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农》 第001章 一梦归唐 正如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无法主宰自己的方向,在历史的洪流中,人类同样不可能掌控各自的命运。逆流而上轮回繁衍的那是即将灭绝的中华鲟,不生不死与天斗其乐无穷的那是齐天大圣。人么,说白了就是一团被灵魂意志支配的血肉,自由潇洒尚且是奢侈,更何况还总会处在虎视眈眈的觊觎之中。只是希望一定是要有的,万一成真了呢?哪怕只是星星之火,说不准哪天它就燎原了呢? 烟和酒沆瀣一气,狼与狈形影不离,厄运与噩梦也总是比肩接踵叫人应接不暇。 崔灿怎么也想不到,近三十来烟酒不沾,因为失去了爱情破戒抽了两根喝了几杯,一觉醒来,竟然到了陌生的时空,而且成了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破落户的智障小儿子。大名还叫崔灿,小名唤作狗蛋,今年不多不少正好六岁半。 在永祥村,崔灿还是那个阿灿,狗蛋还是那个傻蛋,只是没人发现,当初他略带浑浊的眼珠子已经变得清澈透亮如同深邃的碧波潭水,很是灵动。 几天的思虑之后,崔灿终于接受了这个看似难以接受的现实。他很迷茫,不知道回去之后能干些什么,还是做个没房没车没存款没事业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的单身狗?从出生被抛弃,到孤儿院被领养,到养父母双双病亡,再到学业之余挣外快加助学贷款撑到大学毕业,毕业之后工作没有太大起色,就这样转眼即将迎来而立之年,经营几年的爱情轰然破碎像是闷头一棍,打得他头晕眼花,选择借酒浇愁,最后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呼吸着陌生的空气,一切如同梦境。 往事明明不堪回首却总是恍如昨日历历在目,罢了,罢了,老天既然给了重新洗牌的机会,不管乐不乐意,总要学着烟花之地的姑娘陪着笑脸玩一局。 夕阳西下,漫天云霞,崔灿瘦弱的身体被最后一抹阳光拉得很长。 “狗蛋,回来吃饭!”母亲张氏的女高音刺破两百米的空气,崔灿都能感觉到耳膜震得生疼,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一溜烟往家里跑,不然千层底打在屁股上火辣辣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没看见太阳都落山了吗,都不知道回来,叫山猫叼走吃了可咋办?”进了家门,张氏一把拉过崔灿,往腿上一放,一副要狠揍一顿的架势,不过最后巴掌落下来很轻,只是把他破烂衣服上都拍了拍,要赶走一些灰尘,嘴里还不停念叨,“都多大的人了,天天弄得灰头土脸,就这么下去,以后要是娶上媳妇儿来,那就见了鬼了。” 崔灿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些热热的液体打转。 前一世,孤儿院里出去之后,养父母对他很好,像是亲儿子,但终究不是亲儿子。他们不会说他一句不是,不会骂他一句,从来不会责怪他,对他百依百顺,从不违逆他的意愿。只是,越是这样,崔灿越是觉得孤独,养父母就像是两座近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攀爬的山脉,像是给人希望和憧憬却无法抵达的海市蜃楼,更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把人皮肤晒得再怎么暖热,心里还是有些冰茬无法融化。 再看现在的父母,娘亲张氏是典型的农村妇女,由于常年劳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脸上没有半点粉黛等化妆品的影子,朴素的像一朵冬日里的腊梅花。父亲崔子明身材壮硕,皮肤是农家男人特有的古铜色,两眼如炬,整体上看来很是干练精壮。大哥崔振和二哥崔兴看起来都是虎头虎脑标准的农村土娃子,这么一家子,也算是穿越的最大福利了。 “爹,娘,灿儿以后不敢了。”崔灿奶声奶气地说道。 崔子明和张氏满脸惊奇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都看向崔灿。还是张氏连忙嚼嚼嘴里的窝窝头咽下,过来蹲下,两手抱着他的脸,问道:“狗蛋,刚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娘没有听清。”崔灿只好又说了一遍。谁知他话音刚落,张氏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嚎啕大哭,抽噎道:“我的老天爷,你可开眼了。狗蛋这痴症可给治好了!” 说到崔灿的智障,并不是生下来如此,而是在一岁那年,染了一场风寒,最后小命是保住了,但脑袋烧坏了。自那以后,学说话呜呜啦啦,一张嘴哈喇子就往下淌。张氏跑着不知拜了多少个庙,求了不知多少个郎中,让他吃了不知多少剂药,愣是没有治出什么名堂。有族人怂恿,把这样的傻孩子扔掉算了,养着只能是个累赘,都被张氏骂走了,就这么养到六岁多,个中的辛酸与苦涩没人知道。 现如今,傻儿子张嘴说了第一句清楚无比的话来,怎能不叫人激动? “狗蛋,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张氏把崔灿从怀里推出来,摸了摸眼泪,又问道。“崔灿。”听到想得到的回答后,张氏吸了吸鼻涕,朝崔子明说道,“他爹,你去把大哥二哥还有咱爹娘都喊过来!咱狗蛋今儿个好了,日他娘的我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隐隐的暮色中,崔灿笑了笑。他想说声对不起,毕竟就这么阴差阳错鸠占鹊巢,抢占了本不属于他的身体。这躯壳中当初的灵魂去了哪里,是飘荡在无垠旷野中还是像自己一样到了另外一个时空有了截然不同的新生? 在他暗暗走神的同时,崔家的老老少少已经赶到,本就不大的农家小院更显得拥挤了。 “狗蛋……狗蛋……快喊二大娘。”老二崔子善家的婆娘解氏叫了两声,看崔灿仍旧傻愣愣地走神,转身嗤笑道,“哎哟,我还以为真好了呢,这么大声势把家里人都喊过来,还不是傻痴痴的,哪里好了?咱爹咱娘这么大年纪了,可经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瞎喳喳。要我说,狗蛋的痴症没好,你们两口子快成神经病了!当初叫你扔了扔了不听,你看看现在家里搞成啥样了,要吃没吃的,要喝没喝的,房子眼看要塌早就该翻盖,手头没银钱,我都懒得说你们了。走吧,都走吧……” 崔俊山和姜氏相继吐了口气,脸色阴沉沉的,什么话也没说,在儿子儿媳的搀扶下转身,准备离开。 “二大娘,你让爹娘把我扔了干什么?”崔灿回过神来。背过身去的老老小小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看到崔灿正仰着小脸笑着,“我正想事呢。治好我病的白胡子老头说我大智若愚笨鸟先飞文曲星下凡,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大智若愚、笨鸟先飞这种文绉绉的成语就算了,没几个人懂,不过最后面的文曲星下凡可就不简单了。什么会下凡?神仙!文曲星是谁?主管文运的神仙,朝廷里的文官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崔家要是出个文曲星,以后入仕做官,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二大娘谢氏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口气说道:“狗屁的文曲星下凡,我看是痴症又被驴踢了脑袋,开始说起胡话来了。算命的早就说了,咱们崔家男丁旺,阳气足,以后就算出也是出武曲星,去当武官。文官哪是想都别想,除非是妖怪附体了。”说到这里,解氏冷吸了口气,“这么突然就会说话,还说胡话,狗蛋该不会是被妖怪缠身了吧?” “你个浪妮子瞎说什么,你家的孩子才被妖怪附体!你就是见不得我们狗蛋好,你就是心里拐!”本来就被敲打的窝一肚子气,听了妖怪这种话,张氏瞬间火冒三千丈,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解氏的脖子,推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崔俊山烟感“啪嗒”扔在地上,吼道:“子明,子善,赶紧把她俩给我拉起来!再叫我听见一句,你俩都给我滚出崔家!” 分开之后,张氏和解氏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都给咬死了,但老头子发了话,谁也不敢再吭声。 妖怪附体,真是不轻的罪名。崔灿本想给家里长个脸,说是文曲星下凡,以后发家致富,带领家里奔小康,也都是老天爷的意思。谁知二大娘解氏一个屎盆子扣过来,让他瞬间成了妖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本以为当初在现代都市一无所有过得辛苦压力山大,来到这农家田园之后可以平平凡凡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不过眼下看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想要在这大唐小农家混出个模样来,家族纷争是躲不过的关卡。崔灿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些像娘们儿,什么宫斗宅斗,他完全不感兴趣,重活一世不过想活出点新鲜和爽快,有吃不完的粮,花不完的银钱,泡不完的纯天然小妞就够了,别的,不妄求,来就来,不来算逑。 崔家小儿子痴症治好的消息传得飞快,崔灿被妖怪附身的消息传得更是沸沸扬扬,闹到村正大人亲自跑过来询问情况,最后迫于无奈的,为了平息舆情,由村正大人做主,让村里的算命先生,也就是人称王半仙的王婆子给看上一看。 唐朝,好一个唐朝,不过此唐非彼唐,崔灿盯着着自己一双黑乎乎的小手,实在无法预料,这双手以后能从这大唐挖出多少值钱的东西来,能挖出什么样的人生。不过,还是那句话,希望一定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第002章 半仙作法 在永祥村,崔氏一族是鼎鼎大名的旺族,不错,兴旺的旺。 从崔家老太爷算起。二老太爷崔武,战乱时期被抓了壮丁,自此再没了音讯。 大老太爷崔文,继承了家里的古董生意,成为盛极一时的富商,娶了一妻,纳了一妾。正室,也就是崔家的大老太太裴氏,一共生了六个儿子,按照长幼分别为俊山,东山,西山,桂山,锦山,连山。裴氏好生养,不过在生第七个孩子的时候大出血,一大一小双双殒命。据说陪着一起夭折的还是儿子,崔文起了名字唤作青山,葬在了崔家的坟园里,小坟包和裴氏的坟紧挨着。 侧室贾氏过门之前害过一场重疾,用药重了,破坏了身子,以至进来崔家之后并没有子嗣。 老大俊山生了三个儿子,分别为子仁,子善,子明。崔子明又生了三个儿子,分别为崔振,崔兴,崔灿。 当崔灿得知家族枝繁叶茂到这般程度时,心中直呼,这妥妥地捅了小子窝,给送子观音行了贿啊。偌大的家族,女娃子少得可怜,一生就是男孩。怪不得那些求儿子不得的常常上门来取经,非要问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有什么特殊的良方,或是行房的时候有没有传承下来的特殊姿势体位等。 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家族,虽然已经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村正大人过来还是点头哈腰的表达了意思,无非为了村子的长治久安,为了崔家的名声之类,这才让崔家的老白子们点头同意王半仙过来瞧瞧。 前世最渴望的生活,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天天睡到自然醒。这一世刚刚开始,数银子还不至于,不过自然醒已经达到了。一大清早,鸟雀啼鸣,狗叫声此起彼伏,惬意得让人觉得美梦未醒。 “狗蛋,等会儿王婆子过来,不管问你套你什么话,都别乱说。要是弄不好,被人家说是妖怪附体,麻烦可就大了。”张氏一脸严肃地叮嘱。 妖怪附体的恶名一旦坐实,麻烦是挺大,搞不好成为中国版的伽利略,被活活烧死。 虽然有那么一点害怕,崔灿还是强压着恐惧,捏着孩童的腔调,问道:“爹,娘,灿儿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二大娘他们要把我烧死。灿儿不是妖怪,灿儿就是治好了病。” 正大口嚼着馍馍的崔子明,听儿子这么委屈的一番话,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别怕,谁敢把你怎么样,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伸过来宽大的手掌在他头上摸了摸,转向张氏,“说到底,就是咱二嫂心里毒,挑拨咱爹咱娘也就算了,现在骑到这边头上来了,等这事儿过去,我得去讨个说法,当着爹娘的面,她那张鸡屁眼子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别怪我动手不留情面!” 村里人都知道,王半仙一出马,定然有热闹看。 浩浩荡荡看戏的,跟在王半仙的屁股后面来到了崔子明家,小院子里挤得没有立锥之地。 这人称半仙的老婆子,其实就是村里一个姓王的寡妇,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之后,立了贞洁牌坊,后来忽然就被神仙附了体,自此走上了半仙的道路,为村子降妖除魔。满头银发盘着,被银簪子固定在头顶,像是一团祥云,眼窝深凹,面黄肌瘦,佝偻着身子,裹着小脚,在她身后站着两个跟着学艺的年轻徒弟,一个端着油盆,一个端着狗血。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王半仙瞄了崔灿一眼,立马念起了咒语,旁边人赶紧躲开,空出一块地来,半仙跳起大神,摇头晃脑摆手,嘴里拿着铜铃铛响个不停。跳了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叫道,“端盆清水,让妖孽现形!” 崔家人连忙端了盆清水放在地上。 王半仙停止跳大神,铜铃重新挂在腰间,伸出指甲长长的左手,只见本来清澈无比的水,渐渐变得红起来,直到半仙的手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在水中挣扎了一下,水一下子彻底变成血红色,吓得周边人纷纷逃开,担心染上了厄运。 说时迟那时快,王半仙往上一伸手,手中多了个人形纸片,往舌头上沾了点唾沫,扑过来贴在崔灿的脑门上,再加一巴掌,打的崔灿眼冒金星。“妖孽哪里走!”接过徒弟手中的碗,喝口水,喷在纸片上,手指往中间一戳,纸片上现出一抹血色。