗诗离开时的细节又说了一遍。 “红梅姨,你一直在自留地锄草?” 贺霆跟她确认:“冯知青有没有倒回来过?” “没,我锄到天黑那会儿,也没见人倒回来。” 叶红梅这么说,周晓红明显松一口气。 “这不会赖上我家吧?叶红梅是你们亲戚……” 周晓红还要说什么,贺霆皱着眉头,突然开口:“你儿子赵永森在哪儿?” “我儿子上山砍树了,他做木匠的,经常要上山砍树。” 说到赵永森上山砍树,刘翠芳也是一阵心虚:“嗯,我能证实我婆婆的话,我男人赵永森上山砍树了。” “得明天半上午才能回来。” 看来冯诗诗的确没被拘在赵永森家。 还得赶紧去找冯诗诗,贺霆只得作罢。 只是,她们婆媳俩个,说起赵永森目光躲闪。 所以贺霆压根不信刘翠芳周晓红所言。 说是离开继续去找冯诗诗,等将叶红梅送回家,贺霆摸黑又折返到周晓红家,蹲在刘翠芳屋外。 “芳芳,你那个朋友冯知青咋没回向阳大队?” “这我哪知道,她给完奶粉说急着回去上课的。” 孩子哭了,刘翠芳哄着哭闹不休的孩子,一脸不耐烦:“妈,你别在我跟前叨叨行吗?” “诗诗不见了,我烦心,你问个什么劲。” 吃了火药吧? 这么冲? “你真那么关心她,为啥不跟贺霆他们一起去找人。” “你从来没拿她当回事,别跟我面前装蒜。” 周晓红怼她一句:“我这不是也跟你一样,怕给溪溪送奶粉的人没了,那个冯知青人傻,你张口要什么她给什么。” “以后没她,你们娘俩可咋办?” 贺霆躲在外边听到这话觉得奇怪。 刘翠芳的孩子溪溪,是周晓红儿子的种。 为啥说没了冯诗诗,她们娘俩咋办? 难道赵永森不管孩子? 搞得像是冯诗诗在替刘翠芳养孩子似的。 结果周晓红刘翠芳还将冯诗诗当成傻子哄骗,这会儿还惦记着以后有没有人给送奶粉,冯诗诗真心喂了狗。 “好了,我这不是怕溪溪哭,才没摸黑跟着一起找人。” “我喂溪溪,妈你去睡。” 第209章 她不坏,她嘴硬心软 屋里婴儿的啼哭声止了,大概是刘翠芳在喂孩子,一会儿等灯熄了,贺霆摸黑到前方岔路口,跟等在那儿的周延风他们汇合。 周延风迎上来:“霆哥,怎么样?” “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刘再成急了。 他很自责。 自责不该一忙,将冯诗诗来隔壁红旗大队的事情忘了。 如果他早点去知青点问玲玲,冯诗诗有没有从隔壁大队回来,也不会造成人失踪不见。 他问贺霆:“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只能沿着红旗大队这条路,往回找。” 确实想不到冯诗诗有可能的去处。 贺霆沉着冷静思索了一会儿:“这回得找仔细点,路边树丛草丛不能放过,好好找找。” “现在天太晚了,如果今晚没找到人,明天我跟刘再成去公安局报案。” “苓苓你对红旗大队熟,明天一早你带着周延风让红梅姨陪你们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谁撞见过冯诗诗。” “红梅姨在锄地,都看到冯诗诗离开赵永森家,路上总能撞见人。”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如果能等到第二天,贺霆刘再成去公安局报案,还有等天亮唐云苓喊上叶红梅挨家挨户问,或许冯诗诗还有一点生还的希望。 可是,显然这个机会没了。 因为早在贺霆敲开赵永森家的门,没见到冯诗诗那刻,已经感觉不妙。 众人沿着赵永森家,一路地毯式的往回搜索,路边的草丛树林全找一遍,等找到红旗大队跟向阳大队那片交界的小树林,终于找到了冯诗诗。 但那时候冯诗诗已经衣衫凌乱被埋在枯烂的树叶下,身上还推了好多新砍的新鲜树枝。 也是大家带的手电筒足够多,才能将人找到。 刘再成晚上到大队卫生所上课带手电筒的,赵玲玲也带,加上他们出门时,陆白薇又给塞了两个手电筒照路,五人一共有四个手电筒。 红旗大队挨着赵永森家附近的路上,也有两片树林子。 当然没见冯诗诗人影子。 事实上一路沿着草丛树林搜索,找到红旗大队跟向阳大队交界那处山坳,还是没瞧见人。 其实这样反而是个好消息。 没有见到人证明贺霆心里不好的猜想,不会得到证实。 但就是那么巧,不习惯走夜路的赵玲玲,离开小树林时被石头绊倒,往前扑摔倒在一堆新砍的树枝上边。 刘再成怕她受伤,扶起她时关心的问:“玲玲,哪儿摔到了?” “没有,手被树枝划得有点疼,下边好像有什么垫着,身上倒是没摔多疼。” 听到赵玲玲说下边有什么软的东西垫住,尽管这个天气没有蛇,唐云苓下意识打了手电筒照过去,照到被撞开的树枝叶子下边,露出一截白嫩的胳膊。 “什么东西?” 周延风顺着手电筒光束看过去,吓得跳起来。 贺霆刘再成像是想到什么,同时扑过去揭开树丛,看到了树枝下衣衫凌乱的女尸,一点一点揭开挡在她脸上的烂树叶子,露出了冯诗诗那张没有生气的脸。 刘再成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去触碰冯诗诗鼻端,然后手举在那儿像是被定住一样。 “她……” 刘再成想说话,声音哽噎住了。 赵玲玲见他这样,哇的一下哭出声。 贺霆这时候也伸手,探向了冯诗诗鼻息。 对着看过来的唐云苓周延风,贺霆一脸沉重摇了摇头。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他们生命中。 不敢想象揭开堆在她身上的树枝,下边会是跟他们一块儿每天晚上听周教授讲课的人,这个打击让众人无法接受。 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 谁都忘了害怕,谁都在沉默。 后来周延风颤声问贺霆:“霆哥,现在怎么办?” “天亮报公安吧!” 眼前场景是不愿意见到的事实。 贺霆心情沉重:“我跟刘再成先守这儿,你跟苓苓带着赵玲玲回去喊人,让龚民兵带人守夜,别让人来破坏案发现场。” 在大队卫生所学习这些天,冯诗诗告诉好朋友赵玲玲,她打算接受李睿才了。 刘再成也说今天在公社邮局,冯诗诗拿到李睿才寄来的包裹,看到信一直在傻笑。 李睿才知道这个噩耗,该怎么办? 贺霆真的希望一切没有发生。 希望冯诗诗拿到包裹后,没有急着赶来给刘翠芳孩子送奶粉。 希望这会儿她好好在大队卫生所上课。 但是什么都回不去了。 眼前的一切已定成局。 贺霆心情沉重,已经在想着给李睿才尽快发电报。 周延风也知道只能如此,怕唐云苓赵玲玲吓着,听贺霆的先将两个在哭的女人带回大队。 陆白薇守在大队卫生所,也在焦急等待。 将三个孩子和小然子哄睡,唐元阳带着小唐人贺云齐回唐家了,陆白薇跟周月樱陈闻教授坐一块儿,等贺霆他们回来。 “冯知青那个孩子,应该是以前家里条件太好,被宠坏了,下乡了有时候不懂乡下的人情世故。” “她倒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周月樱这么说。 陆白薇也接话:“对,她是性子娇纵些,人不坏。” “谁对她好一直记着。” “沈桂香那会儿盯上她,要将她绑家里,刘翠芳喊了龚民兵救她,她一直记得这个恩情,几乎将刘翠芳孩子的奶粉包圆了。” “有什么吃的,也全给拎去隔壁大队。” 周月樱叹气:“谁说不是呢?” “以前听说你跟贺霆结婚了,她还跑来拦人,我寻思着这个知青不要脸。” “后来她在知青点快病死,你每天跑去知青点给扎针做艾灸,将人给救回来,她还是知道惦记你的好。” “她跟着玲玲来卫生所这么多天,我算是瞧明白了,她是个嘴硬心软的。” 周月樱倒是挺欣赏冯诗诗的学习能力。 “她性子改改,好好学,等机会来了,能考个好学校。” 可以说,不管是陆白薇,还是教课的周月樱,大家已经接受了冯诗诗。 只是,冯诗诗到底轻信于人,失去了考大学回城的机会。 第210章 她被掐死的,是谁害死了她 陆白薇等得犯困,还在跟周月樱教授议论冯诗诗,外头传来了赵玲玲崩溃的哭声。 她赶紧冲去拉门栓,赵玲玲一下扑进她怀里狂哭。 “怎么了?” 陆白薇看向后头跟着的周延风唐云苓。 唐云苓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 周延风红肿着眼睛开口:“冯诗诗死了。” “什么?” 陆白薇不敢置信:“你在胡说什么?” “嫂子,冯诗诗真死了,被人害死的。” “霆哥刘再成还守那儿,我先将苓苓她们送回来,我还得去找大队长刘支书,去喊龚民兵。” 周延风一声沉重的叹息:“事情怎么样,苓苓跟你说。” “我去喊人了!” 冯诗诗那般鲜活的生命,突然没了,让陆白薇一时接受不来。 因为贺霆,她一开始对冯诗诗多少有敌意,她选择住进沈桂香家,陆白薇觉得她脑子有病,明明一手好牌,非得自己打个稀巴烂。 但是,没拿她当过一回事,因为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也是后来替冯诗诗治病,接触下来,知道这个姑娘嘴硬心软,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讨厌,反而对身边朋友抛心抛肺,陆白薇对她印象好了些。 这十几天相处,又让陆白薇看到冯诗诗闪光点的一面,她在学习方面真的蛮有天赋,这一点连唐云苓也佩服,对她又爱又恨。 觉得她这样一个在感情上没脑子的人,怎么偏偏在学习能力方面那么强。 搞得唐云苓想在做题方面拼过她,因为基础等原因,硬是在冯诗诗面前只能垫个底。 这样上课十来天磨合下,大家也打成一片了。 不管是谁,包括一开始讨厌她时常要逗哭她的唐云苓,都已经开始接受她。 冯诗诗今天托刘再成带给他们甜嘴的椰子糖还在,人却没了,这让陆白薇如何接受。 一直到天亮,陆白薇没有合眼,无法接受冯诗诗突然没了的事实。 她希望搞错了。 睁开眼睛是一场梦。 但是很可惜,这是事实。 天亮时贺霆敲响屋门,陆白薇拉开门栓,贺霆进门后一脸疲惫抱住她。 “薇薇!” 贺霆眼眶泛红将头埋在她颈间。 “三舅派人守那儿,换我和刘再成回来,一天亮已经让龚民兵去公社报案。” 贺霆告诉陆白薇:“我一夜没合眼,怎么也没想到,冯诗诗人这么没了。” “李睿才那儿,我还得拍个电报。” 这个点公社邮局也没开门。 陆白薇尽管心里很难过,知道对于贺霆来说,冯诗诗毕竟是曾经一个大院长大的。 并且冯诗诗虽然是家里出事来下乡,多少有点因为贺霆的关系。 还有李睿才那儿,也拜托过他们夫妻多看顾冯诗诗。 知道贺霆对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突然人没了,可能比她更难过。 陆白薇柔声安抚:“那你先去睡会儿,等公社邮局一开门,你骑上自行车给李睿才拍电报。” 贺霆声音嘶哑点头应一声好。 陆白薇赶紧给他去打热水洗把脸。 等贺霆在铺上眯一会儿天色大亮,陆白薇煮了一碗面端给他。 对于冯诗诗的离去,谁心里都不好过。 吃完面,贺霆骑上自行车往公社去了。 等贺霆中午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公社邮局给李睿才拍过电报,还骑车去了案发现场两个大队交界的山坳。 贺霆告诉陆白薇公安局调查的结果。 “冯诗诗是被人掐死的。” 贺霆声音嘶哑告诉陆白薇:“公安推断,冯诗诗不肯就范,那人直接上手掐住她脖子,想让冯诗诗服软,下手太重,就这么将人掐死了。” 活生生被掐死,可以想象到当时冯诗诗反抗有多激烈。 得知她用死护住了自己的清白,陆白薇很难过。 “那对她下手的人,一定是附近两个大队的,有可能早盯上了她,之前我提醒过她一回,前边两次去刘翠芳那儿,她让玲玲陪着一起去的。” “这回她坐刘再成拖拉机自己去,没喊玲玲陪她,出事儿了。” 陆白薇问贺霆:“公安还查到了什么线索?” “薇薇,我其实怀疑赵永森,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去周晓红家里,她儿子赵永森不在,然后我问赵永森去哪儿了,周晓红刘翠芳都说赵永森进山砍树。” “我们将昨晚找冯诗诗的经过,告诉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也怀疑到赵永森头上。” 贺霆告诉陆白薇:“刘翠芳的事情,赵永森已经有前科,公安现在将人抓起来了,要他配合调查。” 的确贺霆他们昨晚去刘翠芳家里问冯诗诗的时候,赵永森是不在家的。 赵永森还有对他妻子刘翠芳用强的前科。 不管是公安还是他们队上人,很难不将这事儿怀疑到他头上。 冯诗诗长那么漂亮,经常去找刘翠芳,很难说赵永森不会见色起义。 谁都这么以为,唐云苓更是在陆白薇面前说了无数次,说自己当初眼瞎,挑上这么一个男的,差点还嫁过去。 “薇薇,幸亏你打的那个家具,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云苓有点想不通:“赵永森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小时候不是这么一个人,你也见过的。” 陆白薇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人是会变的。 不管是谁,都将害死冯诗诗的嫌疑,安在赵永森身上。 然而叶红梅几天后来唐景河家做客,贺霆陆白薇才知道事情跟赵永森没关系。 唐云苓将叶红梅带来卫生所看孩子。 叶红梅滔滔不绝说着他们大队关于赵永森的八卦。 “一开始赵永森被抓去公安局,死活不肯开口,只说他没害过冯诗诗。” “后来公安说他嫌疑最大,要给他定罪,他慌了,招出那天晚上他没回来,是在我们大队那个小寡妇家。” 叶红梅告诉陆白薇周月樱:“他跟那个小寡妇的事儿,我还蒙在鼓里呢!” “大队不少人瞧见过,赵永森经常在小寡妇家附近转悠,因为那边挨着山近,我以为赵永森那小子是去砍树。” 第211章 冯诗诗早被人盯上了,落单下手 “呸,真晦气,我那会儿不知道他们母子真面目,还将苓苓介绍给他当对象。” 叶红梅十分庆幸:“幸好我家苓苓跟他的事儿没成,不然你们想想看,老婆刚给他生完孩子,家里的不香,非要去沾外边烂的臭的,这得多窝心。” “苓苓现在跟周知青处对象多好啊!” 叶红梅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唐云苓跟赵永森的事儿没成,不然她这个介绍人得成一辈子的罪人。 这边几人说着话,刘再成着急慌忙跑来大队卫生所。 “不好了,薇薇,贺霆周延风跟李睿才打起来。” “你跟苓苓赶紧去养兔场一趟,陈教授拦不住人。” 李睿才来了? 陆白薇表示震惊。 不过想想,从贺霆拍电报到现在,好几天过去。 李睿才接到电报,坐火车从南边赶来,那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儿。 将几个孩子交给周月樱先看着,陆白薇赶紧跟着唐云苓一块儿跑向大队养兔场。 进了大队养兔场,见李睿才跟贺霆周延风翻滚在地,你捶我一拳,我打你一拳,拳拳到肉那种。 “我让你替我看住诗诗,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好好的人,你给我看没了。” “我没你这种兄弟。” 贺霆受了李睿才一拳,周延风气得一脚往他下盘踹。 “你特么的打霆哥,冯诗诗的事情能怪霆哥?” “冯诗诗自己犯蠢,关我霆哥什么事儿。” “我们早说了,让她离刘翠芳那种丧门星远点,别一个人总往隔壁大队跑,她不听,她心肠子软,见不得刘翠芳受苦。” “她早被人盯上了,一落单下的手,你怪到霆哥身上?” 李睿才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才赶到向阳大队,这会儿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精神恍惚。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周延风差点踹到他命根子,他下意识回击周延风,将周延风拽倒在地。 唐云苓看到自己人被打,受不了了,拳头发硬要冲上去帮忙,被陆白薇拉住。 “让他们发泄一下吧,谁心里也不好过。” 的确跟陆白薇猜测的一样,贺霆周延风也很自责。 特别是贺霆,以前陆白薇提醒过他,刘翠芳对冯诗诗有坏心思。 但是作为一个大院长大的,他太了解冯诗诗的性子,怕陆白薇惹一身骚,让她别管那么多。 后来她让唐云苓故意激冯诗诗,让赵玲玲旁敲侧击提醒,也的确有成效。 但没有想到,冯诗诗那个傻子还是念旧,念着刘翠芳不容易,最后还是心软了,背着他们去见刘翠芳,结果回来路上出事。 冯诗诗死后,贺霆很多次想过,如果他不介意跟冯诗诗之间牵扯不清,他义正言辞去提醒冯诗诗,冯诗诗最听他的话,或许会将他说过什么听进去,远离刘翠芳。 她不去看刘翠芳,自然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不会落单,哪怕被人盯上,盯上她的人也无从下手。 贺霆心里是后悔的。 以前在大院,他们这些人心里有不服气的地方,就是凑一块儿打架。 所以他借着打架,让李睿才几拳,想让他心里痛快一些。 周延风却见不得他被打。 打来打去,就成了三个人滚在一起的战局。 李睿才从收到电报,得知冯诗诗出事那一刻,就跟部队请假,买了火车票往冯诗诗插队的地方赶。 他以为的出事,是冯诗诗病了,或者摔到了伤到了。 其实在接到贺霆的电报之前,李睿才已经心绪不宁了,心砰砰乱跳像是要从心坎里蹦出来一样。 他心慌得不行。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脑海里不停浮现冯诗诗的音容笑貌,她俏皮的样子,她小时候暖心不嫌弃他的样子。 果然,他接到了贺霆的电报。 他马不停蹄往这儿赶,甚至不敢合眼,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了。 等到了向阳大队,他听到最坏的结果,冯诗诗死了,人没了。 本来就几天不曾合眼,李睿才靠着军人的意念支撑,这一刻他撑不住了,他丧失了理智,他一拳头往贺霆身上砸,怪他没有帮他看住人。 周延风也加入战局。 三个人滚在地上打成一团,终于李睿才脱力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李睿才,你醒醒。” 真将人一拳头砸晕了,周延风又后悔,使劲去摇晃他。 陆白薇这时候走过来制止:“你放开,我替他把个脉。” 替李睿才把个脉,陆白薇确定他只是没休息好,打架脱力晕厥过去,忙让贺霆周延风将人抬到养兔场休息室去。 在贺霆他们去安顿李睿才时,唐云苓杵在养兔场的台阶下站着,一直是呆滞状态。 等周延风将人抬走了,陆白薇拿手在她面前晃。 “苓苓,你怎么了?” 陆白薇安慰她:“没事的,他们男人痛快打一架,释放出来反而好受些。” “刚刚我替李睿才号脉,如果他不将情绪释放出来,积压在心里人会憋疯,他受不了失去冯诗诗的打击。” 陆白薇开解唐云苓:“这几天贺霆心里不好过,周延风也是,他们打一架心里痛快了。” “不是这样,薇薇。” 唐云苓突然抓住陆白薇的手,她很激动。 “薇薇,我想起来了,刘翠芳孩子满月那回,我去隔壁大队给你买鱼发奶,瞧见过有人扛着锄头,跟在冯诗诗后边。” “当时,他跟到了红旗大队跟咱们大队交界那片山坳。” “我跟周延风骑着自行车喊冯诗诗,那人闪到路边菜地锄草。” 唐云苓一脸激动:“不行,我得去问我红梅姨,他们大队那人,在山坳有没有地。” 也是因为那人扛着锄头,山坳那边还有红旗大队的稻田,也有几块旱地,所以当时唐云苓见那人跟在冯诗诗后边,没有起疑。 她几乎快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刚才周延风为了帮贺霆打李睿才,打边打说冯诗诗早被人盯上,等她落单下手,唐云苓猛然想起这个细节。 她现在觉得可疑了。 很可疑。 第212章 他挟持无辜妇女孩童当人质 唐云苓想着,或许等问过小姨叶红梅,究竟他们队上腿有点瘸那人,到底在那片山坳有没有自留地? 问清楚那会儿大队有没有安排他到那边出工,就能知道结果。 知道是不是那人暗中盯梢冯诗诗。 刚刚陆白薇唐云苓跑来养兔场的时候,叶红梅还在卫生所那儿跟周月樱说话,逗三胞胎。 陆白薇从唐云苓这儿得知这个消息,赶紧拉着唐云苓回大队卫生所。 刚好叶红梅逗弄了一会儿陆白薇家的三胞胎,见唐云苓陆白薇没回来,打算去唐景河家找她姐找个招呼,回自己大队。 她刚起身,唐云苓陆白薇赶回来了。 怕叶红梅走,唐云苓激动的扑过来,差点没将叶红梅撞倒在地。 “你这孩子,要嫁人了冒冒失失。” 唐云苓气喘吁吁将手搭在叶红梅肩上,将她按着坐回去。 “姨,姨,我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急成这样?” 叶红梅说她不走,劝唐云苓喝口水顺顺气,慢点说。 唐云苓将气喘均匀了,一脸急切拽住叶红梅手臂。 “姨,你们大队那个姓章的,对章癞子,一笑露一嘴黄牙,瘸腿那个,他在冯诗诗出事那个山坳,有没有自留地?” “那块儿离我们大队远,没给人划自留地。” 叶红梅想了想:“倒是那儿有几块旱地,我们大队用来种豆子,有时候会安排人去那边锄地。” “那姨你仔细想想,刘翠芳孩子满月那会儿,队上有没有安排章癞子去那块锄地?” “没吧!” 叶红梅仔细回想了一下。 然后一拍大腿:“我咋瞧见一回,他在我家附近转悠。” “他还藏我家屋檐下,吓我一跳。” 顺着唐云苓的思路,叶红梅突然反应过来:“对了,那天冯知青来赵家喝满月酒,章癞子藏我家屋檐下,不会是去盯冯知青的吧?” 一想到这个,叶红梅毛骨悚然。 冯诗诗被害的事情突然有眉目,唐云苓激动极了。 “姨,你在这儿帮薇薇看孩子,我去找我爸。” “不对,我去养兔场找周延风贺霆。” 事实上叶红梅想起赵家办满月酒那天,看到章癞子在她家屋檐下转悠,也没将那个人跟杀人凶手联想到一块儿。 因为章癞子在红旗大队,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跟赵永森家的情况一样,章家也是孤儿寡母一块儿过日子。 队上谁家有红白喜事,让他去帮忙,章癞子总是第一个赶到,干活也利索,话还不多。 队上小孩儿笑他腿瘸,捡石子砸他,章癞子也笑嘻嘻不生气。 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老实人,竟是杀害冯诗诗的凶手。 并且他反侦察能力还强。 公安局那边,得知李睿才南方部队军官的身份,公社很重视冯诗诗被害一案,甚至答应让李睿才一起到红旗大队,参与抓捕嫌犯。 公安局的人跟李睿才贺霆一块儿,才赶到红旗大队,找大队办确认赵永森家办满月酒那天,有没有安排章癞子去两个大队交界那处山坳锄地。 装着什么事儿没有,在田间干活的章癞子得到消息,看到大队办的人带着公安来了,拔腿就跑。 路过赵永森家门口,见周晓红带着孩子在外头晒太阳,他抱起摇篮里的婴儿。 听到婆婆的尖叫声,刘翠芳从屋里冲奶粉出来,章癞子一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握着镰刀,架在了刘翠芳脖子上。 “你,你放开我们,你要干什么?” 见公安的人带着李睿才包抄过来,章癞子咧开一口大黄牙,恶狠狠开口:“想活命给我闭嘴。” “现在跟我进山。” 刘翠芳腿打颤。 不仅是因为她被章癞子拿刀架在脖子上,她还看到了跟公安局一块儿出现的李睿才。 她不敢想象,公安是怎么那么快查到章癞子头上的。 要知道她被欺负后,一直暗中调查,当时将知青点的人都怀疑了一遍,任是怎么想也没怀疑到大队这个老实的章癞子头上。 明明章癞子在红旗大队是丢在人堆里不打眼的人,怎么会被公安局发现的? 事情超出了刘翠芳想象。 她现在最害怕的,不是被章癞子胁迫,她害怕章癞子将她供出来。 眼看着公安带着包抄章癞子的贺霆李睿才逼近,被逼到山道上的刘翠芳决定,一定不能让章癞子活着走出山里。 “杀千刀的章癞子,你放开我儿媳妇,放开我孙女儿。” 周晓红在孩子被人抱起那刻尖叫出声,在刘翠芳跑出来被镰刀架在脖子上那刻哑了声。 如果刘翠芳死了,那她白伺候刘翠芳坐月子。 那个孩子也不能死,那是用来要挟刘翠芳,带他儿子以后进城吃商品粮的。 因为眼前场景太过震撼,周晓红忘了喊出声。 等公安和红旗大队的民兵队长一起冲上她家地坪,快追上逼迫刘翠芳的章癞子,周晓红像回过魂来大叫大嚷。 “李睿才,救我!” 被章癞子用镰刀架在脖子上,听着孩子哇哇的哭声,刘翠芳颤颤巍巍喊出声。 李睿才面对刘翠芳心情很复杂。 是她,都是为了刘翠芳,他心上人遇害了。 但是尽管刘翠芳有罪,被嫌疑人抱住的孩子无辜。 跟贺霆周延风打完一架,睡一觉醒来,他跟着公安局一起来红旗大队调查抓人,李睿才已经冷静下来。 身为军人的正义感,让他不忍心看刘翠芳母女死在嫌疑人章癞子手上。 红旗大队的民兵队长,还要带着公安局的人扑向章癞子,李睿才做出一个抬手制止的动作。 “等等,咱们得想个法子。” 李睿才正义感爆棚:“我对象死在这等穷凶极恶之人手上,我恨不得一枪给他爆头,但是不能让无辜的妇女孩童受伤害。” “我们得让嫌疑人放松警惕,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对他下手。” 谁都不知道,刘翠芳的孩子,是章癞子的种。 公安局也是这个意思,以为章癞子为了逃避追捕,挟持大队无辜的妇女孩童当人质。 第213章 死鬼,抱抱咱们女儿 公安同志跟红旗大队民兵队长商量:“不能让人往深山钻,你们这一片连着向阳山,一入深山搜索很困难,被他挟持的妇女孩童,也会没命活下来。” “这样,你带大队几个熟悉山路的人,抄近路进山将人拦下来。” “现在别逼太近,先将他进深山的路拦下来,断他后路,我们才好跟他谈条件……” 越往山里走,章癞子怀里抱着的孩子哭得越厉害。 章癞子被怀里的婴儿哭得心烦,一把将孩子塞给刘翠芳抱着,架在她脖子上的镰刀却没移开。 刀锋即将划过皮肤的触感传来,对上章癞子那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刘翠芳生生打了个寒颤。 刘翠芳将孩子抱上,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婴儿停止啼哭,打着嗝在刘翠芳怀里乱拱。 被章癞子拿眼狠狠瞪着,刘翠芳很慌乱。 她不懂这个人要干什么? 他要死了,拿她和孩子当垫背?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能慌。 她还不能死,她要回京城去,如果冯诗诗死前说的考大学真能实现,她能回到京城大院过好日子,还可以改嫁一个很好的人,将下乡的噩梦抛之脑后,永远不再记起。 知道不能激怒眼前穷凶极恶的人,刘翠芳尽量将语气放软跟章癞子说话。 “当家的,孩子饿了。” 当家的,是红旗大队有些女人喊自己男人的话。 刘翠芳喊他当家的,章癞子一下愣住。 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单身汉,本来也娶不上媳妇。 当得知刘翠芳选择嫁赵永森,并且婚后很快怀孕了,他就在奢望,或许他用强那次,刘翠芳肚子怀了他的种。 所以他除了被冯诗诗吸引,还牢牢盯住了赵永森家。 刘翠芳孩子满月时,他盯梢冯诗诗被刘翠芳发现,摘了一朵花凑过去给她怀里抱着的孩子。 都说女儿肖父。 看过孩子的眉眼,章癞子确定了,孩子是他的种。 这个发现让他激动得差点抓狂。 他不敢置信,他这种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人,还有女知青给他生下孩子。 他们章家有后了! 为了刘翠芳和孩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刘翠芳不喜欢冯知青,他刚巧也想尝尝仙女是什么味道,为了他的女人孩子,他毫不犹豫选择对冯诗诗下手。 结果,那个死女人看着招摇,却性子刚烈。 死活都不肯就范。 所以他掐她脖子,想将她掐老实了,再一口将她吃掉。 就像当初对他孩子娘一样。 可冯诗诗不是刘翠芳,冯诗诗不怕死,她死活不肯就范,她一直在挣扎,他最后将她掐断气了,才知道摊上大事。 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从那片山坳跑回来。 本以为跟以前对刘翠芳一样,事情很快过去,但是他却看到冯诗诗的对象来了。 他一直在盯梢冯诗诗,瞧见过她上回带着那个部队的男人去过赵永森家。 章癞子心想坏了,他拔腿就跑。 跑的时候他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跑了,他得带着他的女人和孩子跑,去深山里生活。 本以为这是他的奢望,他视作自己女人的刘知青不会就范,但这个女人现在喊他当家的,认他当她男人,章癞子飘了。 那是一种,比想象吃掉冯知青还更美味的味道。 章癞子一激动,咧开嘴说话:“你喂。” 这会儿追上山的公安和队上民兵不见了。 走惯山路的章癞子,或许还会以为将人甩掉了,但刘翠芳知道绝不可能。 对于伤害冯诗诗的人,李睿才恨不得生吞活剥。 到底她是京城来的知青,有点脑子,她想到或许趁着她麻痹章癞子,以贺霆的聪明,早跟李睿才一起布下天罗地网,将前边他们进山路堵死。 这样,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并且她得在李睿才面前,表现出她对于冯诗诗的死很伤心很自责很内疚。 这样想着,刘翠芳一脸难为情看向章癞子。 “当家的,这儿怎么喂?” 刘翠芳撩了一下衣服,似乎因为害羞,又将衣服给撩下去。 看到她这个动作,章癞子想到了将她拖进知青点树林子尝过的滋味,他眼睛都差点瞪直了,猛咽一口口水。 常往山里摸,章癞子对这一片再熟悉不过。 知道前边不远处有个石洞,章癞子二话不说指了指岔道。 刘翠芳明显感觉到,章癞子架在她脖子上的镰刀松了,挨得有点远了,看起来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她问章癞子:“这条道去哪儿?” “山洞。” 章癞子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口大黄牙:“喂孩子。” 被章癞子推着往通向山洞的岔路走,刘翠芳抱着孩子东张西望,果然看到了远处树林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虽然隔着有点远看不清人,刘翠芳知道绝对是李睿才贺霆带着公安同志。 她安心多了,配合章癞子往前边走。 果然走到一处山崖旁,章癞子拔开挡在石壁的树丛,露出后边山洞。 “进去!” 对于章癞子的命令,刘翠芳没反抗,乖乖配合。 进洞后,找块石头坐下,在章癞子的虎视眈眈下,她背过身撩起衣服喂孩子。 喂孩子的时候,她想到了被拖进知青点旁边树林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发抖,但是她咬牙狠狠克制住,她不想让章癞子看出什么来。 而章癞子这会儿正盯着刘翠芳光洁的后背看。 哪怕刘翠芳背过身,章癞子还是从侧边看到了起伏,这让他禁不住猛咽口水,脑子里全是那次将她拖进知青点树丛里的画面。 那种滋味别提有多美妙了。 尝过一次,想尝很多次。 章癞子太想重温那种滋味,所以他一步一步朝着刘翠芳走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刘翠芳吓得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感受到站在身后的人贴得很近,她一身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急中生智下,刘翠芳将衣服往下撩。 衣服遮挡了小婴儿的视线,她手乱挥,吧唧嘴想哭。 刘翠芳不喂孩子了,猛的转过身,将孩子往章癞子怀里塞。 “死鬼,抱抱咱们女儿。” 第214章 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柔软的一团塞他怀里,章癞子人懵住。 他一身僵硬。 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他看向刘翠芳。 “我的?” “没错,你的。” 刘翠芳眼角含泪:“癞子哥,我是不得已,才嫁赵永森。” “赵永森他不是人,他喜欢队上村头那个小寡妇。” 刘翠芳忍着恶心呕吐的感觉,泪眼朦胧看向章癞子,还挨着他的手臂贴上去。 “癞子哥,孩子是你的,以后咱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吧?” 刘翠芳胃里翻涌得厉害,面上却不显。 她将头贴在他手臂上:“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一开始猜测刘翠芳生下的孩子是他的,跟现在刘翠芳亲口承认孩子是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章癞子蹲在洞里石壁旁,看向怀里抱着的孩子,人陷入呆滞中。 他后悔了! 早知道刘翠芳愿意带着孩子认他,他不该对冯知青下手。 他有血脉了,他们章家有后了,这是他寡母一直做梦都盼着的。 章癞子抱着孩子又哭又笑,陷入痴狂的癔想中,却不知道说愿意跟他一块儿过日子的刘翠芳,这会儿在他身后举起一块大石头,正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来。 常年下地干活的人,哪会感受不到危险? 其实在石头砸下那一刻,章癞子可以选择避开,但是这样石头会砸到他怀里的孩子,会砸死他们章家血脉,唯一的血脉。 所以章癞子没动,任着石头砸破他的头,像是怕怀里孩子被碎石溅到,还拿身子挡着抱住的孩子。 就这样,他头破血流,护着怀里的孩子倒在石洞中…… 红旗大队民兵队长,留下一半公安同志堵在赵永森家附近路口,带着另一半人还有贺霆李睿才,绕路包抄拦在了进深山的必经之路。 等了半天,不见章癞子要挟人质出现。 听到前方山崖传来女人孩子哭声,民兵王队长分一半人继续在路口守株待兔,他带贺霆李睿才循着哭声找去。 等钻出一片树丛,看到被章癞子挟持的人质刘知青,抱着孩子站在山崖边哭,往前一步是深崖。 王队长吓得胆颤了一下,着急的喊出声:“刘知青,你要干吗?” “呜呜,我不活了,我不干净了。” 刘翠芳衣衫凌乱站在山崖边,听到喊声回过头来看一眼:“王队长,你别管我,我不想活了。” “发生什么了?”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不管发生什么,也不是你的错。” “你就算不替自己想想,也替孩子想想。” 刘翠芳摇头:“我不活了,从诗诗被糟蹋那天,我不想活了。” “都是因为我,诗诗被章癞子那个杀千刀的糟蹋了。” “要不是诗诗过来给我的孩子送奶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她还那么年轻,她以后会跟李睿才结婚,过上好日子,她怎么出了这样的意外?” “都是我,都是我害她。” “我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给诗诗报仇,现在报完仇了,我用石头将章癞子砸死了。” 刘翠芳哭得泪眼模糊:“我已经想好了,我和孩子给她偿命。” “我去黄泉地底陪她,这样她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不会孤单。” 刘翠芳一脸决绝,抱着孩子要往悬崖下跃去。 李睿才瞧见这一幕,心快蹦到嗓子眼。 是的,他恨刘翠芳。 因为都是为了刘翠芳的孩子,冯诗诗来送东西的路上被糟蹋。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去死。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在刘翠芳哭诉着埋怨自己时,李睿才意识到他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他怎么可以将章癞子对诗诗的伤害,怪在无辜的刘翠芳和孩子身上? 作为冯诗诗的朋友,刘翠芳也很自责。 她跟自己一样,恨不得代替诗诗去死。 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刘翠芳说将章癞子砸死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刘翠芳隐忍要替冯诗诗报仇这一点,让李睿才不忍怪他。 更何况,就算她有错,他怀里一无所知的婴儿哪能有错。 所以在刘翠芳抱着孩子要跃下悬崖那刻,李睿才喊住她。 “你先别跳,诗诗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刘翠芳果然愣住了:“什么话?” “你过来几步,我跟你说,诗诗写到信里寄给我,想说给你听的话。” 刘翠芳将信将疑,退后几步。 她扭过头等着李睿才说下文。 李睿才跟贺霆对个眼神,然后冲刘翠芳道:“这个话不能让人听见,是关于你私事,跟你怀里抱着的孩子有关。” 刘翠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脸慌乱。 但因为她这会儿脸上有泪痕,眼睛被鬓发遮挡住,再加上不管是李睿才贺霆,还是民兵王队长关注点都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身上,所以没人看出她的异样。 就在刘翠芳愣神的功夫,李睿才已经挪近她,朝她一把扑过去。 然后将她,连同她怀里的孩子一把圈住了。 “李睿才,你放开我,让我去死。” 刘翠芳挣扎着哭闹,差点将李睿才一起拽下山崖。 还是贺霆跟王队长冲过来,帮着李睿才一起制住她,总算将她按住了,然后拖拽得离悬崖远远的。 刘翠芳还闹着要去死。 李睿才反过来安慰她:“诗诗如果在天有灵,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 “她那么善良,哪会让你拖着孩子下去陪她?” 李睿才一脸疲惫:“刘翠芳,你别闹了。” “失去诗诗,我的悲痛一点都不比你少,但我知道,人活着身上有该肩负的责任,虽然很无奈,我们还是得往前走。” 李睿才说,冯诗诗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刘翠芳不闹了。 等王队长带着贺霆钻进刘翠芳所指的山洞,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章癞子。 章癞子没有死。 但是因为砸到头,在公社医院活过来,人也痴傻了。 并且他试图侵犯刘翠芳的时候,刘翠芳夺了他的镰刀,在他喉管上割过一下,虽然最后人没断气,但是发不出声了,变成一个哑巴。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第215章 恢复高考的消息来了 抓到害死冯诗诗的凶手,李睿才跪在冯诗诗墓前痛哭流涕。 她抱着坟前的墓碑,哭得肝肠寸断。 但是,死去的人终究不会活过来了。 冯诗诗像是一朵开得最鲜活的花朵,在盛开绽放之时,突然凋零。 她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 处理完冯诗诗的事情,李睿才上了大队送他离开的拖拉机。 贺霆周延风去送他回来,闷闷不乐。 “怎么了?” 陆白薇问贺霆。 贺霆摇摇头,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头。 因为跟着李睿才一块儿处理冯诗诗的事情,他跟周延风也是连着好些天没休息好。 “章癞子挟持刘翠芳那天,我跟李睿才一起陪着公安同志去的红旗大队,我觉得刘翠芳将章癞子差点砸死在山洞里的事情很可疑。” 章癞子被抓那天,贺霆回来向阳大队,陆白薇当时听他说了,心里也有疑问。 “刘翠芳也没有我家苓苓那个力气,一个人能打倒两个男的,章癞子经常干农活力气大,刘知青还带着孩子,是怎么将人给砸死的?” “说是章癞子想对她用强,将她衣服扯破了,她摸到地上石头砸的。” “当时章癞子是在田里干活发现情况不对,手上拿了割猪草的镰刀,公安那边问刘翠芳,她说章癞子撕扯她的衣服时,将镰刀扔地上。” 贺霆解释:“然后她摸到石头砸她脑袋了。” 公安也的确在章癞子额头上看到被石头砸破的伤口。 至于后脑勺的伤,据刘翠芳交代是章癞子倒地后砸的。 按刘翠芳的说法,当时章癞子被砸了两下,从地上爬起来要弄死她,刘翠芳于是捡了镰刀,在他脖子上割一刀。 看他流血不止倒在地上,以为他死了,崩溃之下刘翠芳抱着孩子要跳崖。 不管是公安局还是李睿才,都觉得事情该是这样,刘翠芳没有说谎。 但贺霆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仔细一想,脑子如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就这样,直到李睿才离开,他也没有提出他的疑点。 因为的确刘翠芳和她孩子同样是受害人。 将坏人绳之以法,是最好的结果。 “李睿才从县城离开的时候,头也没回。” 陆白薇还在思索这其中有什么不对,贺霆开口说李睿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霆告诉陆白薇:“他这人我了解,嘴里说着谁也不怪,但以他对冯诗诗的感情,多少会将这事儿怪在跟冯诗诗有关的人身上。” “刘翠芳说要陪冯诗诗去死,他不好跟女人孩子计较。” “以他的性子,心里怨我跟周延风没给他将人看住,怕是咱们跟沈君迁合伙南边的生意,他会在暗中使绊子。” 李睿才看着很是光明磊落。 陆白薇本来还想说,不至于因为冯诗诗,李睿才会干暗中使绊子的事儿。 但是比起自己,她以为贺霆周延风更了解一起长大的李睿才。 本来沈君迁做的那个生意,借着给省城运输队开车,从南边夹带私货,不能摆在明面上。 李睿才要是做点什么,也是他身为军人的职责。 在他职责范围内,一切都说得过去。 作为重生回来的人,陆白薇知道很快恢复高考的消息会公布下来。 她跟贺霆商量:“沈君迁不是在学习高中知识,晓桐一直有给他补课,要不南边生意先放一放,沈君迁跟陶书记通过气,说不准恢复高考的消息很快下来。” 沈君迁干的事情,的确不能摆在明面上。 贺霆觉得停一停也好。 跟陆白薇达成了一致意见。 刘翠芳虽然跟贺霆周延风一个大院来的知青,冯诗诗没了,贺霆他们跟隔壁红旗大队的刘翠芳没了关系。 再见到刘翠芳,是几个月后。 媒体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八月桂花飘香的时候,沈君迁来向阳大队拉兔子,找陈闻教授请教问题,已经得到了即将恢复高考的消息。 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是陶晓桐她爸。 据说上头那位了不起的领导在八月份京都开会的时候,提出要恢复高考。 从陶书记嘴里得到消息,陶晓桐欢欣雀跃,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沈君迁。 同时陶晓桐也觉得,自己选的人没错。 因为早在几个月前,沈君迁根据报纸上各种消息总结,判断出上边可能要恢复高考,并且已经做出准备。 虽然最开始他是从做生意的角度出发,陶晓桐不得不承认,她看中的这个男人很厉害,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最先敏锐的觉察到。 事实上高考消息还没有公布下来,经常看报纸听收音机的人,已经能推断这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两个月后,报纸上正式宣布恢复高考,并且将考试日期定在冬天。 之前早觉察到有所准备的人还好,提前一步闻风而动,买了高中课本连夜挑灯学习,恶补高中知识。 那些后知后觉的,等报纸上宣布消息,才开始到处买课本复习资料。 只有以养兔场为首的贺霆这些人,完全不急,因为他们不缺课本复习资料,并且早跟陈闻周月樱学得很扎实了,可以说现在马上考,也不带怕的。 高考消息一公布,京城那边号召大学教授回城的调令也来了。 金秋十月,陈闻周月樱收拾好行李,阔别待了两年的向阳大队。 在这两年的相处里,陈闻周月樱跟贺霆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离别那天泪流满面。 可以说向阳大队的养兔场,多亏有陈闻教授做出的贡献,陈闻周月樱要回京城了,唐景河刘支书还弄了一场欢送会。 认周月樱为老师的陶晓桐,还特意跑来送行。 不止陆白薇唐云苓她们因为即将离别泪湿了眼眶,不少跟他们夫妻交好的大队社员,也舍不得他们离开。 “薇薇,跟你一块这么久,很少见你哭。” 被刘再成送到拖拉机前,周月樱抱着陆白薇很感动:“短暂的离别,是为了长久的相处。” “薇薇,我跟老陈先回京城,等你们考上大学来京城。” 陆白薇眼含热泪挥手道别。 “好,我会来的。” 第216章 陆白薇,我跟贺霆要回城了 经常帮着陆白薇带孩子,周月樱又亲了亲她怀里抱着的小涵子,这才依依不舍跟陈闻教授上了拖拉机。 在大队社员们目送下,拖拉机载着他们夫妻两个,轰轰轰向前方驶去。 似乎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唐景河刘支书他们,其实对周月樱陈闻给贺霆他们补课的事情,早有耳闻。 因为除了唐景河家的两个,刘支书儿子也参与了大队卫生所小课堂。 但那会儿吧,恢复高考的事情没有影子。 出工下地在田里干一天活,已经够累了,不能考大学,谁会去自学高中课本? 所以除了唐元阳唐云苓在陆白薇的坚持下,对这件事情上心,大队别的人没拿他们这些凑一块儿学习的人当回事。 现在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有参与考试的条件,都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到了。 队上那些有幸读过高中的,还有上学时基础知识扎实的,以及那些下乡知青,纷纷动了心思。 公社说要响应上头政策,动员达到参考条件的人报名考试。 等将陈闻周月樱送走,刘支书首先打起了贺霆陆白薇的主意。 “薇薇,听我家再成说,一直在卫生所跟着你们学习高中知识。” 陆白薇接话:“是有这回事。” “那这不是,上头让我们响应政策号召么,咱们队上要能出几个大学生,那是有面儿的事。” 刘支书跟陆白薇商量:“你看现在陈教授周教授回城了,卫生所这边房子空出来,大队能不能在卫生所这边弄个班?” “就跟以前队上办扫盲班那种。” 以前队上在知青点办过扫盲班,请知青教大队社员认字。 唐景河是大队长,贺霆知道得配合大队干部工作,他们跟着陈闻周月樱学得很扎实,倒不介意抽出时间晚上讲一堂课。 “那排班,我跟周延风,还有元阳哥,晚上轮流给大家上课。” 刘支书对贺霆的表现很满意。 他提出来:“那你看高中课本和学习资料怎么解决?” 的确从八月份京都开会那位领导提出恢复高考预案,高中教材和学习资料紧缺起来,沈君迁靠着做这个生意,大赚特赚了一笔。 谁让沈君迁有那么敏锐的先觉性,弄高中课本和学习资料还难不倒贺霆。 再说缺的资料习题,还可以跟学校借油墨板印刷,到时候按份算钱就是。 贺霆答应下来:“好,我来想办法。” 刘翠芳就是趁着贺霆周延风他们帮大队社员知青准备学习资料,以及讲课的时候,出现在向阳大队的。 她抱着孩子一脸憔悴,穿的衣服也洗得泛白,像是过得很不如意的样子。 事实上,她也的确过得不好。 她本来是随她妈改嫁,嫁到军区大院的。 一开始她下乡,她妈还会念着跟她的母女情,想办法抠点儿东西寄到乡下来。 后头时间久了,光顾着她弟弟,不止没寄东西来,连信都很少写来,似乎已经将她忘在乡下。 幸亏有冯诗诗接济,她才过得没那么惨。 但自从冯诗诗出事,没人给她送东西,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不吃饱。 还好孩子半岁以后可以慢慢添加辅食,尽管过得艰难,总算在周晓红帮助下,将孩子给养大了。 原来赵永森对她很不满,跟村头那个小寡妇打成一片。 但是恢复高考的消息下来,赵永森看到了进城吃商品粮的希望,也可能是上次冯诗诗的死,让赵永森跟小寡妇搅和的事情暴露,被人套麻袋一顿打。 现在赵永森不出去鬼混了,在家里盯着刘翠芳,还想尽办法跟她要个孩子。 嫁给赵永森已经够够的。 刘翠芳急于摆脱这一家人回城,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想考上大学。 因为她基础薄弱,一开始也不完全信冯诗诗说会恢复高考的话,只每天抽空翻翻她送的高中课本。 但因为这样,也获益匪浅,将那些差不多快忘掉的知识,七七八八又记起来。 等报纸上正式刊登恢复高考的消息,她开始急迫起来。 听说贺霆周延风他们早有准备,还给向阳大队的人发资料讲课。 刘翠芳将主意打到这儿来了。 “我来找贺霆。” 刘翠芳跟赵永森的妹妹赵田田一块儿,抱着孩子找来卫生所。 被陆白薇唐云苓打量,她一开始还坐在凳子上局促不安,不知在想什么,又突然抬起头一副高傲的样子。 看陆白薇的孩子都走得很稳了,她牵着的孩子面黄肌瘦,走路时摇摇晃晃,不小心会跌倒。 两相一对比,刘翠芳在心里很是嫉妒。 陆白薇嫁给贺霆过得真好啊! 将孩子也养得很好。 一看贺霆就是个称职的父亲,陆白薇什么都不缺,才能将孩子养这么好。 刘翠芳羡慕陆白薇的好运。 越是离考试日期近了,刘翠芳越是不想管孩子,她想专心学习。 她甚至有时候在想,为什么上次用石头砸章癞子,没下手将孩子给弄死,或者当着李睿才贺霆的面跳崖,她可以假装失手让孩子掉下去。 这样,她能解脱了。 每次看到怀里的孩子,她觉得膈应,会想起章癞子那张令她呕吐的脸,想起他那一口大黄牙。 但显然如果她这个孩子死了,除非她跟赵永森有个孩子替代,不然赵永森一家子不会放过她。 哪怕她来向阳大队找贺霆拿资料,赵永森周晓红也让赵田田跟着。 明面上说帮她抱孩子,实际上是在监视她。 “贺霆还在养兔场没回来。” 陆白薇问她:“你来找贺霆有事?” 刘翠芳支支吾吾不肯搭话,抱起跟小涵子一块儿大眼瞪小眼的女儿溪溪。 “那我去养兔场找贺霆吧!” 被陆白薇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摆手解释:“陆医生,你别误会,我来找贺霆要份复习资料。” “我听我们队上的知青说,你们这儿有印高中复习资料,我想要一份。”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刘翠芳抱歉的冲陆白薇笑笑:“陆医生,贺霆这次也是要考大学的吧?” “我跟他一样,这次要考大学回城。” “不是我不跟你说复习资料和考大学的事儿,非得找贺霆说,你没上过高中,你不懂的。” 陆白薇:“……” 第217章 我拿来擦屁股,也不给你一张纸 刘翠芳这份优越感从哪儿来的? 九七年刚恢复的这次高考,条件限制放得很宽。 报纸上都登了,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参考此次高考。 所以为了这次高考,重生回来的陆白薇早已提前做准备。 她不仅让上过高中的唐元阳,跟着陈闻周月樱教授学习,连表姐唐云苓,她也押着一块儿学。 可以说就算没有上过高中,有陈闻周月樱两个教授帮忙补课,在卫生所上过小课堂的,哪个不比丢开课本很久的刘翠芳强? 结果她跑这儿炫耀来了。 说她将会跟贺霆周延风他们一块儿考大学回城。 本来一份复习资料,陆白薇松松手给她就是。 刘翠芳这个德性让人很不爽,陆白薇从柜台下拿出厚厚一叠复习资料,以及沈君迁给准备的练习题,都是最紧俏抢破头都抢不到那种,直接往柜台上一摆。 “是的,我不懂。” 陆白薇笑:“刘知青,那这些紧俏的资料,我不给你了。” “省得我这个不懂的人,耽误你考大学。” 在刘翠芳瞪大的眼睛里,陆白薇看到了渴望。 她翻开习题又合上,将资料收进柜台。 “刘知青,你上学时成绩一定很好吧?” “那祝你这次考试前程似锦,考个好大学。” 刘翠芳:“……” 她急了! 她真的急了! 这些天她带着赵田田一连跑过几趟县城,就是为了弄到学习资料,弄到习题。 可是县城新华书店什么都买不到了。 在报纸刊登恢复高考的消息前,有关高中课本资料这些,已经是紧俏货。 等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传开,连学习资料的渣子都抢不到,她在书店找一圈,硬是跟高中课本有关的一页纸都被买空。 听到贺霆周延风在给队上参加高考的社员知青印学习资料,她才会带着赵田田着急慌忙赶来向阳大队。 结果她求都求不到的资料,陆白薇这儿厚厚一叠,随意搁在堆药的柜台里,锁都没锁。 而在这之前,她还说话得罪了陆白薇。 人家本来打算给她分一份资料的,现在不打算给了。 刘翠芳急了,但她不肯低头。 “陆医生,我花钱买。” “我家薇薇难道缺你那几毛钱?” 唐云苓简直不能忍了,直接怼回去。 刘翠芳不是个好东西,她老张口问冯诗诗要这要那。 冯诗诗给刘翠芳送东西,回来路上出事了。 以前唐云苓跟冯诗诗很不对付,一起听周月樱讲课十几天,已经开始接受她,将她划归自己人行列。 结果,冯诗诗死了。 唐云苓将这一切都归结在刘翠芳身上,对冯诗诗身死之事耿耿于怀。 事实上没这一节,就凭刘翠芳跟当时还是她未婚夫的赵永森勾搭,唐云苓也看刘翠芳不顺眼。 唐云苓拿起药碾子,干脆利落直接赶人。 “资料没有,给钱也没有。” “我情愿拿去茅房擦屁股,也不给你一张纸。” 唐云苓气势汹汹:“是我赶你们走?还是你们自己走?” 药碾子在手上拿着呢! 唐云苓的意思是,如果让她动手赶,那得受点伤。 以前她还跟赵田田关系不错,现在嘛,赵田田跟刘翠芳成了一家人,所以一块儿赶了,丝毫没有给留一分面子。 赵田田却牢记着她哥的话,只有刘翠芳考大学回城,她家才有机会跟去京城。 凭着以前跟唐云苓关系好,赵田田在一边打圆场。 “苓苓姐,你别这样,我们出钱的。” 赵田田帮刘翠芳说话:“我嫂子这人吧,说话不走心,你们别跟她计较,她真的需要这份资料,你行行好嘛。” 赵田田像以前那样,冲唐云苓撒娇。 如果还跟赵永森处着,那唐云苓还会给赵田田一点面子,现在她都在决定要不要跟周延风领证了。 赵家的人对于唐云苓来说,全是狗屎。 连带着撒娇卖痴的赵田田她也讨厌得很。 不管她们姑嫂两个如何好说歹说,唐云苓让她们赶紧滚。 刘翠芳生气了:“田田,咱们别求她们,又不是只有她手上有资料。” “呵,那就别求。” “你这是想去养兔场找贺霆周延风要资料吧?” “想得美,我跟薇薇说不给,贺霆周延风敢给一个试试。” 唐云苓霸道的将刘翠芳所有路堵死:“你也别想打歪主意,跟我们队上人要,谁要敢给你资料,晚上不许来卫生所上课。” “看是人家卖你资料要紧,还是考大学要紧。” 将刘翠芳姑嫂俩个气哭了,唐云苓还骂赵田田是头小白眼狼。 至于她们姑嫂能不能弄到资料,唐云苓不管,总之将她们气哭一回,她自己胸口没那么闷了,一身舒爽。 打了个胜仗将人赶走,唐云苓觉得背课文脑子都清醒了。 唐云苓猜得没错,赵田田刘翠芳姑嫂俩气哭后,被唐云苓赶出大队卫生所,真去大队养兔场找贺霆周延风了。 她觉得如果没有恢复高考,那她还能让一让陆白薇唐云苓这种土生土长的村姑。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可现在,她很快是能考上大学回城的人了。 本来对于陆白薇唐云苓,能跟贺霆周延风这种京都大院来的知青处对象,刘翠芳心里很不服气。 陆白薇跟贺霆已经有孩子,暂且不提。 但唐云苓跟周延风,一直处着,没听说要领结婚证。 恢复高考的消息一来,各个大队那是鸡飞狗跳,好些下乡时成了家的,都害怕自己另一半回城,搬出全家试图阻止人家报名高考。 也就是她聪明,早早以回城吃商品粮这个饼吊着赵永森,才能得到周晓红全家支持。 刘翠芳以为,周延风能回城,肯定不会再将唐云苓当一回事,毕竟如果等回了京都大院,以周延风的条件分分钟能找到更好的,跟他家门当户对的。 所以,她以为是这个原因,拖延着周延风迟迟不肯跟唐云苓领证。 存了搅和的心思,刘翠芳没有瞒着周延风她去大队卫生所问资料的事儿。 “我说出钱买学习资料,唐云苓将我赶出来。” 第218章 我不管,我要我乖孙 站在养兔场门口,刘翠芳眼眶涨红,将她到大队卫生所要资料,陆白薇唐云苓怎么对她的事情说了。 “周延风,怎么说咱俩也是一个大院出来的,我就想找你们要份学习资料,我还说了给钱,你对象说想也别想。” “她说你要敢给我资料,她不跟你处对象了。” “她还说不止要管着贺霆跟你不让给,也不让我找大队其它人要,谁要是敢要,不准到卫生所上课。” “她说她是存心让我弄不到资料,让我考不上大学。” 刘翠芳哭诉:“她的性子也太霸道了些。” “她太欺负人了!” 周延风听着刘翠芳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翠芳还等着周延风拿资料给她。 周延风嘴里蹦出几个字:“苓苓说我要是敢给你资料,她不跟我处对象了?” 刘翠芳眼里掠过一抹算计的精芒。 她赶紧点头:“她有没有说过这话,田田可以作证。” 不用等赵田田作证,周延风给她答案。 “那我不能给你资料。” “咱们是一个地方来的,给份学习资料本来不算啥。” “你不知道吧,我们手上资料多的是,老多了,用都不用完。” “我嫂子她干哥,经常来我们大队运兔子那个沈同志,消息灵通得很,猜到要恢复考大学,资料课本那是一摞一摞搬来大队。” “之前我们大队还有两个大学教授你知道吧?” “那个周教授,跟我嫂子关系可好了,两年前一来大队,手把手教我嫂子和苓苓认字识字,学习高中知识。” “总之,对于恢复高考这件事情,我们准备充分,学习资料练习题手上很多。” “但苓苓放话不给你,那我肯定不能给。” “用来擦屁股也不给。” 周延风一脸苦恼:“我还想骗苓苓考试前跟我去公社领结婚证,苓苓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说要是没考上大学,跟我不是一路人,我跟她的事情不算数。” “你说,我该怎么将苓苓骗到手?” 刘翠芳:“……” 这个世界疯了吧? 已经结婚的夫妻,恨不得丢下另一半考大学回城。 周延风还想跟唐云苓先领结婚证? 并且唐云苓还不答应。 周延风还得想办法骗她结婚? 刘翠芳被打击得不轻。 同是一个大院出来的,手头一堆资料不给她分一份,说宁愿留着资料擦屁股也不给她,刘翠芳气哭了。 她一脸愤恨带着赵田田离开向阳大队,瞧见河边坡坎桑树丛中蹭着一个女人,感觉隐在桑树丛背后藏着的女人很面熟,刘翠芳带着赵田田顿住,多看了两眼。 背后的女人瞧见自己被她发现了,挺着急,冲她做一个嘘声的动作,还打手势让她快走。 刘翠芳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挪开步子。 她身后传来一道粗嗓门:“那边,那边,有人看见她了。” 等刘翠芳扭头,向阳大队的小路上冲出来一男一女,背后还跟着一个她熟悉的面孔,是那个叫沈桂香的,她化成灰刘翠芳也不会忘记。 因为冯诗诗刚来下乡那会儿,沈桂香打过她的主意。 正是因为揪住了沈桂香这个空子,她趁机帮助冯诗诗,才能一直拿捏冯诗诗。 沈桂香一脸着急掠过她女儿尹月萍,女婿陈富贵,冲到了刘翠芳身边。 站在刘翠芳身边这个角度,果然看到桑树丛背后藏着的何燕。 沈桂香累得气喘吁吁:“何燕你个没良心的,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差没将你当成皇后娘娘供着,你给我玩捉迷藏?” 沈桂香说话的功夫,她二女儿尹月萍,带着二女婿陈富贵也追上来了。 有女儿女婿撑腰,沈桂香叉着腰威胁何燕。 “你是自己上岸?还是我们下去将你拽上来?” 知道藏不住了,何燕很慌。 她表情痛苦求饶:“香姨,你行行好放过我成吗?” “我好不容易等到恢复高考,这是我唯一回城的机会。” 何燕苦苦哀求:“你让我报名吧,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沈桂香坚定的摇头,不答应。 “想也别想。” 沈桂香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你怀了我们尹家的孩子,想揣着肚子里的孩子回城,当我傻啊?” “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在你身上可没少花钱。” “你必须将货给我卸了,给尹家生个大胖小子。” 何燕好声好气跟她商量:“我生还不行吗?” “我也没说这个孩子我不生。” “但生孩子跟考大学没冲突吧!” “我都答应了将孩子生下来给你,你怎么苦苦相逼?” 何燕越想越气,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享受到当初陆娇娇的待遇,挺着大肚子被沈桂香关小黑屋。 她委屈极了:“孩子我给生,但你不能阻止我考大学。” “想得美呢?你都快生了,你去考大学费脑子,折腾来折腾去,将我乖孙给弄没了咋办?” 沈桂香叉着腰站在河岸上冷哼:“你要考大学成啊,将我乖孙生下来再说。” 何燕从桑树丛里钻出来,急得抓头发。 她气哭了:“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我都跟你说了,刚恢复高考,考试的题肯定出得简单,我之前有看高中课本,一定能考上。” “等我将孩子生下来,下回再去考,不说条件有限制,出的考题也得比现在难多了,我错过这个机会,不一定能考上大学,你知道不?” 沈桂香蛮横无礼:“我不管,我只要我乖孙。” “你吃我尹家那么多米,就该给我尹家做贡献,你给我上来,别逼我下来拉你。” 尹月萍也站在沈桂香这一边,劝攀着桑树枝不肯上岸的何燕。 “何知青,你别冲动,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有什么话上来咱们好好商量行吗?” “都说了,你将孩子生下来,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何燕算是明白了,沈桂香只要孩子,不会在乎她的前程。 她要回城,只能靠自己。 何燕一发狠,冷笑:“你们只要孩子是吧?” “那我现在从这里跳下河,河里涨水了,我一尸两命,看你们到哪儿要孩子?” 第219章 别跳,你别跳河,你快生了 何燕做出要投河的动作,沈桂香果然慌了。 这次不等尹月萍帮着劝人了,她直接发话:“别跳,你别跳,你快生了。” “我答应你就是,我让你报名考试。” “你先上来,我们娘俩好好商量。” 何燕不信她,狐疑的问:“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比金子还真。” 沈桂香赌咒发誓。 何燕半信半疑,还是不敢攀着桑树枝上岸。 她看向尹月萍身边的陈富贵。 陈富贵追她不怎么积极,尹月萍或许还会因为弟弟尹志和死了,想她生下孩子给尹家留个后。 陈富贵肯定不想。 尹家有没有后,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肯定只管陈家有没有后。 何燕发狠咬牙,冲沈桂香道:“我不信你,除非陈富贵给我做证。” “你要是敢阻拦我去考试,就是跟国家政策作对,我找刘支书唐景河告你,我还要去公社去县城告你。” 何燕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是陆娇娇那种容易被拿捏的。 一场谈判,何燕用她肚子里快生的孩子当要挟,成功让沈桂香答应她去报名考试。 如果何燕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是绝对不可能争取到考试机会的。 那千千万万跟何燕一样处境的女知青呢? 站在河边见证了一场闹剧,刘翠芳庆幸不已,庆幸自己聪明,早早用带赵永森吃商品粮这个借口吊着周晓红一家子,不然何燕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要不怎么她来向阳大队要个资料,周晓红赵永森还非得让赵田田跟着? 这更坚定了她离开这个愚昧落后地方的决心。 赵永森一家子以为拿她生的孩子做要挟能拿捏她? 这个想法真是可笑。 刘翠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利用这次高考回城,摆脱赵永森一家子。 心里有决定,刘翠芳知道怎么做了。 看着沈桂香尹月萍母女俩,将何燕又推又拉扯走了,刘翠芳眼含热泪抓住赵田田的手。 赵田田吓一跳。 “嫂子,你这是干吗?” “田田,我很感动。” 刘翠芳吸了一下鼻子:“看到向阳大队这个何知青为了报名考试要投河,再想想你们一家子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触动好大。” “田田,我真幸福,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 “别人家千方百计阻挠儿媳妇去参加高考,你和妈一直支持我,你还陪我来向阳大队找学习资料,我有你这样的小姑子,有妈那样的婆婆,真是太幸运了。” 赵田田傻眼。 她没想到刘翠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们一家子支持刘翠芳去考试,分明是为了以后让她哥跟着一起去京城吃商品粮。 刘翠芳这样说,赵田田一下愧疚起来。 “嫂子,可是我哥那样对你。” “我哥对我怎么啦?” 刘翠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说他跟队上那个小媳妇的事儿。” “嗨,那算什么事儿,传言不可信。” “都是些风言风语。” 刘翠芳告诉赵田田:“是,我刚跟你哥结婚那会儿,的确对他不满意。” “有一段日子他对我也不好。” “但他现在不是已经改好了?” “他现在天天回来陪我,陪孩子,是个好爸爸。” 刘翠芳跟赵田田说掏心窝子的话:“田田,你也知道的,我的家庭并不幸福,我是被我妈带着嫁去大院的,我妈后头又生了我弟,可以说我虽然算是大院里的娇小姐,但这个身份名不正言不顺。” “为了这个,我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冷眼。” “所以,从我下乡那天开始,我就想着,我一定得找到属于自己的家,要有温暖的家人。” “我没想到你哥知道我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接受我,跟我负气一阵子,现在对我跟溪溪都好,你们一家人,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温暖的家人。” 刘翠芳越说越感慨:“田田,其实就算以后回到京城,我也得靠我自己。” “我虽然有厉害的娘家人,但我妈他们只会顾着我弟,不会怎么管我。” “所以,我要过好日子,得凭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去争取。” “我很庆幸,我有你们这么好的家人,也想跟你们一起去争取创造美好的生活。” 赵田田帮她抱孩子,刘翠芳挽着她的手往红旗大队方向走:“田田,我都想好了,我娘家人是靠不住的,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日子过不下去。” “所以等我这次考试回城了,我回娘家,让我继父帮你哥在京城找个工作。” “我继父应该能将你哥安排进警察局,做个临时工,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慢慢转正。” “我是要去大学的,肯定没办法带溪溪,再说了,我还想跟你哥要个儿子,那我就得将你和妈一块儿带去京城。” 刘翠芳笑眯眯看着赵田田:“田田,你不用急着找对象,等以后到了京城,我给你找个条件好的。” “你看唐云苓那么粗鲁一个女的,还能嫁给周延风。” “你不知道周延家条件可好了,他家里有在部队的,有当官的,他爷爷还在琉璃厂上班,你知道琉璃厂吧,鉴别古董的,那个老头特别有文化能赚钱。” “我以后也照着周延风那样的,给你找一个。” 赵田田完全不知道,她嫂子刘翠芳在可着劲儿给她画大饼。 刘翠芳说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跟着到京城的画面,她已经在想象,自己凭着刘翠芳,在京城嫁个好男人站稳脚跟。 她特别特别感动。 她以为刘翠芳跟她哥结婚,是逼不得已。 她没想到刘翠芳的计划里,不止有她哥赵永森,还有她跟她妈周晓红。 刘翠芳这一番话,赵田田听得热血沸腾。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她知道不管怎样,都得帮助刘翠芳考上大学。 原本亲戚给她介绍了向阳大队的一个小伙子当对象,赵田田想着以后她嫂子能考上大学回京城,不怎么愿意处,没有开口答应人家。 现在为了帮刘翠芳,她打算假装先跟人家处着,先弄到学习资料再说。 第220章 考完我们去扯结婚证 赵田田想着,先不管人家能不能考上大学,现在向阳大队的人能弄到资料,能去大队卫生所上课。 拿到周延风贺霆手里的习题,弄到资料可以帮助她嫂子。 她嫂子现在是全家的希望啊!~ 有溪溪在,不怕她丢下他们回京城去。 都快走到靠近两个队交界那处山坳了,听完刘翠芳一席话,赵田田将手里抱着的孩子往她嫂子刘翠芳怀里塞。 “嫂子,你等等,我要去向阳大队找个人。” “啊?” 刘翠芳表示惊讶:“咱们都走到这儿了,你怎么刚刚不去找人?” “刚刚,刚刚我没想好。” 赵田田想说帮她弄资料的事儿。 但她没有把握一定能弄到。 到时候别弄不到,让她嫂子失望了,毕竟她对自己那么好。 “嫂子你先回家。” 赵田田扭头往回走:“你放心,我一会儿回来了。” “田田,你说清楚啊,你去找谁,回头我不好跟妈交代。” “哎呀,嫂子你别管了,你等我消息。” 赵田田丢下这句话,扭头坚定的往向阳大队走。 她压根不知道,刘翠芳看着她的背影勾嘴笑,笑她愚蠢,笑她好利用…… 赵田田到底还是太单纯了。 像周延风这种机灵的人,压根不吃刘翠芳这一套。 等刘翠芳从养兔场离开,周延风冲贺霆道:“来要资料就要资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给她一份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还存着拆散我和苓苓的心思,还拿话刺嫂子配不上你。” “刘翠芳这人真搞笑,她都不知道,我嫂子这人最有前瞻性,刚跟你结婚那会儿,从废品收购站买了高中课本回来看。” “她还觉得自己厉害,以前上过高中,忘了她上高中那会儿笨得要死,还是冯诗诗给她补课成绩才上来了,不然她哪愿意做冯诗诗的小跟班?” 说起冯诗诗,贺霆周延风两个一阵惋惜。 但是也没有将冯诗诗的死,想到刘翠芳身上去。 毕竟在他们看来,刘翠芳坏在明面上,他们还不知道刘翠芳骨子里的恶毒,隐在背后对冯诗诗做过什么。 因为冯诗诗对刘翠芳那么的好,任是想破头,也想不到刘翠芳会对冯诗诗下手,因为冯诗诗连奶粉都给她孩子买,没了冯诗诗刘翠芳日子会变艰难很多。 哪有人自断双臂的? 随着冬日高考日期临近,气氛越来越紧张。 唐景河刘支书是开明的人,反正入冬后也没多少事做,临近考试的最后一个月,不让报名参加考试的知青和社员群众上工了。 为了不耽误陆白薇唐云苓考试,收购药材也换人了。 因为大队养兔场以及收购药材这一块办得好,两个大队领导跟大队办其它人一商量,还弄了一个奖励制度,考上大学奖钱。 考上京城的好大学奖双倍钱。 所以比起别的大队,刘支书唐景河简直是最配合上头政策的。 向阳大队一片热火朝天的学习场景。 冬日严寒,向上努力的心让众人心头火热。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终于迎来了冬日恢复高考的第一场考试。 上了考场,陆白薇有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因为准备得太充分了,足足准备两年,前世又从报纸上大概看过考题,对考试方向了然如胸,再加上还有陈闻周月樱两年来以灌输的知识加持,陆白薇觉得试卷上的考题特别简单。 当然对于贺霆周延风来说也是如此。 提前跟着陈闻周月樱上小课堂这一批,考试时游刃有余。 准备充足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尽管考题其实很简单,陆白薇也没有掉以轻心,每场考完将试卷仔细检查一遍才交卷。 所以等她从考场出来,贺霆跟沈君迁一块儿早在县城中学的门口等她。 就是周延风和她表姐唐云苓,都比她出来得早。 周延风一考完,缠着唐云苓问:“苓苓,你考得怎样?” “还行吧!” 唐云苓以为考大学这件事情,是千难万难的。 没想到比她想象中,不知道简单到哪儿去了。 跟陈闻周月樱教授教讲的内容比起来,那些题简直是小儿科。 唐云苓说考得很不错,周延风觉得他跟唐云苓的事儿铁定要成,毕竟唐云苓答应过他,考上大学才跟他领证,不然他俩过一辈子也不搭。 现在听说唐云苓考好了,周延风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咧开嘴笑。 “我家苓苓真厉害。” 唐云苓给他一个白眼:“有陈教授月樱姐那么教,让咱们提前将高中课本吃透了,是个白痴也会做题吧!” 好久没摸过课本,还是靠着赵田田帮她从向阳大队的人手里弄到资料,刘翠芳才将题给答出来。 之前她还轻视陆白薇唐云苓。 现在她从考场出来,听到唐云苓说白痴也会做题,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好在,她自我感觉还不错。 刘翠芳有把握,这次她应该能考上回城。 陆白薇他们一行人,跟前来县城考试的队上人会合,刘翠芳也没往贺霆周延风跟前凑了,上了她自己大队的拖拉机。 向阳大队来考试的人特别多,有二十来个。 队上一辆拖拉机不够拉人的。 陆白薇他们这几个,还是沈君迁开拖拉机来队上拉来县城考试的。 这还不算没通过组织审核的人,不然队上来考试的人更多。 因为不是搭刘再成开的那辆拖拉机来县城,又有叶红英在家帮忙看孩子,陆白薇他们夫妻不急着回去,沈主任说他们带着沈君迁考大学,考完要在国营饭店给他们订一桌。 刘再成因为要开拖拉机,一脸遗憾不能跟他们去国营饭店混饭吃。 到底陆白薇贺霆惦记着家里的三胞胎,也没有在县城留太久,跟沈主任吃了个饭,让沈君迁开拖拉机将他们送回向阳大队。 有些在县城考完,要逛逛县城百货放松一下。 刘再成开拖拉机,只拉回一车人。 大队卫生所这儿,三只小的长到一岁多,还是第一次陆白薇跟贺霆都不在家,一开始有小然子逗着他们,三只小的跟着叶红英,跟姐姐小然子玩得可欢乐了。 玩着玩着,感觉不对劲。 最开始是黏人的小涵子,找不到陆白薇了,抱着叶红英的腿要陆白薇。 第221章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妹妹这么一喊,两个小魔王也发现陆白薇不在。 老二哇的一声哭起来,老大配合他发出了嘈杂的魔音,然后小涵子也哭起来。 同时三个一起哭,简直魔音入耳。 小然子还急得抓头发了。 “别哭了,不许哭,婶婶去考试,很快回来了。” “不许哭,谁再哭,姐姐不跟他玩了。” 有小然子的威胁,总算大魔王小魔王停下来。 但是小涵子还是小声的哭着。 大小魔子也抽泣着,委屈巴巴往叶红英怀里扑,趴在她身上肩膀一抽一抽。 “不哭了,我给你们拿米糕吃。” 叶红英将甜甜的米糕掰碎了,喂进他们嘴里,几个小的才消停一会儿。 一下带三个小的,累得叶红英够呛。 还好有小然子这个姐姐帮忙。 好不容易将三个小的哄好,外头响起了邮递员叮铃铃的声音。 叶红英要哄孩子,小然子懂事跑到外边取信。 “舅奶奶,是我爸爸妈妈写信来了。” 小然子举着信跑进来。 叶红英接过信一脸稀奇:“然然,你怎么知道是你爸爸妈妈写来的。” “然然会识字的啊,婶婶教过我识字。” “信封上面这个寄件人,是我爸爸的名字,舅奶奶你看,这个是贺字,这个华字,贺华是我爸爸的名字。” “还有上边贴的这种邮票,有红旗的邮票,是爸爸寄来的。” 小然子将信捧着,凑到嘴边亲了亲。 叶红英问她:“你这是在干吗?” “我在亲爸爸,我想爸爸了。” 小然子说起贺华时,眼睛里有光:“等婶婶叔叔考上大学,我可以回京城去见爸爸妈妈了,我让爸爸将我架在脖子上,给我骑大马。” “舅奶奶,我也想妈妈了,我还想爷爷,太爷爷。” “他们还没见过弟弟妹妹呢,他们也在想叔叔婶婶的吧?” 小然子靠在叶红英身边,拿着信心急的嘀嘀咕咕:“叔叔婶婶怎么还不回来,我想知道信里写的什么,爸爸妈妈有没有想小然子和哥哥。” 看小然子这么心急,叶红英给她出主意。 “你认识好多个字,你自己拆开信看看,就知道你爸爸妈妈想不想你。” “不可以。” 小然子坚定的摇头:“我想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但是我不可以拆开。” “信是写给叔叔的,小然子不能拆别人的信,就算是爸爸妈妈写来的,也不可以。” 叶红英觉得好稀奇。 贺家的孩子教育得可真好。 他们乡下可没有这种意识,一家人拆个信看没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还会考虑信是写给谁的,只有谁才能拆信,怪有礼貌的。 叶红英稀奇得不行。 她夸赞:“然然真是乖孩子,那等你叔叔婶婶回来再拆信。” “他们很快回来了。” 的确大队去县城考试没有停留的人,很快回来了,比如说刘再成他们。 拖拉机回了大队办,心急的小然子还拉着叶红英带上弟弟妹妹一块儿去接贺霆陆白薇。 可是,人没回来。 小然子只能又跟叶红英一起儿回家等。 千等万等,总算在天黑前,沈君迁开拖拉机将人送回来了。 看到叶红英带着三个小的,还有小然子在台阶上等他们。 陆白薇一脸歉意:“舅妈,辛苦你帮忙带孩子,我们跟沈主任吃了个饭,回来晚些。” “我倒是没什么,然然和这三个小的盼着呢!” 几个小往贺霆身上扑,贺霆怀里抱着一个,脚上还挂着两个。 唐云苓周延风将忙他的腿上挂件拔下来,帮忙抱孩子。 叶红英告诉陆白薇贺霆:“然然等着你们拆信。” 小然子是真的急着看信,回屋取了她藏好的信,噔噔噔跑到贺霆陆白薇身边,一脸期待等着叔叔贺霆拆信。 贺霆见然然心急,将小涵子给陆白薇抱着。 等拆开信一目十行往下看,贺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喜悦。 这下陆白薇都好奇了,看小然子在贺霆身边上蹿下跳,急得将小脑袋差点凑到信上。 陆白薇赶紧问贺霆:“信里写的什么?” “薇薇,我哥嫂他们还有大伯一家回城了。” 从周月樱陈闻被召回大学,贺霆就知道远在西北种树的家人,也很快能回京城。 他以为怎么着,也要他们考上大学后。 没想到回城的消息,来得比他预计还快。 老爷子他们提前回城,意味着一家人能去京城团聚了,想到很快能将陆白薇和孩子带回去见家人,贺霆内心是欢欣雀跃的。 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贺霆揽着小然子颤声冲陆白薇道:“薇薇,等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动身回京城。” 跟贺霆的家人要见面了,陆白薇其实该紧张的。 但是人还没见面,在信上神交已久这件事且不提,她帮着贺霆的哥嫂带了小然子贺云齐差不多两年。 作为贺家的孙媳妇,她又替贺家生了三个孩子。 本来她的身份,配不上贺霆家境。 但是,她抓住了恢复高考的机会。 这让她可以鱼跃龙门。 有这个时代红利的加持,她跟贺霆还有孩子,贺霆家人也早认可了她的身份,本身他们之前还是两家老人订下婚约结婚的,什么顾虑都不存在了。 一通分析下来,陆白薇稍稍有些紧张的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安心等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一等,等到了年后。 在向阳大队跟唐家人美美的过了一个团圆年,年后开春,大学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寄来向阳大队了。 从十月份公布高考的消息,到冬天考试,其实只有一个多月的复习准备时间。 这场高考,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参加考试的人太多了,宛如千军万马在过独木桥。 在整个县城甚至省城,向阳大队无疑是亮眼的存在,二十多个考生里边,竟然足足考上了十五个人。 这十五个人,成绩十分排前。 贺霆陆白薇唐元阳,更是在省排名前二十的行列。 并且这十五个人里边,有半数被首都的大学录取了。 第222章 爷爷盼着乖孙孙回来喽 这件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县城省城报社来采访,才知道向阳大队在恢复高考时能取得如此亮眼的成绩,跟之前队上有两个插队教授给他们讲课有关。 上过两个教授开小灶课程的八个人里边,有七个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另一个考过的关小莉,虽然不经常到卫生所上课,也是因为在大队养兔场工作,经常跟陈闻教授请教问题,提前为考试做过准备。 拿到了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刻,唐云苓终于答应跟周延风扯结婚证。 唐云苓是爽快性子,答应马上去办证。 两人拿到录取通知书当天,就到公社去扯结婚证了。 周延风唐云苓领证结婚,这是唐家第一桩喜事。 唐景河叶红英作为父母,笑得合不拢嘴,打算在两个孩子去上大学前,将他们的结婚酒办了。 至于到了京城还办不办酒,那是周家的事儿。 唐云苓去上大学前,唐家这边得办一场。 除了这桩大好事,唐元阳也考上了首都大学,要跟贺霆陆白薇一块儿去首都,唐家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得知几个侄子侄女考上大学,还是首都大学,在县城工作的唐景海,跟厂里请了一个星期假,提前赶回来。 远在京城的唐景川,陆白薇亲二舅,也写信回来,说等他们大家去京城。 一家两个首都大学生,唐家无疑成为向阳大队最耀眼的存在。 不过,刘支书家也不差。 刘支书从年前到现在,走路昂首挺胸,威威生风的架式。 实在是他儿子刘再成跟着沾了贺霆陆白薇的光,不仅能娶到赵玲玲这般称心如意的儿媳妇,两个年前刚结婚的孩子,双双考上了首都农业大学。 所以说,提前站对队伍,有多么的重要。 刘支书是个有成见的人,早早让他儿子跟这几个凑一块儿。 现在跟着沾光了不是。 刘支书成天那个乐呵,笑陆建国太蠢,将有出息的女儿往外推,疼一个当了劳改犯不是亲生的,这下有苦说不出了吧? “再成玲玲啊,爹跟你们说,站对队伍很重要。” “我跟你们说,千万别觉得自己能考上首都农业大学很牛,以后到了京城,还得跟在贺霆薇薇后头混知道不?” “这样才能沾老唐家的光。” “我跟你们说,老唐家祖上可是出过不少能人,薇薇外公唐仲景的爷爷,旧社会给皇帝看过病。” “你看唐仲景要不是回乡,凭他当过战地医生的身份,凭那手正骨术,也是能在外头混得开的。” “不然薇薇那门亲事怎么来的?” “还有唐景川,那可是实实在在凭着亲爹唐仲景的关系,当兵走出去了,在大城市扎根。” “所以说啊,跟着老唐家的人混没错。” “陆建国那人蠢,娶了唐家人,不知道祖上烧了多少高香好吧,借着薇薇跟老唐家处好关系,日子能差不到哪儿去。” “这种人啊,将饭喂到他嘴里,他自己吐出来,脑子不灵光。” “还有隔壁队上那个赵木匠也是个脑子昏头的,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扯远了,总之跟着唐家混,日子差不了,你们看苓苓那丫头多虎,但她命好,现在跟周知青结婚了,以后要到首都去享福。” “总之,你们到了京城,别跟薇薇唐家人生分,一个地方出去的,得拧成一股绳,还有陈教授周教授,在这儿插队两年跟咱们有情分,当成老师走动知道不?” 刘支书不是个话多的,在唐云苓周延风婚宴上多喝了几杯,回家后对着刘再成赵玲玲一通输出。 刘再成赵玲玲哪不知道跟唐家人混,跟陆白薇贺霆混好啊? 讲真,刘再成是个老实人,也就是仗着他爹当个支书,读了两年高中。 赵玲玲在知青里边,也不是最出彩那个。 比起书不离手的关小莉,她也就是踏实一点,论长相论知识文化,她都不是最出彩的。 她做得最对的事情,是跟陆白薇处好了关系,跟着她和周月樱混。 不然考到京都大学的几个人里边,不会有她这么一个人。 赵玲玲现在感激命运,很感激陆白薇贺霆。 刘再成嫌弃刘支书啰嗦,赵玲玲拉着不让他说话,认同的点头。 “爸我知道了,我以后跟着薇薇姐混,您这儿多给准备一些土特产,我跟再成哥带去京城,送给陈教授周教授。” “他们在咱们这地儿插队两年,爱吃咱们这儿的东西。” 刘支书激动得一拍桌子:“对对对,咱儿媳妇到底是大城市来的知青,会来事儿。” “你等着啊,我这就跟你妈商量,看给你们带些什么去首都,家里不够的再找队上人买点儿。” 赴京上学大部队在做准备奔赴远方,京城的家人也在盼着他们早点动身。 一辆吉普车开进勤卫兵值守的门岗,行驶过枫叶林,停在大院深处一间古朴的青砖屋子前。 在屋里聊天的两个男人起身出来相迎。 “爸,景川来了。” 两个穿着军装的人从屋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赫然是陆白薇二舅唐景川。 贺霆大伯去扶吉普车上下来的老首长,唐景川也忙上前去搀扶一把。 贺老爷子摆手:“不用不用,我胳膊腿还硬朗,再上阵杀一次鬼子能行,哪用得着你们扶。” 他嘴上说得可硬气了,还推开自己儿子,也不用唐景川扶。 结果上台阶的时候,绊着台阶差点摔一跤。 贺霆大伯贺震元忙跟唐景川解释:“他这腿老毛病了,不习惯西北那边气候,得亏了薇薇一直给寄药材,这腿总算没废。” “腿成这样了,还得瞎折腾。” “淑华敏敏去百货商场给孩子们准备东西,他非得跟着掺和,说要给重孙子买东西。” 贺震元嘴里说的淑华,是他媳妇儿。 敏敏是他儿媳妇,也就是贺云齐跟小然子的妈。 贺霆陆白薇马上要带着三胞胎来首都,小然子贺云齐也要跟着一起回来,媳婆两个去逛百货商场,给孩子们买东西,从来不爱逛街的贺老爷子,非得跟着一块儿去掺和。 第223章 你就是个傻蛋冤大头 不服输的贺老头见唐景川来家里做客,不等儿媳妇扶他 ,迫不及待从车上蹦下来,本来腿脚不利索,还不让人扶,这下绊到台阶差点一头栽下去。 贺震元知道自家老爷子什么德性,在他摔倒前忙将人扶住,跟唐景川解释。 “我哪是瞎折腾,我去逛百货商场给我重孙子挑衣服穿,回头将三个小娃娃扮成一个样儿,带去大院里溜一圈,那些老家伙不知道有多羡慕我。” “当然了,还得带上小齐然然。” “三个重孙子,两个重孙女儿。” 贺老爷子精神烁烁:“景川啊,你说谁比得过我有福气。” “我说这门亲事没错吧,将那臭小子赶去乡下,给他娶了个好媳妇儿。” 唐景川被逗乐了。 已经能想象等薇薇贺霆带着孩子回来,老爷子逛大院显摆的场景。 孙子下乡一趟,一下添三个重孙,能狠狠惊掉一群老首长的下巴,着实能风光一把。 贺老爷子说给孙子挑的人有福气,唐景川忙谦虚的说陆白薇能嫁进贺家有福气,老爷子更高兴了,都不让自己儿子贺震元扶,让唐景川扶着进屋的。 有人哄老爷子,贺震元忙赶到吉普车后边,帮魏淑华还有儿媳妇顾敏搬东西。 看着吉普车后边堆成小山的东西,贺震元惊了一下。 “买这么多?” “嗯,老爷子要买的,这个也说得给重孙子买,那个也要。” 一家人刚从西北回来,之前决定去西北,要各处打点,最后才没出事。 走这一招险棋,已经元气大伤。 因为要贺霆陆白薇帮着带贺云齐小然子,又将家里的财产拢一拢,大部分让唐景川带去乡下了。 刚回京城,恢复工作也得四处打点,处处要钱。 老爷子难得有兴致逛一次商场,总想着孙子在下乡受苦,惦记着重孙子孙媳妇儿,买起东西来跟上战场指点江山似的,手指之处停不下来。 这可苦了魏淑华顾敏。 趁着这会儿老爷子被唐景川扶进屋,魏淑华跟贺震元诉苦。 “震元,我不是小气,眼下家里元气还没恢复过来,小齐然然马上回来了,贺霆薇薇还有三个小的,家里等于说多出五张嘴。” 魏淑华无奈的摇头:“咱们老爷子啊,一高兴还以为是去西北前最风光那几年。” “进了商场那个指点江山,没有我跟敏敏说上话的份。” “他难得逛一次,我们也不好扫他的兴。” “这不咱们年前回来一家人的工资,全贴进去了,我还拿自己私房钱贴了点。” 魏淑华小声跟他商量:“咱们虽说恢复工作岗位了,敏敏工作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家里又添这么多人,还不好在钱财上边拘着老爷子,你看咱们接下来该是个什么章程?” “也不知道之前让唐营长帮忙捎去乡下那个存折,贺霆薇薇手上是不是多少留了点,等他们回来我寻思着是不是拿回来一些,先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魏淑华提起那个存折,贺震元脸色拉下来。 “存折的事儿,咱们再难,你一个字不许提。” “阿霆跟他媳妇儿帮着贺华敏敏照顾小齐然然,没一句不愿意的,当初让景川捎存折,说那笔钱是给他们结婚用的,不说小齐然然在乡下叔婶家吃喝两年,凭着阿霆媳妇给咱们贺家生下三胞胎,提那个存折就不合适。” “难道生孩子养孩子不要钱?” 魏淑华小声嘀咕:“可用不着那么些。” “说了不许提。” 魏淑华提存折的事情惹怒贺震元,他直接黑脸了,拎着东西一言不发进屋。 他是拎着东西走了,将魏淑华掠在吉普车后边,给气哭了。 想到只提一句,贺震元在儿媳妇面前给她没脸。 魏淑华委屈得眼眶涨红:“敏敏,跟着他去西北受苦,我说过一句什么。”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我真是,他给我甩脸子。” 魏淑华气哭了:“你工作的事儿还没着落,我都是为了谁。” “妈,你别气了,爸也是觉得给出去的东西,再问回来在阿霆面前没面子。” 顾敏安慰她:“工作的事儿我找娘家想想办法,不行我学着去做生意,前儿我出去见朋友,听说很快会允许私人做买卖。”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是?” “再说了,阿霆跟他媳妇要去上大学,家里孩子也得有人照看,他们夫妻俩个替我照顾小齐然然两年,趁着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也得帮忙看孩子。” 魏淑华一想也是,三胞胎怎么办? 总不能全丢给腿脚不好的老爷子看着。 知道贺震元牛脾气,魏淑华也懒得计较,她擦干净眼泪。 “也是,刚回来恢复工作手头周转不过来,凭着我和你爸还有贺华那份工资,加上咱家老爷子的,日子能差哪儿去?” 她喊顾敏:“来咱们先将东西搬进去,回头我也回娘家想想法子。” 京城的家人盼着贺霆带媳妇孩子回去时,吃完唐家给唐云苓周延风办的喜酒,贺霆陆白薇准备两天后动身。 在动身之前,陆白薇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没办。 拿上香烛,她跟贺霆一块儿上山了,来到冯诗诗墓前。 出乎意料的是,有人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冯诗诗墓前,她竟撞到了自己新婚的表姐跟周延风一块儿。 一向跟冯诗诗不合,唐云苓这会儿一边掉泪眼,点上烛火烧着纸钱在数落冯诗诗。 “你就是个傻蛋冤大头你知道吧?” “说了刘翠芳不是好人,你别跟她搅和在一块儿,你偏不听。” “你看看,要是你早点听我和玲玲的,哪会躺这儿,不能回京城了?” 唐云苓越想越伤心:“你又傻又笨,长得像花瓶一样,在学习方面脑子倒还挺好使。” “那些像麻花一样的数学题,我解不出来,你都会。” “你说说你,不跟刘翠芳搅一块儿,跟我们一起考大学多好。” “傻不傻啊?你非得往隔壁红旗大队跑,九头牛也拉不住你。” 第224章 委屈哭了,孩子不是他的种啊 “欺负你的人说是要吃枪子儿了,但你也永远留在了咱们大队,我还想到京城跟你一块儿上大学,一块儿拌嘴,你说说你咋这么不争气?” “你个大傻子,你气死我了。” 唐云苓一边哭一边对着墓碑骂:“我跟你打个商量,你能不能下辈子学聪明点?” “别再做个笨蛋美人了,你的长相该配得上你的脑子,我求你行吗?” 陆白薇很少看到自己表姐这样,站在坟后小树丛旁,听着唐云苓一字一句的控诉,陆白薇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冯诗诗娇美的样子。 她爱得热烈,敢爱敢恨,虽然下乡来一半是不得已,多少有点为了贺霆的意思。 她是有很多缺点,也容易轻信于人,一副不谙世事大小姐的模样,与下乡插队格格不入。 但是她也有优点。 她对自己朋友真的很好,倾尽所有。 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记得很清楚。 本来陆白薇跟冯诗诗,该是不死不休的情敌关系,但因为自己去知青点给她治病,救过她,她嘴上不肯服输,其实心肠却很软。 说着不跟她做朋友,还是会让李睿才寄东西来,吃她和贺霆孩子的满月酒。 她都改变了,跟着赵玲玲一块儿来卫生所学习。 如果那个傍晚,她没有去隔壁红旗大队该多好,千防万防,终究没有防住她的美貌让人觊觎。 长得太美没有与之匹配的脑子,是一场灾难。 这场灾难就这么无声无息降临到冯诗诗头上,她本该是鲜活的生命,一朵肆意绽放的娇花,就这么凋零碾落成泥。 陆白薇唏嘘不已。 不知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贺霆察觉到她的异样,轻拢着她的背拍了拍。 陆白薇将头伏在他肩上,伤感的开口:“咱们这批跟着月樱姐和陈教授上课的,除了她,全都考上了京都的大学。” “贺霆,如果她不轻信于人,这会儿她也该跟我们一起上大学的啊?” 对于冯诗诗的死,贺霆很自责。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不怕跟冯诗诗有牵扯,如果他从一开始站起来,让冯诗诗离刘翠芳远点,别总往隔壁大队跑,结果是不是不一样? 但是,他已经有妻子,有孩子。 他身上扛着身为男人的重担,自然不该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所以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了。 这世上的事情,总有一些是脱离掌控,并不会按着人所想的设定在走。 贺霆总觉得,冯诗诗就这么没了,虽然已经将凶手绳之以法,总像是有哪儿不对劲,让他一时琢磨不透。 究竟是哪里还有问题? 贺霆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陆白薇在冯诗诗坟前烧完香烛,跟周延风他们一块儿下山,自家屋门前围了一堆人在瞧热闹。 贺霆看到搂着孩子痛哭的赵永森,总算找到一点突破的眉目。 唐云苓最爱瞧热闹了,这是骨子里改变不了的。 哪怕刚才还在冯诗诗坟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数落她不该那么傻,这会儿瞧见一圈人围在大队卫生所门口,她松开被周延风牵上的手,拔开人堆钻进去。 “怎么了?” 看到搂着一岁多孩子痛哭的赵永森,唐云苓愣住了。 赵永森也没成想,来找贺霆陆白薇,还能跟刚结完婚的唐云苓撞上。 觉得丢人,他将眼泪硬生生憋着。 眼泪是憋住了,哭得太投入,鼻涕憋不回去。 在唐云苓看来,他可滑稽死了。 这下围着赵永森父女俩的人,关注点全在唐云苓身上。 毕竟他们两个差点结婚的,现在苓苓嫁给周知青还考上大学,这个场面刺激,看热闹很得劲。 唐云苓果然不负众望。 瞧见赵永森滑稽的样子,她没忍住笑出声。 她嘲讽的开口:“哟,这是谁啊?” “这不是要去京城吃商品粮的赵木匠,你咋跑到我们大队来哭?” “一个大男人鼻涕都哭出来了,哭成这副丑样,让我猜猜发生什么了?” 不愧是能考上大学的人。 唐云苓脑瓜子一转,恍然大悟:“哭这么伤心,跟死了爹娘一样。” “哟,不会是你娶的娇娇知青跑了吧?” “她跑了,还给你留个孩子。” 有些人啊,简直现世报。 唐云苓笑得不行,挖苦他:“你这也没亏嘛,这不是还赚了个孩子。” 不提孩子还好。 一提孩子,赵永森眼泪憋不住了,哭得更伤心。 他妈孩子不是他的种啊! 他还得给跑掉的刘翠芳养野孩子。 赵永森这会儿后悔死了,后悔自己当初对不起唐云苓,娶了刘翠芳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 她怀上别的野种,他妈周晓红帮着一起带孩子。 结果那女人考上大学,自己找大队开证明,悄悄跑了跑了。 丢下他们一家子也就算了,连野孩子也丢给他。 赵永森想不通啊,面对唐云苓的嘲讽,他眼泪压根憋不住,越想越伤心。 “苓苓,我不该对不起你,被刘知青骗。” “苓苓,我心里只有你。” “苓苓,我们……” 周延风想挤进看热闹的人堆里,但他压根挤不进来。 因为一个大男人搂着孩子在卫生所门前哭,已经够吸引人了,一堆向阳大队的社员群众围着看。 然后自从他媳妇儿钻进去,无疑让场面更高潮。 所有人将他家苓苓和赵永森父女围成一堆,压根不给他一条缝隙往里挤。 本来看着戏的,听到赵永森说心里只有唐云苓,周延风简直气死了。 “不要脸是吧?” 陆白薇小声跟个婶子商量,总算人家让开一条缝隙,让周延风挤到唐云苓跟前。 周延风一把拉住唐云苓的手,冲着赵永森冷笑:“你不会是看到苓苓考上大学,想吃回头草,跟她一块儿吧?” “你还心里只有苓苓,你跟刘翠芳抱一块儿啃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心里只有她?” “呵,现在刘知青跑了,你鸡飞蛋打,想到我家苓苓了?” 被周延风一把抓住手宣誓主权,唐云苓感觉心里涌起丝丝甜意。 她朝赵永森呸了一口:“癞蛤蟆都没你脸皮厚,我家男人周延风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 “他是大学生,家里条件好,全家吃商品粮的。” “你哪来的脸啊?说心里只有我。” 第225章 野孩子,孩子不是他的 “我都跟我男人扯了结婚证,你跑来说心里有我位置。” “你觉得我会放弃上大学,跟他掰了,跑去给你家孩子当后妈?” “想什么美事儿。” “我不是!” 赵永森有苦难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我就是后悔跟刘翠芳一块儿。” “后悔没用,后悔也是你自己选的,别忘了,难道是刘翠芳愿意跟你一块儿的?” 唐云苓讽刺道:“还不是你跟你那个做孽的妈,给刘翠芳使阴招。” “我要是她我也跑,什么虎穴狼窝。” “瞧你哭得像个鼻涕虫的怂样,我唐云苓当初怎么瞎眼,还答应跟你订婚?” “简直是我一辈子的耻辱,幸亏后来我眼睛治好,人不瞎了。” 赵永森:“……” 是他眼瞎好吧? 刘翠芳跑就跑了。 给他留下一个野孩子。 也是见到唐云苓,赵永森彻底破防。 被她和周延风一通嘲讽,赵永森总算想起自己干嘛来了。 他努力憋住眼泪,问周延风:“我来找贺霆,看到你也一个样。” “你跟他,都是跟刘翠芳一个地方来的。” 赵永森问周延风:“刘翠芳有没有说,跟你们一块儿回首都。” “她人跑了,丢下我和孩子,咋这么狠心?” 算计了别人一场,说人家狠心? 也就是不待见刘翠芳。 有一丝待见她,看在一个地方来的份上,周延风跟贺霆都会替人家女孩子做主。 眼前的赵永森,不值得同情。 周延风打发他:“没有,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真没有吗?” 赵永森不信。 他将家里的钱搜走,刘翠芳还是偷了证件跑掉。 她没钱怎么回首都? 面对他的质疑,周延风懒得理他,一副他是手下败将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拉扯着唐云苓离开。 赵永森抱着孩子上贺霆家,无非是为了找他媳妇刘翠芳的下落。 知道是这么点事,弄清楚了。 队上人也散开了。 本以为这事就此过去,贺霆周延风没想到,赵永森压根没死心。 等他们赴京上学大部队在县城找沈君迁集合,又到省城跟陶晓桐汇合,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们看到了背着孩子在啃干馒头的赵永森。 最先发现赵永森的,是沈君迁。 他这个人特别敏锐。 尽管火车站人山人海,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还是一眼在人群里发现蹲在角落里盯他们的赵永森。 沈君迁没见过赵永森,他只是觉得背着孩子啃馒头的赵永森眼神不对劲,还以为他是流浪汉什么的。 贺霆陆白薇带着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贺云齐小然子一块儿,再加上他带着陶晓桐,听说火车站有拐卖妇女儿童的,所以沈君迁特别警惕。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同考上京都大学,陶晓桐这次跟沈君迁一块儿远行去京城,关注点都在沈君迁身上。 顺着沈君迁视线看过去,跟赵永森眼神对上,陶晓桐被吓一跳,退后一步撞到唐云苓身上。 赵永森化成灰唐云苓都认识。 看到赵永森出现在火车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唐云苓惊得张大嘴。 唐云苓周延风负责照顾贺云齐小然子,怕贺云齐调皮乱跑,火车站这么大走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延风紧紧牵住贺云齐。 看到出现在火车站的赵永森,他简直火了。 已经被陆白薇他们这一行人发现,赵永森从他蹲着的角落,背着孩子掠过人流挪到贺霆陆白薇面前。 “你阴魂不散是吧?” 周延风很恼火。 不曾想赵永森的反应出乎意料,走到贺霆他们面前,他砰的一声跪下来。 这下不止贺霆他们惊一跳,不忙着赶车的人也站下来顿住步子往这边看。 “你疯了?” 唐云苓被眼前无耻的跟踪狂惊到。 她质问赵永森:“你几个意思?” “我要去京城找刘翠芳,她怎么能丢下我和孩子不管?” 出了红旗大队,赵永森那身劲头全没了。 这会儿他可怜巴巴乞求:“求求你们,带我一块儿去京城吧!” “我不认识路,只能跟着你们。” 一行人赴京上大学的好心情,因为赵永森的出现败坏了。 他是个大麻烦。 要是真带上他这个累赘,等到了京城怎么安顿他还是个问题,凭他这副死皮赖脸的德性,还得缠上他们。 再说了,他对唐云苓做过那么可恶的事情。 这种人不值得原谅。 看在他背着孩子也挺可怜的份上,贺霆问他:“你有介绍信吗?” “有!” 为了证明自己是有介绍信的,赵永森掏出来给贺霆他们看。 贺霆不去看他的介绍信,又问:“你有火车票?” “没,我没买到票,想跟着你们混上车。” 赵永森买得到火车票才怪。 这年头坐火车,要到售票点提前买票。 陆白薇贺霆他们之所以这么省事,直接掠过买票流程从向阳大队出现在省城,是因为有省城的陶晓桐帮忙,才能轻松上阵。 赵永森紧跟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环节。 他还没有出过远门,出了他的一亩三分地,头一次到省城,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他也是一脸懵。 贺霆问赵永森:“那你打算怎么混上车?” “我,我爬车窗,我瞧见人爬车窗了,你们帮我抱孩子。” 听完赵永森的计划,唐云苓被气笑。 “你计划得还挺好啊,让我们帮你逃票。” “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唐云苓冷笑:“赵永森,你可真出息,我以前咋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你一路跟着,以为我们会悄悄跟刘翠芳一块儿去京都吧?” “结果你发现没有刘翠芳,我们真跟她不是一路,所以你临时决定,利用我们逃票一块儿先上火车再说。” “你光想着去京城找人,有没有想过你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将就着吃口馒头可以,爬上车没有票你带着个一岁多的奶娃子咋办?” 赵永森:“……” 他能说孩子不是他的吗? 这样一来,他在唐云苓面前更丢脸。 还有,他得靠着刘翠芳留下的孩子,以后在京城站稳脚跟,赖上刘翠芳过好日子。 毕竟这个孩子是他跟刘翠芳唯一的羁绊。 第226章 抛下男人孩子去上大学 赵永森想着还要靠这个孩子,到京城去威胁刘翠芳,如果将孩子身份捅出来,那这个大杀招没用了,他当初背弃唐云苓娶刘翠芳的种种将是一个笑话。 赵永森不吭声了。 他还想磕头求求贺霆他们帮忙,沈君迁喊大家伙验票时间到,帮陆白薇抱孩子领着大部队往检票口走。 就这样,他们将背着孩子跪趴在地上的赵永森丢在原地不管了。 陆白薇抱着小涵子跟贺霆一块儿往前走,还回头看向赵永森和他背上哭得可怜兮兮的孩子。 她之所会这么关注他们父女俩个,是因为自己是个当妈的,她觉得被刘翠芳遗弃的孩子可怜,并且亲爹赵永森显然也不拿孩子当回事。 可怜的孩子被绑在他背上,嘴唇干裂了赵永森没给喂口水。 看到赵永森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干馒头,那个孩子在吧唧着嘴哭,想来也是饿得不行,又一直被绑在背上憋闷难受。 可是赵永森从头到尾,完全没有管孩子的感受,没有管她是不是饿着了。 贺霆质问赵永森,唐云苓在指责怒骂他时,陆白薇一直盯着孩子看,然后惊讶的发现,赵永森背上背着的孩子,长得跟赵永森一点都不像。 按道理来说,女儿肖父。 她家小涵子就是越长越像贺霆。 但赵永森那孩子不是,除了眼睛有点像刘翠芳,五官眉眼跟赵永森完全不像。 她姐唐云苓之所以会跟赵永森订婚,除了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是因为赵永森长相不错,在乡下来说算是俊俏的了。 赵永森的浓眉,高鼻梁,还有嘴形,他背上那孩子一点都没继承到。 那孩子鼻子长得有点塌。 脸型轮廓、五官眉眼看着像在哪儿见过。 陆白薇到了检票口没忍住扭头看一眼可怜兮兮的孩子,贺霆以为她当了妈见不得小孩子受苦,伸手搭过来揽她肩头。 他不好跟陆白薇说,大院关系也很复杂。 他家老爷子跟刘家老头也是相交多年的关系,本身刘家不待见刘翠芳这个后娘带来的孙女,如果他将赵永森带去京城大院,或者给指路了,以赵永森的秉性肯定背着孩子大闹一场,那这里头关系到刘老爷子的脸面。 所以这个忙他真不能帮。 并且赵永森还负过唐云苓,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不过是他种的因,现在结果罢了。 等上了火车,找到位置坐下来,贺霆悄声将这个利害关系讲给陆白薇听。 陆白薇当然不可能同情赵永森,毕竟伤害过她表姐的人,她得记一辈子。 并且她是重生过的人,知道上辈子唐云苓嫁给赵永森是什么光景。 她性格直爽的表姐,耗费在那场失败婚姻里,一辈子过得并不顺遂。 “我不同情赵永森。” 陆白薇解释:“我觉得那孩子长得不像赵永森,也跟刘翠芳不像。” 陆白薇不提这个还好,将行李搁好的唐云苓,落座后听到她说这个,马上表示认同。 “薇薇,你别说还真是。” 唐云苓猛然反应过来,她猜测:“别这孩子不是赵永森的种吧?” “刘翠芳难道给赵永森戴了一顶绿帽子?” 毕竟当初刘翠芳都要告赵永森耍流氓,当时公安还将赵永森抓起来了。 结果刘翠芳突然改变主意嫁给他。 一想到这个,不得不让人起疑。 如果是这样,那笑死人了。 他背负她,结果搞来搞去在替别人养孩子。 唐云苓一阵幸灾乐祸:“还别说,你一说我觉得孩子肯定不是赵永森的。” “我觉得那孩子面熟,像在哪儿见过。” “到底是哪儿见过的?” 唐云苓一时想不起来。 很快因为火车开动,小然子看到窗外景色哎呀一声,唐云苓也跟着哇的一声。 实在是第一次坐火车,一切太新奇。 贺霆沈君迁不缺钱,陶晓桐给大家弄的卧铺票。 其实就算拿到了大队奖励,之前在养兔场还有工资,关小莉赵玲玲也舍不得买卧铺票。 刘支书到底存有家底。 贺霆陆白薇要带孩子一起走,坐硬座不好照看。 刘再成不想自己媳妇儿赵玲玲坐硬座受罪,答应一起买卧铺票。 关小莉也不好不合众,再说她虽然是知青身份,也是头一次去京都。 她一咬牙也选了卧铺票跟上大部队一块儿。 唐云苓不用贺霆陆白薇管,至于唐元阳的卧铺票,贺霆答应包揽下来,只是唐元阳拒绝。 他教过几年书,手头攒了有钱,唐景河叶红英离家时也有给他钱,在县城制衣厂工作的唐景海,也给他这个侄子赞助了生活费。 等上了大学,听说每个月还有补贴,所以唐元阳坚持自己掏钱买卧铺票。 唐云苓陆白薇对赵永森孩子面相的质疑,差点摸到了冯诗诗身死真相,可是因为第一次坐火车着急看窗外风景,将唐云苓的猜测暂时打断。 贺霆陆白薇二托五带着五个孩子,三胞胎又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车厢里热闹得很,要照看几个孩子,陆白薇也没继续往深处琢磨。 火车哐当哐当驶向远方,即将揭开新的篇章…… 赵永森带着跟他没有血脉亲缘的孩子,想尽办法跟着贺霆这批人想混上火车,却不知道刘翠芳压根还没坐火车离开。 这会儿,她在省城一间招待所内,一脸热情给从南边来的李睿才倒水。 “睿才,麻烦你跑这一趟。” 刘翠芳将开水瓶里的水,倒进搪瓷盅里,端给李睿才。 “你刚从南边搭火车来跟我见面,又去火车站帮我买票。” “忙前跑后的,你辛苦了,来,快喝口点水润润嗓子。” 李睿才在火车站替刘翠芳买票的时候,看见带着孩子找人的赵永森。 他将这件事情告诉刘翠芳,刘翠芳眼泪一下来了。 她像是舍不得孩子,又不得不狠下心的样子。 知道她是怎么选择的,李睿才想想被赵永森背着的那孩子一副可怜模样,他脸色很不好。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要抛下男人孩子自己回京城上学?” “嗯,我决定了!” 第227章 你真心狠,我跟你没关系了 刘翠芳将水递给李睿才,泪眼婆娑:“睿才,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 “别人不懂,难道你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来的?” “诗诗一定跟你说过的吧?” 刘翠芳提起冯诗诗,李睿才眼角眸底染上一抹柔情。 他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再帮你一次?” “诗诗的死,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 “刘翠芳,要不是诗诗为你跟你的孩子,要不是她为人善良同情你,她不会被红旗大队的章癞子盯上,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还那么年轻,她该是开得最美的一朵娇花,这会儿她也该跟你一样,跟贺霆周延风一样考上大学回城。” “可是,她没了,就这么没了。” 李睿才很是痛苦自责:“当初她要狠心一点,不管你和你的孩子,她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一个外人,可以为你的孩子,求我跟人换票买奶粉,关心你们娘俩会不会受委屈。” “她傻得可以,还想着跟你一块儿养你的孩子。” “你作为孩子母亲,却急于摆脱,决定独自一人回到京城上大学,彻底跟过去划清界线,你觉得我该怎么看?” 在李睿才的一通数落下,刘翠芳眼泪喷涌而出。 她痛哭失声:“李睿才,我就知道,你跟贺霆他们一样,你看不起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是,是我愿意走到这个地步的吗?” 刘翠芳哭着颤声质问他:“我一个下乡女知青,遭遇那种事情,我也想过告赵永森用强,可是那时候我肚子里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乡下是什么风气,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你知道吗?” “是,我是一个母亲,我该对孩子负责。” 刘翠芳伤心欲绝哭诉:“可是我每次一看到那个孩子,就会想到自己当初被那样过,想到赵永森母子嘴脸,记起那场噩梦。” “还有,李睿才,我也不想诗诗被害。” 刘翠芳哭得不能自已:“诗诗被害死,我每天活在自责痛苦中,我一刻钟也不想留在那个地方。” “每次想到诗诗的遭遇,我恨不得去死。” “当我对着那个孩子,我会想到诗诗为了给她送奶粉,遭遇过什么?” “李睿才,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反正我已经脏了,我愿意代替诗诗去死。” 刘翠芳伤心欲绝跪倒在地,冲动之下拽上李睿才的裤腿:“李睿才,我要离开那个愚昧落后的地方,那个埋葬我跟诗诗的地方。” “我这么想有错吗?” “我虽然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我只剩下一具痛苦的躯壳了你知道吗?” 刘翠芳一把抱住他的腿哭诉:“李睿才,如果不是最后要回去看一眼我妈,回京城去见她,我早死了,我去地底下陪诗诗。” “可是我留着一口气,还得回去问问我妈,怎么狠心将我丢在乡下不管?” “如果不是他们不管不顾,我在乡下日子不会过得艰难,诗诗也不会为了同情我,为我和那个孩子忙前跑后,诗诗不会遭遇那些。” “我不甘心,我得回去问一声,我这才写信给你,让你帮我逃离红旗大队那个伤心的地方。” 刘翠芳扑到他脚下痛哭,还抱上了他的腿,将李睿才吓了一大跳。 听到她情真意切哭着不如代替冯诗诗去死,李睿才想到他的诗诗死前,都放不下刘翠芳母女,一时心情复杂。 他避开刘翠芳碰触:“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看在诗诗的面子上,我帮你最后一回。” “至于你的选择,我不好再说什么。” 李睿狠下心:“以后你跟我没关系了,我也不会再看在诗诗面子上帮你,这是最后一回。” 李睿才一脸嫌恶避开她的碰触,还说最后一次帮她。 刘翠芳掩面哭泣,眸底掠过一抹狠光。 她知道她得抓住机会。 她仰头擦干净眼泪:“好,我知道了。”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也没脸求你继续帮着我。” 刘翠芳一脸感激:“我在这儿等你几天,终于将你等来,我很知足。” “你还能特意从南边赶来帮我,替我买回城火车票,睿才,诗诗没有看错你,她没有爱错人,你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你的大恩大德,我刘翠芳会记一辈子。” 刘翠芳拿袖子抹干净眼泪:“你为我的事情忙前跑后,你辛苦了,喝点水吧!” 她催促李睿才喝水。 李睿才胸口很闷。 他不知道,本来好好的,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刘翠芳似乎也没有错,关于冯诗诗的死,他该怪谁? 他爱恋了她那么久,在他终于打动佳人的时候,佳人已逝。 明明他可以离她那么近去够着她,她都答应了跟他处对象,他甚至将他们孩子名字取好了。 他在期盼修成正果那日,跟他的诗诗也生几个跟贺霆陆白薇家三胞胎一样的孩子。 终究琉璃易碎。 他那如冰雪一样的美人,消融在这个世界。 想到他的诗诗,李睿才意难平,他闷闷的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半盅水。 他陷入在思念冯诗诗的情绪里,压根没有发现,他喝水时刘翠芳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随着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动作,刘翠芳眸角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也是从南边赶来又累又渴,李睿才一口气喝掉半搪瓷盅水。 他将搪瓷盅搁下,刘翠芳才一旁柔声劝他:“睿才,再喝点吧,我在里边加了糖水的。” “不用,我不渴了。”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李睿才以后不想跟刘翠芳再有交集。 看在死去冯诗诗的面子上最后一次帮她,就最后一次。 李睿才放下搪瓷杯起身,要离开招待所,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睿才,你怎么了?” 刘翠芳很温柔的问:“你是不是有点晕,我扶你躺下歇会儿吧?” “不用!” 李睿才想挣脱开她的搀扶,发现已然浑身无力。 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甚至加剧了,哪怕他用极大的意志力想控制自己,拉开门走出去,却力不从心。 最终在刘翠芳搀扶上他那一刻,李睿才天旋地转朝招待所的床倒下去。 第228章 你在乡下娶的什么仙女,我不认 在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响声里,两天三夜时间,贺霆陆白薇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 动身出发前,贺霆有给家里拍过电报。 所以他堂哥贺华,这会儿开着吉普车在火车站等人。 跟贺华一块儿来接人的,还有陆白薇二舅唐景川。 考虑到向阳大队这次赴京读书的大部队人多,贺华开一辆吉普车来火车站显然不够,周老爷子不情不愿喊了孙子周扬,也就是周延风他哥到火车站接人。 这样一安排,两辆吉普车应该挤挤够了。 贺华陪着唐景川在出站口等人的时候,周延风他哥周扬也凑过来一块儿。 贺华问周扬:“你家老爷子不是放话,不认他孙子了?” “怎么又喊你来接人的?” 唐景川记得,周老爷子当初不愿意他孙子周延风跟着下乡。 是周延风非要跟着贺霆一块儿。 事情过去这么久,按说周老爷子最疼孙子周延风,应该早不计较了才对。 更何况人家还考上了大学回城。 在老家人写来的信里,得知周延风已经跟唐云苓结婚,想着两家也算是姻亲,所以唐景川对周延风的处境还是挺关心。 他在一旁搭话:“这事儿怎么说?” “老爷子还在因为延风当初自己报名下乡的事情生气?” 周延风最后一次寄信回京都,在信里兴奋的说他要结婚了。 至于他媳妇儿的情况,因为结婚太突然,完全没来得及交代。 周延风的意思是,等回到京城看见人就清楚了。 所以现在他哥周扬,对自己弟弟娶的谁一无所知。 在一个部队,跟唐景川也算是熟人了,周扬不介意说说家里的事情。 “哪是因为那事儿,我家老头子嘴硬心软,我弟下乡三个月后,催着我们给寄钱票。” 周扬告诉唐景川:“他这次啊,又捅了个篓子。” “都考上京都大学要回来了,着急慌忙在乡下娶了个媳妇儿。” “听说他要回来了,我家老爷子想着华子弟弟下乡一趟都有三胞胎了,还在张罗着给他相亲,结果人家倒好,不声不响在乡下扯了结婚证。” “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都考上大学了,还在乡下娶媳妇儿。” “到底是个什么仙女,将他给迷成这样,一会儿我得看看。” 周扬冲贺华唐景川道:“婚姻大事不经过长辈做主,突然就结婚了,你们说我家老爷子能不生气吗?” “我弟延风娶的媳妇儿,是圆是扁,是个什么性子,家里人都不知道,老爷子一生气,放话不认延风在乡下新娶的媳妇儿。” 对于周延风越过家里,突然在乡下结婚的事情,周扬话里话外也很不满。 他压根不知道,这话得罪了唐景川。 贺华在一旁拼命跟周扬使眼色,结果等周扬反应过来,发现唐景川已经黑脸,不搭他的话了。 他一头雾水。 唐景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还冲着他冷哼一声,将周扬弄得一头雾水。 毕竟唐景川在部队资历深。 周扬搞不懂怎么得罪了人家,憋屈得只能拿上打火机,到一旁抽闷烟。 “景川叔,这中间有误会。” 得知原委的贺华,在旁边打了一句圆场。 奈何唐景川是个最疼侄女的。 压根不搭话,也没好脸色,看在跟贺家的交情上,唐景川沉闷的嗯一声算是回应。 见周扬在一旁边抽闷烟,边向他打眼色,贺华礼貌的说一句失陪,挪到周扬身边。 背着唐景川,周扬用手肘碰了碰他。 “怎么回事?唐营长给我甩什么脸子?” 周扬百思不得其解:“我说我弟周延风在乡下娶媳妇儿,碍着他什么了。” “那你还真碍着了。” 贺华告诉周扬真相:“你弟怎么没在信里跟你们提,他娶的媳妇儿是唐营长侄女。” “啊!~” 周扬懵住了。 他问贺华:“不是说你弟娶的才是唐营长侄女?” “你弟娶的是他亲侄女,我弟媳陆白薇是唐营长妹妹的孩子,严格来说不算唐家人,你弟娶的是唐营长堂哥家的女儿。” “这个关系你现在懂了吧!” 也不知道周延风那小子,怎么不将下乡的生活多跟家里人提提。 想来是因为老爷子当初反对他下乡,彼此之间有了隔阂,他认为娶媳妇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家里无关。 贺华将贺霆陆白薇写信的内容告诉周扬。 “也不怪唐营长生气,他堂哥家的侄女,还真不是主动搭上的延风。” “是延风那小子非缠着人家姑娘,要跟人姑娘处对象,人家姑娘压根不答应。” “你也知道延风的性子,认定了什么,像一头犟牛一样坚持到底,当初你们不让他跟我弟下乡,他自己偷偷报的名,他认定的事情是很坚持的。” “追人家唐营长侄女,他也坚持了两年,到底人家姑娘才被他的诚心打动,等一起考上大学,这才答应跟他扯结婚证。” 贺华点醒周扬:“现在你在唐营长面前说,看你弟弟娶的是哪个仙女,话里话外怪人家姑娘迷惑了他,觉得人家姑娘攀高枝了,唐营长哪能不生气?” “你还说,你们家人不认他娶的媳妇儿……” 周扬这下傻掉了。 他哪知道,他弟娶的是唐营长堂侄女? 还是他弟周延风追了两年,才追到手的媳妇儿? 这下好了,他捅了马蜂窝。 本来两家是姻亲,他们周家人不主动找唐景川聊两家的事情,已经是失礼。 现在好了,他在结亲的亲家面前,说他们周家瞧不上他弟娶的媳妇。 人家唐营长还以为他是故意的,看不起他们唐家人。 并且人家姑娘,压根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想攀高枝,他弟追了人家两年,人家没答应,等考上大学才接受的他弟。 饶是周扬性子沉稳,这下也面如菜色了。 他哪会想到这么巧,他弟娶的是唐景川堂侄女? “华子,我这回闯祸了,延风回来不得跟我闹。” 周扬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拧熄了:“我这就去找唐营长解释,我们周家不是那个意思。” 第229章 一回京将媳妇儿作没了 贺华想着这事儿不好办。 别看唐营长看着人很和蔼,其实骨子里极为古板,特别是涉及到家人,家人就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这一点,让自己家的老爷子看重。 然后人家确实也争气,在军营凭硬实力扎稳了脚跟。 贺华还想宽慰周扬几句,说会帮着解释,显然已经晚了,因为这时候火车到站,向阳大队赴京上学的大部队随着人流从出站口涌出来。 贺霆陆白薇带着三胞胎和贺云齐小然子,一行人太打眼,唐景川一眼在出站的人流里找到他们。 “贺霆,薇薇,这儿!” 唐景川扯开他的大嗓门喊上了,还举起陆白薇二舅妈给写的牌子。 贺霆本来一米八几的人,比别人看得远,一看到唐景川举起的牌子,作为领头人,他领着大部队往唐景川举牌的地方挤过去。 周扬抽完一根烟跟贺华说几句话,贺霆带着陆白薇他们已经跟唐景川接上头了。 唐景川看到贺霆陆白薇的三胞胎稀罕得不行,陆白薇让他们喊老舅。 三个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家伙好奇的看着他,一起喊老舅,将唐景川美得不行,脸都笑得挤出了褶子。 见只有唐景川来了,周延风在一旁问:“二伯,我家和霆哥家咋没来个人?” “来了,来了!” 贺华跟周扬,其实是被人流挤一边去了。 到底是部队的人,力气比一般人大,挤开人流就往唐景川这边挪过来。 对于自己闹出乌龙,周扬挺内疚的。 所以挤到唐景川身边,一眼看向周延风身边的唐云苓。 确认这个看着挺爽利的姑娘,应该就是他弟媳。 周扬一脸热情打招呼:“你是苓苓吧?我是延风他哥周扬,欢迎你来京城。” “我是唐云苓。” 唐云苓爽利的回应:“劳烦哥你来接人了。” “不会不会,我来帮你拿行李。” 周扬有心在唐景川面前表现,要来替唐云苓拿行李,还责怪的看一眼周延风,似乎是在怪他让媳妇儿帮着扛行李。 周延风手都要碰到唐云苓拎的蛇皮袋子了,唐景川抱着陆白薇家的大小子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唐景川跟唐云苓商量:“苓苓,你二伯娘天天念叨你,你跟你哥一块儿先去我那边。” 知道自己捅了篓子,周扬在一旁暗暗着急。 偏周延风什么都听唐云苓的。 他马上接话,冲周扬道:“那哥,你先送我跟苓苓去二伯那儿,拜访一下二伯娘,然后再回大院,顺便帮着二伯将元阳哥他们给送回去。” 不能让他弟的媳妇儿,跟唐景川走啊! 这一走,要出大事的。 周扬着急得不行,想着只能先送人,然后再将他弟和弟媳妇拉回大院。 结果不等他开口,唐景川直接拒绝:“不用周扬送,周家门槛太高了,我们唐家的人高攀不起。” “吉普车我们不坐了,我带元阳苓苓搭公交车。” 唐景川没给周扬开口的机会,问唐云苓:“再成你跟你媳妇,先去我那儿,薇薇你跟贺霆先去贺家,等安顿好,我跟你舅妈等你们来认个门。 “你们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元阳,还有谁要跟你们一块儿去我那边,回头我让你舅妈带你们去学校报到。” 陶晓桐家有长辈在京都,沈君迁要陪着她一块儿去拜访。 唐元阳赶紧算上落单的关小莉:“二伯,关知青跟我们一块儿。” 周延风:“……” 发生什么了? 二伯怎么将他排除在外了? 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冷淡,还非要将他媳妇儿喊走? 周延风求助的看向贺霆,贺霆也是一头雾水。 唐云苓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二伯像是在跟周延风他哥置气,她看向陆白薇。 唐景川的语气不容置疑,陆白薇知道她二舅这么严肃的时候,往往事情很严重,所以陆白薇用眼神示意她按唐景川的意思走。 “那我先去看看二伯娘。” 唐云苓毫不犹豫选择丢下周延风,跟唐景川走。 周延风人都傻了。 贺霆陆白薇带着孩子,跟着来接人的贺华走了。 唐景川带着唐元阳唐云苓,还有向阳大队来上学的刘再成他们,也浩浩荡荡丢下他们离开。 来接沈君迁陶晓桐的人来了,只有周扬除了接到自己弟弟周延风,接人接了个空车。 周延风要跟着唐云苓一起先拜访唐景川家,唐景川还冷脸拒绝。 等人一离开,周延风问自己哥哥周扬。 “哥,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得罪二伯了?” 周扬现在恨不得撕掉自己的嘴,他平常挺沉稳一个人,因为跟贺华很熟是哥们,所以无聊等人时,才提了几句自家的事儿。 没想到,这一说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周扬将老爷子不满周延风突然结婚,然后他跟贺华聊天说的什么,跟周延风说了。 周延风当即脸黑。 “糟老头子,这是想害我没媳妇儿?” “还有哥,我跟你没完!” 周延风恼火死了,怪他哥:“你嘴不严,你跟个乡下女人一样,嘴碎嚼舌根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哥?” 周扬对于自己不小说漏嘴,觉得愧疚。 但他觉得这事儿周延风也有责任。 他怪周延风:“你怎么不说清楚,你跟你媳妇儿的事情,爷爷和家里人不知情,不知道你娶的媳妇儿是唐营长他堂侄女。” “你说你在乡下不明不白结婚,还是要回城的时候,难免家里人多想。” “当然这事儿也怨我多嘴,没想到事情这么赶巧。” 周扬替周延风出主意:“现在只能先回家了,回家后你跟爷爷好好谈谈,再准备一份厚礼去拜访唐营长家,这样才能显出我们周家的诚意。” “你小子以后干什么,先跟家里通个气。” “你说你突然在乡下结婚,还不说你媳妇儿是什么人,害我们一点准备没有,你这样像话嘛……” 同在大院住着,周延风一回京城,周家的骚操作将孙媳妇作没了。 贺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贺家热闹得不行。 估摸着接人的贺华快回来了,贺老爷子让儿子贺震元扶着,不停朝闯开的大门口张望。 第230章 老头子嘴硬身体诚实 “爸,你要是盼着见重孙子,我扶你去外边。” 贺震元要扶他,贺老爷子甩开他的手。 他冷哼一声:“谁说我想见重孙的,我是当太爷爷的人,去门口接自个重孙重孙女像什么话。” “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长的威严。” 贺老爷子将拐顿在地上,训贺震元:“让咱们大院的人瞧见了笑话不是。” “我都放出去话了,阿霆今天带着媳妇儿三胞胎回来,现在咱们贺家不知道有多打眼,大院的眼睛全盯在这儿呢!” 贺震元想说,想多了吧? 老头儿,别往脸上贴金。 可是一瞥屋外树丛,果然有脑袋探头探脑往这儿望。 一看是爱跟他爹攀比那些老头儿派来的眼线。 贺震元对这种操作熟悉了,一阵无语。 贺老爷子的嘴,那是真的硬,身体诚实得不行,外面传来吉普车开过来的响动,说是身为长辈不能去门口迎接重孙子的人,霍的一下站起身。 这回拐杖都不要了,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昂首阔步往门口疾走,那叫一个威威生风。 这操作将贺震元给弄傻了。 生怕他摔着,跟听到声音出来的魏淑华顾敏一块儿扶他。 “不用扶,扶着像什么话。” 贺老爷子甩开来搀扶他的儿媳孙媳,冲着停下来的吉普车咧开嘴笑。 想着身为大家长,得有点威仪,他又将脸上的笑憋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回来了!” 贺霆一打开车门,老爷子咳一声清清嗓子开口:“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贺霆一听这话还挺感动。 想着老头子也不像写信那样嘴硬,还挺想念他的。 结果贺老爷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探头往他后边望。 “我孙媳妇呢?我家几个重孙子重孙女呢?” 贺老爷子扒拉开挡路的贺霆,往吉普车里张望。 陆白薇一只脚要跨下吉普车了,猛然一个老头子的脑袋挤过来,看到她的时候,虽然表情有点严肃,脸上挤出一堆褶子在笑。 陆白薇:“……” 这是贺家奇特的欢迎仪式吗? 看着有点像老顽童的老头儿,陆白薇觉得很亲切,她想到了自己外公。 陆白薇甜甜喊一声:“爷爷好!” 贺老头儿感觉浑身舒畅。 他重重哎了一声:“快下车休息,路上累不累?” “爷爷,不累的。” 不止贺老爷子心急的往吉普车探过来。 想念孙子孙女的贺震元夫妻两个,还有小然子贺云齐的妈顾敏,都将头凑过来,恨不得钻进吉普车里来。 陆白薇想想如果几个头一起从车窗挤进来会是什么场面? 一路坐火车太累了,上了吉普车后睡神贺云齐小然子眼睛一闭,又酣睡过去。 陆白薇看大家都等着,贺霆已经将手探进车窗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她抱着小涵子赶紧摇人:“小齐,然然,快醒醒,咱们到家了。” 小然子迷糊的嗯了一声。 贺云齐听陆白薇喊到家了,强迫自己醒来。 他迷糊的起身擦擦眼睛:“婶婶,这么快到家了吗?” “太爷爷!” “爷爷,奶奶。” “妈妈,小齐可想你了。” 贺云齐擦着眼睛溜下车,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然然被这个声音吵醒了。 不用陆白薇催她,自己也乖乖爬下去,扑进顾敏怀里。 陆白薇抱着小涵子从车上下来,贺霆跟她介绍:“这是大伯,这是伯母,这是嫂子。” 贺霆介绍一个,陆白薇喊一个。 顾敏抱起女儿小然子,一脸热情招呼陆白薇:“弟妹一路辛苦了,快进家门。” “你不知道啊,家里人多盼着你们回来。” “之前在西北,一直有通信,我在心里想,到底是怎样的人能降服阿霆。” 顾敏亲亲热热挨着她:“现在见到人我算是知道了,是我弟妹这么俏的人。” 看贺云齐小然子被养得很好,还长高了一截,顾敏是感谢陆白薇的。 亲小然子一口将她放下牵着,顾敏一脸热情拉着陆白薇进门,说感谢她两年以来对贺云齐小然子的照顾,将两个孩子养得很好。 贺家的另外两个男人,贺震元和贺华,帮着贺霆搬行李。 他们住的房间早收拾出来了。 贺霆以前在家里住的那屋太小了,考虑到陆白薇要带三胞胎,贺震元魏淑华,直接将住的主间给腾出来。 一进贺家的两层小楼,房屋格局陆白薇了然于胸。 贺霆走到门口时动作顿了一下,跟着顾敏魏淑华一进屋,陆白薇猜贺家这是腾出大间给她住了。 “这屋也太宽敞了!” “伯母,嫂子,我跟贺霆还是住回他以前那屋吧?” 让贺震元魏淑华将主间腾出来,其实是贺老爷子的主意。 魏淑华对于贺霆带着陆白薇跟三胞胎回来,是举双手欢迎的,为了安顿下一大家子人,因为周转困难她甚至跑回娘家去想办法了。 但是对于老爷子偏心,让他们夫妻让出大间的行为,魏淑华其实心里不舒服的。 陆白薇没有坦然受着,观察到不对劲,提出住回贺霆以前那间屋,这让魏淑华心里好受多了。 还怕贺霆乡下娶的媳妇不懂人情世故,陆白薇有这份眼力见,又懂得谦让,魏淑华高看她一眼。 “薇薇,你们安心住着。” 魏淑华卖陆白薇一个好:“我和你伯伯商量,想着你得带三胞胎,住大间方便照顾孩子。” 为了让陆白薇安心,魏淑华看一眼在门口探头的贺云齐和小然子,冲他们招招手。 贺云齐小然子钻进屋。 小然子习惯了跟陆白薇相处,一下还抱上她的腰。 魏淑华摸摸贺云齐的小脑袋,笑道:“薇薇,小齐然然两个,多亏了有你照顾。” “一家人,咱们不要客气,好不好?” 魏叔华笑着吩咐陆白薇:“你赶紧先将东西收拾收拾放进衣柜,让阿霆给你拎水进屋洗个热水澡,一会儿要开饭,我先去帮阿敏做菜。” 三胞胎在吉普车上是睡着被贺霆陆白薇抱下车的。 早在得知陆白薇贺霆要回京,魏淑华顾敏已经给孩子准备了木制婴儿车。 一进屋贺霆将三胞胎抱进婴儿车里排排睡,进屋跟陆白薇安顿去了。 第231章 你娶的媳妇丑,没脸见人 贺老爷子守在婴儿车旁,越看他的重孙孙越满意,看到三个小人儿酣睡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见客厅里没人走,他偷偷俯下身,拿胡子去扎小婴儿的脸。 这还没扎到,小承子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看他,还冲他眨眨眼。 “醒了?” 贺老爷子对着孩子嗒了一下嘴。 小承子瘪嘴要哭。 贺老爷子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不许哭,我是太爷爷。” “不许哭你知道不?” “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 小承子糯声糯气开口:“太爷爷?” “哎,乖重孙。” 贺老爷子笑得一脸褶子。 小承子伸出小胖手:“起!” “你要起来吗?” 老爷子伸出他的手,小承子抓着他的手臂自己爬起来,坐在摇篮里。 他冲贺老爷子咧开嘴笑,拍拍肚皮。 “饿,饿!” “我乖重孙饿了?” 贺老爷子喊顾敏:“敏敏,快冲瓶奶过来,我乖重孙饿了。” 贺老爷子不清楚,除了最小的涵涵,他的两个乖重孙都是吃啥没够的。 本来小轩子还在睡着,一听有奶喝,眼睛一下睁开了。 也学着哥哥小承子的样子,冲着贺老爷子拍拍肚皮。 “饿,饿。” 这小子还无师自通,学着哥哥喊太爷爷。 “太爷爷,饿,饿。” 两个哥哥都醒了,小涵子也醒了,吧唧嘴。 或许是血脉传承的关系,陆白薇贺霆不在,三胞胎不哭也不闹。 祖孙四个竟神奇的交流了起来。 顾敏泡了三壶奶送过来,三个排排坐着捧着奶瓶一起吸上了。 等魏淑华带着贺云齐小然子下楼,见到这一幕觉得神奇无比,三个孩子竟然不哭不闹,乖乖坐在老爷子身边排排喝奶,让人稀罕得不行。 一看到贺云齐小然子,没那么好吃的小涵子放下奶瓶。 她兴奋的伸出手:“锅锅抱,几几抱。” 身为老大,贺云齐怎么会不满足弟弟妹妹的要求?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小涵子。 小然子也凑过来,摸她的小脸,还贴着她亲亲。 魏淑华看到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稀奇不已。 “轻点,轻点,小齐别把妹妹摔着了。” “才不会呢!” 贺云齐小朋友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抱住小涵子:“我是老大,我怎么会抱不动妹妹的?” 以前贺云齐还在京城大院,志向就是学叔叔贺霆,当大院的孩子王,做大院孩子们的老大。 去了乡下,这个愿望还是没改变。 魏淑华被他逗得不行,一边怕他将孩子摔着,张着手随时应付突发状况,一边在旁边笑。 “厉害了,我家小齐现在当老大了。” “当弟弟妹妹的老大。” 小涵子要下来,贺云齐将她放下,牵着她的手。 他神气活现昂首挺胸:“哼,我现在是弟弟妹妹老大,以后要当大院的老大,我要比叔叔厉害。” 小涵子从贺云齐身上滑下来,晃晃手里的奶瓶,小承子小轩子也闹着让贺老爷子将他们从婴儿车上抱下来,要跟贺云齐小然子玩。 看着儿孙环绕的场景,贺老爷子心里油然生起满足感。 见屋外有人探头探脑,他的重孙孙重孙女又好哄,贺老爷子想带出去溜溜,给自己长个脸。 “太爷爷给你们买糖,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一听说有糖吃,五个小的都来抱贺老爷子大腿。 小轩子扑得太急,还扑个空,一屁股墩坐地上。 他也不哭,自己爬起来,又来抱,这回总算抱住贺老爷子腿了。 “你当总指挥,当将军。” 贺老爷子命令贺云齐。 贺云齐听到他能当将军,神气极了,一挺小胸脯命令。 “立正,稍齐,向左看齐。” 三胞胎不听指挥,嚷着要吃糖煻,贺云齐将他们抱着排排站,然后跟小然子一人牵一边。 左边是贺云齐小队长,中间三胞胎,右边小然子牵着妹妹的手,一行五个人跟在贺老爷子后边,慢腾腾走出屋。 听说贺霆回来,大院不少眼睛盯着贺家。 贺老爷子领着几个孩子走出家门,上了外边的枫林路,如此拉风一幕,引得不少人张望。 特别神奇的是,一岁多的小婴儿路都走不太稳,也不哭不闹,跟在贺老爷子后边溜弯。 “哎,老章,我带重孙子溜弯呢!” “老刘,你孙女儿也快回来了吧,她好像跟我孙子一块儿下乡的。” “老周,延风回来了吧?” “你孙媳妇跟着一起回来没?” “你孙子刚娶的媳妇儿,回头一年抱俩,我孙媳妇儿什么都好,有一点不好,太能生了,一胎生三个,你说这不得累断我这把老骨头啊!” “你看看,看看,我这溜着弯,还得一托五,哎哟,我这把老骨头,我腿脚也不好……” 周老爷子嘴硬得很,怨孙子周延风娶媳妇,不跟家里人通一声气。 还是考上大学突然扯结婚证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如果是正常处对象,用得着这个关头赶忙结婚? 认定了自己孙媳妇,怕是用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周老爷子放话,不让周延风带着孙媳妇进门。 嘴上是这么说,他还是盼着孙子回来的。 结果周扬去一趟火车站回来,差点接了个空车,孙媳妇没有,只拉回一个黑脸的周延风。 周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这下更严肃了。 他冲周延风道:“你娶的媳妇太丑,没脸带回来给人看吧?” 周延风气死了:“还不是你老人家干的好事,你放话不让人进门,人家到了火车站,上她二伯家去了。” 在京城还有二伯? 不是个乡下丫头么? 周老爷子阴阳怪气:“哪来的二伯?认的干二伯?” 话怎么听着刺耳? 周延风火了:“她去唐营长家了,唐营长是她二伯知道了吧?” “你不认她当孙媳妇,人家还不稀罕当你孙媳妇,非得将我好不容易娶的媳妇儿给搅和没了,你才高兴是吧?” 唐营长? 毕竟在琉璃厂混的,周老爷子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唐营长。 周扬在一旁提醒他:“爷爷,唐景川唐营长,跟我一个部队的。” 第232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首长 “跟贺家走得近那个?” 唐景川的大名,周老爷子虽不在军中,也听大院的老家伙提过。 他完全没料到,他不打算认的孙媳妇,竟然是唐营长家的侄女? 好像他没记错,贺家孙子娶的也是唐营长家侄女? 说起来,陆白薇的外公唐仲景,还给周老爷子治过疑难杂症,算得上是他的恩人。 听到自己孙子娶的媳妇竟然出自唐家,周老爷子觉得这下玩大了,一时愣住。 但是他不肯认输啊! 他冷哼一声:“唐家的又怎样?是个不知礼节的,都嫁到咱们周家来了,一到京城让唐景川给领回去,不进周家门。” “我周家的门弟,是配不上她还是咋的?” “眼高于顶,一点规矩都不懂。” 周延风真是怨眼前的老头儿,怨得牙痒痒。 听不得他数落唐云苓,他怒气冲冲回击:“还规矩呢,我哥在火车站等人的时候,都在人家唐营长面前说了,你不认乡下娶的孙媳妇。” “现在好了,唐营长将人领走了。” “苓苓压根看不上你家孙子,她是你家孙子我求了两年才娶到手的,喜大普奔,唐营长将人领走,您老以后没孙媳妇了。” 周老爷子硬犟,想说不嫁周延风,乡下来的姑娘能嫁什么好人家。 像是猜到了周老爷子会说什么,周延风冷笑:“我家苓苓考上了京都大学,不是来嫁人的。” “回头她跟我离婚了,上大学去。” “反正您老也不同意我娶个乡下孙媳妇,我以后还是当单身汉的好,一辈子不娶亲了。” 周老爷子还要说什么。 周延风一脸不耐烦:“好了,我媳妇儿也没了。” “知道我回京碍您老人家的眼,我在家借住一晚上,明天拎上行李滚去大学报到,以后我不回来了,您就当我没这个孙子。” 周奶奶一听说周延风不认他们了,急得拿眼瞪周老爷子,埋怨都是他干的好事。 周老爷子:“……” 他哑掉了! 看着不给他脸面,摔门进屋的周延风,他一阵傻眼。 他哪知道,人家乡下丫头,其实是唐营长的侄女。 他更不知道,人家丫头还能考到京都的大学。 要知道这一次恢复高考,那么多人参加考试,录取上大学的是凤毛麟角。 能考上京都大学的,更是不得了。 他的孙媳妇,竟然还是考上了京都大学的唐家丫头。 现在因为他放话不认孙媳妇,人家来了京都不登门,跟着她二伯走了,这下篓子捅大了。 老爷子怪周延风在信里不说清楚,早点说清楚了,知道是他救命恩人唐家人,他能忘恩负义嘛? 毕竟贺老爷子都知道搞个姻亲。 他还能介意不是? 想到捅这么大个篓子,他身为长辈还得低头去唐家认错,周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怪上了在唐景川面前乱说话的周扬。 狠狠瞪自己大孙子一眼,周老爷子心烦气乱出来遛弯,迎头撞上贺老头儿溜孙子,小齐然然已经长得够好了,贺家三胞胎,贺老头的重孙重孙女更是玉雪可爱。 几个歪歪扭扭走路的小人儿,排成一排牵手,憨态可掬。 大院老头儿们谁不羡慕。 这会儿都围着看贺老头的小重孙。 见他来了,贺老头儿声音提高八倍打招呼,还给他说扎心窝子的话,问起他孙媳妇。 太扎心了! 周老爷子脸垮下来。 自己种的苦果,现在得自己咽下去。 他既酸贺家三胞胎,又想想不打算认他的孙子,还有在唐景川干涉下,极有可能跟孙子离婚的孙媳妇,周老爷子头疼不已。 他胸闷得无法呼吸,他胸口好疼好疼啊! “生病病,妈妈扎。” 小涵子见围着他的一个老爷爷,捂着胸口。 拉贺老爷子裤腿,指着周老爷子。 贺老爷子问小涵子:“扎什么?” “扎针针。” 周老爷子:“……” 贺家的重孙女好可爱啊! 不用扎了! 想到孙媳妇没了,没孙媳妇他可爱的重孙女也没有,孙子还扬言离婚,以后再也不娶媳妇儿,周老爷子觉得胸口像扎了万千根针,疼,非常疼,巨疼。 他喘不过气。 不能呼吸了! 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晕厥过去。 贺霆帮忙拎了洗澡水进屋,陆白薇洗去一身疲累,整个人都清爽了。 挂念着几个孩子,她要下楼。 贺霆一把从身后搂住她:“薇薇,等我一会儿,洗完我们一块儿下去。” 陆白薇:“……” 哪有刚回贺家,夫妻俩个将孩子丢一边,关上门胡闹的? 陆白薇面红耳赤挣脱他。 “你不要脸,我还要。” “薇薇,你想哪儿去了?” 贺霆搂着她的手松开,一本正经:“咱们刚回京都,你跟爷爷他们只打过一个照面,还不熟。” “我哪会大白天的胡来?” “我的意思是洗完跟你一块儿下去。” 贺霆搂着她转个身,闷声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 “媳妇儿,你想要也行,得等天黑。” 知道自己误会了贺霆的意思,陆白薇犯囧,面红耳赤推开他转身下楼。 只留下在她身后憋笑的贺霆,还有淋水的声音。 陆白薇以为这么一会功夫,三胞胎还在熟睡中,等下楼一看客厅里空荡荡的。 顾敏见她下楼来了,从厨房走出来。 “薇薇,老爷子带三胞胎还有然然小齐去外边逛了。” 陆白薇问顾敏:“嫂子,爷爷他不是腿脚不好?” “有你跟阿霆的三胞胎跟着,他腿脚利索了,他还撑着拐杖出门的,小齐和然然也跟着,你放宽心吧!” 顾敏告诉陆白薇:“他就在屋外头逛逛,想来是跟咱们院子里那几个老首长嘚瑟去了。” “你跟阿霆回来,还带回了三胞胎,他老人家怎么着也要嘚瑟一阵子。” 这跟陆白薇想象的老首长不一样啊! 他以为身为军区首长,身边有警卫员这种,是很严肃的人。 但贺霆爷爷跟她在乡下想的不一样,整个就是一个老顽童。 顾敏说是嘚瑟,陆白薇听出来了,贺老爷子这是带上三胞胎跑外边炫耀去了。 第233章 放开这个老头,让我来 三胞胎现在走路很稳了,有老爷子带着,还有小齐然然跟在后边,应该没什么事儿。 顾敏手里头还掐着一把菜,显然刚才是在灶房忙,看她下楼来怕不放心出来说一声。 陆白薇极有眼力见:“嫂子,我帮你择菜吧!” “不用不用!” 顾敏以为将小齐然然丢乡下两年给陆白薇带,看着活泼可爱又有礼貌的一双儿女,知道陆白薇对她一双孩子是用了心的。 人家帮着带两年孩子,刚回京都让她帮着干家务不像话。 “我这儿用不着你搭手,锅里还炖着鸡汤,眼看着也到饭点了,你先去家门口转转,看老爷子带着几个小的在哪儿,你帮我喊他们回来吃饭。” 对京都大院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 陆白薇以为,让她出去转悠找人,还不如帮着干活。 但顾敏都这么说了,也是惦记着三个小的,毕竟之前一直有通信,知道老爷子腿脚不好,陆白薇听顾敏的赶紧出门找人。 既然顾敏说老爷子是带三胞胎出门嘚瑟的,那陆白薇往人多的地方找。 出家门走一段枫树路,前边开阔处围了一堆人,听到有人在喊着送医院,陆白薇加紧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挤进人堆里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贺老爷子跟几个老头一块儿,带着三胞胎和小齐然然围着一个倒地的老头。 老头脸色发青倒在地上,贺老爷子跟几个老头儿要将他扶起来,还嚷嚷着赶紧喊人送医院。 眼看着贺老爷子够着了要将人扶起来,陆白薇一急出声阻止。 “别动他,谁都别动。” “送去医院来不及了!” 被陆白薇突然出声吓一跳,脾气暴躁的刘头老首先急了。 “你谁啊?” “没看到人倒了,你大呼小叫喊什么?” “我儿媳妇是医生,他这种情况得赶紧送去医院。” 贺老头儿是个护犊子的,一听刘老头凶陆白薇,首先不乐意了。 “这是我孙媳妇,我孙媳妇在乡下是个赤脚医生。” 一看倒地的老头脸憋成青紫,陆白薇断定他是心梗。 人命关天,陆白薇赶紧接话:“你们先别扶他,得将人救醒了再送去医院,他犯心梗了,耽搁下去来不及。” 刘老头跟陆白薇唱反调,提出质疑。 “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懂什么?我儿媳妇是医生,人得赶紧送去医院。” “是啊,贺首长孙媳妇,知道你是好心,他这病真耽搁不起。” “有个小病小疼肯定让你治,他这个情况你不能碰,送去医院晚了要酿成大祸。” 在周老爷子倒地的时候,有人跑去喊周延风他哥周扬了。 眼看周扬开着吉普车来了。 “你快让开,我们先将人抬上车。” 周扬停稳吉普车喊着爷爷帮忙来抬人,陆白薇才反应过来,眼前倒地的是周延风爷爷。 要是别人,陆白薇也就不趟浑水了。 毕竟她一个乡下赤脚大夫,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但人是周延风爷爷,如果她不出手,凭周延风跟贺霆的兄弟情,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儿,那就追悔莫及了。 眼看着周扬俯身要将人背进来送医院,陆白薇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一声厉喝。 “放着,你给我住手。” 周扬也是着急,没看到陆白薇在。 一看到陆白薇,他下意识顿住动作。 因为陆白薇跟他弟媳妇是亲戚关系。 陆白薇却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取出绑在手腕上的银针:“你要送医院行,等我将人弄醒了,你再送医院。” “来不及了,再不给他扎针晚了。” 也不知道哪儿迸发出的力气,陆白薇撞开周扬,掏出银针蹲下对着周老爷子扎下去。 上取百会,下取左脚涌泉穴,中调人气取人中穴。 这段针法叫开天劈地,是唐仲景救人的拿手绝活。 治疗晕厥立竿见影。(剧情需要,切勿模仿) 随着陆白薇提针轻捻慢转,周老爷子憋成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在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中,他睁开眼睛醒转过来。 从孙媳妇一出现,不让他们碰为人固执的周老头,贺老爷子人是愣住的。 不是他不相信陆白薇。 到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真耽误了救治周老头,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西北种树那会儿,用过陆白薇给寄的药,他知道自己孙媳妇医术好,然后一手医术又是得了唐仲景真传,本来他硬着头皮,准备给陆白薇撑腰让试试的。 还没等他跟周扬开口,自己看着闷声不响的孙媳妇,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将周扬一个当兵的撞开,拿起针就往周老爷头身上扎。 看着那针插进周老头头顶的穴位,贺老爷子牵着小涵子,紧张得一身发麻,感觉看孙媳妇拿针扎人,比上战场打鬼子还让他紧张。 他都已经开始想,要是周老头醒不过来耽误了救治,他该怎么办。 神奇的是,他孙媳妇几针下去,马上要躺板板的周老头醒了。 真将人救活了? 震惊于陆白薇一手医术真得了唐景仲真传,贺老爷子一时还懵住反应不过来,是抱着他腿的小涵子拿手指戳他,嘴里还嘟哝着打针针,他才缓过神来。 小涵子拿手指往贺老爷子身上戳,性子顽皮的小承小轩也有样学样。 “扎针针!” “扎,扎……” 见周老爷子醒来,陆白薇松一口气。 刚才如果她不阻止,等人送到医院,老头子真要一命呜呼。 “好了,大家别围这么近,让病人透口气。” 陆白薇转头吩咐周扬:“现在赶紧将人送去医院吧,他的情况得好好做检查。” “好,谢谢弟妹。” 贺霆跟周延风是兄弟,周扬想着他喊一声弟妹没错。 将周老爷子背上吉普车,周扬着急慌忙开着车离开了。 之前不信陆白薇的几个老头,看到她几针将人给扎醒,这下对她懂医术的事情深信不疑了。 这会儿看向贺老爷子的眼睛在发光。 “老贺,你孙媳妇一手医术真厉害。” “老周差点翘板板,她几针给扎好了。” “你还说她是乡下赤脚医生。” “什么时候乡下赤脚医生这么厉害了?” 第234章 别人家的孙媳妇,真香 面对老伙计们的夸赞,贺老爷子骄傲了。 “真是乡下赤脚医术,不过医术是得了唐仲景医生真传。” “那会儿在战场上,你们哪个老家伙没被唐医生救过。” “你们不知道,我孙媳妇儿是唐仲景外孙女,跟我家阿霆自小订下的娃娃亲。” 一提唐景仲,众人看陆白薇的眼神更热切了。 心里想着老贺头人真鬼,什么时候悄悄跟唐家订娃娃亲了? 早知道他们也订一个。 “老贺孙媳妇啊,你外公我认识。” “对我也认识,我跟他是拜把子兄弟,他唐老头的外孙女,也算是我外孙女。” “外孙女啊,我最近脚肿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丫头,我身上的旧伤一到阴雨天犯疼,你现在给我把个脉。” “还有我,我睡不好,半夜老醒……” 几个老头儿围着陆白薇,个个说跟唐仲景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陆白薇人傻掉。 没想到京城的老首长们是这个画风。 更没想到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外公,一直被这些老首长惦记着。 他们一脸热情,还说要给三胞胎买糖吃,将贺老头儿急坏了。 他就是显摆显摆,可不想便宜外人。 “你们这些老家伙,不要脸了是吧?” “我孙媳妇刚下火车还没休息好,就得给你们看病啊,你们要是像老周那样翘板板,我让她给你们扎几针。” “让开让开,都一边去,别累着我孙媳妇。” 贺老头挡在陆白薇面前:“我得带我孙媳妇跟我几个重孙子回家吃饭喽。” “你们哪那么多闲功夫盯着别人家孙媳妇,回家带你们的重孙子去。” 老首长们:“……” 扎心了! 哪来的重孙子? 看着贺老头身后跟着五条小尾巴,丢下他们走了,老首长们一个一个眼热不已。 老贺头完胜啊! 又会生三胞胎,又会医术的孙媳妇哪儿找? 对了! 人家还考上了京都大学。 老贺头刚刚说这次孙子孙媳妇回城,是回来上大学的。 别人家的孙媳妇啊! 老首长们一个一个感叹,羡慕不已的时候,贺老爷子像个得胜的将军,威风八面带着他部队的一大五小,大摇大摆迈着八字步进了家门。 顾敏已经将菜做好了,魏淑华贺震元夫妻俩在端菜。 贺老爷子对着自己儿子儿媳妇哈哈笑开了:“震元,淑华,你们不知道今天你爸我可威风了。” “这大院哪家有三胞胎的?” “你们不知道我带着三个重孙子,两个重孙女儿在大院溜一圈,那些老头子们有多眼热。” 贺老爷子嘚瑟得不行:“周老头真不中用,一看到我家三胞胎,气得脸色发青倒地上。” “要不是我孙媳妇给他扎几针,他今儿得翘辫子躺板板。” “现在人被他大孙子周扬拉去医院了。” 贺老爷子落座后,拿起筷子夹菜吃,冲一家人道:“你们说老周头气性也太大了吧?我也没怎么气他,我就带着三胞胎往他面前走一圈。” 魏淑华贺震元无语了。 贺震元提醒他:“爸,你别太过分了。” “周扬跟他媳妇结婚两年多,一直没生孩子,你故意带着三胞胎在他面前晃,不是给他添堵是干什么?” 对于自家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好胜的孩子样跟人攀比,魏淑华也是一阵头疼。 她接话:“爸,周叔他们一把年纪了,你以后少干这种事儿。” “我也没干吗啊?” 贺老爷子委屈,心虚的小声嘀咕一句:“他大孙媳妇跟周扬结婚两年多没孩子,这也赖不上我。” “他大孙媳妇不行,这不是还有小孙媳妇儿能生。” 按说一家之主的贺老爷子说话,贺华顾敏没有插嘴的份。 得知原因的贺华,实在忍不住接话。 “小孙媳妇儿也指望不上,周爷爷这回将人得罪狠了。” 贺老爷子一副听八卦的表情,用眼神问贺华怎么回事。 贺华将火车站接人,周扬在唐景川面前说过什么,惹火唐景川的事情说了。 “延风那小子也是,怎么不在信里说清楚,要不然扬子哪会跟我搭话,在唐营长面前乱说。” 贺老爷子嘴上犟着说自己没错,想到炫耀得太狠了些,将周老爷子气倒,心里其实过意不去。 一听周扬说,没弄清楚事情经过,周老爷子扬言不认乡下媳妇。 贺老爷子感慨:“老糊涂了吧!” “周老头这回活该。” 让他爱戴有色眼镜看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 人家延风那小子娶的媳妇儿,还是自家孙媳妇表姐呢,老唐家的人。 以前老周头得了重病,人还是他喊唐仲景帮着救回来。 贺老爷子点评:“老周这事儿做得不地道,景川那人一身硬骨头,我要是他,也不让大侄女跟延风那小子回来。” “这事儿还有得折腾,你们看吧!” 贺老爷子吩咐贺霆陆白薇:“清官难断家务事,让景川跟周家打擂台去,你们两个别插手。” “让他看不起人,这事儿得让老周受点教训。” 陆白薇贺霆本来还想着,去学校报到前,去一趟她二舅唐景川那儿。 现在贺老爷子放话,关系到唐云苓以后在周家立足的事儿,陆白薇贺霆一致认为,该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周延风。 只有周延风自己立起来,唐云苓以后才不会被轻视。 或许,也的确该让周老爷子心里堵一堵,心里堵了,他脑子以后清醒些。 陆白薇自然是站在表姐唐云苓这边的,她当即答应老爷子。 “那行,明天我跟贺霆一块儿去京都大学报到。” 顾敏忙接话:“我帮你看三胞胎,让小齐然然先帮着带弟弟妹妹,你只管去大学报到。” “我工作的事儿暂时没着落,正好帮你看孩子。” 陆白薇其实还没有想好,三胞胎怎么办。 一路坐火车北上,她想过实在不行,在学校旁边租一处宅子,或者买一套房子。 她跟贺霆上学的时候,雇人看三胞胎。 等她跟贺霆上完课从学校回来,再自己带孩子。 但是显然这样安排,没有自己家人帮着看三胞胎省心。 顾敏主动伸出橄榄枝,陆白薇很感谢:“嫂子,那得麻烦你了。” 第235章 孙媳妇被他一阵妖风刮跑了 “麻烦什么,一家人不说客气话,你还帮我照看了小齐然然两年,我帮你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魏淑华也对陆白薇的表现很满意。 薇薇没有觉得让顾敏帮着看孩子理所当然,魏淑华不禁又高看陆白薇一眼。 贺老爷子还惦记着带三胞胎逛大院的威风。 他像阅兵仪式检验般,身板挺直举手:“还有我,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带孩子溜弯儿。” “在大院溜弯儿……” 魏淑华:“……” 贺震元:“……” 老爷子这是又想气倒几个老头? 可不能任他胡来了! 魏淑华冲陆白薇道:“薇薇,你们放心去大学报到,家里有你哥嫂在,我和你大伯得空也能帮着看三胞胎。” 也幸亏遇到陆白薇,周老爷子捡回一条命。 他想着这回心梗住院了,他孙子周延风会心软到医院陪护,结果得知他生病住院的消息,周延风只跟着周扬上了一趟医院看他。 统共也没说几句话。 然后第二天一早,周延风跟着陆白薇贺霆到京都大学报到了,压根不再搭一只脚到医院。 周老爷子伤心啊! 他气得仰倒,不过打死他,要他这么大年纪一个老头子,去跟孙媳妇道歉,他也做不到。 周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本来周家的人,也用不着他去唐景川家道歉。 周延风爸妈,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打算第二天去百货商场买东西上唐景川家赔罪,见见自己家儿媳妇,然而周老爷子却突然病倒了。 这一病,去唐营长家的事情耽搁了。 周老爷子的媳妇,周延风他妈苏青仪,还得请假上医院陪护。 “青仪,延风他媳妇,真考上了京都大学?” 苏青仪给老爷子在削苹果,见这个犟老头儿终于开口问起孙媳妇。 苏青仪叹气:“爸,延风都说了,跟苓苓一起回城上大学,这事儿难道还有假?” “你要是不放心,我让我爸去查查呗!” “我爸在教育局上班,延风媳妇儿是不是京都大学学生,一查就查到了。” 苏青仪告诉周老爷子:“我想,没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苏青仪跟自家公公说起在教育局上班的父亲,恰好精神奕奕的苏老爷子拎着营养品来医院探病。 “亲家啊,你一向不服输,咋一下倒了?” 苏老爷子劝他:“你看看吧,我上回让你别成天盯着那些旧物研究,咱们这个年纪,到了享清福的时候。” “我让你去京都大学教书,你还不肯去。” “看把自己累病了。” 周老爷子跟亲家打一声招呼,接过苏青仪捎的苹果在啃。 对于自己亲家劝他别老呕心沥血盯着旧物研究,去京都大学历史系教书的事儿,原本周老爷子不屑一顾的。 毕竟他在琉璃厂是响当当的人物,哪怕闹运动那时候,上头还是有领导做主,将他给保下来,让他一边在玻琉璃厂工作,一边私底下帮着修复文物。 现在都恢复高考了,他想着等百废待兴,上头又会对文物这一块重视起来。 他的使命是保护文物,修复文物。 因此对于教育局撬他去大学教书的事儿,他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但是现在听苏老爷子旧事重提,想到被他这张嘴给闹没了的孙媳妇,周老爷子一阵心塞。 他问苏老爷子:“我去大学教书可以,能不能做兼职?” “等以后成立了文物局,我还要干旧物的修复研究工作。” 苏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快拎着东西上门,就是为了来说服他改变主意的。 因为论起对古董的鉴别以及保护工作,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上头对这一块很重视,所以需要这方面的专家培养人才,以后对旧物进行研究保护。 本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口舌,借口他不再保护身体惜命可不行,没想到这才起一个头,他亲家主动提起到去大学教书的事儿。 本来上头的意思,也是让周老爷子一边教书,一边做文物保护工作。 苏老爷子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确定自己听的是什么,苏青仪还冲他点点头证实她公公愿意到大学教书的事情是真实的。 苏老爷子狠狠一拍大腿:“可以,行!” “老周你知道吧,上头让我来劝你教书,也是要你培养做文物保护的人才。” “延风那小子能接你的班,你知道他填报大学填的什么?他填的是历史系。” 周老爷子问亲家:“那延风媳妇儿填的什么系?” “这我也不知道。” 只听说延风在乡下娶了媳妇儿,也是听周老爷子这么一说,苏老爷子才知道自己外孙媳妇也考的京都大学。 从公布恢复高考,到正式第一次考试,只有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准备。 很多下乡知识青年,在长期的体力劳动中,早将学到的知识丢给了曾经教他们的老师。 所以这次高考,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虽然考题简单,但真正考上也不容易,更何况还以优异的成绩被京都大学录取。 苏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笑咧了嘴:“原来我外孙媳妇也考上了京都大学。” “一家子两个上京都大学的,亲家,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回头查查延风媳妇报的什么专业。” 是冒青烟了! 作为知识分子,周老爷子最喜欢读书厉害的。 可是祖坟刚冒青烟,被他刮的妖风吹散了。 作为周家孙媳妇,他都住医院了,也不见来医院看看他,可见那个脾气硬的唐营长,真打算让孙媳跟自家孙子一拍两散。 周老爷子心里苦啊! 他有苦说不出…… 其实周老爷子真冤枉了唐云苓,唐云苓压根不知道他住院的事情。 得益于沈君迁对风向的敏感度,比起那些得知高考消息才四处找课本临时复习的,唐云苓跟着陆白薇他们差不多提前一年开始学习。 借着周月樱在大队卫生所的便利,唐云苓还可以随时向她请教问题。 本来因为突然宣布恢复高考,这次考试出的题并不难,对于扎实系统学习了一整年的唐云苓而言,那么简单的题是小儿科。 然后,她一个本来跟大学永不沾边的人,因为是陆白薇表姐的关系,硬是凭实力考上了京都大学。 第236章 买四合院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是对于选什么专业,唐云苓是迷茫的。 她的爱好除了帮陆白薇挖药材,就是学她妈叶红英做衣服。 所以陆白薇报医学专业,懵懂不知该怎么选,考上京都大学,她也跟着陆白薇报了学医,不过学的药理相关。 风延风报的历史系。 贺霆跟沈君迁,在一众报考专业中,选择了新推出的经济系。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竞争的关系,大家对经济系干什么一脸迷茫,所以贺霆沈君迁选择经济系,是最快收到通知书的。 其它经济系的学生,甚至很多都是从别的专业调济过来。 唐元阳选择学法。 冯诗诗身死一事,不但对贺霆周延风他们影响很大,对当时在小学教书的唐元阳来说,也影响很大。 虽然冯诗诗来到向阳大队插队,做了很多愚蠢的事情。 但是因为他太过美貌,可以让人忽略她身上的糊涂劲儿。 对于唐元阳来说,他妹妹唐云苓,还有表妹陆白薇,已经算是他看过极美的女孩。 见到冯诗诗唐元阳才知道,原来有一种美貌会让人觉得光芒四射,无法挪开眼睛。 如果不是冯诗诗跟自己家两个女孩不对付,如果不是她脑子有点问题,唐元阳很难说他不会对那样的女孩动心。 毕竟美好的事物,人会去渴求是一种本能。 所以冯诗诗身死一事,对他触动很大。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跟贺霆征询意见,他问贺霆以后选择学什么,能审判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人。 贺霆告诉他学法,研究法律。 唐元阳填报了京都大学的法学专业。 因为他们兄妹人生地不熟,要送他们以及刘再成夫妻和关小莉到学校报到,他们二伯娘赵兰起了个大早。 先是将刘再成,还有关小莉送去了农业大学,将赵玲玲送去了跟陶晓桐一块儿报的外国语大学,然后再送他们兄妹到京都大学。 按照昨天在火车站约定的,贺霆陆白薇跟周延风一块儿,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 看到周延风过来帮她搬行李,唐云苓冲他冷哼一声。 “苓苓,我知道错了。” 周延风主动认错:“我不该不在信里写清楚,害我家人误会你。” 唐云苓其实对唐景川怒气冲冲将她带走的行为,一开始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但是后来等到了二伯唐景川家,听他一说怎么回事,唐云苓比唐景川还火。 她觉得被陆白薇说中了。 也幸好自己听话考了大学。 不然一来京都被人嫌弃,她真的两眼一摸黑。 现在么,她也是有底气的人。 “呵,谁稀罕做他们周家孙媳妇。” 唐云苓当即放话:“二伯二伯娘,你们看着吧,我回头踹了周延风在大学找个志同道合的。” 所以唐云苓抱着,你家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给你们这种规矩大的家庭当孙媳妇的打算,压根不想搭理周延风。 被唐云苓翻个白眼,见自己大力的媳妇儿挤开他,扛起行李大步流星进校门了,周延风喊了赵兰一声二伯娘,搬上自己的行李小跑着跟上去。 “苓苓,一会儿报到完,我们去看房子吧?” 唐云苓莫名其妙:“看什么房子?” “我跟你住的房子,看是租一个还是买下来。” 周延风一脸讨好:“大队卫生所养兔场分红的钱,还有我跟霆哥沈君迁做生意攒了有钱,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学校附近的房,有没有价钱合适的房子。” 唐云苓本来还嫌弃周延风,不拿他当一回事。 因为周家瞧不起她,周延风决定搬外边住,站在她这一边,唐云苓总算又看他顺眼了。 “回头再说。” 媳妇儿终于给他一个好脸。 周延风高兴了:“那这么样好了,回头你安顿好放完行李我等你,我带你逛校园,我以前来过京都大学。” 周延风想说,他跟他家老爷子来过京都大学,他爷爷以前有个老伙计,是大学历史系教授。 他报历史系,也是受那位顾爷爷的影响。 但跟家里顽固老头子有关的事儿,不提也罢。 别回头将他媳妇儿给整没了。 贺霆陆白薇送完赵兰上公交车,带着唐元阳在校门口等会儿,等到了跟贺霆一起上经济系的沈君迁。 看他们在校门口等着,沈君迁下车后扛着行李大步流星走过来。 “我来晚了,我送晓桐到外国语大学耽误了。” “没关系,时间也还早。” 贺霆替陆白薇拎上行李,领着他们往校园内走,周延风唐云苓走进校园等了一会儿,还在商量去外边租房买房的事情。 等陆白薇他们赶上,周延风还在解释周老爷子针对唐云苓是一场误会,但是他支持唐云苓给个下马威,他选择跟唐云苓一块儿住外边,经营自己的小家。 周延风不提去外边租房看房子还好,一提陆白薇首先动心了,不止她动了心思,沈君迁也是眼前一亮。 钱,沈君迁不缺啊! 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差点想岔,不准备上大学。 这个年代手头能拿出几万的,怕是没有,但经营过黑市,还借着跑运输去南边做过生意,沈君迁有这个实力。 他是个对风向把握敏锐的人,感觉考大学恢复了,接下来应该是发展经济的时候。 衣、食、住、行,作为人最基本的需求,关于这些方面的生意可以提上日程。 “周延风,一会儿报到放完行李,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房。” 陆白薇或许没有沈君迁那样对风向的敏感度。 但是作为重生回来的人,没有谁比她更懂,房地产行业未来是暴利行业。 随着人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这个行业将如雨后春笋般崛起,沾边的行业都能分上一杯羹。 当初贺老爷子托她二舅给的那笔钱还在,后来还拿着做本钱,跟沈君迁合伙做南边生意,又大赚了一笔,再加上贺霆投资养兔场的分红,以及倒卖高考教材赚的钱。 陆白薇现在也是个手上差不多有小两万的富婆。 更别提乡下家里还埋有一箱金子,以及贺霆从垃圾收回站还有周边大队淘的那些旧物。 沈君迁说要跟周延风一块儿看房,陆白薇想到了买四合院这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周延风苦口婆心劝半天,唐云苓还没答应他的要求。 陆白薇饶有兴致提议:“苓苓,一会儿去宿舍放完行李,我跟你们一块儿看房。” 第237章 冤家路窄,她阴魂不散吧 唐云苓要解释,不打算跟周延风一块儿去看房。 一来京都没见到她人,周家嫌弃上了,她得狠狠杀杀周家威风。 然而她对陆白薇没什么抵抗力。 陆白薇一说陪她看房子,唐云苓马上改口答应。 “好,那行。” 贺霆:“……” 怎么看房子不用跟他商量的? 事实上从陆白薇以前在乡下无条件支持他跟沈君迁做生意开始,到后来山洪爆发那次,提前预警让他渡过难关,贺霆发现听媳妇儿的没错。 贺霆知道,他媳妇儿身上有秘密。 所以他哪会反对? 他没有表示异议,同意一块儿去看房,甚至还想如果要买房子,该怎么找门路。 毕竟这年头,不是有钱能买到房子。 一提到看房子陆白薇就兴奋,刚好自己又是个手上有余钱的小富婆,她还在想这辈子不用像上辈子一样辛苦赚钱,投资就能躺赢。 等报到完拎着行李,跟唐云苓一块儿上宿舍,她才想起现在这是七十年代末,压根不是有钱能买到房子的年代。 这年头买房子要找门路的,应该贺霆周延风能找到门路的吧? 力气贼大的唐云苓抢着帮陆白薇扛行李,陆白薇只用拎着桶,桶里装着她的洗漱用品,她们两人这个组合,引得新同学纷纷侧目。 她还在凭着上辈子的记忆,琢磨这会儿该怎么买房子的事情,以至于走到了三楼寝室门口,还没发现自己到了目的地。 到底唐云苓是陆白薇表姐,虽然陆白薇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她还是习惯处处照顾陆白薇。 将行李往她寝室门口一放,唐云苓问陆白薇:“薇薇要不要我给拎进去?” “我帮你铺床吧?” 虽然都是学医,唐云苓跟陆白薇还不是一个宿舍。 报到那会儿,陆白薇也问过能不能调寝室,两人住在一块儿。 负责接待新学生来报到的老师,很遗憾告诉陆白薇,寝室都是先分配好的,不好临时做调动。 如果真有这个需求,等后面她们住下来开始上课,如果有人愿意跟她换宿舍,学校可以考虑酌情安排。 陆白薇唐云苓只得作罢。 她光顾着想事情,唐云苓都帮忙将行李给她拎到了三楼寝室门口,本来要是没有约定报到完一块儿去看房,陆白薇还会先让唐云苓跟她一块儿进寝室,然后再跟着上四楼,去她表姐入住的寝室认个门。 现在约好一会儿要一起看房,陆白薇忙摆手。 “不用,我自己铺床,你快去四楼寝室吧。” 她催唐云苓:“你弄完,一会儿咱们楼下集合。” 唐云苓有一点特别好,胆子贼大。 对于她来说,京都是个陌生的地方,大学校园更是个陌生的地方,一点也不影响她问路找地方。 虽然不知道陆白薇为什么非要去看房子,但唐云苓觉得自己妹妹做什么都对,有章法的。 不然她一个本该在乡下嫁人的野丫头,是怎么考上京都大学的。 就这一点特别让人佩服。 她唯陆白薇之命是从,拎上行李拐道上了四楼。 陆白薇拎着行李进宿舍,已经先来报到在铺床的几个女孩,纷纷扭过头来打招呼。 “你好,我是陆白薇,很高兴认识你们。” 靠阳台最里边那铺的女学生正在铺床,听到宿舍的人跟新同学打招呼,她本来要转身的。 听到陆白薇的声音,她身子僵硬住了。 还是她上铺的人探下头来:“刘翠芳同学,人家新同学跟咱打招呼了,你怎么也不回应一下?” 刘翠芳这时不情不愿转过身来,陆白薇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看清楚眼前的人赫然是隔壁红旗大队的刘翠芳,只觉得晦气。 知道刘翠芳考上大学,没想到她也考上了京都大学。 并且还跟她和表姐唐云苓一样,都选择学医。 真是阴魂不散。 刘翠芳在片刻的愣神后,主动冲陆白薇笑笑,打招呼。 陆白薇不知道她闹的什么幺蛾子。 她跟刘翠芳的恩怨,可多了去,从刘翠芳抢她表姐未婚夫,到冯诗诗给她送奶粉再也没回过向阳大队,以及她丢下赵永森和孩子悄悄跑走的事情。 一件件一桩桩,让陆白薇对她生不出好感。 一想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要跟这样的人相处,陆白薇一阵反胃。 但刘翠芳主动表示友好,她要是冷着个脸,会给新同学造成不好相处的印象,陆白薇勉强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找到贴了自己名字的床位,卷开铺盖开始收拾起来。 “大家都来说说,为什么会选择学医?” 靠门口那个铺位,面相白净高挑叫于静的女孩,主动聊起这个话题跟新同学拉近距离。 “我来说说,我全家都在医疗系统发光发热,我家还有在卫生局工作的,我是受了家里人影响,自小跟医学药材打交道,所以选择了学医。” 于静主动说自己家里有在卫生局的人,刘翠芳眼前一亮。 一看于静的穿着,就知道她家境很好。 想着以后能不能分个好单位,还得有关系。 “我妈是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医生。” ,刘翠芳一脸热情回应于静:“我妈说她最高兴的时候,就是迎接新生命那一刻,那是喜悦的,充满使命感,因为妈妈的影响,考上京都大学后我选择学医。” 陆白薇:“……” 一个不管不顾丢下孩子,只顾自己前途的人,说迎接新生命充满使命感,十分可笑。 陆白薇没忍住白了刘翠芳一眼。 刘翠芳一下脸色泛白,很怕陆白薇捅出点什么,她拼命朝陆白薇使眼色。 刘翠芳跟赵永森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陆白薇压根懒得管,她现在想的是用什么法子,能买到四合院。 赚钱躺赢的吸引力,对她诱惑太大了。 看陆白薇瞥她一眼继续铺床,刘翠芳暗暗松口气。 宿舍几个七嘴八舌讨论学医的理由,只有陆白薇没说。 于静点名:“陆白薇同学,你学医是因为什么?” “我在乡下是个赤脚医生,我觉得解除病痛之人疾苦,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陆白薇回应:“大概是这个原因,我选择学医。” 第238章 呵,你这点胆子还敢惹我 看陆白薇长相高挑,白白净净,穿得也不差,于静还以为她跟自己跟刘翠芳一样,都是京城人。 没想到她是从乡下来的。 在乡下还是个赤脚医生? 于静问陆白薇:“那你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吗?” “不是,我乡下长大的。” 听到她真是乡下来的,于静不跟她说话了,装作话题结束跟刘翠芳还有另外一个叫关甜甜的女孩热聊起来。 陆白薇:“……” 还带搞地域歧视的? 这个年代的人,不该纯朴热情? 陆白薇对于势力眼的人很反感,她问另一个唯唯诺诺不敢插话的女孩宋舟。 “开水在哪儿打,你知道吗?” 一直被排斥在外,没人跟宋舟说话。 陆白薇进来的时候,宋舟甚至没好意思打招呼。 那几个聊得兴起,将她当个透明人。 现在陆白薇主动跟她搭话,宋舟有点激动,将陆白薇跟她归为一路人。 她走到门口指着打水间的方向:“在那边。” “好的,谢谢。” 陆白薇拎着开水瓶出门了。 于静冷哧一声:“清高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 “可能人家不怎么爱说话吧,我也去打瓶开水。” 有求于陆白薇,刘翠芳终于清醒一次,没敢说陆白薇坏话。 等她拎着开水瓶进了打水间,陆白薇已经打完一壶水在塞瓶盖。 见她进来,也只瞥她一眼,然后要拎着开水瓶离开。 刘翠芳鼓起勇气:“陆医生,我跟你聊聊。” “哦,聊什么?” 心知肚明她想说什么,陆白薇表情玩味。 刘翠芳眼眶一下红了:“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狠心丢下孩子男人不管,但别人不清楚,你应该知道,我是被赵永森母子两个算计,这才怀上了他的孩子,逼不得已嫁给他。” “乡下是什么环境,流言蜚语多可怕,你是知道的。” “我一个下乡知青,也是父母宠大的女孩,在那种情况下做出那种选择,实在逼不得已。” 见陆白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刘翠芳眼泪一下涌出来:“陆医生,我那样选择也帮了你表姐不是吗?” “赵永森是什么德性,你跟她应该比我清楚,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想算计我以后跟着进城吃商品粮这事儿先不提,他跟村头小寡妇的事情,你听过吧?” “你说那样一个人,我凭什么跟他绑一起一辈子?” 如果是陆白薇,她也不会跟赵永森绑一辈子。 不但不会绑一起,她不会选择嫁给赵永森。 本来都在公社告赵永森母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刘翠芳又选择嫁他,陆白薇也是一头雾水。 并且那次也没算计成啊? 说得好听是怀了赵永森的孩子嫁他,陆白薇笃定,刘翠芳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不是她跟赵永森的,在火车赵永森背着那个孩子,她仔细看过,那孩子五官眉眼没有一点像赵永森的。 “你要不要跟他绑一起一辈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白薇这样说,刘翠芳松一口气。 陆白薇继续说下去:“但是,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说,你帮过我表姐。” “你要再敢这么说,那我不介意将这事儿拿出来说道说道,问问学校同学,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在帮我表姐。” 刘翠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白。 也就这点胆子还敢惹她? 陆白薇冷笑:“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你那点破事,我没功夫搭理。” “但是,我得警告你一句,你最好别惹我,还有我表姐,否则我们不是吃素的。” “我的手段,你当初也见识过。” 什么? 唐云苓也来读京都大学了? 刘翠芳还在想着,怎么就这么巧,唐云苓也来读京都大学,外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薇薇,你在开水房吗?” 眼看着唐云苓马上要进来,知道唐云苓是什么爆脾气,刘翠芳吓得脸都白了。 陆白薇反正警告过她,暂时没功夫跟她算账,所以瞥她一眼,拎上开水瓶离开。 “怎么半天没弄好,我问过你宿舍同学,说你来打水了。” 外头唐云苓跟陆白薇走远,刘翠芳仿佛劫后余生般松口气。 怎么就这么巧? 陆白薇唐云苓也在京都大学? 并且还跟她一块儿学医的? 刘翠芳不敢在唐云苓面前晃,一直缩在开水房,探出头看到陆白薇跟唐云苓回宿舍放完开水瓶往楼梯走,她这才慢腾腾从开水房挪出来。 看着下楼两个有说有笑的人影,刘翠芳心里涌上一股危机感。 她觉得唐云苓像是一个马蜂窝,随时捅破了都能将她叮一头包,逼她走投无路。 她和陆白薇的存在,对自己是一种威胁。 她在想,她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陆白薇唐云苓挽着手往校园门口走的时候,贺霆沈君迁已经在等着,周延风在寝室收拾好,也赶来跟他们汇合。 周延风情绪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贺霆安抚他:“你家老爷子人不坏,性子固执些,他对苓苓有误解,等到苓苓跟你家人误会解开了不会有问题。” 关于怎么对付他家老爷子,作为周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周延风很有一套。 虽然现在周老爷子住院了,周延风去医院看过他,知道他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住院治疗几天能出院,也就不担心他了。 他打算晾着他,让老古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于怎么缓和家庭关系,周延风其实有底,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跟贺霆是好兄弟,没有什么是不能分享的。 周延风语声沉重开口:“霆哥,顾爷爷人没了。” 周延风嘴里的顾爷爷,是京都大学历史系的顾教授。 此人十分有才,跟周老爷子曾是至交好友。 大运动那会儿,他死活不肯上交自己收藏那些宝贝,顽强抵抗,最后被打成资本反派下乡了。 周老爷子擅长古董鉴别,顾教授尤胜于他。 他还有一手修复文物的绝活。 并且他学识渊博,因为研究墓葬机关,对于五行八卦机关布阵方面也很精通。 周延风之所以会报京都大学历史系,是冲着顾教授来的。 这么一个人,怎么没了? 真是天妒英才。 第239章 他死了,他没有回城 贺霆知道周延风之所以报历史系,是想拜在顾教授门下。 周延风从小跟着周老爷子耳濡目染,他心里存着投身于古物修复的宏愿,没想到兴致勃勃第一天来京都大学报到,得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贺霆一时怔住:“人是怎么没的?” “听说他下乡的地方条件很艰苦,没能熬过去。” 周延风心情低落:“我家老爷子一直有偷偷攒钱票寄过去,还给他寄过几次包裹,按说他应该能熬到恢复高考的时候。” 也是消息闭塞,周延风很少跟家里通信。 刚才去历史系报到,才知道顾教授在恢复高考前没能熬过去,在乡下重病去世。 见到了跟顾教授一起下乡又回城的任教老师,周延风跟他聊过几句得知顾教授在乡下生活艰苦,他们下乡插队的地方,像陈闻周月樱所处的尖子寨大队那般,生存条件十分恶劣。 “小延风啊,你不知道,得知运动结束的消息,你顾爷爷还盼着回城,盼着恢复高考。” “马上能等到回城机会,他人就这么没了。” “他刚去那儿被人欺负批斗,寒冬腊月的天气被推下水,得了肺疾,这病一直拖着没有药医,最终没能熬过去。” 周延风听到这些痛心极了,他问历史系屠老师:“他怎么不写信跟我爷爷求助,让我爷爷给他寄药?” “我爷爷给他寄过几次包裹,要知道他病了,一定会想办法给他弄药材寄去乡下。” 屠教授一脸惊讶:“什么?你爷爷给老顾寄过包裹?” “没收到啊!” 顾教授到死前,还在念叨人心易变。 说自从他下乡,周老爷子怕被牵连,不再跟他联系。 他跟屠教授说,他也能理解老周,毕竟周家家大业大,他儿子孙子还在部队,根正苗红,受不起这个牵连。 结果却是一场乌龙。 不管是周老爷子寄的包裹,还是钱票,顾教授什么都没收到过。 周延风很难受,将他跟屠教授聊天的内容和细节,全告诉贺霆沈君迁了。 沈君迁跟他分析:“有人一手遮天,吞了你爷爷寄给顾教授的东西,这种事情我干黑市时,听人聊过几回。” “现在政策明朗了,这件事情回头咱们想办法托人打听,一定能弄个水落石出。” 周延风刚才在历史系报到的时候,屠教授差点因为周老爷子的无情,责怪到周延风身上。 他最后跟周延风说:“小延风啊,你顾爷爷没怨过你爷爷,理解他家大业大,不能搭上后辈前程。” “那事情更跟你这个后辈无关了。” “如果他能有回城机会,现在主持新生入学事宜,一定很欣慰,欣慰小延风你一直记得他,你还冲着他来报学校历史系,想成为他的学生。” 屠教授说过眼云烟,一笑泯恩仇。 周延风报到完进寝室放好行李,一路心情沉重。 贺霆也支持他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他提醒周延风:“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咱们下乡的向阳大队,有刘支书三舅那种村干部,能将运动挡在外边,又能切身实地为大队社员谋福利。” “你看陈教授周教授那会儿在尖子寨大队过的什么日子,如果我们没将他们从尖子寨带回向阳大队,他们的境遇比起顾教授也强不了多少。” “只要有人干过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一定有迹可循。” 贺霆建议:“你回头再仔细跟屠教授好好聊聊,问清楚他们那会儿在乡下的细节。” “能昧下你爷爷寄给顾教授的东西,那人怎么也得在当地有点实权,你从这个开始查。” 有沈君迁贺霆给他出主意,周延风思绪清晰起来,已经想着等会儿回学校,再找屠教授详聊。 看唐云苓挽着陆白薇的手朝他们走来,他暂时结束这个话题,迎上唐云苓。 见只有他们三个在,没看到唐元阳。 唐云苓问:“我哥人呢?” 因为法学系的寝室不跟历史系在一块儿,周延风将人送过去,说在校门口等。 本来就因为他家老爷子扬言不认乡下娶的孙媳妇,得罪了唐云苓。 他又为了顾教授的事情心情沉重,没折回去找唐元阳,周延风此刻心虚不已。 刚要说他马上回去寝室喊唐元阳,唐元阳步伐匆匆朝他们走来。 走近了,唐元阳一脸歉意:“跟寝室的新同学多聊两句耽误了,你们没等太久吧?”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贺霆沈君迁都说他来得很是时候,周延风领着大部队走到学校门口的国营饭店。 不少人都会选择在学校食堂吃,但这两天来报到,还是有来送行的家长在国营饭店吃东西。 所以学校门口国营饭店生意好得很。 也幸好这会儿过了饭点,总算沈君迁周延风抢到两个位置,让陆白薇唐云苓先坐下。 等点的六碗阳春面端上来,跟陆白薇唐云苓同桌的吃得差不多了,正好他们四个站一旁等的找个位置也坐下,大家一块儿开始唆面。 八分钱的阳春面,好大一碗,里头还搁了木耳肉沫炒的臊子。 由于份量太大,食量小的陆白薇还夹了几筷子给贺霆。 “一会儿去哪里看房?” 唆着面,陆白薇问周延风贺霆。 一开始听到看房她人很兴奋。 等在寝室铺好床,跟唐云苓挽着手往校园口走,陆白薇总算反应过来,现在是七十年末,这会儿房屋还不能明面上买卖。 吃着面她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周延风接话:“我小时候总跟着家里老头子来这块儿,对这一片熟。” “嫂子你放心,我和霆哥山人自有妙计。” 说起家里老头子,周延风还紧张的看一眼唐云苓。 唐云苓太饿了,她专心吃面,压根没考虑过,周延风说的老头是哪个老头。 这让周延风狠狠吁一口气。 从国营饭店出来,贺霆周延风带着陆白薇他们几个,找到学校对面的街道办事处,跟办事员说话。 “同志,这附近胡同有没有房子租?” “我们是京都大学学生,想在这附近租房。” 第240章 租不起吧?过过眼瘾得了 陆白薇担心,这会儿房屋不能买卖。 租房看房什么的找街道办也解决不了问题。 须不知,大把跟陆白薇情况一样,在乡下已经成家的,有些送家属来京都上大学,也有携家带口跟着来打算在京都安家的。 他们的住房问题要解决吧? 街道办已经接到上级指示,要解决学生家属住房问题。 看贺霆陆白薇他们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办事员了然如胸。 “哦,你们是对面京都大学的学生啊?” “最后一天报到,携家带口的,今天才来问房子?” 办事员大姐打开柜子取钥匙:“好一点的地段,有空房早租出去了。” “你们六个人要租几间房?如果要三间,我还腾不出一个院三房间租给你们。” 周延风跟唐云苓新婚小两口,他的确是存着租房在外面过,跟自己老头子对抗的心思。 陆白薇贺霆是真没打算在外面租房住。 学校有宿舍,然后三胞胎住在大院,还有顾敏帮他们看孩子。 他们跟着看房的主要目的,是陆白薇有买房子的念头,来打听一下市场行情。 现在的房子还不能公然买卖,得先跟街道办的人混熟了。 陆白薇主要是来混个脸熟。 “先给他们小两口找房吧,我们一家人多,三个孩子呢,只租一间房肯定住不下。” 陆白薇告诉办事员:“现在孩子有她伯娘帮忙看着,倒是不急着搬过来,等找到合适的院子,再考虑要不要搬过来。” 听陆白薇说最好能租个小院子,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办事员大姐眼睛贼溜溜转一圈,带着陆白薇一行人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嗑着瓜子在聊闲话,见他们一行六人进来,凑一块儿拿眼打量。 “哟,李姐,这是又有大学生来看房了?” 大娘呸一口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咱们大院只剩一间空房,可住不下这么些人。” “就看空的那间屋,新婚小两口要租房,其它是她同学陪着来的。” 唐云苓以为在外边租房子,在跟乡下那样是独门独院。 也是她没有来过京城,对京都的情况不了解,事实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连看了几个四合院,都是几家混住在一块儿,且正房宽敞的屋子早租出去了,街道办事员带他们看的都是院里剩的狭小耳房。 跟陌生人混住在一个院已经没有隐私了,屋子还小的只能摆下一张床一个书桌转不开身,她觉得没必要出来租房住。 偏带着她们看房的办事员,还振振有词:“你看,你们新婚小两口,住一间小的刚好。” “别人房租一个月两元钱,我给你们算一元五毛钱。” 唐云苓表示看不上,在外边跟人租个混住的小房子,还不如各自住学校寝室。 “我也没答应你上外边租房,咱们还是住寝室方便。” 唐云苓告诉周延风:“我就来看看,我还是不想在外边租房了,除非能跟薇薇他们合住一个大院,不然我觉得没必要跑出来住外边。” 领着看这半天,突然说不租了。 街道办事员大姐脸色不好看。 “你们要住一个院,不想跟人混住也不是不行,整条胡同剩一个中院,能住好几家人,你们六个全算上,也租不下那么大个屋子。” 办事员大姐指了指巷子胡同深处:“喽,那边,有银杏树枝伸展出来那处院子。” 走在胡同深处的巷道青砖上,周延风涌上来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看到办事员大姐指的院子,瞧见从院墙处伸展出的银杏枝叉,周延风一下反应过来,为何感觉这处巷道胡同很熟悉。 他小时候跟着周老爷子找顾教授来过一次,顾教授买的院子,据说是前朝太监留下来的,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 站在巷道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汹涌而至。 周延风开口:“带我们看看院子。” “这处院子还没对外放租,你们只有小两口租房……” 办事员大姐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周延风打断她:“合适的话,我同学也租这儿,他们拖家带口人多。” 只看一眼伸展出院墙的银杏树枝,陆白薇能判断出院子里种的银杏树有些年头了。 这会儿银杏树刚抽出嫩芽,点缀在僻静的胡同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美。 院子不仅离学校近,还难得的闹中取静。 周延风想进去看看,陆白薇也有兴致。 周延风一脸急切看向陆白薇贺霆,陆白薇忙接话:“嗯,我们拖家带口的,迟早要搬过来这边住,先看看房子合不合适。” 街道办事员拿着钥匙打开封尘已久的宅子,周延风一马当先跨进门槛,贺霆也带着陆白薇他们紧随其后。 是一个中院三进宅子。 分外院跟内院,中间院墙有一道垂花月亮门隔开。 外院东西各有一间厢房。 过了院墙隔开的垂花月亮门进到内院,南座有七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五间,院子叠着院子。 后院银杏树下还打有一口水井。 宅子好久没人住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周延风拿手在窗框上一抹,手上沾了一把灰。 “这处宅子上头说了,要整院出租,不一间一间往外租。” “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宅子自从收缴上来,还没租出去过,才保存这么完好,也没被租客乱搭乱建改动过。” 办事大员大姐也没抱太大希望,她冲周延风贺霆他们说话。 “这宅子上头说往外租每个月收五十元租金,七八户人家都挤得下。” “我就说你们吃不下这么大一处宅子的吧?你们非要看。” “我带你们进来过过眼瘾得了,走吧!” 一听租个宅子要五十元那么多,唐云苓扭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一个月工资也才二三十元,租一处宅子要拿出两个月工资。 偏周延风顿住步子,跟办事员大姐聊上了。 他还将唐云苓的心里话说出来。 “租这个宅子的价钱,是一般人的两个月工资,太不划算了,还非得让人整租,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能,上头交代过,没法子的。” 办事员大姐眼睛滴溜溜转一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除非有人愿意出钱将宅子买下来,再分租出去。” 第241章 宅子有宝贝,必须买 周延风搭话:“哦,那这处宅子卖多少钱?” “一万五千元,够便宜吧?” “这么大个宅子,能住好多户人家,将宅子买下来,每个月收租金能收几十元钱。” 以为他是外地来上学的,办事员大姐将他当成冤大头宰呢! 周延风被逗笑了:“是够便宜的,满打满算,按你说的每个月收五十元钱,要收多少年才能收回买宅子钱?” “一个月五十,一年六百,十年六千,二十年一万二,二十五年……” 说到最后,办事员大姐洪亮的声音变小了。 二十五年才能收回买宅子的钱,这中间还有水分,房子不一定每个月能按时租出去。 “每个月收五十元钱租金,要二十五年才能收回买宅子钱,一万五千元钱,李姐你觉得这还便宜了。” “什刹海那边宅子现在也才卖二三万,那还是皇城根边上,比冰窖口胡同这儿值钱多了。” 办事员大姐越听越不对劲,他睁大眼睛看向周延风。 “你挺懂的嘛,你还真打算买?” 周延风跟贺霆对个眼神,跟办事员大姐说话:“是有这个打算,我也是京都人,要拖家带口在这边上学。” “我跟我媳妇儿结婚,家里长辈将老底掏出来了,我看院子保存得还不错,没有租客纠纷,买了不存在收不到房的问题,我打算回去跟家里长辈合计合计。” “不过一万五千元钱太贵了,冰窖胡同这儿不值这个价。” 不是! 办事员大姐也是瞎猫撞死耗子。 是个人来租房看房,她都拿钥匙出来钓鱼。 毕竟上次头说了,谁能将这处棘手的宅子处理出去,奖励一百元。 一百元钱,那是她几个月的工资。 哪能不动心了? 试了这么久,都没遇到说要买下来的,好不容易拽住一个,办事员大姐眼睛亮了,看周延风的眼神像看活财神。 她激动得不行:“价钱好谈,你能出什么价,我去跟上头领导谈。” 唐云苓还没有搞明白,租房怎么成了买房的时候。 周延风说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钱:“五千元。” 办事员大姐嘴角抽搐,好半天接不上话。 但谁让竟然有人真看上这处棘手的宅子呢? 也就是不知道这一块儿传言刚入学的大学生,看屋子宽敞保存完好有买这处宅子的意向。 机会不能错过,所以硬着头皮也得往下谈价钱。 办事员大姐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五千元价钱太低了。” 周延风也知道五千元价太低,可他兜里统共也没几千元,跟贺霆沈君迁做生意,以及投资养兔厂的收益,他兜里只有三千多元钱。 确定这是顾教授住过的宅子,他打算拿出五千元钱买宅子,还得跟刚翻脸的家人那儿想办法。 五千元他还不一定能凑得到。 精明如贺霆沈君迁,从周延风不顾唐云苓说不租房的意愿,急迫想要看宅子的反应,已经猜出他买宅子的疯狂想法,一定事出有因。 看出周延风很想要这处宅子,贺霆问询的看向沈君迁。 沈君迁脑子活,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从办事员大姐一惊一乍的表现中,还有故意引着人看这处宅子,他猜到宅子多少有什么问题,街道领导才提出要整租,以及出售的想法。 那至少证明,这处宅子的产权不存在争议。 没有人住过,买下来不会出现租客抗议,没法子收房的事儿。 得到了贺霆的眼神暗示,沈君迁在一旁开口:“大姐,要不你跟你上头领导请示一下?” “我兄弟只能凑够五千元钱买这处宅子。” “你要能说服上头领导,让他五千元拿下这处宅子,我们给你私下出一百元钱介绍费。” 一百元实在太上头了。 如果这处宅子出售真谈下来,那意味着她要多将近一年的工资。 想到从天而降的一笔巨财,办事员大姐人飘了,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五千元的售价是不是太离谱。 怕周延风他们改变主意,或者去跟街坊邻里打听点什么。 办事员大姐急迫道:“你们跟我回街道办事处,我去跟上头领导请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沈君迁许诺私下给一百元巨额介绍费的诱惑下,办事员大姐回了介绍处,脑子发热冲进了领导办公室。 一会儿,等在外边的周延风一行人,听到了里头有男人的怒骂声。 然后是办事员大姐灰头土脸从里边打开门走出来,冲陆白薇他们这行人摇头。 “那处宅子保存完好,上头定一万五的价钱,你说五千元,害我被骂一顿。” “不过,上头也说,要照顾大学生住房问题,看在周同志你诚心要买宅子的份上,我们主任说如果你愿意出八千元买宅子,他们领导班子凑一块儿开个会报上去。” “低于八千元钱,他不去找骂了。” 这是没得谈的意思,看来上头给街道办事处的底价,应该是定在一万元左右。 可能太急于出手,想将烫手山芋扔出去,主任才会提出便宜两千元,开会商讨的决定。 大概这二千元钱,也是街道办主任能活动的最大空间。 价钱谈不拢,周延风打算放弃。 陆白薇在一旁接话:“八千元还是太贵了,这样,我们商量一下,看能凑到多少钱?” 几人走到街道办事处外边的榕树下。 现在都是自己人,陆白薇问出憋在心里的话。 “你交个底,为什么非得买那处宅子?” “那是京都大学历史系顾教授的宅子。” 不管是陆白薇贺霆,还是唐元阳沈君迁,都是周延风信得过的人。 跟自己人他没有隐瞒,将周老爷子跟顾教授曾是至交,还有顾教授是怎么下乡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那处宅子是从顾教授那儿收缴的,我们去看宅子的时候,门上还贴了没撕干净的封条,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去过宅子一次,里边收藏了很多字画古董。” “如果顾爷爷当初愿意将这些东西交出去,不用落得一个不能回京的下场。” “他说那些东西是都有灵魂的,不能落在不懂珍藏的人手里糟蹋了,所以他宁可被打断骨头,都得保住那些东西。” “据我所知,最后那些东西他没交出来。” 第242章 以退为进,这一招漂亮 不用点透,在场的人听出来了,极有可能顾教授保藏的那批文物,还留在那处宅子里。 所以不管宅子有什么古怪,周延风想买下来。 难道他能猜不透宅子有问题? 但跟保藏的文物相比,宅子再古怪也不值一提。 得知宅子或许藏着一批保存的文物,还有周延风有保护旧物的情怀,本身宅子价值也在那儿,陆白薇当场拍板决定。 “买了,我跟贺霆借钱给你。” 陆白薇看向贺霆。 贺霆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陆白薇如此懂他,贺霆十分欣慰看自己妻子一眼,然后朝周延风点点头。 “这不行,不行。” 如果不知道宅子里可能藏有文物,那周延风借这个钱还能心安理得。 自己手头只能拿出三千元钱,还要借大概五千元,然后宅子写上自己的名字,跟贺霆陆白薇无关,这让周延风无法接受。 不得不说,沈君迁是懂他的。 沈君迁提出一个办法:“那你们合伙买下这处宅子。” “如果像你猜的真有一批文物,等政策恢复,该捐赠的捐赠,可以变现的按购房比例分配。” 做生意一把好手,沈君迁只恨不得这种好事儿自己能插一脚。 他提出来:“如果你还有资金需要,也可以我们几人出钱入股,当然前提是按你的要求,以保护文物为主。” 沈君迁的这个提议,让周延风眼前一亮。 他手上能拿出来的钱不多,如果都同意是以保护文物为主,让沈君迁唐元阳一块儿参股也没什么。 唐元阳是他媳妇儿的哥哥,一家人。 沈君迁也是他信得过的好兄弟。 再说这么大一间宅子,他和苓苓一块儿住太安静。 宅子买下来,等于说大家都在京城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并且这个落脚的地方离留学校只隔着一条马路,距离很近。 这样算是帮助自己二舅哥和沈君迁在京城安家了。 周延风同意:“那行,我手上有三千元钱,得给苓苓留五百元花用。” “我这儿能出二千五,霆哥你那儿也出二千五行吗?” 剩下的三千元钱,周延风让沈君迁跟唐元阳商量,看谁出多少钱。 沈君迁说他愿意掏两千元。 唐元阳手上统共只有五百元钱,但陆白薇贺霆愿意借他五百元入股。 想着宅子买下来,他也算是在京城有个家了,等苓苓怀上子,以后家里来人在京都有地方住。 唐元阳也不知道他一个乡下来京都上大学的,哪来那么大底气。 陆白薇敢拿钱出来,他还真敢借。 当即表示愿意赌一把,掏出所有钱加上陆白薇允诺借他的五百元,入股一块儿买宅子。 虽说八千元是街道办事处卖宅子的底价,宅子买下来还得修膳,添购家具,处处都要钱。 在几人商量的出资比例下,沈君迁这个谈判能手想将价格压一压,省出修膳以及打扫宅子的钱。 “熊主任,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最多能凑到七千多元钱。” 沈君迁的话,让街道办熊主任眼前一亮。 这年头很多家庭攒几百元都不容易。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几个年轻人,竟能凑到七千多元钱买房。 熊主任态度都变了,他一脸热情:“小同志,七千多元钱凑到了,再凑凑八千元有了,你说是不是?” “再想想办法吧,实话跟你说,上头说了八千元是这宅子的底价。” “保存这么完好的房子,还没有租客纠纷,买了马上能收房住进去,你想想看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事儿。” 熊主任劝沈君迁他们:“我跟你们说,这个房子买下来赚大了。” 沈君迁不急不躁等他说完,然后发出灵魂拷问。 “熊主任,按说这房子的地段也好,按你说的价格也不贵,为什么房子攒在街道办手里,这么久没脱手?” “这个嘛,这个嘛,这套房子比较特殊,上头很重视。” “之前存在一些产权纠纷问题,不然房子早出手了。” 说到产权纠纷,熊主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找补:“小同志,我说的是之前存在产权纠纷问题,后来都解决了,你放心,这个产权是明析的,你们付钱后马上到产权局办手续,上面会写得清清楚楚产权所属人是谁。” “能办到产权证是好事儿,以后不用扯来扯去纠缠不清。” 就在熊主任以为事情十有八九成了时,沈君迁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凑这七千多元钱不容易,还得问长辈拿钱。” “您看这样行不行?买房的事儿先不急,我们先回家跟长辈商量。” “家里长辈肯定得找附近邻里街坊,打听打听房子产权归属问题,到时候才好拿钱出来,凑钱买这个房子。” 说完,沈君迁给贺霆陆白薇使个眼色,要带着大家离开。 产权归属问题,熊主任倒是不怕人去打听,毕竟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清楚。 他害怕别的问题被打听出来了。 毕竟这房子只要找街坊邻里一问,街道办卖房子的事儿一准得泡汤。 熊主任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他急得脸黑了。 “这样,七千八,我舍下这张老脸,跟上头领导申请去,你们先交五百元定金。” 本来大家就是真心凑钱买房子。 一下少了两百元,跟着沈君迁往街道办门口走的除了贺霆,都有点脚软。 但沈君迁还是坚定的拒绝。 “熊主任,买房真不急,我家长辈得找附近街坊邻里打听一下。” “再说五百元钱定金也太多了,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熊主任细微的主动落在沈君迁眼里,他对压价的事情更有底气了。 “定金你们先交一百元。” 生怕煮熟的肥羊跑了,偏沈君迁油盐不进。 熊主任着急道:“七千五,我舍下这张老脸去给你们谈。” “我们几个找家里长辈,也只能凑齐七千多一点儿零头,买下房子还得留点钱修膳,能拿出手的只有六千八百多元钱。” 沈君迁一脸歉意:“熊主任,感谢您热心帮助我们,但是我们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再说买房子,真得找长辈商量。” “先不急的,半个月时间,我们肯定跟家里长辈商量好了。” 第243章 买对宅子成了亿万富翁 熊主任黑脸了:“房子不等人,京都大学开学了,这几天不少人来问房子。” “诚心买房的话,你们先交一百元定金,我去跟上头领导谈,给你们往六千八谈,谈不到这个价钱订金退你们。” 沈君迁还要推辞:“熊主任……” 熊主任这下彻底黑脸了。 “你们磨蹭个什么劲,说了这房子买下只有赚的份,搞这半天拿大爷开涮是吧?是个爷们直接交订金。” 在熊主任的坚持下,沈君迁几个不情不愿从兜里掏钱,凑够一百元交给熊主任。 沈君迁让熊主任开个收据,在上面注明没谈到六千八,一百元要退给他们。 熊主任咬牙切齿,按着他的要求照做了。 沈君迁将收据揣兜里,留下联系方式,带着大家走出街道办。 跟着周延风唐云苓出来看房,看着看着变成买房子,最后变成大家一起凑钱拿下一处大宅子,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想到马上要在京都有房子,有落脚的地方,唐元阳走出街道办整个人脚步虚浮,腿有点发软。 他问沈君迁:“这房子六千八百元钱真能拿下?” “能拿下。” 沈君迁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跟贺霆对望一眼。 贺霆领会了沈君迁的意思:“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跟沈君迁周延风倒回去看看。” “看什么?” 唐云苓没有领会贺霆沈君迁的意思。 唐元阳也是一头懵。 陆白薇不过带着唐家兄妹在巷口街道办附近等了等,贺霆周延风带着沈君迁逛一圈回来,跟他们打眼色说可以了。 “好了,很快会有消息。” 陆白薇以为贺霆说的很快,至少要一个星期以后。 不过才两天,陆白薇贺霆他们还在适应校园生活,街道办托人来学校传话,通知他们赶紧过去一趟。 等几人赶到街道办,熊主任招呼他们坐下。 “关于那个房子的事儿,我和你们李姐跑断腿,上级领导经研究开会决定,终于愿意以六千八百元的价钱出售冰窖胡同那处房产……” 原本说底价八千的房子,硬是被沈君迁砍下来一千二百元钱,用六千八的价钱拿下一套四合院,让人不敢置信。 并且办手续过程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像是怕贺霆他们反悔,熊主任催着他们将钱款凑齐,亲自带他们去房管局办的过户手续。 因为价钱出现变动,买宅子的比例也重新作过分配。 贺霆陆白薇这儿付三成的钱,周延风也付三成的钱。 剩下四成的比例,唐元阳跟沈君迁各占一半。 对于这个只占两成的分配,沈君迁没什么意见,毕竟周延风贺霆凑凑钱买下宅子轻而易举,能将他带上是拿他当好兄弟,做人不能太过贪心,以后才能处得长远。 唐元阳比本来出资的一千元,要多付三百六十元钱。 贺霆陆白薇都借了五百元给他,周延风喊他一声二舅哥,自然也愿意拿出沈君迁替他省下的钱,先借给唐元阳出资买房。 就这样都没有给唐元阳思考的机会,贺霆周延风替他做主了,等办完手续从街道办拿到钥匙,唐元阳整个人还是懵的。 跟着贺霆他们打开门走进宅子,他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刚来京都上大学的人,已经在这儿拥有房产了。 借一大笔钱买房,对唐元阳来说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跟着贺霆沈君迁他们赌一把,绝对不会有错,就算买宅子赚不到钱,也绝对不会亏。 唐元阳应该庆幸他愿意赌这一把,许多年以后大家商量将刚来京都的这处宅子出售,他才知道这场豪赌为自己赢下了多少资产。 整个买房事件,其实他是被推着走的一个,无疑因为跟对了人,他将能享受到巨大的红利。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唐元阳在考上大学前,只是一个乡下老师,虽然他看过很多书,从书本上学到了很多理论知识,这会儿的他还没有眼界,更没有大局观。 很多事情,他是看不透的。 对于买房这件事情,这其中的诀窍唐元阳也是一知半解。 从几乎半废弃的灶房,找了木桶吊进井里打水,唐元阳拿上抹布擦窗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贺霆,你跟沈君迁那天说让我和苓苓跟在薇薇后边,在离街道办事处不远的地方等一等,你们倒回来看看这处宅子。” “你们看这一下,到底对买宅子有什么帮助?” 唐元阳很好奇:“是不是本来宅子价钱没那么容易谈下来,你们来看这一下起了作用?” “你发现了啊!” 贺霆为唐元阳解惑:“这处宅子街道办事处急于出售,肯定是因为宅子有问题。” “熊主任怕我们打听到这处宅子有什么问题,回头反悔了,才一个劲的让我们交订金,他说他会想法找上级领导帮忙说价钱。” 贺霆告诉唐元阳:“沈君迁就是抓住了熊主任的心理,喊我们一起来转一圈。” 一听说宅子有问题,唐元阳紧张了。 “你们那天来打听到了吗?” 毕竟是拿出全副身家,还借钱砸在宅子上。 唐元阳着急的问:“宅子有什么问题?” “有点问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君迁在一旁说话:“不过那天我们来只是转一圈,没打听出什么来。” “我那是布的障法眼,让熊主任他们街道办事处的人着急。” “果然他们怕我们知道宅子有问题,不等我们后边反应过来,托人来学校说让赶紧到街道办一趟,这个价钱拿下了。” 经贺霆沈君迁这么一解释,唐元阳恍然大悟。 他佩服的看向贺霆沈君迁。 抓住熊主任的心理来压价,他妹夫跟沈君迁脑子真活啊! 是当过小学老师的他,拍马也想不到的主意。 从买房这件事情里,唐元阳再一次见识到沈君迁的能力,也理解陆白薇之前在大队的时候,张口闭口说要跟着沈君迁混,还让他们唐家人多跟沈君迁接触。 的确除了贺霆,也只有沈君迁的脑袋比一般人转得快。 唐元阳还在纠结:“宅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们打听过吗?” “问题不大,你很快知道了。” 果然一会儿,唐元阳很快知道宅子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第244章 快放开你的咸猪手 唐元阳跟着贺霆沈君迁进宅子打扫卫生,周延风带着陆白薇唐云苓去添置东西,还有打听修膳宅子的事儿。 毕竟宅子虽然保存良好,空置那么些年没人住,破掉的门窗得修一修,屋瓦得重新翻一遍。 还有关于宅子庭院的布置,要怎么设计,要在院子里弄个葡萄架秋千架,这些都要找工匠商量。 唐元阳卖力打水清洗台阶,听到外院有动静,以为是周延风带着他两个妹妹回来了。 等他沿着亭廊走到外院,果然看到周延风在跟喊来修膳宅子的工匠说话,宅子门口还有几个街坊邻里探头探脑,指着宅子深处跟唐云苓陆白薇在说道。 “你们外地来的吧?” 瞧不起外地来的怎么回事? 唐云苓不乐意了。 陆白薇怕她急,拉住她笑着开口:“是啊,大娘,你真是好眼力,一眼看出来了。” “我们是京都大学的学生,之前当知青在乡下成家了,拖儿带口的来上大学,总得有处地方落脚不是。” 陆白薇说话有笑脸,对着宅子指指点点的大娘一脸热情开口。 “你们咋想不开,租这处宅子?” 大娘急得一拍大腿。 另外几个热心的也跟着附和。 “是啊,要租宅子找我们啊!” “咋这么想不开,租这个宅子。” “所以我猜你们外地来的,搞不清这处宅子的情况。” 唐云苓没忍住:“那这宅子是什么情况?” “闹鬼呗!” “白天还好,没什么事儿,到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晚上我们不敢路过这儿,这地儿有鬼火。” 还以为什么事呢? 敢情是闹鬼啊! 唐元阳在乡下长大的,鬼怪传说听多了去。 他不怕鬼。 唐云苓更不怕。 一开始几个凑过来的街坊邻里都说宅子有问题,唐云苓还吓一跳,结果就这。 闹鬼? 唐云苓耸耸肩:“闹鬼没事儿,大娘,我不怕鬼。” “我跟你们说,别不当回事,附近打这儿过的,很多次看到宅子有鬼火。” 大娘试图说服陆白薇唐云苓:“之前这宅子还吓死过人,是我们那院的。” “我们那院有个街溜子,手脚不干净,想潜进宅子偷东西你知道吧?” “攀墙进了宅子,遇到鬼打墙,他吓得屁滚尿流,一晚上都出不来。” “等天亮他才看清楚路,剩下半条命翻墙爬出来的。” “爬出来后成天说有鬼,都吓进医院了,医生说他没什么大毛病,几天后他翻着白眼珠子人没了。” “打那以后,没人敢租这处宅子。” 大娘劝陆白薇唐云苓:“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又是外地来的也不知道打听打听,租这个宅子那是瞎胡闹。” “宅子凶得很,最早吧是个太太监建的宅子,那个太监沾一手的血,本来就是处凶宅。” “之前这儿还住着一个姓顾的教授,京都大学教历史的,他不信这个邪。” “结果怎么着,命都搭进去了。” “他住进这宅子没几年,遭噩运被批斗弄去下乡,听街道办的人说,那个孤寡老头在乡下病死了。” “这处宅子凶着呢!邪门得很。” “街道办事处姓李那个娘们昧良心,蒙你们外地来上学的小姑娘,骗你们租凶宅。” 大娘上手来拉陆白薇:“走,姓李的娘们敢骗人,大娘带你们找她去,让她给你们换个宅子租。” 陆白薇算是见识到京都人的热情。 被大力扯着往外走,都没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 幸好唐云苓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大娘,我宅子我们买下来了。” “你放心,算命的说我命硬,专克邪东西,有我镇宅,不怕鬼。” 这下大娘一拍腿。 “啥,你们买下来了?” 她痛心疾首:“哎呀,这宅子价钱便宜也不能买。” “命硬不是这么个硬法,你们真被街道处姓李那老娘们骗了。” “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听这处宅子,姓李的娘们带了不少人来看宅子,一听说这儿闹鬼,这宅子租都没人租,别提拿个几千上万元将宅子买下来。” 几个大娘婶子七嘴八舌出主意,让他们去庙里求一求,还打听是多少钱买的宅子。 别说陆白薇了,她们的热情让唐云苓都招架不住。 后来还是贺霆周延风出来,说是他们是本地人,军人家庭出身能镇邪,大娘婶子嗑着陆白薇给拿的瓜子,摇头叹气走了。 “京都这儿的人也太热情了,刚刚她们差点将你拽去街道办。” 听说宅子闹鬼换一个早吓怕了,好在唐云苓不怕鬼。 她问陆白薇:“薇薇,你说这宅子真有鬼啊?” “她们说得还挺邪乎。” 趁着周末有时间打扫宅子,唐云苓一边干活一边跟陆白薇讨论。 周延风打水过来听到自己妻子说什么,拿手指弹她额头。 “不是说你命硬避邪,能镇宅?不会怕了吧?” 周延风拿出全部积蓄买下这处宅子,当然因为宅子是顾教授住过的原因,最初买宅子的决心,还是因为他家在不了解苓苓的情况下,直接否认她孙媳妇的身份。 周延风想给她足够的尊重,为了她与家里人对抗,这一点还是挺打动唐云苓。 倒也不是,她得跟周家人翻脸。 她虽然性子真爽些,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至于怎么修复关系,唐云苓还没有头绪。 爱屋及乌! 因为周延风,唐云苓没那么怪周家人对她的否认了。 “是,我能避邪镇宅,娶我你不知道占多大便宜。” 在周延风看来,唐云苓或许不是周家人满意的。 却是他千辛万苦追来的。 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在他心里独一无二。 日子是自己过的。 什么样的人合适他,他还能不清楚? 见自己妻子搭理他了,周延风发自内心露出一个讪笑,伸手捏她的脸。 “是,娶我家苓苓,我占了大便宜。” 唐云苓抗议:“你手脏,周延风,你敢捏本姑娘?” “快放开你的咸猪手。” 陆白薇:“……” 她跟贺霆有三胞胎了,多少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 陆白薇还在新宅子里看她表姐跟周延风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肉麻的时候,顾敏带着三胞胎在等陆白薇贺霆回军区大院。 第245章 哼,她很坏,她是坏女人 三胞胎对于换人照顾他们,没有很难适应。 毕竟顾敏也是当过妈妈的人。 小然子贺云齐又跟着陆白薇两年,对于陆白薇这个弟妹,顾敏是感激的。 她照顾三胞胎,跟对自己孩子一样用心。 再加上有小齐然然放完学回来陪着玩,三胞胎看到哥哥姐姐,又经常被贺老爷子带着在大院溜弯,对于消失的贺霆陆白薇,也就是开始两天晚上会哭闹。 有哥哥姐姐哄他们,三胞胎很快适应了大院生活。 当然嘴里偶尔也会念叨要爸爸妈妈,只是不会像一开始那般哭闹了。 这么小的孩子,父母不在身边,顾敏贺淑华打心眼里疼三胞胎。 小涵子嘴里嘟哝要爸爸妈妈,顾敏带着放学回来的小齐然然,还有三胞胎到小区溜弯,在大院门口等贺霆陆白薇。 眼巴巴看着有人从公交站台下来,却没有贺霆陆白薇,顾敏打算牵着孩子回去。 被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女孩喊住了。 “嫂子,这是贺霆陆白薇生的三胞胎吧?” 女孩一脸热情跟顾敏打招呼:“贺霆陆白薇也真是,周末了只顾着在外头乱逛,让嫂子你辛苦帮他们看孩子。” 顾敏一时觉得眼前的女孩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但她弟媳妇刚来京都上大学。 虽然她刚来大院几针将晕厥发病的周老爷子给扎醒,再加上自家丈夫爷爷的宣传,弟媳在大院名声大噪,但大院的人称呼她,说的都是贺家孙媳妇。 很少有人知道她家弟媳的名字。 顾敏绝不以为贺霆陆白薇这会儿没回来,是想赖她多帮着带孩子,他们肯定不是不心疼孩子那种人,好赖话顾敏还是听得出来。 她问蹲她面前逗三胞胎的人。 “你谁啊?我瞧着你有点面熟。” “啊,嫂子你怎么把我忘了?我刘翠芳啊!” 她说了名字,顾敏还是记不起这号人。 看顾敏一脸疑惑的样子,刘翠芳气得咬牙:“以前经常跟在诗诗后头,来你们家找贺霆那个。” “嫂子你忘了我吗?我跟贺霆一块儿下乡的。” 刘翠芳提到冯诗诗,顾敏总算想起来她是谁。 毕竟冯诗诗是大院一朵娇花,性子虽然有点娇纵,总体还算讨人喜欢。 以前大院的人,都拿贺霆跟她开玩笑。 她已经从贺霆写给他们的信里,知道冯诗诗的遭遇,当时她还在西北种树,心里还想一个女人若是太过美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头脑,末必是一件幸事。 对于冯家也熟悉,冯诗诗的离去,让她惋惜不已。 “哦,是你啊!” “是我,嫂子你贵人多忘事,总算想起我是谁了。” 刘翠芳也不管顾敏愿不愿意听,她自顾自说话:“我跟贺霆一块儿下乡的,又一起考大学回城,我也考上了京都大学。” “对了,我还跟三胞胎的妈妈陆白薇,一起在京都大学读医科,我们还住一个寝室。” 刘翠芳告诉顾敏:“周末放假,我喊了薇薇一块儿回大院,她说她要跟贺霆逛街,家里有人帮她看孩子。” “她不体贴嫂子你辛苦看孩子就算了,怎么也不心疼几个小的?这真是。” 顾敏不太喜欢刘翠芳说话的方式。 刘翠芳逗弄三胞胎,三胞胎也很抵触。 贺云齐小然子听了她的话,更是冲她翻白眼。 顾敏赶紧抱上小涵子:“小齐然然,你们两个帮妈妈牵弟弟,我们回家等叔叔婶婶。” “好的,妈妈。” 贺云齐跟然然赶紧一手一个,牵上两个弟弟,跟在抱涵子的顾敏身后。 刘家跟贺家不是一个方向。 见顾敏扭头就走,刘翠芳气得暗暗咬牙,本来还想给陆白薇上点眼药,这个顾敏不上套。 真搞不懂,给人看孩子这么得劲做什么? 不嫌累嘛! 她生的那个孽种,从一出生,她就恨不得摆脱甩掉。 也是周晓红赵田田一直在旁边盯着,她才没有办法弄死那个让她一身污点的孩子。 不行! 凭什么陆白薇这么得意? 凭什么她一个村姑,贺家的人不嫌弃她,作为妯娌的顾敏还帮着看孩子? 这个眼药她还得继续上。 顾敏都喊上几个小的,扭头往前走了好几步。 刘翠芳在后面热情的喊:“嫂子,一会儿我来你家玩哦!” 顾敏只敷衍的嗯一声,都没答应她。 结果有脸皮厚过城墙的,真上门来找她了。 陆白薇贺霆一直没回来,顾敏还在跟魏淑华念叨在大院门口撞见刘家媳妇改嫁带过来的闺女说话阴阳怪气。 听了顾敏所言,爱猜想的魏淑华开口:“阿敏,你可千万别听外人瞎胡说。” “贺霆薇薇不是这号人。” 魏淑华判断:“贺霆薇薇就算自己图逍遥快活,也不会不心疼几个孩子。” “一定有什么正事儿耽搁了,得晚些回来。” 魏淑华一脸嫌弃:“刘家那闺女以前只是不爱说话,总跟着诗诗后头,现在人咋这样了,在背后挑拨离间。” “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弟妹难道还能不疼孩子?” 顾敏接话:“她要真是这种人,哪会尽心尽力帮忙照顾小齐然然,小孩子心思最纯粹,她人好,小齐然然才会那么喜欢他们婶婶。” “从贺霆弟妹去上学了,小齐然然念叨婶婶比三胞胎还念得多,听得我耳朵快起茧子了。” “好赖话我分得清。” 顾敏夸魏淑华:“妈你英明神武,你是最好的婆婆,换个人被这么一搅和,真要信她的鬼话。” “什么英明神武?我跟你说姜还是老的辣,你妈我会听不出好赖话。” “再怎么着,就算老爷子偏心阿霆薇薇,也是看在阿霆从小没了爹妈可怜,一家人就算有矛盾,那也得关起门来解决,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魏淑华冷哼:“刘家那小姑娘,还是道行太浅了。” “还跟薇薇一个寝室的,回头你提醒提醒你弟媳妇,防着她点。” 顾敏冲魏淑华扬起大拇指,贺云齐也冲他奶奶扬起大拇指。 小然子在一旁听到了,学着魏淑华的样子冷哼一声:“哼,她很坏,她是坏女人。” 第246章 我跟李睿才在处对象 “她害死了诗诗阿姨。” 魏淑华和顾敏吓了一大跳。 她们问小然子:“怎么回事?她怎么害死人了?” 不是刘家那姑娘跟冯家丫头最要好吗? 以前冯家丫头缠阿霆。 刘家那个经常跟着来家里玩。 小然子这话让魏淑华顾敏一头雾水。 贺云齐抢答:“我知道怎么回事。” “诗诗阿姨是个大笨蛋,她非得给坏人家的孩子送奶粉,她回来路上被人害死了。” 贺云齐告诉魏淑华顾敏:“婶婶可伤心了,她哭了好几天。” “还有苓苓姨,骂她是个笨蛋,说她要是不搭理那个坏女人,不会死的,她也能考上大学,她学习可好了。” “她可以跟苓苓姨和婶婶一块儿来京都上大学。” 贺霆只在信里告诉过贺家人,冯诗诗出事的消息。 具体经过倒是没有说得那么详细。 这会儿听贺云齐小然子你一句我一句,顾敏魏淑华听得一头雾水。 顾敏提取问题关键信息:“小齐然然,你们说那个坏人,就是大门口撞见那个,她有孩子?” “她在乡下生孩子了?” “嗯,有。” 贺云齐看过赵永森背着孩子,还跪下来求叔叔婶婶带他们来京城。 比然然大两岁,贺云齐表达很清晰了。 他告诉顾敏:“那个小孩儿真可怜,她妈妈不要她了,她爸爸背着她,要来找她妈妈。” 不是! 自己孩子都不管? 有脸说自己弟媳妇不疼孩子的? 顾敏一边在灶房煮饭,问帮着择菜的贺云齐小然子具体细节,外头传来了自家老爷子招待客人的动静。 听着外边跟老爷子说话的声音很耳熟,顾敏探头一看,看到了下午在小区门口撞见的刘翠芳。 一起来的,还有刘老爷子。 “说曹操曹操到,她还真来了。” 贺老爷子对刘翠芳这个刘家孙女是什么德性,一无所知,在喊她们出去泡茶招待刘家爷孙俩,顾敏觉得晦气极了。 刘老爷子也是这些天,被贺老爷子带着三胞胎狠狠炫耀给弄狠了,孙女回城还考上了京都大学,他迫不急待找来贺家想掰回一局。 顾敏冲了两杯茶端到客厅,听到红光满面刘老爷子,在跟贺老爷子说话。 “芳芳这孩子,跟你家贺霆一样考上了京都大学,她也不跟家里通个气。” 刘老爷子可着劲儿炫耀:“你看她都先到京都大学报到了,放假才抽空回家。” “这孩子就是省心,不给家里添麻烦。” 说得他孙子孙媳妇不省心似的。 又不是自家的亲孙女,炫耀个什么劲? 贺老爷子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他咳一声清清嗓子问刘老爷子。 “老刘啊,你孙女儿在乡下结婚没有?” “这,没有呢,贺爷爷。” 不等刘老爷子开口,刘翠芳一脸娇羞接话:“我现在跟李家那个在南方部队的处对象,他说等在部队忙完,抽空回来跟我领结婚证。” 刘老爷子显然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 他一脸惊讶问:“李家哪个?” “爷爷,是李睿才啊!” 李家在南方部队做军官那个。 刘老爷子以前还觉得贺霆好,结果被老贺弄去下乡当知青,还娶了个乡下孙媳妇。 这回听到刘翠芳在跟李睿才处对象,他高兴了。 “你这孩子,有没有拿我这把老骨头当自家人,你跟睿才这事儿,我跟李老头都不知情。” 刘翠芳一脸害羞:“爷爷,这不是一开始没有确定对象关系么?”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城,不想拖累人家李睿才。” “现在我考上京都大学,我接受他了。” 顾敏记得,以前那个冯家丫头,跟在阿霆后面转。 然后李家那个现在南方部队当军官的李睿才,又跟在冯家丫头后边。 小齐然然说她在乡下都有孩子,总不会是嫁给李睿才了吧? 部队纪律严明,哪有嫁军官能先生孩子不扯证的? 顾敏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装了待客的瓜子花生端上来,她没忍住在一旁开口:“李家那个,不是爱跟在冯家丫头后边转?” “嫂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刘翠芳不高兴了:“以前是李睿才年少不懂事,谁以前还没有个喜欢的人。” “能不能走一辈子,那还得志同道合。” 在刘翠芳怼顾敏的时候,贺霆陆白薇将宅子清扫工作交给周延风他们几个,赶在天黑前进了军区大院。 还在屋外,听到里头刘翠芳的声音。 陆白薇皱着眉头进屋:“说来听听,你跟谁志同道合?” “我, 我跟……” 看到陆白薇贺霆这时候回来,刘翠芳脸上死灰一片,生怕自己那点破事被拆穿。 她结巴了半天,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陆白薇贺霆:“我跟李睿才在处对象。” 说实话,陆白薇贺霆听到这个消息,是震惊的。 疯了吧! 刘翠芳跟赵永森扯过结婚证? 怎么跟李睿才结婚? 跟军官结婚是需要政审的。 贺霆陆白薇震惊不已。 震惊过后,贺霆觉得刘翠芳被弄去下乡,已经是被刘家抛弃的意思。 应该是她为了回到大院能站稳脚跟,重新融入刘家,才故意在刘老头面前撒谎。 也不是陆白薇不拆穿她,毕竟她那么讨厌刘翠芳。 实在没等她和贺霆反应过来,刘翠芳已经先站起身。 “爷爷,阿霆跟他媳妇回来了,贺家这个点要开饭,这会儿我妈肯定也将饭菜煮好了,等咱们回家吃饭呢。” “咱们先往家去,你回头再来找贺爷爷聊。” 刘老头赶紧起身,带着刘翠芳走了。 等人一走,顾敏实在好奇:“阿霆薇薇,到底怎么回事儿?” “今天她在大院门口说些有的没的,小齐然然回来嚷嚷她是坏人。” “她的事儿,可精彩了。” 贺霆可不是个什么讲武德的人。 听到顾敏说了大院门口的事儿,他很讨厌挑拨离间的刘翠芳。 见贺震元贺华开着吉普车回来了,贺霆冲一脸想听八卦的顾敏魏淑华道:“她的事儿一时半会讲不完,边吃饭边说。” 第247章 孙媳妇,你给她打回去 一家人团团坐围桌吃饭,陆白薇没给刘翠芳面子。 先撩者贱! 身上沾一身屎不干净。 刘翠芳还敢跑到顾敏面前,给她上眼药? 贺霆陆白薇夫妻两个,一口一句将乡下发生什么说了。 从刘翠芳抢人未婚夫到丢下老公孩子,自己跑回京都上大学。 最后到冯诗诗的死,是因为刘翠芳贪得无厌,像吸血鬼般,趴在冯诗诗身上索取。 “这人,真不要脸。” “可惜了冯家那个傻闺女。” 魏淑华气得不行:“阿霆薇薇,你们离这种人远点。” 贺老爷子也气得一口饭差点喷桌上。 “这个老刘家风清正,没想到好好的刘家,被他儿媳妇带来的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 “亏得老刘头被她哄住,将她当个宝,巴巴跑来我跟前炫耀。” “但是这事儿,跟老刘头说吧,回头以为我们贺家传他孙女闲话。” 贺老爷子冲陆白薇道:“孙媳妇,你跟她住一个寝室,她要是敢惹你,不用顾虑我跟老刘头的关系,直接给她干回去。” 贺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在大院这一亩三分地,要顾虑一下老一辈的面子。 至于到了学校怎么扯皮,那没事儿。 结合当初搭车在火车站,贺霆说大院关系复杂,如果赵永森背着孩子到军区大院闹,这里头关系到刘老爷子脸面,不能插手。 陆白薇理解了,不要在大院闹开,可以在学校闹。 本身陆白薇就不是爱吃亏的性子。 她都放刘翠芳一马了。 既然刘翠芳非得在背后给她使阴招,还想挑拨她和嫂子顾敏的关系。 那行啊! 她得给刘翠芳找点事干,省得她闲下来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陆白薇得体的笑了笑,跟贺老爷子商量明天得带三胞胎去一趟唐景川那儿。 “两家如今是姻亲关系,是该带着三胞胎去一趟景川那儿。” 贺老爷子交代魏淑华:“这是阿霆娶了薇薇,头一次登景川家的门,淑华,你给阿霆薇薇准备些吃的,上门拜访拎过去。” “按阿敏第一次回娘家的规格来,办得隆重点,这是对咱们贺家孙媳妇的尊重。” 魏淑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敏嫁进来那会儿,顾家正春风得意的时候。 现在年前刚从西北种树回到京城,较之以前元气大伤,因为打肿脸充胖子,上回手头周转不过来,还是她去娘家想的办法。 贺老爷子还说得办得隆重点,这是贺家对孙媳妇的尊重。 如果这事儿没办好,她还落得一个区别对待的名声。 然而贺家的经济状况,也没法儿一碗水端平。 这些贺震元还不让她跟老爷子掰扯。 当着贺霆陆白薇的面,魏淑华满脸堆笑应下了,等一家人吃完饭,在灶房收拾碗筷,对上唯一能理解她的儿媳妇,魏淑华愁眉不展。 “妈,我那儿有点私房钱,要不你先拿去周转。” 魏淑华倒是想用顾敏的钱解燃眉之急,但怎么好用儿媳妇的钱? 在西北种树那会儿有多艰难她是知道的,顾敏那会儿兜里空得没有一个子儿,现在她说手上有私房钱,肯定还是薇薇两口子回京城前,小齐然然外婆外公给两个孩子的。 魏淑华叹气:“我怎么好拿你的钱?” “敏敏,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想一碗水端平,你进门那会儿家里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的。” “如果老爷子知道我这个家当得不容易,倒也不是不会体谅我。” “你爸那人死脑筋,说眼前困难熬一熬能过去,不让我跟老爷子透露个一星半点,否则就是不孝顺。” 魏淑华想着的确熬一熬也能过去,老爷子又突然提出来,贺霆陆白薇上门去唐景川家,按顾敏第一次回娘家那样隆重来办。 顾敏第一次回娘家,贺家可是准备了一打大红包,给顾家长辈和小孩儿。 唐景川家人虽然不多,魏淑华刚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买东西加上红包,怎么着也要两百来元钱。 现在贺家的情况,除了家用额外掏出两百元钱,又得拆东墙补西墙。 所以她一时犯了难。 顾敏还在劝魏淑华先拿她的钱周转,婆媳两个一边收拾家务一边嘀咕,陆白薇站在灶房门外喊魏淑华。 “伯娘,你忙完了吗?” 陆白薇在外头喊:“忙完了,麻烦出来一下。” 魏淑华赶紧住嘴,怕被陆白薇听了去, 还以为不欢迎她跟贺霆回家。 别回头误会闹大了。 她将沾湿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脸笑走出来。 “薇薇,你喊我做什么?” “你不是在给老爷子扎针治腿疾?” “伯娘,我给爷爷扎完了,一会儿取针就行。” “他的腿坚持扎针治疗,很快能恢复。” 客厅里几个小的,好奇盯着身上扎满银针的老爷子,特别是三胞胎,还蹲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腿眼睛眨巴眨巴,嘴里喊着扎针针,将贺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 “言传身教,我的乖重孙重孙女,这么小就懂扎针治病,咱们老贺家回头也能出个神医。” 见魏淑华从灶房出来,贺老爷子兴致极高。 陆白薇找魏淑华说的事儿,还不能被贺老爷子听到了,她喊魏淑华跟她进屋。 等进屋后,陆白薇取出五百元钱交给魏淑华。 “薇薇,你这是做什么?” 魏淑华有点尴尬,想着是不是陆白薇将她跟顾敏议论的话听去了。 陆白薇笑着将钱塞她手里:“伯娘,这是我跟贺霆交的伙食费,嫂子帮我带三胞胎,让我安心去上大学,这事儿就不提了。” “三个孩子的奶粉钱,我跟贺霆得出吧!” “还有周末我跟贺霆也回来大院吃饭,我们五张嘴在家吃,多少得交点伙食费。” “自己家交什么伙食费。” 魏淑华不肯要,陆白薇生气了:“伯娘,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不要这钱,我得生气了。” “我听阿霆说,大哥嫂子也给家里交伙食费的。” “总不能现在贺霆跟我成家了,都当爹妈的人,还让你跟大伯养着。” 第248章 以牙还牙,绝对会上钩的 陆白薇这番话一说,魏淑华觉得心里妥贴极了。 一开始虽然她也不反对自家老爷子将跟唐仲景年轻时订的婚约拿出来说事,但总觉得凭贺霆的条件,用不着履行这桩婚约。 现在她知道了,他家老爷子给阿霆挑了一桩好婚事。 唐家的人果然做事敞亮。 他家阿霆有福气。 娶了个好媳妇儿。 魏淑华摆手:“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伙食费哪用这么一大笔钱,这些钱养孩子嚼用一两年都够。” “一点一点给那也太麻烦了,刚好贺霆入股我们大队养兔场攒了些钱。” “那这钱先存在伯娘这儿,按月扣,什么时候伙食费扣完了,我再补上。” 魏淑华这下明白了。 阿霆媳妇儿是看到了她的难处,故意借着给伙食费,解她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笔钱,儿媳妇顾敏找工作,家里的嚼用都够了。 以前几百元魏淑华不会当一回事,现在陆白薇给的五百元,简直是及时雨。 魏淑华别提对陆白薇多满意了。 完全忘了,当初将贺云齐小然子送去乡下,贺老爷子将攒的存折让唐景川带去乡下,里边也有她跟贺震元攒的一笔钱。 “好,那伯娘不跟你客气了。” 魏淑华其实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揣着钱走出屋时,眼泪却湿润了。 心里涌上那种被人理解的感动。 从这一刻,她也打心眼里将陆白薇当成了自己家人,一开始只是接受她是贺霆妻子的身份,这会儿她决定以后拿陆白薇当成亲儿媳妇对待。 有了这笔钱,魏淑华将贺霆陆白薇上唐景川家要拎的礼物和红包准备得妥妥当当。 “你这孩子,上门就行了,还拎这么多东西。” 知道陆白薇贺霆会来,唐景川赵兰一早在家里等着:“你跟延风两个也太客气了,下次上门不许拎东西,这还抱着孩子呢!” 唐景川一直在部队,结婚比乡下人晚。 他跟赵兰还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女儿,儿子在部队,因为今天是唐家人在京城团聚的日子,他将儿子也从部队喊回来了。 贺霆陆白薇带着三胞胎登门,跟唐云苓唐元阳凑一块儿写信的表妹唐云华,听到动静也跟着自己爹妈哥哥出来接人。 一看到三胞胎,她惊喜的哇了一声。 “哇,宝宝好可爱。” 唐云华张开双手冲陆白薇怀里的小涵子甜笑:“你是涵涵吧?你真可爱。” “姨姨抱你好不好?” 来京后小涵子被贺老爷子成天带着溜弯,并不认生。 偶尔也让军区大院的老太太和阿姨们抱抱她。 陆白薇让小涵子喊人,小涵子甜糯糯喊了,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情,她有点害羞,还是伸出了她的小胖手。 唐景川赵兰更是稀罕三胞胎稀罕得不行,逗着孩子催儿子唐元怀结婚。 “元怀,你看薇薇生的三胞胎可爱吧?” 唐元怀能说不可爱吗? 他对自己极少见面的两个表妹很热情。 自然满口夸赞三胞胎太可爱了,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宝宝,还说贺霆陆白薇将孩子教得很有礼貌,人见人爱。 赵兰一听这话,狡黠的笑了笑。 “那你得赶紧找个对象结婚,才能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让我跟你爹尽早抱上孙子。” 赵兰抱着小轩子亲了一口:“你外婆给你介绍那姑娘,回头你去见见呗,刚好你从部队回来了。” “妈……” 唐元怀一脸无奈。 陆白薇在一旁打趣:“我们学校漂亮的女大学生可多了。” “不急,我哥这条件,回头我和苓苓都给他介绍介绍。” 唐元怀逗着孩子玩,跟周延风贺霆诉苦:“你看我妈眼睛发亮了,薇薇苓苓这忙帮的,回头我妈心急了得找到学校去。” 众人哄堂大笑,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 陆白薇他们进屋的时候,唐云苓跟唐元阳凑一块儿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信写得差不多了,唐元阳喊陆白薇:“薇薇,你有什么事儿要跟家里说的不。” 陆白薇想到在背后使坏的刘翠芳,将唐元阳喊到一边,对着他耳语一番。 听到陆白薇对他耳语的话,唐元阳一脸震惊。 “她怎么考上的?” “贺霆说她以前在大院那会儿上过高中,成绩本来不行,但是冯诗诗成绩好,一直有给她补课。” “她要在刘家挣表现,学习成绩也不算太差。” 陆白薇也感叹命运不公。 几乎在学校看到刘翠芳第一眼,她就觉得十分碍眼违和。 要不是冯诗诗给她提前那么久送高中教材,她哪有可能考上大学? 现在倒好,冯诗诗那个傻丫头遭遇不测了,刘翠芳踩着她提供的便利,考上大学回城了,并且还跟她们考的一所大学。 本来刘翠芳要是安安分分,陆白薇也不是非要跟她对着干。 坏就坏在,这人自己一身骚,还敢在背后冲她使坏。 表面上跟她求和,背后使阴招。 好啊! 那她来个以牙还牙。 “你按我说的写,这事儿不要做得太刻意了。” 唐元阳接话:“妹子你放心,我懂。” “刘翠芳过河拆桥丢下他们父子回城,之前赵永森都追到火车站了。” 唐元阳冷哼一声:“他那种人替人养孩子铁定不甘心,绝对会上钩。” “那个刘翠芳自找的,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唐元阳一封厚厚的信本来写完了,因为陆白薇有事情托付叶红英,他又拿起一张空白的纸,专门替陆白薇写一页信。 两兄妹搁屋子角落那儿嘀嘀咕咕,陆白薇二舅妈赵兰择着菜站在灶房门口。 “薇薇,你们嘀咕啥呢?” “过来,你来帮舅妈择菜。” 陆白薇拍了拍唐元阳的肩,示意这件事情交给他,然后应一声,朝着赵兰走过去。 等进了灶房,赵兰一边择着菜一边看向在逗三胞胎的周延风唐云苓小俩口子。 “薇薇,我这心里总放心不下苓苓跟延风的事儿。” 她问陆白薇:“你们跟周家住一个大院,周家那边是个什么章程?” “你瞧你舅这事儿办的,延风娶了苓苓,哪有不让人上婆家的。” 第249章 他来京都大学干嘛 “延风这小子也真是,他拄在中间,得调和自家媳妇儿跟家里矛盾。” “他倒好,干脆带着苓苓搬外边住了,跟家里搞对抗。” 赵兰为唐云苓的事情操碎了心。 但是唐云苓自己一点也不急,跟周延风一块儿没心没肺在逗三胞胎玩,笑得可开心了。 陆白薇只得如实告诉赵兰:“舅妈,周老爷子住院了。” “啊,咋回事儿?” 周老爷子住院的事情,不管是周延风还是陆白薇,都没有选择告诉唐云苓。 所以唐景川两口子对此事也不知情。 陆白薇将贺老爷子带着三胞胎溜弯气人的事情,跟赵兰说了。 赵兰有点幸灾乐祸,觉得那个老头子真是该。 不过,心里的想法到底没有在晚辈面前表现出来。 “那这事儿只能再等等了,看周家是个什么章程,你舅这人吧,也是一根筋。” 陆白薇安慰她:“舅妈,周家那边都不急,你急什么。” 赵兰想想也是。 她硬气的挺直腰背:“我们唐家的女孩儿个个都好,哪有那么差的。” “还不认这个孙媳妇,谁稀罕嫁进他们家似的。” 赵兰冲陆白薇道:“你舅部队可多军官了,家世好的又不是没有,我家苓苓考上了京都大学,不嫁进周家也能找个合适的对象。” 其实周家还真不是不吭不气,周老爷子一直在医院等周延风接他出院。 他以为孙子扬言搬出去住,是句气话。 他一辈子腰杆挺得直直的,不轻易低头认输,这回还打算趁着周延风带孙媳妇到医院探病,低个头将老本掏出来,给个大红包的。 结果周延风没带着唐云苓出现。 实在是医院环境也不好,他那病要慢慢调,也不能在医院耽搁太久,没等到周延风只得让他儿媳苏青仪给办了出院手续。 听周扬说贺霆陆白薇要上唐景川家认门,他让儿媳赵兰带着周扬拎了东西到贺家,想着他们周家表个态,按着孙媳妇回门礼登门去唐景川家。 可惜苏青仪还是晚了一步。 贺霆陆白薇吃过早饭没耽搁太久就出门了,等苏青仪周扬到贺家,他们都已经带着三胞胎快到唐景川家门口。 不跟贺霆陆白薇一块儿登门,又显得太过突兀。 苏青仪跟他儿子周扬,只得将感谢陆白薇的一兜东西留下,折回去跟他家老爷子说明情况。 周老爷子沉默半晌,吩咐儿媳苏青仪:“跟亲家说,我身体好了,明天办手续去京都大学任教。” “爸,你也不用那么急吧!” 苏青仪关心他的身体:“你在家休养几天。” “你懂什么,再休养孙子孙媳妇跑了。” 周老爷子不耐烦道:“让你去就去,你咋那么多话。” 苏青仪:“……” 相聚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 在唐景川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唐元阳唐云苓还惦记着新买宅子修膳的事儿,匆匆赶回学校。 陆白薇跟贺霆得先带三胞胎回家。 三胞胎只是跟着陆白薇小两口去了一趟唐景川家,贺老爷子觉得身边空荡荡不得劲,听到贺霆陆白薇回来的动静,赶忙出屋来接孩子。 “太爷爷的乖重孙孙,你老舅家好不好玩?” “好玩!” 三胞胎稚声稚气回应贺老爷子,将贺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 “累不累?太爷爷带你们去溜弯儿。” 魏淑华赶紧出来,说几个孩子累了。 贺老爷子只得暂时作罢。 一天不带三胞胎溜弯,接受那些老伙计们炫耀的目光,浑身不对劲怎么回事。 三胞胎还真不累。 在唐景川家玩累了,三个小家伙睡过一觉。 贺老爷子都说睡醒了再带他们溜弯儿,三个小家伙抱着太爷爷的腿。 “溜弯弯。”” “去,去!” 老爷子一下来了精神,喊贺云齐:“小齐将军,指挥。” 贺云齐马上得令,敬了一个军礼。 “向左看齐,向前看……” 看着老爷子身后跟一串重孙去溜弯,贺霆陆白薇一阵哑然失笑。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这下可以放心赶回学校。 不用害怕三个小家伙见不到人哭鼻子。 转了两趟公交坐到学校门口,陆白薇贺霆下车的时候,看到校长在门口迎接什么人。 也是开学典礼那天,校长登台对新生致词过,陆白薇才知道满头须发温文尔雅的老头儿是京都大学校长。 这会儿他搓着手在校门口像是等什么人。 贺霆陆白薇从公交车往校门口走,还在十几步外的距离,见到一辆吉普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个老头子。 前头一个瘦高瘦高,瞧着精神头十足的老爷子,在跟校长打招呼,然后像是在做介绍。 然后京都大学的校长,上前跟另一个握手,边聊边引着他们往学校里边走。 贺霆陆白薇落在后边,眼尖的陆白薇还是认出来了,被校长握手那个,赫然是周延风爷爷。 因为周老爷子长得很有特点,虽然老了,但浑身那个气派摆那儿,陆白薇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几乎是一眼认出来了。 “噫,那不是周延风爷爷?” 陆白薇惊讶:“昨天伯娘不是还说,他在医院住着还没回来。” “今天刚出院的吧!” 贺霆接话。 陆白薇问贺霆:“那他来京都大学干吗?” “不会是来找苓苓的吧!” 贺霆笑了一声。 陆白薇一头雾水:“你笑什么嘛?” “薇薇,你不了解军区大院这些老顽固,他们将大家长的威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周延风爷爷这个人,最是嘴硬,就算他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轻易向晚辈低头。” “他犯了错,还得让人给个台阶下。” 因为认识陪同周照业一起来学校的人,贺霆为陆白薇解惑。 “我猜他是来教书的。” 贺霆分析:“顾教授下乡没能回来,是京都大学的遗憾。” “在琉璃厂混得开,还懂文物修复的人并不多,周老爷子便是其中一个,他是业界泰斗,现在恢复高考后京都大学重开历史系,无疑需要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第250章 她在寝室被孤立了 “你知道高个的那个是谁吗?那是周延风外公苏老爷子,他在教育局任职。” “应该是校长拜托苏老爷子介绍合适的讲师教授,苏老爷子推荐了他亲家来学校执教,但是周照业这个人研究旧物成痴,之前一直觉得教书太费时间,会影响他毕生志向。” “依他的性子,是不会同意来大学教书的,除非学校能开出打动他的条件。” 贺霆推断:“他应该是让苏老爷子带着,来跟学校谈条件的。” 陆白薇再一次对大院子弟背景,有了深刻的认知。 之前她还以为,周延风会跟着贺霆下乡,家里也就是普通条件。 当初从贺霆那儿得知周老爷子是干琉璃厂的,她已是刮目相看,没想到人家还懂修复文物,是业界泰斗级人物。 并且周延风还有一个外公是教育局的。 看人家跟京都大学校长这么熟,可见他在教育局职位不低。 也是她表姐一无所知,对于嫁给周延风完全没压力,一身轻松。 换个人怕是不敢嫁进这样的人家。 可以说也幸亏她表姐对这方面的反应略微迟钝一些,在她表姐的世界里,只有要不要过日子,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这也是一种莫大的福气吧! 只是这份福气现在要遇到重重阻碍,周老爷子突然决定来大学教书,还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家表姐来的。 陆白薇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 刘翠芳比陆白薇早一步回到了寝室。 她拿出巧克力,分给宿舍的人吃。 “于静,来,吃一块巧克力,我爷爷从友谊商店买来给我甜嘴的,说是我考上了京都大学的奖励。” “哟,这是苏联进口巧克力。” 于静接了巧克力,问刘翠芳:“芳芳,你家条件不错呀!” “也没有啦,我就是普通军人家庭出身,也就我爷爷在军区说得上话。” “不像你,于静你家是卫生系统的,咱们学医的以后毕业了好找工作。” 被刘翠芳恭维,于静有些飘。 “也是,我妈都说了,让我好好学医,等毕业分配的时候,替我好好想想法子。” 关甜甜也给于静戴高帽子:“于静你家里人也太厉害了吧?我们以后跟你混。” “好说好说!” 刘翠芳也给关甜甜分了一块巧克力。 至于缩在寝室角落里看书的宋舟,刘翠芳打心眼里看不起她那个穷酸样,压根没给她递巧克力。 毕竟进口的东西,吃一块少一块,刘老爷子也是因为她给长面子了,才给她捎上几块,不然家里巧克力大白兔奶糖,都是给她弟弟吃的。 寝室一共五个人,四个都到齐了。 只有陆白薇那铺还空着。 于静嚼着巧克力,轻蔑的哧了一声,朝陆白薇那铺拱拱嘴。 “那位怎么回事?” 她问刘翠芳:“不是外地来的吗?” “以前在乡下还是个赤脚医生。” “怎么周末比咱们家在京都的还忙?” 一提到陆白薇,刘翠芳心情不怎么好。 陆白薇的确是个乡下的赤脚医生,但这个赤脚医生却是大院职位最高贺老爷子的孙媳妇,还在乡下那会儿,她就替贺家生下三胞胎。 唐云苓不被周家承认,这会儿都成了大院笑话。 可陆白薇因为贺霆的看重,因为三胞胎,在贺家地位又稳又牢。 她想从中使坏,挑拨陆白薇顾敏的妯娌关系,顾敏压根不上套,好像还因此讨厌她。 自己今天从大院走出来,看到来接贺老爷子和三胞胎的顾敏,她甜甜喊一句嫂子,顾敏贺老爷子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比起刘老爷子带她登门那天,态度好像变了不少。 一定是陆白薇在贺家说了什么,败坏她的名声。 现在陆白薇是悬在她头上一把刀,刀子随时都会扎下来,将她扎得鲜血淋淋。 想到陆白薇唐云苓的厉害劲,自己迟早得跟她们对上,刘翠芳一阵头疼。 她要是早点知道自己能考上京都大学,说什么当初也不会为了被人发现嚼口舌生下那个野孩子,这将是她一生的污点。 而陆白薇她们,现在是手握她把柄的人。 “不知道,可能她在京都有什么亲戚吧!” “乡下来的,在京都能有什么亲戚?” 将自己当成跟于静刘翠芳是一伙的,关甜甜语声嘲讽:“难不成一个乡下赤脚医生,在咱们京都能给人瞧病出诊?” “哈哈哈,太好笑了,甜甜你这话说得妙。” “瞧她那个穷酸样儿,是专业给人治头疼脑热的。” 陆白薇这会儿还在校门口,刚跟贺霆分开往寝室走,对于寝室三人的嘲笑一无所知。 只有宋舟,听到她们肆无忌惮嘲讽的话,气得捏紧了拳头。 她们在嘲笑陆白薇的同时,何尝不是在嘲笑她? 她也是外地来的啊! 她也是从乡下来的。 从乡下来的怎么了? 她们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的京都大学。 以于静为首的三个人,在寝室抱成一团,孤立陆白薇宋舟。 陆白薇倒是无所谓。 在乡下什么奇葩没见过,没将她们当一回事。 只有宋舟受伤害的世界达成。 因为她们笃定胆小怯弱的宋舟不敢告状,在背后说陆白薇时,老是当着宋舟的面说。 她们一口一句嘲讽乡下人,刺中了宋舟的心,让宋舟觉得她憧憬的大学生活变得黯淡无光,眼神开始阴郁起来。 “宋舟,你怎么了?” 身为学医者,首先得观察入微,望闻问切是身为中医的基本功,陆白薇恰好有这样的本事,所以看得出来宋舟从入学以来那个内向的小姑娘,一步一步在发生改变。 变得心事重重,变得眼神阴郁,像是承受了莫大的不公平。 一周的学习期过去,又到了周末跟家人团聚的时候,陆白薇想到马上能见到三胞胎,心情欢快得要飞起来。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因为心情好,见宋舟上课坐在她身边学习老走神,下课时关心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 对于陆白薇的关心,宋舟有些惶恐。 第251章 新买的宅子出事儿了 宋舟不习惯被人关心,她开学在寝室被孤立留下了心理阴影。 “吃颗糖心情能变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陆白薇从兜里掏出四颗大白兔奶糖,摊在宋舟书本上。 宋舟急得摆手:“陆白薇,这不能要,我不要。” “这糖很贵。” 宋舟将糖推回给她。 陆白薇又给她推回来,冲她眨眼笑。 “舟舟,你值得最好最贵的。” 说完,陆白薇一身轻松起身,收拾书本往教室门口走。 她走了好一会儿,宋舟耳边还回荡着陆白薇的话,舟舟,你值得最好最贵的。 这句话仿佛一道光,透进了宋舟满是阴霾的心间,然后光明渐渐开始驱散那些化不开的浓雾,她的心在这一刻清明起来。 那是一种风清气朗的感觉,特别的好。 剥开糖纸,宋舟将糖塞进嘴里嚼着,品尝着幸福的滋味。 她突然想到,自己那么千辛万苦摆脱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背着家里人开证明去参加高考,又允诺会将大学补贴寄一部分回去。 总之她为了争取考大学的机会,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她被关过被打过被辱骂过。 她向往外面的世界,现在她走出了困住她的囚笼,何必再在心里加一层枷锁,将自己又困回囚笼去呢? 的确她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于静她们相比,微不足道。 但荧火虫也会发出光亮。 她决定了,她要做暗夜里,能发出点点烁烁光芒的荧火虫,照亮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路。 宋舟在这一刻,仿佛快溺死之人重新找到了方向。 她决定不回宿舍了,去食堂买个馒头啃,然后继续去图书馆看书。 周末对于陆白薇是忙碌的。 她要跟贺霆一块儿回军区大院陪三胞胎, 还得跟进宅子的修缮事宜。 原本售价八千元的宅子,被沈君迁六千八拿下,替她跟贺霆还有周延风夫妻俩省下一大笔钱。 好在顾教授原先买下的这座宅子,因为闹鬼原因保存完好,用不着花多少钱修缮。 陆白薇他们几个商量,关于宅子修膳的公共部队,按出资比例投入相应的资金修缮。 至于每家分到的房间,属于个人资产,自己出钱修缮。 然后他们再轮流派人去关注宅子修缮工作。 前几天贺霆周延风还有沈君迁都去盯过那处宅子修缮的事儿,这两天轮到唐元阳学校宅子两头跑。 一个星期过去,宅子修缮工作应该进入结尾阶段了,等修缮完成,陆白薇打算买齐家具和生活用品搬进去,这样以后等寒暑假能带着三胞胎过来住。 因为唐云苓最后一节上的药理课,老师拖堂了,陆白薇还在学校走廊等唐云苓下课,唐元阳火急火燎跑过来。 “薇薇,那个替咱们修缮宅子的易师傅派人来学校传话,说他不干了,让咱们过去宅子一趟。” 陆白薇很是意外。 那个修缮宅子的易师傅,是周延风贺霆打听过底细请来的。 为人最是负责,在街坊邻里中间口碑很好。 陆白薇猜跟宅子邪门有关。 她问唐元阳:“他就说不干了?有没有别的话?” “有啊,他说宅子邪门的很,再干下去命没了。” 这么严重吗? 难道真跟那天街坊邻里婶子们说的那样,宅子里闹鬼? 其实关于街坊邻里说宅子闹鬼的事儿,陆白薇在听到周延风说起顾教授生平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和判断。 等唐云苓下课,陆白薇等到贺霆周延风他们,一块儿往宅子赶。 听说宅子闹鬼,陆白薇他们有点头疼,闹鬼不可怕,可怕的是负责修缮的师傅不愿意接这活了,还得另外找人。 万一别的师傅听到街坊邻里说的那套,也不愿意干了呢? 总不能亲自动手吧! 要是乡下的房子,能住人就行了,自己动手没什么。 这种雕梁画栋的四合院,真自己动手,会将保存完好的宅子毁了。 陆白薇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儿,只有唐云苓听说宅子闹鬼很兴奋。 她挽着周延风的手:“小延子,咱们今晚住这儿吧!” “我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儿。” 唐云苓说到看鬼,两眼闪着兴奋的精芒。 对于自己妻子天生少根筋,傻大胆的作风,周延风一阵头疼。 “别闹,等会儿进了宅子,听听易师傅怎么说。” “好吧!” 唐云苓很无奈:“我还觉得抓鬼挺有意思,我什么都见过,还没见过鬼。” “我们学校有个怪老头你知道吧?那天我晚上回寝室,他黑灯瞎火的躲暗处,我给吓了一大跳。” “我还以为撞到鬼了,去抓他,闹半天是个老头儿。” 周延风:“……” 也是周延风在想怎么处理宅子的事儿,没有将怪老头往自家老爷子身上想。 他这个星期过得水深火热。 自家老爷子,竟成了他们历史系的教授。 坐在教室听他讲课,他和老头子还要装作谁也不认识谁,这种滋味谁懂。 学校离他们在冰窖胡同买的那处宅子并不远,过了一条马路,往巷子深处走一会儿,几人已经站在宅子门口。 易师傅被吓破了胆,这会儿坐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他们几个来了,易师傅起身。 “宅子修缮的事儿,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只有订的木雕窗子,还没来得及安上去,回头你们找个能装窗子的人弄一下。” 易师傅一脸歉意挠挠头:“工钱你们能不能给结一下,按咱们说好的八成价钱结算,剩下的活儿还有打扫工作,你们自己找人弄一下。” “不是我不肯干,你们这个宅子太邪门了。” 唐云苓两眼放精光:“怎么个邪门法?” “是这宅子有鬼吗?” 陆白薇:“……” 她表姐这个脑回路? 她是属于从小爱冒险那一卦的。 跟贺霆对望一眼,陆白薇开口跟易师傅交涉。 “工钱结算没问题,但按咱们开始说好的,除了先头给的订金,要等完工后付余下部分。” 陆白薇极有条理跟易师傅交涉:“现在快完工了,只差最后一点,窗没换院里的架子没搭好,你这儿突然说不做了要结工钱,总得给我们一个原因吧!” “易师傅,你是不是接了别家的活儿?” 第252章 哟,还跟我用激将法 陆白薇这么问,易师傅急了。 “这没有,真没有。” 他急得摆手,将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告诉陆白薇他们。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要从昨晚给你们宅子盖瓦那人说起,我那个兄弟干活利索,只剩一间屋的瓦要翻了,他想着一气儿将活给干完。” “我们提前收工走出宅子,他从屋顶下来晚一步,那会儿天黑了。” 易师傅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怪事就发生了,他怎么也走不出宅子,一直在原地绕圈圈。” “昨晚有月光,明明那门就在前边,他一直在走廊庭院打转转,死活走不出去。” “他越急,越走不出宅子,意识自己遇到鬼打墙,他撒了一泡尿。” 易师傅解释:“咱们做这行的,有些祖上留下来的土法子,你们懂吧?遇到鬼打墙撒泡尿或脱掉小裤套头上准管用,可是这宅子邪门啊,法子不管用。” “宅子里又是鬼火,还发出奇怪的声音,将他给吓得够呛。” “我兄弟跪地上求了一夜的神佛,总算跟宅子里的东西相安无事,大概是看我兄弟为人虔诚,还说保证不来这儿打扰各路神仙,暗处那些东西没对他怎样。” “等天蒙蒙亮了,他能看见路,终于从宅子里走出来。” 易师傅总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跟你们说,以前我听说过这个宅子邪门没当回事,你们几个还真被街道办那些个昧良心的骗了。” “做我们这行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兄弟回去都找高人看过,跨火盘驱邪了。” “看在你们上当受骗的份上,我兄弟找人看的钱我不问你们要了。” “工钱也收少点,你们看成不?” 易师傅倒也没骗人,宅子的确修缮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修缮的垃圾没来得清扫,以及有个之前烂掉的窗子,他找人订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安上。 再就是庭院订的葡萄架秋千架,没有搭起来。 对于这一点,易师傅说他留个地址,让陆白薇他们直接去店里取订好的窗子和搭架子的木头。 在原来拿八成工钱的前提下,他自己又减了一些。 人家死活不愿意继续做完最后的修缮工作,贺霆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结个善缘,也没有为难人家,直接将工钱给结算了。 陆白薇唐云苓拿上大扫帚,将庭院里要清理的垃圾拢一处的时候,给易师傅结算完工钱,贺霆看向周延风。 “好了,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周延风摇头:“我还差了点,这宅子的机关不简单,我没摸到窍门。” “要不先别管了,咱们知道这儿不像外头说的那么邪门就行,装神弄鬼的也好,没有人敢觊觎这处宅子。” 沈君迁贺霆早猜到宅子是因为机关术的问题,唐元阳还真以为宅子邪门,毕竟在乡下听多了怪鬼传说,这会儿听到贺霆周延风的对话,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贺霆摇摇头:“机关还是得破了,以后我和薇薇要带三胞胎过来住,别吓着了孩子。” “至于怕街道办反悔,还有别人盯着这处宅子的事儿,其实不用担心了,易师傅活都没做完,闹着要结算的事情,街坊邻里都围观过了。” “这事儿一准会传得更邪乎。” 能破顾教授布下的机关术,除了他家那个臭脾皮的老头子,别人怕是没有办法。 因为唐云苓受的委屈,周延风是的打死都要跟自家老爷子搞对抗。 甚至认为老头子突然改变主意来京都大学任教,是冲着他家苓苓来的。 贺霆说得破掉机关,他还一脸犹豫。 身为他的好兄弟,贺霆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让你家老爷子低头,得让他看到你们小两口在一块的决心。” 周延风一想对啊! 他得让老头子知道,就算没有他们帮助,他和苓苓也能在外头买房安家。 就得让老头儿来看看,不住周家,他也是有地方落脚的人。 “那行吧,你们忙去,我回学校找我家老头子。” 周末是沈君迁陶晓桐约定见面的日子,等宅子弄好,以后他可以带晓桐来这儿。 沈君迁去外国语学校找陶晓桐,陆白薇跟贺霆急着赶回军区大院见三胞胎。 走出冰窖胡同搭公交车,陆白薇跟沈君迁打听:“你有没有听晓桐说,玲玲怎么样?” “她挺好的啊,她在学校跟晓桐一块儿,外国语学校有周教授在,玲玲跟晓桐都适应得很快。” 说起赵玲玲,沈君迁顺便提了提刘再成的近况:“我上周去外国语学校找晓桐,刘再成也去找赵玲玲,撞一块儿还聊过几句。” “听说我们这么快买了个宅子,刘再成惊到了,还说有这种好事儿下次带他,让他跟赵玲玲也有处地方落脚。” “然后他跟着陈闻教授,在农业学院挺好的,很适应。” 沈君迁坐的那趟公交车来了,陆白薇朝他挥挥手:“等宅子弄好了,让玲玲刘再成来玩,咱们向阳大队出来的,一块儿聚聚。” “行,我让刘再成喊上关小莉。” 周延风说宅子的事情交给他来解决,跟唐云苓解释宅子里没有闹鬼,是布下过机关阵法,他会请懂这方面的人来解决,唐云苓兴致缺缺。 周延风答应弄宅子的事儿,唐云苓决定跟着唐元阳一块儿上唐景川家。 大家在公交站台告别,各自去忙的时候,周延风已经在学校堵住打算回军区大院的老爷子。 因为是周末放假,学校这会儿空旷得很。 四下无人,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当着别人的面,怕我给你丢脸还是咋的?不打算认我了?” “现在避着人,还知道认我这个爷爷。” 周延风抛出一句炸裂的。 “我在学校对面巷子买了个宅子,打算跟苓苓在外头安家。” 周老爷子惊了一下。 然后被气笑了。 “吹牛吧,买宅子,你哪来的钱买宅子?” “你就知道气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气你。” 周延风一脸挑衅:“不信你跟我去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哟,还跟我用激将法?” 周老爷子还就吃他这一套:“看看就看看,我看你怎么变出个宅子糊弄我。” 第253章 我有一个很劲的内部消息 学校对面那条街那几条巷子,周老爷子很熟悉。 他那个死倔的老伙计顾老头,当初买下了前朝太监一处宅子。 为了拼死保护自己珍藏的那批文物,他死活不肯低头认输,最后落得死在乡下的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也正因为熟悉,周老爷子知道那几条胡同的宅子大概是什么价钱。 别说现在很少有宅子出售,就算有,也有租客不愿意搬走各种麻烦,周老爷子压根不信自己孙子买下了一处宅子。 结果等进了冰窖胡同巷子,越往前走,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一直等周延风领着他,走到院墙有银杏老枝伸展出来的地方,再绕到前面大门,站在宅子门口,周老爷子老泪纵横了。 “怎么样?老头子,你还等着看我笑话吧?” 他会如此失态,在周延风的意料之中。 因为自从顾教授下乡,老头子一直在惦记着他。 他家老头子还不知道,他这些年寄去给顾教授的钱票和物资,被人弄没了。 要知道,怕是得嚎啕大哭。 好在,他已经想办法找顾教授原先下乡的地方,让人帮忙着手去查了,很快事情会水落石出。 看老爷子眼眶里盈着泪水,周延风又觉得其实身边的老顽固也有点可怜。 想到他干出的事儿,差点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没了,周延风又硬下心肠来。 他嘲讽的开口:“还等着我给你变套宅子出来,这下给你变出来了吧?” 被领到宅子门前,周老爷子不跟周延风计较了,现在只觉得自己孙子孝顺。 连他住院周延风不去看他的事情,周老爷子也不计较了。 他颤声开口:“你为了我,将这处宅子租下来,爷爷领你的情。” 自家老头子何时说过服软的话? 他这样,倒把周延风整不会了。 但周延风还在跟他置气,也不想让他顺台阶下。 周延风气他:“老头子,谁说这处宅子是为你租下来的?” “你想什么美事儿!” 周延风纠正他:“我都说了,这处宅子是买的,买的。” “我跟霆哥,我还有苓苓她哥,另外一个好兄弟沈君迁,一块儿凑钱买下的。” 周延风领着周老爷子往宅子里走。 越往里走,周老爷子听到买宅子的过程,越是痛心。 他气得胸口一阵闷痛:“你要说你想买你顾爷爷的宅子,我将家里的老本都掏给你,你说你买宅子也不说一声,你跟人凑钱搭伙干什么。” 这话周延风不爱听了。 凑钱搭伙怎么了? 都是他兄弟,唐元阳还是他二舅哥。 别人看不出宅子布下了机关阵法,周老爷子是个中行家,一进院子里看到假山流水石墩子种种布局,到处走着研究上了。 周延风提醒他:“有月光的晚上,会闹鬼。” “哦,原来是结合了月光布下的阵法,我就说呢!” 周老爷子两眼放光,兴冲冲跟周延风商量:“今晚还有月光,你让我在这儿住一晚,我要研究研究。” 本来也是将老头子骗来拆阵法的,周延风哪会不答应。 不过他还是弄不懂自家老爷子到京都历史系教学是出于什么目的,明明是骗人来拆阵法的,他反将一军威胁周老爷子。 “你要在这儿住一晚研究阵法也行,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周老爷子也答应。 “什么条件?” 周延风提出他的要求:“你不许找苓苓麻烦。” “你别以为你到学校任教,就可以拆散我和苓苓,我跟你说,我那天不是在说气话,我说的是真的。” “你要是敢对苓苓做什么,我以后真不回周家了,我反正现在是有宅子住的人了,我跟苓苓在外边生活。” 周老爷子感觉自己又不行了。 又被气到了。 动不动威胁他,瞧瞧说的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不认他这个爷爷就算了,以后连周家也不回了。 这是跟家里人划清界线不来往的意思吗? 本来周老爷子要告诉他,自己已经不计较他背着家里跟唐云苓在乡下领结婚证的事情,一听这话着实被气到,也不打算跟他解释误会了。 周老爷子气得冷哼一声:“我们周家真是白养了你个臭小子。” “知道威胁你爷爷了?” “真是好样的。” 周老爷子黑脸,气急败坏:“行,我答应你。” 宅子要住人,周老爷子研究完顾教授布下的阵法,自然顺手将阵法帮着拆除了。 他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孙子,不会对唐云苓不利,自然言出必行。 本来他也没有打算对孙媳妇怎么样? 都是那臭小子自己胡思乱想。 心满意足在宅子住一晚研究过阵法,想着怎么跟孙子斗智斗勇,周老爷子回到学校兴致昂扬。 周延风说买宅子跟贺霆借了钱,老爷子想着怎么将小两口买宅子的钱补给他们。 苦思冥想之下,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来学校任教,学校允诺他那个条件,也该兑现了。 所以,周老爷子闲庭信步去了一趟校长室。 从开学那会儿,于静就在争取竞选学生会干部,她本身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京都大学,从小耳濡目染懂医术,并且家里人还有在卫生系统上班的。 所以从当上学生会干部开始,她是医科系的风云人物。 身为学生会干部,学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自然是头一个能接触到消息的。 趁着中午陆白薇宋舟还没回来,以于静为首的寝室小团体,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于静公布一个内部消息。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去学校办公室送作业,听到系主任在跟咱们班主任聊天,说是历史系有个德高望重的教授,要在咱们医科系选一个人,跟他一块儿研究古代流行疫病。” “这个项目是有偿的,并且研究出来的疫病史,还会出书。” 于静告诉刘翠芳关甜甜:“你们想啊,要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咱们名字可能会出现在出版的古代流行疫病史上。” “这将是一份光鲜的履历,能为毕业后选择工作单位添砖加瓦。” 第254章 怪老头没被绳子栓好 于静还着重强调:“听说这位历史系教授,是咱们校长将人从琉璃厂抢回来的,他在鉴别古董修复文物方面是专家,学识十分渊博。” “这样的人,说一句业界泰斗也不为过。” “干琉璃厂这行的,他在京都的人脉资源可想而知有多出众,若能有幸跟他一块儿研究流行疫病,以后也算是他的半个学生,不管走到哪儿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刘翠芳关甜甜听得一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牢牢将眼前的机会抓住。 然而,于静接下来说的话,让她们的心跌落谷底。 于静冲他们宣布:“这个机会,我一定得拿下,你们要帮我。” “怎么帮?” 关甜甜老大不情愿了。 想到毕业后找工作得靠于静的关系,她敷衍的问出声。 于静看过来,刘翠芳忙不迭的点头。 可是等于静一扭过头去跟关甜甜说话,她不服气的撇嘴。 凭什么好事儿得让给于静? 这种扬名立万的事情,还能有偿补助,她也得找机会争取到。 刘翠芳这样想的时候,于静跟关甜甜说出她的计划:“咱们下课后到图书馆,去查古代关于各种疫情相关资料,到时候肯定要进行测验面谈,你们帮我搜集资料,帮着归纳整理。” “等我被历史系那位周教授选中,我请你们上国营饭店吃饭。” 姓周的教授,以前又是琉璃厂的,还懂鉴别古董,是修复文物方面的专家,并且学识渊博,这让刘翠芳想到一个人,周延风的爷爷周照业。 但是周照业一心扑在琉璃厂那边,怎么会来京都大学任教? 刘翠芳觉得不可能。 她以为的不可能,在看到系主任领着周教授走进大教室那一刻,看清楚的确是周延风爷爷,刘翠芳惊讶极了。 惊讶过后,她内心是窃喜的。 她跟周家是住一个大院的,小时候冯诗诗跟在贺霆后边去周延风家玩,她也跟着一块儿去过。 可以说周教授虽然为人古板了些,也是看着院里一群孩子长大的。 回头她去周爷爷面前刷个脸熟,争取机会。 带着周教授走进教室的系主任,大概说了一下周教授要进行的研究课题,说是要找一个懂古代疫疾病相关知识的同学,有偿协助周教授研究这个项目。 趁着今天大课堂集齐了中医科以及药理科所有同学,要进行一场简单的小测验。 “主任,是当堂测验吗?” “是的,当堂测验。” 系主任解释:“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测验,大家可以相互探讨,写下对古代疫病相关知识的了解。” 机会无疑是个好机会,但一点准备都没有,无异于摸着石头过河。 系主任话音刚落,教室里嘘声一片。 只有早有准备的刘翠芳于静三人不急。 刘翠芳以为,今天在整个大教室上课的中医科以及学药理相关同学,只有她和于静三人最有希望通过测试。 在同样的水平下,周照业肯定会选一个熟悉的人,所以她希望最大。 却不知道,陆白薇其实懂得比她们多。 唐仲景最擅长是治跌打损伤,并不代表别的疑难杂症不会治,本身他老人家留下来不少藏书里头,就有关于古代疫病记录的。 后来陆白薇跟着沈君迁爷爷学脉术,沈主任珍藏的那些医书,也有关于疫病记载。 两世为人,陆白薇虽不能将医书上的内容倒背如流,也对古代流行过的疫病有所了解。 翻过那些医书,大致对医书上关于疫病的记载都清楚。 将懂的知识拿来应付一场小测验,并不难。 唐云苓对着一张空白的纸,不知该如何下笔,陆白薇用手肘碰了碰她,开始挥笔疾书。 虽然系主任说可以相互讨论再答题,对古代疫情一无所知,全要抄陆白薇的写上去,唐云苓一阵面红耳赤。 这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她认为就算写下了,也不是懂的。 教室里全是刷刷落笔的声音,周老爷子眼神掠过奋笔疾书的陆白薇,落在自己孙媳妇唐云苓身上。 见她一脸纠结没有落笔,周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不愧是他孙媳妇,品行没得挑。 周延风那小子看人的准头还不错。 因为系主任一开始就说过,可以相互讨论,教室里除了落笔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交头接耳的讨论声。 站在系主任身边的周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咳,不懂古代疫病相关知识的同学,也可以跟身边同学讨论,集思益广,开阔思路。” 唐云苓被这声提醒打断思绪,一仰头对上了周老爷子的眼神。 怎么感觉这话是跟她说的? 怪老头人还挺好的嘛! 别以为她没认出来,这是躲在暗处吓她那个怪老头。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学校哪家精神有点不正常的怪老头,没拴好绳子大晚上跑出来吓人,等今天系主任带着人走进教室,她才知道怪老头原来大有来头。 他还是什么历史系大名鼎鼎的周教授,是校长去琉璃厂亲自请来学校任教的。 在唐云苓看来是怪老头的周教授一声提醒,教室里原先不敢大声讨论的同学,这会儿凑到一起交头接耳,陆白薇也趁机侧过头来,跟唐云苓一块儿讨论古代疫病相关知识。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唐云苓将她刚才写的抄下来。 唐云苓怪不好意思的。 怪老头允许交流讨论,那这不算作弊吧? 见大家都这么干了,陆白薇也在一边说着,放下心理包袱的唐云苓这才照着她说的往纸上写。 看唐云苓落笔了,周老爷子显然松一口气,等系主任帮着收测验卷,他冲陆白薇这个救命恩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翠芳还以为,周老爷子在跟她打招呼。 等系主任带着周教授走出教室,她激动得满脸涨红。 “芳芳,你脸咋这么红?” 刘翠芳摇摇头:“没什么啦,教室里好热。” 最近气温怡人,她欲言又止,关甜甜于静不信她说教室里热这种说辞。 都盯着她看,刘翠芳只好出声解释。 “刚刚周爷爷冲我点头了。” 于静问她:“什么周爷爷?你说周教授?” 第255章 嫉妒你抢了我渣未婚夫 刘翠芳轻嗯一声。 “我也是才知道,我们院里的周爷爷来京都大学任教了。” “于静说周教授是校长从琉璃厂请来的,是鉴别古董、修复文物的专家,我还说怎么听着像是在说周爷爷。” “我心里想,周爷爷在琉璃厂干得好好的,也不可能来京都大学任教啊!” “所以没往周爷爷身上猜。” 刘翠芳语气说不出的卖弄:“刚刚周爷爷跟着系主任走进教室,我吓一大跳。” “周爷爷是我们大院的,他看着我们这帮孩子长大,没想到他来京都大学当教授了。” 刘翠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周老爷子是古董界的泰斗人物,学校又在流传,他是校长亲自从琉璃厂请来历史系任教的,这为他的履历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不少同学对周教授很好奇。 听到刘翠芳说,跟周教授是一个大院的,就都凑过来打听了。 “刘翠芳同学,周教授真跟你住一个大院的啊?” “是什么大院?” “什么?军区大院,他儿子是部队军官?” “刘同学,那你家条件真不错。” “听说他还是咱们校长亲自去琉璃厂请来的人,是不是真的?” 刘翠芳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围绕的感觉,仿佛冯诗诗曾经的荣光全转移到她身上了。 听她绘声绘色用卖弄的语气,讲着自己跟周教授关系多好。 在前排收拾课本的唐云苓,没忍住冷嗤一声。 “又不是她亲爷爷,得意个什么劲?” 总之唐云苓就是看刘翠芳不顺眼。 她以为本该跟她们一起出现在京都大学的人,应该是冯诗诗。 刘翠芳利用完冯诗诗,踩着她上了京都大学,却没有遭到报应,让嫉恶如仇的唐云苓很不爽。 跟陆白薇一起捧着书走出教室,唐云苓还不爽的回头看她一眼。 她跟陆白薇悄声道:“薇薇,我还是替冯诗诗不甘心。” “她这种人凭什么嘚瑟?” “我真想摸黑给她套个麻袋,将她拖进学校树林里打一顿。” 陆白薇也想。 但学校人多眼杂,被人看见麻烦了。 京都大学毕竟不是她们向阳大队,扯个皮打个架,问题也不大。 被学校发现打人是会受处分的。 唐元阳写回去那封信已经寄出去一个星期,还寄的是加急信,想来信已经到唐景河手上,等她舅妈叶红英看到信,会去一趟隔壁红旗大队的。 说不定这会儿,赵永森已经上钩了。 陆白薇不喜欢打草惊蛇,她喜欢一出手掐住蛇的七寸,防止她的毒牙咬人,蛇信子喷毒液。 忍忍吧!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到时候给刘翠芳来一场大戏。 事实上打脸总是来得如此之快,子弹并没有飞多久,以一个回旋的方式,打到了刘翠芳身上。 一连几节课间,大家都凑在刘翠芳身边问关于周教授的事儿,有人纯粹是出于对周教授的好奇。 得知她跟周老爷子住一个大院的,有人是怀着别的目的接近刘翠芳。 刘翠芳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俨然自己已经成了医科系代替于静的风云人物。 她可着劲儿在分享周老爷子的事迹,在同学们面前证明她跟周教授有多熟。 “我跟周爷爷的孙子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们从小是朋友。” “周爷爷为人和蔼可亲,对我们这些玩一块的小孩儿可好了。” 唐云苓压根没有想到,刘翠芳说的周爷爷孙子,会是自己已经领过结婚证的丈夫周延风。 她压根没将周教授跟周延风联系在一块儿。 对于刘翠芳语气优越卖弄个没完,唐云苓纯粹就是看不顺眼。 吵得她都没法儿看书,唐云苓实在忍不住了。 她扭身吼刘翠芳:“你有完没完?” “住一个大院的多了去。” “又不是你亲爷爷,你卖弄个什么劲?”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冯诗诗去隔壁红旗大队没有走回来,一直是她的心结。 课间刷个题,都能听到刘翠芳颇有优越感的卖弄,实在忍不住了,唐云苓才扭身吼她一句。 “真是的,有完没完啊,住一个大院多了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爷爷呢!” 刘翠芳:“……” 冷不防被唐云苓吼一句,刘翠芳在同学面前落了面子,脸憋得青紫。 跟唐云苓交过手,自己还有把柄握在她们手上。 她还真不敢硬扛。 她委屈得不行,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周教授跟我爷爷经常一块儿下棋,他跟我亲爷爷也差不多。” \"“对不起,唐同学,我跟同学说话吵到你了。” 刘翠芳恨得咬牙,面上却不显,反而真诚道歉。 “都是我的错。” 谁都不知道陆白薇唐云苓跟刘翠芳是死对头。 不知道因为冯诗诗的死,她们对眼前的女人如哽在喉。 看刘翠芳快哭了,谁都觉得唐云苓吼人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唐同学,我们说话怎么碍着你了?” “你不会是在嫉妒刘翠芳同学优秀吧?” “芳芳这么善良,你吼人,她还给你道歉,你太过分了。” 唐云苓:“……” 她嫉妒刘翠芳什么? 嫉妒她抢了自己渣未婚夫? 还是嫉妒她丢下男人来上大学,将生的野种丢给赵永森带?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唐云苓这个爆脾气,站直身就要反击,这时候系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刘翠芳一看到系主任出现,眼神一亮,觉得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 她主动站起身:“主任,是周爷爷让您来公布测验结果的吗?” 系主任点点头。 听到刘翠芳喊一声爷爷,他和颜悦色开口。 “你跟我来。” 刘翠芳兴奋走出座位,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往系主任站着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系主任要带人离开,陆白薇这时候出声喊住系主任。 “主任,是不是刘翠芳同学测验成绩最好,周教授让你喊她过去面谈。” “是……” 不是! 他要找的人不叫刘翠芳。 有了陆白薇提示,系主任声音顿住,皱眉看向刘翠芳。 “什么?你不是唐云苓?” 第256章 小唐同学,我不要面子嘛 被系主任带着去见周教授,唐云苓人都是懵的。 怎么会是自己呢? 她最多在乡下时帮着挖药采药,懂些中药材知识。 什么疫病,古代有哪些疫病,她哪儿会懂? 她的检验测试卷,全是抄陆白薇的。 她跟薇薇的测验答卷一模一样,就算选人,也不该只选她一个人不是? 跟在系主任后边,眼看快到周教授等她的办公室,唐云苓心情很忐忑。 “主任,是不是弄错人了?” “没有!” 系主任扭过头来,和颜悦色看她一眼,将她带到周教授所在的办公室门口。 他将门打开,催促道:“唐云苓同学,进去吧,周教授在等你面谈。” 唐云苓:“……” 那个怪老头儿,不可能比毒蛇还可怕吧? 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反正都走到门口了,唐云苓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对上了笑吟吟的周教授。 “唐云苓同学,你来了。” 周教授见她进来,甚至还起身,想给她拉椅子。 手伸到一半,动作又顿住。 不管是身为她的长辈,还是导师身份,做得太过明显都不合适,别他孙媳妇儿以为自己这个糟老头儿有什么目的。 他将拉椅子的动作顿住,故作威严的咳了一声。 “坐吧,唐同学。” “你的测验内容很好,从你的表述中,可以看出你对古代疫病知识很了解,所以我让你们系主任将你喊过来,做一个面谈。” 他不夸自己测验内容写得还好,一说唐云苓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 她猛的摇头否认:“不是,测验卷不是我写的。” “当时检验时,你说可以跟身边同学讨论,我一个字都是从同学那儿抄的。” 唐云苓跟她商量:“要不,周教授你换人吧?” “跟你说实话,我对什么古代疫病一点都不了解。” “我,乡下来的。” “考上大学,都是祖坟冒青烟烧高香了,被我表妹压着一块儿学习,瞎猫撞着了死耗子。” “呸,呸呸,不能这么形容。” “总之,我不是研究古代疫病那块料,没有这个真才实学。” 唐云苓倾身向前,冲周教授道:“我抄的那个同学叫陆白薇,不信你拿她写的测试答卷出来看一眼,我跟她写的一模一样。” 周教授:“……” 他只起了头,就听到自己孙媳妇嘴巴张开霹雳叭啦说一堆,都不带停顿的,压根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当然,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小嘴皮子可真利索。 直接将天给聊死了。 憋了好一会儿,周教授总算憋出一句话:“你还挺实诚。” “那是,我不能抢夺本该属于别人的胜利果实是不?” 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唐云苓一身轻松: “我大伯爷是个老中医,小时候我好玩跟着他一块儿采过药抓过蛇,知道怎么挖药采药,懂得辨认一些中药材。” “至于怎么治病,这个我真没跟他学过多少。” “我就是半桶子水,对古代疫病一点也不了解,不是搞研究课题这块料。” “我要是滥竽充数,冒充自己什么都懂,那得多累,等您老发现不对劲,将我给赶走,也丢人不是。” 还是个通透的。 对自己的认识也清晰。 一时周教授不知道拿眼前的孙媳妇怎么办。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他咳一声清清嗓子:“是这样,你可以跟我慢慢学。” “我需要一个医学生当这次研究课题助手。” “你的性子很直爽,讨人喜欢,人也实诚,很对我的脾胃。” 周教授果断道:“就你了,丫头。” 唐云苓实在不懂,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选她? 她真的害怕自己误事。 她指了指自己:“为什么一定是我?” “就当我们有缘份吧,谁让那天我大晚上出来走动,半道上吓你一跳。” 周教授往下说:“再说你们系主任,已经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将你喊来我这儿面谈,你要是没谈成,回去得丢面子。” 听到自己孙媳妇说丢脸子。 周教授分析出,或许这丫头是个好面子的。 果然一听到丢面子,特别是刘翠芳还那么副嘴脸。 唐云苓一想,对头啊! 气气刘翠芳也好。 “那行吧,我先当你助手,我要是干不好,你再换人。” 还挺知道为他着想。 周教授高兴极了:“好咧,行。” “唐云苓同学,合作愉快!” 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自己孙媳妇,弥补之前因为成见造成的误解,周教授很高兴。 他起身跟唐云苓握手,用力猛了些,一下撞到桌沿扭到腰。 这下手没握上,扶着腰哎哟一声喊疼。 “您这是闪到腰了?” 撞到腰扭着了腰可不是闹着玩的。 乡下有人扭到腰处理不当瘫痪的。 唐云苓看他痛得脸都扭曲了,知道他起身那一下真撞狠了。 “我扶你去看医生。” 终于被孙媳妇扶上,周老爷子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但下一刻,他疼得龇牙咧嘴。 唐云苓见他疼得额角冒虚汗,有些气馁:“你伤成这样,我要将扶到学校医务室老费劲了。” 周教授想说,让她喊个力气大的男同学来帮忙。 唐云苓突然出手,托着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扛起来。 从双脚离地,到被扛着腋下托起来,只在一瞬间。 等周教授反应过来,唐云苓已经扛着他像风一样冲出教师办公室。 他孙媳妇是怎么将他扛起来的? 周教授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 走出教师办公室,迎上别的任课老师打量的目光,缓过神来的周教授急得面红耳赤。 “小唐同学,老头子我不要面子吗?” “哦,面子值几个钱。” 唐云苓也是太急了。 仔细想想, 这样扛猪一样将人扛起来不合适。 她又将周教授平稳的托着落地,然后蹲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背上他,这下也不管别人怎么打量,也不管周教授如何抗议,她背着他往校医室飞奔。 校医室设立在医学系那幢,唐云苓背着周教授飞奔,引得医学生驻足观看。 背一个人还能跑那么快? 还是个女生? 除了知道唐云苓力大如牛的陆白薇,别的同学一阵惊呼,吊滞傻眼。 第257章 你们懂什么,她是他孙媳妇 唐云苓背着周教授在前头跑,后边一串人跟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值班医生听到动静,将人迎进去。 “周教授怎么了?” 唐云苓力气是大,背一个人跑那么快,还是有些气喘的。 她喘几口气将人安顿在病床上:“他扭到腰了,快给看看。” 唐云苓背着周教授穿过教学楼飞奔向校医室的时候,刘翠芳在医学系外边的绿化灌木丛后号啕大哭。 她觉得好丢脸。 事实上从系主任夸赞唐云苓,带着她去见周教授的时候,刘翠芳受不了同学们对她质疑的目光,哭着冲出了教室。 她不是不知道,唐云苓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 只是她回到大院,听说因为周延风娶了唐云苓,将周照业给气住院了,所以她笃定,周家绝不会认唐云苓这个乡巴佬孙媳妇的。 毕竟大院里大家也是这么猜测的。 所以跟一个周家不认的孙媳妇相比,刘翠芳自以为,她作为周爷爷看着长大的人,整个学校只有她跟周教授关系最亲近。 周教授选熟人的可能性更大,自然也不可能是唐云苓,是她。 所以看到系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站起来了。 结果,周教授让系主任喊的人是唐云苓。 周家不是不认这个孙媳妇吗? 为什么选的会是唐云苓? 她不敢回想,在系主任蹙着眉头,一脸嫌弃说出你不是唐云苓的时候,之前那些还捧着她的同学,那会儿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连跟她走得近的于静和关甜甜,都对她一脸鄙夷。 本以为摆脱了红旗大队,她可以重新生活,又是以前那个让人羡慕的大院女孩。 现在她在同学们面前丢脸至此,以后该面对他们? 一想到自己的举动丢脸,刘翠芳气哭了,觉得天好像要塌下来。 并且她还因此得罪了于静。 她都答应于静了,帮着搜集资料为于静争取这个机会。 结果见到选人的是周延风爷爷,她想着都是住一个大院的,自己能争取到的机会更大,凭什么让着于静? 所以她故意整这一出,就是为了跟于静抢机会做铺垫。 哪想到最后却便宜了唐云苓? 不! 周家不可能会接受唐云苓。 有没有可能周教授是冲着唐云苓来的? 对她不满,想折磨她呢? 刘翠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想到能见到害她丢脸的唐云苓倒霉,她一时兴奋窃喜。 正当她收住眼泪自己将自己给安慰好的时候,见唐云苓背着周教授像风一样往校医室方向跑。 很多同学觉得一个女生背着人疾步如飞很神奇,跟在后边看热闹。 周延风爷爷怎么了? 刘翠芳还想在唐云苓面前扳回一局,所以也跟着往校室医的方向跑。 等她到校医室,值班医生在给闪到腰的周教授做推拿,挤在外边,刘翠芳听到了里边值班医生跟周教授的对话。 “幸好这位小唐同学将你背过来,急性扭腰不能拖,拖久了有人一躺起不来。” “现在我给你做完推拿,能缓解疼痛,你隔天来医务室做推拿就行,保养得好,你这腰很快能痊愈,也不影响后边给学生上课。” 周教授没有说,他是起身太急撞到桌角扭的。 那样显得太丢脸了。 他说他摔跤撞到石头扭的,刚好腰上有青紫,的确像是被撞到的样子。 “说得对,唐同学为人热心,还很实诚,她品性可贵,这样的年轻人该多给机会。” 周教授跟值班医生说:“我这次挑她当我研究课题的助理,挑对人了。” “不足的知识可以通过努力学习达成,但是一个人的品性,却是学习改变不了的,也是最可贵的。” 唐云苓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别怪我把你背过来,太冒失了就行。”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事急从权。” 一接触下来,周教授对自己孙媳妇的品行有了深刻了解。 除了知道她品行端正,还知道这丫头竟然力气贼大。 也难怪在乡下能抓蛇的。 总之,他现在对自己孙子娶的这个媳妇儿,越来越满意。 他的孙媳妇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大家闺秀,但也是个性子有趣的人,跟别的女孩儿不一样。 周老爷子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孙子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他被周云苓小嘴叭啦叭啦说个不停逗笑,冲值班医生道:“你看,这丫头还知道事急从权。” “一张嘴贼能说,我这个教书的,嘴皮子没她利索。” 这话,已经是带着几分宠溺了。 刘翠芳本来想借着住一个大院的机会,挤进里边混个脸熟探病,她还想将唐云苓的机会抢过来。 结果里边周教授一口一声的话,都是对唐云苓的满意。 这是认可唐云苓当他孙媳妇了吗? 怎么样会这样? 唐云苓那个不要脸的,值班医生给周爷爷做推拿,她也赖在里边不出来,在周爷爷面前挣表现,真是不要脸。 唐云苓会献殷勤,还救过周爷爷,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几乎没有了挽救的可能性。 知道没有希望争取,刘翠芳觉得自己好倒霉啊! 她眼眶再一次泛红,挤出人堆失魂落魄往寝室方向走。 回到寝室,迎接她的是无情嘲笑。 “哟,家住军区大院的大小姐回来了。” “你周爷爷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没喊你去面谈?” 于静冷嘲热讽。 刘翠芳做得那么明显,故意将跟周教授的关系说出来,想压她一头,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临了,只是看着她长大的周教授,压根没将她一回事罢了。 反而选了个跟她起争执的同学。 作为于静的小跟班,关甜甜跟她保持同一节奏。 “你周爷爷还经常跟你爷爷一起下棋呢,也不给你面子了。” “他怎么不选你这个熟人,选了真材实料的唐同学呢?” 一字一句,全是在戳她的心窝子。 刘翠芳因为丢脸,回到寝室扑床上偷偷哭。 被跟她好的关甜甜于静左一句右一句冷嘲热讽,她实在受不了。 “你们够了,唐云苓有什么真材实料,她是个草包。” “她仗着周爷爷孙媳妇的身份,才将这个机会抢了去。” 第258章 你们千万别去举报他 什么? 那个唐同学是周教授孙媳妇? 刘翠芳嘴里说出来的话,惊到了于静关甜甜。 刘翠芳见她们愣住,看着于静愤怒的样子,她敛下眼底一抹精光,主动放下身段道歉。 “静静,甜甜,对不起,我不该心情不好吼你们。” 她眼泪婆娑开口:“我本来想在周爷爷面前混个脸熟,给静静你争取机会的,没想到周爷爷他不避嫌。” “他任人唯亲,不拘小节。” 刘翠芳呜呜咽咽哭着:“对不起,静静,我没有帮到你……” 于静愣住! 难道刘翠芳这么做,是为了帮她? 不管是不是,跟陆白薇走得近那个唐同学,是周教授孙媳妇怎么回事? 趁着寝室这会儿陆白薇没回来,她问唐云苓:“那个唐同学,怎么会是周教授孙媳妇?她不是乡下来的?” “是乡下来的没错,周爷爷孙子是下乡知青。” “在回城前,那个唐云苓赖上了周爷爷孙子,跟他扯了结婚证。” 刘翠芳叹气:“她都将周爷爷给气得生病住院了,周爷爷也是可怜,他最疼自己孙子,应该是看在他孙子的份上,才给唐云苓机会的。” 刘翠芳一边说,一边观察于静关甜甜的反应。 于静关甜甜可不这么想,她们对周教授选自己孙媳妇做课程研究的事情感觉很愤怒。 刘翠芳这时候一脸担忧:“我不该跟你们说的,静静,甜甜,唐云苓同学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你们一定要保密。” “周爷爷人很好的,你们千万别去举报他……” 也是寝室三人组一直孤立没有存在感的宋舟,才没发现下铺放下的帘子背后,宋舟悄悄在啃早上从食堂买来的干馒头。 听刘翠芳一口一句周教授有多好,却引导于静关甜甜举报的话,宋舟紧紧拽着手里的馒头,都忘记嚼了。 她感觉好可怕,好可怕。 生怕她们三个发现自己就在寝室,偷听到了她们谈话,宋舟紧张得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一直等那三个人拿了饭盆去食堂打饭,紧张得背脊渗出一层细汗,宋舟确认寝室里没人,才敢掀开帘子深呼吸一口气。 宋舟想着,她是不是要提醒周教授? 可是他不认识周教授? 要不告诉陆白薇或唐云苓? 那个唐同学,一直跟她们寝室的陆白薇关系很好,听说还是亲戚关系,上大课时老凑一块儿。 万一于静关甜甜于静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去举报呢? 那她这样是不是害了同学? 宋舟好苦恼,她一时陷入纠结中…… 宅子修缮好了,贺霆打算在院子里种棵葡萄树,再搭个秋千架。 这样以后搬过来,三胞胎有地方玩了。 贺霆搬木头在辛苦搭架子,陆白薇舀了瓢水递给他。 “能搭吗?要不等我哥他们回来了搭。” 周延风带着唐元阳出门订家具了。 搭棚,贺霆不擅长,唐元阳刘再成却是一把好手。 向阳大队她家菜园子里那个棚架,还是唐元良唐元阳兄弟帮着贺霆搭起来的。 所以陆白薇的意思是,要是不好搭,等周延风带着唐元阳回来,再帮忙搭。 贺霆摇头:“看你哥搭过,我心里大概有数。” 贺霆坚持要自己试试,喝过陆白薇递来的水,继续跟搭棚架耗上了。 陆白薇正打算将水瓢搁回灶房放着,外院影壁那儿传来沈君迁的声音。 “贺霆,薇薇妹子,你们看谁来了。” 陆白薇好像听到了周月樱的声音。 果然,沈君迁带着人转过影壁,跟陈闻周月樱从外院拱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串,赫然是陶晓桐赵玲玲。 陆白薇一脸惊喜迎上前:“月樱姐,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周月樱一脸笑意拉着陆白薇的手:“都来京都上学了,也不说来外国语学院看我。” 陆白薇忙解释,说是想着等宅子弄好,喊大家来这儿聚一聚。 “知道你忙。” 周月樱其实也忙。 百废待兴。 回校任教后要投入的事情太多。 开学到现在统共个把来月,她一直忙得脚不沾地。 她跟陈闻夫妻俩的日常,周末也是匆匆见一面,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学校忙这忙那。 还是陈闻教授带着刘再成来外国语学院,撞见了沈君迁也来找陶晓桐,一问贺霆周延风竟在他们大学附近的巷子弄了一处宅院,想跟着过来看看。 “择日不如撞日,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周月樱笑着解释:“然后,我们几个一块儿来了。” 贺霆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跟他们说话,刘再成一看地上摆的木头材料,立马来了兴致。 “贺霆,是不是要在院里搭个架子?” “是,要搭葡萄架子。” “这个,我来。” 刘再成捡起锤子,扛起一块木头开始干活。 “我干这个最拿手了。” “你别说,来了京都上大学,没什么农活干了,我浑身不舒坦。” 贺霆接话:“你不是跟陈闻教授一块儿弄了试验田。” “是,我们还养兔子,那么小一块试验田,活不够我干的。” 刘再成给人的感觉是,他来上大学,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干活。 难怪陈闻教授对他格外满意,哪个老师能不喜欢这样勤奋踏实的学生呢,再加上陈闻教授本来跟他还是旧识,自然关系更近一层。 刘再成帮着搭葡萄架,让贺霆沈君迁招呼陈教授,陆白薇拎着他们买来的菜进了灶房。 沈君迁是个做事稳妥的人,回来的时候路过市场,买了一大兜菜。 “薇薇姐,君迁哥买了两条大鱼。” 陶晓桐四处打量一番,帮着拎东西进灶房:“我们有口福喽,今天又能吃薇薇姐你做的水煮鱼。” 跟着进来帮忙的赵玲玲咽了一口口水。 “想到薇薇姐做的鱼,我口水流出来了。” “我和晓桐择菜,帮着打下手。” 周月樱其实也惦记陆白薇做的菜。 回城后她一直惦记着。 “那行,我给薇薇切鱼片。” 择菜的择菜,打下手的打下手,仿佛又回到了向阳大队那会儿。 几人合力,一大盆香喷喷的水煮鱼出锅了。 第259章 瞧上我,让我跟他傻孙子处对象 等饭菜端上桌,周延风领着唐元阳去买家具也回来了。 他们拖回一张大圆桌,七八张凳子。 饭菜都端上桌了,唐云苓还没从学校回来。 “苓苓人呢?” 赵玲玲一进宅子,问起陆白薇唐云苓怎么没从学校回来。 陆白薇解释她在跟着历史系的教授一块儿研究古代疫病课题。 这会儿周延风回来,没见到唐云苓,赵玲玲又问上了。 “也该回来了,想来是学校那边的事情耽搁了,你们先吃着,我去接苓苓。” 周延风表面上云淡风轻,暗暗咬牙骂那个跟他抢媳妇儿的臭老头子,一点都不知道分寸。 也是不禁念叨,周延风刚准备回学校接人,唐云苓进了宅子转过影壁,还在外院影壁那儿已经喊上了。 “薇薇,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随着她大嗓门落下,拎着一个大纸袋子的唐云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看清楚院子里坐了一些什么人,唐云苓嗷一声惊喜的喊开了:“月樱姐,陈教授,还有玲玲晓桐,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今天拆巨资,在国营饭店打包回来一只烤鸭。” 唐云苓将纸袋递给陆白薇,一脸傲娇:“来,添个菜,今儿我做东,吃烤鸭。” 唐云苓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陆白薇拿刀将烤鸭剁了端上桌,吃着香喷喷的烤鸭,坐在唐云苓身边的赵玲玲拿胳膊肘碰她。 “姐们,这烤鸭真香。” “你不知道我们今天要来吧,弄这么大一只烤鸭。” 赵玲玲问:“你平常也这么吃?” “你是不是发财了?” “是,发财了。” 唐云苓乐呵的告诉赵玲玲:“其实我这只烤鸭,是买给薇薇的,你们跟着沾口福。” “多亏我家薇薇,我被历史系周教授挑中了,跟他一块儿研究古代疫病课题。” “你不知道历史系那个老头人还怪好的,出手也贼大方,我说最近要搬家,他说学校拨了研究经费下来,先将我帮忙当助理的费用给了。” “整整五十张大团结啊,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手数抽筋了。” “其实我跟着他也没怎么帮上忙,就是帮着查个资料,做做归纳整理什么的。” 五百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别说赵玲玲惊讶,连见识过世面的陶晓桐也是惊呆了。 “这不合理。” 同为任教老师的周月樱提出质疑:“按理来说,一般课题研究经费学校拨款下来,发给个人是按月结算的,研究经费再足,不会一下子给这么大一笔钱。” “苓苓,你学医的,历史系教授怎么会喊你一块儿研究课题?” 面对周月樱的疑问,唐云苓噼里啪啦,将周教授来医学院选人发生过什么,一股脑儿说出来。 “我跟他坦白说我什么都不懂,他说我为人实诚,欣赏我的人品。” “然后他撞到腰,是我将他扛去学校医务室的,可能他将我当成他的救命恩人,知道我在学校附近这儿买宅子需要钱,他拿学校拔下来的研究经费提前给我发补贴?” 唐云苓说她将老头子扛去学校医务室,老头子拿她当救命恩人。 这话周延风听了嘴角直抽抽。 天知道他媳妇儿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名声,已经在学校传开了,现在历史系全是他媳妇儿的传说。 老头子因为被孙媳妇扛,觉得丢脸极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老头子为接近孙媳妇,用了到医学院挑人研究课题的法子。 祖孙两个斗智斗勇,周延风得知这件事情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他家苓苓偏还以为,老头儿因为这个事情拿她当救命恩人。 唐云苓啃着鸭脖子,瞥见周延风在笑,滔滔不绝在分析的她,一下哑了声。 她越说也是越心虚,觉得自己以上分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你笑什么?” 她在桌子底下不满的踹周延风一脚。 她百思不得其解:“是哦,怪老头凭啥对我这么好?” “难道真是因为那回我被他吓到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唐云苓自言自语嘀咕:“总归不会是瞧上我,让我跟他傻孙子处对象吧?” 周延风:“……” 陆白薇没忍住差点笑出声,看向周延风。 知道怎么回事,贺霆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延风一口烤鸭堵在嗓子眼里差点呛到。 好吧! 他是怪老头那个被命中的傻孙子…… 从周月樱陈闻教授那儿得知,高校的研究经费一下不会给这么多,唐云苓以为是怪老头子自己垫钱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打算将钱还给他。 这时候,怪老头周教授出事了,被人举报到教育局。 “你们听说了吗?我跟你们说哦,我们历史系最后一节课,教育局的人来学校,将周教授喊去办公室了,听说是来调查他以权谋私,侵吞学校教育研究经费的事宜。” “哦,你们说的是哪个历史系周教授?” “是不是那个原来在琉璃厂的,被咱们校长请来历史系任教的周教授?” “没错,是他。” 中午学校食堂,唐云苓刚挤到前头打了饭,端来跟陆白薇凑一个桌子吃上了,听到隔壁桌在议论周教授以权谋私。 还说罪名是什么侵吞教育研究经费? 唐云苓本来就觉得,周教授给她发的五百元教育研究费很烫手,还寻思着在食堂吃完饭,去历史系找他,将这他垫的这五百元还回去,没成想听到了这个消息。 难道她拿到的五百元,不是她猜的那样? 钱不是周教授垫的,而是他贪墨教育研究经费来的? 莫名其妙就被牵扯进贪墨教育经费的案子里,唐云苓心里咯噔一下。 她饭都顾不上吃了,竖起耳朵听隔壁桌几个同学说话。 一起吃饭的几个女孩,问那个知情的历史系女同学:“你们那个周教授,怎么个以权谋私,侵吞学校教育研究经费的?” “任人唯亲呗!” “听说他跟学校申请,要做一个古代疫情研究课题,却不挑咱们历史系的同学,非得去医学系挑人。” 第260章 我知道谁是举报人 “我们历史系同学,以为周教授千挑万选的人是医学系什么高材生?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隔壁桌几个女同学竖起耳朵听着,唐云苓一口饭都没吃,她也竖起耳朵听着。 将悬念吊得足足的,隔壁桌那个历史系女生总算公布了答案。 “要不怎么说他任人唯亲呢?” “搞半天他挑的那个学生,是他孙媳妇。” “原来所有研究经费,都进了自家腰包,如此作风不正,不查他查谁,这下被人告到教育局去了吧!” 听清楚隔壁桌女生说的什么,唐云苓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她是周教授的孙媳妇? 不对! 周延风姓周,周教授也姓周。 都说周教授是校长从琉璃厂请来,到京都大学任教的? 她不止一次听周延风说过,他爷爷是干琉璃厂给人鉴别古董的。 这么一来,倒对上了。 有人将她是怪老头孙媳妇的事儿,告到教育局去了? 她是周教授孙媳妇,她自己最后一个知道的? 唐云苓现在思绪乱得很。 但是再怎么乱,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她得将五百元研究经费赶紧还回去,不能让对自己好的周教授受罚。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情,回头她再找周延风算账。 “薇薇,这饭我不吃了。” 唐云苓将筷子搁下起身:“我得先去历史系一趟……” 陆白薇:“……” 她也陷入了震惊中。 震惊有人举报她表姐唐云苓,是周教授孙媳妇? 她表姐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情这么隐秘,只有他们几个知情人知道。 连苓苓自己都不知道。 是怎么被人举报去教育局的? 了解她表姐底细,又跟大院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陆白薇没费什么力气在心里排查一遍,大概有数了。 她看一眼远处跟于静她们凑一块吃饭的刘翠芳。 刘翠芳刚好也鬼鬼崇崇在悄悄看向陆白薇这儿。 看到唐云苓离开食堂往外边跑,她眼底刚涌上一丝得意,对上了陆白薇似笑非笑的眼神。 刘翠芳慌得不行,赶紧埋头吃饭。 不是吧? 陆白薇猜到是她举报的? 她什么没做啊! 她只是告诉了于静关甜甜,唐云苓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至于接下来周教授为什么会被教育局调查,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的,她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要心虚呢? 刘翠芳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能认怂,不管陆白薇如何看过来,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埋头吃饭。 陆白薇刘翠芳眼神交锋的一刹那,落在了同样在食堂吃饭的宋舟眼里。 虽然唐云苓陆白薇在一块儿吃饭她不好凑过去,她还是本能的想跟陆白薇挨在这一块儿。 陆白薇给她的糖,给她的语言鼓励,让她在心里认定,陆白薇是她唯一的朋友。 虽然她性子自卑怯弱,不敢靠近陆白薇,但不影响她想离陆白薇更近一些。 因为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渴望阳光,渴望追求美好的事物。 趋于本能,她想向正能量的人或事靠近。 所以,宋舟目光会不自觉的追随陆白薇,哪怕在食堂吃饭,也想离陆白薇更近一步。 看陆白薇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打包了唐云苓没来得及吃的包子拎出食堂,宋舟将小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追着陆白薇出了学校食堂。 “陆白薇同学,你等等。” 拎着纸袋装好的包子,陆白薇打算去一趟历史系。 宋舟这时候追上了她。 陆白薇温和的冲宋舟解释:“舟舟,我现在不回寝室,咱们不同路。” “我,我不是要跟你同路回寝室。” 宋舟急红了脸,她不安的扭头看向身后,确定没人跟在后边,也没别的同学靠近。 宋舟大着胆子开口:“陆白薇,我有事情跟你说。” “刚刚食堂在议论唐云苓同学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我知道是谁向教育局告的状。” “事情是这样的……” 宋舟磕磕绊绊将她在宿舍听到什么,全告诉陆白薇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你表姐唐同学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是刘翠芳同学说出去的。” 宋舟很自责:“我以为她们不会这么做,只是嘴上说说,现在周教授被教育局的人喊去调查了。” “陆白薇同学,如果我早点将事情告诉你,是不是周教授不会出事?” “我,我不敢得罪刘翠芳于静她们……” 宋舟脸憋得通红,一脸自责。 陆白薇倒是理解宋舟的顾虑。 本来她在寝室就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她一个外地来上学的,不敢得于静刘翠芳她们,没有她们举报周教授明面上的证据,一时顾虑不敢将事情告诉她也在情理之中。 陆白薇拍拍宋舟的肩:“舟舟,谢谢你跟我说这件事情。” “你别怕,我不会出卖你。” “我不是!” 宋舟自责极了,为自己的胆小怯弱而自责。 她沮丧的垂下头:“是,我怕于静刘翠芳报复,不敢跟你说出事情真相,我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她们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去举报周教授。” “没想到她们真的做了。” 她越说越心虚:“你对我那么好,给我糖吃,鼓励我,我却不敢将寝室的事情告诉你。” “如果我早点跟你说这事儿,周教授不会出事,你表姐也不会被周教授的事情牵连进去。” “我没资格当你朋友了……” 陆白薇知道,宋舟是不敢惹事的性子。 有勇气站在自己面前,将寝室内刘翠芳怂恿于静关甜甜举报的事情告诉她,都是经过一番心理挣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这么做。 “谁说周教授一定会出事?” 陆白薇安抚她:“再说了,我表姐也不会被这件事情牵连进去。” 陆白薇非但不怪她,还夸她冒着风险将事情说出来很勇敢,不知怎么回事,宋舟感动得哭鼻子了。 陆白薇说周教授不会出事,唐云苓也不会受牵连,她一时忘了哭,怔愣的看着陆白薇。 宋舟一脸不敢置信:“啊,薇薇,你说什么?周教授不会出事?” “你表姐不会受牵连?” 第261章 祖孙两个是贪污腐败蛀虫 担心怪老头被处罚,唐云苓顾不上吃饭跑向历史系。 这会儿历史系会议室,以校长为代表的校方跟教育局来调查的同志交代问题。 “历史系关于古代疫病研究课题,不是我们京都大学出资赞助的,跟校方无关。” 校长将知道的情况交代清楚:“这是周教授自己出资研究的课题,怎么选人用人,我以为周教授有决策权。” “当初去琉琉厂请周老来京都大学任教,我们校方说会答应他一个条件。” “周教授的条件是,要在历史系弄一个古代疫情以及流行疾病的研究课题,并且这个项目研究,还是他个人出资赞助,我想校方没有理由拒绝的吧?” 教育局的同志问:“那周老怎么会想到,要在历史系开一个古代疫病以及流行疾病研究课题?” “这件事情,跟我来京都大学任教有些渊源,你们知道的,我在琉璃厂干了一辈子,保护文物、修复旧物,是我周某人的毕生追求。” 这个教育局的同志来之前,苏老提前交代过。 看一眼同行的苏老,教育局此次主持调查的同志点头,示意周教授继续往下说。 周教授问他们:“我是个固执的老同志,你们知道的。” “那你们一定也知道,我不想教书。” 周教授反问:“那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又来京都大学历史系任教?” 将关子卖足了,他继续往下说:“这是因为,我来京都大学前犯心梗差点命没了。” “我们大院贺家的孙媳妇,一个乡下赤脚医生,只用几根小小的银针将我给救活了。” “医生说要是没她替我扎那几针,我这个老古板看不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你们说贺家孙媳妇咋那么神呢?后来我打听到,她虽只是个乡下赤脚医生,却是祖上传下来的医术,可见我中医文化是如何的博大精深。” “刚好前段日子琉璃厂收到几样大唐天宝年间的医药器具,其中有保存完好的石碾、杵药的,还有药罐等等,甚至还有当时玄宗皇帝编着颁布的手抄本《广济方》,以及王焘所着的《外台秘要》,另外还有一册陈藏器编修的 《本草拾遗》。” “其中那本《外台秘要》记载了很多病例,里边有当时那个时候流行疾病疫病的各种治疗方法,也有记载玄宗皇帝对医道很重视,当时有太医署,好的治病验方还会刻碑在市集广为流传。” “我以为统计各个朝代应对疫病及流行疾病的应对之法,可以从侧面了解那个时候的朝政及社会状况,所以才有了研究归纳古代疫病及流行疾病的想法,想将我在琉璃厂积累跟医术有关的孤本编撰成册。” “开展这个课题研究,怕有常识性错误,想找个医学生来辅助完成。” 周教授强调:“因为研究这个课题涉及很多孤本,那些孤本很多都是从琉璃厂借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和老友藏书,为了内容保密性,我个人出资,挑自家孙媳妇来辅助完成课程,这有什么问题?” 了解完前因后果,教育局同志对周教授的做法心服口服,对其研究学术的精神,也十分佩服。 并且,他还是个人出资。 不存在什么以权谋私,将研究经费倒进自家口袋的问题…… 经历史系某位同学一宣传,有不少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的同学,赶到历史系瞧热闹,想看看学校会怎么处罚以权谋私的周教授。 陆白薇跟宋舟说几句话的功夫,瞥见赶去看热闹的人里边有刘翠芳。 有意思! 一边跟她求和,一边使着劲在她雷点上横跳。 原本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现在陆白薇觉得老让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影响环境。 这只苍蝇太烦人了。 是时候一巴掌拍死这只臭苍蝇。 冲着刘翠芳消失的方向不屑冷笑,陆白薇喊宋舟:“你要不要跟我去历史系瞧个热闹?” 陆白薇说周教授不会有事,唐云苓不会有事,宋舟怎么也琢磨不明白。 教育局都派人来学校,周教授怎么就不会有事? 陆白薇还说她表姐也不会因此事受牵连? 怎么可能? 胆小怕事如宋舟,本来还担心刘翠芳于静事后报复她。 见那么多得知消息的人涌去历史系看热闹,她脑子一热,跟上了陆白薇步伐。 “你们说教育局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猜至少要给周教授记过处分,虽然他是校长亲自从琉璃厂请来的人,这次来调查的可是教育局。” “这已经不是教学水平的问题,他这是借职位之便,贪污侵吞研究经费,给个处分都是轻的。” “啊,周爷爷要挨处分了吗?” 刘翠芳夹在看热闹的人堆里,夸张的惊呼失声。 她一脸难过:“同住一个大院,我早知道唐云苓同学是周爷爷孙媳妇。” “可是周爷爷这个人,一向刚正不阿的。” “他这次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特地来医学系挑他孙媳妇一块儿研究课题,周家家境宽裕也不缺钱。” “这跟家境宽裕有什么关系?” 于静恼火的接话:“这是德行有亏,将学校研究经费往自家口袋扒拉。” “亏得我们以为这位历史系的周教授德高望重,之前他还假惺惺来医学系挑人搞测验,我说怎么不挑咱们医学系成绩最好的,敢情闹了半天是在以权谋私。” 关甜甜是于静的应声虫。 她义愤填膺:“将学校研究经费往自家口袋扒拉,祖孙两个都是贪污腐败的蛀虫。” “要我说,他跟他那个孙媳妇被学校开除了,也是活该。” 于静关甜甜一人一句,语气极尽刻薄嘲讽。 似乎话放得越狠,越能显得周教授来医学系挑人没挑她们有眼无珠。 刘翠芳听到这些话,兴奋的憋红了脸。 她费尽心思折腾这么多,就是为了将暴脾气的唐云苓赶出京都大学。 唐云苓那个脾气,虽说来上大学了有所收敛,若是跟自己起冲突,肯定会将当初下乡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全给秃噜出来。 第262章 她嫉妒得抓狂,快气死 刘翠芳还在想着,比起性子沉稳的陆白薇,唐云苓随时会爆雷害死自己,就对上看热闹人堆里陆白薇看向她的目光。 陆白薇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明明陆白薇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她,刘翠芳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扑面袭来,不受控制打了个寒颤。 她想着,里边教育局的人在调查周教授,连赶来历史系的唐云苓也被喊进会议室接受调查,以权谋私,将研究经费往自家口袋里扒拉,周家祖孙两个这次休想逃过这一劫。 解决了难缠的唐云苓,难道接下来还解决不了陆白薇? 刘翠芳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她挺直腰杆,茶言茶语刺激陆白薇。 “哎呀,好可惜,我也不想周爷爷唐云苓被学校开除的。” 宋舟:“……”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挑唆于静关甜甜去教育局告状,害周教授唐同学被教育局的人调查,还在这儿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对于刘翠芳的挑衅,陆白薇没什么反应。 宋舟气得想冲上前去质问刘翠芳,被陆白薇拉住了,因为这会儿教育局的同志调查完周教授唐云苓,一起从会议室走出来。 不仅教育局开除周教授唐云苓的画面没出现,反而教育局领头那个头发泛白的老先生,一脸和蔼站在会议室门口跟唐云苓说话,甚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唐云苓手里。 而本该被学校开除的周教授,站在一旁笑吟吟看着。 三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伴随着这场调查结束,在校长授意下,学校工作人员将调查结果写出来,上面关于周教授以权谋私的澄清声明,明晃晃张贴在会议室外。 “太好了,周教授没事了。” “原来研究古代疫病这个课程,是周教授经学校允许,个人出资进行的研究项目,之所以选他孙媳妇帮着一块儿研究课题,是为了保证借来的孤本不会流传出去。” “周教授为了研究这个课题,自掏腰包不说,还冒着风险从琉璃厂他好友那儿借来了很多关于医术的孤本,想整理成册出版,以后放在学校图书馆供学生借阅。” “自己贴钱做这个研究项目,明明是对学校对社会有利的事情,还被有些眼红唐同学的小人告到教育局。” “别让我们知道是谁写信诬告周教授,否则我们历史系的同学不会放过他。” “就是,得将诬告周教授有眼红病那个揪出来,这种人是革命队伍蛀虫,害群之马……” 随着调查结果明晃晃被学校张贴出来,形势发生了逆转。 先前说风凉话的于静关甜甜,生怕被历史系同学的口水喷死,趁乱溜走了。 只有刘翠芳,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她站在原地陷入呆滞中。 逐字逐句看着大字报张贴的内容,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哪有人这么傻,自己掏研究经费搞项目?” “以权谋私,将学校研究经费扒拉进自家口袋,他和唐云苓怎么能没事?” 听到刘翠芳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陆白薇不禁失笑。 她站在刘翠芳身侧问:“怎么,我家苓苓周教授没事儿,没被教育局处罚,你很失望?” 也是刘翠芳执念太深了,一时不敢相信调查结果。 “不该这样的……” 反应过来跟她说话的人声音很熟,刘翠芳侧头一看。 哪是于静关甜甜啊? 是陆白薇。 知道周延风爷爷跟唐云苓被教育局调查的事情,跟她有关系,陆白薇这下不会放过她吧? 刘翠芳心里慌死了。 但她想着,投去教育局的匿名信,不是她的笔迹,就算教育局和学校追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还有,她故意选宋舟在宿舍时,引导于静关甜甜到教育局举报。 宋舟本来就跟陆白薇关系好,这会儿还站一起,纵使宋舟再胆小怯弱,面对整个寝室都在孤立她,唯有陆白薇对她释放善意,也一定会选择将事情捅给陆白薇。 那这样,陆白薇不该怀疑她。 陆白薇该怀疑,是于静关甜甜给教育局写的匿名信。 自己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因为没被挑中跟周爷爷一块儿研究课程,不小心将唐云苓是周爷爷孙媳妇的事儿说漏嘴。 这么在心里分析一番,刘翠芳镇定下来。 她艰难的挤出一丝笑,跟陆白薇说话:“怎么会,周爷爷唐云苓没事儿,我怎么会失望。” “我是周爷爷看着长大的,我自然希望周爷爷好。” 瞥一眼还在拉着唐云苓说话的人,看他跟周教授笑吟吟在一块儿,刘翠芳终于想起他是谁。 以前还没下乡在大院,她跟冯诗诗一块儿找贺霆周延风,在周延风家里见过教育局这位领导,他是周延风外公苏老。 看样子,唐云苓不但得到了周延风爷爷的认可,连他外公也很喜欢唐云苓这个外孙媳妇。 凭什么一个乡下柴火妞,能高嫁去周家,还得到长辈的认可? 刘翠芳嫉妒得抓狂。 再待在历史系一刻,她要气死了。 眼不见为净! 为了不让陆白薇起疑,她努力让自己情绪平稳。 “陆白薇,周爷爷没事就好,我先回寝室休息了。” 被苏老拉着硬塞一个红包,唐云苓这会儿人是懵的。 选她一起研究课题的怪老头,是周延风爷爷的事情,这个本身已经够让她震惊。 现在周延风爷爷拉着她,将她介绍给教育局来调查的苏老,唐云苓一时反应不过来。 “苓苓,这是周延风那臭小子的外公。” “你也是你外公,快喊人,让他给你们两口子掏个大红包。” 什么外公? 唐云苓这会儿没办法思考。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为了帮怪老头,她晕晕乎乎配合着喊了一声外公。 然后苏老真从兜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唐云苓手上。 红包里头塞了厚厚一叠,宽度摸起来像是大团结,因为红包太过丰厚,快将包着的红纸撑开了。 唐云苓觉得手上拿的红包烫手,忙不迭的将红包塞回去。 “这个,我不能要。” 苏老和蔼可亲的一张脸上,眉毛挑了挑。 他佯装生气:“苓苓,周老头惹你们小两口,你们这是连我这个外公也给怪上了。” “你跟延风难道不打算认我当外公了?” 第263章 来啊,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不是!” 什么外公啊? 唐云苓脑子转不过身弯:“您真是周延风外公?” “周延风这个臭小子,没跟你提过我?” “他回京都上大学了,跟自家爷爷置气,连外公家也不登门,这算什么道理。” 苏老问唐云苓:“臭小子人呢?” 唐云苓跟周延风约定,在学校装作两人不认识。 她也不是历史系学生,哪知道周延风这会在哪儿? 第一次见周延风外公,还是他不在的情况下,对周延风外公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苏老聊下去。 看到陆白薇跟她同学站在学校张贴的澄清声明墙下,唐云苓仿佛看到救星。 “薇薇,你怎么也来了?” 唐云苓朝陆白薇招手。 陆白薇拉着宋舟,大大方方走过来:“我来看看你和周爷爷。” “周爷爷,您老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从医院出来后生龙活虎。” 周教授介绍陆白薇:“老苏,这个是苓苓表妹,嫁给贺家小子那个。” “说起来我进医院,还是被老贺头给气的,他老带着重孙三胞胎在我面前晃。” “我来京都大学教书好多了,避开那个成天爱炫耀的老贺头。” 苏老被逗得哈哈大笑,冲陆白薇道:“老周这人气性大,多亏你给他扎那几针,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听延风妈妈说,你给你家老爷子在扎针治腿疾,他腿疾可好些了?” “已经能撇下拐杖带孩子溜弯了,他老人家那腿是旧伤,得再扎几回针才能全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一辈上过战场的,哪个身上都有陈年旧疾。” “我记得你外公唐仲景,一手正骨推拿术是拿手绝活,治腰伤腿疾什么的针到病除。” 苏老问陆白薇:“陈年旧疾的腰伤,你能不能治?我想让你帮个老同志看腰伤。” 陈年旧疾的腰伤颇为棘手。 但也不是不能一试。 何况这个开口要她帮忙的人,还是周延风外公。 陆白薇点头:“可以试试。” “那行,回头我跟那位老同志打好商量,你这边等我消息……” 陆白薇跟苏老说话,透露的信息太多了,宋舟听得一愣一愣。 周教授是唐云苓丈夫的爷爷,教育局这个苏老是唐云苓丈夫的外公,这已经够让宋舟震惊。 她同学陆白薇竟然救过周教授的命? 还有他们嘴里的贺老爷子,似乎跟周教授苏老都很熟。 而这个人还是陆白薇长辈。 周教授还透露这个贺老爷子在大院带着孩子遛弯,将他给气到了。 那岂不是陆白薇也是军区大院的? 亏得于静关甜甜还在背后嘲讽她,说她是乡下赤脚医生,笑她只会给人治个头疼脑热。 现在这个乡下赤脚医生,不仅救过周教授的命,还被苏老这样的教育局领导,推荐给老同志治腰伤。 看完热闹回寝室的路上,宋舟觉得无比解气,她迫不急待等着看孤立她们的那几个被打脸。 与宋舟的轻快相比,刘翠芳回到寝室坐立难安。 虽然投去教育局的匿名信,不是她的笔迹,但若是学校和教育局的人顺藤摸瓜,也不是没有发现的可能。 是不是陆白薇已经怀疑她了? 不行! 她还有把柄握在陆白薇唐云苓手上,她得打消陆白薇的怀疑。 见先前跟陆白薇一块儿在历史系瞧热闹的宋舟回寝室了,从来嫌弃宋舟是乡巴佬的刘翠芳,这会儿对她热情起来。 “宋舟,陆白薇人呢?” “还在历史系,陪她表姐等人拿电报。” 刘翠芳问宋舟:“什么电报?” 宋舟之前很渴望跟同寝室的人交好。 要放在以前,肯定会热情回应刘翠芳。 现在知道她就算不是背后写匿名信的人,也是故意引导于静关甜甜背后告状那个,宋舟打心眼里瞧上她。 胆小怯弱如宋舟,这会儿也有小脾气了。 她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什么电报?” “这是陆白薇同学私人的事情。” “你要是好奇,不如回来问陆白薇同学。” 宋舟才怼了刘翠芳一句,陪着唐云苓在历史系等人的陆白薇回来了。 之所以教育局的人来调查周教授那会儿,周延风不在历史系,是因为他骑自行车,载唐元阳去邮局等电报了。 上次唐元阳帮着陆白薇写信给叶红英,要叶红英去一趟隔壁大队唐云苓小姨家,叶红英去了,还很快写信来将赵永森上钩的事情告诉唐元阳陆白薇。 并约定等赵永森筹够钱动身出发来京城,给唐元阳陆白薇拍电报。 唐元阳对自己妹妹陆白薇的事情,那是十二分上心,估摸着向阳大队发的电报这几天该到,趁着中午有时间,他喊周延风陪他去邮局等电报。 向阳大队来的电报,还真被他等到了。 陆白薇陪着唐云苓没等多久,等到了从邮局回来的周延风唐元阳,唐元阳将电报交给陆白薇,还给她捎了几块油饼。 陆白薇拎着油饼刚进宿舍,听到了宋舟怼人的话。 “刘翠芳同学,看来你对我的事情很好奇?” 陆白薇似笑非笑看着她:“来,你想知道什么,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不,不是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陆白薇明明没有凶过她,更不会像唐云苓那样暴怒打人,但每次陆白薇目光平静看她的时候,刘翠芳觉得很吓人。 仿佛陆白薇平静的眼眸内,藏着暗涌的波涛,她随时能被那些波涛给淹没了。 刘翠芳吞吞吐吐,目光躲闪:“不,不是的,我没有要打听你的事情。” “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 趁着这会儿于静关甜甜不在,刘翠芳一时也顾不上宋舟在宿舍。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哽咽声开口:“陆白薇,对不起,唐云苓是周爷爷孙媳妇的事情,是我说出去的。” “我没想到于静关甜甜,会去举报周爷爷。” 刘翠芳又委屈又气愤:“我承认,我有虚荣心,我想让人知道,我跟周爷爷是一个大院的。” “我也就是说漏了嘴,不知道于静关甜甜会这么做……” 陆白薇没接话,只是安静的看向寝室门口。 宋舟也幸灾乐祸看向她。 第264章 不甘心 ,凭什么要他管野孩子 刘翠芳终于感觉不对劲,扭头看向身后,看到了龇牙咧嘴的于静,还有一脸愤怒的关甜甜疾步向她走来。 很快当着陆白薇宋舟的面,于静关甜甜跟刘翠芳扭打起来。 当然这场扭打,于静关甜甜占优势性的胜利。 揪着刘翠芳的头发,于静一脸愤怒:“好啊,你给我和甜甜说,唐云苓是周教授孙媳妇,让我们别去举报周教授。” “我跟甜甜什么都没做,你现在将脏水泼我们身上。” “亏我和甜甜还拿你当自己人,刘翠芳,你这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我跟你誓不两立。” 于静揪刘翠芳头发,关甜甜拿长着指甲的手往刘翠芳脸上挠,宋舟看得触目惊心。 被陆白薇拉到宿舍门口,宋舟问:“陆白薇同学,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拉架?” “拉什么架!” 陆白薇拉着她往宿管所在的方向走,抿嘴笑:“我们寝室有人打架,当然是去告诉宿管和辅导员。” “啊!” 这么处理对吗? 宋舟觉得陆白薇有些腹黑。 不过,寝室那三人狗咬狗,不值得同情。 马上要找到宿管了,宋舟发出感叹:“也是刘翠芳倒霉,怎么那么巧的,被于静关甜甜听到了。” “谁说巧了,是我让于静关甜甜跟在我后边。” 陆白薇解释:“于静关甜甜洗完饭盒走我前边,我说寝室有好戏看,让她们跟后边,我先一步进寝室。” 宋舟:“……” 陆白薇跟宿管告状,说寝室有人聚众打架的时候。 宋舟惊呆了! 在她心里,陆白薇是阳春白雪,是她的一束光。 她不会将陆白薇往不好的地方想。 这下她清楚了,她的阳春白雪,雪下面覆盖的是黑土地。 不寒而栗啊! 将刘翠芳要做什么,猜得这么准。 原来对于欺负孤立她们的人,还能用这种手段? 宋舟看向跟宿管告状的陆白薇,眼睛里闪着属于迷妹的精芒…… 陆白薇的报复仅仅才开始。 京都火车站,千里赴京城的赵永森,坐了两天三夜火车,这会儿迷茫的背着孩子从出站口走出来。 站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他环顾四望,一时不知道往哪儿去。 本以为弄到了刘翠芳所上大学的地址,到了京都能找到人。 这会儿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赵永森觉得自己很渺小,跟京都的一切格格不入。 找到刘翠芳,他真的能在京都立足? 还是背上孩子的哭声,将他从这种迷茫的情绪里拉扯回来,赵永森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干馒头,掰一小块递给哇哇大哭的孩子。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京都大学详细地址。 他刚想找人问问,去京都大学的路怎么走? 该怎么搭车去? 殊不知他这副无所适从的样子,早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一眼看出来他来京都找人的,火车站角落里蹲守的男人和大娘对个眼神,然后身穿的确良上衣的大娘朝赵永森所在的方位走。 她路过赵永森身边的时候,主动搭讪:“哎哟,大兄弟,我来火车站接人的。” “火车站出口在哪儿?” “那边!” 赵永森指了指出站口的位置。 他是从出站口来的,当然知道出站口在哪儿。 听说大娘是来接人的,那肯定是京都本地人。 至少是在京都生活的人。 赵永森本来就在踌躇,找个什么人问路的好,但是又怕人家不搭理他。 这回他给人指了路,问个路没什么的吧? 看大娘要往出站口走,赵永森拉住他:“大姐,我问一下,去京都大学怎么走?” “哟,你要去京都大学?” 大娘顿住步子:“同志,你来找人的?” “是,我带孩子来找她妈,她妈在京都大学上学。” “大兄弟,看不出来啊,你媳妇儿还是京都大学的。” 大娘扬起大拇指夸赞:“能考上京都大学的老厉害了,去京都大学要在火车站广场外边搭公交车,还要转车,路程还挺远。” “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要是不急,你等我接完人,我一会儿带你去搭公交车。” 京都火车站实在太大了,赵永森压根不知道往哪边走。 现在有个京都本地的大娘愿意带路,这回肯定能找到刘翠芳,这让赵永森狠狠松一口气。 “麻烦大姐了,我刚来京都,还真不认识路。” 赵永森跟她商量:“那我在这儿等着?” “好咧,大兄弟,你等着吧!” 赵永森很怕愿意给他带路的大娘走了,背着哭得打嗝的孩子,一直紧紧盯着出站口那儿。 好在大娘在出站口屋檐下,找到了等在那边的男人,然后一块儿朝他这个方向走。 “大兄弟,你跟我来,我带你到公交站台搭车。” 跟着大娘和她男人往火车站外边走,大娘逗了逗赵永森背着的孩子,她问赵永森:“这孩子多大了?” 赵永森说孩子快两岁了。 大娘看得直摇头:“看着不像,这孩子也太瘦了,跟一岁大点的孩子差不多。” 能不瘦吗? 以前都是冯诗诗送奶粉给孩子吃。 后来冯诗诗死在了回向阳大队的路上,刘翠芳不怎么管孩子了。 还是他娘周晓红指望着拿捏住小的,拴住大的,给孩子灌煮饭的米汤或弄点豆汁儿喂着。 就算这样,也是饥一顿饱一顿。 因为刘翠芳只顾着看书,满脑子都是考大学的梦。 现在,她这个梦实现了。 往事不堪回首,赵永森心里苦涩不已,在刘翠芳丢下他和孩子离开红旗大队回城后,他有无数次想将野孩子丢了。 凭什么让他管个野孩子? 他不甘心啊! 他在刘翠芳身上投入这么多,为她放弃了唐云苓那么好的姑娘,结果她这么对自己。 从刘翠芳身上捞到好处,一直是他的执念。 所以得知叶红英来了隔壁叶红梅家,他躲在暗处偷听。 叶红英拿着唐云苓唐元阳寄回来的信给叶红梅看,还告诉叶红梅赶巧了,刘翠芳回到京都后,跟她家苓苓一块儿上的都是京都大学。 第265章 遇到你,我命不该绝 这回总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等叶红英离开他家隔壁,他潜进屋,从叶红梅家的抽屉里偷到了唐云苓的地址。 唐云苓在京都大学的地址弄到手,等于知道了刘翠芳的下落。 所以他到处找亲戚朋友借钱,借到了来京都的路费,踏上了找刘翠芳算账的路。 替刘翠芳养了这么久的野孩子,赵永森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利用刘翠芳在京都立足,成为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她也得将野孩子还给刘翠芳,再从她身上狠狠讹一笔钱。 孩子不能替刘翠芳白养不是? 跟赵永森走一块儿的大娘,见赵永森不说话,还在走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兄弟,你想什么?” “看路!” “小心别被台阶绊着了,摔着孩子。” 走出火车站,是一条街,并没有大娘说的公交站台。 赵永森问大娘公交站台在哪儿。 大娘笑着跟他说:“出了这条街就是,大兄弟,不过站台的位置有点难找。” “这样,我要去前边店里拿个东西,你跟我一块儿去,然后我再带你去公交站台。”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大娘说:“我跟我家男人,也要去公交站台搭车的。” 赵永森能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他只能跟在大娘和他男人背后,跟着进了一个苍蝇小饭馆子。 “桂姐,你等着,我去给你取东西,你们先喝水。” 苍蝇馆子的女人拿茶壶来,给他们倒水喝,然后去后头屋里取东西。 搭了两天三夜火车,带着孩子很不方便,赵永森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听人说火车上有拐卖小孩的,所以在火车上也不敢喝水。 这会儿渴得不行,他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光了。 然后眼前一黑,一下趴桌上没了知觉。 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是被孩子哭声吵醒的,耳边还传来窃窃私语声。 “大院刘家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刘家的人说,孩子给卖了,卖到山沟沟去,大的打折一条腿,随便丢哪儿讨饭去,刘家闺女好不容易考上京都大学回城,不能让乡下泥腿子给毁一辈子。” “我也是刘家闺女的意思,男人孩子他都不想要,刘家亲事都给她谈好了,以后她能嫁个军官,凭什么跟一个乡下泥腿子过日子。” 赵永森能听出来,说话的女人是刚才说要带他去公交站台的大姐。 听到是刘家跟刘翠芳指使的,要将他打折一条腿,随便丢去哪儿讨饭,赵永森一身彻寒入骨。 更绝的是,虎毒还不食子。 刘翠芳不要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就罢了,还要将孩子卖到山沟沟里去。 好毒的女人啊! 赵永森想挣扎着起来,身上软绵绵使不出力气。 然后接下来,他听到刚才一块儿那个男人,跟桂姐搭话的声音。 他声音狠厉问:“折了一条腿再跑回来捣乱该怎么办?” “那就干脆跟孩子一块儿卖去山沟挖媒,去了那个地方一辈子当牛做马,干到死为止,等矿塌,还能冒充他家里人领一笔钱。” 听到屋里的脚步声离去,赵永森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商量好了,要尽快解决他跟孩子。 毕竟火车站外头这条街人来人往,别回头被警察找到了。 他们离开时,话里也透露出的意意,令赵永森一阵毛骨悚然。 他没想到,军区大院的刘家,已经为刘翠芳找好下家,为了不让自己找去京都大学,已经在火车站这儿布下天罗地网,将他怎么死都安排好了。 对于死亡的恐惧,提醒赵永森绝不能睡过去。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醒来,也可能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唤醒了他,赵永森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中过药的赵永森像软脚虾一样,身上没什么力气,但他显然顾不得这么多了。 捂住瘪嘴要哭的孩子,他跌跌撞撞走出屋。 也是他运气好,趁着先前给他倒水那个女人,在招呼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他抱着孩子走后门溜出馆子。 拐出巷子走到大街上,赵永森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怕之前那个人贩子跟她男人追过来,赵永森顾不得身上没力气,抱着孩子拔腿往前跑,一时没看路,差点撞到迎面开来的吉普车上。 开吉普车的同志从车窗探出头:“怎么回事?你走路不看路?” “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 赵永森想说遇到坏人了,有人贩子在追他,抬头看清楚从吉普车驾驶位上探出头的青年,一时怔愣住。 开吉普车的青年,他认识。 他是唐云苓二伯唐景川的儿子,唐元怀。 以前他还没跟唐云苓处对象的时候,唐云苓带她二伯家的这个堂哥,来过隔壁叶红梅家。 听说他这个堂哥,是在部队当兵的。 京都那么大,竟然遇见了他。 赵永森觉得自己命不该绝。 唐元怀将头探回车内,打算开吉普车离开,赵永森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跳到车前拦住他。 “你等等,你等等,你是不是唐元怀?” 打算开车离开的人,再一次从车窗那儿探出头:“噫,你认识我?” “对,我认识你,你是唐元怀,你是唐云苓她堂哥。” 赵永森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是赵永森啊,我是苓苓未婚夫,你记不记得我?” “哪儿来的骗子,还未婚夫,我家苓苓结婚了。” 唐元怀不搭理他,还让他别挡路。 赵永森一个大男人急哭了:“你别,别走,你得帮帮我。” “我真是苓苓未婚夫,我是前未婚夫,红旗大队住叶红梅隔壁那户人家做木匠的,你一定听苓苓说过对不对?” “你以前来过叶红梅家,我见过你。” 赵永森一急,将唐云苓叶红梅叶红英唐景川的名字说了个遍,又说自己是向阳大队隔壁的。 唐元怀这下总算相信他了。 “你怎么来京都了?” 唐元怀一脸怀疑:“你不会来纠缠我家苓苓的吧?”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纠缠苓苓,我都娶媳妇了,我来京都大学找我媳妇,一到火车站遇到了人贩子。” 第266章 李睿才,跟我处对象吧 “唐元怀,我跟苓苓没缘份,但我跟你也算是老乡,我在京都人生地不熟,求求你了,载我去京都大学找我媳妇儿刘翠芳。” “求求你,唐元怀,我会记你一辈子好……” 从火车站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边钻出来,赵永森抱着孩子上了唐元怀开的吉普车。 殊不知,一街之隔的火车站广场,刘翠芳这会儿在出站口等人。 看到熙熙攘攘出站的人流里,有个穿军装的高大身影,刘翠芳一脸激动朝他挥手。 许是大院子弟从小被长辈们操练的缘故,李睿才也是身形高大,一米八高的他在人潮里很显眼。 刘翠芳踮起脚尖朝他挥手,李睿才一眼看到了。 不过,相比于刘翠芳的兴奋,李睿才在看到她那一刻是黑沉着脸的。 刘翠芳像是看不见李睿才什么脸色。 她殷勤的迎上李睿才,还想去够他拎着的手提袋。 “你怎么来了?” 李睿才一脸嫌恶:“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火车站接我。” “可是,我想来接你,还是上次省城招待所见过,自那次分开,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不提省城还好,一提省城招待所,李睿才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那次喝过刘翠芳泡的糖水,他足足晕过去一整晚。 等第二天他醒来,是光着身子跟刘翠芳躺一个被窝的。 虽然他确认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什么也没干成。 但是,跟刘翠芳孤男寡女独处一晚,他有嘴说不清了。 最可恶的是,刘翠芳这个有心机的女人,第二天退房时,还跟招待所前台说,他是她扯了结婚证的对象,以此留下把柄要挟他。 如果说以前李睿才还拿她当成冯诗诗朋友,现在看到刘翠芳,他像吞了几十只苍蝇那么恶心。 被她从南方部队喊回京城,李睿才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刘翠芳要靠过来挨着她,李睿才拿她当洪水猛兽避开,丢下她在原地,大步流星往火车广场外的公交站台走。 他步子迈得太大了,刘翠芳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李睿才,省城招待所那件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刘翠芳跟在他后面,委屈的小声抽泣起来。 自从冯诗诗出事,李睿才开始不修边幅,这会儿他顶着胡子拉碴的一张脸转过身,冷眼瞪着刘翠芳。 两行清泪从刘翠芳眼角滑落,她打着哭腔:“我,我知道错了。” “睿才,我不该那样的。” “回来京都上大学后,想起那件事情我每天都在后悔,你是诗诗对象,我怎么能对你做那种事情?” “但是当时,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以后不帮我,我脑子一热,不受控制干了这件蠢事。” 如果是之前,因为刘翠芳是冯诗诗朋友的关系,李睿才还会可怜她。 现在刘翠芳怎么哭,在李睿才看来,都是鳄鱼的眼泪,假惺惺。 火车站广场这么多人,人来人往,刘翠芳哭哭啼啼给谁看? 李睿才一脸不耐烦:“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睿才……” 似乎不敢置信李睿才是这么看她的,刘翠芳愣住。 知道李睿才不会再看在冯诗诗的面子上对她心软,刘翠芳拿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先止住眼泪。 “睿才,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但这次我真的遇到事情需要你帮忙,这才会将你从南方部队喊回来。” 李睿才一脸冷漠,对她的困境一点都不关心。 刘翠芳见他这个态度,恨得直咬牙。 但她知道,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还得靠李睿才。 本来她以为通过省城招待所那么一遭,可以轻易拿捏李睿才,现在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翠芳意识到只能开出让他心动的条件,先哄着他帮自己一次。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在心里拿定主意,刘翠芳开口。 “睿才,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刘翠芳努力说服他:“你帮完这次,我一定不再纠缠你,也不会再拿省城招待所的事情威胁你跟我处对象。” 对于李睿才来说,省城火车站那晚是压在他身上的枷锁。 虽然他死活不肯就范,最后没发生那一步,但他还是觉得不清白了,玷污了冯诗诗对他的喜欢。 回到南方部队,没有一刻他不想摆脱刘翠芳。 刘翠芳说以后不用这件事情逼他处对象,李睿才狠狠松一口气。 “说吧,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还是担心赵永森跟孩子的事儿,之前我在信里跟你说,我来上京都大学跟陆白薇唐云苓她们一个系,这个你知道的。” “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 刘翠芳支支吾吾,将周延风爷爷到京都大学历史系任教的事情告诉了李睿才。 “我不小心在宿舍说漏嘴,让我同学知道唐云苓是周爷爷孙媳妇的事儿。” “后边谁能猜到周爷爷一个历史系的,竟然来我们医学系挑人了,还挑了唐云苓一块儿跟他研究课题,我寝室的同学嫉妒唐云苓能拿到项目研究经费,将这事儿告到教育局。” “教育局来学校调查周爷爷,陆白薇唐云苓将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你也知道那两个是什么性子,以前在向阳大队,诗诗被她们两个欺负惨了。” 冯诗诗出事前,一直有跟他通信。 他的诗诗是那种心里藏不住秘密的性子,最后跟陆白薇唐云苓一块儿学习那段日子,她给他隔天写一封信,字行里间,全是那种找回学习热情的快乐。 结合刘翠芳会算计自己这个在危难时刻帮助她的人,她说的话李睿才一个字不信。 “周爷爷被教育局调查,真不是你举报的?” “我怎么会?” 刘翠芳气哭了:“李睿才,省城招待所的事情我都给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么看我。” “我们这帮孩子,都是周爷爷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去举报他?” “我都说了,是我不小心说漏嘴,陆白薇唐云苓要报复我,在学校散播我在乡下结婚生孩子的事儿,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第267章 小伙子,请擦亮眼睛 李睿才问她:“我怎么帮你?” “你假装跟我处对象。” 李睿才:“……” 所以刘翠芳这是又绕回来了吗? 李睿才心里涌起被戏耍的愤怒。 因为在寝室跟于静关甜甜打架,刘翠芳她们仨被宿管和辅导员训了一顿。 这还不算,宿管和辅导员问她们什么原因打架,牵扯出刘翠芳捅出唐云苓是周教授孙媳妇的事儿。 虽然最后查明,举报去教育局的那封匿名信,跟她们三个的笔迹都没有关系。 学校还是以在寝室打架斗殴、违反纪律为由,给她们三个记过处分了。 关键这事儿,宿管和辅导员还通知了周教授。 本来周延风爷爷压根不知道刘翠芳的存在。 这下因为她们三个打架将事情闹大了,她成了最有可能匿名举报那个,毕竟整个大院,除了陆白薇,也只有她知道唐云苓是周家孙媳妇的事儿。 不管匿名信是不是她写的,反正她嫌疑最大。 周教授跟刘家老爷子关系本身不错,经常在一起儿下棋,刘翠芳现在很害怕将事情捅到她爷爷那儿。 她好不容易借着考上京都大学,得了家里老爷子器重,不想一下被打回原形。 她家老爷子很欣赏李睿才。 刘翠芳以为,只有将李睿才带到他家老爷子面前,她害周延风爷爷被教育局调查事儿才能轻易揭过去。 还有学校那儿,只要让李睿才去一趟学校找她,让京都大学的同学知道她有一个军官对象,不管陆白薇唐云苓再说什么,回头也不会有人信。 刘翠芳提出的条件让李睿才皱眉,见李睿才还在犹豫。 “不用你亲口承认,跟我是对象关系。” “等会儿回了大院,你来我家串门,陪我爷爷说说话。” “还有你去一趟京都大学找我,让我同学误会你是我对象就行。” “李睿才,你帮完我这一次,咱们之间就没关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的。” 在刘翠芳的柔声劝服下,李睿才最终点头了…… 大院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会传开,刘翠芳从火车站将李睿才接回大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贺老爷子带着三胞胎遛弯也撞见了。 李睿才还给陆白薇刚出生的孩子寄过奶粉,一看到跟着贺老爷子遛弯的三胞胎,他觉得很亲近,本身贺老爷子也是看着他们一帮孩子长大的。 “贺爷爷好,您这是带重孙子出来遛弯了?” “李家小子,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从南边回来的?” 李睿才说刚回来,才从火车站搭公交车回来的。 贺老爷子拍拍李睿才肩头:“挺壮实啊,身形板正得很。” 李睿才蹲下逗三胞胎,还从随身的行李袋取出巧克力,分给几个孩子,刘翠芳挺不满意他将自己丢一边不管。 像是为了找存在感,刘翠芳跟在他身后扯了扯他衣摆,然后一脸热情跟贺老爷子打招呼。 “贺爷爷好啊!” 看到刘翠芳,贺老爷子脸上的笑凝住了。 他冷哼一声:“李家小子啊,你得擦亮眼睛。” “别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白瞎了你这么个好小伙。” 说这句话时,贺老爷子还瞥了一眼刘翠芳。 刘翠芳闹了个大红脸,她在一旁催促李睿才:“走吧,睿才,知道你要从南边回来,我爷爷念叨你好几回了。” 还在蹲着逗三胞胎的李睿才,在刘翠芳催促下起身,往前走的时候,跟贺老爷子一样脸上凝住了笑意,又恢复之前面对刘翠芳的那份冷脸。 “呸,什么玩意儿。” 从贺霆陆白薇那儿听到周老爷子被教育局调查的事情,跟刘家这个黑心肝的孙女有关,嫉恶如仇的贺老爷子很是不屑。 他搞不明白了,李家小子有大好前程,怎么跟这种人搅一块儿? 不行啊! 回头他提醒一下老李,刘家闺女什么玩意儿,别李睿才这个傻小子被人哄骗了去。 撞到晦气的人,贺老爷子带重孙子遛弯的心情被影响了。 他的腿疾,被陆白薇扎针治好了,现在腿脚利索很多。 力气也是有一把子的。 他弯腰抱起走路最慢的小涵子,招呼两个小男娃:“跟太爷爷来,太爷爷带你们上周家通风报信去。” “立正稍齐,向前看,齐步走……” 贺老爷子说去周家,不是要去找老伙计周老爷子,而是打算给陆白薇贺霆通风报信。 让贺霆这个好兄弟去劝劝李睿才,别被坏心肝女人糊弄了,耽误大好前程。 也是陆白薇几针救了周延风爷爷,总算跟自家孙子孙媳妇和解了,周延风带着唐云苓第一次回军区大院家里,这个团圆的日子,周教授还不忘了请陆白薇贺霆两口子。 贺霆陆白薇刚从学校回来,被周教授请到周家了。 拎着一兜水果还有从百货商场买的点心上门,苏青仪亲自将他们迎进门。 “贺霆,薇薇,欢迎欢迎!” 苏青仪接过陆白薇手上拎的东西:“你这孩子,人来行了,怎么还拎东西。” “苓苓刚还跟我说你们小时候的事儿,苓苓这小嘴特能说,说你们在乡下的事儿,跟你一起挖药抓蛇的事情,能说半个时辰不带歇嘴的。” 苏青仪喊陆白薇:“你快来管管她。” 唐云苓在帮苏青仪择菜,听到陆白薇进屋的动静,拿着一根豆角从灶房钻出来。 “薇薇,我择菜呢!” “周延风一回来跟爷爷下棋,我想帮着做菜,我婆婆不让,好说歹说才让我帮着择个菜。” 周教授那个固执劲儿,陆白薇还担心周延风他妈不好相处。 现在看来,她表姐跟苏青仪处得挺好。 这下陆白薇放心了。 在下棋重归于好的祖孙俩,听到外头屋里动静也从书房出来了。 因为是周延风第一次带唐云苓回来,周家恨不得将京城所有好吃的买回家,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吃的点心零食,还有切好的水果。 为了表示对陆白薇贺霆的欢迎,苏青仪又洗了一盘黄澄澄的枇杷端出来。 “薇薇,我听老爷子延风回来说,刘家那个下过乡的孙女,跟你住一个寝室。” 苏青仪跟陆白薇打听:“听说我家老爷子被教育局调查那事儿,是刘家孙女干的?” 第268章 羡慕你有个军官对象 “哎呀,妈,怎么着你不信。” 周延风在一旁插话:“这还用说嘛,板上钉钉的事儿,除了我嫂子,还有谁是咱们大院的,知道苓苓是我媳妇儿的事情。” “她上次不是回来大院了,听说还在院里打听咱家的事儿。” 周延风气恼道:“不是她还能有谁,这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她自己一身骚,我和苓苓没找她算账不错了,她倒好,反而算计起咱家了。” “我跟你们说啊,别回头你们又念叨,要给刘爷爷面子,先撩者贱,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陆白薇:“……” 不用咽了! 这会儿想来自己表哥唐元怀,已经在火车站蹲到了赵永森。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大院是一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所以陆白薇早考虑到老一辈交情,直接将战场转移到京都大学。 周末返校,刘翠芳从百货商场买的新款布拉吉裙子,踩着一双小牛皮鞋进了寝室。 宋舟趴在铺上刷题,于静关甜甜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刘翠芳进寝室,压根没人理她。 直到她咳了一声,于静关甜甜这才扭头。 “静静,甜甜,我这身衣裳漂亮吧?” 刘翠芳脸上攀起一抹驼红,神色里敛着说不出的得意。 她自顾自道:“这是我对象从南边捎来的,我对象是南边部队的军官,他请了探亲假回来看我,给我捎了一些南边紧俏货。” 于静给她翻个白眼,关甜甜也不搭理她。 在寝室打架记过处分的事儿,于静关甜甜现在跟她的关系势同水火。 见谁都不理她,刘翠芳委屈得眼睛里渗出泪花。 “静静,甜甜,对不起啊,之前周爷爷那件事情,是我误会了你们,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刘翠芳提出来:“这样好不好,我让我对象明天请你们上国营饭店吃饭,当作赔罪。” “牙齿跟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性子不一样,有时候不了解彼此产生误会也是在所难免,这件事情我真的错了。” “来,我请你们吃芒果干椰子糖,还有桂圆。” 刘翠芳将随身带的包搁铺上,翻出芒果干椰子糖,给之前关系最好的于静关甜甜一人抓了一把,热情的给完芒果干和椰子糖,又给塞了一大捧干桂圆。 不止于静关甜甜有,宋舟也有。 一直被排挤的宋舟,被热情的塞了一大把吃的,一时人傻愣住。 刘翠芳认错态度十分好:“宋舟,对不起啊,我不该眼睛长在头顶上,能考进京都大学,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之前不该戴有色眼镜看人。” “你原谅我好吗?” “以后咱们是好朋友。” 宋舟觉得她给的东西烫手,虽然很想吃这些南边来的稀罕东西,但她还是摇摇头。 “你拿走吧,我不要。” 宋舟不吃刘翠芳给的芒果干椰子糖,刘翠芳说一定要请她和于静关甜甜上国营饭店吃店赔罪,宋舟被她的热情吓坏了。 等第二天陆白薇一早从宅子到学校上课,宋舟跟她说寝室发生的事儿。 “薇薇,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舟跟她凑一块儿:“你说刘翠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真知道错了,要跟咱们寝室的人搞好关系。” “我不肯吃她给的椰子糖芒果干,她说中午请我和于静关甜甜上国营饭店吃饭,还说要喊上你。” 刘翠芳怎么会知道错了呢? 不过是为了怕她在乡下结婚生子的事情暴露,拿李睿才这个军官对象当挡箭牌。 贺霆周末找李睿才聊过,李睿才让贺霆别管了,说他有他的苦衷。 陆白薇猜定是李睿才有什么把柄拿捏在刘翠芳手里。 她还在琢磨李睿才究竟有什么把柄在刘翠芳手上,站在教室窗边的女生呀了一声,喊自己同桌。 “你快来看,咱们教学楼下边有个军官在等人,长相仪表堂堂,一身正气。” “我看看,我看看,真养眼啊!” “你们说他来找谁的?” 宋舟坐的位置在窗户边上,她探头去看。 陆白薇看教室里的女生挤一块儿往窗外探头,她也站起身来,看到了跨在自行车上边的李睿才。 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照在他周身,一米八身高的他,跨在自行车上的样子像是身上有光,难怪坐窗边的女生探头往外看。 “刘翠芳,你昨天说你对象从南边回来了,今天来学校接咱们寝室的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下边那个不会是你军官对象吧?” 关甜甜很羡慕,扭过身来问刘翠芳。 刘翠芳凑到窗边,这会儿已是满脸娇羞。 她扭过头来看陆白薇一眼。 似乎有些忐忑不安。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不安,她很快挺起了胸脯,因为李睿才按她的要求进学校来医学系教学楼找她了,回头不管陆白薇唐云苓怎么说她在乡下结过婚生孩子,都不会有人信了。 毕竟当初她多了个心眼,虽然跟赵永森结婚了,却没有在公社打结婚证。 只要赵永森不带着孩子站在她面前,哪怕学校做调查,从乡下公安局那儿得到的资料,她也是明晃晃的未婚身份。 李睿才这次来学校,她再也不用害怕陆白薇唐云苓拿她乡下结婚生孩子的事情要挟她。 “嗯,是我对象。” 刘翠芳一脸娇羞承认了,还热情的朝等在楼下的李睿才挥手。 看到下边李睿才回应的点头,先前鄙夷刘翠芳所作所为的同学,这会儿羡慕她有个军官对象。 “刘翠芳同学,你对象长得真高,有一米八几吧?” “他跟你是一个大院的吗?” “你们是不是一块儿长大的,是不是青梅竹马?” 现在谁都知道她有军官对象了,谁还会相信她在乡下结过婚? 刘翠芳很得意,她娇羞的回应:“嗯,我跟我对象是一块儿长大的。” “静静,甜甜,还有宋舟陆白薇,我先下去找我对象。” “一会儿我们楼下集合,上国营饭店吃饭。”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中,刘翠芳小跑着走出教室,下楼噔噔噔跑近李睿才。 第269章 我在帮她养野孩子,你懂 李睿才本身长相帅气,身直板正的他穿军装往那儿一站,还真是仪表堂堂,跟学校的男学生比起来,他身上有属于军官的那种硬朗气质。 在身材高大的李睿才面前,刘翠芳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羡煞了很多医学系女同学。 “薇薇,那真是她对象?” 知道刘翠芳是什么禀性,宋舟不禁感叹:“刘翠芳这人,倒是找了个好对象。” “我怎么感觉她在显摆,故意让她对象进咱们学校,来教室楼下边等她。” 宋舟问陆白薇:“我这么想是不是不对?” “不,你想得很对,她就是在显摆。” 宋舟啊了一声:“她喊上国营饭店,那我们要不要去?” 李睿才跟刘翠芳站在一块儿,他冷着一张脸,周身笼罩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男的高大帅气,刘翠芳长得也不丑。 还真像般配的一对。 身在云端,美梦破碎会是什么感觉呢? 陆白薇很想知道。 “去啊,怎么不去。” 看于静关甜甜收拾好课本往楼下去了,陆白薇拉上宋舟:“走吧,下楼看看,我跟你一块儿去……。” 刘翠芳下楼噔噔噔跑向李睿才的时候,学校保卫科同志这会儿带着背孩子的赵永森往医学教学楼走。 “同志,谢谢你带我上医学系找我媳妇儿。” “你不知道,我刚来京遇到人贩子,我家孩子差点被拐了,后来还是一个热心的同志救我收留我,我才找到京都大学。” “我还怕进不来学校找人,同志你是个热心的好人,带我进学校了。” 赵永森可怜兮兮道:“我身上的钱票都被人贩子搜走了,我一天一夜没吃饭,同志你热心帮助我,让我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被赵永森抱着的孩子,一直在咳。 小女孩儿有气无力靠在赵永森怀里,要咳断气的样子,让保卫科同志很同情赵永森。 他将手里拿的军用水壶递给赵永森:“等找到孩子妈,让她带你们去学校食堂吃饭。” “这孩子也太瘦了,一直咳,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 “前面这幢就是医学系教学楼,你跟我来。” 赵永森知道到教学楼了,因为他看到了在跟李睿才说话的刘翠芳。 刘翠芳还跟身边同学介绍:“这是我对象李睿才,南方部队回来的军官。” “刘翠芳同学,你对象长得可真俊……” 赵永森仿佛脚被定住,他不走了。 保卫科同志看到他顿住步子,疑惑的转过身来,正要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赵永森突然冲一脸炫耀的刘翠芳大声质问:“他是你对象,我是谁?” “赵,赵永森?” 刘翠芳脸上溢出的笑,瞬间凝住了。 看到赵永森那一刻,仿佛天塌下来了。 跟赵永森同来的保卫科同志,看看赵永森,又看看推着自行车的李睿才。 他惊讶的张大嘴:“同志,你没弄错吧?” “她真是你媳妇儿?” 赵永森笑了! 听到刘翠芳说李睿才是她对象那一刻,他坚定了付出一切代价搞死刘翠芳的决心。 在来京都之前,他想找到刘翠芳,赖上她让帮忙弄个吃商品粮的工作,或者将孩子还给她,拿到一笔帮她养孩子的赔偿金。 但是他刚来京都火车站,被刘家派人来灭口,对他下黑手药晕他,差点将他卖去了黑煤窖。 并且虎毒不食子,刘家的人还想弄死他带来京都的野孩子,好让刘翠芳找下家。 赵永森在那一刻知道,想从刘翠芳手上弄到钱,怕是得拿命要。 他不甘心啊! 那一刻,他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但心里其实还存着一丝奢望,一切都是刘家所为,刘翠芳不会这么狠毒,连自己孩子也下手。 在看到刘翠芳介绍李睿才是她对象的时候,赵永森残存的一点奢望彻底破灭了,他意识到刘翠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跟冯诗诗的对象搅一块儿了。 既然刘翠芳要弄死自己攀高枝,那好啊,鱼死网破,必须鱼死网破。 面对保卫科同志的疑问,赵永森笑得很诡异,看到不少学生惊讶的捂住嘴,下楼来围观。 赵永森笑容扭曲质问刘翠芳:“刘翠芳,你跟保卫科的同志,跟你同学说清楚,你是不是我媳妇儿?” “你跟我在乡下有没有结过婚?” “我怀里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生的?” 刘翠芳猛的摇头,泪水喷涌而出。 怎么可以? 赵永森怎么可以来毁了她? 她的美好前程,她的大学生活,她爷爷刚器重她,等她跟李睿才处对象的消息在学校传开,李睿才马上是她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这时候赵永森出现了? 刘翠芳下意识的看向陆白薇,她恨恨的看向陆白薇。 她不甘心这么被决定命运,她不想承认她跟赵永森在乡下结过婚生过孩子,她正想否认。 这时候赵永森怀里的孩子看清楚她的样子,哇哇大哭起来,嘶哑声喊着妈妈扑向刘翠芳。 刘翠芳:“……” 眼看着赵永森笑容诡异,将孩子放落在地,孩子跌跌撞撞朝她扑过来,围观的同学发出阵阵惊呼声,刘翠芳尖叫一声,躲在了李睿才身后。 还狠狠抓了他一下,意思是如果他不帮忙,她要将省城招待所的事情公之于众。 李睿才不得已,皱着眉头开口:“赵永森,你是不是男人。” “你知道的,你跟刘翠芳这孩子怎么来的?”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该将她逼到这个份上,你可以跟她私下解决,你故意闹来学校闹是什么意思?” 李睿才是在提醒赵永森,他强迫刘翠芳有的孩子。 还以为李睿才能有什么手段? 听到他说出孩子是她跟赵永森的这种话,等于直接帮她承认了眼前的一切,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刘翠芳差点一口血要喷出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赵永森听懂了李睿才话有所指,疯狂的笑出声。 “这孩子怎么来的?要问刘翠芳啊!” “她怀上了野男人的种,非要跟我结婚,说以后带我来城里吃商品粮,我答应帮她遮掩,跟她结婚了。” “我在帮她养野孩子。” 第270章 你说,野孩子父亲是谁 什么? 孩子不是赵永森的? 这简直是一个惊天大瓜。 在医学系同学的惊讶声中,李睿才震惊的扭过身,看向刘翠芳。 刘翠芳终于开口了,她尖锐的喊出声:“赵永森,你不是人,你撒谎,孩子就是你的种。” “你说是我的孩子行啊,我是没读过书,但你别想骗我。” 赵永森完全有备而来,他现在被气笑了:“做亲子鉴定,你敢不敢?我听说你们首都可以弄什么亲子鉴定。” “当着你同学的面,我现在话放这儿,亲子鉴定是我的孩子,证明我是强过你的人,我去坐牢。” 赵永森步步紧逼:“亲子鉴定这孩子不是我的,刘翠芳,你敢不敢跟你对象说,孩子是谁的野种。” 反正刘家的人都要弄死他。 现在赵永森彻底癫狂了,什么都不顾了。 他冷笑着质问李睿才:“李睿才,你不是冯诗诗对象吗?” “怎么跟刘翠芳搅一块儿去了?” “你怎么那么爱捡破烂,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冯诗诗?” 冯诗诗是李睿才心里永远的痛。 更何况,刘翠芳还骗了他。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利用诗诗的名义骗他利用他,还想毁了他身为军官的前程。 被赵永森质问,李睿才突然觉得自己为了保住这身军装,被刘翠芳要挟真可笑。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诗诗,被赵永森强的事儿全是鬼话,想到冯诗诗同情她生的野孩子,最后惨死在乡下,李睿才这一刻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他不能为了保住自己前程,为了名声置死去的冯诗诗不顾。 毁灭吧! 李睿才眼神冰冷看向刘翠芳。 夹杂着杀意的眼神很可怕,刘翠芳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流逝了,她抓不住,事情不可控了。 她的感觉没错,李睿才当着医学系围观同学的面,当着刘翠芳同寝室同学的面,冷声,一字一句开口。 “我不是刘翠芳对象。” “她让我今天来一趟京都大学找她。” 随着李睿才声音落下,医学系同学再次震惊了。 于静关甜甜也震惊了。 “啊,刘翠芳,你不是昨天在寝室说,你对象是南方部队回来的军官,搞了半天不是啊!” “对哦,这位李同志,从头到尾没说过是刘翠芳对象。” 关甜甜落井下石:“刘翠芳,你不会是怕乡下的男人孩子找来,故意让李同志来学校帮你遮掩吧?” “哎呀,李同志被你利用了。” “刘翠芳同学,孩子不是你乡下男人的,你孩子父亲是谁……” 疯了! 李睿才疯了,他不怕被组织调查乱搞男女关系了。 他为了冯诗诗,他疯了,他不再帮她了。 赵永森也疯了,明明有跟她谈判的机会,他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到底为什么一切会失控成这样? 在无比绝望的时候,刘翠芳对上了陆白薇平静的目光,还是那样淡淡看着她笑,但是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笑容背后是什么意思。 陆白薇似乎编织了一张网,任她这条早网在兜里的鱼蹦哒,等她蹦哒得最欢的时候,一下紧紧勒住网,让她没有一丝挣扎的机会。 刘翠芳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现在乱哄哄的场面,她无法收场,她装作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这时候倒地的刘翠芳,听到了陆白薇的声音。 “赵永森同志,你的诉求是什么?” “这个孩子还给刘翠芳,我想让刘家人赔我一笔钱,我要收容刘翠芳,帮她养野孩子的钱,至于她忘恩负义的所作所为,我不计较了。” “我已经被这个女人毁了,总不能一直替她养野孩子吧?” 医学系的老师得到消息已经赶过来,在商量着给刘翠芳家人打电话,以及这种情况对学校不好的影响,该怎么处置她。 她这么惨了,竟然没人将她抬去医务室? 学校还要惊动她家人? 想到自己爷爷严厉的作风,刘翠芳不寒而栗。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翠芳连晕都不敢晕了,醒来答应赔钱给赵永森,但学校最后还是按刘翠芳入学时填的表格,通知了大院她母亲来学校。 因为这件事情影响恶劣,又证据确凿,学校对刘翠芳做了开除处理。 刘老爷子还在大院炫耀,有个考上了京都大学的孙女,转眼刘翠芳被开除了。 怕赵永森去大院闹,丢不起这个人,刘翠芳她妈做主将孩子留下来,同时冷着脸赔给李睿才五百元钱,一张回乡火车票。 赵永森之所以想撕个鱼死网破,是因为刚来京都刘家人害他,现在刘翠芳妈愿意拿钱和火车票打发他,被吓破胆的赵永森,自然不会拿那件事情跟刘家人对质。 拿上钱和火车票,忍痛给唐元怀留下两百元感谢费,赵永森登上了返乡的火车。 他吃商品粮的梦,他想做京都人的梦,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他选择落荒而逃。 后悔为了优秀的唐云苓而选择刘翠芳这种女人,赵永森带着悔恨即将登上回乡的火车。 “元怀哥,这次多亏有你。” “苓苓她嫁给周延风过得好吗?” “你就别问我家苓苓了,沾上你没好事儿。” 唐元怀催促:“别那么多废话了,上火车吧。” “我都后悔帮你了,你倒是一走了之,刘家迟早查到我身上,我为你这种亏欠苓苓的人惹一身骚,太不值当了。” 赵永森曾遭遇人贩子拐卖的经历,对这件事情是刘家所做深信不疑,大梦初醒,他不仅后悔辜负了唐云苓,还自责自己给唐元怀带来麻烦。 上火车时,他热泪盈眶:“元怀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会一辈子记住的。” “要不是你,我一条小命要交代在京都。” “以后我能帮到你的地方,刀山火海我都干了。” “哪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呸,你这是咒我出事呢,赵永森。”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火车上给我小心点,别真被人卖去黑煤窑了。” 赵永森一个大男人,感动得流下了面条泪。 送他上完了火车,唐元怀找到火车站广场停的那辆吉普车,钻车里他再也憋不住了。 第271章 被不肖子孙气死了 “那个傻不愣登的,就这个胆儿,还敢欺负我家苓苓。” 唐元怀笑得不行:“脑子也不好使,真以为刘家要他的命。” 吉普车里坐着的人,赫然是周延风他哥周扬。 周扬接话:“刘家姑娘是她妈改嫁带来大院的,本就不受待见。” “刘爷爷这人又好面子,前头还在大院说有个考上京都大学的孙女,这回被学校开除将人接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翠芳被退学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大院。 刘老爷子对京都大学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周扬唐元怀在火车站广场送人的时候,刘老爷子这会儿在跟李睿才爷爷下棋。 贺老爷子照样在遛三胞胎,顺带在一旁观棋。 两位下棋老将博弈正酣,刘老爷子捻着棋子,试探着开口。 “老李啊,你看睿才这回从南边部队回来了,两个孩子的事儿什么时候办?” 李老爷子愣住:“什么事儿?” 刘老爷子生气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你孙子跟我孙女处对象的事儿。” “咱们两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睿才这小子是有出息,但我孙女儿也不差不是,她现在是京都大学学生。” “京都大学有多难考你知道吧?” 刘老爷子还要滔滔不绝说下去,李老爷子赶紧接话:“知道知道。” “孩子们的事儿,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老刘啊,要我说,下棋咱们专心点儿,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聊哈。” 李老爷子话音刚落,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将你一军,老刘,你下棋不专心,你输了。” “那个什么着,我突然尿急了。” 老李喊贺老爷子:“贺首长,你过来,给我顶一局棋,我先去趟茅房。” 李老爷子像躺瘟神似的,急匆匆走了。 贺老爷子倒是想给他顶一局棋,小涵子抱着他的腿,闹着要去看花。 老贺避开刘老爷子期待的目光,打着哈哈抱起小涵子。 “老刘啊,你看,我得遛重孙。” 贺老爷子带着三个小的走了,刘老爷子棋瘾重,还想喊院里其它看棋的顶上,一个一个避开他。 “我家锅里烧着水。” “我得赶去学校接我孙子。” “我去看看我家老婆子菜买回来没……” 转眼之间,人走得精光,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刘老爷子。 两家的孩子在处对象,他不就开口问老李一声,什么时候将两个孩子的事儿给办了? 男方不主动,他心疼孙女儿主动提一提。 怎么大院里的老家伙都这种反应? 刘老爷子气得不行。 知道老李这是临阵脱逃了,他收起棋盘恼火的往家走,走到院里那株大枫树下,听到几个凑一块儿的老婆子在扯什么犊子。 要平时,刘老爷子都不爱搭理的。 这回见她们说得投入,顿住步子了。 “你们瞧见没?刚刚老刘头将李家那个给吓着了。” “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刘家那个问李家的,什么时候将两个孩子的事儿给办了。” “可怜的刘老头哦,不知道自己孙女儿早在乡下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听说她丢下孩子男人跑回城上大学,隐瞒了在乡下结婚生娃的事儿,结果他男人背着孩子找到京都大学,说她生的那孩子是个野种,不是他男人的。” “这事儿给闹得,学校都将她开除处理了。” “李家那小子被她给骗了,都不知道她在乡下处对象结婚的事儿,她还喊人李家小子上学校找她,跟她同学说李家小子是她对象。” “本来这事儿也不用闹这么大,可不巧刚好她男人带着孩子找去京都大学,撞到她跟人介绍李家小子是她对象,她那个乡下结婚的男人就闹开了。” 说起这事儿大娘还呸了一声:“老刘头这人可真不讲究,孙女儿都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这是还想赖上李家小子呢!” “野孩子都有了,还有脸问李家老爷子什么时候将两个孩子的事给办了。” 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 刘老爷子一阵天旋地转。 芳芳被京都大学开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全大院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还有她在乡下结过婚,孩子都有了,那她怎么跟自己说,她在跟李家小子处对象?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去问老李什么时候将两个孩子的事儿办了。 如果大院传的这些闲话是真的,那他干的事情是在打老李的脸,难怪一个一个对自己避如瘟疫,几个呼吸的功夫全跑光了。 刘老爷子一时觉得丢脸,又深受打击,渐渐身边那些聒噪的闲话他听不清了,扶着路过的树杆滑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大院邻居喊人的声音。 等再醒来,是在医院。 听到自个儿子在训儿媳妇,他睁开眼睛,然后他见到本该在医院上班的儿媳妇,这会儿守在他病床前抹眼泪。 见他醒来了,儿媳妇终于放心松一口气。 “爸,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 老刘头气得一身发抖:“桂芬,你生了个好女儿,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院都传遍了,瞒着我老头子。” “你们知道大院邻居现在是怎么看我的?看我们家的?” “迟早我要被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气死,我看我眼睛一闭死了倒干净。” “爸,您消消气。” 苏桂芬叹气:“芳芳那孩子瞒着您是不对,但这事儿她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在乡下跟人结婚有孩子了,还说在跟李家小子处对象?” “她能有什么苦衷?” 苏桂芬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这时候等在门外的刘翠芳再也按捺不住,突然推门进来,砰的一声跪倒在刘老爷子病床前。 “爷爷,我真的有苦衷。” “您知道乡下的生活有多艰苦吗?” “日子过得苦些不算什么,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下乡的地方那些人野蛮粗鄙极了,您当初狠心将我丢去乡下,说要好好锻炼,磨磨性子,您老知道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将一只肥羊丢进了狼群里。” 第272章 这个歪心思,你不要再有了 “爷爷,您孙女在乡下被别人算计了,你知道吗?” 刘翠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将自己怎么遭了赵永森母子算计,然后唐云苓陆白薇怎么抓奸的事儿,一股脑倒出来。 她哭得肝肠寸断:“爷爷,您孙女也是受害者啊!” “贺家孙媳妇,还有周延风娶的那个,她们太狠了,我明明是被算计的那个,她们扒我衣服,害我被人看光了,被人惦记上了。” “我当天回到知青点,起夜被人拖进了树林子里头,我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事后想一头撞死,但我舍不得我妈,我舍不得您,还有我爸和弟弟妹妹,所以我苦苦熬着。” “麻绳专挑细处断,我要告赵永森流氓罪的,这时候发现自己怀上身孕了,我想打掉肚子里的野孩子,去公社医院是会有记录的,她们要知道我怀上,不会管我是怎么怀的,她们会编排死我,一人吐一口唾沫星子淹死我。” “乡下不少这种遭遇的,都被逼着跳河逼着上吊,活不到回城这天。” “爷爷,是谁将我害成这样的呢?” “是他赵永森。” “所以,我才想着要利用他,利用他生下孩子回城,让他赎罪。” “我这样做错了吗?” “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是走投无路,你们不管我……” 刘家媳妇苏桂芬听了刘翠芳歇斯底里的控诉,在旁边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刘老爷子听完这些,静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掷地有声开口:“那你也不对,你既然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你说你跟李家小子在处对象。” “这个事情,是有原因的。” 刘翠芳一脸娇羞,脸颊涨红,将自己算计李睿才的事情,说成李睿才被别人算计,她照顾了他一整晚。 “爷爷,我要代替诗诗,照顾睿才一辈子有错吗?” 刘翠芳小声抽泣:“你们不知道诗诗遭难后,他活得不成人样,诗诗对我那么好,在乡下我们两个女孩相依为命,我想替她照顾睿才。” “我知道睿才放不下心她,但我能等,等到他答应跟我结婚那天。” 刘老爷子打断她:“闭嘴,你这是什么歪理。” “哪有替朋友照顾人家对象的?我们刘家丢不起这个脸,这个歪心思,你再也不要打了。” 他孙女的名声毁成这样,李家哪能接受? 想到因为眼前的不肖孙女丢尽脸面,刘老爷子狠心道:“你回大院收拾东西,搬去外头住吧!” “那孩子不管是谁的种,你生的,你好好养着。” 刘老爷子这么说,刘翠芳哇的一声哭了:“爷爷,你这是要将我赶出大院吗?” “爷爷,求你了,你别赶我。” 刘翠芳哭得声音都嘶哑了。 她妈苏桂芬到底不忍心,朝门口探进来的两个脑袋点点头。 然后两个背着书包一般大的孩子,推开门进了病房。 “爷爷,好点了吗?” “爷爷,有没有哪儿疼?” 两个十来岁在上初中的孩子,是刘翠芳的弟弟妹妹,她妈嫁进大院后替刘家生的一对双胞胎。 刘老爷子最疼这双孩子。 当初之所以将刘翠芳赶去乡下,是因为发现她手脚不干净,还唆使弟弟妹妹撒谎骗人。 眼不见为净,才将她赶去乡下磨磨性子。 没想到她下乡,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 两个孩子嘘寒问暖,暂时哄住了刘老爷子。 刘家儿媳妇这会儿在一旁柔声开口:“爸,芳芳的事儿,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您老说,是因为这件事有很多疑点。” “芳芳在乡下结婚那个男人,那么巧抱着孩子到京都大学,鱼死网破折穿她,我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 “据芳芳说,那人贪得无厌,还想靠咱们家在京都混个吃商品粮的工作。” “按说孩子也不是他的,他替芳芳养了那么久,怎么都得跟咱家要一笔钱,不该这么冲动在京都大学闹开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这几天在背后查。” 苏桂芬告诉老爷子:“然后就查到了周家身上,周扬开的吉普车最近去过两趟火车站,昨天咱们赔了钱给那人,他离开京都的时候,也是周扬将人送去火车站的。” 刘家媳妇也不是不将刘翠芳写匿名信,到教育局举报周老爷子的事儿说出来,而是这件事情刘翠芳也瞒着她,她现在不知道。 一听这事儿周家还掺和进来了,刘老爷子黑脸。 “怎么周家也搅和进来了?” “好个老周,跟我玩这套。” 刘老爷子气得不行:“等我出院,得去一趟周家,跟周家的算算这笔账。” “我倒要看看,周家凭什么对我孙女儿赶尽杀绝……” 在医院躺了两天,刘老爷子出院后,气势汹汹带着刘翠芳要去找周家算账。 