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统统清。”王半仙把流血的人形纸片往掌心一抓,整只手放进已经被徒弟准备好的沸腾的油锅里,看周围人惊得纷纷捂眼睛,有的转过头去。“大胆妖孽,赶出来祸害人,看本仙不把你下油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为了防止崔灿再被附身,一盆狗血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从疯癫状态回归正常状态,王婆子洗了洗手上的油,接过手巾擦干净,王半仙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娃子和寻常的娃子不同,害过大病,体格虚,妖魔鬼怪容易趁虚而入,占据心神。现在妖怪已经除了,没事了。” 如果不是担心捅出更大的篓子,崔灿早就忍不住了。这什么清水变红,纸人流血,徒手下油锅,当初高中化学课上老师可是让同学们都亲自做过实验。一丁点高锰酸钾见水能把大量的水染红,至于下油锅,油锅里下面的都是醋,上面漂了一层油,沸腾的是醋,而醋的沸点也不过三十多度,洗个热水澡都比它热。 恭恭敬敬送走了半仙,给崔灿冲掉身上的黑狗血,崔氏一家子重新坐在了一起商讨后事。 崔俊山率先开口:“幸亏王半仙把狗蛋身上的妖怪给除掉了,不然咱崔家还不知道遭什么样的灾祸。你们都清楚,请半仙需要的银钱不少,都是一家子,你们兄弟仨都拿出来点,子明你再准备一只鸡一条鱼,这几天和银钱一块送过去,可别耽误了。” “凭什么啊,他家娃子妖怪附体请半仙,让我和大哥家都掏银子,到底凭什么啊?昨个儿人家还骂我浪妮子,我凭什么给她银钱!”二大娘解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挑着嘴角,眼睛翻得都是白眼珠子。 “爹,不是我们不想拿,只是最近手头上真没有了,之前弄的那点还是卖了些粮食。”老大崔子仁的婆娘杨氏眉头凝成了疙瘩,脸上的表情很是犯难,兴许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红一阵黑一阵的,像极了便秘。 妇人发话,作为一家之主的崔子仁和崔子善,反倒低着头一言不发,做起了缩头乌龟。 躲在一旁的崔灿,心里五味杂陈。世间百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都说患难之时见真情,一个爹娘亲溜溜的兄弟,真情都被狗吃了吗?不过他也不着急着怨恨,说到底这事儿还是怨自己,没事儿说什么白胡子老头,装什么文曲星,外加怎么也想不到二大娘解氏黑心无耻到这种程度……想到这里,崔灿真相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崔俊山站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好好,都散了吧!子明,你家的事,自己来解决吧。你大哥二哥手里不宽敞,别有什么怨气。实在不行的话,先去借点回来,以后慢慢还。”说完站起来走了。裹着小脚的秦氏扶着桌子站起,撂下一句话,“当初扔了,就没现在的麻烦,都是自找的!” “可不是嘛,都是自找的!”二大娘解氏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连忙和杨氏扶着老婆子,离开了院落。 一个活生生的儿子,说扔就扔了,恐怕也只有男娃子成堆的崔氏一族敢这么说。奶奶秦氏之所以与大娘和二大娘比较亲近,一是两人能说会道懂得搬弄是非,二是两人分别生了个女儿,让秦氏喜欢的又是给银簪子又是买银镯子,填补了没有儿子的缺憾,反倒是对连生了三个儿子的张氏爱答不理,越走越远。 作为一个有着将近三十年生活经验的男人,崔灿深深觉得,当初的那些经验放到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卵用。家里穷成这样,年仅六岁半的自己只能装傻,稍微过分一些,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吃一堑长一智,所幸此次没有惹来更坏的结果。 “爹,娘,是灿儿不对,都是灿儿惹的祸。”崔灿跪下认错。 “傻孩子,这不管你什么事,你没错,一点也没错!”见儿子病好之后这般懂事,张氏既心疼又心酸,把他拉起来,看着崔子明说道,“他爹,今后咱们灿儿的小名狗蛋不用了,谁在喊狗蛋,我跟他不愿意!咱们也改口,唤灿儿。文曲星下凡,我觉得灿儿不会瞎编,咱俩想想办法,等满七岁的时候让灿儿去读书。必须读书!” 读书才有出路!这才是有远见的娘亲啊! 虽然听得出来,母亲张氏这个决定有些赌气的成分,但让自己走上读书的道路,才是世界上最明智的决定。因为崔灿发现,回到唐朝之后,他的脑袋中储存了一座图书馆,准确点说,就像是一座图书馆的电子版本,无论是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微积分,还是琴棋书画文学古籍美食谱,念头一动,就有源源不断的“记忆”涌现,上下五千年的诗词曲赋经义等信手拈来,如果这样都不能混个状元来当当,天理难容! 家里本就穷的叮当响,读书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读出来功成名就,这种事本就是小几率的,除非老天显灵;读不出来,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得回来老老实实娶婆娘生娃在修理地球。想到这里,崔灿又是一个激灵,为了怕爹娘反悔,连忙又跪下,说道:“爹,娘,灿儿知道,读书才能有出息,灿儿一定不怕苦不怕累,出人头地!” 儿子这么一说,张氏又掉了几行泪,崔子明也感慨唏嘘,满怀希冀。只是,眼下还得赶紧借点钱买鸡买鱼给王半仙送去。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03章 先生不易 王半仙做法事的银钱赖不掉,毕竟老婆子用了高锰酸钾,这古代炼金的偶然产物,没有被用于物理化学的发展,反倒用来搞封建迷信活动了,想想也是挺醉人挺可惜的。不过相较而言,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更惨。这伟大的发明被古人用来做烟花爆竹,传至西方之后,被做成枪炮,直接轰开闭关锁国的封建朝廷大门,导致其灭亡。 管它高锰酸钾还是火药,眼下崔灿能做的就是为家里省点钱,挣钱大计目前还不能实施。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冬日回暖之后的温度让人很是惬意,崔灿裹着小薄棉袄溜出家门,跑到村里私塾先生白不易开的学堂里,用半块干馍馍贿赂了看门的老黄狗,才顺利进来,趴在窗子边上偷听。 白不易是村里唯一的落地秀才,从弱冠到不惑,整整二十年,七次科举都名落孙山,万念俱灰之下才回到村里教书育人,盼望着有朝一日桃李满天下。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琅琅的读书声让崔灿恍惚间回到了当初学这些古文诗词的校园时代,当时念到嗓子哑,吼得扁桃体发炎,才能啃啃巴巴地背诵下来,现在四书五经都在脑袋里藏着,对付科举考试果断不成问题。再看学堂里这些小学生,个个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平日里油水吃的不少,不像崔灿,吃的最多的就是吃馍喝米茶,半月能在菜里吃上猪油就是大日子,两个月能打一次牙祭更是不得了。 卢梭说人人生而平等,现代社会里自由平等的理念也已经成为最基本的共识。只是在崔灿看来,有人含着金勺子,生来便坐拥金山银山,有人生下来一贫如洗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人生来健康无忧,什么都不用操心,而有的人生来身有残疾,恶病连连;有人生来天纵奇才,智商爆表,有的人却生来智障,无法自理……哪里是平等的呢? “你是谁家的娃子?竟敢在这偷偷摸摸听课!” 想得入了神,崔灿都没注意到白不易已经拿着戒尺来到他的跟前,惊得从窗台上一屁股蹲坐下来。揉揉屁股,崔灿挠了挠头,说道,“我是崔子明家的小儿子,我叫崔灿,想读书,就偷听了一下。” 白不易一身素衣,脸上胡须极为漂亮,看起来很是儒雅,听眼前黄毛小儿这么大胆自我介绍,还是头一次,有些暗暗惊奇。“原来是崔家的后生,想读书的话,回去让你爹娘备上束脩,过来拜师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读书识字,为何偷偷摸摸做贼?” “冤枉啊,先生,偷学不算偷,不能说是贼。”崔灿站得笔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理直气壮说道,“我家里穷,现在备不起拜师礼,才过来偷学一下。先生要是不乐意,那我离开就是,先生千不该万不该随便说我是贼。” “好一个偷学不算偷!”白不易更是来了兴致,看不出来眼前这毛小子挺机灵,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捋了捋胡子,“这么说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备不起束脩,想读书也可以,让我考你一考,你要是能答上来,以后这学堂,你可以和其他学生一样,如何?” “一言为定!”崔灿狡黠一笑。 “先考你一副对联:孝悌忠义礼义廉。”白不易出题。 “一二三四五六七。”崔灿答道。 白不易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似乎要撵人。崔灿连忙说道:“先生不想听听吗?”不过不等白不易应声,他自顾自地解释道,“先生上联,孝悌忠义礼义廉,无耻;学生下联,一二三四五六七,王(忘)八!有什么不对吗?” 本来以为狗屁不通,谁知经他一解释,白不易恍然大悟,方才的失望一去无影踪,又被吊起胃口来。往四周看了看,见地面上洒落的几粒米,说道:“那你再根据这几粒米作一首诗。” 学堂里的学生们早就知道外面的情况,听到先生的第二道题目,纷纷为崔灿打抱不平,有些小声嘟囔道,先生这是明白着欺负人,这小孩连读过书都没有,也不识字,怎么可能会作诗?如果他都能作诗,那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考上状元了。不过白不易自有打算,你要是个神童,哪怕是没读过书,对对子作诗应该都不成问题。如果不是天才,那还是不要浪费我老白的精力了。 几粒米,做一首诗。崔灿背着手,一副大人的样子,皱着眉头走了七步,忽然站定,说道:“有了。先生听好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白不易怔了怔,回味了一下,嘴里念叨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品味一番,心中咯噔一下,戒尺在自己手上啪的打下来,“好啊,切中题目,对仗工整,言之有物,发人深省!” 白不易心里边乐开了花,心想着自己后继有人了,培养出来一个神童的话,自己同样会被计入史册,流芳百世。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收徒,真是神童你跑不掉,只是万一纯属偶然呢,不如再考他一考。 思忖到这里,白不易稳了稳心神,轻声咳嗽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院子里的大白鹅,说道:“一粒米能作诗,那你再用这只鹅来作一首,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能作出来,先生我说到做到,免费收你为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用一炷香,我现在就能作出来。”崔灿自信满满地打到,红红的脸蛋上挂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老谋深算的笑容。 “哦?如此说来听听,如果不能令先生我满意,那你就可以离开了,以后再也不准过来偷听。”白不易发难。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崔灿一口气诵出来,这边刚念完,不等白不易赶人,他一溜烟跑了,吓得门口的黄狗一个趔趄。 借着前一世古人的诗歌成功装逼,崔灿本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如果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都认同自己的天赋,看谁还敢说什么妖怪附体的鬼话。一旦戴上天才神童的帽子,哪怕自己以后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都理所应当。不为别的,哥是神童,你们这些人统统都是垃圾! 崔灿逃跑后,白不易内心波涛汹涌,古籍有记载,自古有神童,未尝识书具,七步成诗,指物作诗立就……而崔家后生完全符合这些特征……崔子明家的小儿子,当初的智障儿,病好了之后竟然成了天才,村子里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他被妖怪附体之类,简直就是荒谬,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恐怕是文曲星下凡了,被这些无知莽夫给说成妖孽,简直是天大的罪过。 学堂破天荒的提早放学,中午匆匆吃了点之后,白不易备了点银钱,弄了条腊肉,急急赶到了崔家。 “哎呀呀,大晌午的过来串门,多有打扰,多有打扰。”一进崔家院子,白不易自报家门,对着闻声而来的崔子明和张氏行了个揖礼。“先生这是?”崔子明不解道。张氏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这才连忙说,“来,先生赶紧进屋来,孩他娘,弄两碗茶水过来。” 白不易说明了来意之后,崔子明和张氏惊得张大嘴巴,能塞得下一颗咸鸭蛋。 天底下还有这种事!先生主动收学生,三个儿子中,崔振和崔兴不说聪明伶俐,至少也是眼皮子活泛,能说会道的,可偏偏是痴症刚好的老小崔灿,难道就不怕哪天再犯病,更何况你要收学生,我们崔家也没有拜师的礼钱啊,好不容易东拼西凑付了王半仙的工钱,难不成为了让娃子读书而喝西北风? “哎呀,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我家娃子痴症刚好,说实在话,我们也想让他读书,可是家里现在着实没有多余的银钱了,先生还是去求些家境富裕的学生吧。”崔子明说道。 白不易急了,连忙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收崔灿为学生,没说要收拜师礼和学费,分文不收,以后有需要什么银钱的地方,我来垫付。”