刘翠芳还抱上了她的孩子小溪。 刘老爷子黑脸:“还嫌不够丢人的?” “爷爷,从哪儿跌倒,就得在哪儿爬起来。” 刘翠芳深呼吸一口气:“我要让大院的人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他们要谴责受害者。” 只有让大院的人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才会有人同情她。 她才能在大院立足。 刘老爷子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孙女的话有道理,将孩子藏着掖着,也是要被大院的人在背后嘲笑,还不如摆在明面上,自己不介意了,以后议论的人就少了。 刘老爷子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睛,带着刘翠芳气势汹汹去周家。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刘家的双胞胎闹着要跟上,刘老爷子一向宠这两个,答应了。 周末周延风又带唐云苓回大院了,不仅喊了贺霆陆白薇来家里吃饭,还有唐元怀唐元阳也来周家认门走动,周延风还将李睿才喊来了。 不过李睿才这会儿在屋里陪周家爷子下棋。 陆白薇唐云苓帮着苏青仪一块儿忙活,刚才大院架起烧烤架,拿了肉串在烤,刘家祖孙几个气势汹汹上门了。 “老周头,你出来,给我一个交代。” 第273章 揭破真相,不能从根子上烂了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瞧瞧你们周家干的事儿。” 烤肉的香味太勾人了,刘翠芳怀里的小溪眼巴巴看着。 赵永森前几天抱着孩子来学校,她一身脏兮兮的,这会儿孩子收拾利索了,五官眉眼长相让人看得很清楚。 被刘老爷子吼一嗓门惊到,陆白薇目光落在刘翠芳怀里抱着的小溪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总感觉这个孩子的五官很有特点,像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陆白薇几乎一眼,就在猜这孩子爸应该是她见过的人。 到底是谁呢? 陆白薇一边给唐云苓递肉串,一边琢磨这个事儿,听到动静的周老爷子跟李睿才也从屋里出来了。 “睿才哥!” 刘翠芳抱着孩子喊他。 李睿才嫌晦气,并不搭理她,跑过来帮陆白薇她们串烤肉。 见周老爷子出来了,刘老爷子兴师问罪:“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现在算是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人一肚子墨水,心都是黑的。” “我才知道你为人这么阴险,为了让我在大院丢脸,你们将芳芳那个乡下对象弄到京都大学,下我的脸子。” “老周头,咱们打了一辈子交道,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都查清楚了,是周扬开吉普车上火车站接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你喊周扬出来。” “周扬不在家,不用喊周扬了。”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两页纸,直接甩给刘老爷子。 “人是周扬接的又怎样?” “看完这两张纸你就明白了。” 刘老爷子很凶:“明白什么?你可真狠……” 等展开纸看清楚上边写的什么,嘴里那个狠字,刘老爷子硬生生吞下去。 刘翠芳原本还不知道周延风爷爷什么意思,周延风爷爷朝她看过来,察觉到不对劲她探过头去,等看清楚字迹上边写的什么,她脸刷一下白了。 “爷爷,您别看。” 刘翠芳想去抢她爷爷手里的匿名信,气定神闲的周老爷子这会儿说话了。 “看清楚了吧?上边谁写的字?” 刘翠芳还想着,等她爷爷跟周家兴师问罪完,她再来哭一场跪一场,将她在乡下遭遇的事情说出来,让大院谁都知道她是受害者。 顺便将脏水往陆白薇唐云苓身上泼,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她会怀上野孩子,全拜陆白薇唐云苓所赐。 是她们,在乡下害了自己。 然而刘老爷子才起个头,周老爷子二话不说承认赵永森到京都大学闹的事情,周扬的确参与其中,还顺便甩给刘老头子两页纸。 刘翠芳看清楚赫然是她投去教育局的两封匿名信,想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刘老爷子这会儿面沉如水,看向她的目光像要杀人一样。 他厉声问质问刘翠芳:“举报你周爷爷这两封匿名信怎么解释?” “爷爷,不是我的笔迹,不是我。” 刘翠芳慌得退后一步。 她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这更吸引了陆白薇的目光,陆白薇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脸震惊。 刘翠芳的否认,更是让刘老爷子气息上涌。 因为别人认不出匿名信上边的字迹,亲自管孙子孙女功课的刘老爷子知道,那是家里双胞胎的笔迹。 双胞胎还在上初中,怎么会给教育局写匿名举报信的? 那还不是品行不端大孙女教的。 刘家代代单传,双胞胎是刘家的希望,绝不能从根上烂了。 怂恿他亲孙子亲孙女走歪门邪道,搞举报这一套,刘老爷子现在恨不得撕了刘翠芳。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凶起来的样子很可怕,刘老爷子眼珠子瞪出来的样子,吓到了跟着一块儿来的双胞胎。 在她们的印象中,爷爷是慈祥的,又想起他们妈教过,一定要护着姐姐。 因为老爷子可能会将他们姐姐赶出去,但不管他们犯了什么错,绝不会赶他们,因为他们是刘家的亲孙子亲孙女。 反正爷爷疼他们,不会赶他们。 现在他们生怕刘翠芳吃亏,上赶着认错。 “爷爷,不是姐姐写的,我写的,是我,你别怪姐姐。” “爷爷,是我写的。” 一对双胞胎抢着认错,让刘老爷子更气了,也在周照业面前更没面子。 这会儿周延风在旁边火上添油:“刘爷爷,这两封匿名信举报到教育局,我爷爷和我媳妇儿差点被学校开除。“ “您老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别人打我周家,我周家不可能坐这儿等着挨打吧?” “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延风提醒刘老爷子:“您孙女在乡下的事情,也别听她一面之词。” “想找我们算账,最好弄清楚了再来。” “别自己家的根子坏了,还成天怪三怪四的。” 刘老爷子气势汹汹来,看到匿名信这刻,英雄气短。 因为儿媳带来的这个孙女品行不端,原本当初也的确是他,将她在丢去乡下磨性子的。 所以当孙女说她是受害者那一刻,刘老爷子也内疚了,心软了,想给她讨回公道。 没想到,她何止瞒着在乡下的事情。 她回到京都大学后,还写匿名信举报周照业。 这么多年的交情啊,他这个孙女真是一言难尽。 现在还害得他被小辈奚落。 看刘老爷子下不来台,周照业在一旁训周延风:“延风,你怎么说话的。” 刘老爷子这回看向孙女刘翠芳的目光,连愤怒也没有了,失望,无尽的失望,刘翠芳知道她真的完了,再也没有办法扭转风评,扭转局势了。 人在绝望境遇下,别人做什么说什么也会碍着他。 彻底撕破了脸,刘翠芳连伪装也懒得再伪装了。 她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吼出声:“周爷爷,你别假惺惺,装模作样了,你将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要不是你们周家,我难道会被京都大学开除,不过是写了两封匿名信举报,你家也没什么损失,你凭什么斤斤计较,凭什么不肯给我一条活命。” “你以为你孙媳妇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性格霸道不讲理,她在乡下欺负我,要不是她撕我衣服,怪我勾引她未婚夫,我难道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第274章 你说,冯诗诗到底怎么死的 刘翠芳红着眼控诉:“是,我生了野孩子,我跟她以前的未婚夫结婚了,那又怎样?” “要是我没跟她抢人,她能好命嫁给你孙子?” “我已经这么可怜了,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回城,我好不容易摆脱乡下的一切,你们凭什么毁我一辈子,凭什么?” “陆白薇,唐云苓,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我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爷爷马上要将我赶出大院,你们满意了吧?” 陆白薇:“……” 唐云苓也无语了。 “哦,是我让你爬赵永森床吗?” “是我让你跟赵永森关在屋子里啃嘴的吗?” “是我逼着你嫁给赵永森,是我逼着你生孩子的吗?” “是我让你写匿名信举报的吗?” “你怪天怪地怪自己命不好,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些什么?” “你现在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我看是恶有恶报,你怎么不想想你对冯诗诗做过什么……” 一提冯诗诗,刘翠芳很怕唐云苓说出些什么。 李睿才这时候朝她看过来,她失去理智骂唐云苓:“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什么都没对诗诗做,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要替她照顾李睿才,她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李睿才。” 大概也是被刺激得神智不清了,刘翠芳突然逼问李睿才:“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娶不娶我,你要不要给我家孩子当爹。” 李睿才惊恐的睁大眼睛。 刘翠芳一直拿诗诗骗她,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 但是他知道刘翠芳疯癫了,知道她现在彻底失去理智了。 李睿才甚至知道,他如果不答应她处对象结婚,她下一刻马上要将他们在省城招待所共处一夜的事情捅出来。 她要彻底毁了他。 不过,在前途和对不对得起冯诗诗两者之间挣扎,李睿才最后冲刘翠芳摇头了。 “我不能答应你,我不需要你照顾。” “好,李睿才,你好样的,你也不帮我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跟我在省城招待所……” 刘翠芳马上要将事情捅出来,陆白薇看着刘翠芳哇哇大哭的孩子,终于将孩子的面相跟一个人重合了,脑子里两张脸重合之后,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愤怒。 好多事情,冯诗诗身死的重重疑问,似乎在这一刻理清楚了。 刘翠芳马上要说省城招待所的事情,陆白薇愤怒的开口。 “刘翠芳,你孩子的爹是谁?” “我……” 刘翠芳惊恐的瞪大眼睛,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孩子本来被她丢在地上哭,刘家双胞胎拿糖在哄着,这会儿她不顾一切,像疯子一般拿手去捂孩子的脸。 陆白薇愤怒得声音都在颤抖:“不用捂了,我看清楚她长得随谁了。” “她是那个杀人犯的孩子,害死诗诗那个杀人犯的孩子。” “你孩子满月时,苓苓小姨叶红梅,看过那个杀人犯在你家附近转悠。” 想到一个可能性,陆白薇愤怒的质问:“你是不是早知道孩子爹是谁?” “诗诗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孩子的爹,为什么会尾随诗诗,害死诗诗?”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诗诗的死跟我没关系。” 众人视线看过来,特别是李睿才震惊的看过来,对上李睿才由震惊变成刻骨恨意的眼神,刘翠芳捂着孩子脸的手松开,突然尖叫一声,抄起地上哭着的孩子跑了。 陆白薇的提醒,刘翠芳的慌乱,让李睿才电光火石间,眼前浮现他跟贺霆抓人犯的画面。 他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被刘翠芳拿镰刀划破喉咙的杀人犯,他想到了刘翠芳抱着孩子要跳崖的画面,那会儿她哭着说要跟随诗诗去死,他还很感动,他还救下了刘翠芳。 这会儿拨开云雾,将种种线索串连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刘翠芳那会儿如果真要跳崖,早跳下去了。 不会等着贺霆和他出现,才作出纵身跳崖的样子。 她在省城招待所对自己的算计,他就该知道她品性有缺,不是一个纯良的人,他怎么就没有去想,诗诗的死可能跟她有关系呢? 李睿才在这一刻,感觉天塌下来了,发誓要弄清楚冯诗诗身死的真相,他去追抱孩子跑远的刘翠芳了。 眼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刘老爷子一阵云里雾里。 周照业很同情他,走过来拍他的肩头:“老伙计,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根基坏了,家可就毁了。” 周照业看一眼跟刘老爷子保持同款呆滞表情的双胞胎:“这两孩子还有希望扳过来……” 等贺霆在小时候玩的秘密基地,找到李睿才的时候,他抱头痛苦的蹲在地上。 他拍了一下李睿才肩头,李睿才蹲在地上扭过身。 贺霆看到的是一张泪眼模糊面的脸,他的眼睛红肿得可怕,也不知道他跟刘翠芳是怎么交涉的,这会儿李睿才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她不承认,她说她从头到尾不知道孩子是那个杀人犯的骨血,她说当时被挟持上山,她满脑子都是替诗诗报仇的想法,所以才会拿镰刀砍那个人。” “我多傻啊,我一直以为是她跟诗诗最要好,没将疑点往她身上猜。” 李睿才仿如大梦一场:“其实仔细深究,那人嗓子被割坏没断气是个疑点。” “现在只有刘翠芳知道诗诗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她死活不承认,她说如果我跟她结婚,她才将事情真相告诉我。” 贺霆:“……” 刘翠芳真是疯了! 现在能从侧面证明,冯诗诗的死一定跟她有关系。 她竟然这个时候了还在威胁李睿才。 其实贺霆不是没有起疑过,但刘翠芳跟冯诗诗的关系,的确也太具欺骗性了。 当时刘翠芳那个孩子,还是冯诗诗让李睿才寄奶粉一块儿养的。 贺霆实在想不出来,弄死冯诗诗,对刘翠芳有什么好处? 毕竟,刘翠芳可是靠在冯诗诗身上吸血的。 所以不管是他和周延风,还是他家薇薇,甚至是深爱冯诗诗的李睿才,都不会将怀疑的对象安在刘翠芳身上。 第275章 一个哑巴提供什么证据 也是刘翠芳被京都大学开除了,还有脸抱着孩子回大院来晃,让他家薇薇家将孩子的面相跟杀人犯对上了,然后对冯诗诗的死因再次起疑。 李睿才这么绝望,贺霆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冷静如贺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当初害诗诗的那个杀人犯,有被执行吗?” “我记得很多地方要缓刑一两年才执行。” 对! 对对! 他当时跟公安留了联系方式,一直到现在,负责诗诗身死案子的公安,都没有写信告诉他执行过犯人的消息。 如果人还没被执行,那是不是还能追查下去? 想到那人嗓子坏了,李睿才眉头打结,但是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想放过,不想放过害诗诗的真凶。 当时抓杀人犯来得太急了,他记得那个杀人犯还有相依为命的母亲,如果回到红旗大队细细追查,一定还能查出不少细节。 毕竟唐云苓的小姨叶红梅,就提供过一个线索,那就是杀人犯在刘翠芳孩子满月的时候,在赵永森家附近蹲守过。 还有赵永森那么恨刘翠芳,一定知道刘翠芳的某些秘密。 痛苦纠结如李睿才,现在满脑子都是给冯诗诗报仇的执念,他猛的一下站起身。 “贺霆,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去火车站买票,我要去一趟你们当初下乡那儿……” 一场好好的聚餐,被刘老爷子祖孙几个毁了。 周照业将刘家老爷子和刘家双胞胎请出自家院子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到了周家门口,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赫然是周延风外公苏老,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 刘老爷子目光落在军官模样的男人身上。 周照业招呼苏老:“亲家,你怎么突然来了?” “贺家孙媳妇是不是在你家,我刚去贺家了,说人在你们这儿。” 苏老解释:“上回不是让她给个老同志治伤,人家老同志正好现在有空,喊人来接她了。” 不止刘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那个军官身上,周老爷子看到来人也是愣住了。 老苏这是在给他还贺家的人情啊! 周老爷子忙应声:“在的,几个孩子刚还在院子里弄烧烤,出了点事儿,现在没打算弄了。” “替老同志看病要紧,我去将人给你喊过来。” 刘老爷子领着孙子孙女往家走的时候,来接陆白薇的吉普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去。 深深看了一眼远去的吉普车,刘老爷子带着两孩子回了家里。 提前回来的刘翠芳抱着孩子在客厅呜呜咽咽哭着,刘家媳妇在哄自己女儿。 看到刘老爷子进来,刘家媳妇问老爷子:“爸,周家人也太霸道了吧?算计咱家,还将芳芳骂回来了。” 刘老爷子感觉很累。 对品性不端的孙女感觉到累,被是非不分的儿媳妇弄得很累。 他都懒得说话了,直接掏出从周老爷子那儿拿到的匿名信,丢给自己儿媳妇。 “你看完这封信,知道人周家是不是故意针对她了。” 刘家儿媳妇打开匿名信,看清楚是自家双胞胎的笔迹。 她很震惊:“爸,这?” “芳芳,你的好女儿,写了匿名信将老周举报到教育局,怕被人认出她的笔迹,让她弟弟妹妹抄匿名信,以为查不到她头上。” “周家儿媳妇他爹,教育局的领导,有的是法子顺藤摸瓜,费了点功夫查到两个孩子头上,知道是他们笔迹。”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有她在乡下的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品性不端根子坏,怎么养也养不熟。” “再让她留在大院,留在咱家,她弟弟妹妹也得给她毁了。” 刘翠芳一直哭哭啼啼。 一开始陆白薇怀疑她,她很慌乱。 后来李睿才追问她,她又冷静下来了,因为她想到自己拿镰刀割坏了那人的喉咙,那人是个哑巴了。 他多半已经按杀人罪被执行了。 就算没有最后执行,一个哑巴又能提供什么证据。 想到这些,刘翠芳做垂死挣扎:“妈,你信我,我真的没害过诗诗。”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害她,陆白薇唐云苓好狠啊,她们胡说八道要害死我,要挑拨我跟睿才的事儿。” 刘家儿媳妇心软了。 他冲刘老爷子道:“爸,芳芳这孩子跟冯家丫头关系最要好。” “她也不想冯家丫头在乡下出事的。” “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在乡下的事情,我管不着了,不管中间有没有误会,她教坏弟弟妹妹的事情铁板钉钉,我不能拿家里两个孩子的前途来赌她良心。” 刘老爷子眼前晃过陆白薇被吉普车接走那一幕。 他有七八分的把握确定,没看错,来接走他的那个军官,是那位领导的警卫员。 自家孙女在干些什么? 同在京都大学医学系,人家贺家孙媳妇在给人领导治病,被开着吉普车接走。 想到自家孙女得罪的不止是周家,还有贺家,刘老爷子现在心硬如铁,觉得娶妻娶贤,儿子没娶对人,刘家迟早要被这对拎不清的母女给连累死。 他一脸不耐烦:“我累了,跟你说话嫌累得慌。” “刘家仁至义尽了,你要舍不得她,跟她一起滚出家门,我们刘家庙小,供不起你们两尊大佛。” 在老爷子强硬的态度下,苏桂芬终究管不上嚎啕大哭的刘翠芳了,她低下头服软。 “爸,我这就收拾东西,给她在外边找房子……” 苏家老爷子介绍陆白薇给老同志治病,来得很急。 陆白薇连刚烤好的肉也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请上吉普车。 当然陆白薇其实也没心情吃烧烤。 将刘翠芳孩子的面相,跟红旗大队那个杀害冯诗诗的凶手对上了,再联想起唐云苓小姨叶红梅说过,看见那个杀人犯曾在赵永森家附近蹲守,陆白薇电光火石间,将冯诗诗的死跟这些事情联系上了。 她猜到或许冯诗诗的死跟刘翠芳有关。 果然她故作愤怒质疑出声,刘翠芳慌神了。 她的心虚,等于不打自招。 第276章 贺家孙媳妇,给大人物治病了 陆白薇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刘翠芳要害一直为她付出的冯诗诗? 她们的关系明明那么好。 陆白薇坐在吉普车上闷头想事情,她这般沉默寡言,跟苏老上回在学校见到她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了。 苏老还以为她在紧张,他温声跟陆白薇说话:“小陆同志,你别担心,别紧张。” “要你去看的是位老革命同志,他人很随和,你就当在乡下给人治病,该怎么治怎么治。” 陆白薇还好,她其实一点都不紧张。 但她也不好说,她刚才在走神。 意识到自己从上了车太过沉默,陆白薇感觉被苏老误会她紧张也挺好的。 她微笑回应:“好的,谢谢苏爷爷。” 陆白薇一路在想事情,也没记外头的路,不知道是不是车子开到了郊外。 总之吉普车走巷道七拐八弯,最后路过一个岗亭,途经一片湖泊,停在了一处青砖旧房子前边。 绕过影壁走进去,宅子里布置得古色古香,但是里边摆的家具什么却很朴素。 有个老同志坐在树下摇椅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 “苏同志,你们来了!” 他站起身:“这个是你说来给我治病的小陆吧?” “是她,她的医术得了唐景仲真传,唐景仲医生一手推拿正骨术,当年在咱们部队是出了名的,小陆同志就读于京都大学医科系,上回去京都大学办事见着她,就想着喊过来给您老看看腰伤。” “上过战场的人,谁还身上没落个伤痛,难为你将我的事儿放心上。” “这个点还没吃饭吧?我招呼厨子做多两个菜,你和小陆跟我一块儿吃饭。” 陆白薇总感觉眼前的老同志有点眼熟,有点像上辈子里经常见到家喻户晓那个。 但是那位老同志的位置,应该是苏老都够不着的人物。 何况眼前的老同志还这么平易近人。 陆白薇看到他和蔼可亲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外公唐景仲,想着自己外公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随和一个人。 看他张罗着要去吩咐家里人添菜,陆白薇忙劝他:“爷爷,吃饭不急,先给您看看腰伤。” “吃饱了再看腰伤不合适。” 听到陆白薇喊他爷爷,老同志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笑出声:“是,你叫我爷爷行,我孙子也跟你差不多大。” 老同志吩咐身边的军官:“你去让厨房多添两个菜,一会儿让苏同志跟小陆同志留下来吃饭。” 他说自己孙子跟陆白薇差不多大时,还看了身边军官一眼。 陆白薇以为军官是他孙子。 不过,去灶房吩咐家里人煮菜的那个,看起来人很成熟,应该比她大才对。 也许,有人长得过于沉稳吧! 苏老喊她跟着进屋给老同志看伤,陆白薇也没多想,拎着药箱小跑着跟进去。 随身药箱是陆白薇从乡下带到京都的,是外公唐景仲年轻时用过的。 来的时候吉普车经过贺家,她跑进屋拿上了车。 陆白薇将药箱搁在桌上,老同志还饶有兴致打量她的药箱。 “这箱子有些年头了。” “是,我外公年轻时当战地医生用过的。” “要给您老检查腰了,爷爷你现在躺下。” 老同志配合的躺下,还按陆白薇的要求趴铺上。 陆白薇给他检查腰伤时,他跟等在一旁的苏老说话:“只有小陆同学能命令我,什么时候都不能不听医生的话。” “哎哟,疼,这儿是个痛点。” 陆白薇一边按压,一边吩咐:“好,哪儿疼您说出来。” 检查完他旧伤的痛点,老同志问陆白薇:“小陆同志,我这伤还能不能治好?” “都是老腰伤了,治不好也没关系,你开点儿那个药油,我听苏老说你外公配的药油,治跌打损伤挺管用。” “爷爷,您这腰伤光擦药油没用,还得用特殊手法推拿。” “这样,我现在给你推拿,然后再给你扎银针缓解疼痛。” 陆白薇告诉他:“你这腰伤有点棘手,治个一两回肯定治不好,用药扎针后,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好全。” 听到陆白薇的话,老同志明显愣住了。 愣了一下后,他夸陆白薇:“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儿,我听医生的话,你只管治,治不好也没有关系。” “爷爷,你配合我治疗,这个腰伤能治好的。” 陆白薇先是给她做了推拿,一套唐仲景传的推拿术下来,老同志腰腹处的疼痛明显减轻很多。 然后陆白薇给他扎上银针,提捏银针轻捻慢转。 扎完针要留针四十分钟,老同志在跟苏老闲聊,陆白薇也不好接话,只能拿起老同志搁在桌边的报纸看。 陆白薇看一篇国外经济学的文章,正看得入神。 老同志跟苏老聊完一句,朝她看过来:“小陆同志,你也爱看报纸?” “国外经济很发达,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你说我们国家,要不要学学人家发展经济。” 陆白薇:“……” 这种事情不好聊的吧? 见陆白薇迟疑,苏老鼓励她。 “小陆,有什么说什么,在老同志面前可以畅所欲言,关上门说说自己的看法嘛。” 自从来京都后,风气越来越开明,特别是在京都大学的风气,有点跟国际接轨的意思。 贺霆和沈君迁所在的经济系,明显什么观点都很超前,向国际看齐。 陆白薇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她捧着报纸发表自己的观点:“我记得鲁迅拿来主义里边有句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我以为这个观点,也可以用在发展经济上边,资本主义国家好的地方,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精华,发展经济提高我们人民生活水平。” “至于他们糟粕不好的一面,咱们不去学。” 陆白薇这番话一说,老同志默了默。 苏老在旁边还有点紧张,老同志点点头:“小陆同志,你很有前瞻性,你的这个观点很不错,说得有道理。” “我也是瞎说的。” 陆白薇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她解释:“我丈夫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学生,我看过他们的英语课本,在上边看到了一些关于国外经济发展的文章。” “随口乱说,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了。” 第277章 先撩者贱,你活该 留针四十分钟,陆白薇起身给老同志取针。 取完针苏老扶他站起来。 老同志一脸欣喜:“苏同志,我的腰轻松多了。” “你推荐小陆给我治腰伤,没推荐错人。” 先前那个军官家属,一直等在外边。 差不多陆白薇取完针,他从外边走进来:“饭菜又热过一遍,可以吃饭了。” 一行人赶到饭厅,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忙着将饭菜端上桌。 说是添菜,不过两荤两素,一个汤。 份量足足的,够四五个人吃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小陆同志,我家吃得简单,没什么好菜,将就着吃。” “奶奶,我乡下来的,我不挑食。” 老奶奶很慈祥,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 陆白薇接话:“这菜很好了,有鱼有肉呢,全是大菜。” “你这孩子倒是朴实。” 老奶奶慈眉善目的笑,还给陆白薇夹菜吃。 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吃完,陆白薇离开时,老同志喊住陆白薇:“小陆,这个报纸,你拿回去给你丈夫看看。。” “下次你来给我治病,欢迎他也来家里做客。” “还有,这是医药费,你给我推拿那个药油,下次多备点儿。” “好的,爷爷,我下次来多备点,我还教奶奶给你推拿,这样你淤堵的腰伤能好得快一些。” 陆白薇挥手,老太太又从屋里追出来。 “自己做的豆瓣酱,拿回去下饭吃。” 太热情了! 弄得陆白薇都不好意思收医药费了。 拒绝老人的心意不好,陆白薇想着下次来,捎点自己做的什么东西。 她一脸喜悦接过装豆瓣酱的小罐子。 “奶奶,这个炒菜下饭好吃,我很喜欢,谢谢您。” 老奶奶慈眉善目的笑,催她:“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孩子。” “我跟你这孩子一见如故,下回早点来……” 刘翠芳哭哭啼啼的闹,还是被刘家老爷子一脸坚定赶出大院了。 她拎着包袱离开,眼睛还是红肿的。 本身她眼睛肿成那样已经够打眼,她妈还帮着她抱个孩子,一路走出大院,她被不少人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还想赖上李家在南方部队当军官那小子。” “她男人抱着孩子找到京都大学,李家小子才知道这事儿。” “不然李家小子这回得吃亏上当了!”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桂芬手里抱的那个孩子,听说还不是她乡下嫁那个男人的。” “咱们大院原本风气好得很,刘家孙女也太乱来了,怪不得老刘头要将她赶出大院。” “也不怪刘家的这回下狠心,听说她还写匿名信到教育局举报周家的,你们说当初冯家出事,还有贺家出事,会不会也是她写匿名信举报的?” “别说还真有可能,她恨死了刘老头将她送去下乡,搞打击报复。” “这闺女也太狠了,留在咱们大院是个祸害,得亏了刘家这回狠心将她赶出去,她该……” 刘翠芳:“……” 背后议论人要这么大声吗? 故意的吧? 说起举报周延风爷爷那事儿就算了。 怎么将贺家去大西北种树,还有冯家出事也算在她头上? 她没做过啊! 还有她跟李睿才,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李睿才知道她在乡下的经历,在省城招待所跟她同床共枕了一整晚,是李睿才自己心甘情愿去学校装她对象,她们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说人坏话,难道不该避着些? 刘翠芳表示很愤怒,她停下步子瞪这些嘴碎的。 然而在大院人看来她完全是一只纸老虎,以前或许大院的人看在刘老爷子的面上还能收敛几分,现在嘛谁还给她面子。 她还敢瞪人,迎接她的是几声呸呸呸。 刘翠芳气得眼泪涌出来了,想上前理论。 还是苏桂芬替她抱孩子,手太沉了。 苏桂芬喊住她:“行了行了,快走吧,别留在大院丢人现眼。” “连你也觉得我丢人现眼?你是我妈啊!” 刘家儿媳妇虽然是带孩子改嫁进大院的,因为职业是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本来在大院还挺受待见和尊重。 这回被自己女儿连累,以后在大院抬不起头来了。 刘翠芳冲她吼,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了。 她小声嘀咕一句:“我倒情愿我不是你妈。” “你……” 刘翠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眼泪喷涌而出。 成了大院万人嫌,连自己妈也嫌弃,在刘翠芳看来全拜陆白薇所赐。 马上要走出大院了,迎面看到开来的吉普车里边坐着陆白薇,她丢下行李,发癫般朝陆白薇扑过去。 “停下,停下!” 刘翠芳面色狰狞拍打车窗:“陆白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写信到乡下的?” “是不是你喊赵永森来京城的?” “唐云苓没这个脑子,一定是你干的。” 隔着车窗,刘翠芳歇斯底里抓狂:“陆白薇,我被赶出大院,你满意了吧?” “你真恶毒啊,陆白薇,我恨你。” “你下不下来,你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好不容易从那处烂泥潭里回城,你为什么要毁我?” “你给我一个解释……” 刘翠芳太疯狂了。 送陆白薇回来的军官,原本一路上缄默寡言。 看外头女人像疯子一样拍打着车窗,他问陆白薇:“遇到麻烦了吗?” “我帮你下去处理。” “不用,我自己处理。” 陆白薇笑着致谢:“谢谢大哥送我回来,我在这儿下车就行了。” 压根没有将刘翠芳放在眼里,陆白薇冲着开车的军官同志表达完谢意,打开车门下车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陆白薇问她:“你确定要在这儿说话?” 对上陆白薇清冷的眼神,刘翠芳拍打车窗的动作顿住。 陆白薇往前边的枫树下走,刘翠芳跟在她后边。 “陆白薇……” 刘翠芳面目狰狞,恨得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陆白薇打断她,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问刘翠芳:“刚到京都大学报到那天,在打开水的地方,你说让我放过你,你好不容易考上京都大学,你跟我求和,我怎么说的?” “你说井水不犯河水。” 刘翠芳恨声道:“陆白薇,你言而无信,你犯了。” “是我言而无信吗?” 陆白薇反问:“是谁表面跟我求和,刚回大院找我嫂子挑拨离间的?” 第278章 咣当咣当李睿才来了 妯娌之间不是天敌吗? 何况顾敏为了帮陆白薇带孩子,都没法儿工作。 贺老爷子还那么偏心。 刘翠芳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顾敏竟然还会将她说过的话告诉陆白薇? 她脸白了。 陆白薇冷笑:“如果只是这件事情,我可以不插手,甚至我能保证赵永森来了京都不会跟你闹得不可开交。”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将苓苓赶出京都大学的心思,你写匿名信举报,除了想害周爷爷,还想害苓苓被学校开除吧?” “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陆白薇一脸平静:“先撩者贱,你现在得到的报应,都是你活该。” “陆白薇,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害的我,你真恶毒,我不会放过你。” 刘翠芳气得一身发抖,颤声指着害她走投无路的陆白薇。 陆白薇平静应对:“我不怕你,你只管放马过来。” “如果我是你,这会儿不会恨这个恨那个,该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如果没记错,红旗大队那个杀人犯好像还没处决。”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刘翠芳一下哑了声,眼睛里开始涌现惊恐。 陆白薇走了好一会儿,她还在一身发颤。 直到她妈过来催她,刘翠芳才捡起丢在地上的行李,失魂落魄往外边走。 “芳芳,你怎么了?” “贺家孙媳妇跟你说的什么?” 刘翠芳猛的摇头:“没什么,她什么都没说。” 想到被赶出大院,不是她最惨的下场,刘翠芳害怕得一身发颤。 陆白薇太可怕了,她这是要赶尽杀绝。 怎么办? 怎么办? 那人会不会说出点什么? 想到他嗓子坏了,不可能说出什么来,刘翠芳松一口气。 但是又想到那人上过扫盲班,他会不会写出什么来? 早知道当初她不该只割他的喉咙,她该连他的手一起剁了,或者将他推下悬崖摔死,彻底永绝后患。 刘翠芳暗恨自己不够狠。 看到她妈抱在怀里的孩子哇哇哭着,刘翠芳电光火石间想到当时在石洞,其实章癞子可以反抗,但因为怕摔着孩子,他放弃挣扎了。 本来刘翠芳打算离开大院,将讨厌的孽种给处理掉,丢给人贩子卖到山沟沟里去。 到时候跟刘家说孩子丢了,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回来大院。 现在想到孩子才是堵住那人嘴的希望,她决定先不卖孩子。 那人还有个老母亲。 她该回一趟红旗大队了,让老人看看孩子。 刘翠芳不知道的是,陆白薇进了大院后,压根没离开。 等刘翠芳苏桂芬抱着孩子离开了,陆白薇跟来接她的贺霆一块儿从岗亭背后墙根下转出来。 “她上钩了!” 陆白薇问贺霆:“周延风已经将李睿才送去火车站了?” 仅仅是李睿才跑一趟探监,未必能撬开那个人的嘴。 毕竟当时刘翠芳被挟持时,实力那么悬殊的情况下,那人还着了刘翠芳的道。 一个经常干农活的狠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刘翠芳? 那么极有可能,那人唯一的软肋是孩子。 陆白薇记得,那人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老母亲,这一点当时在周家,陆白薇也找熟悉红旗大队的唐云苓证实过。 他迟早要被处决,那么他一定想延续血脉。 不管李睿才去探监,还是让李睿才劝说赵永森使诈,陆白薇都没有绝对把握,能让那人写下刘翠芳参与犯罪的指控。 所以她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请君入瓮。 打草惊蛇,将那人未曾处决的消息告诉刘翠芳,就是为了让她自投罗网,给李睿才收集证据增添一个保障。 如果在他们不曾知道的情况下,那人已经处决,刘翠芳的出现也将会有另一重证据。 自从窥破那个孩子身世的秘密,将冯诗诗的死跟刘翠芳联系在一块儿,陆白薇将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看李睿才,看李睿才如何收网。 咣当咣当,火车往前行驶,两天三夜后火车停在省城。 李睿才先是转公交车到县城,找负责章癞子一案的公安了解情况,知道那人秋后才处决,李睿才重重松一口气。 走出公安局,他没有马上去探监,他听了贺霆的话,先去向阳大队找唐景河。 天气越来越热了,第一季早稻抽穗了,很快要到收获的季节。 唐景河跟刘支书在商量今年收稻子的事儿,看清楚大步流星往大队办去的人,他表情愣住,以为看错了人。 他眨眨眼。 没错啊! “老刘,你看,那个是不是贺霆的熟人。” “在南方部队当军官那个。” 主要是,整个向阳大队,也没几个高挑的人。 像李睿才这样身形板正的人,实在太打眼了。 “是他,瞧着像他。” 刘支书是个行动派,他干脆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小李,是你吗?” 李睿才扭头,看到唐景河,他忙调转步子朝他们这边走来。 刘支书见真是李睿才,一头迷糊。 “小李,你怎么来咱们大队了?” “贺霆都回城上大学了,你跑空一趟。” 李睿才接话:“刘叔我知道,我就是从京城来的,我来找河叔办点事。” “哦,找老唐的,你找老唐办什么事儿。” 哪怕刘再成会定期写信,刘支书这颗老父亲的心,一直挂念儿子儿媳妇。 他冲李睿才打听:“你在京城看过我儿子不?我儿媳妇玲玲怎样了?” “刘叔,京城挺大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碰面,我跟贺家住一个大院,倒是来的时候贺霆跟他媳妇儿有捎话给河叔。” 刘支书一开始光顾着热情搭话,压根没发现李睿才脸色浮肿,眼睛也红肿着。 看清楚他的样子,刘支书吓一大跳。 小李军官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看来找老唐真有事。 刘支书识趣道:“我去那边看看稻子,你跟你河叔说事儿。” 唐景河跟刘支书不一样,他一眼瞧见李睿才神色不对,眼睛里边还有红血丝。 以为孩子们在京城出事了,他颤声问:“苓苓薇薇都好吗?” “不对,如果几个孩子真有什么事儿,我二哥早捎信挂电报回来。” 唐景河猜测:“小李,是你有事儿?” “是,我想让河叔你帮我一个忙,我要去隔壁大队找赵永森,咱俩边走边说。” 第279章 别打我,我跟她没关系了 到底遇着什么事了? 唐景河问他:“小李,你要不歇会儿再去?” “河叔,一刻也不能耽误,事关诗诗的死因。” 唐景河骑了自行车,载着李睿才去隔壁大队的路上,李睿才将京城发生的事情说了。 唐景河震惊:“你是说冯知青的死,跟隔壁红旗大队那个刘知青有关。” “刘知青她是疯了吗?冯知青对她那么好。” “所以才要调查清楚,河叔,我不能放过伤害诗诗的每一个人。” 李睿才声暗嘶哑:“想到诗诗死不瞑目,我在火车上我几天几夜不曾合眼。\" \"河叔,我也想不通刘翠芳害她的理由,但当初您外甥女认出那个孩子长得像谁,刘翠芳明显慌得不行。” “她心虚什么呢?诗诗的死一定跟她有关,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让恶人有恶报,将谋害诗诗的人绳之以法。” “小李,你是个痴情人,痴情人苦啊!” 唐景河拍着胸脯保证:“你说说看,我要做什么。” “去隔壁红旗大队要做两件事情,除了找赵永森,还得喊红梅姨帮忙盯着章癞子的老母亲,我会给红梅姨辛苦钱当误工费。” “小李啊,你不用客气,我让苓苓她姨帮你,误工会算了。” 唐景河拿主意:“到了红旗大队,我先带你上苓苓姨家说事儿,然后带你去找赵永森……” 选择刘翠芳,赵永森可以说是鸡飞蛋打。 除了拿到刘家赔偿的几百元钱,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反观他前未婚妻唐云苓,考上了京都大学,还嫁给了出身军区大院的周延风。 在京城跟刘翠芳闹翻时,赵永森可都听说了,人家周延风爷爷是京都大学历史系的教授,人家父亲哥哥都在部队,人家外公更是教育系统的领导。 可以说,唐云苓离开了他这处旋涡,鲤鱼跃农门了。 而他不仅什么都没得到,白给刘翠芳养了两年孩子,最后只得到几百元钱的赔偿。 这点钱折腾一趟去京城,所剩无几。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从京城回来后,队上的奚落嘲笑声,谁都知道刘翠芳不要他了,连孩子都没了。 那个野孩子谁稀罕要啊! 但他还不能说出来,要是让队上人知道他替别人养了野孩子,不得笑死他。 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赵永森现在深深的后悔了,知道他选错了人。 如果是他选择的是唐云苓,以唐云苓对他的好,就算是考上了京都大学,也会将他带去京城。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唐云苓没考大学,凭着她跟陆白薇的关系,凭着她在京城的二伯,他迟早也能跟着混去京城。 悔不当初啊! 人生没有后悔药吃,赵永森只能默默的将苦果往肚子里咽。 “永森,你跟那个刘知青怎么回事儿?” “怎么你去一趟京城,没留在京城,孩子也没跟着回来。” 又是一个上门打家具的人,问他跟刘翠芳的事儿。 每回被人怼脸上追着问,像在他撒了盐的伤疤上边又割一刀。 但乡里乡亲的,还不能翻脸。 赵永森敷衍的接话:“他瞧不上我这个乡下人呗,孩子归她了。” “你糊涂啊,孩子养在你身边,你才能拿捏刘知青。” “我跟你说,有了孩子才能绊住当妈的,婶子跟你说,是个女人都舍不得娃。” 女人都舍不得孩子吗? 那刘翠芳不是一般的女人。 赵永森现在知道了,她不是一般的狠。 她为了飞上枝头摆脱过去,不止对自己下毒手,还能将生下的娃卖给人贩子。 赵永森一刻也不想让人在他面前提刘翠芳,偏来打家具的婶子问个没完,在他觉得快不能忍受的时候,隔壁叶红梅过来喊他。 “赵永森,你有事儿忙不?能去我家帮你叔看看门不。” “我家木门坏了!” 赵永森很感激在京城,唐元怀救过他。 叶红梅上门来喊他修门,让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悔不当初,当然愿意跟叶红梅家重归于好。 再说他也不想听来打家具的婶子念叨刘翠芳了,他听不得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任何事情。 赶紧的,他扛上工具箱:“婶子,你要打的柜子我知道了。” “尺寸我都给记下来了,我先去帮红梅婶子修门。” 赵永森扛着工具箱跟在叶红梅后边,对于叶红梅突然来喊他修门的事情,他一点都没起疑。 然而等进了叶红梅家,瞧见跟唐景河一块儿明晃晃站他面前的李睿才,他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拔腿要跑。 然而李睿才身手了得,一个擒拿手锁住他的肩膀。 “跑什么?我有事儿找你。” 赵永森以为李睿才来跟他算账的。 他痛苦的抱头:“别打我,我跟刘翠芳没关系了。” “我跟她之前结婚没打过证,孩子也还她了,我不是她男人。” “我发誓,我再也不去找她,不阻碍你跟她处对象。” 赵永森是完全误会他了。 李睿才声音嘶哑开口:“我不找你麻烦,我找你帮忙。” “我要调查冯知青死因,冯知青被害那天来你家,刘翠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吗? 吓死他了。 赵永森忙摇头:“那天我不在家。” 不是! 冯知青的死跟刘翠芳有关? 李睿才震惊极了:“刘翠芳对冯知青做过什么?” “你送回京都那个孩子,是刘翠芳跟害死诗诗那人生下的。” “我怀疑那人跟刘翠芳一起害死的诗诗,我来找证据。” 赵永森惊讶极了! 被李睿才这么一提醒,赵永森终于回过味来,可不就是,那孩子五官眉眼长得像章癞子。 李睿才提供的线索,也惊到了唐景河叶红梅一家人。 赵永森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不轻。 更是后悔沾过晦气的刘翠芳。 他现在还以为,在京城差点将他卖给黑煤窑的人贩子,是刘家人指使的。 赵永森现在恨不得刘翠芳去死。 他恨毒了她。 他问李睿才:“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跟我一起去探监……” 第280章 她害死冯知青的动机 如陆白薇所猜测的那样,孩子的确是章癞子唯一软肋,负责这桩案子的公安探监问话,章癞子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赵永森出现在他面前,章癞子如死灰般的眼神里边,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章癞子,我知道了,刘翠芳生的那个孩是你的种。” 面对李睿才和公安同志的引导,一直垂头的章癞子,听到这话还是埋着头,但是他的肩膀明显耸动了一下。 赵永森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不知道,那孩子是你跟刘翠芳生的。” “刘翠芳这个女人狠啊,当初她怀上身孕,说愿意跟我结婚,我以为我跟她的事儿被苓苓撞破了,她是害怕人说闲话。” “天上掉下来一个好大的馅饼,我不接那是傻子。” “结果闹了半天,我还真是个傻子,跟刘翠芳结婚,我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你知道吧?” “你被抓进来后,恢复高考了。” “刘翠芳上过高中,冯知青死前那次给她送过高中课本,她利用我妹从隔壁向阳大队知青那儿弄到复习资料,考上大学回城了。” 章癞子肩膀再次颤了一下,有点想抬起头来的样子。 赵永森很兴奋,觉得自己像是在厚厚的冰层上边,打开了一条裂缝。 他猜章癞子应该不是因为刘翠芳回头在激动,应该跟李睿才说的那样,是孩子,章癞子记挂着那个孩子。 知道突破口在哪儿,赵永森更有信心了。 “孩子刘翠芳没带回城。” “利用完我们家,她悄悄开了介绍信,丢下我和孩子回城了。” 章癞子这回终于抬起头了。 赵永森继续往下说:“我肯定是要去京城找她的,我去了。” “可是那个女人翻脸不认账,早防着我了。” 赵永森愤怒的告诉章癞子:“刘翠芳那个女人狠啊,她早安排了人贩子在京城的火车站等我,一到京城她冲我和孩子下手了。” “我差点被她卖到黑煤窑也就算了,虎毒不食子,她连自己生的孩子也下手。” 章癞子显然受到了刺激,他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赵永森仿佛懂他一样:“孩子没事儿,我遇到了好心人帮忙,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了。” 想到这段经历,赵永森对刘翠芳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他是懂刺激章癞子的。 章癞子刚松一口气,赵永森无比愤怒的往下说。 “章癞子,你知道刘翠芳为什么要朝我跟孩子下毒手吗?” “以前冯诗诗那个对象,你见过的,在南方部队当军官那个,刘翠芳借口替冯诗诗照顾人家,跟人家处上对象了。” 章癞子激动嗷嗷出声,意思是问赵永森孩子在哪儿。 赵永森告诉章癞子:“还给她了,我总不可能养个野种吧!” “刘家赔了我一笔钱,那个孩子我也不要了。” 赵永森胡说八道:“刘翠芳肯定是要嫁给那个军官的,刘家要将她在乡下结婚生孩子这事儿捂住,十有八九刘翠芳会将孩子卖给人贩子。” 章癞子明显激动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知道离真相近了,赵永森越说越来劲。 “我在火车上听说,落到人贩子手里的娃,男娃卖给山沟沟里生不出儿子的人家,女娃卖不到好价钱,掰断手脚弄瞎眼睛搞成残废丢在火车站讨钱。” “你是没见到过,火车站那些残废满地爬,拦着人讨钱……” 随着赵永森说出在火车站的所见所闻,说出那些落在人贩子手里的孩子是怎样一个惨状,章癞子越来越激动,根本不受控制开始拿头撞铁窗网。 狱警过来扭住章癞子的肩膀,章癞子发狂的猛烈挣扎。 面对被狱警扭住的章癞子,赵永森再添最后一把火。 “那孩子我养那么久,养出感情来了,娃真要落在人贩子手上,我良心过不去。” “章癞子,你老子娘想你都想病了,你看要不要我让京城认识的好心人帮忙,将那个娃要回来给你老子娘当个伴……” 章癞子发出嘶哑的吼声,不管狱警劝阻剧烈挣扎。 赵永森一副被他吓坏的样子:“章癞子,你这是干吗?” “你是不是有话说,你别激动,我让人拿纸笔给你写下来。” 只上过扫盲班,章癞子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字写不出来,甚至是用拼音代替的,但不管是负责案子的公安还是李睿才,都看懂了他写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证明他害死冯诗诗,是刘翠芳指使的。 刘翠芳嫉妒冯知青有一个那么好的对象,因嫉生恨,借着孩子威胁唆使他,将曾经对刘翠芳做过的事情,在冯诗诗身上也做一遍。 但冯诗诗不肯就范,誓死不从,所以他失手掐死了她。 人是他害的,他认罪,他罪有应得。 但是恳请公安同志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保护他的孩子别被人贩子拐卖,接回来陪伴他老母亲。 他要死了,孩子是他留给母亲的念想。 整个认罪悔过书大概是这个意思。 李睿才一直担心撬不开章癞子的嘴,这才会出动赵永森,在赵永森的高度配合下,终于按贺霆陆白薇猜测的那般,顺利让章癞子牵扯出刘翠芳有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 男儿有泪不轻弹! 拿到章癞子写的悔过书,李睿才看着上边的内容,还是哭了。 他蹲在监狱外边的空地上,当着公安同志和赵永森的面哭了,刘翠芳因嫉生恨几个字刺激了他,也让他明白了刘翠芳害诗诗的动机。 那个傻丫头啊! 别人对她一点好,她恨不得掏心掏肺。 如果她那天不去隔壁大队送奶粉,这会儿应该是已经跟陆白薇唐云苓她们一起考上京都大学吧,那他从南方部队回来,可以像那天去学校找刘翠芳一样,骑着自行车教学楼下等她。 不用他的诗诗开口介绍,他会笑着告诉她的同学,我是冯同志的结婚对象李睿才。 然而,所有本该拥有的美好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如果那天他的傻丫头没去过红旗大队该有多好。 但人生没有如果…… 章癞子写下悔过书的当天下午,他堂姐夫将他老母亲接到县城招待所,见从京城赶来的刘翠芳。 第281章 你被捕了,你完了 看清楚刘翠芳怀里抱的孩子,老太太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像,跟小癞子小时候一个样。” 老太太颤抖着伸出手,刘翠芳一脸嫌弃将孩子塞给她。 仔细将孩子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老太太抱着孩子哇哇大哭。 “别哭了,孩子跟着我没受苦,章哥进去了,我不忍心你孤苦无依,将孩子给你送回来了。” “不过,这孩子也不是白给的,你得帮我做件事。” 老太太这才努力收住眼泪,抬头:“闺女,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干啥。” 一开始刘翠芳回来,是想将孩子抱给章癞子他妈看,让她去探监提醒章癞子不许胡说八道。 但是,她想着这样不保险。 因为她不知道章癞子是什么时候会被执行处决。 那在没有彻底将他处决前,只要被人利诱逼迫写点什么,都可以让自己坠入深渊。 所以她想到了将孩子丢给章癞子妈的想法。 这样她以后回城了,时间可以将一切抹掉污点,只要过了这一劫,红旗大队曾发生的一切跟她没关系了。 章癞子的妈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刘翠芳嫌弃死了。 不想跟个穷酸老太婆兜圈子,刘翠芳直接开门见山说要求。 “孩子我可以给你,但要等章癞子被处决后。” 章癞子妈很不理解:“闺女,你好不容易那么老远来一趟,这是要将孩子给抱回去?” “我们章家亏欠你啊,你带孩子以后不好嫁人,这次将孩子留下来吧,我给养着,以后你不认她,我不会让她去首都找你。” “不行!” 刘翠芳拒绝:“我必须要等章癞子被处决后,才能将孩子给你。” “我这么做,是为了防着章癞子在被处决前,不乱说话。” 章癞子妈一心只想要孙女,这是她的念想。 天知道堂侄女男人找上门告诉她,刘知青给章家留了种,她是多高兴。 本来她都存了死志,现在为了孩子她可以再多熬几年。 刘翠芳死活要等她儿子被处决了,才将孙子给她,她不解的嘟哝。 “他嗓子坏了,说不出话了。” “说不出话他还能写,他上过扫盲班。” 刘翠芳语声尖利:“我说我看不惯冯知青,让他将对我做过的事情,在冯知青身上也做一遍,我那是气话,气话。” “冯诗诗不肯就范,他掐死冯诗诗,关我什么事儿。” “凭什么他做的恶,还要牵连到我身上,早知道当初我该拿镰刀在他脖子割深一点,我该直接要了他的命,现在他就不能是我的威胁了。” 对一个她看不起的老太婆,刘翠芳是一点都不客气。 自从被陆白薇提醒,从章癞子身上还能找到突破点,刘翠芳这些天一直在担惊受怕。 这会儿章癞子娘不肯配合,刘翠芳失去耐心了。 看章癞子娘一副被吓怕的样子,抱着孩子后退,刘翠芳积压了很多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你是杀人犯他娘,你躲什么躲?” “谁叫你生了一个杀人犯儿子,他怎不去死?” 刘翠芳面色狰狞,威胁老太太:“你去不去探监?要不要给你儿子带话?”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去做,我掐死你们章家的孽种……” 刘翠芳疯狂朝老太太和孩子扑,被吓坏的章癞子娘抱着孩子躲闪,惊声尖叫,眼看着刘翠芳要抓到孩子了,招侍所的门从外被撞开,面色阴沉的李睿才带着公安同志和唐景河破门而入。 “刘翠芳,你住手。” 刘翠芳看到李睿才那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 “睿才,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亲口从你嘴里听到,是你指使人害死诗诗的。” 李睿才恨声宣判她的结局:“你亲口承认指使章癞子害死诗诗,章癞子在监狱也写下了认罪书,证明是你指使他犯罪的。” “刘翠芳,你被捕了……” 刘家儿媳苏桂芬还在等着女儿从乡下回来,等来的却是刘翠芳被捕的消息。 她这才知道,她女儿害死了冯家丫头。 她指使对她用过强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她外孙女生理学上的亲生父亲,对冯家丫头下手。 冯家丫头不肯就范,被当场掐死了。 “怎么会这样?芳芳走在路上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会害死冯家丫头?” 苏桂芬绝望了,她求自己丈夫:“晋言,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芳芳不是这么恶毒的人。” “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是这么恶毒的人。” 刘晋言一脸失望:“可事实真相的确如此,我已经让在当地的战友特意去了解过这个案子,证据确凿。” “你说她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那是以前。” “桂芬,人是会变的,你不得不承认,芳芳在乡下这几年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样子。” 苏桂芬失控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们父子逼她去下乡。”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你们说什么艰苦奋斗,让她下乡磨性子,这下好了,现在她犯罪被抓进牢里关起来了。” “她会变成这样,你们刘家功不可没。” 苏桂芬崩溃大哭:“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带着芳芳嫁进来,我的芳芳啊,是我毁了她,是我这个当妈的害了她。” “晋言,我求你了,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救救她。” 苏桂芬崩溃的哭着瘫倒在地,抱住刘晋言的腿:“你去求你那个在当地的战友,他在地方那么有身份地位,一定能帮到芳芳的是不是?” “幸许芳芳只是说气话呢,她跟冯家丫头最要好,她怎么会害冯家丫头?” “冯家丫头都死了,听说那个对芳芳用强的人,嗓子坏了不能出声说话,他怎么会出来指控芳芳的?” “是不是李家小子想摆脱芳芳,晋言,是不是他设的局害咱们家。” 对于妻子的失态,刘晋言也能理解。 毕竟是她前头带过来的女儿。 刘晋言叹气:“桂芬,你清醒一点,你说李家小子想摆脱芳芳害她,那你跟我解释清楚,芳芳如果没有害过冯家丫头,为什么她会心虚跑回乡下去找人老太太?” 第282章 见到他,贺霆也紧张了 “她已经离开了下乡的地方,又跑回去找那人老母亲,被办案公安跟李家小子抓了个正着,除了李家小子,他下乡那地方的大队干部,还有当地公安都能作证,她亲口承认指使那人将对她做过的事情,对冯家丫头也做一遍。” “她是可怜,一个下乡女青年在乡下遭遇了这种事情,但这不是她害人的理由,何况人冯家丫头还跟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狠毒至此,让人对冯家丫头下手的?” “现在除了关在监狱那人的手写认罪书,指控书,还有人证,人证物证齐全,你要我在当地的战友怎么帮芳芳脱罪?” 刘晋言轻抚自己妻子的肩:“桂芬,认命吧!” “芳芳那孩子心思早歪了,跟你前夫一个样,你说老爷子逼她下乡,也不看她当初是怎么手脚不干净,唆使弟弟妹妹替她偷东西的。” “这也就算了,我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写匿名信给教育局举报周叔,还让咱们家两个孩子将匿名信抄一遍,她这不是想让弟弟妹妹背黑锅是什么?” “有她这样当姐姐的,迟早将我们刘家两个孩子也给教坏了。” 刘晋言说着说着一脸严肃:“桂芬,这是原则问题。” “芳芳走到这个地步,她罪有应得,我不会因为她是我的继女,就去为她犯原则性错误。” “好了,孩子也还给人家男方母亲了,事情到此为止。” “这件事情不许再提了,再提休怪我翻脸。” 苏桂芬怎么听得进去呢? 在她心里,并不觉得女儿刘翠芳让弟弟妹妹给她从家里拿点零花钱,拿点吃的算什么大事情。 就这样,老爷子非得逼自己女儿下乡磨性子。 果然不是亲生的不心疼啊! 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一切皆因自己公公和丈夫逼迫大女儿下乡的缘故。 知道刘晋言不会再帮她了,苏桂芬很绝望,她抹干净脸上的泪痕。 “晋言,我想去乡下一趟,看我妈。” 刘晋言不疑有它。 知道自己妻子心情不好。 他很宽容。 “好吧,你回乡下去散散心,看看咱妈也好。” 刘晋言理解并劝慰她:“桂芬,事情很快会过去的……” 刘家父子都以为,苏桂芬回乡下探亲是在逃避,不想听大院的闲言碎语。 却不知道她憋着一股气,憋着坏想干一件大事,替自己那苦命的女儿报仇。 苏桂芬买了火车票,第二天收拾行李走出大院的时候,撞见了贺家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等人的军官赫然是上回来接贺家孙媳妇给人瞧病那个。 看着陆白薇贺霆一块儿上了吉普车,苏桂芬眼里迸出无法掩饰的恨意。 都是这个贺家孙媳妇搅事精,要不是她在周家喊孩子长得像对芳芳用强那个,不会牵扯出后面的事情。 她家芳芳虽然被学校开除了,总归有她在暗中照顾,还是能过日子的。 现在好了,因为她一声喊扯出孩子身份,芳芳彻底折损在乡下。 凭什么贺家孙媳妇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能在大院立足,还能被吉普车接去给大人物看病。 别以为她不知道军官是谁的警卫,她知道的,那位大领导来医院看病的时候,她瞧见过这位军官同志陪同。 陆白薇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暗处的苏桂芬盯着,说好每周去给那位老同志做推拿扎针,陆白薇原来没打算捎上贺霆。 上回老同志和那位奶奶,让她出诊带贺霆一块儿,陆白薇也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客套话。 接她的军官却说,老同志上回听她说贺霆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想见见贺霆。 贺老爷子跟这位来接人的军官打过招呼,也赶贺霆。 “去吧去吧,多陪陪你媳妇儿,几个孩子我跟你嫂子帮忙看着。” “我的重孙孙重孙女儿,就爱跟我待一块儿。” 被嫌弃的贺霆,只得跟陆白薇一块儿上了吉普车。 陆白薇上回出诊,因为想着刘翠芳那件事情没看路,一直以为上次去的那个院子是在偏僻京郊。 吉普车这次虽然也走七拐八弯的巷道,熟悉京城的贺霆却看出来,所处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偏僻京郊。 特别是车子开进岗亭,途经一处开阔的湖泊旁,贺霆知道来到了京都最中心的地带。 这个地方他也只跟大伯爷爷,拜年时来过一两次。 看到不远处巍峨的宫墙,更是印证了贺霆心里的猜测。 看来,她媳妇儿给看病的那个老同志,身份不简单。 吉普车停在上次那处古朴的小院门口,转过影壁看到在院子里浇花的老同志,贺霆猜到了对方身份。 亏得他是京都土生土长的人,才能保持冷静。 贺霆有点羡慕自家媳妇儿压根不知道对方身份,这样不会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虽然跟着长辈见过不少人,见到眼前这位让人肃然起敬的大人物,多少让贺霆有点紧张。 “你是小陆同志她对象吧?听说你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 “是的,爷爷。” 媳妇儿都喊人家爷爷了。 贺霆只能装作不知道对方身份,也跟着陆白薇一块儿喊爷爷。 上回陆白薇见过的那个奶奶,在里头忙活。 听到陆白薇的声音,她一脸笑迎出来。 “小陆来了啊!” “是的,奶奶,我又来了。” 陆白薇接过贺霆手里拎的麻辣兔,递给老奶奶:“奶奶,我是我做的麻辣兔,带来给您尝尝味儿。” 上次吃过老奶奶给的豆瓣酱,陆白薇猜她给看病的老同志夫妻应该是川渝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吃了人家自己做的豆瓣酱,陆白薇想着这次上门出诊捎点什么。 刚好刘再成来外国语学校找玲玲,拎了两只陈教授让捎带的兔子给她和贺霆。 想到当初沈君迁的爷爷,被她做的麻辣兔头征服了。 陆白薇做了两只麻辣整兔,一只孝敬贺家老爷子,另一只拎来给上回送她豆瓣酱的奶奶。 接过陆白薇拎来的一整只麻辣兔,奶奶一脸惊喜。 “老头子,你看这孩子,给咱们弄来这么大一只麻辣兔。” “我们川渝人馋这口。” 奶奶问陆白薇:“孩子,你上哪儿弄的兔子?” “从农业大学弄到的兔子,以前在我们大队帮着办养兔场的陈教授,回城在京都农业大学教书。” 第283章 小贺,经济发展怎么看 “他们弄了试验田研究种植农作物,还砌了兔舍养兔子。” “兔子繁衍太快了,兔舍养不了那么多,我说想做麻辣兔,陈教授让我同乡,他的学生给抓了两只兔子来。” “我做了两只,给爷爷奶奶你们捎一只尝尝味儿。” 听陆白薇甜滋滋喊她奶奶,老太太慈眉善目笑着。 “你这孩子有心了,一会儿你跟小贺留家里吃饭,我去将兔子给剁了。” 上回上门诊病,也是在这儿吃的饭。 老留在人家里吃饭不好。 这回还跟贺霆一块儿来的。 陆白薇忙打岔:“奶奶,您别急着剁兔子,我还要教您给爷爷推拿的。” “我带了两瓶药油来,我先教你怎么给爷爷做推拿。” 先教了老太太如何正确推拿,能缓解老同志腰伤,然后陆白薇给扎针施治。 一般留针得三十到四十五分钟,趁着这个功夫,老同志跟陪陆白薇来出诊的贺霆聊上了。 “小贺,你在京都大学经济系读得怎样?” “挺好的。” 贺霆搭话:“我们教授说发展经济,得与国际接轨,上回您让薇薇拿回来的报纸,我在学校也有读过。” “那看来当初支持启用有留洋经历的同志任教,这个决定做得很对。” “像小陆同志说的那样,发展经济要弃之糟粕,取其精华,别人国家社会不好的地方我们要摒弃,别人国家的先进经验,我们也要学。” “社会要发展,国家要发展,人民生活要得到改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经济两个字。” “上头对你们这批就读经济系的学生,寄予了很大的厚望。” 老同志和颜悦色跟贺霆说话:“小贺,你下乡回城入学几个月,我以为是时候检验你们经济系的教育成果了。” “你来说说,你对目前现阶段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 怕贺霆有顾虑,他鼓励贺霆:“不是什么正式的谈话,你看小陆同志上门替我看诊,咱们爷俩随便聊聊,你别有心理负担。” “这儿没有别人,你只管畅所欲言。” 贺霆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从上门来接陆白薇诊病的军官,说老同志要见他那一刻,贺霆其实作好了心理准备,人家特意点名见他,一定另有深意。 果然跟他就读京都大学新开的经济系有关。 京都大学开创经济系,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据他们教授说,他们大学的经济系上边是寄予了厚望的。 上边对经济发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不过贺霆只是在心里稍微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心里的想法。 “爷爷,我就读经济系才几个月,说起来我对经济发展这方面的了解,其实是个门外汉。” 老同志以为贺霆是推托之辞,面露失望。 贺霆话锋一转:“但是,我能站在历史的角度,来解答您提出的这个问题。” “在下乡之前,我跟着我们院里的周老,研究过一段时间旧物,鉴别旧物,当然得了解各个时期的历史发展,这是最基本的功课。” “我以为纵观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纵观整个古代社会,唐宋时期的经济发展,给我们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老同志大费周章喊来一个读经济系的学生来,自然是想听真话。 他眼神亮了亮,示意贺霆继续往下说。 贺霆很配合:“唐朝万邦来朝,宋朝时商业达到高度繁荣,地方与地方的流通,国与国的流通,整个是一个开放流通的环境。” “我以为开放流通,才能将整个经济盘活,让国家得到发展,让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 贺霆言简意赅:“总之一句话,我认为市场要流动,经济才能活起来。” 老同志提出疑问:“怎么个流动法?” 关于这个问题,贺霆跟陆白薇有很多次交流。 他知道自己妻子身上有秘密。 他当然不能将他们夫妻的交流结果,发展个体经济、私人经济,实行对外贸易,引进外资这些直接说出来。 怎么说话,特别是在领导面前怎么说话,是艺术。 可以涉及到相关方面,引人往那个方向猜,绝对不该由他直接提出来。 贺霆委婉的举例:“比方说咱们京都的友谊商场,能买到外国进口的不少商品。” “我们京都也有不少老品牌,这些品牌的商品,都是经过时间沉淀,品质经得起考验,既然咱们京城的友谊商场,能买到外国进口的商品。” “那为什么我们好的商品,不能更多的卖到国外去呢?” “外边对我们有很深的误解,我以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归结于流通问题,我们上下五千年有多少文明积累,我们有多少好东西好商品,我以为只有让我们的文化与国际接轨流通,才能让外人深刻认识我们,了解我们的社会。” 贺霆的话让老同志深以为然,他认同的点点头。 国与国的流通,就是加强对外贸易,本身京都大学开展经济系,上边也是这个打算。 此事已经提上日程,接下来宜徐步图之。 他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那地方与地方的交流,你以为该如何着手?” 其实陆白薇这次上门,已经意识到老同志住的宅子,不是什么偏僻郊区,反而是京都十分中心的地带。 因为今天吉普车路过湖边,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宫墙。 是小院这儿依山傍水,地势开阔,让她产生了身在郊外的错觉。 老同志跟贺霆聊这些十分私人敏感的问题,陆白薇就意识到他身份不简单了。 贺霆没法儿说出个体经济,私人经济,与贺霆十分有默契的陆白薇这时候开口了。 “爷爷,我有一个朋友,现在也是跟贺霆一块儿就读于京都大学经济系的。” “他来京都上学前,以前在省城运输队工作,他跑的那条线是南边线,去一趟南边,当然免不了给家人捎些当地的土特产啊,以及南边才有的海货果干什么的。” “一开始吧,他只是给家人带,家人觉得东西好,会送些给亲戚朋友。” “久而久之,谁都知道他能从南边弄来稀罕东西,每回他出车,都来托他从南边带东西。” 第284章 你疼爱的人她死了 “我以为托人带东西的方式,也是地方与地方商品在流通。” 陆白薇接着往下说:“当然了,带东西这事儿,家戚朋友就算了,街坊邻里也那么多让他捎带东西,我那个朋友不敢捎带,怕被人说成投机倒把。” 陆白薇就当在说一件趣事。 “爷爷,您不知道,我那个朋友不肯帮忙捎东西,得罪不少街坊邻里呢!” “您说我们当地没有南边来的东西卖,那些街坊邻里又稀罕,怎么办?” 陆白薇打趣:“我那个朋友可爱做买卖了,但他不敢。” “他那会儿经常说,等哪天要是私人能做买卖就好了,他赚钱给国家交税。” “这样税钱又可以用来搞基础建设。” 反正陆白薇就当在分享身边的事情,当一件趣事来聊的。 “都说上了京都大学这么好的学校,以后端的是铁饭碗,我那个朋友挺有意思,还惦记着做买卖。” “可能有些人天生爱做买卖。” 贺霆都在一旁替陆白薇捏着一把汗。 毕竟这个话题实在过于敏感了。 出乎意料的是,老同志竟然在陆白薇说完后,认同的点点头:“小陆,如果私人能做买卖了,你那个朋友想在京都做什么买卖?” “他说做什么买卖都行,衣食住行是人的基本需求,这些买卖都能做。” “当然,民以食为天,从吃食入手是最稳妥的。” 老同志嗯了一声。 等陆白薇替他取完针,他突然来一句:“小陆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儿。” “你朋友天生爱做买卖,可以去工商局去问问看怎么办手续嘛……” 替老同志取完针,老同志两口子留陆白薇贺霆吃饭。 陆白薇推脱不得,只得跟贺霆一块儿上桌了。 “薇薇这孩子,做这个麻辣兔的手艺真不错。” “好久没尝到这么正宗的口味了。” 奶奶盛赞陆白薇做的麻辣兔好吃。 老同志诙谐幽默回应一句:“嗯,做这个麻辣兔生意不错。” 之前老同志说去工商局问问怎么办手续,贺霆以为是随口一说。 现在他又提这么一句,像是在回应之前的话,贺霆接收到了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是,或许私营买卖要逐渐放开了。 那沈君迁和他,可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意识到这个,贺霆难以压抑心内的激动,已经迫不急待想赶回京都大学去,跟沈君迁商量如何做个体买卖的事情。 其实也不是陆白薇大胆。 作为重生回来的人,她知道很快上头会放开个体经济。 当老同志跟贺霆聊起经济类的话题,意识到老同志是什么身份,陆白薇觉得机会来了。 对于未来走向的认知,让她大胆提出了跟个体经济相关的话题。 知道个体经济的放开,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加速脚步即将到来,陆白薇贺霆坐吉普车回大院的路上心潮澎湃 。 “你说能不能跟农业大学合作,让陈教授那边提供肉兔,然后我们将这些兔子做成熟食拿出去卖,我们还可以在大学附近,开一个兔肉菜的馆子。” 陆白薇觉得做兔肉熟食这个法子完全可行。 虽然她卖过方子给县城食品厂,但京都离他们小地方的县城距离那么远,完全不影响当初跟县城食品厂的协议。 陆白薇提出做兔肉菜的想法,贺霆点头赞同:“如果个体经济营业执照能批下来,完全可行。” 其实京都大学门口,经常有人拎意篮子晃来晃去,里边装着烙的饼子还有做的馍馍什么的。 沈君迁看了眼红不已,做生意的瘾头又犯了。 但碍于学生身份,还是得顾虑做生意被学校发现会受处罚,他只能硬生生将做生意的念头压下去。 贺霆想的是,如果能去工商部门拿到个体经济的营业执照,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做生意了。 他们之前卖给县城食品厂那个做麻辣兔的方子,县城食品厂生产的麻辣兔现在已经卖到火车上,听说销路很好。 这是一个完全可行的商业模式。 养兔子专业人才有刘再成关小莉,沈君迁知道怎么经营,他和薇薇只需要参与管理拿钱投资。 有以前在乡下办养兔场以及跟县城食品厂合作的经验,这个生意很快运转起来。 “等回到学校,我跟沈君迁商量,做一个可行性规划。” “如果要开一个兔肉菜的馆子,或者将兔子做麻辣兔之类的整兔售卖,现在农业大学陈教授跟刘再成养的那几只兔子肯定不够,还得想个法子办养兔场。” 贺霆跟陆白薇商量:“我还得跟沈君迁一块儿去一趟农业大学,找陈教授跟刘再成商量。” 几乎是从老同志那儿接受到私营买卖有可能放开的可能性,陆白薇贺霆回大院的路上,已经开始商量起了做生意的细节,甚至有了找刘再成陈教授提供肉兔供应的想法。 重生过来的陆白薇,知道这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他们这个决定极有可能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他们将走在时代浪尖的前沿。 她和贺霆商量走一条康庄大道的时候,也有人将路走窄了。 刘翠芳的母亲苏桂芬,跟她丈夫公公说,要去乡下探亲。 这会儿她没有登上回乡的火车,反而出现在了京郊精神病院。 走进精神病院的内院,她在花坛旁找到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中年男子。 “和颂哥,你出来进行光合作用了?” 苏桂芬蹲下来,目光温柔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 “我是桂芬啊,我来看你了。” 男子闭目养神,将她当成空气,压根不搭理她。 苏桂芬也不气馁,她痴痴看着中年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仿佛要将眼前人的眉眼轮廓深刻在心间。 “和颂哥,我知道你都听到了。” “你只顾着进行你的光合作用,在这儿当一株植物,你可知道,秀婉的女儿死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男子,眼皮子颤动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颤了一下,却不曾睁开眼睛。 苏桂芬继续往下说:“你不是最疼秀婉的吗?” 第285章 他这么黏人,吃不消 “你说诗诗跟秀婉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也最疼你外甥女的,怎么现在得知她在乡下被人害死,你无动于衷呢?” “诗诗那丫头死得可真惨了!” “你知道吗?她跟秀婉当初的遭遇一样,在下乡的地方,被当地一个老男人拖进了树林子。” 坐在轮椅上的人眼皮子颤得厉害。 见到他这种反应,苏桂芬得意且狰狞的笑了。 “诗诗不愿意啊,不愿意被那人强迫,然后那人掐住她脖子,活生生将她勒死了。” “她死得真惨,她跟秀婉死得一样惨。” “你说你为了逃避现状,一直在这儿进行光合作用有什么用?你的亲人,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了。” “要不是因为苏家是资本家,要不是因为你投机倒把,你外甥女哪会被你连累去下乡? “她不下乡,不会跟秀婉一样连命都没了。” 苏桂芬面色狰狞,声音也尖利了几分:“和颂哥,说到底,都是你害了她和秀婉。” “你说你当初要是娶了我该多好,你非说把我当妹妹,为什么同样是收养的妹妹,你只对秀婉好呢!”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她的,但是迫于她是你家收养的缘故,也害怕连累秀婉,你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 “你们苏家说我心术不正,将我赶出家门,那又怎样?” “我最后还不是也如愿嫁进军区大院。” “你看你护着的秀婉,你心里在意的人,最后被你连累了,连她嫁去的冯家也被你连累了。” “秀婉死的时候,让你照顾诗诗,她女儿最后被你害死了……” 苏桂芬滔滔不绝说下去,在轮椅上晒太阳的人虽然闭着眼睛,眼皮子终是再次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谁害死的秀婉女儿吗?” 苏桂芬恶毒的笑:“当然是贺家人啊,诗诗她跟秀婉当初一样死心眼,认定的人不肯撒手。” “那丫头听说贺家小子下乡了,非得追着去。” “贺家小子娶了一个乡下女人,那个叫陆白薇的女人,怎么舍得对贺家小子那种家庭的人放手,她当然不会让诗诗成为她的威胁,所以她让秀婉的女儿死在了乡下。” “那丫头好可怜啊,她跟秀婉一样聪明,她本该考上大学回城,却没能回来。” “你说,她被人掐住脖子勒死那一刻,该有多绝望……” 周末贺霆陆白薇回军区大院,周延风带着唐云苓去他外公家拜访了。 唐元阳也被唐元阳喊走了。 冰窖胡同的宅子,沈君迁跟陶晓桐狠狠过了一把两人世界,两人虽然还没扯结婚证,只差走到最后一步了。 对于热恋的年轻人来说,周末相聚的时光太短暂。 沈君迁送陶晓桐离开宅子的时候,不舍的从背后抱住她。 “晓桐,明天一早再回学校行吗?” 沈君迁砸在她腰上的手刚劲有力,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颈间,陶晓桐一瞬间涨红了脸。 她软绵绵想挣脱开他:“那怎么行?学校今晚要查寝的。” “君迁,你别闹,我得回学校去。” 沈君迁拿头埋在她颈间,在她柔软的颈脖上蹭了蹭:“晓桐,又得过一个星期,咱们才能再次见面。” “我怎么觉得,我们像牛郎织女,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陶晓桐扑哧一声笑了。 她跟沈君迁之间,当初是她追的沈君迁。 一开始沈君迁是不肯就范的。 现在沈君迁这么黏人,让陶晓桐喜出望外,被沈君迁拦腰抱着,她笑得一脸甜蜜。 想着宅子里这会儿也没人在,她干脆大胆的扭过头,在沈君迁脸上轻啄了一口。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这样,以为没人瞧见。 却不知道贺霆因为有事情跟沈君迁商量,提前返校了,回学校前,知道沈君迁跟陶晓桐这周末在宅子里,跟陆白薇一块儿来找沈君迁了。 大门推开,看见的就是陶晓桐在亲沈君迁这幕。 被贺霆陆白薇撞破,陶晓桐窘得不行,一把推开沈君迁。 因为相互之间处得亲人了,知道他们开得起玩笑,陆白薇也就出声调侃起来。 “看来我们回来得不是时候啊!” “薇薇姐,你坏。” 陶晓桐满脸绯红,催促沈君迁:“快点,送我回学校了。” 饶是沈君迁脸皮厚,他跟陶晓桐这样,被贺霆两口子撞个正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这周回来得挺早的啊!” “一会儿说话,我先送晓桐去公交站台。” 一路走出胡同,到了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沈君迁陪着陶晓桐等车的时候,一个挽着帆布袋的大娘在他们两个面前晃。 突然大娘一把打开肩上挎着的帆布袋子,给沈君迁展示她袋子里的头花样式。 她看着陶晓桐 ,冲沈君迁道:“你对象长这么好看,给她买个头花吧,头巾绑带我这儿也有,这条红色的好看,你对象扎起来衬得皮肤更白嫩。” “不用了,我头花绳够。” 陶晓桐摆手,表示她不缺这些。 沈君迁却被大娘展示的头花样式吸引住了。 学校女生多用的是橡皮筋,上面缠一层毛线扎头发,他对象陶晓桐因为出身好的缘故,扎头发的绳子还挺讲究,算是有些样式。 但跟大娘展露的头花绳比,样式就太单调了。 本身沈君迁对来学校门口兜揽各种生意的很眼热,几乎是一看到大娘打开的帆布袋子,他就意识到这种做生意的方式风险很小。 现在政策宽松了,对于私人买卖管得没那么严。 再说就算真有抓投机倒把的,跑呗! 知道陆白薇唐云苓会做衣服,沈君迁以为这个做头绳的买卖,他们也能做。 “大娘,你这个头绳怎么卖?” “我这些头绳头花是从南边拿来的新潮货,你看看多好看,只卖五毛钱一条,你要是多买几条,我算你四毛钱怎样?” “三毛钱吧,我要五个。” 大娘勉为其难点头:“行吧,看你对象这么好看的份上,我算你三毛一个。” “你要什么样式,自己挑。” 三毛一个头绳,疯了吧? 这也太贵了! 第286章 必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国营饭店一碗阳春面也才八毛钱,并且里头搁了有肉哨子。 陶晓桐拉着不让沈君迁买头花。 沈君迁不管她要不要,饶有兴致替她挑头绳头花。 大娘生怕陶晓桐不肯买,在一旁夸沈君迁:“姑娘,你看看你对象对你多好,买头花头绳一下给买五个,我跑各个大学门口卖头花头绳,就没见过你对象这样出手大方的。” 沈君迁非要买,陶晓桐无奈,只得跟他一起挑款式。 挑了二个头绳三个头花,沈君迁用了一元五毛钱。 等卖头绳头花的大娘一脸笑走了,陶晓桐埋怨他:“这也太贵了。”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买卖?” 跟沈君迁处这么久,陶晓桐自然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上公交车前,她拉住沈君迁:“你可千万别啊,我们外国语学校有个投机倒把的,被学校记过处分了。” “你现在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学生,要是被记过处分了,毕业的时候影响找工作。” 陶晓桐千叮咛万嘱咐上了公交车,还托沈君迁送一个头绳一个头花给陆白薇。 沈君迁接了陶晓桐分出的头绳头花,对于自己对象不让他做生意的说法,他不以为然。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以前在县城,他可是管黑市的,算是投机倒把头子。 京城是一个比县城大太多太多的市场,现在政策又越来越宽松,不让他做生意,他简直浑身难受。 每次看到那些来学校门口悄悄卖东西的,他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觉得京城处处是商机,不参与其中太亏了。 送完陶晓桐,拿着头绳头花,沈君迁走巷道兴冲冲回了宅子。 转过影壁他喊陆白薇:“薇薇妹子,你看这是什么,晓桐给你买的头花头绳。” 蝴蝶款式的头花头绳,是百货商场没看到过的款式。 并且这种款式的头花头绳,对上辈子做过服装生意的陆白薇而言,并不难做,衣服款式她都能设计出一堆,这种头花头绳她信手掂来,分分钟能设计出上百个花样。 陆白薇也来了兴致,她问沈君迁:“多少钱一条?” “三毛钱!” 一听沈君迁说的价钱,陆白薇眼睛亮了。 沈君迁买头花头绳的目的,不仅是送陶晓桐,也是为了拿给陆白薇看。 “我记得你跟你表姐,都有跟着你舅妈做学衣服,这种头绳头花也能做的吧?” “那肯定能,不过君迁哥,咱们现在是京都大学的学生,也没空拿着这些头花头绳到处售卖啊?” 沈君迁想想也是。 他的薇薇妹子一到周末要跟贺霆回军区大院看孩子,周延风唐云苓也要回去陪家人,平常大家在学校,都是学习的,压根没空来做这种小买卖。 如果私下在宅子弄个工坊,批发别人去卖吧,又容易被街坊邻里举报。 毕竟因为宅子闹鬼,他们还住这儿,不少街坊邻里盯着他们。 想到明明是赚钱的生意,却不能下手,沈君迁沉默了,连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陆白薇当然知道因为什么他一瞬间人蔫了。 她觉得自己给老同志诊病时说的话没错,沈君迁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不让他做买卖,他浑身难受。 看自己媳妇儿一直逗人沈君迁,贺霆看不下去了。 “行了,薇薇。” 贺霆邀请沈君迁:“下周你得抽个空,跟我一块儿去一趟农业大学。” 上次陈闻教授夫妻来宅子这儿,关小莉没来。 以前在乡下多亏有陈闻周月樱教导,去农业大学拜访陈教授很有必要。 到时候将陶晓桐带上就行了。 不过沈君迁这么想,还是问贺霆:“是不是去农业大学找陈教授刘再成有事儿?” “是有事儿,想去了解调查一下,如果咱们在学校附近开个馆子,陈教授刘再成那边,能不能一直给咱们开的馆子供应兔肉。” 不是! 为什么时候他要跟贺霆一起开饭馆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君迁问他:“你想咱们一起开馆子?是跟街道办合作吗?” 只要关系到做买卖,沈君迁一身劲头。 现在他空有一身功夫,却没有用武之地。 一听贺霆要开馆子,他来劲了。 有些国营饭店,也是合资的。 所以沈君迁才有此一问。 明明知道沈君迁对做生意有多执着,贺霆还这么说话,陆白薇觉得她跟他不愧是一家人。 被陆白薇白一眼,贺霆知道自己媳妇儿什么意思,赶紧将陆白薇出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君迁。 “我以为老同志透露出的信号,上头会放开个体经济,但因为历史原因,没人去工商局申请个体经济的营业执照,我当时接收到这个信号,想着不如咱们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天知道沈君迁不能做生意有多憋屈。 当从贺霆嘴里听到,上头有可能放开个体经济,沈君迁如久旱逢甘霖,觉得到了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也十分庆幸,选择跟贺霆做兄弟。 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吃,这个螃蟹必须得吃。” “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要试试。” 沈君迁跟贺霆商量:“先不管陈教授刘再成那边能不能长期供应肉兔,只要能开私人饭馆,我以为光凭薇薇妹子在乡下做的那些菜,也能生意红火,这个馆子铁定亏不了。” “咱们做卤菜,做面食糕点什么都行。” 陆白薇上辈子就是陪着尹志和做吃食起家,关于卤菜的方子,她有独家秘方。 她点头认同:“做卤菜能行,我有方子。” “那就这么决定了!” 沈君迁冲贺霆道:“这样,我们周末去农业大学,在这之前,我跟你没课的时候,抽空跑工商局办手续,不管怎样,缠也要缠着将这个营业执照办下来。” 开一个馆子,不仅得办营业执照,还要解决食材来源,选铺子租铺子,考虑人工等等问题。 并且虽然贺霆从老同志那儿接收到了即将放开私人经济的信号,申请办营业执照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不少阻力。 “阿霆,你要办私人营业执照,上头没有这个规定。” 第287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贺霆办营业执照,找了苏青仪的妹妹苏青柔。 苏青柔在工商局职位还不低。 因为贺家跟周家的关系,周延风又跟着贺霆混的,苏青柔也是在大院见过贺霆的。 “你这孩子,也太胆了!” 将贺霆喊到办公室,苏青柔悄声道:“阿霆,虽然我姐家跟你家是世交,你又是跟延风一块儿玩的,你也不能来给我出难题不是?” “现在政策是放宽了,街道办基本没什么人抓投机倒把了,你悄悄做生意就行,哪能明晃晃来工商局要我给办这个营业执照。” 之前沈君迁已经跑过三趟工商局,一听说他要办个体营业执照,都给他吃闭门羹。 贺霆这才动用了周延风家的关系。 苏青仪听说他们几个要做生意,也是被惊到了。 拗不过儿子周延风,苏青仪这才将工商局的妹妹推给贺霆,让贺霆来找她帮忙。 苏青仪的意思是,让贺霆他们几个打退堂鼓就行了。 然而,贺霆没打退堂鼓,反而言之凿凿说服苏青柔。 “柔姨,我做事情还算稳重,不然延风也不会跟在我后头,你说是吧?” 苏青柔点点头。 的确不管是周老爷子,还是她苏青仪,都有在她面前提过延风跟着贺霆混,周家上下都很放心。 “那我这个一向稳重的人,为什么会冒这个头,提出这种大胆的想法?” 他如此打直球,苏青柔意识到他或许不是在瞎胡闹。 苏青柔问:“你得到消息,上头打算放开私营买卖了?” “没有说一定允许,但是迟早要放开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关系,我肯定是听到风声才敢有这种动作。” 谁都知道贺首长是什么人。 以贺家的人脉,的确有可能提前得到风声,毕竟贺首长的儿子,贺霆那位大伯现在风头正盛。 据说是要被重用了。 这是贺霆跟延风一块儿要做的生意,不管事情最后能不能成,苏青柔以为她这个小姨还是按流程将申请给递上去吧! 也不至于就会被几个孩子牵连到没工作,顶多是被上边的人骂一顿。 苏青柔在心里权衡一番,答应贺霆:“行吧,申请书你先放我这儿,我递到上边去。” “至于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担保。” 苏青柔愿意给他递申请书,贺霆放心了。 那位老同志既然透出了这个风声,就是从侧面提醒他,做这个去尝试的人。 事实上贺霆猜得不错,陆白薇去之前的大院出诊时,刚给老同志扎上银针。 他问陆白薇:“小陆啊,你们那个麻辣兔生意进行得怎样?” “爷爷,还在申请办营业执照,阿霆跟我那位朋友跑了几趟工商局,工商局那边说没有这个先例。” “不过阿霆他们没气馁,昨天阿霆还去过一趟工商局,再次提交申请。” 陆白薇给他交代:“然后找铺子的事儿也在进行,我们选了几个铺子,就在京都大学对面,跟国营饭店离得不远。” “等将营业执照办下来,我们就将铺子租下来。” 毕竟陆白薇上辈子是个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说起做生意,她讲得头头是道。 “还有关于食材方面的事情也要解决,我来了您这儿,阿霆他们今天已经去农业大学找陈教授和那个同乡。” 老同志颇有兴致跟陆白薇聊天:“要是馆子你们真开起来了,农业大学那边也没办法提供那么多肉兔吧?” “首先食材方面就会遭遇难题。” 陆白薇点头:“是的,关于这个我们也有想法。” “阿霆他们今天过去,就是跟陈教授和同乡商量,看能不能以农业大学的名义圈地养兔子,我们以后馆子跟农业大学进行合作。” “农业大学赚来的钱,可以当研究经费的嘛!” “当然,目前来说如果馆子开起来,陈教授那边一时半会儿提供不了那么多货源,我们得找别的养兔场买食材。” “如果价格太贵了,我们还有别的方案,馆子可以先做卤菜。” “以前在乡下,我舅妈做的卤菜很好吃,我都学会了,您要是尝过味儿也会觉得好的,等馆子开起来了,我做点卤菜给你和奶奶尝尝鲜。” “还有人工问题,我想先让我二舅妈来帮忙,我舅妈是军属,做事情很细致。” 办执照已经在进行中,食材来派铺子选址全考虑进去了,包括人工问题等等。 看来小年轻说做生意,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他们做成了,有一个成功的先例,那开放个体经济的条例能出来了。 不愧是京都经济系的学生,行动能力很强。 陆白薇说要做卤菜给他们两口子尝,老同志哈哈大笑:“行啊,我和你奶奶等着吃你们馆子的卤菜。” “小陆,我相信你们这个馆子很快能开起来。” 陆白薇替老同志取针的时候,贺霆沈君迁已经到了农业大学。 刘再成在学校门口等他们。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陈教授跟关小莉在试验田那边忙,你们从学校打电话过来,说我要来农业大学看我们,他让我来门口等你们。” 刘再成欢天喜地道:“来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学校。” “虽然说,我们学校跟你们学校没法儿比,但也风景独特,我们这儿有不少试验田可以看,还养了牛驴马猪兔子鸡鸭各种动物。” “我们学校的风景,包管是别的大学没有的。” 刘再成这话很是诙谐幽默,将贺霆沈君迁给逗笑了。 跟着他往试验田的方向走,看到有学生赶着牛犁地,贺霆沈君迁觉得还挺稀罕。 贺霆感叹:“好像回到了我下乡插队那时候。” 刘再成接话:“所以说嘛,我当初想都没想,直接报考了农业大学。” “种田我是个好把式,来了农业大学我也是换个地方种田,跟陈教授学习怎么科学种田,以后要是在京城找不到工作,我回去造福乡里,发展我们向阳大队的养兔场,带领我们队上社员发家致富。” “都是种田,那我这种学会了科学种田的人,肯定能带领大队社会群众年年拿先进集体,将隔壁红旗大队那些都给比下去。” 第288章 动心吧,这是一个双赢局面 怎么来京城了,刘再成还惦记着向阳大队那一亩三分田? 贺霆这边,虽然工商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昨天去的那一趟,人家领导没将申请书驳回,而是留下来让他们等消息了。 沈君迁以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如果开放了个体经济,意味着一场变革,新的篇章即将揭开。 那刘再成这种掌握了科学种田养家禽的人,是哪儿都需要的人才,他想等大学毕业回乡种田,那也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沈君迁当初在县城管着黑市,在省城也混得开。 他阅人无数,倒是很喜欢跟刘再成这样性格的人合作。 到时候将他跟贺霆开馆子所需要的食材来源,交给刘再成这样朴实的人管理,他十分安心。 所以刘再成给他们介绍学校试验田,沈君迁跟贺霆极有耐心跟他在身后频频点头。 很快,刘再成引着他们到了陈教授圈的几亩试验田。 “这一片田,都是我和关小莉,帮着陈教授一块儿打理的。” “前边那几间房子,是我们在农业大学试验田圈的兔舍。” 刘再成问贺霆:“看到我们砌的兔舍,你有没有感觉好像回到向阳大队养兔场?” “我现在领你们过去看看,陈教授跟关小莉这会儿都在兔舍忙。” 顺着田埂往前走,在屋外刘再成欢快的喊上了:“陈教授,关小莉,我将贺霆他们领回来了。” 贺霆沈君迁能来农业大学上门拜访,陈教授很高兴。 听到刘再成在外边喊,他赶紧将手上的兔子塞给关小莉,出来迎接。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你们两个怎么有空来我们大学?”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事情来找您这边商量。” 贺霆这么说,陈教授哈哈直乐:“自己人弄这么客气干嘛,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说一声。” “走吧,进去看看我在试验田圈的这个兔舍,像不像在咱们向阳大队的养兔场?” “进去参观边走边聊!” 因为场地有限,试验田砌的兔屋,兔子是养在笼子里的,而不是跟当初在向阳大队那样散养。 沈君迁贺霆跟在陈教授后边进了养兔子的屋,关小莉正在给兔子做绝育手术,她做事情十分专注,贺霆沈君迁跟着陈教授刘再成进来,她点头打个招呼,继续手上的动作。 以前向阳大队办的养兔场,沈君迁是常客,见到关小莉拿着手里的专业工具要对兔子下手。 看清楚她在干什么,沈君迁简直急死了。 “别动,你不许动!” “你给我将兔子放下。” 被沈君迁激动的嗷一嗓子,关小莉吓得手抖了一下,然后眼神迷茫看过来。 陈教授也百思不得其解! “君迁,你是怎么了?” 陈教授解释:“这些兔子繁殖得太快了,一开始养这批兔子没做绝育手术,最近生了好几窝。” “你看我们场地有限,兔舍就这么大点,用来做试验研究的兔子,暂时不需要这么多,只能给他们做绝育手术。” 沈君迁跟陈教授商量:“那这个绝育手术能不能先不做,我还想靠着你们这儿的兔子发财致富。” 沈君迁滔滔不绝,将打算跟贺霆一起做兔肉熟食的事情跟陈教授说了。 贺霆也在一旁补充:“我们目前正在办手续。” “这次来农业大学,我们是奔着合作来的。” 陈教授接话:“那这个有点难办,以农业大学的名义办个养兔场,涉及到方方面面,会遇到诸多阻力。” “那这个养兔场卖兔子的钱,全部用作学校的研究经费呢?” 贺霆沈君迁一开始不是没有想过办养兔场,但只是办个体营业执照开卤味铺子,都遇到了重重阻力,可见办个私人养兔场不现实。 至少目前现阶段不现实。 饭得一口一口吃吧! 等彻底放开个体经济了,再徐徐图之办养兔场还有可能。 再说现在办养兔场,也没有办法请专人打理,毕竟陈教授要在大学教书,能帮着养兔子的刘再成关小莉也还是学生。 所以沈君迁贺霆左思右想,让农业大学帮忙养兔子,是双赢的局面,还能帮着陈教授解决学校研究经费的问题。 沈君迁提出来:“陈教授,您这边申请研究经费也不容易吧?” 陈闻教授瞬间沉默了! 他本来的设想,不想只弄这几亩试验田。 他想研究的东西很多,除了各种家禽的养殖技术,还有大棚杂交蔬菜、果树嫁接等等。 这些哪样都需要研究经费,但是上头对研究经费的控制有一定标准,这导致他想研究的课题止步不前。 沈君迁一句话,简直戳到他心窝子。 看陈教授有所意动的样子,沈君迁继续说服他。 “办兔舍并不需要在农业大学里边进行,可以在周边试验田,或者学校附近租地,以农业大学的名义办兔舍养殖兔子。” “卖兔子所得的经费,可以用来做其它研究课题,家庭困难的学生还可以到兔舍进行实习,勤工俭学。” 不愧是沈君迁,将方方面面考虑得很周全,听了让陈闻教授意动不已。 不管事情能不能成,总要试试。 沈君迁贺霆提出的设想,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真将这个兔舍办起来了,还能惠及那些贫困学生。 “好,我回头马上打申请报告,你跟贺霆等我消息。” 陈闻教授一口答应下来,他喊关小莉:“小莉,先不给兔子做绝育手术了,学校要是同意这个方案,以后这些兔子都可以当种兔。” “你们两个不急着回学校吧?” 陈教授邀请他们:“你们师母,今天从外国语大学过来了,在我住的教师宿舍楼做饭,她做兔肉的手艺还是跟薇薇学的,你们留下尝尝她做的菜。” “再成和小莉你们也一块儿过去。” 说服了陈教授,事情十有八九能成。 毕竟这个方案对农业大学来说,是双赢的局面。 贺霆沈君迁满口答应:“好,今天有口福了,能吃到周教授做的菜。” 第289章 阴阳人是吧,不惯着你 陈闻教授一直吃食堂,周末都是他到外国语学校找周月樱。 周月樱这周难得来一次农业大学,想给自己丈夫改善一下伙食,她做了陆白薇以前在向阳大队教她做的干锅兔。 掺杂着干椒的一大锅兔子,上边洒上葱花香菜,配上白面大馒头,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上回陈教授让刘再成捎来的两只兔子,陆白薇做了麻辣整兔,一只给了自家老爷子,一只出诊时拎去了给那位大人物。 给自家老爷子的那只,贺霆以为好歹能尝上一口。 结果老头子非说是孙媳妇孝敬他的,竟然吃独食,他大伯娘和嫂子顾敏还各分了一只兔腿,贺霆跟他哥贺华,还有大伯只能干瞪眼。 自从天天遛重孙,老头子那是越来越幼稚。 简直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贺霆沈君迁好久没吃到兔子了,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陆白薇这边,从老同志那儿吃了一颗定心丸,知道个体营业执照一定能办下来,出诊完坐着吉普车回军区大院,她一路上都是欢欣雀跃的。 不过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大院的闲言碎语破灭了。 “妹子,还是将你送到门口吗?” “还是进去大院你家门口?” 几次去给老同志看腰伤,陆白薇现在弄明白了,开吉普车接送他的年轻军官,不是老同志孙子,而是照顾他生活的警卫员。 这位林同志很是沉默寡言,但接触的次数多了,接送陆白薇的路上也会聊几句。 因为陆白薇上次执意在军区大院门口下车,车子开到军区大院门口,他例行公事问了一声。 陆白薇想着他每次将车开进大院接她,都有人在贺家附近探头探脑。 免得等下车子开进大院,又被人好奇围观,陆白薇还是决定在大院门口下车,走几步路就到了,顺便看看她嫂子顾敏有没有带着孩子在院里玩。 自从她出诊,贺霆周末陪孩子的时候多。 现在贺霆跟沈君迁去忙开卤味铺子的事儿,她今天也出诊,只得又让嫂子顾敏帮着看几个孩子。 陆白薇想看看顾敏和三胞胎,还有贺云齐和然然是不是在大院的凉亭玩。 “林大哥,在门口停就行。” “我嫂子带孩子在院里玩,我去找她。” “好的!” 林警卫员将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陆白薇下车后跟他挥手,然后往大院里边走。 走出枫林路快绕过竹丛,走近溪水亭畔,果然看到了她嫂子顾敏被大娘婶子们围着在说什么。 而贺云齐小然子则带着三胞胎,跟在大院的孩子后边扑蝴蝶。 陆白薇打算跟嫂子顾敏打声招呼,然后去抱草地上跑着的小涵子,听到围着顾敏的大娘婶子说的什么,她顿住步子。 “阿敏啊,你那个弟媳妇挺能干的啊,又考上了京都大学,还能去给大人物看病。” 顾敏接话:“给什么大人物看病,没有的事儿。” “还瞒着呢,大院都传开了。” “桂芬在医院上班,见过开吉普车来接你弟媳妇那人,他是大领导的警卫员。” “要说啊,咱们整个大院的小媳妇,没哪个能跟她比,一生生了三胞胎,难怪贺首长稀罕得紧,张口他孙媳妇,闭口他孙媳妇。” “同是贺家孙媳妇,阿敏啊,她将你给比下去了。” “别怪嫂子嘴碎话多,你别只顾着帮人带孩子,也要为自个考虑考虑。” 顾敏听了这话不舒服。 苏桂芬女儿都被抓进牢里了,当妈的还不消停呢! 这是怨恨上了她弟媳,在背后搞事情。 顾敏不悦的黑脸:“嫂子你既然知道自己嘴碎话多,那就少说话呗!” “我给我弟媳妇带三胞胎怎么了?” “难道她没给我带过孩子?” “小齐然然丢去乡下两年,那会儿她跟贺霆结婚还没当妈,将小齐然然当成自己孩子看着。” 哪曾想顾敏说翻脸就翻脸。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有点生气了:“阿敏,我这是为了谁啊?” “我还不是为你好。” 跟顾敏站一块儿的女人说话语速很快:“她在乡下给你看孩子不是应该吗?” “你家阿霆多好的条件,她一个乡下姑娘能嫁到咱们大院来,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吧?” “她不帮你看孩子,阿霆还不愿意娶她呢!” “要我说啊,咱们大院子弟这个条件,找对象都得找个门当户对的,谁家愿意娶个乡下姑娘。” “她要不是走运生下三胞胎,贺首长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顾敏气得想打人。 关键跟她吵架的女人,说话像开机关枪,还很会胡搅蛮缠讲歪理,别说她压根没有给顾敏开口的机会,就是顾敏有插话的缝隙,也吵不过人家。 看顾敏气得站那儿一哆嗦,陆白薇从凉亭后的竹丛绕出来。 “这位嫂子,你怎么知道贺霆不愿意娶我?” “还知道我爷爷不带看我一眼的?” 陆白薇也没动气,语声冷清道:“来,你现在跟我回家去,我当着你的面,问问阿霆怎么不愿意娶我的?问问我爷爷贺首长是怎么不带看我一眼的?” 当面说人坏话,还被抓个正着,多少有些尴尬。 饶是那个嫂子脸皮再厚,一时也弄个没脸。 “这个没必要了吧!” “怎么没必要?” 陆白薇接话:“我爷爷跟阿霆怎么想的,你比他们心里清楚,不得问问去啊!” 女人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哎呀,瞧我这人急性子,心疼阿敏说错话了。” “阿敏没工作帮你看孩子,大院人说她年纪轻轻活成个看孩子的老妈子,你看我这人性子急,说这些也都是为了阿敏好。” “关系不好,我还懒得说呢,你不会计较的是吧?” 这种人简直歪理一堆,拿话阴阳人后还说为你好,难怪她嫂子顾敏气得狠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嘴。 陆白薇可不惯着她。 她冷笑一声问:“那这位嫂子你贵庚?” “你有工作吗?” 抱孩子的女人瞬间哑口无声。 因为她没比顾敏大多少,也没有工作。 这不是自己说自己带孩子老妈子的意思。 说不过陆白薇,她一急,恼火的一跺脚:“哎,你这人……”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不说了。” 第290章 你的付出,不该理所当然 她下不来台,抱着孩子扭身要走。 陆白薇拉住她:“别急着走啊!” “你还没说清楚,我爷爷到底怎么不待见我的,贺霆怎么不肯娶我。” 抱孩子的女人气急败坏。 “你这人,拉拉扯扯太没教养了,果然乡下来的。” 陆白薇才不会被她激怒。 她挣脱开陆白薇要走,陆白薇在她身后喊。 “你不说清楚可以,都是一个大院的。” “回头我喊贺霆跟我爷爷上你家一趟,说清楚他们怎以不侍见我的……” 陆白薇有多难缠,几个嘴碎的女人算是见识到了。 特别是那个抱孩子话最多的,听到陆白薇说喊贺首长贺霆上她家,差点抱着孩子滚下台阶摔一跤。 哪有人这么较真的? 她真是倒霉。 另外几个说闲话的,也借口看自家孩子走了。 看陆白薇不费吹灰之力将大院最能叭叭的机关枪打败,顾敏扑哧一声笑了。 “可算一口气顺过来了,你不知道,我经常说不过她憋得心里有多难受。” “就该这么治她。” 顾敏笑得不行:“薇薇,也只有你能治这种爱嚼舌根子的。” “你这对付她一回,她好久都不敢往我身边凑了,总算耳根子能清净几天。” “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敏其实是愿意帮着带三胞胎的。 她都想好了,先不着急工作,再过两三年等孩子上大院学前班,她再出去工作,那会儿弟媳陆白薇也毕业了。 只是大院的人老盯着贺家,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说多了她还是挺难受。 陆白薇没想到,嫂子顾敏反过来还安慰她。 她的确是帮顾敏带过贺云齐小然子,但当初贺家托自己二舅唐景川送回乡下那笔钱,据说里边有一半是大伯娘魏淑华,还有顾敏给的。 说真的,这年头几千元钱是一笔巨款。 有这样一笔钱,别说养两个孩子,养十个八个也够。 属于等价交换,其实顾敏并不欠她人情。 没有谁该一定要为谁付出。 不能因为顾敏是她嫂子,她就能心安理得将三胞胎丢给顾敏。 原本贺霆沈君迁在学校附近的馆子开起来,她准备去游说二伯娘赵兰帮着经营,想到顾敏在大院承受的闲言碎语,陆白薇改变主意了。 “嫂子,贺霆跟我一个朋友,想在学校附近开个卤菜馆子,像我们学校门口国营饭店那种馆子。” 陆白薇问她:“如果馆子开起来,需要一个经理帮着经营,嫂子你能不能帮忙去管理?” 国营饭店的经理可威风了! 顾敏听了意动不已。 不过,她有疑问。 “薇薇,你是说阿霆要跟人合伙开卤菜馆子。” 顾敏嘴张得老大:“跟谁合伙啊?是街道办还是哪个单位?” 陆白薇说都不是,那个朋友跟贺霆一样在京都大学读经济系。 顾敏惊讶:“薇薇,什么时候私人能经营馆子了?”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现在贺霆跟我那个朋友,已经往工商局递交了营业执照。” 陆白薇告诉她:“我们已经看中了两个铺子,等执照办下来,装潢一下铺子,馆子很快要开起来。” “虽然是私人馆子,但我保证每个月拿的钱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经理工资低。” 陆白薇问她:“嫂子你愿不愿意干?” 国营饭店的大厨和经理一个月有大几十元钱,顾敏哪有不愿意干的。 看到贺云齐小然子带着三胞胎朝她奔过来,她又犹豫了。 “薇薇,我要是去弄馆子,三胞胎谁照看?” 顾敏表示遗憾:“然然可以丢去大院学前班,几个小的这么点大学前班不收。” “你还得两三年才能毕业,我还是帮着看孩子吧!” 说着顾敏还叹一口气,对于错失的机会表示很惋惜。 三胞胎看到陆白薇在跟顾敏说话,喊着妈妈跌跌撞撞跑向陆白薇,贺云齐小然子生怕弟弟妹妹摔着了,他们护着弟弟妹妹兴高采烈喊着婶婶追过来。 不一会儿,陆白薇脚上挂着一串。 小然子和三个小的也就算了,贺云齐皮小子也抢着抱自家婶婶的腿。 顾敏简直没眼看。 “再不起来,打你屁股。” 贺云齐苦着一张脸叹气:“哎,人长大了真烦恼。” “不能跟弟弟妹妹抢婶婶了。” 陆白薇扑哧一声笑了。 说是在乡下她帮着照看贺云齐小然子两年,其实两个孩子也给她跟贺霆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 如果没有帮着看这两个大的,后头三个小的出生真要手忙脚乱了。 更何况有哥哥姐姐,她和贺霆着实省不少心。 “走吧,回家去,婶婶给你们拿巧克力吃。” 小然子眼睛晶亮晶亮瞅瞅顾敏,又瞅陆白薇。 小动作将俩个妯娌逗笑了。 贺云齐皮小子不怕挨揍,他跟在陆白薇后边好奇的问:“婶婶,哪来的巧克力?” “你叔叔特意给买的。” “叔叔说小齐然然帮着带弟弟妹妹,太棒了,做得好就要奖励,昨天特意去百货商场给你们买的。” 被陆白薇给夸了,小齐然然眼睛亮晶晶。 顾敏忍俊不禁:“这俩孩子成天念叨,数着手指头等周末,等叔叔婶婶从学校回大院。” “知道叔叔婶婶回来有好吃的,这两只小馋猫。” “小齐然然跟我感情好!” 陆白薇笑着回应。 然后冲顾敏道:“嫂子,帮着管理卤菜馆子的事儿,你考虑一下。” 知道顾敏放不下几个孩子。 陆白薇冲她道:“没人帮着带几个小的这事儿,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陆白薇说想办法解决,其实目前毫无办法。 但她又不能心安理得,让顾敏单方面为她付出。 一连几天,她都在琢磨这事儿怎么办。 实在不行,她想让二舅妈赵兰帮着她来新买的宅子看孩子。 她表哥在部队,表妹也上高中了,二舅妈赵兰能腾出空来,之前陆白薇还想着让她帮忙打理馆子的。 只是真让二舅妈赵兰帮着看孩子,他二舅每天回家没人做好热饭热菜等着了。 要不将三胞胎送去给二舅妈带? 陆白薇琢磨了几天,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第291章 降气安胎药,你给谁抓的 “薇薇,你怎么老走神?” 听到下课铃响,目送着教她们药理课的魔头走出教室,唐云苓一边收拾台面,一连拿胳膊肘撞陆白薇。 “你下次可别这样了,你不知道魔头上课盯你好几眼了。” “他像是等着随时抓你小辫子的样儿。” 唐云苓吁一口气:“幸亏你在药材堆里滚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将药理室的药材认个一清二楚。” “你信不信,今天要是你认错一样药材,他得抓个现行训你一顿。” “我都被他训好几回了……” 唐云苓戏称教药理课的老师为魔头,谁都以为这个魔头是个不近人情的老头,其实人家不是,人家年轻着呢! 这位老师出身医药世家,跟陆白薇一样在药材堆里滚大的。 在他的观念里,为人医者严谨认真是第一位的,因为往往一个小小的失误,用错一味药,不但会延误病情,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所以对于辨药识药,他对学生要求很高。 唐云苓性子大大咧咧,所以上药理课以来,被他拎着训过好几回了。 偏唐云苓是个不能忍的。 也就是在京都,要是在乡下她早给怼回去了。 上了大学知道尊师重道这回事,唐云苓硬生生憋着,只是每次念叨起药理课的魔头,要跟陆白薇滔滔不绝吐槽个没完。 从药理室出来,唐云苓吐槽了顾老师一路。 闻到食堂的饭菜香味,她总算消停下来。 唐云苓挺爱吃鱼的,踮起脚尖看到食堂有撒了辣椒的煎鱼,跟陆白薇商量。 “薇薇,有鱼,咱们两个打一份煎鱼吃。” “好!” 陆白薇应下她,让唐云苓去占座位。 等陆白薇打了一份煎鱼,一份土豆红烧肉端到唐云苓面前,之前嚷嚷着要吃鱼的唐云苓,闻到鱼味儿一阵恶心,干呕了好几声,才将那种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不行了,这鱼味怎么腥成这样,我一闻要吐。” 之前在药理室,唐云苓几次闻到味道重的中药,也是有反胃的感觉。 陆白薇觉得不对劲。 唐云苓伸出筷子要去夹红烧肉,陆白薇手搭在了她脉搏上。 “薇薇,不碍事的,我就是着凉了反胃,我肯定没病,我打小身体强壮得很,能扛起一头牛,你是知道的。” 陆白薇:“……” 她白了唐云苓一眼,示意她闭嘴。 然后总算感受到了她的脉搏。 “滑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你又有恶心干呕的反应,闻到味重的东西想吐,八九不离十了。” 陆白薇宣布:“表姐,恭喜,你怀上了。” “啊!” 唐云苓不敢置信。 她怎么就有了? 不过算算她跟周延风在乡下结婚,然后回城上学,差不多半年过去,有孩子了也在情理之中。 别看周延风平常任她欺负,那个的时候,劲头可狠了,可着劲儿欺负她没完。 别人怀孕,都会有当妈妈的喜悦感,唐云苓不一样,听到自己怀上了孩子,脑子里全是跟周延风面红耳赤那些画面。 陆白薇拿手在她眼前晃:“表姐,你傻了吧?” “嘿嘿,也没傻啦。” “我怀上孩子,周延风以后不敢欺负我了。” 唐云苓绯红着脸:“薇薇,我突然想吃牛肉饼了,那天学校外边买的那个牛肉饼可好吃了,鲜香酥脆。” 陆白薇怀上身孕的时候,是唐家团宠。 现在她也想宠自己表姐。 “好,安排。” 她答应唐云苓:“先吃饭,吃完我去学校门口给你买。” “那你中午不回寝室休息啦?” “不回,给我表姐买牛肉饼最重要。” 陆白薇不止吃完中饭跑去学校门口给唐云苓买牛肉饼了,考虑到她恶心干呕反应强烈,上完一天课,她还根据唐云苓脉相,跑去药店给她抓心烦止呕的中药。 “人参,苏子,茯苓,谷芽,薏仁,山药……,这道土金双倍汤治胃阴不足,有健脾益肾,降气安胎功效?” 陆白薇一进药店将方子递给捡药材的人,柜台比较高,之前那人坐在柜台里边翻医书,陆白薇也没仔细看。 等他背过身捡药材,陆白薇觉得他的背影很眼熟。 这会儿人家将她写子的方子念出来,转过身来,赫然是药理课爱训人的顾老师顾川柏。 陆白薇愣住了。 将称好的药材均匀分好,搁在柜台铺好的纸上,风清气朗的顾老师问陆白薇。 “这药给谁捡的?” “我表姐。” 周教授被写举报信的事儿,让唐云苓跟周延风已经结婚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了。 怀上身孕的人敏感脆弱,陆白薇还想上药理课的时候,请这位顾老师网开一面,别一直训唐云苓,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唐云苓怀孕的事情透露出来。 “嗯!” 顾老师点点头,没说话了,认真给陆白薇抓药。 等将药都捡好了,用纸包包好拿绳子绑成一串递给陆白薇。 他问陆白薇:“方子是你替她开的?” “对!顾老师再见。” 拿上药包陆白薇点点头,付完钱挥手离开药店。 至于顾川柏为什么在药店的事情,陆白薇没有多嘴问一句,人家出身医药世家,刚刚她进的药店又是京都顶有名的,不用想这个什么仁堂应该是他家的。 从学校教课回来,替家里看一下药店,多正常的事儿。 陆白薇拎着药包往对面冰窖胡同巷子走,柜台边站着的顾川柏,像是不经意间瞥一眼她走进巷子的身影,然后继续坐下来翻手头的医书。 陆白薇一心记挂着给唐云苓煎药的事儿,自然也不可能扭过头去,发现顾川柏这个细微动作。 等陆白薇拎着药进了宅子,宅子里可热闹了。 不止周延风贺霆在,还有她哥唐元阳,周教授也跟着他们回来了,更夸张的是,陆白薇中午才给唐云苓把出孕脉,这会儿她二舅唐景川和舅妈赵兰竟然也在。 桌上摆了一堆吃的,有稻香村的一盒点心,有打包装盘的烤鸭,有卤牛肉,国营饭店买回来香喷喷的大肉包子,还有一些学校附近明显买不到的小吃啥的。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不可谓不壮观。 第292章 她没骗人,有好消息了 “薇薇,你也去给苓苓买吃的了?” 陆白薇走进屋,赵兰跟她打招呼。 “二舅妈,我这也算是吃的吧!” “我这个是给苓苓抓的药,今天上药理课,还有在学校食堂闻到鱼味儿,她恶心想吐。” 桌上摆了太多吃的,就等陆白薇回来。 唐云苓作为一个怀着身孕的人有特权,她早悄悄开动了。 这会儿陆白薇回来,她鼓着腮帮子:“薇薇,快来,好多好吃的。” “你给我少吃点,本身你怀上身孕胃阴不足,吃多了不消化。” 不能吃好吃的,那简直太痛苦了。 唐云苓苦着一张脸。 陆白薇将手上的药包搁好,坐下来:“你吃到八成饱就行了,少吃多餐,一会儿我给你煎药喝,喝下去你闻到重味的东西不会一直想呕,然后这道方子里边还有几味药材助消化。” 之前大家在等陆白薇,现在她回来了,都拿起筷子开动。 这个时候没有冰箱,打包到宅子里的吃食不能留。 周教授出现在宅子这儿,陆白薇能理解。 他二舅二舅妈这么快得到风声了,陆白薇是意外的。 夹了一块卤牛肉吃,她问唐元阳:“哥,你在学校门口的邮局,给二舅二舅妈打电话了?” ‘我刚给家里写完信,要上邮局寄信告诉我妈我爸苓苓怀上了,还没得来告诉二伯二伯娘,他们就在学校门口等着,说苓苓怀上了过来看看。” “我说的,我拿学校电话打给唐营长的。” 周教授吃着一块驴打滚,举手认领自己是传播消息的那个人。 “苓苓怀上了,得让娘家人知道。” 陆白薇真是哭笑不得:“您老人家动作真快。” “那是,苓苓怀上是件大喜事,以后我不用羡慕贺老头有重孙子重孙女。” 周照业冲陆白薇道:“你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多爱炫耀自己有重孙重孙女,苓苓这回怀上,我很快也能抱上重孙,我以后在大院腰杆子能挺直了。” 返老还童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要不是经常撞见自家老爷子故意在大院遛弯,陆白薇都不敢相信身为贺首长的老爷子,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更令她叹为观止的是,自家老爷子这么幼稚,身为教授的周照业,还狠狠羡慕上了。 真是奇奇怪怪的攀比心。 周教授是真的很看重唐云苓肚子里怀上的娃,他给唐云苓夹烤鸭吃,然后问周延风贺霆。 “阿霆,你跟延风他们开卤菜馆子的事情进行得怎样?” “柔姨那边说,明天让抽空上工商局一趟,有好消息。” “可能开馆子的营业执照能办下来了。” 贺霆告诉周照业:“跟农业大学那边合作的事情,陈教授说他已经将申请书递上去了,农业大学那边对跟我们合作的事情有兴趣,接下来就是走流程开会进行投票。” “好吧!” 周照业很意外:“阿柔都说有好消息,看来上头这是真打算放开个体经济了。” “不过我得说好啊,开馆子的事儿,你们不能累着苓苓,你们几个去忙活折腾,我孙媳妇现在怀上了孩子,一切要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为重。” 还以为周教授是关心他们打算做生意的事情,搞了半天绕到唐云苓身上。 陆白薇怀上身孕时那种受宠的感觉,现在唐云苓也体会到了。 “爷爷,那我不能去饭馆帮忙,得多闷啊!” 赵兰赶紧在一旁接话:“你一个怀上身子的瞎掺和什么,我能帮忙,你表妹住校了,你表哥也在部队暂时没打算成家,我抽空来你们开的卤菜馆子帮忙吧!” “还能照看照看你。” 唐景川回家说了顾敏在帮陆白薇看孩子的事情,上次魏淑华给顾敏在部队找了个文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干个两三年能转正,是个好机会。 但是因为要帮陆白薇带孩子,顾敏没去。 知道这件事情,回家唐景川跟赵兰说了。 陆白薇自小没妈,后来被唐仲景接回身边,以前老爷子没回乡下前,陆白薇被赵兰带在身边养过一段时间。 她是真拿陆白薇当成自己女儿。 得知她的难处,赵兰在家里都想好了,如果贺家有需要,反正她也闲着,干脆将三个孩子接到身边,帮陆白薇看孩子。 现在唐云苓怀上了,计划有变。 “薇薇,要不你将三胞胎接到新宅子这儿,我帮你看孩子,还能照顾苓苓。” “得空了,我还可以帮着忙活你们开卤菜馆子的事儿。” 陆白薇跟贺霆说过,顾敏因为帮她看孩子,承受大院闲言碎语的事儿。 也是跟贺霆交流过,陆白薇才知道顾敏为了帮她看孩子,竟然放弃了部队临时文职的工作。 现在赵兰主动提出来帮她看孩子,陆白薇觉得可行。 “二舅妈,你能来帮忙太好了,我实在忙不过来。” 陆白薇看向唐景川:“那我二舅咋办?” “我一个大男人,你还管我,我在部队还能吃不上饭是咋的?” “想打牙祭了,就来你们卤菜馆子吃一顿好的呗!” 唐景川开玩笑:“不过说好了啊,你们馆子卖给我的菜不能太贵,我来吃饭要打折的。” “你们这儿也住得下吧,你二舅妈要是帮忙看孩子回不了家,我可是要赖在你们这儿住一住的。” 自家人吃饭还要算钱吗? 一屋子人被逗笑了! 贺霆对于唐景川赵兰伸出援手的行为很感动。 他接话:“二舅,我们这儿屋子多得很,您和舅妈只管长住。” “这可是你说的。” 唐景川哈哈大笑:“你不知道你们表妹住校了,我和你二舅妈回家冷冷清清。” “这回好喽,你二舅妈帮着来看三胞胎可乐呵了……” 果然工商局那边,苏青柔说有好消息没骗人。 第二天贺霆跑一趟工商局,拿到了个体经济的营业执照。 “柔姨,这回辛苦你了。” 贺霆接过营业执照:“等馆子开起来,我给你送卤菜。” “行啊,你们馆子开起来,我也是要来捧场的,这是你和延风一起做的生意,我这个当姨的不能不支持。” 贺霆满口应下:“那好,等馆子开了,柔姨带你们部门的同志一块儿来,你们点的卤菜我跟延风给你们打折。” “你这小子……” 第293章 弟弟妹妹要离开了,哭唧唧 馆子还没开起来,这就开始推销卤菜了? 苏青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说起来这个营业执照看着像是她帮过大忙,事实上她在其中起的作用不大。 一开始申请资料递上去,的确被上边卡着,她还被训一顿。 不过才一两天,过完周末,他们局的大领导接了个电话,突然通知她这个营业执照可以办。 整个过程,她一头雾水,还没使上劲,事情顺利解决了。 看来延风爱跟在贺霆后头没错,这小子有点意思。 “好吧,等馆子开起来了,我一定来。” 苏青柔取出一大包在友谊商店买的东西:“你来这一趟正好,我这是姐托我给苓苓在友谊商店买的东西,你给捎回去。” “她怀上身孕,胃口怎么样?” 贺霆感觉很奇怪,整得像问侯他媳妇儿似的。 也是周延风不在身边,人家刚帮完忙,贺霆跟她聊这个话题,将知道的告诉苏青柔。 “有点反胃想吐,我媳妇儿给她煲过药,她现在胃口还挺好,也不怎么想呕了。” 苏青柔点头冲贺霆笑:“那挺好,你媳妇儿医术不错,听说最近在给一个大人物看病。” “阿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能办下来这个营业执照,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苏青柔也是因为个体经济营业执照能办下来,开了前所未有的先河,所以找她姐苏青仪直接打听了。 因为老领导的警卫员开车找去周家接过陆白薇,苏青仪多少知道一点消息,但是这件事情周老爷子交代要谨慎对待,所以她只透露了一点。 关键贺霆的嘴太严了。 所以苏青柔憋不住直接打听。 “柔姨,哪有的事儿,我猜上头要放开个体经济了。” 贺霆接话:“我们开这个馆子有划时代的意义,一定会好好经营这个馆子的。” “对了,我还约了人看铺子,柔姨我先去忙了,等馆子开起来,回头我让延风给你送卤菜。” 营业执照顺利办下来,贺霆沈君迁敲定了租下学校对面最显眼一处铺子,位置比国营饭店的还好。 铺子的事情解决了。 接下来周延风还动用他姨苏青柔的关系,跟屠宰厂那边达成合作,将食材的事情敲定下来。 做卤菜少不了各样药材香料,陆白薇本以为在国营农贸市场能解决这一需求,事实是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除了大饭店做菜讲究,寻常人家做菜用不着那些香料。 陆白薇于是将主意打到了开药铺的顾川柏身上。 上完药理课,陆白薇催促唐云苓先跟宋舟一块儿离开,慢吞吞挪出教室前,喊住收拾讲义夹的顾川柏。 “顾老师,您不忙着走吧,我想跟你这儿谈一笔生意。” 顾川柏愣了愣,然后一脸清冷开口:“谈生意去药店,这儿是学校。” 一般人如果被他拒绝了,会很窘迫。 特别是顾川柏这人,气质太过清冷高不可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陆白薇也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脸皮厚着呢,上辈子替尹志和打下那么大的家业,什么拒绝的场面没见过。 “顾老师,生意可以去药店谈,但是这会儿趁着有空,想让你看看我开出的这张单子,这些药材香料你们药店能不能凑齐?” 陆白薇将开出的单子,递到顾川柏面前。 看到上面写着桂皮、八角、茴香、肉豆蔻、胡椒等林林总总几十味药材香料,顾川柏诧异的看向陆白薇。 “做菜用的?” “嗯!” 陆白薇点点头:“顾老师你真厉害,一眼看出来了。” “入药一下用不到这么多香料药材。” 顾川柏问陆白薇:“这些你要多少?” “一样先来十几斤吧!” 好大的口气。 实在是陆白薇一下要买这么多药材香料太让顾川柏意外了。 他没忍住多嘴问一句:“你替国营饭店买的?” “不是,我准备开卤味馆子用的。” 陆白薇告诉顾川柏:“学校对面在装潢的两个店铺,离国营饭店很近那个,我打算在那儿开卤味馆子。” 不怪顾川柏注意陆白薇,实在是这个学生太特立独行了。 之前上药铺,买的是安胎药。 现在她说要开卤味馆子。 顾川柏欲言又止。 陆白薇知道顾川柏要问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无非是问跟哪个单位合作开的馆子。 反正这在不久之后,将不是什么秘密。 陆白薇如实相告:“私营的铺子,个体经营的执照已经从工商局办下来。” 饶是沉稳清冷如顾川柏,得知这个消息也愣住了。 他眉梢轻扬,似乎在这一刻心情变得极好。 顾川柏答应陆白薇:“好,单子给我,我帮你凑齐这些香料药材。” “价格现在不能确定,我会帮着控制成本……” 陆白薇就知道找顾川柏能行,果然她所需的药材单子标注所购数量给他后,顾川柏很快将她要的药材香料凑齐了。 单一的药材香料价格,比在农贸市场问到价格的便宜,只有几样稀罕的价格偏贵。 这些香料被贺霆沈君迁几个,拿自行车驮回了宅子,然后陆白薇剪了买的纱布,按克数份量分好,再将配好的卤料包拿针线缝起来。 当然干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不让唐云苓参与的。 虽然三胞胎暂时没接来宅子这儿,因为要帮忙看着铺子装修,赵兰这几天跑来冰窖胡同这儿帮忙了。 “薇薇,什么时候将三胞胎接过来?” 知道陆白薇要请顾敏看铺子管事,赵兰提醒她:“我觉得既然让你嫂子帮着管铺子,现在装修的事情也得让她接手,我以后要帮着看孩子,精神头肯定得在三胞胎身上。” “铺子的事情得让她全面接手,我就帮着打个下手。” 的确得尽快让顾敏接手了,在铺子装修期间,人工也要尽快到位。 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好的二舅妈,一会儿弄完这些香料包,我跟贺霆回一趟大院接人,前两天跟我嫂子说了,今天回去接几个小的。” “这些我来弄,一会儿你表妹来了也能帮忙。” 赵兰催她:“你先去接人。” 贺霆陆白薇赶回去接三胞胎,贺云齐小然子得知弟弟妹妹要离开了,哭得唏哩哗啦。 第294章 最看重孙媳妇了,十分满意 贺老爷子也挺心酸的。 但他之前刚从大西北回来,刚回部队的时候,他干的是闲职。 现在上头给予他和贺震元重任,肩上担子重了,他没法儿天天呆在大院带三胞胎遛弯。 在这种情况下,贺霆陆白薇要将孩子接去学校附近新宅子那儿,他也不好说什么。 贺云齐小然子哭得伤心,三小只让哥哥姐姐蹲下,拿袖子帮他们两个抹眼泪。 场面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陆白薇只能蹲下来哄他们:“小齐然然,弟弟妹妹也不是离开京城了,你们妈妈要去帮叔叔婶婶看铺子,弟弟妹妹跟着去婶婶新家那边,才有人照顾他们。” “我们也能照顾弟弟妹妹。” 小然子抹一把眼泪,跟陆白薇商量:“婶婶,要不你把我和哥哥一起带走吧!” 小然子的话打破了贺老爷子的伤感,他没忍住在一旁笑出了声。 顾敏一阵头疼,哄小然子:“你跟哥哥要上学的啊,奶奶接送你们。” “弟弟妹妹现在还小,不能去上学前班,只能让婶婶带过去新宅子那儿。” 陆白薇接话:“是啊,新宅子离大院也不远的,你们想弟弟妹妹了,随时过来新宅子那儿玩。” “然后婶婶周末放假,也带弟弟妹妹回来一起看爷爷奶奶,看太爷爷和你们。” 贺云齐鬼精鬼精的。 他眼泪里噙着泪水:“婶婶,我不信,我不信你们的新宅子离大院这儿近。” “你别骗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长大了。” “哼,新宅子在你们学校那儿,要是离大院近,你们每天都能回来,不会到周末才回来陪我们玩。” 贺小朋友真是牛啊,长大了不好骗了。 其实学校离大院也没有那么远,只是陆白薇贺霆还住在学校寝室,没申请外宿的缘故,再说来回跑也麻烦。 贺云齐小子油盐不进,不让陆白薇贺霆接走弟弟妹妹。 为了证明新宅子离大院不远,陆白薇干脆做出一个决定:“那你们跟着婶婶叔叔去认门,认认新宅子的门,看到底离大院近不近,好吗?” “耶,好耶!” 贺云齐眼泪瞬间收住,拿衣袖抹一把自己的眼睛:“我去新宅子认个门,这样我和然然就能自己去找弟弟妹妹。” “你们大人说话不算话的。” 贺华开车从部队赶回来,打算送三胞胎去贺霆陆白薇新买的宅子那儿。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他没忍住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一下。 “就你聪明,人小鬼大。” 贺云齐一挺胸脯站个军姿:“爸,我不小了,我是个小大人了。” 眼看着三胞胎被贺霆陆白薇抱起来要离开,坐在沙发上很不舍的贺首长清咳了一声。 大家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贺霆还安慰他:“爷爷,我们周末放假回来。” “哼,还是我的大重孙活明白了,你们说话不可信,为了忙那个铺子的事儿,你们最近都没时间搭脚回大院,你说经常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你自己信?” 这是不让走了? 贺霆还要跟他理论,还是陆白薇懂贺首长。 老人嘛,老了老了跟小孩子一样要人哄。 陆白薇邀请他:“爷爷,要不您也跟小齐然然一块儿过新宅子那边认认门。” 这才是人家贺老爷子的目的,只是身为长辈,他没好意思提出来。 陆白薇这么说,他还故作矜持:“早该这样了嘛,主意大得很,在外头买新宅子安家了,也不喊家里人过去看看。” “周家那个老头子都去过几回了,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既然你们自己说的,那好吧,我去给你们掌掌眼。” 贺霆:“……” 想去不会直接说吗? 越活越幼稚了。 陆白薇怕贺霆乱说话惹怒人家老爷子,赶紧用手肘碰他一下。 “那太好了,新宅子有咱们大家长去掌眼了。” “您老往那宅子门口一站,蓬荜生辉。” 贺老爷子就吃孙媳妇这套,被贺华扶着上车时,他老成持重点头:“对,我露个面,让人知道咱们家三胞胎是有人撑腰的。” “那新宅子胡同的小孩儿,不敢欺负我们涵涵小轩子他们。” 贺霆很是无奈:“是是是,您老最威风……” 本来贺华只用送一趟贺霆一家三口,然后带顾敏去认个门看看在装修的新铺子,这下吉普车里塞了一堆人,三胞胎都是大人抱着挤一块儿坐的。 好在这年头的车,没有超载这一说,车子先是到了京都大学那条街。 陆白薇指给顾敏看铺子位置。 顾敏惊讶:“离国营饭店不远,比国营饭店的位置还好。” 以前贺家托唐景川捎去乡下给陆白薇贺霆那笔钱,其中也有大伯家的一份,如果没有那笔钱,她跟贺霆也没有本钱跟沈君迁一块儿做生意,更开不起比国营饭店还大的卤菜馆子。 以后铺子要多让顾敏费心了,陆白薇于是画大饼卖个好。 “嫂子,等你将铺子经营好了,我和贺霆给你分股份。” 本身陆白薇承诺给比国营饭店大厨经理还高的工资,已经让顾敏喜出望外了,现在陆白薇还说给她分股份。 顾敏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拿工资就行了。” “其实买宅子还有开铺子,多亏了你们捎来乡下那笔钱。” 陆白薇觉得扯这些还早,她承诺顾敏:“那等铺子开起来再说吧,你要记得这是咱们自己的铺子,得经营好了。” 将利益跟铺子绑在一块儿,虽然陆白薇所说的股份还虚无缥缈,顾敏也决定要投入十二分的心血,帮陆白薇贺霆管理经营好铺子。 老爷子坐在前边副驾驶那儿点点头,对陆白薇的表现很满意。 本身之前捎去乡下那笔钱,做长辈的不好再提。 给了就是给了。 难为自己孙媳妇大气,还知道惦记着大房这一家子。 兄弟之间,妯娌之间相互扶持才是正道。 家和万事兴! 车子拐进冰窖胡同,停在了宅子门口。 宅门倒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老爷子下车跟着贺霆陆白薇跨进门槛,转过影壁,看到院里的布置以及大致观察了一下宅子完好程度,他高兴的点头。 第295章 几个小豆丁太逗人了 在宅子里参观一圈,贺老爷子看得频频点头。 标准的三进宅院,进门绕过影壁,外院内院有垂花月亮拱门隔开。 外院厢房,加上七间正房,以及内院东西厢房,院子叠着院子,有十几间屋。 整个宅子很宽敞。 更兼院内花草葱郁,银杏树下还打有一口水井。 独门独院的中式宅子,戳到了贺老爷子心坎上,可惜这么一处宅子不属于贺家,是几个人合伙共有,不然他们一大家子够住了。 总体来说,当初捎去乡下那笔钱,孙子孙媳妇除了养孩子,剩下的钱还能买下这处宅子的一部分,贺老爷子再满意不过。 孙子是个什么德性,花钱没有定数,他是知道的。 现在小两口子能攒下这份家业,他们贺家这是娶了个十分能干的孙媳妇。 总之,贺老爷子对陆白薇这个孙媳妇是九成九满意,剩下一成不满意的地方,是孙媳妇太忙了,让他没办法时时享受天伦之乐。 以后看要小重孙重孙女儿,他这把老骨头还得折腾到他们新买的这处宅子来。 “这处宅子不错,买得好。” 贺老爷子夸赞陆白薇:“阿霆是个什么德性我知道,买宅子一定是薇薇的主意。” 贺霆:“……” 现在老头子眼里,重孙重孙女跟薇薇排在第一位,他这个孙子是捡来的,他知道。 院子里搭有葡萄架,靠墙的银杏树那儿还架有秋千。 一阵风吹进庭院,银杏树下飘落几片叶子,秋千也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有秋千!” 随着贺云齐惊喜的一声喊,小然子带着弟弟妹妹冲向秋千架。 “荡秋千喽!” 小轩子跑得太急了,跌倒在地。 跑前面的贺云齐听到他的哼唧声,又倒回来扶弟弟,等他牵着小轩子走近秋千架,秋千早被然然带着小涵子给占了。 小轩子嘴巴一瘪要哭,贺云齐命令他:“不许哭,我们是贺家男子汉,要护着女孩子。” “等然然姐姐带着小涵子坐过秋千,哥哥再抱你和承承上去,我给你们推秋千,好不好?” 老大小承子老神在在站那儿,挺起小胸脯学舌。 “男子汉!”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承承,男子汉。” 小轩子不好意思哭了,他挺直胸膛。 “轩轩,男子汉。” 瞧见这一幕,帮陆白薇沏茶端出来的赵兰笑开了。 “这几个孩子,逗死人了。” 赵兰夸顾敏:“阿敏带得很好,多亏有你帮薇薇阿霆看这几个孩子。” “兰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小齐然然也是贺霆薇薇看大的,我帮着看孩子不是应该吗?” 本来顾敏该跟着陆白薇喊赵兰一声舅妈,但早在陆白薇嫁给贺霆前,因为唐景川是老爷子部下的缘故,一直有跟贺家来往。 顾敏以前喊赵兰一声兰姨,现在虽然是亲戚关系,也懒得改口了。 赵兰也并不在意,她是随和的性子,觉得喊她什么都行。 “妯娌之间,就该像你们这样。” 赵兰笑吟吟端茶给老爷子:“贺首长,喝茶。” “您老真有福气,有两个这么好的孙媳妇,我看呐,您老是大院最有福气的人。” 其实陆白薇从回京都,因为救周老爷子一下在大院名声大噪,她还是三胞胎的妈妈,现在又替那位老领导看病,在贺老爷子看来,这个小孙媳妇一身光环。 所以或多或少,都会忽略了一直在家看孩子的顾敏。 赵兰的话,让贺老爷子意识到对顾敏关心不够。 他端茶接话:“阿兰你这话说得没错,大院谁都羡慕我有两个好孙媳妇,羡慕我有三个重孙子二个重孙女。” “哈哈哈,这可不就是大院最有福气的人。” 也是有太久,家人没有看到她的付出,只以为她在家带几个孩子很轻松。 贺老爷子的肯定,让顾敏眼睛湿了。 第一次上陆白薇买的新宅子,不管什么原因流眼泪,总归不好,所以她努力憋住眼睛里潮湿的水雾,感激的看赵兰一眼,扭头帮着抱小轩子承承一块儿荡秋千去了。 赵兰也是会聊天,院子里一会儿响起贺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再配合孩子们荡秋千如银铃般的笑声,一时宅子里全是欢声笑语。 这是贺华顾敏带着小齐然然,头一回上她跟贺霆新买的这处宅子,然后还有老爷子也上门来了,所以陆白薇准备大显身手,亲自下厨做一桌菜。 不过别人没发现,陆白薇发现自己二舅妈在老爷子面前夸她嫂子顾敏,得到了老爷子肯定顾敏眼睛里噙着水雾。 陆白薇一直以为,于人情世故,活过一辈子的她不曾欠缺。 但是自己二舅妈亲自示范,让她意识到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 她喊顾敏:“嫂子,你上回做的那个回锅肉好吃,你教教我。” “好啊!” 魏淑华要上班,贺家几个人的饭菜,平常都是顾敏忙活。 对于做菜,她很有心得。 “薇薇,我跟你说,做回锅肉,得选肚皮上的五花,肉先在锅里煮熟,然后再切成薄片,慢慢在锅里煎成焦黄,再搁蒜苗青椒炒得香香的,撒点豆豉。” 因为一家子今天都来新宅子这儿,贺华开车路过农贸市场,陆白薇让他停一会儿,她跟贺霆去农贸市场买了五花肉,猪蹄,还有猪耳朵这些。 另外还买有两只鸭子。 顾敏教陆白薇做回锅肉,烧滚水切了一块五花肉丢锅里。 “薇薇,你有没有买豆豉蒜苗。” “有的,在另一个袋子里,嫂子我给你拿。” 给顾敏取了豆豉蒜苗这些做回锅肉的配料,陆白薇开始在另一个锅里做卤菜,她将配好缝在纱布里的香料包投进锅内,将水给煮温了再搁食材。 猪耳朵洗净,烧干净上边的毛,搁进卤汁沸腾的锅里。 猪蹄子劈成一份半只,四份猪蹄子劈成八块下锅卤。 鸭子没有选择整只卤,做了分割,鸭头鸭脖鸭脚鸭胗鸭架子鸭腿,分割好的鸭子卤起来更入味。 陆白薇之所以选择卖卤鸭,很大一个原因是京都人爱吃烤鸭,对鸭肉的接受程度很高,以后卤菜铺子的食材来源供应得上来。 第296章 一爪子怼他脸上了 一开始是陆白薇喊顾敏进灶房教她做回锅肉,最后反倒成了陆白薇教顾敏怎么做卤菜。 “嫂子,根据肉质的不同,还有火侯的不同,这些肉菜下锅卤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大致火候相同的情况下,差不离时间进锅卤不会将肉给卤得太烂了。” “比如像猪蹄鸭脚这些,都得有点儿嚼劲,还有猪耳朵也不能卤太烂,捞出来切了得咬起来得有点脆脆的感觉。” 猪耳朵鸭货这些容易卤熟,陆白薇拿盆捞出来,顾敏帮着一样一样摆盆。 猪耳朵陆白薇在案板上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洒上早准备好的凉拌料和香菜抓均,里头洒点花生米,最后装碟。 猪蹄子因为是切成半只一块儿卤的,陆白薇卤得稍微久一点。 一半照顾小孩子口味,另一半捞出浸在早调好的辣卤汁里,搁进小锅里用小火焖着,做成香辣味卤猪蹄。 “咱们卤味铺子后厨得多弄几个锅,为了照顾客人口味,卤菜时分麻辣的,香辣的,微辣的,不辣的,这几样都得另外起锅,用的料包也不一样。” 陆白薇趁着做卤菜,跟顾敏分析以后的经营情况,后厨管理。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的经验。 她跟尹志和先是做吃食起家,这个吃食就是从卤味开始的,创下了一片基业。 虽然后来有别人复制她跟尹志和做卤菜的方式,但她配的料包人家学不来,口味也是独一份的。 在做服装生意前,她将卤味做成了连锁店,打下一片商业帝国,为后来的投资服装和房产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也是做卤菜,让陆白薇想起上辈子累成牛马的经历。 猛然回首现在她嫁的人是贺霆,上辈子的经历一去不复返,她的心情好了起来,现在她有关心她的家人,她在高端学府进修,一切都是美好的展望。 “薇薇,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是想着忘了买鸡,咱们卤味铺子还可以做卤鸡和卤牛肉,当然现在的屠宰厂一时很难弄到牛肉,卤牛肉的事情以后再说,得一步步来。” 顾敏接话:“没错,饭得一口一口吃。” 实在是卤菜太香了,看着一样一样卤菜从锅里捞出来,顾敏一直在悄悄咽口水。 见她嫂子这样,陆白薇不禁失笑。 果然没有人能抗住她做的卤菜。 她忙夹了一块凉拌好的猪耳朵塞进顾敏嘴里,尝到味儿顾敏眼睛瞪直了。 “薇薇,这太好吃了吧!” “这就好吃了?” 陆白薇将捞好的辣鸭爪分她一只:“那你再尝尝这个。” “这不行,不行,总共就两只鸭子,只有四只鸭爪,我吃了孩子们吃什么。” 顾敏猛咽口水,还是连连摆手拒绝。 在外边偷看陆白薇顾敏做卤菜的贺云齐,实在受不了,天知道闻着味儿找来,他口水快流了一地。 他踮起脚尖趴在窗户边沿张嘴:“婶婶,我吃,给我吃。” 也是陆白薇顾敏做卤菜太专注了,两人一抬头,简直要笑死了,统共就不大灶房窗户外头,挤了一堆的大脑袋小脑袋。 看到顾敏陆白薇抬头看过来,那个大脑袋赶紧往外头缩。 但饶是如此,缩得慢一步的贺老头爷子,恰恰好跟他两个孙媳妇的眼神对上了。 “你们整这么香,谁受得了?” 贺老爷子还坚持他最后的倔强:“几个孩子闹腾得厉害,我陪他们过来看看,不是想吃卤菜。” “知道啦,爷爷,您不是想吃卤菜,是您几个重孙子重孙女要吃卤菜,我们卤得太香了,你陪着来看看。” “是这样!” 贺老爷子煞有介事点头,然后一本正经道:“也顺便替你们来尝尝卤菜的味儿,毕竟这是要做生意赚钱的,卤得不好吃可不行。” “是是是,那麻烦您老帮着尝味儿。” 陆白薇将顾敏舍不得吃的鸭爪给老爷子递过去。 一个爪子差点怼他脸上。 还有他一个当长辈的,当着孩子们的面啃鸭爪算怎么回事? 陆白薇仿佛看穿了他老人家的想法,给贺云齐小然子一人递了一只不辣的鸭腿,给三小只递的是卤鸭翅,一会儿灶房外边排排坐了六个,一个老的五个小的,一起啃鸭货啃得津津有味。 “太爷爷,真的太好吃了!” “香喷喷的。” 小然子啃着鸭腿享受的眯起眼睛。 小小的人,大大的本事,小承子小轩子跟鸭翅干上了,翅膀上的肉咬啊咬啊,才咬着了一点,光顾着啃鸭翅说不出话了。 小涵子吧唧嘴:“妈呀,好七好好七……” 卤菜的味儿简直说十里飘香也不为过,一个宅子都是香味。 连缝料包的赵兰,也禁不住这个香味诱惑。 “我得去看看,卤菜做得怎么样了。” 等贺霆陪着赵兰到后院灶房,看到的就是在啃鸭货,啃得津津有味的一老五小。 场面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看到赵兰来了,贺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赶紧将啃了一半的鸭爪子往身后藏。 贺霆简直没眼看。 赵兰哈哈大笑:“看来咱们要开的卤味铺子,生意一定好得很。” “光闻着香味都能将人引过来,看小齐然然他们吃得一脸笑笑,可见这个卤菜有多好吃了。” “等那处铺子装修好了,这个卤味铺子赶紧得开起来,我看这个生意能做,还能做得红红火火。” 陆白薇从灶房探出头:“借舅妈吉言了。” “肉菜已经卤好了,我锅里热着馒头呢,再卤几个小菜咱们吃饭。” 卤完肉菜的卤汁,陆白薇顾敏一点儿也没浪费,做了卤莲藕,卤豆腐串,卤海带结,卤豆皮。 等这些全端上桌,陆白薇正式宣布:“来,一块儿尝尝,我和我嫂子做的卤菜味道怎样。” 陆白薇话音一落,早就忍受不了的众人拿起筷子开动。 当然尝过味的贺老爷子和几个小的,可以说得上是食髓知味,刚才尝到一点卤肉没过瘾,压根不够吃。 大家一齐伸筷子,桌上顿时传来了阵阵赞叹声。 贺华惊讶:“这也太好吃了!” 第297章 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 唐元阳也惊叹得不行。 “薇薇,以前咱们在乡下做的,好像没这个味道。” “那会儿是因为料不足,现在桌上这些卤菜,卤的时候料包给得足足的,卤出来自然好吃。” 贺霆也评价:“这次你和嫂子一块儿做的卤菜,达到了你厨艺巅峰水平。” “是啊,我跟嫂子一块儿搭配干活,干得特别好。” 陆白薇感激的看顾敏一眼,冲她甜笑。 贺老爷子吃着喷喷香的卤菜,夸赞道:“我两个孙媳妇太能干了,这个做菜水平,大院那些老家伙又得羡慕我老头子喽。” “等你们卤菜馆子开张,我一样买点回去,看馋不死那些老家伙。” 贺霆:“……” 贺华:“……” 太无语了! 他们的爷爷最多四岁,比小承子小轩子他们大个一岁两岁。 关键几个小的还捧场。 “馋他们!” “馋馋,流口水水喽!” 一顿饭吃得,顾敏跟陆白薇一块儿受了众人各种夸赞。 明明是陆白薇教她做卤菜,结果在自己弟媳妇嘴里,反倒成了一块儿做的卤菜。 顾敏这下明白,陆白薇为什么借口喊她进灶房做回锅肉了。 虽然最后因为卤菜太香,其实这个回锅味也没成,直接下锅给做成了卤肉。 但因为她的参与,这卤菜就成了她们两个的功劳。 听到众人的交口称赞,顾敏明白了,自己弟媳妇这是处处在照顾她的情绪。 其实说起来,人家还将做卤菜的手艺倾囊相授了。 从陆白薇回到京都,顾敏就跟她处得很好,这回她看向陆白薇的眼光又不同了,有感激有亲近,像看自己最亲近姐妹那般,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就凭桌子上让众人大块朵颐这些卤菜,顾敏已经可以预见,这个卤菜馆子开起来一定很火爆。 而对于贺霆陆白薇将管理铺子的重任交给她,顾敏心内又多一层感激。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全力经营好即将开张的卤味铺子,让弟弟弟媳妇两个在学校安心读书,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这些都是她心里默默想的,顾敏没有表达出来。 本身,她不是那种极善言辞的人,不然也不会对付不了大院几个长舌妇,跟她们一起吵嘴总是吃亏的那个。 以后她将铺子经营好了,看她怎么让那几个没脸的。 一顿卤菜配白面馒头,大家吃得酣畅淋漓。 现在三胞胎给陆白薇二舅妈赵兰带了,顾敏要正式上任管理卤味铺子的事儿,趁着这个机会,陆白薇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接。 “嫂子,今天咱们一块儿做的卤菜很成功,在铺子开张前,你还可以去市场买肉菜再做几次,这样等铺子正式开业,你能更好掌握做卤味的时间和步骤,不会忙中出乱。” 陆白薇取出一百元钱交给顾敏:“这是试做卤菜的经费,这个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给。” “这个,这个我不能要。” 顾敏拒绝:“薇薇,反正我也是开伙食吃饭的,我自己掏钱买菜来试做。” “可别,亲兄弟还明算账,铺子也不是我跟贺霆的,这中间还有我表姐唐云苓跟周家的一份,还有沈君迁的一份,公是公私是私,试菜的钱咱们可不贴补。” “别你来做个管理,还得自己亏钱。” 赵兰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阿敏,是这样没错,不能让你吃亏。” “再说了,今天的不算,以后试菜卤好的菜大家一块儿吃的。” 顾敏想想也是这个理,只得作罢。 也是她太感激自己弟媳妇了,脑子一昏头分不清公私,光想着奉献付出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铺子那边目前的情况是,按我给画的设计图,墙玻璃已经弄好了,地板也铺好了,回头将电灯和电风扇装上,后厨的厨具到位,铺子装潢基本完成。” “桌椅板凳那些,我们已经去家具厂订制了,现在在紧急赶工,几天能送过来。” “那会儿电灯电风扇装好,摆上桌椅板凳很快就能开张。” 陆白薇跟顾敏商量:“对了,人工得尽快到位,明天嫂子你在铺子那儿贴招工信息吧。” 关于怎么招聘,陆白薇其实最拿手,但是如果铺子开起来,肯定以后不止这一个铺子,那势必得让顾敏多拿主意锻炼出来。 招聘的事情她全权交给顾敏,依据现在国营饭店的大概情况定完薪资。 陆白薇给顾敏提两点建议:“嫂子,上门来找工作的,肯定是附近的大娘婶子,你先别一口答应。” “回头跟街坊邻里打听一下她的口碑,最后再决定用谁。” “我的建议是,先招一个厨子,招两个服务员。” “后期如果铺子人手不够,忙不过来,那咱们可以根据饭点的忙碌程度,招兼职人员,我们大学很多人应该能挤出时间,来卤味铺子帮忙赚点零用钱。” “按小时算钱,这样能极大的节省人工成本。” 顾敏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弟媳妇头一次做生意,方方面面说得头头是道。 她眼睛越来越亮了,感觉学到了很多,在一旁频频点头。 跟顾敏做完一个简单的交接,贺华载着一家子打算回大院,陆白薇将包好的一兜卤菜递给顾敏。 “这个带回去给大伯大伯娘尝尝味儿。” “我们一家子都在你们这儿吃,这个不能要,薇薇。” 贺华要拒绝,老爷子嫌他事多:“就你一天天事多,自家人哪讲究这些客气。” “是啊,爷爷说得没错,今天的卤的菜有多的,一份你带回去给大伯大伯娘,还有一份我搭你们的车,送去前面两条街的药店给顾老师。” 陆白薇笑着解释:“以后我还要靠我们学校的顾老师,帮着进卤味铺子的香料药包这些。” 拎着一包卤菜跟贺华一家子出门,陆白薇总觉得忘了什么。 走到门槛旁,她突然脑子里一下灵光乍现。 “对了,咱们卤料铺子的料包是不传之秘,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 第298章 我这个挡箭牌好用嘛 吉普车走出冰窖胡同,陆白薇在车上叮嘱顾敏:“嫂子,你回头跟我舅妈一块儿,将料包里的药材捣碎。” “以后店里卤过的料包也要尽量收起来,别被人捡去研究咱们卤菜用的是哪些药材香料。” 连这个都想到了? 顾敏叹为观止。 老爷子听得频频点头,说是这个理。 贺华夸赞:“弟妹,我不得不服你这个脑子。” “难怪阿霆以前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谁都瞧不上,下乡当知青一眼相中你。” 这话怎么能乱说? 老爷子拿眼瞪他,贺云齐一副看他爸看傻子的眼神,连小然子都不满的冲他翻个白眼。 顾敏更是急得拿手指头戳贺华后脑勺:“你闭嘴吧,让你乱说。” “这个没事儿的,嫂子。” 陆白薇笑了:“阿霆的确长得太养眼了,你们不知道,我当初跟他结婚,就是想着找这么好看一个男人,什么也不做,就是看看也不吃亏。” “哥,你看,我跟阿霆结婚,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也好看?” “哈哈哈,好看。” 贺老爷子也哈哈大笑:“我重孙孙重孙女最俊了。” \"是大院最俊的小崽。\" “阿霆这小子是长得还行。” 贺华夸赞陆白薇:“弟妹,你真大气。” “阿霆找了你,是他的福气。” 从学校到顾川柏所在的药店,其实走路也二十来分钟,但陆白薇这次搭了贺华的顺风车,从冰窖胡同出发不过几分钟车子已经开到药店门口。 下了车后,陆白薇拎着一兜卤菜进店铺,却不知道她来得不是时候。 还在药店门口,她听到里边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顾川柏,你当真不肯原谅我?” 里边略微有些尖锐的女声,陆白薇听着很熟悉。 那人气急败坏道:“我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对方是我妈领导的儿子,你要是不肯原谅我,那我答应跟他去相亲了。” 气恼的女声落下,接着是顾川柏平静且清冷的声音。 “那祝于小姐你跟你的相亲对象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顾川柏语声平静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请吧,我这处小破药店,容不下于小姐你这尊大佛。” 顾川柏赶人,但里边的女人并不打算走。 她纠缠道:“顾川柏,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我都说了,那会儿不是我要跟你分开,是我家里人逼我,你家那个时候遭难,药店都给收回去了,你身上又打上了那种标签,我家里人为了我的前程逼我,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你家铺子药店都给还回来了,你还在京都大学任职,我家里人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既然这样,你还纠结过去干什么?” 里边静默了一会儿。 顾川柏突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于小姐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既然你纠缠不休,你还是我的学生,末免有什么牵扯纠葛,我今天再最后一次讲清楚,你跟我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们之间没有这种可能。” “于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什么? 里边的人是于静? 跟她一个寝室的于静? 她跟顾川柏过去还是恋人? 因为顾川柏家里遭难了,于静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然后于静就跟顾川柏分手了? 这是一个什么惊天大瓜! 于静本身性子刁钻,若让知道自己撞见她没脸被拒绝的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记恨她。 陆白薇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赶紧的想转身离开,奈何她小看了身怀祖传医术的顾川柏,这样的人从小还学过听声辩位,她刚悄悄挪动步子,要从门口退开,已经惊动了里边的顾川柏。 顾川柏也是不想再跟于静纠缠,看到陆白薇出现,他声音温柔开口。 “进来吧,陆同学。” 陆白薇:“……” 都已经被发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跨进药店门槛。 果然她对上了于静愤怒的眼神。 顾川柏摆明了要将她当挡箭牌,压根看都不看一眼于静,他温声问陆白薇。 “陆同学,你手里拿的什么?” “卤,卤菜。” 顾川柏那张冷山脸,难得舒展开一丝笑。 他问陆白薇:“是我给你弄那些药材香料做成的卤菜?” 事到如今,她就是退缩,也会遭于静记恨。 更何况她什么都不做,于静也在背后张口乡下人闭口乡下人瞧不上她。 既然人家天生对她有敌意,陆白薇觉得她顾虑再多也没用。 她也就大大方方在顾川柏面前承认了,点点头。 “嗯,卤菜做好了,我拎来给顾老师尝尝。” “那太好了,我饿着呢,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陆白薇拎卤菜来时,考虑到顾川柏这个点应该还没吃饭,所以除了一盒卤菜,她还给配了白面馒头。 装卤菜的碗打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川柏,闻到香味也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闻到这个香味,想尝尝了。” 看于静杵在一旁不愿意挪步,陆白薇忙接话:“那顾老师你赶紧吃饭,我先去忙了。” “不急,陆同学,上次你提出的两个药理问题,我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讨论一下。” 顾川柏留陆白薇,赶站在一旁的于静:“于同学,你还想捡什么药?” “不捡药,我得先吃饭了。” 这是当着陆白薇的面,明晃晃下了逐客令。 于静一跺脚,狠狠瞪一眼陆白薇跑出了药店。 陆白薇很无奈,对上顾川柏的眼神,她控诉道:“顾老师,我这个挡箭牌好用吗?” “你当我的挡箭牌,还我给你弄卤菜香料的人情。” 顾川柏夹了一筷子卤菜塞嘴里,眼睛亮了亮,陆白薇伸手去拽那个装卤菜的碗。 顾川柏忙将碗给压住:“陆同学,你干吗?” “当挡箭牌人情不是都还了,那这个卤菜顾老师你别吃了。” 顾川柏听完愣了愣,然后笑了。 一个清冷的人,笑起来如积雪融化,春色初绽,让人挪不开眼。 要不是嫁给贺霆那么养眼的人,陆白薇承认,对上这样的顾川柏她可能也会昏头。 顾川柏承诺她:“以后你开卤味店的药材香料我都包了,量多价格上我再帮你往下压一压。” 第299章 你们这些个老馋虫,过分了 “那好吧,也不算顾老师你白吃我的卤菜。” 陆白薇补充:“不过,光这个条件不够,等我的卤味馆子开业,顾老师你得去捧场。” 他还是她老师呢! 这个陆白薇同学也太大胆了。 “你啊!” 顾川柏很无奈:“行,谁让你是我学生,你开的卤味铺子开业,我肯定头一个去捧场……” 陆白薇压根不怕顾川柏。 接触过几次,顾川柏跟陆白薇相处,也没有跟同学相处那种感觉。 顾川柏吃饭很克制斯文,哪怕卤菜再好吃,他始终是小口小口尝着,看他吃饭赏心悦目。 他尝着卤菜,跟陆白薇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相聊甚欢的样子,落在外面没舍得离开往里偷看的于静眼里,她觉得陆白薇十分碍眼。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入了顾川柏的眼? 要知道顾川柏这人,生性清冷,她能跟他处对象,多是仗着以前她爷爷跟顾家是邻居的缘故。 不就是顾家出事她怕连累没再联系了吗? 事情都过去了,顾川柏凭什么不肯跟她复合。 如果他看中的是哪家大户千金也算了,顾川伯竟自甘堕落,跟一个乡下土包子来往甚密,这让傲气的于静不能忍受。 她看着半天没从药铺走出来的陆白薇,盯着她和顾川柏相聊甚欢的样子,于静眼睛里嫉妒得喷出火来…… 陆白薇给顾老师送卤菜的时候,贺华载着老爷子和自己妻子顾敏,还有兴致不高的贺云齐小然子,回到了军区大院。 与去新宅子时的热闹相比,这会儿回来车子里明显气氛不对。 小然子还连接叹了好几口气。 “我想弟弟妹妹了!” 车子开进军区大院,小然子透过车窗看着院子里追逐嬉戏的小孩子。 她实在忍不住了。 小然子用手肘碰了一下哥哥贺云齐的胳膊:“为什么我们要跟弟弟妹妹分开?” 贺云齐:“……” 他想分开吗? 贺云齐一脸严肃,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也以为能经常去叔叔嫂嫂的新宅子那儿,不会难过,但为什么将弟弟妹妹送走了,他觉得心里空掉一块? 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贺云齐感觉自己眼睛里似乎马上要涌动着湿意,赶紧硬生生将眼泪憋住。 他是男子汉了,他不能哭。 车子里气氛不对,贺老爷子憋不住,看大院凉亭那儿周照业在跟几个老家伙一块儿下棋。 他喊贺华:“停一下,我得看看他们下棋去。” 说完,拎上陆白薇让带回来的一兜卤菜,车子一停稳腿脚利索下去了,也不管贺华一家四口人什么表情。 顾敏还在柔声安慰小然子,看到下车的老爷子手上拎的什么,急了。 “爷爷将薇薇让捎回来给爸妈的卤菜拎下去了。” 不得不说,贺华是最了解贺老爷子的。 顾敏还想喊一声,提醒贺老爷子不小心拎走了卤菜。 贺华一语点破:“老爷子故意的。”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他这是故意拎着卤菜,到周爷爷他们跟前炫耀去了。” 贺敏:“……” 好在他们离开陆白薇贺霆新买的宅子那儿,考虑铺子装修进行得差不多,顾敏要尽快试手卤菜,陆白薇除了捎卤菜给贺震元魏淑华,还给了顾敏几个试菜的料包。 知道自家老爷子手里那兜卤菜是拎不回家去了,贺华安慰顾敏:“一会儿将小齐然然送回家,我陪你上一趟农贸市场。” “爸妈那份卤菜,你给另外做,也顺便练练手,有卤菜的经验馆子开了不会手忙脚乱。” 摊上贺首长这样的爷爷,顾敏能怎么办? 她只好将小齐然然送回去给魏淑华带,她马上跟贺华一块儿上农贸市场买食材。 不得不说,贺华很了解他爷爷。 等贺老爷子下车几步走进大院下棋的凉亭,周照业看他来了,跟贺老爷子打招呼。 “老贺,手上拎的什么?” “卤菜!” 日常爱炫耀孙媳妇孝顺,贺老爷子在周照业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他跟周照业解释:“我孙媳妇给做的卤菜。” “特意给我做的。” “在他们学校附近新买的宅子那儿吃了一顿不够,非得让拎回来一份。” “你说这孩子,也太孝顺了。” 贺老爷子滔滔不绝:“医术好还不算,做的卤菜也贼好吃。” “老周,我跟你们说啊,摊上这么个孙媳妇,我贺家真是赚到了。” 好吃的卤菜吗? 想到他家苓苓怀上身孕,这几天说胃口不好。 周老爷子十分有策略:“有那么好吃吗?我不信。” “又不是没尝过卤菜,瞧你夸得天花乱坠。” “卤菜也没多好吃,你们说是不是?” 在跟周老爷子下棋的老李点头:“是啊,能好吃成什么样?” “不就一个卤菜?” 贺老爷子急了:“哎,你们还真别不信,这个卤菜跟外面卖的那个卤菜能一样吗?” “外头卖的卤菜,没我孙媳妇做出来的这个味。” “不信的话,我给你们一人尝一块儿,说好了啊,只给尝一块。” 全然忘了这是陆白薇让捎回来给他儿子儿媳吃的卤菜,贺老爷子打开装卤菜的盒子,展示给下棋观棋的几个老伙计看。 盒子一打开,红油拌成的猪耳朵,还有卤鸭胗看得人垂涎欲滴。 贺老爷子将筷子递过去,周照业尝了一块,频频点头。 “这个鸭胗真好吃,比外头的好吃。” 闻到盒子打开散发出的香味,让人有点禁不住。 一旁老李头来抢筷子:“让我也尝一口。” “别急,我还得尝一块红油猪耳。” 一筷子夹了几块猪耳塞嘴里,周老爷子才舍得将筷子传给老李。 李睿才爷爷贼精贼精,他一筷子才不止夹一块,不等贺老爷子阻止,好几片肉被他一筷子送进嘴里。 吃完还要另外尝鸭胗,一筷子下去又是好几块肉。 等贺老爷子觉得不对劲,一盒卤菜去掉一大半了。 “你们这些老馋虫,哪有这样吃法,这个卤菜是我孙媳妇让给震元淑华捎回来的,你们全给我吃了。” 几个老伙计异口同声:“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贺老爷子梗着脖子自圆其说。 “当然也是特意给我做的。” “特意做来给我这个老头子尝鲜,顺带捎一些回来给震元淑华尝个味儿。” 第300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哎呀呀,你们真是。” “吃了我孙媳妇卤的菜,等她在京都大学的卤味铺子开张,你们这些老家伙得给我带人去捧场。” “一个一个不许耍赖,都给我去,带人去买卤菜。” 既然是让他们去捧场的,得再吃一口。 李睿才爷爷抢过筷子,干脆又夹了几块肉塞嘴里。 他问贺老爷子:“阿霆跟你孙媳妇什么时候打算开卤味馆子了?” “是跟街道办一起开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周照业接话:“阿霆跟延风,还有另外一个同学一块儿开的,从工商局正式拿了营业执照。” “铺子在我任教的大学门口,位置比国营饭店还好。” “卤味铺子都装修得差不多了,只等过几天散味开张,我家苓苓不是怀上了么?延风就说招人的事儿交给贺首长孙媳妇来办,他们全听她的。” “小陆同志的确很能干,贺首长有两个好孙媳妇儿。” 以前周老头可是非得跟他对着来。 他孙媳妇救人没有白救,现在这个老周上道多了。 帮着说好话,还帮着宣传即将开业的卤味铺子。 李睿才爷爷他们几个都表示震惊。 “工商局现在能办下个体经济的营业执照?” “暂时还不能,阿霆延风他们先打个头,我以为阿霆延风他们干个体经济,上头是拿他们打个样,这个卤味铺子要是开好了,以后个体经济应该要放开了。” 周照业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还是年轻人敢想敢拼。” “等阿霆他们铺子开业,我请你们都去我们大学门口吃卤菜。” 李睿才的事情,李老爷子是感激陆白薇贺霆的。 刘家那孙女缠上了他孙子,还下套坑人,被她那种人缠上了,自家孙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家睿才被威胁那会儿,都决定卸去一身军装。 这时候事情有转机了。 先是刘家孙女在乡下结婚的对象抱着孩子出现了,然后是贺家孙媳妇认出孩子面相,猜到了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通过这件事情,他们老李家顺藤摸瓜,查清楚冯家丫头也是被刘家那个害死的。 现在刘家孙女被正式逮捕,要接受法律制裁。 以后没人威胁他孙子了。 总算压在头上的大山,被突然之间移开,不然前程什么都得搭进去。 现在孩子也回南方部队了,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李老爷子十分捧场:“行,先让你请。” “卤菜好吃,下回再我请。” “咱们还能去打了卤菜,回来当下酒菜,几个老家伙凑一块儿喝酒……” 几个人一边下棋,一边聊着去即将开业的卤菜馆子捧场的事儿,刘老爷子站在竹丛后看着这一幕,羡慕不已。 好久没摸过棋了,他手痒。 但是,他现在没脸出现在几个老伙计面前,归根结底都是自家出了个害人精大孙女。 家门不幸啊! 那孩子坑人威胁李家孙子不说,还害死了冯家丫头。 她还举报过在京都大学教书的老周头。 同时得罪了贺首长家。 这是将大院的人几乎得罪光了,让他现在没脸见人。 虽然在孙女被抓捕前,他将人给赶出去了,但想到她打着刘家名头干下的种种事情,刘老爷子夜不能寐,依然脸上无光,没法往几个老伙计身边凑。 苏桂芬挽着菜篮子站竹丛后,看刘老爷子唉声叹气。 但刘老爷子终究没上前。 等她家老爷子扭头往回家的方向走,苏桂芬一脸歉意追上自家老爷子。 “爸,对不起,芳芳的事儿,让您在大院没法见人了。” “你知道就好。” 想到冯诗诗,刘老爷子一脸愤怒:“我们刘家对不起死去的老冯。” “当初我还答应会照顾他后人,结果冯家丫头的死,竟然跟那个孽畜有关。” 孽畜两个字,到底刺激到苏桂芬,她脸色很不好看。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爸,其实我有个主意,贺首长他们会原谅咱们家。” “什么主意?” “等贺家周家一起开的卤味铺子开张了,咱们也去照顾生意。” 刘翠芳叹气:“就当替芳芳赎罪吧,能做一点是一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一点一点去融结冰的地方,总有一天能融化了。” 苏桂芬不再跟以前那样是非不分,刘老爷子总算欣慰了。 他点点头:“桂芬啊,引以为戒。” “对孩子也不能再溺爱了,你教好咱们刘家两个孩子,比什么都好。” “那个大的,你别指望了。” 听着老爷子语重心长的教导,苏桂芬心里冷笑。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哪能说忘就忘。 老家伙,不是自己家的种不心疼吧? 苏桂芬心里怎么想的,面上不显。 她温声回应:“爸,我知道了。” “我明天调休,想去京郊的庙里上个香,求菩萨保佑去去晦气。” 人总得往前看,自己儿媳妇想通了,刘老爷子也松一口气。 他满口答应:“你带两个孩子也去散心。” 苏桂芬不答应:“爸,用不着,我去一下就回,您最近心情郁结,让您孙子孙女多陪陪您。” 刘老爷子想想也行。 虽然儿媳妇现在态度好了,难免什么时候又犯糊涂。 孙子孙女是刘家的希望,还是他亲自多看着些好。 刘老爷子点头:“行吧,孩子我看着……” 贺老爷子将拎回来那兜卤菜霍霍没了,顺便给贺霆陆白薇即将开业的卤菜馆子在大院宣传了一番。 顾敏只得去菜市场买了肉菜来卤。 她做的卤菜大获全胜,火候掌握得很好,猪脚鸭爪都入味有嚼劲。 卤菜的香味飘得整个大院都是,好几家来门口打听的,然后听说是打算开馆子的试菜,只能吞吞口水回去了。 顾敏这一弄,再加上贺老爷子在大院白天的宣传,卤味铺子还没开张,就在大院将广告打响了。 都等着陆白薇贺霆的铺子开张,打算去买点卤菜回来尝尝。 试菜方面,顾敏进行得顺利,在大院试过一回反响太大,不仅招来人上门问,还馋哭了隔壁家的小孩儿。 第301章 我来自青山精神病院 接下来的试菜,顾敏没敢在大院了,都安排在冰窖胡同那处新宅子里。 那儿独门独院,不像大院人多,卤菜的香味飘散不到那么远。 顾敏每次卤菜还做了笔记,记录卤菜的时间以及火侯,怎么样将卤菜做到味道最好, 试菜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着,接聘员工的事情也有新进展。 如陆白薇所料,招聘信息贴出去,上铺子来找工的婶子大娘,果然都是住附近胡同巷子的,顾敏一开始没有给答复,而是去找了陆白薇他们以前买宅子那个李大姐。 陆白薇贺霆他们不仅在李大姐手上买到了冰窖胡同的宅子,让她大赚了一笔奖金,后来租铺子生意,也是上街道办在李大姐手里租的。 所以顾敏跟她打听来找工作的人,李大姐说得头头是道,如果不是她家住的位置太远了,顾敏对到铺子里上工的人有要求,李大姐都想推荐自己亲戚。 顾敏挑中一遍的人,找李大姐打听了一下对方口碑,最后才正式聘用。 厨子顾敏一时倒没有挑到合适的,她是个看眼缘的人,不管是李大姐推荐说在国营饭店干过的厨子,还是她的亲戚,顾敏都没瞧上,只说厨子的事儿让陆白薇贺霆他们决定。 她的想法是,虽然做卤菜只用照着时间火候,准备香料下锅卤入味,毕竟是两个店铺组成的铺子,以后难说招来的厨子让做个菜什么的。 并且手艺好的厨子,对于卤菜更有心得,会掌握火候保证卤菜的味道。 陆白薇其实对这个厨子要求不高,顾敏却有她的考量。 眼看着电灯风扇装好,桌椅板凳摆进铺子只等散味几天能开张,顾敏都已经领着招来的两个婶子在搞卫生了,在几个前面应聘厨子的人里边,她暂时还没有决定选哪个。 卤味店的玻璃橱窗擦得窗明几净,顾敏指挥着两个新招来的婶子在灶房洗厨具,这时候听到外边有声音。 “有人在吗?” “在的。” 顾敏从灶房走出来,见到来人直接愣住了。 实在是走进来的中年男人长得太出挑了,她老公贺华已经长得够好看,小叔子贺霆更不用说,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眼前穿白衬衣的男人竟然不输于自己小叔子的长相,或者说各有秋千。 来人年纪大一些,俊朗方面或许少一点,但他身上那种属于成熟男人的韵味更多一些,并且这个人的气质还偏贵气。 只是白色衬衣洗得有些泛毛球,让他一身的贵气打了些折扣。 顾敏在大院看过不少军官,自己丈夫不算是山珍海味,那也是大鱼大肉肥美型,来人站在门口投着的光影里,着实让顾敏惊艳了一下。 “同志,你是来吃饭的?” 顾敏道歉意道:“我们卤味铺子还没开张,你来早了。” “你想尝尝我们店里的卤味,得过几天再来了,我们店铺定在这周五开业。” “不是!” 男人声音很好听,低音一开口,有点大提琴拉弦那个味道。 他一脸谦虚开口:“外边贴了招厨子的大字报,我有过当厨子经验。” “我是来找工作的。” 不是! 长这么好看一人,竟是来应聘厨子的? 这合适吗? 请得起吗? 既然人家来了,店里又确实要招人,出于礼貌,顾敏一时也不好将对方拒之门外。 她例行公事开口问:“你之前在哪儿当厨子?” “青山精神病院。” 贺敏:“……” 见贺敏一下没接话,男人叹气:“是不是在精神病院干过活要被人嫌弃?” “那倒不是!” 顾敏摇头。 男人沉吟一下,然后开口说话:“这样吧,我做几个菜你尝尝。” “是驴子是马,手底下见真功夫!” “好吧!” 顾敏只能同意。 本身卤菜铺子还没正式开张,顾敏喊两个做工的婶子来搞卫生,说好先不给工钱的,开业前几天搞卫生只给伙食费。 看在顾敏说一个月有三十元钱工资的份上,两个婶子忙不迭答应了。 一大早顾敏打开铺子忙活的时候,已经上农贸市场买菜过来,正好一会儿要煮中饭,既然来人说手底下见真功夫,顾敏将中午要准备饭菜的事情交到男人手里。 “这是中午要做的菜,交给你了。” 顾敏解释:“我们卤味铺子这儿除了给工资,以后还包伙食。” “伙食不会差哪儿去,今天中午吃鱼。” 指给他看要做什么菜,顾敏问他:“对了,您贵姓?” “免贵,我姓苏,苏长耀。” 还真是手底下见功夫! 这个苏长耀完全不像厨子,他给顾敏的第一印象是不会拿刀的人。 结果人家拿刀捞鱼的动作十分娴熟,一晃眼间,他捞起鱼在案板上一拍,已经开膛剥腹了。 “这鱼要怎么做?” “做成红烧鱼块吧!” 顾敏只买了条一斤多的小鱼。 考虑到一共有四个人吃饭,苏长耀斩了鱼块下进油锅炸着,还切了一条青瓜作配菜,等鱼快烧好时搁青瓜条进去一起烧着。 顾敏在旁边守了几分钟,看他变戏法似的,一盘紫苏青瓜烧鱼块出锅了,配上葱段红椒姜片,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紫苏还完美的去除了鱼的腥味。 红烧鱼块出锅了,他还炒了个空心菜,做了一道拍黄瓜。 人家做的蒜蓉空心菜也不是随便炒炒的,出锅时配好料汁直接烧上去,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凉拌拍黄瓜也做得特别好,配上辣椒红绿相间。 顾敏对这个厨子来了兴致,看他做菜的手艺和速度,已经在心里判定了他是最适合的厨子人选。 不过,选厨子是件大事,顾敏还打算加一道门坎。 她记得大院那几个老餮说过,能将红烧肉做好的厨子十分难得,好的厨子做出来的红烧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咬一口都能香死人。 做红烧肉很考验厨子对火候的掌握和功力。 顾敏取出准备拿回宅子做卤菜的一块肉,丢给苏长耀。 “再做一道红烧肉吧!” 第302章 他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好!” 苏长耀也不含糊,直接开始拿起五花肉搁在案板上切,他切的五花肉大小均匀,像是量好尺切出来的一样,足以可见他的刀功。 等一道红烧肉即将出锅的时候,顾敏总算懂了院子里那几个老饕说做红烧肉考验厨子功力的话。 不止是她闻到锅里的红烧肉狂吞口水,外边那两个在擦桌椅板凳的婶子,闻到香味都忍不住探头进灶房看。 一道红烧肉出锅,他将菜呈到顾敏面前。 “试试!” 顾敏夹了一道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进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味道实在太好了,感觉不到肥腻,无法言喻的好味道。 “你这个厨艺是国宴水平。” 顾敏夸赞完他问:“你这个厨艺,来我们这种卤菜小馆子,还是私人开的,会不会太屈才了?” 谁还没有做过国宴? 不过那份荣光是催命符,不提也罢。 要不然这么多年,他哪会屈居在青山精神病院,当一株植物进行光合作用。 做植物比做人轻松很多。 但也是他的自暴自弃,让他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去,导致了秀婉和她的孩子惨死。 如果他们像自己一样,不去计较不去认真,甘心当株没有感情的植物,那或许他的亲人们还活着。 想到那个跟秀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姑娘,长大后逃不过下乡的命运,再也没有回来,苏长耀很痛心。 他知道他是时候出来了。 他不能再做一株植物,他得当个人,跟害他们苏家的人算一笔账,跟害死秀婉和她女儿的人算一算账了。 只是在短短一瞬间,苏长耀经历了漫长的心理活动,面上却什么也不显。 知道顾敏不可能不调查他,苏长耀干脆道:“成分不好,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躲在精神病院,帮着他们做做菜避世。” 苏长耀猜得没错,顾敏的确对他的身份起疑了。 她招呼苏光耀:“一起吃饭吧,我暂时还不能答复你,我只是替人管理铺子。” “你现在住哪儿,我回头将你做的红烧肉给老板尝尝,有结果了我托人捎信通知你。” 顾敏解释:“我们铺子还有三天才开张,用不用你,我明天捎信给你说个结果。” “这几天我还在私下试菜。” 苏长耀也不气馁,安静的点点头,似乎对于顾敏用不用他不怎么感兴趣。 与他先前做菜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苏长耀做的红烧肉,顾敏给两个帮忙打扫卫生的大婶夹了两筷子,他和苏长耀各分了几块,其它的她准备等陆白薇贺霆他们从学校回来,让他们尝尝味儿。 其它三个菜因为太好吃了,被她们几个搜刮一空。 苏长耀是个怪人,与世无争的样子,夹菜吃也充分了体现这一点,他吃得很素很少量。 吃完饭,留下了他寄居在友人那儿的地址,苏长耀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她给顾敏提了个建议:“试做卤菜,那你每天要采购不少肉菜,势必要浪费。” “你可以将试菜期间做出的卤肉,试营业看看,这样能掌握客流量,弄清楚店里卤菜受欢迎程度,等正式开张那天,可以更好的掌握要采购多少食材。” “还有,主食除了白面馒头,可以上一些粉面。” “卤粉卤面,不管是干拌还是汤捞,都能满足食客需求。” 抛下这些话,苏长耀头也不回走了。 顾敏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其中行家。 给在部队的贺华打完电话,顾敏还特意又跑了一趟农贸市场,买了一些粉面回来。 然后等陆白薇贺霆他们从学校回来,不仅吃到了苏长耀做的红烧肉,还有顾敏做的卤汁拌面拌卤粉。 卤汁微辣,怀上身孕的唐云苓胃口大开,直接吃了两碗。 “薇薇,我准备在咱们卤味馆子也卖卤粉或面,可以做成卤汁拌粉拌面,也可以做成汤捞的,这样国营饭店有阳春面,咱们店里也有特色主食。” 陆白薇的确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因为不能预计找的厨子什么水平,怕一开始店里忙活不过来,她准备先用大馒头配卤菜,后边再上粉面这些。 结果顾敏自己提出来了。 陆白薇很惊讶:“嫂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个红烧肉也太好吃了,你从哪儿偷师学了这一手?” “这可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出的点子,是一个叫苏长耀的厨子做的。” 顾敏将苏长耀上门找工作的事情说了,并且将贺华跑一趟青山病院的调查结果也说了。 “这人成分不好,家里人死的死病的病,然后他就说自己也疯了,一直住在青山精神病院住了好多年,他也不打人不骂人,心情好了偶尔还会到灶房帮忙做菜。” “我总感觉这么厉害一个人,天上掉馅饼下来,有点心里没底,他一走我打电话让你哥去调查了。” “据说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挺舍不得他的,但是人家已经完全痊愈了,没有理由继续将他留在那儿。” “听你哥说的,他兴致好做出来的菜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反而在精神病院很受欢迎。” “只要他在厨房做菜,那天精神病院的饭菜能一窝蜂抢光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个人用不用你们决定。” 苏长耀,这个名字陆白薇熟悉。 上辈子她跟尹志和在南方做生意,鹏城最大的酒店,幕后老板就是这个名字。 据说他年轻时在精神病院关了十几年。 然后改革开放时才起家,一发不可收拾,连锁酒店开遍全国,成为国内酒店行业巨头。 上辈子她也只见过这人一次,还是尹志和他叔作为他们酒店贵宾,引见她认识的。 陆白薇问顾敏:“他长什么样子?” “有阿霆这么高,气质怎么说呢,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延风身上斯斯文文儒雅的那种书生气,但又成熟一些。” “贵气,我觉得非要用一个词形容,他长得蛮贵气。” 虽然他身上的白衬衣磨出球了,一看生活很窘迫的样子,但给顾敏的第一印象,他的确可以称得上贵气两个字,这种贵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第303章 此人不是池中物,危险 好像苏长耀眼前落魄都是暂时的,他天生骨子里自带矜贵气质。 顾敏解释:“一看是个人物,我有点不敢用他。” 听了顾敏描述,陆白薇将上辈子的惊鸿一瞥,跟找上门要来他们卤味铺子工作的人对上了。 现在个体经济还没有放开,苏长耀名不见经传。 知道此人不是池中之物,用这个人也很危险,但陆白薇不知道怎么回事,凭直觉还想用他。 她有一种预感,以后有机会跟这人进行合作。 如果他来铺子里当厨子是在过度,那她就将过度的机会,给这个暂时窘迫的人好了。 “既然大哥调查过他的底细,我觉得可以用。” 陆白薇问沈君迁还有贺霆周延风的意思。 沈君迁这个冒险家,自然欣然点头。 周延风看向贺霆,他反正跟着霆哥的方向走,懒得动脑子。 贺霆默了默问顾敏:“他年纪多大?” “三十多岁四十岁的样子。” 顾敏也拿不定主意:“反正看着三十多,也许四十岁了,他长相显年轻看不准。” 三十多将近四十的人嘛? 那没问题。 他媳妇儿的确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年纪大的不算。 贺霆看一眼陆白薇:“嗯,我同意了!” 陆白薇:“……” 厨子到位,顾敏准备试营业了。 试业第一天,她没敢拿太多肉菜,她将店里所需配菜的单子写给贺霆沈君迁,按照之前贺霆他们跟屠宰厂签的协议,一早去学校前,贺霆沈君迁跑一趟屠宰厂,将顾敏要的肉菜弄来了。 要做卤菜的素菜,顾敏去农贸市场亲自采购的。 一早她去买菜,派人捎信给借住在朋友家的苏长耀,得到消息苏长耀很快来上班了。 “我有一个建议。” 看顾敏她们在洗菜配菜,准备做卤菜。 苏长耀建议:“我想将卤菜的锅子架一个店门口去。” 顾敏眼睛亮了亮。 果真是驴子是马,拿出来溜一溜知道了。 她在大院和宅子做卤菜,卤肉那个香味能馋死个人,哪次不是馋得一堆人在门口张望。 如果架一个卤菜锅子到门口,卤菜的香味保管馋得人驻足观望,那时候还愁试业开张没人上门么? 不存在的。 没人禁得住这个香味。 顾敏信心十足,配合苏长耀这个决定。 果然锅子架开,随着卤菜香味在街上飘散开来,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什么东西,这么香?” 闻到卤肉的香味,看着摆在玻璃橱窗色泽诱人的卤鸭卤猪蹄卤大肠以及鸭杂这些,路过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娘,直接没忍住咕咚咕咚咽口水。 “大娘,这是我们铺子卖的卤肉。” 香死人喽! 大娘咽着口水问:“这个卤猪头肉怎么卖?” “一元八一斤,您可以先尝尝味儿。” 顾敏听陆白薇的劝,在猪头肉上边剔一块,切成一小片一小片装在碗里,像拌猪耳朵那样搁上配料香料花生米给拌好了当做试菜。 看路上好几个人闻到香味,跟着大娘一块儿凑到玻璃橱窗前。 顾敏拿出削好的细竹棍,插了一片肉让他们尝尝味儿。 能免费吃一口肉,谁还不愿意的? 本来他们心里还在嫌这个卤猪头肉太贵了,肉塞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太好吃了! 想在市场买肉,也得合到一元钱左右一斤,还得给肉票。 听顾敏说买卤肉不用给票,一个大叔不带犹豫的。 “给我称一斤,也要这个味儿,微辣的。” 大叔给顾敏递了钱,苏长耀捞一块猪头肉在案板上切好,然后搁上配料花生米香料拌好递给大叔。 本来要挽着篮子上市场的大娘,要去买菜招待贵客的。 客人就好一口吃的。 招待好了,他儿子工作的事情十有八九能解决。 等进厂当了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元呢! 大娘这么一想,也不带犹豫的。 “给我也称一斤猪头肉。” 她顺带问一嘴:“这个卤鸭怎么卖?” “按斤称,两元钱一斤。” 顾敏说完价格,大娘吓一跳。 “这也太贵了,一只鸭子才卖几元钱,你一斤鸭肉卖两元。” “怎么不去抢?” 这个情况陆白薇教过顾敏话术,她应对自如。 “大娘,话不能这么说,你去国营饭店吃烤鸭,一只四五斤重的鸭子,要八到十元钱,半只烤鸭也得四五元钱。” “我们食味记卤鸭也是这个价,一只卤鸭四五斤重,八到十元钱的样子,半只合到四五元钱,就是二元钱一斤的价格。” “吃惯了烤鸭,您换个口味,吃吃这个卤鸭试试。” “我跟您说,我们店的卤鸭可是味道一绝,你看看我们卤这个鸭子,加了很多贵重香料中药材,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并且,我们店买卤菜不用给票。” 什么时候跟延年益寿扯上,那就关系大了。 想想儿子工作要是弄好了,每个月都能进厂拿工资,大娘牙一咬。 “半只卤鸭太多了,我只用装一盘子菜够了,这半只给我切一半行不行,我要鸭腿肥的这半。” 顾敏答应她:“行,不过你要鸭腿这半,我可要搭个鸭头当添头。” “还得搭添头啊?” 大娘犹豫了:“搭添头不划算。” 卤鸭整只卤,卖卤鸭搭添头的想法,都是苏长耀提出来的。 按道理来说,的确分开卤鸭子更入味,但苏长耀以为这年头人饭都吃不饱,老一辈人买肉买到骨头部分都觉得亏,买有骨头的鸭货尝个味,一开始肯定没人愿意买。 并且分开卤鸭脖子鸭头鸭爪子这些,价钱还得比整斤卖的贵。 谁愿意接受呢? 于是苏长耀想到一个鸭子整只卤,搭配头的法子。 这样卤不入味的问题,苏长耀也提出了解决办法,整只鸭卤完捞出锅,他再用小火焖着过一遍卤汁,卤到色泽诱人摆上橱窗。 所以大娘买完一斤卤猪头,一眼瞧上了苏长耀卤出来的整鸭。 只是这个价格让人望而却步,所以惦量着买菜的钱,她想砍半只鸭腿的那一部分。 现在听说要搭添头,她不情不愿了。 第304章 热火朝天的场面 “大娘,一看您这浑身气派,就知道是个最讲道理的人。” “你想啊,我们半只卤鸭好卖,您这一来只挑鸭腿的部分,剩下的我们怎么卖?” “您别看这个鸭头有骨头吃亏,也没多重不占称,有人还好吃鸭头这一口呢!” 也是啊,鸭头统共没多重。 然后来她家的那位客人,一张嘴就好吃些奇奇怪怪的。 不是还有人专门喜欢挑鸡屁股鸭舌头的? 万一客人好这口呢? 想想儿子的工作,大娘咬咬牙一狠心:“那买鸭头鸭舌头也得归我。” “那是肯定的,大娘,鸭头跟鸭舌头一起的。” 苏光耀切了鸭腿部分跟鸭头称重,顾敏看完称。 “这儿是一斤半重,三元钱,加上买卤猪头肉的一块八,一共是四元八毛钱。” “咱们新店试业阶段,你买两样九折,给四元三毛二行了。” 还能打折? 一下少了四毛八分钱? 这简直天上掉馅饼啊! 还有这种好事? 大娘眼睛直了,接过打包好的卤菜脸上笑开花:“姑娘,你们这么做生意就对了,我回头吃得好给你宣传宣传。” 顾敏感叹,果然自己弟媳陆白薇的法子管用。 “那谢谢大娘了。” 顾敏解释:“大娘,我们也就试菜这三天给街坊邻里一个优惠,等正式开业,这个优惠就没了。” “回头吃得好,欢迎您再来买卤菜。” “那是一定的。” 一下少了几毛钱,大娘掏钱那个心甘情愿。 一旁买了卤猪头的大叔还没走,一听买两样打九折不干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买两样打九折?” “大叔,我这不是还没来及说嘛!” “您再买一样卤菜,之前买猪头肉的钱,我也给您算九折好不好?” 大叔爽快的答应:“行,刚才那人买剩的半边鸭子,我买了。” “还有,我想买点卤素菜回去,懒得整饭了,买三样是不是价格更低点?” 大叔是个不差钱的。 顾敏摇头:“那不行了,不过买三斤卤肉,不管哪样三斤,给送半斤卤素菜。” “虽然您这鸭子加上卤猪头肉也才二斤多,您是我们店里的第一位客人,我做主送您半斤卤素菜吧。” 打九折,还给送卤素菜? 得到实惠的大叔掏钱爽快极了。 顾敏递打包的菜给他,照例说一句:“吃得好,您给宣传宣传。” “好咧,肯定的。” 大叔冲顾敏苏长耀扬起大拇指:“你们做生意是这个。” 顾敏苏长耀配合默契,一通忙活,这可苦了两个招来帮工的婶子。 忙完一波客人,顾敏回头看到她们两个愁眉苦脸,不禁疑惑。 “店里有客人,你们不高兴?” 顾敏问她们:“这是怎么了?” 两个婶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直接说了心里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卖卤菜,有你跟苏师傅够了,好像用不着我们。” “你不是说有那个试用期,会不会过两天你跟我们说不用来了。” 这年头找份工也不容易,别上两天工用不着她们,所以两个婶子愁啊! 顾敏听到她们的想法被逗笑了:“这不是还在试营业嘛,我才自己上手跟苏师傅一块儿卖卤菜。” “等正式营业了,客人一多我要管一摊事情,哪儿有功夫天天站这里卖卤菜,到时候还不得靠你们。” 这年头的人不爱占便宜,顾敏因为听了陆白薇教的,弄了猪头肉让人试菜,所以尝过卤菜味道好的,多少会掏钱买点卤菜。 不拘一斤半斤的,也有掏几毛钱买个一二两的,说是拿回去蒸馒头煮面条吃。 顾敏寻思着现在很多人一个月工资几十元,不是人人都到他们家老爷子那个级别,拿到的工资津贴能过百元。 那来光顾他们生意的,多是掏个几毛钱的主。 “你们很快有事情忙活了。” 顾敏从兜里掏出五元钱,塞给跟她说话的嫂子:“你去农贸市场买二十斤粉面回来,再买个一两斤的葱。” “哎……” 可能是因为苏光耀太能干了,不仅做菜手艺好,经营卤味铺子也能给顾敏提供想法,以至于来帮工的那个婶子很怕失去工作。 担心刚找的工作没了,负责去农贸市场采购的婶子,本来想买十斤粉五斤面的,想到昨天那个苏师傅来找工作,给了顾敏做粉面的建议。 她脑子里灵光一现,知道十几二十斤粉面是要买回去做卤粉卤面的。 那面经留一些,可以多买的。 粉的话当天就得消耗干净。 再说北方人也吃面食的多。 婶子当即改变主意了:“来十五斤面条,五斤米粉。” 买完米面又挑了一斤多水嫩嫩的细葱,婶子也没敢偷懒,将顾敏交事情办得妥妥的,往卤味铺子紧赶慢赶。 陆白薇也想知道顾敏试业情况。 但顾敏是头一回做生意,完全没有经验,也是对自己配的卤菜料包有信心,陆白薇相信嫂子顾敏能将卤味铺子开起来。 