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子,往桌子上一放,“这里有二两碎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你们崔家把崔灿给我当学生。” 崔子明和张氏,甚至边上的崔振和崔兴都傻了眼,刚才还觉得先生主动过来收学生是稀罕事,现在是先生为了收学生直接给银子,这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两口子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白不易更急了,一拍屁股,站起来,大声道:“我话都说到这儿了,银子也给了,就是想要崔灿这个学生,你们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别的不敢说,你们要是把崔灿教给我,十年之后,还给你们一个状元郎来,让你们崔家光宗耀祖,成不成?” 崔子明咽了口唾沫:“成!” 一旁的崔灿贼笑着,似是偷吃了鸡的黄鼠狼。哥的精明,不得不服! 第004章 邸报扬名 本来骄傲清高的白不易先生,抛下倔强与颜面,跑到崔家花银子收学生,这么一则消息在没有娱乐生活的农家人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一颗深水炸弹,一下子让周边几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成为家家户户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接受了崔灿的磕头行礼,喝了拜师茶的白不易高兴的像个孩子,回到家之后,闷在屋里嚎啕大哭,成了泪人儿。 不易啊不易,读书不易,教书不易,生不易活不易,人生不得意!老天开眼,让我白不易有生之年收到一个神童作为学生,毕生所学必然倾囊相授,如果他能够金榜题名,出入将相,飞黄腾达,为师者死而无憾,无憾矣! 崔灿何德何能得到私塾先生的垂青,竟然让先生亲自来到崔家? “子明,到底怎么回事,白先生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跑过来要人,狗蛋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崔俊山一脸严肃,说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喷云吐雾,明显觉得这事儿邪乎,自然不敢相信。 大娘杨氏说道:“不是听说这白不易先生对学生要求可高了,除了收拜师礼之外,还得看娃子的资质,资质愚钝的不收,学费太少的不收,娇生惯养的不收。怎么不声不响跑到咱们崔家来要人了,我看这事儿蹊跷,还是把狗蛋喊出来问个清楚比较好。” 二大娘解氏一旁帮腔:“就是,要我看啊,要么就是这白先生没安好心,另有所图,要么就是狗蛋又让什么妖怪附了身,对先生下了**汤。” 屋里的崔灿听到外面的说话,立马就不乐意了,迈着小短腿跑出来,对着杨氏解氏笑笑,随后学着书生的模样对着爷爷崔俊山行了个礼,鞠了个躬,说道:“大娘,二大娘,可不能再说妖怪附体这种话,白先生过来收我为徒,并不是被我灌了什么**汤。我偷偷跑去学堂听讲,被先生抓了,考了我几个问题,我都答上来了,这才被先生相中,要收为学生的,私塾里的那些学生们可以作证。” “小小年纪就这么伶牙俐齿,如果不是妖怪附体……”解氏说到这里,被崔俊山无情打断,“什么妖怪附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天天就知道嚷嚷,自家侄子要读书考功名了,为什么就不盼个好,一天到晚妖怪附体,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妖怪,你以为妖怪都跟你一样天天闲着没事过来附咱们崔家人的体!” 姜氏和杨氏几乎同时拽了拽解氏的衣裳,示意她别吭声了。解氏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还是闭上了嘴。 “小灿,咱们崔家世世代代没有出过读书人,今天你有这个福气,以后就跟着先生好好用功,别三心二意的贪玩,说不定哪天就金榜题名当了官,到时候,咱们整个崔家都跟着沾光,看谁还敢看不起崔家,看不起你!”崔俊山摸着崔灿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有外人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还是咱们自家人。崔灿暗地里好笑,其他几个叔公下面那么多的叔伯婶子便不说了,就二大娘一个就够叫人糟心了。明明就一破落小家族的女眷,偏偏成天一副地主婆的模样和心性,这才是真真小姐的脾气丫鬟的命。 对先生白不易,崔灿多少有点愧疚。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有了自己这个学生,并没有让先生享受这样传道授业解惑的过程,因为他也只是自己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工具,用来掩饰自己的灵魂身份与脑袋中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离经叛道的思想与知识。其实崔灿何尝不知白不易的心思,桃李满天下不假,但自己的功成名就之日便是他的流芳百世之时。在大唐,母凭子贵,师以徒尊,不变之真理也。 白日里去学堂跟着先生摇头晃脑读经,晚上回来教哥哥弟弟认字念诗,日子过的好不惬意,因为不易先生的二两银子,家里的日子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张氏去集市上的王屠户哪里,买了几块猪白,熬成了大油,以后的饭菜中时不时夹杂着油花,别看这么一点油水,一家人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有话便长,无话便短,日子就这么倏尔过了十五日。 一人一马从乡间呼啸而过,进入永祥村后放慢了速度,马背上的精瘦男人衣着并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而是官家驿者的打扮,进村之后,在主道上停下,大声喊道:“村正何在?白不易何在?” 村正大人和白不易得到传令后,急急忙忙赶来,跪倒在地。 “二位请起吧!”这位驿者从华丽掏出一封信笺和一个金黄色令牌,递给村正大人,说道,“这是宫里传来的邸报,里面收录了崔灿的两首诗,陛下与翰林院很是赞赏,特命我等快马飞奔赶来。听闻崔灿七步成诗神童之名,陛下和朝中大臣想见上一见,这枚令牌白不易先生请收好,休整两日之后即可赶往长安。” “吾皇万岁!”村正大人和白不易拜了一拜高呼道。 等驿者完成使命绝尘而去,良久之后,两个跪着的人还久久不愿起身,都说山高皇帝远,不曾想,黄毛小儿崔灿的一首诗,竟然吸引了万岁爷的注意,还传来宫中的邸报和这枚黄金令牌。沉甸甸的黄金令牌啊,见令牌如见陛下! 更重要的是,休整两日之后,即可进京的诏令。让这个本来宁静祥和的小村子一下子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崔家听说之后,全族上下老老小小聚在祠堂里跪拜祖宗,拜谢列祖列宗的庇佑。几位老白子哭得老泪纵横,又是哭又是笑的。别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崔灿倒好,七岁不到,竟然得到皇帝陛下的青睐,要召见进宫,这是怎样的荣宠?! 事后崔灿才知道,原来白不易得了他的两首诗之后,直接把诗连带崔灿的天才表现修书一封,寄往了翰林院。神童现世,是天下大治的征兆,浑天监察院又观天象,发现东南方向有文曲星降临。皇帝陛下得知之后,自然高兴,更像将天才收在身边,为我所用,这才迅速召见。 宫中邸报,地位相当于现在人民日报,记录朝廷天下大事,以及奇闻异事。一登邸报,天下扬名。这一点真心是崔灿没有料到的。暴发户一样,一夜而红,让崔灿有些惶恐,连皇帝老儿都来凑热闹了。 好歹拥有一颗现代的灵魂,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怕见他皇帝不成!既如此,那我就长安城走一趟,凭借小小身躯一己之力,搅一搅这皇城的风云。 ******* (天天上班忙得要命,事儿也多,所以更新的比较慢比较少,请大家见谅。有时间会多更一些。新书期,恳请大家收藏一下,投点推荐票,二崔拜谢!) 第005章 喜极生悲 人,最擅长的就是躁动,平淡的向往繁华,富足的向往宁静,一个目的达成,就会再生出来新的欲求……哪怕是以六根清净为主张和根基的佛门,又有多少弟子身在空门心在红尘? 有了这么一层顿悟,崔灿反倒觉得自己有些慧根,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啥玩意儿没有,就别没事找事净扯些没用的犊子了。如果搁在前世,哪有这么多时间犯矫情。 这两天崔家大摆宴席,搭了戏台,请了戏子班,要唱个三天三夜,崔灿吃了两天的大荤,那叫一个过瘾。吃罢没事就去找先生唠嗑,白不易喝点小酒微醺状态下,似乎也没有把他当做孩子看待,神童么,少年老成没什么不妥。 却说这日,崔灿吃的肚子滚圆,跑到先生家里,往竹椅上一躺,大腿翘到二腿上,长吁加着短叹,听不清白不易说了些什么,自己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崔灿,马上就要去面见圣上,你说先生我该怎么穿着打扮,该说些什么话才妥当?”白不易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里的淡定从容。这种一辈子都难逢的机会,如果在陛下面前丢了人,便是在天下人面前丢人,老天爷一定要开眼啊,祖宗八代都要保佑啊,“崔灿,为师问你话呢!” “先生往日里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会儿怎么就急了呢。见了圣上,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怎么穿就怎么穿,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风骨。”脑袋放空的崔灿被白不易拉回现实,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先生,学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讲无妨。”白不易说道。 “其实,在学生看来,陛下诏咱们进宫,无非就是图个新鲜。你想那皇城皇宫固然金碧辉煌繁华如斯,然而却常年禁锢其中如同囚牢,好不容易听闻咱们穷乡僻壤之地除了个神童,自然觉得好奇,觉得新鲜,顺便让天下人知道,他身处天子之位不忘黎明百姓,正因为他在位,所以神童涌现是天降祥瑞。工具,说到底,你我也都只是工具。我一个小小的孩童,能为他做些什么?你一个落魄的书生,又能为他谋些什么?”崔灿说的不紧不慢,如同自言自语。 “你,你……你这孽徒,胡说些什么?!” 白不易吓得连忙去关门窗,生怕被人听了去,随后过来一把拧住崔灿的耳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准再说第二遍。传出去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听到了没有?陛下召见,那是千世百世也修不来的恩宠,何来工具之说!” 封建时代毫无言论自由啊! 崔灿耳朵被拧的生疼,连忙告饶,“疼疼疼,先生饶命,学生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就算想说,也都闷在肚子里,憋住喽。” 白不易松了手,一声长叹,崔灿着实过于聪慧了,过于聪慧,只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啊。 “你们师徒俩又在里面嘀咕什么呢?”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崔灿立马来了精神,对着门口的女人叫道,“师娘,我和先生在说进京面圣的注意事项呢,不知师娘又什么嘱咐?” 崔灿的师娘,先生白不易的婆娘,姓林名婉玉,单从年龄来看,马上就是半老徐娘,可是一张娃娃脸显得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女人模样,加上声音甜美浑如萝莉,两口子在一起,乍看来就是白不易他老牛吃嫩草。 “你们男人的事儿,自己决定,我一个女人就不瞎搀和了。要说叮嘱,一句话:谨言慎行。”说吧,林婉玉轻轻关上了门。 先生人不错,师娘人美心善,只是有个遗憾,二人成婚二十多年至今没有孩子。而先生痴情专一,无论林婉玉怎么劝说,都不愿意再纳妾。所以每次过来,崔灿都能明显感觉到,先生和师娘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待他。 “先生,学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只是想安安稳稳做个小农民,过过安居乐业宁静舒适的小日子,至于飞黄腾达出将入相之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倒不是没这个本事。人生在世,总身不由己,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崔灿,为师觉得你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反倒像是一个成年的男子,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先生,你有所不知……” 崔灿这边刚想继续唠嗑,门外忽然想起大声的喊叫,“崔灿,崔灿……快点回家,你家叔公出事了……”连县太爷都过来庆祝,送了锦缎银子,老头子这几天心情好,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肉,能出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崔灿跑出来问道。 “快不行了!让你快点回去见上一面,还有几句话要给你说,不然闭不了眼死不瞑目!赶紧吧!”来人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就一溜烟快跑。 直到进了家门到了床前,崔灿都觉得整个人空荡荡的,老头子虽然不可爱,以前不喜欢他,还有偏见,可好歹也是这辈子的爷爷,本来高高兴兴的大喜事,怎么忽然就不行了呢,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喜极生悲? 床边的痰盂里一小半都是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崔灿强忍住,看着床上的老人。不久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头子,这会儿面无血色,像一片风中摇曳的树叶,随时会掉落死去的样子。 “灿儿。”看到崔灿之后,崔俊山来了点精神,脸上重新散发出红光来。 “叔公,我在,灿儿在这。”崔灿连忙应声。 “灿儿,叔公命薄,没有福气看到你光宗耀祖了。叔公走后,你和先生不要耽搁,该去京城还是要去。咱们崔家……”连咳了几声,又吐了一通血,崔俊山继续说,“咱们崔家以后就靠你了,长大后,好好孝敬爹娘,家族里当初对你不好的,也不要记恨,都是一家人,听见没?” “听到了,叔公,灿儿听到了。” “灿儿,叔公心里高兴着呢,咱崔家有望了,咱崔家有……咳咳咳咳……”崔俊山的声音越来越小,抓着崔灿的手猛地发力,很疼,但很快就松掉了,猛吸了一口气,眼睛轻轻闭上,头也耷拉了下去,最后一个长长的屁,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本以为自己是冷血的,至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动感情的人,就算动了感情,也不应该会有当初的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可是此时此刻此分此秒,崔灿感觉到脸上有些凉凉的液体滑下,从眼睛里像是泉水一样涌出来,视野模糊。 “叔公……”终于还是没忍住,崔灿趴在崔俊山的身上,哭得像个孩子,或者说本来就是个孩子。围在床边的姜氏昏死了过去,三个儿子和儿媳,以及众多的孙子,全部嗡的一下哭了出来。哭丧声音传了半个村子,崔家的老白子走了一个。 有人说老天是公平的,给你多少,就会拿走多少。也有人说,老天是不公平的,拿走的要比给你的多。崔灿觉得,老天不会给你什么,也不会拿走什么,因为你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多的只是来去之间那么一段短短的时间和路程,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悲欢离合等情绪,然而这些东西,也都烟消云散,也都人走茶凉。 哭了,痛快了,心里也就顺了,悲伤也就像是烈日下的冰块慢慢融化了。 虽然经历两世人生,崔灿仍旧无法做到庄子的洒脱,相依为命的妻子去世后鼓盆而歌,“生死本由命,气形变化中。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 崔俊山的丧乐声中,崔灿还是被塞进了前往长安的马车。只是一路上的风景没心情欣赏,一路上的言辞也不多。略显颠簸的马车里,一老一少极少说话,沉默占据大多数时间。白天赶路,夜晚客栈投宿,如此循环半月有余,终于来到了皇城根下。 城门上两个大字“长安”并不怎么样,但女墙高耸,士兵排列整洁有序,刀剑明晃晃的,甲胄光亮,非常雄伟壮观。 “崔灿,暂时忘掉哀伤吧。逝者已逝,生者坚强。为了你叔公临终前的嘱托,你也要打起精神来。”白不易摸着崔灿的肩膀安慰。谁知崔灿笑笑,“这个先生不用担心,纵使心中悲伤逆流成河,我也照样可以笑得风轻云淡,和皇帝老儿谈笑风生都不成问题。正如您所说,我们崔家的未来可都担在我的肩膀上,不能掉链子。” 小农民进城,看到什么都新鲜,尤其是这大唐的都城。眼瞅着就要见到大唐的最高领导人,此前再怎么淡定,崔灿也有些隐隐的激动。 城门的将士本来凶巴巴地问询,看到令牌后,立马孙子一样笑脸相送。马车经过四通八达的街道,直捣黄龙,来到皇宫大门口。因为乘坐的马车太没档次,师徒俩不得不下来,坐上了陛下亲自安排的步辇,走向了深宫内院。 而一步步走向李治的时候,崔灿觉得自己如同进入了肖申克监狱的安迪,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成功逃离,更不知道进来之后,会不会失掉逃离的信心和勇气,乃至最后一点念想。 第006章 初见李治 第006章初见李治 此时的长安城是世界中心,还没被哥伦布发现的美洲仍是原始部落,欧洲大陆还是暗黑的中世纪,纵观世界的所有角落,只有位处东亚的大唐帝国,正像一轮巨大无比的骄阳,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智慧与雄心,向着最高点移动。 此时的李治登基不久,还没有被武则天搞死;感业寺里青灯古卷陪伴的武则天还顶着先帝遗孀的名头;神探狄仁杰刚过弱冠之年,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混世魔王程咬金还没因为征讨贺鲁被免官……贞观大治之后的唐朝,国家强盛如斯,子民安居乐业。 崔灿当初因身份地位生出的一点不满现在也渐渐褪去了。现在想想,能来到巍巍大唐,应该自豪感爆棚才是。 “在皇宫大内,不要东张西望,要是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眼睛和嘴巴可就都不是你的了。”正当崔灿好奇的东看西看打量皇宫里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人,忽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兰花指在面前一扬,想要捏一捏崔灿的脸蛋,被他躲了过去,“哎哟哟,这谁家的娃儿,长得这般水灵,看上去招人疼。要是没人认领,本公公就领回去调教了。” 仔细打量这太监,脸上涂了一层面粉,抖一抖都能簌簌往下掉的那种,唇上也吐了口红,胭脂涂抹的活像猴屁股,崔灿差点笑出来,这要是不仔细看,真是像极了给死人扎的那种白色纸人。 “王公公有所不知,这孩子名叫崔灿,是皇上点名要召见的神童。”旁边有护送的侍卫连忙解释。 “陛下要见的神童啊。”王公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耳刮子,不疼不痒的,“那真是公公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了,该打。” 好不容易把公公送走,崔灿看白不易的脸色很僵硬,笑得跟哭的一般,忍不住问道:“先生,你的脸怎么了?”白不易连忙收回笑容,偷偷舒了一口气,伸手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又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应道:“哦,没什么,只是有些热。” 九曲十八弯,走廊加花园,不知绕了多少个弯道,终于到了御书房,就是皇帝老儿平日里读书休息的地方。 把崔灿和白不易送到御书房门口,相送的侍卫转身走人,只留下一老一少站在门口。再怎么老成,崔灿也一副孩子身体,本着孩子的天性,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正握着一个五六岁孩子的手教写字,旁边站了一个瘦弱却精神气儿十足的头发花白的老者,频频捋着山羊胡,脸上笑成了两朵菊花。 “忠儿的字迹颇有点寡人的风范,今后若能勤加苦练,必成大器啊。”男人声音洪亮,从背后看不出什么模样。 崔灿好笑道,这神经病吧,你拿着人孩子的手写的字,要是没点你的风范,那不扯淡么。寡人,既然自称寡人,那应该就是登上皇位不就得李治了。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什么李治体弱多病,李治昏庸无能吃软饭,一点也不像好吧,要身材有身材,底气这么足,一听就是肾不虚的。 “什么人?”李治忽然转身,看到崔灿的头,大喊一声,威严十足。 “大胆狗才,竟敢擅长御书房,来人,给我拿下,拉下去处死!”旁边的男人气得直瞪眼,指着门口喊道。 不知道那些侍卫都是什么耳朵,听到老家伙的喊叫,噼里啪啦的甲胄和兵器声立马齐刷刷传过来,敢情要是解释的晚了,必被捅成马蜂窝。白不易吓得直直跪了下去告饶,崔灿站在门口,大声道:“大唐陛下治世英明,敬重人才,百姓安居乐言,天下大白。陛下一声令下,草民披星戴月赶来,现在草民赶来了,什么还没干呢,就要被拉下去处死,草民不服!” “哦,寡人一声令下命你前来?”李治背着手,走了两步,恍然大悟,“许宗敬,这恐怕就是你上报的神童崔灿吧。否则一个小小的孩童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兴许是来了兴致,李治走到门口,对着前来的士兵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让白不易平身,引两人进屋。 不知道哪里来的宫女顺着李治的眼神,给两人赐了座。 崔灿偷眼看了看,原来这货就是许宗敬啊,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奸佞之臣,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果不是碍于皇帝的脸面,他肯定忍不住跳下椅子来,求个签名留言什么的。 许宗敬老脸憋得通红,说:“老臣该死,惊了陛下。只是这黄毛小儿,是不是崔灿,老臣素未梦见,所以也不知道。” “别瞎猜了,我就是崔灿。边上这是我的恩师白不易先生。” 崔灿胆子很大,不过既然是孩子,那便该有孩子的特权,表现的虎头虎脑一些,反而更不易惹人怀疑。“陛下一定是见了我的诗,听了我的故事,才对我产生的兴趣是不是?陛下有什么想知道,尽管问就是,我如实回答,要是想要考验的话,也可是随时出题。” “忘了你师娘怎么说的了吗?要想活命,谨言慎行。”白不易连忙低声训斥。 “大胆黄毛小儿,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成何体统!”许宗敬骂道。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皇帝老儿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小命。抱着这个想法,胆子自然也大了起来,直接顶撞道:“礼者何?即中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因人之情,象义之理,而为之节乐者也。小子就事论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何来无礼之说?” 这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神童吗? 许宗敬听罢也是吃了一惊,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儿竟然可以如此辩礼,世所罕见。被辩的无言,只好闭嘴,请陛下接招。 崔灿得意洋洋地看着许宗敬,还挑了挑眉毛,忽然觉得手被人牵住了,低头看,原来是一个小孩子蹭了过来,嘴里问道,“你真是他们说的神童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写的真好,我都记住了。” 虽然这诗的原作者不是自己,但被人崇拜的感觉真好,那就当做是自己的吧。崔灿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不消多想,这五六岁的毛头孩子应该就是李治的大儿子李忠吧,按照历史中的记载,这货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 “不错,忠儿这两首诗被的很流畅,想来做了不少的功课。” 李治为儿子的表现感到自豪,感到更自豪的是,在自己的治理下,竟然出了个这样的天才。“崔灿,听闻你又指物作诗立就的本领,那么寡人今天就考你一考,如果让寡人满意了,任你在这皇宫里挑一样东西带走,还能在这里畅快玩上几天,寡人还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如何?” “成交!”崔灿伸出小手掌,在李治的大手掌中击打了一下。 作诗,作诗,这些古人,考来考去也就是古诗词,上下五千年,只要在历史中有所记载的诗词曲文,哪个会逃得过他崔灿的法眼,妥妥的信手拈来,张口就有。 一代帝王,此时的李治并没有表现出来天子的英气,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长者的慈祥,甚至是一个年轻人的洒脱不羁。眯着眼看了崔灿一会儿,李治忽然拿了一支笔,晃了晃,道,“就以这笔,赋诗一首吧。听闻你有七步成诗之才,不知今天这七步之内,能不能作出一首来,让寡人也亲眼目睹正式一下你这神童的真假。” “七步,只是一个由头而已,陛下如果真的想看,崔灿一步不走,便能作出一首诗来。”崔灿跳下椅子来,站着动也不动,直接吟诵道,“少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四句,简简单单二十个字,个个掷地有声,令人震撼不已。 “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李治的两眼放光,如同在茫茫无际的沙滩中发现了硕大的珍珠,走上前来,抓着他的肩膀,“好一个崔灿,好一个神童。白不易教徒有功,赐锦缎十匹,黄金百两。至于你,想要什么,寡人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黄金白银,来的太快,实在没什么意思。功名利禄,凭借他的两世经历和脑中的图书馆,同样简简单单。这么一想,确实没什么可要的了,不过当初来长安之前,崔灿已经下定决心要搅一搅这长安的风云,这次既然来了,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陛下,崔灿别无他求,只想要一个名号。”崔灿阴笑。 “什么名号,但说无妨!”李治大手一挥。 “愿陛下昭告天下,崔灿是大唐第一智者。”崔灿再笑。 大唐第一智者,这是哪门子的名号!这孩子也未免太无耻了,泱泱大唐,岂会让你一个孩子当第一智者,简直就是笑话!许宗敬虽然觉得神童很叫人感兴趣,但这孩子的胃口和心性未免太大了,根本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李治笑道:“哦?大唐第一智者,有意思。不过,要当这第一智者,可不是寡人说的算,得问问天下黎民百姓愿不愿意。不过既然寡人答应你,那就尽力而为。寡人可以昭告天下,让自负有才智慧过人者过来与你比试切磋,是否满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调戏一下大唐的智者们,也是不错的消遣。 崔灿哪里知道,自己的先生白不易此时此刻找个地方钻进去的心都有了,学生骄傲自大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当先生的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了。如果家里没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等着,先生我一头撞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柱子上死了算了。 (新人新书,求推荐票和收藏。) 第007章 最强大脑 “智者明法,慧者通道。天下智者莫出法用,天下慧根尽在道中。” 大唐第一智者,一个孩子叫嚷着自己是第一智者,除了白不易这个没脸见人的先生,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是太过骄傲自大,甚至有些蒙圈了。哪怕你是神童,神童的智慧也是有限的。这种没有丝毫谦逊的做法本来就是一种很不智慧的行为。 崔灿实在没想到,自己随便玩玩的念头竟然收到这么大的炒作效果。 皇城里的旮旯角落里都是探讨一个傻逼兮兮自认为是神童的孩子,传闻是从洛阳一个破落小镇里爬出来的土娃子,可能是生活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后来一不小心被陛下召见,吓傻了,嚷嚷着让陛下给他天下第一智者的名号。 在李治的号召下,长安城里来了不少真正的智者,要和崔灿一较高下。 趁着冬日暖阳,晒得舒坦,御花园中挤了不少人,除了看热闹的大臣,还有不少或淡妆或浓妆的后宫佳人,有些自备瓜子嗑着。 “就你个死不要脸的熊娃子吗?你就是崔灿吗?” 李治旁边的忽然站起来一个小山似得身躯,虽然上了年纪,但声音洪亮如同狮吼,“还天下第一智者,挡着陛下的面,老程话撂这了,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要是丢了人,看我不给你打个二十大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混世魔王程咬金啊!” 没错,就是他了,按照正史,这个时候的老程应该也才刚过花甲之年,真不愧是魔王级的存在,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如此硬朗,大有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气势。见了这老头子,崔灿喜不自胜,站起来抱了一拳:“老程你就放心吧,今儿个就权当给陛下和您的见面礼了。” 真正的智者们一个个都笑了。看着崔灿的眼睛,也有纷纷眯了起来,这么一个小毛孩,恐怕是陛下没事闲着,弄过来消遣的。 “死娃子,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会儿丢了人,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吊着饿你个三天三夜!”程咬金叉着腰吼道。 崔灿的眼睛不小心扫了一遍四周的妃子们,不得不说,李治的眼光还真心不咋滴,这么多妃嫔,非常出色的并没有几个。崔灿又何尝不知,这些妃子们一股脑涌过来,一来是身居后宫闷得慌找点乐子,二来么看个个穿着打扮,无不精细用心,想让陛下多看一眼,甚至渴望着能够得到陛下的甘霖滋润吧。 片刻之后,真正的智者们入席,排成一排,崔灿独坐一排,和这些人对着脸。 “黄昏里,鸡不鸣,狗不盗,小小书童,可笑可笑。”一个年纪稍轻的直接看开呛,引得众人大笑。 “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将军,提防提防。”崔灿从容应对,又令在场人唏嘘不已。 问:“九九为几?七七为几?” 答:“八十一。四十九。” 问:“既然生在农村,长在乡野,可知何为五谷?” 答:“《黄帝内经》中,五谷为粳米、小豆、麦、大豆、黄黍。后世典籍又记载为稻、黍、稷、麦、菽。在佛教祭祀时又称五谷为大麦、小麦、稻、小豆、胡麻。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五谷泛指五类作物,即悬、藤、根、角、穗。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问:“今有百钱买百鸡,雄鸡三文不差池。鸡母每只值三钱,鸡雏一钱买三只。问公、母雏各有几只?” 答:“雄鸡和母鸡二十五只,雏鸡七十五只。” …… 真正的智者们一个个倒下,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孩子着实过于聪慧了。 随着问题的难度不断加大,崔灿的机智应答,让智者们一个个全部甘拜下风,最后只剩下一个外国人,高鼻梁,深眼窝,头发有些卷曲,抱着白色的头巾,很是帅气,一看就像是卖羊肉串的。这人脸上云淡风轻,不像是容易对付的主儿。 正当崔灿琢磨,这沙特王子般迷人的家伙会出什么样的难题时,只觉得肩膀忽然千金重,原来是程咬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很是开心满意。 “小家伙,老子没有看错你,没想到啊,你这芝麻大小屁点轻的身体里装了这么多好东西,老程我很喜欢,不如来给我当个干孙子,以后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别去种那一亩三分田了,把家里人也都接到咱们长安城来住,心动了没有?”程咬金一张嘴,臭烘烘的很熏人。 吃肉喝酒,最近又想起了抽烟,口臭令人难以忍受啊。 不过崔灿干呕了两下,忍住了,笑着说道:“程爷爷真是抬爱了,我这辈子没别的志向,就想当个小农民,为咱大唐耕田,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至于吃香的喝辣的,不如程爷爷多送我一些金银珠宝,我回去的时候带着。” 一巴掌落在头上,打的崔灿眼冒金星。 “大唐第一智者,果然名不虚传,但无法与我们真主的智慧媲美。”沙特王子般帅气的男子一张嘴更是磁性如低音炮,“我不是智者,但作为真主的仆人,想看看大唐第一智者的风采和智慧。”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头巾飘飘很是风骚,指着一座高塔,“既然是第一智者,那肯定有办法知道这座塔有多高。按照你们大唐的习惯,一炷香的时间,请你给出答案。我们再让陛下给出正确答案。如果相差不大,我愿意代替真主承认你的大唐第一智者身份。” 这老外的一番话说完,周围立马炸开了锅,这座观星台乃是先皇建成,别说崔灿,哪怕是当初负责建造的工部尚书,也无法说出准确的答案。这明显是强人所难。 真心帅到叫人忍不住要将他驱逐出境!崔灿感叹了一番,要是自己长大也有这么帅,那该多好啊,就算被大唐驱逐,也绝对毫无怨言。只是这沙特王子一样帅的男人一张嘴一个真主,真真叫人不爽快。 “你们真主的先知是不是叫穆罕默德,哦,全名叫做穆罕默德·本·阿卜杜拉·本·阿卜杜勒·穆塔利·本·哈希姆?”崔灿没好气地问道。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先知名字的?”沙特王子有点惊慌失措。 “因为我是大唐第一智者,我当然知道。你千里迢迢来到大唐是来传教的吧,你是不是有一本《古兰经》?但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你们的先知已经驾鹤西游了,掐指一算的话,应该入土为安十几年了。”崔灿掐了掐手指头。 沙特王子更加慌张了,祈祷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又变得满脸自信,斗志昂扬,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说道:“刚我祈祷的时候,真主已经传达给我,真主和先知都是永生的。新真主,得永生。” “愿真主保佑你。”崔灿耸了耸肩膀。 包括皇帝李治在内的所有人,看两人说的这么热闹,都不忍心打断,不过最令人好奇的还是崔灿能不能把观星台的高度准确测量出来,于是乎,有人开始起哄,说崔灿算不出观星台的高度,故意岔开话题,拖延时间。 听到笑声的议论和笑声,崔灿知道这些人巴不得自己算不出来呢,这样就好嘲笑自己的骄傲自大了。只是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区区一座观星台的高度,暂时还难不住我!”崔灿拍拍胸膛,从座位上走出来,“既然想知道这观星台的高度,那就随我过来吧。”来到观星台的旁边,崔灿由衷第赞叹这座高台建造的极其有逼格,要是架上一座天文望远镜,那就更好了。 崔灿让人去测量观星台在地上的影子,为了尽量的减少误差,即将测量好的时候,他赶紧弄了一根长约三十厘米的笔直木棍,让它竖直站立,并测量了影子的长度。也巧,木棍四十厘米,影子长三十厘米。 众人一头雾水,免不得又交头接耳,互相猜测崔灿的做法有什么含义。 根据公公们的努力,测出观星台影子长六丈,折合十八米,也就是一千八百厘米。根据相似三角形的等比定理,观星台高度与影子的长度比例应该为4:3,影子长1800厘米,那观星台很明显高为2400厘米。再折算成丈,妥妥的不高不低,八丈! “这座巍峨雄伟的观星台,高八丈,不多不少,陛下可以派人去测量了。要是有错的话,我崔灿从这座高台的最高处跳下去,眼睛都不眨的。”既然装逼,那就装到极致,崔灿信誓旦旦地说道。古代几何和数学题,其实就是现代社会里初高中就必学必考的一元二次方程,勾股定理,相似三角形之类的基础数学,对崔灿来说小菜一碟。更准确来说,对现代社会的更大兄弟姐妹,根本就不是事儿,恐怕小学生现在都能解决这种小问题。 虽然不知道怎么算的,但李治、许宗敬和程咬金,以及大帮的妃子们都觉得崔灿很厉害。中间休息时间,嗑着瓜子,吃几个点心,喝点度数很低的葡萄美酒,众人都等着正确的答案。沙特王子哪里吃得下喝得下,紧张第不断吞咽口水,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一直在夸赞,这孩子绝对可以和自己的先知媲美,真是太过聪慧,不会是天下第一智者,不愧是大唐的子民! “回陛下,整整八丈,不多不少!”小公公跑过来,向崔灿投过去一个爱慕的眼神,连忙向陛下禀报结果。 顿时一片哗然,这孩子真是天赐的神童!是大唐的骄傲!是当今陛下治理有功! “天下第一智者,崔灿,这个名头,寡人还是不能给你,不过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之类,那就尽快开口。等你再长大些,智者的名头再给你不迟,否则以你现在年纪得了太过沉重的名头,让那些年长的智者们脸面往哪里搁,你了明白寡人的一片苦心?” 本来就没有真正想要什么名头,哥是过来玩的,顺便给你们这些历史名人混个脸熟,以后好办事。 崔灿笑道:“陛下英明。小子什么也不想要,就想回家,当个小农民。” 谁知崔灿话音还没落,一只大手把他拎了起来,一把抱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夹着就跑了。不是程咬金还是谁,他一边跑还一边得意洋洋地喊道,“这是我家的干孙子,谁敢打他的注意,我老程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程你不光嘴臭,身上也臭烘烘的,多久没有洗澡了!”崔灿嚷嚷着的声音越来越远。 第008章 迁都前兆 看崔灿在程咬金的怀里挣扎着离开,李治和一帮妃子笑得前仰后合,给这本来略显冷静的皇宫带来了不少生机。 “忠儿,喜不喜欢崔灿?” 李治心中感慨,问了这么一句,谁知道李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欢。他这么聪明,长得也好看,父皇,忠儿喜欢他,让他给忠儿当读书郎吧。” 喜欢便要据为己有,这应该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天性吧。 只是看那金丝笼的鸟儿,虽然关住了羽翼,却关不住一颗在蓝天自由飞扬的心。 李治笑了笑,指指天空,说道:“忠儿,你看这蔚蓝天际,才是飞鸟的天下。再怎么好看的鸟儿,你把它关在笼子里,无论多么好看华丽的笼子,它也不会开心的。知道吗?”看儿子点了点头,他继续道,“崔灿就像是一只鸟,他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天空,这偌大辉煌的皇宫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鸟笼。” 李忠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似乎又懵懵懂懂,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 好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人人都喜欢,只是不同的人喜欢呵护的方式却截然不同。有些人喜欢摘下来,有些人却生怕它离开了枝桠过早凋零。这一点,崔灿最有发言权。却说程咬金夹着他一溜烟小跑,来到没人的地儿,才把他放下来,叉着腰歇息,喘了几口大气。 程咬金手指头点点崔灿的额头,说道:“熊小子,还天下第一智者,你可知什么叫做韬光养晦,什么叫做过慧易折?在这皇宫大内,表现的太过出头,迟早是要出事的。趁着还没有什么人打你主意,或者就算打了主意还没有动手,赶紧滚蛋吧!” 刚刚还嚷着要收干孙子,这才转眼间,就撵人了,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崔灿并不傻,他自然明白程咬金的一番好意。说的也是,皇宫之内风云变幻,学会明哲保身之道才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否则就是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人陷害,人头不保,甚至满门抄斩。 都怪自己刚来到这大唐,玩得有些过火了。怪不得前世就被不少人说是不成熟,不稳重,考虑事情不周全,想必女朋友离开也是因为找不到安全感吧。 “臭小子,你听到没有!”又是一个巴掌下来,程咬金气的直跺脚。 “哎呀,别打头,再打就打傻了。”崔灿揉了揉脑袋,满眼泪水地带头看着这糟老头子。 程咬金刚刚扬起还没落下的巴掌,缓缓落下来,在他头上揉了揉,声音也放缓了一些:“要真把你打傻了,可能反倒成了好事。你小子,见到时我就觉得喜欢,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眼缘。只要老程我还活着一天,就当一天你的干爷爷,这话我说的,八匹马也难追!” 就这么被程咬金劫持到程府,一帮儿子孙子曾孙都出来迎接,当看到老程曾孙的时候,崔灿觉得自己赚大发了。从年纪来看,曾孙的年龄和崔灿差不多,也就六七岁。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他们的叔叔辈,正在暗暗高兴,当两个孩子张嘴,崔灿的心立马一下子掉进了黑洞。 “呵呵,呵呵……”一张嘴哈喇子流了很长。但老程一点也不嫌弃,伸手擦掉这些哈喇子,往自己身上一抹,一手一个抱起来,“若冰,若水,看曾祖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他指了指崔灿。 程咬金的曾孙,程若冰,程若水,原来是两个智障儿,典籍中对二人并没有什么记载。怪不得老程看到自己的眼神,好像是饿极了的狼见了肉。这让崔灿多少有些心里不舒服,自己来到之前,以前的那个崔灿不也是智商儿吗,不知道被多少人欺负凌辱,后来灵魂附体,清醒过来之后,又被二大娘他们说是妖怪,泼狗血作法驱邪,想想也才过去不久,叫人心酸。 