只是试业阶段,陆白薇保持态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考虑到店里没有主食,陆白薇还去食堂打包了几个白面馒头,这才带着唐云苓宋舟走出校园,到店里吃卤菜。 不过是晚一步下课,又去一趟食堂打包馒头耽误了一点时间,等陆白薇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场面。 苏长耀负责卖卤菜切卤菜,顾敏负责烫面条粉条,两个帮工的婶子负责招呼客人上菜。 陆白薇带着宋舟和唐云苓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跟忙活上的顾敏说话,那个眼尖爱说话的婶子招呼上了她们。 “几位姑娘,进来尝尝我们卤味铺子的粉面,一毛二一碗的粉面,里头一个荤菜两个素菜。” 陆白薇问她:“素面有吗?” “素面也有,八分钱一碗。” 没有给陆白薇唐云苓开口说话的机会,婶子用像机关枪一样的语速给陆白薇叭叭。 “我们粉面里加了有卤肉的汤汁,那个鲜啊,油水够足,保管你吃一回,下回还想来,不好吃不要钱。” 第305章 她吃醋了,她愤怒了 本身闻着卤肉的香味,都让人咽口水了。 听她这么说,让人更想尝一尝。 “那来三碗有荤有素的粉面,我要米粉。” 陆白薇问唐云苓宋舟:“你们两个要面还是要米粉?” 唐云苓说她面吃腻了,要尝尝卤粉,跟着一块儿来的宋舟也说要吃米粉。 等三人找个位置在店里坐下,宋舟不理解:“薇薇,今天什么日子,你请我跟苓苓来外边吃饭?” “不会是你过生日吧?” 这个问题,顾敏给了宋舟答案。 店里大婶招呼陆白薇她们几个的时候,顾敏已经发现陆白薇来了,但是她要忙着烫粉面,然后苏长耀也在招待买卤猪耳朵的客人,她一时顾不上跟陆白薇打招呼。 总算买卤菜的客人走了,将烫粉面的事情交给苏长耀,顾敏将一碗卤粉端到唐云苓面前,跟陆白薇说话。 “苓苓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饿得快,先吃吧!” 陆白薇点头接话:“嫂子,今天试业,你们这就将粉面给安排上了?” “嗯,我看忙得过来,光卖卤菜两个请来的婶子怕丢了事做。” 顾敏朝陆白薇眨眨眼睛,悄声冲陆白薇道:“花了工资请的人,都得给安排上活,过几天开业提前让她们练练手。” “薇薇,你不知道,多亏有苏师傅,他给我帮了好大的忙。” 顾敏将卤鸭怎么整只卤的事情跟陆白薇说了。 她告诉陆白薇:“将卤菜炉子搬一个到店门口的主意,也是他出的,闻到咱们铺子卤肉的香味,你不知道将街坊邻里馋成什么样。” “你看现在铺子里的客人,都是闻着香味来的,有些经常上国营饭店吃面吃腻了,刚好换换口味。” 陆白薇看向在忙活的苏长耀,刚好他也朝陆白薇看过来,烫好的米粉端上桌,苏长耀切了一碟卤菜端给陆白薇她们这桌。 “给添个菜!” 顾敏愣住了。 她只跟苏长耀说过一回,这个卤味铺子的幕后老板,其实是自己弟媳妇。 她是代为管理的。 她跑过来跟薇薇才说两句话,苏长耀已经猜到薇薇是谁。 顾敏刚想说添个卤菜的,人家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马上懂她的意思,不用她开口已经将切好的一碟卤菜端上桌,还是个卤味拼盘。 陆白薇也略微闪神,这个苏长耀没有距离感,仿佛早跟她认识了。 明显,他像是冲自己来的。 陆白薇打算拿话试探一下心里的猜测,刚巧上午买过卤菜尝的客人,又领着人来买卤菜。 别说苏长耀没时间说话,顾敏赶紧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薇薇,咱们以后不用怎么来管卤味铺子的事儿,你看今天刚试业,阿敏嫂子将铺子经营得像模像样。” “还有这个苏师傅也很能干。” 唐云苓从卤味拼盘里夹了一块鸭肉咬上了:“今天这个卤鸭格外好吃,薇薇,宋舟,你们两个快尝尝。” 的确,苏长耀有点太过能干了。 虽然他只是个厨子,但是却帮着自己嫂子想经营点子,愣是第一天试业,将铺子给经营得像模像样了。 不仅让街坊邻里舍得掏出钱来买卤肉,想出一碗卤粉一荤二素的法子,还将大学学生这个顾客群体也照顾到了。 可以说,铺子里的消费做到了丰俭由人。 这个生意想不做起来都难。 这还是大家不知道学校门口卤味铺子开张了,等正式开张,陆白薇可以预见铺子里的生意有多红火。 果然如陆白薇所料,苏长耀出的点子,再配合她打折或送素菜的经营模式,铺子里的名头开业前打响了。 顾川柏这些天惦记着还人情的事儿,下课前喊住陆白薇。 “陆白薇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陆白薇走出教室,顾川柏在走廊等她。 “昨天我下班从食味记门口过,不少学生在那儿吃卤菜。” “你那个铺子提前开张了?” 顾川柏问陆白薇:“开张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答应过你带人去捧场。” “没有开张,在试业。” 陆白薇解释:“我铺子里招了个师傅,想法挺多。” “这几天都在试业,明天才正式开张。” 顾川柏正打算跟陆白薇说,明天他会喊学校老师去食味记吃饭,去照顾生意捧场,于静一脸愤怒带着关甜甜和几个同学从教室里走出来。 顾川柏喊陆白薇的时候,她已经很不爽了。 当着她面,这是在故意气她吗? 然后她站在窗口,看陆白薇跟顾川柏有说有笑,于静简直气得不行。 顾川柏这是眼瞎了? 乡野村姑也愿意啃上嘴。 难道被她甩被她分手,品味已经下降成这样? “于静,你在看什么?” 关甜甜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望。 她噫一声:“那不是顾老师跟陆白薇在说话?” “说来也奇怪,顾老师怎么对陆白薇这么温和。” “我们班的女同学个个遭骂了,他从来不训陆白薇。” 本来心里起疑,关甜甜这么一说,于静更心塞了。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关甜甜点点头。 于静气死了,一把拉上关甜甜:“走,跟我去外边看看,他跟陆白薇说什么。” 因为于静是学生会干部,有好几个女同学爱跟她一块儿玩,见她拉起关甜甜,几人也跟上了。 “顾老师!” 于静气恼的喊了一声。 跟陆白薇说话被打断,顾川柏不悦的扭头:“有事?” “没,没有事。” 对上顾川柏的眼神,于静一瞬间有些许心虚。 因为她很了解顾川柏的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真将他惹急了,大不了他不教书,回家弄他的中成药。 触上顾川柏有些厌恶的眼神,于静吞吞吐吐开口:“其实也有事儿。” “就是,听说咱们学校门口开了个卤味铺子,味道可好了,那儿的卤鸭胗卤得特别好吃,想请顾老师明天过去吃个饭。” “不用!” 于静一脸失望。 觉得搬出顾川柏最爱吃的卤鸭胗都不管用了。 结果顾川柏想了想:“我请同学们去吃吧,明天中午上食味记吃卤菜。” 顾川柏说完离开了,只留下几个目瞪口呆的同学。 第306章 他是我的,别想抢走他 “我掐你一下,疼不疼?” “疼,你干嘛掐人?” “我看看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幻听了。” “我没看错吧,顾魔头刚才好温柔,说要请我们去食味记吃卤菜。” “魔头这么大发慈悲,不会是想趁吃卤菜的时候给我们下药吧?” 几个同学跟关甜甜讨论得热火朝天。 于静示威般看一眼陆白薇,然后在一旁羞答答开口:“其实,顾老师请我们去吃卤菜,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关甜甜她们好奇的问。 于静有些不好意思的涨红脸:“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跟顾老师打小就认识。” “以前我们两家还是邻居,我爷爷跟他爷爷是朋友。” “啊?” 关甜甜夸张的啊了一声:“于静同学,你太不厚道了,这么大事儿我们现在才知道。” “顾老师以前也这样冷着一张脸吗?” “你跟他当邻居,怕不怕他?” 于静接话:“不怕,顾老师以前其实人很温柔很暖。” “也是家里出了一些变故,现在他才不苟言笑,其实他人很好。” “你看他,我说请他吃卤菜,他舍不得我花钱,就说要请大家明天中午一块儿去食味记吃卤菜。” 于静话音一落,关甜甜恍然大悟:“原来顾老师是看在于静的面子上,要请我们吃卤菜。” “我们沾了静静的光。” “顾老师看着挺凶的,其实他对静静好温柔,我也想有这样的邻家哥哥。” “静静,顾老师小时候也这么好看嘛……” 班上的女同学围着于静,都以为是沾了于静的光,顾川柏魔头才大发慈悲请班上同学吃卤菜,只有宋舟不这么以为。 因为她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有点像刘翠芳那会儿说跟周教授是邻居那件事情。 结果最后怎么着? 周教授压根没将刘翠芳放在眼里,反而选了唐云苓一起研究古代疫病课题。 现在顾老师只说要请大家去食味记吃卤菜,然后于静就说顾老师舍不得她花钱,所以要请大家去吃食味记。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的? 知道食味记其实幕后老板是陆白薇,宋舟以为事情未必简单。 “薇薇,顾老师要请大家去食味记吃卤菜,真是看在于静的面子上吗?”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宋舟悄声附在陆白薇耳边说话,陆白薇冲她道:“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见陆白薇和宋舟要回寝室,于静喊住她:“陆白薇,你站住,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你刚才看到没有,顾老师怕我花钱,要请班上同学吃卤菜。” “所以,他装作看重你,其实是在气我。” “你别自作多情了,顾川柏家世好长相好,京都喜欢他的女人都排着队,他怎么着也不会眼瞎看上你这种乡下来的?” “我好心提醒一下你,别因为顾川柏多跟你说几句话,就发白日梦。” 陆白薇:“……” 本想不搭理于静这个疯子。 但陆白薇不想因为顾川柏再惹一身骚。 当他一回挡箭牌已经够倒霉了。 她跟于静说清楚:“我跟顾老师,不是你想象的关系。” “于静同学,你心脏,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还有,伟人说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个道理我从乡下来的都懂?你身为人民干部的女儿,怎么不明白?” 陆白薇冷哧一声:“京都大学那么多同学,来自五湖四海,你凭什么瞧不起乡下来的?凭什么瞧不上人民群众?” “于静,你思想有问题,下次再听到你这种挑起阶级矛盾的话,小心我到学校举报你。” 于静:“……” 不就说了一句她乡下来的,怎么上纲上线了? 并且陆白薇将问题上升到京都大学的全体同学。 毕竟考上京都大学的,京城户口的只占一小部分,这会儿她与陆白薇起争执,不少人挤过来,听清楚陆白薇的话愤怒的瞪着她。 一不小心,她惹众怒了? 难怪刘翠芳会败在陆白薇手上,她现在被陆白薇这个贱人摆了一道。 知道再讨论下去,不过是自讨没趣,于静气恼极了。 她替自己圆场:“陆白薇,你别混淆视听,我说的是你,不是别的同学。” “还有你最好说到做到。” “你们看什么看,没看过女孩子吵架啊?烦死你,都走都走。” 看到众人围观,于静赶人。 等同学们散开了,于静一脸傲气开口。 “陆白薇,顾川柏只是在跟我生气,等他气消了,他会跟我重归于好的。” 于静压低声音狠狠跟陆白薇宣誓主权:“我跟顾川柏之间,容不得任何人插足。” 在顾川柏落魄的时候痛踩一脚,等他回归巅峰,又想捡现成的便宜? 凭什么她以为顾川柏在跟她置气? 陆白薇懒得跟这种疯子胡扯。 “是,是,你跟顾老师最配,天作之合。” 于静傲气的仰头:“我跟他肯定是最合适的,陆白薇,你明白就好。”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顾川柏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他……” 陪在陆白薇身边的宋舟整个傻眼了。 不是!·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于静跟顾老师是处过对象的关系,陆白薇怎么还卷进来了? 于静这是认为陆白薇插足了她和顾老师? 宋舟震惊又担忧:“薇薇,于静是个疯子,咱们别惹她。” 是她想惹吗? 替顾川柏当挡箭牌,简直遭受了无妄之灾好吧! 他总不能将撞破顾川柏跟于静恩怨纠葛的事情拿出来说。 知道宋舟也是出于关心担忧她。 陆白薇无奈的跟宋舟解释:“哎,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于静后边说的话,当时将同学们赶开了,关甜甜她们那些人压根没听到。 但顾川柏舍不得于静花钱,请班上同学吃卤菜的事情到底传播开了。 这样被顾川柏格外看重的陆白薇,成了风头浪尖那个。 宋舟很担心陆白薇,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看到顾川柏进来教室,宋舟还担心的扯了一下陆白薇衣袖。 第307章 丢脸,太丢脸了 顾川柏看向陆白薇。 不等陆白薇说话,于静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冲顾川柏打招呼:“顾老师,你是来喊我们去食味记吃卤菜的吗?” “嗯!” 顾川柏问:“有哪几位同学要去?” 跟于静玩得好的几位同学,还有关甜甜马上举手,其它同学除了一两个胆子特别大的,都不好意思跟着。 陆白薇拉着宋舟跟在顾川柏身后,还引来关甜甜她们几个窃窃私语。 “她跟宋舟脸皮可真厚?” “就是,都说了是顾老师看在你的面子上请客,她怎么好意思跟来的?” “想蹭吃蹭喝呗!” “她不会以为顾老师请的是她吧?” “她会不会真看上顾老师了?” “……” 一路走出校门口,过马路的时候顾川柏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不悦扭过头来,瞪于静关甜甜她们一眼。 于静心里一凛。 关甜甜却是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顾川柏在瞪蹭吃蹭喝的陆白薇。 “顾老师,有些同学脸皮挺厚,不请自来。” “有些人虽然跟静静是一个寝室的,但静静跟她不熟。” “不像我,跟静静是关系最要好的朋友。” 顾川柏开口:“脸皮厚你在说谁?” 顾川柏本来就为拿陆白薇当挡箭牌的事情心怀内疚。 关甜甜意有所指看向陆白薇,不等他开口,顾川柏一点都没有他是老师的自觉性,他直接开口怼人。 “你在说你自己吗?” “什么!” 关甜甜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听清楚顾川柏说的什么,她震惊的看着于静。 她很疑惑,不是顾老师看在于静的面子上请客吗? 怎么会帮陆白薇说话? 然而此刻的于静眼神里全是嫉妒,目光一直死死锁在陆白薇顾川柏身上,看顾川柏走到食味记门口,顿住步子等陆白薇,她赶紧跟上去,压根没察觉到关甜甜情绪不对。 因为前三天的试营业,开业当天又有折扣及送菜优惠,今天开业铺子门口挤满了打卤菜的街坊邻里以及京都大学学生。 苏长耀顾敏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卤菜卖得太好,贺霆临时去屠宰厂拿肉了,沈君迁周延风还有唐元阳都在铺子里帮着忙活。 看到陆白薇来了,沈君迁招手:“薇薇妹子,快来帮忙。” “好咧!” 陆白薇招呼顾川柏:“顾老师,你先带同学们进去坐。” “你们要点什么卤菜?” “卤鸭胗来一份。” 顾川柏被招呼着坐下来,他冲陆白薇道:“我是来给你开的这个铺子捧场的,你来推荐一下什么卤味好吃?” 陆白薇数了数人头,跟顾川柏推荐。 “来半只卤鸭吧,另外卤味拼盘来一份,或者您吃辣吗?” “想不想尝尝我们店里的卤猪蹄?” “不会很烂,咬起来很筋道。” 顾川柏虽然在大学教书,但家里是开药店的,还是有底蕴的百年老店。 他不缺钱。 陆白薇说什么他都点头。 “多谢您特意带着同学们来捧场,那我送你们一份素卤菜,另外主食按人头上,我给拿一碟子馒头,再送个卤粉卤面。” 顾川柏同意:“卤鸭半只不够,来一只吧,一半在店里吃,一半我捎回去家人尝尝。” “除了刚才点的那些,酱猪蹄也另外捎一份,要四只那么多,少了不够吃。” “再来一份卤味拼盘,走的时候你给我包好。” “后头另外点的,都是拿回家吃的。” “好!” 顾川柏一出手很大气,陆白薇对他的捧场很满意。 但以关甜甜为首的七八个同学,却是傻眼了,一齐看向于静。 于静现在觉得很丢脸。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原来顾川柏是来食味记捧场的,陆白薇竟是食味记的幕后老板? 想到她提醒陆白薇不要痴心妄想的话,还引导关甜甜她们说陆白薇混吃混喝,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于静现在恨不得将头给埋到桌子底下。 还有更让于静丢脸的。 她为了缓解尴尬东张西望,看到一个身穿制服的美丽身影,带着一帮工商局的同志推门而入,她眼底顿时涌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顾老师,这个卤味怕是吃不成了。” 于静朝门口努努嘴:“私人怎么能开馆子做买卖呢?你看工商局的上门来查了?” 顾川柏很平静:“你怎么知道人家工商是上门来检查的?” “不能是跟我一样来卤味馆子捧场的?” 于静声音陡然拔高了:“怎么可能,柔姨怎么可能来给陆白薇的卤味馆子捧场?”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于静站起身冲进门找座位的苏青柔打了个招呼。 “柔姨,我在这儿。” 苏青柔怎么都没有猜到,贺霆跟周延风他们开的卤味馆子生意这么好。 她之前答应过来卤味馆子捧场的,结果带着好几个同事骑自行车赶过来,周延风那小子忙着招呼客人,压根没时间管他们。 还让苏青柔自己带人进来找座位。 卤味馆子里一堆等着上菜的,她环目四望,没瞧见有同时可以容纳几个人的座位,这时候于静朝她招手了。 苏青柔觉得她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是?” 人家不认识她,于静觉得很丢脸。 她强行挽尊:“柔姨,我是静静啊,您怎么忘记我了?” “我妈是卫生局的李漫珍,是你老同学,我妈还带我上你家做过客。” 苏青柔总算想起来了:“哦,是你啊!” 苏青柔记得她了,于静仿佛在关甜甜这些同学面前找回了面子。 急于在顾川柏面前掰回一局,她没忘记给陆白薇上眼药。 “您带人来是查这个卤味馆子的嘛?” “这是我同学陆白薇开的,她真的太乱来了,不知道私人不能做买卖。” “没有工商执照,是在无证经营,难怪柔姨你领人来了。” 陆白薇? 那不是苓苓表妹? 阿霆那小子娶的媳妇儿? 一听于静开口说的什么,苏青柔就知道眼前小姑娘什么目的。 她马上拉下脸:“谁说这个馆子无证经营?”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苏青柔很严肃:“食味记这个卤味馆子,是在我们工商局办过营业执照的。” “属于合法经营。” 于静:“……” 怎么可能? 私人怎么可以做买卖了? 第308章 鱼上不上钩,讲究缘法 刚好陆白薇过来帮着苏青柔找座位,当着于静的面,苏青柔一脸热情跟陆白薇说话。 “你们卤味铺子刚开张生意也太好了,阿霆延风还说开业给我送卤菜,卤菜影子都没见着,我只好带着同事过来一趟,尝尝你们铺子的卤菜什么味儿。” 连工商局的人也来捧场,于静人都麻了。 更令她难过的是,一开始她是挨着顾川柏坐的,不知道顾川柏是出于帮人腾座位的目的,还是嫌弃她丢人,借着给苏青柔她们挪座位,竟然坐得离她远远的。 对她是避瘟疫一般。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顾川柏眼神里对她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这下卤菜好吃,于静也吃得索然无味了,她是食味记卤味铺子开张唯一一个吃得没滋没味的客人。 也亏得顾川柏请客是在午休时间,若是再耽搁一会儿,于静会看到前来捧场的人一波接一波。 贺老爷子带着大院几个老家伙来卤味馆子捧场了,还喊上周照业苏老一块儿,唐景川唐元怀带着战友来捧场了,贺华带着顾敏娘家人来捧场了,连贺震元魏淑华也带了人来吃饭。 贺老爷子一行人是趁着饭点最热的那波过去,才坐了吉普车从军区大院赶过来,还在铺子里喝了一点小酒。 卤味铺子甚至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是大院好久没有出现的老刘头,刘翠芳爷爷。 看在他来捧场的份上,李老头周照业也没将他造孽孙女那笔账算在他头上,喊他一块儿过来喝酒。 这让刘老头借着酒劲老泪纵横了,还说以后要多来照顾卤味铺子的生意。 这些一波一波捧场的客人离开时,又各自打包了卤菜回去给家人尝。 可以说第一天的营业,铺子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陆白薇贺霆他们这些人趁着学校没课溜出来帮忙,总算应付完生意红火的一天。 等铺子关门的时候,打发贺霆沈君迁给老同志去送卤鸭,陆白薇他们几个人关上店铺盘账。 “一共是五百一十二元五毛四分钱。” 陆白薇报出一天铺子的营业额,顾敏唐云苓还有在场的周延风全惊住了。 “一天五百元,那十天五千元,一个月一万五。” 唐云苓人傻了:“我们现在买那宅子,才六千多拿下的,那一个月营业额,岂不是能买两套咱们住的那个三进宅子?” 陆白薇摇头:“赚不了那么多,虽说跟屠宰厂签有合同,肉食进价成本不低。” 唐云苓光顾着算营业额,压根没有将食材采购成本,还有人工预算,以及前期铺子投入这些算进去。 周延风对自己妻子很无赖,他没忍住弹了一下唐云苓额头。 “都说一孕傻三年,你们看我家苓苓是这样。” 唐云苓最讨厌周延风弹她额头了,她张口咬在周延风想往回抽的手上。 “咬死你,我给谁孕的?” “我给你生孩子,你敢骂我傻……” 这小两口真是服了。 看他们秀恩爱,陆白薇顾敏鸡皮疙瘩差点掉一地。 不过在跟屠宰厂签订的协议里面,鸭肉猪肉的采购成本虽然合到一元钱一斤,卤猪头是按个进货的,猪蹄猪下水这些也比市场拿货价低。 抛去食材人工成本,以及折扣送菜那些,陆白薇大概估算了一下,净收入应该在两百元左右。 这年头一个月工资才几十,一天两百元顶四五个人一个月工资。 并且这还是刚开张的收入。 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做炒菜汤面,附近农贸市场也没有做卤菜的,独一家的生意,陆白薇有信心食客尝到味儿,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毕竟刚开业,住附近的街坊邻里都是靠口口相传,很多人现在还不知道食味记卤味铺子。 如果按一天两百元的利润算,一个月也将近六千元钱,的确接近他们在冰窖胡同所购宅子价格。 一个月能赚一套三进宅子,算出这个结果陆白薇也是相当的震撼。 果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陆白薇她们还因为食味记第一天的营业额沉浸其中,有人也在关注第一个吃上螃蟹的人是什么滋味。 之前陆白薇替老同志看伤的那个湖边小院,这会儿老同志坐在后院石凳上,往湖里甩竿子。 他问杵在旁边泡茶的警卫员:“大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丫头的卤味馆子,今天开业了吧?” “嗯,是这样没错。” 林同志沏了一杯茶搁在石桌上:“您是不是想吃卤菜?” “我开车去给您打卤肉回来。” “我是想吃卤菜吗?” 老同志扭头看他:“你啊,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有时候不懂我的意思。” 林同志杵一边不说话。 见茶水凉了些,不会烫到人,他将茶端给老同志。 “这个温度刚好合适,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我知道您老的意思,您老心系人民群众,想的都是怎么样能让人民群众将日子过好。” “您老顶着压力,让工商局批复了第一个开个体经济的馆子,如果馆子没开起来,到时候跟那些革命老同志没法儿交代。” 林同志安慰他:“小陆说开业这天给您送卤菜,这个点还没送来,应该是卤味馆子生意不错。” “我的意思是,开车替您过去看看。” “罢了罢了,你过去一趟显得太刻意。” 老同志摆手:“鱼上不上钩,还得讲究一点缘法。” 说起鱼上不上钩这个话题,甩进湖里的鱼杆纹丝不动,看来没有鱼要咬钩的样子。 老同志耐心啜一口茶润嗓子,外边传来了他媳妇的喊声。 “老伴儿,阿霆来给咱们送卤菜了。” 听说贺霆送卤菜来了,老同志兴致盎然起身。 “大林啊,看来鱼是咬钩了。” 林警卫员懂他的意思了。 他循声小跑着往前院去,看到了拎着卤菜等那儿的贺霆,还有一个生面孔沈君迁。 贺霆跟他介绍:“这是沈同学,跟我一起开卤味馆子那个。” “这就是沈同学?” 林同志冲沈君迁点点头。 贺霆将卤菜递给奶奶拿着,林同志招呼他们:“你们来后院喝茶吧,领导要跟你们聊聊卤味馆子的事情。” 第309章 唯美色美食不可辜负 贺霆之所以将沈君迁带来,是因为经营卤味馆子的方法,都是陆白薇沈君迁商量出来的。 关于卤味馆子的经营,沈君迁头头是道。 老同志听沈君迁说起打折以及送菜等经营法子,还说对店员的要求是服务热情等等,以及沈君迁估算出了第一天经营卤味馆子大概的营业额,老同志听得频频点头。 早在卤味馆子试业的时候,已经有人将隔几步的国营饭店营业收入告诉过他。 听沈君迁说出估算第一天营业额将近五百,比国营饭店多十倍八倍的境况,老同志知道第一个个体经营的馆子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他一语道破:“第一天营业,很多来捧场的吧?” “的确有这种情况,但我们对自己做的卤味有信心,等您尝过我们带来的卤菜就知道了。” 老同志点点头。 他的警卫员林同志去端卤菜,还顺便取了酒过来。 卤菜配酒是最搭的。 之前尝过陆白薇做的麻辣兔,老同志猜到他们做的卤菜味道肯定差不了,果然吃上贺霆他们带来的卤味拼盘,老同志眼神亮了亮。 “这个卤菜味道不错。” 老同志跟贺霆他们商量:“你们馆子好好开着,我想知道你们店铺一个月的营业额,这个有没有问题?” 贺霆沈君迁猜,老同志收集私营馆子的营业数据,应该是跟放开个体经济有关,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等农业大学能提供稳定的兔肉供应,我们馆子经营情况应该能更进一步。” “好,很好!” 老同志配着卤菜喝了一口小酒,问贺霆沈君迁:“你们英文水平怎么样?” “之前在我们大队下乡的周月樱教授,现在在外国语学校教英语,我们当初在乡下跟她学过英语。” 贺霆解释:“本身我母亲小时候有教过我英语,我英语水平尚可。” 如果不是必要,贺霆甚至不想提起他母亲。 他知道当初那个女人离开,是万不得已,是为了他们贺家好。 但也因为这场纠葛,让他父亲最终丧命,他成了无父无母的人,也幸亏大伯大伯娘将他视如同己出,老爷子又爱护他。 说起学英语这个话题,贺霆不自觉将那个远走高飞的女人说出来,一时怔愣默了默。 老同志冲贺霆沈君迁道:“小贺,我的要求,不能尚可。” “要做到跟外国友人顺利交流,有没有问题?” “我不能给你们太多时间,顶多三个月的时间,你们要达到英语水平流畅自如,到时候我会找专业同志对你们两个进行考核。” 贺霆沈君迁心潮澎湃,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尽管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也知道老同志释放这个信号,极有可能是提携他们。 他们异口同声应下:“没有问题。” “领导,我们一定好好学英语。” 京都大学门口的卤菜馆子生意红火。 农业大学这边,刘再成陈闻教授很急。 学校批了跟贺霆沈君迁的合作协议,那势必得让一批一批兔子尽快出栏,给卤菜馆子尽快供应兔肉。 整个周末陈闻教授刘再成都忙着圈地建兔舍,安排兔子搬迁事宜,周月樱带着赵玲玲跑去了农业大学帮忙,没去陆白薇开的卤菜馆子捧场。 等周月樱从农业大学紧赶慢赶回到任教的外国语大学,陶晓桐带着贺霆沈君迁在教师宿舍楼下等她。 “你们怎么来了?” 周月樱很意外。 贺霆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几盒卤菜:“薇薇让来送卤菜,还有点事情想找月樱姐您帮忙。” 周月樱说贺霆沈君迁太客气了,难为陆白薇一直惦记她。 陶晓桐在一旁笑:“他们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真有事情求到您这边。” “这个卤菜周教授您甭跟他们客气。” “好,我不跟薇薇客气。” 周月樱招呼贺霆沈君迁:“你们跟晓桐一块儿上我宿舍说话吧!” 当初周月樱跟陈闻下乡,在尖子寨差点腿都废了。 要不是贺霆沈君迁将他们夫妻两口子弄到向阳大队搞养兔场,继续留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她很难保证能顺利回城,得到在外国语大学任教的机会。 所以对于周月樱来说,贺霆陆白薇都是自己人。 哪还用说什么求不求的话,她还巴不得能为贺霆沈迁君做点什么。 将他们几个带到自己宿舍,周月樱给贺霆沈君迁沏了茶端上来。 她主动开口:“是不是卤味铺子的事儿?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你们尽管开口。” “不是!是想找您这边补课学英语。” 贺霆解释:“要尽快掌握流利的英语口语对话,能跟外宾交流那种。” 周月樱眼神疑惑。 贺霆沈君迁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将去见老同志的事情告诉了周月樱。 贺霆沈君迁说了去拜访老同志的细节。 “月樱姐,其实我和沈君迁也猜不出来,老同志让我们学英语,还要做到能尽快与外宾交流为的什么,但我猜他这么要求必有深意。” “所以我跟沈君迁想了想,一定要认真对待学英语的事儿,这才借着薇薇让送卤菜,来找月樱姐你这边帮忙。” 听完贺霆沈君迁拜会老同志的细节,周月樱眸眼都亮了。 她兴奋的接话:“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这预示着与国际接轨交流的一个信号。” “贺霆,你的英语基础的确很好,沈君迁的差了些,要在三个月内让你们英语水平流畅自如,还要能应对专业同志考核,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事情光靠我一个人不行,你们等等啊,我去找个同事帮忙。” 周月樱将贺霆沈君迁学英语的事情当成大事特事来办,说让他们和陶晓桐先坐屋里等等,起身风风火火离开了。 不一会儿,她带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志出现了,手里还拎着一大兜从食堂买来的白面馒头。 “我不骗你,我朋友家做的卤菜特别好吃,保管鲜掉你的舌头。” 被她拉着进屋的女同志,见到贺霆沈君迁眼睛亮了亮。 “周老师,这也是你们班上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 第310章 你还怪可爱,想多了 “不是,是京都大学那边过来的,我学生对象,另一个是我下乡的时候,在他们家住过的贺同志。” “卤菜是他们送来的。” 周月樱满脸笑意:“我知道鲁老师你嘴刁,寻常吃食进不了你的眼,特意让你来尝尝这个好吃的卤菜。” “我就说呢,咱们外国语大学女生多男生少,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小同志。” 鲁老师坐下来,打量了贺霆好几眼。 陶晓桐急得在一旁抠沈君迁手心,还挪了挪椅子挡住鲁萍萍视线。 这让周月樱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对鲁老师的风评有误会,身为同事,只有她知道鲁萍萍的确喜欢年轻帅气的学生,说过一些离经叛道的话,说唯有美食美色不可辜负这等言语。 但人家纯粹是一种欣赏,不是同学们想的那样。 见陶晓桐一副为薇薇操碎心的样子,还拉着沈君迁挡在贺霆面前,周月樱不禁哑然失笑。 为了缓解尴尬,她赶紧打开卤菜盒子,将筷子递到鲁萍萍手里。 “你快尝尝,这个卤菜味道怎样?” 夹了一块卤鸭尝,鲁萍萍眼睛一亮。 不愧是嘴刁的人,很快她将筷子伸向了卤鸭更入味的部分,卤翅膀,卤鸭爪,还有卤鸭头,配着大白面馒头,她吃得喷喷香。 半只卤鸭下肚,她还啃了一整个猪蹄,这才搁下筷子。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个卤菜好吃,掉你坑里也值了。” 她看一眼周月樱,又看向贺霆他们几个:“说吧,整这一出,要我干什么?” “我喜欢跟你这种爽快又聪明的人说话。” 周月樱笑得像只狐狸:“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直说了啊,我想让你抽空给他们三个补课,三个多月的时间,得让他们能顺利跟外宾交流,有没有问题?” “跟外宾交流啊,有点意思。”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看来消息还挺灵通。” 她突然问贺霆:“卤菜管够不?补一天课一只卤鸭,给不给?” 贺霆总觉得眼前姓鲁的老师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她的作风也很大胆,从进屋就肆无忌惮在打量自己,但是她的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像是纯粹欣赏的目光,看他像是在看一件美好的事物。 就算不凭个人直觉,贺霆也以为周月樱也是个十分可靠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贺霆毫不犹豫点头。 “可以,那麻烦鲁老师了。” “我对象做的麻辣兔也好吃,您想换个口味,我下次还能捎只兔子来。” 麻辣兔嘛? 鲁萍萍很有兴趣。 她听完贺霆的话冲周月樱哈哈大笑:“你这个小朋友有点意思,看来她有个好对象。” “是的,她对象就是治好我腿那个。” 周月樱接话:“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是嘛,我很喜欢有趣的人。” 吃饱了,鲁萍萍潇洒的起身,她走之前冲贺霆道:“下回可以带你对象一块儿来我们外国语学校玩,听月樱说过她,我神往已久。” “还有,你们几个的英语我教了,不过学成什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基础跟悟性。” 用一顿卤菜,替贺霆沈君迁找了一个好老师,周月樱觉得很值。 等鲁萍萍一离开,周月樱的喜悦显而易见。 “好了,阿霆君迁,有鲁老师教你们,事情算是妥了。” 贺霆问周月樱:“月樱姐,你对鲁老师很有信心?” “当然,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至于她作风异于常人,为什么还能根正苗红留在外国语学校任教,这关系着她的家庭背景,我不便多说。” “总之,你们听我的没错。” “君迁阿霆,你们好好跟着鲁老师学英语,还有晓桐也一块儿,正好晓桐过段时间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外语比赛,也一起跟鲁老师学学口语。” 鲁萍萍的风评在学校的确很差,因为她是会对着漂亮男生吹口哨的老师,在一些保守的同学之间,有人将她的所作所为归结于耍流氓。 但奇怪的是,学校主任只喊了她去谈话,她没有因为此事受任何影响,还是能留在学校任教。 外国语学校刚开学那会儿,她甚至在课堂上扬言,唯有美食和美色不可辜负。 这种离奇的怪言怪语,在同学们之间引起了一场小地震。 所以陶晓桐才对她有所戒备。 仅仅是贺霆沈君迁跟着她学习,陶晓桐是替陆白薇担心的,毕竟贺霆长得太出挑了。 贺霆是第一眼让她惊艳的人,如果不是认识的时候他已经跟薇薇在一起了,如果不是沈君迁一开始救了她,她的眼里只有沈君迁,陶晓桐很难说,遇到贺霆这么出色的人,她不会动心。 所以,她得替陆白薇防着点。 她也一起上课嘛,这就没关系了,反正鲁老师再出格,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对贺霆做些什么。 不得不说,陶晓桐还怪可爱的。 后来事实证明,她真的想多了…… 周月樱替贺霆沈君迁协调好,每周二周四还有周末两天抽空来外国语学校补英语课,一三五留在京都大学,但是鲁萍萍会给布置各种听说作业。 也亏得卤味铺子那儿顾敏经营得顺风顺水,已经跟屠宰厂商量好了让他们上门送货,不需要贺霆沈君迁每天帮着跑一趟屠宰厂。 不然他们两个又得忙活卤味铺子生意,还要学英语,压根顾不过来。 贺霆沈君迁京都大学跟外国语大学两个学校来回跑,忙着学英语的时候,卤味馆子经营得越来越像模像样了,作为第一个备受关注的个体经济铺子,食味记名声已经彻底打响了。 现在不仅附近的街坊邻里不时来买卤菜打个牙祭,还有住得远的闻名而来,她们特意坐着公交车上京都大学对面的食味记来打卤菜。 眼看在食味记干了将近快一个月,苏长耀这天有些心神不宁。 顾敏见他老走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苏师傅,你是怎么了?”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触上顾敏关心的眼神,苏长耀目光躲闪。 第311章 事情办好,人不能留了 顾敏眼神太真诚了。 苏长耀能从顾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自己面目可憎的样子,这让他不敢直视顾敏眼神。 “没什么,我借住的那个友人生病了。” 苏长耀看一眼街对面遁到树后的人影,他跟顾敏商量:“趁着这会儿人不多,我想回去一趟,给他送个卤菜。” “顾经理,我能不能请假?” 看苏长耀的确很急的样子,或者他那个友人病得很严重。 忙完了中午这波,店里只有零星几个来买卤菜的,真正要忙还得等两个时辰晚饭那一阵子。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顾敏一脸热心:“行吧,你快去快回。” “你打的那点卤菜够吗?再给捎半只卤鸭吧?” “不用了,不用了!” 对于顾敏的热情,苏长耀似乎无所适从。 他感激的冲顾敏点头:“病人吃不了那么多腻的,这点卤菜够吃了,我回头再给他煲点白粥。” 跟顾敏请完假,苏长耀拎着卤菜往街口走,走到街口转角处,他看到了在等他的苏桂芬,他将手里的卤菜递给她。 “给这么点?” 苏桂芬一脸不满:“别忘了,是我告诉你食味记铺子在招厨子。” 苏长耀似乎怕被人发现,引着苏桂芬一路往巷子里钻,直到钻进巷子深处,离食味记铺子很远的地方,苏长耀这才停下脚步。 他跟苏桂芬解释:“店里剩这么点卤菜了,晚上要卖的菜还在卤着。” “好吧!” 苏桂芬拎着卤菜催促他:“你什么时候动手?” “马上一个月要过去了,上头那人说还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你别忘了,从青山精神病院把你弄出来,是那位点了头的。” “不然你得在青山精神病院那种地方待一辈子。” 苏长耀不说话。 苏桂芬顿时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了。 她放软声音:“长耀哥,你难道不想替秀婉诗诗报仇?” “我以前跟秀婉再有矛盾,那也是一个家里出来的,还有诗诗那个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她们母女蒙受不白之冤,这才借着那位大人物来医院看病接近他,搭上关系找到这个靠山,求他将你从青山精神病院救出来。” “眼前有一个报复害死诗诗那个坏女人的机会。” 苏桂芬滔滔不绝:“别看你现在当厨子的食味记风光无限,是上头批的第一个个体经济铺子,这个铺子关系着某些人的博弈。” “过两天上头要开会,决定是不是放开个体经济,食味记铺子是关键。” “救你出青山精神病院那位大人物说,不希望个体经济放开,所以他不想让食味记铺子经营下去。” 苏桂芬掏出一个药包递给苏长耀:“这个你拿着,今晚让食味记出问题还是明天,你自己决定。” “但是那位大人物说,明天开会前他一定要看到结果,否则他将你怎么从青山精神病院弄出来,一样能将你弄回去。” “想想惨死的秀碗和冯家,想想秀婉唯一的血脉诗诗,长耀哥,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惨死,却什么都不为她们做吧?” 听清楚苏桂芬说的什么,苏长耀已是眼眶涨红,因为太过于愤怒,他额上身上青筋毕露。 看他这般情绪失控的样子,苏桂芬知道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十拿九稳了。 看他不接话,苏桂芬拿手在他眼前晃。 “长耀哥,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吧?” “我听到了!” 回答他是苏长耀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知道秀婉的死,冯家包括诗诗下乡出事,你很恨,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长耀哥,我们苏家的人再怎么斗,那也是内部斗争,我跟秀婉就算关系势同水火,我也舍不得她死。” “是时候我们为秀婉母女讨回公道了!” 看到苏长耀眼里隐隐有泪花涌动,苏桂芬想上前拽他的手。 不过苏长耀将手抬起来,拿衣袖抹了一把眼睛。 他拽紧手上的药包,情绪低沉:“桂芬,事情说完了我先回去,我跟顾敏说出来给朋友送卤菜,耽搁太久回去不好。” 苏长耀退后几步,苏桂芬觉得他更难靠近了。 不过她知道,只要不停的在他面前提起秀婉和诗诗,天长日久,两颗受伤的心有一天为了籍慰彼此,总会靠近的。 她不急,她等得起。 看苏长耀走出巷子离开了,苏桂芬七拐八弯出了巷子,走到胡同口上了一辆等在那儿的吉普车。 “事情办得怎样?” “都办妥了,药已经交到他手上。” 坐在吉普车里的人问:“那些话交待清楚没有?” “都交代清楚了,出了事他猜不到您头上,之前将他从青山精神病院弄出来,也告诉过他是那位领导死对头帮忙的。” 吉普车里的人满意了,他嗯一声:“为免留后患,事情办好后,这个人不能留了。” 苏桂芬很纠结:“领导……” 陆白薇对苏长耀请假的事情一无所知,下午上完药理课,她有一节课空闲时间可以赶到食味记帮忙,宋舟却上完药理课起身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厥了过去。 陆白薇替宋舟号脉完,没来得及离开教室的顾川柏问她。 “宋舟同学这是怎么了?” “没事,气血不足导致的晕厥。” 陆白薇掏出银针替宋舟扎了几针,宋舟幽幽醒转。 不爽顾川柏对陆白薇和宋舟关切的态度,于静在一旁阴阳怪气开口。 “我说宋舟同学,你以后可得加强营养,别老躲在寝食偷偷啃干馒头。” “你说你从牙缝里省钱图个啥?” 不顾宋舟众目睽睽之下被说得面红耳赤,关甜甜也在一旁接话:“你不是跟陆白薇关系最要好吗?” “她开卤味铺子还能饿着你?” “她每天给你赏一口卤汁搭馒头,你也不至于饿晕过去,那卤汁里有油水的。” 关甜甜于静还要说话,顾川柏嫌恶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交代陆白薇照顾好宋舟,顾川柏离开了教室。 陆白薇看着宋舟。 宋舟目光躲闪:“薇薇,我给你添麻烦了。” 第312章 她逃婚来了京城 “这是给我添麻烦的问题?” 陆白薇反问她:“于静关甜甜说话刻薄,但有一句话于静没说错,你得加强营养,你从牙缝里省钱到底图个啥?” “我不是都劝过你,别养大你家人胃口,他们不顾你死活,你得为自己打算。” “不是不是的。” 宋舟红脸:“其实是我妹妹从老家逃出来了。” “我给她在冰窖胡同里边租了个小房子,一个月两元钱,她暂时没找到工作,我得将她吃饭的钱给省出来。” 宋舟解释:“她不能回去了,她回去得嫁给瘸腿老男人。” “我哥娶媳妇没钱,我妈拿她跟人换亲,对方哥哥是个瘸腿老男人,还打死过前头老婆。” 瘸腿残疾还家暴? 真是好样的。 幸亏宋舟妹妹逃出来了。 难怪这几天宋舟总是见不着人,原来妹妹逃来京城投奔她了。 大学每个月发的补贴,一个人吃用绰绰有余,养二个人的确够悬。 食味记试业时,陆白薇请过宋舟去食味记吃饭,宋舟老惦记着还人情,有空就缠着她去食味记帮忙。 当然,陆白薇也管饭。 后来不去了,陆白薇还以为她不想欠人情,原来是老家妹妹来投奔她了。 本来食味记那儿忙不过来,陆白薇还打算跟宋舟商量,让她去食味记兼职打零工。 现在她妹妹没事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样,我嫂子说食味记还要招个人,你让你妹妹去店里见我嫂子。” 陆白薇留有余地:“不过店铺虽然我能说上话,管铺子的人是我嫂子,她最后愿不愿意用你妹妹,还得她说了算。” “我就是给你妹妹提供一个见我嫂子的机会。” 宋舟因为知道管食味记的是顾敏,为了不给陆白薇添麻烦,才一直没告诉她自己妹妹来投奔的事儿。 陆白薇拉她:“走吧,趁最后一节自习课有时间,你回去喊人到店里见我嫂子。” 因为要将宋舟的妹妹引见给顾敏,陆白薇最后一节自习课没上在店里等着。 这会儿下午来买卤菜的客人多起来,陆白薇到的时候,顾敏带着两个婶子在忙活,卤味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嫂子,苏师傅人呢?” “别提了!” 有陆白薇帮着称卤菜,顾敏总算忙得能透一口气。 “这个苏师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他朋友病了回去送个卤菜,那会儿店里不忙,我让他早去早回,他说很快回来。” “他说的很快,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顾敏很恼火:“他再这样,我得扣他工资。”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他那个朋友病得太厉害了,自从来咱们卤味铺子上班一个月,苏师傅尽职尽责,有时候拖晚了下班也绝无二话,他应该不是那种偷懒的人。” 比起苏长耀拖延的这一两个小时,他为食味记铺子付出得太多了。 尽管食味记是给他发工资的,但可以说苏长耀身上体现的价值,比陆白薇顾敏商量给出的工资要高。 其实顾敏也就是嘴硬心软念叨几句,她嘴上说着扣苏长耀工资,其实更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事实上苏长耀并没有走远,就在离食味记一街之隔的地方。 他蹲在苏桂芬一个多小时前上吉普车的地方,眼里涌动着痛苦的神色,似乎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真相而陷进了内耗的世界。 直到路过的街坊邻里喊了一声:“苏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苏长耀这才像是活过来了,他站起身。 “刚才来送卤菜,有些头晕,在地上蹲会儿。” “哎呀,你们食味记铺子生意太好了,你这些天跟着忙活给累的。” 大娘挽着菜篮子冲他笑:“回头我让那个顾经理给你加工资,我刚打你们卤味铺子来呢,冲着你去买卤菜的。” “谢谢大娘!” 苏长耀像是没魂似的,跟大娘寒暄两句深一脚浅一脚往食味记铺子的方向走。 “这个苏师傅,今天怎么怪怪的。” 大娘摇摇头,也挽着菜篮子走远了。 等苏长耀将药包揣兜里,失魂落魄走进食味记铺子,陆白薇顾敏都瞧出了他神色不对。 苏长耀要帮着忙活,陆白薇顾敏刚送走一批客人,现在买卤菜的不多。 陆白薇让他歇会儿,倒一杯水端给苏长耀。 “苏师傅,你先喝口水缓缓吧!” “你朋友病得很严重?” 陆白薇关切的眼神不像在做假。 苏长耀无法想象,如果是一个恶毒的人,怎么会用这种真诚的眼神看人。 他浅抿一口水叹气:“病得很严重。”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的心病不在这儿,吃药没用。” 陆白薇问苏长耀:“怎么说?” “他女儿下乡死在乡下,据说是因为蒙受了不白之冤,被逼着跳河的。” “她马上能回城了,怎么那么倒霉?” “再坚持一下,她就能回城了啊!” 苏长耀目光飘忽看向对面的京都大学:“她该有好前程的,她该在对面上大学的。” 陆白薇一下哑然了。 她想到了冯诗诗。 如果那个傻姑娘没有奋力反抗,最后是不是也会蒙受不白之冤,被逼得走投无路呢? 不,不会的! 她还有她,有贺霆周延风,有表姐,如果别人敢用受害者有罪论那一套攻击她,她们跟着陈闻周月樱教授上课的每一个人,都会帮她骂回去。 可是,那个傻姑娘啊,就那么被活活给人掐死了。 一朵鲜活的娇花,永远葬送在乡下。 苏长耀朋友孩子的境遇,不禁让陆白薇感触,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冯诗诗那张鲜活的脸,可能是受苏长耀情绪感染,一个没忍住陆白薇泪湿了眼眶。 苏长耀疑惑:“陆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你朋友女儿的遭遇,让我想起一个朋友,世事无常,她本来也该来京都大学的。” 陆白薇眼底泪意翻涌:“那个傻姑娘,她爱吃我的麻辣兔,一开始她跟我很不对付,但她太好吃了。” “她每次都说不是想上我家吃饭的,咽着口水还想让人哄她吃。” “我表姐不惯着她,每次都凶她,她就乖乖吃饭了……” 想到那个跟唐云苓吵完架,说要跟她对着来的冯诗诗,陆白薇努力克制终是哽咽失声。 顾敏喊她称卤菜,陆白薇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在苏长耀面前失态了。 第313章 火上添油,他下药了 人家因为朋友女儿的事情伤感,她怎么还火上添油了? “苏师傅,你先喝口茶歇歇,我去帮我嫂子称卤菜。” 陆白薇在称卤菜忙活的时候,苏长耀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她看。 等排队的客人多起来,苏长耀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过来帮着干活。 他手脚利索,很快将排长队的客人全给送走了。 “陆同志,听说你跟街道办李姐很熟?” “嗯,我们现在住的宅子,在她手里买的,还有这个铺子也是她出面帮忙租下的。” 苏长耀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问这么多很奇怪。 陆白薇于是狐疑的看向他。 苏长耀下一句让陆白薇不淡定了,顾敏更是要炸起来。 “陆同志,我想让你跟李姐说一声,让他帮我开个介绍信,我要去一趟我朋友女儿下乡的地方,弄清楚她的死因。” “什么?苏师傅你要请假?” 陆白薇还没开始说话,顾敏一个头两个大。 “你刚上班不足一个月,怎么要请假去乡下?” “你不知道咱们铺子有多忙?” “你走了,我们铺子这几个怎么忙得过来?” 说实话,苏长耀突然要请假,陆白薇也是懵的。 可以说自从卤味铺子开张,苏长耀承担了店里大部分工作,他这一离开,铺子得乱成什么样。 不过陆白薇想到了冯诗诗,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冯诗诗出事后,除了李睿才,自始至终她的亲人没有出现过。 她像是一个被遗忘在乡下的人,就那么永远留在了向阳大队。 那个傻姑娘很容易满足。 如果她的亲人也去看她,她会高兴的吧? 代入冯诗诗,陆白薇从心底涌出的感性代替了理性。 她问苏长耀:“苏师傅,你要去几天?” “六七天,我尽快赶回来。” 苏长耀一脸歉意:“陆同志,顾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对我有恩,如果我不弄清楚她女儿在乡下的死因,他会熬不下去。” “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得替他跑一趟。” “你们可以多扣我一点工资。” 陆白薇说等会儿回去经过街道办,会帮着苏长耀跟李姐打声招呼,苏长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马上调整情绪努力干活了。 顾敏对于陆白薇让苏长耀请假的事情很不满。 “薇薇,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敏叹气:“哪有人上班不到一个月请假,我们食味记这个工作好多人盯着好吗?” “但你放心用的人,只有苏师傅不是?” 陆白薇对顾敏表示抱歉,并说了自己的安排:“嫂子,让苏师傅请假一事,的确是出于我的私心。” “不过你看他刚才回来那个样子,如果不让他跑一趟帮着他朋友将心结解开,他哭丧着一张脸招待客人,岂不是在给咱们食味记赶客?” “至于苏师傅请假这几天,我是这么安排的,我和宋舟还有我哥唐元阳会来铺子里帮忙。” “还有咱们铺子不是忙不过来嘛,我的意思是再招个人来帮着打杂,宋舟妹妹从老家来在找工作,一会儿人来了你看看行不。” 宋舟顾敏知道的,自己弟媳妇只请她在店里吃了一餐饭,这姑娘有空就来帮她们卖卤菜,是个最勤快老实的,想来她妹妹也错不了。 跟陆白薇顾敏预计的一样,宋荷也是那种踏实肯干的,可能是在家里被重男轻女的家人经常嫌弃挑剔,这姑娘一刻闲不下来。 一进店里就帮着收拾碗筷抹桌子,搞得两个近来做事有些松散的大婶又涌上危机感了,生怕宋荷抢她们工作。 还有宋荷虽然是乡下来的,穿的也是土布衣裳,但是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敏看着自来熟进店就能揽活干的小姑娘,表示很满意。 “那行,就得找这样手脚利索的。” 顾敏凑到陆白薇耳边悄声道:“最近那两个婶子干活松懈了,看我们店里每天收那么多钱,她们成天念叨客人太多累得腰酸背疼。” “宋荷来了,看她们还念不念。” 哪还能念呢? 没看到这会儿两个婶子跟宋荷在抢活干? 陆白薇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宋舟更是感动得眼泪涌上来了,她跟着陆白薇喊顾敏嫂子。 “嫂子,要是小荷干活不认真,要打要骂你说了算,千万别看在我跟薇薇是同学的份上,就给她脸面。” 顾敏忙表示:“那倒不至于,违反店规扣工资行了。” 知道顾敏是在逗她,她感激的笑笑:“好,她不听话,你扣她工资。” “我回头也教训她……” 有了勤快的宋荷,这下顾敏对苏长耀请假的事情松一口气。 对于陆白薇提出帮忙的要求,街道办李姐一口答应了。 本来第二天说好让苏长耀去街道办开完介绍信请假的,没想到第二天上班顾敏忙着做卤菜,苏长耀又来卤味店了。 顾敏正忙着煮卤菜,她一脸意外:“你怎么又来了?不是今天请假?” “下午两点的火车,我中午赶去火车站搭车来得及,早上要卤的菜多,我怕你忙不过来。” 顾敏有一种感觉,苏长耀这么能干的人在食味记待不了太久。 苏长耀下午搭火车,一早还跑来铺子里帮忙,这让顾敏宽心很多,看来苏长耀对他们食味记还是有情分在的,不会突然跑了。 对于苏长耀将自己当成食味记铺子一份子的事儿,顾敏很开心。 “那我去前头看看,后头灶房卤菜的事儿,今天上午还归你管。” 苏长耀悄悄摸了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药包,冲顾敏点头:“行,你只管交给我。” 顾敏离开后,苏长耀面露犹豫之色。 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挣扎,他拿着装满药粉的料包在犹豫,外头突然喊了一声苏师傅,苏长耀手一抖,料包的药粉洒进了卤锅内。 “来了,什么事儿?” 顾敏这会儿不在店里,两个店员在灶房外边水龙头那儿洗等着下锅卤的猪肠,前头只留了宋荷一人在擦桌椅板凳。 苏长耀从灶房走出来,宋荷操着她并不熟练的普通话,在接待一个长相和蔼的老人家。 第314章 黑店,你们菜里下毒了 刚从乡下来的宋荷普通话不标准,她接待老人手脚并用在打手势,将老人家逗得哈哈大笑。 看到苏长耀出来,有些拘谨的宋荷松一口气。 “苏师傅,这位老先生要订卤菜。” 老先生一看气度不凡,苏长耀客气的招呼他:“您老要订什么卤菜?” “今天我家老婆子过寿,我要在你们店里订两桌卤菜,另外你们这儿能不能弄炒菜,我还得添几个菜。” 苏长耀一时很为难,因为他中午要去赶火车。 但显然老先生是个大主顾。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 京都大学离火车站并不太远,这会儿还是早上,估摸着赶火车应该来得及。 苏长耀点头:“行,卤菜我给您介绍一下。” “我建议每桌来半只卤鸭,一个卤味拼盘,一盘卤猪蹄,天气热,再来个凉拌猪耳,上个卤素菜,另外鱼可以做个富贵花开,还可以再上一道红烧肉,最后添一道凉拌什锦菜。” “您订两桌菜,每桌八道菜,后头加的一个素凉菜我们店里免费赠送。” “婶子过寿,我们店里保证每道菜份量足够,一桌坐十个人菜也够吃。” 苏长耀跟老先生商量:“您老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有鱼有肉有卤菜,鱼还跟国营饭店一样做成花开富贵,红烧肉也是一道经典的菜,老先生对苏长耀的安排很满意。 等顾敏从市场买了包子点心回来,递给苏长耀,他神情有些怔愣。 “拿着,我看你要去一趟乡下,什么也没带,包袱里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寻思着你回头上火车饿了,给你买些包子和糕点带上。”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食味记的员工福利,这个月工资等你回来再结,免得你半路跑走了。” 苏长耀其实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顾敏这么说,他难得的展颜笑了笑。 感受到顾敏的善意,他伸手接下她手上拎的一兜吃食。 “你这趟农贸市场白跑了,你还得再跑一趟,刚刚你不在,我跟宋荷一块儿接下两桌寿宴。” 苏长耀冲顾敏道:“你还得跑一趟市场,买几斤五花肉,还要买鱼,鱼要两条大的。” “我还要做一道什锦素菜,你等着,我写个单子给你,争取一次买齐了。” 苏长耀写字的姿势很好看,他身上隐约有书法大家的气势,果然写出来的字也极有风骨。 顾敏一开始还在想着,他不是要赶火车,怎么有时间做寿宴的? 目光落在苏长耀写出来的菜单子上边,顾敏一时移不开眼了,甚至忘了问他到底有没有时间做寿宴,拿着单子踩上自行车又出门了。 不过买菜回来时,想着不能耽搁苏长耀赶火车,顾敏到底还是绕道进学校,将接寿宴的事情告诉了陆白薇。 不过是一道鱼一道红烧肉,再整个凉拌什锦菜,其它都是现成的。 有她家薇薇在,苏长耀要是来不及做这几道菜,随时能抽身去赶火车。 陆白薇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等她带着宋舟提前抽空到食味记帮忙,苏长耀红烧肉都做好了,鱼也已经下锅。 卤菜的味道已经很勾人了,还有比卤菜更勾人的,是苏长耀做红烧肉的味道。 老先生夫妻俩请的宾客,闻到这味道受不了,纷纷嚷嚷着快上菜。 苏长耀深谙摆盘之道,卤菜周围切了青瓜点缀,并且上边还摆手胡萝卜切的雕花,红烧肉上边切了红椒青丝点缀,一道凉拌什锦菜更是色泽诱人。 最后重头戏花开富贵上桌,引得宾客连连惊叹。 因为这些菜色泽美轮美奂,不像是用来吃的,倒像是艺术品。 “这鱼也做得太漂亮了吧,看了舍不得吃。” “还有今天这个卤菜,怎么吃起来格外香,比我平常买回家的还好吃。” “这个红烧肉也太好吃了,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这菜份量还足,以后咱们办寿宴也来食味记,现在才知道食味记除了卤菜,也能上别的菜……” 宾客们大快朵颐表达着对食味记菜品的满意,顾敏对苏长耀更是十二分满意,为了表现自己求贤若渴之心,表示她这个经理对苏长耀的重视。 苏长耀出门要去赶火车了,顾敏还将他送到门外。 “苏师傅,快去快回,食味记离不开你。” 苏长耀郑重点头应下:“好,顾经理,我忙完尽快赶回来。” 趁着陆白薇在店里帮忙,顾敏将苏长耀送到岔路口赶车,倒回来还在店门口,听到里边传来宋荷的惊呼声。 “不好了,薇薇姐,奶奶倒下了。” 顾敏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 等她跑进店,看到的就是那位之前对菜品满意,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奶奶寿星,倒在桌子底下。 她老伴,也就是之前来店里订菜那个,这会儿急得喊出了声。 “老婆子,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妈,你快醒醒。” “是不是店里卤菜有问题?” “什么黑店啊,吃个饭还吃出问题来了。” 宾客七嘴八舌在指责,陆白薇蹭下来给老奶奶号脉,她力排众议掏出银针给寿星扎针,店外一个探头探脑窥视的人,脸上露出得意狰狞的笑。 似乎害怕别人发现他的存在,宋荷目光狐疑看向他时,他拔腿就跑,一下蹿进巷子里没影了…… 陆白薇在紧急处理食味记中毒危机,下午两点关于经济发展的会议,在京都大会堂准时举行。 老同志作为发言人,发表了一番关于经济发展激慨昂扬的演讲,并公布了第一个个体经济店铺试点营业数据,以及所缴税额。 “同志们,只有让人民群众先富起来,我们的国家才能富起来,社会才能得到全面发展。” “我以为放开个体经济发展很有必要。” 一个个体经济店铺一个月的所缴税额,相当于一个国营饭店一个月的净利润。 如果全面放开个体经济,将是如何欣欣向荣的景象? 随着老同志演讲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了热烈的鼓声。 第315章 没有背叛,他避开了这场风波 “当然,关于发展个体经济,欢迎同志们参与讨论,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嘛。” 老同志补充这么一句,前来开会的同志们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一时下边传来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突然却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同志在下边举手。 “既然领导说热烈讨论,我来说两句。” 大家等着站起来的中山装同志发言,老同志也冲他点点头。 然后中山装同志这时候开口了。 “领导,对于放开个体经济一事,我持反对意见。” “我这么做是为了人民群众安全,为了食品安全问题。” 他有条不紊陈述事实:“就今天,个体经济试点那个叫食味记的铺子出事了,我邻居在那儿订了两桌寿宴,过寿的老太太吃了食味记的卤菜,当场晕厥倒地,这会儿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我以为个体经济的放开,不应操之过急,食味记开张一个月以来,的确在京都风头很盛,但是他们到底缺乏经营经验,导致出了危害人民群众安全的事情。” 中山装同志话音落下,引得一片哗然。 一开始支持老同志放开个体经济参与会议的人,这会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先头已经举手表达放开个体经济的同志,纷纷将手给放下来。 老同志却是不慌不忙,他目光犀利看着穿中山装的同志。 “事实真的如此吗?” 穿中山装同志举手发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领导,我实话实说,我对象今天也去了食味记铺子吃饭,亲眼看到寿星倒地送医院。” 中山装同志言之凿凿,跟老同志坐一块儿的另外一位老领导,这时候发话了。 “经济发展的确势在必行,但第一条要考虑人民群众安全问题,我们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人民利益。” “嗯,的确如此,一切为了人民利益。” 警卫员大林,这时候突然凑到老同志耳边窃窃私语几句。 “既然有同志说食味记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还说有位老寿星吃了他们家的菜倒地不起,送医院了,那现在我的警卫员将人家订寿宴的老两口请来了。” “群众利益高于一切,群众眼睛也是雪亮的,食味记铺子是不是危胁到人民群众安全问题,当事人出来说话,应该更清晰明了。” 大林出去一趟,很快将中午在食味记订餐的老夫妻带进来了。 陪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陆白薇。 老同志问穿中山装的同志:“这两位是不是你在食味记订餐的邻居?” 看到本该中毒待在医院的邻居,出现在他面前,穿中山装的同志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林目光犀利看向穿中山装的同志:“这就要问问您了,食味记的确今天过寿宴有人倒地,不过不是食物中毒,而是人家寿星本身有心梗。” “心梗发作很危险,若是晚些送进医院要出问题,恰好食味记老板今天在店里,她是京都大学医学系学生,施针将人家救醒送去医院了。” “今天去食味记的宾客,都知道是寿星心梗发作,您是从哪儿听到她食物中毒的?” 作为当事人,老太太这会儿也发言:“多亏食味记老板救我,我这心梗发作啊,可险了。” 随着大林的质问,还有当事人亲自作证,且大林还将医院出具的报告呈给几位领导看,穿中山装的同志已经是汗流浃背。 然后几位领导看完报告,大林直接将报告递给穿中山装的同志。 看清楚报告上写的心梗,并非食物中毒,中山装同志没法儿再佯装淡定了。 “内人没搞清楚情况,瞎传话。” “李同志,看来你能力不怎么样,妇人嚼舌的话,没弄清楚事实真相,都能拿来在重要会议上做文章。” 老同志发话:“你准备一下,回头检查组会对你的工作进行核查。” 中山装同志:“……” 他面如死灰坐下,甚至想找人求助。 然而他看向的地方,端坐在上头的大领导,压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知道误会了食味记,不仅食味记没有子虚乌有的中毒事件,然后个体经济的老板甚至热心救人,因为这个插曲,支持放开个体经济的同志很多。 然后,会议圆满结束了。 等陆白薇回到店里,劫后余生的顾敏总算松一口气。 “薇薇,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苏师傅做了什么手脚?” 顾敏一脸疑惑:“我就说今天刚出锅的卤肉香味不对,好像比往常香味更勾人,然后卤菜端上桌,都说味道比以前还好。” “没事儿,应该是苏师傅在卤菜里添加了一些十分罕见的名贵药材,所以卤菜味道和香气都变了。” 陆白薇看向宋荷:“今天小荷立了大功,她发现外头有人鬼鬼祟祟在偷看,将这件事情告诉我。” “然后我觉得情况不对,将订菜的老两口送去医院,马上去找了老同志。” “不然咱们食味记要遇到麻烦了,个体经济不放开,我们这个作为试点的铺子迟早要关门。” 陆白薇将出现在发展经济会议上的事情告诉顾敏。 顾敏惊讶了:“没想到开个卤味铺子,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幸亏这关闯过去了。” “苏师傅添了药材在卤料里,明显今天的卤菜味道更好,等他回来,得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陆白薇对于苏长耀没有背叛食味记,感觉很欣慰。 因为寿星老太太明明是心梗发作的晕厥,结果就有人拿去会议上讨论,言之凿凿说人家是食物中毒送医院。 结合苏长耀这几天情绪不对,陆白薇猜到了是有人从他身上下手。 或许苏长耀为了避开这场风波,选择请假躲几天。 是这样吗? 陆白薇觉得大概是这样,又有一些于理不合的地方,具体发生过什么,还得等苏长耀从乡下回来,才能知道前因后果。 总之,因为苏长耀没有按对方说的做,食味记这场危机算是过去了。 第316章 他是疯子,将他塞回精神病院 “是,得给苏师傅包个红包。” 陆白薇提醒顾敏:“嫂子,以后灶房卤菜的事儿,你还得多上心,让小荷多替你盯着点。” “咱们铺子处在风头浪尖,一切得谨慎小心,现在个体经济放开的消息还没登报……” 顾敏不知道开个卤味铺子,还差点被人投毒的。 幸亏苏师傅品行高洁,没有按对方说的做。 这让顾敏松一口气。 接下来苏长耀没回来前,顾敏对铺子更上心了,卤菜的锅都是自己亲自盯着,以保万无一失。 虽姗姗来迟,有了第一个个体经济试点铺子,放开个体经济的消息终于登报了。 放开个体经济消息登报这天,也是苏桂芬最难熬的时候,她从医院下班在偏僻的地方上了吉普车,被吉普车里的人重重甩了一耳光。 “你坏我大事,你说那个苏长耀答应投毒了,现在人跑走了你怎么解释?” 苏桂芬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决定去秀婉女儿下乡的地方。” “他走的很突然,前几天一早我派人盯着食味记,他还给寿星做菜了,中午才离开的店铺,他会这么决定这谁猜得到。” 苏桂芬咬牙切齿:“苏长耀果然是个疯子,疯子的行为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这种人,活该被禁锢在精神病院一辈子。” 吉普车里的人沉默了,接下来又重重甩苏桂芬一个耳光。 “蠢货,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是脑子里进水了吗?还想将苏长耀送回精神病医院?” “老领导现在盯着食味记了,你轻举妄动,无异于打草惊蛇,苏长耀之所以突然决定去下乡,一定是察觉到冯家媳妇和她女儿的死跟你们母女有关。” “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给我将屁股擦干净了。” 苏桂芬这才意识到,他被苏长耀骗了。 她以为苏长耀关在精神病院那么久,他早疯了,会不顾一切报复伤害秀婉和冯诗诗的人。 结果苏长耀还跟年轻时一样,有自己的判断。 临到要在卤菜里投毒粉的时候,他突然跑去了冯诗诗下乡的地方。 苏桂芬恨啊!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刘翠芳会败在陆白薇手上,她感觉苏长耀突然改变主意,一定跟陆白薇有关。 从吉普车上下来后,苏桂芬还特意绕道京都大学,站在街对面远远看着食味记。 她以为没有苏长耀食味记不能运转的画面没有出现,顾敏亲自做卤菜,店里两个服务员,还有一个新招来的小丫头有条不紊在忙活。 看到这一幕,她恨得牙都咬碎了。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怕回到军区大院被丈夫和公公发现异样,苏桂芬特意倒在石头上磕了一下脸,忍着脸上的疼痛,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军区大院。 她不止得为自己这次行动失败付出代价,接下来她还要承受苏长耀那个疯子的怒火。 想想苏长耀当初是因为什么进的精神病院,苏桂芬不寒而栗…… 随着个体经济放开,作为第一个试点个体经济的铺子,食味记备受关注,陆白薇顾敏还因此上了报纸,一时风头无二。 “听说小陆同志你救过在店里吃饭突发心梗的食客,你一个京都大学医学院学生,是怎么想着开卤味铺子的?” “民以食为天,谁说做医生的不能爱好美食?” 在宿舍关甜甜捧着报纸,将报社采访陆白薇的话念给于静听:“我外公是个老中医,他同时也是一个美食家,我小时候,很多社员欠了我外公的医药费,会去山上猎野味回来当药费。” “我做卤菜的厨艺,是我外公教的。” “我觉得我外公不仅是个优秀的老中医,还是个美食家,他老人家说唯美食不可辜负,虽然他离世了,我想将他教做的美食分享给每一个人,这样好像我外公还在世般,他一直在陪着我。” 念完关于食味记陆白薇的采访稿子,关甜甜嚷嚷:“破案了破案了,静静。” “我说陆白薇一个乡下来的,怎么能开第一个个体经济的铺子,原来是借了他外公的势,他外公年轻时在京城待过,当过战地医生,唐仲景这个名头我好像还听说过,挺有名的。” “你说唐仲景一个那么有名的医生,怎么会突然决定回乡下去?” 这个问题于静哪儿知道。 关甜甜念关于陆白薇的采访稿子,她听着很不舒服。 她一直以为出身好的自己,才是医学院备受瞩目的存在。 后来这个风头被陆白薇抢去了。 陆白薇一个赤脚医生,在乡下积累了很多治病经验,她在正骨术方面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份对医术的见解,吸引了顾川柏。 可以说顾川柏现在一上药理课,目光始终在陆白薇身上停留着,本来因为之前的误会,她跟顾川柏之间很难了。 她与顾川柏之间横插一个陆白薇,现在她全然没有优势了。 所谓学生会干部的光环,在顾川柏眼里微不足道。 “说起来这个陆白薇也是人才,乡下来的,借着外公在京城留下来的这点人情,开了第一个个体经济铺子,听说她那个食味记,一天营业额有几百元钱。” 关甜甜羡慕道:“这么有钱,陆白薇岂不是资本家了。” 因为苏长耀请假回来了,宋舟不用再去食味记铺子帮忙,她躲在布帘后看医书,听了关甜甜戴帽子的话,实在没忍住探出头。 “报纸上都说放开个体经济了,关甜甜同学,你说薇薇是资本家不合适。” “要你管,我顺口说说怎么了?” “成天就知道捧陆白薇臭脚,她开个卤味馆子了不起啊!” 关甜甜怼宋舟,负气的冲于静道:“静静,你也开一个,指不定还比陆白薇的食味记生意好,你是京都本地人,你开个体经济铺子,有人捧场,生意一定比陆白薇开的好。” “她也就是仗着开了第一个个体经济的铺子,总之卤菜铺子赚钱,谁开都能生意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静一时陷入沉思中。 关甜甜正要说她随口说的,于静突然喊关甜甜:“甜甜,你跟我去一趟街道办吧!” “好啊!” 第317章 不能说,看清楚了幕后黑手 关甜甜也不问于静为啥要去街道办,但是跟着她离开的时候,回头狠狠瞪在看书的宋舟一眼。 宋舟:“……” 她简直莫名其妙。 是关甜甜先说薇薇资本家的。 她还不能纠正了? 现在她妹宋荷在薇薇铺子里干得好好的,顾敏姐也喜欢她,宋荷算是安顿下来了,以后就在薇薇她们铺子里好好干。 无后顾无忧了,宋舟才不想浪费时间跟傻瓜论长短,她得好好学习。 那次老先生两口子过寿宴订的两桌菜,给食味记又打开了名头,陆白薇救下犯了心梗的老太太,她家亲戚过几天办好事,问陆白薇能不能在食味记办。 要求不高,菜式按照上回过寿宴那样准备就行。 然而苏长耀没有回来,没有厨子,陆白薇只能遗憾拒绝接这个满月宴。 客人很坚持:“不急,我家孩子明天才满月。” “你好好想想,你这边答应了,我就不去国营饭店订菜。” 按照苏长耀请假时间,得等他第二天回来陆白薇才能决定要不要答应客人。 她和顾敏正打算将这个情况说明,风尘仆仆的苏长耀背着简易行囊从店门口走进来。 听到陆白薇顾敏在跟客人聊的内容,他做主答应下来。 “行,你家办的满月宴我接了。” 苏长耀跟客人商量:“你将菜单子写下来,我包管让你们家的满月宴,在我们食味记办得满意。” 客人很高兴,他还想多添两道菜呢,一是寓意十全十美,二是为了报答上次陆白薇救他姑姑的恩情。 现在厨子回来了,答应他在食味记办满月宴。 “那我写菜单子了。” 按照上次的菜单子,客人又添了两样他想要的菜。 顾敏陆白薇对于苏长耀的回归很满意。 “苏师傅,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 “你怎么不歇一下,你这是刚下火车吧?” 苏长耀告诉顾敏陆白薇:“我放心不下店里,下了火车赶过来看看。” 陆白薇本来还想问他,跑一趟乡下,是不是替他朋友将问题解决了。 然而苏长耀不等她问,主动给了答案。 拿着客人写菜单子的纸笔,苏长耀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递给陆白薇。 陆白薇愣住了:“什么?” “我走那天卤菜里添加的药材,这几样药材是我们苏家卤肉的百年秘方,卤菜里加这些,不仅能让卤肉更入味,卤肉还有滋补功效。” 这些天老食客都问,前几天的卤肉味道怎么不一样。 陆白薇只能归结于火侯什么的原因去解释,但有些食客嘴是真挑,细微的差别都能品鉴出来,现在苏长耀将秘方贡献出来,问题迎刃而解了。 有了他给的方子,陆白薇感觉食味记卤菜应该后来者没办法超越,会成为京城独一份的经典。 只是陆白薇对苏长耀的行为迷惑不解:“苏师傅,这么重要的方子你怎么愿意拿出来?” “要知道现在个体经济放开了,你这个方子拿出去卖也好,自己做生意也好,铁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是这样没错。” 苏长耀告诉陆白薇:“但你和顾经理都是有温情的人,你们的人品还有对我的体谅,让我决定将这个方子交出来,以后跟你们长期合作。” “还有,我也曾因为一些事情差点走极端,是你和顾经理对我的关心,让我悬崖勒马。” “我上火车那天,铺子里应该差点出事了吧,这个方子拿出来也算是赎罪,给你和顾经理压压惊。” 苏长耀厨艺水平高超,开吃食铺子就需要跟这样的人合作。 并且陆白薇是重生来的,还知道苏长耀以后会成为酒店业的大拿。 这样的人才求之不得。 不过,她还有很多疑惑需要解开。 “苏师傅,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 苏长耀下火车还没来得及吃饭,陆白薇让顾敏给他拿了些卤菜配大白馒头吃。 站在洗卤菜的水池边,陆白薇告诉苏长耀:“苏师傅,我很想跟你合作,但是你身上疑点重重,首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铺子里?” “其次上回差点弄出的投毒事件,我很高兴你没有背叛食味记,但发生的种种,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苏长耀点头:“首先,我得告诉你,我这次去的地方叫向阳大队。” 陆白薇惊愣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张嘴喊出冯诗诗的名字时,苏长耀眼睛里的泪水一下涌出来。 “是她,我去这一趟,是为了调查她的死因,我现在知道结果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陆同志,作为她的舅舅,我很高兴她曾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那个丫头太傻了,被秀婉养得很天真。” 怕陆白薇不知道秀婉是谁,苏长耀解释:“秀婉是我妹妹,傻丫头她妈。” “冯家出事前,她将诗诗送去乡下了,那丫头到死都不知道,冯家的事情大得很,秀婉想尽一切办法是为了让她在乡下躲过一劫。” “天意弄人,她还是没能躲过去。” 苏长耀很悔恨:“我该早点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我早点出来,秀婉母女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陆白薇努力消化完苏长耀是冯诗诗舅舅的消息。 她发出灵魂拷问:“你那会儿能从精神病院出来吗?” 苏长耀沉默了,因为答案是不能。 联想到上次差点发生的下毒事件,陆白薇问他:“所以你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代价,是因为背后有人帮你,让你来我们卤味铺子当厨子,是这样吗?” 苏长耀点头承认了。 陆白薇问他:“谁让你投毒的?” 苏长耀有一种冲动,想将过去的恩怨,他与苏桂芬的,与秀婉母女的纠葛,全告诉陆白薇。 但关键时候他顿住了。 如果那天他没有假装回食味记,实则随尾苏桂芬见她上了那辆吉普车,他是会全告诉陆白薇的。 但现在他不能。 因为他看清楚了,跟苏桂芬见面的人是谁。 那个人太强大了,如果让陆白薇卷入当年的真相,不仅食味记有麻烦,贺家也会有麻烦。 第318章 几个小的团伙作案 贺霆爷爷虽是首长,跟那人身份没法比,那人是贺家也得罪不起的存在。 毕竟当初他进精神病院前,想着将秀婉嫁去大院冯家可以安然无恙。 结果苏桂芬背后那人,却让冯家也遭殃了。 所以为了保护陆白薇顾敏,他不能透露,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报当年他们一家的灭门之仇。 “小陆,我只能告诉你,背后那人其实关系到当年我们一家的灭门之仇,我暂时也没有查清楚他的身份。” 苏长耀对陆白薇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至于跟我对接的人,我要留着她顺藤摸瓜,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跟贺霆插手。” “如果你同意我的决定,我们才能继续友好合作,我会努力帮着顾经理,将食味记铺子做到京城家喻户晓。” “我也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不会做对不起你和顾经理,以及食味记铺子的事情。” 对食味记投毒的幕后黑手,陆白薇其实已经有了笼统的目标。 当时她带着订菜的两口子,出现在那种重要会议上当证人,她就知道食味记关系着几方搏奕。 背后下毒的真正主使,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她现在不仅是贺家媳妇,身边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要保护,她不能凭着一腔孤勇意气用事。 经历了这一遭,陆白薇知道苏长耀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她答应苏长耀:“好,按你说的做。” “但如果你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关系着食味记存亡,你得跟我提前商量,我好做出应对。” “你留下来不仅是为了当一个厨子,我想你比我更需要钱,我跟你说一下食味记现在的大概情况,当初开这个铺子,是沈同志跟我和贺霆,还有我表哥唐元阳,各拿出一部分钱投资。” “我们跟沈同志各占百分之四五十的股份,我表哥投的钱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食味记交给你和我嫂子打理,你们一个管后厨,一个管经营,我会跟沈同志商量,各拿出百分之五,作为你和我嫂子的股份。” “你看这样行吗?” 苏长耀不仅给了卤菜秘方,他们苏家还有很多失传的菜谱,为了感谢陆白薇替外甥女做的,他不打算藏私,以后这些秘方都打算贡献给食味记。 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也的确需要钱,需要壮大自己。 所以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完全拿得心安理得。 苏长耀点头:“行,那这么决定了。” 苏长耀不在食味记这一周,将陆白薇顾敏忙得够呛,他回来又接了一场几桌的满月宴,顾敏陆白薇也在店里帮忙。 她们忙得脚不沾地且不说,贺霆沈君迁也忙。 周二周四下课后要去外国语大学找鲁萍萍周月樱学英语,周末也要去,也亏得三胞胎有赵兰带,不然还真顾不过来。 饶是如此,三个小的在新宅子里也很不适应。 因为这儿不像大院,很多小朋友们陪着玩,贺云齐小然子不在,三个小的很想哥哥姐,很想在大院时带着他们溜弯的贺老爷子。 听到巷道里传来小孩子笑闹的声音,调皮的小轩子爬树了。 三胞胎里边老成持重的承承,这回也不喊赵兰抓弟弟了,他跟小涵子一块儿给弟弟轩轩望风。 也不怪小轩子调皮爬树,因为他好像听到了贺云齐跟然然的声音。 要不怎么说小孩子的听觉最是敏锐呢,走在胡同巷子里的人,还真是贺老爷子带着贺云齐小然子。 小轩子爬树手脚并用,害怕自己掉到树下还没敢探头往围墙外望。 围墙外的然然却是发现了爬在树上的弟弟。 “太爷爷你快看,弟弟爬树了。” 贺老爷子牵着然然,后头跟着一个贺云齐。 看清楚爬在杏树枝丫上颤颤巍巍的小重孙,贺老爷子心都快嘣到嗓子眼里。 树上的轩轩,听清楚是然然姐姐在喊他,抱着树干扭过头来。 贺老爷子感觉自己心脏快蹦出来了,捂住然然的嘴大气也不敢喘。 见小轩子牢牢抱着树干探头望向他,跟他大眼对小眼,老爷子这会儿嗓子里终于蹦出几个字。 “哎哟,太爷爷的小祖宗,你人这么小怎么爬树上去了?” “你乖乖的好不好?抱住树干不要动,太爷爷救你。” 要进宅子还得拐到正门去,贺老爷子不放心叮嘱:“小祖宗,你千万抱紧树干,一定要抱紧了知道吗?” 贺云齐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他很聪明。 见贺老爷子不放心,贺云齐拔脚往前跑。 “爷爷,你在这儿守着弟弟,我去找舅奶奶。” 贺云齐半大的小子,腿长脚快,一会儿绕到正门进了宅子。 赵兰让三胞胎在院子里玩,踩着缝纫机在给三个小的做衣服,然后就见贺云齐急得满头是汗跑进来。 “舅奶奶,弟弟爬树了!” 赵兰踩缝纫机做衣服,也是太投入了。 她抬头一望,可不是院子里人不见了。 “我的个祖宗,一会儿没瞧见,几个怎么爬树去了。” 难怪院子里没有响动,到了后院银杏树下,看到在望风的承承和小涵子,赵兰才知道这几个是团伙作案。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知道望风的望风,爬树的爬树。 赵兰搬了楼梯来,将皮小子轩轩从树上哄下来,悬着心的贺老爷子进到宅子,拎起小轩子在他屁股上拍两下。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都知道爬树了。” 老爷子哪舍得真抽打孩子,不过是拍两下屁股吓唬人。 但太爷爷从来对他们可好了,小轩子委屈得不行,眼泪汪汪抱住老爷子的腿。 “想太爷爷,想哥哥姐姐。” 仰着小脑袋,小轩子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贺老爷子腿上。 “听到太爷爷声音了。” 贺老爷子愣住。 刚才在巷口撞到人,他跟人聊了几句。 这孩子爬树原来是听到他声音了。 想到他的乖重孙这么想他,贺老爷子哪舍得再责骂一句,对上孩子泪汪汪的眼,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太爷爷也想你,太爷爷想我的乖乖重孙。” 第319章 我的妹妹太好看了,是仙女 贺老爷子蹲下来,将两个重孙抱个满怀。 小轩子还委屈的趴在他怀里掉金豆子,呜呜咽咽耸动着小肩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 承承性子稳重些,倒是没有哭出声,但也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不得了啊,比哭起来的那个还招人疼。 至于小涵子,被贺云齐抱着,在哥哥怀里拱着,还抱着蹲下来的小然子贴贴。 总之,表现出来是三个受尽了委屈招人疼的小可怜。 看到这一幕,赵兰其实也是傻眼的,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了三胞胎。 本来还要教训小轩子,以后不让爬树。 三个小的这样,赵兰责备的话哪还说得出口。 她主动跟贺老爷子承认错误:“老首长,是我的错,我给他们三个做衣服,一时没看紧让小轩子爬树了。” “幸好你带着小齐然然来了,不然真摔一下,我没法儿跟贺霆薇薇交代。” “你不用跟他们交代。” 贺老爷子很恼火:“我让三个小的跟着来新宅子住,是想着阿霆他们两个多陪陪孩子。” “这下倒好,孩子这比在大院还没人管呢,没爹没妈的。” 贺老爷子心直口快,怕赵兰误会,他又放软声音解释一句:“阿兰,我不是说你,你能帮着来看孩子,我们贺家承你这份情。” “阿霆从小没了爹妈,够可怜的。” “我就想着,阿霆薇薇要上大学,孩子搬新宅子里住,当爹妈的能抽空多陪陪孩子。” 老爷子很生气:“你看看孩子爹妈成天在忙什么,这大周末的也不回家多陪陪孩子,我的三个小重孙可怜,听到外头我跟人说话的声儿,只能爬树上看。” 赵兰知道怎么安抚贺首长。 “轩轩这是头一回爬树,他听到老首长您跟人说话的声儿。” “这孩子在大院那您带身边,还跟哥哥姐姐感情最要好,太想你们了。” 她跟贺首长解释:“阿霆这些天忙着去外国语学院学英语,薇薇本来今天在家陪着孩子的,但是卤味铺子那儿,有客人订了四桌菜,她帮着去忙会儿。” “知道您老要带着小齐然然过来,她说一会儿忙完中午带菜回来。” 赵兰又将贺霆沈君迁为什么学英语的事情全告诉了贺首长,得知孙子学英语跟那位老同志有关,贺首长这下不好说什么了。 “阿兰,我心疼几个孩子,你看这些年轻人成天折腾的。” 贺老爷子叹气:“以后我有空,多来新宅子这儿看看我的乖重孙吧,或者淑华有空,让震元将人接回大院住几天。” “阿敏现在帮着薇薇管铺子,也是成天忙得见不着人影。” 说曹操曹操到,赵兰跟贺老爷子说起陆白薇卤味铺子的事儿,陆白薇顾敏拎着几盒卤菜一兜子白面馒头回来了。 赵兰已经沏了茶端上来,摆了吃的坐石桌前跟贺老爷子说话。 贺云齐然然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荡秋千。 顾敏陆白薇拎着菜才转过拱门,听到了内院的欢声笑语。 “小齐然然,婶婶给你们带卤菜回来了。” 陆白薇扬了扬手里的卤菜,跟贺老爷子打招呼:“爷爷,您老有空多来这儿走走,你们一来,三个小的可高兴了。” “你们成天忙得不见人影,我还能不来?” “不来我的乖重孙可怜了。” 老爷子明显语气不对,陆白薇一头雾水。 关键时候赵兰冲她眨眼睛,然后陆白薇借口给孩子们拿酥糖吃,跟着赵兰进了屋。 听赵兰说完前因后果,陆白薇也是哭笑不得。 轩轩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爬后院银杏树上了? 承承和小涵子还给望风了? 难怪老爷子生气,那么小的孩子很容易摔着,还好有惊无险。 “都怪我,给三个孩子做小衣裳没看住人,将老爷子给气的,他不好对我撒火,只能将火气撒到你和阿敏头上。” 赵兰将做好的小衣裳拿给陆白薇看。 陆白薇看了眼前一亮。 因为不同于京城百货商场买到的小孩衣裳,用的确良布料做出的衣服极有款式,特别是给小涵子做那套,衣领那儿还镶了个蝴蝶结。 下边搭的小裙子,是格子的。 这样一搭时尚极了。 “是不是很好看?” 赵兰跟陆白薇解释:“我闲得无聊,看三个小的在外边玩,想着给涵涵做套好看的小衣裳。” “涵涵那么好看,挑了你跟贺霆优点长的,谁见了都说像个瓷娃娃。” “再配个好看的小衣裳,咱们涵涵就是大院跟冰窖胡同最好看的小姑娘。” 的确只看一眼衣裳,陆白薇知道涵涵穿上会好看。 衣服上镶嵌的蝴蝶结是点睛之笔,让普通的白色上衣显得很洋气,跟格子裙又刚好配套。 这有点像是后世流行的学院风,搭上蝴蝶结,这种衣服款式穿多久都不会过时。 不得不说,赵兰有一双巧手。 陆白薇赞她的小衣服做得好。 她问赵兰:“舅妈,你怎么想到要在衣裳上镶蝴蝶结的?” 说起做衣服,赵兰滔滔不绝:“你不是有一个蝴蝶结头花,你说是晓桐送你的,她在你们学校门口跟小沈一块儿买的。” “你扎那个蝴蝶结多好看多洋气,我想着在涵涵衣服上也镶一个,果然这个蝴蝶结一镶,衣服显洋气了。” 赵兰跃跃欲试:“要不我去将新做的小衣裳给涵涵换上,老爷子看了一准高兴,不会跟我计较轩轩爬树的事儿了。” 陆白薇也想看看,赵兰做的衣服穿上身什么效果,她忙点点头。 喊一声外头的顾敏,让她牵了小涵子进来。 小女孩儿总是能被美的事物吸引,等小涵子换好赵兰做的小衣裳出来,然然第一个惊叹失声。 “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本身对自己妹妹就是带了滤镜的。 贺云齐也停下来推秋千,发表自己看法。 “我的妹妹是仙女。” 贺老爷子自然是眼睛看直了。 连小轩子和承承,也知道自己妹妹好看。 他们的方式是,从秋千架上跳下来,一人抱着小涵子啃一口。 第320章 又是一条发财暴富的路 被啃了一脸口水,小涵子委屈得嘴巴瘪了,她抹着脸嫌弃的拿眼瞪两个哥哥。 贺老爷子被几个孩子互动逗得哈哈大笑。 然然看妹妹的眼睛亮闪闪,小姑娘总是爱美的,知道是因为一套衣裳妹妹变得好看了,她也一副想要拥有的样子,只是不好意思开口问陆白薇赵兰要。 小姑娘悄摸摸蹲下,摸小涵子的新衣料子,还拿手去碰她的蝴蝶结。 “太漂亮了!” 陆白薇在旁边笑:“那婶婶让舅奶奶也给你做一身衣裳好不好?” “跟妹妹的一样。” “到时候等小涵子放假回大院,你们姐妹两个穿成一模一样,跟着太爷爷在大院遛弯儿,肯定是咱们大院最漂亮的两小姑娘。” “真的嘛,舅奶奶也给我做一身?” 小然子甜滋滋冲赵兰道:“那谢谢舅奶奶了。” 贺云齐贼小子懂事了,不会张口要东西,他说的话让陆白薇自己意会。 “婶婶,我如果跟弟弟穿一样的衣服,跟在太爷爷后边溜弯,大院里谁都知道,我们是贺家最亮的五个崽。” 顾敏听了这话一阵无语:“你婶婶扯布让舅奶奶也给你做一身好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 贺云齐嘿嘿嘿,看向陆白薇。 陆白薇拿手在大小子头上揉了揉:“有什么好东西,当然我们小齐老大也得有。” “舅奶奶那里有多的布料,你们今天在大院住一晚上,明天就能穿上跟弟弟妹妹一样的新衣服。” 赵兰有个姐妹在纺织厂上班,能帮她弄到不少瑕疵布。 现在儿子没娶媳妇,女儿也上高中住校去了,自从留在新宅子这儿帮陆白薇带三胞胎,她心心念念惦记都是三个小的。 让人帮着留给三胞胎做衣裳的布料,也是挑了好的。 并且还弄了很多碎布头来,给涵涵做头花,小姑娘越来越出挑了,打扮小涵子成了赵兰每天的乐趣。 好在给三胞胎做衣裳的布料有很多,答应了帮然然做衣服,又有陆白薇顾敏回来看孩子,赵兰晚上都在赶工裁衣裳。 第二天贺老爷子带着贺云齐小然子回大院前,她将送孩子的两身新衣裳做出来了。 看到打扮一新的小然子,顾敏满意得不行,拉着小然子转圈圈,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兰姨,然然被你这么打扮一下,可好看了。” “这身衣裳穿上像换了个人,百货商场都买不到这好的衣服款式,兰姨你太上心了,还给孩子另外做了一对头花搭配这套衣服。” 赵兰做衣裳十分拿手,在亲戚朋友间都是出了名的。 她喜欢听人夸她手艺好。 顾敏的反应让她心里像浸了蜜一样甜,她笑着接话。 “阿敏你嘴太甜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你不嫌弃我手艺就成。” “你这手艺我还嫌弃,那简直没天理了。” 顾敏夸个不停:“太好看了,反正你这手艺,比外面百货商场卖的衣裳好看,这要是摆出去卖,不得抢疯了。” “兰姨你信不,然然今天穿这一身回去,保管大院的婶子小媳妇都要缠着问,在哪个百货商场买到的这身衣裳。” “还有这个头花,肯定得让我帮着捎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个有心人不是赵兰本人,而是陆白薇。 陆白薇听到嫂子顾敏夸然然小齐身上的衣裳穿回大院,会被缠着问哪儿买的,还说拿去百货商场卖这个款式能让人抢疯了,陆白薇的眼神当即亮了。 她想到了沈君迁那次替陶晓桐买头花,遗憾不能做头花生意的事儿。 现在她舅妈做的衣裳,还有编的头花款式,都比上回晓桐买给她的好看。 现在个体经济放开了,卤味铺子那儿她又打算全权交到苏长耀跟嫂子顾敏手上,那自己完全可以腾出手来试试服装饰品生意。 要知道随着经济放开,吃穿住行这几个赛道,做哪个都能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赚得盆满钵满。 等贺华将嫂子顾敏一家还有老爷子接走,陆白薇拿着赵兰做的头饰头花各种瞧各种研究。 “舅妈,除了这种小花和蝴蝶结的头花头绳,你还想不想试试做别的款式?” 赵兰问陆白薇:“还能做什么款式?” “我也说不清楚,要不这样,我画给你看。” 陆白薇取了纸笔来,刷刷几笔在纸上画起了图样,随着她一个一个图样画出来,赵兰抱着涵涵在她身后连连惊呼。 “好看,这个也好看。” “这个太好看了!” “薇薇,你为什么这么会画图的,我瞧着你画的这些图样可稀罕了。” “这些头绳头花做出来,扎在咱们涵涵头上不知道会好看成什么样,回头我再做几样拿给你表妹,她长大了爱俏,你画的这个头绳款式她肯定喜欢。” 陆白薇一连画了十个好看的图样,她搁下笔:“舅妈,我画这么多头花头绳样式,涵涵和表妹也扎不完吧!” 赵兰有点懂陆白薇的意思了。 她说出心里的疑问:“薇薇,你这是画来做好,打算拿出去卖吗?” 陆白薇点点头。 赵兰激动了:“这么说来,你是说我可以一边帮着带小涵子,一边做头绳头花卖。” “嗯。” 陆白薇告诉赵兰:“舅妈,你只管有空做,做了放在我们店门口让宋荷卖。” 宋荷赵兰知道,是宋舟那个妹妹,她带着三胞胎到卤味铺子找顾敏见过的。 赵兰有些犹豫:“薇薇,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东西摆那儿行,不用人一直盯着,可以做一个玻璃柜橱,有人要买让宋荷拿出来直接卖就成。” “也可以跟卤味铺子合作搞活动,比如说买多少卤菜送个头花头绳,回头按送出去的头绳头花给舅妈你这儿算钱。” 听陆白薇这么说,赵兰愿意做。 她一脸爽快:“自家人做个头绳头花算什么钱,我做些在店里搞活动用,不用给我算钱。”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以后这个头绳头花生意要做大的。” 第321章 要抢生意,来吧 舅妈赵兰有这个手艺,陆白薇上辈子也做过服装生意,她不打算只卖个头花头绳,她心里想的是做自己的品牌,开服装连锁铺子。 但目前来说,人手不够,要将服装做大分身乏术。 如果舅妈不用帮她带孩子,倒是可以大展身手干一场。 因为要赵兰帮忙看孩子,陆白薇这个宏大愿想只能暂时止步,怕赵兰失望她也不好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只说暂时让她做个头花头绳卖。 赵兰帮陆白薇带孩子,陆白薇是给算工资的。 但赵兰却不想要这份工资。 现在能做个头花头绳搭在卤味铺子那儿卖壮大自己荷包,赵兰干劲十足。 说来也好笑,赵兰要干活,三胞胎不满院子乱跑乱跳了,他们乖乖坐在赵兰身边,像跟屁虫一样喊着舅奶奶,帮着做一些简单的活。 比如说帮着拣个碎布头啊,给她扯毛钱啊,她累了给她捶背什么的。 三个孩子这么贴心,赵兰感觉没白带他们,每次看到身边乖巧懂事的三个,她心里暖得不行。 “我们涵涵最乖了,回头舅奶奶赚钱给涵涵买糖。” 小轩子替赵兰捡起碎布头:“舅奶奶,轩轩也乖。” “好,也给轩轩买糖。” 看向默默帮着扯毛线的承承,小轩子很讲义气没有将他落下。 “哥哥也乖。” 赵兰温柔回应:“好,舅奶奶也给承承买糖。” 得到赵兰的承诺,小轩子神气活现傲娇的朝小承子仰了仰头。 幼稚! 小承子默默翻个白眼,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赵兰一边带孩子,一边忙着做陆白薇画的那些头花头绳款式时,陆白薇想在服装行业大展拳脚的心思没有歇下。 见她下课间隙在纸上写写画画,肚子显怀的唐云苓凑过来。 “薇薇,你画的什么?” “你画的新头花样式吧?” “这比二伯母昨晚做出来的那个样式好看,等做好了我要一个。” “好!” 陆白薇答应唐云苓:“给你和宋舟一人送一个。” “你倒是跟宋舟关系越来越好,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她。” 因为学的药材相关,只有大的药理课唐云苓才跟陆白薇一块儿上课,平常宋舟跟陆白薇一起上课的时间更多,陆白薇总提宋舟,唐云苓说话酸溜溜的。 这儿说着宋舟呢,去完洗手间回来上课的宋舟火急火燎跑回来。 “薇薇,你猜我在洗手间听到什么了?” 陆白薇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宋舟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她语无伦次道:“不对,你猜猜于静关甜甜这些天鬼鬼祟祟,在咱们寝室老见不着人是怎么回事?” 这陆白薇哪儿知道,自从三胞胎从军区大院接过来后,她跟学校申请了外宿,只有中午午休会回寝室睡会儿。 有时候卤味铺子一忙起来,中午她其实也没回寝室休息,闲时在店里趴着眯会儿算是午休。 宋舟还让她猜这猜那,急性子的唐云苓在一旁忍不了。 “你有话直说行不行,猜来猜去多费劲。” “好吧!” 宋舟深呼吸一口气:“薇薇,你听了别生气。” 唐云苓给她一个很烦的眼神,像是要动手打人了,宋舟忙霹雳叭啦说开了。 “咱们卤味铺子隔壁,不是有个铺子在装修么?你还说有可能也是做吃食生意的,毕竟那铺子位置离我们学校近。” “你猜怎么着,铺子竟然是于静租下的。” 以陆白薇的聪慧,马上反应过来了。 “难道她也做卤味生意?” “是!” 这就是宋舟愤怒的原因:“她有病吧,你都说了,你跟顾老师只是师生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她非得将脏水往你身上泼。” 因为跟陆白薇关系走得近,宋舟最近知道了,陆白薇原来已经嫁人。 难怪她喊顾敏嫂子。 原来经济系风头最盛的风云人物,那个最近代表学校参加外语比赛获奖的贺霆,竟然是陆白薇丈夫,也是出身军区大院的子弟。 贺家的家境竟然不比周教授家里差。 之前她还羡慕陆白薇的表姐嫁了个好人家,这下她知道了,原来她们姐妹嫁的一个比一个好。 但是因为陆白薇说,暂时不打算公开她跟贺霆的夫妻关系,所以关于于静对陆白薇顾川柏的误解,宋舟替她憋着一口气。 宋舟这会儿很气:“你开卤味铺子,她也开,她这是在打击报复。” 陆白薇很淡定。 “就这个?” 宋舟反问:“她要抢食味记生意,这还不让人生气了?” 陆白薇其实早知道于静租下隔壁铺子的事儿,凭她跟街道办李姐的关系,于静关甜甜第一回去街道办租铺子说做卤味,李姐特意跑来告诉她。 还问陆白薇有人抢生意,要不要使绊子。 其实陆白薇也只给李姐送过一回卤菜,没想到这个人情她还记着。 对于做卤菜这件事情,陆白薇是有信心的。 并且食味记还有一个出身御厨世家的宝藏股东苏长耀,所以陆白薇一点都不担心。 宋舟这么生气,陆白薇反过来安抚她:“食味记生意是说抢就能抢的?” “有竞争是好事儿,也能验证我们食味记是不是禁得起市场考验。” 陆白薇告诉宋舟:“其实这件事情不值得生气,现在个体经济放开了,大家看到做卤菜赚钱,始终会跟风的。” “舟舟,不是于静,也会有别人来跟风。” “所以提高食味记卤菜的口感和品质,才是最重要的,当一个事情有很多人做时,我们要做的是将自己手上那部分做到行业顶尖,做到无可替代。” “其实对于静要开卤味铺子的事情,我有些期待。” 唐云苓本身性子嫉恶如仇,关系到陆白薇利益的事情她更不能忍,她本来还要跟宋舟一块儿骂那个于静的,结果陆白薇说了这么长一段滔滔不绝的话。 还说很期待于静跟她做竞争对手。 然后唐云苓宋舟一时眼睛放光,用属于迷妹的眼神看向陆白薇。 陆白薇被她们整不会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322章 恶性竞争,她又蠢又坏 “我就是觉得,你这些话说得真好,你说一个事情有很多人做,那就将手上部分做到最好,无可替代,我感觉你太有见识了,我怎么就不理解这些道理呢?” “薇薇,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中,我喜欢你身上这种特质。” 爱看书的宋舟这样说,唐云苓马上跟着点头。 “对,这是我最佩服我家薇薇的地方。” “还想跟食味记抢生意呢,等着吧,我家薇薇肯定将她打个落花流水。” 她们倒是对自己有信心,陆白薇却是笑着摇摇头。 于静毕竟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家里条件那么好,其实如果没有苏长耀的秘方,倒是也不好对付。 其实苏长耀一将秘方交到陆白薇手里,就跟她说过要改良卤味秘方。 但陆白薇因为知道于静也开卤味铺子,还将铺子开在她家隔壁,所以留了一手,暂时压着苏长耀不让他用那个改良秘方。 等到于静的卤味铺子百味卤菜开业前两天,食味记用了苏长耀提供的改良卤菜秘方。 食味记的经营模式,是可以抄袭的。 于静所开的百味卤菜开张第一天,沿用陆白薇开店时的经营策略,卤菜打九折,买三斤卤菜送半斤素卤。 这种方式,的确也招揽了客人,甚至抢走了原本属于食味记的老顾客。 于静忙着招待来捧场的亲戚朋友,关甜甜探头跑到食味记门口张望,等探听消息回来了,她将于静拉到边上好一通嘲笑。 “静静你不知道,那个陆白薇简直黔驴技穷,咱们开张打九折还送素卤抢走了她们店里的客人,你猜她怎么应对?” “买一斤卤菜送一个头绳头花。” “她店铺门口摆的那个头绳头花是好看,但顶多卖三毛钱一个好吧,哪有咱们打九折送半斤素卤划算。” “你不知道,今天食味记门口冷冷清清,客人全进咱们店了。” 关甜甜好一通幸灾乐祸,于静脸上也露出得逞的笑,还说等将食味记的客人抢光了,让顾川柏看看她和陆白薇谁厉害。 于静还在念叨着她心心念念的顾川柏,结果买了卤菜的客人,直接摔筷子。 “这什么味儿?你们店的卤菜怎么有一股腥味?” 恼火自己钱花的不值,来店里吃卤菜的中年男人直接摔筷子。 其它食客也纷纷附和。 “对啊,这家卤菜不对劲,鸭肉嚼不烂,还没卤入味。” “猪头肉卤过了,咬起来烂兮兮的。” “比食味记的差太远了。” “食味记的卤菜越做越好吃,百味卤菜味道差很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便宜没好货,可别说打折划算,不好吃打折有什么用。” 门口排队打卤菜的人,听到店里吃客们议论的声音,有人不贪新店开业打折优惠了。 “算了,我还是去食味记买卤菜吧!” “这家真那么难吃?那还不如回去食味记,人家今天买卤菜送头绳头花。” “那个头绳头花样式怪好看,我去给我孙女挑一条。” “等着,等着,我也去。” 转眼间,排队的食客走了一半,于静关甜甜傻眼了。 陆白薇那边,宋舟替她着急。 隔壁百味卤菜排长队的景象,食味记却只有零星几个来买卤菜的街坊。 宋舟问陆白薇:“薇薇,隔壁百味卤菜打折送素卤,要不咱们也打折送素卤吧?” “不用!” 陆白薇一脸淡定。 别说现在宋荷在食味记上班,食味记生意好不好关系着宋荷是否能留在京城,就像不是这样,宋舟也不能容忍一肚子坏水的于静关甜甜。 这两人故意在食味记旁边开卤菜铺子,冲着陆白薇来的,简直杀人诛心。 宋舟正想劝陆白薇顾敏想想办法,这时候发现隔壁排队的人不排了,往食味记这边走。 “婶子大娘,你们来买卤菜的吧?” 宋舟主动替陆白薇招呼。 打头的婶子问宋舟:“你们店铺今天是不是买卤菜送头花头绳?” “是的是的,买一斤卤菜送头花头绳,我们这个头花头绳南边来的紧俏货,一个头花要五毛钱呢,这比卤菜打折划算多了。” “婶子你算个账,是不是这个理?” 现在放开个体经济了,学校门口拎着篮子卖头花头绳的,好看的款式不要五毛钱三毛钱一个了,二毛钱就能买到称心如意顶好的。 两毛钱那也是钱啊! 一斤卤菜两元钱左右,两毛钱相当于是两元的十分之一,也相当于卤菜打九折。 并且人家食味记的卤菜,那是实实在在好吃。 特别是这两天卤的那个菜,吃一口简直忘不了。 婶子当即表示:“那我买一斤猪头肉,也送头花不?” 陆白薇点头:“送。” “我家今天来客人了,要买猪耳朵,还要买半只卤鸭。” “苏师傅,这半只卤鸭有两斤,是不是可以送两个头花。” 苏长耀求助的看向陆白薇,陆白薇忙道:“送,买得越多送得越多。” 别看只是送一个小小不太值钱的头花头饰,因为食味记本身卤菜抗打,新上秘方卤出来的菜味道好,哪怕百味卤菜第一天开业又打折又送素卤,两家生意仍是旗鼓相当。 这还是因为百味卤菜第一天开张,多是亲戚朋友来捧场的缘故。 果然第二天,没有了捧场的人,已经尝过百味卤菜味道的人,情愿不要他们为期三天的折扣,又选择回来陆白薇的食味记买卤菜。 看着门口零零星星几个上门打卤菜的,于静愁得很。 如果生意一直这样,准备的这些肉菜全要放坏了,现在天气热,只能天卖天的。 关甜甜在一旁出主意:“静静,要不打八折吧?” “卤菜有啥味道不味道的,不都是吃肉么?你打八折,肯定好多人贪这个便宜,这样陆白薇店里的卤菜卖不出去,天气这么热,全得放坏了。” 看着食味记铺子排起了长队,于静嫉恨不已。 她昨天还拦住顾川柏,说会证明自己不比陆白薇差,结果自己花了所有积蓄开的这个铺子,压根干不过隔壁食味记。 被愤怒冲晕了头,于静答应关甜甜:“好,打八折。” 第323章 他对我冰冷无情,我恨他 关甜甜在门口竖着的黑板上,将九折改成了八折,她甚至亲自下场喊百味卤菜一律八折,果然吸引了不少买卤菜的人排队。 对于于静关甜甜的招数,陆白薇早有应对。 于静关甜甜为了开店,甚至撒谎请假了。 陆白薇将对付百味卤菜的法子告诉了顾敏,所以不用她亲自出场,顾敏已经拿着喇叭喊上了。 “食味记今天正式推出兔肉了,今天买卤菜,免费品尝食味记的新品麻辣兔,一人两块,先到先得,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喇叭里重复着顾敏的声音喊了三遍,在百味卤菜排队的食客一大半涌向了食味记。 食味记买卤菜送两块麻辣兔,导致百味卤菜当天有一半的卤肉没卖出去。 百味卤菜不像贺霆沈君迁那样,跟屠宰厂签订了订购协议,如果有当天没卤完的菜,按照协议屠宰厂还能帮着找下家转售。 没有开店经验的于静,是直接让干厨子的亲戚,去农贸市场买的肉。 所以买多少,得消耗多少。 本身当厨子的亲戚,买肉时过一道手还要刮点油水,那么贵的肉食进货价,于静当然不舍得将没卖掉的菜倒掉。 所以她的厨子亲戚,第二天又将前一天没卖完的,过一道锅跟新肉一起卤。 再有香味遮掩,卤肉还残留着怪怪的味道,哪怕打折卖,客人也吃出不对劲,说他们用做卤菜的肉不新鲜,纷纷找百味卤菜退钱。 这还不止。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于静关甜甜请假开店的事儿,被学校知道了,要给记过处分。 “老师,凭什么陆白薇开店,不用受处分?” 关甜甜不服:“我和于静同学开店,要受处分,这是区别对待。” “陆白薇同学从来没有因为开店的事情请过假。” 能一样吗? 陆同学开的是第一个个体经济铺子,上了报纸,给学校带来的是正面影响。 而眼前这两个跟风开店的,却为了开店耽误学业,简直钻到钱眼里了,所以教导主任以为事态很严重。 怕以后还有像于静同学这样胡闹的,教导主任冷着一张脸。 “去,将陆白薇同学喊过来。” 顾川柏也是陆白薇登上报纸那回,才知道她竟然是唐仲景唐爷爷的外孙女。 说起来唐仲景当时在京城时,与他家来往甚密,因为都是身怀大医济世精神的人,顾川柏的爷爷跟唐仲景也是过命交情。 于药理中成药一道,顾川柏家世传承,无人能出其右。 但对于正骨术这一块,顾川柏以为他还得跟陆白薇学习。 “病人是下乡回来的,以前在乡下那会儿,因为条件艰苦,老点着油灯伸脖子看书,导致他现在弯腰驼背,颈椎前倾,经常头晕。” “这种情况,是不是得调整他的颈椎,听我爷爷说过,你外公调的药油有奇效。” “我想找你配点药油给病人擦。” 陆白薇指着桌上的人体铜人模型:“我以为你说的那人弯腰驼背,颈椎前倾导致头晕,问题不一定出在颈椎上,极有可能是腰椎出了问题。” “腰椎是弯的,出问题了,背上的脊柱不能支撑,他的颈椎才会前倾导致头晕。” “中医说头疼医脚,就是这个道理,下边的脉是堵的,那上边一定变形了,等我调好药油给你,你可以让他试试用药油涂抹腰椎。” 顾川柏眼睛发亮应一声好,然后帮着教导主任喊人的同学找来了。 听说是于静关甜甜请假开铺子的事情连累陆白薇,顾川柏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见教导主任。” 到了教导主任所在的办公室,陆白薇将食味记的实际经营人,其实是顾敏和苏长耀的事情说清楚了。 顾川柏也在一旁道:“主任,陆同学品学兼优,从来没有落下一节课,我的药理课她都是满分。” “关于她的学习情况和专业水平,您也可以找其它老师调查清楚。” “她的情况都登报了,上边领导也表扬过她,她跟于静关甜甜的行为举止不一样。” 一开始看到顾川柏出现,于静还以为他舍不得自己被罚。 顾川柏不仅不帮她,一直在替陆白薇说话,还顺势踩她一脚,于静当场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气死。 等顾川柏给陆白薇作证后,教导主任一脸严肃:“于静关甜甜同学,听到顾老师替陆白薇作证的话了吧?” “这次只对你们旷课请假的行为进行处罚,再有下一次,学校只能对你们作开除处理了。” 于静压根没想到,她想证明自己比陆白薇强,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处罚通知贴出来那天,于静觉得丢脸极了。 她在寝室哭成泪人:“甜甜,顾川柏为什么对我这么冰冷无情?” “他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他说我是她最重要的人,现在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陆白薇,他全然不顾我的前程,在教导主任要对我们进行处罚时,他狠狠踩上一脚。” “我再也不想喜欢他了,我恨顾川柏。” 关甜甜:“……” 她才倒霉好吧? 她内心深处藏着一个秘密,关于她身世的,她只是平等讨厌每一个乡下进城的姑娘,因为不管哪一个,都极有可能会回来抢走她的位置。 说起来,她其实跟陆白薇没什么过节。 现在好了,她就不该跟着于静趟浑水,这下被记过处分了…… 出了于静关甜甜被记过处分一事,陆白薇将食味记铺子彻底转交给顾敏苏长耀经营了。 顾敏苏长耀都是脑子很活的人,不管百味卤菜出什么招数,苏长耀都能找到法子应对,一段时间下来,食味记的生意不减反增。 反而百味卤菜,于静投了很多钱进去,她家爱刮油水的亲戚,给她经营得一塌糊涂。 这年头闭着眼老老实实开店,多少都能赚钱,于静的亲戚太贪,竟然给她干亏本了。 一个月不到,于静开的卤味铺子挂出了转让协议。 陆白薇有想法,她对隔壁铺子的位置很动心。 第324章 那箱金子带来京城吧 一开始赵兰做的头花头绳,只当买卤菜送的搭头。 因为头绳头花款式实在太过好看新颖,不少人说要买去送人,赵兰一个人做不过来了。 并且上次小然子贺云齐穿回大院的衣服,很多人都找魏淑华问哪儿买的,想给自己孩子弄一身。 大院那些家属不缺钱。 这让陆白薇意识到,这个服装生意一定得做。 只是这样一来,如果舅妈赵兰帮她负责服装这一块,没人帮着带三胞胎。 正在陆白薇犯愁的时候,唐元阳接到了他妈叶红英的来信,说是唐云苓肚子大了,她跟唐景河一商量,决定来京城看看怀孕的女儿。 因为叶红英第一次出远门,京城在哪儿都摸不着。 所以她在信里说,会说动在县城服装厂干采购的唐景海,陪她来一趟京城,给唐云苓她们带好吃的。 唐元阳将叶红英要来京城,并且是让唐景海陪着来京城的事情一说,陆白薇仿佛如醍醐灌顶般眼前一亮。 “哥,百味卤菜要转让的铺子可以盘下来。” 唐元阳迷惑不解:“你还要扩店?” “没必要啊,咱们现在食味记卤菜,是两间铺子组成的,已经够大了。” 唐元阳提出自己的见解:“扩店还不如再开个分店。” “不是,租下来不是做卤味的,我要开服装铺子。” 跟唐元阳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毕竟她哥只瞧见她卖头花头绳,她说要开服装铺子,唐元阳用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你步子迈得太大。 陆白薇觉得只有贺霆沈君迁才会理解她。 所以趁着周三贺霆不用跑外国语大学在家逗孩子的功夫,陆白薇拍拍贺霆的肩。 “进屋来,我跟你说会儿私房话。” 赵兰觉得这小夫妻两个造孽哦,成天东忙西忙,都没空独处。 听到陆白薇要跟贺霆说私房话,赵兰赶紧哄住三胞胎,让他们夫妻说话去。 等一进屋,贺霆将陆白薇抵在门上,狠狠亲了下来。 将陆白薇亲得喘不过气,他这才舍得放开她,头却顺着她颈脖往下边拱。 夫妻之间好久没这么亲热,陆白薇压根受不住,气息不稳抓住了他颈脖子后边的一撮头发。 “别闹,我跟你说事呢!” “这不是在说事?” 贺霆努力克制自己,语气里透着委屈:“你说跟我说私房话。” 陆白薇:“……” 她说的私房话,不是这个意思啊? 想跟贺霆解释吧,他又将头拱下来了,这会儿像山一般压过来,陆白薇越是挣扎,他越是来劲了。 屋里灯火朦胧,陆白薇也不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贺霆放开陆白薇,赵兰住那屋灯火都黑了。 “薇薇,孩子跟舅妈睡了。” 贺霆打开窗缝瞧一眼宅子静悄悄的,又俯身压下来。 陆白薇腰都快断了,以前在乡下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吃得太好,天长日久的,才知道男人太行了也是个负担。 三个孩子已经够折腾人了,她可不想再来几个。 陆白薇推他:“不许闹了,我跟你说正事。” “嗯!~” 贺霆吃饱喝足,一脸餍足搂着她的腰。 他用眼神示意,老婆大人请指示。 陆白薇跟他商量:“我想将百味卤菜那个铺子盘下来。” “嗯?” 贺霆这声嗯,是疑惑的意思。 因为他也跟唐元阳一样的想法,认为百味卤菜铺子有两间,不用扩大了。 陆白薇长话短说:“我想开个服装铺子,我会设计款式,先让咱们舅妈来做这个铺子。” 贺霆不禁问:“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陆白薇露出小狐狸般的笑。 “小舅要陪着三舅妈来京城看苓苓,我想让他们留下来。” 让唐景海放弃县城服装厂的工作,来京城干私人买卖? 贺霆觉得够悬。 但是如果条件足够诱人,也不是不可以说服唐景海。 看陆白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贺霆鼓励:“薇薇,我支持你。” “什么时候要去谈那个铺子?” “这几天吧!” 陆白薇跟贺霆商量:“食味记铺子开张那会儿,于静在店里见过沈君迁他们,那天你去屠宰厂拿肉菜不在,所以她没见过你。” “我跟于静算是死对头,如果她知道我要盘下百味卤菜那个铺子,于静不会同意,所以我想由你出面去谈。” “还有,除了开服装铺子,接下来我还有可能在中成药那一块投入,这样一来我们手头的周转资金不够,趁着小舅来京城,我想将老家宅子那箱金子挖出来,还有你在县城回收站弄的那些旧货。” “这件事情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挖出的金子也害怕子弄丢,但交到小舅手上可以。” 贺霆仔细想一想,的确因为唐景海在县城服装厂负责采购,见多识广脑子活,金子由他带来京城,出岔子的可能性极小。 陆白薇要搞服装生意,还有将中成药那一块当成研究方向,贺霆聪明的什么也没问,因为刚结婚不久他知道自己妻子身上有秘密。 正是因为这些秘密,她一次又一次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意外惊喜。 贺霆替她出主意:“这样,你明天先给小舅服装厂挂个电报,让他们别那么快动身,然后再给他寄一封挂号信说明情况。” 这样交代完陆白薇,贺霆还是不放心。 因为信件极有可能被人拆开,金子的事情非同小可。 唐景海是个极聪明且腹黑的人,其实他可以在电话里暗示一下,唐景海会明白他意思的。 “这样,还是我来想办法,跟小舅那边通个电话,你什么都不用管了。” 将事情交给贺霆,陆白薇是一百个放心的。 沉沉入睡前她应下:“好吧老公,交给你了。” 陆白薇很快睡过去了,贺霆却撑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看着酣然入睡的陆白薇,他脸上露出了宠溺的浅浅笑意。 自己妻子真是神奇的生物。 她很好强有主见遇事镇定,但是与他独处时又能很温柔很依赖他,全然信任他,让他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的确他们之间家世截然不同,但他却觉得,像他家薇薇这样的人,配得上任何人。 第325章 气麻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按理来说,他和她双双考上大学。 他的家境完全可以成为自己妻子依靠。 可是薇薇她不一样,看似柔软的一个人,却从来没有想着依靠任何人,反而自成一股独立的力量。 这也导致了,他们夫妻在大学的生活了距离感,没法儿天天腻在一起。 但这样相处不仅没有影响夫妻感情,反而有一种新鲜感,这种新鲜感让他觉得,如果他停止努力的脚步,自己会失去她,配上不她。 所以,因为身边的人,他在成为更好自己的方向一步一步迈进。 伸手替陆白薇擦去刚刚运动太过额角渗出的细汗,贺霆感觉有她在身边很安心,这样契合的一个人,似乎本来就该属于他。 亲亲身边妻子的额头,贺霆搂着她睡过去…… 百味卤菜铺子要转让,于静那个在国营饭店干过厨子的亲戚,第一个不同意。 转让协议昨天贴出去一回,于静中午赶到百味卤菜铺子,贴门上写的纸给撕了,店铺也没关门,还开着张有客人上门吃饭。 看到她店里的厨子在给客人端卤粉,于静炸了。 “堂叔,我不是说过铺子不开了嘛!” 于静怒气冲冲:“你这是干吗?跟我对着干?” “你说不开就不开,当初你将我从国营饭店请来给你打理铺子说的什么,你说干个体经济做卤菜,一天营业额好几百元钱。” “我将国营饭店那个工作卖了来帮你干,不到一个月,你说铺子要关门,你让我去哪儿上班去?”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小静,你这个人不能没有良心。” 她这个堂叔,去农贸市场买的肉菜,比她家去市场买肉的价钱还贵。 按说买得多会有搭头的,价格也能算便宜点。 自从她这个堂叔负责百味卤菜以来,每次买回来的肉菜,要比她去市场买的肉每斤还贵个一毛两毛。 考虑到做卤菜生意赚钱,铺子全靠他打理,于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说什么。 结果人家从她这儿捞到油水,将卤味菜馆子干到亏本了反而指责她。 于静恼火死了,掏出她堂叔每天上交的采购清单,以及她去市场管理局了解到的最近肉价清单,一块儿摆在柜台上。 “堂叔,你说我没良心,做卤菜这么赚钱的生意,你怎么会将我开的铺子干到亏本的?” “那是因为你吃回扣了,你抠自家人油水。” “前天市场上卖的猪肉一元钱,不说你买的多送搭头,你给我的报价是一元二毛钱一斤。” “还有鸭子,一只五斤的鸭子,你进货六元钱,人家隔壁食味记进货价四元五,店里每天要卤好几只鸭子,你光一只鸭子赚我一元多钱,鸭子这块你每天捞上十元钱的油水。” 于静将证据摆上柜台了,她堂叔还是死鸭子不怕水烫。 他不害怕被揭穿,反而跟于静据理力争。 “这能一样吗?人家食味记是跟屠宰厂签了进货协议,直接从屠宰厂拿货肯定得便宜一元两元的。” “你了解到一只鸭子四元五,那是人家挑剩的不好的鸭子,咱们百味馆子用来做卤菜的鸭子,是我每天赶早去市场新鲜挑的,好货自然贵,贵个一元两元钱有什么问题。” “总之,当初是你来劝我帮忙,我才辞掉国营饭店那份工作,你现在自己经营不好不干了,得补偿我。” 于厨子狮子大开口:“要么你给我一笔不少于五百的补偿金,要么你将这个铺子直接送我,反正你钱也花了,亏本也亏了,你个小姑娘家家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你把铺子交给我,以后跟你没关系了。” 没想到拿刀子往自己身上捅的,是自家亲戚。 贪污油水让她血本无归,现在直接狮子大开口,要她无偿将铺子转让,否则要她赔几百元钱。 于静被他这番歪理气哭了,还要跟他吵,这时候贺霆走进店铺。 听到于静在跟厨子争执,贺霆出声提醒她:“别跟他吵了,你直接拿着这个采购清单,还有从市场管理局了解到的肉价,拿去报公安。” “他这种行为,如果在国营饭店,那是侵吞公家财产,是要坐牢的。” 其实于静的亲戚之所以会来帮她干个体经济,是因为在国营饭店干厨子时爱捞油水被人撞破了,饭店要报公安,所以他一慌之下,将手里工作转卖了。 如果于静这次将掌握的证据交给公安,那他当初在国营饭店干的事情也会牵扯出来。 说不准真的得吃牢饭。 被贺霆一下击中要害,于厨子恼羞成怒。 “好人没好报,小静,我好心帮你管铺子,你说我贪污腐败没这么欺负人的。” “我不该信你,卖了国营饭店的工作来给你干厨子。” “算了,看在亲戚情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现在这个厨子我也不干了,你这儿我不管了,自己收拾去吧!” 于厨子摘下围裙时,还气急败坏骂于静:“小气巴拉的,你这个亏本烂铺子,我还不稀罕要。”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于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强忍泪意跟贺霆说谢谢。 本身贺霆长相极为出挑,他一出现于静惊为天人。 贺霆几句话救下她,于静更感激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让你看笑话了,你看你要吃点什么?” “虽然铺子不营业了,但你刚才帮我赶跑我堂叔,我请你吃卤菜吧!” “不用了,我不是来吃卤菜的,我来盘铺子。” 贺霆问她:“听说你这个铺子要转让?” “我也是京都大学的,想投资做小生意,听说你这个铺子要转让过来问问。” “是啊,要转让。” 不对啊! 他也是京都大学的? 贺霆不提京都大学还好,一提于静猛然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经济系那个参加外语比赛获奖的贺同学,最近学校的风云人物。 怪不得他看起来面熟。 学校举行外语比赛时,这个贺同学上台用英语演讲,她当时也在礼堂观看的。 第326章 妙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会儿于静心全系在主持的顾川柏身上,关甜甜发出惊呼声说太帅了,太喜欢了,当时于静也只是觉得贺同学长相出众。 现在贺霆帮过她,于静感觉对方身上有光。 这个突如其来渗进心里的光,驱散了于静负气开卤味铺子的挫败感。 于静惊得张大嘴:“我想起来了,你是经济系那个贺同学。” “参加外语比赛获奖那个……” 贺霆替于静赶跑了她耍无赖的堂叔,转让铺子的事情自然谈得很顺利,比陆白薇预计的价钱还低,转让协议让贺霆顺利签下来。 签完协议,贺霆赶到邮局拨通了唐景海所在服装厂的电话。 京城来的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唐景海很是诧异。 等他跑到传达室接通电话,听到对面话筒传来贺霆的声音,他很意外。 “阿霆怎么是你?” “薇薇让我打过来的。” 贺霆在电话里说明打这个电话给唐景海的缘由:“小舅,三舅妈写信过来,说你会陪着她来一趟京城,薇薇她想让你去家里取坛酒带过来。” “小舅,你记住了,薇薇酿的那坛酒埋在我们住那屋的书桌底下,你给她挖了带来京城。” 不是,坐火车带坛酒干什么? 再说什么酒还得特意去一趟向阳大队。 “薇薇酿的是不是桂花酒?” “我们县城有一家酿桂花酒的,味道可好了,我买两坛子给薇薇捎过来。” “不行!” 贺霆在电话里拒绝:“薇薇埋的那坛子是药酒,她在京城给一个老领导治病,只有家里埋的那坛酒对症,喝下能缓解老领导身上的疼痛。” “小舅,你一定得跑一趟向阳大队,将那坛酒给薇薇带过来。” 叶红英是爽利的性子,自从有天晚上梦见唐云苓肚子大着绊到门槛摔一跤,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跟唐景河商量要去京城看女儿。 顺便看看唐元阳在京城新买的宅子。 听说儿子在京都大学附近安家了,叶经英其实一早想看看的,想到儿子以后是京城人,心里那个美滋滋。 当然这一切,都托了陆白薇的福。 她是这么跟丈夫唐景河说的。 听到叶红英说,梦见女儿唐云苓大着肚子摔了一跤,唐景河也吓坏了,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老唐家的女孩可金贵了。 顾不上家里有一摊子事儿,他当即答应叶红英。 “去,这趟京城得去,万一梦是真的,你还能照顾着孩子点。” “元阳在信里说,周家可厉害了,人家周延风爷爷还是京都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周家重视苓苓肚子里怀的这胎,咱们家小外孙外孙女,可别出什么意外的好。” “你这个当妈的去看着点放心。” 叶红英想去京城看唐云苓,又有别的顾虑。 “家里这一摊子事儿怎么办?” “能怎么办?” 唐景河接话:“不是还有老大媳妇,将家交到她手里管着呗,实在她拿不稳主意的,我这个公公说话还能算数,然后大嫂那边也能帮上忙。” “你只管去这一趟吧,我捎信让景海那儿跟服装厂请个假,送你去苓苓那儿。” 自从一双儿女去上大学,叶红英的确怪想的。 唐景河将一切安排妥妥当当,叶红英心都飞去京都了,越是离去京城的日子近,叶红英越是盼着见女儿。 她满心眼里惦记着在京都的一双儿女,惦记着陆白薇,然后说要过几天才来接她的唐景海,提前出现在向阳大队。 “景海,你怎么突然回来大队了?” “不是说过几天才来?” 唐景海告诉嫂子叶红英:“薇薇说要我给她带坛药酒。” “那我给你拿钥匙……” 叶红英问要不要陪唐景海一块儿去拿药酒,恰好大队办来喊叶红英有事儿,唐景海自己拿钥匙去了贺霆陆白薇在大队卫生所旁边的家。 贺霆陆白薇虽然不在向阳大队了,但因为有两个舅舅,她家屋前屋后还给打理得挺干净。 而隔壁荒废的卫生所,自从知青回城,屋前屋后已经长满杂草。 唐景海拿着钥匙站在陆白薇家门口感慨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门走进屋,在灶房后找了锄头,摸到陆白薇贺霆住的那屋。 因为怕将酒坛子一锄头砸碎了,唐景海挖酒坛的时候还挺小心。 先将上边的土锄松了,然后拿小锄子往下慢慢剥。 剥着剥着,剥到了一个木箱子。 金子之所以用木箱子装着,当然是因为当初那个箱子,用来配合省城公安钓鱼了,所以贺霆陆白薇给金子换了木箱子装着。 “原来酒坛子在箱子装着,害我怕砸掉坛子小心剥这半天。” 唐景海到现在都以为,木箱子里装的是酒。 等他将木箱剥出来,旧坛子是有,空的,里边没装酒。 还有箱子里那金闪闪的一片,将唐景海震住了。 难怪贺霆在电话里再三交代,这坛酒很重要,要他一定得捎去京城。 原来是这样的一坛酒。 这坛酒怎么来的? 唐景海想到了关于尹家地底下埋有金子的传说,当初刘春花陆建国,可是为了尹家的金子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看到这箱金子,唐景海只能说一个妙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来尹家地底下真埋有金子,原来金子已经落到了自己外甥女陆白薇跟贺霆手上。 不知咋回事,看到这箱金子,想到陆建国刘春花谋划抢亲最后一场空,唐景海觉得无比解气。 同时他心里也隐约升起一抹担忧。 担心陆白薇贺霆在京城遇上什么事了。 因为金子的事儿小夫妻两口子一直藏得这么好,他们当舅舅的都没有透露一句,可见不想让人知道。 这么一箱金子,任是谁都得见钱眼开。 本来他们夫妻俩完全可以趁着哪次回乡从地底下挖出来,再带去京城的,现在贺霆突然打电话交代让他捎这个特产药酒。 那是不是薇薇在京城遇着什么难处了? 本来还要再过几天,唐景海才打算带叶红英去省城搭火车。 因为贺霆陆白薇的特意托付,唐景海改变主意了。 第327章 这个瓜雷死人了 暂时将金子藏在贺霆家的大衣柜里,唐景海回家取箱子。 看到他空着手回来,叶红英很疑惑。 “景海,那坛子药酒呢?” “酒坛子有点大,我寻思着将我从县城服装厂带的那个箱子给拖过去,那药酒坛子不能打烂了,嫂子你给我再找床破棉絮。” “好的,你外头裹一层破棉絮能行,然后箱子里塞衣服,这样节省空间。” “行吧!” 拿上空箱子取好破棉絮,唐景海突然冲叶红英道:“嫂子,咱们明天一早动身去省城吧!” 叶红英懵了:“不是说再过几天?” “不等了,贺霆说薇薇在等着用这坛子药酒给人治病,让我们早点动身。” “县城服装厂那边,我托人给请个假。” 叶红英既期待着早点去京城见唐云苓,又着急什么都没准备,偏偏她越急,事情越多。 有社员群众过来喊她:“叶主任,你快去一趟尹家吧,沈桂香婆媳两个又打起来了。” “何燕拿刀要捅死沈桂香,沈桂香拿孩子挡前边。” “尹家婆媳两个怎么又打起来了,瞧这事儿多的,我先去尹家看看什么情况,回来再收拾行李给大队做交接。” 何燕当初没能去考大学。 因为沈桂香答应得好好的,临了却在何燕去考试的前天晚上,在煲给她的肉汤里边下了巴豆。 何燕一晚上拉得昏天黑地,第二天没能搭上大队去县城考试的拖拉机。 还亏得沈桂香一心想要孙子,下的巴豆份量不多。 不然何燕不止拉到腰膝酸软,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折腾没了。 因为沈桂香的狠毒,何燕好不容易替尹家生完孙女后,整个月子身子虚得不成样子。 沈桂香也不伺候她了。 因为她盼的是孙子,结果何燕肚子不争气,生了个赔钱的丫头片子。 那沈桂香觉得,之前从几个女儿手上抠钱买肉全便宜了何燕的肚子,很不值了,对她自然态度恶劣。 何燕也恨沈桂香,恨她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在自己喝的肉汤里下药,害她没能考试回城。 然后婆媳两个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势同水火,三天两头干架。 这不,又打起来了! 唐景海去陆白薇贺霆家取东西,等叶红英赶到尹家,看到何燕举着刀状若癫狂追着沈桂香砍的样子,吓一大跳。 而沈桂香一边喊救命,一边将哇哇大哭的婴儿举到自己前边挡刀。 “你们闹什么闹?” 叶红英皱着眉头制止:“都别闹了,何燕,你快将刀放下。” “还有沈桂香,亏你是做奶奶的人,你拿孩子挡刀,你还是人吗?” “要你多管闲事。” 被折磨得满头白发的沈桂香,不分青红皂白骂叶红英。 她嘴里还念叨:“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不值当什么。” 这话刺激了何燕,她眼眶陡然涨红,然后手里举着刀朝沈桂香重重砍下去。 沈桂香吓得啊的一声避开,然后冲何燕狂喊:“你疯了吧?你自己生的孩子也砍,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你沈桂香不是人,你个恶毒的老太婆,我今天一定要砍死你,送你上西天。” 何燕举着刀乱挥,叶红英紧张急了,生怕闹出命案。 好在唐元良打猎是好把手,身手生猛,将何燕当成了发怒的野兽,趁她嘶吼时抢下了她手里的刀。 被几个男的死死扭住,何燕不甘心。 她歇斯底里狂吼:“你们放开,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这些沈桂香的帮凶,你们放开我。” “沈桂香你不是人,你害我不能考大学,你害我不能回城。” “你怪我吃了你们尹家的肉生个丫头片子,做月子时你把我关起来虐待我,将我锁小黑屋里。” “出了月子你还喊队上的野男人摸进屋糟蹋我,我现在要告你,我要告你吃牢饭。” 何燕喊出的话,让沈桂香哆嗦起来,她不敢置信看向何燕。 这女人不要名声了? 何燕真的疯了,她被沈桂香折磨疯了。 她红着眼眶看向叶红英:“叶主任,你要他们放开我,我要举报,我要上公安局举报沈桂香。” “沈桂香不是人,她经常把我锁柴房里,让不知道从哪儿喊来的野男人,晚上摸黑进来欺负我。” “我被野男人糟蹋了,我现在要去公安局举报沈桂香这个封建社会残留的老鸨子,她残害囚禁妇女,她罪大恶极,我要她吃枪子儿。” “你疯了?你胡说八道。” “没有的事,绝对没有这回事。” 沈桂香抱着孩子,死活不承认。 何燕癫狂的笑:“等报了公安,让公安局一查,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晚上摸来糟蹋我的野男人,有个还有六根脚趾头。” “叶主任,我现在要去报公安,你们如果帮沈桂香,就是在助纣为虐,你们也在违法犯罪……” 等唐景海取完东西回来,叶红英唐景河也一脸颓败从尹家回来了。 跟在他们后边的,还在一直叹气的刘支书。 唐景海看他们这样,问:“队上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尹家可真会折腾。” 大队长唐景河一脸严肃。 刘支书告诉唐景海前因后果:“沈桂香这个杀千刀的,太恶毒了,竟然将她儿媳妇何燕锁柴房喊人上家里糟蹋,然后收的钱揣兜里,说是养何燕生的便宜丫头片子。” “何燕为了名声,一直忍气吞声。” “这回婆媳俩个打架直接爆出来了,现在元良已经带着人去报公安。” 叶红英接话:“我这个妇女主任当得太不称职了,在我的眼皮底下,竟然出了这样虐待残害妇女同志的事儿。” “还有,见何燕来真的,沈桂香嚷嚷何燕生的丫头片子不是尹志和的种,是她小叔子尹嘉明的。” 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了。 连见多识广的唐景海都表示震惊:“就是当特务那个?” “所以啊,现在沈桂香反咬一口,她孙女其实不是孙女,是他小叔子的血脉,是特务的女儿。” “瞧这事儿闹的,上头还不知道咋处理?” 第328章 薇薇不是陆建国的种 这件事情,不管是刘支书还是她丈夫唐景河,还有她这个妇女主任都有责任。 严重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公社会对他们做撤职处理。 所以几人唉声叹气。 唐景海却给她们分析:“沈桂香跟那个何知青,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上门来的家事,你们大队干部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至于特务血脉没有上报的事儿,这个你们也不知情。” “再说了,那个何知青也不算是沈桂香真正的儿媳妇,当时尹志和被倒塌的墙砸死了,是她自己嚷嚷怀了尹志和的孩子,非要上门给沈桂香当儿媳妇。” “她这是病急乱投医,纯属自己作死。” “看最后公安怎么判吧!” 叶红英本来还要去一趟大队办,找人交接工作,趁着唐景河刘支书都在,她说了自己打算提前动身去京城的事儿。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能虱子多了不怕痒吧,刘支书懒得烦恼尹家的腌臜事儿了。 “要去京城了啊?” 对于唐云苓怀上身孕的事情,刘支书狠狠羡慕。 “你们说再成那小子咋回事,他是不是不能行?” 刘支书觉得光操心别人家的事儿不行,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家的事情吧! 他跟唐景河几个诉苦:“我家再成玲玲结婚那会儿,周知青苓苓也差不多时候结的婚,现在苓苓怀上好几个月了,我儿媳玲玲肚子里咋没动静?” “玲玲是我们两口子瞧中的儿媳妇,一看是好生养的,她咋可能怀不上?” “我看是再成那小子不行。” 叶红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可别乱猜了,回头让薇薇给再成玲玲把个脉,这生孩子的事儿,也不是一个说了算。” “再说了,现在两个都在上大学,可能没考虑要孩子。” 刘支书想想也是这个理,两人还不是一个学校呢。 也不知道农业大学跟外国语大学隔着远不远? 别两个孩子没啥机会见面吧? 那他什么时候抱上孙子? 刘再成结婚后就去京都上学了,刘支书两口子挺惦记他们小儿子跟小儿媳妇。 “这样,景海叶主任,你们能不能帮我捎点东西给两个孩子。” 唐景海叶红英要带的东西可多了,恨不得将向阳大队所有能搜罗到的东西给孩子们带上。 再说还有唐景川那边,他二哥家里也得给捎点东西。 这要带的可多了。 反正是带,给刘支书再多捎一两样也没什么。 叶红英一脸热情答应,知道上火车咣当带一堆不容易的,唐景海不放心的问刘支书。 “东西不多吧?” “不多不多,给两个孩子做的鞋跟衣服,还捎一点吃的,统共没几斤。” 怕唐景河叶红英不给捎带,刘支书直接拔腿就走。 “你们等着啊,我回家取东西去。” 唐元良带着何燕报公安,很快公社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向阳大队,将沈桂香控制起来。 等叶红英将要捎去京城的东西收拾好,还跟大儿媳一块儿做完一大家子的饭菜,唐元良回来了。 “怎么样,公安局的同志怎么说?” 唐元良现在三观碎了一地。 他媳妇给他端了饭来,唐元良夹了一口菜塞嘴里,猛扒一口饭。 “你们猜猜,沈桂香喊进家里糟蹋何燕的男人,有六个脚趾头的人是谁?” “这谁猜得到。” 唐景河还在想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有什么没带的。 儿子唐元良给他们搞猜猜猜这套,唐景河不耐烦了,斜他一眼让直说。 唐元良说出震碎大家三观的结果。 “是陆建国。” 什么? 听到是陆白薇她爹陆建国,一屋子人惊得下巴要掉了。 陆建国竟然有那种花花肠子,给钱沈桂香,摸进尹家糟蹋何燕? 难怪陆建国从来不在人前露脚趾头,哪怕下地都是穿那种不露脚趾的草鞋,或者脚上缠着一层布。 原来他有六根脚趾。 这在以前旧社会,是不吉祥的象征。 一屋子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唐景海脑子活,他接话:“不对啊!” “六个脚趾头是会遗传的,咱们薇薇是五根脚趾头。” 一屋子人又再次惊得张大嘴。 唐元良嘴快提出疑问:“有没有可能咱家薇薇不是陆建国亲生的?”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你们看薇薇哪点像陆建国?” 叶红英也点头:“这么一说也对,我一直觉得薇薇随咱家妹子,都没仔细想过她没有一丁点像陆建国的地方。” “以前陆建国对薇薇不好,将刘春花后头带来的那个陆娇娇当成亲女儿似的,我觉得他脑子有病。” “现在这么一说,倒说得通了。” 叶红英话音一落,唐景河也是这么觉得。 如果自己外甥女陆白薇不是陆建国的种,那会是谁的种? 难怪薇薇小丫头打小长得那么可爱讨人喜欢,身上压根没一点陆建国的影子。 还有自家妹子当初是村里一枝花,长那么好看,可多人喜欢了。 她突然决定要嫁给癞蛤蟆似的陆建国,那时候谁都想不通。 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妹子会一条筋要嫁陆建国的? 这个问题,一直到吃完饭唐景河都没想通,毕竟陆白薇的妈唐秀荷是她堂妹,不是亲妹妹,跟他还隔着一层。 如果薇薇真不是陆建国的种,亲生父亲又是谁? 这个答案还得问问大堂哥唐景山才行。 “红英你今天也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省城,你收拾收拾先睡下吧,我去一趟景山哥家,问问要带什么东西。” “好!” 叶红英也知道明天要折腾去省城赶火车,得休息好了。 但是一闭眼吧,全想着陆白薇的身世之谜,她压根睡不着。 等到夜深人静,听到屋里传来栓门的动静,毫无睡意的她从床上坐起身。 “你回来了!” 唐景河在黑暗中嗯了一声,摸到床边。 叶红英问:“你跟景山哥说了薇薇有可能不是陆建国孩子的事儿吧?” “说了,景山哥其实知道陆建国有六根脚趾头的事,以前他没跟秀荷结婚时,景山哥下地见过一回。” 第329章 让薇薇救她亲爹吧 “但他不知道六根脚趾头会遗传,没将薇薇的身世往别人身上想。” 唐景河告诉叶红英:“我跟景山哥想了一晚上,当时追咱们秀荷妹子的人很多,但仔细想想秀荷还真没跟人处过对象。” “若非要说她跟谁走得近吧,倒是那会儿大伯救过一个飞行员,在队上养伤。” “秀荷跟人有说有笑的,瞧着有些苗头,后来突然间那个飞行员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边秀荷就闹着要嫁给陆建国,事情是这么个事情。” 唐景河想了想:“刚刚我和景山哥仔细回想一下,薇薇还长得跟人真有点像,那个眉眼有些英气你知道吧?” “我家薇薇的性子落落大方,肚子里有料那种,不随陆建国。” “那这么说来,薇薇真不是陆建国的种。” 叶红英跟唐景河念叨:“你说我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空落落的怎么回事,薇薇她亲爹要不是陆建国,我心里头高兴你知道吧,有个那样的爹可晦气了。” “可是想想薇薇那么小点,当初秀荷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了,我这心里又空空的,难受得很。” “你说她咋那么想不开,她要能熬到现在都能享女儿的福。” 唐景河叹气:“这谁知道,这是命吧!” “命这种事情说不清楚……” 唐景河一家子的关注点,都在陆建国到底是不是陆白薇亲爹这件事情上,甚至连全程陪同公安查案的唐元良,也忘了说陆建国已经因为流氓罪被公安抓起来。 等叶红英知道陆建国被抓了,还是第二天她和唐景海到大队搭拖拉机才知情。 刘支书将要捎给儿子刘再成的东西交给叶红英,让自家大儿子刘再山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一趟。 刘再山刚摇响拖拉机,披头散发的刘春花拉着陆文华出现在拖拉机面前。 “别走别走!” 刘春花问叶红英:“听队上人说苓苓怀了孩子,你要去京城?” “景海回来接人了,是不是要带你去京城?” 刘春花扒拉住拖拉机,跟叶红英说话时还看一眼唐景海。 一大早看到碍眼的人,叶红英嫌晦气。 她不客气的怼刘春花:“关你什么事儿?” “你能不能捎一封信给薇薇,你看我也不知道她地址。” 刘春花打着哭腔:“你让薇薇回来救她爹,沈桂香这个杀千刀的,骗薇薇她爹去进尹家欺负何燕,这下好了,他被公安给抓走了。” “他跟沈桂香一块儿被公安带走的。” “你说这种情况会不会被判流氓罪?” “那我和文华以后可咋办?” 刘春花眼眶涨红哭着:“薇薇她舅妈,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捎这信,听说贺霆是京城大院的,他家有当大官的,一定能将孩子爹从公安局救出来。” 陆建国已经被公安带走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叶红英心里美死了。 她怼刘春花:“我家薇薇不是给你们夫妻俩个专门擦屁股的,你和陆建国怎么对薇薇的,还想薇薇认他这个爹,做梦吧!” 再说也不一定是爹。 其实刘春花知道将陆建国救出来不可能了,她来缠叶红英另有目的。 看拿陆建国说事行不通,刘春花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那薇薇不肯救她爹,她这个当姐的,也不能不管文华这个弟弟吧?” 刘春花狮子大开口:“你让她从牙缝里省省,给文华每个月寄钱回来,以后没有陆建国了,我怎么养得起文华?” “文华是陆家的种,是她亲弟弟……” 让薇薇管陆文华,想什么美事儿了呢? 还有脸来她面前哭? 真是脸大! 别说她家薇薇可能不是陆建国的种,就算亲爹是陆建国,也没有管后娘跟亲爹后头生的道理。 叶红英气得想破口大骂,腹黑的唐景海却另有安排。 “行了,别哭了,信给我,我帮你捎给薇薇。” 刘春花还以为,得各种缠叶红英,被叶红英狠狠骂一顿,才会帮她捎信。 没想到唐景海很爽快的答应了。 刘春花一时愣住,将信递到唐景海手里,眼睁睁看着拖拉机启动,载着唐景海叶红英驶离向阳大队。 叶红英不理解:“孩他小叔,你真将这信捎给薇薇啊,也不嫌膈应。” “怎么可能?” 唐景海当乐子似的拆开信,看清楚里边的内容,笑得不行。 然后当着叶红英的面,将信给撕个稀巴烂,让碎纸在风中飞扬,纸屑飘进了路边的稻田。 “我要说不给捎信,她今天得缠着你打滚,让你带陆文华去京城。” “给点希望吊着她,替薇薇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下好了!” 唐景海拍拍前头开拖拉机的刘再山:“你啥都没瞧见对吧?” 刘再山很上道,再说他还感激陆白薇拉自己弟弟一把的人情。 要知道他们家有个在京都上大学的,祖坟冒青烟了好吧! 他哪儿会笨到得罪唐景海? 刘再山信誓旦旦:“我这人眼神不好,经常两眼一摸黑,啥都瞧不见……” 当初唐云苓刚来京城上大学那会儿,因为周扬一个不小心在唐景川面前透露家事,最终将周家老爷子搞得整进医院了。 然后周家上下花了好多功夫,才将唐云苓哄回军区大院的家。 引以为戒,这次周扬答应替弟弟去火车站接人,苏青仪嫌两个儿子不稳重,怕怠慢了亲家。 当然也是为了表示周家对唐云苓的看重,苏青仪直接请假陪着周延风一块儿上火车站。 本来唐景川和陆白薇也打算去接人的,还有唐云苓也要去,怕一辆吉普车坐不下来,只派了周延风这个代表去接人。 两天三夜,总算火车咣当咣当到了京城。 叶红英唐景海拖着箱子随人流涌出火车站,还在出站口找唐景川的影子。 还是周延风眼尖,看到唐景海和叶红英赶忙挤过去。 “妈,小叔,你们一路辛苦了。” 周延风告诉唐景海叶红英:“本来二伯要来火车站接人的,但是我妈和我哥说他们来,顺便见见亲家,所以二伯那儿后来没跟部队请假。” “一辆车子塞不下那么多人,苓苓和嫂子她们在家里等着。” 第330章 想在京城干一番大事业 周延风说他妈和他哥也来了,叶红英一下紧张起来。 关键时候是唐景海给自家嫂子一个安抚的眼神,叶红英想想见多识广的唐景海在,没那么害怕了。 苏青仪也是很主动的人。 周延风已经接到人,她拉着周扬过来帮忙搬东西。 “亲家,你们一路辛苦了。” 苏青仪掐自己儿子一把:“周扬,还不快给亲家母他们拿东西。” “亲家母,苓苓他小叔,这是延风他哥,我大儿子周扬。” 苏青仪这么介绍,唐景海忙跟周扬打了个招呼。 叶红英也夸赞:“我女婿延风长得够好看了,现在一看他哥,才知道兄弟俩个都长相帅气。” “俗话说儿子随妈,亲家母你长得好看贵气,生的儿子也个顶个的周正。” “哪里哪里,苓苓才长得好,她能嫁给延风,你不知道我这个当婆婆的有多高兴。” 没想到乡下来的亲家母还挺健谈,跟苏青仪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话不仅夸了延风兄弟俩个,还顺带将她一顿夸。 这样会说话的亲家母,一看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苏青仪很配合的跟叶红英进行商业互吹。 “亲家母,延风能娶到苓苓这么好的媳妇儿,我们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最稀罕苓苓,我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也没话说,还说延风要是敢欺负苓苓,保管揍得他找不着北。” 周延风:“……” 周扬:“……” 两个亲家热络的聊上了,极有眼力见的周扬抢着帮忙扛行李。 有周延风兄弟俩个搬东西,叶红英落得一个轻松,唐景海的负担也减轻不少。 周扬力气大,东西都交给他扛,只有给陆白薇带特殊药酒那个箱子,唐景海坚持自己拖着走。 关于陆白薇托付他将金子古董弄来京城的事儿,唐景海一路上都在琢磨。 等坐上吉普车,他试探着问周延风。 “延风,薇薇贺霆还好吧?” “好着呢,小叔。” 唐景海突然提贺霆陆白薇,周延风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唐景海惦记着他霆哥嫂子。 本身唐景海是老唐家上一辈的老小,跟一众侄子侄女关系挺亲。 只当唐景海惦记贺霆陆白薇,周延风在车上聊了聊贺霆陆白薇的近况。 “小叔,我霆哥嫂子最近太忙了。” 周延风问唐景海:“小叔你们厂应该有订报纸吧?” “有啊!” 他问贺霆薇薇过得咋样,有没有遇着什么事儿,跟他们厂订报纸有什么关系? 唐景海一头雾水问周延风:“延风,你问我们厂订报纸的事儿干吗?” “我的意思是,小叔你有没有看过报纸上的新闻,关于要逐步放开个体经济的?” “如果你看了新闻,你该知道报纸采访我嫂子了啊!” 周延风特骄傲:“我嫂子现在是京都大学名人,我们大学对面的食味记,京都第一个干个体经济的铺子,是我嫂子领着大家一块儿干的。” “我嫂子开的食味记,现在生意可好了。” 唐景海因为最近忙着厂里的一干采购任务,没时间读报纸。 但是他多少听厂子里的人议论过,以后要放开个体经济。 他竟不知道,自己外甥女还领着大家干了第一个个体经济的铺子? 这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了。 他问周延风:“薇薇弄的那个食味记,弄什么的?” “卖卤菜。” 周延风滔滔不绝告诉唐景海叶红英:“最近店里还上新了麻辣兔。” “刘支书儿子刘再成,来京城不是上的农业大学么?” “刚好陈闻教授回城后在农业大学任教,刘再成现在是他学生,他们也有继续研究科学养兔子。” “霆哥沈君迁跟陈教授那边签有合同,农业大学现在已经开始给我嫂子开的食味记提供兔肉了,围绕着兔肉熟食这一块,霆哥沈君迁以后还想做出名头。” 食味记的成功,周延风也是参与者,所以提起跟贺霆沈君迁一起开食味记的事儿,周延风作为其中一份子,觉得与有荣焉。 他滔滔不绝道:“我霆哥嫂子是干大事的人,最近嫂子还盘下一个铺子要开服装店。” “铺子就在我们食味记隔壁,还在装修,一会儿吉普车路过我们大学那条街,我指给你们看是哪儿。” 等到了京都大学那条街,周延风将食味记指给唐景海叶红英看,还指了指食味记隔壁正在装修的那个铺子,说就是那个店陆白薇要用来开服装店。 几个铺子挨着,方便以后管理生意。 看着不输于国营饭店的食味记,唐景海替自己外甥女陆白薇感到骄傲,万万没想到她才来京都上学不足一年,干了这么多大事。 这让身为小舅的他一阵汗颜。 其实唐景海的性子,更适合自己干。 周延风聊起怎么一步一步做食味记,唐景海听得心潮澎湃,恨不能参与其中。 这次唐景海叶红英来京都,陆白薇是存着心思要说服唐景海留下来的,她压根不知道,还没等她劝说利诱,唐景海自己已经生出留在京城干大事的心思。 这会儿陆白薇唐云苓在宅子里等唐景海叶红英到来,除了从食味记打包回来的几个卤菜,陆白薇还准备亲自下厨。 正在灶房里忙活着呢,外头响起了吉普车按喇叭的声音。 赵兰激动的在外头喊:“薇薇,外边有人按喇叭,是不是延风将你三舅妈小舅从火车站接回来了?” “我看是。” 陆白薇忙搁下手里的菜刀。 唐云苓也赶紧从屋里出来。 唐云苓其实要帮陆白薇择菜打下手的,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赵兰不让她搭手。 唐云苓闲不住,赵兰让她帮忙在屋里做头花。 这会儿唐云苓从屋里出来绕过拱门要上屋外头接人,赵兰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赶忙在后边劝着。 “苓苓,你慢点慢点。” “你这孩子性子太急,你现在可是双身子。” 唐云苓却顾不得这么多。 疾步走到门口,看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叶红英,她激动得眼泪涌出来了。 第331章 你咋不娶媳妇儿 唐云苓在京城过得挺好,周延风对她好,周家的每一个人也对她好,在京都大学读书,她还能时常跟陆白薇一块儿,按说她没什么委屈的。 偏看到自己妈,不知道咋回事,眼泪突然涌出来了。 唐云苓将这些归结于,她怀上身孕知道自己妈当初有多辛苦,才如此情绪起伏。 “妈,小叔,可算等到你们了。” 努力憋住眼泪,唐云苓迎上去。 叶红英看她走太急被门槛绊到,想到梦里的画面,三魂差点丢了两魂,还好唐云苓稳住身子最后没摔着。 这下不止赵兰看她着急,叶红英也急。 “我说苓苓,你要当妈的人了,性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你这丫头真虎,你给我走路慢点儿。” 一见面被叶红英数落,唐云苓也不生气。 她跟自己婆婆苏青仪还有大哥周扬打过招呼,嘿嘿笑着冲叶红英说话。 “见你和小叔来京城了我激动呗!” “又哭又笑,真拿你没办法。” 叶红英碎碎念:“要当妈的人了,你给我性子稳妥些。” “我和你小叔又不会跑。” 唐云苓抓话抓重点:“那你和小叔可不许跑,得一直在京城陪我。” “还一直陪着你?” “你几岁了,我看你这孩子长不大。” 唐云苓跟叶红英一路进宅子都在绊嘴,苏青仪在旁边听着,还挺羡慕她们母女感情好,大概生个女孩儿,就是这样相处的。 不过,没有闺女,将儿媳妇当成女儿疼也是可以的。 她看得出来,叶红英是个格外疼女儿的。 因为疼女儿,在当妈的眼里孩子永远长不大。 也因此,当女儿的哪怕嫁人了,也可以偶尔任性胡闹撒娇。 苏青仪觉得,难怪自家儿媳妇性子明朗直爽,原来是被唐家用爱浇灌着长大的。 陆白薇出来接人慢了唐云苓一步,她在后边牵着三胞胎。 三胞胎正是可爱的时候,萌萌的样子可招人稀罕了。 一段时间不见,三个孩子长大不少。 陆白薇喊三舅妈小舅舅,唐景海见到她们母子几个很高兴,直接将拖着的箱子塞给陆白薇,抱起小涵子。 “涵涵,还认识我吗?” 小孩子忘性快,涵涵哪还记得唐景海? 但是听陆白薇这两天在念叨三舅妈小舅什么,小涵子思维发散看了看赵兰。 “记得。” 涵涵笑着脆生生开口:“你是小老舅。” “小老舅,你为什么不娶媳妇儿?” 涵涵睁大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发出灵魂拷问。 这孩子,老扎心了! 唐景海愣住:“为什么要娶媳妇儿?” “涵涵想多一个舅奶奶疼。” 小涵子看向赵兰,稚声稚气回答: “二舅奶奶最疼涵涵啦,涵涵喜欢舅奶奶。” 赵兰:“……” 心要化了怎么回事? 只有唐景海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自己外甥女嫁人生孩子了,他这个当了小老舅的人还没着落。 唐景海被刺激到了。 他告诉小涵子:“等着啊,小老舅很快在京城给你找个舅奶奶……” 也亏得三进宅子够宽敞,唐景海叶红英一来京城,宅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先是唐元阳从学校赶回来,紧接着贺霆沈君迁在外国语学校学习完回来宅子,再然后是唐景川带着唐元怀和女儿唐云华来了。 这次唐景海叶红英从老家来带了很多好吃的,有火焙鱼、茶子油、茶树菇、莲子、笋干、紫苏杨梅干,以及晒干的金银花桅子花等等,还有腊肉,酸豆角这些。 不知道京城也能吃到麻辣兔,叶红英来之前还特意从养兔场搞了几只兔子,给唐云苓陆白薇熏成腊兔肉。 另外,还做了几大罐子麻辣兔酱。 因为苏青仪和周扬也留在宅子里吃饭,陆白薇有心让他们跟着尝尝自己家乡的味道。 除了食味记几个打包的卤菜,陆白薇还用家乡的食材做了一桌菜。 一碗火焙鱼,干椒蒸腊兔肉,一道酸豆角鸡胗,笋干炒腊肉,莲子红枣银耳羹,干锅茶树菇焖肉,紫苏鱼汤等等。 再加上炒的几个时令小菜。 等菜端上桌,竟然二十碗那么大,丰盛程度令人咋舌。 陆白薇做菜实在太好吃了,苏青仪跟周扬其实不怎么吃辣,一开始苏青仪对着自家儿媳妇老家来的辣菜,不敢下筷子。 后来试着吃了吃,菜的口感是甜辣,口感她可以接受。 然后吃着吃着竟是上瘾了。 考虑到叶红英唐景海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要休息,周扬苏青仪在宅子里吃完饭没留太久,走的时候说等他们休息好了,让周扬来接他们去军区大院做客。 唐元怀吃完饭也要赶回部队去。 唐景川带着唐云华舍不得走,今晚打算歇在陆白薇贺霆家的宅子这儿。 陆白薇安顿完小舅三舅妈,还有唐景川一家子,拖着箱子跟贺霆一块儿回了住的房间。 他们夫妻俩个都以为唐景海只将那箱金子捎来了京城,打开箱子,破棉絮里不仅包裹有金子,还有好些旧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个青花瓷的坛子。 这些东西中间都用木屑和破棉絮填充得好好的。 贺霆帮着陆白薇一样一样将东西从箱子里取出来,发现除了那个豁口的均窑碗没有带过来,其它的全被完好无损捎带来京城了。 “薇薇,小舅是个办事稳妥的。” 在向阳大队相处过,贺霆深知唐景海是个脑子活络的人。 这回他除了帮忙捎带金子,还将自己藏在木箱里的旧货古董也一并弄来京城,这让贺霆见识到了唐景海的人品和能力,知道他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陆白薇要开服装铺子,仅仅只是开始,贺霆决定帮着陆白薇将唐景海留在京城。 “这些东西,明天我找周爷爷弄去琉璃厂。” 贺霆跟陆白薇商量:“我想带小舅一块儿去,回来顺便带他看看咱们那个正在装修的铺子。” 周末贺霆跟沈君迁是要一块儿去外国语学校,找那边鲁教授学英语的。 的确处理这箱金子还有旧物的事儿,贺霆出面找周照业更合适。 陆白薇替贺霆操心:“外国语学校那边怎么说?” “不碍事,我英语基础比沈君迁好,让他先去外国语学校找鲁教授,回头我在琉璃厂处理完事情赶紧过去。” 第332章 泡菜坛子老值钱了 食味记全交给了顾敏苏长耀管理,陆白薇还得专注学业,对于做服装生意这一块儿,她真有点分身乏术。 凭她上辈子做服装的经验,如果唐景海能留在京城发展,陆白薇有信心将这一块做大做强。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开一个服装铺子,她还想等生意慢慢打开,收购工厂做连锁店。 所以她才动了拿金子做启动资金的念头。 上辈子她跟尹志和也是拿挖到的这箱金子做启动资金,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还从南方请来了新潮设计师,将服装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可以说这箱金子,为她和尹志为后来成为行业巨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上辈子挖出金子当启动资金是在几年后,那时候已经开始实行改革开放对外贸易了。 等等! 随着经济发展与国际接轨,八十年代有一场全球金融危机,金价从几十元上涨到两百多元一克的价格。 也正是因为八十年代金价好,尹家老宅地底下挖出来的这箱金子,让她跟尹志和换了一笔巨资投身服装行业。 而现在她的铺子才开始经营,摊子不用铺太大,还用不着这么大一笔投入资金。 如果现在将这箱金子全部处理了,会错过一两年后金价上涨的黄金时期。 贺霆说明天要跟周教授一块儿去琉璃厂处理这箱东西,陆白薇想到金价很快要上涨,一时犹豫了。 “食味记那儿这几个月赚了两三万,分到咱们手上的红利有四五千。” “再加上原先咱们手头攒的这笔钱,投入服装铺子差不多够了。” “一开始服装铺子摊子不用铺太大,你的意见呢?” 陆白薇跟贺霆商量:“我想了想,个体经济放开后,经济复苏金价应该会上涨。” “我觉得铺子暂时用不到这么多资金,换算金子的事儿要不等一等?” 其实最近上经济课,贺霆他们经济系教授也是这么分析的。 但陆白薇一心想投入服装行业,大老远让唐景海从老家带来了这箱金子,贺霆也没有绝对把握金价上涨,所以没有阻止她。 本来贺霆也没有打算将一箱金子全换钱,只打算带一部分去琉璃厂。 “你打算自己设计款式,找服装厂下单,我预算了一下,服装铺子启动资金不能太少。” “金子要升值,我的意见同意暂时不换了。” 贺霆从箱子里捡出那个泡菜坛子:“这个坛子还值点钱,我拿这个明天上琉璃厂试试。” 陆白薇不太懂古董这一块。 她提出疑问:“这能值钱吗?” 贺霆没有说太多。 “我明天去琉璃厂试试看,你在家等消息……” 贺霆一早让周延风去学校,跟周教授说一声,让他抽空陪着去一趟琉璃厂。 还说要带唐景海一块儿逛琉璃厂。 琉璃厂那是卖古董珍玩的地方,唐景海很是兴致盎然。 唐景海以为贺霆是去处理那箱金子,作为将金子弄来京城的当事人,他知道那箱金子大概有十斤左右。 他也想知道金子大概能换多少钱。 结果贺霆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拉那个箱子,反而抱着个泡菜坛子,拿布袋随意给兜上了。 “阿霆,你就拿这个?” “这坛子看着挺普通的,我们厂子里腌泡菜用的跟这个款式差不多。” 唐景海不信:“阿霆,你这坛子能换钱?” 坛子外观差不多,青花的花色,还有造型纹饰这些,以及出产地年代,都决定了它的价值。 这一说起来,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贺霆冲唐景海道:“小舅,我应该没看走眼。” “这个坛子值不值钱,见到周爷爷你就知道了。” 带着疑问,唐景海跟着贺霆一块儿走出冰窖胡同。 因为周延风提前到学校喊人了,周教授已经走出校门,在学校门口等着。 一看到贺霆,周教授简直想骂小兔崽子给他找事儿,说要上琉璃厂马上要去,都不给他提前说一声,他还得临时找人帮忙顶课。 本来周教授还打算给贺霆摆个脸色,看到跟在他后边的唐景海,马上没脾气了。 “你好,我是延风他爷爷。” 周教授和蔼可亲开口:“你是苓苓小叔吧?” “延风说,今天要接你和亲家母一块儿上大院吃饭,阿霆这小子偏带你出来逛了。” “您老太客气了,我出来跟着阿霆和您见个世面。” “那好,一块儿逛琉璃厂去。” 周教授笑着跟唐景海说完,看向贺霆:“东西呢?我先替你掌掌眼,别回头闹出笑话。” 贺霆将手里抱着的坛子塞周教授手里。 “在这儿呢,您只管看。” 周教授蹲下来,将坛子从布袋子里取出来,先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翻来覆去的,摸着坛子仔细看了一回,又倒转过来观察坛子底部。 这些流程做完了,他冲贺霆点点头:“东西不错,你小子就这么用布袋一兜,也不拿它当回事。” 将坛子给塞回布袋子里,还给贺霆拎着,周教授带着他和唐景海往公交站台走。 坛子不错,是值钱的意思吗? 唐景海坐着公交车,一路到了琉璃厂的大街上,还没有搞明白这个问题。 他还想找机会悄悄问一声贺霆,坛子到底值多少钱? 能不能抵个几百元? 这时候周教授在前引路,带着他们拐弯进了街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 老规矩,周照业将坛子取出来搁在桌上,接待他们的贾老取了老花镜开始研究泡菜坛子,左瞧右瞧又摸又敲的,然后还仔细观察了坛子底部落款。 做完这些,贾老问周照业:“老周,东西哪儿弄来的?” “阿霆下乡那地方,费老劲弄到手的。” 周照业冲贾老道:“怎么样老贾,有好货我头一个想到你,这东西大老远捎来京城不容易,你给个好价钱。” “康熙年间官窑出的坛子,且青花鲜艳,造型古朴,纹饰优美,坛子完好无缺,市面上流传的可不多,没闹运动之前,这坛子怎么也值个四五万。” “我跟阿霆也不多要,你给四万元钱我们出。” “好你个老周,来我这儿打劫来了。” 长白胡子的贾老不同意:“坛子是个好坛子,你一张口要四万属实狮子大开口。” “三万元,不能再多了。” 第333章 决定了,他要来京城暴富 老贾狠狠瞪周照业一眼:“这还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共事的情分上,你也知道经历了这些年,人能吃饱饭才是最要紧。” “附庸风雅的少了,没多少人愿意出大价钱买这些东西收藏。” 唐景海人都麻了! 啥? 他耳朵出问题了? 一个破菜坛子,能卖三万元钱? 然而,延风他爷爷还不愿意点头,人家也挥手赶人了。 唐景海急得啊,恨不得一口替贺霆应下。 然而贺霆在一旁也不开口说话。 周延风那小子的爷爷,这位周老先生更是沉得住气,一点也不急。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就在唐景海担心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的时候,周照业完全不顾贾老挥手赶人的姿势。 他不急不躁端起茶抿一口:“没错,这几年附庸风雅的少了,没人愿意出大价钱找这种东西收藏,你这儿不好找买主我知道。” “但是老贾,现在政策变了,风向也变了。” “你一直有读报的习惯,现在都逐渐放开个体经济了,咱们一辈子研究旧物研究历史的应该知道,个体经济一放开会有什么变化,这你是懂的。” 周照业反问他:“你自己很清楚,这坛子以前市面上流传下来的就少。” “经历了运动后,更没剩多少了,物以稀为贵,本身它的价值又拔高了一层。” “老贾,你得想想再放两年,这坛子值什么价钱。” “咱们知根知底,你要是给不起价钱,那这桩买卖就算了。” 周照业搁下茶碗做出起身的姿势:“要不是阿霆媳妇儿非得折腾做买卖,你以为我舍得他将这坛子拿出来,你给不起价钱行,我那儿有点老本,让阿霆将坛子抵给我,我借给阿霆媳妇儿折腾她的生意。” 啊! 几万元钱的买卖谈崩了? 正当唐景海痛心无比时,老贾一脸肉疼喊住周照业。 “三万五千元,不能再多了。” 贾老咬牙切齿:“老周,你这人太狠了。” 周照业看向贺霆。 贺霆沉吟片刻,最终点头了。 “好吧,成交。” 坛子贾老这会儿当宝贝似的抱在手里。 周照业没好气道:“你这人啊,能装。” “稀罕得什么似的,还这样那样一堆说辞。” “便宜是给你占了,你反正没亏。” 贾老宝贝似的摸着坛子的质感,感受上边的花色:“嘿嘿,话也不能这么说。” “阿霆想拿钱做生意,我嘛,想收藏这么个坛子。” “我也算是捡了个漏,但老周呐,你能找上我这儿,还不是只有我出得起这个价钱。” “所以说,也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事儿。” “以后有好东西,记得送来我这儿。” 周老爷子哼一声:“瞧瞧你这抠门劲,还送来你这儿呢!” “你想得倒美……” 还是那个拎泡菜坛子的袋子,唐景海看着贺霆拎一袋子钱,像拎菜一样走出琉璃厂街头,然后带着他跟周照业坐上公交车,到了京都大学对面食味记。 “周爷爷,今天您帮了个大忙。” “一只麻辣兔,一只卤鸭,再来两只酱猪蹄,你觉怎样?” 贺霆这么问,周照业不跟他客气,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 “麻辣兔要两只,我今儿要回大院去馋那帮老家伙。” 要不是周照业,坛子还真不好出手,或者说卖不到三万五千元的价格。 贺霆当即应下他:“行,来两只麻辣兔,卤鸭也来两只,都给您打包回大院。” “你招待苓苓小叔跟我三舅妈的菜,这规格也够了。” “你这小子还跟我贫。” 顾敏将一盘卤味拼盘端过来,周照业冲贺霆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几样卤菜两只麻辣兔能将我给打发了,隔壁那铺子,你媳妇儿打算干服装那个,你得让延风和苓苓掺一股。” “这参股的钱嘛,周家不占你便宜,我给他们夫妻小两口子出了。” 贺霆扬起大拇指:“您老有眼光,知道我媳妇儿干的这个买卖能成。” “那是,我眼又不瞎,这个食味记经营得有多好,你当我瞧不见。” 周照业看向店里忙碌的顾敏:“之前阿敏跟着薇薇干那会儿,大院的人都笑阿敏,说她放着部队文职工作不去干,来帮你媳妇儿看铺子。” “现在你媳妇儿给阿敏分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每个月拿工资还有红利,大院小媳妇不知道有多羡慕阿敏,还跟你伯母打听,食味记这儿缺不缺人。” 说完这话,周照业还看了一眼唐景海。 真是只老狐狸! 一下猜到他要干什么。 看周老爷子说起顾敏在铺子里有股份,唐景海眼神亮了亮,贺霆这时候知道他替陆白薇谋划的事情要成了。 事实上也如贺霆猜的那样。 琉璃厂一行,打破了唐景海的认知。 唐景海留在京城有向往,但其实也舍不得县城服装厂采购主任的工作。 毕竟他一个普通的修缝纫机技术工,被厂长倚重干到厂里采购主任的位置,跟各个厂领导的关系也那么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好歹县城服装厂的工作算是铁饭碗,放弃了挺可惜。 现在听周照业提帮着管理食味记顾敏有股份,唐景海的犹豫瞬间没了。 一路去琉璃厂,从贺霆周照业的聊天中,他大概能算出食味记铺子的营收,据贺霆说目前食味记的名头打响了,除了卤菜已经开始经营麻辣兔。 目前食味记的纯收入大概月入一万多。 按一万元钱来算,百分之五的分红,足足有五百元钱,再加上几十元钱的工资,就是说顾敏一个月能拿五六百。 五六百元,相当于他在县城服装厂将近一年的工资。 这让唐景海深刻的意识到,他舍不得县城服装厂那个采购主任的位置,是坐井观天。 所以等将打包了麻辣兔和卤鸭的周老爷子送走,贺霆带唐景海参观正在装修的服装铺子,唐景海终于下定决心了,他主动跟贺霆开口。 “阿霆,薇薇要上学,新开的服装铺子以后谁帮着打理?” 第334章 贺霆的烂桃花来了 贺霆眸眼亮了亮,刚要接话。 唐景海打直球自荐:“我在服装厂干了那么多年,从一个车间技术工干到厂里采购主任的位置,对我们厂子里的各个工序都很熟悉。” “关于服装销售这一块,我多少有点经验。” “并且,我手上也攒了有钱。” 唐景海跟贺霆商量:“我能不能也跟苓苓周延风小两口子那样,在你和薇薇这个铺子里入一股。” “还有,如果你答应我入股,我会辞掉县城服装厂的工作,来帮薇薇管理服装铺子。”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唐景海滔滔不绝:“我以为随着个体经济的放开,以后的人对穿着打扮肯定有追求,服装这个行业大有搞头。” “咱们不能只开个服装铺子,得一步一步做大,做自己的工厂,然后还像我们厂子里那样搞服装批发,让别人替我们卖衣服。” 可以说唐景海的想法跟陆白薇不谋而合。 只是,陆白薇开连锁铺子这个观念,是唐景海目前想不到的。 他一个县城县装厂的采购主任,能想到的模式就是先自己卖货,然后让人替自己卖货,建立自己的服装品牌。 不过他有这个野心也很难得了。 “小舅,薇薇也这是这个意思,如果你能帮着管理这个服装铺子,跟我嫂子管食味记那样,薇薇打算给你分百之五的股份。” 至于唐景海想入股的事情,贺霆觉得也是可行的。 “管理铺子你占百分之五,你投的钱再按比例算股份,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 当然是干了。 贺家本身在京城有根基,他外甥女又有脑子,而自己在服装行业有经验。 贺霆递了铺子的装修图纸到唐景海手里,翻着陆白薇画的图纸,唐景海两眼放光。 原来铺子还能这么设计? 不像现在百货商场卖衣服那样,得让服务员拿给自己试。 薇薇画的图纸,门口只设了个收银的柜台,是顾客进店自己挑选衣服的。 这是一种新的模式,让唐景海觉得既新颖又合理。 “小舅,这个铺子十天半个月应该装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很多,薇薇打算画一些设计款式,然后你得帮着找布料。” 唐景海本来还打算抽空回一趟老家,处理工作跟交接的事儿。 但京城这边服装铺子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干。 这个铺子租金挺贵的。 铺子装潢好搁耽不起。 这个时间太紧迫了,唐景海问贺霆:“薇薇的设计图画全出来了吗?” “画了一部分,有几套衣服你跟三舅妈来之前,二舅妈有帮着打样,她说这两天抽空再画几张。” 叶红英裁缝活儿做得相当不错,陆白薇跟唐云苓做衣服的手艺,还是她教的。 但是唐景海考虑到陆白薇要上课,然后唐云苓也怀着身孕,要赶出一批服装来谈何容易。 “那得让薇薇抽空画,尽快打样,我这两天雇人找会裁缝手艺的。” 贺霆替唐景海出主意:“小舅,其实我和薇薇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找服装厂,将打样的衣服拿去代加工。” “我们可以跟服装厂签个保密协议,这样免了雇人的成本。” 这个模式,也是唐景海没有想过的。 他眼前一亮:“阿霆,这个可行……” 唐景海拿着店铺的设计图纸,跟贺霆热火朝天站在铺子门口商量服装代加工的事儿,于静关甜甜路过顿住步子。 见于静挪不动步了,关甜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这,这不是那个经济系的贺霆,上次比赛拿了奖那个。” “是他!” 于静看着贺霆羞涩的笑了笑:“甜甜,我打听到了,他是军人家庭,大伯跟爷爷都在部队。” 关甜甜觉得于静笑得很不正常。 关甜甜接话:“家境这么好,长相还这么出挑,上次英语比赛好多女同学议论他。” “静静,他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我调查清楚了。” 于静告诉关甜甜:“我暗中观察了他好几天,没瞧见他跟女孩子接触过,问了经济系的同学,也说没有女同学到寝室跟学校教学楼找他。” 看于静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关甜甜表示惊讶。 “你这是看上他了?那顾老师怎么办?” 看贺霆身直板正站那儿说话,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贵公子的气度,关甜甜能理解于静为什么突然转移目标了。 关甜甜提起顾川柏,于静心里不痛快了。 她冷哼一声回应:“顾川柏被陆白薇那个乡下来的狐狸精迷花了眼,他伤我太深,我再也不想提这个人。” “甜甜,有句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没有顾川柏,还有贺霆这样的人物。” 关甜甜感觉贺霆长得有点像电影男主角,往那儿一站,让人移不开眼。 的确如果能找到像贺霆这种家境和长相的,那顾川柏也不可惜了。 “哎呀静静,可是咱们也不认识经济系的同学,怎么让人给你介绍?” “谁说不认识了,我认识经济系的同学。” 于静一脸傲娇。 “啊,你还认识经济系的同学。” 关甜甜问:“你认识经济系哪个同学?” “我认识贺霆。” “啊?什么?” 关甜甜一脸诧异,于静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她突然挥手跟贺霆打招呼:“贺同学,这么巧啊?” “你盘下的铺子这是装修了?” 于静丢下关甜甜,小跑着走向贺霆。 贺霆正投入的跟唐景海说话,就看到了一脸灿笑的于静。 唐景海虽然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 一看这位女同学少女怀春般的笑,就知道这是贺霆的烂桃花,身为小舅,唐景海代替陆白薇瞪了贺霆一眼。 当着于静的面,贺霆总不能说是因为盘铺子跟于静有的交集? 贺霆洁身自好,就算没有唐景海盯着,他也会主动跟陆白薇以外的女同学保持距离。 “嗯,在装修了。” 于静没话找话:“这么巧,我跟同学逛街,在这儿遇着你了。” 说完,于静还扭头看向关甜甜的方向。 可奇怪的是,关甜甜不仅不羡慕她,还走开了。 这会儿正站在路口旁的树下,死死盯着食味记的方向。 第335章 要跟唐景海处对象,他吓跑了 “于同学,我跟亲戚谈点事情。” “哦,好的。” 于静觉得自己这个招呼打得很不是时候,好像贺霆身边的男人,看她眼神很不善。 然后关甜甜也不配合。 于静气恼了,走到关甜甜身边不悦的扯她一下。 “你看什么?我刚刚还想将你介绍给贺同学。” “我那个铺子是他转租的,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替我赶跑我堂叔的人。” 于静跟关甜甜炫耀她认识贺霆的过程,想跟关甜甜说,贺霆英雄救美替她赶跑了自己贪婪的堂叔,可是关甜甜显然心不在蔫,还是盯着食味记门口看。 食味记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上边挂了好几笼兔子。 关甜甜一直盯着那个搬兔笼子的女孩,眼睛一眨不眨。 她马上要看清女孩的脸了,这时候于静扯她一把。 关甜甜忙心虚的收回目光。 “我没,没看什么。” 顺着关甜甜的视线,于静看到了搬兔子的女孩,她还在计较关甜甜刚刚让她在贺霆面前落得一个没脸。 于静一脸不悦:“兔子有什么好看的。” “陆白薇这个乡下来的狐狸精太恶毒了,食味记卖麻辣兔。” 关甜甜:“……” 卖麻辣兔恶毒了? 于静不挺爱吃的嘛? 她昨天打包的一份麻辣兔,于静吃得很香…… 唐景海是个行动派,路子还野。 一旦决定了放弃县城服装厂采购主任的位置,绝不拖泥带水。 跟叶红英一块儿,被请去周家吃过一顿饭后,唐景海在邮局挂了个电话。 “喂,李厂长在吗?” “我爸不在,我是李蔓。” 李蔓是厂里的服装设计师,李厂长的千金独女。 高中毕业后进服装厂学的设计,出师后正式成为服装厂设计师留在厂里。 不说设计部经常要跟采购部打交道这事儿,李蔓其实私底下也跟唐景海有交集,在厂子附近的小巷里,唐景海替她赶过拦车的小流氓。 唐景海身手不错,将小流氓揍得哭爹喊娘。 李蔓为了感谢他,请他上国营饭店吃过两次饭,还给他送过自己包的饺子。 听到是唐景海的声音,李蔓很热情:“是唐主任吧?你去京城探亲咋样了?” “什么时候回来?” 唐景海对着电话叹气:“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小蔓。” “啊?” 李蔓的声音一下急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啥事,那不是见义勇为,这回遇着了一个身手很好的小流氓,在我腿上捅一刀子,这还在住院呢!” 对于善意的谎言这件事情,唐景海一丝愧疚感也无,张口就来。 “我寻思着我假期还有三天快到了,不能耽误厂里生产,所以赶紧打个电话回来。” 知道了唐景海的来意,李蔓应下。 “那我回头跟我爸还有厂里领导说一声,给你延假。” “那怎么好意思的?” 唐景海叹气:“小蔓啊,我可能腿好了,也不回来。” “你不知道,我大侄女长得太好看,招惹了学校附近的小流氓,我想了想还是得留在京城,替我大侄女盯着点。” 李蔓听着听着感觉不对。 她问唐景海:“你大侄女不是早嫁人了?还生了三胞胎?” “那会儿你还在厂里提过这事儿。” 唐景海忙打断她的话:“那是外甥女,我说的是我大侄女。” “哦!” 李蔓哦了一声:“你对你大侄女可真好。” “那可不是,我这人对家人一向都好。” 唐景海冲李蔓道:“本来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跟你爸说商量着将我那个工作卖掉,现在你接电话也是一样。” “你替我张罗着将工作卖了吧,钱打我银行卡存折上,回头我在京城这儿开户了,将卡号报给你。”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还坐在轮椅上呢,我大侄女得推我回医院去。” 李蔓握着电话还想说几句,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不禁嘀咕:“不是说大侄女怀上了,陪着嫂子一块儿去京城探亲的。” “他哪来那么多的大侄女?” 李蔓嘴里嘟哝着,李厂长端着茶杯进来了。 “小蔓,咋回事啊?谁打来的电话,你握着电话在念叨个什么劲?” “唐景海打来的,他说被小流氓拿刀子捅了,怕耽误厂里生产,让我将他的工作给转卖了,将钱给他打卡上。” 李厂长听到唐景海被流氓捅,还紧张了一下。 结果听到他要卖工作,以后不在厂里干了,李厂长无奈的轻哧一声。 “爸,你也听着假吧?” 李蔓气得将电话重重挂断:“他这是在躲我,本来说去探亲没那么快的,我跟他说了处对象的事儿,他着急慌忙提前去京城了。” “然后现在还打电话来,说要卖工作,说是以后得在京城盯着他大侄女,免得他侄女被小流氓骚扰。” “我倒要看看,他侄女长得是怎么个倾国倾城大美人,怕他侄女被小流氓欺负,还不回来了。” 李厂长接话:“那你就去看,去京城看看,就知道人家大侄女长多好看了。” “我,去京城?” 李厂长嗯了一声:“你不去,咋知道人家侄女多好看。” “我跟你妈帮着介绍对象吧,你非得一根筋,说唐景海救过你,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李蔓耸耸肩:“那也不全是救命之恩嘛,人家唐景海脑子活,身手好,对家里人还好,你跟我妈不是说,这样的男人才可靠嘛,以后知道疼老婆。” “可是小蔓啊,人唐景海比你快大一轮了,那是个老男人。” “你要真跟他在一块儿了,他那是老牛吃嫩草,人家大侄女都结婚了,外甥女都生娃了,他倒好,眼光高得很,给他介绍多少姑娘都瞧不上。” “他也没有多老嘛,他那人显年轻。” “爸,年龄不是问题,他又不是二婚,也就比我大个八九岁,年纪大一点的男人知道疼老婆。” 李蔓不服气道:“看就看呗,我还非得去京城看看,他大侄女多好看。” “那他工作还卖不卖?” 第336章 不差钱,被人盯上了 “卖啊,工作怎么不卖。” 李厂长接话:“唐景海这人呐,鬼精得很,他跑京城不回来,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路子。” “她考上京都大学那外甥女,嫁的那个知青听说是京城军区大院的,男人一家都在部队,他连采购主任都不干了,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李蔓决定了:“他真不回来了,那我得去京城找他。” “反正我就认定了唐景海这人。” 李厂长慢悠悠喝口茶,拿手指敲击几下桌面:“行叭,他不是受伤了嘛,你去看看他。” “顺便给他送个卖工作的钱,到时候见了,你说担心他没钱付医药费。” 李蔓笑死了:“哈哈哈,行,就这么办……” 有干过采购主任的唐景海在,陆白薇一下轻松很多,铺子装修的事情可以全丢给他,她自己只用干两件事情。 专注于学业,还有画设计图。 唐景海将布料买回来,打样的事情交给叶红英赵兰琢磨。 打样弄好了,再让唐景海拿去跟服装厂谈合作。 上辈子干过服装买卖,陆白薇对八十年代要流行的元素烂熟于胸,她准备将这些流行元素提前了,当然前提是挑保守一点的款式来运作。 喇叭裤配蝙蝠针织衫,布拉吉的格子裙。 的确良衬衫配半身裙。 依据市场上能买到的布料,陆白薇每个款式设计了几样。 之前赵兰给三胞胎做的那身衣裳,小然子贺云齐穿到军区大院流行起来。 知道在百货商场买不到同款,都有人上门找魏淑华拿小齐然然的衣服给裁缝看,让军区大院附近的裁缝铺子依样画葫芦。 陆白薇将这个款式改动一下,然后另外又设计了两款,让两个舅妈帮着打样。 唐景海速度很快,在京郊找了一个不怎么景气的服装厂,跟人家签下保密协议,然后又用他干采购主任的经验,让贺霆周延风找关系弄到一批布料。 就这样,单子下给服装厂,唐景海只用定期去监工验货就行。 铺子开业前,唐景海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管铺子装修的事儿,去服装厂一趟一趟监工验货。 “薇薇,明天你得让贺霆跟我上服装厂拉一趟衣服。” 陆白薇从学校回来,在给三胞胎讲故事。 唐景海跟她商量:“京郊那个服装厂地方偏,昨天我去那儿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了。” 陆白薇贺霆投资了三万元弄这个服装生意。 沈君迁也入股一万元钱,加上周照业替唐云苓周延风入股的,还有唐景海入股的五千元钱。 陆白薇这摊子服装生意不差钱。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陆白薇拆巨资买了一辆拉货的三轮车。 可能唐景海开去拉轮的是新三轮,又从服装厂拉出来那么多的衣服,被人给盯上了。 听到唐景海说了他的遭遇,陆白薇着急的问:“小舅,你没伤到哪儿吧?” “那倒没有。” 唐景海告诉陆白薇:“服装厂不景气,咱们算是服装厂的财神爷,我刚跟人交上手,厂里保卫科的人听到,出来帮着将人赶跑了。” “依我的经验,我寻思着这些人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得动歪心思。”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要不你让沈君迁跟我跑一趟也行,他那人混得开,路子野。” 贺霆沈君迁最近学英语的关键阶段,再过几天到了老同志所说的考核时间。 老同志说让他们掌握一口流利的英语对话,这件事情很重要。 让周延风或者他哥唐元阳跟着去吧,对方人多势众,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刚好周延风陪着唐云苓从宅子外边回来。 陆白薇跟他商量:“明天能让你哥陪着跑一趟京郊跟咱们合作的服装厂不?” “怎么回事儿?” 陆白薇将唐景海的遭遇说了一遍,周延风立马一口答应:“服装铺子马上开张了,货得尽快拉回来,衣服还得烫了挂上架。” “我就去邮局给我哥部队挂个电话。” 跟唐景海预计的一样,京郊那群小混混,果然躲在服装厂附近蹲守。 但这次拉货,唐景海没开三轮车,是周扬开吉普车到的服装厂。 看到吉普车载了货,拉着唐景海从他们面前绝尘而去。 为首的小混混气得狠踹向路边石头,脚踹痛了,他抱着腿一阵龇牙咧嘴。 他小弟在一旁问:“哥,这事儿怎么办?” “苏医生救了你姑姑,你说要报恩。” 小弟愁眉苦脸:“这也没法儿下手啊!” 小混混头子甩了甩自己的寸头,摸着脸上打架留下的疤痕恶狠狠道:“总会找到机会的。” “苏医生都说了,欺负她那个女人,跟现在这个服装厂子在合作。” “下次找到机会,一定要将她们拉的货给劫了……” 不管是唐景海,还是陆白薇,以为京郊服装厂附近遇到的只是寻常混子,没有将这件事情往阴谋论上边去想。 他们压根不知道,要不是周杨陪着跑一趟,陆白薇的服装铺子非但不能如期开业,还会损失一批在服装厂加工的衣服。 也是唐景海干采购主任见多识广,防微于杜渐,所以什么损失也没发生,服装铺子提前一天试业了。 关于服装铺子的销售,陆白薇极有主意。 她印了一堆优惠券,将顾敏宋荷都喊到铺子里。 顾敏腿很修长,陆白薇给她挑了一条喇叭裤,一件蝙蝠针织衫。 “嫂子,这套衣服送你了。” 顾敏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铺子还没开起来,先给我送衣服。” “不行不行,这衣服我得给钱。” “说送你就送你了,不是白给你的,让你穿着做宣传。” 陆白薇跟顾敏商量:“你回头穿着这套衣服往店门口一站,来买卤菜的客人肯定觉得好看,然后你就跟她们说,这是在隔壁服装铺子买的衣服。” “当然,有的人只是嫌价钱贵随口问问,舍不得花这个钱。” 陆白薇拿出一叠优惠券塞给顾敏:“到时候你说买卤菜送券,拿着这个券上咱们铺子买衣服,一百减三十,相当于打七折。” 第337章 我现在是有钱人了 “我们这批衣服料子好,款式新颖,比百货商场贵一点,但是等打完折价钱其实跟百货商场差不多。” 将自己的生意经跟顾敏讲透了,陆白薇笑吟吟看她:“我拿你打广告,现在衣服你要不要?” 喇叭裤的款式看着很新潮,还有那个蝙蝠衫显瘦。 顾敏看一眼,都知道比百货商场的款式好。 可以说是一眼心动,她还打算照顾陆白薇生意来着。 陆白薇说要送她衣服,她还替陆白薇心疼,一听陆白薇的生意经,顾敏已经可以想像到等铺子正式开业,这个一百抵三十的活动有多火爆。 顾敏瞬间不替陆白薇省钱了。 她一脸欣喜拿上衣服:“行,我现在去试试。” “包管给你将这个广告打好了。” 顾敏去里间试衣服,陆白薇给宋荷也挑了一身。 “送你的,你也帮忙打广告,你身段好。” “啊?” 宋荷人傻了:“薇薇姐,我也有?” “嗯,你也有,不止你有,你姐也有,一会儿我将衣服给她捎去寝室。” “快试吧,回头正式开业,你还得过来我铺子里帮忙卖衣服。” 这么好一套衣服百货商场卖好几十元钱,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薇薇姐说送就送? 宋荷惊讶的张大嘴。 陆白薇催她去试衣服,宋荷感动得眼眶涨红了。 “薇薇姐,你对我和我姐这么好,我给你做牛做马。” “行啦,我不缺牛马。” 陆白薇冲她笑:“我缺帮忙卖衣服的。” 宋荷本来感动得要哭了,听到陆白薇这话直接被逗笑,拿衣服进去换。 于静之前开百味卤菜的这个铺子很大,陆白薇除了改装挂衣服的衣橱,还隔了三个小的试衣间。 每个试衣间里面又装有镜子,搁个小板凳,做了挂钩。 顾敏穿着一套新衣服出来,在陆白薇面前转一圈。 “薇薇,好不好看?” 陆白薇扬起大拇指:“合身极了,我就知道你这大长腿,能将喇叭裤的优点显出来。” “会不会太张扬了?” 顾敏问陆白薇。 “哪儿张扬了,这个裤子的设计,就跟普通牛仔裤差不多,只是做下边改了喇叭型,然后裤子版型比一般的显身段。” “你穿这套漂亮极了,一准儿得把我哥迷晕。” 顾敏被夸得有点害羞:“薇薇,你越来越不知羞,还笑嫂子。” “咱们当妈的人,知什么羞,美要展示出来。” 顾敏对着镜子又转一圈,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仔想一想这套衣服跟陆白薇说的情况一样,只是裤摆做了喇叭型改动,其它地方跟她以前穿的差不多。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裤子板型更好,显腿瘦,穿着比较修身。 总之,她对这套衣服满意极了。 “薇薇,你太能干了,你这个铺子一定会火起来,比咱们食味记还要火爆。” 顾敏光进试衣间一趟,有一堆感受:“你铺子里的试衣间也跟百货商场不一样,里边有镜子,还可以挂起换下的衣取,有凳子可以坐下来。” “你这儿还装修得这么敞亮舒服,一进铺子里感觉衣服就值这个价钱,再贵也让人想往外掏钱。” 宋荷平常不爱打扮,她在乡下穿的衣服是打了补丁的。 在食味记上班,不能穿得太过寒碜,所以一直在穿姐姐宋舟的衣服。 宋舟为了姐妹俩在京城扎根,很节约很省,她自己的衣服也是灰不溜湫。 所以宋荷穿的衣服平常灰蒙蒙的,有时候还大一截,现在换上合身的确良衬衣跟半身裙,宋荷看着试衣间镜子里的女孩,认不出是自己了。 等宋荷磨磨蹭蹭从试衣间走出来,顾敏陆白薇看直了眼,小姑娘本身长得好看,稍微打扮一下,将扎着的头发散下来,有一种温婉干净的气质。 顾敏惊叹:“哟,这是哪儿来的小仙女?” “顾经理,你别打趣我了。” 宋荷局促难安,涨红脸:“这,真的好看吗?” “好看!” 顾敏直夸好看,陆白薇也满意的点头。 一套衣服在宋荷身上呈现的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看出清瘦的宋荷其实是个衣架子,所以陆白薇挑了她跟顾敏一块儿打广告。 食味记人来人往,有自己嫂子顾敏跟宋荷这个活广告,服装铺子还没开张,陆白薇已经不愁店里的生意了。 宋荷的改变,在食客眼里显而易见。 相信看过之前宋荷是什么形象的人,再看她焕然一新的样子,衣服价值会得到最大的体现,让人忍不住往一身衣服能改变一个人这方面去想。 陆白薇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宋荷:“小荷,你以后来我店里帮忙卖衣服吧?” “你简直是个衣架子,活模特。” 