程咬金笑呵呵地介绍:“这小子啊,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是咱们大唐的神童,前些天你们议论纷纷的那个相当大唐第一智者的毛孩子。现在就在你们跟前了,老头子我给你们拐回来了。还收了当干孙子,以后好歹也算是咱们半个程家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站在旁边的一个年轻后生不乐意了,说道:“爷爷,他才几岁,你收了当做干孙子,那岂不是和我同辈,这样不妥吧。”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的孙子程伯献,也就是程若冰和程若水的亲爹。 程咬金一瞪眼,说道:“我看你是皮痒了!给你同辈怎么样,爷爷我亲自看过了,这小子天赋异禀,论聪明机智绝对不亚于你,给你当同辈,那是抬举你了!” 不得不说,这程老头还真不客气,把自己虏过来,又是给好吃的,又是给好喝的,还给了什么祖传的玉佩说是见面礼。程伯献和崔灿聊完之后,别提有多高兴了,见人就夸,自己的神童兄弟非但懂得诗文,对兵法还很是精通,对孙子兵法吃的很透彻,可以活学活用,说的什么持久战,游击战,听起来很是玄乎,但又非常厉害的样子。 闹腾的差不多了,老程又派人去公里把白不易接了出来,说是在程府住几天,就要赶回洛阳了。李治也没有反对,任凭他这个老古董折腾。 “爷爷的三板斧,看似简简单单,实则内里大有乾坤。” 程伯献挥舞着两把斧头,发出呼呼的声响,嘴里还说这话,“无论是劈砍,还是挑,讲究的都是个力道,哪怕有一点偏差,那都是不成的。所以才能所向披靡,让敌人望风而逃。只是爷爷现在年纪大了,不玩这些兵器了,我想学,他又不愿意教,说我资质愚钝,学不会,让我自己摸索自己练。” “死小子,又在背后说我坏话。”程咬金一进大门,脱了袍子,过来夺过程伯献的斧头,挥舞的贼溜,很快就扔在地上,气喘吁吁,“日他娘的,老了,这才玩了两把就有些累了。”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爷爷的三板斧,根本没有什么屁的门道,你就死了劲儿第挥舞劈砍就行了,哪有那么多的枝节,砍得快了,总有一斧头砍到!” “崔灿,过来,进我屋里。”程咬金说道。 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但程咬金还是弄个了像模像样的书房做点缀,坐下之后,老头子一屁股做下去,灌了几杯茶。 “也不知道,陛下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又提起迁都的事。好好的长安城,先帝打下来的江山,亲手建设完善的长安城,干嘛要急着搬出去?!那些大臣,还一个个拼命点头同意,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统统该死!”程咬金终于爆发出来,拍的桌子噼啪一声断裂开来。 迁都?崔灿知道历史上有迁都这回事,可东迁洛阳不是武则天那婆娘搞的么,怎么李治就嚷着要迁都了。听老程的意思,好像迁都是之前就有商议过的,不过是再次提上日程而已。 崔灿满脸委屈:“程爷爷,陛下的决定,你在这生闷气有什么用。再说了,您不找个能帮忙的人商量,喊我一个啥都没有的毛孩子说这事,真心找错人了。”说是这么说,可是心里边乐开了花,迁都啊,迁啊,越早越好,如此一来,我们洛阳提前成为大唐的国都,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就算是边上农村,也是大大的受益,何乐而不为?可能也就长安人会有些失落。 “老头子我肚子里有火,发一发不行啊,让你听,你就老实听着!” 程咬金依然火气十足,捋着胡子,气呼呼说道,“还不是武氏那个狐媚子吹的枕边风。当今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她搞的五迷三道,**后宫,简直丢人丢出大唐之外了。先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驾崩之后,这狐媚子没有殉葬,而是去了感业寺剃度出家,可谁不知道新皇对她入迷。隔三差五去寺里烧香拜佛,说是为了悼念母亲文德顺圣皇后,可傻子都知道,是因为那狐媚子在。此外,还有所不知,陛下在长安和洛阳之间不知已经来回多少趟,现如今倒好,还是被那个狐媚子给说动摇了。” 崔灿嘟囔道:“洛阳挺好啊,自古华夏生于此,神州中心,都城也巍峨壮观,不亚于长安城,没什么不妥的。” “你小子是站在那一边的?信不信我抽你啊!”程咬金扎架势就要站起来,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忽然一下子就坐下来,沮丧着脸,“老头子我本来就没几年可活了,这要是迁都,你说我去还是不去,一把老骨头了,马上就要钻棺材的人,不得安生啊!爷爷我的心里苦。” 果然,还是觉得自己老了,不想动了。崔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像这老头也不需要安慰。 “不过迁都就迁都吧,在长安带了这么多年,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也不错,只要别死在路上就行!”果然,这才一会儿,程咬金又打起了精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去了东都洛阳,你家刚好也在那边,你不是天下第一智者吗,不是神童吗,可得好好伺候程爷爷。”刚说完,指着地方的桌子,“哎哟,龟儿子,谁毁了我桌子?!” 第009章 安迪从肖申克监狱成功越狱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而崔灿从长安城回乡,也才不过仅仅两个月。 “先生,你知道吗?当初进长安城之前,我以为自己会被囚禁在此,最后忘掉自由洒脱的感觉,变得麻木不仁,毫无斗志和追求,甚至可能会碌碌无为死在这里。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吱吱呀呀的马车里,崔灿半躺着,头枕着李治给的装黄金的匣子。 “为师现在还是后怕,在这皇宫大内,每天心惊胆战,怕你一不小心惹出祸端,让为师也跟着搭上小命。出来好,还是出来好。” 白不易对着学生翻了个白眼,摸了摸怀中的小匣子,多少有些安慰,“灿儿,你虽然是神童,但要记着,不能因此就荒废了学业,别的不说,你的字写出来为师真心觉得丢脸,多练练吧。还有就是,没事别胡思乱想,你可知道,很多人产生心魔的根源其实就是,读书不多,但想的太多。为师不想你也步入其他人的后尘。” 崔灿点点头,表示领教了。 白不易抱着漆金小盒子的神情真的像极了色魔抚摸着绝世美女,那眼神迷离的,叫人不忍直视。 他知道这老头子想要的是什么,黄金白银,这种东西能有就有,没有也没什么,但作为一个曾经不如意的读书人,现在的教书先生,最想要的肯定是一个荣誉。所以崔灿求着李治给白不易弄了个“为人师表”的小牌子,还弄了个皇帝陛下的亲笔签名,送给白不易当做礼物。 白不易拿到这份小礼物之后,哭的稀里哗啦,哪里还有先生的严肃模样。 一路上平平淡淡,因为有了皇帝老儿的命令,负责护送的兵士非常上心,吃喝是最好的,住的是最好的,所以这一路上两人非但没有受罪,反而轻松自在地像是在旅游。 却说崔灿上京之后,关于他的话题从最初的热度慢慢降下来,已经成为平常的话题,一旦有人说起来,也就是翘个大拇指,夸赞崔家祖上积德之类。 崔俊山过世之后,姜氏搬到了崔子明家里。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波澜不惊。鸡鸣狗叫,鸟雀喳喳,专属于农家的泥土夹杂着牛粪的味道在空中飘散着。 “娘,今儿个我家包饺子,过来一块吃吧。”二大娘解氏来到院子里,附在姜氏的耳旁大声说道。 姜氏摆摆手,示意她再靠近一些。自打老伴走后,姜氏过度伤心,眼睛花了,耳朵也有些聋了,听人说话很是吃力。 “我说啊,今儿个我家包饺子,娘你也过来吃。”解氏又扯着嗓子吼了一遍。 “包饺子啊,我不过去了,包好叫妮子给我端一碗过来就行。”不知是不是担心旁人也听不清自己说话,姜氏的嗓门也不小。 崔振和崔兴毕竟还是孩子,听到饺子,不由自主要流口水,崔兴更是直接问张氏:“娘,咱家啥时候包饺子,我也想吃,咱好久没有吃饺子了。”一旁的解氏听到后,没好气地一笑,“咱崔家的娃子都是这个毛病,肯吃嘴儿,还吃的叼,赖的死不吃,好的吃个死,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改。” “二嫂,瞧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也说了是娃子,谁小的时候不喜欢吃好吃的。这哪里算是毛病了。包个饺子在这吼吼吼,你看半个庄子都听见没。真有这个心,包好直接给咱娘端过来一碗不就是了。”张氏很是来气儿,直接呛了一句。 解氏一叉腰,回呛道:“哎哟哟,自从说崔灿是神童进京之后,我看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一个毛头孩子,进了京城之后,不知道碰到啥事呢。天子脚下,那可不是普通人能过去的地儿,别的不管,随随便便一句话说错,那可就是杀头的罪过。神童,在咱们这破落地儿是神童,到了皇城,恐怕两个屁都不是。你看着都俩月过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真是叫人担心啊。” “闭上你那鸡屁眼子嘴!”张氏听了儿子被人诅咒,忍无可忍,冲进灶屋,提了菜刀出来,挥舞着就要去砍人,吓得解氏一溜烟跑了。崔子明作为一家之主,按道理说,自家婆娘和二嫂吵架,该劝劝阻止一下的,可儿子被这么说,哪里不来气,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心想着这死婆子要是被砍死,也是嘴贱活该自找的。 解氏刚冲出院子,余光看到崔灿正抱着个小匣子在门口,一副来着不善的表情,轻轻伸了个脚。 扑通! 伴着一声惨叫,解氏直溜溜趴在地上,脸部朝下,而且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 “哎哟,亲娘啊,我的牙!” 解氏满脸是血,从嘴里吐出两颗牙来,不偏不倚,磕掉的正是中间两颗门牙。脸上脑门上也都被磨破了皮肉,疼的龇牙咧嘴,直叫唤。 “二大娘,你没事吧?” 崔灿嘿嘿一笑,说完直接从她身上跳过去,进了院子,欢快的像一头小毛驴,“爹,娘,灿儿没有什么三长两短,顺顺利利回来了。二大娘在咱家门口不小心摔倒了,好像还磕掉了大牙,满脸是血,要不要请个郎中看看,万一疼死了怎么办?” “你二大娘,能说会道的,掉两颗牙不耽误说话,死不了的,别担心。” 张氏高兴的直接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过去杠上了大门,回到院子里,蹲下摸着崔灿的脸,说道,“去京城吃的果然是好些啊,你看着脸上肉嘟嘟的颜色也好看,个头都长高了不少,灿儿可见着陛下了?” 天天大鱼大肉,不吃胖才怪,不过年纪还小,正长身体的时候,胖就胖点吧。 “京城吃的好,油水足。见着陛下了,陛下可好了,给了我几锭金子呢,够咱家用一辈子了。”崔灿把盒子递给崔子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爹,这些金子以后给大哥二哥盖房子去婆娘时用吧,以后咱家也不要太省了,该吃吃该喝喝,多打打牙祭,有钱就该活出个样子来。还有咱家的房子,时间长了,下雨就漏水,也重新盖吧。” 明明一个小孩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像极了操心的大家长。 “崔灿你个小鳖孙,鳖孙生的,你爹你娘也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解氏在家门口大声辱骂,邻里族人都出来一看究竟,见到她满脸是血的模样,都纷纷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都挂彩了,还有人去通知了崔子善,让他赶紧过来,生怕闹出人命来。 姜氏晒着太阳,暖洋洋的,一直闭着眼睛,半躺着。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叫骂声,姜氏睁开眼问了一句:“门口谁唱戏呢?嗯嗯啊啊的怪好听。”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崔灿这一世的生存准则,以后再也不切切诺诺畏畏缩缩像个龟孙子,至于解氏,也是恰好,回到家门口,听到她在诅咒自己,娘亲提刀砍人,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小小报仇的机会,这样的婆娘,哪怕是二大娘,也是活该。 回来了,还是乡村里舒服,连空气里都是自由的气息。 在这大唐,做个小农。你们谁都惹不起!到最后,你们谁都离不了! 第010章 差点掐死 不分古今,无论男女,爱情并不是永恒的话题,生活才是。生下来,活下去,如果就这么解释生活,未免太不负责任,也太过鄙陋。在崔灿看来,生活是一种状态,或紧张忙碌,或闲暇舒适,心中始终满怀梦想和信息,有明确的方向或暂时还在迷途。 漫无目的毫无方向地如同无头苍蝇,为了吃,为了活,这是生存,而非生活。 精神文明高于物质文明,但却不得不建立在物质文明之上,正如生活和生存的关系,正如先吃饱饭才能谈得上其他,正如不少女人找对象必须有房有车有存款还必须长得帅。 “说那么多,就特么一个字:钱!” 当崔灿把爹娘喊进屋里,关上屋子,打开小匣子,看到匣子里几锭官家黄金的时候,心里边别提有不是滋味。人人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谁都知道没钱时万万不能的。现在虽然是个农民的儿子,但老子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奈我何? 别说现实中,崔子明和张氏连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看的目瞪口呆。 崔子明醒过神来,咔哒一下关上小匣子,咽了口唾沫,说道:“这金子,都是陛下赏赐的?” 崔灿点点头:“我本来不想要,他硬塞的。”他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扬起来,“这个是程咬金那老头给我的,还说收我为干孙子,这个让我好好保存,以后可以拿着这块玉佩随时找他。” 崔子明问道:“程咬金?就是打鼓书里说的混世魔王程咬金?他还活着啊?” “嗯,活着哩,六十多岁了,身体好的很,天天乐呵呵。”崔灿瞬间笑了。不过想想,这种朝代,人生七十古来稀,活过六十花甲之间已经算是高寿了,也难怪这种程咬金这种开国大将会被以为已经不在人世了。 等儿子离开了屋子,两口子抱头痛哭。 