什么摸的? 宋荷听不懂。 不过得到了顾敏陆白薇肯定的夸赞,宋荷对陆白薇的感激无法言喻。 “薇薇姐,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这是我这辈子穿得最好看的衣服,呜呜呜,薇薇姐你对我太好了。” 不行! 不能哭! 薇薇姐的铺子马上要开张了,她怎么能在这儿哭? 宋荷努力憋住眼泪:“薇薇姐,要不是你,我来投奔我姐没法儿留在京城。” “薇薇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本身宋荷是陆白薇介绍到食味记的,顾敏也意识到留不住这丫头。 但是宋荷做事清爽利落,食味记要失去一员猛将,她还真舍不得。 她酸溜溜在一旁的开口:“薇薇,你没良心,当着我的面挖人。” “顾敏姐……” 宋荷一脸为难。 顾敏洒脱的挥手:“行了行了,你先在食味记当几天活招牌打广告,然后来你薇薇姐这儿帮忙卖衣服,她这儿缺人,你在食味记干过有经验。” “食味记那儿,我回头再雇两个人。” 安排完宋荷,顾敏冲陆白薇道:“薇薇,你再给我挑三套衣服,一套我要送给你大伯娘,我婆婆,另外两套拿去做店里的员工服。” 陆白薇想了想:“衣服我来送大伯娘吧!” “不用不用,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你食味记给了我分红的。” 第338章 活学活用,一招制胜 “你送我身上的衣服打广告,另外两身我用食味记的名义买来送给大姐,当成我们店的员工服,这样我们店的服务员穿一个样式,就是活招牌活广告。” “既给食味记涨了名声,还能给你服装铺子这儿带生意。” “可惜没有男款,不然我给苏师傅也弄一身。” 顾敏的一声可惜,让陆白薇眼睛亮了亮,她想着等铺子生意做起来,是不是也往员工服和校服的方向发展一下,毕竟这一块是空白的。 陆白薇送衣服打广告的法子,让顾敏活学活用。 她给店里两个服务员,挑了的确良衬衣,配喇叭牛仔裤。 当然她自己也挑了件一样的的确良衬衣,搭配喇叭牛仔裤当工作装。 看了看穿着半身裙装的宋荷,顾敏一咬牙又以食味记的名义给宋荷买了一条喇叭牛仔裤。 “以后我们食味记的工作服,就是这种的确良衬衣,配牛仔裤,看着既精神又干净利落。” “你送宋荷的半身裙,穿着感觉优雅显气质,适合做你们服装铺子的工作服。” 她嫂子这是跟工作服给杠上了,也是变着法子在照顾她生意。 所这铺子还没开张呢,陆白薇卖出去好几套衣服。 果然店里统一了服装,让顾客眼前一亮。 买卤菜的大娘婶子,纷纷找顾敏打听。 “顾经理,小荷,你们身上这套衣服可真精神,一个样式的。” “穿着感觉人拔高了一截,像是换了个人。” “这太好看了吧?” “在哪儿买的?” 顾敏一边给称卤菜,顺口介绍上了:“隔壁服装店买的,说是南边来的新款式,百货商场都没有这么时兴的款式。” “不过服装铺子还没正式开张,后天才开业。” “这不都是一条街做生意,昨天人家烫了衣服挂货架上,我看这身衣服好看,缠着买下来了。” “人家老板也好说话,提前卖我了。” 顾敏一副捡了便宜的样子,喜滋滋说着。 女人对美的事物,总是有追求的。 看到顾敏宋荷她们穿这一身,又听说是南边来的新款式,手头宽裕的都想给自家闺女弄一身。 婶子大娘们很捧场。 “呀,南边来的款式,难怪衣服裤子这么好看。” “你这裤子好新潮,下边是喇叭形状。” “这套衣服贵不贵?什么价钱?” “我闺女找到工作了,我想给她也整一身。” 顾敏报了价钱,大娘婶子听到人傻眼,一套衣服好几十,太贵了。 她们露出既想要,又舍不得的表情。 同时还羡慕起食味记的福利待遇好,这不年不节的咋还发工作服呢? 将大家伙念头勾起来了,顾敏这时候悄悄压低声音。 “婶子,你们想买不?” “悄悄告诉你们,其实我这套衣服买下来没有百货商场贵,老板给我打折了。” “她们新铺子开业,搞了个什么优惠券。” “买够一百元可以减三十,算下来比在百货商场买的衣服划算。” 顾敏告诉大娘婶子们:“她便宜卖衣服,我得还她这个人情,一会儿老板来了,我要给她送卤菜。” “我替你们问问,能不能拿到优惠券。” “要是她给了,买卤菜咱们食味记送隔壁铺子买衣服的优惠券。” “就算你们不买衣服,你们亲戚朋友也有要买的吧,你们拿了这个券,可以转给要买衣服的亲戚朋友。” 是啊! 她们不买衣服,可以买卤菜得了优惠券,转给亲戚朋友。 这样比在百货商场买衣服划算不是? 反正卤菜是打算买的。 这种能占到大便宜的心理,让大娘婶子们纷纷动心了。 “顾经理,那你赶紧去找老板,弄点优惠券送我们。” “我们都住这一片的,是食味记的老主顾了,有什么事儿,你得惦记着我们。” “赶紧问问去,我还等着买卤菜下饭呢!” 被好些人围着催,顾敏一脸无奈:“这会儿铺子没开门。” “那人家老板住哪儿,你上家问问去。” 几个人说着,还上手摸顾敏身上的衣服料子,一个劲的催着顾敏给弄优惠券。 顾敏还要忙生意,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大娘婶子,你们先买了卤菜回家去,一会儿中午人老板来了,我给你们弄优惠券。” “你们买三斤卤菜,我给你们弄一张一百元减三十的优惠券,我先给记下来,等会儿过了中午,你们来取券。” “这不行啊,我今天不用买那么多卤菜,我以前买得多了去,算不算一张券?” “是啊,我们都是你们食味记的老顾客了。” “顾经理啊,我今天不用买那么多卤菜,你能不能给我弄张券?” 顾敏被一堆人围着差点透不过气来,大娘婶子还都上手来摸她和宋荷身上的衣服料子,似乎被缠得烦了,顾敏深呼吸一口气。 “我给你们弄,都给你们弄,一会儿买完卤菜中午来取券,行了吧?” “弄不到券怎么办?” “弄不到我给我们补三十。” 顾敏这个承诺,让婶子们心花怒放。 “顾经理,你这人能处,你给我称半只卤鸭。” “我家有客人,我要买两个猪蹄子。” “我要一个凉拌猪耳。” “给我弄半只麻辣兔,我拎去送人……” 一通忙活,顾敏宋荷还有苏长耀,以及店里两个得了新衣服美滋滋的婶子,终于将一波拱抢卤菜的客人送走了。 别说顾敏累得直不起腰,苏长耀切卤菜都切到手抖。 这会儿客人走光了,苏长耀放下手里的菜刀,冲顾敏扬了扬大拇指。 “你弟媳妇的主意吧?” 顾敏点头:“薇薇教我几招,活学活用。” “怎么样,这工作服买得值吧?” “很值。” 苏长耀觉得他跟陆白薇的合作是对的。 他没有看错人。 还想着人家干服装铺子怎么能做起来? 这不,一招制胜,从食味记工作服这儿都能下手整个效应出来。 苏长耀提出要求:“顾经理,回头给我也弄身工作服。” “要在衣服上边印食味记三个字。” 第339章 搞歪门邪道,钻钱眼里 应陆白薇要求,现在食味记的包装纸袋上边,都印有食味记。 言下之意就是,以后就算别家做卤菜,食味记三个字深入人心,能产生一种品牌效应。 顾敏以前不理解的。 现在苏长耀提出要在工服上印食味记的要求,顾敏眼前一亮。 其实陆白薇做生意的招数,那是层出不穷,走在时代前沿。 毕竟上辈子她帮着尹志和将生意做得那么大。 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做到服装行业的龙头企业,后来还踩在时代浪尖上投资了房地产。 在陆白薇看来,光从食味记这儿下手是不够的。 从学校这边,她也得入手。 贺霆去找周教授,将一叠印有薇蔓服饰的优惠券搁在周照业桌上。 “周爷爷,还请您赏光。” “啥?” 周照业傻眼:“你媳妇儿这个铺子,不是卖的女装?” “是啊,但是历史系有很多女同学,您刚好又在历史系德高望重。” 贺霆告诉周教授:“我媳妇儿说,这些都是买衣服的潜在顾客。” 周照业:“……” 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憋出一句话:“张口你媳妇儿,闭口你媳妇儿。” “你小子啊,也有被人收拾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 跟周照业是半师半友的关系,贺霆打趣:“那延风还不是被苓令收拾得妥妥的。” “还有您老人家,好像还怕自己孙媳妇儿。” “胡说八道,我哪有怕自己孙媳妇儿?” 周教授气得瞪眼,压低声音:“你小子,知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被历史系的同僚听到了像什么话。” “行了,行了,谁让我脑子晕头,替苓苓延风在你们铺子里入了股的。” “我拉下这张老脸不要了,给你们发这个什么优惠券。” 贺霆很满意:“周爷爷,我就知道,您老最心疼小辈儿。” 为什么有一种被拿捏的感觉? 周照业那个气啊! 要不是在学校,真想疼贺霆几下。 可惜了,他还得在历史系维持德高望重的教授形象。 周照业恼火的赶贺霆:“你小子,滚吧……” 贺霆周延风他们大显身手在学校发优惠券的时候,陆白薇宋舟敲响了顾川柏办公室的门。 看到伸头往里探的陆白薇,顾川柏坐在办公桌前冲她点头。 “进来!” 陆白薇带着宋舟娉娉婷婷走进来,顾川柏眼神一亮。 平常陆白薇穿着很是朴素,很少穿裙子。 现在只是稍微改变一下,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配搭印花半身裙,气质温婉清柔。 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是顾川柏心里出生的想法。 “你这是?” 顾川柏想问她,为什么跟宋舟这身打扮? 但显然一个男老师管女学生穿什么,管得太宽了。 顾川柏忍了忍,所以出声问陆白薇找他是否有事情。 陆白薇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叠优惠券:“顾老师,我来请你帮忙的。” “食味记旁边的服装铺子开张了,我跟经济系同学合伙开的,这个服装铺子叫薇蔓服饰,我想让你帮着上大课的时候,给医学系同学发这个优惠券。” 顾川柏:“……”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 他这个学生,满心眼里只有钱。 亏她还以为,她打扮成这样找自己,是真有事求他。 折腾一个食味记不够,现在又卖起了服装。 能不能在专业方面上点心? 顾川柏黑脸:“陆同学,我干这事不合适。” 宋舟在一旁,替陆白薇悬着个心。 毫无疑问,陆白薇被拒绝了。 之前陆白薇说找顾川柏帮忙,宋舟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也惊讶于陆白薇的大胆,现在果然是这个结果。 正当宋舟以为陆白薇要放弃时,陆白薇没有。 她似乎是医学系唯一一个不怕顾川柏翻脸的。 顾川柏看她们一眼,意思是赶人,陆白薇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一本线装书,这是唐景海搁在箱子隔层,给她捎来京城的。 是她外公唐仲景留下的医书。 陆白薇将书封上的繁体字展现给顾川柏看,拿着手里的书晃了晃。 “顾老师,你确定不帮忙?” “这,这是……” 陆白薇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她笑着接话:“是我外公留下来的医书,你不是想替你那个伤过腰椎的好友治病?” “刚好这里边有个推拿手法,很适合他的情况。” 顾川柏伸手拿医书,陆白薇将书举起来。 被一个小丫头逗弄了? 顾川柏面无表情:“好,我答应你。” 其实自从报社采访过陆白薇,她在学校名声大噪。 这件事情导致学校有了陆白薇专门搞歪门邪道,钻钱眼里,不好好学专业的风言风语。 偏一个食味记不够,现在这丫头又搞出一个薇蔓服饰。 顾川柏很头疼。 出于保护陆白薇的意识,顾川柏隐瞒了陆白薇跟薇蔓服饰的关系。 一节药理课上完,下课铃一响,他拿出一叠优惠券。 “咳,同学们,经济系一个朋友,给我送了一叠食味记旁边薇蔓服饰的优惠券。” “这个薇蔓服饰开业,一百减三十。” 顾川柏到底抹不开面子:“有哪位同学需要,来我这儿拿券。” 他容易吗? 他一个医学系的讲师,因为一本医书,被迫给同学发优惠券。 好在一百元减三十这个优惠,听着太勾人了。 学校对在校学生是有补贴的。 然后有些同学本身家境还好。 一听买衣服有一百减三十的活动,再加上之前陆白薇宋舟的衣服被人缠着问哪儿买的,陆白薇说了替服装店干兼职的工作服。 看到陆白薇宋舟穿的款式,好几个爱美的女同学早动心了。 一听买一百还能减三百,哪有不心动的? 当然一个人肯定买不到一百元钱衣服,但是几个同学凑一块儿可以啊,这个优惠实实在在。 “顾老师,给我一张。” “我也要一张。” 女同学一蜂窝到讲台取优惠券,连誓不与顾川柏再有交集的于静,也拉上了关甜甜去取券。 她听到顾川柏说经济系的同学,猜这个人是贺霆。 第340章 宰你一刀没商量 贺霆开的服装铺子,还是从她手里盘下的。 那服装铺子开业,她肯定得去店里支持生意。 所以忍着跟顾川柏闹崩的脸皮,于静拉上关甜甜,让她去帮忙拿的券。 有心炫耀她跟贺霆认识,于静甚至拿着券约几个女同学开业去薇蔓服饰买衣服。 “开业时贺霆肯定在的,我带人去捧场,支持他店里生意,他一定对我印象深刻。” 于静告诉关甜甜:“等着啊,我一定要将这个贺同学拿下,打顾川柏的脸。” “京都大学又不是只有顾川柏一个男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贺霆比顾川柏强多了……” 可惜,让于静失望了。 薇蔓服饰开业当天,贺霆还真不在。 铺子开业当天,是他跟沈君迁参加外语考核的日子。 林警卫员将他们两个接到了之前陆白薇替老同志治伤的那处临湖小院。 看到在跟邓老喝茶的人,贺霆沈君迁整个愣住了,因为负责考核他们的不是别人,竟是教他们英语的鲁老师。 贺霆沈君迁跟鲁萍萍面面相觑。 老同志问鲁萍萍:“怎么回事,你跟阿霆他们两个认识?” “认识,能不认识吗?” 这种巧合,不要说贺霆沈君迁,就是鲁萍萍也直抒稀奇。 她冲老同志笑:“叔,说来好笑,我外国语学院的同事周月樱,以前跟阿霆一个地方下乡的。” “他们两个找到外国语大学,找月樱教他们外语,月樱听他们说,几个月要学好一口流行的英语,就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也是咱们学校都知道,我从小跟着我爸在国外使馆长大的。” 这也太巧合了! 老同志被逗笑:“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将你喊来教他们两个。” “萍萍,他们外语学得怎样?” “不错的,学得很用心,跟外宾交流应该没什么问题。” “特别是小贺,本身他外语基础很不错。” 老同志哈哈大笑:“那这个考核,也不用考了,你教出来的学生,你放水也能将我蒙混过去。” “瞧您这话说的?” 鲁萍萍接话:“我怎么敢在您面前放水。” “哈哈哈,我还能信不过你这孩子。” 贺霆沈君迁都是会来事的人,老同志跟鲁萍萍喝茶,他们在一旁给煮茶泡茶。 沈君迁其实英语水平还是不达标的。 但因为负责考核的是鲁萍萍,他又是鲁萍萍亲自教出来的,最终这场考核不了了之。 知道贺霆的英语水平可以跟外宾流利对话,老同志想着他到时候还要带翻译一起,倒不是非要他们两个学成什么水平。 “行吧,阿霆小沈你们回去将证件资料备好,送来大林这儿。” “大林会将你们签证的事儿办了。” 老同志一锤定音:“你们过些日子随我出国考察,学习人家经济方面的优势。” “你们那个食味记办得很好,听大林说最近小陆同志还弄了一个服装铺子,我很看好你们。” “年轻人嘛,敢想敢干,就是要有这股冲劲。” “希望你们跟我去学习完人家优秀的经验回来,为国家经济方面的发展做出贡献……” 贺霆沈君迁惊喜老同志要带他们出国学习优秀经验时,薇蔓服饰开业,于静带着医学系的女同学到服装铺子里捧扬。 因为食味记的造势,陆白薇他们还想尽各种办法在学校发过优惠券。 开业当天铺子里挤满了人在挑衣服。 “这么多人?” 来的人太多了,好像衣服不用钱似的。 这让于静有些失落。 太多人买衣服,她带人来捧场,是不是没法儿给贺霆留下深刻印象?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她带着关甜甜和几个女同学挤进店铺,看到了在兼职的陆白薇宋舟,看到了隔壁食味记帮着卖衣服的宋荷,甚至还看到了赵兰和唐景海。 唯独没有贺霆。 但是她认得唐景海的样子,知道他是贺霆的亲戚。 “你好啊,我是贺霆同学,我带同学买衣服来了。” 于静拉着关甜甜,挤到在收银台算账的唐景海面前。 唐景海对于静印象深刻。 当然不是因为于静长得好看,而是她是觊觎贺霆的人,唐景海替外甥女陆白薇留心,所以将她记住了。 上门是客,唐景海自然不会像上次那般冷脸。 不仅不会拉脸子,唐景海觉得敢觊觎贺霆,对于宰于静一刀,他毫不手软。 他热情的招呼于静。 “你是阿霆同学啊,我记得你,有印象,欢迎你来薇蔓服饰买衣服。” “这样,我帮你介绍几个衣服款式。” “同学,怎么称呼你?” 贺霆亲戚对她这么热情,让于静兴奋得脸涨红了,觉得自己在关甜甜面前找回了面子。 她得意的看关甜甜一眼,乖巧的跟唐景海说话。 “叔,我姓于,叫于静。” “哦,小于同学,这样,你身材高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我们铺子里的喇叭牛仔裤,你穿了肯定好看。” “还有我们这个的确良衬衣,搭印花半身裙,百货商场都买不到这么好的款式,你穿了肯定大气温婉。” “长款格子裙你也试试,很显身段。” 因为要试衣服的人太多了,造成了一种抢购的局面,像格子裙半身裙这些,于静只往身上一罩,大概知道适不适合自己穿。 她试了喇叭牛仔裤,很喜欢。 本身在板型设计方面,陆白薇严格把控,唐景海又跑了几次服装厂监督质量。 哪套衣服上身,都适合于静。 店里的经典款式,于静每样都买了一套,关甜甜跟其它女同学,或多或少都有买一两件。 做她这一单,唐景海动动嘴皮子卖出四五百元钱的衣服,笑得牙花子露出来了。 “景海,这女孩是京都大学的?” 看于静出手阔绰大方,长得也漂亮,赵兰不禁想替唐景海解决个人问题。 赵兰这个反应,唐景海马上意会什么意思了。 “打住打住,二嫂,这是贺霆的烂桃花。” 唐景海悄声告诉赵兰:“我这是替咱们薇薇宰她一刀呢,真是的,也不打听打听人贺霆娶没娶媳妇儿,看阿霆眼睛那个发亮放光的。” 第341章 姑娘,你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哦! 原来是这样。 那赵兰没兴趣了。 贺霆长得太好了,不管在哪儿,他那个长相加上聪明的脑子,都是风云人物。 以前在大院就那么回事,小姑娘跟在后边转的,也不知道下乡了,怎么跟薇薇看上眼,结成夫妻了。 那唐景海替薇薇盯着点没错儿。 赵兰唐景海这会儿送走一波客人,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薇蔓服装店门口,站着一个高挑鲜活的女孩儿。 她仰头看着店铺门口薇蔓服饰的牌子,笑出两小酒窝。 “薇,蔓,服饰,有意思,我还以为唐景海那个家伙铁打的心呢,并不是。” 陆白薇刚替一个婶子挑完衣服,看到有个漂亮姑娘,站在店门口自言自语嘀咕,她将帮人试衣服的事情交给宋荷,走到店门口迎人。 “这位姑娘,我们店铺今天刚开业,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好啊,我就是来买衣服的。” 怕自己坐了两天三夜火车看着很憔悴,李蔓下了火车后,拿介绍信找了个招待所入住。 休息好了养足精气神,她这才穿上最心仪的布拉吉连衣裙来找唐景海。 看到薇蔓服饰的牌子,她脸上笑出小酒窝。 这时候陆白薇从店里走出来跟她说话了。 李蔓冲陆白薇笑:“你们铺子名字取得可真好听,这是谁取的名字?” 还有人打听他们店铺名字的? 好奇怪! 关于店铺名字,陆白薇最开始取了一堆名字让唐景海帮忙挑,服装铺子是陆白薇的,所以唐景海说一定得有个薇字,但是如果叫薇蔓服饰,那就朗朗上口了。 陆白薇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听了唐景海的建议。 现在有人问起店铺名字,陆白薇愣了愣,刚打算说是自己亲戚帮忙取的名字,上门来买衣服的姑娘不等她回答,冲她扬起笑脸往铺子里走。 陆白薇将她引进店铺,打算替她介绍衣服款式。 女孩摸了摸货架上挂着半身裙料子,一指在跟赵兰说话的唐景海。 “我要他帮我挑衣服。” 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唐景海一仰头看清楚指名要他帮挑衣服的人,整个傻眼。 “李,李蔓,你怎么会来京都的?” “来看你啊!” 李蔓目光扫向唐景海的腿:“听说你受伤,见义勇为被人捅刀子坐轮椅了,我来看看你。” “顺便,给你送卖工作的钱。” 李蔓似笑非笑:“景海哥,我怕你没钱付医药费。” “太着急了,不请自来。” 唐景海:“……” 啥情况? 陆白薇赵兰还有宋舟姐妹都一副看戏的表情。 唐景海不自在的咳了两声:“那个,这不是忙着在京都开铺子么。” “你来了正好,玩两天赶紧回县城去。” “好啊!” 李蔓接话,当着赵兰陆白薇的面问唐景海:“哎,对了,景海哥,你这个服装铺子的名字,怎么叫薇蔓服饰呢?” “好奇怪啊,你的服装铺子,里边有我的名字。” 本来就觉得这姑娘来势汹汹,现在陆白薇明白了,他小舅取个店铺名,还夹带私货。 被赵兰陆白薇饶有兴致看着,唐景海一脸不自在。 “咳,那个巧合,这是巧合。” 他心虚得不行:“这个店铺名绝对跟你没关系的,李蔓。” “哦,没关系啊,我知道了。” 眼见又是一堆人涌进来挑衣服,李蔓也不用唐景海陆白薇他们招待,凭着她对服装的专业性,开始给顾客介绍衣服。 不愧是设计师,在审美方面很专业,她替客人挑的衣服,穿出来又合身又好看。 本来因为造势太多,陆白薇她们几个忙得都喘不过气。 有李蔓帮忙,开业忙碌的一天,终于应付过来。 等送完最后一波客人,陆白薇让顾敏从隔壁送了卤菜卤面来,招呼李蔓一块儿吃饭。 讲真,他们小舅跟李蔓这个关系,显然不清不楚。 整得陆白薇还真不知道怎么喊她。 “蔓蔓!” 对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李蔓,陆白薇纠结半天,喊了这么一声。 “你住哪儿?” “我住附近招待所,你小舅让我卖完工作帮忙汇款,说了你们现在住的地址,我昨天下火车后,拿介绍信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 “然后今天又上宅子那儿找你小舅,我说代表厂里来给唐景海送卖工作的钱,你三舅妈说他在服装铺子这儿忙活。” 这年头竟然有人为了爱,有勇气大老远跑来京城,还四处打听找上门,陆白薇不由得不佩服李蔓。 “住招待所多贵啊,费钱。” 陆白薇一脸热情:“要不蔓蔓你住我宅子那儿吧,能省下住招侍所的钱。” 唐景海使劲给陆白薇使眼色。 陆白薇当看不见。 唐景海只得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薇薇,李蔓是来给我送卖工作的钱,她住招侍所的钱我出了。” “你看吧!” 李蔓很伤心:“薇薇,兰姐,他不让我住,他嫌弃我。” “我大老远来给他送卖工作的钱,还担心他受伤坐轮椅,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李蔓眼眶涨红了。 这可把一块儿吃饭的赵兰气到了。 她狠狠瞪唐景海:“薇薇让李蔓去宅子里住,关你什么事儿。” “你个借住的人,不许说话。” 赵兰还给唐景海安排上了:“人家姑娘头一回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一会儿你吃完饭,陪人上一趟招待所,将她的行李搬去宅子里。” 李蔓得意的摇晃一下头,冲唐景海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 “景海哥,兰姐替我撑腰了,你得连人跟行李一块儿搬哦。” 唐景海:“……” 的确卖工作的事儿,李厂长和李蔓都出力了,但是唐景海万万没想到,李蔓这个莽丫头,竟会带着他卖工作的钱跑来京城。 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受伤坐轮椅的鬼话,以李蔓的机灵劲,不可能会相信。 那她说什么,怕他没钱付医药费给他送卖工作钱这种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被赵兰催着逼着陪李蔓去招待所拿行李。 等进了招待所房间,唐景海实在憋不住了。 他恼火的问:“李蔓,你到底又玩什么花样?” 第342章 臭男人,真不会给人脸 “我跟你说,你住两天回县城去知道不。” 唐景海一个头两个大:“你性子可真莽,京都这么老远,你自己跑来了。” “路上出岔子了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跟李厂长交代?” 唐景海凶她:“你不知道女孩子长得好看,容易招拐子的啊?” “火车站有拐子你知不知道?” “你能平安到京城,我真是要烧高香了。” 唐景海觉得李蔓比陆白薇唐云苓还让他操心,他一通念叨后,拿出两百元钱塞给李蔓。 李蔓愣住了。 这钱还是刚才她掏来给唐景海的,替唐景海卖工作的钱。 听着这人比他爹还多的牢骚话,李蔓很暖心。 这不是,也关心自己的嘛! 对于唐景海给他递钱的行为,李蔓一脸狡黠的笑。 “景海哥,你这是让我替你管钱吗?” “管你个头,你想多了。” 唐景海恨不得在她脑袋上敲几下。 “这是给你来回一趟的路费。” 他吼李蔓:“你给我玩两天,尽快回县城去知道不。” “你倒好,不打个招呼跑来京城,一路上危险不说,我用来入股的两千元钱,还得给你分两百。” “这下我还得从别的地儿挪钱。” “我说李蔓,李厂长也不管管你乱跑?” “你不知道你自己长这样,招小流氓的啊……” 真是铁公鸡。 对家人倒是挺好的。 为了外甥女开的服装铺子,将县城服装厂采购主任的工作卖了入股。 他那个工作可是香饽饽,一堆眼红的人盯着,他竟然干脆利落将工作给卖了? 这人对外人抠,对自己家人挺好。 那怎么办呢? 李蔓想加入,成为他的家人,体会一下唐景海对家人好的感觉。 她以退为进,收下唐景海给的钱。 “好啦,我知道我不该乱跑的。” 说完,李蔓手突然蹲下来,手够上了唐景海的大腿。 唐景海吓得一蹦老高,脸红成水煮虾。 “李蔓,你这是干吗?” “你,你青天白日耍流氓,还有没有身为女孩子的矜持。” “你懂不懂什么叫洁身自好?” 李蔓仰着头一脸无辜:“不是你的腿伤着了吗?被刀子捅了?” “我看看你腿伤哪儿了。” 唐景海一下哑了声。 他被刀子捅的事儿,真信啊? 对上李蔓无辜又真诚的眼神,唐景海拿她没办法了。 “走吧,收拾一下行李,跟我上薇薇那儿住。” 唐景海下逐客令:“过两天我给你买火车票,亲自将你送上火车。” 烦人的老男人,一直叨叨叨赶她走。 李蔓收拾了行李,唐景海拎着出门的时候,走后边的李蔓做了个鬼脸。 又臭又硬的老男人,真会气人。 小样! 马上要登堂入室了,她还不信拿不下他。 李蔓住进了宅子后,不仅帮着陆白薇干设计衣服的活儿,还帮着赵兰打样,有空就在服装铺子里忙活。 她在宅子住两天,陆白薇都离不开她了。 “蔓蔓,有你在我轻松多了。” 陆白薇跟李蔓说学校的事儿:“我们药理老师,知道我开了食味记,现在又在折腾服装铺子,说我不务正业,现在天天盯着给我加作业,还让一块儿研究中成药这个课程。” “我真是忙得恨不能将自己给掰成两半,还好你给我顶了设计的活儿。” “也不能这么说。” 李蔓对着设计图,一脸认真:“以前我在厂里当设计师,以为自己在设计衣服这一块算是有天赋的,这几天跟你一起儿设计,才知道自己在县城服装厂那是坐井观天。” “幸亏我来京城了,跟你一起研究设计衣服,打开了我的新思路。” “很可惜,过两天你小舅得赶我走,我还想跟你一起研究设计这一块,跟你学些东西的。” 赵兰切了好吃的,给李蔓端进来。 听到这话她恼火死了。 “他敢,唐景海真是出息了,成天这赶那赶的。” 赵兰霸气道:“蔓蔓,你只管住这儿,想住多久都行。” “唐景海要敢赶你,我和薇薇将他给赶出去,将他扫地出门。” 唐景海:“……” 看李蔓可怜兮兮的表情,唐景海恨得直咬牙。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妞还有这么茶的一面? 关键是几个孩子也跟着胡闹,三胞胎现在喊李蔓舅奶奶。 仅仅两天的时间,李蔓跟三个孩子玩成一块儿了,现在听到赵兰说什么赶不赶的,小涵子抱着李蔓的爬到她膝盖上,贴着脖子亲亲。 “不要走,涵涵爱你。” “舅奶奶走了,涵涵伤心。” 李蔓是真心喜欢孩子,她在家里也算是亲戚朋友堆里的孩子王。 小涵子这么可爱,李蔓抱着她的小脸蛋啃了一口。 “可是,你小老舅不喜欢我。” “喜欢哒,小老舅喜欢。” 小涵子摸摸被亲的小脸蛋,甜滋滋笑:“小老舅偷看你哦,我瞧见了。” 不过是悄悄看了李蔓几回,怎么被孩子发现了? 对上赵兰陆白薇揶揄的目光,唐景海迭口否认。 “没有这回事儿。” “李蔓,你别乱想,孩子误会了。” 臭男人,真不会给人脸啊? 李蔓气恼的哼一声:“谁稀罕你看。” 说完,不搭理唐景海了,跟陆白薇一起商量给苏青柔他们部门设计工作服的事儿。 陆白薇开服装铺子,且唐云苓周延风还入股了的,苓苓婆婆苏青仪带着自己妹妹上他们店铺挑衣服来了。 看到食味记统一服装的事情,管着他们部门后勤工作的苏青柔,动了申请工作服的念头。 目前苏青柔已经在申请关于工作服的经费。 陆白薇也以为,工作服校服这一块,是个巨大的空白市场,完全可以从这个方向着手。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所以陆白薇跟李蔓一合计,先将苏青柔部门的工作服设计出来,等苏青柔申请下来经费,直接拿设计图给她挑选。 李蔓在服装设计方面有自己的见解,跟陆白薇一见如故,有李蔓在陆白薇省心很多,短短两三天相处,陆白薇动了将李蔓留在京城的心思。 第343章 惹不起的女人们 连小涵子也看出来了,唐景海是喜欢李蔓的。 但是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这个时候,得靠她这个外甥女推波助澜了。 瞥一眼吃瘪的唐景海,陆白薇跟李蔓商量:“蔓蔓,你这个设计图画得很好,要不你留在京城吧,我这儿缺个设计师。” “这两天铺子里的生意什么样你看到了,下一步我打算拓展工作服校服这一块,这方面生意是个巨大的空白市场,我以为很有搞头。” “以后薇蔓服饰市场扩大了,我们再积累资金收购一个服装厂。” 陆白薇说服李蔓:“如果你留下来,你跟我二舅妈一样,我给两个点的股份,你觉得怎样?” 其实李蔓这次来京城,是破釜沉舟,拼尽全力最后一搏。 陆白薇愿意将她留下来,是一个接近唐景海的重要契机。 股份的确令人动心。 但李蔓的目标是唐景海。 所以股份什么的不重要了,她还得看唐景海是什么态度。 唐景海也是不负她所望,见李蔓在考虑,唐景海急了。 “薇薇,这不合适,人家李蔓是我原来服装厂的设计师,厂里离不开她。” “你这样抢人过分了。” 李蔓:“……” 就这么排斥她留在京城吗? 真是扫兴的男人,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她还偏留在京城了。 唐景海生怕她留下来,李蔓负气的应下陆白薇。 “行,我留在京城了,工资你看着给,股份什么的也不重要。” 李蔓挑衅瞥一眼唐景海:“我就是想在京城,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干点事情。” “不是,李蔓,你的工作怎么办?” 唐景海还想说点什么。 李蔓气恼:“要你管?” “薇薇,你将薇蔓服饰交给我管了,你说管理方面你不插手的。” “我说过吗?” 陆白薇问赵兰。 赵兰摇摇头。 陆白薇霸道的宣布:“小舅,你反对无效。” “作为老板,我现在正式聘请李蔓为我们薇蔓服饰的设计师……” 一个李蔓已经惹不起了,背后还有支持她的二嫂外甥女。 三座大山压着他,唐景海深感到自己没有地位的时候,贺霆沈君迁的签证办下来了,到了随老同志一块儿去出国考察那天。 贺霆醒来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 他亲了亲尚在睡梦中的陆白薇。 陆白薇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我起来送你。” “这些天你忙着跟柔姨接洽工作服的事儿,没睡够一个囫囵觉。” 贺霆心疼的替她拢了拢头发,让她继续睡。 的确这段时间陆白薇太忙了。 第一次做批量的工作服,为了打出名头,是她带着李蔓去找苏青柔,组织他们部门的人一个一个量尺寸。 怕工作服做砸了,她甚至跟唐景海一起去了下单的服装厂监工。 忙活一阵子,总算给苏青柔那边交了一个满意的答卷。 虽然几十套工作服的量,并没有赚多少钱。 但苏青柔那儿起了个头,她马上又接下三个单子。 现在正和李蔓紧锣密鼓在完成设计工作,务必让客户满意,将薇蔓服饰的名头彻底打出去。 因为要接批量工作服的事情,店铺那边现在全交给赵兰管了。 她小舅唐景海负责布料采购,以及跟服装厂接洽,完成订单工作。 每个人各司其职,还是忙得飞起。 并且顾川柏那儿对她的期望很高,关于中成药课题研究正在进行中。 可以说这段时间,陆白薇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来用。 贺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疼得不行,但因为要跟老同志出国考察,鲁萍萍以她多年在国外的经验,这几天还在培训贺霆沈君迁,给他们用英语讲一些国外的情况。 所以贺霆只能干着急,事实上暂时没法腾出手来帮陆白薇忙活这一摊子。 到底是贺霆第一回出国,陆白薇还是起来了。 “我送你吧!” 她困得打哈欠,贺霆心疼的搂着她:“要给你和孩子带点什么?” “你看着办吧,国外的电子产品很先进。” “那好,我看到什么好吃的稀奇的,给你和孩子带。” 夫妻俩个搂着说了会儿话,外头响起沈君迁的脚步声。 贺霆在陆白薇脸上啄了一口,出门跟沈君迁汇合。 从在向阳大队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跟陆白薇分开。 贺华一路载着贺霆沈君迁去机场跟老同志汇合,不知道怎么回事,贺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点什么,跟沈君迁的兴奋劲完全不一样,他情绪有点低落。 这在陪同邓老一块儿出国考察的同志眼里,贺霆显得很沉稳。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贺小沈,他们为个体经济的试行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两个年轻人都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学生,这次我邀请他们一同出国考察,学习一下别的国家怎么发展经济。” 负责安排老同志出行的中年男人,冲贺霆沈君迁点点头。 “贺同志,沈同志,你们好,我是商务部陆远泽。” “这次出国考察的同志很多,邓老邀请你们同行,你们是归属在我们商务部这边的。” 陆远泽将机票递给贺霆沈君迁:“这是你们的机票,请拿好。” “证件都带齐了吧!” 贺霆沈君迁将证件资料递给陆远泽看,陆远泽满意的点点头。 “证件资料都齐了,一会儿你们跟在我后边登机,你们的机票跟我是连号的。” 这个陆远泽,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偏偏他长相很是儒雅内敛。 贺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能将这两种感觉兼容,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不知怎么回事,贺霆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他。 这个陆部长给他一种亲近熟悉的感觉。 证件都带齐了没有错漏,很快贺霆沈君迁跟在陆远泽后头登机了。 贺霆还好,对于沈君迁来说,第一次坐上飞机,什么都是新奇的。 他探向窗口,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飞机掠过京都,很快飞在了茫茫大海上,时而飞在云层里,时而又飞出云层外。 第344章 我的妻子是陆白薇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又乌云密布。 飞机在云层里颠簸了一下,那种摇晃感将沈君迁贺霆吓一跳。 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坐在他们身边座位上的陆远泽笑了。 “小沈同志,小贺同志,不用害怕,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 陆远泽的声音,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亲切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贺霆跟他搭话:“陆部长经常坐飞机出行?” “并没有。” 陆远泽告诉贺霆沈君迁:“我以前是飞行员,后来因为出了一些事故停飞,才在家里人安排下进了商务部门。” 听出陆远泽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沈君迁问:“那场事故很大?” 他们这一行要先飞到香江,然后从香江转机到目的地考察国家。 旅途漫漫,飞行时间很长,这个过程很无聊。 陆远泽不介意跟京都大学这两个经济系的同学,分享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 “很大的事故。” 陆远泽无奈的笑笑:“这场事故导致我受了很重的伤,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不能继续飞行员工作,心里也总感觉缺失掉一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迷茫的。” “后来我进了商务部工作,才重新找到方向。” “发展经济,让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得到提高,这个念头让我曾经缺失的东西,在工作中得到了一部分弥补。” “那次事故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坐飞机,这次出国考察,老同志说人民群众需要我,需要我去学习别人发展经济的经验,回来为人民群众做贡献。” “是老同志的鼓励,让我克服了心里魔障,不然这次出国考察,你们见不到我。” “我也认识不了你们两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陆远泽问贺霆:“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干个体经济的?” “也是因为老同志的鼓励,我爱人的外公曾是战地医生,在正骨术以及骨伤科治疗方面很有一手,邓老最是为人和蔼。” “机缘巧合之下,从教育局的苏老先生儿,老同志得知我爱人替我爷爷治好了腿疼陈年旧疾,就让苏老约了我爱人上门做推拿针灸。” 贺霆看一眼沈君迁:“我爱人跟奶奶投缘,吃了我爱人做的麻辣兔,得知她和我朋友沈君迁都爱做买卖,他戏称这个麻辣兔的生意能做一做。” “我爱人很尊重老先生,就真的做了。” 说起陆白薇,贺霆很骄傲:“然后,排除各种难处,大家齐心将这个生意做成了。” 听贺霆张口闭口提爱人,陆部长很意外。 “小贺,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这也算是英年早婚。” 贺霆笑着接话:“不止结婚了,我和妻子有三个孩子。” “有三个?” 陆远泽很震惊。 贺霆点点头:“是三胞胎,二儿一女。” “看来你很爱你的妻子,一个人将谁挂在嘴上,他心里想的就是谁,小贺同学,我从与你的谈话里,感觉你对你的爱人很满意。” 陆远泽饶有兴致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下乡插队认识的,她外公当年做过战地医生,跟我爷爷订过一桩娃娃亲,我父亲那一辈阴差阳错没结成亲,我爷爷当初赶我下乡时拿这个说事。” “其实我爷爷的意思,只想赶我下乡,并不是一定要结这门亲,但我被她影响了,她是个有趣的人,越是跟她接触,会有源源不断的惊喜。” 贺霆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陆远泽他很有聊天欲望。 他形容对陆白薇的感觉:“她跟我爷爷当初送我的套娃一样,我总以为里边是空的,揭开又有新的发现,然后又揭开,又有新的发现。” 陆远泽接话:“那你妻子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能跟她过一辈子你很幸运……” 因为聊得很投缘,贺霆沈君迁到了考察的国家,一直有被陆远泽格外照顾。 陆白薇这边,一开始贺霆离开时,她并没有很不舍得。 不过是为期半个月的考察,一晃眼过去了。 本身学校研究课题,还有薇蔓服饰都够陆白薇忙活的,陆白薇以为她有事情忙,其实是没有多少时间去体会夫妻分离的不舍。 然而思念这种东西,并不是陆白薇以为的这样。 跟上辈子与尹志和的相处全然不同,贺霆离开一两天,陆白薇心里感觉空落落,像是少了些什么。 一个星期过去,那种被挖空的感觉更强烈了,陆白薇开始觉得有点煎熬,忙起来还好,一闲来陆白薇有种挖心挠肝的感觉。 这种滋味应该是思念吧? “同学们,快来看报纸,经济系的贺同学上报纸了。” “啊?怎么回事?” “经济系的贺同学跟着领导出国考察上报纸了。” 于静捧着报纸两眼放光。 从别人嘴里听到贺霆的消息,陆白薇感觉很新奇。 她凑到于静边上:“来,给我看看。” “这位,是经济系的贺同学,你不认识吧?” 于静炫耀道:“陆白薇,贺同学家世可比顾川柏好多了。” “顾川柏家在京城的药店名头挺响,但怎么也没法儿跟贺同学的家世相提并论,贺同学除了长相好人优秀,还出身军区大院。” “他能出现在报纸上,就证明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他前途不可限量。” 这次考察,促进了即将与国家接轨的步伐。 而贺霆是这一变化的见证人。 改革开放的春风即将到来,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而这一次,她早已走在浪潮的前沿,注定要拥抱时代红利,想想就让人激动。 自己另一半能作为见证人参与,陆白薇眼神里已是神采奕奕。 见陆白薇握着报纸不撒手,于静夺过她手里的报纸,用提防的眼神看着她。 “陆白薇,顾老师刚才喊你上他办公室。” 等陆白薇走了,于静不屑的冷嗤一声,问关甜甜:“她什么意思?一个顾川柏满足不了她,她不会又瞧中贺霆了吧?” “他瞧中了也没用,静静,你跟贺霆先认识的。” 第345章 陆白薇,我们来合作吧 陆白薇离开教室去找顾川柏,关甜甜当着班上同学的面阴阳怪气。 “静静,说起来你跟经济系贺同学认识,还多亏陆白薇。” “她非得跟你抢百味卤菜的生意,顾同学来盘铺子看到你被你堂叔欺负,帮着你将人赶跑了。” “顾同学的服装铺子开业,你去捧扬照顾生意,他亲戚都认识你,对你可热情了。” 关甜甜这话,让几个跟于静玩得好的同学羡慕上了。 “静静,你还认识贺同学亲戚啊?” “贺同学替你赶跑过坏堂叔,他是不是喜欢你?” 于静一脸羞涩笑了笑:“别这么说,我和顾同学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宋舟:“……” 这欲拒还迎的口气算怎么回事? 故意让人误会她跟贺霆的关系? 什么人家亲戚对于静热情? 在服装铺子里消费那么多,能不热情吗? 她和陆白薇那么大两个人在铺子里忙活,她们是没瞧见? 选择性眼瞎? 宋舟无语了。 很想揭穿于静故意跟贺霆扯上关系的行为。 但是想想于静怎么对她的? 算了! 反正最后丢人的是于静…… 医学系教学楼办公室,顾川柏也捧着报纸在看,看到报纸上与国外建交的新闻,顾川柏眼眸亮了。 他本身是一个冷清的人,对万事万物看得很淡。 但这会儿,他眼眸内波涛涌动,显然在经历内心极大的情绪波动,陆白薇走进教师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川柏手上拿着跟于静的一样的报纸,情绪很是激昂。 “陆白薇同学,看到了吗?” “这上面是邓老跟国外建交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医药一道有希望走入国际轨道,揭开的新篇章。” “中医不仅仅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积累,中医理论知识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这其中衍生出多少药方,积累了多么深厚的理论以及实践真理,只有我们身在局中的人知道。” “渺沧海之一粟,虽然你我可能是这浩瀚积累中的一粒沙子,我们也该将这些沙子聚拢在一块儿,形成一条沙河,使其蜿蜒向远方。” “看到报纸上与国外建交的新闻,我看到了希望,我想奋力一搏,让世界认识我们的中医知识,认可我们的中医文化理论。” 顾川柏起身,目光灼灼看着陆白薇。 “我顾家药堂,创办于康熙年间,并且顾家祖辈除了行医济世,一直致力于各种中成药的研制,我们药堂制成的很多中成药,都是祖传秘方,经得起绝对考验。” “有些药甚至在海外华人,以及香江那儿都是出了名的,很多人盯上了我们济世堂的药方,有几个药方甚至有人想挖空心思抢走。” “但是,我们顾家拼尽全力保住了。” “现在我们建交了,将走向世界,我想将这些药卖到世界每一个角落,卖给每一个有需要的人,让更多人了解我们济世堂,了解我们的中医文化。” 顾川柏激概昂扬邀约她:“陆白薇,你想跟我一起做这个事业吗?” 陆白薇从顾川柏这种激昂的状态里,看到了一种能量,他所追求的,财富是其次,他想发扬中医文化,让世界了解中医理论知识,让所有人见证中医药的神奇。 为此,他可以付出所有。 当然与国外建交是一个媒介,让他看到可以将中医药发扬光大的媒介。 他想用济世堂所有的祖传秘方,让世界了解中医药的神奇,解决人的病痛疾苦。 这一刻的顾川柏,在陆白薇眼里闪耀着一层光辉。 本身陆白薇很看好中成药这一块,但中成药的研制,需要大量资金支持,付出极大的心力,不像干吃食铺子跟服装行业那样容易入手。 可以说中成药这一块,需要很专业的技术理论支持。 而顾川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人选。 “顾老师,据我所知,济世堂的中成药虽然有名,但一直在小批量研制。” “制成的中成药,也仅仅只是在济世堂几个连锁药店出售。” 陆白薇问他:“你想做大做强,在中成药这一块有更大的发展,让济世堂的中成药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你有什么思路?” “或者说,你准备怎么做?” 其实看到报纸上建交的新闻,一个想法已经慢慢在顾川柏的脑子里形成。 在与陆白薇攀谈的过程中,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了。 “上次我让你在专业上多下功夫,不要去折腾太多其它的,你告诉我你做服装这一块,不仅是为了开个铺子,包括你弄食味记,是想将其做成一个品牌。” “你说开铺子只是第一步,比如说做食味记,你想有自己的熟食加工厂,干服装,你想等资金充足收购一个工厂,做自己的服装品牌,将薇蔓服饰开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那我不禁想,济世堂是不是也可以借助你这个模式。” 顾川柏侃侃而谈:“济世堂的情况,跟你这两个刚干的买卖还不一样,济世堂有秘方,并且济世堂的几个铺子,哪怕在动荡中受过一些影响,现在我们顾家还是有最大的话语权。” “这就免了先开铺子这一步。” “那么陆白薇,我们直接走下一步,我们做一个中成药的加工厂,打造我们济世堂中成药品牌。” “让这个品牌被家喻户晓熟知,让这个品牌走向世界,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这可以吗?” 顾川柏跟她商量。 见陆白薇不说话,他自省道:“其实我对做生意这方面不擅长,我说的会不会过于理想化?” 理想化吗? 的确是有。 眼前顾川柏说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如果按这个模式做下去,肯定中间会出很多问题。 但是,济世堂的发展,可以乘上改革开放的春风啊,这是关键。 本身济世堂有那么多经受过临床试验的验方,有那么深厚的底蕴,陆白薇觉得说不准顾川柏套用她想法模式去操作这条路,还真行得通。 “顾老师,你想让我做什么,怎么跟你合作?” 第346章 贺霆跟一个女人见面了 “我想让你带着正骨方面的技术以及一些推拿药方,入股济世堂,跟我一起将中成药这一块做大,做到我刚刚所说的那样。” “我知道我的想法过于理想化,我很看好你的管理经验生意头脑,还有脑子里新奇的念头。” “我的第一预感告诉我,有你的加入,这个可能性更大。” “或许最终也不会成功,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我就得往前迈进一步,济世堂不应该是这样,它的底蕴决定着应该走得更远,先辈的经验和初衷,我也应该去发扬光大。” 陆白薇无疑是心动的。 不仅从财富利益和未来前景方面考虑,本身济世堂那么多年积累的底蕴,决定着它的价值。 只是这牌该怎么打,她还得深思熟虑。 “这样,顾老师,我考虑一下。” “研制中成药,将中成药做到一定规模,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还得有自己的试验室,并且要购入一批国外先进设备,这些因素都要考虑进去。” “我会写一个可行性报告,我们再具体商议细节,还有资金筹备问题……” 陆白薇在心里决定跟顾川柏进行合作了。 就在她开始着手写可性报告时,贺霆回国之中途经香江,出现了一些变故。 出国考察回来的一行人中,唯独他托运的行李找不到了。 里边有贺霆给陆白薇买的相机,录音机,录音笔,化妆品等等,以及国外的一些特色吃食糖果。 发生了这种问题,机场方面说在查行李到底去哪儿了,要他耐心等待。 然而考察的一行人,能在香江逗留的时间不多,马上要转机,登上飞往京城的飞机。 不过是损失一张机票罢了,大不了回头再补一张机票飞回去。 作为贺霆的好兄弟,沈君迁当即决定留下来陪他。 “贺霆,我陪你一起等。” 通过此行,与贺霆沈君迁聊得投契的陆远泽,对这种现象感到疑惑。 按说他们商务部是跟贺霆一块儿托运行李的。 怎么唯独贺霆行李不见了? 陆远泽觉得此事蹊跷。 他跑到领导那儿嘀咕了一阵,在老同志点头允许的情况下,陆远泽决定留下来陪贺霆等行李。 “阿霆,我跟小沈一起留下来帮你找行李。” 陆远泽告诉贺霆:“这是机场方面失职,如果行李找不到,我们可以要求他们赔偿,并且补偿我们因为没法登机造成的损失。” “处理这方面问题我有经验,我来帮你解决。” 事实上凭着陆远泽敏锐的觉知,他以为行李未必是找不到了,或许贺霆的行李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故意扣留。 果然与陆远泽猜测的一样,等考察的一行人飞走了。 有个机场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来见贺霆了。 “贺先生,您的行李找到了。” “因为行李涉嫌携带违禁物品,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远泽更加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了。 他们当初从考察目的地国家出发的时候,所携带的行李都是严格按照对方国家法律规制下购买的,如果有问题,他们登机前的检查会拦截下来。 而不是等到现在,等到在香江转机出现这个问题。 贺霆也是脑子很活络的人,显然他跟沈君迁也想到了这个,他们一齐求助的看向陆远泽。 陆远泽马上过来用香江话跟对方交涉。 “我们携带的行李如果超过规制,在登机时已经被拦截。” “据我所知,香江方面对机杨携带东西的管控,没有我们考察的国家那么严格,那么我对您所说携带违禁品的说法存疑,如果你们非要请贺先生走一趟,我有权要求陪同。” 显然没有想到贺霆身边会有一个十分难缠的人留下来,穿着制服的机场人员愣住了。 “先生,不方便这样。” 机场人员坚持要带走贺霆。 陆远泽非常强硬:“那对不起,你们无权带走贺霆先生,你们这种越权的行为,我会跟你们当局投诉。” “这位先生,你不必如此,我请示一下上司。” 机场工作人员走到一边,用对讲机呜哩呱啦说了一通。 与他对讲机通话的上司,好像是有什么顾虑的样子,还是很坚持要带走贺霆。 最后他讲了一声听不清楚的话,让机场人员在原地等候。 很快有个空姐模样的人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对着机场人员讲什么,还看了一眼贺霆,然后贺霆在看见她手上玉佩那一刻,当即变了脸色。 陆远泽还要强硬交涉的时候,贺霆主动提出来。 “陆部长,我应该不会有危险,你跟沈君迁在这儿等我,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陆远泽是很睿智的人,看到贺霆突然的改变,就知道跟那块玉佩有关。 一时也没有阻止贺霆。 只是贺霆迈开步子跟人走,他还是多嘴说一句:“阿霆,如果对方有什么不好的行为,你告诉他,你是跟随我们商务部出国考察。” “如果你出事了,我们商务部会跟香江方面做严厉交涉。” 贺霆内心是感动的。 陆远泽这个人,只是同行聊得来,他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贺霆冲他和沈君迁点点头,跟在那个要带他走的机扬人员后边,绕了一段路,很快进入了一个私人候机室。 几乎一踏进候机室,贺霆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那个娉婷婀娜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前一刻还在看着起飞坪的优雅女人,这一刻转过身来,她看着贺霆,已是泪眼朦胧。 “阿霆吗?” 她语声哽咽:“你长这么大了。” “你跟你爸爸长得很像,你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才我转身,仿佛见到了他年轻的时候。” 贺霆一脸冷漠:“我的行李被人扣留,是你使的手段?” “阿霆,我只是想见见你,又怕连累你……” 女人要解释,贺霆打断她:“叶香苓女士,你提不该提的人干吗?” “当初是你丢下他跑了,他为护你,白白没了一条命,也让我成了没爹没妈的可怜虫。” 第347章 柔弱美人,伤他最深 “有个男人为你丢命,而你呢,在香江结婚了,还跟别的男人有野孩子。” “你对得起他?” 贺霆冷脸:“你提他,是对他,也是对你自己的侮辱。” “阿霆,你别这么说,我当初离开是为了贺家不被牵连,毕竟我的家庭背景,贺家怎么根正苗红都得受连累。” 叶香苓柔弱的解释着:“至于后来结婚生子,非我所愿,是局势逼迫下的不得已。” “你叔叔帮过我很多,帮我渡过了刚来香江最艰难的时期……” 美人垂泪,令人怜惜。 不过这个柔弱的美人,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贺霆对她既思念,又有解不开的心结。 他想着如果薇薇在多好,薇薇在知道怎么处理他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他现在手足无措,情感上让他想靠近,理智上又觉得他该离这个女人远远的,永不相见。 听到她还要长篇大论说过去的事情,贺霆不耐烦了。 “打住,叶香苓女士,我对你的过去,以及你跟你男人怎么相识相知相爱,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这趟来见你,是问你要扣押的行李。” “你有你的家庭了,我也已经娶妻生子,我也有我的家庭,我的爱人孩子还在等我回去团聚。” “请你现在将扣押的行李还我,否则我会让此次同行出国考察的陆部长介入,到时候投诉到香江当局,我想你就算是香江名人,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对于贺霆质问扣押行李的事情,叶香苓好像听不见。 她脑子里全是贺霆说,他有家庭,他结婚生子这个信息。 “听说你下乡时,娶了唐仲景外甥女,我儿媳妇还给贺家生下了三胞胎。” “阿霆,有机会我想见见她和三个孩子。” 显然叶香苓一直有关注贺霆的信息,找人打听过关于他的一切。 她虽人在香江,对贺霆家庭情况很了解。 “阿霆,承承轩轩,长得像不像你小时候?” “都说隔代亲,涵涵长得像不像奶奶。” 叶香苓提起孩子跟陆白薇,让贺霆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但仅仅是一瞬间,他想到这个女人在他童年里的缺失。 贺霆心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没法跟她和解。 “叶香苓女士,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再次跟你严肃交涉,你如果不将行李还我,我会请陆部长出面。” “到时候上升到我们此行考察团与香江的交涉问题,那个对你帮助很多的男人,他也未必兜得住。” 贺霆态度太强硬了,叶香苓知道让他耽搁行程留在香江两天,已是不可能。 她无奈的叹气:“阿霆,你对我误解太深了。” “我当时那么做,属实是无奈之举,至于我后来跟你叔叔的结合,真是时势造成的局面。” 贺霆不接话,看着滑行道上起飞的飞机。 叶香苓知道母子心结一时解不开,拿起搁在凳子上的牛皮纸袋。 “阿霆,这是我作为婆婆,给儿媳妇和三个孩子准备的见面礼,你务必拿上。” 贺霆不为所动,也不伸手接她的礼物。 还是那样冷着一张脸对她。 儿子这个态度,让叶香苓以为她再怎么努力,母子关系一时也无法缓解,更别提将贺霆留在香江几天。 算了,来日方长吧! 反正现在的局势情况,很快有机会回国见面。 “好吧,你还有两个同伴在等,你走吧!” 叶香苓放弃了:“行李一会儿机场工作人员会取给你。” 她还想将东西塞给贺霆,贺霆得知能取到行李,头也不回转身往外走。‘’ 叶香苓在背后低低声哀求的喊。 “阿霆!” 贺霆在那声柔软的呼喊声中,稍微顿了一下脚步,但仅仅是一瞬间,贺霆迈开大步坚定不移离开了。 陆远泽和沈君迁还在焦急等待,看到贺霆完好无损回来,两人吁一口气。 “阿霆,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 贺霆实话告诉陆远泽沈君迁:“见了一个故人。” “行李很快会送回来。” 果然如贺霆所言,一会儿先前那个请贺霆去侯机室的工作人员,拖着他的行李箱过来了。 除了贺霆的行李箱,还有三个手提袋。 “这是叶香苓女士,给两位准备的一点礼物,耽误两位登机,很不好意思。” 叶香苓? 这位可是香江最知名的作家之一。 并且这位女士嫁的是顶尖豪门,在香江富豪圈子里很有名。 现在对外建交了,老同志这次考察完后组织过一个会议,要发展经济,要对外招商引资。 除了外资台资,其中一个目标,涉及到香江这边富豪圈子。 初步决定,在离香江近的地方,会有一个大动作。 本来陆远泽的身份,是不能接受外人礼物的,特别是在香江地界。 但是考虑到未来发展方向,贺霆也没有表示反对,陆远泽见对方准备的是补品以及海产品,不算是贵重不能收的东西,没有推辞接下了人家给的礼盒。 沈君迁也接下来了。 贺霆自己那盒,他并不想接。 工作人员也是个人精,直接将贺霆那份递给沈君迁。 “沈先生,这个请你转交给贺先生太太,里边有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是我们叶香苓女士的一点心意。” 沈君迁都收了对方礼物,这会儿也不好矫情不替贺霆拿。 有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再说这个知名的叶女士,还耽误了他们行程。 沈君迁替贺霆接了:“替我转告叶女士,感谢她的礼物。” “沈先生,你是个很有前途的人,叶香苓女士知道贺霆先生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会很高兴。” 见贺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冲贺霆微微欠身:“贺先生,这是给你们改签的机票,很快能登机了。” “祝你们一路旅途愉快……” 替贺霆沈君迁他们办理了登机手续,工作人员返回到先前的那个私人候机室。 这会儿的叶香苓,跟见贺霆所展露出的柔弱不同,她通身换了一种气质,她还是很优雅,但身上那种弱柳扶风的娇弱感不见了。 第348章 他太危险了,要窒息而亡 叶香苓优雅的翘起脚,她轻啜一口咖啡,问前来回话的人。 “阿森,东西送出去了?” “是的,太太,礼盒给出去了,给大公子那份他朋友帮着收下了,公子没有表示反对。” 工作人员告诉叶香苓:“您刚刚想塞给公子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我搁进他行李箱了,等他回到京城会发现。” “嗯!” 叶香苓清冷嗯一声,算是回应了工作人员。 阿森还在一旁躬身等着,叶香苓目光从停机坪那儿转回来。 “还有事?” “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阿森问叶香苓:“太太,陪公子留在香江等行李的人,其中一个是商务部陆部长,您为什么让我当着他的面,提起您跟公子的关系。” “要知道过去您与他的关系,十分敏感,会给贺家带来麻烦。” “此一时彼一时了。” 叶香苓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愿意说说心里的想法。 “这次考察团做出的举措,意味着未来领导人是想全面发展经济,内地经济可以说有一段时间处于停滞状态,要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就得招商引资。” “当初我嫁给他,说了以后我跟他积累的家产,必定有阿霆那一份。” “阿霆这孩子倔,短时间不会愿意跟我和解,那么我只能投其所好,从投资方向着手。” “他能出现在这次考察随行人员中,可见是被人看重的,那么我的资金注入,能为阿霆的腾飞助力一步,有何不可?” “等着吧,有机会的,我们母子很快能冰释前嫌。” 工作人员懂了:“明白了,随着这次出国考察经济建交,国际局势正在发生改变,以后太太您的身份,不会给公子造成负担了。” “您可以以他母亲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在公子面前了。” “刚刚在陆部长面前,也是一种试探对吧?” “如果陆部长不拿咱们的东西,就是他有顾虑,局势还不明朗,现在他愿意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接受礼物,也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嗯,阿森,你有长进了。” 叶香苓满意的点点头:“下去忙吧,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 贺霆出国考察期间,陆白薇一直在等他归来的日子,得到了确定日期,贺华载陆白薇去机场接人扑个空。 陆白薇带着三个小的等在吉普车上,贺华在出机口等人。 在出国考察回来的一行人里边没见到贺霆,贺华只得折返回来。 “薇薇,没看到贺霆人。” 贺华告诉陆白薇:“我远远瞧见,老同志身边没有贺霆沈君迁,我想上前问怎么回事,被那些记者挤到一边。” “等会儿那些记者采访完散开,我回头再去打听一下。” 贺霆沈君迁没在出国考察回来的一行人里边吗? 陆白薇开始担忧起来。 她正在琢磨着,如果确定贺霆沈君迁没在归国回来的一行人里边,她得带着三个小的去一趟临湖宅子,找此行陪行老同志的警卫员大林打听消息。 然后就看到大林挤出人堆,朝停车场这边走来。 “哥,先不用打听了。” 陆白薇跟背对着出机口的贺华说话,让承承管着轩轩和小涵子,她推开车门迎上大林。 “林哥!” “薇薇,贺霆在香江转机的时候,行李丢了,沈君迁跟陆部长留在香江帮他找行李。” “对了,陆部长是商务部的同志,此次贺霆沈君迁跟着考察团出国,是归属在商务部那边的。” 林警卫员安抚陆白薇:“不用担心,有陆部长在不会出什么岔子,贺霆沈君迁找到行李,会坐最近一趟飞机回来京城。” “好了,老同志那儿还需要我保护,是他怕你担心贺霆,特意让我过来转告的。” 说是不用担心,陆白薇还是担心的。 一同出国考察,怎么途经香江,只有贺霆的行李弄不见了。 凭第一直觉,陆白薇觉得绝不是丢行李那么简单。 她不知道其实贺霆沈君迁在香江真没遇上什么大事,这会儿已经坐上了改迁飞往京城的最近一班飞机,只是飞机起飞没多久,陆远泽突然额头冒汗,脸色寡白,捂着胸口痛苦的从座位上滑下去。 “陆部长,你怎么了?” “陆部长……” 最先发现陆远泽不对劲的人,是坐在他身边的贺霆,然后就是隔壁座位的沈君迁。 陆远泽想跟贺霆沈君迁说不用担心他,但是身体痉挛的感觉不可控,他痛苦的滑倒在地,已经无法回应贺霆。 让沈君迁扶住陆远泽,贺霆赶紧起身喊住一个空姐。 “快喊广播,此行飞机上有没有医生,我同伴犯急症了。” 被喊来的空姐看到陆远泽痛苦的模样,被吓一大跳,赶紧通知乘务长陆远泽的情况,然后开始喊广播。 飞机上还真有医生,但是陆远泽从身体上看不出他如此痛苦究竟是什么疾病。 “他的情况很不好,初步检查身体无法确定是什么病症,有一种推测可能是恐飞症。” 医生问贺霆:“你的同伴是不是受过很重的创伤?” 陆远泽曾是飞行员的事情,贺霆印象深刻。 并且陆远泽说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走不出那段失败的经历。 那现在他的情况,真是应激症复发了吗? 贺霆如实转告医生跟乘务长:“我同伴曾经是个飞行员,应该是受过一定程度的刺激创伤。” “果然如此,那他的情况很严重,如果真跟心理创伤有关,得快点让他离开这个幽闭环境。” “不然让他持续这种状态,呼吸困难会造成他心脏停止跳动,窒息而亡。” 医生提议:“他的情况最好的应对办法,是尽快离开飞机上这个幽闭环境,紧急送去医院,让他接受住院治疗。” 为了一个犯病的人,要耽误整个飞机上旅客的行程? 见乘务长面露犹豫之色,贺霆不想陆远泽出事。 不说陆远泽此行很照顾他们,还因为陪着他在香江等行李改迁,造成陆远泽在这趟飞机上发病了。 不管如何,贺霆沈君迁不能眼睁睁看着陆远泽出事。 第349章 我见过我妈了 贺霆直接亮明身份:“我们是商务部出国考察团体,因为在香江耽搁了,改迁到这趟飞机上。” “领导还等着我们陆部长回去参加会议,汇报此次出国考察成果,请你们务必要保证陆部长的安全问题。” 也是陆远泽痛苦得脸色扭曲变形,乘务员一下没认出他。 贺霆提起出国考察团,乘务长说难怪贺霆眼熟,在报纸上看过他的。 这会儿看清楚陆部长,发现他是领导人身边那个作为商务局代表出镜最高的人。 让医生暂时留下来帮忙缓解陆远泽痛苦,乘务员立刻去找机长反映情况,很快带着机长出现了。 “陆部长,您情况还好吗?” 通过医生的按压缓解,陆远泽感觉好些了,但额角还是在渗汗,身体痉挛的那种余波还在。 他痛苦冲机长回应点头。 机长安抚他:“我已经按飞行紧急情况处理,最近的机场在羊城。” “陆部长您再坚持一下,我们会在羊城机场降落。” “并且羊城方面,机场有求助就近部队协助安排您的住院事宜,等飞机在羊城机场降落,第一时间将您送去医院。” 见陆远泽想礼貌表示回应都不能,贺霆挺焦心的。 贺霆觉得也是奇怪了,他并不是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陆远泽差点出事,却让他胸口沉闷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可能不仅是因为此次出国考察同行的交情,还跟陆远泽在香江仗义为他出头有关系,总之贺霆已经将陆远泽看成一个很重要的人,绝不能看着他出事。 在飞机降落羊城前,贺霆都在替陆远泽悄悄捏着一把汗。 这个过程很煎熬,还好很快过去了。 看到代表部队来接陆远泽去军区医院的人,贺霆沈君迁愣住。 跟他们一样愣住的,还有负责来人的李睿才。 “阿霆,怎么是你们?” “这个说来话长,快点将陆部长送去医院。” 任务紧急。 李睿才跟同行军官将陆远泽抬上车交给军医,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往军区医院赶。 直到陆远泽进了急救室脱险,贺霆沈君迁才终于松口气。 负责救治陆远泽的医生出来跟贺霆说明情况:“陆部长因为受过创伤,有严重的应激症,这次香江飞往京城途中,他突然犯病了。” “不过幸好贺同志沈同志你们采取了紧急措施,跟机场商量飞机在羊城降落,这也为我们争取了救治时间。” “陆部长应激创伤是隐性的,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今天在飞机上突然发病的情况十分危险,他现在虽然情况好转,还得住院观察两天。” 跟贺霆解释完,医生冲他们道:“你们现在可以进去见陆部长了,但是病人需要休息,会见时间不要过长。” 贺霆沈君迁,带着陪同在他们身边的李睿才走进病房,陆远泽果然恢复了。 他人看起来没事,只是气色瞧着有些虚。 见贺霆他们进来,陆远泽抱歉的笑笑。 “阿霆,将你跟小沈给吓到了吧?” “放心,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看向跟着进门的李睿才:“这位是?” “这是此次负责到机场接人的李团长,当时您在飞机上发病,机长联系停机,机场这边求助部队支援,李团才负责将您接来医院的。” 贺霆介绍李睿才:“刚好他跟我以前一个大院的,目前在南方军区这边任职。” 李睿才跟陆远泽打招呼。 “陆部长,您受惊了。” “这次有劳了。” “你是李师长侄子?” 陆远泽说出李承志的名字,李睿才忙道:“李师长是我叔叔,一会儿他处理完军务,马上过来看望您。” 将陆远泽一行接到医院,李睿才已经给他叔李承志挂过电话说明情况。 得知跟陆远泽同行的还有贺霆,将李承志吓一跳。 “你小子,可真能折腾。” 在医院病房外,李承志见到贺霆,在他肩头亲热的拍了拍。 “咋回事?怎么陆部长还陪着你在香江耽搁了,没有一块儿跟着考察团回京?” “我看着你小子长大的,你现在情绪不对,心里肯定藏着事。” 李承志拍拍贺霆肩头:“你等着,我见完陆部长跟你喝两杯,好久没见了,我还想问问你家老爷子情况。” 李承志进病房见过陆远泽,然后陆远泽也说让贺霆沈君迁不用再陪同,他在医院休息就行了。 跟着李睿才叔侄一块儿,贺霆沈君迁跟着到了一个吃海鲜的饭店。 进了饭店包间,李睿才替自己叔还有贺霆沈君迁将酒斟满。 李承志问贺霆:“在香江停留到底因为什么?” 贺霆好一会儿没吭声。 就在李志承觉得,除了他们叔侄俩在,莫不是身边还有同伴不方便说。 李睿才也是这么想的,心里还暗暗高兴,贺霆拿他当最好的兄弟。 因为不信任沈君迁,所以才不想说出来。 这属实是李睿才的胡思乱想,贺霆跟沈君迁那是过命的交情。 一辈子谁还没个兄弟朋友,再说都是知根知底的,贺霆知道李家叔侄可靠,在担心他。 他猛的灌下一杯酒,说出在香江的经历。 “叔,我见到她了。” 其实贺霆不说,得知他在香江有停留,李承志大概也猜到发生过什么。 “我就猜是她在作妖。” “她还有脸来见你,还用截停行李这种手段,也不怕连累你。” “局势要变了,当着陆部长的面,她可能也是在做一种试探。” 贺霆接话:“不过试探结果显然还挺满意,她给我和沈君迁硬塞了一些香江土特产,陆部长也有。” “陆部长没推辞?” 贺霆点头:“嗯,没有。” “那看来真有点意思,她那个人聪明归聪明,对你爸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你们此次出国考察访谈,报纸上是实时跟踪的,她这是判断过去她与你爸的关系,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也不会牵连贺家,才敢有这种大动作。” “老费心了,这么看来,你在她心里多少有点份量。” 李承志问贺霆:“那阿霆,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叔,我现在心情复杂,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第350章 陆白薇,跟我去见一个人 “她有她的苦衷,她当时离开的确对贺家有利,但我爸因为护她没了,她很快在香江结婚生子,这个我不能接受。” “这件事情如鲠在喉,我心里不可能对她没有隔阂。” 果断如贺霆,现在对他与叶香苓的母子关系感到迷茫。 陆白薇反而成为他内心坚定的一股力量,在背后能支撑他的情感力量。 贺霆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母子关系,他现在依赖陆白薇,他觉得如果陆白薇在,事情会清晰明了很多。 所以,他期盼着快点回到京城见陆白薇。 只是因为陆远泽突然发病,到底要在羊城耽搁几天。 李承志打小看着贺霆长大,知道他其实是大院一帮孩子里最有主意的。 事关他母亲叶香苓,这孩子现在困惑了。 李承志端起酒杯跟他碰一个。 “他娘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不明白的,阿霆你别想了。” 李承志劝他:“阿霆你看,你现在小日子过得多好。” “娶的媳妇儿能干,一生给你们贺家生个三胞胎,将你家老爷子给乐的,成天带着几个小崽子在大院晃悠,脊梁骨挺得比谁都直。” “你再看看睿才,他这会儿还没有着落。” “为了冯家丫头的事儿,他人差点没废掉,可见这天下的事,不会事事顺心。” 李睿才好不容易才从冯诗诗死去的痛苦中走出来。 被自己叔叔自小拿来跟贺霆对比的行为,李睿才已经麻了。 好兄弟这么难过,李睿才自嘲:“这话没错啊,阿霆。” “你都有家人了,我还没个着落。” 是啊,有家人。 他有薇薇母子几个,爷爷大伯一家子。 这些都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倒也不用非得跟叶香苓女士反目成仇。 他们虽然是母子关系,因为叶香苓女士某些原因缺失,充其量她算是一个并不亲近的家人。 家人也有亲疏远近。 既然叶香苓女士已经再婚生下子女,基于他与她之间血缘关系的存在,那就将她归纳为不太亲近的家人里边吧! 她排在薇薇三个孩子,爷爷以及大伯一家子后边。 这样一想,贺霆的心结解开了些。 他举起酒杯:“叔,不说她了。” “来,咱们碰一个……” 贺霆沈君迁在被李承志叔侄俩热烈款待时,军区医院病房这儿,一个电话转接到了陆远泽病房内。 陆远泽拿起话筒喂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柔婉的声音。 “远泽,是我。” “我刚从咱爸咱妈那儿知道,你从香江回京途中,在飞机上应激症发作了?” 电话那头的人叹一口气:“这次考察团已经在国外多耽搁两天,我请川柏给你配的药管不了太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跟着考察团一块儿回来,反而选择在香江停留?” “雨薇,我在香江有点事情耽搁了。” 电话那头的人柔声问:“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在香江停留下来?” “远泽,你不能不顾自己身体。” “你这次如果直接跟着考察团一起回来,情况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电话那头柔婉的女声还要说下去,陆远泽不耐烦的打断:“雨薇,现在追究这么多有用吗?事情已经这样。” “再说了,我是病人,我需要休息。” “你非得揪着我留在香江的事情掰扯……” 电话那头默了一下,最后选择妥协。 “好吧,别的不多说了,你快些养好病,这次不要坐飞机,坐火车回京。” “还有,我让川柏安排的治疗方案,你要积极配合。” “你腰椎受过重伤,每次应激,腰椎剧烈疼痛会导致身体痉挛,川柏在京都大学有个学生,家里祖传正骨术。” “这次你怎么着你也得听我的,不能再借口工作忙不配合治疗,让川柏带着人上家里来给你看看旧伤。” 陆远泽敷衍的在电话里回应对方:“好,到时候看工作安排。” “回头再说,这会儿我得休息了。” 对方似乎被陆远泽的冷漠伤到了,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传来嘟嘟的声音。 接完这个电话,陆远泽感觉心神俱疲,他揉揉太阳穴,这才重新躺下休息。 因为还得尽快赶回京城汇报工作,陆远泽并没有在羊城耽搁多久,两天后等身体恢复好些,带着贺霆沈君迁登上了回京城的快列。 这次贺霆沈君迁的行李,又多了很多海货。 几大兜子捎给贺首长及李家老爷子的海货补品。 李睿才帮着将东西搬上火车的,他们叔侄俩给安排的又是卧铺票,不然贺霆沈君迁还要犯难,怎么将这一大堆东西带回京城。 陆白薇这边,带着孩子跑机场扑空,一直在等贺霆改迁从香江回来。 结果却等到了羊城的电话,得知陪同贺霆在香江找行李的陆部长,因在飞机上发病,一行三人不得不在羊城滞留。 好在陆白薇又等了两天,得知贺霆已经坐上返京的快列。 关于制药厂的可行性报告,很耗费陆白薇心神,将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计划书递给顾川柏,陆白薇打算请假去接贺霆。 然而顾川柏看到报告两眼发亮,他喊住陆白薇。 “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先别忙着请假,你跟我跑一趟,去见一个人。” 顾川柏告诉陆白薇:“上次我跟你说那位脊柱前倾的朋友,他的确在腰椎方面受过很大创伤,但最近用了你给的药油推拿有效果,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今天我有个机会去见他。” “我想邀你一起同往,这个人对我们发展中医药事业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顺带也请你替他看看腰椎上的旧伤。” 顾川柏解释:“我用针灸给他治疗过一段时间,加上用你给的药油替他推拿,他最近腰椎上旧疾没有发作,但这个人他有创伤应激症状。” “这次他犯病应激,腰椎上的旧疾又复发了。” 如果是平常,陆白薇一定会答应顾川柏。 可是陆白薇这会儿替贺霆悬着心。 贺霆从香江回来途中一波三折,她得见到人才能安心。 “不好意思啊,顾老师,我得赶去火车站接人。” “如果你朋友有需要,咱们改天再约时间。” 第351章 我的婆婆是叶香苓 跟李睿才通过电话,确定贺霆沈君迁乘坐火车到站日期,贺华开吉普车前来食味记门口接陆白薇陶晓桐。 怕贺霆沈君迁在火车上饿着了,陆白薇带着几个孩子去接人,还在食味记拿了馒头,打包两盒卤菜。 贺华是掐着点来接她们的,计算了吉普车开到火车站时间完全来得及。 殊不知贺霆沈君迁他们乘坐的快列,竟提前到站了。 前来接陆远泽的人,帮着贺霆他们将行李全扛下火车。 陆远泽跟贺霆商量:“阿霆,接你们的人没来,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 “不了,陆部长,你送我们还得绕道。” “您的情况需要好好休息,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看到远处一辆吉普车进站,贺霆礼貌客气冲陆远泽示意。 “陆部长,您放心,我哥来接我们了。” “这些天有劳您照顾。”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陆远泽一身疲累,再加上他身体不舒服也着急回去休息,便没再跟贺霆客气。 冲他们点点头,他钻进了来接他的商务车里边。 接陆远泽的车子一开走,贺华开着吉普车停在贺霆沈君迁面前。 看到地上摆的一堆行李,贺华震惊。 “我说阿霆,你跟小沈在国外买这么多东西?” “难怪在香江你行李被扣押,是不是捎带东西太多,已经超过了管制范围。” “没有的哥,有一部分东西是从香江羊城捎回来的。” 贺霆刚跟贺华解释一句,吉普车后座打开,钻出来抱着小涵子下车的陆白薇。 小涵子一被放落在地,扑到贺霆面前,成了他的腿部挂件。 承承和轩轩不让陆白薇陶晓桐抱,喊着爸爸沈叔叔从车上滚下来,也扑过来抱贺霆腿。 沈君迁上前握住陶晓桐的手,被三个小的逗得不行。 “来,来一个抱沈叔叔,沈叔叔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沈叔叔!” “沈叔叔!” 狗腿小轩子调转头抱沈君迁的腿。 小涵子犹豫一下,也表示了礼貌的抱抱。 只有承承看着丢脸的弟弟妹妹,默默翻个白眼。 自家大儿子小小年纪这么沉稳,贺霆在他小脑袋上揉一揉。 “你小子!” 承承要帮着扛行李,人却没有贺霆箱子高。 贺华被大侄子逗笑:“承承让开,让大伯来,等你长大一些,你再帮你爸扛行李。” “这小子,跟阿霆小时候一个样。” 贺华贺霆往后备箱搬行李,沈君迁陶晓桐帮着陆白薇将三个小的抱上后座,然后再倒回来帮忙拎那几兜南方捎来的海货特产。 “哥,我今天先不去大院,一会儿你将我给爷爷大伯娘买的东西捎回去,另外还有李师长送给爷爷的海货。” “他们给李家老爷子捎带的东西,你也帮着载回大院去……” 贺霆沈君迁带回来的东西太多。 国外带回来的电子产品化妆品吃食,香江捎回来的海货补品特产,以及羊城捎回来的海货干果干什么。 回到宅子,光分给大院那边捎带的东西,陆白薇忙活了大半天。 打开贺霆行李箱的时候,陆白薇从箱子侧边拉锁那儿,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这里边是什么?” 贺华这会儿拎了东西打算离开,贺霆看清楚陆白薇手上拿着的那个牛皮纸袋,眸色微敛。 陆白薇要打开袋子看,他阻止。 “薇薇,这是我在国外考察的一些资料,你收起来。” “我先去外边送哥,一会儿跟你回来说说在国外的事情。” 夫妻久了,两人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了然于胸。 贺霆表情控制得极好,没在贺华面前没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是被陆白薇觉察到了。 知道袋子里是不能给贺华看的东西,贺霆将人送走,陆白薇这才将牛皮纸袋打开。 从牛皮纸袋里,她掏出一对金灿灿的龙凤呈祥手镯,两枚鸽子蛋那么大的戒指,珍珠项链,硕大的珍珠耳环等等,镶嵌在首饰上的珍珠,是那种极圆润色泽光鲜的天然珍珠。 这些东西掏出来摆在桌面上,珠光宝气晃晕了陆白薇的眼。 还有更让她傻眼的是,最后从袋子里掏出来的,竟是一张写着什刹海地址的地契。 什刹海的宅子,那可是皇城边上,离老同志的临湖小院很近。 陆白薇之前有打听过那边四合院的价格,保存完好宽敞的三进四合院,哪怕现在是七十年代末,也值个大几万的价钱。 陆白薇还想着等过完年国际金价上涨到一个高峰值,处理掉手上攒的金子当生意投入资金,顺带再买下一套什刹海的宅院。 现在这个意愿,提前实现了? 什刹海四合院的宅子地契,从贺霆的行李箱里掏出来了? 陆白薇怎能不惊讶? 等贺霆送完贺华回来,对上的是陆白薇震惊的眼神。 她盯着桌上一堆珠光宝气的东西,问询的看向贺霆,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 “这是叶香苓女士,我妈给的。” 贺霆解释:“我在香江不是因为行李原因滞留,是她想见我。” 叶香苓? 这个名字陆白薇很熟悉。 她记得在老家县城书店,她买过一本诗集,好像诗集的作者就叫叶香苓? 难道那是自己婆婆出版的诗集? 陆白薇惊讶得无以复加。 “我婆婆,你说的那个叶香苓?是我想的那个吗?” 显然贺霆也想到了那次买回去的诗集,当初在县城书店,薇薇说喜欢那本作者叫叶香苓的诗集,说她的诗集洒脱自由,写书的人灵魂像风一样自由,他心里是五味杂陈。 她的自由,是建立在丢夫弃子背井离乡上边。 但是,一个人若有出处,渴望父母的爱是一种本能。 尽管心里有怨,那种本能驱使着他,买下了那本诗集。 知道陆白薇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会儿贺霆一脸沉重点头。 “之前在乡下,我只跟你提过一次,我下乡还有爷爷大伯一家子去西北植树造林,跟我母亲有亲。” 夫妻休戚与共,是时候揭开他心底的伤疤了。 第352章 阿霆父亲的死,我很痛心 “我母亲叶香苓女士,出身在一个底蕴丰厚的世家,可以说是书香门弟,但我外公家祖上经营有祖产,从清代开始积累了很多辈份的资产,五十年代叶家在京城还是名门望户。”” “她跟我父亲相亲相爱结为夫妻,原本也很幸福美满。” “树大招风,我舅舅那个人太张扬了,为叶家招来祸患。” “所以当时我外公决定放弃京城的根基,转移一部分资产去香江,那么这样一来,势必要牵连到我们贺家。” “为了不连累我爸的前程,不连累贺家,我妈决定跟我爸离婚,随我外公一家子南下去香江。” “我爸舍不得我妈,又不忍我大伯爷爷受牵连,据说当年也是很痛苦。” “尽管我妈做了这个决定与贺家割舍,叶家这块肥肉还是被人盯上了,他们撤离京城的时候出意外,我舅舅被人打死,我外公差点没保下一条命。” “我爸虽然跟叶香苓女士,也就是我妈离婚了,还是担心她的安危,暗中有护送她。” “见有人要对我妈下手,我爸挺身而出,遭了亡命之人毒手。” 贺霆告诉陆白薇,出这场变故的时候他才五六岁,据后来老爷子说,他将自己整整关在房间里一个月,得了自闭症。 后来是在自己爷爷的百般呵护,以及大伯一家的关怀下,他好不容易走出来的。 打那会儿他没有了小孩子的天真活泼,性格变得很沉稳。 “薇薇,我爸的死,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都很痛心。” “最让我难受,也是爷爷大伯不能原谅的,我爸为她而死,她去了香江很快结婚生子,那我爸的付出和牺牲有什么意义?” “这是我的心结,一直解不开。” 贺霆跟陆白薇倾诉衷肠:“在内心深处,如果我原谅叶香苓,是对贺家对我爷爷大伯一家子的背叛,所以这些她硬塞进行李箱的贵重东西我不能要。” 贺霆握住陆白薇的手:“薇薇,你是不是能理解我?” 贺霆一向是个情绪平稳的人,这会儿握着陆白薇的手在发颤。 首饰珍宝,什刹海四合院房产,这些无疑对陆白薇而言有巨大的诱惑力。 但如果这些她收下了,意味着对叶香苓女士的谅解。 贺霆父亲出事那会儿,他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那么小他乍然失去温暖的母亲,疼爱他的父亲是如何痛苦? 想到这些,陆白薇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叶香苓女士的馈赠。 “那这些东西咱们不要了,找个机会还回去。” 在贺霆心里,如果收下他母亲叶香苓的东西,就意味着对贺家对自己爷爷大伯的背叛。 他嗯了一声,搂住陆白薇:“你要的什刹海四合院,以后我给你挣。” “我还能信不过你嘛!” 为了逗贺霆开心,陆白薇勾住贺霆脖子,迎上去轻啄一口。 久别胜新婚,也是内心深处急需身心的藉慰,贺霆依恋的往她颈间深埋下去…… 叶香苓给的东西,贺霆以为遮掩得很好,殊不知跟贺霆一块儿长大,贺华是最了解他弟弟。 陆白薇取出牛皮纸袋问里边是什么,贺霆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已经落在贺华眼里。 他是个聪明的人,他选择什么都不知道,载着贺霆买给老爷子的东西,以及李承志让捎带的东西回到军区大院。 贺华将吉普车上的东西拎进屋,魏淑华帮着整理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的海鲜干货,老爷子跟贺震元沉默。 “看来阿霆在香江停留那天,见过叶香苓。” “爷爷,这倒不是,这些东西是李家在羊城那个,要阿霆帮着捎带给你和李爷爷的。” 贺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小子,打小就知道给阿霆打掩护。” “别以为你爷爷老了不中用,姜还是老的辣。” “我还能不知道,阿霆就算不想见她,叶香苓也不会放过这次阿霆途经香江的机会。” 知道遮掩不过去了,贺华老实交代。 “我回来那会儿,瞧见弟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怕贺霆被训,贺华着急的替他解释:“阿霆看到那个牛皮纸袋很意外,看来不是他自己想收的。” “爷爷,您别生气。” 贺霆元魏淑华也一脸紧张看着老爷子。 客厅里很沉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知道他家老爷子一提叶香苓要生气,一屋子人都以为接下来有一场腥风血雨。 出乎意料的是,贺老爷子一脸平静。 “你们啊,都不懂我的心,一直以为我因为震风的死,心里责任叶香苓。” “也不想想,当初她要是不跟着去香江,咱们贺家会遭遇什么。” “至于后来震风的死,我的确有心结,但贺震元,换成是淑华遭难,你会袖手旁观?” “你不会!” “你弟震风,那是个痴情种。” “叶香苓为了贺家不得已跟他离婚,选择出走香江,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叶香苓,只能说万事都有因果,叶香苓是他的情劫。” “他心甘情愿为了叶香苓,我又怎么能将他的死全算在她身上?” 老爷子叹气:“时世弄人,有些路没得选。” 其实贺震元和魏淑华也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魏淑华,当年她跟叶香苓的妯娌关系很要好。 老爷子将丈夫弟弟贺震风的死算在叶香苓头上,多有怨怼,并且从不让家里人在贺霆面前提起叶香苓,以至于魏淑华有时候也在埋怨,叶香苓的身份让她们夫妻俩口子也跟着受累。 心里有埋怨归埋怨,她更多的是感叹命运多舛,贺震风跟叶香苓是一对苦命鸳鸯。 “爸,你在外头在咱们面前不是这么说的。” 贺震元说出心里的疑问。 贺老爷子白自己大儿子一眼:“你榆木疙瘩啊,我不这么说,不说跟叶香苓划清界线,不说将震风的死怪在她头上,咱们一家这么多年能过安稳日子?” “那就不是阿霆下乡,我们去西北植树造林这么简单了。” 原来老爷子是这么想的啊! 这么多年装得可真像。 每次一提叶香苓就黑脸,将他们夫妻也给骗过去了。 魏淑华怯怯声开口:“爸,那这么说来,你是不反对阿霆以后跟弟妹往来?” 第353章 人被逼上绝路,没得选 “之前您老人家口口声声说她白眼狼,说震风为她抵命,她在香江那么快结婚生子,心里压根没有震风的位置。” 贺老爷子洒脱的一摆手:“说是这么说,总不能让她为了震风一辈子不结婚生子吧?” “当初她背井离乡,侄子那么小,亲家年纪又大,她一个女人要扛起叶家谈何容易?” “那不得借助外力。” “人要活着,就得有一股狠劲儿。” 老爷子叹气:“人被逼到绝路上,那没得选的。” “阿霆这孩子啊,别看他不吭不气,最是孝顺我。” “以为我对他妈有想法,他就不会背着我去见他妈,也不会肯收下她给的东西。” “难为他怕我心里过不去,还得瞒着我。” 以前不敢跟叶家跟叶香苓扯上一点关系,贺老爷子也是为这一大家子。 那么多年没有联系,以叶香苓的聪慧,能在阿霆这次途经香江时拦着见一次,可见局势已经发生了改变。 以后叶家不会再是忌讳。 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能阻止人家母子相认不成? 那他成什么了? 贺老爷子交代魏淑华:“咱们演了这么久的戏,我拉不下这张老脸,回头你找机会跟我孙媳妇儿说,她婆婆给的东西收下就收下了,不用还回去……” 老爷子将重任交给魏淑华了,魏淑华还是犯怯。 主要是丈夫弟弟贺震风当年死了,叶香苓又出走香江,对贺霆打击太大了。 在不确定贺霆对叶香苓是什么态度前,魏淑华不敢到陆白薇面前说这些事儿,害怕弄巧成拙。 还是顾敏跟陆白薇熟悉了,深知自己弟媳是个财迷。 她主动揽下事情:“妈,这事儿我找个机会,旁敲侧击跟薇薇说吧!” “明天苏师傅和我约了薇薇他们谈事情,正好我将小齐然然带到宅子那儿跟他们弟弟妹妹玩,然后我会找个机会跟薇薇提一提贺霆在香江的事儿。” 食味记短短几个月,在京都已经打响了名头。 以苏长耀在厨艺上边的天份,不可能满足只留在食味记当一个主厨,管最近新招的两个帮厨。 他很有野心,觉得是时候扩店壮大食味记。 之前贺霆沈君迁一直忙着出国考察的事情,陆白薇在用心经营薇蔓服饰,很难将人召过来谈事情。 趁着现在贺霆沈君迁已经回来,他将扩店的想法跟顾敏说了。 将人全召来了食味记,苏长耀跟顾敏将几个月的经营情况作了一个汇报。 “食味记的营业额每个月都在递增,从开业那个月的一万多营业额,上涨到现在三万多一个月的营业额,最近我们还跟两个酒楼签订了卤菜以及兔肉熟食的供应单子,预计后面营业额还要上涨。” “人员配制方面,厨房这儿招了两个助厨,宋荷去了隔壁服装店,后面顾经理又招了三个服务员。” “随着营业额的上涨,食味记现在有五个服务员,一个主厨,两个助厨,再加上顾经理,现在的食味记一共有九个人。” “但是遇到节假日熟客下的大单子,或者有人定酒宴,我们这儿还是手忙脚乱。” “我以为要改善食味记目前的经营状况,让食味记更上一层楼,有两个方案,一是现在的基础上扩店,二是开一家分店。” 苏长耀分析完,看向陆白薇。 薇蔓服饰因为有她小舅跟李蔓加入,发展得很快,在工服这一块儿谈了好几个单子。 陆白薇分身乏术了。 本身顾敏前几天跟她商量要准备扩店的事情,陆白薇就打算将这项工作分配下去,而能拿大主意的人,一堆人选里沈君迁在生意上边最有头脑。 陆白薇看向沈君迁,让他发表建议。 沈君迁接话:“昨天薇薇妹子将这件事情提出来,一开始我的意见也是扩店,因为食味记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都知道我们店铺在京都大学对面,很多人慕名而来都能找得到。” “但昨天我去一趟街道办找李主任打听租铺子的事儿,打消了扩店主意。” “食味记旁边两个铺子,一个是薇薇妹子开的服装店,另外一家铺子据李主任说,铺子产权并不归属于街道办,只是他们街道办在代为管理。” “最近下乡回城,找街道办拿回房屋所属权的情况太多,这种有产权争议的铺子盘下来,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沈君迁解释:“极有可能发生,我们铺子刚装修好,产权人问街道办要将铺子拿回去的情况。” “那租这个铺子扩店的话,风险太大了。” “薇薇妹子这边,服装铺子刚开不久,生意兴隆,暂时不能动。” 沈君迁提议:“现在我们食味记名头已经打响了,我的意见是开分店。” “随着食味记的不断发展,我们以后要将食味记开遍京都各个角落。” 都同意开分店的事情,沈君迁提出来:“那这个分店地址选在哪儿,还得综合大家提出的意见。” 沈君迁说完这些话,看向贺霆周延风。 他们这些来京都上学的,对于京都的了解,无疑比不上在京都土生土长的贺霆跟周延风。 “王府井的人流量最多。” 周延风这么说,贺霆点点头。 他们两个提出来的开店地址,与野心勃勃的苏长耀不谋而合。 苏家曾经最辉煌的时候,开得最好的一处酒楼就在王府井。 从精神病院走出来那天,苏长耀无时不刻想着重现苏家昔日辉煌,而他相信食味记进驻王府井,将是她腾飞重振苏家的第一步。 苏长耀接话:“王府井那儿有京城最出名的烤鸭店,而我们食味记以卤菜为主,店里有招牌菜麻辣兔、香辣兔和五香兔这些。” “这么说来,我们菜品与那些以烤鸭为主的店铺,并不存在竞争和冲突关系。” “我觉得将食味记分店开在王府井,必定能生意兴隆。” 苏长耀问顾敏:“顾经理,你也是京都人,你的建议呢?” “王府井那个地段自然是好,但是也要考虑租金及投入成本问题。” 第354章 走吧,去见陆远泽 顾敏现在对于经营食味记铺子得心应手,将她考虑到的问题提出来。 最想将分店开到王府井的,无疑是苏长耀。 贺霆他们都在思考将分店开在王府井的可能性,苏长耀再次说服大家。 “将铺子开在王府井,店铺营收不是问题,我们食味记卤菜深受老熟客欢迎,最近来铺子里下单订各种宴席的熟客很多,但苦于人手不够,还有后厨地方限制,我们接不下那么多单子。” “等分店开张,在人手后厨都够的情况下,这些单子都能做起来。” “再加上王府井的人流量,店铺营收十拿九稳能得到保证。” 顾敏还是有不同意见:“小沈跟薇薇的意思,以后食味记发展还要扩店,那资金跟投入成本的问题都要考虑进去,因为食味记不止要开一家分店,以后还要开很多。” “那赚钱的速度,如果赶不上开店速度,资金投入怎么办?” 顾敏是个保守派,步子不敢迈得太大。 当然作为嫂子,陆白薇贺霆在食味记投入的资金成本占比大,她得为弟弟弟媳妇处处考虑周全。 不停的开分店,那是不是贺霆薇薇要不断投入? 另外,她还有私心。 魏淑华让她帮忙透露老爷子的意思,她将开店成本问题摆出来,如果薇薇贺霆打算继续扩张食味记,那就得考虑资金投入问题。 如果薇薇为店铺发展资金犯愁,那这时候她可以将贺老爷子对叶香苓的看法委婉说出来,这样能完成魏淑华交代她的任务。 顾敏只知道叶香苓给了贺霆陆白薇一笔钱,对贺霆拿古董去琉璃厂换一大笔钱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也不知道陆白薇还有兜底的金子,她一直以为陆白薇折腾服装生意,是用了食味记分红。 殊不知,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人,陆白薇不用花钱也能扩展分店,将食味记开遍京城各个角落。 “不存在赚钱速度,赶不上开店速度问题。” 陆白薇说出心里的想法:“因为开分店不用投入资金,还能赚钱。” 不是! 她在说什么? 不说顾敏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唐元阳周延风也是傻眼。 连贺霆沈君迁这两个脑子最活泛,以及祖上经营酒楼的苏长耀,也表示很惊诧。 不用投入资金? 开分店还能赚钱? 是这个意思吗? 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耳朵有问题,陆白薇笃定的点头。 “要在最短的时间发展食味记,将分店开遍京城各个角落,我们要发展连锁店。” 顾敏问陆白薇什么是连锁店,大家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陆白薇继续往下说:“让别人拿钱来加盟我们食味记,他们自己开店,我们提供卤菜跟兔肉熟食。” “这种模式就是连锁加盟店。” 知道这个年代不是每个人都了解加盟连锁的字眼,陆白薇取来一张纸,边写边说,详细的告诉大家什么是加盟店。 然后关于加盟店的收入,也作了一个详细解说。 “发展加盟店,我们提供卤菜兔肉熟食这种模式,收入有以下两个来源,一个是别人要用食味记名头交的加盟费,这是第一笔收入。” “第二笔收入,是卖卤菜和兔肉熟食赚来的钱。” “当然,我这么说,你们肯定会提出疑问,我们将卤菜兔肉熟食卖给这些自己开店的人,利润会不会减少了?” “没错,利润是减少了,但是我们可以走量。” “比如说现在的食味记,一天有一千的营业额,如果我们干加盟店,且食味记旗下的加盟店有十个,那按一个店赚一千元来算,那十个店的是不是赚一万。” “那我们利润就算变薄弱了,只赚这个一万的两成净收入,是不是也有二千元,比现在的一千营业额多。” “并且我们可以控制原材料的预算成本,这样的利润又不止两成。” 陆白薇继续画图解说:“比如说我们要大批量给旗下的加盟店提供卤菜,那我们要从屠宰厂采购的肉食变多,量多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他们压价。” “甚至我们可以跳过屠宰厂,直接到养殖的地方买牲畜,降低采购成本。” “采购成本变低,然后提供给加盟店的卤菜兔肉熟食价格又一样,那是不是这中间的利润又变多了。” 陆白薇握着笔侃侃而谈,别人有没有认真倾听且不说,反正贺霆沈君迁这两个经济系的学生听得入迷了。 没想到做生意还有这样的做法。 陆白薇告诉贺霆沈君迁:“这个模式的好处是不用事无巨细繁琐的开店,为开分店一直在做资金投入,但是要解决肉类量大的采购问题,还有批量做卤菜以及制作兔肉熟食的问题。” “当然如果按这个模式经营,我们要在自己的旗舰店,给加盟商做一个参考,然后店铺管理上面要有条条框框约束,还有关于加盟的合作要求也要考虑进去。” “我觉得以上这几点,应该难不倒你和沈大哥。” 这话陆白薇是冲贺霆沈君迁说的。 她提议:“苏师傅在经营酒楼方面,应该是有一些独到见解的,若是觉得我这个经营模式可行,能在最短的时间扩充食味记,那你们跟苏师傅商量具体细节。” “另外,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 “薇蔓服饰那边最近忙得飞起,那食味记这边我只提一个商业模式供你们参考,经营具体事宜我就不管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脑子转起来,为食味记的发展添砖加瓦。” 陆白薇确实忙得飞起,除了经营好薇蔓服饰,她接下来最主要的精力放在跟顾川柏合作中成药上边。 在食味记忙完,将接下来连锁卤味店的具体经营事宜,交给贺霆沈君迁跟苏长耀几个商量,陆白薇按约定来济世堂找顾川柏,然后一块儿坐上公交车到了什刹海附近一处宅子。 “陆白薇,你怎么不走了?” 跟顾川柏走在一条古朴的巷子里边,陆白薇看着门牌号顿住步子。 走在前边的顾川柏回过头来喊她。 第355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陆白薇盯着青铜大门外边的门牌号失神,宅子大门紧闭,门口立着的石狮子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可以看出宅子主人昔日的辉煌。 不怪陆白薇盯着宅子大门挪不动道,实在是宅子门牌号她太熟悉了。 也是巧了,她跟着顾川柏来替人看病出诊,竟到了婆婆叶香苓送她的这处宅子门口。 就是她跟贺霆不打算要的这处宅子。 这儿闹中取静,从喧哗的大街上拐进来就到了她现在站的地方,旁边是波光粼粼的什刹海,风景怡人,宅子又在皇城边上,地段是一等一的好。 陆白薇盯着门牌号,再次感叹她有一个豪气的婆婆。 这处宅子现在值个大几万上十万,等到了二十一世纪,宅子的价值不知道翻多少倍,最少值几个亿甚至上十亿。 就算她现在不经营生意,光靠这处宅子以后也能躺平了。 可以说嫁给贺霆,她赢在了起跑线上。 但是人得有取舍啊,这处宅子她还不能要。 这种离巨富只有一步之遥,却要放弃的感觉,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白薇顿住步子盯着宅门,顾川柏以为她认错了门牌号。 “陆白薇同学,我们要去的不是这儿,这处宅子空了很久,是旁边那家,你跟我来。” 在来的路上,顾川柏提过一句这次要去的地址在哪儿。 他以为陆白薇听错了,走前边的她又倒回来提醒。 陆白薇哦了一声:“我是看这个宅门材质厚重,门口石狮子也雕刻得很漂亮,忍不住多看几眼。” “对了,这么好看的宅子怎么没人住?” “我听雨岚姐说,这儿以前是叶家在京城的祖宅,叶家犯事去香江了,这处宅子被收归街道办,也不知道怎么没租出去安排人住进来。” 顾川柏猜测:“可是这条街住的人都不简单,雨岚姐家又住隔壁的缘故,我猜如果街道办将宅子给混租出去,影响住在这条街上的人。” “所以宅子一直没安排人入住。” “现在政策已经变了,很多下乡回城,还有之前出走外地的人回京,等叶家回来,想来会找街道办要回这处宅子。” 关于街道办还回房产的事情,陆白薇有所耳闻。 食味记边上那处铺子,就属于这种历史遗留产权问题,所以沈君迁找李姐问清楚情况,没有选择让食味记扩店,打算在王府井挑个好位置开分店。 陆白薇问顾川柏:“要是你说的叶家,一直不回来找街道办拿回宅子产权,那这处宅子最终属于谁?” “这就难说了,如果一直联系不到叶家的人,那宅子属于无人认领,最终归集体所有吧!”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顾川柏站在宅子门口跟陆白薇说了会儿话,抬起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我跟雨岚姐约好的时间到了,咱们过去敲门,就在隔壁,走几步路到了。” 顾川柏解释:“雨岚姐是我家以前邻居,她丈夫年轻时候飞机失事受过很重的伤,有应激创伤症状,我们济世堂刚好有治这方面病症的经验,所以我一直有在替他配药问诊。” “术业有专攻,在正骨推拿治疗腰椎脊柱这类创伤方面,我并不擅长。” “上次跟你讨论过他的问题,我跟雨岚推荐了你。” 能住在什刹海,且独门独户的人家非富即贵,顾川柏还怕陆白薇有压力。 在敲响宅门前,他交代陆白薇:“一会儿见了雨岚姐跟她丈夫,你别有心理压力,你要这么想,我和你都是大夫,病人就得听大夫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在咱们大夫眼里,他只是一个病人。” 这倒不必给她打预防针,毕竟她是替老同志看过病的人。 顾川柏这个雨岚姐丈夫再显贵,总比不过为人德高望重,即将为经济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老同志吧? 所以陆白薇完全没压力。 知道顾川柏是好心,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川柏敲响了前边宅子的门。 “谁啊?” 屋里传来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柔婉的声音回应:“苗姨,你别大声嚷嚷,吵到远泽看书读报。” “应该是川柏来了,我约他今天上门来给远泽看诊配药,顺便约了他的学生,来给远泽看看腰椎上的旧伤。” “听说人家是祖传正骨术,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远泽。” 柔婉的声音落下,里头粗嗓门声音很高兴的回应。 “那敢情好,等远泽看好了腰伤,你跟他尽快要个孩子。” “你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老大不小了,我是日盼夜盼呐,还等着给你们抱孩子。” 屋内传来一道清嗓子的声音,那一声咳像是在提醒什么,然后里边没声了。 一会儿脚步声传来,有个微胖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开门。 “顾医生你来了。” 她看向陆白薇:“你这就是你跟雨岚说那个,祖传正骨术的学生吧?” “是!” 顾川柏点点头,带着陆白薇跨进门槛。 陆白薇在院子里,很快看到了墙根下拿着壶在浇水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清瘦,身上温婉清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她一边往花坛里浇着水,还不时温柔笑着,看向凉亭里在读报纸的男人。 陆白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清男人的脸,因为被报纸挡住了。 然后听到陆白薇跟顾川柏跨过门槛的动静,冲男人在笑的女人,总算舍得扭过头来。 不过在看清楚陆白薇那瞬间,她明显表情愣了一下。 像是一刹那的失神,她很快微敛神色,恢复了那副温婉静好的样子。 “川柏,这是你说的那个学生吧?祖传正骨术那个?” “你跟川柏一样,喊我雨岚姐就好。” 她温柔的冲陆白薇笑了笑,喊在看报纸的男人:“远泽,川柏带人来了,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这时候在看报纸的男人,总算将报纸放下来了。 看到陆白薇跟顾川柏,他目光凝在陆白薇身上愣住。 顾川柏很疑惑:“姐夫,你跟陆同学认识?” “哦,她也姓陆?” 将报纸搁在石桌上,陆远泽起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356章 这个女人对她有敌意 陆白薇也感觉眼前的男人很熟悉,让人生出一种亲近感。 除了贺霆,对一个陌生男人,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好奇怪。 是了! 她进来的时候顾川柏还提醒过,让她别有压力,那就证明住在这个宅子里的人非富即贵。 应该是他在电视台新闻播报里边出现过,所以她有印象吧? 那可能,他的情况跟老同志一样,也是自己后来在电视里边经常看见,所以有熟悉亲近的感觉。 陆远泽打量陆白薇的时候,陆白薇在思考为什么他会让自己感觉熟悉亲近,所以也就多看了他几眼。 这时候拿着水壶浇花张雨岚在一旁开口:“这位陆同学,是川柏在京都大学执教班上的学生,听说是从乡下考来京城的。” “远泽,她哪有可能见过你?” “我们这样失礼了,会让人家小姑娘不自在的。” 陆远泽赶忙温和的冲陆白薇笑笑:“抱歉,我一时觉得你很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对了,你是哪里人?” “你从哪儿考来京都上大学的?” 顾川柏要简单介绍一下陆白薇的情况,告诉陆远泽,自己学生陆同学从哪儿考来的京都大学。 张雨岚这会儿在一旁温声开口:“川柏,你也没说你学生是个小姑娘啊!” “她给你姐夫看腰伤,会不会不方便?” 这次陆白薇确定了,这个张雨岚是真的对她有敌意。 一开始她看到自己那刻,笑意不达眼底,陆白薇还以为是错觉。 她温柔的笑很勉强,似乎还对她带着一点提防。 然后这个看着儒雅矜贵的陆远泽,说自己很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她又特意在一旁提醒,自己不过是一个乡下考来京都大学的学生,语气里那种优越感,有贬低她的意思。 陆远泽不过顺着她的话,问了问自己是从哪儿考来的京都大学,她马上语气有点责备的意思,温声质问顾川柏怎么没说自己是个女学生。 还说女学生给她丈夫看伤不方便。 陆白薇简直莫名其妙。 看伤是顾川柏跟这个张雨岚商量好,她才来的。 不说在大夫眼里病人没有男女之分,顾川柏还陪同在一旁,当着顾川柏的面,自己总不能对她丈夫做点什么吧? 显然顾川柏也想到这一点,他解释:“雨岚姐,我们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一会儿陆同学给姐夫看伤,我会全程陪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顾川柏说话这么直白,她丈夫陆远泽看向她时,张雨岚忙着急的解释。 “雨岚,你今天怎么回事。” 显然觉得自己妻子失礼了,陆远泽一脸抱歉。 “陆同学,你跟川柏进来,看看我这腰椎什么毛病。” 陆白薇顾川柏跟着陆远泽进屋了,留在墙根边浇花的张雨岚一瞬间脸色狰狞。 沏茶来待客的苗姨,被她的样子吓一跳。 “雨,雨岚,是顾家小子带来那个替远泽治伤的女孩有什么不妥吗?” 张雨岚没想到,时隔多年有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脸的女孩,出现在她和陆远泽面前,要打破她和陆远泽平静的生活,所以她控制不住差点一身发抖。 对上苗姨惊恐的眼神,张雨岚知道自己失态了。 “也不是,苗姨,我一切都是为了远泽好。” “你知道的,远泽在那个位置上很敏感,川柏又不知分寸,替他找了个女孩子来看腰伤。” “乡下来的女孩,攀上了远泽这种身份的人,很难说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你也知道的,远泽他为人最是随和,不会拒绝人的要求。” 张雨岚声音柔和说着这些话,苗姨好像懂了。 “雨岚,你怕有人顺着竿子往上爬,是这意思吧?” “那咱们多付点医药费呗,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病人跟大夫的关系,一竿子买卖。” “嗯,苗姨你说的是这个理。” 张雨岚一脸温柔:“苗姨,你还得喊小军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找他。” 苗姨是陆远泽家的远房亲戚,在他们家帮着煮煮饭什么,每个月给算工钱。 张雨岚说的小军,是苗姨儿子。 反正帮着张雨岚做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苗姨还以为她真有事情要交代小军,赶忙一口应下来。 “好咧,我去看看川柏带的姑娘,给远泽怎么治腰伤。” “一会儿招待完客人,我回去一趟喊小军。” 苗姨问张雨岚:“雨岚,你的事情不急吧?” 张雨岚一脸深沉瞥向给陆远泽看诊那屋,她眸色幽沉,等转过头来面对苗姨时,脸上早恢复了温柔的笑意。 “嗯,苗姨,不急的……” 被人防贼似的防着,陆白薇要不是答应了顾川柏,都想甩头出门。 什么嘛? 她会对一个老男人感兴趣? 这个张雨岚,陆先生的太太,也太不自信了吧! 只凭细微的交锋,陆白薇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一定很游离,彼此之间缺少信任。 陆白薇也不是全然没脾气的人,被人当面这么暗示,弄得像自己觊觎人家丈夫似的,她心情不怎么好。 察觉到陆白薇的情绪变化,顾川柏强行挽尊。 “薇薇,雨岚姐这人性子直,你别跟他计较。” “你来替姐夫看看这腰伤。” “好吧!” 陆白薇兜里刚好有一双每天分拣衣服的手套,她将手套取出来戴上,隔着一层衣服按压陆远泽受伤的腰椎部分。 只凭一手摸骨术,陆白薇检查出来陆远泽受过很重的旧伤。 “你腰椎受过很重的创伤,这个创伤差点让你半身不遂瘫痪,后来虽然治好了,但每次天气变化湿寒的时候,你这儿会旧伤复发,腰椎剧烈疼痛,导致身体痉挛是不是这样?” 陆白薇说出了陆远泽的问题,顾川柏忙在一旁解释:“姐夫,我没有跟陆同学说过你的具体情况,只跟她说过你腰上有旧伤。” 那就是人家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了。 陆远泽温和的点头,回应陆白薇。 “陆同学,我这个旧伤医生说没办法根治,你有没有什么发作时缓解疼痛的法子?” 第357章 她的格局,我妻子太失礼了 “我一直靠川柏配的药压住疼痛,这次药用完了,回京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最近腰椎疼痛又复发过一次。” “缓解疼痛的法子有,想要根治也不是不可能,我这儿有个一套针灸配穴,可以让你的腰椎疼痛彻底断根,但你这个旧伤很厉害,大概需要半年的功夫。” “前面两个月,每个星期要针灸两次,后面依据恢复情况而定。” “缓解疼痛的话,我这儿有一套推拿法子也十分奏效。” 陆白薇解释:“顾老师跟我说过,你颈椎也有一定程度前倾,导致头晕精力不济,那是因为腰椎承受不住压迫,脊柱侧弯所致。” “等针灸奏效后,这些症状都能缓解减轻,甚至痊愈。”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主要问题集中在腰椎部分,腰椎上旧伤,导致了别的毛病。” 隔着手套和衣服,陆白薇在他的伤处轻轻按压痛点。 “这个部分有问题,不通,导致衍生出跟整个脊柱相关的病变,甚至会造成下焦虚热、肾元虚弱以及咳疾等呼吸道疾病的产生。” 他身上的毛病一一被陆白薇说中了,陆远泽看向顾川柏,意思顾川柏介绍的人这次没错,的确在治跌打损伤正骨术方面,这位陆同学看起来很擅长。 年纪不大,医术却很精通,陆远泽顿时又高看陆白薇一眼。 在大夫面前,他就是一个病人。 陆远泽暂时放下了自己身份,他很谦逊。 “陆同学,我腰椎旧伤要有劳你了。” “陆同志,您说错了,该说有劳顾老师。” 之前给她和顾川柏开门的那个苗姨,从端了茶进屋后,一直在旁边看着,陆白薇就知道自己是被监督了。 上门治病,被人如此不友善对待,陆白薇哪会热脸贴个冷屁股。 她又不缺给人看诊这点钱。 陆白薇也是有脾气的。 良好的涵养和素质,让她一时给顾川柏几分颜面没有翻脸。 陆远泽不解的看向陆白薇。 陆白薇笑着应付:“顾老师也擅长针灸术,我会将治腰椎这套针法教他。” “然后还会教他改善你腰椎旧伤疼痛的推拿术。” 隔着衣服将推拿要诀给顾川柏演示了一遍,传授完顾川柏推拿要诀,陆白薇开始教他配穴针法。 “取穴肾俞、气海俞,大肠俞,腰痛剧烈时加水溪、后溪,京骨,再针灸他的黄突旁压痛点,还有大钟穴……” 顾川柏很意外,陆白薇会将治腰椎的一套针法教他。 他拿着银针一一刺入陆远泽穴位,陆白薇在一旁提醒他要点:“针灸这几个穴位,除了注意补泄泻之法,还得注意用针的震颤,达到治疗效果。” “后续陆同志病情有什么变化,咱们再讨论怎么更改施针穴位。” “好了,顾老师你替陆同志针灸的这些穴位,留针半个小时,陆同志这儿有顾老师你在,我刚好要去王府井那儿替食味记看铺子,我先走了。” “陆白薇同学。” “陆同学……” 顾川柏陆远泽都要开口留她,陆白薇抱歉的笑笑,抛下一句她去忙离开了。 等陆白薇一离开,陆远泽看着杵在身边的苗姨已是黑脸。 “盯够了没有?” 陆远泽一脸愠色:“张雨岚让你进来盯人的?” “没有,没有,远泽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担心你旧伤能不能治好么?再说雨岚也是担心你。”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跟雨岚说你的腰伤有希望治好。” 在陆远泽的逼视下,苗姨心虚的退出去。 等苗姨离开,陆远泽冲顾川柏道:“川柏,让你看笑话了。” “也委屈了这位陆同学。” 顾川柏能说什么呢? 是张雨岚百般托他找人给陆远泽治陈年旧疾,现在他将人请来了,张雨岚因为陆白薇同学是个女同志,竟说些有的没的。 他深知陆白薇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早甩袖而去,更不会大度将治腰椎的一套针法传他。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最热心助人,温婉娴静的雨岚姐吗? 顾川柏第一次不认识张雨岚了。 他总不能当着陆远泽,说他妻子的坏话吧! 顾川柏只得干巴巴接话:“姐夫,雨岚姐可能是太在乎你了。” 难道这种在乎不会让人窒息吗?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陆远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转移话题:“川柏,陆同学刚刚说忙着去王府井替食味记看铺子是怎么回事?” “姐夫,食味记就是陆同学开的,她是第一个干体经济的,食味记卤料里用的药材,还是我给她找齐的。” “也是因为食味记的成功,领导们决定放开个体经济。” 听顾川柏这么一说,陆远泽知道为什么看陆白薇眼熟了。 他自言自语嘀咕一句:“我在报纸上看过她,难怪觉得她眼熟。” 想到妻子张雨岚失礼针对一个小姑娘,然后人家为了避嫌,还大度将治腰椎的祖传针法传授给顾川柏,让他帮忙施治。 她没有因为陆家的无礼,甩袖离开,陆远泽在陆白薇身上看到了格局。 还有这次跟随商务部考察的贺霆沈君泽,跟这个陆同学有什么关系? 老同志让贺霆沈君迁跟着商务部出国考察,说他们是个体经济先行者,这次考察跟着去学习国外发展经济的优秀经验。 是了! 一路结伴出国考察,贺霆说过食味记是京都大学几个同学,凑钱一起开铺子经营的。 知道了陆白薇跟贺霆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应该陆同学也是贺霆当初下乡那儿考到京都来读大学的,陆远泽更觉得妻子张雨岚今天的举动十分失礼。 有心补偿陆白薇贺霆他们,陆远泽问:“川柏,食味记的经营,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好像没有难处,姐夫。” “刚刚来的路上,陆白薇同学跟我说,食味记的经营状况很好,接下来要发展食味记,得在王府井扩店,还要发展什么加盟连锁。” “我也不懂,她说的加盟连锁是什么意思,陆同学跟我提过几句,我听不太明白。” 第358章 你心里有人家小姑娘吧 加盟连锁这个词很新,但恰恰作为商务部部长,陆远泽这次去国外考察期间对这个连锁加盟模式有一定的了解。 这次在国外尝试他们的美食,他吃过几次汉堡。 在他们这次所考察的国家,他们吃的那个汉堡店,据说开遍了国家各个角落,搞的就是加盟连锁模式。 为了学习别国的优秀经验,他还专门找人了解过这个加盟连锁公司。 在顾川柏这儿听到加盟连锁这个字眼,陆远泽来了兴趣。 贺霆将国外学到的这个连锁加盟模式,引进到食味记的经营当中了? 那事情有趣了! 老同志安排经济系的两个同学出国考察,此举将变得很有意义。 “她有没有跟你说,这个加盟连锁模式怎么经营?” “在来的路上坐公交时聊过几句,说是让人家拿钱加盟食味记,然后食味记帮助下面加盟的人开店,到时候食味记会在王府井开个招牌店铺,给来加盟的人做示范。” “凡是加盟了食味记的,帮着陆同学经营食味记的人会教他们开店,给他们提供卤菜跟兔肉熟食的货源。” “对了,食味记有跟农业大学合作,兔子是农业大学那边帮食味记养的,他们是合作关系……” 留针三十分钟,听顾川柏将食味记的经营情况说给他听,陆远泽很有兴趣。 “这个陆同学,跟这次老同志点名跟着我们商务部出国考察的贺同学沈同学一样,都是发展经济的优秀人才,只是我没想到,陆同学竟是学医的。” “她这算不算剑走偏锋?” “我也以为是这样,她还搞了一个服装铺子,所以我想让她学以致用,将她的精力转回中医药研制上边来。” 顾川柏替陆远泽取针,跟他说话:“姐夫你现在感觉怎样?” “好多了,扎这一套针法,好像腰椎上压的重物暂时移开了。” “那姐夫,你也感觉到了吧,陆白薇同学在医术方面很有天份,上次给你用的药油,是什么效果你知道。” “我想她如果拿出手里的膏药药油方子加入济世堂,我们大力研制中成药,可以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好的偏方验方不该捂在手里,应该造福世人。” “你这一趟来,还另外要打算盘?” 腰椎轻松很多,陆远泽愿意听听顾川柏接下来要说什么。 济世堂的情况他知道,当初顾家被人举报出事,妻子张雨岚求到他面前,陆远泽难得的存了私心插手此事。 尽管他在其中努力周旋,最后的结果济世堂的确是拿下来了,但济世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归集体,还给顾家的只是济世堂的小一部分。 可以说顾川柏如果要调动济世堂的资源干点事情,必定会被掣肘。 果然顾川柏存着他的打算:“姐会,如果陆白薇同学愿意拿出膏药方子和她外公的药油方子加入济世堂,那我们顾家可以重新拿回济世堂的主权导,这样也就不存在调动资源被处处限制的问题。” “但是现在代表集体负责管济世堂那个,肯定不会愿意答应,我这一趟来,还想让姐夫你出面帮着说话。” 陆远泽笑笑,觉得顾川柏这人也不真诚。 果然人被逼到某种份上,并没有那么坦荡。 “你想要人家拿药油药膏方子入股,助你夺回济世堂掌控权,但是你还没将济世堂的情况说清楚?” 被陆远泽一语点破,顾川柏心虚的点头。 他承诺:“姐夫,等拿回掌控权,我会想办法补偿陆白薇同学。” “目前的情况是,在我没有说明济世堂的情况前,基于研制中成药造福于人的这份初心,她有答应我的要求,并且帮我写了一份可行性报告。” 陆远泽并不太想插手济世堂的事情,但看在顾川柏为他一身旧伤这么上心的份上,不得不接过可行性报告。 “川柏,济世堂现在元气大伤,就算你拿到掌控权,怕是也调不出太多的资金来做事情。” “姐夫,还可以借鸡生蛋。” 陆远泽好奇什么是借鸡生蛋,一目十行翻着手里字迹娟秀的可行性报告,看着看着,他不佩服起这个写报告的人。 因为关于研制中成药的方方面面,在报告里都有清晰体现,并且关于资金部分的投入,人家真有借鸡生蛋的法子,那就是找银行贷款。 恰好这次回来他开会,上边领导提出一个发展经济,扶持万元户的贷款计划。 可以说摆在他面前的这份可行性报告,将政策方面因素也考虑进去了。 感叹写可性报告的是人才,陆远泽看着手里的报告有些失神。 “川柏,这真是刚才那位陆同学写的?” 陆远泽怀疑,报告书有经济系同学的手笔,毕竟陆白薇跟沈君迁贺霆一起在开食味记。 “是她写的。” 顾川柏笃定的点头,说明情况:“这份报告书姐夫你这次出国考察期间,她早写好了,雨岚姐说你快回京那会儿,我本来打算带她上门来帮你看腰伤,顺便带上报告书给你这边看看。” “后来耽搁了,这份报告书压在手里好多天。” 那可行性报告,还真是人小姑娘写的。 果然是京城最好的学府。 京都大学真是人才辈出啊! 一个医学系的同学,竟然在经济发展赚钱这一块十分擅长? 京都大学有贺霆沈君迁那种有前瞻性的同学,还有能写出这种可行性报告的小姑娘。 “好,看在这份可行性报告的份上,济世堂那边我会帮你出面,但是济世堂的情况,你得先跟人小姑娘说清楚。” 陆远泽语重心长:“川柏,认识这么多年,我不希望你走岔路。” “你研制中成药的初心,既然是为了造福有需要的人,那从一开始,要将你的后背交给你值得你信任的合作伙伴。” “更何况,你心里还有人家小姑娘吧,不然也不会将人带来见我和你雨岚姐。” “川柏,坦诚是一切的基石,这样你的路才能走得更长更远。” 第359章 你是我姐,唯一的姐 陆远泽说中了他对陆白薇的心思,任是顾川柏再如何性子清冷,这会儿也脸色涨红。 “姐夫,我让她入股济世堂的本意,其实是在想,以后济世堂是属于我和她的,不分彼此。” 陆远泽愣了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说作为张雨岚的丈夫,认识顾川柏这么多年,他是看着顾家出事的,又亲自将顾川柏从泥潭里拉出来。 私心里,他早已将顾川柏当成弟弟。 顾川柏也一直因为跟张雨岚走得近,喊他一声姐夫。 按说顾川柏能找到陆同学这样的对象,他该替顾川柏高兴。 可是听到顾川柏说迟早跟陆同学是一家人这种话,他心里竟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个感觉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这种情绪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大概是因为小姑娘受了自己妻子张雨岚的提防,还能将针法传授给顾川柏,替他医治腰伤,这让陆远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格局。 还有他处理事情的傲气,这些都是他所欣赏的。 也难怪顾川柏这么清冷的性子,眼光这么高一个人,会为人家小姑娘折腰。 陆远泽不得不赞顾川柏一句:“你眼光不错,人家小姑娘撑得起你们顾家门楣……” 隔墙有耳! 顾川柏陆远泽在屋里说的话,一字不漏落在窗外浇花的张雨岚耳里。 听到自己丈夫一直在问顾川柏,刚刚离去那个小姑娘的信息,张雨岚死死拽紧手里的水壶,差点要将壶柄给掰碎了。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她丈夫陆远泽竟说,配得上顾家门楣? 因为长得跟那个女人一样的脸,就给她这么高度的赞誉吗? 还有顾川柏,被乡下来的狐狸精迷晕了眼,竟想让她拿药膏药油方子入股济世堂? 亲耳听到顾川柏在自己丈夫面前承认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还说以后与她不分彼此,张雨岚嫉妒到扭曲的脸上,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 等顾川柏收拾了药箱从看诊的屋里出来,张雨岚将沏好的一杯茶端给他。 “川柏,这次又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 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张雨岚一脸愧疚:“川柏,都怨我,将你带来那个陆同学给气走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姐夫那个人作风正派,除了我,他不喜欢跟别的女性接触。” “你又没说她是个女同学,我多嘴说这一句。” 张雨岚忧心忡忡:“将人气走了,你姐夫这腰伤可咋办?” “雨岚姐,你别担心,陆同学离开的时候,教过我对症的针法配穴,刚刚我替姐夫做过推拿还有针灸,他感觉腰椎轻松多了。” “我以为按陆同学的治疗法子,姐夫旧伤迟早会断根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听到屋内传出动静,张雨岚叹气:“川柏,你那位陆同学自尊性很强,看来是不愿意再来我们家给你姐夫治伤了,那以后他腰椎上的伤,都要请你来帮忙治疗。” “要辛苦你往什刹海这边多跑几趟了。” “雨岚姐,你太客气了。” 顾川柏端着茶抿一口:“你千万别这么说,比起你为我做的,我替你和姐夫做的微不足道。” “当初我们顾家遭难,是你让姐夫和张家拉我们顾家一把,不然现在的济世堂跟顾家早没关系了。” “你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姐。” “川柏,你啊,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张雨岚挽了挽额角鬓发,一脸温柔道:“咱们两家挨着的,你又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不说这些见外话。” “陆同学那边,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表达我的歉意。” “以后替你姐夫治病的事情,只能辛苦你了。” 顾川柏俯身喝一口茶,眼眸微敛。 身上清冷的气息,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等一杯茶喝完仰头,跟张雨岚说话,又是换回了刚刚那副面孔,像是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弟弟。 陆白薇对张雨岚拜托顾川柏给她致歉的事情一无所知,离开陆家后,她并没有去王府井看铺子,而是绕着跟陆家相邻的宅子转了一圈。 她婆婆叶香苓送给她的见面礼,不仅地理位置优越,宅子比她想象的要大。 走在胡同小巷子里,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陆白薇是真喜欢这处宅子。 顾川柏跟她说,如果叶家人不回来要宅子,宅子所属权有可能最终归街道办,想想到手的宅子快没了,陆白薇几乎要沤血。 不行! 她得说服贺霆,先以叶家外孙的身份,将宅子从街道办拿回来。 或许婆婆叶香苓将叶家祖宅地契当见面礼送她,也是存的这种心思。 毕竟现在叶家暂时不好回京城,又到了领回这处宅子的关键时候,那不如顺水推舟拿出宅子地契过户给贺霆。 毕竟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叶家要拿回宅子得大费周折,但以贺霆军区大院子弟及叶家外孙身份,要回宅子容易多了。 婆婆叶香苓在香江将地契给贺霆,既能拿回叶家祖宅,又能送儿媳妇孙子孙女见面礼,简直一举多得。 这就是身为香江才女叶香苓的高明之处。 沿着宅子在什刹海附近逛了逛,想通怎么处理宅子的事儿,陆白薇回到热闹的大街上。 现在个体经济放开了,街上有很多做小吃的摊贩。 卖豆花的大婶,甚至还在街边大胆支了个摊子。 “婶,给我来碗豆花。” 陆白薇在卖豆花的摊子上坐下来。 大婶招呼她:“姑娘,要咸豆的,还是甜口的?” 陆白薇说要甜口的,婶子舀一碗豆花端过来。 “我猜你不是京都人?” “外边来上大学的吧?” 陆白薇接过豆花:“你听出我口音了?” “听不出来,你说话没口音,说得可好了。” 大婶热情的跟陆白薇聊上了:“咱们这儿吃咸口的,你们外边来爱吃甜口的。” “我上午在这儿摆摊卖咸口的多,下午在学校门口摆卖甜口的多。” “你长相文雅好看,瞧着就是文化人,是个大学生。” “婶子猜得没错吧?” 第360章 我这个挡箭牌很好用吧 吃碗豆花还被夸上了? 陆白薇被逗笑。 谁不爱被人夸文雅好看文化人。 就算来吃豆花的不是大学生,听到这话内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难怪婶子能将豆花生意做得这么好,还敢在大街上支摊子。 聪明呐!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一个嘴甜。 这么会说话的人,巡查的来了,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陆白薇慢条斯理品着甜滋滋的豆花,听婶子用相同话术夸人忍不住憋笑,这一幕落在了顾川柏眼里。 他还在想着回到学校,跟陆白薇说说济世堂的事情,就瞧见了吃豆花在憋笑的陆白薇,她拿着勺子舀豆花吃,不时侧头看向招呼客人的婶子。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但顾川柏感觉这样的陆白薇很鲜活。 “陆白薇同学,你去王府井看铺子回来了?” 见到顾川柏,陆白薇很意外。 她还打算一会儿回学校,真不是在这儿等顾川柏。 陆白薇当然不会告诉顾川柏,她刚才绕着陆家隔壁那栋属于她跟贺霆的宅子转了一圈。 “嗯,顾老师。” 陆白薇起身招呼他:“要不要喝碗豆花?” “也好!” 顾川柏坐下来。 陆白薇招呼卖豆花的婶子:“这回要一碗咸口的。” “好咧,一碗咸口豆花。” 卖豆花的大婶将咸豆花舀来,打量顾川柏一眼:“妹子,这你对象啊!” “长得可真俊。” 陆白薇一口豆花差点从嘴里喷出来,跟顾川柏对上眼神,她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婶子,我在乡下结婚了。” “他是我老师。” “瞧我这张嘴,一秃噜什么都乱说,你们两个慢慢吃豆花,我先招呼客人。” 搞错情况,卖豆花的大婶一脸尴尬去忙活了。 第一次从陆白薇嘴里听到她已经结婚的事实,顾川柏没有意外,他似乎早对陆白薇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表现得跟刚才在陆家,那副坠入情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没在乡下跟贺霆结婚,我想跟你处对象试试。” 陆白薇差点被豆花呛到,咳了几声。 顾川柏嘴角微扬,难得的展露一丝笑颜:“一开始的确是有这个心思,我找宋舟问过你的情况,贺霆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是,我以老师的身份,也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想请你帮个忙。” “在雨岚姐面前,请先别说破你已经结婚的事实。” 她跟贺霆结婚的事情,陆白薇在学校没有隐瞒过。 只是自己长相太具有欺骗性,生过三胞胎又恢复得好,看不出来是结过婚的样子,所以于静才会将她当成假想敌,硬是将她与顾川柏有关系那个层面去扯。 而顾川柏似乎也需要她这个挡箭牌。 “知道了,继续当顾老师你的挡箭牌呗!” 陆白薇问:“这又是一个什么被辜负的故事?” “你以为哪里又来一个于静,别瞎想,张雨岚看着年轻,其实比我大了十多岁。” “我只能跟你说,这件事情跟我们顾家出事,还有济世堂有关系。” 陆白薇跟顾川柏,早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事关济世堂,陆白薇只得耸耸肩,一脸俏皮:“看来,顾老师用我这个挡箭牌用得还挺顺手,那今天的豆花你付钱了。” “行,你以后吃豆花都归我付钱。” 陆白薇愿意答应他,并没有追根究底问缘由,顾川柏松一口气。 但是陆白薇提出新的看法:“顾老师,我这个挡箭牌其实没什么用,我在陆家都将治疗腰椎的针灸配穴教给你,以后我跟你的雨岚姐大概不会有交集。” 这话让顾川柏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我不这么认为,陆白薇同学。” 他笑笑摇头:“有没有交集,谁说得准呢……” 将治疗陆远泽针法配穴教给顾川柏,陆白薇就是不想再跟莫名其妙对她有敌意的张雨岚有所交集。 但偏偏事与愿违,陆白薇不想找她麻烦,张雨岚却因为她的长相肖似一个人,对她念念不忘。 过完了周末与陆远泽相敬如宾的两天,上面印有陆白薇相关采访的报纸,摆在了张雨岚办公桌面上。 苗姨的儿子小军交代:“她是从岚姐你说的那个地方,考来京都上大学的。” “她现在就读于京都大学医学系,是顾川柏的学生,很得顾川柏看重。” “她之所以能干第一个体经济,开卤味铺子还有干服装店,是因为她外公唐仲景干过战地医生,认识军区的不少老同志。” “岚姐你看,她能被姓顾的介绍来给姐夫看病,那之前肯定也替别的领导看过病。” “还有,我打听到现在跟她一起开铺子的,还有京都大学经济系同学,听说以前在她们那块儿下乡的,应该也是家里有些背景。” “不管是她利用下乡回城知青的关系,还是利用她看过病的领导关系,她一个从外地来京都上大学的姑娘,能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被顾川柏看中,这个陆同学想来是不好对付的。” 站在办公桌前的青年,也就是苗姨儿子说了一堆,张雨岚听到唐仲景的名字,手指甲死死抠住掌心,因为情绪激动已经忍不住身子在颤抖。 “岚姐,岚姐。” 小军喊了张雨岚两声,张雨岚掐在自己手心的指甲又深了一些,刺痛感袭来,让她思维变得很清晰,情绪也平息下来。 “嗯,我知道了。” 张雨岚放缓声音,很柔和的跟小军说话:“这件事情,小军你先别告诉你姐夫。” “我看着川柏长大的,算是他半个姐姐,他现在糊里糊涂看中了自己学生,还跟你姐夫说要娶人家,以后济世堂有她一半。” “顾家都没人了,我不替他操心,谁能替他操心呢?” “岚姐,你太善良了。” 小军问张雨岚:“你这是担心顾川柏被骗了?” “这个陆同学她外公是有名的战地医生,在京都也有一些关系,我以为她嫁给顾川柏,对济世堂的发展还有利呢?” “岚姐,这事儿要不咱们别管了。” 第361章 她,不能跟顾川柏在一起 “不行!” 张雨岚声音急促打断他。 小军对她突然的情绪激动一脸诧异,张雨岚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放缓。 “小军,我是顾川柏他姐,我怎么能对他的事情不管不问呢?” “你调查的这些信息,都能看出来这个陆同学心机很深,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只出个药方子入股济世堂,拿走原本需于川柏的东西?” 小军问张雨岚:“那这事儿咱们怎么管?” “你先不用管了!” 张雨岚温柔清浅的笑:“我会去找陆同学谈谈,说她跟川柏不合适。” 这样,她不会有机会跟着顾川柏出现在自己丈夫陆远泽面前了…… 去过一趟什刹海,回京都大学的路上,顾川柏还是跟陆白薇将济世堂的情况讲清楚了。 因为顾家出事,济世堂一大半的股份都归集体所有,所以陆白薇拿药油药膏入股济世堂的事情,还得等陆远泽那儿去说合给结果。 这件事情陆白薇倒是不急,她在忙着跟糖厂洽谈工服事宜。 跟着唐景海一块儿到了糖厂办公室,陆白薇敲响后勤部的门。 “你好,我们来找孙经理。” 看陆白薇一身干练的打扮,还有唐景海拿着的布包上印有薇蔓服饰几个字。 后勤部的小姑娘起身相迎:“你们是来找孙经理洽谈工服合作的事情吗?” “孙经理说等你们来了,先在会议室等一下,她跟两个厂领导开完会,很快来跟你们谈合作。” 糖厂工服单子,是苏青柔介绍的。 自从陆白薇给苏青柔她们部门做过工作服,苏青柔看在周延风唐云苓的份上,给薇蔓服饰介绍了不少单子。 并且为了方便陆白薇做业务,苏青柔还帮忙办了公司的营业执照。 个体经济放开,现在政策扶持万元户,私营公司的营业执照也被允许了。 只有公司对公司,才能做到大单子,这是苏青柔跟陆白薇讨论得出的结果。 果然营业执照一办下来,唐景海跑了几个工厂,糖厂这边就抛出了合作意向。 之前苏青柔帮忙介绍的工服单子,都是一些小单子,比如说国营饭店啊,百货商场什么的。 现在第一次跟大厂洽谈合作,要做薇蔓服饰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大单子,尽管唐景海可靠,陆白薇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等一单拿下,靠着做工服的口碑,薇蔓服饰要更上一层楼了。 她收购工厂进行下一步大动作,也能提上日程。 糖厂后勤部的小姑娘,将陆白薇唐景海带到会议室给沏了茶,一会儿大概十五分钟后,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双崭亮的皮鞋出现在陆白薇唐景海的视野,然后负责后勤的孙经理进来跟他们打招呼了。 “你是薇蔓服饰来洽谈合作的吧?” 之前来过糖厂一次,唐景海见过孙经理,并且两人还聊得挺愉快。 当时孙经理说,糖厂没有做工服的预算。 唐景海还以为这单生意要黄了,没想到几天后,却接到了孙经理电话,让他们来糖厂洽谈合作。 “孙经理你好,这是我们薇蔓服饰的设计师陆白薇。” “薇薇,这是糖厂后勤部的孙经理。” 陆白薇微笑着跟孙经理打完招呼,唐景海跟孙经理简单的握个手,正式进入正题。 “感谢孙经理给我们薇蔓服饰这个机会,我将设计师,还有布料,以及工服打样的样板都给带来了。” “这样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来,方便您决定跟我们薇蔓服饰的合作意向。” 这次不是陆白薇提前有准备,跟糖厂的合作,一开始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希望。 之所以在接到糖厂电话让来洽谈合作,她跟唐景海马上就能拿出几套打样的工服,是因为工服款式都大同小异。 跟给国营饭店百货商场的设计不一样,厂子里的工服不用那么收身,可以宽松一些。 所以做过十单八单小批量工服,薇蔓服饰将目标客户指向工厂工服单子时,陆白薇和李蔓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设计打样了好多套工服。 现在来糖厂,只需要拿几套工服样式过来给孙经理看。 显然孙经理不知道实情,还以为他们做事情用心,只是先前唐景海来过糖厂一次,现在人家将打样的样板都送来了,这让孙经理很正视这次合作洽谈。 “打样这几个衣服,我们带了三个颜色,灰色,深蓝,浅蓝,以供孙经理挑选。” “布料我们用的是好布料,既透气又耐磨。” 唐景海解释:“打样的衣服,您也可以看看我们的做工,我保证严格监督质量,如果我们能跟贵厂顺利合作,交到你们手上的工服以这个质量为准。” “贵厂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我们这边承诺没做到的地方,我们薇蔓服饰公司可以赔钱,这些都能写在合同里。” “一套工服的价钱是五十元钱,第一次跟糖厂合作,我们也要给贵厂留个好印象,表示我们的诚意,如果贵厂第一批工服能下单五百件以上,我做主让利两元钱,我们给四十八元一套的价格。” 百货商场一件上衣大概二三十元钱,裤子的价格根据料子不同,定价也不同,大概在三十元钱左右。 一套衣服怎么着也要个五六十元。 薇蔓服饰给出四十八元的价格,已经算是很公道了。 孙经理对这个价格很满意,不过她还想往下压一压,她没有马上回复陆白薇唐景海她们糖厂的合作意向。 “这样好不好?第一批工服我们糖厂订多少套,我还得跟厂里领导商量一下。” “你们这边报了价格,也给了衣服打样的样板,趁着今天开会厂领导都在,我现在将衣服拿去他们看,我尽量促成我们厂这次与薇蔓服饰达成合作。” “那好,有劳孙经理。” 唐景海跟陆白薇表示感谢。 孙经理拿起衣服样板走了,走之前喊接待他们的小姑娘来续了热茶。 大概又等了十五分钟的样子,孙经理跟糖厂领导商量完终于回来了。 第362章 陆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是这样,我们领导看了你们提供的衣服样板,对你们的做工以及布料都满意,但是他说我们厂一下订这么多衣服,你们出价四十八元钱一套太贵了。” “四十五元钱一套,我们厂领导说,他可以做主跟你们今天签协议。” 四十五元钱一套,其实是陆白薇唐景海来之前定的底价。 但是,谈判不能很快答应下来。 不然人家会觉得吃亏了。 唐景海与孙经理周旋:“四十五一套价格太低了,这样,如果你们厂子能一下订一千套衣服,我做主四十六元钱一套。” “价钱又降两元,足以可见我们的诚意。” 唐景海客气的冲孙经理说话:“我们给了诚意,我也想看看贵厂的诚意。” 能在糖厂管后勤的人,也不简单。 孙经理没有被唐景海的话影响,笑着周旋。 “唐经理,实话跟你说,四十六元钱是我们厂领导给的最高价了,并且我们之前说的是五百套,现在又多加了五百套,难道价格上你不能优惠一点?” “还说这是你的诚意,你这话,我可不信哦!” 唐景海一脸为难:“孙经理,这我也做不了主,我们服装公司的底价也是四十六一套,订多少都是四十六一套。” “价钱再低,我们赚不到钱了,我们薇蔓服饰也要进布料付店租人工,付加工费这些不是。” “唐经理,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糖厂也有我们糖厂的难处。” “咱们就别说车轱辘话了,直接说吧,一千套工服,四十五一套的价钱,你们做不做?” “没有人做亏本生意,量大你们肯定有得赚,赚多赚少的问题。” 孙经理给唐景海压力:“你就说做不做吧,不做的话,我们去找别的服装厂合作,也不是非得选择你们不可。” 孙经理说这话,还看了陆白薇一眼。 “单子做不做?” “做吧!” 陆白薇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孙经理,您怎么猜出来的?” “还用猜嘛,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采访,唐经理也给看过薇蔓服饰提供的证明材料,服装公司是你开的,这不难猜。” “唐经理说话的时候,一直看你,你是主事有话语权那个,这不就猜到了。” 陆白薇表示佩服:“果然是能干糖厂后勤主任的人,孙经理,你太能干了,我很佩服。” “是我该佩服你。” “你以京都大学学生的身份,干了第一个个体经济食味记,现在政策放开,又开了服装公司,年纪轻轻走到这个地步,连我们厂领导都表示佩服。” “原来我们糖厂是有自己合作做工服的服装厂,但是现在政策要支持经济发展,不管合作的公司是什么资质,厂领导说那就看合作对象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效益,能不能替公司省钱。” “所以,这才有了我们糖厂这次跟你们服装公司的合作。” 陆白薇起身跟孙经理握手:“领导虽然这么决定的,但如果没有孙经理你从中周旋,我们这种小服装公司,还入不了糖厂的眼。” “这次能谈成合作,感谢孙经理您的帮忙,有空的话,您到食味记来吃饭,我请你吃卤菜,吃麻辣兔。” 两人聊得很投契,陆白薇问:“那今天能签合同了吗?” “能,我这就去拟合同,趁着厂领导在,找他们签字。” 跟孙经理相聊甚欢,自然一套流程走下来合作谈成了。 只是合同上注明,一个月的交货日期,如果违约了无法交货,薇蔓服饰按无法交货的部分,赔偿订工服两倍的钱。 唐景海认为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县城服装厂的合作,合同也是这么写的。 凭陆白薇上辈子做过服装的经验,这个条款也在正常赔付范围。 在总赔付额九万元那行停顿一下,陆白薇签名盖上公章,与糖厂的合作算是正式达成。 “陆同志有魄力,薇蔓服饰刚成立,我以为你会被赔偿金额吓到。” 陆白薇笑着回应:“孙经理谬赞了,只有薇蔓服饰能有担当有底气,才有资格跟贵厂达成合作。” “孙经理,合作愉快!” “陆同志,合作愉快!” 高风险永远是配合着高回报的。 陆白薇唐景海提前预算过,以四十五元的价格拿下合同,糖厂这单生意能做下来,利润可以达到两万元。 毕竟唐景海干过采购工作,怎么批量拿布料压价这个渠道他很熟悉。 更何况,糖厂单子的利润只是一个开始,有跟糖厂合作的经验,拿这个合作案例,以后她和唐景海才能敲开其它工厂合作的大门。 从糖厂接到单子回来,陆白薇跟唐景海一路展望未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回到薇蔓服饰铺子,她被迎头浇了一捧凉水。 “舅妈,我们回来了。” 回到薇蔓服饰,陆白薇在店门口喊了一声。 迎出来的李蔓,朝她眨眨眼睛,往店里划出的贵宾待客区域努努嘴。 陆白薇跨进店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兰快顶不住了。 她现在一头雾水。 也是在一次重要的场合,赵兰见过陆部长夫人张雨岚一回,知道她出身在显赫的那个张家,又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陆部长。 还以为这位光临店里,是来买衣服。 没想到她是来找薇薇的,说有重要事情跟陆白薇谈。 她让宋荷帮忙沏了茶端上来,这位静静坐在待客的桌前喝茶,也不说话,身上的气场给人一种压迫感。 赵兰有试着旁敲侧击问她来找陆白薇有什么事儿。 张雨岚不说什么事,要跟当事人谈,看着像是来找麻烦的。 虽说贺家在军区大院也有地位,也不好得罪张家这种在掌管钱资部门任职的,这个陆部长夫人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赵兰替陆白薇悬着心。 好在赵兰感觉被张雨岚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来时,陆白薇跟唐景海回来了。 听到动静,在优雅品茶的张雨岚起身。 “陆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第363章 我是陆白薇的追求者 “你好,陆夫人。” 还是那种让陆白薇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这次,或许是没有陆远泽在的缘故,张雨岚身上那种温柔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不屑打量,还有轻慢态度。 她越是这样,陆白薇越是沉住气,礼貌但并不热情给了她一个回应。 张雨岚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红包,当着陆白薇的面推向她坐下来的位置。 “陆同学,我是来给你送医药费的。” “你跟着川柏,来什刹海替我丈夫治病,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没有拿医药费,我给你送来了。” 陆白薇目测了一下,红包还挺厚。 如果是大团结的话,这么厚应该超过一百元钱了。 在陆远泽面前温柔体贴,原来在她心里,陆远泽也就值个一百元? 陆白薇不禁失笑,将红包退回给她。 “陆夫人,我拿这个不合适,这份医药费,你应该交给顾川柏,是他替你丈夫扎针推拿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有做吗?陆同学。” 张雨岚柔声开口:“你告诉顾川柏怎么替我丈夫治病了。” “那如果这样,陆夫人,你更没有理由给我钱,是顾川柏欠了我的人情,我外公祖传的正骨针灸秘法,大概不是十来张大团结可以买的。” 没想到陆白薇这么油盐不进,没有顾川柏陆远泽在,张雨岚直接冷脸了。 “陆同学,你外公一个乡下赤脚医生,他治病的什么秘方也没这么值钱。” “你如果拿这个让川柏记你的情,想染指济世堂分一杯羹,末必太贪心了。” 张雨岚直接说明来意:“顾川柏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在他心里一直拿我当亲姐。” “既然我是他姐,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陆同学,你的确一身医术,但你不过是从乡下来的,我听说,你以前在乡下是做赤脚医生的对吧?” “你的出身摆在这儿,哪怕考上了京都大学,也改变不了什么。” “济世堂传承百年,顾家是医药世家,身份地位如此悬殊,如果我是你,不会将心思用在顾川柏身上。” 张雨岚刻薄道:“你跟他不合适。” “陆同学,离开顾川柏,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和他面前。” 陆白薇一脸平静,陪在她身边的赵兰忍不了了。 这什么跟什么? 还身份地位不合适? 薇薇早嫁人了好吧! 嫁的还是贺霆,军区大院子弟,还是贺首长的孙媳妇。 还将心思用在顾川柏身上? 什么鬼话? 这个陆部长夫人,看着温婉娴静,这是以为薇薇跟顾川柏是一对,跑来讥讽人呢? 凭什么? 她家薇薇哪儿不好了? 赵兰要炸毛。 陆白薇却有点理解顾川柏了。 怪不得顾川柏要拿她当挡箭牌,原来这个张雨岚,有两副面孔。 表里不一的女人,出身京都高门大户,嫁给了陆远泽那样的人物,顾川柏一个医药世家的继承人,在她面前不够看。 看来,顾家当初出事,或许还跟眼前这个陆夫人有关? 怕自己舅妈一怒之下维护她,耽误了顾川柏的事儿,陆白薇给赵兰使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对于张雨岚的羞辱,陆白薇平静应对。 她总觉得,这个张雨岚看似是来拆散她和顾川柏的,事实上好像很怕她跟着顾川柏,以后还出现在陆家,出现在她和陆远泽面前。 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对自己的敌意这么深? 陆白薇打算顺着她的意思唱反调试探一下。 “那恐怕不行,陆夫人。” “你都说了,你跟顾川柏没有血缘关系,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能因为他喊你一声姐,你就真拿自己当亲姐吧!” “我跟顾川柏怎样?是我跟他的事情。” “作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劝陆夫人你还是不要掺合了。” 陆白薇冷静回击:“你都说了,我一个从乡下考来京都上大学的,顾川柏条件这么好,我肯定不能轻易放手。” “你,你果然是看中了顾家的家世。” 张雨岚被陆白薇这种嚣张的气焰给气到了,她激动的颤声道:“陆同学,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考上京都大学不容易。” “你最好收起这份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出现在我和顾川柏面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激动了? 她果然激动了? 陆白薇现在十分确定,她害怕自己跟着顾川柏,一再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 应该是说害怕她出现在陆远泽面前。 陆白薇仔细回想一下,那天她刚进陆家,这个张雨岚还劝陆远泽别讳疾忌医。 后面陆远泽说在哪儿见过她,她一下态度变了,对她提防起来。 以至于让顾川柏和陆远泽,都感觉她很失礼。 陆白薇还要刺激一下张雨岚,做更进一步的试探,店门口响起了贺霆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大的口气。” 贺霆要说看谁敢当着他的面威胁自己媳妇儿,对上了陆白薇平静的眼眸。 夫妻之间的默契,让贺霆想以丈夫身份撑腰的话全给咽下去。 他冷声质问:“这位女士,你以什么立场,跑来替顾老师威胁陆白薇同学。” “你这种没素质的行为,我不介意联系报社进行曝光,到时候等你登上报纸,我想你身边的人,都会见识到你的为人,你的真面目。” 自小被贺首长培养出来的,贺霆身上本来就有一种浩然激荡的军人气势。 凭着张雨岚的出身,她一下感受到贺霆应该出身也不简单。 对于贺霆的威胁,她一时倒是没有放在眼里,不过到底还是害怕陆远泽知道她来找陆白薇的事情。 她冲贺霆不甘的冷哼一声。 “你是陆同学什么人?” 薇薇这是,不想在这个来找麻烦的女人面前,透露他们夫妻身份? 贺霆拿陆白薇很无奈,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有缘由。 本来脱口而出想要宣誓主权表明身份,不想让陆白薇跟顾川柏有牵扯的。 贺霆改口道:“我是她的追求者。” 第364章 老爷子被整破防了 “那你得擦亮眼睛,她跟她的老师顾川柏,有不正当关系。” 自以为达到了挑拔的目的,张雨岚起身一脸轻蔑开口:“陆白薇,我先礼后兵,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以后不要跟顾川柏有牵扯,别跟他出现在我面前。” “眼界格局,决定你的路,你到底是乡下考来京都大学的,以为做出一点成绩,干了第一个个体经济,自命没不凡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但我告诉你,你的出身决定了你必定是个失败者。” “好了,我言尽如此,你最好做到,不然你可以试试。” 马上要拎包走出服装铺子了,张雨岚扭身回头:“我知道你不服气,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到,出身不同,别人想要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你不是一身傲骨么?我看你这个服装铺子不用干下去了。” 张雨岚倒是威胁痛快了,殊不知贺霆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在京都这个地方,还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们贺家的人。 等张雨岚趾高气昂走了,贺霆沉声开口:“怎么惹到她的?” “我也是莫名其妙。” 贺霆这副山雨欲来的样子,陆白薇舅妈赵兰,还有唐景海都一脸担心,陆白薇忙将跟着顾川柏去什刹海出诊的经过说了。 “就是这样,这个张雨岚误会我跟顾川柏的关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顾川柏干脆让我不要说破我跟他的关系,替他再当一回挡箭牌,他说会在以后跟济世堂的合作上,给我实际好处。” “我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我就答应当一当这个挡箭牌了。” 知道贺霆生气了,陆白薇拿出刚刚张雨岚甩在桌上没拿走的红包,丢给宋荷。 “去,拿去稻香村买几盒点心,今天我请客,给你姐夫买他最爱吃的绿豆糕。” 陆白薇讨好的看一眼贺霆:“他跟涵涵小轩子都好这一口。” 对于陆白薇的讨好,贺霆简直拿她没办法。 落在她手里,真是被精准拿捏了。 贺霆是个很护犊子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先怪到陆白薇身上。 他只能将满腔怒火,算在顾川柏身上。 “还身为人师,顾川柏真是好样的,拿你当挡箭牌。” 对于陆白薇一再替顾川柏当挡箭牌的事情,贺霆还是很介意。 但涉及到陆白薇,他语气就变了。 “别什么挡箭牌都当,张家的人不好惹。” 算了,自己媳妇儿闯的祸,他能怎么办? “这样,这次出国考察,我跟陆部长有些交情,我过两天跟沈君迁要去商务部,找他去拿在国外考察关于连锁加盟的资料,我会找陆部长探探口风,问问张雨岚究竟怎么回事?” 对于张雨岚来服装铺子威胁陆白薇的事情,半盒绿豆糕吃下去,贺霆还是很介意。 回到宅子里拿吃剩的绿豆糕哄涵涵小轩子。 贺霆问陆白薇:“你今天在服装铺子那儿说,陆家现在住在叶家祖宅的隔壁?” “是啊,我还绕着那个宅子转了一圈,地方好大啊,比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宅子还大,绕一圈在什刹海湖边看了看风景,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 “我听顾川柏说,现在街道办有还回宅子产权的政策,听他说叶家这种情况,如果没人拿着地契到到相关部门要回宅子,最终宅子的归属权,可能会归街道办。” 陆白薇话里有话:“那这个宅子归属权要真变成街道办的,也太可惜了。” 贺家本身不错,贺霆的外公家,叶家当年更是显赫。 说是百年书香世家也不为过。 好! 现在他的媳妇儿,也就是贺家的孙媳妇,竟然被陆夫人张雨岚这般看不起。 要不是知道陆远泽的为人,贺霆都会以为陆家是个什么德性。 张雨岚不是看不起他家薇薇么? 凭什么看不起? 那他偏还要将贺叶两家的实力,展现在她面前。 到时候看她在陆远泽面前怎么解释? 为了陆白薇,贺霆暂时放下对叶香苓的成见。 “这样,这两天咱们回一趟大院见爷爷,问问我妈给了叶家祖宅地契,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哟! 她拥有什刹海宅子产权的梦想,要更近一步了吗? 听到贺霆打算问过贺老爷子的意思,决定要不要拿回叶家宅子的产权,陆白薇瞬间两眼放光。 “好,趁周末,我们带着承承小轩子涵涵回一趟大院,我们这忙的,好久没回去看爷爷……” 贺老爷子最近一直在念叨,贺霆陆白薇没良心,不回军区大院看她这个老头子。 其实贺老爷子是等着贺霆来主动跟他说香江的事情。 结果贺霆沈君迁忙着折腾卤味店连锁加盟的相关细节,以用解决食材来源等等问题,压根腾不出时间回大院。 那贺老爷子憋着一口气啊! 我都这么大度了,不阻止你们母子相认,你小子都不跟我来交代一下香江的事情。 所以贺老爷子本来可以带着小齐然然到陆白薇他们那边宅子,硬是忍着没去。 这可憋坏了小齐然然,一到周末急得上蹿下跳。 听大院的人说,陆白薇贺霆带着三胞胎回来了,在大院门口撞到买菜的苏青仪聊上了,小齐然然压根坐不住,带着然然往屋外冲。 贺老爷子急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许去,不许搭理那几个没良心的。” 小齐然然哪管他啊! 贺老爷子气得拿起屋角好久没用过的拐杖,砸了好几下地板。 还顺便探头望向窗外,看看有没有贺霆陆白薇的身影。 等看到贺霆陆白薇牵着三胞胎,跟推着自行车的苏青仪一块儿往他家这边来,贺老爷子赶紧放下手里的拐杖,正襟危坐捧起报纸,装作对他们一家子毫不在意。 他倒是挺能装高深,结果三胞胎一进家门,把他给整破防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 陆白薇热情的打招呼,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呵,还知道回来。” 说完,扭过身去,不搭理他们。 第365章 宣誓主权,陆白薇我媳妇儿 “太爷爷?” 涵涵对他的态度很疑惑,跑到沙发那儿去扯他衣服后摆。 小轩子更是歪着个脑袋,探头去瞅他的脸。 承承将手背在背后。 “太爷爷不欢迎我们,弟弟妹妹,我们回去。” “哎,你个臭小子,你还威胁上太爷爷了。” “有你们这么混的嘛,简直跟你爸小时候一个样。” 承承爱板着小脸,贺老爷子训人的时候,承承给他挤出一个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吧,但取悦了贺老爷子。 “你个小家伙,还知道冲你太爷爷笑了,你最喜欢太爷爷是不?” 承承嗯一声,似乎在嫌弃他幼稚。 贺老爷子振振有词:“太爷爷这是返老还童,人老心不老,老顽童老顽童知道不。” “那个香江的报纸,登的那个武侠小说,里面有个老顽童。” “太爷爷我啊,跟那个老顽童一样。” “老顽童招人喜欢的?知道不?” 说到香江那个字,老爷子还瞥贺霆一眼,意思是给他机会,让他主动交代。 但贺霆压根不搭理他啊! 还是陆白薇给捧哏:“爷爷,你还看香江报纸啊?” “那不得看看,别回头孙子给人拐去香江了,有我老头子哭的时候。” 贺霆对于贺老爷子这种行为十分无语:“哪儿就会被拐去香江,我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 “那我哪知道?” 老爷子酸溜溜道:“我没人家大才女有钱。” “有些人喽,在香江跟人见过面,都不搭个脚上我这儿来了。” “生怕我知道他得了好东西,稀罕要似的。” 怎么年纪一大把,还像小姑娘一样拈酸吃醋? 老爷子这一招,将贺霆给整不会了。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契递过去。 “这,她给的财产,要不要?” “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看清楚地契上写的地址,老爷子吓一大跳:“叶家祖宅。” “这把你妈玩得可大了。” “这是算准了,她不好出现回来找街道办相关部门拿回宅子,现在政策宽松了,由我们贺家出面一定能将宅子给拿回来。” “到时候等政策彻底放开,她回来探亲,再将叶家祖宅给要回去。” “这还算计上了,拿到宅子我非不还她了。”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就给这个东西打发你,好啊,阿霆,你给她要宅子去,要回来了写上你和孙媳妇名字。” “到时候她要拿叶家祖宅,那就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利用咱们叶家哪这么容易。” 贺霆陆白薇都知道,老爷子这就是嘴犟。 什么被算计这种话,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自己不丢脸面,又让贺霆愿意去拿这个宅子。 然后让陆白薇感动的是,他还说要写上孙媳妇的名字。 “爷爷,您真是最开明的家长,这整个大院,不,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您这么睿智有肚量的人。” 陆白薇真的感动贺老爷子拿她当自己人,她哄老爷子:“爷爷,您这样,咱们这些当晚辈的都要跟着学学,有您这样的大家长,贺家能走得更高更远。” 贺老爷子被哄得很开心。 “还是我孙媳妇懂我。” 他冲贺霆冷哼:“知道你爷爷的好了吧!” 贺霆:“……” 财迷啊! 一听爷爷说宅子写她名字,两眼放光。 在这一刻,贺霆觉得他坚持与叶香苓划清界线的执着,也挺可笑。 老爷子压根不在乎,人豁达。 自己媳妇儿,也很喜欢什刹海那处宅子。 既然如此,他还坚持什么。 有两个最重要的人支持他,贺霆服软了:“行,回头我找产权部门跟街道办要宅子,写上我和薇薇名字。” “气死我妈,让她算计一场鸡飞蛋打。” 贺老爷子接话:“那可不是,我们贺家人不能吃亏。” 老的高兴,小的捧哏。 既然都愿意拿回那处宅子,那他就去做吧! 总之看在疼爱他的外公份上,叶家祖宅真归集体了,他也没法子交代。 先将宅子拿回来,至于以后怎么处置? 等叶香苓回来探亲那天再行商议。 心里打定主意,贺霆答应他们:“我明天要去商务部找陆部长拿资料,正要找相关部门问问,拿回那处宅子要什么手续。” 在军区大院度过了一整天,为了哄老爷子高兴,想着也是难得陪他和孩子一天,陆白薇贺霆还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了。 他们带了食味记的卤菜跟麻辣兔回来,老爷子一高兴,喊几个老伙计来吃饭。 听着老伙计们对自己孙子孙媳妇的夸赞,几个老首长逗逗孩子,贺霆陆白薇在大院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第二天到了跟陆部长约定的时间,贺霆沈君迁找到商务部。 还是从考察回来到现在第一次见贺霆,陆远泽看到贺霆沈君迁很高兴。 “我就猜你们要来找我拿资料。” 贺霆愣了愣:“陆部长您怎么知道的?” “听顾川柏说的,我妻子张雨岚跟你们学校医学系的老师顾川柏认识,他有一个学生叫陆白薇,跟着顾川柏来过我家出诊。” “我从川柏那儿,得知食味记是你们一块儿经营的。” “那位陆同学走后,当时川柏跟我聊了聊,说你们食味记在搞什么连锁加盟,我就猜贺霆小沈你们要将国外这次考察学习的内容,运用到实际生活中来。” “资料我已经复印好了,一直等着你们来拿。” 薇薇竟然将食味记的经营策略,告诉过顾川柏? 看来她跟顾川柏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好。 贺霆心里不是滋味。 除了宣誓主权,告诉陆远泽他跟陆白薇的关系,贺霆没有忘记这次除了来拿资料,还要做什么。 毕竟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陆部长,我妻子陆白薇跟着顾老师登门,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什么? 那位陆同学竟是贺霆的妻子? 就是在飞机上,听到他所说,下乡时遇到的那一个? 若说失礼之处,人家陆同学哪有失礼? 失礼的是他妻子张雨岚。 但当着贺霆的面,陆远泽也不会说张雨岚的不是之处。 “那天陆同学登门,我妻子可能有些误会。” 第366章 您的妻子说山鸡变了凤凰 贺霆接话:“那就是了,陆夫人这个误会有点深,前两天她找到我们开的服装铺子,警告我妻子离开顾川柏顾老师。” “我想跟她解释,我妻子跟我早已结婚,但是她好像听不进去。” “她警告我妻子不要跟顾老师有牵扯,不能出现在他跟您面前,还说出身决定一个人的出路,山鸡怎么也变不了凤凰。” “陆夫人好像对我妻子,抱有很大的成见,不知道我妻子在您家里做出过什么失礼之处,所以陆部长,我这次借着来商务部拿资料,我想替她道个歉。” 沈君迁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陆部长,我们乡下来的人没什么分寸。” “您大人大量,让贵夫人别跟我薇薇妹子计较吧。” 看似是在低头,但一字一句的话,说得陆远泽脸都快烧起来了。 要不是一起出国考察了解沈君迁贺霆,他简直以为有人故意诬陷他妻子张雨岚。 他跟张雨岚虽然是政治联姻,彼此之间没什么感情,倒也相敬如宾。 两个小年轻嘴里的张雨岚,与他日常相处的张雨岚好像是两个人。 不对! 那天顾川柏替他看完诊,在院子里跟雨岚说话,明明雨岚对他们在屋里聊天的内容一无所知。 她是怎么知道顾川柏说对陆同学有意思的,然后跑去找人家说那些威胁的话? 联想到妻子张雨岚对陆同学莫名其妙的敌意,陆远泽下意识觉得,或许他对张雨岚的另一面并不了解。 陆远泽脸上无光:“这大概是个误会,雨岚听过我和川柏聊的话。” “你跟陆同学是夫妻的事情,学校没有传闻吗?” 虽然是告状,贺霆不想影响陆白薇跟顾川柏的计划。 顾川柏让薇薇在张雨岚面前当挡箭牌,一定有他的深意。 贺霆解释:“可能我们太忙了,在学校没什么交集。” 看来,的确是顾川柏没问过陆同学的情况。 陆同学看起来像是刚从乡下来城里上学的小姑娘,也难怪顾川柏不知道她已经在乡下结婚的事实。 是乡下来的又怎样? 陆同学条件不差,将个体店铺经营得那么出色,还有一手好医术。 为什么雨岚要阻止顾川柏跟她处对象? 雨岚跟顾川柏,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只是张家跟顾家有交集,他们夫妻对顾川柏施过援手。 雨岚竟以姐姐的身份,去干涉顾川柏处对象,这令人费解。 当然,事实上陆同学早就结婚,她甚至没有弄清楚这个情况,急着跑到人家小姑娘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涉及到侮辱人的那种话。 陆远泽不由得起疑了。 “阿霆小沈,请帮我给陆同学带话,我为我妻子的失礼行为感到抱歉。” “我妻子以前不会这样,我会尽快查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 以陆远泽对妻子张雨岚的了解,他若是直接问张雨岚为什么跑去找人家陆同学麻烦,她一定会哭着说一切都是为了顾川柏好,拿顾川柏当弟弟这种话。 想要弄清楚张雨岚对陆同学为何这么大的敌意,陆远泽以为得从苗姨身上下手。 那天顾川柏陆同学替她诊病,苗姨借着送茶进来一直没离开,肯定是张雨岚授意的。 陆远泽深知,从苗姨身上可以找到突破口。 贺霆沈君迁拿着上次他们出国考察的资料离开后,陆远泽刚决定等下午提前下班,私下问问苗姨怎么回事,他的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 “部长,我刚才从老领导身边的林副官那儿得到消息,明天一早去南方的考察团要提前了,今天下午就动身。” “为了有备无患,我现在要不要提前帮您收拾行李。” 陆远泽很诧异:“不是说明天一早?” “据林副官说,是张部长跟他汇报了南方的一些情况,老领导临时做出这个决定。” “想来一会儿那边就会通知下来,让您赶去开会。” 果然如秘书所说,一会儿开会通知电话打来了办公室。 想到老领导雷厉风行的作风,看来去南方考察的事情十有八九要提前了。 如此一来,贺霆小沈说的那件事情,只能等他从南方回来再找苗姨问问。 陆远泽的风格,从来是将工作和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去南方考察的事情耽搁不得。 他吩咐秘书:“你去一趟什刹海帮我收拾行李。” “我现在赶过去跟老领导开会……” 陆远泽压根不知道,他决定从南方考察回来再找苗姨了解情况,会酿成什么大祸。 得知他跟自己哥哥张部长,都跟着老领导去了南方,张雨岚第二天约了糖厂孙经理出现在王府井一家专做烤鸭的国营饭店。 “你是糖厂的孙经理对吧?管后勤那个?” 张雨岚张科长要见她,这让孙经理很惶恐。 像张科长这样的领导,来厂里视察都是由厂长那样的厂领导接待会见。 哪轮得到她? 这位张雨岚科长是张家的人,还嫁了一个了不得的丈夫,都说她富贵命好,娘家给力,夫家显赫。 不知道让多少女人羡慕的。 孙经理实在想不出来,她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见自己一个小小的糖厂经理? 知道糖厂有她这么一号人,来见她就算了,还私下将她约来国营饭店,说是要请她吃饭。 孙经理觉得,这莫不是一场鸿门宴吧? “孙经理,你不用紧张,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在气势上彻底碾压了孙经理,张雨岚笑得很亲和:“听说你们糖厂,跟薇蔓服饰签了工服订单,有没有这回事?” 原来是调查他们糖厂与薇蔓服饰订单的事儿。 难道是上边不让跟私人公司做买卖? 薇蔓服饰动了谁的饭碗? 但工服订单是经过厂领导允许的啊! 看来,只能见招拆招。 孙经理如实交待:“张科长,的确有这回事,我们糖厂跟薇蔓服饰签过一千套工服订单。” “一千套吗?有意思。” 张雨岚继续问:“多少钱一套签下的?” “四十五元。” 孙经理解释:“张科长,四十五元这个价格,低于市场价。” 第367章 等待他们的是一个陷阱 “选择与薇蔓服饰合作,是我们厂子经过对比质量和性价比前提下选择的,签下这个单子我也不是个人决定,当时薇蔓服饰来谈合作,我们厂领导都在。” “出于替厂子里省钱的出发点,厂领导和我一致决定签下这个单子。” “签下这个单子的事情很透明,我保证,不管是我们厂领导还是我个人,没有收受薇蔓服饰一分钱贿赂,的确基于市场经济的前提,我们厂子大胆迈出了跟私营经济合作的第一步。” “并且,我们跟薇蔓服饰合作,一切是按照流程来的。” “也签有协议,在保证糖厂的利益下,规定了无法如期交工服,得按两倍赔偿。” “张科长,我们厂子跟薇蔓服饰合作,一切合法合规。” 孙经理还想说这件事情经得起组织考察,张雨岚笑着摆摆手。 “孙经理,你别紧张,我找你不是兴师问罪。” 孙经理心想,那您找我有何贵干? 总不会是为了提拔我一个糖厂后勤的小经理吧? 看孙经理这么紧张,张雨岚倒是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出身带给她的优越感让她知道,有时候上头一个决定,会让下边这些小人物紧张无措。 因为他们的命运,被拿捏在自己这种上流人物手中。 “好了,糖厂跟薇蔓服饰的合作,我了解到了。” 张雨岚一副运筹帷幄的口吻:“一套工服四十五,一千套工服,那就是四万五千元钱。” “如果没法如期交货,薇蔓服饰要赔偿糖厂九万元,是不是这样?” 赔偿九万元的字眼,张雨岚咬得很清楚。 这听得孙经理心头一颤。 作为一个管后勤的老江湖,她这会儿总算领会到了眼前这位张科长的意思。 她在提醒她,别让薇蔓服饰能如期交货。 看来,跟他们糖厂签订合同的陆同学,好像得罪了这位? 孙经理对陆白薇印象很好。 她无法想象,一个刚开始的私营服装公司,一下要赔偿九万元货款,要遭受的是什么境况? “是这样。” 孙经理揣着明白装糊涂:“张科长,关于与薇蔓服饰的合作,我们糖厂会按照规定来。” 孙经理的意思是,不会做故意为难薇蔓服饰的事情。 但显然她说的,跟张雨岚理解的意思不一样。 “嗯,按照规定来就行了,你身为糖厂后勤部的经理,作为主管部门领导,我提醒你得一切以糖厂利益为主。” 用这句话敲打完孙经理,张雨岚笑笑:“孙经理别紧张,我找你了解一下糖厂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别光说话,不动筷子。” “来吧,吃块烤鸭……” 烤鸭店的客人很多,原本张雨岚跟孙经理见面的事情,不会引人注意。 但偏偏信张雨岚那次到服装铺子里找陆白薇麻烦,恰好是唐景海跟陆白薇一起从糖厂签完单子回来那次,将张雨岚的尖酸刻薄看在眼里,作为陆白薇舅舅的唐景海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是在老家县城,有人这么对他外甥女,他得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现在是在京城,据贺霆所说,姓张的女人似乎很有身份地位,她丈夫还是跟贺霆沈君迁一块儿出国考察的陆部长。 所以现在唐景海陪着苏长耀来王府井找铺子,两人在国营饭店尝尝招牌菜烤鸭,撞见张雨岚跟糖厂孙经理在这儿见面,他才格外留心。 坐在国营饭店角落那张桌子上,唐景海频频将头探出屏风,往张雨岚和孙经理坐着的位置看,这引起了苏长耀的注意。 “景海兄弟,你在看什么?” “嘘!” 唐景海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那个女人,就是上回来咱们服装铺子,找薇薇麻烦那个。” 苏长耀还不知道事情经过,唐景海压着声音,将张雨岚为什么找陆白薇麻烦的事情说了。 他还告诉苏长耀:“我觉得不对劲,苏师傅。” “我和薇薇不是跟糖厂签了工服单子么?这个单子是个大单,一千套工服,我们跟人签了合同的。” “现在跟那个找我们麻烦的张雨岚见面的,就是糖厂管后勤的孙经理。” “如果她们早认识,是不是糖厂跟我们签合同,其实是个圈套。” 听唐景海说了事情经过,苏长耀惊讶住了。 顾川柏不是他老板陆白薇的老师吗? 怎么跟着出一次诊,陆白薇被人误会,那个顾川柏所谓的姐姐还追来服装铺子羞辱人。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陆白薇贺霆都结婚有孩子,是怎么样一个奇葩的人,会因为陆白薇跟着顾老师出一次诊,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往这方面猜。 因为好奇,苏长耀将头伸出屏风,往唐景海示意的位置瞧。 等瞧清楚张雨岚那张脸,苏长耀一整个震惊住。 因为这张脸,跟苏桂芬背后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是性别有差异,一个是中年男人,现在这个张雨岚是个女人。 联想到苏桂芬背后那个姓张的,是如何心狠手辣,苏长耀提醒唐景海。 “景海兄弟,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是张部长妹妹。” “现在我跟食味记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话我甚至没有跟贺霆阿敏她们透露过,我们苏家那么多年底蕴,为什么会落败成现在这样?” “事实上跟张家有关,我被关在精神病院那么多年,是拜张家人所赐。” “现在你们拿下了跟糖厂的单子,这个张雨岚前面来服装铺子威胁过,转头在跟糖厂孙经理见面,那你们签下的单子,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苏长耀问唐景海:“你们单子是怎么签的?” “有规定交货时间吗?” “如果没有按时交货,违约要不要付赔偿款?” 唐景海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上次张雨岚找来铺子里的事儿,贺霆说他会解决。 后面借着到商务部拿资料,贺霆说以陆远泽的为人,会查清楚事情经过,阻止张雨岚对薇薇的敌意。 然而,这个女人现在背后动作不断。 不得不防啊! 第368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交货时间一个月,无法按时交货,赔偿款付双倍。” 唐景海跟苏长耀解释:“我们下单代工的服装厂,我一直盯着,昨天我还去过一趟监督质量进度,一个月内如期交货没问题。” “按说薇蔓服饰没有违约的可能性。” 苏家的经历,让苏长耀以为,不怕贼防就怕贼惦记。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要害你,那真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苏家当初多显赫,还不是被人暗中举报,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在精神病院这些年,他猜那个举报的人是苏桂芬,借着她的手顺利从那个地方脱身,苏长耀顺藤摸瓜才知道,原来她背后有人指使。 也难怪她改嫁后还能顺风顺水,晋升到了医院妇科主任的位置。 “景海兄弟,如果有人想要你们不能如期交货,有一万种法子,糖厂这儿能找个由头卡你们,你们代工的服装厂,也能在暗中做些什么。” “或者运输路上出点事情,导致无法如期交货。” “一千套工服的双倍,这是一大笔钱,如果真出了点什么事情,咱们食味记经营这么久,所得的纯利润恐怕都不够赔这单。” “我以为既然事情有点苗头,就不得不防。” 唐景海也以为是这样。 张雨岚竟然跟糖厂的后勤经理认识。 并且他们薇蔓服饰正在做糖厂单子,现在孙经理跟威胁外甥女的张雨岚见面了。 “苏师傅,你说得对。” 一顿烤鸭吃得差不多,唐景海急着回去将张雨岚跟孙经理在国营饭店见过面的事情告诉陆白薇。 他起身:“苏师傅,我们看的几个铺子,回头让阿霆跟小沈有空再来看看,定下来看选哪个。” “今天不看了,我们俩先回去……” 等陆远泽跟着老领导考察之期结束,已经是半个月后。 回到什刹海,迎接他的,是妻子温暖的笑脸。 “远泽,这次你和我哥,跟着老领导去南边考察还顺利吗?” “顺利!” 南边要建经济特区的事情,已经是不宣之秘。 这次考察之行,更是确定了此举的可能性。 平常很少跟张雨岚聊工作上的事情,这次陆远泽也不介意提一提南下考察之事。 “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迫在眉睫,建特区的事情很快要提上日程了。” “雨岚,改革开放的春风即将吹起,一个新的时代,新的局面即将到来。” “这次南下考察收获满满,跟着老领导学习了很多,展望未来是希望的开始……” 听着陆远泽说一些激慨昂扬的话,张雨岚浅笑。 她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她考虑的从来都是个人利益,以及娘家张家的利益。 从感情的角度出发,陆远泽是她当初一见倾心的人,拼尽全力,她也要抓住丈夫陆远泽的心,而不是现在这样,跟他相敬如宾,心里像隔着一层什么。 “远泽,你这趟南方之行辛苦了,你回来得这么突然,我去市场买菜,亲自给你下厨整一桌好菜。” 陆远泽本来想说,不用这么辛苦,买菜煮饭的事情,让苗姨去做就行了。 但是想到去南方考察前,贺霆沈君迁来商务部在他面前说过的那些话,陆远泽临时改变主意。 他温声冲张雨岚道:“雨岚,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以前张雨岚要下厨,陆远泽总是说让苗姨去做。 难得这次陆远泽回来,心情好,要尝尝她亲自下厨做的菜。 张雨岚很高兴,拎着菜篮子出门了。 等她一走,陆远泽将给他沏茶的苗姨叫住。 “苗姨,你在这个家有十多年了吧?” “是的,远泽。” 苗姨一头雾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远泽不吭声,只是静静看着苗姨,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 陆远泽平常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温和得让苗姨以为,不管她和张雨岚怎么为所欲为,陆远泽都不会说什么。 陆远泽是很温文尔雅,但是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与生俱来,一旦他敛了温和的神色开始较真,那种无形气场压得人心里害怕。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话,苗姨有点紧张。 “远泽,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我最近真的没干什么。” “让小军帮着雨岚办点事情,这个算不算?” 苗姨不打自招,陆远泽问:“那你说说,小军帮着雨岚做过什么?” “这也没做什么,就干点跑腿的事儿,雨岚不是一向有事情,都爱找小军帮着跑腿的么?” 苗姨还要扯东扯西,陆远泽沉下脸:“那天川柏带着陆同学来给我看伤,雨岚跟你交代过什么?你一五一十告诉我。” “这!” 苗姨一脸为难。 陆远泽冷脸:“那天你借口端茶,一直在人家替我诊病时,盯着陆同学?” “苗姨,你要是偏向雨岚,那这个家你也不必待了。” 苗姨慌了! 她觉得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事到如今她也瞒不下去了,只得将张雨岚跟她说的话全如实相告。 “远泽啊,你别这样,雨岚也是为你好。” “雨岚的意思是,乡下来的姑娘攀上了顾医生那种家世,还有攀上您这么有身份的人,难免不会顺着竿子往上爬。” “她觉得那个陆同学是顾医生的学生,怕她影响顾医生前程,让小军帮忙在背后盯着点。” “她本来找去人家铺子,是想好好跟人姑娘谈谈,告诉她跟顾医生不合适。” “没想到人家乡下考来京城上大学的那个陆同学,是个有野心的,说雨岚不是顾医生的亲姐姐,管不了她跟顾川柏处对象的事儿。” “雨岚一气之下,才让小军帮着给她一点教训。” 苗姨心虚得很:“也没怎么着她,她那个服装公司不是跟糖厂签了个工服单子么?” “雨岚的意思是让小军出面将单子搅黄了,给她一点警告,让她知难而退。” 陆远泽越是听下去,脸越是黑沉。 第369章 坏了,有人要害小陆同学 陆远泽不敢想像,这是张雨岚指使人干出来的事情。 将单子给搅黄了,那陆同学就得赔钱? 人家小姑娘。 不对! 不是小姑娘了。 人家跟贺霆在乡下结过婚,据说还有几个孩子,哪儿就跟顾川柏处对象了? 想来陆同学是个傲气的,平白无故受威胁,故意气雨岚两句。 然后他妻子张雨岚直接对人家使手段。 就算陆同学没结婚,真跟顾川柏处对象,两人都是学医的,也算志同道合。 张雨岚怎么就对陆同学有这么大敌意的? 作为张雨岚的丈夫,妻子干出以权压人的事情,陆远泽为她羞愧。 趁着现在还没酿成大祸,他得将事情扼止在萌芽状态。 “苗姨,你给我赶紧喊小军过来一趟。” “这,小军没办法来啊!” 苗姨支支吾吾。 陆远泽实在忍不了,他厉喝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雨岚让小军帮着办事了,听说是去了跟陆同学服装铺子签订单的那个代加工厂。” 那就是张雨岚已经让小军动手了? 陆远泽简直怒不可遏。 平常很温和从来不说重话的人,这会儿一脸愠怼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了,很快一辆吉普车停在宅子门口,陆远泽阴沉着一张脸上了吉普车。 “陆部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陆远泽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小军去的那个代加工厂。 他要阻止对陆同学服装铺子不利的事情发生。 但这会儿坐在车上,他才发现由于刚才太过愤怒,忘了问苗姨那个代加工服装厂的具体位置。 车子这会儿都开出什刹海了,陆远泽想了想吩咐司机。 “去京都大学对面的食味记。” 他记得听贺霆说过,陆同学的服装铺子,开在食味记旁边。 凭着这个印象,陆远泽让司机将车子往京都大学方向开。 果然到了食味记,食味记旁那个铺子,薇蔓服饰几个大字招牌映入眼帘。 “部长,你是来买衣服吗?” “要我陪你一块儿下去吗?” 这个薇蔓服饰,好像是卖女装的。 陆部长怎么会想着来这儿买衣服? 司机觉得很奇怪,问陆远泽要不要陪同,陆远泽摇头,打开车门径直往薇蔓服饰店铺门口走。 陆远泽生气的时候,气势十分迫人。 也亏得赵兰见多识广,不然冷着脸的陆远泽一踏进店铺,赵兰要被震住。 见过不少大人物,让赵兰受到了气场压迫,依然能够镇定自如。 “这位同志,你是来替家里人挑衣服的吗?” “不是!” 陆远泽问赵兰:“陆白薇同学在吗?我有事情找她。” “或者她在学校,你能不能派店员去一趟医学系,告诉她有一位姓陆的同志找她。” 姓陆的同志? 赵兰说难怪看眼前的中年男人面熟,姓陆的同志,难道是陆部长? 他怎么会突然来服装店找薇薇? 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赵兰如实相告:“陆同志,她今天不在学校。” “这两天是我们薇蔓服饰跟糖厂交货工服的时候,她去我们合作的代工厂验货了。” 不好! 陆同学去代加工厂,小军也去了。 到底张雨岚打算用什么招数对付陆同学? 陆远泽觉得事态很严重,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陆白薇如果被算计,他心里竟难受极了。 他冲赵兰道:“我现在必须见到陆同学,你告诉我代加厂地址。” “算了,你知道代加工厂在哪儿吧?你跟我一起去……” 京郊这儿,唐景海陆白薇坐着东风牌小货车刚出现在京郊偏僻的路上,被人暗中盯上了。 “哥,这回来的不是吉普车,是一辆东风牌小货车。” 留着寸头的混混头子眼神阴鸷:“干个体经济的,哪能次次都找军中吉普车撑场子?” “上回那个姓唐的,不过是吓唬咱们罢了。” “是这样,没错。” 藏在草丛里的小混混们恭维道:“这次咱们可不是替苏医生出气,这次是背后有人撑腰,服装厂还有人做咱们内应,看姓唐的和姓陆那个小娘们怎么躲过这一劫。” “这儿是京郊往市区的必经之路,一会儿咱们将路边的树给砍了,再推几个大石头滚马路中间去。” “等他们下车来搬石头,移弄倒的树,咱们将人打晕,这批货全给劫了。” 也有小混混怕事的,在一旁忐忑不安道:“哥,咱们劫货会不会摊上事儿。” “你笨啊!” 另一个敲同伴的头:“能摊上什么事儿?” “找咱们办事的是个大人物,跟他混上了,以后吃香喝辣……” 对于陆远泽让赵兰陪同来加工厂的事情,此次来拿货处在风暴中的陆白薇唐景海一无所知。 薇蔓服饰这次给服装厂下单了一千套工服单子,服装厂总算缓过来了,靠着做代加工计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得知陆白薇才是薇蔓服饰主事的人,厂长很热情。 厂里安排人跟唐景海对单子出货,他还亲自跑来仓库跟陆白薇打招呼。 “陆老板,你好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厂子拿货。” 看着笑吟吟的服装厂厂长,陆白薇客气道:“周厂长你太客气了,喊我小陆同志就行。” “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小陆同志了。” “小陆同志,我看过采访你的报纸,你不得了啊,还是京都大学学生,就当了第一个个体经济老板,开了食味记。” “现在还做起了服装生意。” “多亏有你们支持,我们厂子才能起死回生,可以说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之前我们厂子效益不好,连工资都发不出了。” 周厂长一脸热情:“验货对单子交给唐经理就行,小陆同志,你跟我去办公室喝杯茶吧!” “对了,这位是?” 周厂长看向随同陆白薇一块儿来服装厂的贺华,跟另外一位同志。 陆白薇接话:“这位是贺同志,这位是李同志,他们是来买手套的。” “听说你们服装厂仓库有一批积压的手套库存,刚好这两位同志的单位需要一批手套,就跟我一块儿来了,他们想跟周厂长你谈谈购买手套的事情。” 第370章 你最好识趣,别让刀子见血 这位小陆同学真是财神爷。 薇蔓服饰在他们厂子下单一千套工服不说,还将买手套的客人带来了。 那批手套积压在手里,简直是周厂长的心病。 陆白薇替他解除燃眉之急,周厂长一时心情复杂。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做都做了,一切都是为了厂子的发展。 周厂长硬着头皮:“那几位到我办公室谈。”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走吧!” 陆白薇贺华他们跟着周厂长走了,唐景海安排人搬货,眼睛瞥向仓库角落塑料纸盖着的一堆。 “这是什么?” 唐景海问:“也是你们厂要出的货吗?” “看来你们最近接了不少单子。” 服装厂的销售经理,听到唐景海这么说,忙打岔。 “除了跟你们薇蔓服饰的生意,我们哪里还能接到单子?” 唐景海要拉开塑料纸看看下边堆的货,被服装厂销售经理拉住了。 “唐经理,那不是什么要出的货,是我们用来做工服的布料,这不是厂子跟你们合作了,以后还有单子要做。” “批量拿布料便宜,我们周厂长让我们多进点货。” “买回来的布料没地方堆,只能堆在这边出货仓库。” 如果不是下边塑料纸有破洞,唐景海看清透明胶袋装着的好像是件工服上衣,他差点要信服装厂销售经理说的话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在预料中不是吗? 当初决定将这个单子下给现在的京郊服装厂,他和薇薇就考虑过,将他们厂子救活了,有些人未必会感激。 看到了做工服这一块的利润,人家难免不会动歪心思。 果然一切如他们所料。 看来人家服装厂子,除了做他们下的单子,暗中在仿一批做给糖厂的工服。 只等他们这次跟糖厂签的订单飞了,人家在后头赶紧补上。 真是好样的。 算盘珠子打得飞天响。 他们有他们的计划,他和薇薇也有属于自己的成算。 如果薇蔓服饰不被算计,那一切好说,如果确定现在他们下单的服装厂,联合外人算计他们。 那好! 那就让他们狠狠栽个跟头。 到时候依据跟服装厂子签的赔偿合同,收购这处京郊服装厂,不用付出太多成本。 被阻止察看堆在仓库角落里的货,唐景海也就不看了,对于眼前的一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拿着单子抽查这批货。 与此同时,周厂长将陆白薇他们请进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敲定了购买积压手套库存事宜。 “这样周厂长,我们单位要这批手套要得急。” “我们也就不等下次了,这次我们带了货款,你现在拟个合同,签完我们拿货,同时给财务付账,你看这样行不行?” 能不行吗? 非常行。 之所以他们服装厂爱接薇蔓服饰的单子,就是因为人家付款爽快。 拿到现货马上给钱。 不像之前跟他们合作的单位,一直拖账的。 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客户,周厂长马上拍板决定。 “我现在就找人拟合同,开收据。” 等唐景海那边验完货,确定与服装厂合作的一批工服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厂长办公室这儿,陆白薇贺华他们,也跟周厂长签完了单子。 同样验完货,将一大批手套全搬上东风牌货车,贺华带来的同志当即拿出钱款给服装厂付账。 拿到钱,服装厂的财务在一旁开了收据。 不但跟薇蔓服饰做了一笔这么大的单子,还卖出了仓库所有积压的手套库存,等拉货的东风牌车子一开走,周厂长感觉一身舒畅。 他都有点不忍心算计薇蔓服饰了。 然而等看清楚财务刚刚付款的底单,看清楚开的收据抬头为某某军区,周厂长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周厂长拿着财务开的收据底单一身发抖:“你刚刚怎么没念出这个抬头,我不知道这批手套是要卖给这个军区的。” 卖给谁不是卖? 财务都搞懵了:“周厂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写收据抬头时,是陆同志带来那个买手套的人,他给写上去的。” “你看他这手字多漂亮,写得多板正,不愧是当兵的,字写得跟他的身姿一样板正。” 这话不仅没有安慰到周厂长,还让他汗如雨下。 “板正个鬼?你懂什么?” “我不该这么贪心的,做了没良心的事情马上要遭报应。” “这回真完了……” 周厂长感觉大难临头的时候,载着一车货的东风牌小货车,已经开往通向市区那条必经之路。 然而没开多远,有石头滚在了路中间,还有倒下的树拦路。 这路是没法走了。 “怎么回事?也没下雨的,路上又是树倒下了,还有滚石。” “我下去看看。” 贺华开车,跟他一块儿来服装厂的后勤李同志,也跳下车。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吧,我去搬石头。” 陆白薇也要跟着下车,贺华阻止:“弟妹,没你什么事儿,我们几个男同志一块儿下去搬石头,你一个女同志不用搭手,你在车上等着。” 军区后勤的李同志下车,贺华也带着唐景海下车。 然而他们才下车,路过树林子里钻出十几个混混,手里拿着刀子什么的包抄过来。 “姓唐的,上回让你借吉普车过来吓唬我们,这回你插翅难飞了吧?” “你们别过来。” 看到混子们手里拿着或长或短的刀子,刀子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唐景海紧张的出声阻止:“你们别过来,这可是军区的车子,你们千万别惹事儿。” “再说了,咱们无怨无仇,我也没得罪过你们吧!” “你是没得罪我们。” 为首的寸头手指在嘴边刮了一下:“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也不要你的命,你破点小财就行了。”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三个人,手上没有武器,我们这儿十几个人,识趣的,你就别让我们手里的刀子见血。” 唐景海还要跟人周旋,劝说对方。 跟着贺华一块儿来的李同志简直气笑了。 第371章 踢到了铁板上,人不能交给你 “这年头,在党的光辉下,京郊离部队最近的地方,竟然还有车匪路霸。” 李同志冷笑一声:“你们给我站住,这是军区车子。” “再走一步,我要掏枪了。” “呵呵,还掏枪?” “吓唬谁呢?又用这招?” 寸头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李同志和贺华他们,看他们还要挡路,挥着刀子就往这边砍过来。 然而不等他们近身,李同志跟贺华同时冷笑出声,掏出枪对准了他们。 砰的一声响,打破了郊区公路的平静。 “妈呀,真有枪,踢到铁板上了。” “别杀我,别杀我。” “我投降……” 领头的寸头混子第一个滚倒在地,其它的混子被枪声吓破了胆,全举着手蹲在地上。 贺华冲上前,将为首的混子给制服了,然后李同志将绑工服多的绳子取来,人全捆成了一串。 赵兰带着陆远泽,这会儿还在往郊区服装厂赶。 “赵同志,还要多久?” 陆远泽问赵兰。 赵兰看着前边:“很快到了,就是这条路,过了这段山路,前面山坳就是服装厂。” “这地方还真偏。” 陆远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近这个京郊服装厂,他心像被什么揪住。 好久都没有这么紧张的感觉了,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导致他心跳加快,心慌。 就在陆远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发病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郊外公路的宁静。 枪响的声音,让陆远泽没来由的心脏一痛。 仿佛枪响击中了他一般。 他一瞬间脸色泛白,催促司机:“快,快,出事了。” 难道这个陆部长知道薇薇要出事,才会急着赶往京郊服装厂? 听到枪响,赵兰也是紧张得不行。 等车子转过弯急刹车,看清楚帮着唐景海贺华在帮忙搬树的陆白薇,不管是赵兰还是陆远泽,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陆部长,你还好吧?” 看到陆远泽下车时脚打颤,司机要扶他。 陆远泽推开他,努力让自己平息静气站稳,朝陆白薇的方向走过去。 “陆部长,这么巧?你也来京郊了?” 陆白薇看到陆远泽,很是意外。 她以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在京郊遇上了。 这些个混子有备而来,竟砍了这么大一棵树挡路中间。 贺华他们几个人一起抬都有点吃力,陆白薇看陆远泽和他的司机下车,还想喊他们帮忙也过来搬树,瞧见了陆远泽身后跟着下车的赵兰。 陆白薇诧异极了:“舅妈,你怎么也来了?” “你跟陆部长认识?” 人没事就好了! 陆远泽感觉也是奇怪,明明只见过这位陆同学一次,怎么听到枪响他那么紧张? 以为她出事了? 现在人好好的站在她面前,陆远泽深呼吸一口气,压下那种让他困惑的紧张感。 “我跟你舅妈不认识,我到服装铺子找你,听说你来京郊了,我让她带着来的。” 陆白薇问陆远泽:“陆部长,你找我有事?”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也是! 她被自己妻子这么羞辱,贺霆想来已经将他的身份告诉她。 陆远泽并不回应陆白薇的话,见东风牌货车那儿用绳子捆了一串的人,他问陆白薇。 “发生什么了?” “哦,他们是车匪路霸,拦路抢劫。” 陆白薇如实相告:“他们还要拿刀子捅人。” “幸好今天我哥和李同志跟着一起来的,这么多人,不然我和我小舅得被他们拿刀子给捅穿了。” “没想到京郊还有拦路抢劫的。” 陆白薇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后怕的样子。 陆远泽很愤怒,非常的愤怒。 这就是苗姨说的,敲打一下陆白薇同学? 如果不是贺霆他哥还有这个什么李同志跟着来一趟京郊,那张雨岚这个所谓的敲打,要酿成大祸了? 人家小姑娘到底怎么惹到她? 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人家? 他从来不知道,温柔的张雨岚还有这么一面,这么恶毒的一面,手段令人恶寒,让人发指。 因为情绪的上涌,陆远泽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把他们交给我,陆同学,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陆远泽以为,他是在为陆白薇撑腰,还她一个公道。 然而这话被跟着贺华一块儿来的李同志打断了:“将人交给您好像不合适,陆部长。” 认出了陆远泽是谁,李同志上前来说明情况。 “因为我们军区急需一批手套,得知贺华同志的弟媳妇在干服装公司,我们让她帮忙介绍渠道。” “小陆同志得知服装厂有一批积压的手套库存,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这次是我们军区跟着一块儿来服装厂采买手套的,这些人拦路抢劫军区物资,性质十分恶劣,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我跟贺华同志得将人带回去审问。” 陆远泽:“……” 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陆远泽看向陆白薇。 陆白薇眼神没有躲闪,坦坦荡荡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与他目光对视。 触上陆白薇平静且坚韧的目光,陆远泽难得的服软了。 他已经意识到,妻子张雨岚败在了陆同学手上。 张雨岚算计她,她早有提防。 并且为了将幕后黑手牵扯出来,人家直接借用了军区势力,并且还借得很巧妙,连跟贺华一起来的李同志,也只感觉是她在帮忙,突然有车匪路霸不要脸拦截。 或者说人家本来就知道,但是心甘情愿卷进这个事件中来。 是啊! 张雨岚是他陆远泽的妻子又如何?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他不能因为张雨岚是他妻子的身份,就在其中偏袒,因为从头到尾,人家小陆同学什么也没做,被无端指责羞辱,甚至张雨岚还不惜动用手段对付她。 小陆同学又做错了什么? 见识到张雨岚温柔表像下,是如此专横跋扈的一面,陆远泽不打算插手了。 事情走向如何,看张雨岚造化。 也给小军一个警醒,不是什么事情张雨岚一开口,他都可以替她去做。 第372章 你给这样的教训,天塌了 在陆白薇平静坚韧的目光下,陆远泽做出让步。 “好,既然这些车匪路霸拦截了军需物资,那贺同志李同志,人交给你们去审清楚。” 苗姨的儿子韩小军,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只是想替雨岚姐给陆白薇一个教训,让这个充满心机的女人,远离顾川柏,也不要在他姐夫面前晃。 结果呢! 十几个混混拿着武器围抄,竟然敌不过对方三个人。 当对方那个李同志掏出枪,砰的一声响过后,他指使的这些混子成了一盘散沙,全都吓破了胆。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束手就擒。 他还想着,等这些混混押送到公安局,他再去想办法捞人。 这下倒好,他姐夫陆远泽出现了,并且更糟糕的是,人家这辆东风牌货车,竟是军区的车,且他们跟着陆白薇一块儿来服装厂拿货,一同来购买军需物资。 现在这些混混落到人家军区手里,还是以打劫军需物资的由头落网,显然就算是他雨岚姐,恐怕也是兜不住了。 韩小军感到害怕了。 特别是赶来京郊的陆远泽,竟在与陆白薇的交涉中,选择将人交给军区处理,韩小军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躲在暗处瑟瑟发抖,他第一次感觉哪怕背靠张陆两家,这次他也难逃一劫。 不行! 他是替雨岚姐出头,凭什么要背这个锅? 他得去找雨岚姐想办法,就算他的陆姐夫为人正直不肯出面保他,那雨岚姐肯定也不会愿意他涉嫌违法的吧? 难道她不害怕,他会说是她指使的吗? 直到陆远泽的司机,帮着陆白薇他们一行人将树给移开,石头推路边,两辆车开走了,韩小军这才敢从藏身的树林里走出来。 从藏身的树林里走出来后,他赶紧搭车往市区赶。 什刹海那处宅子,苗姨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事情是从嘴里捅出去的,她甚至不敢告诉张雨岚,陆远泽知道张雨岚指使小军给那个陆同学教训的事情。 她这么一犹豫,张雨岚美滋滋进灶房给丈夫陆远泽做菜去了。 苗姨之前说,陆远泽去什刹海湖边透气散步,一会儿回来。 等张雨岚将四菜一汤端上桌,还是不见陆远泽人影。 张雨岚觉得不对劲了:“苗姨,远泽人呢?” “你不是说他很快回来。” “是啊,你说他刚从南方回来累得很,非得去什刹海走走透气,图的什么?” 苗姨急得搓手:“人呢,怎么还不回。” “要不雨岚,我去外边找找看。” 苗姨觉得山雨欲来,迟早要被他们夫妻的怒火给烧死。 她还想着要不溜了回乡下躲一躲,从郊区赶回来的小军进了宅子大门。 “雨岚姐,不好了!” 她交代小军做的事情,难道没做好? 张雨岚赶紧从屋里出来:“怎么回事?” “这,不好说。” 韩小军从内心深处开始惧怕,他东张西望:“姐夫回来了吗?” “你姐夫去什刹海散步透气了,要不你去找找,喊他回来一块儿吃饭。” 张雨岚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韩小军听她说陆远泽不在,顿时竹筒倒豆子般将发生过的事情说了。 “雨岚姐,我找的那十几个混混,要给陆同学教训那些个,全落在了军区手里,他们现在的罪名是,抢劫军需物资。” “姐夫本来有办法将他们移交公安局的,但是那个陆同学坚持不让步,姐夫让军区的人将人给带走了。” 韩小军急死了:“雨岚姐,人落在军区手上,他们会不会供出咱们来?” “我不会回头要坐牢吧?” “雨岚姐,你可千万得救救我,我是替你办事的。” 韩小军冲过来抓着张雨岚的胳膊摇,害怕极了。 事情怎么会失控成这样? 陆远泽知道了? 他不是去什刹海散步,他去找那个陆白薇了? 张雨岚颤声问:“人怎么被抓住的?” 韩小军结巴着将他找混混教训陆白薇,拦路劫货的事情说了。 他慌乱道:“那个陆白薇心眼子很深,她早有准备,故意给军区两位同志介绍物资,然后将他们薇蔓服饰的货,搁在军区东风牌小货车上。” “然后那些替我们出头的混子,就成了抢劫军需物资。” “雨岚姐,她怎么会有军区关系?现在我们摊上大事了。” 韩小军急迫道:“雨岚姐,你千万要救我,我不想坐牢。” 苗姨以为张雨岚给陆同学教训,是让小军出面警告一下。 她竟然让小军指使混混拿刀劫货,是这样的教训? 苗姨简直不认识张雨岚了。 弄清楚整个事情经过,苗姨慌了:“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 “雨岚,小军是我的独苗苗,你说要他帮你办事,你怎么会指使他干出这种事情?” “这可怎么办啊,小军要是被抓了,你也会被牵扯出来。” 只从韩小军这儿,得知陆远泽知道,张雨岚已经天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来了。 她还没将那个陆白薇赶出京城,就被丈夫陆远泽知道了。 接下来陆远泽一定会查清楚,她为什么要对陆白薇下手? 然后陆白薇身世的事情,迟早会浮出水面。 到时候,所有陈年旧事全部会被翻出来,他和陆远泽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些年她在陆远泽身上倾注了多少心力? 不!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局面产生,绝对不能。 张雨岚很害怕,害怕极了。 “闭嘴,别吵了。” 一声怒吼让苗姨跟韩小军闭了嘴,张雨岚咬牙切齿:“我去求我哥。” “苗姨,你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带小军去找我哥。” 张家住的也没有多远,就在东直门过去的一处胡子巷子里。 只不过这会儿刚从南方回来的张部长在待客,接待的客人,还是陆白薇苏长耀都认识的人,那就是人民医院妇产科医生主任苏桂芬。 “张部长,您上次要我帮忙找的那个验方找到了。” 苏桂芬不请自来,张部长脸色不好。 他跟自己妻子解释:“我上回让苏主任帮着找生孩子的验方,雨岚跟远泽结婚那么多年,连个孩子也没有,太不像话了。” “哦,验方是什么?” 第373章 雨岚,你中了她和顾川柏的圈套 张雨岚一直没孩子,张部长夫人也看不过去。 张部长夫人要刨根究底问验方方子是怎样的,张部长不悦的打断她。 “这个方子有些偏门,不方便你知道。” “这样,让苏主任跟我到书房说,你别让人进来。” 张部长夫人听说有些奇门验方,吃紫河车治不孕症的。 恰好苏主任又是管妇产科的。 她一副明了的表情:“好吧,我让人沏个茶送进来,你们说话。” 张部长将苏桂芬带进书房后,两个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谁都没有乱动。 阿姨帮忙沏了茶进来,等门关上,苏桂芬眼睛里涌动着泪花。 “从上次苏长耀的事情过后,你一直不联系我,你是不是在躲我?” 张部长冷着一张脸:“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苏桂芬,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还敢找上门来。”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我太想你了。” 隔着桌子,苏桂芬大胆去握张部长的手:“你这么久不理我,我难过极了,你要我暂时没动苏长耀,我有听你的话。” “但是,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 苏桂芬很少有服软的时候。 在自己家里,并且妻子阿姨都在楼下,张部长想想就刺激。 他给了苏桂花一个冷眼:“你自己过来。” 张部长夫人还真以为,找上门的苏医生,是跟自己丈夫在说给妹妹张雨岚治病的秘方。 张雨岚韩小军来到张家,直接问张部长夫人。 “嫂子,我哥呢?” “在楼上。” 张雨岚实在太急了,她带着韩小军要往楼上闯。 要知道她哥又在找秘方偏方给她治不孕症,张雨岚铁定得生气。 张部长夫人拦住她:“你不能上去,你哥在上面见客人。” “嫂子你别拦我,十万火急,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我哥。” 想到她和陆远泽很快要完蛋,张雨岚失去了理智,甚至动手将拦路的张部长夫人推到地上。 等阿姨来扶张部长夫人,张雨岚早上楼往书房闯了。 闯进去就看到挣开张部长,披头散发眼神迷离的女人。 听到张雨岚推门而入的动静,苏桂芬头低下去,散乱的头发将整个脸遮住,害怕张雨岚认出她。 “哥,你这样……” 张雨岚要说你这样对得起嫂子吗? 触上的是张部长刀人的目光。 想到自己是来求她哥的,张雨岚只得将要嚷嚷的话咽回去。 张部长这时候冷声开口冲苏桂芬道:“整理一下,我不想让我夫人看出什么破绽。” “你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有事情跟我妹妹谈。” “好!” 苏桂芬再不甘心,只得按张部长的要求,整理完头发衣服离开了。 等她一离开,张雨岚着急的开口:“哥,这次我闯祸了,如果处理不好,我跟陆远泽这辈子完了。” “这次你必须得帮我。” 张雨岚将发现陆白薇,竟跟当初乡下跟陆远泽处对象那个女人长一样的事情说了。 然后接下来,她因为嫉妒做过什么,也一并说仔细了。 “我本来想着,乡下来的土包子,收拾起来不费什么力气,使点手段将她给吓跑了。” “没想到,她将了我一军,她竟然背后还有军区人脉。” “这下好了,不止陆远泽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那十几个混混,全落在军区手上。” “那些人迟早会供出韩小军,然后供出我。” 张部长冷冷瞥自己妹妹一眼:“这点事情,让你慌成这样?” “让韩小军顶罪。” “不行啊,这件事情苗姨也知道,我要是处理不好,她什么都会捅给陆远泽。” “哥,你也知道陆远泽那人古板,他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原谅我。” 张雨岚急得眼泪里涌出泪水:“哥,你得帮帮我,我不能被牵扯进来,韩小军也不能。” “好!” 张部长答应了。 张雨岚问他:“哥,你打算怎么办?” “还得找人顶罪。” 想到苏桂芬越来越不听话,现在接近他心思不单纯,还想利用他。 并且,她已经有胆子找上门。 这个女人迟早会捅出事来。 “雨岚,你说的那个女人我知道,她早嫁人了,她是军区贺家的孙媳妇。” 张雨岚震惊了:“啊,哥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苏桂芬,一直在跟人斗,还一败涂地。 甚至为了对付贺家孙媳妇,那个叫陆白薇的小姑娘,还将精神病院的苏长耀放出来了。 现在等于放虎归山了。 食味记入了那位老领导的眼,他甚至都不好再插手。 当然这些细节,张部长不会告诉自己妹妹,他只会说个大概,透露几句是跟刚刚离开的苏桂芬有关。 张雨岚震惊,陆白薇竟然是贺家孙媳妇的身份。 “她竟然结婚了,那顾川柏怎么说打算让她入股济世堂?” “哥你知道的,当初顾家出事,是我暗中干的。” “顾家济世堂的股份,虽然后来陆远泽插手替顾川柏拿回了一部分,济世堂大部分还是掌握在我们张家手里。” “她带着跌打损伤方子入股,会让我们失去济世堂的掌控权。” “所以我才借着拆散她和顾川柏的名义,去警告她,这样顾川柏不会带着她,以后在我跟陆远泽面前晃了。” 张雨岚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哥,你怎么知道贺家孙媳妇是她?” “刚刚出去那个女人你瞧清楚了没?” “她叫苏桂芬,是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她女儿下乡跟你说的那个陆白薇有过节,被人家设计坑进去,现在抓捕归案了。” “她想让我帮着将人捞出来,求到我面前,所以我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京都大学的学生,唐仲景外孙女,你一说,我就对上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部长推断:“当然顾川柏那小子也不简单,他很能隐忍借势,雨岚,成日打鹰你这是被鹰啄了眼,从头到尾顾川柏跟这个贺家孙媳妇联手了。” “你被蒙在鼓里,你一看到她的样子失了分寸,你中了他和顾川柏的圈套。” 第374章 你私藏照片,不配为人师表 “啊!” 张雨岚仔细一想,她可不就是被愤怒恐惧给冲晕了头。 她以前不会这样,不会这么容易被激怒,乱了分寸。 不然也不至于,做事情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在张部长的分析下,张雨岚渐渐冷静下来:“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让苏桂芬顶罪,苏桂芬跟她有过节。” 张部长安抚张雨岚:“你跟那个韩小军,不会被牵扯进来。” 有了自己哥哥这话,张雨岚算是安心了。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被一个小姑娘算计至此。 那个陆白薇,明明已经是贺家孙媳妇,她跑去服装店质问的时候,陆白薇还有意引导,说她跟顾川柏的事情,自己一个跟顾川柏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管不了。 想来那个从外边走进来,替她撑腰的,就是贺家孙子。 “陆白薇太奸诈了,这笔账,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雨岚气急败坏:“哥,我该怎么对付她?” “雨岚,你该有长进些,一个黄毛丫头,把你逼成这样。” 张部长替她出主意:“当年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嫁人了,那她爸知不知道她是亲生女儿?要不要趴在她身上吸血?” “不是亲生的,心疼不到哪儿去吧!” 张雨岚瞬间眼眸亮了:“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给根胡萝卜吊着,将人弄来京城,小姑娘家家的跟我斗,她等着身败名裂……” 作为抢劫军需物资的见证人,陆白薇跟着贺华李同志去了一趟部队说明情况。 她只请了一上午假,因此缺席了顾川柏的药理课。 “宋舟,陆白薇人呢?” 下课后,顾川柏将宋舟喊出教室。 “我妹说,这两天是薇蔓服饰跟糖厂交货的日子,薇薇她今天请假,是跟唐经理一块儿去郊区加代工厂了。” “她现在都没回来,顾老师,薇薇会不会出事?” 宋舟着急道:“我妹说上次有个女的,来服装店铺找薇薇麻烦,说让她离顾老师你远点。” “她现在还没回学校,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顾川柏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 他问宋舟:“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长相很贵气,我妹说人看起来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很不好听。” “她让薇薇离你远点,说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一听宋舟描述,顾川柏马上知道找陆白薇的人是谁了。 他表情慌乱:“宋舟你别急,我现在去薇蔓服饰,看陆白薇同学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顾川柏让宋舟帮他将讲义送回办公室,他打算现在去一趟薇蔓服饰,看陆白薇从京郊代加工厂回来没。 身后却有一道声音喊他。 “顾老师,陆白薇同学不能来上课了。” “我来给她请假。” 顾川柏一转身,看到身材高大的贺霆朝他大步走来。 贺霆是学校风云人物,他一出现在医学系,教室窗户那儿很多女同学探出头来看。 因为经济系跟医学系隔得挺远,一个在东校区一个在西校区,学校知道贺霆陆白薇是夫妻关系的人还真不多。 再说,在走廊上说话不方便,顾川柏喊贺霆。 “走,去我办公室谈。” 一进办公室,顾川柏给贺霆倒水:“贺霆,陆同学怎么不能回学校上课了?” “出了点事,我妻子去代加工厂取货回来途中,被车匪路霸拦路抢劫。” 任顾川柏如何喜怒不形于色,听到贺霆的话,表情一瞬间崩塌了。 贺霆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内疚,看到了悔恨,看到了害怕。 他在担忧薇薇? 贺霆的判断没有错,顾川柏这会儿脸色泛白:“怎么会这样?” “是张雨岚指使人下手的吗?” “陆白薇同学有没有受伤?” 贺霆不答反问,他直视顾川柏的目光。 “这件事情,顾老师不该心知肚明吗?” 贺霆冷声道:“从你决定拿我妻子当挡箭牌开始,就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川柏想说,他不知道张雨岚会这么心狠手辣。 但面对贺霆,他心虚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顾老师,你拿我妻子当挡箭牌,是在激怒张雨岚,让她失去分寸,让陆部长看清她的真面目。” “张雨岚都对我妻子下手了,顾老师,你这么做的原因,现在该说清楚了吧?” “我妻子因为这件事情,承担了莫大的风险。” 贺霆现在面对顾川柏,不是对老师说话。 而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对话。 他没有告诉顾川柏,张雨岚让人下手的事情,陆白薇早有对策,还将了对方一军。 现在那些混子不仅全落在他们手上,陆远泽也看清楚了枕边人的真面目。 不将这些告诉顾川柏,才会迫使他说出真相。 果然在贺霆的眼神威逼下,顾川柏一脸羞愧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打开书将夹在里边的照片取给贺霆看。 看到竟然是陆白薇的照片,贺霆怒了。 “顾老师,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竟然私藏学生照片?” 贺霆心里又怒又酸:“你们医学系的陆白薇同学,已经跟我结婚,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私藏学生照片,你为人师表,这么做难道合适吗?” 就知道贺霆看到这张相片要误会他。 顾川柏第一次在医学系课堂上看到陆白薇,也将她跟照片上的人对上了。 “贺霆,你先别激动。” 顾川柏提醒贺霆:“你看看后边?” 这一看,贺霆更怒了。 因为照片的背后,写着吾爱两个字。 这将贺霆给整不会了! 顾川柏这是在公然挑衅他吗? 也是贺霆看到顾川柏从线装书本里拿出陆白薇的照片,心里捻酸吃醋一下热血上涌了,想到顾川柏为人深沉,做得出利用他妻子陆白薇激怒张雨岚的事情,他很难将用情至深四个字,跟顾川柏扯上关系。 这么一冷静,贺霆发现手里的雪白照片泛黄了,显然不像是新近拍出来的照片。 而他们回来京都上大学,还不足一年。 发现这个细节,贺霆问顾川柏:“这不是我妻子照片?” 第375章 贺霆,我真的后悔了 “不是!” 顾川柏告诉贺霆:“我拿到这张照片是在京都大学开学前。” “地址是在什刹海,陆远泽陆部长书房。” “陆部长应激症发作,我去什刹海给他诊病写药方,当时笔掉在桌子下,我蹲去捡在书桌夹缝看到了这张照片。” “当时我想将这张照片搁回桌上,但是看到了相片背后吾爱两个字,所以我临时改变主意,将照片揣进兜里了。” “我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我已经知道,动荡那会儿我们济世堂出事,张家是幕后黑手。” “大概是我们顾家手上有能治疑难杂症的秘方,所以张雨岚以恩人的姿态站在我面前,让陆远泽插手帮着我拿回济世堂一小半股份。” “事实上,济世堂那些所谓归集体的部分,其实幕后是张家在持有。” 顾川柏失笑:“贺霆,你说可不可笑?” “张家害死了我们顾家好几口人,抢夺我们济世堂财产,到头来我被张雨岚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拿她当成恩人,喊她一声姐。” “顾家虽然是百年医学世家,在如日中天的张家面前简直不够看。” “我除了虚以尾蛇,与之周旋,有什么办法呢?” 顾川柏继续往下说:“原本这张照片,我是悄悄藏起来了,直到我来京都大学任教,在药理课的课堂上看到陆白薇同学,我当时很震惊。” “我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这就是为什么身为药理老师的顾川柏,会这么看重陆白薇? 还请她一起去陆家出诊。 尽管心里早有判断和答案,贺霆还是替陆白薇怒了。 “你混蛋。” 贺霆重重一拳锤在办公桌上:“顾川柏,你枉为人师。” “我妻子自始至终,将你当成一个德高道重的老师,敬佩你人品,臣服于你对医术的理念。” “你却利用你的学生。” 顾川柏一脸愧疚:“贺霆,我也后悔了,我不知道张雨岚这么丧心病狂。” “我们顾家私人恩怨,我不该将陆白薇同学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按照之前与陆白薇同学约定,她当我的挡箭牌,我会在她入股济世堂的股份中做出让步,让她得到实际利益。” 凭着顾川柏对张雨岚的了解,她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 但是用陆白薇刺激一下她,她完全失去了分寸,在陆远泽面前露出马脚。 顾川柏现在知道自己太过心急,报仇心切,差点害得自己学生遭殃。 他着急的问贺霆:“贺霆,陆白薇同学到底怎么了?” “她有没有受伤?” 之前听到陆白薇说了济世堂的状况,贺霆其实就对陆白薇入股济世堂的事情不满意了。 现在知道掌控济世堂的幕后之人竟然是张家,贺霆对入股济世堂再也不感兴趣。 不过张家嘛! 张雨岚敢使阴招对付薇薇,他不会让事情这么轻易揭过。 贺霆提出质疑:“顾老师,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当真以为,薇薇拿着药油药膏的方子入股,你能夺回济世堂掌控权?”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顾川柏坦诚相告。 “陆远泽陆部长那边,已经答应了我,陆白薇同学拿她外公的方子入股济世堂,他会出面,替我们顾家拿回济世堂的大部分掌控权。” “我觉得不妥。” 贺霆摇头:“一次两次你让陆部长出面行,但你要知道,你跟张家本身力量悬殊。” “如果陆远泽没跟张雨岚翻脸还好,或许张家会顾及面子,卖陆部长一个人情。” “但是现在,你将我妻子陆白薇推出来了,激怒张雨岚,让陆部长跟她有了隔阂,张家难道现在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你以为张家还会给陆部长面子?” “还有就是,就算你暂时拿回了济世堂的大部分掌控权,张家安插在你们济世堂的人,难道不会在暗中使绊子做手脚。” 贺霆说出他的担忧:“我妻子拿药油药膏方子入股济世堂,我怕最后的结果是,你和她一起替张家做嫁衣。” 听完贺霆这一席话,顾川柏才意识,钻研医术他很专业,可以做到行业顶尖。 但若是涉及谋算,他比不上贺霆。 的确就算张雨岚猜不到他身上,凭张部长的狡诈阴险,也已经知道这次是他的手笔。 顾川柏认同贺霆的话:“听君一席话,我才意识,这还真是走进了死胡同。” “我不想替人做嫁衣。” 从顾川柏开始将顾家张家当年恩怨,事无巨细讲出来时,无形中已经跟贺霆达成了合作意向。 他问贺霆:“那你说下面一步棋该怎么走?” “简单!” 贺霆告诉顾川柏:“我们跳出张家划的这个圈子,也就是现在的济世堂。” “你拿出你们顾家中成药验方,我妻子拿出她外公留下来的药膏药油验方,我们成立一个医药公司。” “这样,顾家的验方那些,都跟张家没关系了。” 顾川柏想说他不能放弃济世堂。 这个贺霆也替他想到了:“顾老师,现在政策已经放开市场经济,听说陆部长还跟老领导去南方考察了,上次我们跟着出国一趟,就知道以后在南方要成立经济特区。” “我以为等你跟我妻子将这个医药公司做大,能不能拿回济世堂的掌控权?” 贺霆循循善诱:“顾老师,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别人才不敢欺你辱你算计你。” “我也是我妻子的意思,我今天是代表她来谈判的。” 顾川柏真是服了,他表示他真的被说动了。 并且他也以为,这两口是天生一对。 贺霆一来兴师问罪,让他内疚让他觉得对不起陆白薇,结果是在心理战术上压他,目的是为了谈最后这个医药公司的合作。 贺霆有这个脑子,现在顾川柏都不信陆白薇会被算计了。 他刨根究底:“贺霆,陆白薇同学到底怎么了?” “她没事。” 贺霆告诉顾川柏:“拦路抢劫他的十几个小混子有事。” “因为我妻子这次除了自己拿货交给糖厂,还给军区介绍资源,带着他们去服装厂采购一批手套。” 第376章 狠啊,人在做天在看 “你知道,采购手套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所以军区开的是一辆普通东风牌小汽车。” “那些拦路抢劫的混混真是丧尽天良,军区物资他们也抢,所以就被抓去军区交代情况了。” 听到贺霆所说,顾川柏差点不顾形象拍腿叫好。 他能想的是,如何破局。 人家陆白薇跟贺霆直接来一招釜底抽薪。 狠啊! 反将一军。 看顾川柏得知这个消息眼神发亮,贺霆问他:“你说,顾老师,这样的实力和头脑,我妻子有没有资格跟你合作?” “她从来都能够独当一面。” 贺霆告诉顾川柏:“都以为她跟我结婚,是借了我贺家的势,却不知道她要是没有我贺霆,也注定不是一般人。” “可以说,比起她找到我这种家世的人做依靠,其实我从情感上,还有生活需求方面,我都离不开她。” 陆白薇竟能得到贺霆如此高度的评价? 也难怪连贺首长,都对这个孙媳妇百分之百满意。 顾川柏现在知道,比起贺霆,他还真是看低了陆白薇。 “那这样一来,被带去军区的混子,要供出幕后主使了。” 不过,凭着对张家的了解,顾川柏还是提醒贺霆:“张部长的手腕,你可能没见识过,张雨岚不会被这件事情牵扯进去,甚至替张雨岚办这件事情的人,为了安全起见,张部长不会让人牵扯进去。” “这不重要,张家那种参天大树,我和我妻子不会天真的以为,随便刮点风能将树给吹倒了。” “我们这次反将一军的目的,不是这个。” 顾川柏想问贺霆,目的是什么? 贺霆却问他:“与张家较量,是一场长期博弈,顾老师,你已经在张部长面前暴露了,你真不上船吗?” “怎么不上?” 顾川柏很坚定:“上……” 陆白薇贺霆反将一军,其实图谋的是代加工的服装厂子。 不是他们不讲武德。 现实是代工厂的周厂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仅没有感激陆白薇唐景海给他们服装厂下单子,救活了濒死的服装厂子,看到陆白薇的薇蔓服饰生意越做越大,而他们服装厂只能做代加工跟着喝点汤,周厂长心理不平衡。 贪婪,促使他动了歪心思,铤而走险跟盯上了上次为难唐景海那些混混们。 他下了一盘大棋。 调查了混混要打劫薇蔓服饰,他提前做了一批跟陆白薇他们下单一模一样的工服,只等陆白薇他们这批货没了,他就跟糖厂搭上关系,将做好的货给补上。 然后取代陆白薇,直接跟糖厂达成合作。 自从上次唐景海苏长耀在王府井看铺子回来,陆白薇得知张雨岚约糖厂孙经理见过面,已经在防患,以及思考如何破局。 最后决定将计就计,借力打力。 所以有了帮军区介绍物资,喊贺华李同志一起去代加厂的事情。 其实如果周厂长心软了,在卖出那批手套后,想到薇蔓服饰救过他们厂子的恩情,将混子埋伏的事情告诉他们,或许陆白薇还会放他一马。 但人的贪婪太可怕了,周厂长没有这么做。 所以等混混们落网,第一个供出了从服装厂得知薇蔓服饰要来拿货的消息。 当即有关部门登门,将涉嫌此案的厂领导喊去调查了,唐景海带着人找到仓库,掀开用塑料纸盖的那批货,查实跟他们下单的工服款式一模一样。 这样代工厂就涉嫌违规了。 薇蔓服饰下单前,是跟代加工厂签订了合同的,如果代加工厂抄袭薇蔓服饰的设计进行谋利,要赔偿薇蔓服饰损失,大概就是薇蔓服饰下单售卖的双倍货款。 所以现在查到证据,按合同约定,代加工服装厂要赔偿薇蔓服饰九万元货款。 等陆白薇去糖厂交完货回来,周厂长媳妇,还有代加工厂的副厂长销售经理,出现了京都大学对面的薇蔓服装店。 “陆老板,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家老周。” 周厂长媳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他什么也没干,是厂子下边的人动歪心思,给那些混子通风报信。” 陆白薇都气笑了:“周嫂子,我看你一点悔过的心思都没有,还拿我跟我舅当傻子。” “当初你们服装厂快倒闭了,是我们薇蔓服饰给你们下单子,让你们厂起死回生。” “你们不承我们这份情,可以,毕竟做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你们不该背刺我,周厂长难道不知道厂里有人给混子通风报信,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那些混混都是拿了刀的,要不是我给军区李同志贺同志介绍资源来买手套,那我今天没有机会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话,我早被那些混混拿刀捅死了。” “周厂长心知肚明我会被那些混子找麻烦,他不管,现在他被有关部门喊去调查了,你让我帮他?”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陆白薇能开第一个个体经济铺子食味记,还能跟糖厂做生意,我是好糊弄的吗?” 陆白薇冲王副厂长蒋经理道:“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带着周厂长夫人走吧,继续在我铺子闹,我马上报公安你们信不信?” 周厂长刚被抓了,现在不管是他媳妇儿,还是服装厂的王副厂长蒋经理,都怕报公安这几个字眼。 可以说陆白薇一下震住了他们。 “这个,陆老板,我嫂子不会说话,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服装厂理亏。” “老周糊涂啊,他明知你们唐经理被混子盯上了,上回还让帮着赶那帮混子,这次人家打听薇蔓服饰什么时候来厂里拉货,他当没看到,下边人将消息传出去了。” “人在做天在看,他这也是起了歪心思,想取代你们拿下糖厂单子,哪成想那些人犯混,敢拿刀子捅人。” 王副厂长叹气:“做人不该太贪心,老周这事儿办的。” “他眼红你们接糖厂单子,一千套工服,打这个歪心思,我劝他按合同走别仿制你们设计的工服,他不听。” “现在好了,才赚几千元钱,我们厂面临九万元钱的赔偿款。” 王副厂长替周厂长求情:“陆老板,求求你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能不能跟那个贺同志李同志说一声,不追究老周?” “他上有老下有小,真坐牢了以后一家子没活路啊!” 陆白薇都听笑了。 赵兰实在听不下去,她怒道:“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谁不给谁活路?” 第377章 技不如人,输得一塌糊涂 “我们陆老板年轻,好欺负是不?” “她活该被混子拿刀捅?” “那些混子是抢夺军需物资,你们周厂长见死不救被有关部门带去调查,这是她能管的?” 赵兰是真的生气了。 她冷声道:“你们厂子要赔偿的钱,我们按照合同来办。” “如果我们这批货被混混抢了,没法儿跟糖厂交货,我们也是要赔偿货款的。” “王副厂长,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就想问一下,是我们薇蔓服饰逼着你们去抄袭工服款式的?” “你们怎么还有脸上门,让受害人帮着求情?” 在赵兰的声声质问下,王副厂长落得一个灰头土脸,被怼得毫无招架之力。 理亏在气势上弱了半截,他一时哑口无言。 陆白薇这时候也冷下脸。 “王副厂长,蒋经理,周厂长有没有违法犯罪,自有相关部门接管,我一个服装厂公司负责人,没办法让人听我的。” “至于跟你们厂子的事情,我以为跟贵厂合作以来,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你们违约在先,还想背后害我们,那就得承担相应后果。” 陆白薇做出一个请人的姿势:“几位走吧,别在这儿阻我们做生意了。” “不然我说到做到,马上报公安。” 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见识到了陆白薇的厉害之处。 事到如今,他就是脑子迟钝一些,也看出来了。 周厂长算计人家薇蔓服饰在先,人家陆老板觉察到了将计就计,给军区后勤部介绍资源来他们厂子购买手套。 那辆来拉货的东风牌小货车,看着朴实无华,其实是军区的车子。 混子们拦路抢劫,这下变成了抢夺军需物资。 周厂长也摊上大事了。 现在的情况是,本身服装厂效益不好,在没有跟薇蔓服饰合作前,厂子里发不出工资。 后来给薇蔓服饰做代加工,情况才慢慢好转。 这次周长厂太贪心,整出这种算计人的事儿,这下厂子不仅要将之前赚来花工资的钱给搭进去,还欠了薇蔓服饰九万元钱赔偿款。 厂子里的人涉嫌给混子们通风报信,周厂长被喊去配合调查了。 这样一来,厂子陷入困境,被逼到了绝路上。 那么多张嘴还等着吃饭。 有什么办法能将厂子救活呢? 被赶出服装铺子后,周厂长媳妇儿只知道一个劲的哭,蒋经理也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 王副厂长在台阶上顿住步子,突然收脚:“老蒋,你带着嫂子在这儿等我,我进去跟陆老板争取一下。” 对于王副厂长的去而复返,陆白薇好像并不意外。 “陆老板,我想跟你私下谈一谈。” 王副厂长生怕被拒绝,他急迫道:“我们厂子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还是跟你们薇蔓服饰合作,才能给下边的人发工资。” “我有一个方案,能让服装厂跟薇蔓服饰达成双赢局面。” “嗯!” 陆白薇点点头:“好,你跟我来。” 带着王副厂长进了堆货的仓库,陆白薇看向他,示意他可以说说双赢的方案了。 果然陆白薇没看错人,他们厂子的周厂长人很贪,做事情没有底线,王副厂长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陆老板,我想让你收购我们服装厂。” 王副厂长提出他的方案:“以十五万的价格收购你觉得怎样?” “我们厂欠薇蔓服饰九万元钱的赔偿款,这笔钱用来抵你的收购款,你只需要再付六万元钱,可以拿下我们厂子。” “这样,薇蔓服饰有了自己的加工厂,我们厂子里的工人也不用失业,以陆老板你的能力,我相信能将厂子经营得很好,以后也不会面临给工人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如果可以,谁都不想走到卖厂子这一步。” 王副厂长叹气:“这次老周实在太糊涂了,如果厂子这么倒闭了,对不起当初跟我们一起创建厂子的兄弟姐妹。” 陆白薇将计就计,反将服装厂一军,就是为了跟他们谈收购。 她说出自己打听到关于服装厂子的事情。 “王副厂长,据我所知,你们服装厂属于下河村集体所有。” “你说要卖厂子,这事儿你能做主吗?” 看事情有些眉目了,王副厂长狠狠吁一口气。 “这就要看周厂长媳妇的了,她爹是下河村支书,站出来说话有话语权那个。” 王副厂长跟陆白薇谈判:“如果陆老板你能保证,周厂长配合完调查能回来,为了服装厂工人利益,我会让周嫂子劝村干部卖服装厂子。” “我没办法保证,那些混子拦路抢劫的是军需物资,周厂长下边的人给通风报信了,这么一来,他们就成了抢劫军需物资的同伙。” “王副厂长,我的确认识贺同志李同志,但是毕竟能力有限,有些事情是掺和不了的。” 对于收购服装厂的事儿,陆白薇是势在必得的。 不过,现在急的不是她。 所以,她得替薇蔓服饰争取最大的利益。 王副厂长也知道这一点,他十分清楚这是个圈套,但谁让周厂长先起贪念算计人家的呢? 技不如人,那必然会输得一塌糊涂。 这种事情,还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 王副厂长感觉自己被拿捏了,这时候陆白薇抛出杀手锏。 “王副厂长,你们厂子现在面临巨额赔偿,接不到新单子,马上要倒闭。” 陆白薇告诉他:“而薇蔓服饰要组建一个新的厂子,并不难不是吗?” “薇蔓服饰有自己的公司,也能接到大厂单子,我们租个厂地,购置一批缝纫机就行了。” “我以为抵掉赔偿款,再拿出六万元钱收购你们厂子,投入成本还是太高了。” 陆白薇的意思,一个欠债的厂子她也没必要拿钱接手是吧? 拿到九万元赔偿款,组成一个新的厂子不是更省事。 这话直接将王副厂长给干沉默了。 心理防线彻底击垮,王副厂长缓了好半天。 “为了我们厂子工人出路,陆老板,我会尽量跟村委会争取,用赔偿款抵收购服装厂子的全部资金。” 第378章 姐夫,我糊涂,我混蛋 现在服装厂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反正也面临倒闭。 被薇蔓服饰收购了,至少能保住工人饭碗。 看陆白薇没有反对,王副厂长仿佛找到了一线希望。 他乘胜追击:“陆老板,你等我消息,我一会儿回去跟村委反应服装厂子的情况,尽快促成收购事宜。” 像是怕陆白薇反悔似的,王副厂长见陆白薇没有反对,马上起身要回去汇报情况。 马上要走出服装铺子,他最后再替周厂长争取一下。 “陆老板,周厂长的情况,你能不能给我一准信儿?” 王副厂长叹气:“他是很混,尽出浑招,但如果真出事了,他媳妇儿孩子可咋办。” 其实严格来说,周厂长也就是放任下边的人给混混们通风报信了。 至于参与抢夺军需物资,军区后勤部的李同志是陆白薇临时带过去的,甚至周厂长对他和贺华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打的算盘是,放任混混抢薇蔓服饰那批货,然后将糖厂工服单子拿到自己手上。 若非说他参与抢劫军需物资,那太牵强了。 只是周厂长动机出发点有些坏,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他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没有考虑过那些混子如果狗急跳墙她要面临什么后果。 那陆白薇客气什么? 深知哪怕贺华跟李同志出面,最后的结果也是严格按照法律流程走。 陆白薇似是而非道:“王副厂长,还是那句话,有关部门的事情,我说不上话。” “但是如果收购服装厂的事情顺利推进,看在曾经与贵厂是合作伙伴的份上,周厂长他媳妇儿孩子也可怜,我这边肯定不会落井下石。” 陆白薇语气松动的话,让王副厂长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想到着周厂长出浑招差点害了厂子,王副厂长瞬间觉得他们服装厂子易主也不错,至少不会面临发不出工资的情况,陆老板也是能担事儿的人。 他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促成薇蔓服饰收购服装厂的事儿…… 有自己哥哥撑腰,张雨岚没那么慌了,她暂时没回什刹海,在东直路娘家宅子住下来。 陆远泽刚从南方考察回来,张雨岚竟然回娘家了? 这让张部长夫人心里有了猜测。 “雨岚,你跟陆远泽是不是吵架了?” 吃饭的时候,张部长夫人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 张雨岚迭口否认:“我怎么会跟他吵架?嫂子你想多了。” 张雨岚自尊心很强,她极力掩饰:“陆远泽重要,我哥也很重要,我哥也是从南方考察完刚回来,我回娘家来跟他说说话。” “好了好了,雨岚难得回来一趟,你别问了。” 张陆两家的政治联姻,张部长很看重。 当初为了这场政治联姻,得以与陆家联盟,张雨岚趁着陆远泽失去一段记忆干下的事情,是得到了他应允的。 事情都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贺家那个孙媳妇,竟跟当初那个女人是母女关系。 陆远泽为人正直,张部长再清楚不过。 如果让他得知当年的事情,那他跟雨岚要完了。 现在张部长帮助妹妹张雨岚,也是为了保住两家的联姻。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吃过饭后,张部长拨了几通电话,然后将张雨岚喊进书房。 “雨岚,事情解决了。” 张部长告诉张雨岚:“被扣在军区的那些混混,我用了一些手段,现在已经被公安局接手。” “我昨天找军中的人脉警告过,那些个混混还算识趣,没有将韩小军牵扯进来,一口咬死了是受苏桂芬指使,为首那个家伙说苏医生救过他姑姑。” “得知陆白薇得罪了苏医生,他这么做是替苏医生报仇。” “等到了公安局,他们会一口咬死,是苏桂芬指使他们这么干的,你跟韩小军能从这件事情中彻底摘除出来。” 张部长冲张雨岚道:“你现在回去跟陆远泽服个软,跟他解释清楚,说你找贺家孙媳妇麻烦,全是为了顾川柏。” “至于顾川柏陆白薇那儿,你先别轻举妄动,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张雨岚真是被顾川柏陆白薇打了个措手不及。 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现在张雨岚脑子里,都是要捏死陆白薇的念头。 想着当初那个村姑将陆远泽的心勾走了,现在她女儿一出现,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让陆远泽跟她之间岌岌可危,张雨岚真是一刻也忍不了。 “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你啊,遇事太冲动了,要冷静。” 他打发张雨岚:“回去吧,好好跟陆远泽认错,至于收拾顾川柏和贺家孙媳妇的事儿,不用你出手。” “我已经安排人下乡,将她那个爹弄来京城……” 张雨岚心里憋着一口气,听到自己哥哥有安排,这口气总算顺一点了,她听话的回了什刹海。 “雨岚,你怎么才回来?” 陆远泽将韩小军叫进书房半天了,苗姨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 看到张雨岚回来,她仿佛找到了救星。 她凑近张雨岚悄声道:“雨岚,远泽将小军喊进书房半天了,你再不回来,小军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的,他一向怕远泽。” 其实从东直街娘家那儿回来,张雨岚在路上已经想好对策。 但她没想到,陆远泽会拎出韩小军来问话。 据韩小军说,当时在京郊,他是隐在暗处的,并没有露面。 但愿他在陆远泽面前顶住,别说些有的没的。 书房那儿,面对陆远泽的逼视,韩小军的确招架不住了。 “姐夫,那些混混在京郊拦劫,真没有伤人的意思,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个陆白薇,让她知难而退。” “当时我跟他们说得好好的,不许伤人。” 陆远泽沉着冷静:“这么吓唬她,是你雨岚姐的意思?” “不是不是,雨岚什么都没让我做,是我气不过她那么对雨岚姐,自己要替雨岚姐出气的。” 韩小军扑通一声跪在陆远泽面前,狠扇自己耳光。 “姐夫,我糊涂,我混蛋,我不该干出这种事情。” 第379章 你背后的这副嘴脸 “我就是想替雨岚姐出气,教训一下那个陆白薇,没想到那些混混还拿刀的。” “都怪我自作主张,干出这种糊涂事。” 韩小军捶打自己胸口:“姐夫,我不是人,你让人把我抓起来吧,我不能连累你和雨岚姐。” 书房里韩小军的表演,让张雨岚总算松一口气。 既然韩小军将事情都揽下来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张雨岚推开书房门,一脸痛心:“小军,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那天我去京都大学那个服装铺子,就不该带你去。” 看着自己妻子张雨岚跟韩小军表演,陆远泽心里冷笑不已,面上却没有波澜。 他问张雨岚:“你回娘家了?” “是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军摊上官司。” 张雨岚柔声道:“远泽,我知道你最是刚正不阿,不会替小军出头,但苗姨在咱们家这么多年,我不能看着小军犯事不管。” “所以,我回去求我哥了。” 那陆远泽问:“你不解释一下,你去京都大学找人家贺首长孙媳妇威胁她的事儿?” “远泽,这是个误会,我也没说什么。” “那个陆同学不简单,明明已经跟贺首长孙子结婚了,还说我不是川柏亲姐姐,管不着她和川柏的事儿。” 陆远泽没什么表情。 张雨岚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已是伤心不已:“远泽,你不信我吗?” “张雨岚,你还真是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陆远泽失望至极。 张雨岚愣住:“什么意思?” 陆远泽失望的闭上眼睛,不接她话。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键,很快录音笔里传来张雨岚威胁陆白薇的声音。 “你不过是乡下来的,你的出身摆在这儿,哪怕考上京都大学,也改变不了什么。” “……” “陆同学,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别出现在我和顾川柏面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 “我知道你不服气,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出身不同,别人要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贺霆从国外买回来的录音笔,录是很清晰。 甚至听着张雨岚异于平常的声音,陆远泽像是亲临现场般,看到了她的狰狞面孔。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那种自诩出身不同,看不起别人的姿态,在这个录音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已经僵住的张雨岚,陆远泽冷声质问:“张雨岚,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竟然不知道,我枕边人原来是这副嘴脸?” “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呢?还是你从来在我面前是一副面孔,背后又是一副嘴脸。” “张雨岚,你让我感觉可怕。” 不怪张雨岚僵住。 这个录音对她很不利。 可以说是掐头去尾。 贺霆说是陆白薇追求者的话,录音里没有。 整个录音都是他威胁陆白薇的声音,一开始是她言语刻薄,然后陆白薇才说不会放弃跟顾川柏处对象。 然后就是她接二连三的攻击。 这个录音对她很不利。 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张雨岚差点沉不住气。 想到张部长交代的那些话,她指甲死死抠住手心,刺痛感袭来,让她渐渐变得冷静。 “远泽,川柏跟这个陆同学的事情,是我误会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拿川柏当弟弟,他身为京都大学老师,竟对自己学生起了心思,我担心他的前程,才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陆同学,我也愿意为我的鲁莽跟她道歉。” “但我没想到,她还录音了。” 张雨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陆远泽知道她这句含沙射影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雨岚,你以为人家小陆同志跟贺霆,知道你要去找麻烦,特意买了录音笔等着你。” “贺霆买这支录音笔送给小陆同学,是为了让她学英语。” 陆部长冷哼一声:“当初我们一起出国考察,贺霆买这支录音笔要送给自己妻子,还让我给了参考意见。” “那会儿,他们两口子还不认识你吧?” “难道你以为,他们买录音笔等着你上门找麻烦,然后录下来?” 陆远泽质问:“发生了这种事情,难道你不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对小陆同学的偏见到底从哪儿来的?” “还是说,你的出身让你有优越感?” 张雨岚:“……” 现在她要是争辩,录音内容掐头去尾了,陆远泽只会对自己的误会更深。 认定她对那个陆白薇有成见。 张雨岚都要气死了。 她忍气吞声:“远泽,是我错了。” “我承认,我的确因为担心川柏,对陆同学有偏见。”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她是贺首长孙媳妇,不可能跟川柏处对象,我为做过的事情感到羞愧,我愿意登门道歉……” 薇蔓服饰收购服装厂的事情,最终在王副厂长推进下,顺利达成了。 也是在陆白薇允诺不会落井下石后,周厂长跟那些混混被公安局接手,看到希望周厂长媳妇这才使出浑身解数,说服她爹卖厂子。 大势已去! 本身服装厂经营不下去了。 然后周厂长捅的篓子,抄袭人家工服设计,被抓到要赔偿一笔巨额货款。 将厂子卖了,至少还能保证村里那些人的工作。 无奈之下,村干部也得只得同意卖厂子。 服装厂代表王副厂长蒋经理跟村里干部一起来签协议这天,陆白薇在食味记招待了他们。 “这个鸭子也太好吃了,我们乡下养的土鸭子怎么做不出这个味道?” 周厂长他岳父下河村村支书,不情不愿意签了卖厂子的合同,上了食味记的饭桌板着一张脸。 然而,一口卤鸭吃下去,他眼睛放光了。 笑得脸上挤出褶子来。 王副厂长接话:“那当然好吃了,食味记的卤菜,都说放了几十种药材香料,咱们乡下煮鸭子,最多搁点姜焖了,那能一样?” “对头对头,你不知道,我就好吃一口鸭子。” “这趟来值了。” 第380章 被征服了,这闺女能处 陆白薇服了。 难怪村支书长这么胖,红光满面,原来是个吃货。 一口卤鸭将他给征服了。 这是陆白薇没想到的。 “吕支书你尝尝这个五香兔,做这个兔子我们食味记有秘方,你看看这个味儿喜不喜欢。” 考虑到京城这一块儿的人,没那么能吃辣,陆白薇让苏长耀上的五香兔。 尝到兔肉,村支书自然也是满口称赞,说不虚此行。 陆白薇其实知道,硬跟服装厂扛下去,人家也拿不出九万元钱赔偿款。 毕竟之前是一个快濒临倒闭的服装厂。 她现在用赔偿款,没费一分钱拿到了服装厂经营权,陆白薇知道不管是王副厂长他们,还是村干部都是不服气的。 所以她有后招,请他们签完合同来食味记吃饭。 听村支书说下河村也养鸭,陆白薇问他:“吕支书,下河村养鸭的人家多吗?” 也亏得现在放开市场经济了,要不然这话吕支书还真不好接。 因为以前规定养鸭子和鸡,都是一家两只,就算他们村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也是一户人家最多养四只。 现在能让私人做买卖了,养鸭的人自然多了起来。 赶到河里吃小鱼小虾,下的蛋还能卖钱不是? “我们村那块儿靠河,还有个大水库,家家都养鸭下蛋。” “养鸭子不费粮食,吃点草啊虫子什么的,赶到河里吃小鱼小虾不费事儿。” 散养的鸭子,口感质量肯定要比养殖厂用饲料养的好。 陆白薇跟吕支书提个建议:“那你们养的鸭子,可以卖给我们食味记。” “这样你们村子里家家户户多了一个进项不是?” 吕支书眼睛亮了亮。 刚才还因为卖了服装厂的事儿,搁心里生闷气。 一听这话,觉得这闺女能处。 “我们养多少都收?” “收啊,你们村散养的鸭子,我们都收。” 陆白薇给吕支书建议:“下河村靠着那么大一条河,附近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库,很适合养鸭子,其实你们可以办一个养鸭厂。” 搞养鸭厂,完全可行的嘛! 吕支书没想到来签合同,还给村子里找了来钱的路子。 他问陆白薇:“闺女,我们办养鸭厂,养出来的鸭子,你们食味记都收?”” “这,你们这里吃得下吗?” “吃得下的,我们食味记马上要在王府井开个分铺,以后还会开很多店铺,对鸡鸭禽类的需求量很大。” “吕支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签合同。” “还有,你们村里养的猪,我们食味记也可以收。” 下河村本来就有很多鱼塘,一直有养鱼的。 再加上养猪养鸭,这两项一干,村子里还愁什么收入? 本来搞那个服装厂子,就不是他们村子里擅长的,搭进去亏了很多钱。 将服装厂子抵出去了,吕支书本来还揪心的疼,一听有了来钱进项,他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他来劲了。 “闺女,你这个人真能处。” 吕支书现在完全站在陆白薇这头:“我那女婿不是个东西,咋还坑你们这么好一个闺女?” “你等着,他这次要是能回来,看我不打折他的腿。” “害你姐成天提心吊胆的……” 村支书说的姐,是周厂长媳妇。 不说陆白薇,前来上菜的顾敏苏长耀在一旁要憋笑了。 苏长耀不得不佩服陆白薇。 他跟唐景海在王府井看铺子时,发现张雨岚跟糖厂孙经理接头,他提醒唐景海让陆白薇引起警惕,当时想的是,别着了张家算计。 然而,陆白薇让他刮目相看。 不仅化解了这场算计,还反将了服装厂一军,不费一分钱拿下了服装厂子的经营权。 这么操作吧,属于强买强卖。 服装厂在人家下河村的地头上,人家这么憋屈将厂子给抵了,心里肯定不服气。 结果却是,他老板陆白薇还有后招,人家劝吕支书养鸭养猪,答应食味记跟下河村签合同,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食味记的食材来源,还能保证食材质量。 村子里养出来的鸭和猪,肯定要比他们现在跟屠宰厂进的食材好。 可以说这样一举三得了。 更离谱的是,吕支书他们被迫转让服装厂,本来是憋屈的一方,一顿饭吃下来,人家直接喊陆老板闺女,还给她找了个姐。 吕支书也是个人精啊! 周厂长媳妇都是陆白薇姐了,那之前的交锋,周厂长犯下的事情,也不好追究太过了吧? 挺有意思的。 苏长耀正兴致盎然看着陆白薇跟王副厂长吕支书他们周旋,食味记的大门推开,进来两个意想不到的人,陆部长陆远泽,还有他夫人张雨岚。 张雨岚脸上有泪痕,明显是哭过的。 似乎觉得来找陆白薇道歉很丢脸,进了食味记后,面对苏长耀顾敏他们的打量,张雨岚将头别过去,看向食味记对面的京都大学。 “陆部长,你们这是?” 这时候早过了饭点,门口买卤菜的人稀稀落落。 陆远泽之所以挑这时候来,是趁着客流量少的时候。 今天陆白薇表哥唐元怀相亲,唐元怀就是唐景川的儿子,她在部队当兵那个表哥,所以赵兰不在店里。 宋荷看到这个张雨岚,下意识的哆嗦。 陆部长说话温和,讲明来意,说跟贺霆认识,宋荷于是就说上隔壁食味记喊人。 因为是来道歉的,那就得有诚意,陆远泽说不用了,带着妻子张雨岚推开了食味记的门。 没想的,看到的是陆白薇跟人推杯换盏的场面,陆远泽愣住了,小陆同学看着文文静静,还有这么豪爽的一面。 气氛正酣,陆白薇喝了点酒,微醉的感觉,让她脸颊泛红。 陆白薇站起身来,陆远泽一脸抱歉。 “小陆同学,我们来得不巧,不知道你在待客。” 看张雨岚没了之前来找她麻烦的嚣张气焰,陆白薇大概猜到陆远泽来找她什么事情。 她微笑着跟陆远泽打招呼:“陆部长,我们今天在跟服装厂签合同。” 没空接待他吗? 陆远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涌上了失落感。 “听说食味记卤菜好吃,我们来尝尝味道。” 第381章 你疯了,你要跟我离婚 总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 知道张雨岚哥哥已经动用手段,将那些个混混并周厂长一并转交公安局,她总得有所表示不是。 事情跟她预料的一样,那个录音并不会给张雨岚带来实质性伤害,毕竟陆远泽跟张雨岚属于政治联姻,并且也夫妻这么多年了。 对于算计她的幕后主使,陆白薇沉得住气,她有后招。 “那陆部长你们尝尝我们食味记的卤菜,我带你们去雅间。” 将人带进里边包间,陆白薇问:“给你们来个卤味拼盘怎样?另外我们这儿的兔肉也好吃,你们能吃辣吗?” “如果不能吃辣,我推荐五香味的。” “你们两个人,上半只兔子就行了。” 张雨岚要说话,陆远泽抢先一步:“好,你来安排。” 陆白薇客气有礼:“那我先忙了,菜很快上来。” 从头到尾,张雨岚被陆白薇当成了空气。 张雨岚想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她深知,陆远泽因为她针对陆白薇的事情,已经对她失去信任。 如她哥所言,她要保住她跟陆远泽的婚姻关系,暂时不宜轻举妄动。 张雨岚倒是想看看,等她哥将人接来京城,会有什么好戏看。 现在,她得沉住气。 她其实小瞧了陆白薇,陆白薇并不是她以为的小绵羊,等着她来算计。 一旦咬中了猎物,哪有撒手的道理? “闺女,刚才找你那人看着来头很大,那个女的黑着一张脸,不会有事儿吧?” 陆白薇答应以后下河村养的鸭子和猪,食味记愿意收购,吕支书现在拿她当自己人。 张雨岚那副不服气的样子,还以为陆白薇摊上什么事儿,吕支书开始替她操心起来。 “吕叔,你放心,没事儿。” 陆白薇悄声道:“你应该听王副厂长他们说过吧,我是京都大学医学系学生。” “里边那个女人有病,她是来找我看病的。” “哦,原来这样。” “那没事儿。” 吕支书还好心道:“闺女你要是以后遇上事儿,我们下河村的人支持你,我以后是你亲叔。” 吕支书这个上竿子爬的劲,王副厂长服了。 几人继续喝酒,总算王副厂长是个极有眼色的人,吃喝得差不多,催着他们几个村干部回去。 陆白薇也懂人情世故,还给吕支书打包了卤菜。 “叔,这个您拿回去,给我婶子尝尝。” 不止给吕支书送了卤菜,这次来签合同的王副厂长蒋经理,还有几个村干部也都有。 只是吕支书那份多一盒。 这种区别对待,让吕支书对陆白薇赞不绝口:“哎呀,我咋没有早点认识小陆同志?” “咱闺女就是会疼人。” 王副厂长:“……” 喝飘了吧! 服装厂白送给人家了,这是还帮着数钱呢! 食味记卤菜味道极好。 陆远泽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他曾经尝过风靡京城的御香园全桌案,味道令人难忘。 尝过极致的饕餮宴,再吃什么,也变得对吃食不那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就着米饭尝一口卤鸭胗,那种味蕾得到极致满足的感觉让人着迷,陆远泽开始不断往卤味拼盘里伸筷子。 没错,是记忆中御香园的味道。 当初御香园开遍东直西直大街。 后来苏家犯事落败,御香园倒闭,陆远泽再也没尝过这种味道。 莫非食味记还有苏家后人? 陆远泽尝着卤菜,脑子里晃过进店时那个穿着厨子服上菜的身影,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尝一块五香兔,陆远泽更确定了,刚刚那个厨子的确是苏家后人。 苏家人有傲骨。 竟会甘愿在食味记当一个小小的厨子? 这让陆远泽很意外。 能笼络住苏家后人,让他在食味记当厨子,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陆远泽现在更欣赏陆白薇了。 不怎么挑食的他,这会儿全然不顾心事重重的张雨岚是什么反应,一连夹了好几筷兔肉品尝。 看着陆远泽大块朵颐,张雨岚感觉憋屈气闷。 陆远泽因为录音笔里她说过的那些话,非得押着她过来给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 他堂堂陆夫人,在单位也是科长,还是重要职能部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竟要给一个京都大学学生,干个体经济的商户道歉? 陆远泽是个较真的人,张雨岚知道如果她不来,以陆远泽的为人,真干得出来跟她离婚的事儿。 来的路上她哭着服软,也没让陆远泽改变主意。 听到外头陆白薇送客的动静,张雨岚咬紧下唇:“远泽,我真让我给川柏的学生道歉?” “你后悔了?” 陆远泽倒胃口。 他不懂为什么张雨岚羞辱了别人,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肯说? 难道真是出身带给她的优越感? 陆远泽很讨厌这样的人,看不起工人阶级和农民朋友,自以为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这种人。 “张雨岚,你可以不道歉,看来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张雨岚不甘不愿,陆远泽拉下脸,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我会找个时间,跟你们张家长辈谈谈。” 就知道用离婚来威胁她? 张雨岚被激怒了:“没必要继续下去是什么意思?” “陆远泽,你要跟我离婚?” “你为了一个外人,因为我跟她说了几句过激的话,你要跟我离婚?” “那我跟你十几年的夫妻生活算怎么回事?” 陆远泽接话:“是啊,十几年的夫妻生活,我原来并不了解你。” “张雨岚,我现在才看清枕边人真面目。” “你对小陆同学做过的事情,仅仅只是说过几句过激的话?你羞辱她一事,不过是我手上掌握有证据,我没有看到的地方,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 陆远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张雨岚,你既然这么理直气壮,我想问你,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对小陆同学有这么大的敌意?” “诚如她所言,你跟顾川柏不是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 陆远泽质问:“那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要插手顾川柏跟人处对象的事儿,还面目狰狞跑来威胁羞辱人家陆同学?” 第382章 叶家从香江回来了 陆远泽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张雨岚。 在一声一声的质问下,张雨岚快无所遁形了。 “我哪对陆同学有敌意,我都说了是因为川柏。” “既然你不信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远泽,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我真寒心。” “这饭我不吃了……” 张雨岚气急败坏一掀桌子,怒气冲冲离开包间。 陆远泽看着杯盘狼藉的一片,一脸颓败。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出包间,歉意的拿出大团结结账。 “不好意思,刚才摔坏了店里的碗碟,这些付账够吗?” 陆远泽拿出来的,足足有十张大团结。 摔坏多少个碗都够赔了。 这样的冤大头不妨多来一些。 陆白薇收钱:“感谢陆部长支持我们食味记的生意。” “欢迎下次光临!” 至于陆远泽的来意,已经不重要。 刚才张雨岚跟陆远泽吵架的声音,从雅间里透出来了。 看来贺霆交给陆部长的那支录音笔,成功挑拨了张雨岚跟陆远泽的关系。 张雨岚背后有参天大树又如何,那从树根开始刨。 这仅仅只是她痛苦根源的开始…… 被陆远泽一再盘问,究竟为什么对素谋相识的陆白薇敌意这么大? 别看张雨岚说对陆远泽寒心,摔门而去。 其实她心里很慌。 她总感觉,陆远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苗姨,你在外边看着,陆远泽回来了跟我说。” 回到什刹海宅子,张雨岚第一时间拨通了张部长电话。 “哥,陆远泽让我给他那个孽种道歉。” 张部长一阵头疼。 怎么教都教不会呢? 他揉揉泛疼的额头:“雨岚,我不是教了你要能屈能伸。” “说几句道歉的话,又不会少一块肉。” “可是,她是陆远泽的女儿,她一个小辈,凭什么让我道歉?” “我跟陆远泽夫妻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她一个孽种?” “我服软了,我答应去道歉了,我都跟着陆远泽去了食味记,我就是想让他当着外人给我一点面子,哥,他给甩脸子甩脸子。” “他为了一个外人冲我甩脸子。” 张部长真是服了! 有个猪队友太可怕了,明明只用几句话的事情,妹妹张雨岚竟会弄到这个地步。 张部长很失望:“雨岚,你再这么闹下去,陆远泽更会怀疑你对付贺首长孙媳妇的动机。” 被张部长说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部分。 张雨岚颤声道:“哥,他已经怀疑了。” “刚刚在食味记,他质问我为什么对那个陆白薇敌意那么大?” “他说我跟顾川柏没有血缘关系,不相信我找陆白薇麻烦,是为了顾川柏。” “哥,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个孽种怎么会考大学来京城的,还被顾川柏带来了什刹海这边,自从她出现,陆远泽天天跟我吵,我跟他有裂痕了。” 张雨岚在电话里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有个搞不清状况的妹妹,张部长气得心口疼。 陆远泽,陆远泽,除了陆远泽世上没有男人了吗? 她真是一辈子栽在陆远泽身上。 张部长不耐烦听下去,厉色打断:“张雨岚,你前两天回来,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你按说的去做。” “我让你跟陆远泽服软,你他妈都干了什么。” “你捅的篓子,自己擦干净屁股,要不然我没你这个妹妹。” “就这样,我要开会了,没事儿别来烦我……” “哥,哥,你听我说。” 张雨岚还想张部长替她支招,问如果陆远泽怀疑了怎么将事情遮掩过去,那头传来张部长愤怒的声音,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嘟嘟的声音传来,张雨岚额头也开始隐隐泛疼了。 她当初该更狠一点的。 她不该留下唐月荷一条命,让她生下跟陆远泽的孽种。 唐月荷是个村姑,还嫁了乡下泥腿子。 她生的女儿,明明该一辈子不能翻身的。 怎么就跟下乡的贺家孙子结婚了? 还考上了京都大学? 被她哥张部长吼一通,张雨岚觉得一涉及到当初勾走陆远泽的那个女人,她还是失控了,她后悔那会儿在食味记露出破绽,早知道她该彻底服软。 这样,也不会引得陆远泽再次起疑。 听到外头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还有人在嚷嚷着什么,张雨岚赶紧挂断电话。 “苗姨,是远泽回来了吗?” “不是的,雨岚。” 苗姨从外头走进来回话:“我刚刚去外头看了,是隔壁叶家那儿传来的动静。” “说是那宅子好久没人住了,到处灰蒙蒙的,请了人来帮忙打扫。” “不对啊,隔壁宅子是叶家的,叶家去了香江后,宅子归街道办管,一直空着。” “难道叶家从香江回来了?” 想着现在开始发展经济了,历史遗留问题将成为过去式。 最近不少之前离开京城的,又回来街道弄手续领回房产。 难道叶家回来领宅子了? 若是以前,张雨岚肯定瞧不起犯过事的叶家。 但此一时彼一时,下一步老领导们制定的方针策略是发展经济,那就意味着在香江显赫的叶家,以后会成为领导的座上宾。 谁让叶家有个了不得的女人叶香苓,哪怕背井离乡去香江,也撑起了整个门楣。 可以预见,如果叶家回归,很快能重振旗鼓。 张雨岚有心交好,想去看看叶家从香江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苗姨,看来是叶家有人从香江回来了,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也跟人家打个招呼。” 张雨岚到底动作慢了一步,她赶到宅子门口时,叶家大门那儿她丈夫陆远泽正跟人聊着。 “远泽,你跟人聊什么呢?” 张雨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像以前那样温柔的喊陆远泽。 陆远泽扭过身来,等看清楚刚才跟她丈夫说话的是谁,张雨岚整个愣住了。 “怎么是你们?” 因为刚才跟陆远泽说话的,竟然是今天在食味记见过的陆白薇。 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上次张雨岚在薇蔓服装店找麻烦见过的。 当时他说在追求陆白薇。 想来这个就是贺首长最器重的孙子,叫贺霆那个。 第383章 早过了渴望父爱的年纪 上次他没仔细看,这回他跟陆远泽站在一起,张雨岚看清楚了。 长得果然一表人才。 陆远泽已经很出众,不然她当初也不会为了陆远泽耗尽心思,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一切手段都用尽了。 这个贺家孙子,跟自己丈夫陆远泽站在一块儿,竟不输于他。 明明陆远泽身居高位,身上有那种上位者的气势。 对方不过是一个京都大学经济系的学生。 但是那份矜贵的气质,跟陆远泽比也不是差的。 张雨岚还知道,上次得了老领导钦点,这个贺霆还跟陆远泽一起出国考察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老领导要重点培养的人选。 那个女人生的孽种,凭什么能嫁给这么优秀的人才? 张雨岚刚压下去的不甘,又涌上来,她神色都要扭曲了。 看到张雨岚现身,陆远泽是尴尬的,因为那会儿在食味记,张雨岚像疯子一样失控,还掀了人家食味记的桌子,打坏了杯碗碟盆,陆远泽以为这样很失礼很丢脸。 “小陆同学跟贺霆,以后是我们邻居,他们跟相关部门递了手续,领回了我们隔壁宅子。” 现在的张雨岚,像是一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怕她神智失常再干出点什么来,陆远泽赶紧解释。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阻止张雨岚失控。 张雨岚声音尖利:“这处宅子是叶家祖宅,要领宅子也是叶家的人从香江回来领。” “他们怎么能领叶家宅子?” 每次乡下女人生的孽种出现,都会将她和陆远泽的关系推向冰点。 张雨岚不想要这种邻居。 想到以后陆白薇会经常出现在她和陆远泽面前,张雨岚好像能预见自己结局了。 总有一天,事情会捅破的是不是? 所以她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上涌了,她再次心乱了,她失控了,面色狰狞了。 “我母亲是叶香苓,我是叶家嫡传外孙,我手上有地契相关资料证明。” “陆叔,我以叶家外孙身份领回宅子,有什么不对吗?” 贺霆当作看不见张雨岚,直接请教陆远泽。 陆远泽接话:“没什么不对,阿霆。” “所以我帮着你打电话去香江,补齐了所有手续。” 什么? 贺家孙子还是叶家的外孙,叶香苓的儿子? 那个嫁给香江首富叶香苓的儿子? 并且,领回这处宅子手续不全。 还是陆远泽帮忙打电话去香江补齐的手续? 张雨岚听不了一点这些,她现在胸膛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她要气炸了。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贺霆趁着陆远泽不注意的时候,挑衅的冲张雨岚扬了扬唇角。 “张姨,以后咱们是邻居了。” “请多多关照!” 张雨岚眼前一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都可以预见,这小两口天天在她面前晃,她和陆远泽会面临什么局面。 张雨岚伪装不下去了,她怕自己被气晕,冷着脸扭身进了宅子。 刚要跨过门槛,听到了身后陆白薇跟陆远泽说话的声音。 “陆部长,你夫人她怎么了?” “她好像不欢迎我们,不喜欢我们做她邻居。” “是我的出身不配做她邻居吗?” 接下来是陆远泽的回应。 “小陆同学,你千万别这么说,上次是我太太失礼了。” 张雨岚:“……” 张雨岚一再失礼,让陆远泽有些下不来台。 等陆远泽脸色不怎么好离开,陆白薇问贺霆:“他们会不会吵架?” “会!” 拉着陆白薇跨过叶家旧宅门槛,贺霆肯定的点头。 “顾川柏分析得没错,张雨岚害怕你出现在陆远泽面前。” “我们会搬来他们隔壁,张雨岚万万没想到,刚才她脸色都绷不住了。” 关于顾川柏怎么得到唐月荷相片的事情,贺霆已经告诉了陆白薇。 现在相片就在陆白薇手上。 贺霆不禁起疑:“薇薇,据顾川柏说,相片背面两个字,的确是陆远泽年轻时的笔迹。” “那就证明,陆远泽跟咱妈有过一段过去。” “而张雨岚每次一看到你就失控,我怀疑她一定对咱妈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贺霆说着说着停下来看陆白薇,眼睛一眨不眨凝在陆白薇身上,似乎想透过陆白薇分析出什么。 陆白薇拿手在他眼前晃:“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想看看你的五官眉眼,有没有一点像陆远泽陆部长的地方。” 贺霆怀疑道:“薇薇,会不会陆建国不是你亲爹,你是陆远泽女儿?” 越猜越离谱了! 陆远泽跟唐月荷有一段过去,陆白薇是信的。 据她外公唐仲景所说,回乡前唐月荷曾跟着他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外公才带着她妈回乡的。 顾川柏在陆远泽书房找到她母亲那张照片,照片背面还有陆远泽年轻时的字迹,且第一次来什刹海,陆远泽问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 然后张雨岚也对她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些都能证实这一点,证实她母亲跟陆远泽年轻时是一对恋人。 但非说她是陆远泽的女儿,陆白薇觉得太离谱。 “如果我妈当时是怀上我嫁给陆建国的,我三舅唐景川不知道这回事,大舅还能不知道?” 有陆建国那样的爹,简直是陆白薇的耻辱。 她都听三舅妈叶红英,还有小舅唐景海说了,陆建国竟然干出背着刘春花,摸进沈桂香家糟蹋人儿媳妇的事儿。 陆建国敢给钱,沈桂香还也真敢当老鸨子。 简直震碎陆白薇的三观。 自小没有感受过一丝父爱,陆白薇对父爱没有丝毫贪恋。 “贺霆,我早过了渴望父爱的年龄。” “我有你跟孩子们就够了。” 陆白薇说这话时,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作为一个自小失去父亲的人,贺霆很能共情陆白薇。 他是没有父亲了,陆白薇是有陆建国那样的爹,还不如没有。 想想他媳妇儿当初选择跟他扯结婚证,是为了逃离陆建国刘春花魔掌,贺霆心疼她了。 如果唐月荷一直活着,他媳妇儿会幸福很多是吧? 所以贺霆决定要查清楚陆远泽跟唐月荷当初的事情,以及张雨岚在其中做过什么。 诚如他媳妇儿所说,唐景川夫妻可能不知道当初发生过什么。 那薇薇大舅唐景山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第384章 你男人坐牢,给我回家改嫁去 唐云苓很快要生了,叶红英舍不得女儿,一直在京城照顾唐云苓,顺便帮着贺霆陆白薇他们家看三胞胎。 叶红英留在京城不愿意回去,远在向阳大队的唐景河催了好多回。 一直催不动,唐景河最近决定等唐云苓生孩子时,也来京城看他小外孙,顺便等女儿唐云苓做完月子,将叶红英给接回去。 要不让唐景山也来一趟京城? 贺霆想好了,回头他给向阳大队捎封信…… 自从陆建国被抓坐牢,刘春花跟陆文华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女人赚工分养活孩子,就已经够困难的了。 偏娘家还三五不时跑来打秋风。 刘春花在地里头赚了一上午的工分,锄地累得手起泡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家门口,院子里边传出陆文华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要,你们别抢我家的鸡,我好久没吃肉了。” “外婆,舅妈,你们是坏女人。” “你们老来抢我家的肉吃。” 伴随着陆文华像鸭公嗓一般的嚎哭声,院子里头传来刘春花娘家人的怒骂声。 “你个小鳖崽子,你给我撒手。” “你妈都是我养大的,我吃你家一只鸡怎么了?” “你爸是个流氓,你就是个小流氓崽子。 ” “流氓崽子吃什么肉,浪费粮食,这只鸡拿回去给你小舅吃,给我大孙子吃。” “你个小流氓崽子不配吃这么好的……” 里头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紧接着是陆文华哑着嗓子喊救命的声音,隔着院墙刘春花都知道娘家人又来打秋风了。 一准儿她妈又揪文华耳朵了。 想到上回娘家人来一趟闹,差点将陆文华半个耳朵揪掉,好长一段时间她儿子耳光都充血,刘春花气恼极了。 她扛着锄头一脚踢开破院门。 “你们快给我撒手,放开文华。” 见是刘春花回来了,陆文华的外婆和舅妈这才撒手放开他。 但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性。 她们反倒埋怨上了刘春花:“我说你个死脑筋,陆建国那个老流氓都被抓去坐牢了,你死守着这个小瘪崽子图个啥?” “都说了让你回娘家去,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你非不听。” “陆文华这个小瘪崽子,就是个白眼狼,我跟他舅妈吃你家一只鸡怎么了?” “你都是我养大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的东西还不都得归我。” “拎不清的小瘪崽子,早知道当初你就该将他扔河里去。” 陆文华外婆一口一句小瘪崽子,听得刘春花直皱眉头。 “妈,文华是你外孙,你怎么这么说他?” “你说让我回娘家给我找户人家,找的什么人家?” 将陆文华护在背后,刘春花气恼道:“娇娇当初跟尹志和离婚了,你们也是这么说,给她找户好人家。” “结果我嫂子给她找的什么人,找了个人贩子。” “你们可真行,要不是你们,娇娇不会走到绝路上。” “陆建国坐牢了,我还有儿子,你们要我回娘家嫁人,不会又是嫂子主意,跟卖娇娇一样,找个人贩子将我也给卖了?” 这话直接让陆文华外婆炸了。 她抹着眼泪指着刘春花骂开了:“刘春花,你个没良心,我是你妈还能害你。” “我好心给你找户人家,让你改嫁,不用一辈子守活寡,你说我要把你卖给人贩子。” “自己妈都不信呢,我生你还不如生块肥肉。” “你嫂子当初也是好心,哪知道跟陆娇娇处对象那个是人贩子。” “拿你妈和娘家嫂子的好心当驴肝肺,刘春花你该守一辈子活寡。” “陆建国就不是个好东西,歹竹哪能出个好笋?” “你就看看吧,等你养大了陆文华这个小瘪崽子,看他孝不孝敬你,到时候你可别回娘家哭。” 儿子是刘春花的命根子,让他舍弃儿子嫁人,刘春花舍不得。 再说了,她还能不知道,她娘和嫂子打着她再嫁收彩礼的歪主意呢! 只是现在陆建国也坐牢了,没有娘家人,自己跟陆文华的日子更难过。 所以刘春花服软开口:“妈,你别说了,文华是我儿子,好赖都是。” “我这个当妈的,哪会舍得丢下他去嫁人?” “我如果走了,那文华怎么办?” 陆文华外婆理直气壮:“让她姐养去。” “他姓陆,是陆家的种。” “他姐不是厉害嘛,考上了京都大学,还嫁了个好人家。” “这十里八村,哪家嫁得好的,不是顾着自家弟弟的。” 陆文华外婆劝刘春花:“妮啊,听妈一句话,将陆文华丢去他姐那儿,你跟我回家嫁人去。” “收下彩礼,还能留着以后给你侄儿娶侄媳妇。” 说着,陆文华外婆来拽刘春花,直接上手要将她拖回娘家。 她还冲自己儿媳妇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将你妹子带回家去。” “妈,你撒手,你快撒手。” 被自己娘家人拖拽着,眼看着要被拉出院子,刘春花急死了。 陆文华也急死了! 他再傻也明白,外婆舅妈让他妈改嫁,让他妈不要他了。 这回也顾不上紧紧拽住手里扑腾的那只母鸡,陆文华撒手将鸡放了,抱住刘春花的腰哇哇大哭。 “妈,你别丢下我,我听话。” “我爸没了,我两个姐也没了。” “妈,我只有你了。” “你别走,我保管以后好好孝敬你。” 陆文华的哭声,让刘春花对娘俩的处境揪心不已。 哪有强买强卖让她改嫁,给侄子攒钱娶媳妇的? 她自己儿子娶媳妇儿的钱都还没有。 事已至此,她再不激烈反抗,凭她妈的强势,她真要被拖拽回娘家改嫁了。 刘春花气急败坏冲娘家人吼。 “陆建国是坐牢了,不是死了,哪有男人没死,我回娘家改嫁的。” “好啊,你们要我将文华丢给薇薇,回娘家改嫁,我现在喊唐景河来评理。” “看有没有这个道理?” “唐景河可是不好惹,红旗大队赵木匠得罪了他,是什么下场,你们都见识到了。” 第385章 找白眼狼,到京城享福去呐 “我嫁给陆建国了,就是陆建国的人,你们要再拽我,我喊唐景河了,我喊我们大队干部……” 刘春花扯开嗓子大叫大嚷救命,还喊唐景河的名字。 因为一直打着将陆文华丢给他姐的主意,在唐景河那儿吃过几次亏,刘春花娘家人还是怕了。 刘春花这么一嚷,瞧见有人来院门口探头探脑,陆文华外婆舅妈拔脚就跑。 “你等着,你个白眼狼。” “有你回娘家哭的时候……” 走的时候,刘春花老子娘和娘家嫂子,还不忘了放狠话。 等人走了,刘春花抱住陆文华哇哇大哭。 “文华,这日子可咋过啊!” “麻绳专挑细处掐,这是不给咱们娘俩活路。” 刘春花号啕大哭,陆文华哇哇哭着仰头:“妈,我们去京城找我姐。” “我姐以前对我可好了。” 去京城找陆白薇,这个主意刘春花哪儿没想过。 可托唐景海叶红英捎去京城的信,石沉大海了。 她去唐景河家问文华他姐回没回信,被薇薇表哥唐元良带人给打出家门。 咋以前任她搓圆捏扁一个人,后头不听话了呢? 难道她知道陆建国不是她亲爹的事儿? 不可能! 唐景河都不知道这事儿。 她咋会知道? 刘春花琢磨着现在唯一的出路,还是得让陆白薇管文华,想到这个盼头,她呜呜咽咽的哭声变小了。 母子俩个正抱头闷哭呢,外面响起了拖拉机轰轰轰的声音。 因为县城食品厂经常要来大队拉兔子,向阳大队的养兔厂办得还是挺红火的,并没有因为贺霆刘再成他们去京城上学了受什么影响。 刘春花只以为又是来拉兔子的拖拉机,也就没当一回事。 “有人在家吗?” 院门传来叩叩叩的声音,一个陌生人的脑袋探进院子里看。 刘春花拿袖子抹一把眼泪,警惕的拉着陆文华后退。 “你谁啊?” “这是陆建国家吗?” 来人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腰间系着的皮带亮闪闪,腋下还夹着一个公文包,一副干部模样。 他跨过门槛走进来,跟刘春花说明来意。 “我来找陆建国同志。” 陆建国去坐牢了? 这人找他干嘛? 看来他对陆建国坐牢的事情一无所知。 因为他的打扮,刘春花对他放松了警惕:“陆建国是我男人,你找他干啥?” “干啥,当然是好事儿。” 跨进院门的男人躲开脚下一坨鸡屎,笑眯眯跟刘春花说话:“大妹子,你是陆白薇同志的后妈吧?” “我来接你们一家子去京城享福。” “你不知道吧,陆白薇可出息了,一边上大学,一边在京城做生意。” “她在京城,开了卤菜馆子和服装店,生意可好了,两个店一天能赚上千元钱。” 啥? 多少? 上千元钱? 我的个娘呐! 乡下人家一年全家死劲的挣工分,一年到头来攒个百把元都难。 一天赚一千元,那一个月不是赚三万,一年岂不是能赚几十万? 这个数字,是刘春花不敢想象的。 像是怕刘春花不相信,来人拿出一份报纸给刘春花看。 “看,这是你儿子她姐吧,她都上报纸了,你说赚不赚钱。” 刘春花不识字,但的确报纸上印着陆白薇的照片。 她有点信这个男人了。 “文华他姐主意大着呢,不认我跟她弟,我去了京城,她会管我们吗?” “管,能不管吗?” 来人笑得意味深长:“大妹子,她要敢不管你跟孩子爹,就是不孝,那名声不好了,你看她会不会管。” “再说,还有我帮你呢,她不会不管你们的。” 刘春花其实感觉到了,这人肯定跟陆白薇那个白眼狼有过节。 但管那么多呢!~ 现在她跟文华日子不好过,娘家人又三天两头打着将她改嫁的主意。 刘春花知道去京城是条好路子,是条享福的路子。 陆白薇是文华的姐姐,她一天赚个一千元,文华也不要五百,一天给个一百几十他们娘俩跟着喝点肉汤得了。 等攒几年钱,不说以后娶媳妇儿的钱,她以后也吃喝不愁。 刘春花还在心里主意打得美,看她半天没吭声,来人直接甩出一句话。 “大妹子,你就说吧,去不去京城?” “去!” 陆文华也眼巴巴看着,刘春花点头:“能享福,咋不去?” “孩子他爸去不了,他现在在牢里头关着,看你像个大干部,你能跟公安同志说说,将他给放回来不?” 陆建国坐牢了? 这出乎来人意料。 他问刘春花:“你家娃爸犯啥事了?” “沈桂香那个杀千万的,不要脸呢,骗我家男人去她家……” 虽然刘春花吧,挑着沈桂香儿媳的错处跟人家说,尽往陆建国脸上贴金。 但来人不是傻的。 他是替张部长办事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听完刘春花一通话,他就知道陆建国是什么性质了,拿钱找小姐,这是旧社会才有的。 跟他串通的人,还是人家婆婆。 婆婆收钱,喊队上男人上家,欺负自己的知青儿媳妇。 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乡下人愚昧不堪,才能干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 为了这么个渣子,动用张部长的势力实在没必要,再说强龙也干不过地头蛇。 “这样大妹子,你男人这事儿吧,回头我再找关系,他这个属于违法犯罪了,我一时半会儿肯定解决不了。” “但是呢,这不耽误你带孩子去京城享福。” “你看,你儿子跟陆白薇同志血脉相连,是她亲弟弟,生恩不如养恩,你还是她后妈,是她的长辈。” “我先带你们娘俩去京城吧!” 刘春花点头:“中!” “大兄弟,我身上没钱咧。” “火车票吃饭,管不?” 替张部长将事儿办好最重要,来人点头答应刘春花。 “大妹子,我管了。” “等你们到京城享福,可别忘了我的好。” 听说管火车票和吃饭,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刘春花爽快的答应:“那肯定的,你帮我们,我们记你的好。” “啥时候出发?” 第386章 深藏不露的大舅要去京城了 刘春花迫不及待。 来人还以为将人诓去京城,得费一番口舌。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他忙道:“大妹子,咱们得赶去省城搭火车,要不你现在收拾东西,尽快出发。” “好,大兄弟,我收拾东西去……” 陆白薇大舅唐景山,是个勤快老实的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在田间地头忙活。 今儿农忙闲下来,他在锄家里的自留地,看到一辆拖拉机载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从自己身边轰轰轰开过去。 还以为是去养兔厂拉兔子的。 他大儿子就是在养兔厂,接了之前贺霆的班,现在跟唐元良一块儿管着养兔场。 结果他锄地累了这么一伸腰吧,就看到拖拉机没往养兔厂开,反而停在了陆建国家门口。 他也没当回事,毕竟谁家都有几个亲戚不是。 还以为是刘春花娘家人喊来的拖拉机,上门来做客了,最近薇薇后娘刘春花的娘家人,往他们队上跑得挺勤。 结果一会儿,两盏茶的功夫吧,拖拉机又启动了,往他锄地的这个方向开。 拖拉机上,刘春花在跟干部模样的男人说话,路过唐景山身边时,还得意的瞥他一眼,然后刘春花伸直了脖子扭头,扶着陆文华继续跟人说话。 隐隐还听到什么京城来之类的话。 这一下,引起了唐景山的警惕。 见唐景河骑着自行车从大队部来,唐景山着急的喊住他:“景河,景河,你快看那辆拖拉机。” 拖拉机有什么好看的? 唐景河从自行车上扭头看开远的拖拉机,差点没栽路旁水沟里去,他忙从自行车上跨下来,踮着脚踩在地上。 拖拉机这会儿走远了,隔得远,只能看到上边坐了几个人。 “咋回事儿啊?哥。” 唐景河问唐景山。 唐景山将锄头往坡坎上一搁:“上头坐着薇薇后妈跟陆文华,有个干部模样的人今天摸他家去了,然后刘春花带着陆文华,坐上了人家来接他们的拖拉机。” “刚才他们打我身边过,我瞧见了,刘春花拎着好大一包行李搁在拖拉机上。” “说是什么京城来的,坐火车去京城啥。” 唐景山断定:“景河,我觉得十有八九,有人想找咱家薇薇麻烦呢!” “你得跑一趟,给薇薇贺霆挂个电话去,就说有人将刘春花陆文华往京城接了。” 这不能吧? 唐景河觉得咋有人像冤大头,给刘春花娘俩出火车票接京城去? 不过,他了解自己大哥唐景山。 别看唐景山平常一声不吭,其实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不比他这个大队长差。 其实当时他大伯唐仲景从京城回来,唐景山跟唐景川一样,有机会继续留在京城的,但人家一股脑儿跟着老爷子带着妹妹回来了,死活要留在家里头务农。 唐景山这么说,唐景河立马当回事。 “那行,我现在赶去镇上邮局给贺霆景海挂个电话。” 唐景河走了,唐景山锄地的动作慢了些,但还是在继续锄,一副天塌下来不受影响的样子。 然而打算去镇上挂电话的唐景河没走多远,路过大队部见到来投递的邮递员,很快折返回来了。 “哥,你的信。” 唐景山将锄头搁一边,擦了擦手上的泥接信。 “贺霆咋突然给我写信了?” 别以为唐景山人老实就不识字,他识的字可多了。 这事儿只有唐景河几兄弟知道,知道他们大哥深藏不露,外人看来他就一老实巴交农民。 用极快的速度扫完手上的信,唐景山也不说信上写的什么。 他问唐景河:“苓苓要生了吧,你啥时候往京城去?” “过几天吧,这回我得将红英接回来。” 唐景河跟唐景山告状:“哥,你不知道,红英照顾苓苓,看三胞胎,说京城好不想回来了。” “我现在整得跟单身汉一样。” “刘支书答应让元良帮我顶一顶队上的事儿,我这一趟去,看看苓苓生的孩子,顺便将我媳妇儿给接回来。” “这家里没她,乱成啥样子了。” 唐景山反驳他:“能乱成啥样子?元良媳妇儿也是个顶事的。” “不过,你要去京城早点去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唐景河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没听错。 他哥说,跟着一块儿去京城。 自从跟着他大伯回来乡下,一辈子都说不离开向阳大队的人,竟说要去京城。 唐景河都震惊了:“哥,你去京城啥事儿?” “有点重要的事情,薇薇遇着一点事,贺霆让我赶过去一趟。” 唐景山催他:“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将队上的事儿交代了,明天咱们一早出发去省城,买火车票去京城。” “这去京城的火车票也不好买,现在景海不在,都没人帮忙买票。” “说不准还得在省城耽搁一两天,也误事儿。” 唐景山吩咐唐景河:“你这样,你还是往邮局挂个电话,让那个小沈,就是以前跟贺霆玩得好的,常来咱们队上拉兔子那个小沈。” “你让小沈他爷爷沈主任,帮忙买个票。” 就知道他哥是个有主意的人,这都安排上了。 唐景河稍微迟疑了一下:“哥,可是人沈主任在县城。” “总不好今天让他跑一趟省城买票吧?” “哪能这么麻烦人家,你动动脑子,沈主任儿媳妇是什么人,晓桐她姓陶,她家在省城是有根底的人家。” “她哥,当初还跟贺霆小沈一起抓过特务。” “沈主任跟陶队长是亲家,你给沈主任挂电话,让他在县城打电话去省城让陶队长帮着买。” “等我们赶到省城,到省城公安局拿票上火车,这样不耽误事儿。” 唐景河太意外了。 他哥看着闷声不响,谁都知道。 向阳大队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他竟然还想到了陶队长跟贺霆沈君迁一起抓过特务的交情,将去京城的事情给安排妥了。 唐景河问他:“哥,薇薇贺霆遇着啥事儿?” “这个跟你没关系,等你去了京城你自然知道。” 第387章 刚回大院,上门找麻烦的来了 唐景山指挥大队长唐景河:“行了,快去给沈主任打电话,然后搁家收拾东西去,你要给苓苓薇薇带啥,快点儿准备好。” “我锄完这厢地,也回家收拾两身衣服,明天咱们早点儿出发,去省城赶火车……” 随着唐云苓待产期越来越近,唐景河来京城的日子也近了。 结果贺霆却告诉陆白薇,她大舅唐景山也跟着一块儿来。 一是陪着他弟唐景河,二是想来京城见见世面。 陆白薇大舅是个怪人,队上搞养兔场,选举大队干部,他都不参与,也不让儿子媳妇参与其中,说是要一直务农顾好他们小家。 当初办养兔场,陆白薇是替她表哥争取了名额的,但大舅说不用,他们一家子老实挣工分。 然后那会儿要恢复高考,陆白薇也想让两个表哥还有大舅家的表姐一块儿学习,也是唐景山说没必要,他们一家大字不识几个。 后来,还是他跟贺霆考上大学来京城,硬是将养兔场管理的名额,转到了他一个大表哥头上。 这下她大舅没辙了。 据说现在表哥在养兔场干得好好的。 “我大舅能来京城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带着他到处逛一逛。” “那行吧,明天咱们一块儿去火车站接人,今天先带着三个小的,去大院那儿看爷爷。” “昨天我去食味记,嫂子说老爷子在家念叨几个小的呢!” “刚好周六,小齐然然下午学校放假,让三胞胎回大院跟他哥哥姐姐玩去。” 跟顾川柏的合作,现在贺霆沈君迁正在着手进行中。 加工厂那儿有王副厂长,现在陆白薇跟吕支书的关系也很好,只要她小舅唐景海不时跑去那儿盯一盯就行了。 服装铺子这儿有赵兰管。 接单做设计有李蔓。 食味记有她嫂子顾敏苏长耀在,更不用她搭手上了,现在苏长耀在食味记收了一个徒弟,腾出手来还在盯王府井新铺子装修进度。 生意一切走上正轨,暂时没什么让陆白薇操心的地方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学校努力学习,空闲了就去什刹海的宅子看一看。 “好的,一会儿去大院。” 每次贺霆陆白薇回大院带了卤菜回去,贺老爷子要喊几个老伙计来家吃饭。 带着三胞胎出发去大院前,陆白薇拐到食味记要了两只兔子一只卤鸭,打包了一个猪耳朵,让苏长耀给拌好,拎着坐公交车一块儿回大院的。 另外,还给大伯娘魏淑华挑了店里最近卖得好的两套衣服。 “太爷爷的乖重孙回来喽!” 看到他们回来大院,贺老爷子很高兴。 本来陆白薇贺霆不来,他下午也要带着小齐然然去他们新宅子那儿玩。 现在一家五口回来了,不用再跑一趟。 “哟,还带了这么多卤菜。” “两只兔子一只卤鸭,老破费了。” “给自家人拿点卤菜,说什么破费不破费,孝敬您不是我们晚辈该做的嘛。” 陆白薇一边将卤菜往灶房拎,跟老爷子说话:“等周爷爷从学校回来,您老请他和几位首长来家吃饭吧。” “一会儿我看伯娘带什么菜回来,再烧几个菜,要是不够,让贺霆跑一趟农贸市场买去。” “不用费那事儿了!” 贺老爷子摆手:“你们不知道,刘家媳妇犯事了,被公安局带去审问。” “听说她这回犯的事还挺大,你刘爷爷心情不好,我硬是将人凑一块儿来聚,他心里不好受。” “瞧这事儿闹的,下回吧!” 周厂长被关半个月,后来放回下河村去了,陆白薇贺霆也就没再关注之前那件事情。 所以他们暂时没将苏桂芬被抓的事情,跟上次那件事对上。 但刘家那儿,刘老爷子是知道苏桂芬干下什么事的。 他这些天在家里长吁短叹,知道是苏桂芬指使混混给陆白薇使绊子,听说还拿了刀子出来捅人,差点将人给捅没,刘老爷子都没脸见贺老爷子。 家里的双胞胎虽然大了,但这几天也哭着闹要苏桂芬。 “爷爷,我妈到底去哪了?” “你说她去外婆家走亲戚,这都快半个月了也不见回来。” “爷爷,我想我妈了……” 刘家的双胞胎搁家闹,刘老爷子想到刚才在大院,瞧见贺霆陆白薇带着三胞胎回家看贺老爷子那幕,见自家孙子孙女哭鼻子闹着要妈,他终究没管住自己决定去一趟贺家。 贺家这儿,陆白薇正拿衣服给魏淑华看,拿着衣服在魏淑华身上比划,陆白薇让她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清嗓子咳咳咳声。 “薇薇,又让你破费了,一会儿我去房间试衣服给你看。” 魏淑华将衣服收起来,暂时不往身上比划了。 见是刘老爷子站在门口。 贺老爷子招呼他:“老伙计,进来坐,我家今天几个孩子回来了。” “不了,我找你孙媳妇跟阿霆有点事情。” 刘老爷子一脸歉意看向陆白薇:“阿霆媳妇儿,能不能去外边,我问你个事儿。” 陆白薇很诧异刘家老爷子怎么找她? 不过,之前跟刘翠芳的恩怨,也怪不到刘老爷子身上。 据自家老爷子所说,刘老爷子为人还是不错的,错在选错了儿媳妇。 当时说这话时,贺老爷子还将她好一顿夸。 说好女人旺三代,贺霆娶她,贺家以后要一直旺下去。 刘老爷子在门口等着,示意陆白薇外边说话,不知道他究竟找她什么事儿,陆白薇出于对贺老爷子朋友的尊重,走向站在门口的刘老爷子那儿。 贺霆觉得不对劲,也赶紧跟上。 “阿霆,我带你跟你媳妇儿,到枫树林那边说话。” 等到了枫树林僻静一点的地方,刘老爷子眼含热泪说出来的话,让贺霆陆白薇傻眼了。 “阿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儿媳妇苏桂芬做出伤害你媳妇儿的事情,我本来不该求到你们面前来,我脸皮还没这么厚。” “但是,家里两个孩子不能没有妈,他们哭着闹着要他们妈。” “我就心软了,我来问问你媳妇儿什么情况。” 第388章 谁是她背后的男人 “我也不是说偏帮我儿媳妇,她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就该接受惩罚。” “我是想着,如果她少关两年好了,你,你们看……” 临到头,刘老爷子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贪心。 如果谁伤害了自己家人,来找他求谅解书,那是个什么心情? 所以,刘老爷子还是开不了这口,支支吾吾一时说不下去。 听到这些话,陆白薇惊讶的跟贺霆对望一眼。 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贺霆还是听出了一点门道。 “刘爷爷,你儿媳妇苏桂芬到底出啥事了?” 贺霆问他:“听你这意思,怎么还跟我媳妇儿有关?” “啊!公安局那边不是说,审了是我儿媳苏桂芬指使混混们,拦路抢你媳妇儿在京郊跟糖厂合作那批货?” “现在我儿媳被抓了,要判刑。” 贺霆:“……” 陆白薇:“……” 看来,苏桂芬成了顶包的。 到底为什么顶包的会是苏桂芬呢? 难道苏桂芬跟张部长有联系? 据陆白薇所知,苏长耀一直在暗中盯着苏桂芬,盯着苏桂芬背后的人,到底张部长是不是苏桂芬幕后那个,找苏长耀问问就知道了。 刘家也是倒霉,怎么摊上了苏桂芬这种儿媳妇? 作为跟苏长耀深聊过的人,不等贺霆开口,陆白薇说话了。 “刘爷爷,据我所知,虽然我跟你儿媳妇苏桂芬的确不对付,也挺恨你孙女刘翠芳害死过冯诗诗,但是凭良心说,我被拦路抢劫那件事情,这次跟你儿媳妇苏桂芬没关系。” “我为什么知道呢?是因为当时跟我一块儿去郊区的,还有贺霆他哥,还有军需后勤部的李同志。” “原本李同志还有贺霆他哥,是将人带回去部队审问了的,那些混混们也有松口,说指使他们的是一个姓韩的男人。” “但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死活不说了。” “后来公安部门介入这件事情,按流程将人从部队带走,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之前跟我合作那个工厂的周厂长,都从公安局出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儿媳妇竟然也卷进去了,还成了这桩案子的幕后主使。” “刘爷爷,你要查清楚这件事情,可以去京郊找下河村吕支书,就说我介绍去的,他女婿就是周厂长,你让他喊他女婿出来,问问他从部队转成公安局接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姓韩的男的,肯定去过下河村,那些混混虽然被抓了,他们的家人不得恨死姓韩的啊!” 陆白薇都打听到了,姓韩的那个韩小军,其实是陆部长的远房亲戚。 当时吧,陆部长说将打劫的混混移交公安,未必没有保韩小军的意思。 再后边也是张部长插手了。 现在苏桂芬成了替罪羔羊。 苏桂芬究竟是怎么顶罪的,陆白薇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跟张雨岚的狗腿子韩小军算清楚这笔账。 刘老爷子在军区也是个挺有能量的人。 那行啊! 她现在就将水给搅浑。 陆白薇好心替刘老爷子出主意:“刘爷爷,你可以找那些混混的家人打听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 “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呢……” 刘老爷子都震惊了! 这桩案子背后还有一个姓韩的,跟他儿媳妇可能没有关系。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竟可以动他们刘家的人? 不行! 这事儿他还非得查清楚了。 对于陆白薇的坦诚相告,刘老爷子很感动。 “阿霆媳妇儿,我对不住你啊,我儿媳妇跟大孙女拎不清,干出一堆不要脸的事情,你还能不弃前嫌,将这桩案子的线索告诉我。” “难怪老周他们几个都爱在背后夸你,夸贺家能娶你这种孙媳妇旺几代,说你有心胸肚子里能撑住东西,现在我信了。” “阿霆媳妇儿,你这人识大体,有眼界。” “你这份人情我承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儿,能用得到我们刘家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刘老爷子很激动,热泪盈眶。 陆白薇忙接话:“刘爷爷,我的确是跟你儿媳妇大孙女有过节,但大院的事儿大院解决。” “大院就该团结,拧成一股绳,这个道理我懂。” “瞧这事儿让您担惊受怕的,你赶紧去查查怎么回事吧!” 这话说得,刘老爷子差点泪崩。 家里人不理解他的苦心,理解他的竟然是阿霆媳妇儿。 刘老爷子朝陆白薇拱手:“阿霆媳妇儿,谢了……” 张雨岚指使韩小军干下的事情,竟然是苏桂芬背锅,这个消息令陆白薇贺霆震惊。 陆白薇很想弄清楚,苏桂芬的幕后之人,是不是张部长? 所以贺老爷子执意将三胞胎留在大院,贺霆陆白薇说第二天要去火车站接人,将孩子留在大院跟小齐然然一块儿玩了。 等赶回食味记的时候,已是暮色沉沉。 顾敏这会儿都已经下班回去,只有苏长耀带着食味记的人在店里忙活。 看到贺霆陆白薇走进来,苏长耀很意外:“不是你嫂子说,你们今天回大院,她还赶着提前下班回去了。”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明天要去火车站接人,没在那边住。” 看店里这会儿忙得过来,陆白薇喊苏长耀:“苏师傅,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情问你。” 看陆白薇一脸凝重的样子,苏长耀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将陆白薇贺霆带到处理新鲜肉类食材的水池边。 “怎么了?是问我王府井铺子的事情吗?” “再过几天完工了,很快能正式开张,你搞服装生意给了我思路,我想年前接一批工厂的熟食单子,我们得托人弄一个真空压缩机,这样熟食可以留一两个月,我好去跟厂里谈单子。” 陆白薇觉得不愧是以后能开连锁酒店的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苏长耀已经想到搞年货赚一笔了。 “这个主意好,但这个事情后边再谈,我要问你一件事。” 苏长耀等着陆白薇说。 陆白薇直接问:“张部长是不是苏桂芬背后的人?” 第389章 意想不到的人来探监了 “你怎么知道?” 之前陆白薇跟张家人没交集,所以为了食味记,苏长耀打死都不会将他仇家说出来。 但陆白薇跟人交锋了,还打赢一场胜仗。 这让苏长耀觉得,张家这棵参天大树,也并不是无懈可击。 他点头承认:“没错,是张部长。” “你小舅跟你说的吧?” 苏长耀如实交代:“上次我们在王府井找铺子,撞见张雨岚跟孙经理见面,我顺口说了我们苏家落败是张家暗中的手笔。” “这事儿,我让景海兄弟先不跟你说,就是为了食味记考虑,毕竟张家人不择手段。” “后来因为顾川柏顾老师,你跟张雨岚对上了。” “张雨岚指使人害你,所以现在,我们算是有共同的敌人,所以苏桂芬幕后的人是张部长,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不过,可笑苏桂芬现在成了一颗弃子。” 苏长耀冲陆白薇道:“你还不知道,张部长怕自己妹妹暴露,怕因为上次的事儿陆远泽跟张雨岚离婚,他让苏桂芬替他妹妹顶罪了。” “现在,苏桂芬成了那个指使混混拦路抢劫的,已经被公安局给抓起来了,很快要判刑。” 果然,苏长耀哪怕在食味记成天忙,也有派人暗中盯着自己仇家。 陆白薇告诉苏长耀:“苏桂芬顶罪的事情,我今天知道了。” “今天苏桂芬公公来找我,我才知道上次的事情,竟然顶罪的人会是苏桂芬。” 苏长耀接话:“那何不推波助澜呢?” 陆白薇也是这个意思。 她问苏长耀:“怎么推怎么助?”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以家属身份去探监苏桂芬,我对她很了解,她的性格不可能不留后手。” “或许,她手上有张部长的把柄。” “毕竟她跟张部长是不正常男女关系,总能知道点什么。” 苏长耀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贺霆。 贺霆想了想,答应他:“行,我来安排,我联系刘爷爷,让你以家属身份探监……” 苏桂芬的确想报复陆白薇。 她将女儿刘翠芳被抓的事情,全算在陆白薇头上,所以一开始她动用了苏长耀这枚棋子,找张部长帮忙将苏长耀从精神病院弄出来。 但苏长耀却反水了。 不仅没有帮着她搞垮食味记,反而拿出苏家祖传秘方用在了经营食味记当中,使得食味记声名远扬。 苏长耀这个架式,俨然要将食味记经营成当初的御香园。 可食味记不是苏家的呀! 凭什么苏长耀要帮陆白薇,将食味记打造成第二个御香园。 关键就是,发展个体经济的事情势不可挡,食味记已经入了老领导的眼,张部长也严令苏桂芬别在背后搞东搞西,别坏他大事。 心中的恨意难以消灭,食味记无法下手,苏桂芬将主意打到了陆白薇开的服装铺子,薇蔓服饰这边。 在背后调查了解到,薇蔓服饰在跟京郊下河村的服装厂合作,苏桂芬有了一个严密的计划。 她救了下河村一个混子的姑姑,那个混子跟他姑姑相依为命,为了他姑姑什么事儿都愿意干。 人家姑姑住院的时候,苏桂芬嘘寒问暖,有意无意透露了她跟陆白薇有过节,陆白薇害她女儿刘翠芳的事情。 人家混混头子最讲义气,有恩必还,盯起了薇蔓服饰的货,想暗中给陆白薇一个教训。 但是,唐景河他是个老江湖啊! 他以前在县城服装厂干过采购主任,他走南闯北替厂里解决布料货源问题,早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 觉察到有人盯上了他们薇蔓服饰一批货,他让下河村服装厂的安保,帮着将混子给赶跑了。 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整个过程,属于犯罪未遂吧! 并且陆白薇唐景海一点也没将有人打劫末成的事情,想到苏桂芬头上去。 因为要忙着照顾外孙女,也就是刘翠芳留下的溪溪,很长一段时间苏桂芬焦头烂额,眼看着陆白薇发展得越来越好,她只得将报复陆白薇的事情暂时压下。 刘家不让将溪溪养在大院,她将溪溪寄养在外头,每个月给寄养那家人钱。 但是人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几次苏桂芬都发现人家昧了她的钱,不管孩子,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经常一身脏兮兮的。 到底是自己女儿生的孩子,哪怕孩子爹并不光彩,苏桂芬一个不忍心,只得求张部长帮忙找关系,想办法将关在牢里的刘翠芳放出来。 刘翠方犯的是故意杀人罪,再说也不是在京城地界被拘的,张部长一时鞭长莫及,也觉得没必要费那老大劲去救一个跟他有不明关系女人的孩子。 所以,张部长老躲着苏桂芬。 这才有了苏桂芬找上张部长家的事儿。 然而苏桂芬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拿捏住张部长了,被张雨岚妹妹将好事给搅了。 这还不算,等苏桂芬第二天还要动歪心思,从张部长身上想办法时,公安局的同志直接找来医院,说她涉嫌违法犯罪,要她配合调查。 然后那个混混头子,一口咬定抢劫动机是他在替苏桂芬报复陆白薇,说一切都是苏桂芬指使的。 这让苏桂芬百口莫辩。 因为这事儿还有证人。 当时苏桂芬在医院,冲人家姑姑嘘寒问暖时,医院产房还有别的孕妇待产。 混子说帮着苏桂芬给陆白薇教训,苏桂芬当时不仅没阻止,还说回头会给他好处,这话被人家待产孕妇打开水回来听见了。 然后等混混供出苏桂芬是幕后主使,想起当时有个拿着开水瓶的孕妇进来,笃定她听到过什么,然后混混头子就给公安局提供了这个证人。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混混头子指控苏桂芬是幕后主使的人就坐实了。 一开始牵扯进来这件事,苏桂芬还指望手眼通天的张部长救她,因为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了。 结果除了刘家老爷子背着两个孙子,还有她在部队的丈夫一直找关系想办法,以前说会疼她一辈子的张部长,压根没派人出现过。 眼看着判刑在即,苏桂芬都绝望了,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探监了。 看到苏长耀的时候,苏桂芬沉默了。 第390章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苏长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桂芬,我为什么会来看你笑话呢!” 苏长耀叹气:“在我心里,我始终将你当成我妹妹。” 苏桂芬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苏长耀说,将她当成妹妹。 明明没血缘关系,明明她跟苏秀婉一样,是苏家养女,他非说当她们是妹妹。 去他的妹妹。 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苏长耀,也就是她曾经的和颂哥所致。 苏桂芬绝望的笑哭了:“苏长耀,我从来都不想当你妹妹。”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为了你。” “你说将我当成妹妹也算了,我跟苏秀婉,你只对她好,你跟她说话和颜悦色,轻声细语,你看到我当成空气,老是躲着我。” “你们苏家还说我心术不正,将我赶出家门?” 苏桂芬又要翻旧账,苏长耀无可奈何道:“桂芬,苏家从来没有赶过你,只是将你送回你亲生父母家。” “谁要回亲生父母家,你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能留在苏家享福,凭什么将我送回去?” “为什么不送苏秀婉?” 苏长耀好一会儿没接话。 苏桂芬冷笑:“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 “桂芬,苏家很快落败了,你可能没想过,如果不送走你,作为资本家的女儿,你是什么下场。” “你还能继续上学吗?你后来还能进医院上班吗?” 这回,轮到苏桂芬沉默了。 她定定的看着苏长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所以,那会儿爸妈知道家里要出事,将我送回养父母家,不想让我受牵连?” 苏长耀一副,你终于想通的表情,冲她点点头。 苏桂芬表情有片刻的动容,但她很快不相信的摇头。 “苏长耀,你别想骗我了,那你们怎么不送走苏秀婉,这是个巧合,这一定是个巧合。” 苏长耀接话:“找不到秀婉的亲生父母,他们在战乱中失踪了,所以我们苏家将她嫁进了军区大院,秀婉当时没有因为家里落败的事情受牵连。” 苏桂芬脸上表情松动,已经开始信苏长耀的话了。 不过,她死鸭子嘴硬。 “我还是不信,苏长耀,我还是不信的。” “你对我那么冰冷冷的,你对苏秀婉不这样,同样是妹妹,你凭什么区别对待…… ” 在苏桂芬激动的质问下,苏长耀没忍住开口接话。 “桂芬,我不敢对你太亲近。” “什么?你不敢?” 苏桂芬问他:“什么意思?” 苏长耀这下不说话了。 看他表情不自然,像是在遮掩什么。 苏桂芬心里起疑了,她不甘心的追问:“在那次躲雨之前,和颂哥,你明明对我还挺好的,你那会儿脱了自己的衣服替我遮雨。” “从那次以后,你为什么再也不理我了,将我当成一个陌生人。” “我现在摊上事了,以后要坐牢,这辈子我可能没办法出来,以后可能你我见不到了。” “我一辈子都不甘心,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为什么突然冷落我,不对我好了?” 苏桂芬急迫道:“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不然这辈子我死不瞑目。” “桂芬,你别说死不死的。” 苏长耀还要劝她别说晦气话。 苏桂芬不耐烦了,她吼苏长耀:“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因为那次下雨你一身湿透了,当时雨打在你身上,你湿衣服贴着了。” “我对你动了不敢有的心思。”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动那种心思,我以后只能远着你。” 一口气说完这些,苏长耀痛苦的闭上眼睛:“你非逼我说,你看不起我了吧,我其实很肮脏,我驱赶不了心里的杂念,那会儿苏家也快出事了,被人盯上很危险,我只能帮你找亲生父母,将你送回他们家。” 沉默! 探监室好一阵沉默。 苏桂芬不敢置信,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嫉妒了苏秀婉一辈子,她以为苏长耀对苏秀婉是那个意思。 结果,现在从苏长耀这儿听到,这个人是她…… 也是苏长耀被逼得突然承认,苏桂芬意识到自己的嫉妒那么可笑,意识到自己在苏家最难的时候,举报害死了苏家人多么可笑。 她现在意识到了,那会儿突然认识了年轻时的张部长,可能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苏家的阴谋。 苏家太团结了,所以当时与之竞争的张家,从她这个养女身上找到破绽下手了。 意识到自己可笑成了屠宰苏家的刽子手,帮凶,苏桂芬现在很怕面对苏长耀。 她打算跟狱警说,她要回去,她不见家属了。 然后这时候苏长耀开口:“桂芬,长话短说,我来见你,是因为从贺家孙媳妇那儿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的确是她引导的混混头子,对薇蔓服饰下手的? 苏桂芬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 这时候苏长耀继续往下说:“你公公已经查到了,在出事前混混头子跟一个姓韩的人接触过。”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指使混混们打劫的幕后黑手。” “据说这位姓韩的有背景有关系,所以找了个人背锅,刚好你救过混混头子他姑,他招供时,将这次的事情安在你身上。” 姓韩的? 苏桂芬努力在想,张部长身边有没有一个姓韩的? 想了半天,压根没有这个人。 眼看着探监时间快到了,狱警都已经催着起身了,苏桂芬猛然反应过来,她主动找到张部长家那次,张雨岚带着往楼上闯那人,可不就是姓韩。 既然姓韩的,是张雨岚身边的人。 那她这次是替张部长妹妹顶罪了? 苏桂芬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姓张的为了自己妹妹,会拿她推出来顶罪。 好啊! 她帮姓张的拿下苏家财产,让张家富得流油。 张部长竟将她推出来做他妹妹的替罪羔羊? 那就别怪她鱼死网破了。 跟苏长耀,也就是她的和颂哥误会解除了,在苏桂芬心里,现在将他当成信得过的家人。 被狱警压着要离开,苏桂芬喊住苏长耀。 “和颂哥,你现在过得好就行了,你千万别再发病。” “我不想看着你,再回精神病院当一株植物,进行光合作用。” “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没什么指望了。” “你要过得好好的。” 第391章 关于自己舅舅,陆白薇起疑了 当一株植物? 进行光合作用? 苏长耀想到了精神病院那个他经常蹲的花坛。 难道苏桂芬将证据埋在了那个花坛附近? 或者埋在精神病院那棵树下? 不过,当着狱警的面,苏长耀像是什么也没听出来。 他还冲着背过身的苏桂芬喊:“桂芬,你别担心,我跟你婆家人会想办法,将你尽快救出来……” 也不怪苏长耀谨慎,的确张部长安插了人,盯着苏桂芬这边。 苏桂芬见了谁,张部长那儿都能得到消息。 在苏长耀探监完离开后,东直街的张家宅子,张部长接到一通电话。 “苏长耀去探监了,他说了什么话。” “他跟苏桂芬和解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张部长对着话筒轻哧一声:“苏长耀这人拎不清,耽于儿女情长难成大器。” “当年苏桂芬也不是他亲妹妹,他将人推得远远的,被我趁虚而入得手了。” “这么多年过去,苏桂芬孩子都生几个了,一把年纪老得我都啃不动,他现在跑去牢里承认他的心思,半辈子都耽搁了,这有什么用。” “也难怪苏家当年不堪一击,有苏长耀这种没用的子孙,落败成灰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苏长耀除了会做菜,这人真没什么本事。” 对面又说了一通什么。 张部长嗯了一声:“一个做菜的,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此事涉及到雨岚,你还是得替我盯紧点,盯着苏桂芬的一举一动,严防那些来探监的人。” “他们说过什么话,你都记下来,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对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张部分又吩咐对方:“替我盯几天苏长耀,看他这几天见什么人,有没有可疑举动……” 苏长耀去探监折返食味记时,陆白薇贺霆在火车站等到了唐景山唐景河。 “大舅,三舅,终于等到你们了。” 陆白薇在出站口接人,上前跟两个舅舅打招呼。 贺霆来帮忙拎行李:“周延风也要一块儿来接人,我说让他陪苓苓在家等着。” 唐景河本来还想着,自己女婿咋不来? 贺霆说唐云苓预产期在这几天,让周延风一直陪着她,唐景河能理解了。 至于唐景山,他就当个背景板,陆白薇喊他,他就应一声。 “大舅,你怎么不把舅妈一块儿带来京城?” 陆白薇这样问,唐景山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陆白薇,将行李在后备厢搁好上车,唐景山这才接话。 “她说没出过远门,不想跑那么远。” 没出过远门吗? 陆白薇有些懵:“咱舅妈不是外边人吗?” 其实陆白薇大舅妈虽然不爱打扮,但长得有点漂亮,性子很是内敛,不咋爱说话。 跟他大舅两人搭一块儿,就是个闷葫芦。 陆白薇记得外公唐仲景说过,他大舅妈其实是当初回乡,坐火车的时候捡到的。 当时她脑子有问题。 大舅给了她吃的,她就缠上大舅了。 报了公安局也找不到她的家人,只好将她带回乡下。 后来外公扎针治好了她的脑子,她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只是不爱说话。 “你舅妈那人胆子小,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她怕见人。” 陆白薇说起她大舅妈,唐景山就冲陆白薇憨厚的笑笑:“薇薇,你是个孝顺孩子,还惦记着你大舅妈呢。” “元阳苓苓写信回来,说你们两口子又要上学又要做生意,可忙了,我寻思着我来一趟看看你和苓苓,不好带太多人给你们添麻烦。” 陆白薇接话:“大舅,你可千万甭跟我客气。” “你跟舅妈是我最亲的人,哪来的麻不麻烦。” “你们来了我们高兴,还有二舅那边,二舅妈也念叨大舅妈好久了。” “你二舅妈也念叨你大舅妈啊?” 唐景山敷衍的接话:“那行,等她脑子没那么糊涂的时候,我带来京城逛逛。” 她大舅妈哪儿脑子糊涂了? 不就是不爱说话么? 听到唐景山肚子咕噜响的声音,陆白薇知道这是在火车上没啥得买盒饭吃,大概是带的干粮吃光了。 陆白薇冲前排开车的周扬道:“周大哥,一会儿车子直接开到食味记。” “这会儿过了饭点,我们直接带我大舅三舅到食味记应付一顿。” “等晚上,我们再回宅子里吃顿好的。” 周延风这些天跟学校请假了,陪着待产的唐云苓。 到底他弟的亲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所以周扬主动请缨,揽下了帮着接人的活。 “薇薇,我还得赶回部队有事儿,一会儿将你们送到食味记,跟着混一顿饭吃,我得回部队去了。” “好,行,一会儿你在食味记吃完,回部队去。” 唐景河坐在车子靠窗的那边,一直探着头看外边。 反而是唐景山,似乎对看稀奇没兴趣。 只是偶尔瞥一眼窗外,目光变得深沉,然后没声没响了。 就这样,车子很快开到了京都大学对面的食味记。 贺霆陆白薇带着两个舅舅并周扬一块儿下车,这会儿买卤菜的人少,顾敏趴桌上打瞌睡,只有苏长耀在柜台前忙活着整理卤菜,将盘子空出来打算拿到后厨清洗。 “苏师傅,给我们上个卤味拼盘,再剁一只卤鸭来。” 陆白薇问他:“还有饭不?我们随便对付一口。” “陆老板,这是你大舅三舅吧?” 听到动静,顾敏也醒了,忙过来打招呼。 有顾敏这个亲戚招呼客人,苏长耀忙道:“我先去切卤菜,光吃卤菜怎么成,后厨有现成在农贸市场买的菜,我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不用了,吃卤菜够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除了跟陆白薇说两句话,从火车站到京都大学门口都当背景板的唐景山,这会儿竟客气的推脱不用再炒菜。 苏长耀坚持要去后厨灶房,唐景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的背影。 人苏长耀切了卤菜端上来,又往后厨去,这个过程唐景山一直盯着。 虽然苏长耀好看,来买卤菜的客人爱盯他。 像他大舅盯这么久的人还真没有。 他大舅很少这样盯着一个人看,陆白薇疑惑极了。 第392章 赶紧的,要生了要生了 “大舅,你认识苏师傅?” “不,不认识。” 顾敏剩了饭端上来,唐景山也是饿了,收回目光夹菜吃。 苏长耀动作也很快,里头灶房传来切菜的声音。 等陆白薇他们吃得半饱的时候,一盘小炒肉,一盘酸辣鸡杂端上桌。 按着陆白薇他们老家口味炒的下饭菜。 “这菜也炒得太好吃了。” 夹了一片小炒肉吃,唐景河震惊住。 “这比咱们老家炒的还正宗,这肉咋这么香呢,肥瘦相间,我就没吃过这么好的小炒肉。” 周扬太知道苏长耀做菜好吃了。 他接话:“这能不好吃吗?这是苏师傅炒出来的菜。” “两位舅舅,延风苓苓写信没跟你们说过吧,食味记的苏师傅,祖上那是干过御厨的。” “人是阿霆媳妇儿留在食味记的,就冲着他这做菜的手艺,食味记生意好得不得了。” 周扬夹菜吃得一脸满足:“我本来送完你们,得赶紧回部队去。” “知道能蹲到苏师傅炒的菜,我馋他做菜等吃完再走,这两菜可终于端上桌了。” “两位舅舅快吃,我一会要是没忍住跟你们抢菜吃,那真是失礼了。” 唐景山这会儿盯着酸辣鸡杂里的酸菜有些失神,因为他媳妇儿做的泡菜,也是炒酸辣鸡杂要用的这几样。 不过他媳妇儿做菜水平一般,说她是女人,不能学家传手艺。 只学会了怎么腌萝卜,做泡菜。 唐景山夹了一块酸辣鸡胗里的泡菜吃,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唐景山问贺霆:“阿霆,我要找地方方便一下。” “大舅,在后边,穿过后厨到了,我领你过去。” 唐景山起身摆手:“不用不用,你大舅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找过去。” “这跑一趟火车站接我们,你赶紧吃饭吧!” 穿过后厨到了后院水池旁,唐景山看到在指挥服务员洗餐盘的苏长耀,顿住步子看着他。 苏长耀被他盯得一身发毛。 显然敏感如苏长耀,早发现陆白薇大舅一直看他。 “景山大哥,吃饱了?” “饱了,饱了!” “你们忙,我方便一下。” 苏长耀忙给他指地方。 唐景山方便完,又看了苏长耀好几眼。 等坐上周扬开的车到宅子门口,唐景河在好奇的打量宅子,唐景山问扛着行李问走在后边的陆白薇。 “薇薇,刚才那个苏师傅炒菜好吃。” “延风他哥说,人家祖上是什么御厨,这怎么一回事?” 他大舅好像对苏长耀很感兴趣。 苏长耀那人吧,的确有种让人一见如故的本事,他简直是食味记的活招牌。 陆白薇告诉唐景山:“大舅,以前王府井那儿有个出名的御香园,就是苏长耀家里开的。” “苏长祖上是干过御厨的,做菜特别好吃。” 唐景山问:“那这么一个人才,咋愿意跟着你干?” 陆白薇也不好说,苏家被陷害,苏长耀被关在精神病院很多年。 这事儿,说来话长。 陆白薇不想解释这么仔细,她组织一下语言。 “苏师傅之前生了点病,一直住在医院,可能是这个原因没人要他。” “你外甥女我慧眼识珠,还分他股份,让他留下来跟我嫂子一块儿帮着管铺子。” 唐景山还要问什么,里头帮着带三胞胎的叶红英听到动静,扶着唐云苓迎出来,打断了这场陆白薇跟唐景山的谈话。 陆白薇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晚上大家团聚完,吃过叶红英下厨准备的一顿大餐,陆白薇给唐景山安排房间时,唐景山喊住陆白薇。 “薇薇,我问你个事儿。” 陆白薇一头雾水:“大舅,什么事儿?” “还是那个苏师傅的事儿。” “以前我在京城,也听过那个御香园,你说咋好好的御香园不开了?” “大舅,你也听过御香园?” 陆白薇如实相告:“那会儿不是动荡么,苏家被人举报出事了,御香园财产充公,后来就没了。” “苏师傅也因为家里变故身体出现问题,一直在京郊青山医院关了好多年。” “现在国家发展经济,过去的历史遗留问题都不追究了,苏师傅身体也好很多,就从医院出来了,然后他出来找工作,刚好找到我们食味记。” 陆白薇说了一堆,满足他大舅的好奇心。 唐景山只抓到一个重点:“现在发展经济,过去的事情不究竟了?” “我咋没听过呢!” “那像尹家那种祖上是地主的,以前有钱有势的人家,也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大舅。” 陆白薇告诉他: “咱们县城那块儿,肯定还没执行起来,京城这儿皇城脚下,什么政策都执行得很快。” “你看,我还能干个体经济,自己做生意呢,现在街上摆摊卖东西都没人抓了。” 陆白薇说的消息,唐景山显然要消化一下。 他喃喃自语:“没事儿,没事儿了。” “大舅,你在说什么?” 陆白薇觉得,以前老实憨厚的大舅,现在怎么神神叨叨的。 唐景山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朝陆白薇摆手:“薇薇,你忙孩子去,这地儿好,我今晚睡个好觉。” “好咧,大舅……” 唐景山唐景河来京城的第一晚,到底没能睡个安稳觉。 唐景河跟叶红英久别胜新婚。 刚躺下搂一块儿,隔壁房间传来唐云苓哎哟哎哟喊疼的声音。 叶红英一把推开唐景河,赶紧出门:“延风,苓苓是不是要生了?” “是的妈,她羊水破了,喊肚子疼。” “那赶紧的,咱们连夜送医院去。” 好在周延风早有准备,将服装铺子拉货的三轮车骑回来了。 唐云苓发动要生,周延风将唐云苓交给叶红英照顾,他搬一块棉絮铺三轮车上。 然后赶紧倒回来将唐云苓抱三轮车上搁着。 贺霆陆白薇还有赵兰,以及唐景河两兄弟,还有从部队赶来的唐景川也被吵醒,都打算跟着一块儿去医院。 “让霆哥跟我们一块儿去吧,嫂子你带着三胞胎在家。” 陆白薇拒绝这个安排。 “不行,我得去医院守着苓苓。” 第393章 八斤八两大胖小子 “我懂医术,关键时候我能派上用场。” 也幸亏陆白薇将三胞胎交给赵兰看着,跟着一块儿上医院了。 唐云苓因为体力好,生孩子的过程倒是没怎么痛苦。 半夜送去医院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母子平安,好壮实一个小子。” 因为孕期营养好,孩子生出来八斤八两。 护士将孩子裹在襁褓里,抱出来给周延风叶红英他们看的时候,里头传来医生慌乱的声音。 “不好,产妇大出血了。” “快取出胎盘,拿缩宫类药物来。” “要是苏医生在就好了。” 产房里一阵手忙脚乱,不时有护士医生进进出出,听到唐云苓产后大出血,叶红英手脚发软。 唐云苓大出血有危险,周延风也吓傻了。 孩子出生的喜悦一下没了,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周延风目光复杂。 如果要这个孩子的代价是失去苓苓,那他情愿一开始,不让苓苓怀孕生孩子。 周延风慌得不行,抱孩子的手都在抖,唐景河怕他一失手将孩子给摔着了,身为父亲同样担心唐云苓,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去帮着抱孩子。 唐景河将孩子抱手里,周延风声音都在发颤。 他问陆白薇:“嫂子,这可咋办?” “你别急,我进去看看。” 陆白薇担心唐云苓,马上让护士跟医生交涉,让她进去看看情况。 一开始医生不同意,陆白薇搬出了顾川柏。 好在顾家顾川柏在京城医学界很有地位,医生刚好认识顾川柏,答应让陆白薇进去。 “现在情况怎样?” 陆白薇问医生。 妇产科医生皱眉:“用了缩宫药,还是出血,情况很不好。” “这样,顾老师教过我,他们家有一个祖传推拿法子,能让孕妇迅速止血,然后再针灸,针到血止。” 陆白薇提出来:“让我替她推拿扎针吧!” “这能行吗?” 医生还在犹豫,因为这要担很大的风险。 但陆白薇劝说她:“现在常规的方子,这个血止不住。” “那就让我试试。” “这是顾家祖传推拿术,你不信我,也应该信顾老师。” “还有,我给他按摩推拿的时候,血其实能慢慢止住了,只是配合针灸效果更好。” 搬出顾川柏,太有说服力了。 陆白薇说先做推拿,推拿有效果再针灸,情况危急,医生也就冒着风险答应下来。 果然在陆白薇的推拿下,出血没那么严重了。 亲眼见证了奇迹,这个推拿法子有用,医生同意陆白薇针灸。 等陆白薇一套针法扎完,果然唐云苓出血止住了。 只是她还暂时昏迷不醒。 因为出血过多,她脸色一片寡白。 血止住就是好事儿,这个时候让她多睡一会儿休息更重要,陆白薇没有强行唤醒她。 作为医生,陆白薇深知产后大出血很危险。 她没想到,这辈子她表姐躲过了赵永森,差点没躲过产后大出血。 还好她不放心,跟着来医院了。 跟唐云苓关系这么好,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陆白薇真是一点也看不得她有危险,承受不了失去她的痛苦。 这趟鬼门关,总算熬过来了。 周家那儿,还不知道唐云苓来医院生孩子,因为周延风担心唐云苓慌了,压根没给家里拨电话。 还是贺霆觉得唐云苓情况危险,要通知周家一声,陆白薇在产房帮着唐云苓止血的时候,贺霆到医院办公室打电话给周家了。 得知唐云苓在医院生孩子,自己亲家和陆白薇贺霆守一夜,苏青仪夫妻俩过意不去,一早打了早餐过来医院。 这时候唐云苓已经脱离危险,从房产转出来了。 看到襁褓里的大胖小子,再看看虚弱还在昏迷中的唐云苓,苏青仪眼泪一下涌出来了。 等唐云苓醒来,就看到抱着孩子的苏青仪在流眼泪。 “妈,我生的孩子咋了?” “没事儿,孩子身体健康,八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苏青仪努力收住眼泪:“苓苓,你生孩子受苦了,我听薇薇说,你产后大出血,我一早才得到消息。” 听到是个大胖小子,唐云苓一脸失落。 她还想要涵涵那种香香软软的女孩儿,怎么是个臭小子? 唐云苓表示嫌弃! 然而,等苏青仪抱着孩子俯下身来给她看,看到襁褓中的小婴儿,唐云苓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好小啊,小小的。” “哪里小了,八斤八两。” “这小子太能折腾了,把你累得够呛。” “等他长大,我要天天打他屁股。” 周延风在一旁接话,唐云苓无语的翻个白眼。 其实周延风就是心疼她了。 感觉这个孩子太折腾他媳妇儿,差点害得他媳妇儿有危险。 苏青仪对此表示无语。 也不看看,是谁让苓苓怀孕生子的,怎么能怪上她孙子折腾当妈的? “都当爸的人了,不知道稳重点,让贺霆薇薇还有亲家看笑话。” 苏青仪无比嫌弃自己儿子:“没看到苓苓饿了啊!” “我和你爸带的那些粥和鸡汤呢,赶紧热一热,喂给苓苓吃。” 守这一夜,陆白薇也累得够呛,随便对付几口吃了苏青仪带来的早餐,见周延风在给唐云苓喂粥,暂时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决定跟贺霆先回去。 二舅二舅妈他们还在家里等消息呢! 得将苓苓母子平安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 唐云苓底子好,可能是怀孕期间补得太过,导致产后大出血,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鸡汤什么补着,她很快恢复了健康。 一周后她带着孩子,出院回到了冰窖胡同宅子。 有重孙了,周老爷子这回可高兴。 趁着在京都大学教书的便利,一天跑三回冰窖胡同宅子这儿。 老爷子之间奇怪的好胜欲,让周老爷子从看到重孙第一眼,就在想怎么将满月宴办得隆重一些。 陆白薇这次又救了他孙媳妇一条命,也是因为周延风在食味记有股份的原因,周老爷子决定将重孙的满月宴,安排在王府井食味记新铺子那边。 第394章 女人的嫉妒心太可怕了 那个铺子很大,是食味记用来做旗靓店用的。 装修又是苏长耀一直盯着。 不得不说,出身御厨世家的孙长耀有几把刷子,没花多少钱,将食味记装出大酒楼的效果,店里配置不输于王府井的那几个招牌烤鸭店。 周家在王府井食味记办满月宴,既能给食味记打广告创收,回头在宾客面前还倍有面子。 正好食味记在招商,搞加盟店,有几个想加盟食味记的正在考虑。 像周家这种显赫有名望的家庭,能在食味记办满月宴,一定能让那几个在犹豫加盟费的人做出最后决定。 周老爷子打算在王府井办满月宴,这个决定得到了周家上下的一致认同。 周家重孙满月宴在王府井食味记办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这场满月宴请的宾客,包括周延风他爸他哥在军中的那些关系,苏青仪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一些同事和领导。 以及周老爷子在大院的伙计,琉琉厂以前的朋友,还有现在任教的学校领导同事。 更不论还有苏青仪的娘家人,苏老爷子那些来捧场的亲戚,以及苏青柔这个小姨。 除了这些关系紧密的亲戚朋友,想来参加满月宴的人里边,还有跟他们并不熟的,这个人就是张部长的妻子张雨岚。 因为张雨岚干过的那些事情,陆远泽一直在跟她冷战。 陆远泽这次的坚持让人害怕。 难道血缘关系,比不过她十几年的陪伴吗? 更何况,陆白薇是他跟那个女人血脉这件事情,陆远泽还不知道。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陆远泽已经开始偏向自己血脉亲缘的女儿。 张雨岚可想而知,以后如果陆远泽跟陆白薇相认了,她在陆家会更没有地位。 因为本身她一直没怀上陆远泽的孩子,早引得陆家人不满了。 陆家想要陆远泽有后,哪怕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儿也好。 陆远泽现在都这个样子,如果他跟陆白薇相认,张雨岚可以预见到,陆家两个老人会在她和他们的孙女之间,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张雨岚心寒,十分的心寒。 想到自己十几年的陪伴,还捂不热陆远泽的心,她打定主意不会让陆远泽跟陆白薇有相认的时候。 所以,她准备了一出大戏。 这场大戏,需要一个舞台。 得知王府井新开的食味记要办满月宴,还理清楚了周家跟贺家的关系,张雨岚有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远泽,我们谈谈吧!” 又一次陆远泽从单位回来,冷着一张脸对她漠视,张雨岚一刻也受不了了。 她和陆远泽现在已经分居了,过得不像夫妻的样子。 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张雨岚冷战后再一次服软了。 被张雨岚喊住,陆远泽很冷漠:“张雨岚,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思想境界不一样,注定过不到一块儿。” 张雨岚因为这句话差点没忍住,她失声哽咽:“夫妻一场,你何必天天拿这些话刺我。” “这些天你冷落我,闹着不跟我过,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张雨岚一把抱住陆远泽:“远泽,我真的错了。” “我这些天都在自省我的行为,我发现我错得厉害。” “我努力的审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川柏的学生有敌意,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陆远泽要掰开她缠在腰上的手,张雨岚紧紧砸住他的腰不撒手。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觉得荒谬,但事实真的如此。” “陆远泽,你听我说,我一开始是欢迎川柏带学生来给你医治的,可是那个川柏的学生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一直盯着她,不眨眼的盯着她看。” “你很久都没这么看我了,仿佛我是空气一般,从来当我不存在。” “但是,你第一次见她,盯着她看了那么久,还问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 张雨岚小声抽泣:“你说作为你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不难受?” “我承认我难受了,嫉妒了,我心里阴暗了,想给她使绊子。” 张雨岚哭着自我剖析:“一开始,我并没有针对她,我只是不希望她再跟着川柏,出现在你我面前。” “所以我说她一个女大夫,替你看诊不合适。” “人家气性也大……” 张雨岚这么说,陆远泽身体僵硬了,又想挣开她。 她忙改口服软,放软了声音:“好了,远泽,我不该说她。” “是我的错,我不该起嫉妒心,我去京都大学对面的服装店找她,只是想让她不要跟着川柏出现在你我面前,但是她故意拿话气我。” “她明明都嫁人生子了,她跟我说她和顾川柏的事情我管不了,说我跟顾川柏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管她和顾川柏?” “这件事情是她故意误导我的吧?” “那我想着,得给她一个教训,本意也是让韩小军出面找人吓吓她,只是韩小军没办好这事儿,找了那些个亡命的混混头子。” “想来公安局那边的消息,你也知道了,那个混混头子是要替苏医生出气的,所以打算拿刀子捅人。” “我是做得不对,但我的本意并没有要害她,事情的发展不可控。” 公安局那边的消息,陆远泽也知道了。 所以张雨岚这个解释还是通的。 感受到陆远泽像是松动了一些,张雨岚将头靠在他背上:“归根结底,这个事情我不该动心起念。” “我这些天一直在自省,我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来京都上大学的小姑娘,非要跟人家过不去。” “女人的嫉妒心太可怕了。” “远泽,都怨我不能怀上孩子,这让我没有安全感,总感觉你不会要我了,你会想让别人给你生个孩子。” 张雨岚说到这儿,陆远泽都震惊了。 他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对小陆同学的确有熟悉感,但她跟我相差那么多,我哪会起这种邪念?” 陆远泽十分无语:“她还是阿霆媳妇儿,张雨岚,你把我陆远泽想成什么人了。” 第395章 蓝瘦香菇,又背黑锅了 “我知道的,你是正人君子。” “阿泽,是我疯了,是我患得患失,精神错乱了。” “我不想变成一个疯婆子,我想改过自新,我想补偿我亏欠的那个小陆同学。” 陆远泽十分反感张雨岚的高高在上。 总算她低头服软,意识到自己错误了。 陆远泽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 “如果我给她钱或东西,小陆同学一定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不是做生意么?” 张雨岚提出来:“不如我们多照顾她生意。” “不过,她性子有些傲气,未必会接受我的好意,也或许会将我们的好意当成别的意思。” 张雨岚跟陆远泽商量:“要不这样好不好?” “我听说周家孙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要在王府井新开的食味记办满月宴,周家孙媳妇跟小陆同学是表姐妹,关系最要好。” “咱们包个红包过去吃满月宴,这么给面子,想来能缓和之前的矛盾。” 陆远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想靠近陆白薇。 不是妻子张雨岚以为的那种意思,对人家有邪念。 他就是感觉对方很亲切,让他控制不住当成一个晚辈去关注,去靠近。 陆远泽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跟贺霆沈君迁一起出国考察的缘故。 因为小陆是贺霆娶的媳妇儿,之前坐飞机的时候又听贺霆提起过他下乡当知青的事情,或许是这样,他将她跟贺霆当成自己的晚辈,有了这份关注和关心。 张雨岚提出来的这个法子,陆远泽下意识觉得不合适。 “这么做太明显了,要是阿霆跟小沈家办好事儿,我们之前一起出国去考察过,有这个交情在。” 陆远泽拒绝她:“雨岚,我们跟周家不熟。” “还是有些交情的,你忘了我娘家跟苏家住一条街,也是有来往的。” “小时候我还跟在青仪姐青柔姐后边玩过。” “后来青仪姐青柔姐出嫁了,我们才联系少了。” “现在是青仪姐儿媳妇生孩子,我作为以前她的邻里,去恭喜她喜得孙子,这没有什么不合适,对吧?” 苏家,陆远泽也是知道的。 张雨岚以前还跟在苏家两个女儿背后玩过,现在他跟张雨岚连个孩子都没有,苏家那个大女儿都做奶奶了,听到这些,陆远泽一时心情复杂。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到了贺霆在飞机上说的三胞胎。 三胞胎究竟长什么样子? 陆远泽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看看陆白薇贺霆生的三胞胎,他知道这次去喝周家满月酒,应该有机会看到。 “好吧,雨岚,周家满月酒哪天办?” 张雨岚要憋大招,她将什么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接话:“后天。” “行!” 陆远泽满口应下来:“我将后天的行程空出来……” 之前,周延风要照顾待产的唐云苓。 跟张雨岚的过节,陆白薇贺霆一直瞒着他们夫妻俩个,连知道内情的赵兰唐景海,也默契没将这事儿捅出来。 所以周家对陆白薇跟张雨岚的过节不知情。 话说,苏家张家以前的确有来往。 但是后边张家如日中天,相反苏家人在各个岗位上中规中矩,没有张家发展得那么显赫,所以两家渐渐也是没来往了。 张雨岚以街坊邻里身份,出现在周家满月宴上,苏老爷子苏青仪都有意外。 “雨岚,你怎么来了?” “青仪姐,你孙媳妇给生了大胖小子,我怎么能不来恭喜呢?” 张雨岚将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上,因为一会儿有好戏看,她显然心情很好。 她笑吟吟开口:“青仪姐,你不会不欢迎我这个客人吧?” 来者是客! 苏青仪怎么会不欢迎? 她忙将张雨岚跟陆部长往里边引:“雨岚,陆部长,这边请,请上座。” 苏青仪将张雨岚跟苏老爷子他们安排在一桌。 刚好吧,苏老爷子在跟周老爷子贺老爷子一块儿说话。 陆白薇要帮着顾敏苏长耀忙备菜的事情,这会儿正在后厨,所以三个小的,都跟在他们太爷爷身边。 苏老爷子显然是认识陆远泽的,苏青仪引着人过来,他忙起身打招呼。 陆远泽毕竟比这些老革命晚一辈,忙谦逊的回礼,目光落在贺老爷子搂着的涵涵身上。 嘴甜的涵涵冲他笑:“大伯伯?” “这是贺霆跟小陆同志的孩子吧?” 陆远泽看小涵子笑得露出小虎牙,觉得她真可爱。 他跟贺老爷子解释:“阿霆出国考察,我们一起同行过,他喊我一声陆叔。”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涵子也不怕人,她稚气稚声回应:“涵涵。” “那涵涵,我比你爸爸长一辈,你不能喊我大伯伯。” 涵涵甜糯糯问:“那喊你什么?” “爷爷呗,叔爷爷。” 活泼的小轩子抢答了。 陆远泽觉得这几个孩子聪慧可爱,挺好笑。 从来不怎么爱招惹孩子的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问小轩子:“为什么喊我叔爷爷?” “我爸喊贺元霆大伯,我们喊,嗯,大爷爷。” 小轩子说的是贺老爷子,头挨在贺老爷子身上蹭了蹭。 “我爸喊你叔,我们喊你叔爷爷。” 小轩子眨巴着眼睛,问他对不对的意思。 陆远泽被小孩子的天真无邪逗笑了,他点头:“那好吧,你们喊我叔爷爷。” 一直不说话的承承,这时候开口了。 “不能喊。” 小轩子眨眼:“为什么?” “笨呐!” 承承在小轩子头上敲了一下。 涵涵咯咯咯笑出声。 “二哥哥好笨耶。” 小涵子做鬼脸:“没给改口费,不能乱喊爷爷。” 这三个小机灵鬼。 已经会分工合作要见面红包了。 苏老爷子跟周老爷子哈哈大笑,贺老爷子觉得老脸丢尽。 “你这小子!” 他弹了一下小轩子脑袋。 小轩子觉得自己又背锅了。 蓝瘦香菇! 他不好意思的冲陆远泽笑笑,然后冲承承涵涵做鬼脸。 陆远泽被几个孩子逗笑了:“那好,叔爷爷这就给你们改口费。” 看陆远泽还真打算给红包,贺老爷子忙摆手制止。 “陆部长,孩子不懂事,见笑了。” 陆远泽忙接话:“老首长千万别这么说,这几个孩子活泼可爱。” 第396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炸了 张雨岚又不舒服了! 因为陆远泽的关注点,一直在三个小鬼身上。 这么点的小鬼,会拐弯抹角问人要红包了。 果然是乡下女人生的,没教养。 关键就是,苏家是他们的街坊邻里,然后周老爷子在古董书法界也相当有地位,是泰斗级的人物,现场还有贺首长和其它领导在。 所以张雨岚只能在桌下狠狠抠手心,压下心里的嫉恨。 让姓陆的乡下女人,跟她生这几个没教养的崽子得意一会儿吧,一会儿有好戏看了,她张雨岚,很快会将陆白薇跟她生的几个崽子打回原形。 像是害怕陆远泽被抢走似的,张雨岚往他身边靠了靠,还众目睽睽之下替他理了理衣领。 她如此亲密的举动,殊不知早引得一个人怒目而视。 这个冲她和陆远泽怒目而视的人,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他是陆白薇的大舅唐景山。 唐景山就坐在邻桌,偏角落的位置。 从陆远泽张雨岚携手而来,唐景山目光像吃人似的,像是要将陆远泽给撕碎了。 不过,因为唐景山坐的位置比较偏,陆远泽张雨岚夫妻忙着跟贺首长他们打招呼,一时不曾察觉。 一心办好这场满月宴的陆白薇他们几个,对今天来赴宴的风起云涌也一无所知。 负责在前边接待客人的苏青仪,听她儿子周延风说过,贺霆沈君迁跟着陆部长出国考察过。 虽然苏家跟张家住在一条街上,张家发展得越来越好,渐渐也不跟他们有太多来往了。 深知张家人趋火附势的风格,而他们苏家一直在原地踏步。 自以为苏家没有什么能让张家瞧中的地方,苏青仪觉得张雨岚不太可能因为是旧故的原因,出现在她孙子满月宴上。 那她突然跟自己来往又是因为什么? 苏青仪想到听周延风提起,贺霆沈君迁出国考察是跟着陆部长去的,好像陆部长还挺赏识贺霆,她只以为张雨岚的出现是贺霆这边面子。 所以想了想,苏青仪还是趁客人到得差不多了,到后厨去找陆白薇贺霆。 这场满月宴即是为了打响食味记王府井铺子的名头,又是为了周延风苓苓孩子的满月宴,所以陆白薇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以求做到最好,她一直在后厨盯着。 跟苏长耀商量,务必将上菜装盘做到极致。 贺霆见她从早上一直在忙,在跟顾敏苏长耀商量各种具体细节,就主动请缨来后厨帮忙了。 也是怕自己媳妇儿累着。 宾客到得差不多了,一样一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装盘,苏青仪这时候走进后厨。 “青姨,是不是要上菜了。” “嗯,宾客到得差不多了,可以上菜。” 苏青仪想搭把手帮忙,一切被顾敏苏长耀管理得有条不紊,没有她能插手的地方。 她顺便提了提张雨岚陆远泽来满月宴的事儿。 “阿霆,听延风说,你跟小沈出国考察那次,是跟着张部长一块儿的?” 苏青仪问贺霆:“你们跟他交情很深?” 本来交情是不深的,只是出国考察同伴的缘份。 但拜张雨岚所赐,这个交情深了去。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也不是跟苏青仪说这些的时候。 贺霆只嗯了一声,认定交情不浅的意思。 苏青仪接话:“难怪他跟张雨岚一块来了,按说我们跟张家交情也不深,怎么我跟张雨岚这么多年不来往,这次他们夫妻两个会来吃满月宴。” “原来是阿霆你这儿跟他们交情挺深。” 一听张雨岚也来了,陆白薇头都炸了。 她心里涌上一种不安的预感,跟贺霆四目相对。 张雨岚如果会改变,还不如盼着猪上树呢! 几次交锋积累的经验,陆白薇已经能预料到,张雨岚的出现不简单。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张雨岚陆远泽的出现显然是个变数,为这场满月宴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张雨岚冲着她来的没什么,别破坏了周家在食味记办的这场满月宴。 “来者不善啊!” 苏青仪一离开,贺霆陆白薇面面相觑。 苏长耀显然也听到了刚才苏青仪说的话,他一边布菜一边来了一句。 “这个张雨岚究竟想干嘛?” 顾敏也担心:“她这是冲着薇薇来的,还想搅得我们王府井的食味记干不下去。” 顾敏苏长耀的担心,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因为周家这场满月宴,来的人太多了,有军区大院的街坊邻里,有周家父子的战友领导,还有周老爷子学校琉璃厂诸多人脉。 要是这场满月宴办砸了,那食味记的名声会受损,更别提下一步发展连锁加盟。 所以这次周家的满月宴不容有失。 这个张雨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与其猜测张雨岚到底憋什么坏招,不如直面她,观察判断她究竟意欲何为。 陆白薇冲贺霆道:“走吧,我们去会会她。” “你跟张部长打声招呼。” 宾客到得差不多了,张雨岚环目四望,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都是跟他们家或多或少有过交集,在军政艺术文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让她眼里露出兴奋的精芒。 趁着还在上菜准备开宴,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贺首长,说起来我跟你孙媳妇之间有些误会。” 贺华喊后勤部的兄弟李同志,帮着陆白薇跑一趟郊区服装厂的事情,贺老爷子并不知情。 因为京圈的规矩是这样,小辈们怎么闹怎么打架,一般不惊动家族背后的老爷子。 除非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得让他们出面的时候。 贺霆以为这点小事,还犯不着动用自家老爷子的人脉,所以也就没透露给贺老爷子知道。 张雨岚突然来这么一句,在跟几个老伙计闲聊的贺老爷子,一下愣住了。 “你跟我孙媳妇儿有什么误会?” “济世堂顾家的顾川柏,您老听说过这个人吧?” 张雨岚不顾陆远泽眼神劝阻,问贺老爷子。 济世堂顾家,京城谁能不知道呢? 并且听说顾家那个小子,现在在京都大学任教,还是薇薇的老师。 贺老爷子点点头。 第397章 请来的两个乡巴佬太没用了 张雨岚不顾陆远泽劝阻开口:“以前我们没搬到东直街的时候,跟顾家挨得近,两家也算是世交,顾家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儿,顾川柏算是我半个弟弟。” “我丈夫当年飞机失事留下创伤应激反应,一直是川柏在替他医治。” “听说你孙媳妇擅长推拿正骨,川柏出诊时带了她来陆家。” 话到这儿,贺老爷子脸色不怎么好了。 今儿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治病不分男女,但张雨岚明面上提出来,自己孙媳妇替她丈夫推拿过,这种场合说显然不合适。 然而张雨岚有备而来,才不管老爷子是什么表情。 她继续笑着说下去:“川柏也是的,不知道小陆同学是您孙媳妇,还以为她是个刚来京都上大学的学生。” 陆远泽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张雨岚在这种场合,提这些话题,究竟是想干什么? “雨岚,上菜了,别扰了老首长他们吃饭。” 陆远泽这么提醒,张雨岚并没有适可而止。 她还要再说下去,这时候陆白薇带着贺霆出现了。 “怎么?陆夫人这是打算跟我爷爷告状,说你误会顾老师跟我太太的事情?” “还是打算说,你来京都大学对面的服装铺子找我太太麻烦?” 贺霆说这话时,还顺手掏出兜里的录音笔,拿在手上把玩。 张雨岚不就是打定主意,周家孙子办这场满月宴不容有失么? 贺霆这么做是在提醒她,如果张雨岚不介意丢脸,不介意她跟陆远泽夫妻关系有裂痕的事情被人知道,他贺霆奉陪到底。 如果是陆白薇出来反驳她,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会引得贺老爷子起疑。 现在贺霆出来护着陆白薇,张雨岚一败涂地。 她丝毫不怀疑,贺霆下一刻会放出录音笔里面的内容,那样丢脸只会是她和陆远泽。 对上陆白薇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有贺家爷孙看她不善的目光,张雨岚气结。 她得忍气吞声,她还有后招。 “阿霆,所谓不打不相识,要不是我有些误会,也不知道你跟我丈夫原来是上次一起出国考察的。” “对于上次我误会你妻子的事情,我很抱歉。” 为了给陆白薇沉痛一击,张雨岚能屈能伸。 “上次在服装铺子,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我一直很自责,但不知道怎么弥补你跟小陆同学。” “这样,我听说小陆同学的家人还在乡下,我深知跟亲人分隔两地多么痛苦。” “所以为了弥补你跟小陆同学,也是为了上次误会的事情道歉,我替你们夫妻将乡下的后妈弟弟接过来了。” 贺霆陆白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身为张雨岚丈夫的陆远泽也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愤怒张雨岚的自作主张。 早有准备的张雨岚这时候朝门口看过去。 接收到她的信号,牵着陆文华站在门口的刘春花一步跨进来,激动的朝着陆白薇走过来。 “薇薇,薇薇,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自从你上大学,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写,我们在家可想你,可挂念你了。” “好孩子,你来京都上大学不容易,娘想你的这个心喽。” 刘春花泪眼汪汪要往陆白薇身上扑,被贺霆挡住了。 刘春花很怵贺霆,她使劲一推陆文华。 “文华,愣着干什么。” “不是搁家成天嚷着想你姐你姐夫。” “咋不喊你姐你姐夫。” 陆文华脸色僵硬,他很惧怕贺霆。 但是刘春花在后头掐他一把,想到如果陆白薇不要他了,他跟刘春花要一直被他外婆家欺负,陆文华管不了那么多。 他想跟着姐和姐夫吃香喝辣的。 他都闻到了卤菜的香味,他看着桌上的肉直流口水。 想天天大鱼大肉,住大房子的心,让陆文华鼓起勇气磕绊着开口。 “姐,姐夫,我可想你们了!” “姐你能不能别生气了,别跟我断绝关系,别跟咱爸咱妈断绝关系,我以后保证乖乖听话。” “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行吗?” 陆文华身上穿得破破烂烂,刘春花更是一身邋遢,跟食味记今天来参加满月宴的宾客格格不入。 他们母子透露的信息,陆白薇过上好日子,不要乡下穷亲戚了。 连自己的爸妈亲弟弟都不认。 一时大院那些羡慕贺老爷子娶个好孙媳妇的,这会儿看陆白薇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更别论今天来参加满月宴别的宾客。 现在不管是将刘春花陆文华赶走,还是留下来添张椅子让他们吃饭,先稳住他们,都会或多或少让陆白薇名声受损。 刘春花陆文华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陆白薇的节奏。 对他们母子的厌恶,让陆白薇一时没办法冷静下来,知道他们受了张雨岚挑唆,故意来破坏苓苓满月宴,坏她名声,陆白薇简直要气炸了。 还是贺霆冷静,迅速做出应对。 “哪来的精神病,乱喊姐姐姐夫?” 贺霆看向一脸怒气的陆白薇娘家人,还有周延风唐云苓两口子:“他们俩说是薇薇的妈和弟弟,你们认识这两个人?” 天知道刘春花带着陆文华突然出现,唐景河几兄弟,还有唐元阳唐元怀以及周延风唐云苓他们有多紧张。 他们全都在思考,要怎么应对既不会破坏满月宴,又不会坏了陆白薇名声。 贺霆这一招死不认账,简直太妙了。 反应敏捷的唐景海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不认识这两个人。” 唐景海看向唐景河:“哥,你是向阳大队大队长,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不认识!” 唐景河一脸严肃:“你谁啊?冒充我外甥女他妈。” 刘春花牵着陆文华,着急的要开口辩解。 唐景川忙接话:“我妹子早不在了。” “人都过世了,怎么给我外甥女生出一个弟弟?” 周延风唐云苓也忙点头,都说不认识刘春花陆文华。 作为同是在向阳大队下过乡的周延风都能作证,十分具有说服力。 张雨岚显然没想到,人还可以无耻这种程度。 贺家小子直接来个死不认账,这是她没想到的。 看刘春花陆文华都傻掉了的表情,张雨岚暗骂这两个乡巴佬真没用。 第398章 他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陆远泽这会儿哪还不知道张雨岚是在作妖? 说什么缓和关系来吃满月宴是假,给小陆同学使绊子是真,不知道从哪儿找两个人来,冒充人家妈和弟弟坏小陆同学名声。 陆远泽这会儿愤怒看着自己妻子。 张雨岚被他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得有心理压力,事情都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她一定要在陆远泽面前揭穿陆白薇的真面目。 “你们两个竟敢冒充贺首长孙媳妇的娘家人,没有介绍信跑来京城,看我不把你们抓去公安局去。” 张雨岚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提醒刘春花,拿介绍信。 刘春花终于反应过来了,将手伸进兜里要掏介绍信。 然而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景山,突然怒气冲冲站起身,动作敏捷朝着张雨岚扑过来。 张雨岚吓得大声尖叫。 结果唐景山的拳头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十分凶狠一把拽住了陆远泽的衣襟。 陆远泽人都傻掉了。 贺霆陆白薇,唐景河几兄弟,唐云苓周延风他们。 以及所有宾客人都傻掉了。 “你……” 陆远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向老实人的唐景山,气势汹汹开始劈头盖脸质问陆远泽。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害薇薇?” “你害了月荷还不够,现在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放过,陆远泽,你简直不是人。” “当初你跟月荷好好处着对象,结果这个女人插足陷害月荷。” “月荷都退一步了,我们父子俩个将她带回乡下,惹不起你们陆家张家,避开退让一步行不行?” “你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唐景山字字泣血控诉:“月荷当时都怀了你的孩子,你放任让这个女人逼他,逼他嫁给我们村一个无赖。” “我妹子当时怀上身孕,走投无路,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含泪答应。” “为了你这个负心人,我妹子整天含泪洗面,没过几年郁郁寡欢连命都没了,你还要怎样?” “我外甥女打小苦啊,她好不容易嫁人,才几天好日子,你还要来赶尽杀绝。” “人在做,天在看,陆远泽,你这样难道不怕天打雷劈?” 老实人逼急了是很可怕的。 陆远泽想开口说话,唐景山说话声音发颤,但语速很快很清晰。 似乎要一口气,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甘全竹桶倒豆子般倒出来,为了他外甥女的幸福,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唐景山有一种,鱼死网破打算血溅当场的气势。 他质问陆远泽,眼眶红着,像一头暴怒失控的狮子。 看到自己丈夫被制住,被胁迫,张雨岚哪还顾得上刘春花母子,她现在人都是懵的。 她哪里能想到,乡巴佬都要拿出介绍信揭穿贺家孙媳妇真面目了,会突然横插一个暴怒的人出来,扯着陆远泽的衣领怒声质问。 直接将陆白薇是陆远泽亲生女儿的事情捅出来,顺便还揭露她的罪行。 “不是的,不是这样。” 张雨岚慌了。 她言不由衷解释:“远泽,不是这样的,你没有跟唐月荷处过对象。” “我没插足过你和唐月荷的感情。” 陆远泽现在是懵的。 他被一个人揪着脖子告诉他,他是个负心人。 他辜负了一个叫唐月荷的女人。 他跟唐月荷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小陆同学,陆白薇。 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不该信的。 但是,但是那种冥冥中的感觉,他对小陆同学控制不住的关心亲近,他对三胞胎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喜欢亲近,都能说明问题。 还有张雨岚从一开始莫名其妙对小陆同学的敌意。 种种的种种,在听到面前这个眼眶泛红的男人愤怒质问的时候,一切都有了答案。 “远泽,你怎么了?” “你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好可怕……” 张雨岚现在怕了,她后悔惹陆白薇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她没有想到将唐家人按得死死的,让他们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们今天还能坐在王府井这边铺子里,来拆穿当年的一切。 她大意了,她忘记唐仲景死了,唐月荷还有一个知道当年内情的哥哥。 张雨岚想拉着陆远泽离开,马上回娘家去想办法,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以为布局周全,早有人等着她出招,再给她致命一击。 这个人是一直没出声的顾川柏。 哪怕张雨岚往他和陆白薇身上泼脏水,在贺首长面前进行诬陷,顾川柏也没有站出来,而是选择安静当个宾客,看贺霆护在陆白薇面前。 但是现在张雨岚玩脱了,要拉着暂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陆远泽离开,顾川柏是不答应的。 “姐夫,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顾川柏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从兜里拿出唐月荷那张照片,之前他已经给了陆白薇,又被他要回来说有用的照片,这会儿他拿出来摆在陆远泽面前,晃给他看。 在看到唐月荷相片那一刻,唐景山像是突然恢复理智,选择放开陆远泽。 陆远泽看着顾川柏手里的照片,又看向已经呆滞住的陆白薇,不明白为什么顾川柏给他看陆白薇的照片。 顾川柏这时候看向张雨岚。 张雨岚要扑过来阻止,顾川柏邪魅一笑,将照片反过来,吾爱两个字落在了陆远泽眼里。 “姐夫看清楚了吗?” 顾川柏这么问他,陆远泽震惊的点头。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是陆白薇的照片,而是她母亲唐月荷的照片。 月荷? 名字好熟悉。 照片背面吾爱两个字,是他年轻时候的笔迹。 他的笔迹跟别人不一样,不太好模仿。 到底他失去记忆这些年,他忘记了什么? 陆远泽嘶哑声问顾川柏:“川柏,相片哪儿来的?” 顾川柏没有说,相片是顾川柏书房夹缝找他的。 既然已经出手了,他想让陆远泽更恨张雨岚一点。 顾家当年全是正人君子,那又如何? 都被张家给算计了。 既然如此,他顾川柏选择摒弃礼义仁智信,他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第399章 无能狂怒,一切都完蛋了 “姐夫,这张相片,是雨岚姐当年要处理掉,张部长说照片不能给人看到。” “那会儿我住在她家隔壁,觉得相片烧了可惜,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张雨岚的确烧过陆远泽唐月荷当年处对象留过痕迹的东西,但是这张相片,她从来没见过。 顾川柏是故意来害她的? 将陆白薇带到她面前来的第一步,就是故意的? 之前她不相信像小狼狗一样的邻家弟弟,会露出獠牙,上回她哥提醒她了,现在顾川柏又出来故意陷害他,张雨岚信了。 “远泽,你听我说,我没看过这张照片。” “我没烧过唐月荷这张相片,我更没有插足过你跟她之间的感情,我们是两家长辈介绍在一块儿的,你要信我。” 张雨岚很慌乱。 陆远泽痛苦的闭上眼睛:“张雨岚,我们完了。” 这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离婚吗? 当着周家请的满堂宾客,陆远泽说完了? 这传出去该多丢脸啊! 她本意,想让丢脸的人是陆白薇。 怎么一切都反噬到她身上了? 如果顾川柏不出来捣乱,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于顾川柏的背刺,关键时候往她身上捅刀子,张雨岚气疯了。 “顾川柏,你这个白眼狼,你们顾家出事我怎么帮你的。” “你为什么要将陆白薇带到你姐夫面前?” “今天你又是为什么要落井下石,要在这个时候,要在他面前故意诬陷我?” “我那么帮你,帮顾家,你就是这么感激我的?” 面对张雨岚的失控,顾川柏神色不动如山。 他清冷声开口:“那雨岚姐你说说,你是怎么照顾怎么帮我的?” “是姐夫当年飞机失事,我父亲曾参与救治,你害怕秘密暴露,对顾家落井下石的照顾?” “还是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济世堂扣在顾家头上,然后你张家利用职权便利,暗中将我父亲凌虐致死?” “是这样照顾的吗?” “还是我们顾家出事过后,你假装好心替我要回济世堂,想要顾家的药方验方?” “亦或是,济世堂那些所谓公家控股的股份,全握在你们张家手上?为你们张家所用?” 这些还不是最令张雨岚窒息的。 在陆远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顾川柏说出了三连击最后的灵魂质问。 “你们控制济世堂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张家掌握来济世堂诊病之人的病历,目的又是什么?” “那些被你们拿着病历用隐私威胁的无辜者又怎么说?” 顾川柏话音落下,满月宴上一阵哗然。 因为京中的人,多少都上济世堂看过病,张家的目的不言而喻。 如果张家控制病例是为了要挟人,那太可怕了。 他们之中去过济世堂看诊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受害者,因为疾病背后代表了各自的秘密,能成为张家要挟人的把柄。 这太可怕了。 现场的苏老爷子还有军区大院几个老首长,并今天出席满月宴的领导,脸都黑了,看张雨岚变得目光不善。 以为这样就够了嘛! 顾川柏跟贺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必中。 所以顾川柏质问完张雨岚后,拿出了一封泛黄的书信。 “姐夫,这是我家老爷子,死前留给我的一封信。” “像是预料到顾家会是什么结局,他提前写了这封信,放在济世堂一处不显眼的药格内。” “一开始我以为雨岚姐在帮助我们顾家,我是感动过的,但后来我看到了这封信,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始末。” “当初你的失忆症,我父亲能扎针治好的,但是被张家威胁了。” 顾川柏凄凉一笑:“我父亲那人有医德,没有一刻不想将真相告诉你,告诉你们陆家,可能也是这样,我们顾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姐夫,你可以看看这封信……” 张雨岚想要靠近陆远泽,去撕他手里在看的那封信,但是有唐景山顾川柏挡着,她一个女流之辈徒然无力。 若是从前,张家如此显赫的情况下,任何场合都会有人帮张雨岚。 但张家利用济世堂掌握京中政职人员的病历,用来做要挟为他们所用,光凭这一点,就不会有人站起来帮张雨岚。 张雨岚狂怒无能,一切是时候收场了。 贺霆不屑看向已经傻掉的刘春花母子:“我岳母早死了,你们冒充我岳母跟妻弟,现在我喊人将你们送去公安局。” “两位舅舅,将这两个骗子请去公安局吧!” 一波接一波的,陆白薇不是陆建国亲生女儿的事情,就这么被捅出来。 刘春花陆文华真是被吓傻了。 现在帮他们的大人物摊上事情了,陆白薇不是陆建国女儿的秘密也被所有人知道,没有了这层保障,贺霆陆白薇哪儿还会念旧情。 人生地不熟,搞不好真会把他们抓去公安局。 刘春花刚这么想着,贺霆就这么说出来了,唐景河唐景海要起身,刘春花吓得拉住陆文华撒丫子朝门边跑,就这么跌跌撞撞跑走了。 唐景海要追上去,贺霆使了眼色,意思是暗示他早有安排。 “好了,今天是我们周家孩子的满月宴,没想到有位女士不请自来,给咱们演了一出大戏助兴。” “一场小风波,就当请大家看戏。” 周老爷子起身,给大家拱了拱手。 周延风也是极有眼色,他赶紧端起一杯酒:“感谢各位长辈贵人来参加我孩子的满月宴,刚才有人唱戏影响了大家食欲,我自罚一杯酒给诸位请罪。” “我干了,诸位长辈贵人随意!” 周家爷孙这么一敬酒,食味记杯觥交错,先前的一切显得微不足道。 都在吃着喝着品尝食味记美食,还不时有这个菜好吃那个菜好吃的交流声,站在那儿眼巴巴看着丈夫的张雨岚,显得丢脸极了。 陆远泽顾不上自己妻子,或者说信上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 从信里他意识到自己的一生,还有唐月荷的一生,都被张家算计了。 陆远泽现在看着信上写的内容一身发抖,身上有一种十分骇人,山雨欲来的气势。 第400章 陆远泽真是我亲爹嘛 陆远泽愤恨看向张雨岚,等目光移向陆白薇三胞胎时,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柔和。 张雨岚知道,这回她和陆远泽真的彻底完了…… 周家在食味记办的满月宴,虽然有张雨岚安排的插曲,因为唐景山的突然爆发,还有贺霆跟顾川柏他们应对得当,倒是一切顺利。 今天有头有脸的来宾实在太多,这场满月宴过后,京中很快会有陆远泽跟张雨岚的纠葛传闻,张家也会因此受到动荡。 陆白薇知道自己深陷其中,她还知道,既然顾川柏贺霆已经出手,就得乘胜追击。 顾川柏那边的证据,都交到了陆远泽手上。 后续对张家的追击,看苏长耀的了。 宴会办完后,陆远泽单独留下来,要见见陆白薇,然而陆白薇却说要冷静消化一下,让陆远泽也去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打发了陆远泽,陆白薇又跟苏长耀聊了大约半小时,这才跟着贺霆一块儿赶回冰窖胡同家里。 冰窖胡同那儿,唐景山正在被兄弟们围攻,还被先前完全不知情的叶红英赵兰盘问,周延风唐云苓他们,还有唐元阳都在旁听。 沈君迁其实也好奇,想听听唐月荷陆远泽的故事,但到底他算是外人了,被一块儿吃满月酒,没回学校的陶晓桐往房间拉。 “看人家苓苓周延风都有孩子,你还不努力。” 沈君迁看着陶晓桐一个劲的笑,眼神里的笑意直达眼底。 陶晓桐意识到自己情急说了什么。 她忙撒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觉得偷听不好。” “我是这个意思。” 沈君迁拉住陶晓桐的手:“晓桐,我会努力的,不让你输给苓苓她们。” “瞎说什么呢,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沈君迁不撒手:“晓桐,咱们过年回去将婚礼补办了,尽快要个孩子。” 陶晓桐闹了个大红脸。 沈君迁还要拉着她在廊下说这些有的没的,陶晓桐恼了。 “哼,看你表现……” 等陆白薇贺霆回到冰窖胡同宅子,唐景山已经在等着了。 唐景山看向陆白薇,贺霆就知道大舅有事儿找薇薇单独说,忙牵着孩子进屋了。 走到院里那棵银杏树下,陆白薇很意外。 “大舅,你今天太勇猛了。” 唐景山有些不好意思:“薇薇,你不怪我?” “哎,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张家咱们惹不起,你外公当初说除了你三舅在部队没办法,我们一家子得跟京城的一切割裂。” “月荷跟陆远泽的事儿,他让我一辈子都咽进肚子里,当作没这回事。” “我没想到,人该怎么走,都是老天爷计算好的,你到底还是嫁给了下乡当知青的贺霆。” “本来吧你嫁给贺霆过得好好的,我也不想将当初的事情给捅出来。” “但我一来京城听你二舅妈三舅妈说了,那个坏女人一直在找你麻烦。” “今天趁着周家在王府井办满月宴,那个女人将你后妈跟陆文华接来,还穿得破破烂烂出现,不就是要毁你名声。” “你跟陆建国一家子的纠葛,那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哪怕刘春花是你后妈,陆文华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别人不会知道你以前受过的苦头,只会觉得你不孝。” “贺首长会怎么看你,阿霆家里人会怎么看你?” 陆白薇想说,贺霆家人不会怎么看他。 唐景山一副了然的表情:“我知道阿霆家里人不会怎么看你,但是外头人会怎么说,看不惯你们跟贺首长那些人会怎么说。” “三人成虎,事情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那个坏女人既然都将刘春花母子接来,就是有后手有准备,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的全是干脆将这个脓包给捅破了。” “捅破了这么多年我替你妈不甘心的地方,要一个答案。” 原来大舅当时像个莽汉子一样冲出来,都是为了保护她。 陆白薇解释:“大舅,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陆建国真不是我亲爹?” 唐景山背起手一脸不屑:“那个脓包咋能是你爹,他生得出你这么好的女儿?” “看看陆文华陆娇娇是什么德性,你是咋个样子,你就该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说这个话的时候,唐景山一脸骄傲。 但是马上想到陆远泽任着张雨岚对付他妹子月荷的事情,他心情又低沉了。 “这个事儿也说不准,薇薇,当初陆远泽那个人看着人模狗样,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你外公才同意他跟你妈在一块儿。” “结果他也不是个玩意儿。” 看来他大舅完全不知道陆远泽曾经受过伤,失去过一段记忆的事情。 陆白薇赶紧将贺霆沈君迁出国考察,跟陆远泽有交集的事情告诉了唐景山。 唐景山这才知道误会了陆远泽。 “薇薇,你是说他想不起来你妈这个人?” 陆白薇点头:“大舅,今天帮我们对付张雨岚那个顾川柏,我京都大学的老师,他一直有在替陆远泽治病。” “他今天交给陆远泽那封信,他在王府井食味记说是他爷爷留下来的,应该写了陆远泽受伤医治的事情始末,想来现在陆部长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白薇说起每一次见陆远泽的经过。 “他是真记不起我妈了,当初我跟着顾老师去什刹海给他看诊,他说好像在哪儿见过我。” “我以为是他那样盯着我看,张雨岚才对我有敌意。” 陆白薇现在恍然大悟:“大舅,原来张雨岚是在心虚,恨不得弄死我,让我消失在陆远泽面前。” 唐景山也在食味记,顾川柏说过的所有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张家怎么对顾川柏的,他都有了解。 “薇薇,陆远泽被人糊弄了一辈子,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张家是搭上陆家这门亲,才如日中天,势头越来越旺。” 唐景山问陆白薇:“算计来的联姻,总算有了真相大白这天。” “薇薇,陆远泽他会不会跟张雨岚离婚?” 第401章 她迟早闯出滔天大祸 “大舅,据我所知,他们之间早有隔阂,陆远泽那人挺正直,我想这回他跟张雨岚继续不下去,不然他怎么有脸认回我这个女儿。” “再说了,张雨岚这么多年一无所出,我算是他唯一的后人,陆家长辈那边想来也拎得清。” 陆白薇这么分析,唐景山像是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了。 “薇薇,张家人太阴险恶毒了。” “张雨岚当年拿着跟陆远泽的结婚证跑过来气你妈,气得你妈差点流产,后来月荷心灰意冷之下,陆建国非要娶她,还答应照顾你们母女一辈子,你外公才心软答应。” “现在想想,陆建国怎么会知道你妈怀上了?还跑来你外公面前求着娶你妈?” 陆白薇继续分析:“可能陆建国拿我妈怀上身孕的事情做要挟,他到外公面前要娶我妈的事儿,是张雨岚指使的。” 对了! 是这样没错。 这么多年想不通的事情,唐景山这回想明白了。 他问陆白薇:“陆建国坐牢了,阿霆这边有没有办法弄到他口供。” “薇薇,趁着我这次来京城,一定要揭露张家当年罪行,不能让张家继续害人。” “要不然我回了老家,想到当年害你妈和舅妈的人还逍遥自在,我会睡不着,还有你和苓苓元阳都在京城,我也不放心。” “除了顾川柏手上的证据,薇薇,我还得在后头推你们一把。” 今天在王府井食味记,唐景山发怒失控的时机恰到好处,将她其实是陆远泽亲生女儿的事情捅出来,这为贺霆顾川柏的后手,提供了一个媒介。 如此,给了张雨岚沉痛一击,也揭露了张家在背后对顾家,在她生父陆远泽背后干出的事情。 并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揭露的。 今天满月宴那么多宾客,张家想应对,也无法封口了。 可以说这打了张家一个措手不及。 唐景山说他还得在背后推他们一把,陆白薇感觉他大舅深藏不露。 她很意外:“大舅,难道你还有后招?” “你要怎么推?” 陆白薇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 “张家人还害过我舅妈?” “嗯,是的,张家跟你舅妈有仇,当年你外公带着我们回乡下,就是受了苏家所托在帮你舅妈。” “这件事情我不是有意瞒你们,这其中关系可复杂了。” “有时候,人不能知道太多东西,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运,不然你舅妈不可能跟着我,在乡下安稳度过这么多年。” “她的存在,要是被张家知道了,会给我们老唐家一大家子招惹来麻烦。” 原本自己媳妇儿的身份,唐景山打算藏一辈子。 但有些人注定躲不开会有交集,他外甥女最终还是来京城了,还跟张雨岚对上。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为了薇薇他已经迈出第一步,直接捅破陆远泽唐月荷的过去,捅破了薇薇是陆远泽亲生血脉的事情。 那不妨多走几步,拿鸡蛋碰碰张家这块硬石头。 “薇薇,你将苏长耀借我一天……” 陆远泽从王府井食味记离开后,没回什刹海宅子,反而回老宅去见陆家老爷子老太太去了。 哪怕知道跟陆远泽之间已经完了,张雨岚还存着一丝希冀,想着念在十几年夫妻情分上,或许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但是她在什刹海宅子,一直等到天黑,没等回自己丈夫。 张雨岚寒彻入骨。 “雨岚,你到底怎么了?” “你这副样子好像没了魂。” 苗姨拿手在她眼前晃:“你跟远泽吵架了?” “你们夫妻俩也真是,什么时候能消停,天天吵个没完……” 苗姨还没说完,被张雨岚狠狠瞪一眼。 她这一眼好凶狠,将苗姨给吓得够呛。 “我们夫妻的事情,是你该管的吗?”