白不易回到家之后,也抱着婆娘哭了一通,等崔灿过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渍还没干。 “先生,咱们进京这么长时间,学生们都是怎么安排的?”崔灿关切道。 “背诵四书五经。考取功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正所谓先生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如果连这个觉悟都没有,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先生我的口舌和精力了。”白不易终于恢复往日的严肃,一甩袖子,像极了高傲冷酷的王。 师娘沏好了茶端进来,让师徒二人畅聊。 崔灿其实想敲敲白不易的竹杠子,在宫里捞了这么多金子,还有陛下赐予的荣誉,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家致富不如带领全村奔小康,而致富的前提是修路和教育。 “先生,要想富,先修路。先生是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清高之人,想必会为乡亲们修一条好路的。再者先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想必也不会吝啬一些小钱,创办一所真正的学堂,而不是仅仅一所私塾。陛下赐给先生为人师表的金牌,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崔灿摇头晃脑地分析道。 “正合我意。”白不易一拍大腿站起来。 真是没一点挑战性,崔灿本来还以为从白不易嘴里抠出点东西难于上青天呢,没想到两句话刚说完,就答应了。 办学需要有官府的承认,就相当于现代的营业许可证。 崔灿看到白不易朝自己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很是诡异,连忙摇头,“先生,你不会指望我过去县衙求个许可吧?这种事情,让我一个孩子去,恐怕不妥吧。” 白不易摇摇头:“先生我又不是走不动,让你去作甚!我且问你,办了学堂,教书先生去哪里请?” “一箱金子八辈子也花不完,留着也没什么用,所谓重赏之下,必有良师。先生可以考虑一下。只要薪资开的高,相信就是千里之外也愿意跋山涉水而来,为我大唐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要是先生不嫌弃,学生我也是可以暂时充当一下教书先生。”崔灿拍了拍胸膛,极为仗义。 你小子,有事没事敢敲先生我的竹杠,还嫩了点,这下中招了吧。 白不易心里笑得很开心,说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虽然你年纪尚小,但见识毫不逊色与大人,腹内笔墨更是老天恩赐。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以你这样神童天赋,根本不需要先生,恐怕我也只是你不想被世人说成妖怪的一个屏障而已吧。别把先生当做傻子,现在该是你尽些责任的时候了。” 母亲张氏常说一句话:二十的精明不过三十的。现在看看还真是,前世不到三十,虽然是现代,但人世阅历不足,和读了万卷书的白不易想必还是有些嫩了。 被人看穿的感觉真心不好,所以聪明人总会令不少人讨厌。 “先生可知道,陛下正在考虑迁都洛阳的事情?”崔灿喝了一口茶水,“一旦迁都,先生创办的学堂必将成为朝廷关注的对象,到那时,不愁没有教书先生和优质学生。到时候,我这个神童学生,反倒帮不上什么忙了。” “崔灿……崔灿……你家出事了,还不赶紧回去!” 门口忽然响起叫声来,惊得崔灿连忙站起来,不会是家里哪个老人又死了吧,前面刚死了爷爷,难不成这次死了二爷?不对,二爷早就驾鹤西游,是四爷? 一溜烟跑回家,死倒没死人,就是二大娘解氏在自家门口地上躺着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第哭诉自己被崔灿这个鳖孙绊倒磕掉了门牙,说崔子明和张氏生了个妖孽,要惯着纵着不管不问,嚷着要让赔钱看郎中,而此时此刻,自家的大门紧闭,貌似还从里面上了闩,不少族人在劝慰。 看到崔灿之后,正在地上撒泼的解氏立马跳了起来,上来卡住他的脖子,就往地上摁。 前世再大的力气,这辈子好歹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哪里敌得过野蛮夫人的劲儿。 “这死婆娘看来是要掐死我啊……”崔灿只觉得喉咙疼的要命,伸手去抓解氏的脸,也抓不着。索性有人喊了一声再不开门,你们儿子要被掐死了,崔子明扑通开了门,一把将解氏推了老远,重重摔倒在地上,上去抱着昏死过去的崔灿。 “灿儿,灿儿……” 崔子明见儿子被掐程这幅模样,气的几乎咬碎了牙齿,把崔灿递给赶出来的张氏,提着砂锅大的拳头,朝着解氏走去。 “老三,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你二嫂,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嫂子啊,咱爹这才下世,你想让咱爹死都不安生吗?”崔子善冲过去,挡在解氏的面前。 崔子明猛地伸手指向昏死过去的崔灿,说道:“要是崔灿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你拿命来偿!” 在场的人人都看得见,崔灿脖子里被掐出的两道血痕,也都纷纷指责解氏不该对孩子这么狠,大人之间的纠纷碍不着娃子的事儿,拿娃子出气算什么? 崔子善恼得甩袖子走人了,留下一句话,“赶紧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 一场闹剧就这么匆匆收场,崔灿实在想不明白,本来此前磕掉牙的二大娘解氏已经走了,回家之后,为什么又忽然跑出来又哭又骂?后怕,像是忽然站在背后的拿着镰刀的死神。如果不是老子命大,又被你掐死了。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11章 龙婆说媒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磕掉人家的两颗门牙,总也要给点补偿,最后还是几个铜板堵住了二大娘解氏的嘴,甚至让她为此喜笑颜开,仿佛就算磕掉了满嘴的牙,只要有铜钱和银子,也都不是事儿。 崔灿倒也想得开,正如饭菜中有酸甜苦辣咸,漫漫人生路途有悲欢离合喜,生活中总要有几个奇葩,才不会显得太过枯燥乏味。像解氏之类自以为精明的小人物,正如白开水中的作料,没有可以,有的话就多点味道,也未尝不可。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来到大唐之后,崔灿的生活作息一直没有休整,保持着前一世的习惯。晚上夜猫子,清晨太阳晒到屁股还没起床,如果不是母亲张氏每天揪着耳朵喊吃早餐,恐怕可以睡到下午。 不过这种晚睡晚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白不易先生的学院主体工程已经竣工。因为处于永祥村的北边,背后是无边无际的狂野,可拓展面积极大,以至于学院占地面积极大。 村民亲眼看着这座学院拔地而起,屋舍是他们在此之前从来见过的样子。甚至连工匠们都无法想象建起来会是这样,整个过程中,他们只是按照图纸和白不易的指挥。大唐洛阳郊外耸立起一座欧洲巴洛克式的学校,这让崔灿在万夫所指中生出不竭的成就感。至于学校的用地,则是白不易用一定黄金从县太爷买来的一百亩空地。而学院主体工程,也不过是一栋三层的建筑而已。 先是这座奇形怪状名叫“洛阳书院”的学校,紧接着是一位名叫崔灿的小先生,永祥街和周边村寨似乎永远不缺乏谈资。 下课的钟声敲响之后,学生们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儿,留下一老一少两位先生面面相觑。 “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下雨下雪。要是年后还是这样,恐怕粮食收成要受影响。”白不易抬头望望天。 夕阳西下,西方天际飘满了红色的棉花,如同太阳的耳朵在流血。 “先生,在此之前有过饥荒吗?”崔灿问道。 “当然有。先生我还是听祖父讲说的,六十年前曾有过一次洪灾,庄稼颗粒无收,瘟疫蔓延,病死了很多人,饿死了很多人。”白不易满脸悲伤,似乎亲眼见到过一样,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所有的树皮都被剥吃了,漫山遍野连草根都找不到,有人饿极了开始吃人肉,易子女而食,有些吃病死的人肉,观音土也都被吃光。” 崔灿忍不住说道:“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是的,到处都是尸体,没死的人也都状如行尸走肉。”白不易伸出袖头沾了沾眼眶,长舒一口气,“千万不要再出现饥荒和瘟疫,豪门大家世族可能还能看得住风风雨雨,但寻常百姓不行,等待我们的只有一个字:死!” 和大旱相伴而来的往往还有蝗灾,所谓“旱极而蝗”。 中原地区,明明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缘何总会遭受天灾**?让崔灿记忆犹新的是一部叫做《1942》的电影,还有2015年河南60年一遇的特大旱灾。随便一个天灾,便是无数生命的逝去,大自然面前,区区人命真的就像是大脚掌下面的蚂蚁,轻轻落下,便是不少尸骨无存。 “先生,如果旱灾真的来临,我们该如何是好?” 崔灿的不经意一问,让白不易不寒而栗。如果旱灾真的来临,如何是好?最好的结果是看着一个个好端端的人活活饿死而自己不死,最坏的结果是纵使有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却还是因为粮食匮乏饿死,被同族吃得只剩下骨头。 “呸呸呸,陛下在位,天下大治,大唐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来什么旱灾!”白不易说道。 嘴上如是说,行动却很诚实。看着崔灿渐行渐远,白不易立马喊来婆娘商议如若发生旱灾之后的应对法子。初步定的是挖地穴,或是干脆在学院下面挖出一个地宫来,藏粮食,越多越好,纵使以后发生什么祸事,能够保全性命。 至于崔灿,更加珍惜这条小命。在旱灾到来之前,自信满满地认为必然会想到万全之策,确保家人和族人们的安全。 到家之后,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朗朗笑声。 “还有半月就过年了,翻过这年就七岁了,年纪也不小了,该定门亲事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谄媚。 “咦,还小呢。我家灿儿哪里配得上人家大家闺秀,来到咱这种穷家,免不了要受罪。”这是母亲张氏的声音,听起来既高兴又有些怯懦。 “自古来讲究门当户对,咱小门小户小农民,人家这么大的门户,咱实在是高攀不起啊。”紧接着是崔子明的声音,严肃地明确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么一听,崔灿算是明白了,媒婆子过来说亲了。 前一世怎么着,前二十多年,懵懵懂懂一个人,后来好不容易明白爱情为何物,找了初恋女友,因为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光明和希望选择离开。其实他也清楚,所谓光明和希望,不过都是借口。自己明明一个潜力股,竟然被提前低价抛掉,只是升值可能会晚一些而已罢了。 就像林慧嘉之于李安,正如李银河之于王小波,也像贵妇之于巴尔扎克,如果这些女人都抱着太过功利急切的心态,文学界又将是一种怎样的格局?李银河曾有过这么一段令崔灿热泪盈眶的话,是这么说的:“看到洪晃说有本事的人才吃软饭,说得很精彩,李安就是让老婆养着,王小波在很长一段时间靠我养着,对没本事的男人来说,被人说吃软饭是最大的打击,只有有本事的男人才有底气被养起来。小波跟我说过,巴尔扎克也是总有贵妇养的,证明了很多出色的文学家艺术家都这样。” 崔灿揉了揉视野朦胧的眼睛,赶走那些叫人心酸不已的回忆和想法,重新回到当下的大唐。 真想让你知道,哥来到大唐,有媒婆上来提亲,哥现在是个抢手货。 “三弟,回来啦。媒婆子过来给你说媒呢,前面给我和咱二哥也都说了。嘿嘿……”崔兴看到弟弟站在门口,屁颠屁颠跑过来,还不等崔灿反应过来,他朝着院子里吼道,“爹,娘,小灿回来了!一听说在说媒,高兴地哭了都。” 大哥二哥两个老婆迷,小小年纪,毛都没开始长,就天天嚷着想娶媳妇儿,吹灯作伴生娃如何如何。 媒婆急急忙忙站起来来到院子里,看到门口的崔灿,脸上笑成了菊花,嘴里“啧啧啧”个不停:“咱可是被当今陛下召见过的堂堂神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小年纪看着就相貌堂堂,一看将来就是享福的样儿,要我说,不当宰相也得当上大官,哪里配不上大家闺秀。龙婆子觉得,她大家闺秀还不一定配得上咱娃子呢!” 龙婆子是周边几个村寨鼎鼎大名的媒婆,促成不知多少桩姻缘,配对率之高叫人提起来就竖大拇指,有“活月老”的美誉。崔灿稍稍打量了一下,才把龙婆子的面容看清楚,年纪不大,也就五十出头,头上裹着花帕,两边脸蛋胭脂很重,嘴唇也是红的如同吃了死孩子,嘴角一颗媒婆痣唯恐人家不知道她职业似得。 “有劳龙婆费心啦。” 崔灿对着龙婆子鞠了一躬,笑道,“自古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又不是个例外,一切还是得听爹娘的。” 嘴上说的平平淡淡,崔灿心里头别提有多“洪湖水浪打浪”了,既然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想必应该不会太差。这么早早的就有媳妇儿,简直就是对上辈子单身狗多年的最好补偿。只是老爹老娘啊,你们可别拒绝,不管愿不愿意,好歹让看妹子一眼,饱饱眼福也行啊。 “既懂事又孝顺,这孩子,谁家有这样的孩子啊,都是一大家子的福气啊。” 龙婆子又是一顿夸,几乎是央求的语气,对崔子明和张氏说,“小灿他爹他娘,要我说,你们呀也先别急着推掉,闺女长得什么样你们看都没看,俩娃子也都没见面,你们刚才说这事儿得让小灿自己决定,那就让他们见见面,说不定看对眼玩到一块呢,弄个青梅竹马,岂不是天赐的姻缘?再说,余家的名声在外,又世世代代是读书人,对小灿以后走上仕途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哎哟我去,这种口才不去现代当销售真是可惜了。崔灿为龙婆子暗暗叫好。 也不知道是被哪一句打动了,崔子明和张氏交换了眼色,终于松了口:“有道理,那就抽个空让那闺女跟崔灿见上一面吧,看孩子喜不喜欢,能不能玩到一块。” 张氏也跟着附和:“嗯,就这么办吧。” 龙婆子一拍大腿:“就等你们这句话,不瞒你们说啊,余府当家的可早就相中你们崔灿了!成,赶明儿我去镇上走一遭,把闺女接过来,送到你们家还是送到学堂去?你们看看在哪里合适?” “学堂。”崔灿插话。 