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陆家远房亲戚没错,但你也是个打扫卫生做饭的下人。” “苗姨,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吗?” “我看你都管到我头上了,以为在这儿呆得久,你是我婆婆了对吧?” 苗姨冤枉极了:“雨岚,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 苗姨气得要哭了:“什么下人不下人的,要不是为了报答小军他表姑表姑爷,我才不在这儿受气呢!” “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啊,还下人呢?” “我凭双手,凭我的劳动赚钱……” 苗姨还要跟张雨岚理论,张雨岚狠狠推她一把。 “你可真恶心,跟陆家沾边的人都恶心。” “我看见你倒胃口……” 将苗姨一把推开,张雨岚趁夜赶回东直街娘家去了。 其实不等张雨岚找上门,张部长已经知道满月宴上发生的事情。 “张雨岚这个蠢货,她这次闯大祸了。” 张部长快气死了。 他说过早布局好,让妹妹张雨岚先别轻举妄动。 结果张雨岚这个没脑子的,将乡下那对母子带去了周家满月宴。 在周家满月宴上让贺家孙媳妇没脸,也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这是明晃晃在打周贺两家的脸。 京城各家盘根错节,张家这个举动显然犯了大忌。 现在好了,张雨岚不仅没能拿贺家孙媳妇怎样,贺家孙媳妇是陆远泽血脉一事还被捅出来了。 顾川柏那个潜伏已久的狼崽子,更是跳出来狠狠咬张雨岚一口,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封顾家老爷子写的信,将信交给陆远泽了。 这样一来,陆远泽查清当年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情。 有一个猪队友妹妹,张部长现在气得胸口泛疼,挂完电话在自己妻子面前,对不争气的妹妹怒骂不止。 “雨岚究竟闯什么祸了?” 张部长夫人这样问,他顿时哑声了。 毕竟他干过的那些事情,都是瞒着自己夫人。 他夫人也是出身显赫。 “最近雨岚跟陆远泽夫妻感情不好,他们在王府井食味记那边周家满月宴上,闹出一点不愉快,实在过于失礼。” 张部长夫人叹气:“雨岚这性子,你太过纵容她了。” “她这样迟早闯出大祸。” 第402章 累成痨病鬼,死都死不利索 “是的,没错,等雨岚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说起张雨岚,外边响起了叩门声。 很快张雨岚红肿着一双眼睛进来了。 一见到张部长和他夫人,张雨岚哽咽着哭出声。 “哥,嫂子,我这回跟陆远泽真完了。” “完什么完。” 张部长冷着一张脸:“别烦你嫂子,跟我进书房说话。” 进了书房,关于王府井食味记发生过什么,张部长一个字也没问。 他只问张雨岚:“那两个人呢?那对母子去了哪儿?” “当时很混乱,陆远泽那个孽种女儿,不承认那是她后妈跟弟弟,贺家还说要将人抓去公安局,那两个乡巴佬没用被吓跑掉了。” 张部长质问:“你就这么让人跑掉?” “哥,当时太混乱了,我顾不上那两个乡巴佬。” 张雨岚将当时的事情说了说,还委屈的哭上了。 张部长一阵气结:“你顾不上还将人带去周家满月宴,张雨岚,我说了让你不许轻举妄动,牌握在我们手里,务必一击必中。” “你脑子呢?” “你将人带去周家满月宴上,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还有,那是周家满月宴,你将那对母子带去揭穿贺家的孙媳妇,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得罪周家?” 这个张雨岚没想过。 她气血上涌冲晕了头,无差别攻击,只想拆穿陆远泽孽种女儿的丑陋面目。 经张部长这么一提醒,她才知道她不止得罪了周贺两家。 她是打着跟苏青仪有旧故的名义去吃满月酒,这回还将苏家给得罪死了。 并且顾川柏那个狼崽子一出手,都知道张家利用济世堂,收集京中在职人员病历一事。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张雨岚现在害怕了。 她知道到自己不仅会失去陆远泽,张家还可能大祸临头,因为犯了大忌,极有可能张家会成为京中公敌,就是他哥也不一定兜得住。 “哥,现在怎么办?” 张部长烦躁的拿手指敲击桌子。 “济世堂那边,我已经安排人销毁证据了。” “你跟陆远泽的事情,等我派去的人找到那对母子再说……” 陆部长派人四处找刘春花母子的时候,王府井那条食街上,刘春花陆文华头上顶着发馊的面条,从一个泔水桶里钻出来。 在渐渐沉没的夜色下,母子俩个扶着墙一阵狂呕,胃里翻涌呕得苦水都吐出来了。 从食味记逃出来后,发现有人跟踪,他们一直躲在泔水桶里。 这会儿两母子饿得头晕眼花,要不是泔水太馊了,饥不择食之下,两人差点将泔水桶里残羹剩渣吃了。 这会儿苦胆水都吐出来了,两人更是饥肠辘辘。 “妈,咱们为啥要跑?” 陆文华委屈得眼泪汪汪。 刘春花扶着墙又干呕一声,呸的一下吐出嘴里残存的苦胆水。 “不跑咋搞,早被人抓了。” “文华,我的儿,你以为那个姓张女人安的什么好心,她将咱们从乡下接来,是为了给你姐下脸子。” “你姐夫不认咱们,这个脸子没下成,她不得跟咱们算账。” “你看咱们刚从那个食味记出来,姓张的派人盯着咱们呢!” 陆文华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很饿。 还是早上啃过两个干馒头,中午在食味记闻到卤菜的香味啥都没沾到,后面就跟着刘春花逃亡,在泔水桶里呆了半天。 他现在又饿又累又乏,他有点后悔来京城了。 他以为跟着刘春花来京城,找到陆白薇贺霆能吃香喝辣的。 结果他姐姐夫压根不认他。 他和他妈还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人,追着跑了半条街,差点没命。 为什么会这样呢? 陆文华觉得委屈极了。 “妈,我饿。” 陆文华眼眶涨红,眼里泪水翻涌:“我姐和姐夫咋不认我们?” “早知道我不来京城了。” 刘春花也以为,来了京城能吃香喝辣,过上好日子。 事实是,张部长怕他们母子走漏消息,一直将他们关在一个破铁皮房子里头,每天派人丢两个馒头一杯水给他们母子。 关了将近一个月,这才让人押着他们来王府井食味记。 接下来就是食味记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从食味记逃出来后躲在泔水桶里的经历。 他们母子两个太惨了,以为的好日子,甚至还没看清楚京城是什么样儿,就任人摆布关在了铁皮房里头。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他们在乡下向阳大队自在。 一个月以来,将他们母子折腾得够呛,所以他们现在后悔当初轻信陌生人,丢下家跟着人来京城了。 “妈,现在咋办?” 陆文华发出灵魂拷问。 刘春花也一脸迷茫。 她现在也没有主意,她现在饿得受不了。 并且,也不能在大街上睡一夜。 “要不,先回咱们住那个铁皮屋。” 张部长关押刘春花母子那个铁皮屋,离王府井也不远,来的时候坐车刘春花记得路过了几条大街,两母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算回破铁皮屋去。 才出王府井在街头拐角,刘春花撞到了中午追他们半条街那两人,她赶紧将陆文华拉着往屋檐拐角藏。 “妈……” 陆文华要问咋不走了,刘春花将他的嘴捂住。 眼看两个彪形大汉从他们藏身的地方过,陆文华吓得一身发抖,刘春花也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他们察觉。 “他娘的,人藏哪儿去了。” “岚姐说一定得将人抓到,绝不能让那对母子落到贺家孙媳妇手里。” 他的同伴接话:“那将人抓到了,岚姐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当然是将那对没用的母子丢去给人贩子。” “那两个没用的乡巴佬,害岚姐今天在食味记丢了面子,人一定得弄到偏远山区去,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女的卖给老光棍当生育机器,半大小子么,卖到黑煤矿去,每天都有挖不完的煤,还不给饭吃。” “我听说卖到山区黑煤矿,很多都没有活路,那儿条件太恶劣,最后都累成了痨病鬼,死都死不利索。” “……” 第403章 京城滴人,心黑着呢 刘春花陆文华躲在暗处吓得一身瑟瑟发抖。 陆文华一开始还埋怨他妈,躲什么躲。 好歹回到那处铁皮房子,还能吃上一口干馒头。 现在听两个追他们的汉子聊什么,陆文华不由得感激的看向刘春花,意识到如果不是他妈拉着他躲泔水桶里,现在他们母子早被那个什么岚姐卖给人贩子了。 听到两人说去火车站附近找他们,还说从这儿搭多少路公交车能到火车站。 等他们走了,刘春花紧张得一身像脱水一样酸软无力,拉着陆文华从屋檐拐角走出来。 “妈,现在咋办?” 陆文华打着哭腔:“我后悔来京城找我姐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嘘,别哭。” 刘春花上前来捂陆文华的嘴,陆文华现在处于崩溃的状态,一个重心不稳,母子两个滚落在地。 然后倒在地上的刘春花,发现地上掉了皱巴巴的一团,捡起来在有灯火照着的地方一展开,竟是一张十元大团结,包着几张毛票。 “文华,咱们有活路了。” 陆文华发现刘春花捡到钱,高兴坏了。 “妈,我要吃肉。” “吃你个头,买个馒头垫垫肚子,咱们得赶去火车站,想个法子扒火车回家。” 刘春花现在想明白了,京城的人心黑着呢! 如果是先前,她还以为打着陆文华是陆白薇亲弟弟的名号,从贺家那儿想办法,能捞点好处。 今天闹那一遭,陆白薇已经知道,陆建国不是她亲爹了。 她还能管自己和陆文华才怪。 人贺家在京城家大势大,抓到他们,不得跟那个姓张的一样,将他们给大卸八块卖给人贩子。 更何况,还有个姓张的派人在堵她和陆文华。 人在逼到绝境的时候,脑子会灵光不少。 刘春花这回终于学聪明了,意识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前面那两人不是往火车站去了么? 等他们前脚在火车站那儿没找到人,她带着文华后脚搭公交车去火车站,然后想办法混进去扒火车逃离京城。 唐元怀动用了自己铁路部的关系,亲眼目睹刘春花带着陆文华扒上了火车,这才回到冰窖胡同的宅子这儿。 “元怀,你咋没回部队。” “明天回。” 唐元怀不会告诉他妈赵兰,他其实是馋冰窖胡同这儿的饭菜。 不管是他妈赵兰,还是婶婶叶红英,做饭都跟表妹陆白薇学了一手。 这儿的饭菜香喷喷。 他就馋这一口。 “表妹阿霆人呢?” 唐元怀问他妈赵兰:“我要跟他们说说,刘春花母子俩的事儿。” “阿霆陪着薇薇,跟你大伯一块儿去找苏师傅说点事。” 赵兰问唐元怀:“那对母子给打发回去了?” “他们对薇薇做过那么多下作的事儿,直接将人打发回乡,简直太便宜他们。” “也不算便宜。” 唐元怀笑得意味深长:“妈,他们两个在王府井后街那个泔水桶里待了大半天,一身又脏又臭。” “你不知道他们一路赶去火车站的路上,身上太臭还被人打了。” “在火车站守了一天一夜,倒是最后扒上火车了。” 唐元怀故意卖个关子:“你猜他们扒的是什么火车?” “运煤的火车,压根不是回乡的。” “就算最后他们母子能顺利返乡,身上只有那十几元钱,也得讨饭才能回去。” “指不定路上还出个什么意外,就看他们是不是福大命大。” 之前贺霆说,让唐元怀想个办法,将刘春花母子给弄回乡下去。 还得掏钱给他们买火车票回去? 刘春花母子明知道张雨岚是在对付薇薇,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想在周家满月宴上在贺首长面前坏薇薇名声。 他们只顾自己快活,一点也没有考虑到,若是污了薇薇名声,薇薇如何在贺家立足,在大院立足? 不止想坏薇薇名声,他们母子还打定主意,要趴在薇薇身上吸血。 将他们弄回乡下去,简直太过便宜他们。 赵兰心里不舒服。 唐元怀既没有给掏钱买火车票,让他们自己扒火车,还误导他们扒了一辆运煤火车。 想到那两个丧天良的,终于要吃尽苦头。 赵兰心里这回终于爽利了。 心情好,连带着对儿子也格外关怀备至。 “还没吃饭吧?” “妈给你下碗面去,给你卧几个荷包蛋,再配几块卤牛肉……” 王府井食味记这两天开张太忙了。 唐景山的意思,原本想让陆白薇将苏长耀借用他一天,陆白薇也答应了,但是唐景山转念一想,食味记铺子里全靠苏长耀这个大师傅在撑着。 周家这场满月宴办得顺利,不能耽误食味记赚钱不是。 并且唐景山琢磨了一下,以张家的手段,不可能不尽快想法子应对。 不能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他一定得跟苏长耀达成共识。 所以唐景山决定等食味记忙完当天的营业,马上去王府井找苏长耀。 王府井不愧是繁华热闹的大街,京城最兴旺的地方之一。 入夜,王府井铺子还有来光顾的人。 顾敏忙活了两天筋疲力尽,苏长耀让她先回去。 “阿敏,你先搭公交车回去,晚了搭不上车。” 顾敏替苏长耀担心:“那苏师傅你咋办?” “我骑自行车,再说我是男人,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要是天儿太晚,我在店里随便找个地方歇会儿就是。” “不能耽搁了明天生意。” 顾敏跟他商量:“苏师傅,你还得尽快培养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厨子。” “以后铺子越开越多,我都担心你累坏了。” 苏长耀点头:“阿敏,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敏以为苏长耀说的心里有数,是会慢慢培养厨子的意思,殊不知苏长耀早做了安排。 等顾敏离开店里,苏长耀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打算关店,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显然是苏长耀的熟人。 “师傅,东西我给你取来了。” 来人在进门之前,还东张西望,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推门走进来。 他装得很淡然,但事实上还是很紧张的,跟苏长漏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第404章 长耀,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师傅您放心,我是等天黑入夜,到医院你常蹲的那个花坛下给挖出来的。” “刚好精神病院那边在开垦荒地种菜,那块儿我们白天锄过,打算在花坛树底下种些葱姜蒜,所以不会引人起疑。” 来食味记找苏长耀的,是青山精神病院一个叫阿山的厨子。 苏长耀以前在精神病院,兴致好了会去后厨做菜,一来二去就跟阿山熟悉了。 阿山折服在他的厨艺下,悄悄拜他为师。 明面上两人没有太多交集,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师徒关系。 可以说阿山是他在精神病院的眼线。 阿山将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苏长耀打开看了看,对里面的东西很满意。 不过,他大致看完,眉头还是皱起来。 因为光凭这些东西,只能让张部长喝一壶,并不能拿整个根基强大的张家怎样。 看苏长耀这个样子,阿山在一旁紧张的问:“师傅,怎么了?东西不对吗?” 阿山带来的文件资料,外头让牛皮纸包着,里边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他拿到手里时,牛皮纸袋都没有拆封。 可见在精神病院挖出来的东西,没人动过。 但是这些,苏长耀没有打算跟阿山解释。 “没什么,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如果出手,应该让张家没有喘息的机会。 不然张部长哪怕暂时被革职,凭张家的底蕴也还有机会让他东山再起。 苏长耀正想着,回头再找贺霆顾川柏想想法子,食味记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阿山还紧张了一下,苏长耀听到外面是贺霆的声音。 “阿山,别紧张,自己人。” 苏长耀将已经栓好的门又拉开,才发现来的不止贺霆,还有陆白薇,跟她那个从老家乡下来的大舅唐景山。 “景山大哥,陆老板,你们怎么这么晚来王府井了?” “找你有点事情。” 陆白薇看了一眼阿山。 苏长耀介绍:“这是我以前在医院收的徒弟,阿山在医院后厨干过很多年。” “咱们这儿不是缺厨子么,我让他来看看环境。” 陆白薇点头,问阿山:“阿山师傅,你觉得食味记的工作环境怎样?” 阿山没想到,给师傅帮了个小忙,竟有希望来食味记干。 他早就不想在精神病院干了。 听说食味记给的工资很高,比国营饭店都高。 阿山高兴极了。 “陆老板,环境很好。” 陆白薇点头:“那行,你看什么时候能来食味记上班,工资按苏师傅刚来食味记的工资给。” “以后等你独当一面,做一个店的主厨,还会再给你加工资。” 比国营饭店高的工资,还有得加? 阿山大喜过望,说回头就跟医院辞工。 将阿山的事情安排好,苏师傅嘱咐他:“阿山,回去路上骑车小心一点。” “好的,师傅。” 阿山也是有眼色的,看自己师傅跟陆老板有事要谈,他赶紧撤。 等人走了,苏长耀先是跟贺霆陆白薇对个眼神,然后看向唐景山。 “景山大哥,是你找我吧?” 唐景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现在陆白薇贺霆这么晚,将唐景山带来王府井食味记,他就猜到是唐景山找他。 不过,他很确定,没有见过唐景山。 所以干脆主动开口问了。 唐景山也直接承认,他冲苏长耀道:“长耀,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我第一次在食味记见到你,一直盯着你看。” 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只有可能是他的兄弟姐妹,或者是他的亲人。 当初他被送去精神病院时,苏家才落败,他的家人分崩离析,死的死,有些也下落不明。 所以,他是有心无力。 难道他联系不上的那些人里边,还有亲人在世? 苏长耀激动了:“跟我像的那个人是谁?”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唐景山将自己妻子的大名说出来。 “苏长盼。” 苏长耀上头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 听到苏长盼的名字,苏长耀一瞬间眼眶红了。 “那是我二姐。” 他硬咽声开口:“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唐景山这会儿也眼眶红了,他重重一巴掌拍在苏长耀肩头。 “长耀,我是你二姐夫。” 苏长耀没有想到,他二姐真的活着,这对于他,是一个好消息。 他问唐景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景山于是娓娓道来。 “我爸当年替你父亲看过病,两人明面上没什么交集,其实私底下有深交。” “他那人吧,好口舌之欲,所以经常跟你家老爷子请教做菜怎么好吃。” “一来二去,两人有了很深的私交。” “当时感觉苗头不对,你家老爷子就开始布局。” “一开始是将你妹妹嫁去了军区大院,还让她假装跟你们苏家断绝关系,后头你家出事,你那个出嫁的妹妹算是保住了。” “后边情势越来越不对,他借着张家的手,将你送去了精神病院。” “这样苏家两个最小的,总算保住了。” “但是很难说张家不会赶尽杀绝,所以他想到了我家老爷子,将你二姐苏长盼托付给我家老爷子带回乡下去。” “我们回乡还带个女人,总得有个说法,你二姐于是跟我扯了结婚证,假装成夫妻。” 唐景山说着说着还挺不好意思:“后来你二姐看我人实在,想着我家为了护她,要担很大的风险,跟我假戏真做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唐景山告诉苏长耀:“当时你家老爷子交代,张家一日势大,你们就好好躲着,谁也别冒出来送人头。” “除了放心不下你,你姐算是看破了,打算在乡下平平安安跟我过一辈子。” 为了不招人耳目,苏长盼甚至不让自己生的几个孩子冒头,也不让他们读太多书。 免得她的身份爆出来,给唐家招来祸患。 但人算不如天算。 贺老爷子竟真将当年跟唐仲景定下的口头约定当一回事,赶着贺霆来下乡了。 然后贺霆这个据说在京城不服管教的,竟真跟自己外甥女陆白薇完成婚约了。 紧接着是恢复高考。 不仅自己外甥女考上了京都的大学,苓苓和元阳也一块儿考来了京城。 第405章 你们陆家还有个孙女 他总不能阻挠外甥女和侄子侄女上进之路吧? 最后跟他预料的不一样,有人将刘春花母子接来京城,他害怕外甥女被人对付跟着来一趟,然后就发现因为陆远泽,他们唐家人还是间接跟张家对上了。 人算不如天算! 唐景山来京城之前,苏长盼还让他去精神病院一趟,看看自己弟弟苏长耀什么情况。 如果可以,将老爷子埋东西的地方告诉他。 结果唐景山刚来京城,没来得及去精神病院看人,竟离奇的发现,苏长耀逃脱了精神病院,在自己外甥女开的食味记当厨子。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个经过,你二姐说,老爷子留给你的东西,埋在苏家老宅石榴树旁那个墙根下。” 苏长耀一直以为,他被抓去精神病院,是张家的算计。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家老爷子的顺势而为。 而他极力隐忍,终于蒙混过关,让张家人以为他在精神病院早疯了。 后来他等到了,苏桂芬要利用他,求着张部长将他从精神病院弄出来那一天。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贺霆顾川柏这两个同盟。 苏家也是时候跟张家算算旧账。 对于苏长耀而言,他二姐活着这个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他感激唐景山这么多年护他二姐。 “二姐夫,我明天想抽空去一趟京郊我们苏家那处老宅子。” 唐景山问他:“要我跟你一块儿去?” “嗯!” 苏长耀双目赤红:“还想听二姐夫你跟我说说,我二姐这些年的事儿……” 京郊陆家老宅,陆远泽住的那间屋门推开了,顾川柏从屋里走出来。 陆远泽自从来了老宅,一病不起,将陆家两个老人吓得不轻。 关键他们想打电话问问张雨岚怎么回事,陆远泽昏迷过去前,扯着他们的手,说绝不能告诉张雨岚他在老宅。 知道陆远泽一直是顾川柏在帮着医治他飞机失事后的应激症,无奈之下,陆老先生只好拨通了顾川柏的电话。 顾川柏在屋里替陆远泽做过针灸推拿,等他醒来这才从屋里走出来。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天井那儿等着,陆老太太也因为担心小儿子,这两日一刻不曾合眼,这会儿走路颤巍巍,声音也很嘶哑。 “阿柏,你姐夫这是怎么了?” 陆老太太哑声开口询问:“他好久没病得这么重,将我们两口子给吓坏了。” 顾川柏也是服了陆远泽。 一气之下回到老宅,竟然对王府井食味记的事情一个字没吐露,便一病不起。 可能因为在病中,不知道怎么跟陆家老俩口说张雨岚的事儿,陆家老俩口现在对于发生过的事情仍然一无所知。 不能这样,因为陆远泽的病,会给张家送机会留后手。 这种局面,不是顾川柏希望看到的,也不是与他同盟的贺霆陆白薇,还有苏长耀愿意看到的。 所以顾川柏想也没想,打算将发生过什么竹筒倒豆子般,倒给老俩口知道。 张雨岚很难有孕,一直是陆家老俩口子的心病。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陆远泽也是有血脉延续的人。 “陆伯伯,陆伯母,我姐夫回来什么都没说嘛。” 顾川柏叹气:“造孽啊,雨岚姐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将我姐夫伤得很深。” “是雨岚将他气成这样的?” 陆老太太傻眼。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张雨岚知书达理,孝敬老人,对陆远泽更是死心塌地。 从来不嫌弃他飞机失事有应激症一事。 这样的儿媳妇哪里找? 陆老太太不太理解什么事情两口子吵架,会将陆远泽气得旧疾复发,她跟自家老头子对望一眼。 陆老先生问顾川柏:“阿柏,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有什么你只管说,你雨岚姐那儿,还有你姐夫那儿,他们不敢怪你,回头你说是我逼你说的。” “好吧!” 似乎被打消了顾虑,顾川柏娓娓道来:“陆伯伯,陆伯母,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姐夫有个亲生女儿。” “她就是贺家孙媳妇,也是我的学生陆白薇。” 啥? 陆家老俩口子,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雨岚生不了,一直是他们的心病。 他们咋有个孙女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顾川柏忙解释:“陆伯伯陆伯母,我姐夫原先是有个初恋,他的初恋是唐仲景唐医生的女儿。” “唐仲景医生你们听说过吗?” 陆老先生和陆老太太想了想,想起来了。 以前他们隔壁苏家,常来的那个医生,当初还给陆老太太把过孕脉的。 陆老太太忙点头:“有这回事儿,我想起了,常来苏家找他们老爷子。” “对,是那个唐医生。” “我姐夫的初恋叫唐月荷。” “唐月荷?唐月荷?” 陆老太太想起来了:“对,以前远泽认识个姑娘,两人在处对象。” “后来听说那个姑娘不辞而别跟着家里人回乡,他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究竟怎么回事?” 顾川柏告诉老俩口子:“被雨岚拆散了。” “那会儿雨岚姐说已经跟姐夫有婚约,私下找到月荷姐,骂她是个插足者,那会儿刚好姐夫出任务联系不到,月荷姐以为他躲着自己。” “唐家以为姐夫嫌弃月荷姐的家世,配不上陆家,刚好那会儿唐医生因为一些事情要离开京城,月荷姐伤心之下跟着家里人回乡了。” 顾川柏继续往下说:“等姐夫出任务回来,发现月荷姐回乡了,赶紧追去她家乡。” “得知月荷姐在生他的气,姐夫甚至装成受伤,赖在唐家养病一段日子。” “姐夫跟唐月荷解释清楚误会,两人又在一块儿了,得知他跟雨岚姐的事情子虚乌有,月荷姐答应嫁给姐夫,都快要打结婚证,两人还有了夫妻之实。” “然后因为部队要出紧急任务,姐夫说先回京,去部队打两人的结婚申请,然后再回去乡下接月荷姐。” 顾川柏语声低沉:“月荷姐等啊等啊,没等到姐夫,却等到拿了结婚证跑去乡下找她麻烦的雨岚姐。”你 “那会儿月荷姐怀上身孕,雨岚姐安排一个乡下赖子缠着月荷姐,说要娶她过门,会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任,不然就揭露她怀上野种的事儿。” 第406章 陆家老爷子开始摇人了 “那会儿正动荡着呢,事情捅出来,雨荷姐会给他们唐家丢脸,然后那个赖子瞧着人老实,最后无奈之下,雨荷姐自己心灰意冷也想给她孩子找个爹,唐医生只得答应让雨荷嫁人。” “两个有情人就这样错过了一辈子。” 替陆远泽治病时,顾川柏已经将他紧紧捂在上衣口袋里的信拿了出来。 这会儿他直接递给老俩口子看,还体贴的替陆老爷子找出老花镜戴上。 “事情大致是这样,当初飞机失事,我爸替姐夫治过一段时间病,一开始姐夫并没有失忆,还说要去乡下找月荷姐,这件事情姐夫养病时,跟我爸说过。”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家换了医生,不让我爸插手医治,再后来传出了雨岚姐跟姐夫订亲的事儿。” 顾川柏解释:“这封信是我最近在济世堂的药格里翻出来的。” 顾川柏之所以能将当年的事情还完,一部分是结合唐景山说的,还有就是从他爸留下的信里推断出来的。 陆老爷子看完信,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信上记录顾家被举报,竟跟顾川柏他爹给自己儿子治病有关系。 据顾老爷子在信里交代,他被张家威胁了,不让插手给陆远泽治病,后来顾家被举服,更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信里揭露了张家的真面目。 揭露的张雨岚,已经不是他们印象中的儿媳妇。 “当初远泽失事,雨岚一直来看他,还推荐了一个很厉害的针灸圣手,说能治好远泽的腰伤,最后远泽也的确能站起来了。” “就是有些事情他好像想不起来了。” “阿柏,我跟你伯母不知道远泽去乡下找过他那个对象月荷,不知道他们两人又和好了。” “那会儿雨岚为了远泽的病跑前跑后,还跟他介绍名医,让他没有变成瘫子站起来,我们一直感激她为远泽做的,将她当成陆家的恩人看。” “张家那会儿虽然在京城名声不好,但因为雨岚对远泽有恩,所以张家提出来联姻,我们陆家答应了这门亲事。” 现在信摆在面前,陆家老俩口子才知道,两家联姻竟然一开始就是阴谋,背后都是张家的布局谋算。 还不知道远泽飞机失事,会不会跟张家有关? 回头得查一下当年的真相。 当然因为陆老爷子也是个睿智的人,他不打算听顾川柏一面之词,事情真相,他需要调查了解,才能做最后评断。 不过,对于陆远泽有血脉一事,不管是老爷子还是陆老太太内心都是欣喜若狂的。 他们迫不急待想从顾川柏这儿得知陆白薇的消息。 “阿柏,你快说说,你姐夫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个亲生女儿的?” 顾川柏于是将他从什刹海书房捡到相片,然后又发现京都大学课堂上,有个学生跟相片上长一模一样的事情说了。 然后他起疑了。 本身陆白薇有一手好医术,擅治跌打损伤,他将带着陆白薇去什刹海宅子给陆远泽治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一直到周家满月宴。 顾川柏主动认错:“陆伯伯陆伯母,这件事情我想跟你们道歉。” “我将陆同学带到姐夫面前,的确是存着私心,最开始是我发现了济世堂归公家那部分股份,其实是张家在背后操纵,紧接着我发现他们在窃取济世堂以前留存的病历,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然后我起疑了,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了顾家当年出事,是雨岚姐张家在背后做的手脚,可笑他们害我顾家几口人死于非命,还装做对我家有恩。” “我一开始发现秘密,接近陆同学,邀她去什刹海出诊,的确是存着报复雨岚姐的心理。” “雨岚姐一看到陆同学慌了,她背着姐夫找陆同学麻烦,各种言语侮辱她,骂她山鸡成不了凤凰,她的出身决定着她能走多远。” “这样雨岚姐还不罢休,后来还指使韩小军找混混流氓劫持陆同学,害她差点被刀子捅死。” “好在陆同学机警,贺家又有些势力,当时陆同学还给军区介绍物资一同去的京郊服装厂,这样她才逃过一劫。” “这件事情以后,姐夫跟雨岚闹了很大的矛盾,本以为雨岚吃过教训能消停会儿,没想到她打着在周家满月宴上害陆同学的心思。” “将在乡下虐待她的后妈弟弟接来京城了,要害她在贺家面前抬不起头。” 顾川柏解释:“刚好我在济世堂药格里找到了我父亲当年留下的密信,事情因我而起,害得陆同学几次差点遭雨岚姐毒手,我不得已站出来了。” 真诚是必杀技。 顾川柏知道,凭陆家的能力,一定能查清楚他在中间搅事。 所以他干脆直接承认,自己因为报复张雨岚,将陆白薇带到陆远泽面前的事情。 然而他小瞧了陆家老俩口子,对老来子陆远泽的心疼。 更是小瞧了他们偏爱孙女的心。 听到张雨岚曾数次对陆白薇下手,这是陆家老俩口子不能容忍的。 本来陆老爷子还准备等顾川柏离开后,打电话给他那个手里最有能量的大儿子。 听到张家张雨岚数次对他孙女出手,陆老爷子不能忍了。 顾川柏说的这些有没有水分先不管,现在基本能确认陆白薇是他们陆家孙女,那就容不得人欺负。 一向慈祥的陆老爷子,这会儿眼里迸出骇人的凶光。 当着顾川柏的面,他拨通了大儿陆远宏的电话。 “回来老宅一趟,你弟出事了,出大事了。” “你赶紧从部队回来一趟。” “嗯,回来再说。” “刚才我得知一个消息,远泽有个女儿,你还有个侄女。” “你马上跟研究所请假回来,好,赶紧回来……” 一连给三个儿子都拨完电话,陆老爷子凌厉的目光才渐渐变得柔和。 “川柏,你能不能出面安排一下,让我们跟孙女儿见个面。” 顾川柏犹豫:“这个,我要问问陆同学的意思。” “她不愿意认我们陆家了吧?” “这些年,害她们娘俩过得那么苦。” 第407章 别逼我撕破脸皮跟你动手 陆老太太拉住顾川柏:“阿柏,你说薇薇恢复高考,考来的京都大学。” “她还学了她外公一手医术?” “真是个聪明孩子,她这份机灵劲,像远泽小时候。” “阿柏,你再跟我说说她的事儿。” “贺家对她好不好?她有没有受委屈?” “啊,过得挺好,还生下三胞胎了。” “什么,这么说,远泽不止有个女儿,他还有外孙外孙女了?” “阿柏,你说有没有可能,贺家能让其中一个孩子跟着姓陆?” “那远泽也算后继有人了。” 想太多了吧? 听着陆老太太喜极而泣絮絮叨叨,顾川柏满头黑线。 他提出来:“陆伯母,我看有点难,陆同学有心结。” “毕竟因为张家,张雨岚,害得唐月荷女士郁郁寡终,听贺霆说,她在乡下过得可苦了。” “一直被她后妈虐待,差点被卖出去赚彩礼钱……” 顾川柏将从贺霆那儿听到的,捡了一些说。 陆老太太心疼得直抹眼泪:“我孙女儿太可怜了,是张家害了她们母女。” “老头子,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了。” 如果顾川柏所说的事情属实,张家实在太恶劣了。 他虽然退下来了,他家老大接了他的班。 几个儿子也个个有出息。 等查清楚全部事情经过,是时候让张家喝一壶。 陆老爷子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柱:“哼,张家这是将人当猴耍,当我陆家好欺负。”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缠着顾川柏问陆白薇的情况,伺候他们老俩口子的亲戚,脚步匆匆从外边跨进门槛。 “老姐姐,雨岚来了,说是来找远泽。” “不见,别让她进来。” 陆老太太情绪激动,想说让张雨岚滚。 还是陆老爷子沉得住气。 他敲了敲拐杖,沉声道:“你跟她说,她将远泽给气病了,现在人昏迷不醒。” “远泽这种情况,医生说不能被吵到。 ” “让她回去等电话,等远泽醒来……” 出入陆家老宅,张雨岚从来没吃过闭门羹,这还是第一次被关在门外,不让跨进门槛一步。 张雨岚慌了! 陆远泽到底跟他父母说了什么? 陆家老俩口身子骨不好啊,陆远泽怎么不管他父母身体了? “老姨,远泽病了,身为妻子,我该在病床前守着他。” “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张雨岚不敢硬闯,声音放软跟出来传话的人商量。 然而,还是被强硬的给挡在了门槛外。 “老姨,我进去跟我公公婆婆说几句话。” “我不吵远泽行不行?” 被张雨岚喊老姨的亲戚,冷硬着声音开口:“雨岚,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老姐姐现在不想见你。” “你跟远泽夫妻一场,别逼我撕破脸皮跟你动手……” 张雨岚都快气疯了! 现在陆家一个下人,都敢跟他撕破脸皮动手了? 等着,等事情过去,她会让眼前的狗东西付出代价。 被一个下人给脸子,张雨岚黑着脸离开。 也是她被气走了,所以跟来苏家老宅的苏长耀唐景山错开了。 苏家老宅,早已破败不堪。 宅子里长满杂草。 唐景山陪着苏长耀进了苏家老宅,在院子墙根下找到了一株石榴树。 锄地的事情,唐景山最拿手。 从屋子角落找到一把生锈的锄头,苏长耀比划位置,很快唐景山挥舞着锄头,挖出了苏老爷子埋在树下的铁盒子。 也幸亏盒子埋在石榴树下的墙角,墙因为年久失修还倒塌出一个缺口。 总算苏老爷子埋在地下的铁盒子没丢。 确定四下无人,苏长耀打开铁盒子,在里面发现几张面额很厚的香江银行存单,然后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记载张家数次以权谋私讹诈御香园财产的证据。 以及当初御香园所收集的,张老爷子跟敌特有来往的一些线索。 看清楚铁盒子里的东西,苏长耀整个人都在发抖。 或许正是因为苏家掌握有这些东西,张家才要置御香园,置他们苏家于死地。 只是张家万万想不到,这么重要的证据,苏老爷子会这么随意埋在老宅石榴树的墙根下,因此苏家当年遇难被搜刮一空,唯独没有搜到苏家手里把握的线索跟证据相关资料。 “长耀,这大概就是张家为什么将你送进精神病院的原因。” 唐景山分析:“或许一开始,张家将你送进精神病院,就是为了拿捏你家老爷子。” “是,我父亲是块硬骨头。” 苏长耀眼眸深邃:“事实上我父亲也知道,张家心狠手辣,就算没将张老爷子其实跟敌特有联系的证据交上去,张家也未必会放过我们苏家。” “顾川柏他爸为了济世堂,当初不是也选择妥协,结果顾家知道张家内幕的人,被举报遭罪害没了,只剩下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川柏被张雨岚所用。” “二姐夫,这次妥了,等查清楚这些通敌线索属实,一定可以置张家于死地。” 苏长耀仿佛看到了希望,为免引人起疑,他想带着唐景山尽快离开。 当然也是因为张家现在焦头烂额,没人盯着他,苏长耀得到唐景山捎带的消息,才敢在确定没人跟踪的情况下,出现在在苏家老宅这儿。 苏长耀确定手上握的线索,足以置张家于死地。 但是唐景山有不同的意见。 “长耀,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谨慎起见。” 苏长耀觉得证据确凿:“姐夫,这怎么说?” “你忘了张部长跟冯家联姻了。” 唐景山告诉苏长耀:“当初受了你家老爷子所托,我爸之所以带着我们回乡下,就是因为他长期给很多大人物看病,知道张家跟冯家联姻了。” “张家原本不足为惧,但搭上冯家,张家身份不同了。”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年张家如日中天。” 苏长耀只考虑到,因为陆白薇身份,张家跟陆家迟早要反目成仇。 却忘记了,除了陆家这个联姻,张部长夫人还出自冯家。 也的确是因为冯家这些年太低调了,让人一时没想起来。 但是,苏长耀想到了苏桂芬跟张部长的关系。 张部长夫人,知道他私养了苏桂芬这个情人吗? 这将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二姐夫,你放心,我有个法子……” 第408章 帮帮我,走投无路了 入冬后天空灰蒙蒙的。 东直街张家的四合院宅子,张部长站在院子花坛旁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掉光了叶子的枝丫,以及树上那个空了的鸟巢。 “雨直,你在看什么?” 冯英英从灶房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站在游廊上温柔的喊他。 张部长像是才回过神来,从树上收回视线。 “我在看树上的鸟巢。” “树上叶子落光了,之前住在树上那几只鸟也不见了,只余下孤零零一处鸟巢。” “风雪欲来啊!” 张部长感叹完,移步上了游廊。 “怎么会发出这种感叹?” 冯英英手上拿着围裙笑了:“一场风雪后,等来年春天,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叶子还会长出来,去南方过冬的鸟也会重新飞回来。” “到时候这处小院,又会恢复生机盎然。” 张部长拢了拢他妻子的肩:“会吗?” 冯英英觉得她丈夫很奇怪,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春夏秋冬,鸟飞去南边过冬,不是自然界的规律吗? 她肯定的点头:“自然会。” “那承夫人吉言。” 张部长沉重的面色和暖了些,他温声开口:“早饭做好了?” “好了,煎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蛋卷。” “有桂妈腌的小菜佐粥,还给你炖了一道清热润肺的补汤。” 等夫妻俩个在餐桌前入座,桂妈将早饭摆上桌。 冯英英跟张部长说话:“雨直,你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因为雨岚在周家满月宴闯祸的事儿?” 张部长舀了一勺子汤送到嘴边,听到这话顿了顿。 冯英英就着腌菜喝下一口粥:“雨岚在周家满月宴上为难贺家孙媳妇,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雨岚三番两次找贺家那个孙媳妇的麻烦。” “为了为难人贺家孙媳妇,还找了两个讨饭的带到周家满月宴上,说那是人家在乡下的后妈跟弟弟。” “结果周家满月宴上,人贺家孙媳妇的几个舅舅都在,都说不认识这么两个人。” “不止人舅舅说不认识,跟贺家孙子一块儿下乡的几个,也说不认识那女人母子。” 跟冯英英的目光对上,张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的反应,让冯英英一脸惊讶。 “所以这些事情是真的?” “雨岚竟这样不知轻重,跟贺家孙媳妇有矛盾,去搅和人周家满月宴?” 自家丈夫妹妹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冯英英还是从别人那儿听到的消息,她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张雨岚回张家住了那么多天,她这个当嫂子竟一无所知。 现在张部长的苦笑,无疑证实了她道听途说的种种传闻都是真实的。 “外头都在传,贺家孙媳妇是陆远泽的亲生女儿,陆远泽飞机失事前,有个正在处的对象,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他们说是雨岚趁虚而入,拆散了人家小两口?” “并且,说是周家满月宴上,一直在给陆远泽治病那个顾家小子,跟雨岚翻脸了。” 在冯英英心里,张雨直张部长十分顾家,对她十年如一日。 张雨岚这个小姑子,在外人那儿温柔,在自己和丈夫面前刁蛮任性,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现在得知小姑子当年做出那种事情,冯英英想知道自己完美无缺的丈夫是否知情? 令她失望的是,张部长显然对他妹妹张雨岚的所作所为完全知情。 聪明人讲话点到即止就行了,再追根究底问下去,两人脸上都不好看。 冯英英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时沉默了。 她的沉默,让张部长有些慌。 “英英,这些事情,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雨岚她死心眼,她眼里只有陆远泽,非陆远泽不嫁,否则她说这辈子宁愿将头发绞了,去寺庙当姑子。” “也不是雨岚有意插足,当初陆远泽飞机失事忘记了一些事情,雨岚那个傻丫头又死心塌地的往陆家跑,去帮着照顾陆远泽,给她四处张罗请名医,陆家承她这份人情。” “然后,两家后来联姻了。” 冯英英听出张部长这话明显在偏向自己妹妹,像是在粉饰太平,为他妹妹插足在找理由。 身为老革命的后代,冯英英对这些话不置可否,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顾家又是怎么回事?” “顾家小子当着周家满月宴上那么多领导的面,说咱们家掌控了济世堂,还利用济世堂留存的病历,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哥打电话过来问了。” 张部长不悦的搁下筷子,告诉冯英英:“英英,这是顾家小子在胡说八道。” “顾家那会儿犯事,一直是雨岚利用我和陆远泽的关系在背后帮他,没想到还养出一头白眼狼,反咬我跟雨岚几口。” 张部长深知,他利用济世堂病历干的事情,显然已经犯了众怒。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的前途真到头了。 目前能帮他的,只有自己妻子冯英英。 自己妻子娘家人,最疼她这个妹妹。 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全看他妻子冯英英帮不帮他。 张部长叹气:“雨岚,这个事情,麻烦你跟大舅哥解释清楚。” “公家接手一部分济世堂股份后,调病历的事情的确发生过,但那是负责接手的同志,为了盘查济世堂相关情况走的必要流程。” “不是顾家小子说的那样,利用病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的为人是怎样,我为国家为人民奉献的心是怎样,你都知道。”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雨岚也是看走眼了,那么费尽心力扶持顾家小子,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跳起来反咬我们张家一口。” “现在弄得陆家跟我们张家反目成仇不说,这几天还有领导找我谈话。” 张部长隔着餐桌,握住自己妻子的手:“英英,咱们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否定我的人品。” 第409章 天塌了,丈夫背着她养情人 都老夫老妻了。 看着张部长握过来的手,冯英英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样亲密的举动,好些年没有了。 她深知丈夫说的话明显有水份,不然也不会张雨岚搅和周家满月宴的事情,最后是外人传到她耳里的。 若真如张雨直说的这样,张雨岚搬回娘家这些天,没必要遮遮掩掩。 有什么事情,是她这个嫂子不能知道的? 明知道自己丈夫和小姑子有问题,冯英英想不偏不倚,但毕竟眼前是她跟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他们还有一个在部队的儿子。 按照工作中的风格,冯英英知道她不该包庇丈夫小姑子。 但是作为人妻,为了她儿子前程,她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里的万千杂念,终是化成一声叹息。 “一会儿,我回娘家去找我哥一趟。” 得到了冯英英的允诺,张雨直狠狠松一口气:“英英,要我陪你一块儿去见大舅哥吗?” 冯英英想了想,拒绝了。 “还是不了吧!” 冯英英解释:“你也知道我哥那人的脾气。” “他那人死脑筋,脑子拐不过弯来。” 想到自己大舅哥刚直不可、嫉恶如仇的性子,张部长觉得先让妻子回娘家探探路也好。 等将那边说服得松动了些,到时候他再去低头认错,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部长一脸愧疚,摩挲着冯英英的手。 “英英,那事情拜托你了……” 到底出身于清正的冯家,知道事情真跟丈夫和他妹妹有关,而她还要昧着良心去娘家说服她哥帮忙,冯英英出门时心里不舒服,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据自己丈夫所说,陆远泽已经回京郊陆家老宅了。 张雨岚几次去陆家老宅,都吃了闭门羹。 还有京中那些传闻,说什么的都有。 如果她这次不插手介入,自己丈夫还真会出事,一连几天被领导喊去谈话,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张家的政敌,还有在济世堂看过病害怕透露隐私的领导,也一定都会在背后调查真相。 冯英英娘家离东直街不远,就在陆白薇数次去出诊看病的那个老领导家附近,一向生活作风简朴的冯英英,推上自行车出门了。 她才骑着自行车拐到鼓楼东大街,冷不防斜刺胡同撞出一个人,直直撞上她的自行车。 将冯英英撞得连人带车栽倒在地。 还好那人垫在底下,冯英英倒是没受伤。 “同志,你伤到哪儿了?” 那人哎哟哎哟抱着腿喊疼,冯英英去扶他。 他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抱着脚一蹦老高,蹿进旁边胡同里。 “哎,你别走啊!” 转眼跑得没影,人是追不上了。 冯英英只得扶起自行车,这时候一封信从她怀里跌下来。 她还想着应该是刚刚那人掉的,打算去胡同里再找找,看能不能追上人,赫然发现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行字,让她亲启看书信里的内容。 冯英英反应过来了。 信竟是写给她的? 意识到刚刚那人故意撞她,是为了给她看信,冯英英倒要看看,撞人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她将信拆开,看清楚里边的内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因为信里说,他丈夫张雨直,跟人民医院的妇科主任苏桂芬,一直有不正当的情人关系,信里还详细交代了,目前苏桂芬因为替顶张雨岚顶罪背锅,正在服刑。 写信的人,甚至还在信里最后一行,写下了苏桂芬目前服刑关押的地址。 这种不明不白的话,冯英英本来不信的。 但是苏桂芬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因为这个女人找上门过,还被张雨直喊进书房,说是她来送给张雨岚生孩的秘方。 到底当时张雨直跟苏桂芬说过什么,冯英英一无所知,因为当时在楼下忙活,是张雨岚带着人闯上楼,打破了张雨直跟苏桂芬的这场见面。 当时苏桂芬披头散发下来,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冯英英从来没有怀疑到丈夫身上,只以为是张雨岚不满意苏医生送什么生子秘方,恼羞成怒之下打人家,撕破了人家的衣服。 现在想想,一切有迹可循。 当时那个苏医生表情很可疑,见到她目光躲闪,苏桂芬当时是避开她目光,跑离张家的。 既然这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回娘家见她哥之前,冯英英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信上写的服刑地址去求证。 将自行车骑寄存在街上停车棚那儿,冯英英将信揣进兜里,搭上了去往京郊的公交车…… 苏长耀将从苏家老宅那儿获得的证据,还有苏桂芬埋在精神病院花坛树底下的资料,一并交给贺霆后,他跟顾敏专心弄起了食味记加盟店的事情。 能到王府井食味记上班,并且苏长耀还允诺他很快独当一面,阿山急辞了精神院厨子的工作。 因为本身就是苏长耀的嫡传徒弟,在精神病院那会儿,阿山的厨艺得苏长耀倾囊相授,在王府井食味记干了没几天,阿山很快接手整个后厨。 按照陆白薇承诺的,当厨子超过国营饭店厨子的工资,管一个店的后厨,那就是主厨工资。 才上了几天班,得知工资要翻倍,阿山幸福得快晕眩过去。 为了对得起陆白薇付的工资,以及苏长耀对他的提携,阿山将王府井铺子后厨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长耀腾出手来,到京都大学对面这边的食味记,跟人谈加盟合作事宜。 因为面对的是第一批加盟商,陆白薇还是参与了整个签合同仪式。 “是,交了加盟费后,工服也由我们食味记统一发放。” “我们有自己的服装厂,隔壁薇蔓服饰就是我们自己的服装品牌,凡是食味记的加盟店,我们提供春夏秋冬四季工服各五套。” “超过五套,工服的钱会从加盟费保证金里边扣。” “是的,我们收的这个加盟费是保证金,等五年期满,可以退还。” 陆白薇解释:“这个加盟保证金,是为了保证食味记的品牌口碑,保证你们会使用食味记提供的肉食原材料,还有卤料包。” 第410章 陆家孙女儿,必须得好好疼着 “我们要这笔加盟保证金,不是为了吞下你们的加盟费,而是为了保证食味记品牌口碑,保证口味的统一,这样才能将一个品牌做大,越做越好。” “当然,我们肉食原材料是保证质量的,我们在下河村有自己合作的养鸭厂养猪厂。” “养鸭厂养猪厂都严谨遵守科学养殖,这样能保证肉类食材口感。” “至于兔肉食材来源,诸位更是可以放宽心,我们跟农业大学合作,是农业大学陈教授亲自指导科学养兔,养出来的兔子。” “卤料包更是用了几十种珍贵补药和香料打磨成粉,药材来源我们跟济世堂合作,保证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客吃一口放心卤菜,吃一口美味卤菜。” 随着王府井食味记开业,食味记卤菜名头打响,这次来参与加盟的,有十几个有加盟意向。 原本对于八千元的巨额加盟费,谁都有顾虑。 还有人觉得做卤菜,不就自己配个卤料包呗,弄点肉来卤就是了。 在陆白薇的讲解下,才知道食味记为了让卤菜口感更好,不管是从肉食来源,卤料包选配,还有卤料时长等等,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数据记录和指导。 并且这个八千加盟费,五年后,有五千元可以按合同约定退还。 其中有一部分,还可以用作买卤料包和肉食材料抵扣。 并且人家食味记还有专门的合作施工队,可以帮着设计装修铺子,装得跟总店的风格一模一样。 正如陆老板说的,这样一来,就会产生连锁品牌效应,让人想吃卤菜,就想到食味记。 原本陆白薇太年轻了,还是京都大学学生,对于加盟食味记,十几个加盟商都有顾虑,但是苏长耀顾敏往那儿一站,特别苏长耀身上那种矜贵的气度,一看就出身不凡。 得知苏长耀竟是御香园的传人,来参与加盟的,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纷纷拿起顾敏打印了发到手上的合同来看。 因为陆白薇花钱登了报纸,来的人太多,超过了预期人数,食味记包间都有点挤不下,还有几个老板搬着凳子坐在门口听陆白薇苏长耀介绍食味记情况。 等陆白薇将所有人的顾虑和担扰打消,进入签合同阶段,靠近包间在大厅角落桌子上坐着的一对老夫妻,频频往里张望。 见里头的陆白薇坐下来签合同,老太太甚至激动的站起来,想要掠过人群看向陆白薇。 还是老先生拉扯她的衣服,总算让老太太不舍的将目光从陆白薇身上收回。 这老俩口子,是悄悄来瞧孙女儿的陆老先生和陆老太太。 被老先生扯着坐下来,老太太压抑不住激荡的心情,凑到陆老先生耳边嘀嘀咕咕。 “老头子,瞧见没,咱们孙女儿可能干了。” 她一脸激动拽陆老先生衣袖:“老头子,你刚才听到我孙女儿说话没有?” “那小嘴叭啦叭啦,可能说了。” “她这张嘴啊,不像远泽那个闷葫芦,像老二,我看我孙女儿可会给人做思想工作了,她将来干政委工作最合适。” “老婆子,你可拉倒吧!” “我孙女儿一看不喜欢被人管着,她爱赚钱经商。” “现在啊,咱们国家搞经济发展了,做生意这条路子可行。” “家里已经有老二一个当政委的,老三搞研究,还有远泽管商务部的事儿,她大伯身上担子更重,家里有男人扛着就行,小姑娘么,爱做啥做啥。” “咱们陆家的孙女儿,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也是,是这个理。” 陆老太太说着说着话,又忍不住了:“老头子,你别老扯我衣服,我再悄悄瞧一眼我孙女儿。” “可别,别回头被人发现了,你看店里服务员看你好几眼了。” “老婆子,你先忍忍吧!” “你想啊,孙女娘俩这些年过得那么苦,害月荷的人没有遭报应前,咱们两个老家伙没脸见孙女儿。” “再忍忍吧,今儿老大去找冯书记了。” “等咱们老大将冯家那座靠山给姓张那一家子搬走,看张家还嘚瑟个什么劲。” 好好的孙女,不能马上相认,真是让人心痒痒的。 一再被阻止,陆老太太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那我走之前,再瞧一眼我孙女儿好吧?” 说着,陆老太太又踮起脚尖,透过包间门,去瞧里边签加盟合同的场景。 她这样明显的动作,被店里服务员看到了。 “婆婆,你还要添点什么菜?” “要,要要,你们店里卤菜好吃,我要打包回去给我儿子孙子吃,打包两只五香兔一只麻辣兔,三只卤鸭,那个卤味拼盘的份量,各来两份。” 没想到看着不显山不显水的老俩口子,竟是个大主顾,服务员婶子一脸热情要转身去给他们打包卤菜。 陆老太太喊住她:“对了,你们那个加盟,加盟是干什么的?” “是不是给交钱,帮着开卤味店子?” “你看我们老俩口子啊,退休后太闲了,也想开个卤味店子打发一下时间。” 至于以后开了店怎么经营,交给几个儿子儿媳,以及孙子们头疼去。 陆老太太以为,就算暂时不认孙女儿,搞这个什么加盟店,是个跟自己孙女近距离交流的机会。 她灵机一动,就想到要搞这个加盟店,还跟之前老爱拉扯她衣服的老头子对望一眼,神情里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陆老先生一阵头疼,开卤味店子,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的确这是一个近距离接触孙女的机会。 至于开了店子给谁管,这是几个孝顺儿子儿媳该干的事情,他跟老婆子想的一样,丢给儿子儿媳头疼去。 至于加盟卤料店的大几千元钱,还有开铺子的投入,他们老俩口子是不缺的。 得知自己小儿子有血脉,他们俩口子可高兴了,在京郊老宅激动得睡不着觉,老太太甚至将祖传镯子都给翻出来了,打算给自己孙女儿当传家宝。 谁让陆家尽生儿子孙子,他们老俩口膝下从来没孙女儿呢! 陆家的孙女儿,可金贵啦,必须好好疼着。 第411章 姑娘,我做梦都想有个孙女儿 陆老太太一个劲儿问加盟店的事情,服务员婶子惊呆了。 食味记为了招商加盟,又是登报纸,又是在店门口贴广告,陆老板苏总厨还专门抽出时间办签约加盟见面会,以此打消加盟商的种种顾虑和担忧。 说服有合作意向的加盟商,一起开展食味记卤菜事业。 里头陆老板苏总厨费了好大的劲,总算说动了十几个加盟商,让他们决定最终达成合作协议。 这对老夫妻俩口子,只吃一顿卤菜,决定加盟食味记了? 直接跳过咨询了解环节,直接决定就这么加盟了? 服务员婶子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砸到她身上的感觉。 “婆婆,你真想开个卤味铺子?” 服务员婶子不敢置信,再三跟陆老太太确认。 陆老太太点头:“是啊,没错。” “我要加盟你们食味记。” “你们的卤菜好吃,我要开个卤味馆子。” “这样我想什么时候吃卤菜,就在家门口,不用跑老远来京都大学这儿吃。” 陆老太太问一旁的陆老爷子:“老头子,你说是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 搞个加盟店,不就有名正言顺接近自家孙女的机会了? 至于谁管铺子,现在有儿子儿媳孙子摆在那儿。 “是是是!” 陆老爷子赶紧配合点头,一连说了三个是确认他的合作加盟意向。 为了能快点名正言顺接近自家孙女儿,陆老爷子戏精上身,甚至派头十足板起了脸训人。 “可别小瞧人,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没钱?” “我们老俩口子攒的退休金可多了,没地儿花,我们还有四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孝敬,孙子们也经常给塞钱买东西。” “你放心吧,不是涮你玩的,我们为了天天吃上一口卤菜,真想开个卤味铺子,搞你们食味记那个加盟。” “就刚才里头那个小姑娘,讲得可好了。” “对对对,里头的小姑娘说话又温柔又好听。” 陆老太太在一旁附和老爷子,催促服务员婶子:“你赶紧的,给人喊过来,跟我们讲讲怎么加盟。”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孙女儿,陆老太太可激动了。 还是陆老爷子沉得住气,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提醒服务员婶子赶紧去喊人。 就没见过送钱加盟这么积极的? 服务员婶子人都懵了。 想到陆白薇苏长耀顾敏都交代过,对待客人要像春天般温暖,特别现在面对的,还是对食味记事业无比热忱的老夫妻俩口子。 不管事儿最后成不成,被顾敏培训出来独当一面的婶子觉得,有一点可能性就要努力争取。 之前店长说介绍加盟有奖励。 说不定还能拿个介绍费呢! 婶子看到老夫妻俩口子很着急,忙扭头进里边包间找陆白薇,等陆白薇签好合同盖章,服务员婶子忙将有对老夫妻要加盟食味记的事情告诉陆白薇。 一对老夫妻,非要加盟,之前没有在报纸和店门口张贴的广告页上了解过食味记的加盟事宜? 八千元钱加盟费,不带考虑的? 还得马上就跟她商量合作加盟的事情? 从服务员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陆白薇一阵匪夷所思。 这让她想起,后世那种买保健品的老头老太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白薇决定出去见见。 签完合同盖章完成得差不多了,陆白薇将后续工作丢给顾敏苏长耀,跟着服务员婶子挤开人堆走出包间,迎头就撞见了眯眼看她笑的老夫妻俩个。 并且他们看着她在笑,还客气站起身迎她。 “奶奶,爷爷,是你们要加盟我们食味记?” “是的,姑娘。” 陆老太太压根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劲,陆白薇来扶她坐下,她反手就一把握住陆白薇的手。 这让陆白薇诧异了一下。 陆老先生在旁边清咳一声,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慢吞吞挪开了握在陆白薇腕上那只手。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瞧着你就喜欢,可稀罕了。” 陆老太太满眼笑意看着她:“我有个孙女儿,自小失散了,要一直养在我身边,也该是你这么大。” 这话,说得挺心酸的。 陆白薇发现老太太满眼慈爱的笑意里,隐有波光在闪动。 老太太是哭了吗? 陆白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个陌生的老太太,听她说起孙女儿走丢了,她竟共情起老太太的情绪,心间突然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她担心的握住老太太手腕:“奶奶……” 天知道一声奶奶,简直喊到陆老太太心坎里去了。 她涌动着泪意的眼眸里,再次溢出笑来。 哎了一声后,她安抚陆白薇:“不怕不怕,姑娘,我们老俩口子很快能找回失散的孙女儿。”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跟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候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运气不咋好,生的全是皮小子。” “我就想着吧,没有女儿,以后儿子娶了媳妇,生个孙女儿也行。” “我跟我家老头子可稀罕小姑娘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三个儿媳妇,给生了八个孙子,全是吵得人头皮发炸,个个能上房揭瓦那种。” 陆老太太差点一激动之下,说还好小儿子对象给生了个孙女儿。 可是因为儿子飞机失事应激症,忘记一些事情,将儿媳妇孙女儿都给弄丢了。 还好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线索了。 能找回自家孙女儿了。 她讲着讲着差点一秃噜嘴,陆老爷子红着眼眶在旁边给使眼色,陆老太太讲到关键的地方终于没继续讲下去。 她话题一转问陆白薇:“对了,姑娘你怎么称呼?” “奶奶,我姓陆,叫陆白薇。” 陆老太太高兴的点头:“这名字挺好听,是白蔷薇花的意思吗?” “不是的,奶奶。” “白薇是一种清热凉血的药材。” 陆白薇解释:“名字是我外公取的,他是个老中医。” 陆老太太就觉得她孙女儿可稀罕了,可好看了,想到了好看的白蔷薇。 结果,人家名字的来源是味中药材。 陆老爷子赶紧替自家老婆子找补。 “我家老婆子就爱种些花花草草,让姑娘你见笑了。” 第412章 一个重度症的妹控 陆老爷子佯装瞪眼,打趣道:“老婆子,回去以后多读几页书,看稀罕人家姑娘,还将名字的含义给弄错了。” 比起爱孙女心切的老太太,陆老爷子到底城府深一些。 他赶紧切入正题:“陆姑娘,你们食味记那个加盟店怎么弄?” “我们家住京郊那边,来一趟京都大学这儿吃卤菜,转车可费劲儿。” “要是能在我家附近开个卤味铺子,以后吃卤菜不用跑这大老远。” “你能不能跟我们老俩口说说,你们这个加盟怎么弄,是不是我们交了加盟费,你们会协助我们开卤味铺子?” “加盟费用是多少钱?” 陆白薇耐心解答:“是的,爷爷奶奶,加盟后我们会协助你们开卤味铺子。” “交了加盟费,我们后续会协助卤味铺子选址,安排装修队入驻。” “加盟费八千元,这八千元里边,含有五千元钱保证金,这个保证金开店五年后是可以退还的。” “另外三千元钱,算是食材原料和卤味包的抵扣金。” 陆老太太看自家孙女儿,怎么看怎么稀罕。 什么加盟,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一个劲儿看着陆白薇满眼笑意去了。 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子! 别将他孙女儿给吓跑了。 陆老爷子嫌自家老婆子丢人。 他赶紧清嗓子提醒她收敛一点,然后继续一本正经问陆白薇。 “姑娘,抵扣金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说吧,爷爷您开卤味铺子,肯定得每天进肉食原材料,买我们独家秘制的卤味包,这些都得花钱买是不?” “现在这三千元等于先交给我们食味记,我们在每天提供的食材原料和卤味包里边划扣,直到扣完这笔钱为止。” “说这三千元是加盟费的一部分,其实这个钱我们一分没要,都回扣给加盟商了。” 陆白薇问老爷子:“爷爷,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懂了懂了,你讲得很好,你们这个加盟规则还挺有意思。” “保证金其中有五千元钱能退,三千元是划扣买食材的钱,等于说你们虽然要收加盟费,事实上食味记没占加盟商便宜。” “五千元钱押着,也是怕人乱来,如果违规,就从这五千里边扣罚款,好好做生意这钱以后能归还。” 对于陆老爷子的理解能力,陆白薇扬起大拇指表扬。 双方洽谈甚欢,签约加盟协议很快摆到台面上。 “爷爷奶奶,在这儿签上你们名字。” 等陆老太太陆老爷子签字后,陆白薇拿着合同起身:“我进去盖章了,你们稍等一下。” “盖完章这个合同生效了,咱们之间的加盟协议就算完成,按照约定三个工作日之内要给我们公司打款。” “这个没问题吧?”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满口应下:“没问题。” “我们不会拖延打款的。” 有了他们再三承诺,陆白薇进去里间给签过字的合同盖章。 等拿到合同,陆家老俩口子拿着合同并一起打包的卤菜,喜滋滋离开了食味记…… 陆家老俩口子之所以不敢认孙女儿,是因为陆白薇唐月荷母女受过那么多苦,贸然找上门认亲,他们没这个脸。 所以他们的儿子陆远宏,打算让算计他弟弟一辈子的张家受到惩罚。 贺霆从苏长耀那儿拿到的资料,通过陆远泽,现在全握在陆远宏手里,而陆远宏,又将这些资料交到了冯书记手上。 得知自己妹夫张雨直,侵吞济世堂资产为己所用,还干出偷拿病历胁迫人的事情,冯书记一阵气血上涌,怒其不争。 现在陆远宏递过来的资料,甚至提供了张家跟敌特对接的线索。 冯书记已是气昏了头。 “我妹子冯英英找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些年张雨直在我们父子面前装得可真好。” “竟然借我们冯家掩护,干出通敌特的事情。” “他是人民的败类,国家的败类,绝不能容忍姑息。” 冯书记嫉恶如仇道:“好一个张雨直,等我们部门查清楚这些线索,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远宏了解冯书记是刚直不阿的性子,工作生活中都是个有原则的人。 但这个人是个严重的妹控。 一涉及到他妹子冯英英,人家冯书记就歇菜了,完全没有办法。 这个陆远宏倒是能理解。 谁家有妹子不会疼呢? 他要有个妹子,那一定也往骨子里疼,为了自家妹子做什么也愿意。 当初他妈怀上老四时,一直以为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子,小女孩儿的衣服都做了一堆,结果生下来竟是个臭小子,人都蔫了好些年。 他们三兄弟也跟着失望极了。 后来老四体弱多病,他老子娘和爹才开始疼老四,连带着他们这些当哥哥的,也拿老四当成妹子疼。 家里他们三兄弟娶的媳妇,又生一堆臭小子让人够头疼的。 结果还是老四争气。 不声不响的,当初还有个处过的对象,替他生了个女儿。 陆家唯一的女孩儿啊,简直不得了。 那他这个大伯要认回侄女,得拿出诚意来吧! 让害她母女的张家倒台,就是他这个大伯给侄女的投名状。 怕冯书记栽在自家妹子头上,陆远宏拿话激他:“我说老冯,这个张雨直干的事情,那是人干的嘛。” “他脑子里一堆歪主意,将济世堂捏在手里,拿人家的病历隐私做要挟,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一个人能钻研到这个份上,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妹子。” 这话冯书记不爱听了。 他恼火道:“老陆,你说张雨直就张雨直,怎么扯我妹子身上。” “我妹子那么好一个人,除非张雨直眼瞎才不对她好。” “我妹子愿意嫁他,他都烧高香了好嘛!” 陆远宏对此嗤之以鼻:“瞧瞧,瞧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跟我急。” “我的意思是你看走眼,张雨直为人不行,品性不好,指不定当初跟你们家联姻,是为了借冯家的势。” “他娘的,老冯,说起来我得跟你惺惺相惜。” “张雨直找你妹,张雨岚找了我弟,这是将咱们两家的命门拿捏得死死的,大树底下好乘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413章 这个狗杂碎,他该死 死护犊子的冯书记,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些。 “得了吧,你弟被张雨岚算计,别扯我妹子身上,我妹子当初是自愿嫁给张雨直的,谁让张雨直救过她的命。” “我家的情况,跟你家不一样。” 说来说去,如果涉及他妹子,就是没有原则了呗? 陆远宏恼火的一拍桌子:“证据资料提供给你了,老冯,你干了一辈子革命,可别因为你妹子是非不分,你也原则不分。” “这个张雨直怎么处置?你心里有没有数?” “我可是跟你先礼后兵了,你别看你妹子面上,你妹子哭一哭你心软,你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我转身就将这些资料全递到老领导手里头,回头你家受连累我可不管。” “到时候你别说,我不顾当年生死之交的战友情谊。” 张雨直张家干的事情,如果资料线索说的是真的,够枪毙了。 但陆远宏说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如果他妹子要死保张雨直,来他面前哭怎么办? 他顶不顶得住? 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冯书记正在思索这个问题,警卫员在外头叩门。 “书记,英子姐回来了。” 前一刻,冯书记还决定严惩张家,严厉处置张雨直,听到冯英英来的消息,他吓得一抖搂。 “你,你跟她说,我不见。” 警卫员要去外头回话,冯书记想想不妥。 他喊住警卫员:“等着,你干脆说我不在家,我去海城出差了。” 陆远宏简直无语子,前一刻还拍桌子说张雨直该死,干的事情不是人干的,听到自己妹子来了这么怂。 更搞笑的是,当着他的面,冯书房害怕见自己妹子,竟打算往窗户帘子那儿躲。 可惜冯英英来势汹汹,不管冯书记愿不愿意见他,人已经闯进了书房。 “哥,你别躲了。” 跟陆远宏打了声招呼,冯英英直接告诉冯书记来意。 “哥,我今天来见你,是想跟你说,我要跟张雨直离婚,解除夫妻关系。” 啥? 不是来哭的? 不是求他放过张雨直的? 别说冯书记一脸的不敢置信,连陆远宏也意外极了。 跟冯家也算是世家,陆远宏看冯英英神色不对,关心的问一句。 “英子,发生什么事了?” “远宏哥,说来不怕你和我哥笑话,张雨直在外边养情人。” “那个女人是医院妇产科的大夫,叫苏桂芬,他们这对狗男女仗着我的信任,简直不要脸,那个苏桂芬上次还找到家里,跟张雨直在书房胡搞乱搞。” “那天张雨岚回娘家来找她哥,那个苏医生衣衫不整从书房跑出来,当时我还以为她被张雨岚打了,我今天跑一趟京郊看守所,才知道苏桂芬一直在做张雨直的情人,她做了张雨直将近二十几年的情人,我还没跟他结婚时,两人就搞在一起。” “还有,今天我在看守所,从苏桂芬那儿得知,张雨直不止他一个情人,他当初利用职权拿捏了不少人的把柄,逼迫看中的女人,长期跟他保持不正当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跟他结婚以来,只有一个儿子的原因,他在外边还有私生子私生女。” 冯英英嘴里说出来的话,震惊了冯书记和陆远宏。 一开始冯书记简直反应不过来,还以为是他妹子胡思乱想,借张雨直几个狗胆也不敢这样。 但听到最后,他妹子说去看守所跟苏医生碰过面,显然这件事情经过调查取证。 得知事情始末,张雨直是在卸磨杀驴,让他那个情人替张雨岚背锅顶罪,气得冯书房重重一拍桌子。 “这个狗杂碎,竟敢欺我冯家至此。” “他将我冯家当成什么,将我妹子当成什么。” 冯书记气狠了,他冲陆远宏苦笑:“老陆啊,这回真被你说中了。” “张家好样的,张雨直是个人才,将我们冯陆两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严惩,必须严惩!” “欺负我妹子,算计我冯家,张家人该死……” 跟冯书记一样愤怒的,还有陆远宏,从冯英英这儿他得知,张雨直的情人苏医生,是替一个叫韩小军的人背锅顶罪。 好巧不巧,这个韩小军是他家远房亲戚。 好一个韩小军,成了张雨岚走狗,竟敢害他嫡嫡亲亲的侄女,这笔账不能算了。 关系到自家侄女,远房亲戚这个情面压根不好使。 在冯家办完事,陆远宏赶回老宅给自家老爷子老太太复命时,苗姨这会预见势头不好,已经带着韩小军,堵在陆家老宅门口。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孙女儿,陆家老俩口子从公交车上下来,正高兴着呢! 冷不妨苗姨带着韩小军拦住了他们的路。 他们儿子陆远泽,怎么发现陆白薇是他们孙女儿的,陆老爷子陆老太太老俩口子,已经从养病的陆远泽那儿得知事情始末。 韩小军被张雨岚指使去害陆白薇的事儿,老俩口子早知道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腾出手收拾小鬼。 看到苗姨韩小军,陆老爷子没个好脸色。 “你们来干什么?” “表姑表姑夫,小军和我来看看远泽。” “自从他跟雨岚吵架,什刹海宅子那儿他好些天没回来,雨岚也回她娘家了,宅子里空荡荡怪渗人,我这不是担心远泽么,带小军过来看看他姐夫。” “呵,你才想起来看看。” 陆老太太冷笑:“人好着呢,不用你来看。” “趁着我今儿心情好,带着你儿子自己滚回乡下去,以后我就当没你这门亲戚。” 苗姨心虚着呢,面上却装作一脸懵。 “啊?表姑,我做错了啥?” 陆老太太气血上涌,想打人了。 陆老爷子用眼神安抚她,让她别动怒。 老爷子也不说话,夹带着威势的眼神,落在她和韩小军身上。 到底是当过上位者老领导的人,这种眼神落在韩小军身上,韩小军很快溃不成军。 “我们陆家有陆家的规矩,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儿,那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接受人民的审判。” “念在这么多年亲戚情分上,干过什么现在去公安局自首吧!” 第414章 陆家这么多儿子干什么吃的 陆老爷子一句话定生死,苗姨傻眼。 她急道:“表姑父,我和小军哪知道那女孩是自己人。” “是你们家流散在外的孙女儿。” “小军也是被雨岚误导,雨岚说那个女孩觊觎远泽想上位,是个狐狸精,小军想着雨岚跟他姐夫对他那么好,就想着替雨岚出头,给人姑娘一家教训。”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么?” “你看,人家陆姑娘也没受伤,要不是有这场误会,你们还认不回自家孙女儿,说起来小军也是帮了忙的……” 陆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得够呛,一想到他孙女儿差点被刀子捅死,要不是孙女儿自个机灵,又嫁了个有背景的好人家,她差点见不到孙女了。 “敢情你儿子差点害死我孙女,我们陆家还得谢你们。” “当初是我瞎眼,怎么会可怜你们母子俩个的?” “这中间到底是误会,还是你们收了张雨岚钱替她办事,上公安局说去。” 苗姨还要再说点什么,在陆老爷子眼神逼视下,她闭嘴不敢吭声了。 待她一番心理斗争后,还要带着韩小军继续纠缠,扯什么远房亲戚情分,一辆吉普车停在陆家宅子门口,陆远宏带着公安同志从车上下来。 公安同志直接出示逮捕令:“韩小军同志,你指使混子拦路抢劫,拦截军需物资一事证据确凿。” “你涉嫌违法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陆家老俩口子,了解自己儿子陆远宏。 他这一出手,显然是跟冯书记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由韩小军牵出张雨岚只是开始。 毕竟,递到冯书记手里的只有张家通敌线索,张家也不是吃素的,做事不会留手尾,那么势必要取证困难重重。 而抓捕韩小军,让韩小军供出张雨岚指使他害人,再从张雨岚身上找张家突破点操作简单很多。 “总算替你侄女儿做了一件好事。” 韩小军是远房亲戚又怎样,哪比得过自家孙女亲? 再说了,韩小军这种行为,在陆家眼里就是吃里扒外。 看见害过自家孙女的韩小军,终于被公安抓走,陆家老俩口子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不少。 平常看大儿子陆远宏各种不顺眼,这回老太太总算愿意拿正眼看他,破天荒愿意夸他一句。 陆远宏以为能得他妈一句夸赞,真是太不容易了! 陆家儿子孙子都不值钱。 自小被他老爹灌输,他家老太太是陆家唯一的女人,是陆家的王,要对他妈言听计从,所以陆远宏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在生活中见到自家老太太,就像老鼠见到猫。 突然被她夸一句,陆远宏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觉得都是托了自家侄女的福。 所以说话下意识的,也要带上还不曾谋面的侄女儿。 “那妈,您老人家去京都大学那边偷瞧孙女儿,见着了人没?” 说到这个,陆老太太可得意了。 “那肯定见着了,你妈我出马,哪有见不着的。” 为了显摆自己不仅见到了孙女儿,还跟孙女儿说了好一会话,老太太进了家门,从身上挎的布袋兜子里取出一份合同,递到陆远宏面前扬了扬。 “看到没有,这上边我孙女儿签了字的。” 陆远宏惊讶:“啊,妈,你们跟薇薇相认了?” “这年头认孙女儿,咋还要签字?” 对于陆远宏的震惊,陆老太太嫌弃得不行。 她瞥自个儿子一眼:“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薇薇母女这些年过得那么苦,欺负她们娘俩的张家都还没收拾呢,我和老头子哪有脸认她。” 陆老太太晃着合同炫耀:“这是开铺子加盟食味记的协议,我得支持我孙女儿做生意,签了这个合同,我跟你爹给交八千元钱加盟费。” “后续我孙女儿会协助我们老两口子开食味记卤味铺子。” “然后你想啊,我都要开食味记卤料铺子,那是不是能经常跟食味记的老板见面,也就是能经常跟我孙女儿见面。” “不止一起见面,还能一起那个啥?” 陆老太太看陆老爷子一眼。 陆老爷子在一旁补充:“一起干事业。” “对,我跟我孙女儿一起干事业,开卤菜铺子,这样能拉近我们老俩口子跟孙女的关系,以后祖孙关系可好着呢!” “你说说,你妈厉不厉害?” “好好的一个孙女儿,我只能装成食客偷偷的瞧,我这心里痒得不行,加盟开这个食味记卤菜铺子,我跟你爸能近距离接触薇薇。” “你不知道,我孙女说话可温柔了,笑起来可甜。” 陆老太太咧开嘴笑:“不愧是我孙女儿,我孙女可好了。” 陆远宏:“……” 给交八千元加盟费,他侄女儿能不笑得甜吗? 他老子娘这是去送钱呐! 八千元钱虽然是一笔大数目,对于陆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陆家女孩儿金贵,陆家家产自然也有自个侄女一份。 提前给她算什么呢,应该的。 只是开了这个卤味铺子谁来打理? 想到一家子人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单位上班,陆远宏因为他家老俩口子想一出是一出头疼,他问老太太以后卤味铺子将来给谁打理。 “你们啊,不然陆家这么多儿子孙子干什么吃的。” 陆老太太甚至理所当然,将手里的合同递给陆远宏:“上边有食味记公司的银行账号,赶紧给我孙女打钱去,这是你这个大伯该给她的见面礼。” 陆远宏:“……” 自家老太太,他不疼着谁疼着。 况且,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老头子瞪他。 今儿办事回来被老俩口子给逮到了,陆远宏只得赶紧接过合同,等他翻完合同,看到最后被逗笑了。 “啥意思?” 这下不止连陆老太太,连陆老爷子也瞧他不顺眼。 “不是,爸妈,我没有要笑你们的意思。” “我笑我侄女有意思,哄你们老俩口子玩呢!” 陆远宏指着签了字的合同给他们看:“你们看,这合同只有你们签字,食味记那栏没有盖章,这是一份无效合同。” 第415章 为所欲为,没人兜底了 “啥?” 陆老太太抢过合同,果然合同无效,压根没有盖章。 当时在食味记总店,老俩口子分明看到陆白薇拿着合同有盖章的动作。 上边红印呢? 陆老太太有一种合同被调包的感觉,她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将头凑过来,仔细回想一下在食味记的经历,然后一脸恍然大悟。 “老婆子,在食味记那会儿,咱家小丫头拿了红印过来盖章,当时她挡着我们的视线,搞半天那章压根没盖下去,真是在哄我们玩儿。” “知道我们有个失散的孙女,孙女儿这是可怜我们老俩口子,拿我们当两个想孙女的孤独老人哄。”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老爷子哭笑不得。 “咱们孙女儿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自家孙女儿是最好的,这个陆老太太知道。 只是如果加盟的事情不成,那以后还咋接近自个孙女。 也不知道张家多久倒霉落网。 陆老太太傻眼:“这下咋办?” “小丫头这是怕咱俩口子想一出是一出,怕咱们年纪大了想孙女儿想得糊涂,觉得这么一大笔钱,得跟家里人商量。” 陆老爷子一指陆远宏:“让他办呗!” “儿子孙子是拿来用的……” 陆远宏:“……” 苗姨这个陆家远房亲戚的确越来越歪了。 她男人当初死了,一开始陆家救助,她得到一份帮着照顾陆远泽张雨岚起居的工作,她对陆家是感激的。 后来受多了张雨岚的小恩小惠,她忘记了当初是谁将她们母子拉出泥潭,越来越偏向于张雨岚,帮着张雨岚干过很多不好的事情。 这次也的确如陆家老俩口子猜的那样,苗姨母子收了张雨岚好处,再加上想着张家陆家都是他们的后台,韩小军才敢干出指使混混拦路抢劫的事儿。 他想着的是,反正他背后有陆家和张雨岚兜底。 却压根没料到,他这次会赐到铁板上,以为逃过一劫,结果陆白薇是陆家失散已久的孙女儿。 然后陆家老俩口子也绝不容忍姑息违法犯罪。 韩小军被公安局带走了,苗姨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自然去找了跑回娘家的张雨岚。 “雨岚,小军的事情你一定得想想办法,他是替你办事才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为了儿子韩小军,苗姨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威胁张雨岚:“我话撂这儿,人你得尽快捞出来。” “不然小军回头在公安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牵连到你身上,可别怪我们母子不念多年情分。” 这段时间张雨岚简直烦死了。 陆远泽现在见都不见她,连着陆家老俩口也不待见她,不让她跨进陆家老宅门槛一步。 现在连一个下人阿姨都能来威胁她了。 张雨岚脸色狰狞,没好气的骂苗姨:“你一个当保姆的,这是在威胁我?” “雨岚,你知道的,我只有小军这么一个儿子。” “为了小军我什么都愿意做。” 苗姨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张雨岚不想办法救韩小军,她会将张雨岚所有让她做过的事情捅出去。 如果苗姨拆穿她的真面目,那她和陆远泽之间就真的没有一丝可能性了。 张雨岚到现在还天真的以为,陆远泽只是跟她生气,不会真走到离婚那一步。 毕竟比起一个没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她可是实实在在陪了陆远泽这么多年,跟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 “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张雨岚没好气的打发走苗姨,推开了娘家书房门。 张部长这会儿刚接完一个电话,正在眉头深锁,看到张雨岚进来,他不悦的皱起眉头。 “雨岚,你又怎么了?” “我刚得到消息,韩小军被公安局羁押了。” 张雨岚有些慌:“哥,你说韩小军会不会将我给供出来?” “韩小军不是陆家远房亲戚吗?” 张部长记得听张雨岚说过,苗姨喊陆老太太一声表姑。 陆老太太很关照老家来的穷亲戚。 按说陆家就算为人正派,多少也会保一保自家亲戚。 怎么韩小军现在被公安局羁押起来了? 张部长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当着张雨岚的面,他开始拨打在公安局那个内线的电话,然而电话拨通了,始终无人拿起来接听。 “贺家孙媳妇遇刺那件事情,韩小军如果在公安局招供,肯定会供出你,按说你嫂子是冯家人,冯家陆家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陆家要动你,也得看在你嫂子面上惦量惦量。” “就这么不顾后果出手了?” “不可能啊,按说你嫂子回娘家了,陆家想要干什么,你嫂子娘家哥哥会按住陆家的动作。” 张雨岚之所以敢为所欲为,就是仗着有他哥嫂疼爱,有人给她兜底。 现在她嫂子回娘家一连几天没回来,然后她哥这几天一直眉头紧锁,据说是有人在告他哥的状,告他们张家的状。 张雨岚也感觉大势不妙。 但是想到自己嫂子那么在意她哥,张雨岚觉得还有机会。 “哥,我嫂子回娘家两天了,有什么说法没。” 其实在张雨岚进门前,张部长一直在跟妻子冯英英通电话。 冯英英在电话里只说,冯书记为人古板,这次他们张家的事情难办,暂时资料压在冯书房手里,没往几个重要的老领导那儿递。 但冯英英回娘家两天没回来,这种事儿以前还真没有。 张部长开始忧心起来。 莫不是缓兵之计? 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还有个在部队的儿子,如果他出事,他儿子政审那一块以后不光彩,冯英英是个最爱儿子的人,不可能撇下他这个孩子爹不管。 压根不知道冯英英已经知道他在外头养情人的事儿,张部长心里权衡一番利弊,觉得如果他大舅哥这次愿意伸出援手,他摊上的事情一定能有回圜的余地。 他们这些上位者,愈是遇到大事,愈发要镇定。 有冯英英打头阵跟冯书记闹,是时候他去会会他大舅哥了。 张部长稳定心神:“雨岚,我现在去一趟你嫂子娘家,接她回来。” 第416章 别碰我,她很绝望 张部长从来遇事不动如山,这次张雨岚明显感到她哥情况不对。 害怕真如苗姨所说,韩小军在公安局供出是她指使伤害陆白薇,张雨岚现在盼着她嫂子那边能帮忙。 为此,她亲自送张部长出门,让他回娘家去接人。 然而兄妹俩才走到门口,遇到找上门的公安同志。 跟陆部长打了一声招呼,打头的公安同志礼貌客气开口。 “请问是张雨岚张科长吗?” “我是。” 张雨岚如临大敌:“你们什么意思。” “张科家,上次拦路打劫军需物资的韩小军,已经供出上次那桩案子,是你指使他干的。”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公安局调查。”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张雨岚下意识后退几步,脸色泛白:“你们凭什么带我去调查?” “你们竟还敢找来张家,当着我哥的面调查我,你们这些狗腿子,难道不知道我哥是什么人?” 公安同志显然有备而来,打头那个同志从兜里掏出录音笔。 “张科长,为了规范执法,从出现在张家门口这一刻开始,我们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录音,再次提醒您一声,配合公安部门调查案件真相,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张部长想要以权压人,人家登门的公安有带录音笔。 显然上头特别重视这桩案子,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以张部长的经验,摆在明面上的录音笔只是其一,如果他妹张雨岚不配合调查,他丝毫不怀疑,眼前几位公安同志还能拿出逮捕令。 对方如此有备而来,如果他妹再拒捕下去,显然正好落人口实。 张部长脸色很阴沉:“雨岚,你先配合公安同志调查。” “等我去冯家接到你嫂子,跟她一块儿来公安局接你回家。” 想到还有冯英英这个嫂子,张雨岚心里总算安稳一些。 虽然不甘不愿,在张部长承诺下,张雨岚还是配合公安同志上了缉拿她的吉普车。 只能说张雨岚天真了,张部长也对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没数,张雨岚这一去,直到天黑都没有等来她哥她嫂子。 她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没喝水没上过洗手间。 娇滴滴如张雨岚,一生顺遂,从来没有受过苦的她,很快崩溃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黑了,做过那么多亏心事,张雨岚现在很害怕天黑一个人独处。 她无数次做梦,都梦到她害过的人变成鬼来找她。 以前她跟陆远泽虽然夫妻感情不温不火,但也算是相敬如宾,所以内心还不会那么恐惧。 近来这段时间,因为陆远泽不愿意见她,她甚至没办法进陆家老宅的门,张雨岚夜夜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没有睡好心神不宁,之前不怕的东西,她心里也渐渐生出恐惧,她现在越来越害怕天黑。 “有人吗?有人在吗?” “快来人,我受不了,我要去洗手间。” 张雨岚失控大喊大叫,幽闭的大铁门总算从外边打开,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进来。 接紧着,啪的一声,屋里电灯开关全打开,灯泡的光充盈在整个屋子里,刺得张雨岚眼睛生疼。 她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蒙在眼睛上的手。 整个人差点虚脱,她这会儿大口大口喘气。 “我哥嫂来接我了吗?” “没人来接你。” 来人是之前请她到公安局配合调查的同志,这会儿一脸严肃冲她摇头。 张雨岚生怕人走了,她死死拽住公安同志的衣袖。 “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我不要呆在这儿,这里太可怕。” “可以!” 公安同志认真的点点头。 张雨岚刚要松一口气,公安同志拿出一张写着符号的纸。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认出纸上面印的是密码符号,通讯用的,张雨岚谨慎的摇头。 她问公安同志:“现在可以换地方了吗?” “不能!” 公安同志严厉的告诉她:“你如果能说出,在哪儿见过这种纸上的符号,我可以给你换个地方。” “否则按照相关规定,我只能将你关在这儿四十八个小时。” 说着,公安同志要起身离开。 张雨岚急了,她想拽住离开的同志,那个同志却面露狠色甩开她的手。 一开始张雨岚还咬牙忍住,很快随着屋里的灯再次熄灭,门又合上。 彻底陷入一片幽深的黑暗中,闻到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药味儿,张雨岚感觉黑暗中有一堆脸涌出来,那些东西从四面八方角落里朝她扑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别碰我。” 张雨岚尖锐的喊叫:“我说,我说,同志,你在哪儿,你想知道的,我统统跟你说。”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等张雨岚绝望的趴在地上,滚进屋子角落死死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屋子里的灯重新亮了,之前那个同志去而复返。 听到声响,张雨岚渐渐放开发颤的手臂,一脸战战兢兢看向朝她走来的同志。 她一身被汗水浸透了。 直到那位同志蹲下来,将一杯水递给她。 劫后余生的张雨岚嘶哑声开口:“这是不是用来通讯的符号,我好像在我家老宅子里看过。” “老宅哪儿?” 同志追问她,张雨岚突然摇头,表示不知道。 给她递水的同志,将她即将要挨到的杯子给移开,不给她喝水了,并站起身要离开。 张雨岚快渴死了,她很慌。 她声音颤抖开口:“我家老宅有一口水井,有一次我在井沿边没站稳,一头栽进井里……” 其实就算张雨直知道,有人掌握了张家当年与敌特通讯的线索,他也不怕。 因为事情过去很多年了。 然后,当初用来通讯那口井,后来被淹埋了。 至于张雨岚因为韩小军供词落网的事儿,张部长也并不那么慌,因为他从张雨岚嘴里了解过,陆白薇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只要他妻子冯英英能让冯书记心软,一切都有操作的空间。 所以到了冯家吃闭门羹,张部长为在大舅哥面前维持温和宠妻人设,没有选择硬闯,反而一直耐心在宅门院门口等待。 哪怕等到天黑,他也义无所顾。 第417章 你有私生子,别死鸭子嘴硬 现在是张部长要靠冯家帮忙的时候,那他放低姿态,就像当年追冯英英,也并不是没有吃过闭门羹。 甚至他为了打动冯英英,在大雨滂沱时,在冯家门口苦守过。 因此他的诚心才打动冯英英,抱得美人归。 事实上的确也如他所料,娶了冯英英于自己仕途有益,傍上冯家他们张家的确水涨船高,这些年势头很好。 所以大丈夫能屈能伸,大舅哥对他不满,不让他见冯英英,他在外头耐着性子等等也无妨。 张雨直这一等,等到日暮天黑,冯家宅子里传来饭菜香味,他依然风度翩翩不急不躁,在门口大树下安静等着。 屋里子传来那股饭菜香味渐渐飘散,张部长饥饿难耐,却始终保持着耐心。 果然不负他所望,他的苦苦蹲守之下,冯家大门终于从里边打开了。 看到宅门打开,走出来的是冯英英。 张雨直迎上去:“英子,大舅哥消气了没有?” 如果说之前冯英英还不死心,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再为张雨直找一丁点借口,现在听到这句话,瞬间心如死灰。 他不关心自己为什么在冯家没回去,甚至更没有去考虑过她的为难。 他只关心,她哥冯书记有没有消气,是不是能帮他们张家兜住这次的事儿。 也是可笑,如果他旦凡有一丝悔改,对自己过于关心一些,或许看在孩子份上,她还会心软。 的确,她冯英英,不会让自己哥违背原则,至少也不愿意看着张家走向绝路。 现在嘛,她已经彻底心死了。 五分钟之前,她哥已经接到公安局那边的电话,一切尘埃落定。 张雨直这人没有心,不值得心疼。 冯英英看清楚了,他的耐心等待,苦苦蹲守追求,现在想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是因为她是冯家最受宠女儿的缘故。 既然这样,没什么可惜的了。 冯英英失望的深呼吸一口气:“张雨直,夫妻一场,你就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你不关心一下,我为什么回娘后,两天没回去?” 张雨直感觉大事不妙,他想赶紧解释。 然而他才开口喊一声英子,冯英英面色泛冷开口:“张雨直,咱们离婚吧,解除夫妻关系。” “英子,你说什么?” 张雨直不敢置信:“你疯了吧,我们张家出事,你要跟我离婚。” “你也太现实了!” “你别忘了,咱们儿子还在部队。” “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该为我们儿子着想,我这儿出事,他以后转正提干怎么办?” “他的前程怎么办?” 冯英英似乎早料到会这样。 她冷笑一声,不是针对张雨直,而是在嘲笑自己多年付出,笑自己够傻。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拿咱们儿子前途威胁我?” “张雨直,这就是你的真实嘴脸?” 撕破了脸皮,对谁都没好处。 张雨直忙解释:“英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你关心咱们儿子前程问题,我这两天没回张家,我哥都解决了,儿子已经被我哥紧急调离去了南方部队,如果不出意料,以后他会跟我姓,改姓冯。” “你放心,这样他的前途不会受影响了。” 这一招太狠了! 张雨直不敢置信:“英子,夫妻一场,你这么对我。”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话果然没错,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你竟这么绝情。” “知道我们张家要出事,连我张家唯一的血脉你都要给改姓了,你可真狠毒。” 冯英英才不被他的指责影响,眼前男人越是指责她,将责任推在她身上,冯英英更是感觉自己多年的付出极其可笑。 她平静的接话:“张雨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副嘴脸。” “你别忙着指责我,你扪心自问,咱们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吗?” “你那些寄养在外边的儿子女儿怎么说?” “你逼迫其它女人,跟她们生下的私生子私生女又怎么说?” “你在外边都儿女成群了,你说我狠毒?” 随着冯英英一字一句质问,张雨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脸色泛白了。 他还要死鸭子嘴硬:“英子,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胡言乱语?” “是不是大舅哥跟你说的,你别信啊!” “他不肯帮忙,故意离间我们夫妻,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怎么会做这样越矩的事情。” 都已经这样,还死鸭子嘴硬。 还妄想诬蔑她哥,真是好样的。 冯英英失望到极致,她扭头看向冯家宅院深处,之前一直藏在门后的冯书记,这会儿从门后走出来。 “死心了吧,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了吧?” “哥,我死心了。” 冯英英点头,张雨直要来拽她,冯英英像避洪水猛兽一般,她急退三步,退到冯书记身边。 张雨直嘴唇蠕动,还要解释些什么。 冯书记一脸平静:“英子没回娘家这两天,去探过苏桂芬的监狱,还去京郊那个被你逼疯的女人家里,见过你的私生子私生女。” “张雨直,你真是好样的,将我们冯陆两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对你刮目相看。” “善恶到头终有报,是时候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冯书记朝屋子里看一眼,很快冯英英的几个兄弟,还有一堆侄子冲出来,将张雨直拽进去。 听到院子里传来张雨直凄惨的叫声,冯书记安抚的拍了拍冯英英。 冯英英苦笑:“哥,你放心,我不会心疼他。”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就当喂了狗吧!” “谁让我眼瞎,识人不清。” 听到里头张雨直的惨叫,好像被什么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哼声,冯书记对着自家妹子嗯一声。 “嗯,脱离苦海,回头是岸。” “你放心,冯家还在,你和外甥日子差不了。” 听到里边说将人打晕过去了,还废了该废的地方。 冯书记这才让人停手,冲里边道:“将人丢去公安局吧,这会儿想来公安已经在陆家老宅找到东西,接下来,就让这个杂碎接受国家审判,接受人民审判……” 第418章 身居高位的他找来了 从张雨岚被公安局抓捕那一刻,顾川柏在等一个患者电话。 这个患者目前隶属于公安局,干刑侦审讯相关工作,因为某些原因,他受过严重心理创伤,曾经来济世堂就医。 是顾川柏利用祖上传下的针法,替他治疗直至痊愈。 对方答应过,在不违背工作原则的前提下,帮顾川柏一个忙。 顾川柏等这个电话,等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上午,顾川柏从药理课回到办公室,电话终于转到他座机上。 “顾医生,很抱歉我现在才打这个电话。” “原本我昨天就该打这个电话,张雨岚认出了苏同志提交到公安局的那些通讯符号,说在张家老宅一口废弃古井见过那些符号,我们部门同志这两天一直在查案子,忙完我才有空给你打电话。” 顾川柏问电话对面的人:“你现在抽空给我打电话,是张家的事情有结果了?” “从那口古井里,你们公安局找到什么了?” “与敌特的通讯设备,还有一些掩埋在井底暗房内的文件资料。” “现在张雨直部长已经被请来公安局,接受我们同志调查,并且这件事情已经知会了上边大领导,甚至冯书记还大力支持我们工作。” 对面透露的信息,无一不是在告诉顾川柏,冯书记已经下场了。 冯书记是张部长夫人冯英英的娘家人。 连冯书记都不再保张雨直,一切算是尘埃落定。 老天有眼啊! 他顾川柏,终于等到这一天。 害他们顾家枉死的人,得到了属于他的应有下场。 顾川柏很感激陆白薇,因为原本张家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因为陆白薇是陆家孙女的缘故,最终使得陆家出手,得到了现在的结果。 现在顾川柏迫不急待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陆白薇,还有要分享给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贺霆苏长耀。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忙。 他跟顾川柏说了一些关于张家的大致情况,以及张雨直是怎么落网的。 “顾医生,你提供那个中药制燃香,在审讯张雨岚的过程中,帮了我们公安局大忙。” “能那么快让张雨岚松口,让我们同志找到张家埋在井底的东西,你提供那个燃香功不可没。” “等上头为我请功,我回头请你到食味记吃卤菜。” 对方在电话里跟顾川柏道:“现在我还工作要做,先去忙了,我跟你的通话内容要保密。” “我们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局里暂时不让将消息传播出去。” 在顾川柏理解里,并不认为将事情告诉陆白薇贺霆,还有他的同盟苏长耀,是违背了对方保密的原则。 他跟贺霆转交到陆远泽手上那些资料,全是苏长耀提供的。 同样被张家害得家破人亡,他跟苏长耀现在惺惺相惜,这件事情苏长耀一定得知情。 眼看到了中午吃饭时辰,顾川柏走出办公室找陆白薇。 陆白薇跟宋舟要去食堂,顾川柏喊住她。 “陆白薇,你等等。” 陆白薇顿住步子:“顾老师,你找我?” “是要问课题研究资料?那会儿你不在,我放在你办公室桌上了。” “你没看到吗?” 顾川柏接电话去了,他还真没仔细看,陆白薇搁在桌上的文件资料。 “那个不急,你先别去食堂,跟我一起去一趟食味记,我有事情找苏师傅。” “好吧!” 陆白薇让宋舟去食堂,跟着顾川柏出了医学院往校门口走。 顾川柏丝毫不顾及同学们打量看热闹的眼神,喊了陆白薇一起同行。 关甜甜看到这一幕拿手捅了捅于静。 于静对此不屑一顾:“不是早有一腿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顾川柏。” “我知道,还有经济系贺霆。” 被于静佯装生气瞪一眼,关甜甜挽着她的手闷笑:“咱们快去食堂吧,去晚了见不到经济系的人。” “去得早,还能来个偶遇。” 于静掐关甜甜脸:“你这张嘴啊,尽胡说。” “我是去食堂吃饭。” 于静一脸娇羞:“去晚了没有好吃的……” 在去食味记的路上,顾川柏告诉陆白薇,他刚得到消息,张家这次回天乏力。 “苏师傅派人塞信给冯英英那一招,果然有用,据说张雨直还在外面养了情人,并且不止一个,私生子都有。” “冯家得知这件事情很愤怒,紧急将张部长夫人在部队的儿子调去南方。” “京中都知道,冯书记是个最宠妹子,最护犊子的人,这次冯家不仅没帮张家,还痛打落水狗,坏事做尽,张雨直再也翻不了身。” 顾川柏告诉陆白薇:“当然,这次的事情多亏有陆远宏。” 陆白薇问顾川柏陆远宏是谁,顾川柏告诉陆白薇,他是陆远泽大哥,经常在电视里会出现的重要领导人物。 “陆远宏身居高位,跟冯书记是过命交情,我从苏师傅手里拿到的那些资料,想来你爸交到了你大伯陆远宏手里。” “有他提前给冯书记打预防针,事情顺理成章发展成现在这样。” 陆白薇知道陆家很显赫,不然张雨岚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当初也不会为了嫁给陆远泽用尽手段。 他以为在商务部任职的陆远泽,已经是身居高位,原来自己还有一个能跟冯书记有过命交情的大伯。 联想到上回出现在食味记,要加盟开铺子的老夫妻,陆白薇对陆家的人好奇起来。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从顾川柏这儿听到的人,这会儿竟已经出现在食味记等她。 陆白薇刚到食味记,顾敏过来告诉她。 “薇薇,有位陆先生找你。” “我还说要喊个服务员婶子到京都大学找你,刚巧你跟顾老师来食味记了。” 陆远宏一出现在食味记,说来找陆白薇,顾敏除了觉得他眼熟,还被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震住。 仔细一想,这不是在电视里出现过的那个人? 顾敏忙将人迎进包间,亲自沏茶,还端了食味记的两个卤菜送进去。 正要安排人去京都大学医学系找陆白薇,陆白薇恰好跟顾川柏一起来了食味记。 “人我安排在里头包间里。” 顾敏还要跟陆白薇大概透露一下对方身份,听到外边说话的动静,在里头包间喝茶的陆远宏,起身走出来。 第419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侄女 见陆白薇跟顾川柏在一块儿来的,走出食味记包间,陆远宏愣了愣。 他跟顾川柏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很快落在陆白薇身上。 “你好,你是陆老板吧?” 陆白薇大概已经猜到了来人身份,因为来人正是她跟顾川柏刚刚聊起过的人,他长得跟陆远泽有六七分相像,不过气质跟陆远泽迥然有异。 陆远泽看起来温润儒雅,像个贵公子。 眼前人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当他眼神看过来时,目光明明没有攻击性,却像是能将人一眼看透。 难为他还要跟上次来的陆老爷子陆老太太一样,装作跟自己素不相识。 他一本正经喊出一声陆老板,陆白薇不知怎么回事,差点要笑场了。 憋得很难受,陆白薇点头,不得已陪着他继续演下去。 “您是?” 他侄女说话果然温柔好听,陆远宏像是听到了山涧潺潺清流淌过溪渠,差点迷失在这种声音里。 陆白薇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仰头眼神询问看过来。 陆远宏忙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陆白薇。 “我是来找陆老板你这儿盖章的。” 陆远宏说明来意:“我家老爷子老太太跟食味记签下了加盟协议,合同约定三天之内打款,我在银行打款发现合同没有章盖。” “还有店铺后续选址,铺子装修这些问题,我跑一趟替我父母了解情况。” 现在才放开市场经济,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到一百的时代,能一下拿出八千元钱加盟食味记,是一笔巨款。 再说加盟是一种新模式,哪怕有食味记赚钱的先例在,能一下凑出八千元钱,并且决定加盟食味记的人并不多。 可以说,能做出加盟决定的人,受了食味记登报纸的影响。 要有很大的魄力,深思熟虑之下才会做出决定加盟。 上回来的老先生老太太,仅仅只是听了她跟苏长耀的讲解,就决定拿出八千元钱加盟食味记。 甚至在没有全面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迫不急待催着陆白薇签加盟合同。 老太太还拉着她的手,极力隐忍眼睛里闪着泪光。 陆白薇那会儿就大概猜到了老夫妻俩的身份。 在他们身上体验到了孺慕之情,陆白薇顺势哄了哄两个老人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陆家老俩口子后续还真安排打款了。 并且派了他们儿子来接洽加盟事宜。 陆白薇从陆远宏身上感受到的是善意,一时弄不明白自己这位大伯的意思,既然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要揭破身份的意思,陆白薇打算陪着将戏演下去。 “陆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将陆远宏引进包间,陆白薇让服务员婶子重新沏了茶端进来。 她说明情况:“陆先生,当时陆爷爷陆奶奶在我们食味记吃饭,总店这儿恰好在办招商加盟会。” “陆爷爷陆奶奶觉得我看起来投缘,也爱吃我们店里的卤菜,萌生了也开个卤味铺子的想法。” “食味记发展加盟连锁店,这是引进了国外的商业模式,可以说铺子还没开,要拿出一大笔钱来投资,这种模式在国内暂时不能被人接受。” “所以,我们食味记登报纸打了广告,介绍加盟连锁店的好处。” “广而告之的情况下,我和我们店里的苏师傅,他之前有过经营御香园经验的,我们一起在食味记总店这儿办了个签约加盟会,解答这个连锁经营模式的各种问题。” “然后,在我们全体食味记员工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发展了数十位有发展意向的加盟商。” “陆先生,八千元的加盟费不是一笔小数目,陆爷爷陆奶奶就算真有经营卤味铺子的打算,也不会在这么随意的情况下做出决定,至少他们应该跟家里人商量,再决定是不是做这个加盟商。” 这么说来,跟他猜测的一样,眼前小丫头那天是在哄老俩口子开心。 陆远宏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同时也对自己侄女的人品性情,有了进一步清晰的认知。 八千元这样一大笔钱,是他家老爷子老太太上赶着送的。 要是别人,怕是巴不得占这个便宜。 不愧是他们陆家的女孩子,他陆远宏的侄女。 经商有道,人还格外聪慧。 陆远宏听出了,小丫头早怀疑老俩口子是什么身份,所以拿合同在哄着他们两个玩。 “你猜出来了?” 陆远宏直接问陆白薇。 “嗯,猜出来了。” 陆白薇问他:“所以,我该怎么称呼您?” 很欣赏自家侄女儿,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喜欢的。 也难怪家里老爷子老太太来过一趟食味记,一天要念叨自家孙女儿八百回,现在张家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是时候认回他们陆家的女孩儿了。 她是陆家血脉,万没有不认祖归宗的道理。 “我是陆远宏,薇薇。” 既然被侄女点破,不用再伪装成陌生人,陆远宏一瞬间卸除了身上那种疏离感,人变得很随和。 他温声开口:“薇薇,我是你大伯。” 其实来见侄女,陆远宏也是紧张的。 天上掉下来一个侄女,这些天有做梦的感觉。 生怕大声一点,会吓跑了眼前的女孩儿。 怕自己的称呼不合适,陆远宏甚至跟陆白薇商量。 “介意我喊你薇薇吗?” 他解释:“我刚才听顾经理这么喊你,听说顾经理是你嫂子,想来你家人是这么喊你的。” “我就是觉得,这样喊亲近一些,像家人的样子。” 倒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陆白薇现在理解了,上回陆老先生陆老太太为什么隐忍极力克制的样子。 陆远宏这种经常上电视的人物,都对自己小心翼翼,想来如顾川柏所说,陆家老俩口子年轻时候很想要个女儿。 要女儿的愿望没有实现,现在有个孙女儿了,大概是喜出望外。 以前在乡下陆白薇是被嫌弃的那一个,陆建国刘春花重男轻女,上辈子她的存在就是供陆文华吸血,成为陆文华荣华富贵的跳板。 没想到还有一天,自己有被家人如此珍重的时候。 第420章 一把利刃捅向他的心脏 陆家是反着来的。 尽管见过的陆家人不多,陆白薇心里对陆家没有排斥了,眼前的陆远宏甚至让她觉得暖心。 陆远宏喊她薇薇,陆白薇点头的时候,没忍住眼睛里涌动着泪意。 见陆白薇一副要哭的样子,陆远宏一下紧张得不行。 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女孩子该怎么哄的? 这跟哄媳妇儿应该不一样吧? 关键,他也没哄过媳妇儿,没有经验啊! 他不安的搓手转移话题:“薇薇,我之前见过你,这是我们第三回见面。” 之前见过? 这是第三次见面? 他这么说,陆白薇愣住。 “大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一声大伯,将陆远宏喊得心花怒放。 家里老爷子老太太说得没错,他侄女说话最好听最温柔。 看着自家侄女,陆远宏眼里满含笑意。 “老领导决定放开个体经济那次,当时在会堂同志们意见不一样,事情还涉及到食味记,当时你作为证人出现过,解释食味记的相关情况。”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对你印象深刻。” “当时我就想着,怎么有女孩子敢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有勇气干第一个个体经济铺子的?” “我心里想,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同志,比男同志更有魄力。” “敢为天下先!” “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你的采访,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京都大学的学生,我很欣赏你的胆识。” “所以在报纸上算是我第二次见到你。”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欣赏的女孩子,竟是我侄女。” “不愧是我们陆家的女孩儿,你敢闯敢干的精神,随你大伯我。” “薇薇,我为你感到骄傲!” 哪有夸别人,还顺带将自己拐进去夸的? 陆白薇被他给逗笑了。 “大伯,那合同还盖不盖章?” “盖啊,这个卤味铺子是一定要开的,给你几个表哥找点事情干,家里老爷子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必须得支持我们家女孩儿干事业做生意。” “薇薇,听说王府井食味记的卤菜生意做得很好。” 陆远宏跟她商量:“你觉得给你几个表哥加盟的这个铺子,开在什刹海西街怎样?” 什刹海西街人气越来越旺,陆白薇还认识那儿卖豆花的婶子。 西街自然是个顶好的位置。 什刹海西街位置好,店铺租金当然也不便宜,目前签下加盟合同,还没有在那儿选址的。 之前贺霆从街道办拿回了婆婆叶香苓那个宅子,陆白薇贺霆俩口子已经安排人去修膳打理。 宅子一直空着也不行,最近她有搬过去的想法。 如果搬到什刹海那边,陆白薇还打算将食味记和薇蔓服饰的生意带过去。 现在这个好位置被她大伯瞧上了。 不对! 什刹海西街那儿不仅有叶香苓给她和贺霆的宅子,之前陆远泽张雨岚也住那儿。 两家是挨着的。 她大伯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到上次周家满月宴过后,陆远泽这个当父亲的,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白薇问陆远宏:“大伯,我爸身体怎样了?” “不太好,上次受过刺激,他大病一场,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上次回陆家老宅,陆远泽大病一场,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最近他做梦经常会梦到唐月荷,梦到过去的种种。 然而,他的爱人唐月荷不在了。 所以恢复记忆后的陆远泽陷入痛苦和自责中,恨自己识人不清,让张雨岚趁虚而入,恨自己辜负了唐月荷母女。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从唐景山那儿得知,唐月荷是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不得已选择嫁给了一个拿她肚子里孩子威胁她的人。 可以说,自己是间接害死唐月荷的凶手。 除此以外,从顾川柏那儿得知陆白薇在乡下的种种遭遇,陆远泽更是痛不欲生。 所有的悔恨铺天盖地袭向他,化成一把利刃捅向他的心脏,陆远宏以为,他弟弟陆远泽现在陷了人生的艰难时刻。 他侄女儿是唐月荷的孩子。 或许,只有侄女儿多跟他走动,可以将他从这种低沉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毕竟,他在商务部也算身居要职。 他一病不起都惊动了老领导。 南方要成立特区了,老领导那边有重要工作在进行部署,陆远泽要在其中担起发展经济的责任,是时候要振作起来。 陆远宏跟自己侄女坦白了陆远泽的情况。 “我们陆家的人都是情种,你爸对你妈,有很深的感情,对于你妈的遭遇,他很自责。” “他现在恢复记忆了,不能承受失去你母亲的痛苦。” “顾医生的意思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张雨岚被公安局羁押了,之前她害你的事情得坐几年牢,你爸决定跟她离婚。” 陆远宏告诉陆白薇:“他现在这种情况,家里老俩口子决定带他搬回什刹海去。” “薇薇,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去什刹海那边住几天。” 其实提出这个要求,陆远宏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是陆家辜负了唐月荷陆白薇母女一辈子。 但陆远泽这样的状态很糟糕。 陆远宏身为兄长,不得尽义务提一句。 事实上他侄女愿意跟陆家来往就不错了,陆远宏已经做好准备陆白薇会拒绝的。 出乎意料的是,陆白薇开口问了一句让他很懵的话。 “大伯,爷爷奶奶喜不喜欢逗小孩儿?” 陆白薇主动提出来:“这个周末,我带阿霆跟三个小孩儿,去什刹海那边暖暖宅子。” “到时候我让三个小的陪爷爷奶奶和他们外公玩。” “我家小孩儿很招老人喜欢,我丈夫爷爷最爱带三个小的满大院遛弯。” 得到了陆白薇的亲自允诺,陆远宏狠狠松一口气。 侄女这是打算跟陆家相认了。 听说侄女生的是三胞胎,有两儿一女,三个小孩儿。 女孩儿叫小涵子。 想到贺老爷子带着小丫头到处遛弯的场景,陆远宏也想享受一下那种待遇。 他高兴的接话:“我最喜欢小孩儿,等你们来什刹海住,我带孩子们沿着什刹海溜弯儿……” 第421章 要认孙女儿了,太激动 自从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一想到张雨岚,陆远泽一阵心理性厌恶。 特别是看过顾川柏给他的那封信,得知飞机刚失事时,他没有失去关于唐月荷那部分记忆,后来是张雨岚找来的医生,利用邪门歪术针灸时对他动过手段,致使他失去一段记忆,从此与唐月荷错过。 更恶心的是,害了他和月荷的张雨岚,还以陆家恩人自居,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妻子。 一辈子被人操控,这是陆远泽所不能忍受的。 唐月荷当初怀着身孕,等着他从部队打完报告回去结婚,因为张雨岚从中从梗,月荷她等到的是那个拿着结婚证出现在她面前的张雨岚。 月荷嫁给那个陆建国之后,很快郁郁寡欢而死。 陆远泽认定她一定郁结于心,对自己心灰意冷。 唐月荷怀着身孕,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为了孩子不得不撑着,她那时候该多绝望? 陆远泽不能想,想到唐月荷他心痛到不能呼吸,他没办法原谅自己,甚至没办法出现在陆白薇面前,面对陆白薇。 过深的心理负担,让陆远泽一蹶不振。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看到自己心疼的小儿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 “远泽,你哥说老领导要对商务部那边重新部署,南方那边的特区成立,发展经济商务部将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应该接下来代表大会过后,上边会安排一部分人去南方工作。” “你身在如今位置,正是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你该振作起来,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陆老爷子一番语重心长的话,陆远泽置若罔闻。 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陆远泽,是个男人你给你老子娘振作起来。” “瞧瞧你这副鬼样子,连我孙女儿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我孙女儿当初在乡下过得多苦,月荷没了,她跟着她外公上山采药学医术,从来没有喊过一句苦一句累。” “后来那个什么陆建国跟后娘一起搓磨她,那孩子也自己扛过来了。” “嫁给下乡去搞建设的贺霆,她日子才过得好一些,那孩子上进,马上考来了京都上大学,还自己想法子赚钱,搞食味记搞服装生意。” “你当我孙女儿是钻进钱眼里嘛,不是,她这孩子是苦怕了穷怕了,自己揣点钱在兜里才有安全感。” “我孙女儿这么苦一个孩子,还知道自强自立,你这个当爹的遇到点事情这副鬼样子,像什么话。” “你给我振作起来,快点把我孙女儿给我认回来知道不?” “你要再这副鬼样子,给我滚出家门去。” 陆老太太拿手戳一下老爷子:“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这样?” “咱们儿子孙女多着呢,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成天苦着一张脸,像咱们欠他似的,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殊不知,陆远泽的心结就是唐月荷母子。 老太太越是提陆白薇小时候过得苦,陆远泽更是内疚自责到无法呼吸。 想到陆白薇小时候过得那么苦,她好不容易考来京都上大学了,得知内情的张雨岚甚至还将毒手伸到她身上。 第一次她来什刹海宅子,张雨岚各种挑她毛病,后来还去学校对面的服装店找她麻烦,甚至利用韩小军,指使混混拦路抢劫她。 若不是机灵,她差点被混混捅死。 想到这些,陆远泽内心一阵窒息,胸闷得快透不过气来。 还好陆远宏从京都大学那边的食味记回来拯救了他。 “妈,你别天天盯着阿泽念叨,他现在是个病人。” “您老要是没事儿干,周末去什刹海那边逗孩子去。”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老俩口子,倒是希望陆远泽争气点,给他们老俩口子整个孙女出来。 可是张雨岚跟他也没孩子啊! 不过想想,庆幸他家阿泽跟张雨岚膝下没有孩子,不然现在离婚分割起来很麻烦。 如果有孩子,还得看在孩子份上,对张家有顾虑。 到时候更对不起唐月荷母女。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老太太没好气道:“什刹海哪来的孩子,有本事你们给我将孙女儿认回来。” 提到认孙女儿,陆老太太这话戛然而止。 他惊喜的看向陆远宏。 陆远宏邀功般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盖过章的合同,递给他老子娘。 “你要开铺子,你孙女儿给盖章了。” “还有,你孙女儿周末会回什刹海叶家那处宅子小住两天,跟阿霆一块儿带着家里三个小的过去。” 告诉完老俩口子这个好消息,陆远宏问自家老太太:“妈,你就说说,要不要去见去认你孙女儿。” “要不要去逗你们的小曾外孙,小曾外孙女玩。” 他强调:“不过,我答应我侄女儿周末也去看孩子,你们陪着阿泽回什刹海,得带我一个。” 说完,陆远宏还拿眼斜向自己弟弟,看陆远泽的反应。 果然他如死灰般的弟弟,听到陆白薇贺霆要带三胞胎过去什刹海住,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押对了! 觉得跑一趟食味记十分值得。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那丫头身上有一股魔力,痊愈人心的魔力,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自己弟弟一直对唐月荷情根深种,得知唐月荷的离去,伤心得一时走不出来。 但他忘了,他跟唐月荷之间还有血脉延续。 他现在要做的,是弥补曾经缺失在侄女身上的父爱,后半生拼尽一切去宠爱她保护她,像个父亲该做的样子给她遮风挡雨。 陆白薇愿意搬去什刹海,与他比邻而居,陆远泽以为,这是在给他释放一个信号,让他对过去释怀的信号。 想到他和唐月荷还有延续的血脉,他有一个陆白薇那么优秀的女儿,陆远泽心里突然涌动着一股力量。 他主动提出来:“爸妈,我们收拾一下,尽快搬回什刹海去。” “好,好好!” 要认孙女儿了,陆老太太激动得不行。 她抹了一把自己鬓角的头发,问陆老爷子:“老爷子,你看我这个样子寒碜不?” “能见人不?” “不寒碜。” 陆老爷子夸她:“你是最精神的老太太。” 第422章 不要,别想拐我去挖煤 陆老爷子夸完老太太,突然理一理衣角,转个圈,看着她。 这将他们两个儿子弄得一头雾水。 但是陆老太太却很上道。 他夸老爷子:“不错,你也是最精神的老头子。” “咱们两个回头再收拾收拾,别在阿霆面前给孙女儿丢脸。” “还有啊,你看,我给点什么见面礼合适。” 陆老太太想了想,挽起衣袖露出手上碧翠的一个玉镯子:“我这个镯子,是我当初出嫁带来的,据说是我们祖上的传家宝,给我孙女儿当见面礼最合适不过。” “以前没有女儿孙女儿,镯子送不出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陆老先生也以为,只有传家宝玉镯子,才配得上他孙女儿。 但一个镯子显然是不够的。 陆老先生想到了动荡时期埋的那些好东西。 “老婆子,咱俩去把后院花坛的银杏树挖掉,我记得以前收拾过一箱好东西,都埋在银杏树下那个位置。” “后来上边种树,谁也不知道咱俩在底下藏有宝贝。” “箱子里边有不少好东西,我们挑几样拿得出手的,给我孙女儿孙女婿还有小曾外孙曾外孙女当见面礼。” 陆远宏几兄弟娶妻生子,老俩口子没啥表示,所以他们兄弟几个,压根不知道父母还藏有压箱底的好东西。 “你们倒是藏得挺深。” 陆远宏这话酸溜溜的。 后院那株银杏树长了不少年头,怕老爷子挖树闪到腰,陆远宏主动提出来帮忙。 “我去帮你们挖。” “不用!” 陆老爷子拒绝:“东西都是给你侄女的,你帮着挖也没你的份。” “还有,挖到箱子里的东西,是我们给你侄女的见面礼,你们这些当大伯当爹的,给的见面礼不能轻。” “给孙女儿小曾外孙他们准备见面礼,一般东西别拿出来,省得丢人现眼。” 陆远宏从食味记回来,还想着到时候陪老太太老爷子在什刹海住两天,跟侄女儿先亲近亲近,以后在几个兄弟里边,他这个大伯显得最特别。 结果老爷子老太太这意思,还打算举行一个隆重的见面礼。 陆远宏有自己的私心。 “爸妈,闹太大阵势,别吓着我侄女一家子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先见面认个亲,回头再安排远启远迁两家跟侄女儿一家子见面。”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想着也是,陆远泽现在情况还不是那么好,得静养。 也考虑到跟自己孙女儿先独处亲近亲近,人多了别回头挨不到孙女儿边上,老俩口子正打算顺着陆远宏的意思办。 宅子影壁后边,转出一身军装的陆远启,还有刚从研究院赶回来的陆远迁。 “爸妈,你们刚才说去什刹海认亲,要准备见面礼,我听到了。” “什么时候,是这个周末吗?” “刚好我找海城战友弄了一块劳力士手表,正好送给我侄女当见面礼。” 陆远启首先表衷心,他是为见侄女精心准备了见面礼的。 从得知自己有个侄女那会儿,他就考虑到了认亲的时刻。 陆远启表示了对陆家女孩儿回归的重视,同样高兴有个侄女的陆远迁,也表示自己有所准备。 “一般俗物配不上我侄女。” “我找人弄了一串有灵性的奇楠沉香手串珠子,应该还算拿得出手……” 陆远宏:“……” 陆远泽:“……” 陆远启陆远迁准备见面礼如此用心,倒将陆远泽这个当爹的,还有陆远宏这个当大伯的给比下去。 陆远宏在挖空心思想着送什么给侄女不会输的时候,陆家老俩口子期待即将到来的认亲仪式,跟着陆远泽搬去了什刹海。 等陆白薇周末放学,跟贺霆一块儿带着三胞胎赶到什刹海,还在胡同巷子口就被一路铺展到前方的红毯给吓着了。 红毯铺在青砖上,蜿蜒向远方,赫然看不到尽头。 “什么情况?” 陆白薇问贺霆:“这条巷子难道今天有人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三小只眼睛扑棱扑棱在冒光。 小涵子甜糯糯问:“结婚有糖吃吗?” “有!” 贺霆耐心的回答。 小轩子一向跟个皮猴儿似的坐不住,他往前蹿。 “耶,我给妹妹要喜糖去。” 说着,一蹦老高往前蹿。 陆白薇一阵抚额:“轩轩,别乱跑,你给我慢点。” “我不会迷路哒。” “我认路超厉害……” 然而,兴冲冲往前的小轩子,拐到前面巷口突然哇哇大叫。 贺霆还以为小轩子怎么了,几步跑向自个儿子,看到巷子拐弯处探出一堆脑袋,打头那个赫然是陆远泽,还有笑眯了眼的陆老先生陆老太太。 以及后边跟着一串人。 小轩子正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一堆人堵着他,还看着他笑眯眯。 这让小轩子想到了唐景海跟他说过的,在火车站附近有传说中的拐子出没。 据唐景海说,他们那儿有个人来京城,差点在火车站附近被拐进深山里挖煤了,挖煤一身黑黑的,在地底下挖,又苦又累,还没饭吃。 小轩子想着,他才不要去挖煤呢! 没有好吃的了怎么办? 贺霆大步朝他奔过来,小轩子像个炮弹一样弹到贺霆身上,死死抱着他的腿缠住。 “爸,爸,有拐子。” “拐子要将我抓去挖煤,我不去挖煤。” 等陆白薇牵着稳重的承承,还有小甜妹涵涵追上来,跟陆家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再看看哇哇大叫的小轩子,场面那叫一言难尽。 “不好意思,吓着孩子了!” 陆远泽本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白薇。 之前只将她当成一个后辈,相处起来是一种感觉,现在确认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亏得小轩子大呼小叫,将陆远泽弄得突然不紧张了。 看着哇哇大叫的小轩子,他哭笑不得跟陆白薇解释了一句。 陆白薇问他:“这些红毯是?” “你爷爷奶奶弄的。” 被陆远泽点名了,陆白薇看过来,陆老爷子陆老太太站得笔直,一脸骄傲的样子。 他们很重视这个认亲仪式。 第423章 天价见面礼,我侄女儿识货 老太太还跟自己几个儿媳妇一块儿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在什刹海陆家的宅子里等着。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陆白薇贺霆他们一家子。 然后老太太沉不住气了,说要到巷口看看。 陆老先生,还有陆远泽,只好出来陪着她。 然后家里男士,以及陆白薇几个能赶回来的堂哥,都好奇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所以陆家老俩口和陆远泽后边,就跟了这么一串人。 “来了嘛,来了嘛。” “我看看,好像来了,打头那个牵着孩子的是我妹妹嘛。” “嗯,是她。” “我孙女儿好看吧!” 然后就是小轩子兴冲冲要替妹妹涵涵讨喜糖,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看到他们一堆人哇哇大叫,说他们是拐子要抓他去山里挖煤。 本来紧张的认亲场面,硬是被小轩子搞得啼笑皆非。 “这孩子听故事听多了。” 陆白薇解释:“他性子调皮,老爱爬树往外边跑,我小舅吓他外边有拐子。” 小轩子早没叫了,因为被承承这个定海神针嫌弃了。 妹妹小涵子也笑他,冲他做鬼脸。 陆白薇这会儿从贺霆腿上将他扒拉下来,要他喊人:“这是你外公,这是你太姥爷太姥姥,这是你几个堂外公。” “哇,这么多人。” 知道不是拐子,还是亲戚。 小轩子心思又活络了,他发出灵魂拷问:“能给改口费吗?” 陆白薇:“……” 小轩子到底是怎么长歪的? 这小子爱跟小舅唐景海混,但他小舅好像也不会这么无厘头啊! 陆白薇觉得丢脸。 陆远泽和陆家老俩口子,还有她的几个大伯堂哥却是笑了起来。 “这小子聪明,一身机灵劲儿,以后是个干大事的人。” 陆老爷子十分捧场:“头一回见孩子,是得给改口费。” “跟太姥爷回家,太姥爷给改口费。” 被陆老爷子牵上了,小轩子扭头看一眼陆白薇贺霆,模样儿还挺神气,意思是我又要给你们赚钱钱喽! 承承对小轩子一脸嫌弃。 眼神好像在说,这么笨,迟早得被人拐走了。 为自己弟弟操碎了心,承承看向陆白薇贺霆。 陆白薇冲他点点头,承承这才一个一个喊人。 陆家的人都觉得稀奇,小孩子该是天真烂漫,三胞胎的老大,却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涵涵也甜糯糯跟着哥哥喊人,喊到陆远泽时,她顿了一下,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 似乎在奇怪,这个不给改口费的人,怎么变成她外公了? 小女孩儿怪招人稀罕的,睁大一双水汪汪眼睛看人的时候,能将人给萌化了。 陆远泽一时心酸无比。 他看一眼陆白薇,想着薇薇小时候,小模样大概也像是涵涵这样吧,怪招人疼。 可惜,他错过了女儿的成长。 陆远泽朝小涵子伸出手。 见到陆远泽眼睛里隐有泪光涌动,小涵子犹豫一下,还是朝陆远泽撒开了手。 等陆远泽跟着兴奋的陆家老俩口子,引着他们一行人往陆家宅子走,小涵子伸手在陆远泽眼角轻擦了一下,糯声糯气开口。 “乖,不哭哦!” 陆远泽:“……” 极力隐忍,才没有当着女儿一家的人面泪崩。 答应陆远宏的时候,陆白薇还以为自己来什刹海这边住两天,陪陪陆远泽跟陆家老俩口的意思。 没想到陆家还会举办这么隆重的认亲仪式。 不仅将能喊回来的儿子孙子全喊到了什刹海陆家这儿的宅子,为了迎接他们一家五口人,陆爷爷陆奶奶甚至夸张的在巷子里铺那么长的红毯,弄得像结婚仪式一样。 然后,几个伯娘为了迎接他们,更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本来陆白薇贺霆接到三胞胎,搭公交车过来时,在食味记随便对付了一顿,也吃得很饱。 现在盛情难却,人家饭菜都准备好了,一家人只能上桌陪着吃一点。 “薇薇,这只鸡腿给你吃。” “这只给涵涵吃。” “这个鱼肚子最嫩,吃最嫩的地方。” “你在食味记吃过饭来的,那吃一盅燕窝,这是你大伯娘特意给你炖的。” 几位大伯和陆远泽招呼着贺霆喝酒吃菜,承承轩轩跟陆家小孩玩成一块儿,陆白薇这儿,她和涵涵被陆家老俩口子,还有几位大伯娘各种投喂。 吃完饭,到了送见面礼的环节。 陆远启陆远迁对自己即将送出的见面礼很有信心,先是二伯陆远启,拿出一块手表来送给陆白薇。 “薇薇,这个是我托战友从海城弄来的,你戴着玩。” 为了让陆白薇众目睽睽之下打开手表盒子,陆远启还催促他:“薇薇,你打开看看手表合不合适,手链太长了我给你调一下。” 等陆白薇打开手表盒子,看清楚赫然是一块劳力士手表,惊叹自己二伯的大手笔。 劳力士这款表现在买最少也得上千元,并且一般人还买不到,是托关系才能弄到。 “二伯,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对于陆白薇的反应,陆远启很满意。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先戴着玩,回头等天气热了,我让海城那个战友再给你们家弄台冰箱。” 陆白薇也不好不收这个见面礼,只得先拿着。 想着回头再想办法给他们补礼物。 的确陆家弄这么大阵仗,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陆远启送完礼物,在研究所上班的陆远迁,迫不急待拿出一个檀香木盒子。 他十分谦虚道:“三伯送你一串戴着玩的小玩意儿。” 说完,陆远迁看向她。 陆白薇懂了,这是让她展示礼物的意思。 跟着唐仲景学医,陆白薇自然从医书上学到了一些关于木材香料的知识,因为有些天然发生香气的木头,除了能当香料,还能治病。 陆白薇是个识货的。 装戴来玩的小玩意儿,是个檀香木盒子,可见里面的东西多有份量。 果然如陆白薇所想的那样。 等打开盒子,辨识出盒子里是一串奇楠沉香,陆白薇整个人麻了。 “二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陆远迁对陆白薇看到见面礼的反应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将他哥陆远宏送的见面礼给比下去。 第424章 惊,掏出家底送她了 大哥陆远宏处处压他们当弟弟的一头,单独行动去食味记见侄女,还想瞒着他们悄悄先认亲。 “这个小玩意是比较难弄,我让人找了挺久。” 陆远迁一脸骄傲:“我陆家的女孩子,值得给最好的。” 说完,陆远迁看了看自己大哥。 陆远宏有点嫌弃老二老三为了争侄女较这个劲。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侄女喜欢什么嘛! 他可是替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去食味记签过加盟合同的,也详细了解过她干的那个食味记还有服装铺子生意。 “薇薇,我送你的见面礼俗了点,不像你二伯三伯准备得那么用心。” 陆远宏直接从自己媳妇手上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陆白薇:“打开看看,时间太匆忙了,凑合着准备的。” “你别嫌弃!” 收到一块劳力士手表,还有一串奇楠沉香手串,陆白薇人早已麻了。 结果打开陆远宏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里边赫然是一张房屋所属权证明,地址是什刹海西街一间铺子。 陆远宏在一旁解释:“我和你大伯娘在西街弄了两间铺子,一间用来开卤味铺子,另一间给你开个服装铺子。” “薇蔓服饰做得那么大,你拿下了京郊下河村那个服装厂,现在又给好几个工厂做衣服,你的服装铺子,也该跟王府食味记一样,搞个什么服装旗舰店。” “以后还可以跟食味记一样,发展服装这一块的加盟商。” “这个铺子很大,装修好后,用来做招牌店铺很合适。” 陆白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礼物也太贵重,简直送到了她心坎里。 她不安的看向陆远泽和陆家老俩口子。 “拿着吧,孩子,跟自家人客气什么。” “咱们陆家的女人金贵,他们男人赚钱,就是给咱们娘几个花的,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陆老太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白薇心里慌啊! 哪有人送礼送这么重的? 她几个大伯娘该怎么看? 这是掏出家底来送侄女见面礼啊! 然而陆白薇忐忑不安时,陆家几个儿媳妇像被洗脑一样,笑眯眯点头应和老太太。 陆家这个家风,陆白薇不知道说什么了。 “快点的,远泽你给薇薇送什么?” 陆老太太催促:“我跟你爸的见面礼压轴送,一会儿我还得给我孙女婿,还有承承轩轩和我们小涵子封红包呢!” 陆白薇都有些同情陆远泽这个当爸的了。 几个大伯送的礼这么重,他这个当爹的该怎么办? 不得将家底给掏出来啊! 事实上,陆远泽的确将家底掏出来了,因为他送的是现在什刹海陆家宅子的产权,他直接将产权人更改为陆白薇的名字。 陆白薇都被他这一手惊到了。 “爸,这个我不能要。” “拿着。” 不等陆远泽开口劝陆白薇,陆老爷子一锤定音:“最近南方办特区,需要调动商务部同志去主持招商引资工作,老领导那边有打算将你爸调过去的打算。” “他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早给晚给一个样,要是他工作调动了,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从重生以来陆白薇就惦记的四合院,竟然一下有两套了。 她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说起来,陆白薇对陆远泽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她早已过了贪恋父爱的年纪,她所有儿时缺失的爱,都在贺霆这儿得到了弥补。 现在她是一个母亲了,她要爱自己的孩子,让他们的人生没有遗憾。 然而,刚认亲就得知陆远泽有可能因为工作调动去南方,陆白薇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爸,你一定要去南方工作吗?” “还在等安排。” 陆远泽解释:“我身在这个位置,肩负着经济发展的责任,如果国家有需要,我会服从工作调动。” 陆远泽还要宽慰陆白薇几句,他会经常回京看望她跟孩子。 然而陆老太太等不及了。 她一把撸下手上碧翠的镯子,往陆白薇手腕上套。 也是巧合了,陆老太太手腕纤细修长,陆白薇的也是,镯子套进去,竟然严丝合缝,衬得她腕上的肌肤霜白似雪。 好像镯子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奶奶,这个镯子你戴了这么多年。” 陆白薇的意思是,她不能要。 但是陆老太太显然不听她的。 “我孙女儿天生就该是这个玉镯子的主人,瞧瞧,这个镯子多衬我孙女儿。” 陆白薇还担心老太太给这么贵重的镯子,几个大伯娘会有微词,没想到一个个高兴的点头附和,大伯和堂哥们也说陆白薇戴这个镯子好看。 一套四合院房子戴在手上,陆白薇压力山大。 等陆老先生搬来一个箱子,拿出两个龙凤呈祥牡丹缠花的金镯子,并一条跟玉镯子配套的翡翠珠串给她当见面礼,陆白薇彻底麻了。 作为一家之主,陆老先生送见面礼,自然贺霆三胞胎第一次上门,也有他们的份。 贺霆得了和田玉制的鼻烟壶。 小涵子得了一条羊脂玉雕的鱼戏莲花吊坠,承承和轩轩也有,他们得的是葫芦链坠。 另外,三胞胎心心念的改口费必须有。 不仅陆家老俩口给了,陆白薇几个大伯大伯娘也给孩子塞红包,甚至连他的堂哥们,觉得几个孩子玉雪可爱,稀罕得不行,也给包了红包的。 当然作为嫡亲的外公,陆远泽给的红包特别厚。 上一次来什刹海陆家这处宅子,陆白薇还被张雨岚嫌弃,后来张雨岚甚至追到京都大学她开的服装铺子,嘲讽她一个人的出身决定着命运。 现在乾坤扭转,张雨岚被扫地出门,她倒成了陆家宅子主人,陆白薇觉得一切很梦幻。 陆家的这场认亲,一直持续到半下午。 等陆白薇几位大伯大伯娘,带着她的堂哥堂嫂和陆家别的小孩儿走了,陆白薇看陆老太太俩口子年纪大撑不住,劝他们回房歇会儿。 “爷爷,奶奶,我跟阿霆先带孩子去隔壁收拾收拾,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 陆老太太不答应:“孩子,怎么能让你下厨?” “晚上奶奶还给你炖红烧肉吃。” 第425章 薇薇,我要去见你妈了 “奶奶,你忘记我是开食味记的,我跟苏师傅学了一手,很会做菜哦。” 光想着弥补对孙女儿的亏欠,陆老太太愣住。 陆白薇坚持要她尝尝自己的手艺,老太太笑了:“行,有口福喽!” “晚上尝尝我家孙女儿的手艺。” “……” 在什刹海度过一个周末,有贺霆一家子陪伴,陆远泽状态好了不少。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跟在他后边溜弯儿,陆远泽感受到了天伦之乐,他都有点舍不得调动工作了。 然而南方特区的建立,经济发展势不可挡。 陆远泽养完病回到单位,还是被老领导召见了。 “远泽,你跟张家的事我听说了。” 老领导和蔼的问陆远泽:“身体好点没有?” “谢领导关心,我好多了。” 知道陆白薇替老领导看过腰伤,贺霆还是他举荐一起跟着他们商务部出国考察的。 陆远泽告诉老领导:“周末薇薇阿霆带着三个孩子来什刹海陪过我两天。” “小陆同学有格局有远见,性子也沉稳,我说孩子外公将她教得很好,原来她是你们陆家血脉,这就难怪了。” “你跟小陆同学她妈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远泽,事情都过去了,你是我看好的人,为了小陆同学,你得向前看。” 想到跟唐月荷错过的一辈子,陆远泽神色黯然。 老领导是他最敬佩的人。 陆远泽点头表示感谢:“谢谢领导关心。” “远泽,想来你也听说了,我们对你们商务部的工作有新的安排考量,我知道你刚认回女儿,这个时候本不该将你调去南方工作。” “但是,我以为只有你能担当这个重任。” 老领导直接点出来:“远泽啊,其实当初我将贺霆划归你们商务部名下,跟着一起出国考察,是有深意的。” 陆远泽之前不是没有猜测,但现在老领导这么坦白,还是让他震惊了。 想到香江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他替贺霆拿回叶家宅子那些资料,还是过了老领导明面的。 陆远泽惊讶于领导的深谋远虑。 固然是欣赏他女婿贺霆,当初的安排未必没有提前布局的意思。 “项王舞剑,意在沛公。” 陆远泽开门见山:“领导这是看重香家叶家?” 老领导与其说看中叶家,不如说是看中了叶香苓在香江的影响力。 本身她是香江圈子里颇负盛名的作家,然后还有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香江首富。 南方成立特区,意味着要大力发展经济,进行招商引资。 香江那个圈子里的资金若是能流入特区,会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而叶香苓是有这个影响力的。 “招商引资,与国际接轨,不仅是要让资本国家的资金流进来,带动我们的经济发展,吸引香江资金的流入,同样重要。” “而叶香苓,在这中间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将叶家宅子归还给叶香苓的后人,足以可见我们的诚意,表明了我们对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同时也是释放了欢迎香江过来投资的信号。” 老领导分析:“落叶归根,我以为叶家为首的香江圈子,也有这个考虑。” “不然当初贺霆不会在香江因为行李问题滞溜,然后叶香苓将叶家地契给了你女婿贺霆,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后来你在我这儿过了明面,帮着跑手续,甚至打电话去香江要资料证明,我以为这样你能跟叶家能建立良好的关系,我没想到,贺家小子最后竟成了你的女婿。” 老领导想到这个巧合,也是笑了。 本身没有这层关系,老领导也在提前布局,让叶香苓欠陆远泽一个人情,为以后经济发展招商引资架梁铺桥。 现在有了这层关系。 老领导和蔼的冲陆远泽道:“远泽,我以为调去南方进行招商引资工作,你是最合适的。” 老领导为了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的生活,已经在呕心沥血了,每走一步都在提前布局。 他为了国家的经济发展,如此用心。 陆远泽又岂能在国家需要他人民需要他的时候打退堂鼓? 在老领导殷殷期盼的目光中,陆远泽郑重的应下:“领导,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样的,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南方的招商引资工作要尽快进行起来,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刻不容缓。” “陆远泽同志,我相信你能顺利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唐云苓孩子的满月酒办完后,唐景河带着给女儿坐完月子的叶红英回老家了,唐景山原本要跟着一块儿回去,但是没有看到张家的下场,他不放心。 所以他托先一步回去的唐景河转告,他在京城找到苏长耀了,还要暂时多留几天。 这一拖,就拖到了张家彻底完蛋,陆白薇正式认亲。 一切尘埃落定,唐景山决定离开的时候,被陆远泽知道了。 “薇薇,听说你大舅要回老家了。” “是的,苏师傅也要跟着去一趟。” 陆白薇告诉陆远泽:“苏师傅要去乡下探望我大舅妈,如果顺利的话,以后我大舅子一家子都要来京城的。” “我大舅这些年提心吊胆,很怕东窗事发,怕我大舅妈的身份被人发现。” “现在苏家平反,我大舅妈这下能放心了。” 讲真,陆白薇有点同情大舅家里的几个表哥。 他大舅那是护妻心切,压着几个表哥不让他们多读书,其实想起来,他的表哥们大概遗传了苏家基因,都挺聪明的。 有一个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木匠,还有一个也经常帮她采草药的,大舅家最小的表哥对做菜很有兴趣,经常给她和苓苓烤野鸡,弄叫花鸡吃。 他们打猎也是一把好手,还从外公那儿学了拳脚功夫。 现在苏家平反,可算他的表哥们,不用一直在乡下被埋没。 父女俩沿着什刹海散步,陆远泽静静听着陆白薇讲她在乡下的事情,很感激她的几个舅舅,在成长过程中对她的呵护。 有他们,也算是在女儿的童年生活里添上了一点甜。 第426章 她做的事情败露,走投无路 正是因为唐家人,他的女儿才长得这般好,性格如此坚韧有主见。 之前一直害怕面对陆白薇,在相处的这些天,陆远泽渐渐打开了心结,但是对于他辜负唐月荷的部分,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恨不得将对唐月荷所有的爱,倾尽所有转到女儿陆白薇身上。 “薇薇,我想跟你大舅一块儿出发,我想去一趟你们乡下。” 父女到底是连心的,哪怕从小没在陆远泽身边长大。 几乎陆远泽一说出要去乡下,陆白薇马上洞悉了他的意思。 “爸,你要去看我妈吗?” 陆远泽眼眶泛红,眼里涌动着泪意:“是的,我要去看看她,告诉她你跟我相认了。” “我要感谢她生下你,将你送到我身边。” 陆远泽其实有很多话要跟女儿说。 他想说他亏负唐月荷太多了。 还想说他的一生像个笑话,害她的仇人成了自己枕边人。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除了陡然惹得女儿落泪,大概也没什么用。 他有些话,打算留到唐月荷墓前去忏悔。 想起唐月荷,父女俩个到底还是抱头哭了一场,这一哭,陆白薇跟陆远泽之间的那层隔阂没有了。 像是从心底里,陆白薇开始真正接纳陆远泽这个父亲。 她跟唐景山说了陆远泽的意思,唐景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陆远泽这一趟同行去乡下。 其实组织给陆远泽的安排,还有几天才动身去南方。 陆远泽打算提前出发,去给唐月荷上坟后,再中途等着组织安排给他的团队,汇合后再一起去南方。 陆白薇其实也想陪陆远泽回去的,但苏长耀这一离开,食味记这边要忙,薇蔓服饰的发展也在紧要关头,陆远宏送她那个西街铺子装修也要盯着,学校课业那边顾川柏催得紧。 还有济世堂现在回到了顾家手上,关于合作开药厂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贺霆在帮着她和顾川柏办手续,陆白薇还要联系采购一批先进制药设备。 遗憾不能跟着一起回乡下,陆远泽苏长耀跟着唐景河动身那天,陆白薇到火车站送行。 “爸,去了乡下你要是在我大舅三舅家住不习惯,你就住在我跟贺霆建的那栋红砖房子里,那儿是我生活的地方,旁边那个卫生所,小时候我跟外公一块儿在那里呆了好几年。” 陆远泽也想看看女儿长大的地方。 他接了陆白薇递给他的钥匙:“好,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在那儿住几天。” “薇薇,你别胡乱安排了,宅子空那么久,能住人嘛!” 知道陆远泽跟唐月荷的事情是误会,现在陆白薇又跟他父女相认了,唐景山也放下了心结,只能接纳自己这个妹夫。 他冲陆白薇道:“你别操心,你爸去了乡下,我会安排好他。” “他跟长耀一块儿住我家。” 苏长耀表示:“姐夫,我也可以跟陆部长住在我老板家里。” 苏长耀想的是,虽然是去乡下认亲,跟一大家子人住一块儿到底不方便。 至于他跟陆部长的伙食问题,不是还有他这个厨子在嘛! 陆白薇也是这么想的。 她笑着接话:“大舅,那我一会儿让小舅打个电话回去,让我三舅三舅妈,将我跟贺霆建的那个宅子打扫干净。” “咱们家里人多,我是怕住不下。” 陆白薇这样解释,唐景山只得随他了。 的确他们家屋子窄,一大家子人住。 当初家里老爷子是跟他们住一块儿的,后来添丁加口,一天一天越来越挤。 若不是这样,当初家里老爷子也不会带着薇薇去卫生所住,图个清静。 陆白薇将陆远泽去乡下的行程安排好好的,还说他们那儿的兔子好吃,到时候让苏师傅给他做炖兔肉吃,陆远泽有点舍不得他的小棉袄了。 几人在侯车室有说有笑,殊不知,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坐在火车站角落的行李堆上,痴痴看着苏长耀。 她想过来打招呼的,但是眼神里却生了怯意。 想到自己做过张雨直情人的事情,已经传得到处都是,苏桂芬到底没脸上前,她将脸深埋进膝盖内。 因为公安局最后查清楚,陆白薇被拦路抢劫的案子,跟她其实没有关系,是张雨岚指使韩小军干的,张雨岚因此坐牢了,她无罪释放。 但也因为如此,她是张雨直情人的事情败露了。 刘家没办法接纳她了,她在大院也丢不起这个人,走投无路之下,医院有个同志介绍她去南方发展。 南方经济特区才建立,需要医务人员。 苏桂芬权衡之下,头脑彻底冷静了,为了保全自己跟刘家生的双胞胎,还有养刘翠芳那个孩子溪溪,苏桂芬最终决定彻底告别她的过去。 为了在苏长耀面前像个人,为了弥补她对苏家犯过的糊涂事,她决定离开京城,去暂时还是个小渔村的地方发展。 她却没想到,在火车站竟然看到了跟陆远泽同行的苏长耀。 苏桂芬很想站在他面前,可他们之间却隔着苏家的人命,她跟苏长耀其实是有血海深仇的。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绝望,意识到她对苏家做的一切用一辈子来赎罪都不够,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痛哭失声,哭得肩膀颤抖将自己深埋进膝盖内。 “别哭了!” 有人给她递了一张擦脸巾。 苏桂芬一仰头,人都傻了。 因为来人赫然是张雨直的妻子冯英英。 也不对! 冯英英已经跟张雨直解除婚姻关系,现在跟张雨直没关系了。 “你怎么在这儿?” 苏桂芬诧异极了。 冯英英抛下了过去张雨直喜欢的温柔模样,她一脸豪爽将自己的行李掷在地上,在苏桂芬身边坐下。 “我打算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南方发展。” “我儿子也调去南方部队了。” 冯英英叹气道:“国家发展经济,就当我去南方作贡献发光发热吧,还能跟我儿子一块儿。” “换个环境,离得远远的,京城的这些流言蜚语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第427章 你休想逃,你插翅难飞 冯英英也不好过,虽说她有娘家撑腰,但她毕竟跟张雨直做过那么久夫妻。 京圈关于张家的讨论,时不时中伤她那么一两下。 反正儿子调去南方部队了,与其她在京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谈那个,还不如干脆也去南方发展。 远走高飞,图个清静省事。 这些冯英英的心里话,苏桂芬误以为是在安慰她,她感激的看一眼冯英英。 命运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冯英英本该跟她水火不容,因为一个男人,两人被迫远走他乡。 彼此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想到自己处境,苏桂芬崩溃绝望,有冯英英在,她现在竟离奇的心里好受了些。 “我第一次去南方,上了火车,我能跟着你吗?” “不同车厢吧,我买的卧铺票。” 看苏桂芬被张雨直害得要流落去南方,冯英英到底心软了。 她叹气:“你爱跟着就跟着吧,大不了上火车,我找人给你补张卧铺票。” 落魄时的温暖,竟来自一个本该恨她的人。 苏桂芬眼里悔恨的泪意又来了,她真诚跟冯英英道谢。 “谢谢你,英子姐。” “你是个好人……” 这年头火车站很乱,能跟冯英英一起同行去南边,意味着旅途过程顺利很多。 苏桂芬避开苏长耀,跟着冯英英往卧铺车厢挤,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了苏长耀眼里。 夹杂在人流里的苏桂芬灰头土脸,与那个经常来精神病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苏桂芬是两个样子,她看起来很落魄,没了昔日的光鲜亮丽。 但尽管如此,苏长耀还是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苏桂芬。 无它,这个女人与苏家的恩怨纠葛太深。 她跟张雨直勾结,举报诬陷苏家,害死苏家好几口人,不止如此,她还害死了秀婉一家人,连秀婉送去乡下的女儿,也没有逃过她们母女算计。 他在精神病院装疯卖傻,才引得她说出当年真相。 也因此,在一次一次的交锋中,他洞悉了苏桂芬对他崎岖的感情。 利用这个漏洞,他在苏桂芬被关押期间探监套话,拿到了举报张雨直的那些证据资料。 升米恩,斗米仇! 苏桂芬是苏家收养的女儿,却为了一己私利举报陷害苏家。 可以说苏桂芬与苏家之间的恩怨纠葛,完美诠释了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被关在精神病院十几年的经历,让苏长耀对苏桂芬恨之入骨,也明白天真会代出沉重的代价。 他以为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苏桂芬纵然在他探监那一刻有悔恨,不过是因为落魄走投无路罢了。 看到与苏桂芬同行的,竟是张雨直曾经的夫人冯英英,苏长耀惊愕过后,眼神变得深邃幽沉。 “苏师傅,你在看什么?” 顺着苏长耀的目光,陆远泽赫然看到了挤在前边上火车的冯英英。 他惊了一下:“那是冯书记他妹妹。” 陆远泽娶了张雨岚,跟张家是亲戚关系,本来差点脱口而出喊出嫂子两个字。 但他还是及时收住了嘴。 跟张雨岚结婚这么多年,陆远泽对她前妻张雨岚的娘家嫂子不算陌生。 苏长耀对冯英英也不陌生。 因为要制造巧合,给冯英英递信拆穿张部长的真面目,苏长耀仔细研究过冯英英这个人。 最后选择了请人骑车撞她。 而看似温柔的冯英英,果然没让他失望。 冯家的女儿,骨子里是傲气的,在得知张雨直背叛她那一刻,她果决的选择了割舍。 行事绝不拖泥带水,这是冯家的风格。 冯英英的果决气魄,令苏长耀十分佩服。 作为一同被领导钦点去南方发展的一份子,陆远泽还在疑惑冯英英怎么提前登上了去往南方这列火车,苏长耀将他知道的告诉陆远泽。 “在张家出事前,冯书记将她儿子紧急调往南方部队了。” “张家犯的事情太大,京城现在尽是流言蜚语,她这次应该是去南方部队探亲。” 苏桂芬跟着冯英英去了隔壁卧铺车厢,陆远泽他们在相邻车厢,位置就在车厢连接不远处,倒是挺好找。 听他们两个说起南方部队,唐景山接话:“阿霆有个朋友叫李睿才的,不是也在南方部队?” 李家小子跟冯诗诗的事情,苏长耀后来问过陆白薇,从陆白薇那儿听到了完整的故事。 如果不是诗诗那么单纯那么傻,现在也应该已经考上大学回城,嫁给李家小子了。 李家小子对他外甥女诗诗情深义重,苏桂芬女儿害死了她,最后也是李家小子出面跟陆老板一起做局,将刘翠芳引君入瓮。 他被关在精神病院十几年受折磨不说,苏桂芬母女还害死了秀婉一家子,这个仇苏长耀一辈子不会忘。 苏桂芬想一走了之,以为去南方就没事了。 不用偿还她害死的人命,怎么可能? 去南方好啊! 苏长耀打定主意,等他去乡下认完亲,马上写封信给南方部队的李睿才,告诉他害死大院冯家的苏桂芬,逃到南方了。 还有,他不能让冯书记妹妹,成为苏桂芬的跳板和助力。 入夜的火车上,苏长耀借口洗手,守在两边车厢衔接处,点了根烟抽着,仔细观察隔壁车厢动静。 见一个獐头鼠目的人,趁着乘务员熄灯摸进车厢,苏长耀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之前挤火车的时候,苏长耀远远瞧见,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挤在人堆里,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苏桂芬冯英英背后。 应该是看到她们两个女人,特别是冯英英提的行李袋还是京城百货商场才能买到那种,一看挺值钱,他这是早盯上了冯英英苏桂芬。 隐在黑暗中,苏长耀盯着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果然见他在冯英英苏桂芬住的那截车厢停留,似乎在观察等人睡熟,找机会动手。 事实上,一时心软答应让苏桂芬跟着,冯英英上火车后感觉捡了个大麻烦。 冯英英喊了乘务员来给苏桂芬补卧铺票,苏桂芬千恩万谢,关于补票的钱却是一个字没提,还非得要跟冯英英一节车厢。 第428章 他从天而降,见义勇为 苏桂芬非说两人一块儿好说话。 冯英英只得从兜里掏出一把巧克力,跟中铺毛巾厂的业务员换了铺位给苏桂芬。 全程苏桂芬都让冯英英帮着出面,冯英英有些不高兴了。 “卧铺票的钱你回头补给我。” 冯英英一口答应她帮忙补卧铺票,苏桂芬还以为她仗义给包揽了。 毕竟冯家那么有钱,怎么会跟她计较补卧铺票的钱? 冯英英提补卧铺票的钱,苏桂芬愣住了。 她一脸为难:“英子姐,你也知道的,我跟张部长的事情,惹恼了我男人跟家公,现在我已经跟我家男人离婚了。” “我是净身出户,之前被公安局喊去配合调查,也没领到医院的工资。” 冯英英一个头两个大。 没钱补卧铺票,非得跟着她干嘛? 亏她还同情起跟她前夫有过不正当关系,被逼南下的苏桂芬。 冯英英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怜悯心像个大笑话。 “那等你到了南方,发工资你寄给我。” 苏桂芬知道,京都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巴结到了冯英英,或许以后她还能咸鱼翻身。 所以她就认了这个补卧铺票的钱。 “好的,英子姐。” 苏桂芬问冯英英:“那等到了南方,你是去羊城工作吗?” “不是,我在羊城部队停留几天,以后会去鹏城。” 苏桂芬听她这么说高兴极了:“我也是去鹏城。” “我还担心去了鹏城没有熟人,以后我跟英子姐你可以常来常往。” “等去鹏城医院安顿好了,我去你单位找你。” 冯英英之前的单位在人事局。 去了鹏城应该也是在政府重要职能部门上班。 国家的政策要大力发展现在还是个小渔村的鹏城,结交了在政府部门干人事的冯英英,以后她会有很多机会,本身她在京城就是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了。 如果跟冯英英处成朋友,她或许会有机会跳出医院,到比较重要的职能部门任职。 如果继续留在医院,也能节节高升。 天不绝她啊! 机会已经递到手里,她有幸跟冯英英乘坐一同南下的火车,苏桂芬以为她一定得逆天改命。 这样将来她才能光鲜的出现在苏长耀面前,让苏长耀抛弃前嫌接纳她。 想到这些,苏桂芬心思活络起来,之前在火车站落魄时生出对苏家的那点愧疚感,这会儿抛之脑后,荡然无存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巴结上冯英英,以后前程不会差这个念头。 苏桂芬一脸热情:“英子姐,去了鹏城,你调去哪个部门?” “我听说陆部长陆远泽,很得老领导看重,也要被调去鹏城任职。” 刚才在火车站侯车室,苏桂芬看到苏长耀跟陆远泽在一块儿。 上了火车她就在想,或许陆远泽跟冯英英的情况一样。 冯英英要先到羊城的部队探望儿子,陆远泽说不定也是提前去打好关系,先在省会羊城见老朋友,为以后在鹏城任职发展打基础。 作为被调去鹏城人事部门的重要职能人物,冯英英其实知道陆远泽得了老领导看重,这次去鹏城被调任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主持特区招商引资工作。 但是这些属于机密。 冯英英身为要职人员,知道这个不能传出去。 苏桂芬目的显而易见,她如此没有分寸感,让冯英英再一次不喜了,后悔自己心软招惹上这个麻烦。 冯英英气闷不已:“我去下洗手间,肚子不舒服。” “英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苏桂芬要跟着,冯英英摆手:“不用,你留这儿看行李。” 从上了火车后,苏桂芬一直缠着冯英英小声交谈。 冯英英去了洗手间,苏桂芬打个呵欠,犯困要爬上中间那层铺上去,听到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看到窗外月色朦胧下的树影掠过,她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这次去了鹏城,不知道何时才能跟苏长耀见面。 苏长耀上了这辆火车,苏桂芬就想着,不如趁冯英英去了洗手间,在两节车厢相连的地方,悄悄观察一下苏长耀坐在什么位置。 再最后悄悄看他一眼吧! 殊不知,坐在卧铺车厢暂时望着窗外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等的就是苏桂芬冯英英都离开的机会。 等冯英英前脚走了,苏桂芬也跟着离开,獐头鼠目那家伙开始翻两人的行李袋。 等冯英英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被打开的行李袋,以及不知道去了哪儿的苏桂芬。 “有小偷,你们刚刚谁看到小偷了?” “有个家伙摸黑蹿走了。” “那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冯英英一看自己行李袋,让他哥托关系给儿子弄的那块进口手表果然不见了,那是送给儿子的生辰礼。 毕竟张雨直是他儿子的爹,冯家处理张雨直这件事情上,她儿子有误会。 冯英英准备一块进口表送给儿子,就是为了缓和母子关系。 现在给儿子的手表不见了。 好一个苏桂芬,让她看行李,她竟然这么不负责任。 冯英英气狠了。 说瞧见小偷的人,要冯英英报乘警。 “同志,赶紧报警,小偷一定还在火车上。” “你丢的东西还能找回来。” 有人帮冯英英报警,乘警很快来了。 问了一圈,车厢里的人都在睡觉,没有人看到小偷什么样子。 并且乘警告诉冯英英。 “同志,贵重东西不能放在行李袋,应该随身携带。” “现在东西不见了,又没有目击证人,要找回你那块手表无异于大海捞针。” 乘警的意思是,不能因为冯英英丢了手表,就一节一节车厢翻找乘客行李。 哪怕小偷还在火车上,这样找工作量太大了,将所有乘客当成小偷查礼李,也会引起乘客投诉。 冯英英知道找回手表很难,都准备接受这个现实了。 突然有人喊小偷抓到了。 乘警忙带着人找到两节车厢衔接处,然后冯英英就看到身高一米八几,长相贵气的男人,反手扭住一个黑瘦男子胳膊,还从他裤兜里掏出自己丢失的那块手表。 第429章 与贺霆同学偶遇了,有缘份 看到乘警带着冯英英出现,苏长耀跟乘警解释。 “我来上洗手间,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从盒子里取出手表揣兜里,然后将装手表的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装手表的盒子很漂亮,哪有人这么随便丢掉的,我觉得很可疑,问他为什么要丢掉盒子。” “这家伙要跑,我一脚将他踹地上,一个擒拿手扭住了他的胳膊制住他。” 装作并不认识冯英英,苏长耀提醒乘警:“手表盒子还在垃圾桶里。” 乘警打开垃圾桶翻找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手表盒子。 将盒子从垃圾里捡起来,乘警问冯英英:“这是你丢的手表盒子吧?” “是的!” 乘警很快接手了被苏长耀制住的小偷。 有乘警证明冯英英是失主,苏长耀将从小偷兜里搜到的手表还给冯英英。 乘警扭住偷手表的贼,冲冯英英苏长耀道:“还请两位配合一下,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 跟着乘警到餐车那节车厢做完笔录,为了感谢苏长耀,冯英英要请他吃盒饭。 “苏同志,感谢你见义勇为。” 冯英英告诉苏长耀:“这块手表是我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要送给我在部队的儿子当生辰礼。” “结果跟我一块儿的同伴乱跑,没人看行李手表被偷了。” “冯同志,你们应该是早被小偷盯上了。” 苏长耀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冯英英:“那个家伙从前面那节车厢来的,在我们车厢晃了好几圈寻找目标,最后瞄上了你们两个结伴同行的女同志。” “我能抓到他,也是瞧着他不对劲,去打水时多盯了他几眼。” “他从你们车厢蹿出来,刚好撞我手里。” 苏长耀本身长得很打眼,身形高大,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见义勇为的举动,更是让人好感倍增。 “苏同志,今天多亏有你帮忙。” 冯英英邀约:“你帮我找回手表,我请吃个盒饭吧!” “冯同志,不用。” 苏长耀摇头拒绝:“我吃过饭上的火车,这会儿肚子不饿,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看来这位苏同志是个自律的人。 难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苏同志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人都说了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冯英英也不好再坚持。 “这样,冯同志,你留个联系电话或者地址吧,我回头写信给你们单位感谢你。” 苏长耀忙摆手:“不用不用,冯同志,我没有单位。” “那你留个家庭住址吧,我回头给你写信。” 冯英英冲苏长耀道:“苏同志,你不会拒绝我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吧?” 冯英英一再坚持感谢苏长耀,苏长耀无奈之下,只得写下了京都大学对面食味记的地址。 “冯同志,我是京城食味记的厨子,你如果要给我写信,可以寄来这个地址。” “我姓苏,叫苏长耀。” 将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冯英英,苏长耀点点头走了。 冯英英看着纸条上边的地址,却是半天缓不过神来。 姓苏,苏长耀。 这个人她听她哥说过。 好像张雨直之前利用职权害的那些人里边,就有苏家人,她哥说这次张家落马,陆远宏递给他的那些资料里边,有一部分是关于苏家御香园的。 在食味记当厨子的苏长耀? 是不是那个被张雨直以职谋私关在精神病院十几年那个? 作为张雨直的前妻,冯英英看着纸条上的字迹一阵失神。 显然这位苏先生是练过字的,一手字写得刚劲有力,极有风骨。 苏家在京圈美食界当年是最有名的,如果御香园一直存在,早跟国营饭店合作了。 她前夫张雨直害了苏家,苏长耀却在火车上帮她抓贼,冯英英一时心情复杂…… 将陆远泽送上南下的火车,陆白薇还惆怅了一天,心里空落落的。 然而这份空落,却很快被接下来的忙碌生活给填满了。 随着张雨直被缉拿归案,上头处理完济世堂的历史遗留问题,很快将属于济世堂的大部分股份都给回了顾川柏。 顾川柏于是有权力,拿出济世堂几个经典的药方子,跟陆白薇贺霆沈君迁他们一块儿办厂。 因为陆白薇要帮着顾川柏专注于研究提纯药方子这一块,她将租仓库改造药厂的事情交给沈君迁,贺霆则负责跑办药厂的各种手续。 有苏青柔帮忙,工商这边的相关手续办理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到了卫生局药检监督这一块,办理相关手续十分麻烦。 资料及相关证明递上去好些天,审批流程始终没下来。 “同志,我来问一下,申办济世堂药业公司的相关手续进行到哪一步了?” 贺霆问的对口办事员一副公事公办口吻:“办私人药业公司,之前没有先例,资料还在各个领导手里审批,回去等通知。” 贺霆十分礼貌问:“那还需不需要准备相关补充资料?” 办事员说暂时不需要。 贺霆还准备找办事员打听一下,目前是在哪个领导手里审批。 身后传来一道甜脆的声音:“贺霆,好巧啊!” “你怎么在这儿?” 跟他打招呼的女孩一脸惊喜,脸上还溢出甜美的笑。 贺霆都是已经成家的人,很少去关注学校女同学。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搜索一番,认出了她是陆白薇的同学于静,之前跟薇薇对着干卤味生意,结果亏得灰头土脸转让铺子那个。 “你是于静同学?” 贺霆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于静脸差点垮下来。 敢情她每天在食堂,故意在贺霆面前晃,他竟没有留意到自己? 意识到自己做媚眼给瞎子看了,于静深受打击。 不过想想贺霆的家世,想到他是经济系最亮眼那一个,于静强硬自己将委屈的情绪吞咽下去。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于静甜笑:“上回转让铺子,你帮我赶跑了我堂叔,我一直想请你吃饭。” “你先是出国去考察,然后学业又忙,在学校很难撞见你,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于静问他:“对了,贺同学你来药品监督这儿干吗?” 第430章 事出反常,有小人挡路了 “帮着顾老师来办开医药公司的相关手续,在等审批资料。” 贺霆这么说,于静笑了笑:“巧了,我爸在这儿上班,我回头帮你问问他审批到哪一步了。” “贺同学,现在可以邀请你吃个饭了嘛?” 于静用不容贺霆拒绝的口吻道:“就当我还你上次的人情。” 顾川柏是学校医学系的药理老师。 按说他来办顾川柏医药公司相关手续,这个于静至少该有表情反应,震惊或者别的情绪。 她没有,她完全没有反应,对这件事情甚至不惊讶。 那就是说,她其实知道自己跟顾川柏在办医药公司手续审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霆感觉这个于静有点不对劲。 她还故意说,自己爸爸是药品监督的相关领导,然后再邀请他吃饭,说要还他上次帮着赶人那份人情,让他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因为是经济系的风云人物,又跟领导出国考察上过报纸,贺霆在学校很受瞩目,故意接近他的女同学不是没有。 贺霆一下感觉到了,这个于静像是刻意接近自己。 作为一个已婚人士,有女同学靠拢自己要献殷勤,贺霆自然得保持距离。 “于静同学,上次的事情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记在心上。” 贺霆拒绝她:“请吃饭就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跑工商局那边,问问那边证件办下来没有。” “去晚了,工商局要下班。” 对于静抛出会帮忙问审批手续进行到哪一步这个橄榄枝,贺霆接都没接。 关于办药品相关许可证件诸如此类,他并不是不能动用关系走特殊渠道办事,而是他以为有济世堂这块招牌,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了。 贺霆直接拒绝于静,脚步匆匆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于静一阵咬牙切齿。 这个贺霆怎么那么难接近? 她都说了她爸是药品监督的相关领导,能帮他问问手续审批到哪个程度,贺霆竟然还是油盐不进。 真是气死她了! 于静再次生出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看贺霆离开得影子都找不着了,于静狠狠一跺脚,走楼梯进了卫生局管药品监督的办公室。 于处长正在捧着报纸在看,见于静气鼓鼓的进来。 他搁下报纸:“哟,谁惹我家大小姐了。” “又被顾川柏那小子给气着了?” 于处长搁下报纸:“别气,你爸我替你拿捏他。” “他办济世堂药业的相关审批,我一直给他压着,顾家小子脊背太硬,之前他家出事,你跟他那点事情还过不去了。” 她爸这是误会,她对顾川柏还有执念。 这样也好,他会一直帮忙压着贺霆递上来的审批资料。 不过,想到贺霆的背景,于静还是有些担心。 “爸,一直这样压着,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于静这么问,于处长反问:“你是担心他给陆部长治过病?” “我都打听到了,陆部长要调到南边任职。” “再说了,现在虽然已经放开市场经济,还没有办私营药厂先例,我这是按章程办事,谁也挑不出错处。” “放心吧,静静,我会看着来。” 于处长一副运筹帷幄的口吻:“顾家现在没长辈了,顾家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次,我还非得教会顾家小子低头……” 既然已经放开了市场经济,不存在不能审批办私营药厂,其实济世堂一直有在售制中成药,只是这些是作为处方药的一部分,售卖给前来看诊的病人。 现在办一个药厂,是想让济世堂的好药验方能让更多人受益。 甚至贺霆沈君迁有打算让药品流入海外,走外汇贸易的路子。 然而这还在筹备阶段,就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按道理来说,我们送去卫生局药品监督质量部门的资料和手续都很齐全,也送检了中成药样本,有济世堂的招牌在,不应该受到这么大的阻挠。” “我今天去找办事员打听,审批手续进行到哪一步,人家严防死守滴水不漏,只说要我回来等消息。” 贺霆在医药系办公室,跟顾川柏汇报送批审查资料进度。 “我在工商那边办理手续异常顺利,包括去卫生局办相关手续,问题卡在药口监督这一块,然而济世堂的药方验剂,唯独不该在这一块出问题。” 贺霆问顾川柏:“你们济世堂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还别说,真有。 如果贺霆不提还罢,这一提,顾川柏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于静她爸于处长。 当初顾家出事,是于处长让于静跟他划清界线,后来在陆远泽张雨岚的帮助下,他拿回了一部分济世堂股份,于处长又让于静来跟他解释,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 除了让于静来解释,甚至于处长也以长辈的身份找过他。 在顾家出问题时,马上划清界线保持距离。 这样的人哪来的脸充当他长辈? 顾川柏自然软硬不吃,拿话给刺回去了,当时于处长是黑着脸走的,还警告顾川柏,年轻人要学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时顾川柏不以为然,现在贺霆送检的资料卡在药品监督这一块,可不就是卡在了于处长手上。 想来从陆白薇那儿,贺霆应该也知道于静跟他的事情,毕竟当初为了这个,自己还请过陆白薇当他的挡箭牌。 顾川柏于是将他跟于静的事情,细细跟贺霆说了。 “原来这样。” 贺霆不以为然:“我回头找找路子,实在不行,我跟沈君迁去拜访老领导,跟他说说想办私人药厂的事情。” 当然老领导日理万机,不到万不得已,贺霆是不想带着沈君迁去麻烦他老人家的。 他打算动用苏家关系,或者让薇薇问问陆家有没有在卫生药品监督部门任职的熟人,如果还一直被卡着,不得已他才想动用老领导那边的路子。 贺霆将这个想法跟顾川柏说了。 顾川柏眼前一亮。 大树底下好乘凉,果然跟陆白薇贺霆他们合作,是最正确的路子。 “好,那你看着办。” 顾川柏对贺霆沈君迁很放心:“办手续装修厂房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还有购买进口制药设备的事情,你这边怎么说?” 第431章 妖孽跑来勾人了 这个事情还挺棘手,大概率这些制药设备要从香江那儿买进。 想到陆远泽也去了南方,贺霆以为这些后续都不是问题。 他告诉顾川柏:“你放心,这个事情后续我会跟上,不会耽误筹备药厂投入生产。” 贺霆本身是经济系风云人物,跟着领导出国考察上过报纸那种,他一来医学系,就被医学系女同学发现了。 “进顾老师办公室那个,是经济系的贺霆吧?” “上了报纸,被学校表彰过的。” “听说他出身也好,他是京都人,家里还是军区大院的。” “长这么帅,他有没有女朋友?” 几个人教学楼走廊那儿议论贺霆,于静关甜甜课间打水回来了。 “经济系贺霆有没有女朋友,问于静就知道了。” “于静认识贺霆,贺霆还帮过她。” 几个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于静关甜甜走过来。 还隔好几步,于静听到她们好像在说自己。 于静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聊经济系贺霆同学,他来咱们医学系了,进了顾老师办公室。” “也不知道他一个学经济的,来找顾老师做什么。” 中午才在卫生局的药品监督部门看到贺霆,那会儿贺霆对她还挺冷淡,拒绝了她邀约吃饭。 结果贺霆下午就来了医学系。 想来是贺霆打听了一圈,他跟顾川柏弄医药公司的事情受到阻力了。 得知她是于处长的女儿,贺霆这是故意跑来医学系,来她面前晃。 如果是别人,于静会嗤之以鼻。 但是贺霆又不一样,他比顾川柏条件还好,值得她主动放下架子。 于静都决定好了,等会儿贺霆如果主动服软,她会给贺霆机会。 “贺霆跟顾老师想办个医药公司,他是来跟顾老师商量事情的。” 于静一副跟贺霆很熟的样子:“我中午去卫生局的药品监督部门找我爸,还碰到贺霆在那儿问审批手续。” “我还答应了,帮贺同学问我爸审批手续进行到哪一步。” 贺霆压根没让于静问审批手续,甚至于静提出来帮忙,贺霆还拒绝了她。 但审批手续现在是被于处长压在手里,并且于她爸处长还说这样并不违背原则,于静以为贺霆顾川柏要通过审批手续,最后还得求到自己手上。 所以她笃定贺霆是来找她的,并不会拒绝她。 “原来静静你真跟经济系的贺霆同学认识啊!” “贺同学是不是对你有那个意思?” 于静忙迭口否认,一副害羞的样子:“别瞎说,我跟贺同学的交集,也就是他之前帮过我,后来我去食堂吃饭聊过几次。” “然后今天也是巧了,我有事情去找我爸,在卫生药品监督部门遇见他。” 关甜甜捧场道:“你们两个这都能遇上,可见是有缘份的。” “贺同学是军区大院的,静静你家条件好,说起来算是门当户对。” “静静,贺同学来医学系找顾老师,肯定也是顺带来见你。” 看一眼教室里头在给宋舟讲解题目的陆白薇,关甜甜话里有话:“不像有些乡下来的,想攀高枝只能巴结顾老师。” “静静你不一样,你京都人,你家世好……” 对于关甜甜的讥讽,陆白薇一无所知。 现在她跟顾川柏合作办药厂的事情,已经在逐步进行,以后药厂需要大量的研究人员,以及跟医学相关的专业管理人才。 跟宋舟宋荷相处这么久,陆白薇知道她们姐妹都是做事实在的人。 她有意想让宋舟毕业后去她跟顾川柏办的药厂帮忙,所以最近在替宋舟恶补中药材方面的相关知识。 陆白薇在跟宋舟讲药材的习性,贺霆跟顾川柏在办公室聊得也差不多了。 本来关于药监部门审批受阻的事情,贺霆没必要跑这一趟来医学系跟顾川柏特意讲明,怎么弄其实贺霆其实心里有数。 上午跑审批遇到于静,她用意那么明显,贺霆觉得有必要正式公关他跟陆白薇的关系。 现在顾川柏既不用应付什么张雨岚,也不用劝退于静,所以不需要他家薇薇再出来当挡箭牌了。 不想让人误会陆白薇跟顾川柏的关系,也为了避免以后自己招惹像于静这样的麻烦,贺霆决定来医药系晃一圈,让人知道他跟陆白薇什么关系。 “静静你看,贺霆同学出来了。” “他在看着咱们这边呢!” 教学楼外边的走廊,关甜甜还在犯花痴,于静则是一脸娇羞看着贺霆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跟于静关甜甜站一块儿的女同学,则是一脸羡慕看着于静。 然而,贺霆马上要走过来,仅仅只离于静五步远的时候,站在了他们药理课的教室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贺霆喊教宋舟药理知识的陆白薇。 “薇薇,你出来一下。” 陆白薇正在专注教宋舟,听到熟悉的声音诧异抬头。 一看是贺霆,她很意外。 陆白薇将书推给宋舟,跑到贺霆面前。 “你怎么来医学系了?” “找顾老师说点事情。” 贺霆一本正经:“找顾老师是顺便,其实是想来看看你。” 这人是干嘛啊? 平常在学校也不这样。 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嘛,来医学系招人现眼。 还有那么多同学看着呢! 陆白薇悄声道:“搞什么呢?” “你要不要这么肉麻。” 好久没看到自家孩子妈这么害羞的样子,以前在乡下闪婚,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贺霆很享受他跟薇薇站一块儿,被人围观的样子。 他宠溺的笑了笑:“下午还有没有课?要不要一起回去?” “还有一节课。” 陆白薇问他:“你下午没课了吗?” “嗯,今天跑几个部门办审批手续,我跟老师请假了。” 贺霆跟她商量:“你还有一节课,那我等你下完课一起去店里?” 说着,贺霆还伸手替她将散下来的鬓发拢到耳后。 虽说现在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了,还真是好久没在人前这么亲密过。 这个妖孽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跑来医学系来勾人? 第432章 我比陆白薇更合适当你对象 这么明显的撩拨,让陆白薇一阵牙痒痒,要不是当着医学系同学的面,她真要上手掐人了。 陆白薇表示她的嫌弃:“不了,你先回去吧!” “我下完课自己去店里。” 贺霆问陆白薇:“真不用我等你下课?” “一节课很容易等,我可以先在顾老师办公室等。” 医学系同学全往她这儿看过来。 拜贺霆所赐,陆白薇现在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敢情这位在跟她演校园剧呢? “不用!” 陆白薇皮笑肉不笑,用眼神示意他,等回去跟他狠狠算账。 感受到媳妇儿的威胁,贺霆很满意。 他给陆白薇一个能溺死人的笑。 “那好,我去店里等你。” “晚上一起吃饭。” 从贺霆出现,温柔的喊薇薇那一刻,于静脸色变了。 不会的。 陆白薇明明跟顾老师走得近,怎么可能跟贺霆是对象关系? 她不信! 之前听说贺霆下过乡,还是在陆白薇他们那个地方下乡,她想着大概两人以前认识,一定是这样。 于静还在努力撑着。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陆白薇笑着跑向贺霆。 他看到了贺霆温暖和煦冲着陆白薇笑,陆白薇问他怎么来医学系了,他解释找顾川柏是顺便,其实是来看她。 这话让于静心碎了一地。 接下来更让她饱受打击的是,当着医学系同学的面,贺霆不仅不收敛,竟然还上手替陆白薇将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 贺霆甚至还说,要在医学系等陆白薇下课。 亏关甜甜这个蠢货,刚刚还故意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贺霆对她有意思。 现在贺霆突然跟陆白薇这么亲密无间,对上医学系同学的目光,于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关甜甜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生怕同学们不知道于静丢脸一样。 关甜甜在一旁喊:“静静!” 这一声喊,跟陆白薇站一块儿的贺霆扭头看过来。 于静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再也受不住医学系同学奚落的目光,她哇的一下哭出声,然后扭头跑了。 然而关甜甜似乎还嫌于静不够丢脸似的,在后面喊她。 “哎,静静,你别跑啊!” “你跟贺同学说清楚,你们究竟怎么回事?” 看着关甜甜去追于静了,陆白薇跟贺霆的目光对上。 以陆白薇的聪慧,这下知道她家低调的孩子爸,怎么会突然跑来医学系找她,还在医学系同学面前演上了? 原来是招惹了烂桃花。 陆白薇气得嗔贺霆一眼。 贺霆求生欲极强解释:“等会儿下课吃饭,我跟你解释。” 上课铃已经响了,陆白薇要去上课,只得暂时放过贺霆。 目的达到了,以后应该没人再误会顾川柏跟他家薇薇的关系,自己也不会有烂桃花上身,贺霆这才踩着医学系的上课铃,往经济系方向走。 他打算回经济系拿点学习资料,然后去食味记等陆白薇。 然而他却不知道,受了巨大打击的于静,感觉丢脸压根没回教室上课。 贺霆都快走出医学系那片杏树林,在湖边小路那儿被蹿出来的于静拦住。 “贺霆同学,我们谈谈。” 于静一脸愤怒看着贺霆,那种眼神好像在说贺霆是负心汉。 贺霆简直莫名其妙。 他反问于静:“于同学,我们很熟吗?” “不熟吗?你帮我赶跑过我堂叔,我有几次在食堂吃饭,都有发现你在悄悄看我,你心里是有我的。” 贺霆:“……” 这位于同学是得了臆症吧? 难怪他来医学系看薇薇,不过在教室门口说几句话,这位于同学竟然看着他眼泪流出来,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原来她一直误会自己喜欢她。 贺霆简直莫名其妙。 除了盘铺子那次有交集,在食堂吃饭他都没有见过这个于静,她竟然会觉得自己一直在悄悄关注她。 有病真要去治,别耽搁了病情。 贺霆提醒于静:“于同学,我真诚建议你,去找顾老师把个脉。” 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有病吗? 于静简直气死了。 为了在医学系同学面前挽回面子,她一定得让贺霆跟陆白薇分手。 凭什么陆白薇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让贺霆对她另眼相看? 她很快会让贺霆知道,只有门当户对的关系,才能走得长远。 像是听不懂贺霆在说什么,于静开口质问:“贺霆同学,难道你想递去药品监督的审批资料,一直被卡着吗?” 果然如他和顾川柏所猜测的那样,药品监督那一块有猫腻。 贺霆顺着于静的话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私人办药厂没有先例,药品监督那儿不会审批你递上去的资料,但是我可以帮你。” “今天我们在卫生药品监督那儿见过面,贺霆,当时我也说了,我爸是管这一块的领导。” “我们都是京都人,你的家世很好,我家也不差。” 于静自信道:“我以为比起陆白薇,我跟你更合适。” 比他跟薇薇还合适? 贺霆很想让眼前这位于静同学去照照镜子。 然而不等贺霆开口,于静自顾自说下去:“贺霆,你今天让我在医学系同学面前很没面子。”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非得逼你跟陆白薇同学分手,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你递上去的审批资料可以通过。” “学校过几天要办上学期期末成绩表彰大会,我跟陆白薇都是医学系的优秀学生,到时候你作为经济系的代表,会上台给我们优秀学生颁奖。” “如果你能在颁奖典礼上,公布你跟我处对象的事儿,我可以让我爸帮你审批你递上去的那些手续资料。” “你以为这个交易怎样?” 这个医学系的于同学,竟然拿药品监督的于处长在威胁他? 贺霆都要被气笑了。 他本该严辞拒绝的,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正是从唐云苓和宋舟那儿,知道于静带头排挤人,还在医学系造谣陆白薇顾川柏,贺霆这才借着找顾川柏跑一趟医学系。 结果这位于同学所作所为,让他大开眼界。 第433章 他不是个能被威胁的人 贺霆从来不是性格很好的人,他性子腹黑,因为有陆白薇管着他,他才有所收敛。 有人跑到他面前来威胁他,威胁他如果不处对象,让他递到药品监督那些资料过不了审。 很好! 贺霆就不是个能被人威胁的人。 既然这位于同学自己找不自在,他不打算对她客气。 贺霆一脸平静答应:“好,我会在表彰典礼上,公布我跟谁处对象……” 果然一提药厂审批的事情,贺霆满口答应会在表彰典礼上公布处对象的事儿,看来贺霆对于跟顾川柏一起办济世堂药厂的事情很重视。 于静以为,让贺霆答应跟她处对象只是第一步。 以后贺霆要涉及制药行业,那势必得有个管药品监督的岳父,对他帮忙更大。 于静志得意满,为了让陆白薇丢脸,她甚至打算等颁奖典礼那天,喊自己父亲于处长出现在学校大礼堂,让贺霆更深刻的认识到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只能说于静太天真了,对贺霆的腹黑程度一无所知。 于静压根不知道,自己蹿出来拦人并威胁贺霆的时候,贺霆已经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将她威胁会卡济世药业公司审批资料的话,清晰无误一字一句录下来了。 学生会通知,医学系颁奖典礼能邀请优秀学生家长出席,陆白薇没当一回事。 因为医学系优秀学生很多,甚至有些还是外地来京都上大学的,又不是毕业典礼,不可能优秀学生颁奖,还让全部家长来京都大学参加。 然而陆白薇不拿这个当回事,学校显然是认真的。 甚至还派了学生会的人来统计出席颁奖礼家长名单,据说于静父亲,隶属于卫生局的领导要来学校参加优秀学生颁奖典礼。 “陆同学,听说你老家的舅舅来京都了,他来出席咱们学校颁奖礼没问题吧?” 身为学生会一员的关甜甜,故意这么问陆白薇。 陆白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你听谁说的,我舅舅来京城了?” “唐云苓不是你表妹么?” 关甜甜理所当然:“她坐月子,她爸妈来京城了,她爸爸是你舅舅吧,听说还是个大队支书。” 大队支书四个字,关甜甜咬得很重。 说起唐景河是大队支书,还跟其它一起来统计名单的同学挤眉弄眼。 陆白薇知道了。 这些人是想看她笑话,平常背着她也是一口一句乡下人。 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议论她跟苓苓的。 凭直觉,陆白薇觉得事情应该跟于静有关系。 那天贺霆来医学系药理课教室找她,于静当时哇的一声哭了,后来同学之间有些冷言闲语,然后这几天陆白薇感觉到了于静对她的针对。 陆白薇现在放眼做的是,跟顾川柏一起经营中成药事业,让更多深受疾病折磨的人,能用上济世药业生产出来的中成药,以此解除病痛疾苦。 作为一个重生者,她将目光放得很远,自然也瞧不上围绕着学校医学系这点明争暗斗和算计。 于静背后的小动作,让陆白薇有一种跟幼儿园小朋友过招的即视感。 对方出招幼稚,背后动作不断也挺烦人。 既然如此,该将这些因素一并给解除了。 有些人不是等着她看笑话么? 那好! 如她们所愿。 “陆同学,你家来几个人参加观礼?” 见陆白薇沉默着不接话,关甜甜自作主张:“我给你上报两个吧,留两个位置。” “让你舅舅舅妈都来咱们京都大学看看呗!”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你说是吧?” 陆白薇并不好惹,关甜甜都已经做好了,被她怼一顿的准备。 但是关甜甜有说辞,她准备了长篇大论来说服陆白薇让家长出席,并且她还打算搬出学生会学校压陆白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白薇一脸平静,没驳关甜甜的话。 这下关甜甜不确定了。 “给你留两个观礼位置吧?” 陆白薇点头:“嗯。” 这是答应了? 关甜甜答应了,帮于静说服陆白薇喊家长出席。 现在陆白薇没有反对,关甜甜赶紧给她登记上。 关甜甜不仅给陆白薇登记了,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还将陆白薇会将自己舅舅舅妈喊来出席学校优秀学生颁奖礼的事情传开。 唐云苓坐完月子,刚回来学校上课,听到这个传闻一头雾水。 “薇薇,我爸妈都回乡下去了,怎么都在传,你要喊他们来学校参加咱们系的优秀学生颁奖典礼?” “关甜甜来登记家长观礼人数,说要给我留两个名额。” 陆白薇告诉唐云苓:“她自作主张说,你生孩子,舅舅舅妈来京城了,可以作为我的家长出席。” “我也就没说什么了!” 陆白薇将两天前贺霆来医学系找她,于静什么反应告诉了唐云苓。 唐云苓气笑了:“敢情我不在学校一段日子,有人忘了我的厉害。” “还真是,为踩你一脚,算计到我爸妈头上了。” “你知道现在医学系同学怎么传的嘛,都在传有哪些家长来观礼,说我爸,你三舅是乡下大队支书。” “大队支书怎么了,也是劳动人民一份子,没什么丢人的。” “可是这里边有人拱火,将来参加观礼的家长做对比,说我爸是乡下大队支书,于静她爸是卫生局管药品监督的领导。” 听到这些传言,陆白薇也是怒了。 她对几个舅舅有很深的感情,于静要抬自己家长身份可以,不要拉踩她舅舅。 陆白薇本来想喊顾敏来充个数,参加学校这个观礼。 现在她和唐云苓觉得得重视这个出席家长人选了。 唐云苓比陆白薇性子急。 陆白薇还在考虑喊谁来出席观礼,唐云苓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这个人选是陆家老俩口子。 叶红英跟着唐景河回去了,没人看三胞胎。 陆家老俩口可喜欢孩子了,自告奋勇要替自己孙女儿看三个孩子。 这段时间三胞胎一直在什刹海那边住着,偶尔想贺霆陆白薇了,也会一起来冰窖胡同这儿小住两天。 第434章 她太受宠太受宠了 气愤于静竟敢拉踩陆白薇,唐云苓趁着中午回宅子里给孩子喂奶,将学校的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陆家老俩口子。 “陆爷爷,陆奶奶,你们不知道那个于静仗着自己爸是个管药品监督的小领导,在学校做得有多过分,之前在前背后造谣薇薇跟顾老师不提了,连学校搞个优秀学生颁奖,还得拉踩咱们薇薇。” “现在咱们医学系的同学,说得可难听了,说薇薇在京城没有家长,只能喊我爸妈出席观礼。” “说我爸是个乡下支书。” 竟然还有人,敢在学校欺负他孙女,简直岂有此理。 陆老爷子本来是个极深沉睿智的人,一关系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唯一的孙女儿,他没法儿冷静。 他很生气:“乡下支书怎么了?” “这还看不起劳动人民群众?” “谁往上数几代,没有种过田种过地,没有劳动人民种地,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唐云苓搂着她家小宝,一边哄孩子一边接话:“是这样,看不起谁呢!” “再说了,我一出月子,我爸妈早回乡下了,哪能出席学校观礼。” “薇薇也是可怜,她低调一点怎么了?” “要被这些人耍心机拉踩欺负。” 他们陆家唯一的孙女儿,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竟然在学校被人拉踩排挤。 心疼孙女儿的陆老太太,气得不行了。 “我孙女儿这么好,咋就有人眼瞎。” “要在背后耍小动作欺负我孙女儿。” 告状唐云苓是最拿手的。 唐云苓马上将在学校听到的八卦,告诉陆老先生陆老太太。 “陆爷爷陆奶奶,树大招风呗,我家薇薇太优秀了,她一个从乡下考来京都的大学生,自己搞食味记开服装店,现在还要跟顾老师一块儿办药业公司。” “那肯定得引人嫉妒。” “还有就是,贺霆太招眼了,他招惹烂桃花,那天她来医学系找薇薇,那个于同学看见他们一块儿,竟然哭了……” 唐云苓一点也没有当妈的自觉,小嘴可爱叭叭了。 于静拦贺霆的事儿,被人瞧见传开,她将这事儿也告诉了陆老先生陆老太太。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的学校,不上学,尽搞这些歪门邪道。” “薇薇跟贺霆孩子都有三个,还有人想要撬咱们孙女儿的墙角。” 陆家对贺霆是满意的。 因为是贺霆慧眼识珠,在乡下跟自己孙女儿结婚,将她带来京城。 不然,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有他们祖孙相认的机会。 现在竟然有人要撬孙女墙角,抢陆家孙女婿,这简直不能忍。 老太太扯了扯陆老爷子衣袖:“老头子,你说这事儿咋办?” “瞧着吧,哪能让我们孙女儿受欺负。” 陆老爷子原本想着,有人说他孙女儿在京城没家长,那他和自家老太太一块儿带着三胞胎去学校观礼。 但是,竟然有人撬孙女儿墙角。 那事情性质不一样了。 他不仅得让人知道,薇薇是他家孙女儿,还得警示那些人,陆家孙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背后有人撑腰。 带着三胞胎回到什刹海,陆老爷子一气之下给陆远宏挂电话。 “你侄女儿,得了学校优秀学生奖,这周六下午,学校要举行优秀学生颁奖,家长可以进去学校观礼。” 陆老爷子问陆远宏:“远泽调去南方任职,我孙女儿可怜呐,没有家长。” 去学校作为家长观礼? 还有这种好事儿? 因为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喜欢女孩,陆远宏跟他媳妇付辛夷做梦都想生个女孩。 如果能生个女孩,他们一定会娇养着长大,不像家里养几个皮小子,让他们自己野去,懒得搭理。 生最小的儿子那回,夫妻俩个小女孩衣裳都提前备好了,甚至幻想过女儿一步一步长大的场景。 其中就有出席学校活动,看女儿表演节目的画面。 然而,陆家一直生皮小子。 这个愿望一辈子也没能实现。 现在虽然不是去学校看侄女儿表演节目,看她上台领奖也是在完成心愿。 压根没考虑将侄女学校家长让去观礼的事情告诉两个弟弟,陆远宏一口应下来。 “爸,我周六下午刚好有空,我跟辛夷代表家长,出席我侄女学校颁奖典礼。” 生怕陆老爷子不给他这个机会,嫌弃他,陆远宏还说服自家老爷子。 “爸,薇薇是医学系学生,刚好她大伯娘是卫生局的,跟薇薇专业对口。” “辛夷跟薇薇学校领导认识,她跟我一块儿去最合适。” “她二伯娘三伯娘也不懂医术,去了跟侄女学校老师说不上话。” 对哦! 他大儿媳还是卫生局领导,看谁还敢看轻他孙女儿。 陆老爷子一点也没有觉得,以陆远宏的身份,出席一个学校观礼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意思。 光想着儿媳妇跟陆白薇专业对口了。 陆老爷子一口答应下来:“行,周六下午你们两口子早点过来,在食味记集合,跟我和你妈一块儿去学校。” 陆远宏表示惊讶:“爸,你跟妈也要一块儿去?” “去!” 想到在唐云苓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有人盯上他们孙女婿了。 那还得了。 陆老爷子斩钉截铁,用不容商量的口吻道:“去,我跟你妈带三胞去。” 陆远宏夫妻俩很守信,周六准时跟带着三胞胎的陆老爷子陆老太太在食味记汇合。 陆远宏气场太强大了,又是经常出现在电视机的人物。 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的样子。 本身他足够引人注目了,后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温婉娴静的付辛夷,这样一对端方的中年夫妻组合,引得不少在食味记吃卤菜的客人引颈张望。 陆家老俩口子,只说中午要在食味记吃饭,吃完代表家长去学校出席观礼。 还说中午约了人吃饭。 所以顾敏将他们老俩口子三个孩子安排在食味记。 见到陆远宏夫妻来了,顾敏着实惊讶。 怎么又来了? 这位气质也太打眼了。 得知他们夫妻也是来学校观礼的,顾敏一阵咋舌,早就从顾川柏那儿得知陆白薇被认回陆家后很受宠。 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 第435章 为女儿铺路,他的登天梯 一个优秀学生颁奖礼,不仅陆家两老口带着三胞胎出席,赶情连陆远宏这样的人物,也跟他夫人一块儿去观礼。 顾敏不过才跟陆远宏夫妻寒暄两句,不少买卤菜的客人往这边打量。 她忙将人往里边包间引:“陆爷爷陆奶奶带着三个孩子,在包间等着,菜早点好了。” 将陆远宏夫妻俩引进包间,顾敏安排上菜。 一会儿鸳鸯兔端上桌,兔子一半五香味,一半辣味,这样可以照顾每一个人口味。 卤鸭也上了半只,卤味拼盘也有。 另外考虑到小孩子老人吃太多肉不消食,顾敏特意让厨子给孩子们做了一份松仁玉米,给陆家老俩口子炒了个时令菜。 另外,顾敏还一人送了一份店里的例汤。 五个菜一个汤,让陆远宏夫妻受宠若惊。 别看陆家条件好,陆家老俩口子奉行节俭,平常回去吃饭,家里有个肉菜不错了。 五个菜一个汤,他们在爹妈这儿受过的最高级待遇。 “爸,这是来学校看侄女颁奖观礼才有的待遇吧!” 陆老爷子白他一眼:“以前亏着你还是怎么的?” “一个一个还不是把你们养大了,个个养得皮实。” “别尽说话,吃菜,吃完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陆远宏一头雾水:“不就出席一下侄女颁奖礼吗?” “这中间有什么说法。”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商量去学校给陆白薇撑腰的事儿,一点没避着三胞胎。 三胞胎聪慧,正是什么都一知半解的时候。 话痨小轩子,有吃的也堵不住嘴。 “说法可多了,去撑腰。” 小涵子舔一口卤鸭上的酱汁,砸巴嘴:“坏女人,抢爸爸。” “哼,打跑坏女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下不止陆远宏,连付辛夷也猜陆白薇在学校遇着事了。 然而想从老头子老太太这儿打听点什么,简直难于上青天。 陆远宏一副愿其详的样子,陆老爷子偏不说,只分配任务。 “你侄女学校这个优秀学生颁奖典礼,我打听清楚了,一个同学只让带两个家长去观礼,咱们一家子四个大人,三个小孩儿,去了坐不下。” “咱儿媳妇不是跟学校谭主任认识么?” “今天礼堂他们那些学医的学生和老师都在,谭主任作为管医学院这一块儿的领导,肯定也得出席,等会儿去了,安排座位的事情交给辛夷。” 陆白薇的大伯娘付辛夷点头,表示这个没问题。 老爷子又继续交代:“将座位安排好了,你们什么也不用干,在台下看我孙女儿怎么被学校表彰就成。” “遇着熟人了,你们只管打招呼。” 搞得还挺神秘! 好吧! 谁让陆远宏只有这么一个心尖尖的侄女呢? 薇薇是他们陆家唯一的女孩儿。 对于自己跟媳妇百忙之中跑来当背景板道具的事儿,陆远宏夫妻欣然接受。 陆远宏付辛夷还在奇怪,除了医学系的谭主任,他们在学校还能遇着什么熟人。 等到了学校礼堂见到谭主任,陆远宏夫妻很快找到了答案。 学校安排给优秀家长的座位,在领导座位后边,学校领导及相关科目老师坐第一排,优秀学生家长坐第二排。 陆远宏一家子来到礼堂的时候,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恰好谭主任领着校领导走进礼堂,跟陆远宏夫妻不期而遇。 见到他们夫妻,谭主任一脸惊喜:“付局长,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我侄女在你们学校读医,我是作为优秀家长来看颁奖典礼的。” 付辛夷温柔得体的介绍:“这是我爱人陆远宏。” 本身陆远宏站那儿,就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谭主任刚觉得他看着面熟,分院校长一步跨到陆远宏面前。 “陆院长……” 陆远宏保持微笑,示意校长不要点破他身份。 他解释:“今天我是作为优秀学生家长出席学校颁奖典礼的。” 本来是让付辛夷找谭主任安排座位的,这下陆远宏的出现惊动了分院校长,校长直接安排陆远宏夫妻坐在前排领导席上,作为学校特邀嘉宾出席。 本身付辛夷就是医药方面的职权领导,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陆远宏陆院长。 分院校长亲自作陪,引着陆远宏夫妻往前排位置走,引得学校老师和学生纷纷侧目,都在猜这一家子是什么人。 看过电视的人,甚至觉得陆远宏看着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毕竟一个学校的颁奖礼罢了,如果不是邀请了优秀学生家长,那只是内部的一个小庆典。 任是谁也想不到,有如此重要的领导会出席。 别人不了解陆远宏是什么身份,同样在卫生局上班,作为付局长的重要下属,于静她爸于处长猜到了陆远宏的身份。 他一直知道,付局长家世背景雄厚。 万万想不到,她丈夫竟是大名鼎鼎的陆远宏,掌管职权的重要部门领导。 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也受邀来参加学校的颁奖典礼了。 他作为付局长的下属,若是能借着这层关系与陆远宏结交,极有可能以后这是他的登天梯啊! 看到分院院长跟陆远宏夫妻站在不远处寒暄握手,他想主动走过去跟陆远宏付辛夷打招呼,又怕显得过于突兀。 见学校领导看了一眼前排方向,像是要引着陆远宏夫妻过来,于处长激动得一身发颤。 他感觉机会要来了! “爸,你在看什么?” 于静从后台来找于处长,看到她爸一直扭过头看,好奇的在他身侧问了一句。 于处长马上想到,得为自己女儿于静以后铺路。 只有让于静在陆远宏夫妻面前得脸了,以后不仅自己仕途通达,静静毕业后也能分配到一个好的部门,必将前程无量。 “静静,你看到没有?” 陆远宏拽住于静,示意她往走过来的校领导那儿看。 “爸,看什么呀?” 于静一头雾水,她噫了一声:“跟我们校长走一块儿的人,好像挺面熟。” 第436章 替她们父女尴尬得脚趾抠地 “能不面熟吗?” “静静,那是陆院长,经常和冯书记跟在老领导后边,一起在电视里出现那个。” “跟他走一块儿的,是我们局的付局长,我的直接领导。” “静静,你先别走,一会儿他们过来了,你跟我一起打个招呼。” 听到是个大领导,于静两眼放光。 贺霆毕竟出身于军区大院,像是看不上她似的。 一定是自己家境太普通了。 他爸虽然是卫生局管药品监督的处长,在贺霆当首长的爷爷面前没法儿看。 如果她能攀上陆远宏夫妇,以他们后辈的身份跟贺霆交往,那一切就顺利多了。 贺霆会知道,陆白薇能干又怎样? 比起那种乡下来的女人,她于静更有价值。 于静还是挺能装乖巧的。 校长领着陆远宏夫妻过来了,她跟在于处长身后迎上去。 “付局长好,没想到在学校见面了。” 看到自己下边分管药品监督这一块的处长也在,付辛夷愣住了。 这就是公公说的熟人吧? 付辛夷不可思议扭头看向自己公婆。 陆老爷子带着老太太,已经坐在了第二排家长的位置,付辛夷夫妻看过来,他给了他们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意思是按他说的做就行了。 付辛夷平常在单位很干练,跟现在的温柔不同,工作时他是冷美人的作风。 不过老爷子有吩咐,付辛夷还是热情回应了。 “嗯!” 她跟于处长打招呼:“你也是受邀来学校观礼的?” “是的,付局长,我是受邀来学校颁奖,同时也是作为优秀学生的家长出席观礼。” “这是我女儿于静,这孩子是学校学生会主席,也是医学系这届的优秀学生。” 于处长拉着于静上前:“静静,快过来见你付姨陆伯伯。” 于静乖巧的喊陆远宏付辛夷:“陆伯伯好,付姨好。” 对于于处长的自来熟,付辛夷这个直属领导替他感到尴尬。 当着校领导的面,付辛夷不好太冷漠。 她敷衍的应一句:“孩子很优秀。” 于静上杆子爬,一脸甜笑,并且还朝陆远宏夫妻鞠了个躬。 “不敢当,谢谢付姨陆伯伯夸奖。” 陆远宏:“……” 谢他?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没表示。 如果陆家没有侄女,陆远宏对别家的后辈还会多看几眼。 他都有嫡亲侄女了,不太喜欢别人喊他伯伯长伯伯短的。 再说了,女孩的野心写在脸上眼睛里,他不喜欢这样的,他喜欢自家侄女的纯粹。 但他一个领导,也不能让人下不来台。 陆远宏于是客气的冲校领导和于处长道:“观礼要开始了,坐下说话吧!” 陆远宏夫妻跟着校领导一块儿坐下了,于静红光满面一脸激动回到了他们班级的座位上落座。 其实陆远宏夫妻俩,不过是不好当着校领导落于处长父女的面子,所以付辛夷用场面话夸了一句孩子很优秀。 但在于静看来,这是大领导对她的重视,对她看重。 特别是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陆远宏这样的大人物说话了,于静与有荣焉。 因此回到座位上,于静激荡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过来。 “静静,跟校长和你爸站一块儿的那对夫妻是谁?” “也是受邀来学校参加观礼的吗?” 关甜甜极为捧场跟于静说话:“他看起来很面熟,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你们在电视上看过就对了,没错,那是我陆伯伯。” 于静一脸骄傲道:“我爸跟付姨都是卫生局领导,付姨,我爸的同事,她跟陆伯伯是夫妻。” “陆伯伯又是受邀来给我们优秀学生颁奖的,我爸让我去跟陆伯伯打一声招呼。” 于静的话,让关甜甜她们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啊,静静,真是那位大领导啊!” “大领导日理万机,他怎么会受邀来咱们学校颁奖的?” 于静很享受众人吹捧的感觉。 她欲言又止:“你们知道的,我爸跟付姨关系很好。” 于静也没将事情说透,说一半留一半,引人遐想,一直是她说话的风格。 这样不明真相的人会去猜测。 让她的家世显得更神秘。 果然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奉承她。 “你爸也太厉害了吧,跟大领导认识。” “静静,会不会是你爸出面,喊你付姨陆伯伯受邀来学校颁奖的。” 得意的瞥了一眼陆白薇,于静似是而非嗯了一声。 陆白薇:“……” 如果不知道陆远宏付辛夷是她的大伯大伯娘,她还真要信了,陆远宏夫妻出席学校颁奖礼,是于静她爸的面子。 可爷爷奶奶带着三胞胎小团子坐在家长席位上,明显她大伯跟伯娘是跟着老俩口子一块儿来的。 之前爷爷奶奶说要给陆白薇惊喜,会来学校观礼。 陆白薇就猜到他们要带小团子一块儿来。 没想到不止来了两个老的三个小的,爷爷还将大伯大伯娘给喊来了。 陆白薇心里暖暖的。 陆家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作为她的家长出席,可见对于她这个孙女很重视。 想到亲人的温暖,看着前排的一大家子,陆白薇没心思跟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于静计较了。 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让她得意去吧,她装得再像模像样,陆远宏夫妻也不是于静的什么亲戚,而是她陆白薇的至亲。 然而陆白薇不跟于静计较,于静偏要找她麻烦。 颁奖典礼校长和系领导致词后,接下来是各班排的表演,表演进行到一半,即将为颁奖做准备,提名优学先生的十二个医学系同学,要在后台等候。 在后台区陆白薇瞧见了贺霆。 贺霆作为经济系的优秀学生,受邀做他们系颁奖嘉宾的事情,陆白薇是知道的,这个还是顾川柏和学生会共同举荐的。 瞧见贺霆跟另外几个系受邀的同学在说话,陆白薇冲他笑了笑。 贺霆也回给她一个笑。 长得妖孽的人,笑起来要人命。 这一笑,有如春暖花开,将获得优秀学生奖的女同学们看呆了。 当然,这里边不包括于静。 第437章 贺霆公布他跟谁处对象了 于静是气愤的。 气愤贺霆答应了假装跟她处对象,还要当着医学系同学的面跟陆白薇眉来眼去。 学校领导将贺霆他们几个喊到一边,交代他们跟特约嘉宾一起颁奖的站次顺序时,于静咬着陆白薇的耳朵威胁她。 “你很得意是不是?” 于静咬牙切齿,面色狰狞:“陆白薇,我劝你最好识趣,跟贺霆分手。” “你一个乡下来的,跟我这种出身京都的人怎么比?” “并且,我爸还是卫生局分管药品监督的领导。” “不仅如此,你看到跟我爸和校领导坐在前排的人了没?那是我付姨陆伯伯。” “也不怕告诉你,我付姨是卫生局的局长。” “还有我陆伯伯,他的身份说出来要吓死你,他是职权部门的大领导,你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陆白薇:“……” 她真的无语了。 她跟贺霆三个孩子了。 于静现在跑来告诉她,是她跟贺霆分手? 之前贺霆来医学系,于静将贺霆拦住说过什么话,贺霆都跟陆白薇说过了。 念在同学一场,陆白薇不想她到时候无法收场。 “嗯,看到了。” 于静指着陆远宏付辛夷给她看,陆白薇透过帘幕看向前排坐着的陆远宏。 她认真回答于静:“你的陆伯伯,看起来很有气场,大领导的气场摆在那儿。” “看到就行,你该死心了。” “这样的大领导,都拿我当成后辈看。” 于静得意道:“我的出身,我的家世,注定了我跟贺霆才是天生一对,你一个乡下来的没有根基,拿什么跟我比?” “我不用跟你比啊!” 陆白薇告诉于静事实:“我跟贺霆已经结婚了。” 于静愣住了! 她瞠目结舌。 不过这个表情在脸上僵硬了一下,于静马上释然的笑了。 “陆白薇,你得癔症了吧?” “还贺霆已经跟你结婚了。” “你别搞笑了,贺霆这样的家世,找你这样漂亮的女生玩玩还差不多,他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 “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找对象,讲究门当户对。” “你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吗?” “贺霆爷爷是个军区首长,你是一个乡下来京都上大学的,你的出生决定着你爬不到我们这个圈子,而我不一样,我爸是卫生局的领导,还有付姨陆伯伯看中我,我的家世配得上贺霆。” 陆白薇再一次无语了。 这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静爱丢脸,那让她丢脸吧! 陆白薇决定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人命运。 很快到了优秀学生排队上台领奖的时候,医学系这次安排了校领导和特约嘉宾,还有别系的优秀学生一起做颁奖嘉宾。 于静她爸于处长,是优秀学生家长没错,他作为卫生局的领导,原本也是这次受邀的颁奖嘉宾。 现在陆远宏付辛夷在,校领导决定邀请陆远宏付辛夷给学生颁奖。 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抢了于静她爸颁奖嘉宾的名额。 陆远宏付辛夷本来不想出面的。 做梦都想有个女儿的付辛夷,想体验一下亲手将奖状颁发给侄女的感觉,作为卫生局领导受邀,这在情理之中。 所以付辛夷答应了校方要求。 她倒是压抑着兴奋的心情上台了,结果发现,贺霆也赫然在颁奖嘉宾行列,而且这小子十分有心机,早在她和校领导上台前,站好了位置。 最后从主持人手里拿到陆白薇那张奖状的是贺霆,他将奖状递到了自己妻子手里。 付辛夷一阵哑然。 这该死的小夫妻情趣。 侄女的奖状都已经颁发了,付辛夷不得已,只好随便在主持人手里挑了一张奖状。 这张奖状刚巧是于静的。 贺霆众目睽睽之下给陆白薇颁奖,于静气得咬牙切齿,暗恨贺霆答应她的话不算数。 但因为给她颁奖的人是付辛夷,于静心情又变好了。 她一脸激动:“谢谢付姨。” 说完,挑衅的看陆白薇一眼。 看着作为颁奖嘉宾的贺霆,竟然还跟着陆白薇一块儿往台下走,于静刚刚因为付辛夷给她颁奖的喜悦荡然无存了。 她意识到,那天她误会贺霆的话。 贺霆那天说,会在颁奖典礼上,公布他在跟谁处对象。 她一直以为,贺霆说的这个对象是她。 毕竟他跟顾川柏递到卫生局的资料,还在她爸手里压着,并且她也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贺霆,贺霆应该懂得取舍。 可贺霆故意给陆白薇颁奖。 这还不够,当着医学系同学的面,他故意跟在陆白薇后面走下台。 这让自己面子哪儿搁? 不行! 绝不能输。 她得让贺霆认识到,她的家世背景有多厉害。 只有靠这个,她才能从陆白薇手里抢到贺霆。 打定主意,要借陆远宏夫妻的势。 一个能将贺霆抢过来,也让陆白薇丢脸的恶毒主意,涌上了于静脑海里。 于静喊住陆白薇:“陆白薇,咱们领完了优秀学生奖,你不去跟你来观礼的家人打个招呼吗?” “我们一块儿去给家长打个招呼吧!” 有些人,就差没有将她要做什么,写在脸上。 愚蠢而不自知,还妄想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白薇反过来质问她:“有这个必要吗?” “有啊,怎么没这个必要。” 于静难得的冲陆白薇挤出一丝笑,她说服陆白薇:“你看,家长们来学校观礼辛苦跑这一趟,我们不去打个招呼,太失礼了。” 也是! 她大伯大伯娘都挺忙的。 难为他们这么忙,还抽时间来学校观礼,陆白薇觉得是该打个招呼。 她嗯一声。 于静颇有心机道:“你看,我爸和我陆伯伯付姨就坐那儿。” “我们从这儿过去。” 这话,既是说给陆白薇听的,让她跟着自己走,先别绕去二排,又是跟贺霆说的。 于静在告诉贺霆,今天医学系出现的大人物,连校长也重视的大人物,是因为她而来的。 更让于静心花怒放的是,不仅陆白薇被她糊弄了,贺霆也真的跟在她们背后。 第438章 爸爸,要抱抱呀 “静静,这位是?” 于静走到前排来,喊了于处长一声。 于处长看向陆白薇贺霆。 终于请君入瓮了,于静眼里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爸,我带我同学来给她的家长打个招呼。” 于静颇有优越感介绍:“这是我同学陆白薇。” “她是从乡下来京都读大学的,今天来参加学校观礼的,是她乡下来的舅舅舅妈。” 陆远宏夫妻听到自己变成了乡下来的舅舅舅妈,表情讶然。 陆白薇想解释,于静又怎么会放过奚落她的机会。 见陆远宏夫妻看过来,于静突然扑哧一声笑:“她舅舅还是个村支书呢!” “对了,陆白薇同学,你家长在哪儿。” 其实见到于处长那一刻,想到自家老爷子说什么会遇见熟人,陆远宏夫妻就猜,或许自己侄女在学校的事情,跟于处长和他女儿有关。 所以付辛夷只看在于处长的面子上,敷衍的夸了于静几个字。 陆远宏更是没给什么表情。 现在听到于处长女儿对自己侄女如此明显的奚落。 陆远宏夫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静还探头探脑,看向第二排找陆白薇的家长。 陆远宏冷声开口:“她的家长在这儿。” 于静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张得老大。 于处长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候陆白薇配合的开口了:“大伯,大伯母,我没想到你们会来。” “你们工作忙,还特意为了来观礼跑一趟。” 亲眼所见自己侄女被人奚落嘲笑,陆远宏付辛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老爷子老太太,让他们来学校给侄女撑腰。 他们陆家的女孩,他们捧在手心里的人,竟被人嘲笑了。 这让陆远宏夫妻很愤怒。 “你这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你爸调去南边工作了,我们是你嫡亲长辈,你在学校得奖,我们能来观礼可高兴了。” 付辛夷说话柔声细语,但却绵里藏针。 任于静父女表情如何惊愕,她拉住陆白薇的手柔声道:“要来的,我跟你大伯不来,有人以为你在京城没有家长,以为我们陆家的女孩好欺负。” 跟陆白薇说完这句话,付辛夷似笑非笑看向于家父女俩。 “于处长,我记得你老家也在乡下吧?” “劳动人民好啊,没有广大劳动人民,我们吃的菜,吃的米,从哪儿来。” “于处长,我相信你作为我们局的领导干部,作为我付辛夷的下属,思想觉悟一定很高,做事情会从人民群众的利益出发。” “会牢记伟人为人民服务的话,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群众。” 一顶没有思想觉悟的帽子戴下来,将于处长敲打得抬不起头。 关键人家付局长,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甚至没有说他们家的家教有问题,也没有说他们看不起人民群众,人家就是跟他聊聊思想觉悟。 跟他讲一讲,他们当领导的,一切要为了人民服务。 这没毛病! 但是于处长却在心里敲起警钟,他知道自己女儿闯祸了。 知道她女儿于静一直瞧不上的这个陆同学,竟然是陆远泽失散在外的女儿。 同在卫生局工作,付辛夷还是他的直接领导,于处长深知她的行事作风,她这个话,是给他标记性质。 陆家的人最护犊子。 得罪了他们陆家的人,以后他的升迁报告只怕这位会在职权范围内压一压。 这还不是最令于处长绝望的。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于静将他压着济世药业审批资料的事情给捅出去了,会给他闯多大祸,隐患早已在他不知觉的时候埋下了。 于静给他闯了祸,于处长恨不得臭骂自己女儿一顿,却不知道这会儿于静有多崩溃。 怎么会呢? 怎么陆远宏付辛夷会是陆白薇的大伯大伯母? 她明明是乡下考来京都上大学的啊! 于静想到了京圈那个传闻,陆远泽陆部长认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样就对上了,陆远泽他哥是陆远宏。 是陆白薇的嫡亲大伯。 为什么陆白薇命这么好,为什么她一个乡下来的,竟是陆远泽陆部长失散多年的女儿? 陆远宏这种大领导,还是她的大伯。 付辛夷,自己爸的直接上司,竟然是陆白薇的大伯母。 处处压她一头啊! 处处压她。 她自诩条件好,家世好,现在她还拿什么跟陆白薇比,拿什么跟陆白薇抢贺霆? 难怪贺霆从头到尾戏耍她,原来陆白薇的家世背景比她更好。 于静现在简直快气疯了。 在老师同学面前丢面子,丢了如此大的脸,现在于静只有鱼死网破,她得让陆白薇贺霆这对狗男女不好过,让他们丢脸。 对,她要让贺霆丢脸。 让学校都知道,经济系的风云人物贺霆,是个渣男,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 于静双目涨红从陆白薇身上移开目光,喊已经陷入吊滞的于处长。 “爸,我要跟你介绍一个人。” 于静拐头看向身后跟着的贺霆:“我是我对象,经济系的贺霆。” “他家是军区大院的,他爷爷是贺首长。” 于处长原本觉得自己完了。 没想到还有绝处逢生的时候。 自己女儿谈了男朋友,对象竟然是贺首长的孙子。 那可是军区首长啊! 贺首长那也是赫赫有名。 女儿现在攀上了贺家,那付辛夷就算想动他,压着他的升迁路,也要考量考量了。 于处长异常激动站起来:“小贺啊,你好。” 然而,贺霆却没有回应他。 因为陆老爷子陆老太太,就坐在陆远宏夫妻后边,在第二排的位置。 看到贺霆陆白薇,一直乖乖的三胞胎坐不住了,上蹿下跳。 涵涵做了一个喊爸爸的嘴型,这会儿贺霆正在看着涵涵和小轩子承承在笑,压根没将于静抹黑他当一回事。 于处长还等着贺霆反应,一向沉稳不爱说话的承承,翘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突然脆生生开口,冲着贺霆喊:“爸爸。” 承承这一喊,小轩子跟涵涵像脱缰的野马。 一块儿跟着喊爸爸爸爸。 小涵子甚至闹着,要贺霆抱抱她。 第439章 父女俩个后悔得要去撞墙了 陆老爷子忍好久了。 时候差不多了,他配合的将小涵子举高高,掠过前排椅递给贺霆。 “孙女婿,接着。” 还是怕孩子摔着了,陆老爷子喊陆远宏:“你接一下,将涵涵抱给我孙女婿。” 陆远宏是真怕孩子摔着,忙在中间接了一下。 这一幕,不止于静父女俩个石化,学校老师领导,以及陆白薇班上同学集体石化了。 小涵子扑到贺霆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猛亲一口。 “爸爸,涵涵想你啦!” 小家伙扭过头来咯咯笑:“涵涵也要亲妈妈。” 陆白薇将头凑过去,涵涵吧唧嘴在陆白薇脸上啃一口。 看到这一幕,于处长脑门子嗡嗡的响,他已经停止思考了。 于静更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势必要让贺霆身败名裂。 于静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了,当着学校领导和同学们,她发出尖利的质问声:“贺霆,你难道不跟我解释一下,你跟陆白薇怎么回事?” “天啦,你都跟她结婚了,有孩子了,你竟然还欺骗我的感情。” 于静一脸狰狞指着贺霆吼出声:“你这个渣男,你这个陈世美。” 如果于静识趣的跑开,她丢脸也就丢到这儿了。 但是很不幸,于静还要拉贺霆下水。 于是贺霆选择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笔的键。 当着学校领导于处长,以及陆远宏夫妻的面,录音笔里于静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贺霆同学,难道你想你递去药品监督的审批资料,一直被卡着吗?” “私人办药厂没有先例,药品监督那儿不会审批你递上去的资料,但是我可以帮你。” “今天我们在卫生局见过面,贺霆,当时我也说了,我爸是管这一块儿的领导……” “我以为我比陆白薇更适合你。” “……如果你能在颁奖典礼上,公布你跟我处对象的事儿,我可以让我爸帮你审批,你递上去的那些手续资料?” “你以为这个交易怎样?” 于静要来抢录音笔,贺霆按下停止键:“于静同学,我从不跟人做交易。” “何况你的交易是,让我离开我妻子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所以,我在今天的颁奖典礼上,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贺霆送了济世药业的审批资料到局里,被于处长卡着不审批。 现在上头的政策都是要放开经济,一直鼓励发展经济,所以南方甚至还成立了特区。 于处长以权谋私,她女儿利用这个逼自己侄女婿甩掉侄女,何其可笑? 这是恶霸行为! 身为卫生局局长,付辛夷看向于处长的目光已是不善。 于处长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家的不孝玩意儿,你搞对象就搞对象,干嘛将卡审批资料的事儿讲出来,还被人录音。 于处长努力让自己镇定,结巴着解释:“付局长,没有这回事,我家静静乱说的。” “济世药业送上来的审批资料,已经在审批了,因为是第一个私营药厂,又涉及到济世堂以前的方子,审批得仔细一点。” “我还打算周一跑一趟您办公室,提交我那儿审批后的资料。” 于处长解释完,觉得这个理由行得通。 底气足了,他反过来指责贺霆:“小贺啊,你都已经结婚了,干嘛不跟我家静静解释清楚,让她造成这个误会。” “你们年轻人也真是。” 陆白薇:“……” 贺霆跟于静熟吗? 除了盘铺子那次,一直没有交集的。 于静跟她,更是在学校水火不容,一直在她背后搞小动作,败坏她的名声,奚落嘲笑她是个乡下人。 这些,陆白薇觉得幼稚,懒得跟于静计较罢了。 不管是贺霆,还是她,可以说压根跟于静不熟,总不能莫名其妙,跑到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跟她说自己结婚了吧? 说她跟贺霆还有三个孩子了? 如果她这么做,于静是不是觉得她这个乡下人又在炫耀? 真可笑啊! 于静不懂事,作为她爸的于处长也这么是非不分嘛? 于处长既然反咬一口,那陆白薇只能自证了。 同样的,她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于静咬牙切齿的威胁,然后是得意的炫耀声。 “陆白薇,我劝你最好识趣,跟贺霆分手。” “你一个乡下来的,跟我这种出身京都的人怎么比?” “并且,我爸还是卫生局分管药品监督的领导。” “不仅如此,你看到跟我爸和校领导坐在前排的人了没?那是我付姨陆伯伯。” “也不怕告诉你,我付姨是卫生局的局长。” “还有我陆伯伯,他的身份说出来要吓死你,他是职权部门的大领导,你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我的出生,我的家世,注定了我跟贺霆是天生一对,你一个乡下来的没有根基,拿什么跟我比?” 录音笔里,紧接着是陆白薇的声音:“我不用跟你比啊!” “我跟贺霆已经结婚了。” 再接着,是于静的嘲笑声:“陆白薇,你得癔证了吧?” “还你跟贺霆结婚了。” “你别搞笑了,贺霆这样的家世……我们圈子讲究门当户对……” “我爸是卫生局领导,付姨陆伯伯也看中我,我的家世才配得上贺霆……” 录音笔播完,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为什么会录音,陆白薇解释:“于静同学经常攻击我是个乡下人,之前她多次散播我跟顾老师的谣言。” “这件事情顾老师也是知情的,领导们可以回头问问顾老师。” “然后最近,我的丈夫贺霆来过一次医学系找我,于静同学一直在找我麻烦,我怕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不得不留一个心眼,随身带着录音笔。” “本来我也没打算将录音笔里的内容播出来,但是于处长刚刚说我丈夫故意造成于静同学误会,我觉得这段录音刚好可以解释这个问题,所以将录音放出来了。” 于处长现在是万念俱灰了,他没办法承受刚刚播放录音时,陆远宏夫妻看过来的眼神。 人家正牌侄女低调得很,她女儿跟陆家不沾一点儿边,还搬出付辛夷陆远宏奚落嘲笑陆白薇的出生家世。 第440章 有人落井下石,有人幸灾乐祸 于处长现在恨不能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说贺霆误导了他家于静的话。 这样,也不会有后面这段录音播出来。 好了! 今天这么多学校领导家长在,他以后没法儿见人了。 可以预见,他将仕途惨淡。 他不止犯了原则性错误,他女儿还犯蠢被人录音。 并且,还当着学校领导,当着陆远宏夫妻的面,一切被揭破被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脑子,怎么跟陆家的女孩儿斗? 于静却跟她爸于处长想的不同,她的眼界,注定着她看不到那么长远。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该死的贺霆陆白薇害她丢了面子。 自己今天太丢脸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她真要疯了! 受不了一点,学校领导前排同学打量她的目光,于静委屈的哭了,扭头跑走。 于处长也要疯了! 他家小静闯了天大的祸仍不自知,闯完祸将烂摊子丢给他。 她任性的以为,自己不过是跟陆家女孩儿的意气之争。 压根没有意识到,不管是搅乱学校颁奖礼的行为,还是被陆同学举报造谣生事,学校都有理由对她严肃处理。 于处长后悔太过娇纵自己女儿了。 将她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于处长揉揉发疼的额头,冲坐在身边的学校分院校长一脸堆笑。 “李校长,一会儿散场后,我去你办公室喝杯茶。” 能当领导的人,哪个简单。 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陆远宏付辛夷,分院校长拒绝:“于处长,不太方便。” “不好意思,一会儿我约了我们学校老师谈事情。” 校长喊顾川柏:“顾老师,散场你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有点事情问你。” 顾家落难时,于处长除了逼于静跟他分手,倒也没有落井下石,顶多是冷眼旁观。 只是等顾家起复,他跳出来要分一杯羹的吃相太难看。 为此,顾于两家撕破了脸皮。 顾川柏顶多不想搭理他们父女,倒也没有想过要报复。 但是嘛,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于家父女作死了,于静造谣他跟陆白薇在前,人家贺霆陆白薇夫妻两个好好的,她还犯蠢看中贺霆,欺负陆白薇乡下来的,要用不正当手段抢人对象。 好喽! 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从前的于家冷眼旁观,顾川柏现在也旁观,他并不准备落井下石。 知道校长喊他去办公室,是调查于静造谣他跟陆白薇的事情,顾川柏打算公事公办,公平公正在校长面前还原事实真相。 “好的,校长!” 顾川柏对上于处长的眼神,坦然答应了。 这场调查的结果,顾川柏只陈述事实,为了以示公正,学校没有仅听一面之词,还约谈了不少班上同学。 最后得出的结果,于静仗着学生会主席身份,在学校搞小团体,多次霸凌欺负同学,甚至造老师的谣,仗着家世好,看不起乡下来京都上大学的同学。 陆白薇只是其中之一。 经学校领导开会研究决定,对于静停学处理。 学校这次的反应很迅速,颁奖典礼后喊了顾川柏跟班上同学调查完于静的所作所为,第二天学校喊于静去教务处谈话,给发了停学通知。 消息传开,陆白薇下课时被关甜甜给拦住了。 “陆白薇,害得静静要被学校开除,你满意了吧?” 关甜甜气恼道:“同学一场,你这么做太狠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颁奖典礼,于静呜呜咽咽跑走了,当时在礼堂的同学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后事情还是传开了。 学校现在流传最广的版本是,于静她爸卫生局的直属领导也来学校观礼了,于静跟陆白薇在后台说,来观礼的领导,是看在她爸面子上来的。 为了拉踩陆白薇,她还非得拉着人去找家长。 结果呢? 她让陆白薇找乡下的舅舅舅妈,她爸的上级领导夫妻俩个,直接跳出来了。 于静以为是来给她撑腰的,结果人家是陆白薇的家长,为陆白薇来的。 闹了个大笑话,于静哭着跑走了。 这就算了,人家陆白薇跟贺霆是夫妻关系,贺霆还到医学系找过陆白薇的。 于静却仗着家世,逼迫陆白薇跟贺霆分手。 人家贺霆跟陆白薇早在乡下就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于静平常仗着家世好,欺负乡下来的同学,各种瞧不起别人,现在关于颁奖典礼发生的事情,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之前很多同学跟陆白薇很亲近,得知于静她爸的领导,校长都亲自接待的存在,竟然是她的家长。 甚至有些人,还认出了陆远宏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那个。 惊讶于陆白薇出身如此显赫,现在班上同学对她有距离感了,他们悄悄议论昨天的事情,是避开陆白薇的。 除了几个巴着于静的,于静的所作所为在学校也是不得人心。 现在好多同学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也只有跟于静玩得好的关甜甜,得知好朋友即将被学校开除,冲动之下拦住了要出教室的陆白薇。 对于关甜甜的莽撞,陆白薇十分无语。 “关甜甜,你说我狠,我对于静做过什么?” 关甜甜一下哑了声。 陆白薇气笑了:“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你非得一顶帽子戴下来?” 因为颁奖典礼发生的事情,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陆白薇。 关甜甜跟她起争执,引得同学们过来围观。 被陆白薇质问,关甜甜很心虚。 但是因为太多同学围观了,她觉得自己气势上不能输。 她强词夺理结巴着开口:“你,你不该将录音放出来。” “呵!” 陆白薇冷嗤一声。 关甜甜皱眉:“看不起谁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甜甜,我在想于静怎么有你这种落井下石的朋友?” 对于关甜甜的伎俩,陆白薇了然如胸。 于静的事情已成定局,关甜甜再怎么闹腾,也是不能改变结果的。 但她却故意站出来了。 第441章 无可救药了,好自为之 陆白薇直接拆穿她:“昨天颁奖典礼上,我们班上同学坐得离前排挺远。” “你不说我将录音放出来的事情,谁知道我录过于静威胁我那些话。” 陆白薇无语的笑道:“关甜甜,只有你跟于静关系好,知道昨天具体发生过什么。” “那么我请问,昨天颁奖典礼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 “关甜甜,真跟你没关系吗?” 讲实话,作为重生过的人,跟于静关甜甜这些人过招,陆白薇有种大人跟幼儿园小朋友掰手腕的即视感。 她不想掰这个手腕的。 可有些人就爱在她面前蹦哒,既然这样,得一次性解决了。 因为她接下来要忙办药厂的事儿,她要做事业,抓住时代红利不辜负年华,没空跟小朋友过家家。 陆白薇质问:“你不是跟于静关系最要好吗?” “你应该知道,将事情传播出去,于静只会更丢脸。” “那么请问,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关甜甜被怼得哑口无言。 陆白薇毫不留情拆穿她,关甜甜脸色泛白。 然而陆白薇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陆白薇问她:“还有上次,上次贺霆来教室找我,于静哭着跑了,当时并没有多少同学看到。” “你在后面喊,要于静跟贺霆对质,说清楚事实。” “然后,这件事情很多人知道了。” 关甜甜这下真的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心机藏得很好。 没想到种种细节,早已被陆白薇看穿。 她想迭口否认。 然而陆白薇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陆白薇直接拆穿她:“所以,你现在拦着我质问我,是真的仗义?还是想让于静更丢脸?” “关甜甜,于静的确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她犯蠢,是在明面上。” “而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想到了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蹿出来咬人一口。” “我很庆幸,我身边没你这种朋友。” 陆白薇警告她:“你以后离我远点。” 这话真的太狠了! 一点都不像陆白薇说出来的。 她平常只专心学习,压根不会跟同学说重话。 关甜甜得了这样的评价,委屈得想哭。 但陆白薇可不惯着她。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来招惹我。” “我不怕毒蛇!” 陆白薇冷笑:“我在乡下长大的,我跟苓苓小时候就在山上抓毒蛇玩。” “可能我给你的印象,很好说话,很好欺负。” “只能说你看走眼了!” 关甜甜人都麻了! 她不过是,看到陆白薇家世好,想在她面前装成替于静仗义执言的样子。 这样她跟陆白薇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以后慢慢化解误会,再处成很亲密的关系,岂不是对自己有利。 没有了于静,还有陆白薇。 她毕业后工作分配的事情就有着落了。 凭什么都住一个寝室,要便宜了宋舟? 然而因为捧于静,她跟陆白薇可以说不仅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还有隔阂。 所以关甜甜左思右想,想到了这么一招。 然而,平常不声不响的陆白薇,一眼将她看透。 将关甜甜拆穿了,让她离自己远点,陆白薇不管她是什么表情,抱着收上来的作业,往顾川柏办公室走。 还在办公室门口,隔着一扇门,里边传来了于静愤怒的指责声。 “顾川柏,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跟学校告状,害得我被学校开除?” 事到如今,于静竟然还没有意识自己的错误。 想到小时候那个纯粹,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在于处长的教育下变成了这么不可理喻的样子,顾川伯一阵无语。 “于同学,我只是跟学校陈述了事实。” 顾川柏强调:“再说,我也没有跟学校告状,是你自己威胁陆白薇贺霆分手,在颁奖典礼上闹那一出,导致事情走向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于静完全不听。 她尖利声质问:“我怎么会知道,贺霆跟陆白薇已经结婚了。” “陆白薇都跟贺霆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还跟你走那么近。” 于静面目狰狞:“我看陆白薇是水性杨花,她有贺霆了,还来勾引你。” “你跟她不清不楚,你们有一腿是不是?” “顾川柏,所以你帮着她对付我。” 顾川柏真是被气着了。 一开始也是为了甩掉于静这块牛皮糖,他才拿陆白薇当挡箭牌,当然,当时也的确不知道,陆白薇已经跟贺霆结婚。 毕竟他身为陆白薇的老师,陆白薇总不可能跑过来,在那会儿还不熟悉的情况下,直接跟他说,我结婚了,我对象是贺霆吧! 于静如此胡搅蛮缠,顾川柏之前对她唯一的一点同情也没了。 顾川柏冷脸:“于同学,我看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你别忘了,你是因为造谣,被学校开除的。” 于静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吼顾川柏:“我造什么谣了?分明是你跟陆白薇有一腿,你背着贺霆跟她不清不楚。” “所以,你害怕事情败露,现在帮着陆白薇对付我。” 于静声音尖利:“这些,顾川柏,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了。” “但你没必要为了报复,将我赶尽杀绝。” “当时你们顾家出事,是我爸逼我跟你分手的,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你能不能看在,我对你有善意的份上,我当初没有落井下石的份上,你放过我。” 于静命令他:“你去跟学校说,我没有造你跟陆白薇的谣。” “你去说清楚,这样我不会被学校开除了。” 真不是顾川柏赶尽杀绝,落井下石。 在于静吼他,尖利质问他之前,他甚至对于静抱有同情,觉得都是于处长三观不正,才将从前那个纯粹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样。 于静吼出这些话,还一口咬定他跟陆白薇不清不楚。 真是无可救药! 顾川柏已经懒得再跟她掰扯。 “于静,我再强调一次,学校调查,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任何落井下石行为。” “事情发展到今天,是你咎由自取。” 顾川柏冷声赶人:“于静,给你最后一句忠告。” “你以后好自为之!” 第442章 老爸要从南方回来过年了 “狗屁的好自为之,顾川柏,你这个披着人皮跟学生不清不楚的禽兽,你这样的人还能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我只是拆穿了你跟陆白薇的关系,凭为什么学校要开除我?” “凭什么要我好自为之?” “我好不容易考进京都大学,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顾川柏,既然你不肯给我一条活路,那你也别想好过,学校很快会知道,你是一个禽兽,是一个对女学生耍流氓的禽兽。” 说着,于静两眼冒狠光,死死盯住顾川柏。 “你要干什么?” 顾川柏话还没有说完,于静扯开自己衣服,朝顾川柏身上扑。 顾川柏冷汗直流,完全没想到于静会这样。 他往后退,跌坐地上躲闪,但于静却像疯了一样,再次扑向他,不要命的扑向他。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去,顾川柏知道他的教学生涯要毁了。 正当顾川柏很绝望的时候,陆白薇一脚踢开他办公室的门。 看到是陆白薇,顾川柏松一口气。 然而于静却捂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呜呜咽咽哭开了:“顾老师,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怎么可以强迫我?” “你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配合你,你就说我造谣你跟陆同学,要开除我。” 这儿闹出动静,有人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于静喊得更大声了。 顾川柏冷汗直流。 无法置信人竟然可以这么无耻。 他想解释他没有对于静怎样,可于静衣服都扯开了,刚刚又是跟他一块儿在办公室,顾川柏简直有嘴说不清。 看来,上天注定要结束他的教学生涯,让他专注于中成药研究了。 顾川柏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我没有对于同学做过什么,喊校领导和教导主任来吧!” 于静得意极了。 不是学校要开除吗? 只要拉顾川柏下水,那她之前散播出去那些话,就不算造谣。 并且,陆白薇跟顾川柏的关系也解释不清了。 得不到贺霆,没关系,那陆白薇也别想得到。 看她跟顾川柏不清不楚的事情传到陆家,陆家还会不会疼爱她。 那时候,陆远宏会觉得自己脸上抹黑,放弃他这个嫡亲侄女吧? 于静想得挺好。 然而,对顾川柏的解释,陆白薇当着挤来办公室看热闹的人,点头了。 “顾老师,我相信你。” 于静要笑死了。 她指着陆白薇,又指指顾川柏:“还说你们没有一腿,顾川柏对我这样,你睁眼说瞎话。” “还相信顾川柏呢!” “陆白薇,贺霆知道了会怎么想?” “看你婆家还要不要你这个孙媳妇?” 陆白薇回应她。 “贺霆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等会儿校领导来了,于静,我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于静感觉不对劲了:“你什么意思?” “你忘记我有录音笔了。” 陆白薇不慌不忙从兜里取出录音笔:“好巧,刚刚我来送作业,你跟顾老师在办公室说话,被我录下来了。” “啊啊,你又录音了!” 于静疯了! 她抓狂扑向陆白薇。 陆白薇觉得好久没有伸展筋骨了,有个人肉沙包扑上来,挺好。 在学校领导赶来前,她飞起一脚,直接将于静踹飞…… 于静最终还是被学校开除了,她离开的时候,像个疯子一样,扬言不会让陆白薇贺霆还有顾川柏好过。 说他们还想办药厂,想得美。 扬言他们递到卫生局药品监督那一块的资料别想审批通过。 然而,不等于处长报复顾川柏他们,上头做了新的调准,冯书记陆远宏请示领导,出台了一个扶持老品牌走向国际贸易的新政策。 “自从老领导上次出国考察建交后,随着南方特区成立,我们发展经济的方针政策,越来越与国际接轨。” “上次开会,有人提出京都很多百年老品牌,这些品牌都是经得起人民群众考验的,这些品牌被海外华人所熟知,他们能在贸易中起到重要作用,能让外边更了解我们传统文华,了解我们国家人民的衣食住行,以及认识我们的国粹审美。” “很多在国外华人,都惦记着家乡的味道,所以这次政策扶持,包括食品,服装和药品类等等,刚好济世药业的原身属于济世堂。” “济世堂百年老店,在这次政策扶持里边。” 陆白薇从她大伯母付辛夷这儿得知,于静被学校开除,于处长发了狠要压济世药业审批资料。 为此他得罪了很多人。 知道于静欺负陆家认回来的陆白薇,于处长也拎不清,亲戚朋友生怕惹祸上身,离他们一家子远远的。 但于处长死咬着,他在按政策规定办事。 好嘛! 现在这个扶持百年品牌的政策下来,他的坚持成了笑话。 被学校开除后,于静精神不太正常了。 各种被亲戚朋友排挤,于处长在卫生局关系也处得不好,待不下去了,他最后灰土头脸决定,自请调去地方卫生局。 刚好他们老家有个厉害的老中医,于静这个癔症他也没脸找顾川柏的济世堂帮着医治,转职带女儿回家乡治病了。 于处长一离开,济世药业的审批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沈君迁也很给力,将仓库改造成厂房的工作基本完成了。 办药厂的手续全部审批下来,然后厂房也改造好,只需要尽快引进一批先进的制药设备,药厂年后可以投入生产。 这件事情,贺霆陆白薇一直有跟在南方任职的陆远泽通信,让他帮着从香江进一批设备。 陆白薇贺霆在等陆远泽的回复。 刚巧过年,陆远泽要回京城跟家人团聚。 年前陆白薇在食味记跟贺霆顾川柏,还有沈君迁一起开了个会。 “等我爸回来过年,我问问进口制药设备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沈君迁顾川柏的意思,是最好年后早点投入生产,因为办这个药厂投入大,他们申请了贷款的。 虽然按政策扶持规定,这个贷款目前是无息的。 但总归观念转不过来,觉得借钱在投资生意,心里不安稳,他们想让药厂尽快投入生产步入正轨。 顾川柏问陆白薇:“对了,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第443章 我媳妇儿闺女太好看了 顾川柏差点又喊陆远泽姐夫了。 真是喊了那么多年,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今天年二十九,他出发时给我打过电话,年三十能回来,明天应该能赶回来吃团年饭。” 顾川柏在京圈医学界很有人脉,招工的事情不在话下,他带着沈君迁忙活就行。 陆白薇吩咐顾川柏沈君迁:“年后药厂招工的事情,要你跟顾老师多费心。” 顾川柏沈君迁是她跟贺霆的商业合作伙伴,陆白薇让食味记这边,给他们准备了年礼。 在食味记包间开完会,顾川柏沈君迁要离开,顾敏苏长耀拎着给他们的年礼进来了。 每人卤鸭两只,全兔四只,兔子两只五香味的,一只麻辣,一只香辣。 这些全都是真空包装。 在苏长耀顾敏的经营下,现在食味记有自己的食品加工厂。 跟下河村签定合同后,现在食味记肉食来源,都有具定合作对象。 所以苏长耀顾敏,找关系进了一批真空包装压缩机,年前开始做熟食礼品套盒。 这些熟食产品,除了提供给单位年货预定,还供到各个食味记加盟店售卖。 天气冷的情况下,真空压缩过的熟食包装好,可以保存半个多月。 食味记熟食一时供不应求。 给顾川柏沈君迁的年礼,都是陆白薇特意让顾敏他们预留的。 除了整只的兔子和卤鸭,陆白薇还给他们一人留了两斤食味记灌的腊肠,熏的腊肉。 另外还有两只土鸡,两条活鱼。 沈君迁因为是食味记股东,知道有准备这些东西,还没有过于惊讶。 顾川柏却是被这样的大手笔惊到了。 他冲陆白薇道:“这个礼也太重了吧?”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就是身为你老师的待遇?” 顾川柏这样问,陆白薇接话:“不是,这是股东待遇。” “你过时过节,也要人情走往,以后你是我们药厂合作伙伴,我按股东福利给你准备的。” 陆白薇冲他道:“一会儿你再去隔壁铺子拿衣服,我还给你留了一件衣服。” “我们薇蔓服饰做了一批呢子大衣,很衬顾老师你的气质。” “我还给我爸,两边爷爷大伯他们一人留了一件。” 连过年衣服都给准备了,顾川柏大受感动。 这下他不再是孤零零没人管的年头了。 顾川柏差点热泪盈眶,听到陆白薇说的最后一句,被她逗笑了。 “敢情你把我划到你大伯你爸那一块儿。” “不然呢?之前你还喊我爸姐夫。” 陆白薇也是笑了:“顾老师,你跟我不是一辈儿的人。” 顾川柏哭笑不得,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他认了。 “好好好,我跟你不是一辈儿的。” 过年陆白薇有得忙的,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三半。 因为贺家陆家那儿,都等着她团年,冰窖胡同宅子这边,陆白薇在食味记忙完,年二十九这天,跟两个舅舅家里吃了团年饭。 然后年三十中午,回贺家吃团年饭。 因为陆远泽要从南方赶回来,一年难得见几面,陆家那儿喊他们回去吃团年饭,陆白薇只得在军区大院中午团完年,又带着贺霆和孩子往什刹海这边赶。 为此,贺老爷子还老大不高兴了。 他酸溜溜开口:“好喽,现在我孙媳妇被人抢走喽。” “哼,陆家不讲规矩,你是我贺家孙媳妇,哪有年三十往外边跑的。” 老人都是要哄的。 陆白薇只得哄贺老爷子:“爷爷,我哪儿是回陆家过年,什刹海那儿,我跟贺霆不是有一套房子嘛。” “我是回自己家。” 初二顾敏魏淑华,都要回娘家走亲戚。 老爷子想着到时候陆白薇贺霆带三胞胎去陆家,他孤零零一个人,瞬间觉得自己可怜了,老大不高兴。 陆白薇考虑到这一层,她跟老爷子商量:“爷爷,你看这样好不,明天大家都来什刹海新家吃饭。” “然后您老人家别走了,就在咱们新家一直住着。” 反正,就算初二过陆家吃饭,也是去隔壁。 带上贺老爷子,正好跟陆家老俩口子说说话,这样老人家不会太孤单。 这个主意,戳到贺老爷子心坎上。 他哪有什么不答应的。 “好好好!” 贺老爷子一连说了三个好,还催贺霆陆白薇赶紧回什刹海去。 “既然孙媳妇她爸要从南边回来,人家难得过年回来一趟,你们早点带着孩子回什刹海去吧!” 贺霆:“……” 都无语了! 现在通情达理,刚刚因为薇薇要去什刹海,闹腾的老人家是谁。 老头子难伺候得很。 贺霆去什刹海的路上,看了自己媳妇儿好几眼。 也亏得自己娶了个好媳妇,能降服自家老爷子。 “看什么?” 不就穿了一件薇蔓服饰的女款大衣么? 陆白薇问贺霆:“我脸上雪花膏没擦均吗?” “不是的!” 小涵子甜笑:“妈妈太好看了。” “爸爸看呆啦!” 贺霆宠溺的看着她们母女笑:“对,我媳妇儿太好看了。” 说完,还替陆白薇拢了拢围巾。 小涵子立马捂嘴笑了。 跟小轩子一块儿挤眉弄眼。 只有承承一脸沉稳,扫一眼弟弟妹妹,那眼神像是在说真幼稚。 心里说着弟弟妹妹幼稚,看自己爸爸替妈妈拢围巾,小家伙看向车窗外,却是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的样子。 天气很冷,车窗外飘起了雪花。 等贺霆陆白薇踩着浅浅积雪,带着孩子回到什刹海陆家,雪下得很大了。 进了院子里,小轩子涵涵像脱缰的野马,马上跟陆家小孩一块儿,在雪地里你追我逐的疯玩,团雪说要堆雪人。 承承守着弟弟妹妹,站在游廊那儿看他们玩。 陆远泽中午下的火车,到家后等着陆白薇贺霆带孩子回来,跟陆老爷子还有陆远宏几兄弟在暖阁,烧着炭火煮茶看雪。 听到动静,陆远泽迎出来。 “爸,你回来了!” 调去南方前,去过一次唐月荷坟前,陆远泽已经跟自己和解了。 他在南边,虽因工作忙消瘦了些,精神头看着很不错,气色明显比当初在京城时常发病好很多。 第444章 上天将一块肥肉送到她嘴边 “嗯,回来了。” 陆远泽招呼贺霆陆白薇:“带孩子过来冷不冷?” “你爷爷给你们煮了姜糖烤乳茶,快进来喝一碗。” 陆白薇走进暖阁,跟陆老爷子几个伯伯都打了招呼,一碗姜糖烤乳茶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将一路沾染上的严寒,挡在了暖阁外。 因为陆白薇的几个伯娘,都在陪着老太太整年夜饭,陆白薇喝完烤乳茶起身。 “爷爷煮的姜糖烤乳茶好喝,这下胃舒坦了。” “我去厨房那儿,看看要不要搭把手?” 被自家孙女儿夸,陆老爷子可高兴了,一点都不觉得,他煮的姜糖烤乳茶太甜了,将贺霆都给甜齁。 老爷子还觉得孙女儿爱吃甜的,以后给孙女儿喝的姜糖烤乳茶,一定要比给别人喝的多加一块姜糖。 陆白薇说要去厨房搭把手,疼孙女的老爷子喊住她。 “一年到头不够忙的,有你奶奶跟大伯娘她们在,用不着你搭手。” 陆老爷子告诉陆白薇:“家里请了西街铺子食味记那个厨子在帮忙,你奶奶伯娘她们没事儿干,光在那儿指挥指挥,帮着择个菜。” 老爷子的意思是,让陆白薇一会儿等着吃年夜饭就行了。 陆远宏他们几兄弟也是这个意思,说陆白薇一年到头忙食味记忙服装铺子,如今还要跟顾川柏一块儿搞药业公司,还得上学带孩子啥的,总之,他们都替自己侄女累。 想到大概是在乡下过得太苦了,将孩子给逼成这样,个个都心疼陆白薇。 看他们那眼神,陆白薇知道这个搭把手怕是搭不成了,只得跟贺霆一块儿规规矩矩坐下来说话。 “你跟顾医生办的那个药业公司,到哪个地步了?” 陆远宏告诉陆白薇:“年前我去汇报工作,老领导还问过这事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厂子装修什么的,年前全弄好了。” 陆白薇刚好也想问问陆远泽,关于制药设备的事儿。 她看向陆远泽:“从香江买了一批制药设备,弄到鹏城手续有点麻烦,现在就等我爸这儿的消息了。” 护孙女心切的陆老爷子,赶紧帮着催陆远泽。 “你咋回事呢?孩子什么都准备好了,让你当爸的办点事情,你不赶紧给整好了。” 陆远泽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手续的事情,他们这边完全没问题,毕竟有政策支持,扶持经济发展。 问题出在香江那边,香江那边有点麻烦。 应该是叶香苓插手了,设备其实进来也快,得让贺霆陆白薇亲自去鹏城签收。 陆远泽实话实说:“那批设备进来,香江那边说不能代签,得让贺霆薇薇跑一趟鹏城,跟他们进行一个交接。” 关于这个事情,陆远泽还真替贺霆做不了主。 毕竟京中传言,当初叶香苓丢下男人孩子走了。 所以陆远泽只得看向贺霆。 凭着陆远泽的关系,还要跟香江交接什么手续,贺霆自然知道这其中有谁的手笔。 现在什刹海宅子都在他名下了,要了人家的东西,总归得有个交代。 贺霆想了想,答应陆远泽:“爸,行的,我们十五才开学,年后你回鹏城,我跟着你跑一趟。” 香江那边,说的可不是贺霆去一趟就行。 因为药厂负责人是陆白薇顾川柏,那边的意思是,除了贺霆,药厂法人至少要去一个做交接。 但也不知道贺霆是怎么想的? 当着自己家人的面,不好一直说叶香苓那边的事儿,陆远泽只得暂时将这个话题压下,打算等会儿吃完年夜饭避开人,喊贺霆问问他的意思。 然而却不知道,压根不用他开口问。 陆白薇动了心思去南边。 陆白薇打算去南边考察。 对! 没错。 陆白薇要去南方考察。 作为重来一次的人,没有谁比陆白薇清楚,南方鹏城意味着机遇。 上辈子她去羊城拿服装时,数次想过去鹏城闯一闯。 但那会儿进出鹏城特区,是有条件的,要办各种证件,没有熟人要在鹏城发展难于登天。 然而,现在她不仅有熟人了。 这个熟人还是她的父亲陆远泽,是自己至亲的人,并且他在鹏城主管经济招商引资这一块的要职。 等于说,上天将一块肥肉送到她嘴边了。 陆白薇不去一趟鹏城考察,寻找发展机遇,都觉得对不起自己重生回来。 她得牢牢抓住时代给予的红利啊! “爸,年后我想跟贺霆一块儿去鹏城。” 贺霆对于去鹏城,其实没有多大兴致。 因为京城老婆孩子始终是他的牵挂。 但是如果陆白薇陪着他一块儿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贺霆于是两眼放光看向陆白薇,一脸惊喜的样子。 小俩口子眼神对望,看得陆家男人心里冒酸泡子,这小夫妻感情好啊,贺霆去哪儿,薇薇非得跟着一块儿去。 陆白薇要去鹏城,陆远泽是高兴的。 他坐火车回京城的路上,跟他前嫂子冯英英母子一块儿从南边回来,冯英英一路上照顾她那个在部队的儿子,陆远泽看着很羡慕。 他也想有机会,跟女儿一块儿旅途,然后像个老父亲般嘘寒问暖。 这些陆白薇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东西,他想统统补上。 然而他长年在南方任职,女儿在京城上大学做生意,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有时候人还是得敢想。 猝不及防,他回来火车上想的事情,竟然马上要实现了。 不过,南边的情况现在还很乱,之前那儿是个小渔村,一切都在建设发展,到处乱哄哄的。 “去鹏城要从羊城转车,一路上很颠簸很辛苦。” “特区还在建设,到处是工地。” 陆远泽告诉陆白薇:“不过那儿靠海,你要是去了那边,我带你跟女婿去海边转转。” “带你们去吃海鲜。” 围炉烤火煮茶的下午,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陆白薇跟贺霆陆远泽商量:“我还想带两个人。” “谁?” 陆远泽问她带谁,陆白薇告诉陆远泽:“带我们食味记的苏师傅,还有沈君迁。” 第445章 在下雪夜,我要见你一面 陆远泽听贺霆说过,他跟薇薇的生意,好多都是一个叫沈君迁的人帮着打理,这人是薇薇义兄。 还有苏师傅,他是御香园传人。 陆远泽一开始还奇怪,陆白薇为什么想去南边。 这下他知道了,女儿这是打算在鹏城发展生意。 不过,这是一个好现象。 这样就意味着,女儿以后跑去南边的机会很多,他们父女可以经常团聚。 陆远泽自然一口应下:“好,我回头让你冯姨帮着办手续,买车票。” 陆远泽嘴里的冯姨,是冯英英,他前妻张雨岚的嫂子。 张部长出事后,冯英英儿子调去南边部队了,她决定跟陆远泽同一批南下,投放到南方特区经济发展建设中去。 本来冯英英跟陆远泽的关系,一起共事应该是尴尬的。 同是因为张家受害,倒也能相互理解,陆远泽主管鹏城的招商引资,冯英英掌权人事方面的工作,倒也跟他配合默契。 两人现在算是革命战友。 陆远泽在鹏城太忙了,订火车票这样的事情,冯英英顺带帮手了。 并且说好,回程火车票也她来顺便一并解决了,陆远泽回头给补车票钱就行。 所以现在贺霆陆白薇跟着年后一起南下,还要带上苏长耀沈君迁,陆远泽打算去冯家拜年的时候说一声,让她帮忙订票。 陆家阖家团聚的时候,冯家也在过团圆年。 冯家家大业大,兄弟姐妹碰杯说新年祝词,一屋子欢声笑语。 对于来外公舅舅家过年,从南方部队回来的张承安却是闷闷不乐。 他父亲张雨直出事前,舅舅冯书记动用关系,将他紧急调去南边。 等他从南边得到消息要赶回京城,张家早出事了。 虽然他父亲张雨直罪有应得,张承安对于舅舅冯书记不给他知情权的行为,感到很委屈。 现在他们母子在舅舅的庇护下虽然平安无事,但总归跟往年一家子过年来拜年的感觉不同了,张承安觉得自己跟冯家格格不入。 他的小情绪落在了冯书记眼里。 冯书记在心里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张家出事时,他紧急将这孩子调离京城,就是为了让张承安不被牵连,为了避开张家要面对的腥风血雨,几年后风头过去,他还能将外甥调回京城来。 没想到他拼尽所有能力给外甥妹子遮风挡雨,他外表柔弱内心刚直的妹子,仍然决定出走南边陪外甥熬几年。 只有过年,兄妹才能见上一面。 承安虽然是他冯家外甥,到底对张雨直那个父亲有感情。 大概从理智知道张家人罪有应得,在感情上多少却对他这个舅舅有怨言。 “承安,你尝尝这个五香兔,南边吃不到。” 冯书记给张承安夹了一筷子兔肉:“这个兔肉,是你陆伯伯送来的,是食味记的招牌菜。” “你陆伯伯给我送五香兔卤鸭的时候,说这个五香兔和卤鸭外边买不到,是食味记苏师傅给陆家做年夜饭的卤菜,特意给我也卤了两只。” 张承安不知道冯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大舅除了对自己母亲很随和,对他们这些小辈很严厉。 平常并不怎么爱说话,何况是说这么长一串话。 张承安很怕冯书记。 他听话吃了一块五香肉兔,的确在一堆年夜菜里边,这个带着一点微辣味道的卤兔味道很好,让他食欲大开。 “这个兔肉好吃,谢谢大舅。” 张承安礼貌的表示了感谢。 冯书记笑着又给夹一块卤鸭:“这个卤鸭你也尝一尝,都是食味记招牌菜。” “人家苏师傅是御香园的传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冯书记点到即止,张承安已是白了脸色。 因为御香园跟济世堂顾家一样,都是张雨直一案的受害者。 他在这儿因为年夜饭少了一个自家人伤感情绪低落,而被他爸害的顾家苏家却是家破人亡。 听说那个苏师傅,还被他爸关在精神病院将近二十年…… 冯书记光想着提点自家外甥,却不知道听到苏长耀的名字,冯英英夹菜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脑海里掠过火车上苏长耀英勇仗义帮她抓贼的画面。 到了南边鹏城,冯英英工作之余一直有跟苏长耀书信往来。 从苏长耀写给她的信里,冯英英知道了苏家被害的事情始末,是苏家养女勾结了张雨直,举报对她有养育之恩的苏家。 而之所以苏家养女会这么做,仅仅因为她对苏长耀这个养兄有畸形的感情。 所以得不到,她要毁掉苏长耀。 养女举报苏家,害得苏家家破人亡,将苏长耀关在精神病院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啊!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苏长耀青春年华的时候,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铁窗内,饱受着非人折磨。 不敢想象,苏长耀在精神病院那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随着与苏长耀频繁的书信往来,冯英英听完苏长耀所有故事,深挖之下,大概猜到了他那个所谓的养妹是谁。 关于火车上苏长耀会帮着抓贼那件事情,冯英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见苏长耀一面。 外边的雪停了! 冯英英从暖和的屋子走出来时,冯书记跟张承安站在廊下赏雪说话,见冯英英披着大门要出门。 冯书记喊她:“英英,你这是要出门?” “嗯,吃太撑了,我出去消消食。” 冯书记不放心她:“让承安陪你去。” “不用,你跟承安说话,我在门口走走。” 之前跟苏长耀书信来往,一开始他的通信地址在京都大学对面的食味记。 后来地址改到王府井这边了。 苏长耀没有亲人,想来是在铺子里孤零零过年吧? 刚好她娘家住的鼓楼东大街,离王府井大街很近。 积雪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有鞭炮声,烟火在下雪的夜晚绽开,街上有小孩儿堆雪人打雪仗。 听着雪夜里的鞭炮声,街上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声音,冯英英走到了王府井食味记门口。 因为是除夕,这个点街上铺子里早关门歇业了。 食味记大门紧闭。 冯英英正要举手敲门,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别敲,食味记关门歇业了。” 第446章 美好像烟火那般,转瞬即逝 虽然只在火车上有过一次交集,冯英英还是听出是苏长耀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跟他的人一样特别。 冯英英转过身,看到了穿着呢子大衣,手上拿着烟花筒的苏长耀。 一身褐色长款呢子大衣,很衬他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更显高大挺拔。 雪夜里的男人,气质矜贵。 让人一眼过目不忘。 冯英英冲苏长耀笑了:“我知道食味记今晚关门歇业,我不买卤菜,我来找苏师傅。” “刚好,我姓苏。” 苏长耀问:“冯英英女士,我是不是你找的苏师傅?” 有些人,哪怕对望一眼,哪怕只说一句话,也会令人感到愉悦。 苏长耀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在用幽默的语言回应自己,这让冯英英内心感到欣喜愉悦。 “是!” 冯英英搓搓冻僵的手,笑着点头:“你是我要找的苏师傅。” 苏长耀没有问冯英英为什么会在大年三十的下雪天,出现在王府井街上。 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找他? 看她冻得手都僵了,跟他说着话不停搓手,苏长耀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棉手套递给她。 “冯英英女士,既然来了,我们一起放烟花。” 看着递到面前的棉手套,冯英英心里很暖。 以前她跟张雨直在一块儿二十年,一直是她在照顾张雨直。 有人甚至不会问你冷不冷,但却会在你搓手的时候,给你递上一双棉手套。 苏长耀什么都没问冯英英,将烟花插在雪地上,拿出火柴要划拉。 见冯英英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样子,苏长耀停下了划火柴的动作。 “你等着。” 说完这三个字,苏长耀丢下冯英英,闪到食味记旁一条小巷子里。 冯英英着急往巷子里探头时,苏长耀跑回来了,他手上拿着半截蜡烛。 当着冯英英的面,他拿火柴划亮点在蜡烛上,然后将蜡烛递给冯英英。 “你来点燃烟花引线。” 冯英英:“……” 这下她知道了,苏长耀莫名其妙让她等着,跑走取蜡烛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在搓手,手冷,接过苏长耀给的棉手套戴上了。 火柴划拉点引线速度如果不够快,很容易烧到手,苏长耀看出她其实也想放烟花,不想她摘掉手套受冷,所以跑到店里拿出烧了一半的蜡烛,点燃递到她手里。 这样她不用担心被烧到手了,不用摘掉手套划火柴,蜡烛也不会熄灭。 她可以拿着蜡烛点烟花引线。 冯英英觉得跟通信时候的感觉一样,苏长耀是个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的人。 他甚至没有说什么花言巧语,也很少说话,做的事情却很有力量,能让人在寒冷的雪夜里,感受到温暖。 冯英英承他的情,接过蜡烛蹲下来点烟花引线。 苏长耀怕引线燃烧得太快,见她点燃后赶紧拉着她后退,两人撤离到台阶安全位置,一块儿蹲在食味记门口看烟花。 看着烟花在半空一波一波炸开,那么的美,最后复归沉寂。 冯英英感觉她的心,也由浮华归于沉寂,她侧头看一眼苏长耀,觉得好像认识对方很久了。 苏长耀却盯着沉寂的烟花,眼睛里慢慢有湿意涌动。 “苏师傅?” 冯英英喊了他一声。 苏长耀像是回过神来。 他忍住泪意摇摇头:“我没事,想到了小时候。” “我们苏家大年三十的晚上,会一起放烟花。” 苏长耀苦中作乐笑了一下:“世事无常,现在只有我自己放烟花了。” 冯英英听到这话,差点落泪。 明明害苏家的人是张雨直,她有很深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冯英英脱口而出:“苏师傅,以后过年,我陪你一起放烟花吧?” 说完,冯英英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一直陪着苏长耀放烟花,除非跟他做家人,才能实现。 苏长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震惊的扭过头来看冯英英。 冯英英觉得尴尬极了。 为了缓解这个尴尬,她转移话题:“那个,有东西吃吗?” “年夜饭油腻,没吃多少,我现在有点饿了。” 苏长耀点点头,带冯英英进屋吃东西。 从食味记侧边的小巷子拐到后院,看到屋里桌上摆着四荤四素八道菜。 不愧是御香园传人,八道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那种。 可偏偏,冯英英吃完年夜饭来的。 她还吃撑了。 刚才她为了缓解尴尬,说自己没吃饱。 现在是不是含着泪她也得吃? 并且苏师傅这个笔友一个人过年太可怜了,她不陪着吃个年夜饭,人家真是一个人孤零零过年。 苏长耀看过来,冯英英忙举起筷子。 看她不知道夹哪个盘子里的菜,苏长耀无奈的笑了。 他转身在锅里舀了一碗山楂小米粥上桌,递给冯英英。 “这个粥健脾消食的。” 冯英英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怎么知道我吃过年夜饭来的?”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都这个点了,你不吃完年夜饭,你家人不会放你出门。” “也是!~” 冯英英笑笑,小口小口舀粥喝。 苏长耀很珍惜有人陪她吃年夜饭,冯英英也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的沉寂。 山楂粥带着一点微酸的香甜味道,喝下去胃很舒服。 她伺候了张雨直二十年,当张家的贤妻良母,难得有人给她煮这么一碗粥。 不管是苏长耀,还是冯英英,都想让这份美好继续下去。 可终究冯英英今天来的目的,除了陪苏长耀吃个年夜饭,还有其它事情要问。 一碗粥吃得差不多了,见苏长耀也没有再动筷子。 冯英英开口问他:“火车上替我抓贼那次,是故意的吧?” “你养妹是苏桂芬?” 该来的还是来了,苏长耀搁下筷子。 “你果然还是猜到了。” “嗯!猜到了。”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炭火暖炉酸酸甜甜的山楂粥,还有今晚一起放焰火,皆成了虚幻的美好。 成年人的过招,暗藏锋芒。 不用将话说得那么透,彻底撕破脸皮的。 短暂的沉默后,冯英英告诉苏长耀:“对了,我这次是来告诉你,苏桂芬没回京城过年。” 第447章 东郭先生,没被白眼狼噬咬 “她在鹏城医院出事了,因为误诊一个孕妇,她犯下了重大医疗事故,年前医院已经将她开除。” “她有找过我,求我帮忙,我选择了冷眼旁观。” 大致意思让苏长耀懂了,冯英英起身。 “苏师傅,谢谢你给我煮的山楂粥,以后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刚进门的时候,苏长耀将她的大衣挂在暖炉旁架子上。 现在苏长耀给她取衣服,冯英英将大衣披上,离开前冲苏长耀展颜一笑,踩着积雪出了巷子。 看着冯英英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苏长耀站在食味记门前怅然若失。 “舍不得,你追上去。” 顾川柏拎着一壶酒,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站在苏长耀身侧。 顾川柏会出现在王府井这儿,除夕夜找他喝酒,苏长耀并不意外,他们是家破人亡惺惺相惜的两个人,适合除夕夜抱团取暖守岁。 只是顾川柏能说出让他追上去这种话,显然早来了,还将他跟冯英英的话听去了。 苏长耀问他:“来多久了?” “比冯主任晚来一会儿,你们两个放烟花,然后进屋给她舀山楂粥,我站在窗户那儿吃雪沫子。” “可算冯主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能吃上一口热饭热菜了。” 这么一会儿,菜早凉了。 苏长耀给顾川柏将菜热了热,将他带来的酒在火上温着,两人就着菜小酌碰杯。 “苏师傅,你跟冯主任?” 顾川柏对苏长耀跟冯英英有交集这件事情很好奇。 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苏长耀如实相告:“跟着我二姐夫去乡下那次,在火车上遇到她跟苏桂芬,她不知怎么跟苏桂芬搅和在一块儿了。” “我不想看苏桂芬借她的势东山再起,我怕她跟我们苏家一样,成为下一个东郭先生,被养熟的狼反咬一口,当时借着帮她抓贼,我留下了联系方式。” “后来我写信告诉她我的遭遇,提醒她注意点苏桂芬,别着了苏桂芬的道。” 顾川柏抿一口酒,替他分析:“你还是有几分关心她的?” “是有几分,但当时心里升起念头,不想苏桂芬干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儿,去南方一笔勾销了。” “我也没想到,后来给她书信,还渐渐上头了。” 顾川柏鼓励他:“上头了你试一试,我感觉冯主任也有这个意思,我在暗处看着呢,你给她递手套,划火柴点燃蜡烛的时候,她眼睛很亮。” “不了,我跟她一开始有交集,是在算计她,揭穿张雨直那封信,也是我找人递到她手里头的。” 苏长耀摇头:“顾川柏,我不是小年轻,我在精神病院被关二十年,哪还有你们年轻人的劲头想东想西。” “再说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被张雨直算计一场,我一开始接近她目的也不纯粹。” “再说她那个家世。” 冯英英的家世她高攀不起。 苏长耀以为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果,彼此不会尴尬,也不会落下埋怨。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偶有交集,一刹那擦肩而过后,终究如清风飘散,了无痕迹。 就像她刚刚离开时踏在雪上的鞋印,这会儿又下雪了,一会儿雪又能将之前她踏出的鞋印子给埋了,像是她没来过这儿似的。 苏长耀夹一口菜塞嘴里,举起酒杯:“来,顾川柏,喝酒吃菜。” “咱俩再碰一个……” 张雨直对冯英英的伤害,让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涉足情事。 从火车上有交集那一刻开始,接下来与苏长耀的书信往来中,她一把年纪还体验了怦然心动、灵魂交融的感觉。 美好的东西,像糖一样甜美。 但这颗糖吃下去,甜味消散后,还会带来别的体验。 那时候就不仅仅是甜味了。 倒也不是,她非得计较南下火车上那回,苏长耀接近目的不纯粹那件事情。 虽说苏长耀的出发点,是不想让苏桂芬攀上她,也的确替她省了不少麻烦,避免自己一时心软之下,成为下一个东郭先生被白眼狼噬咬。 总不能像年轻时那会儿,渴求纯粹的爱,因为感情牵扯要死要活吧! 成年人的世界,本不该奢求太多。 今晚除夕夜她从苏长耀身上体验到的美好,恰好是含糖时带着余韵那份甜,冯英英想着本也不是该有交集的两个人,打算将尝过的甜味封存起来。 然而,节后南下火车上,她看到了跟在陆远泽身边的苏长耀。 陆远泽本来要将买票南下的事情,交给冯英英来办。 陆远宏却以为,侄女南下去鹏城,哪有让人帮着买票的道理? 身为陆白薇的大伯,他将买票的事情给包揽了,甚至还打了个电话到冯家,跟冯书记说他们这边跟随陆远泽南下的人多,冯英英张承安的票他让秘书帮忙一并买了,回头上了火车彼此有个照应。 这样一来,等上了火车,陆远泽身后跟了五个大人,一个小孩儿。 贺霆陆白薇带着小承子,沈君迁年前刚跟陶晓桐在长辈见证下办了婚礼,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这次陆白薇邀他南下,他带上陶晓桐,就当旅行结婚度蜜月了。 他们倒是成双成对,可苦了苏长耀孤零零一人。 不好打扰年轻人的世界,苏长耀上了火车后,要求跟陆远泽一个卧铺车厢座位。 恰好冯英英跟她儿子张承安,也跟他们一个车厢。 冯英英赶火车来晚了,她跟张承安找到对号的卧铺座位车厢,看到了跟陆远泽在交流的苏长耀,她完全傻掉了。 “妈,你怎么不走了?” 张承安提醒他:“我在后边拎着行李。” 小承子这次被贺霆陆白薇带着一块儿南下。 小家伙从上了火车后,说要跟外公一块儿。 陆远泽这会儿搂着小承子在跟苏长耀说南边的发展,听到身后传来张承安的声音,他一扭头看到了冯英英母子。 同样苏长耀听到熟悉的声音,跟着陆远泽一块儿侧头,也看到了冯英英。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空气都凝滞了。 第448章 舍不得撒手放开小娇妻 陆远泽打破这份沉寂,他搂着小承子介绍。 “英姐,这个是我小外孙。” “这是食味记苏师傅,我女儿这次南下要接收购买的一批制药设备,苏师傅跟着一块儿去南边考察。” 介绍完苏长耀,陆远泽介绍冯英英:“这是我的工作伙伴,主管人事的冯主任。” 两人像是第一次见,彼此客气疏离打了招呼。 承承很懂事。 他乖乖的喊人。 冯英英看到承承一本正经喊人的样子,想到了张承安小时候,她稀罕得不行。 “陆市长,你小外孙长得可真俊。” 对于自己两个小外孙,一个外孙女,陆远泽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本来这么小的孩子,不会带上火车去一趟鹏城。 带着孩子赶火车太遭罪了。 考虑到叶香苓当奶奶的,很想看孙子孙女,贺霆陆白薇商量之下,决定带性子稳重的承承一块儿南下。 承承很懂事,不想吵到贺霆陆白薇,从上了火车后,他乖乖跟在陆远泽身边。 而陆远泽是个疼孩子的,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作为一个失而复得的老父亲,谁夸自己女儿跟外孙外孙女,都能夸到陆远泽心坎上。 “这孩子长得随他爸妈。” “我家薇薇这次也去鹏城,在隔壁车厢,我喊她跟贺霆过来跟承安说话,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儿。” 说是跟喊女儿女婿跟张承安说话,其实陆远泽就是想让人知道,他有个失散多年认回来的女儿。 陆白薇听到陆远泽跟人说话的动静,忙拉着贺霆过来打招呼。 可能因为都是年轻人的缘故,然后沈君迁还跑货运去过南方,一聊到李睿才,大家都认识。 所以贺霆沈君迁还真跟张承安聊得挺来,几天几夜的火车,有人聊天倒也不难熬。 贺霆出发前,给南方部队的李睿才打过电话。 所以火车一到羊城,李睿才来火车站接人了…… 鹏城一家岭南庭园风格的酒店房间,一道娉婷婀娜的身影在窗边焦躁不安来回踱步,她一贯优雅的气质,这会儿荡然无存。 她一边踱步一边碎碎念叨:“筠哥,按陆市长在京城时发给我的行程,两天前阿霆薇薇已经带着孩子到羊城。” “就算下火车后,要在羊城休整一晚上,昨天也该到鹏城了。” “陆市长要给阿霆薇薇安排住的地方,今天也该联系我们了,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音信。” 叶香苓不安的猜测:“筠哥,你说阿霆是不是在跟我置气?” “那批制药设备流水线,咱们都运到蛇口码头了,却压着不跟陆市长这边签收,阿霆猜到我的意图,他在跟我较劲生气。” “你不知道,那孩子一向性子倔,当年我离开京城,还有他爸那件事情,他一直有心结,勉强接受了叶家当年在京城留的祖宅,他从心底里还是不肯原谅我。” 叶香苓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 当初来香江人生地不熟,叶家面对很多困境,叶香苓始终优雅从容面对一切。 小小的肩膀,扛起肩负叶家,像是陀螺一样不知道累似的。 她外表优雅柔弱,骨子里却是极有韧性,这份韧性的坚强吸引了苏修筠,令他不可自拔。 所以他当年力排众议追求她,誓要给她一份安稳富贵的生活。 现在叶香苓在他面前所展现的脆弱,是苏修筠作为丈夫感觉到陌生的部分,但他很欣喜自己妻子乐意放下戒备,在他面前表现如此真实的一面。 她的脆弱,她的患得患失,他都想替她承受。 苏修筠一把抱住眼前焦躁不安的人:“香苓,你想太多了。” “阿霆如果不愿意见你,不会来这一趟。” “可是,他跟儿媳妇也许是为了那批先进的制药设备。” 叶香苓感觉很委屈,她扑进修筠怀里:“筠哥,我身为一个母亲,对阿霆感到很抱歉,这么多年没能留在他身边。”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是真心要压那批货啊,我只是想见见他,作为一个母亲,我为了见孩子,使出了这样卑劣的手段。” 叶香苓趴在苏修筠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筠哥,我很害怕我这么逼迫他,我和阿霆越走越远了。” 美人垂泪,苏修筠毫无招架之力。 他抱着妻子哄:“香苓,不会的,阿霆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跟儿媳妇会理解你。” “要是他们不愿意见你,不会带咱们孙子来鹏城。” “你想啊,从京城到羊城,几天几夜的坐火车很折磨人,他们愿意带着孙子一块儿来,就是要认亲的意思。” “你太紧张了,香苓。” “关心则乱,你平常遇到事情不会这样。” “一涉及到阿霆,你的心就乱了,失了分寸。” 苏修筠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肩安抚: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我直接跟陆市长打个电话,今天是工作日,市政府上班的。” 被自己丈夫温言细语安抚完,叶香苓不慌了。 大概又想起了过去那段噩梦,叶香苓这会儿没有安全感,抱着苏修筠不肯撒手。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苏修筠向来是拿自己妻子没办法的。 他一边搂着叶香苓的腰,单手去够电话,打算去个电话问陆远泽,贺霆陆白薇在深圳的行程,以及要不要他们这边安排住进这边最好的酒店。 单手打电话这个操作,属实有些难,但他又舍不得撒手放开娇妻。 苏修筠还想着修炼一下,练一练单手拔号技能,总统套房的电话铃声这时候响起来了。 听到电话声,叶香苓眼睛一下亮了。 这下她有安全感了,在电话跟丈夫之间,她果断选择接电话,一下撒开搂在苏修筠腰上的手,拿起电话筒。 她这个操作,令苏修筠一阵哑然。 但看到自己妻子接上电话那一刻眼睛像是有光在闪烁,苏修筠又觉得替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叶香苓跟陆远泽打电话,他一在旁宠溺的笑笑,安静当一个旁听者。 电话是陆远泽打来的。 陆远泽说,前天贺霆陆白薇就到了鹏城,但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见他们,所以带着孩子休息了一天。 第449章 美人垂泪,让人怜爱 陆远泽在睁眼说瞎话。 事实上陆白薇到了鹏城后,在贺霆陪同下,她马不停蹄带着苏长耀沈君迁从罗湖到蛇口逛了一圈,进行实地考察。 回来后,又缠着陆远泽详细深聊了鹏城的发展和政策等等情况。 显然这些还不够,陆白薇还想继续考察,考虑到叶香苓夫妻在等着见面,只能暂时作罢。 答应叶香苓夫妻的能兑现了,陆远泽松一口气,赶紧打了这个电话来,约定见面时间。 “是的,贺霆薇薇住我这儿。” “要不要搬来你们住的酒店?两个孩子说不用了,一会儿中午他们说来竹园宾馆见面。” “你们订个包间吃饭。” 跟叶香苓说好见面时间,陆远泽挂断电话:“好,一会儿宾馆餐厅见。” 跟陆远泽商量好见面时间,叶香苓挂断电话眼泪一下涌出来了。 自己娇妻也太多愁善感了。 苏修筠要安慰她,叶香苓泪里含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筠哥,我是太高兴了。”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原本阿霆薇薇一来就想着跟我见面的,但是他们坐火车太辛苦,得休整一天,以最好的状态来见我们。” “两个孩子太有心了,还从京城给咱们带了特产。” 叶香苓高兴得像个天真浪漫小女孩,她跟苏修筠商量:“我们的大孙子叫承承,你说我作为奶奶初次见面,要送点什么给孩子。” “我们是孩子爷爷奶奶,得给封个大红包吧?” “还有,我们要给阿霆薇薇准备礼物,上次让阿霆带给薇薇的不算见面礼,这次见面,我要给薇薇送我在国外拍的那条钻石项链。” “还有,得给儿媳妇送一枚钻石戒指。” “阿霆是个倔小子,不像你有绅士风度,我听陆市长说,他娶薇薇时,连戒指也没有买给人家。” 被自己妻子夸有绅士风度,苏修筠心里涌上丝丝甜意怎么回事? 十几年如一日,他乐意听娇妻夸他。 “送,都给送。” 叶香苓一笑,再夸夸他,苏修筠想给她全世界。 “见面礼不能给轻了,儿媳妇喜欢做生意,我送她我们在建那个电子厂百分之五的股份。” “筠哥,你太有绅士风度了,儿媳妇会喜欢的。” “我从陆市长那儿听说,她做了经济改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京城弄了一个食味记卤菜,开了十几间卤菜铺子,还有她开有服装公司,跟济世堂合作的药品公司也在进行中。” “亲爱的,你做生意厉害,一会儿你好好跟咱们儿媳妇聊聊生意经。” 将苏修筠夸得晕晕乎乎,叶香苓撒开手着急的翻箱倒柜。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见儿子儿媳妇一家的好,这件行不行?会不会不太端重?” “这件呢?会不会过于正式,显老气?” “要不穿件旗袍,搭这个披风,你觉得怎样?” 娇妻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她的一切,苏修筠都喜欢。 “苓宝,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修筠很纵容她:“我觉得都好,你穿哪件衣服,都是那件衣服的荣光……” 对于妻子太纵容的结果,就是叶香苓选了一件传统长袖旗袍,搭配白色针织披肩。 然后苏修筠也被要求西装革履。 因为自己妻子太过于盼着见到儿子儿媳一家,非得拉着他在饭店门口等着。 被路过客商不停打量,苏修筠有一种他是迎宾小哥的感觉。 他们香江那边泊车迎宾的小哥,还有酒店门口的迎宾姑娘,好像就是他跟妻子这身打扮。 自己的娇妻,能怎么办呢? 苏修筠只能宠着她。 好在陆远泽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们并没有等多久,等到了儿子儿媳妇一家人。 贺霆陆白薇牵着承承下车那一刻,叶香苓想着自己一定得优雅从容笑脸相迎,然而看到简直复刻贺霆小时候的承承,叶香苓一下破防了。 想到贺霆是承承这么大的时候,她离开了儿子丈夫,叶香苓已是泪流满面。 他蹲下来,去抱承承。 承承一开始还很犹豫,在陆白薇的鼓励下,他没有反抗,勉强接受了眼前哭哭啼啼的美人。 美人垂泪,不止能打动苏修筠,或许是血脉相连,也能打动承承这个小正太。 看叶香苓哭得伤心,从贺霆陆白薇那儿是得知这次能跟着来鹏城,是为了见奶奶,承承就猜这个好美好美的女人,一定是他奶奶。 一向性子冷漠的承承,难得扬起小手,替叶香苓去抹眼泪。 叶香苓哭得更厉害了,哇的一下哭出声,紧紧抱住承承不撒手。 “孩子奶奶,你别将咱们孙子勒坏了,赶紧撒手。” 苏修筠好脾气的在她身后提醒,叶香苓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紧紧勒在承承身上的手,这才放松了些。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叶香苓努力忍住眼泪,冲陆白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你是薇薇吧?” 陆白薇真是被眼前美人给惊到了。 岁月不败美人,大概是指叶香苓这种吧? 虽然人家已经是当奶奶的人,却是风韵犹存,看起来顶多三十岁的样子。 并且她除了五官长得像港台明星,身上还透着一种成熟的优雅气韵,她一哭,连自己身为女人都会为她心碎。 也难怪像小大人一样的承承,竟然还会给她擦眼泪,甚至叶香苓撒开搂住他的手,承承还会去主动牵着她的手。 确实将陆白薇给看呆了,她一时完全忘了叶香苓跟贺霆母子之间的恩怨。 陆白薇由衷赞美:“妈妈,你长得太看了。” “你好优雅,好有气质。” 叶香苓这种美人,听赞美的话听腻了。 若是别人夸她,叶香苓是没感觉的。 儿媳妇夸她又不一样。 叶香苓一下破涕为笑,她转过头撒娇的看向苏修筠。 “筠哥,我们儿媳妇太会说话了。” 叶香苓抱着承承哭的时候,苏修筠早点头示意,跟贺霆陆远泽打了招呼,在一旁安静等待。 妻子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苏修筠在旁边心疼的看着她。 第450章 十分融洽的婆媳关系 陆白薇两句话将叶香苓哄高兴了,苏修筠感激的看向她,眼神表示很感谢她哄叶香苓开心。 本来压根不知道婆媳关系如何相处,因为陆白薇的真诚赞美,叶香苓跟她一下拉近距离了。 等落座的时候,两人已经相聊甚欢。 “妈妈,我读过你的诗集。” “您真是又美又有才华,您简直是造物主的宠儿,世上怎么会有您这么美有这么有才华的人?” 陆白薇以前就被贺霆的颜值折服,她是一个颜控,现在看到叶香苓,从她身上移不开目光。 这些话,将叶香苓逗得一个劲的笑。 贺霆心里老酸了,不得不咳一声提醒她注意分寸。 “啊,你要喝茶?” 陆白薇完全不走心拿着茶壶给他倒一杯茶,继续跟叶香苓说话。 “妈妈,我给您倒茶喝吧!” “儿媳妇进门,是要给婆婆敬茶的,我跟贺霆在乡下结婚,那会儿您不在身边,敬您的这杯茶,现在补上。” 这下不止贺霆酸了,陆远泽也很酸。 陆远泽一脸无奈,跟苏修筠打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自己女儿跟叶香苓处得像姐妹俩个似的,陆远泽这下不用担心她们婆媳关系了。 他跟苏修筠聊些男人的话题。 “你们划地建的那个电子厂,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 “已经建起来了,目前在架梁,等厂房装修好,马上能投入使用。” “我们这个电子厂,以后主要生产收录一体机,还有电视机,后期还会研发彩电,等厂房建好,需要大量的工人。” 苏修筠问陆远泽:“关于用工招工这方面,陆市长有什么建议?” “可以跟一些偏远地区的劳动局合作,将人招来鹏城,如果你们需要专业方面优秀人才,可以跟各个大学合作,让相关专业的人来你们厂子实习,实习阶段表现好,以后可以签订长期用工合同。” “当然我们政府方面,也会做一些相关工作。” 听到苏修筠竟然要投资一个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大厂,生产收录一体机,还有电视机,陆白薇马上感兴趣了。 趁着叶香苓在给承承夹点心,陆白薇支起耳朵听着。 她这个动作,引起了苏修筠的注意。 “薇薇,听说你在京城也有做生意,你爸出的点子不错,但要解决几万人用工问题,我以为政府会做配合支持,这其中也有很大难度。” 苏修筠问她:“你有什么点子和建议?” “是有很大难度,叔叔你的工厂虽说可以提供食宿,但要背井离乡来鹏城这种沿海城市做工的,首先要考虑交通问题。” “这个交通问题又包括,交通费用和交通路线问题。” “比如说从湘省坐火车到鹏城,首先要到县城,然后再到省城,中间要转几趟车,到了省城再搭火车,等火车到了羊城,还得从羊城转公交车,再坐上到鹏城的大巴车,然后再转公交车来工厂。” “这个路线很难了,交通费用更是好大一笔钱,乡下人家攒一年,还攒不到来鹏城的交通费,别说这中间因为要转车,可能发生种种问题。” “还有鹏城是特区,来之前要办各类证件,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来鹏城要办哪些证件。” “我以上说的这些,都会成为想来鹏城务工之人的阻碍。” 陆白薇提出她的建议:“叔叔,我觉得要解决这些条件,你们电子厂招工才能顺利进行。” 这个角度还真是很新奇。 作为香江富豪,出身本就不凡,苏修筠无法理解,有些人会贫穷到连交通费用也解决不了的。 陆白薇从普通人的角度剖析,甚至还提到了因为政策出来务工要办的各类证件。 苏修筠觉得有些意思,她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他问陆白薇:“怎样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这就是我爸他们要做的工作,我以为我爸他们可以利用官方名义,将鹏城这边各个公司的务工需求,跟各个省城务工部门达成合作,举办招聘务工会。” “各个企业派人力资源部门出席招聘务工会,符合条件的务工者,务工单位跟省城劳动局合作,协助办理各类证件。” “然后,比如说像叔叔您这样有实力的公司,可以租车将人接来鹏城。” “我以为这样可以尽快解决短时间招聘大量务工者的任务。” 等九十年代,还可以跟一些技校中专合作。 目前的中专都包分配,考上大学也会包分配到各个岗位,不会进工厂当普工。 所以陆白薇凭着前世的经验,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这不仅给苏修筠带来了新思路,也从一定程度上有解决陆远泽招商引资后,后续该配合企业需要完成的工作。 苏修筠对陆白薇的建议很感兴趣。 交谈之下,有了收获。 他问陆白薇:“那你以为,鹏城还适合做什么生意?” “什么生意都适合做,踩着时代红利,我以为干什么都能赚钱,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叔叔你选择的电子科技类,我认为有很好的前景。” 陆白薇说出她的理由:“因为经济发展,势必人民的生活会得到改善,生活质量提高,对电子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大。” “电子科技类将有着广阔的前景,这是无庸质疑的。” 肯定了苏修筠的投资选择,陆白薇继续往下说:“来之前我也问过我爸。关于鹏城这边的招商引资情况,来到鹏城,看见到处轰轰烈烈在划地建厂区。” “这么多的厂房,能容纳千千万万的务工者,那以后他们的衣食住行都要解决,我觉得不管围绕着哪一样生意,都是很有奔头的。” 苏修筠看得很长远,毕竟香江过去是经济发展的高速时期。 他问陆白薇:“你对房地产行业怎么看?” “叔叔,去年四月,领导开会提过住房制度改革总体思路,也是因为这个契机,我跟阿霆拿回了妈妈给的叶家祖宅,说实话,我很看好这一块的发展,以后也想涉足这一块的生意。” “但是目前鹏城的发展还在萌芽阶段,我觉得等投资的这些厂子开起来,积累资金合适的时候可以建商品房售卖,现在可能还有点太早了。” 第451章 见面礼太贵重,人麻了 苏修筠又是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儿媳妇思考的东西很有前瞻性,很多做生意理念跟他不谋而合。 与她谈话极有兴致,苏修筠问:“那你觉得目前该做什么生意?” “酒店还有餐饮。” 陆白薇坦白告诉苏修筠:“这次我跟阿霆来鹏城,除了来见你跟妈妈,接收那批制药设备生产线,其实也是来考察的。” “现在我爸他们在弄招商引资,做得越来越好,未来几年来鹏城投资的国外客商,香江客商,还有华侨客商,只会越来越多。” “而我观察了一下,除了您跟妈妈下榻的竹园宾馆,目前鹏城暂时没有更好的酒店。” 苏修筠认同的点头,事实上他这几天也有这个考虑。 只是陆白薇这么一说,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投资方向。 “薇薇,你想建酒店?” “嗯,有这个想法,我想筹一部分钱,再贷款一部分资金,建一个招待华侨跟外宾的高档酒店。” 陆白薇有这个想法,昨天考察完苏长耀竟十分认同她。 果然是上辈子将连锁酒店开遍全球的男人。 也不知道苏长耀是真心想做酒店生意餐饮一体的生意,还是要为了冯姨留在鹏城。 苏长耀说了,他父亲给他留下一笔资产,那是几代人的积累,在香江银行可以将这笔巨额财产取出来。 陆白薇有压箱底的金子,京城那边服装公司还有食味记可以挪用一部分钱来投资。 并且只要是做生意,沈君迁举双手赞成,也会凑钱入股的。 更何况鹏城如此有发展前景,且背靠陆远泽这棵大树好乘凉。 机会送到面前,还缩手缩脚,除非脑子进水了。 沈君迁说他砸锅卖铁也是要投资的,还要将爷爷沈老爷子接到京城养老,将老家的房子处理了,凑钱入股陆白薇要建的酒店。 这就是陆白薇昨天让贺霆陪着,跟沈君迁苏长耀一起的考察结果。 “叔叔,我在京城办的那个食味记,发展得很好,我想将食味记搬来鹏城。” 叶香苓虽然主要精力投入在写书上边,其实在苏修筠身边耳濡目染,她很有生意头脑。 陆白薇说得条条在理,叶香苓作为一个好婆婆,当即表示支持。 “薇薇,我给你投资,我这些年写书攒了很大一笔稿费,你叔叔也有给我一笔钱,叶家在香家经营这些年,亦是资产颇丰。” 叶香苓握住陆白薇的手:“我全部投资进来,给你做生意。” 自己妻子要拿出筹钱给儿媳妇投资,显得苏修筠这个坐拥巨额资产的小气了。 苏修筠当即表示:“你跟你妈可以合作一点小生意。” “酒店投资数额巨大,你介不介意叔叔入股投资?” 当然是不介意的。 其实这也是陆白薇聊起生意经的打算。 这相当于一场走捷径的融资。 她有把握,涉足这个行业能发展得很好,又有捷径可走的情况下,何不利用眼前资源? 陆白薇以为,这将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当然不介意,我很高兴能跟叔叔您学做生意。” 陆白薇真诚致谢:“叔叔,我很感谢你们的支持。” 因为跟陆白薇聊得很投契,苏修筠甚至打算回到香江后,说服几个资本实力雄厚的朋友,也来鹏城投资建厂。 这让陆远泽很意外。 因为苏修筠提的几个名单,有两个是他一直想拉拢的,但人家表示并不是十分有兴致。 若是苏修筠愿意做中间担保人,引导人来鹏城发展,事情简单容易多了。 没想到来跟亲家见个面,自己女儿一番表现,不仅顺利拉到她做生意的投资,还帮了自己好大的忙。 到了给见面礼环节,陆白薇将京城特产,还有特意让李蔓找老裁缝定制给叶香苓的旗袍,都拿出来了。 每一样都是从前回忆,叶香苓热泪盈眶。 然后她也拿出了她的特产给陆白薇,当场将陆白薇震住了。 钻石项链,钻石耳环,戒指,一整套流光溢彩的钻石。 陆白薇哪儿敢要? 叶香苓佯装生气:“听你爸说,阿霆跟你结婚时,没给你买过戒指。” “我作为你的婆婆,我儿子如此轻怠于你,我难道不该补上?” 陆白薇:“……” 贺霆轻怠过她? 乡下能有三转一响,老阔气了好吧! 人的贫富程度不一样,关于结婚礼物是否贵重,参考程度也不一样。 还有,她爸竟然跟自己婆婆说这话。 陆白薇不由得看一眼陆远泽。 陆远泽掩饰的拿手擦了一下鼻子。 贺霆这小子将他们陆家的明珠给拐走,为女儿争取点福利怎么了? “拿着吧,薇薇,要是在香江办婚礼,这些见面礼都算轻的,你妈妈还给你准备了一些黄金饰品,入关时不方便携带,下次你去香江补给你。” 苏修筠拿出一份文件:“你妈妈跟承承很投缘,这是叔叔给你和几个孩子准备的。” 陆白薇接过文件看到是股份协议,而且是即将投入生产电子产的股份协议,她人都傻了。 不止她傻了,陆远泽也傻眼。 那个电子厂一共投入多少,他是知道的。 大几千万的生意,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前景,直接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甩给给女儿和三个孩子了。 陆远泽这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他们陆家的明珠嫁得还凑合。 “这不合适吧?” 陆远泽替陆白薇客气一下。 叶香苓直接替陆白薇将合同收起来:“拿着吧,你叔叔一片心意。” “除非你跟阿霆不认他这个叔叔。” 毕竟苏修筠是自己父亲离世后,他妈去了香江找的。 苏修筠不是第三者,他是后来者。 贺霆就算心里有气,曾经也是因为自己母亲叶香苓。 见了面后,作为叶香苓儿子,贺霆也发现了,苏修筠的确是个值得他妈托付终身的人。 一直不怎么说话,甘愿做陆白薇绿叶,这会儿贺霆配合叶香苓。 “认的。” 苏修筠一直害怕贺霆不认他。 若是贺霆对他有意见,会影响他跟妻子叶香苓的感情。 这下人家认他当叔叔了,苏修筠很高兴。 “阿霆,明天我带你和薇薇,去我们在建的电子厂那边看看,看完再去蛇口码头。” “我在那儿有个船运公司,你们这次要运回去京城那批制药设备,已经通过我的船运公司运来了蛇口码头。 第452章 不哭哦,你来京城看我 “明天去海运公司签收完那批制药设备,你让薇薇小承子上游轮,我和你妈带你们去看海。” 不得不说,苏修筠安排到人心坎里去了。 连一向宠辱不惊的小承子,也眼睛扑闪扑闪亮得发光。 知道他儿子想去看海,贺霆揉揉承承的小脑袋。 “好的,麻烦叔叔了。” 贺霆没有忘了沈君迁陶晓桐和苏长耀。 “叔叔,我再带三个人。” 只要自己妻子前夫的儿子,愿意跟他们走近,再带十个人都可以。 苏修筠满口答应:“行的,阿霆。” “明天我安排车子一早来接你们……” 苏修筠是一个做事情严谨守信的人。 第二天一早,有车子来接陆白薇贺霆一家子,一起同行的还有苏长耀沈君迁陶晓桐三个。 苏修筠叶香苓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保税区在建的厂房,车子载着他们一家人往蛇口码头赶,吃过一顿海鲜大餐,到苏修筠的海运公司签收那批制药设备。 “你们济世药业签收完,我会安排这边的货运公司,将这批制药设备运到京城,相关专家也会一并随行。” 陆白薇之前还想着,该怎么将这批制药设备运到京城,没想到苏修筠全给安排好了。 “那麻烦叔叔了,等设备运到京城组装完,相关费用我们公司会当场结清。” 关于设备运输费用事宜,苏修筠这回倒是没拒绝。 他可以在别的地方,弥补妻子对阿霆儿媳妇的亏欠。 在商言商。 公司与公司产生的费用,这笔账得算清楚。 设备的事情交接完,苏修筠带着一行人,登上了他准备的一艘小游轮。 游轮沿着海岸线行驶,在附近一座小岛旁绕行,一行人坐在甲板上喝着椰子汁,吹着海风,有说有笑聊得很欢畅。 沈君迁俨然是苏修筠的小迷弟,一直缠着他聊香江聊生意。 听说沈君迁在老家还管理过黑市,甚至在政策不明朗的时候有走过南边货运做生意,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这样才积累资金,考上京都大学后跟陆白薇一起做生意。 这让苏修筠很惊讶他的生意头脑。 “小沈,我看得出来,你对赚钱有强烈欲望,你身上有敢闯敢干的精神,并且你还有敏锐的先觉性。” “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手。” 苏修筠很惜才。 他觉得可惜了。 沈君迁还在读大学。 要是现在他能毕业来鹏城,苏修筠有让他帮着打理自己在内地生意的念头。 “小沈,你毕业后来鹏城吧!” 沈君迁也这个意思。 他跟陶晓桐对望一眼,一脸谦逊道:“希望以后有机会,跟着苏叔叔您学习。” 长江后浪推前浪! 未来还真是这些年轻人的世界。 内地发展前景很大,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啊! 苏修筠虚怀若谷的笑笑:“你跟阿霆是兄弟,长耀老弟以后也在这边发展,你有空多跟着阿霆来鹏城玩。” “下次你们来,我办的电子厂正式投入生产了。” 苏长耀这次来鹏城,一是跟着陆白薇过来考察,二是他从老家宅子里挖到的那个箱子,里边有香江银行存单。 这笔钱存在香江银行很久了,是他父亲存的。 苏长耀想弄明白,这笔钱还能不能取出来。 本来他还打算,想办法让陆远泽帮他办个证件,去一趟香江的。 现在有机会见到叶香苓苏修筠,苏长耀将带在身上的存单拿出来给苏修筠看,将情况跟他说明了。 “这笔钱可以取出来。” 苏修筠告诉他:“存单上是你父亲名字,按照法律,你有权力继承这笔遗产,不过你得回去办个证明,证明你们是父子关系,证明你现在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苏长耀告诉苏修筠,他还有一个二姐在世。 苏修筠替他出主意:“那你跟你二姐一起去取这张存单上的钱。” 苏长耀之所以决定留在鹏城发展,是为了重振当年御香园的荣光。 当年的御香园,享誉京城。 且不说从京城出走的叶香苓,连自小在香江长大的苏修筠,也听过京都御香园的名号。 而鹏城作为一个即将飞速发展的城市,这里有海纳百川的包容性,苏长耀相信等取到苏父当年存进香江银行那笔钱,拿到鹏城发展可以重振御香园。 鹏城真是一个让人激情澎湃的地方。 只来了短短几天,苏长耀跟陆白薇的商业理念一拍即合,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筑起重振御香园的未来蓝图。 从苏修筠这儿弄懂了怎么从香江银行取出存单上的钱,以及确定清楚大致是什么一个流程,苏长耀听从了苏修筠建议,打算回程火车路过湘省,去找她二姐一起去京城办证明。 相聚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离开京城一周时间,贺霆陆白薇很想家里的轩轩小涵子,再说京城那边生意也很忙,马上又临近开学。 叶香苓很舍不得贺霆陆白薇一家子。 团聚的这几天,她拍了很多照片,打算回头洗出来,想儿子儿媳妇一家人了,拿出来常看看以慰思念。 叶香苓还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将陆白薇他们一行人送到鹏城火车站,看着他们即将进去检票,她抱着承承不肯撒手。 祖孙两个短短几天,培养了很深厚的感情。 小承子虽然像个小大人,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但他很配合很包容叶香苓。 叶香苓问什么,他都会乖乖回答。 可以说在承承身上,叶香苓看到了过去那个依赖她的儿子。 跟承承的相处,弥补了她内心深处对贺霆的亏欠,所以她真是从骨子里疼爱承承。 “不哭!” 承承替叶香苓擦眼泪,哄她:“你要来京城看我。” “是啊,妈妈,回头你有空了,跟叔叔一起回京城家里。” 陆白薇邀请她和苏修筠回什刹海叶家那处宅院。 苏修筠怕耽误了贺霆陆白薇他们赶火车,他扶住叶香苓的肩轻拍着安抚。 “等鹏城这边电子厂步入正轨,我陪你去京城看儿子儿媳妇和三个孩子。” “我陪你,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叶香苓这才舍得撒开圈住承承的手,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过了检票口…… 第453章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了 羊城火车站人山人海,因为携带的行李物品太多,从检票口挤上火车,一行人费了好大的劲。 还好贺霆沈君迁身手都够好,苏长耀也长得人高马大,护着陶晓桐和抱孩子的陆白薇,总算挤上了火车。 到了卧铺车厢,一下安静很多。 虽然一直有沈君迁护着,陶晓桐挤这个火车累得够呛,等坐在卧铺上,她小脸煞白煞白的。 “喝点水!” 沈君迁忙拧开水壶,让她喝口水。 水壶还是在鹏城买的,跟一般杯子不一样,这个杯子像是个小热水瓶,可以保温。 出发时在宾馆灌进去的热水,这会儿还烫着。 沈君迁将壶里的水倒在杯盖上,递给陶晓桐。 陶晓桐将水吹凉了些,一口温水下肚,她感觉胃里暖烘烘的,好受很多。 “我舒服多了。” 陆白薇抱着承承挤上火车,还什么事儿没有。 怕同行人觉得自己太过矫情,陶晓桐不好意思抱歉的笑笑。 她刚摆手说没事了,突然再次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一声,胃里泛酸水差点吐出来。 “是不是受凉了?” 自从那天在蛇口坐游轮晕船吐了,陶晓桐这两天起床一直干呕。 她脾胃虚弱。 沈君迁担心她受凉了,忙翻行李袋给她找药吃。 陆白薇却感觉陶晓桐看着不像受凉的症状,她让贺霆将承承抱过去,顺手搭上了陶晓桐的脉搏。 等沈君迁在行李袋翻到药,搭着陶晓桐手腕的陆白薇,冲他摇摇头。 陆白薇问陶晓桐:“你这样多久了?” “从来鹏城,一直反胃干呕,那天坐游轮晕船后更难受了。” 陆白薇点头:“这就对了,你这是怀上了,不过月份还浅。” 因为暂时没有计划要孩子,陶晓桐跟沈君迁同房的时候一直很小心。 这会儿陆白薇说她怀上了,陶晓桐面红耳赤。 “这不能吧?” 不去管一旁傻掉的沈君迁,陶晓桐好奇的问:“月份浅也能把出孕脉?” “别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我的号脉术,还是跟沈爷爷学的。” “沈爷爷拿手绝活是号脉术,他一手脉术在我们那儿县城医院久负盛名,问问你君迁哥,当时我肚子里怀的三胞胎,还是沈爷爷给把出来的。” 这下陶晓桐不疑有它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意外,没在她和沈君迁的计划当中,但想到自己要做妈妈了,陶晓桐心里还是涌上了无法言喻的喜悦。 她甚至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肚子,似乎在感受生命的神奇。 跟她一样惊喜的,还有沈君迁。 她和陶晓桐早拿了结婚证,年前又抽空补办过婚礼,正是要个孩子的时候。 并且他爷爷年前来京城参加他的婚礼,说是再有半年要退休了,他挂念的人,他的孙子孙媳妇,还有陆白薇都在京城,他以后是打算来京城养老的。 陶晓桐家有亲戚在京城,但是陶父陶母,还有陶晓桐哥哥现在都在外省工作。 亲眼见证了唐云苓怀孕,周家跟老唐家是怎么做的,沈君迁在考虑怎么照顾怀孕的陶晓桐。 其实他爷爷去年该退休了,是县城医院极力挽留,才延迟退休一年。 他爷爷的情况,想提前办退休手续,也不是不能的。 要是有自家老爷子这个中医圣手在身边,晓桐怀孕期间,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火车一路往北开,再过一个站,苏长耀中途马上要下车了,沈君迁临时做出决定。 “晓桐,你想不想回省城看看爸妈?” “不是年前结婚他们来京城,咱们才见过的嘛。” 说是这么说,一想到马上能见到自己父母,陶晓桐一脸欢欣雀跃。 反正离开学还有四五天。 中途下车在省城住个一两晚,再回京城刚好赶上开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上身孕馋嘴了,陶晓桐很想念妈妈烧的菜。 沈君迁说可以中途下车,去省城看她爸妈。 陶晓桐高兴极了:“那咱们跟苏师傅一块儿下车?” “嗯,跟苏师傅一块儿下去。” 沈君迁不止打算跟苏长耀一块儿下车,他还打算陪着苏长耀一块儿从省城坐车到县城,去跟沈老爷子商量,提前办退休的事儿。 听到沈君迁真的打算在前面省城站下车,陪她一块儿回家看爸妈。 陶晓桐高兴傻了。 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搂住沈君迁:“沈君迁,你对我太好了。” 腻腻歪歪的,没法儿看。 被陆白薇抱着的小承子,扭过脸去,透过车窗看外边的风景。 看小家伙就差没捂上眼睛,贺霆陆白薇忍俊不禁。 很快省城火车站到了,陶晓桐跟着沈君迁下车的时候,陆白薇叮嘱。 “小心点儿,别被挤到了。” 陆白薇交代她:“你空着手,跟在沈大哥后边就行,沈大哥拎行李。” “开头三个月,你一定得注意点儿。” 马上能见到父母了,陶晓桐很开心。 “好的,谢谢薇薇姐。” “那开学京城见了!” 火车站人太挤了,还好有沈君迁护着,苏长耀也可以帮忙看顾一二。 在车上的时候,陆白薇拿了话梅陈皮糖盐姜给陶晓桐吃,压住了她那种反胃想呕的感觉。 这会儿挤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感觉人舒服多了。 苏长耀要搭公交车去汽车站,转车去陆白薇大舅家所在的县城,沈君迁喊住他。 “苏师傅,你现在赶去汽车站,不一定能搭上最后一班车。” 沈君迁提议:“你跟我去晓桐家住一晚,明天一早,我跟你一块儿去县城。” “我明天回县城一趟,跟爷爷商量让他早点从县城医院退休。” 沈君迁跟陶晓桐解释:“你怀着身孕,有爷爷这个中医圣手在身边,不怕出岔子。” 陶晓桐疑惑,不是说陪她回娘家么,怎么还要去一趟县城? 知道沈君迁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临时起意竟是为了让沈老爷子早点退休去京城,陶晓桐大为感动,她也极力邀请苏长耀跟着先在她家住一晚。 “苏师傅,去我家住吧,明天一早沈君迁陪你回县城,到了县城,让他找人将你送去向阳大队。” 第454章 她被叛了拐卖未遂 苏长耀帮着拿行李,迈开大步跟在沈君迁陶晓桐身后。 走出火车站广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孩子在翻垃圾桶,从垃圾桶里拿吃的往嘴里塞。 察觉到有人从身边过,蓬头垢面的女人像是受了惊吓似的,翻垃圾桶的动作一顿,仰头可怜兮兮看过来。 瞧着也太可怜了! 苏长耀没忍住,翻出火车上吃剩的一块饼递过去。 给完饼子苏长耀要离开,没成想女人将饼塞给孩子,一把扑上来扯住苏长耀的裤腿。 “好心人,行行好吧,我跟孩子几天没吃饭了。” “一块饼子吃不饱,你给我们点钱买吃的。” “给点钱嘛,行行好。” 冷不防被一把扯住裤腿,苏长耀吓一跳,他想将人甩开,手上拿着饼子的孩子也朝他扑过来,哇哇抱着他的腿哭,眼泪鼻涕都糊在他裤子上。 女人孩子的举动,一下引得有人驻足围观,对着苏长耀指指点点。 俨然苏长耀是辜负了他们母女的负心汉。 苏长耀正准备给点钱打发了,带着陶晓桐走在前头的沈君迁回头,搁下行李就一把拽上女人的手。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你怎么拽我手?” 到底是以前走南边干过货运的人,沈君迁见多识广。 他可是丝毫没有同情心,拽着女人恶狠狠开口。 “讨饭是吧?” 沈君迁将她的手举起来:“大家看看,她的手指缝还挺干净。” “这像是翻过垃圾桶的样子?” 沈君迁拆穿垃圾桶里捡吃的骗局真相:“东西是她先藏进垃圾桶的,故意演给人看。” “遇到同情她的单身男人,她让孩子抱着人家的腿不撒手。” “出现在火车站的很多都是外地人,怕麻烦怕误会,也怕她背后有同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会给点钱破财消灾。” “行啊,还耍赖耍到我朋友头上。” 沈君迁反手将人拽住:“现在抓你去公安局。” “你撒手!” 女人剧烈挣扎要甩开沈君迁,一仰头对上沈君迁,突然像是见鬼一般,吓得将脖子给缩回去。 她刚才这一仰头恼怒的瞪沈君迁,沈君迁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了。 “不对,你怎么这么面熟?” “你长得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蓬头垢面的女人惊恐无比退后一步:“你,你看错人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讨钱,一把拎起地上的孩子,众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跑进人堆里不见了。 沈君迁刚才拆穿讨饭母子的时候,陶晓桐一直在旁边看着。 沈君迁问她:“看清楚了没?” “嗯,有点像薇薇姐那个继妹,叫陆娇娇的。” 陶晓桐奇怪了:“按说,她应该还在服刑啊!” “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干坑蒙拐骗的事儿?” 也是沈君迁陶晓桐那会儿常去向阳大队,陆娇娇又太奇葩了,所以他们印象深刻。 女人的脸虽然脏了些,也黑了些,的确长得跟陆娇娇一个样子,哪怕是她脸上抹了灰,陶晓桐沈君迁还是感觉她应该就是陆娇娇。 可是,那会儿陆娇娇相亲遇到了人贩子,跟人贩子一块儿差点拐了陆白薇三个孩子。 虽然陆娇娇是首次作案,拐卖也没成功。 但作为参与者,她被叛了拐卖未遂。 难道她已经服刑出来了? “苏师傅,以后要当心了,这种带着孩子在街边或火车站翻垃圾桶,都是出来骗钱的,我哥说他们是团伙作案,最近省城很多人上当受骗。” 苏长耀表示感谢:“我经验还是太少了,差点给你们惹麻烦。” “没事儿,我哥是干公安的,在省城谁也不敢坑蒙拐骗苏师傅。” 陶晓桐笑着跟苏长耀说话,说以后在省城报她哥的名号就行。 带着苏长耀坐上去家里的公交车,陶晓桐跟沈君迁商量。 “一会儿到家了,让我哥帮着查一下陆娇娇这个人,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贺霆陆白薇带着承承跑一趟鹏城,苏修筠安排的货运公司,已经将制药设备流水线运往京城,然后与此同时,陆白薇决定跟苏长耀一块儿在鹏城合作建酒店。 苏长耀沈君迁他们中途下火车后,贺霆陆白薇一直合计投入鹏城建酒店需要多少资金。 济世药业公司这边的投入,由于政策支持,都是在贷款进行的。 食味记和薇蔓服饰虽然经营良好,但因为正在发展阶段,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能抽调出来的钱不多。 陆白薇手上攒的一小箱黄金,现在金价在最高价的时候,倒是可以换一笔钱。 但远远还够不着,建酒店要投入的一笔资金。 虽然苏修筠叶香苓那儿,说会支持他们建酒店,但是如果那边投入的钱太多,也会拉低自己这边的占股。 所以一路抵达京城的火车上,贺霆陆白薇都在商量从哪儿挪一笔资金投入酒店建设。 “以前我跟在周爷爷后边学看旧物,手头倒是也攒了点东西,拿出来应该多少能换一笔钱。” “另外之前在乡下收的东西,还有几样没出,回头我喊周爷爷一块儿去趟琉璃厂。” 这些加上陆白薇手上那箱黄金变现,现在金价又是最高的时候,应该能攒下一笔钱,做酒店前期投入。 火车哐当哐当驶向京城的时候,趁着承承熟睡,贺霆陆白薇已经商量好怎么凑建酒店的前期投资。 归心似箭! 喊醒承承下火车的时候,陆白薇满脑子都是小轩子和涵涵。 却不知道,一直住在什刹海四合院的涵涵小轩子,在他们带着承承离开后,一开始还好,毕竟在京城的时候,陆白薇贺霆也是经常忙得见不到人。 后边一个星期没见到陆白薇贺霆,还有哥哥承承也不在,小轩子涵涵不乐意了。 两个活泼话痨的小家伙,变得蔫头巴脑的,一天到晚提不起劲,缠着陆家老俩口子缩在暖阁里烤火。 有一次两个小家伙睡着了,涵涵眼角还渗出了眼泪,梦里在喊爸爸妈妈哥哥,这可将陆老爷子陆老太太心疼得不行。 给南边陆远泽那儿打过电话,得知贺霆陆白薇已经上了火车,往回来的路上赶,老俩口子这才狠狠松一口气。 第455章 轩轩掉井里溺死了嘛 “老爷子,要不咱们去冰窖胡同住两天吧!” “这两个孩子成天蔫头巴脑的,冰窖胡同那儿有周家小宝宝,小轩子涵涵帮着他们苓姨哄弟弟,精神头好一些。” 陆老爷子当即表示:“我看成,回头再让阿敏,将他们哥哥姐姐从军区大院那儿带过来。” “趁着这会儿没开学,让他们来陪小轩子涵涵玩几天。” 这个安排,显然甚合小轩子涵涵心意。 能逗唐云苓生的小婴儿玩,再加上顾敏带着贺云齐小然子从军区大院过来了,几个孩子在冰窖胡同的宅子里打闹追逐,小轩子涵涵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 终于盼到了贺霆陆白薇即将回京那天,贺华帮着上火车站接人了。 陆家老爷子跟从学校来看重孙子的周老爷子在前院亭廊下棋,两人激战正酣,听到后院那儿传来贺云齐焦急喊弟弟的声音。 伴随着贺云齐小然子焦急的喊声,涵涵哇哇哭上了。 还以为几个孩子闹矛盾还是怎么的,陆老爷子没心情下棋了,赶紧跟周老爷子一块儿往后院赶。 “涵涵乖哦,怎么哭了?” 三胞胎不咋爱哭的,几个孩子平常可爱笑了。 涵涵一哭,陆老爷子心碎了一地。 一把蹲下来抱住涵涵哄:“宝宝,哥哥欺负你了?” “不是,哥哥不见了!” 涵涵哇哇哭着,指着后院那棵银杏树:“哥哥爬树,不见了。” 后院井边的银杏树,三个孩子经常爬上爬下的。 好好的人,爬个树怎么会不见了? 贺云齐过来证实,他去一趟茅房,让小然子带着涵涵玩。 小然子跟涵涵在游廊追着玩,轩轩在爬银杏树,然后一转眼,小轩子不见了。 贺云齐从茅房出来,以为小轩子从树上掉到外边巷子里去了,因为银杏树枝是伸展出墙头的,贺云齐跑到外边巷子里找弟弟,没有找到。 小轩子像是凭空消失了。 小轩子不见了,陆老爷子心拔凉拔凉的。 陆老太太之前在灶房做好吃的,听说小轩子不见了,听到动静出来差点没有一头栽倒在地。 还是周老爷子周照业镇定一些,因为宅子前伙计是他朋友,他猜到除了之前他破掉的阵法,或许宅子里还有别的机关。 陆家老俩口子被小轩子的失踪吓到腿软,周老爷子将周延风唐元阳喊来,让他们赶紧帮着找人。 让唐元阳周延风去外边巷子里找人,看是不是小轩子从树上掉下去,然后在外边巷子迷路走岔了道。 也不排除孩子调皮,故意跟他们玩捉迷藏。 周老爷子跟陆家老俩口子,还有唐云苓,带着贺云齐小然子还有涵涵,将宅子内外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 然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排除了掉到巷子里迷路的可能,还有藏在宅子哪个地方这个可能性,还是见不着人,周老爷子只能往宅子里有隐形机关上边猜。 但是,宅子里搬进来这么多人。 之前孙媳妇唐云苓坐月子的时候,冰窖胡同这处宅子比现在热闹很多,这么多人天天住在宅子里,硬是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那宅子机关到底藏哪儿? 仔细又问了一遍贺云齐小然子,小轩子是怎么消失的,晚一刻找到小轩子,危险又多一分,周老爷子情急之下,顾不上一把年纪,亲自攀着银杏树爬上去。 踩在银杏树枝杈上,将头探出围墙,他又排除了小轩子掉到墙外的可能性。 因为据贺云齐说,只是去茅房撒了个尿回来,小轩子不见了。 然然也有证实,她跟妹妹就在游廊上追着玩,看着小轩子爬树,她们玩捉迷藏从游廊后的假山那儿转出来,小轩子眨眼消失不见了。 周老爷子站在银杏树枝上沉思,看陆家老俩口急得眼眶都涨红了,他探头看向下方那口水井。 平常这井都是盖上的,这回没有盖。 水井幽深,他从树上的角度看去,像一个黑窟窿。 “阿风,你找根绳子绑井沿上,探下井去看看。” 阿霆薇薇马上要从鹏城回来,这要将孩子给弄丢了,两人会急成什么样子。 周延风作为贺霆最好的兄弟,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 唐元阳同样着急,跑到后院工具房取了上回装修吊瓦用的粗麻绳。 周延风接过绳子,绑井沿他怕不牢靠,他在粗壮的银杏树枝上又绕了一圈,接了唐云苓回屋拿来的手电筒,他攀着抛进井里的粗绳,踩着井壁一步一步往下探。 下了井后,他甚至沉进了水底。 初春的水冷刺入骨,他还是将自己整个没入进去,在水底摸个遍。 一口井就那么大点,底下什么也没摸到,可见小轩子没有掉进井底。 事实上攀着粗麻绳下井的时候,周延风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如果轩轩是掉进井里,他们宅子内外找了个遍,最后才决定下井,显然孩子掉井里早溺水了。 什么都没摸到,反而让周延风松一口气。 他整个人都快冻成冰块了,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才打着哆嗦艰难的攀上井沿,等唐元阳周老爷子将他拉上来,周延风冻得一身青紫。 实在太冷了,接过唐云苓递过来的毯子裹住自己,周延风摇摇头,表示人没掉井里。 人没掉井里,这是一个不算坏消息的消息。 周教授还在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关,他会发现不了? “好好的人,咋会突然不见了?” 陆老爷子急死了。 他现在恨死自己贪下棋,没有跟在孩子后边一直看着孩子。 人不见了,陆老爷子还想着该怎么跟孙女孙女婿交代,贺华从火车站接了陆白薇贺霆两口子,开车驶进冰窖胡同巷子。 车停在宅子门口,贺华还按了按喇叭,提醒里边的人贺霆陆白薇从鹏城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贺华按了几声喇叭,宅子里没人回应。 按说小轩子涵涵那么久没见到弟弟弟媳两口子,过几天开学了,周延风唐云苓还有唐元阳应该也在家的。 怎么会没人来接呢? 贺华感觉不对劲,贺霆陆白薇心头也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都顾不得拿南边带回来那些行李了,从刚熄火的吉普车上下来,贺霆陆白薇着急的往屋里冲。 第456章 人又凭空消失了 得知小轩子不见了,贺霆陆白薇心一下沉落谷底。 陆白薇感觉心像是被人挖掉一块,阵阵寒彻入骨的冷。 她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贺霆反应也差不多,但是这个时候,他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得撑住。 所以在陆白薇摇摇欲坠的时候,贺霆扶她一把,并强迫自己迅速冷静。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个宅子里一定有隐形机关。” 机关方面,是周教授擅长的。 贺霆仔细又问一遍小轩子消失前后发生过什么,问询的看向周照业。 “我也是这么以为。” 周照业将他推测的结果告诉贺霆:“我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小轩子掉进了井里,二是如果有机关,这个机关可能在井底。” “所以我让延风下去看了,甚至沉进井底敲击过,没找出什么破绽。” 周教授补充一句:“小轩子爬树的时候,之前打了水,井盖还没有来得及挪回去。” 如果小轩子爬树那会儿,井盖是开着的,凭直觉,贺霆还是以为玄机应该出在井里。 他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让唐元阳周延风帮着将家里所有手电筒找来,贺霆用绳子将五个手电筒绑一块儿,所有手电筒打开时,形成一个五道光柱的大灯。 另外,他从工具房取了锤子,还有可以敲进井壁的挂钩。 将一头粗绳绑在银杏树下,另一头粗绳绑在箩筐上,他将自己装进箩筐,让周延风唐元阳他们在上头牵住麻绳,慢慢将他一节一节垂下去。 下到井底,快临近井底水面的时候,五个手电筒绑成的光柱,将幽深的井照得亮如白昼。 果然贺霆在井壁上,看到了用小篆雕刻的字体。 下边好一会儿没动静了,所有人屏息静气。 伴随着哗啦的入水声,周延风唐元阳感觉扯住箩筐那根绳子空了,手上失去重量。 然后是诡异的安静,井下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往后推移,别说陆白薇在替贺霆担心了,井沿旁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焦急,其中又以周延风的焦急更甚。 因为在贺霆回来之前,他下过井,初春井水是多么寒沏入骨,他再清楚不过。 自哗啦一声贺霆入水,现在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分钟。 别说人潜进水里不换气,压根憋不住那么久的呼吸,光下边那个井水冷,就能将人冻病冻伤。 周延风彻底沉不住气了。 “霆哥,你还在下边不?” 贺华也着急的趴在井沿边喊:“阿霆,阿霆!” 贺霆入水前,将手电筒嵌在井壁的挂钩上。 周延风贺华头往上探,依稀可以看见摇晃的水电筒照得井平面很清晰,但奇怪的是,明明贺霆入水了在井里,井面却没有水波在涌动,平静得像是从来没人扎进去过。 这不对劲啊! 周延风感觉不对劲,凑到井沿旁看的陆白薇也觉得不对。 “贺霆,贺霆你还在吗?” 陆白薇很担心。 会不会贺霆沉进水里没知觉了? 眼看着又过去几分钟,陆白薇再也沉不住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吩咐唐元阳周延风:“你们将箩筐扯上来,我下去看看。” 轩轩突然消失,然后贺霆下井后人又不见了。 小涵子担心陆白薇下井也会消失不见,她抱住陆白薇的腿不肯撒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承承一手拉住妹妹,另一只手捏紧小拳头。 “嫂子,你别急,霆哥这人做事最有分寸。” 周延风也急啊! 下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刚才他下去啥也没有啊! 他看了一眼周教授,周教授忙出声安抚:“薇薇,我了解阿霆,阿霆这人性子沉稳,如果在水下熬不住,他会在身体冻僵之前作出回应。” 许是周教授的安抚起作用,陆白薇没那么慌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镇静下来。 唐元阳贺华都表示要代替陆白薇下井看看。 最后是贺华坐进箩筐里,周延风唐云苓他们几个在上头一节一节放绳子,箩筐马上要临近水面了,贺华在井里喊停,打算爬出箩筐下水。 这时,平静的井面突然水花涌动,一身湿透的贺霆搂着小轩子浮出水面。 人怎么还凭空出现了? 贺华吓一大跳,赶紧摸着箩筐边沿接贺霆递过来的小侄子。 听到井下传来动静,上边周延风他们几个赶紧拉箩筐,等两趟箩筐拉上来,看清楚贺华怀里抱着的小轩子,陆白薇跟陆家老两口子差点瘫软过去。 还是神经大条的唐云苓探了探小轩子鼻息,大喊一声:“薇薇,活着呢,有气。” 陆白薇这才没有栽倒在地。 许是唐云苓手挨得离小轩子鼻子太近,他重重打了个呵欠。 “哎呀,好冷啊!” 小轩子迷糊的睁开了眼睛。 感觉劫后余生的一堆人,这才发现包裹小轩子的,是一件有很多刺绣纹饰的暗红色袍子。 别人看不出来小轩子穿的是什么,干过琉璃厂的周照业,认出了裹着轩轩的是一件清朝太监袍服,还是品阶极高那种太监穿的。 “阿霆?” 冲着爬上井壁的贺霆,周照业激动的嚷出声。 一身湿透的贺霆回应周照业:“周爷爷,我先给轩轩泡个热水澡,回头跟你说。” 还好自入冬以来,冰窖胡同宅子一直有烧坑。 灶房锅炉里有现成的热水。 一会儿贺霆轩轩两父子,泡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轩轩这次消失不见,将陆白薇跟小承子涵涵都吓坏了,父子两个洗澡,陆白薇带着小涵子承承不肯离去。 轩轩羞得捂住脸,做鬼脸逗小涵子笑。 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纯粹,见到哥哥找回来了,小涵子这会儿咯咯咯捂脸笑着,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在井沿边哇哇大哭的模样。 刚从鹏城回来,小轩子给她弄这么大一个惊吓,陆白薇差点吓得丢了三魂七魄。 这会儿见他们父子俩个泡在热水里,终于暖过劲来。 陆白薇拿着之前包裹轩轩那件换下的袍服,她问贺霆:“井下边有机关,对吧?” 第457章 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藏 “嗯!” 将手伸出浴桶边沿,贺霆握住陆白薇的手:“别怕,轩轩没事儿。” 贺霆告诉陆白薇,井下边有个类似于龙吸水的机关,通向这座宅子暗室。 这个暗室主人,大抵还不是周教授原先老伙计顾教授,极有可能是建造这个宅子主人留下的,里边堆着很多箱笼,石壁上嵌着长明灯。 贺霆破掉机关,被吸进暗室沟渠的时候,小轩子裹着一件带刺绣袍服,躺地上陷入昏睡中。 确定轩轩只是睡着了,贺霆一时顾不上观察暗室里边有什么,赶紧将他抱出来了。 这会儿轩轩跟小涵子做鬼脸玩得正欢,贺霆拍拍皮小子的头。 “怎么掉进井里的?” “没踩稳,掉进去了。” “吸进去了,里边有灯……箱子挪开了……” “好冷啊,找衣服穿……” 听着小轩子手忙脚乱比划,组织语言说他掉进井里的经过,贺霆陆白薇只能感叹他福大命大,无知无畏。 大概的经过就是,皮小子想攀上墙头,瞧瞧接陆白薇贺霆的吉普车,什么时候回来,他想第一时间见到爸爸妈妈。 不成想,看他然子姐追着涵涵玩迷藏,他在树上一脚踩空摔井里了。 掉到水里他还没来得及害怕,被龙吸水机关给吸进暗室。 初春的天气,小轩子身上还穿着棉衣呢! 从暗室沟渠里爬出来,他看到屋子里的箱笼,跟陆白薇平常放衣服的箱笼差不多,想也没想,搬了凳子爬上去挪开箱子找衣服穿。 将自己的湿衣服脱了,找了一件厚袍子将自己包裹住,迷迷糊糊他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就是太冷了,在大伯贺华怀里被冻醒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井边一堆关心他的人,还有黑着脸瞪他的承承,以及抱着他哭的妹妹小涵子。 如果小轩子再大一些,掉井里被吸进暗室,怕是要被吓死。 不被吓死,一身湿棉衣裹着,也会冻出一身病来。 可他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害怕的年岁。 看到箱笼就想着翻衣服穿,还自己将湿衣服给脱了,裹进找到的厚袍子里边,然后那个箱笼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打造的,里头又放了什么保存衣服的香料。 竟然清朝时期的袍子,搁箱笼里也没有坏,真让小轩子裹住御寒了。 也不知道是小轩子折腾累了,还是地下室有致人晕眩的迷药,反正贺霆找到小轩子的时候,皮小子啥事儿没有,睡得可香了。 陆白薇不放心小轩子,给他把个脉,没有中毒迹象。 贺霆父子俩个里边泡热水澡,周教授急不可耐守在浴房外等贺霆,因为激动,他来回踱步的时候甚至同手同脚。 要不是陆老爷子没看好轩轩理亏,看到这一幕真想操起游廊上搁的棋盘,直接给他一头砸下去。 他重孙子差点没命了,孙女婿下井一趟也冻得够呛。 这个老周,只想着什么秘密什么古董宝贝。 轩轩被抱进浴房那会儿,他还拽着包裹小轩子的衣袍不撒手,陆老爷子那会儿忍不住差点打人。 周教授压根没发现,之前跟他合契的棋友想打人。 他激动得心都蹦到嗓子眼,要不是周延风拦他,他恨不得自己马上下井一趟。 好在漫长的等待后,贺霆总算泡个热水澡恢复体力,穿好衣服打开浴房门。 周老爷子一步蹿过去:“阿霆,下边什么情况?” “是个暗室,包裹轩轩那件袍服,周爷爷你也看到了。” 贺霆这么说,周老爷子激动得几近哑声。 他重重咳一声,总算声音回缓过来。 “建这座宅子主人留下来的?” “嗯,轩轩被龙吸水机关卷进去,带进去氧气,当时我破开机关进去,是点了长明灯的。” “里边还有很多箱笼,我光顾着孩子,来不及细看。” 周照业很激动,他抓住贺霆手臂:“那什么时候再下去一趟。” “今晚吧!” 贺霆告诉周照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口井晚上水位会降下去,那个时候不用浸水里,也能破开井壁机关进暗室。” 这座宅子是清朝太监所建,还是一位显赫的大太监。 当初周照业的老伙计顾教授盘下宅子时,正是因为宅主曾是这位大太监的缘故,花了重金购置这处宅子。 想来当时颇懂机关术的老顾,是知道宅子有玄机,还知道有这处暗室。 这就意味着,井下那处暗室,不仅有清朝大太监留下来的东西,还有老顾留下来一批宝贝。 这怎么能让周照业不激动呢? 周教授激动兴奋的搓手,作为一个古董迷,没进到暗室前,他简直食不下咽。 等下到井底,他更是激动得快晕眩过去。 因为里面有价值的宝贝太多了。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财富,并且大太监留下来的宝贝不止清朝,还有前朝一些书画字帖、珍奇玩物。 可以说如果这批宝贝同时问世,不止会震惊整个考古界,甚至对于研究历史,也是无法估量的价值。 因为宅子是贺霆他们合伙买下来的,周教授哪怕再激动,关于这批宝贝怎么处理,周延风贺霆唐元阳,一直说要等沈君迁回来商量。 周教授选择尊重几个年轻人的意见。 沈君迁这趟去鹏城,中途带着陶晓桐下车,是为了筹集投资在鹏城建酒店的钱。 以他敏锐的商业嗅觉,沈君迁意识到陆白薇建这个酒店,接待前去鹏城投资的华侨客商,意味着能达成更多招商引资的机会。 这次去鹏城,跟陆远泽深聊后,得知鹏城未来蓝图的发展将是什么前景。 沈君迁知道在鹏城意识着机遇。 所以第一批在鹏城的投资,他不想占股太少,然而他跟陆白薇的情况一样,之前所有积蓄投资了食味记,还有陈教授刘再成扩充的养兔场。 尽管食味记按季度给算分红,他手头剩下的钱再上分红,用来投入鹏城建酒店那是杯水车薪。 沈君迁不想错过机会,知道他家老爷子手上有几根值钱的老山参,他动起了歪念头。 第458章 陆娇娇要来京城了 跑这一趟既是为了让老爷子办退休,也是为了说服他卖两根山参给自己筹钱投资入股。 结果被他家老爷子倒是答应了,会尽快办退休来京城照顾孙媳妇,让卖人参的事儿,沈主任将沈君迁给骂得狗血淋头。 沈君迁一路回京城,还在为筹钱投资建酒店的事儿犯愁,结果刚到京城回到冰窖胡同宅子,被贺霆他们告知,自己拥有一笔巨额财富。 沈君迁惊讶极了:“当时买这座宅子的时候,延风你说这儿有机关,有前边宅主留下的东西。” “没想到还真有。” 作为宅子股东,沈君迁提出来:“怎么处理这批古董财物,我没意见,我听你跟贺霆的。” “当时你如果愿意借钱买宅子,也不需要我拿出钱来凑一股,那会儿我觉得这个宅子便宜,能让我和晓桐在京城有处落脚的地方,你竟然也同意我占买宅子这一份。” “这事儿我一直挺感激你们,所以东西怎么处理,我听你们的。 ” 周延风忙摆手:“你可别这么说,当时那么大一笔钱,你说掏就掏。” “好兄弟一起发财,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君迁回来开股东大会,周教授也在。 看几个年轻人推来让去,竟没有因为这样一笔巨额财富争个面红耳赤,周教授直吁稀奇。 自古财帛动人心! 他感叹自己孙子傻人有傻福,有贺霆沈君迁他们这样的好兄弟。 至于唐元阳,他买宅子是顺带的。 当初他手上没什么钱,还是唐云苓陆白薇借钱给他。 也就是说,两个妹妹发财带上他罢了。 沈君迁都说了,听贺霆跟周延风的,那唐元阳还有啥表示呢,他不贪心的,他跟着大部队走没错了。 全部人表态了,周延风肯定是听周老爷子的。 贺霆也看向周照业:“知道您老憋了好几天,说吧!” 周老爷子的确是憋好多天了。 到了他这个身份跟思想境界,追求的不仅仅是钱,因为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捐赠有重要文物价值的古董珍宝给博物馆,字画古玩珍宝看情况可以商量留一部分。” 本身宅子被贺霆他们给买下来了,人家答应捐赠一批有研究价值的文物给博物馆,这都挺难得了。 深知贺霆沈君迁他们在做生意方面要投资。 周教授提出来:“值钱的金银玉器,你们几个看着办。” “这个分配意见,你们有没有问题?” 周延风贺霆深知,虽然宅子暗室是大太监的私有珍藏,很多东西其实是重要文物。 为了更好的保存文物,让世界了解华夏历史,这些东西都该归属于国家,置放在博物馆内珍藏。 而周教授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知道哪些东西应该上缴捐赠,哪些东西可以留下来作为个人资产。 沈君迁唐元阳表示没意见。 暗室东西太多了,要一样一样翻看,哪些应该捐赠博物馆,哪些作为私人物品留下来。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作。 贺霆他们几个陪着周教授完成这项工作时,苏修筠安排运来济世药业的制药设备到了,陆白薇顾川柏一直在配合专家装制药设备流水线。 以至于等陶晓桐在外国语大学报完名,要找陆白薇说陆娇娇的事儿,压根碰不着面。 陶晓桐只得交代沈君迁转告,然而不等沈君迁学校冰窖胡同宅子两头跑忙完,苏长耀带着他二姐,也就是陆白薇大舅妈来京城了。 将济世药业那边交给顾川柏忙活,陆白薇让表哥唐元怀载她到火车站接人,从大舅妈那儿她得知了陆娇娇的消息。 “薇薇,你猜我在省城火车站见着谁了?” 因为冰窖胡同那儿现在不方便住人,唐元怀载着他们一路往什刹海叶家宅子那儿去,陆白薇大舅妈苏和昭温柔的拉着她说话。 讲起遇到陆娇娇的经过,她一脸义愤填膺。 “当初她干了丧尽天良的事儿,勾结县城那个人贩子偷咱们承承小轩子几个,公安怎么不给她枪毙了,还放她出来坑蒙拐骗。” “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小孩,抱着在省城火车站那儿翻垃圾桶。” 苏和昭告诉陆白薇:“你不知道,我站那儿看着她,她见到是我,先是吓一跳。” “然后一路缠着我跟你长耀叔,让我们带她来京城找你,说她知道错了,要来京城给你道歉,一直跟到了检票口,我跟你长耀叔没带搭理她的。” 苏和昭虽然是温柔少言的性子,但她话少分人,对陆白薇这个外甥女她挺多话的。 “她那人随了刘春花性子,不是个好东西,我看她要来京城找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长耀没忍住,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 被自己弟弟笑,苏和昭恼火的瞪他。 苏长耀给她眨眨眼,陆白薇唐元怀也没忍住笑了,苏和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气愤说错话。 “瞧我这嘴,说错话了。” “我是说她要来占便宜的意思,她打小看不得你好。” 大抵是因为心中始终藏着事儿,在陆白薇印象中,她这个大舅妈做事情一直畏手畏脚。 在大队也是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那种。 现在跟苏长耀姐弟相认的缘故,她开朗多了。 陆白薇替她高兴,笑着回应:“舅妈你放心,陆娇娇真来了,我也不会心软的。” “陆建国又不是我亲爹,我跟他们那一家子没关系了。” “上回怎么对刘春花陆文华的,陆娇娇来了,我让表哥也那么着好好招待她。” 陆白薇将刘春花陆文华被人利用带来京城,唐元怀将人吓跑的事儿,声情并茂告诉了舅妈苏和昭。 她问苏和昭:“刘春花带着陆文华扒错火车,他们回向阳大队了吗?” “回了,灰土头脸回的,回队上那天臭得像个讨饭婆。” “听队上人说,差点被卖去黑煤窑了,被公安解救遣送回来的。” 大舅妈告诉陆白薇:“这回人老实多了,夹着尾巴做人,见到我们唐家人避开走……” 第459章 活路,她得找一条活路 陆白薇大舅妈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协助苏长耀办各类手续证件,并没有在京城停留太久,很快随苏长耀南下了。 与此同时,省城火车站附近一处偏僻村庄。 破屋里传来一个男人打骂孩子女人的呵斥声。 如果陆白薇跟她舅妈这会儿在,会发现被绳子绑住抽打的女人,赫然是在省城火车站广场坑蒙拐骗的陆娇娇。 “一天只骗到这么点钱,你是不是藏钱了?” 破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一身横肉的男人凶相毕露,手上拿的鞭子毫不怜惜朝着陆娇娇身上抽下去。 陆娇娇惨叫一声:“山哥,别打了,我没,没藏钱。” “我今天遇上条子了,有条子在火车站那儿赶讨饭的,撵着我们到处跑。” “我怕被条子抓住,暴露咱们这儿,赶紧回来了,我真没藏钱。” 抽打陆娇娇的人拿着鞭子一顿:“你说什么?咱们被条子盯上了?” “怎么会被条子给盯上的?” 实在是被打狠了,陆娇娇这会儿倒抽冷气。 她装可怜:“山哥,我哪儿知道怎么会被条子盯上的?” 陆娇娇企图蒙混过关,关在屋子里角落被绳子绑住的女人出卖她。 “山哥,我知道咋个回事。” “她惹的祸,她前几天追在一个女人后边跑,喊人舅妈,让人带她上京城,找她什么姐。” “跟那个女人一块儿的,是个大块头,瞧着那个气派,不是一般人。” 被绑着的女人,一脸仇视瞪向陆娇娇:“咱们在火车站这儿干这么久,没被条子发现喽。” “她抱个孩儿出去讨几回饭,马上被条子盯上。” “一定是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惹来条子了。” 被绑的女人表衷心:“山哥,是她害了咱们。” “你信错人了,山哥,不像我,对你忠心耿耿……” 随着女人挑拨离间的嚷嚷,男人手上拿着的鞭子,再一次狠狠朝着陆娇娇抽下。 陆娇娇疼得从地上蹦起来,但是那鞭子如影随形,无处可逃。 “山哥,你听我说,我没有。” 然而不管陆娇娇怎么分辩,眼前这个叫山哥的人,追着陆娇娇用鞭子抽打。 “好啊,我救了个白眼狼是吧?” “当初你流落火车站,要不是老子收留你,你早被人不知道拐去哪个山旮旯。” “你恩将仇报,想让条子抓老子是吧?” “不是。” 陆娇娇拿手臂遮住脸,痛苦的嚎叫:“山哥,臭八婆胡说八道,公安最近在打击坑蒙拐骗专项行动,火车站那儿干咱们这行的都撤了。” “你要信我啊,山哥。” “你去火车站那儿看看,就知道我没骗人,我真没骗你……” 总算在陆娇娇一再保证下,叫山哥的男人停止了再用鞭子抽打她。 等破屋的门重新锁上,陆娇娇不仅又累又饿,还疼得两眼发晕。 没有人同情她,她像一条死鱼一样倒在破屋的地上,又冷又饿,陆娇娇一身发颤倒地上打摆子。 刚才有一鞭子抽到她脑袋上,这会儿脑袋火辣辣的痛,她真的又冷又饿,两眼发黑失去知觉晕过去了。 在失去知觉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逃离这处狼窝。 凭什么上辈子她被卖到山旮旯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辈子又在重复上一世的悲惨命运,先是坐牢,好不容易三年服刑期满,又落到了火车站这堆拐子手里,被逼着干坑蒙拐骗的活。 如果前几天,陆白薇那个性格软糯的大舅妈,愿意带着她逃去京城多好啊! 她或许有一条活路…… 陆娇娇做梦都想有一条活路,醒来却要重复被人逼着出去坑蒙拐骗的生活。 没骗到钱不给饭吃,经常饱一顿饥一顿。 再加上省城公安为期两个月打击坑蒙拐骗专项行动,她经常被撵得东躲西藏。 不得已,为了逃避公安抓捕,控制她的人给换了地方,将她翻垃圾桶的据点,从省城火车票换到汽车站附近的百货商场附近。 也是这次换地方,让她重新对生活燃起了希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平常空寂的百货商场外边被围起来了,广场每天排队挤满了人,还挂了红绸布上边写着什么鹏城招聘会。 陆娇娇机械的翻着垃圾桶,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路过一个大娘看她可怜,停下来了。 “闺女,你跟孩子这是咋回事?” 有生意上门了。 陆娇娇一秒眼泪涌出来了,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她可怜的仰头。 “姐,我被我男人赶出来,她打我和孩子。” 陆娇娇搂着孩子,挽起衣袖给大娘看:“姐,你看我身上这伤,都是我男人打的。” “我再不带着孩子逃,我娘俩个要被他打死。” “逃出来几天没吃饭了,我饿得慌。” 大娘是陪自家姑娘来参加省城这个什么招聘会的,这是省城劳动局举办的,听说是招人去鹏城打工,一个月给一百元钱工资。 跟省城劳动局合作的,听说很多是鹏城来的外资企业。 去那边干活,不光给工资,加班还另外给加班费。 看陆娇娇母女可怜,大娘将吃剩的两个馒头塞她:“可怜见的,闺女,你快紧给孩子吃口馒头垫垫肚子。” “谢谢姐,你太心善了,我们母女讨饭讨了几天,没人搭理我……” 陆娇娇哭了,想开口问大娘要钱。 大娘见她实在可怜,替她出主意:“闺女,我给你指条路。”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大娘指了指广场上的招聘会,告诉陆娇娇:“你看见那儿不?那儿广场上在招去鹏城打工的,听说一个月光工资就给一百元,一天上八个小时班,加班另外给加班费。” “听劳动局那人说,人家还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跟加班费一块儿,能攒一百多元钱呢!” 终于弄清楚,这个招聘会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能去鹏城,那就能彻底摆脱控制她这个团伙了。 陆娇娇做梦都想改变现状,得知这个消息,她眼睛亮了。 大娘看她实在可怜,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闺女,我给你五毛钱买入场券,你赶紧试试。” 第460章 他追,她逃,她插翅飞了 “我先帮你抱会儿孩子。” “等会儿是面上了,这个工作找着,回头你跟你男人说去南边打工给家里赚钱,有钱往家里拿,他肯定不会再打你孩子。” “姐,你太好了,我亲姐都对我没这么好。” 陆娇娇差点要给大娘跪下来了:“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 “哎呀你这闺女,咋这么客气?” “反正我在这儿等我家女儿,她也在里边找那个去鹏城的工作,你赶紧进去试试,我帮你看会儿孩子。” 将孩子给大姐抱着,陆娇娇没有急着拿钱进招聘会。 为了打消人家顾虑,她说了一箩筐好话,这才接过钱冲人摆摆手,进了招聘会大门。 其实陆娇娇之前在火车站附近,见过这个大娘。 她压根不是什么陪女儿来找工作的,她是个人贩子。 她刚服刑释放的时候,差点被她给拐走了。 不过她堪堪逃过去,又被现在控制她的山哥盯上,落到人家手里。 接下来天天过着噩梦般的日子。 可笑这个当初想拐她的大娘,自己换身皮变成抱孩子的妇人打扮,人家又不认识她了。 还盯上了山哥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这个孩子。 陆娇娇巴不得人家将孩子给拐走,这样她才能摆脱山哥控制。 做戏要做足,确定手里拿的五毛钱是真的,陆娇娇走进广场招聘会之前还朝所谓好心的大娘挥了挥手。 拿着五毛钱换了张入场券,陆娇娇在里边逛一圈,停在了一个叫光明电子厂的摊位前。 这儿排了长长的队伍,在这儿排队的人多,应该这个厂子福利待遇不会差。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陆娇娇了。 香江口音的招聘人员问:“叫什么名字?” “陆娇娇。” “多少岁?” 见前边报名的年纪太大,又说已经结婚有孩子被刷下来。 她故意报小两三岁。 “二十岁,未婚。” 在进招聘会前,陆娇娇趁着大娘帮抱孩子,已经将脸洗干净,倒饬了一下自己。 凭心而论,她晒黑干瘦了点,底子还是在那儿的。 倒也能将人给糊弄过去。 “介绍信拿来看一下。” 陆娇娇往兜里掏,一下急哭了:“介绍信,我介绍信呢?” “我介绍信掉了,谁捡了我的介绍信?” 陆娇娇急得拿袖子抹眼泪。 后边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呢? 这次光明电子厂来邻省招聘,只有三天时间,要招满一千人才算完成任务。 负责招聘讲普通话那个,要赶陆娇娇走。 香江口音那个男的,见陆娇娇哭得可怜,直接给开了一张条子盖章。 “你拿着这个,赶紧回去开介绍信,明天一早来百货商场对面坐车。” 他指了指广场马路过去的汽车站:“看到没有,凭介绍信跟这张条子上车,别坐错车了,要上光明电子厂的车。” 陆娇娇从招聘会溜出来时,山哥的人在找她。 要是山哥知道她要逃,会打死她的。 陆娇娇什么也顾不着了,急狠了越过马路一头往汽车站内冲。 等山哥带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陆娇娇已经凭着介绍信过了安检,找到光明电子厂的车。 “不对啊,你介绍信呢?” “被人抢走了。” 陆娇娇打着哭腔,一指外边探头探脑的山哥几个:“那几个人,抢走了我的介绍信跟钱,差点将这个上车凭证也给抢走了。” “我刚才听他们说,要将我拐了卖到山旮旯去。” “大哥你行行好,让我上车吧,我落到他们手里死定了。” “哪来的人啊?敢抢劫我们光明电子厂的人,我们老板可是有背景的。” “你没有介绍信,应该也开不到上车的条子。” 守车门的大哥让开一步:“算了,你赶紧上车躲会儿,我回头跟我们经理请示……” 济世药业的发展,远在鹏城的苏修筠叶香苓帮了好大的忙。 凭着济世堂的知名度,叶香苓替陆白薇介绍了一个华侨药商,实现在了外汇创收,在海外打开了济世药业的知名度。 凭借济世药业经营成绩,陆白薇顾川柏受邀参加了个体私营经济第一届代表大会。 陆白薇代表济世药业发表演讲,以及分享百年品牌经营理论,在会议上博得了满堂彩。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陆认回来的这个侄女,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短短一年时间,济世药业外汇创收的事情被不仅被她搞成了,她开的那个食味记,还有薇蔓服饰,都上电视台打广告了。” 冯书记暗戳戳羡慕陆远宏。 趁着陆白薇发表完讲话,他跟老领导交流了一下:“领导,我以为陆家小丫头分享的经营理念和建议,十分接地气。” 老领导接话:“嗯,济世药业经营的优秀经验,值得咱们京城这些创外汇的百年品牌学习。” 老领导肯定了陆白薇顾川柏办的济世药业。 冯书记提出了新的问题:“老领导,个体私营经济发展,的确有盘活市场,改善我们人民的生活质量。”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一些经营不善的老企业生产出来的货品卖不动。” “这些企业背后关系着千千万万工人的饭碗,我以为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同时,我们也要考虑一下这些逐渐走下坡路的厂子,考虑他们以后的出路,以及厂子工人的生存问题。” 取出从下边收集上来的数据,冯书记递给老领导看:“老领导,这是下边工会递上来各个厂子的资料情况和数据。” “市场结构的调整,意识着一部分私营厂子,将取代现在那些不思求进、经营效益不好的厂子。” “但有些厂子,不是生产出来的货物质量不过关,是在经营方面不懂变革。” 冯书记提出来:“目前我们要解决的,是这些厂子库存积压问题。” 按说工会下边厂子的经营问题,不该汇报到领导这儿来。 下面那么多人,怎么经营卖货,难道还要上边来解决? 但这些企业厂子现在面临的困境,的确跟调整经济发展的政策有关系。 第461章 她很好,陆家真有福气 工会递上来的这些数据,也代表计划经济的一个缩影,以及随着市场经济冲击,这一条路走不通了。 因为政策改变带来的种种问题,正是会议要解决的一部分内容。 所以除了市场经济的利好性,弊端的一面也要提出来。 然而在老领导看来,要发展要变革,势必要经历种种阵痛。 作为一个有大局观的领导,他没有说太多,只笑着开口:“这个嘛,应该问问年轻人的意见。” “年轻人脑子活,有很多新想法。” 老领导意有所指:“你看外汇创收这一块,济世药业这方面做得很好。” 冯书记一点即通,眼睛亮了亮。 他吩咐秘书:“一会儿散会,将济世药业的代表喊来会议室。” 关于百年老品牌创外汇一事,无疑济世药业是做得最成功的,因此很多同行会后,都想跟陆白薇顾川柏进行深入交流。 陆白薇在来开会前,考虑到企业之间的互惠互利,已经印了小卡片,剪裁成方块纸,上面印有济世药业的公司地址,他跟顾川柏的名字以及联系电话。 别人还在拿着笔记本留联系方式,陆白薇顾川柏动作优雅取出名片,在气势和派头上都胜人一截。 这边她们发完名片要离开会场回公司,冯书记派来的人喊住了她跟顾川柏。 “顾老师陆同学,冯书记想了解你们济世药业的相关情况。” 秘书问他们:“方便现在去跟冯书记聊会儿吗?” 陆白薇也只有过年跟着陆远泽到冯家拜年,见过一次冯书记。 这位领导要问她和顾川柏济世药业的情况,她感到很意外。 以为是关于外汇创收的事情,结果跟着秘书进了冯书记所在的会议室,冯书记二话不说,将工会递上来的数据资料交给陆白薇。 “小陆啊,你们济世药业办得挺不错嘛!” “短短一年时间,济世药业这块招牌越做越大,还实现了外汇创收。” 跟陆白薇寒暄两句,冯书记将工会递上来的数据和资料拿给陆白薇看:“现在个体私营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好,下边工会向我们上头反映,好多厂子的工会担心会砸了工人饭碗。” “有一些厂子生产的产品,质量也是过硬的,现在市场改革下,你对他们这些厂子的经营有没有什么建议?” “济世堂经营得这么好,老领导说可以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济世药业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步入正轨,并且跟华侨客商签定合约,实现外汇创收,是因为济世堂这块百年招牌很好用,而她和顾川柏手上,都有祖上传来奇效验方。 另外,叶香苓苏修筠给了济世药业很多支持,给他们介绍引见了海外华侨客商。 济世药业的成功,还真不好复制。 但冯书记说,之所以会找她谈话问意见,是老领导的意思。 老领导是陆白薇十分敬重的人,冯书记也跟自己大伯是过硬的关系,陆白薇在心里权衡一番,还是一针见血开口了。 “我以为改革,意味着创新,也必将会迎来阵痛。” “这个阵痛,意味着会淘汰一批不思求进、经营管理不善的厂子,很多工人也必须面对被砸饭碗,面临厂子倒闭下岗的困境。” “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和面对的,革除弊端,发展创新,最后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这些相信冯伯伯您和老领导都有权衡。” 这一番话,令冯书记看陆白薇的眼神变了变。 陆家这小丫头真有点东西啊! 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老陆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出色的侄女儿。 冯书记用眼神示意陆白薇继续往下说,陆白薇提出来:“冯伯伯,我想帮着处理这些厂子积压的库存。” 还等着陆白薇提出看法意见。 没想到她竟主动提出来帮忙清库存? 冯书记十分意外:“小陆啊,这么多库存怎么清。” “我想以工会名义,在各地巡回办展销会,邀请这些积压库存的厂子参加。” 叶香苓苏修筠在生意方面对她的帮助,陆白薇也想给予回报。 她提出来:“同时,我也会邀请个体私营企业参加这个展销会。” “另外,我还打算邀请鹏城的外资企业参展,将他们生产的电子产品这些,引进展销会。” “第一场展销会,我想在京城试点。” 凭票入场可以在展销会上买到各种厂家直销的好东西,展销会这个思路,堪比在逛一座移动的百货商场。 冯书记已经意识到,这不仅能解决工会下边那些企业的货品积压问题,以工会商会的名义举办,这个法子还能为政府创收,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年轻人真有想法啊! 老领导慧眼识珠,让他来跟年轻人取经,果然是没错的。 冯书记眼前一亮:“这个展销会,可以跟工会商会一起举办,他们会提供场地。” “你递个计划上来……” 陆白薇提交上去的计划,制定了消费者购票入场,同时举办方收商家摊位费等等细节。 只用花点小钱进场,可以买到厂家直销的货跟电子产品这些,还不用票,陆白薇提出来的计划,可以说是举办方和消费者,还有参展商,三方共赢的局面。 计划很快顺利获批了,陆白薇替贺霆沈君迁拿到了举办权。 为了验测这个商业模式是否可行,冯书记甚至让工会商会提供场地,协助陆白薇贺霆他们办展销会。 关于邀请参展商这方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那么多厂子积压的库存要处理,工会商会一通知,好多厂子都愿意出摊位费,来参加这个展销会。 为了响应上头号召,那些交不起摊位费的,工会商会甚至可以垫资,最后再从参展卖货的货款里边扣。 有工会商会出现,招揽了一大批要来参展的厂子。 另外个体私营参展这块,陆白薇直接从冯书记的秘书手里,拿到了开代表大会各个厂子的信息,让沈君迁去联系。 干个体私营的脑子都活,沈君迁几乎没费什么口舌,说动了他们交摊费来参展。 第462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邀请鹏城那边电子厂商,陆白薇亲自给苏修筠打了一个电话。 “叔叔,我是陆白薇。” 陆白薇平常都是跟叶香苓联系的,很少单独给苏修筠打电话。 苏修筠建的光明电子厂,一年时间早已步入正轨,厂子里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电子产品,急于寻找销售渠道。 京城市场是他眼热的。 陆白薇提出来让光明牌的收录一体机跟电视机,来京城参展,苏修筠觉得陆白薇给他解决了打入京城市场的机会。 当即表示,一定会积极参展。 “薇薇,我有很多香江来鹏城投资建厂的朋友,我这边回头跟他们商量,统计一下来京城参展的企业名单。” “好的叔叔,外商合资企业参展的名单,都交给您这边了,这件事情是阿霆在负责,你回头确定好名单,跟他对接。” “还有,我打这个电话,既是为了让您帮忙喊你那些朋友来参展,也是为了邀请你和妈妈来京城。” 陆白薇热情邀约:“之前妈妈赠与阿霆的宅子,在保证原来建筑风格的基础上,我们做了修膳。” “你带妈妈回家来看看。” 荣归故土,是叶香苓一直做梦都在想的。 可是近乡情怯啊! 这次受邀参加展会,他的娇妻可以名正言顺回去京城了。 苏修筠在电话里表示他很高兴:“薇薇,你妈妈知道你跟阿霆的邀约,会很高兴。” “好,那一会我再给妈妈打个电话……” 贺霆沈君迁都是做事情极有章法的人,在陆白薇详细的计划上边,他们又对展会细节做了一些调整。 比如说对参展企业资格做了详细审查,以确保购票入场消费者的利益。 根据参展企业提供上来的资料,又做了展会区域划分,划分了家纺服装、生活用品、电子科技,以及医药食品诸类等等。 除了工会商会在各个厂子对展销会做宣传,在陆白薇的建议下,同时有在报纸电视台跟公交车上贴横幅打广告。 因为宣传做得好,展销会当天人山人海,要不是提前做了人流限制,简直要将会场挤爆了。 哪怕天气严寒临近过年,依然没有阻挡住京城人民对厂家直销产品的购买热情。 为期一周展销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不仅参展销产品卖断货,举办方收取的摊位费,还有卖入场券门票这块,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收入。 工会商会将这次创收的数据,交给了冯书记。 冯书记知道,这场展销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当初是老领导让冯书记听听年轻人意见,这个意见结果竟是意料不到的惊喜,对举办这场展销会的执行者贺霆沈君迁,还有提出计划书的陆白薇,冯书记在老领导那儿赞不绝口。 “小陆同学他们是第一个干个体经济的,年轻人就是脑子活。” 作为经济系的优秀学生,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展销会,贺霆沈君迁在老领导这儿取得了亮眼的成绩。 过完年还有半学期,两人要从京都大学经济系毕业了。 “这次的展销会,给工会商会下边的厂子,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老领导有他的想法,他问大林:“对了,小陆跟苏家在鹏城投资建的那个五星酒店,还有多久竣工?” “主体已经完工了,全部弄完大概还需要半年多时间。” 知道老领导重视谁,大林将陆白薇的生意版图,还有在南边进行的生意,打听得一清二楚。 老领导若有所思嗯了一声:“这次来参展,香江苏家的人还在小陆阿霆什刹海宅子那边吧?” 香江苏家的人,配合陆远泽,为鹏城经济建设做出了很多努力。 不仅苏家将一部分船运生意转移到鹏城,还投资建了能容纳几万人的光明电子厂,这次光明电子厂生产的收录一体机,还有电视机,在展销会上卖断货。 并且不仅香江苏家在鹏城成绩亮眼,苏修筠带过来鹏城投资的香江及华侨朋友,带了大笔资金投资建厂。 现在鹏城的发展蒸蒸日上。 大林以为,领导要表态见见这个为鹏城发展作出贡献的苏修筠了。 然而老领导却摇摇头:“苏家掌控着香江机场还有货运码头,他们在鹏城的投资,仅仅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我有打算见苏修筠,现在还不是时候。”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吩咐大林:“等苏家的人回鹏城了,你喊小沈贺霆来北海公园陪我钓鱼……” 还有十几天要过年。 叶香苓很想留在京城叶家祖宅过年。 但是,苏修筠现在作为苏家的掌舵人,旗下有太多生意要打理。 不说鹏城这一块的电子厂和船运公司年前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香江那边年前也要举办一场年会,必须是他要出席的。 所以在京城这边展会七天,已经是苏修筠腾出所有休息时间,能陪叶香苓的。 显然叶香苓也知道这一点,马上要离开京城了,她对贺霆陆白薇一家子依依不舍。 前七天展会,一直是苏修筠盯着人在打理。 所以叶香苓有大量的时间陪三胞胎,跟承承轩轩还有小涵子在一块儿。 她长得很美很有灵气,声音也好听,身上那种知性优雅,特别吸引几个孩子,不管是承承轩轩还是小涵子,都喜欢她这个温柔的奶奶。 说是邀请叶香苓来京城玩,陆白薇陪着贺霆沈君迁忙得脚不沾地,只中间抽出一天,陪叶香苓逛故宫爬了一回长城。 马上要分别了,看叶香苓眼眶涨红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玩丢手绢,陆白薇突然有那么一刻心里很柔软。 她决定在叶香苓离开之前,好好做一顿饭她吃。 打电话到农业大学那边给刘再成,刘再成喊关小莉送来了几只兔子,陆白薇炖了一锅喷香的兔肉,做了板栗烧鸡,水煮鱼这些。 然后还让贺霆特意跑一趟王府井,打包了一份叶香苓惦记的烤鸭。 林零总总一大桌子菜。 饭菜端上桌,将叶香苓给香迷糊了。 第463章 惦记上了厂子里的大老板 “薇薇,你做的菜闻着太香了。” 叶香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她生来富贵,也就是当初离开京城去香江途中,吃了一点苦头。 后来到了香江被苏修筠追求,嫁给苏修筠后,更是当起了富豪阔太太。 陆白薇亲自下厨为她做菜,这份心意让叶香苓大为感动。 “这也太好吃了!” “吃着有御香园的味道,但又跟苏师傅做出来不是一个味。” 一开始叶香苓还挺害怕吃兔肉,因为是陆白薇的心意,她礼貌夹一筷子尝尝,想着尝一块意思一下。 结果吃完一块,味道太好了,她继续拿筷子夹来吃,还夹一块给苏修筠尝尝。 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好吃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一顿饭吃完,叶香苓肚子撑得不行。 陆白薇给她取了消食的胃药。 苏修筠接了,给她倒一杯热水。 “香苓,你吃太撑了。” “薇薇做菜好吃了。” 叶香苓眼眶涨红:“你不知道,这是家的味道。” 当年如果叶家不出事该多好,那什刹海这处宅子,就是她的娘家。 她那个不成气的哥哥,中了人家圈套,拖累了叶家不说,如果她不跟去香江,还会连累贺家遭殃。 好在,这一切都挺过去了。 叶香苓其实并不是那么柔弱的女性,她骨子里很坚韧。 但唯独因为亏欠儿子,面对贺霆陆白薇一家子的时候,容易牵动情绪。 再不舍得,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将苏修筠叶香苓送到机场,叶香苓蹲下来一个一个亲吻孩子。 她极力隐忍着眼睛里的水雾。 “再过半年,你们来鹏城吗?” 她说这话时,看向贺霆陆白薇两个,其实问的人是贺霆。 叶香苓因为对贺霆亏欠,虽然现在来往了,贺霆冰冷冷的,她其实有点怕她儿子。 母子间的默契,贺霆自然知道这话不是问陆白薇的。 “酒店产业和食味记在鹏城。” 从贺霆这儿得到答案,叶香苓跟陆白薇和孩子们告别,一步三回头跟着苏修筠过了登机口。 等陆白薇贺霆送完人回到什刹海,接到了老领导身边林副官的电话,约贺霆沈君迁去北海公园钓鱼。 贺霆自然知道,老领导嘴里的钓鱼,不是真的钓鱼。 入冬后京城天空灰蒙蒙一片,开展销会这些天也是阴天,老领导约贺霆沈君迁在北海公园钓鱼这天,天气晴朗出太阳了。 林副官已经给贺霆沈君迁,准备了钓鱼小板凳。 他俩拿着渔具赶到北海公园,跟柳树下边已经钓上的老领导汇合了。 老领导示意贺霆沈君迁坐下来钓鱼。 贺霆沈君迁不过刚将鱼线抛下去一会儿,老领导抛的鱼饵被咬钩了,等鱼膘往下沉,他一提一甩,一条闪着鳞光的鲤鱼落在草地上。 林副官赶紧拎了鱼桶来,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 重新挂饵抛钩入水,老领导这才腾出功夫,跟贺霆沈君迁说话。 “阿霆,小陆投资在鹏城建的那个酒店,进行得怎样了?” 林副官找贺霆打听过,鹏城那边酒店的建设情况。 应该老领导已经知道酒店的事儿了。 贺霆觉得领导日理万机,还约他们钓鱼,绝不会只问酒店那么简单。 他如实道:“已经差不多竣工,投入使用还得半年多。” “目前鹏城在建的五星酒店不多,你们那个酒店若是半年多能竣工,将成为鹏城第一个五星酒店。” “到时候接待外宾和华侨,招商引资方面,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老领导将鱼杆搁在地上,冲贺霆沈君迁道:“明年上半年,你跟小沈马上要从京都大学经济系毕业了?” “你们真打算好了,两人都走投资做生意这条路?” 这应该就是,老领导百忙之中抽空见他们一面的真实原因。 贺霆接话道:“您老对我们有什么建议?” “你岳父在鹏城主持招商引资工作,做得很好,苏家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但是阿霆,我对鹏城的期望,远不止如此。” “铁路港口建设,这些都需要大把资金注入,才能更好的实现经济发展,让鹏城这个特区越来越好。” “实现我们用沿海经济,带动内陆经济的策略。” 老领导问贺霆:“阿霆,你跟小沈有没有意愿,协助主持鹏城招商引资工作?” 老领导提到了苏家,提到了招商引资,还提到了对贺霆很看重。 比起个人投资赚钱,对于领导来说,总揽全局发展,实现大多数人经济利益,才是改革开放的真正意义。 而在改革开放热潮中,需要注入一批新鲜血液,需要一代一代的奉献精神,为了一个目标去拼搏耕耘。 贺霆以为比起个人目标,成为宏观大局中的一份子更重要,这也是他爷爷贺首长自小对他的教育,让他要有为国家去奉献去努力的精神。 “有意愿。” 贺霆一口应下:“绝不辜负领导您的看重……” 六月的鹏城,烈阳炙烤着大地。 消散了一天暑热,随着晚上八点下班铃声响起,一群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工从厂门口涌出来。 “娇姐,你看咱们厂子对面新开了一家食味记,听说那儿的卤菜可好吃了。” “厂子管理干部都爱上那家吃,仓库李主管说,吃过一次那个味道忘不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食味记据说是老板亲戚开的,是个什么连锁店。” “所以啊,咱们厂子的管理干部都去照顾生意,哪个干部过生日啥的,都在这个食味记庆祝。” “他们说开业那天,咱们厂子的大老板,还上食味记捧场了。” “啥时候咱们过生日也去戳一顿,尝尝这个卤菜到底有多好吃,听说里边可豪华了,还装的进口空调,一台空调价格万把元呢,大热天一进去沁凉沁凉的。” 陆娇娇当初从省城逃来鹏城,进了这个光明电子厂有一年多了。 他们厂子的大老板不常来。 据说他们大老板苏修筠,不仅有这个电子厂,还在蛇口那儿有个船运公司。 但作为重生回来的人,陆娇娇知道不止如此。 第464章 离富豪阔太太一步之遥 鹏城的产业,只是香江苏家的冰山一角,苏家在香江极为显赫,上一世陆娇娇从报纸电视上不止一次听过香江苏家。 她所知道的香江苏家,是做航空船运起家的,在香江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苏家在内地投资了很多产业,光明电子厂和蛇口船运公司仅仅只是开始,后期苏家会涉及酒店房地产电子科技等多个行业。 选择正确,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苏家吃尽红利掌控巨额财富。 这就是为什么陆娇娇重生回来后,会选择尹志和的原因。 陆娇娇有一个香江梦。 她上辈子从电视上看到关于陆白薇的采访,陆白薇所住的园林小区别墅,是香江苏家旗下的地产公司所建。 那是她努力想象,都无法企及的生活。 所以她以为只要牢牢抓住尹志和,她就能代替陆白薇,住进苏家旗下所建的园林别墅内,过着奢华的生活。 然而,她的梦终究是破碎了。 不知怎么回事,这辈子尹嘉明不是什么香江富豪,他提前回了向阳大队,并且后来还被查出是特务奸细。 本该是贺霆被砸断腿的,贺霆却没变成个瘸子。 反而是她嫁的尹志和,在那次发大水时,被倒塌的墙砸下来,就那么突然被砸死了。 陆娇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置信。 终于命运的齿轮还是偏向她,她服刑期满在省城落到坏人手里,找到机会逃来沿海,进了这个光明电子厂,见到了只有上辈子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物。 她从来了鹏城,运势在渐渐变好,得到了当初那个给她开条子的贵人段总相助,进光明电子厂后很快升了流水线拉长。 她现在每个月能拿到二百多元钱,相当于她老家那个破地方工人一年的工资。 运气越来越好,陆娇娇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在暗示什么。 终究她是跟香江有缘的。 或许努力争取一下,自己离香江梦,离过富豪阔太太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遥了。 听到跟她一起下班的女工,在议论她们电子厂的大老板苏修筠,陆娇娇心思涌动,心里攀升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 也是巧了,陆娇娇看向厂子对面食味记,一辆汽车开到食味记门口。 司机停好车去拉车门,汽车里走出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有人从里边迎出来,陆娇娇目睹着他进了食味记。 只一眼,陆娇娇认出了男人是她们光明电子厂的老板苏修筠。 不知道这个点了,平常不怎么能见到的大老板,怎么会去厂子对面的食味记? 难道他在里面约了人? 本来今天陆娇娇过生日,要请跟她玩得好的女工去夜宵摊吃炒粉,见到被服务员迎来食味记的苏修筠,她改变主意了。 跟她走一块儿的女工,还在兴奋聊着食味记的卤菜到底有多好吃,聊里边装有空调,一走进去不是夏天了,像是春天秋天那么凉爽。 “不就是卤菜么?” 陆娇娇突然大方道:“我请你们去吃。” “啊,娇姐,你说真的?” “我们没听错吧?” 女工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娇姐,娇姐,你刚才说要请我们吃卤菜。” “听说里边可贵了,真吃吗?” 陆娇娇点头:“吃啊!” “赚钱不就是花的么?”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家里没有负担,我爸妈在老家是当干部的,不用我寄打工的钱回去。” “你们做梦都想尝尝,我们厂子管理干部爱吃的卤菜,那我就请你们吃一回呗!” 陆娇娇来鹏城打工后,手头变阔绰了,也不是没有想着寄钱给刘春花陆文华。 但想到如果一旦联系上了,她妈肯定像吸血鬼一样,会持续不断让她打工攒钱给陆文华娶媳妇,陆娇娇打消这个念头了。 当初她之所以对家里人生出怨恨,是因为陆建国刘春花拿她当换彩礼的工具。 再说了如果她寄钱回家,老家向阳大队的人会知道她在哪儿。 她坐过牢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娇娇决定隐瞒,然后打工攒下的钱,她不用管刘春陆文华死活,她自己花得可痛快了。 见苏修筠进了食味记,陆娇娇大方邀请陪她过生日的姐妹。 “走吧,进去里边凉快凉快……” 跟着苏修筠一头扎进食味记,陆娇娇压根不知道,她马上要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跟着贺霆沈君迁一块儿来鹏城的陆白薇。 半年前那次在北海公园钓鱼,贺霆在老领导面前表明了毕业后到鹏城工作的意愿,作为京都大学经济系第一批优秀的毕业生,贺霆被特招进商务部。 在商务部实习了一个星期后,马上被调任到鹏城,协助陆远泽主持招商引资工作。 同时跟随贺霆一块儿南下的,还有沈君迁。 不过沈君迁没有选择做招商引资,他这个人崇尚自由,对赚钱有着狂热的欲望,他一心想成为像苏修筠这样的爱国商人。 所以,他这次来鹏城有自己的方向。 之前他们几个投资在建的酒店提前竣工了,马上要投入使用,沈君迁这次来鹏城,要跟陆白薇一起协助苏长耀,做酒店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完成酒店各样配置,以及酒店管理人员的招聘工作等等。 贺霆陆白薇南下的时候,苏修筠叶香苓恰好在香江。 听说贺霆陆白薇来鹏城了,以后要在鹏城长期发展,苏修筠叶香苓夫妻俩个赶紧从香江赶回来了。 只是从香江回来舟车劳顿,今晚几个股东在食味记这儿碰个头,苏修筠独自一人来的,没有带上叶香苓。 食味记包间,陆白薇沈君迁正在跟苏长耀商量酒店的事情,在服务员引领下,苏修筠推门而入。 看到苏修筠来了,陆白薇很意外。 “叔叔,您怎么来了?” 陆白薇起身相迎:“我还说,等周末阿霆放假,跟他一块儿来拜访你跟妈妈。” “明天工厂有个重要合作伙伴来访,听说长耀老弟在这儿给你们接风洗尘,你妈妈让我提前过来看看,跟你和阿霆碰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