古人诚不我欺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有了才华,也就有了金银,加上从小就是这么一根帅苗子,还愁找不着女友娶不上媳妇儿,简直是笑话!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的崔灿哪里还记得跟崔子明商议旱灾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可爱萝莉嗲嗲音了。 第012章 倾城萝莉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来的去的都微妙无比。 茫茫人海中,找到另一半真真就像是大海捞针,甚至还要更难,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然而妙就妙在,明明是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却还总是发生。虽然生来悲苦,命途多舛,但这并不妨碍崔灿是个乐天派。譬如他始终相信爱情,始终相信人性本善,还无条件地对不管多么卑微的人保持足够的尊重。 余家村同在洛阳,所在的镇子叫做千岛镇,传闻中有个不大的小湖,湖中中大大小小千把个小岛,因此得名。千岛镇与仙居镇毗邻,驱车的话并没有太长的路程。 余承安是余家村里远近知名的大户,大女儿余蓝,今年刚刚六岁,小女儿余馨,两岁多点。 龙婆子给崔灿说的对象,就是余蓝。 余承安貌比潘安,身材修长,极其俊美,形状潇洒;妻子徐氏也是大家闺秀,大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出自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所以,两个女儿尚在年幼,就已经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像极了瓷娃娃。 “相公,你说他们崔家会不会拒绝了这桩好事?”徐氏抱着小女儿余馨,看着阳光下翻书的男人问道。 “都说他崔灿是神童,如果真有这般神,知道是我的女儿,拒绝那便是他的遗憾了。”余承安说起来风轻云淡,颇有古人遗风。 这厢一说,那厢崔灿耳朵灼热,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打听倒也罢了,一打听,可让崔灿乐开了花。说到千岛镇的余家,连永祥村的村民都没几个不知道的,尤其是余承安家的大小女儿,不知多少有钱人家眼巴巴地等着长大求亲。可是谁能想到,余承安率先忍不住,托了龙婆子过来崔家说媒。 有两样东西,崔灿觉得自己是来者不拒的:金钱和美女。金钱当然越多越好,美女一个贴心知己的足矣。 接下来的几天里,崔灿一边读着书,教着书,一边犯着相思病,又一边不断鄙视着自己这个萝莉控**控。 这样日子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后,余承安以仰慕神童之名为由带着余蓝过来崔家做客。 其实对余蓝的漂亮可爱,崔灿在想象中已经几近可能地拔高程度,甚至连做梦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年纪轻轻能有多美多惹人疼招人爱。但见到真人之后,崔灿还是感叹自己想象力的匮乏,因为这个小女孩真心已经美得无法用语言表达。 偷偷仔细打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灵气十足,鹅蛋小脸细嫩光滑如白玉,没有半点瑕疵,柳叶眉,樱桃口,耳朵粉嫩,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淡妆浓墨的都多几分姿态。一头瀑布黑长直发,年龄虽小,身材却极其匀称,简直就是袖珍缩小版的绝世大美女。 几乎就是看到的第一眼,崔灿就完全陷落了:完蛋,只是看了一眼,竟然被这小妮子给降住了。 余承安和崔子明不知说了些什么,崔灿也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余蓝,恍若丢了魂魄。余蓝被他看得捂着嘴直笑,来到他跟前,说道:“你就是崔灿?”见崔灿点头,“听说你是神童,没读过书的时候就什么都会,吟诗作对,无不精通?”崔灿又点点头,“那神童是不是都像你一样,喜欢盯着好看的姑娘傻了一样?”崔灿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这种傻乎乎的动作,反倒让余蓝笑得更加灿烂。 真是邪恶啊,小美女如此单纯,我一个马上都三十岁的怪蜀黍了,竟然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该死! 止住想入非非的念头,崔灿也恢复了本真,二话不说,抓住她软绵绵的小手,说道:“自古来都说郎才女貌。我这么有才,你这么有貌,咱来这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等长大后,你就当我的婆娘吧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不让你受委屈,给你这个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生活。” 余承安此次前来,说是要看神童,实则是想在龙婆子信息的基础上再打探一下崔家的意思。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和崔子明唠嗑的时候,看到听到崔灿的一言一行,心里也就有了谱。只是都说这么孩子是神童,这么年纪轻轻就懂得说这么多甜言蜜语哄姑娘开心,想必是真的。 “小灿,蓝儿,过来。” 余承安把两人喊到跟前,问道,“小灿,神童必然有神童的天赋,被当今陛下召见更是无上的荣耀。只是,我是粗俗鄙陋的乡下人,只在书中见过有关神童的记载,却从未亲眼目睹。不知你能够展示一下自己的天赋?”看崔灿似乎有些不太乐意,余承安连忙解释:“请不要误会,我并无他意。我之所以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你,并不仅仅是你的神童之名,更是觉得女儿以后跟了你会有好日子过。原谅我这个当爹的太过势利。” 可怜天下父母心。刚刚生出点敌意的崔灿,再次被理解万岁安抚。 “神童只是别人的称呼,崔灿从来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足为道。既然余叔想考,那就尽管出题吧。”好歹是未来的岳父,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余承安笑道:“刚才你对蓝儿说了那么一番话,不过马上我就要带着她离开。就以此为题作诗一首吧。” 好个离别难,不似相逢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崔灿真想飚上一首离歌,不过既然让作诗一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何把这离别之情表达的委婉含蓄又感情充沛,却是难上加难的。 崔灿神识一动,脑海中浮现一首《古离别》,随口吟出:“离恨如旨酒,古今饮皆醉。只恐长江水,尽是儿女泪。伊余非此辈,送人空把臂。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余承安好歹是读书人,诗歌好坏一听便知。崔灿这边话音刚落,他便入了定一般,眼睛死死盯着某个点,嘴里不断反复咀嚼着几句诗,脸上的神情从刚才的从容自若到后来的满脸悲愁,最后又守得云开见月明般的光明一笑。真真像是便秘患者轰然畅通时的表情。 一旁的余蓝也也不说,只是微微笑着。 “子明,小灿乃天赐神童,真是可喜可贺。如果你们崔家没有意见,我们这便可以把二人的婚约定下来。也算是结成了亲家,都是一家人。”余承安忽然说道。 崔子明和张氏最开始是有些不太同意的,崔灿好歹是神童,以后婆娘什么的不还是随便挑,他们余家这么贴上来无非就是想攀附一下。不过看到余蓝之后,俩人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对她喜欢的不得了,甚至两人的眼神交流中就达成一致,这姑娘只能是儿子崔灿的婆娘,只能是他们两口子的儿媳妇,其他人,想都别想! 两口子二话不说,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同时点头。 崔灿心里瞬间开出千朵万朵的玫瑰花,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香。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崔灿附在余蓝的耳旁,小声说道。余蓝咯咯直笑,一下子搂住崔灿的脖子。 哥有女人了,而且是全天下最美的小姑娘,以后她是哥的婆娘,谁惹谁先死! 临走时,余承安说翻过这个年头,打算把余蓝送过来洛阳书院读书,顺便让二人能够自幼生活在一起,成长为真正的青梅竹马。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崔灿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见色起意,而是真正地动了心。“小妞儿,等着吧,再长大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活,而在这大唐,我是绝无仅有的存在,那自然而然能给你一份‘别无分店’的经历。” 美,这小日子真心美! *** (新人新书,希望兄弟姐妹们收藏投个推荐票~二崔感激不尽,拜谢!)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13章 惊雷惩恶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 崔灿还没有从基本上得到萝莉的喜悦中醒来,便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当头一棒。 从千岛镇传来消息,当地的地头蛇得知余承安将余蓝许配给仙居镇的崔家,恼羞成怒,在威胁无用的情况下,带了一帮人把余家给砸了个稀巴烂。并撂下狠话,两个女儿都必须留给他们家两个儿子当婆娘,否则以后在千岛镇,在余家村,没有立足之地。 当初以为只有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出现的狗血剧情,竟然活生生地就在生活中上演。 自己的女人遭受这样的惊吓和苦难,如果这样的仇都不能报,还谈什么守护?!崔灿很生气,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如果前往千岛镇上,自然吃亏,但想毁掉那恶霸的家,还是很容易的。 崔子明和张氏得知这个情况,急的团团转,甚至想发动族人,直接冲过去把那余家村村霸家给砸了,被崔灿劝住了。 “爹,娘,如果你们不想未来的儿媳妇儿被人抢走,那就帮灿儿一个忙。”崔灿终于还是求助于爹娘。 “这孩子,喊着爹娘,怎么还这么生分,到底怎么了,赶紧说!”张氏有些嗔怒。崔子明也直接明言,“我跟你娘有什么可以做的,你有什么完全的法子,尽管说出来,不管顶不顶用,但都比在这瞎担心强。” “我要让老天惩罚他!” 说完这句话之后,崔灿收拾一番去了书院,找到了白不易。 谁知白不易听到崔灿的想法之后,很是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他是痴人说梦。老天惩罚,在他看来,坏人总是活的好好的,而好人往往总是遭受这样那样的非难。而且,坏人活的时间总是会比较长一点,日子也总是潇洒惬意一些。 崔灿被鄙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先生请教了一些购物的方法和去处,便高价托人买回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在书院的实验室中,总是会传来不时的响声,而且响声越来越大,崔灿总是头上冒着烟,脸上都是灰尘泥土地跑出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学生放假,崔灿就干脆来到了学院,在先生家蹭吃喝,直接睡在实验室。 直到一天晚上,一声惊雷巨响。吓得周围不少人胆战心惊,实验室更是直接塌掉,变成了废墟。 “崔灿!” 白不易赶到的时候,看到坍塌的房子,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然后跑上去就要扒,“崔灿你个死小子,有没有死?没死的话给为师答应一声!” 师娘来到之后直接吓傻了,好端端的新房子怎么就塌了?更何况里面压的还是神童崔灿,这该如何是好?这么一急,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 “崔灿你不能死!为师这么大年纪了,都还好好地活着,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为师不准你死!”白不易搬掉一块有一块的断臂房梁,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打湿,声音开始哽咽,“你个臭小子,刚刚捡了个那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昏死过去,崔灿脑袋疼痛欲裂,醒来之后,才发现动弹不得。 原来是被一块房梁和半块墙壁压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稍微再偏差一点,恐怕他就被直接砸死,小命不保。 “先生,我在这里!”崔灿朝着外面喊。 白不易仿佛得到了救赎,瞬间转悲为喜,循着声音和崔灿的指挥,两口子终于把他救了出来。 事后重重,略去不表。 只说学院实验室倒塌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也正是大年三十的头两天,千岛镇余家村臭名昭著的村霸余老虎家的房子全部倒塌,听闻当时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天空一声巨响,如同雷霆。 除了崔灿,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白不易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什么。崔家得知消息后,舒了口气。 崔灿乃是文曲星下凡,天才神童,余承安把女儿许给他,是一桩再好不过的姻缘,不过余老虎妄加干涉,竟然对余承安家里动了手,但老天开眼,一颗惊雷落下,毁了他家的房子,这是上天的警示,也是惩罚! 惊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崔灿灵机一动,干脆以后就叫做“惊雷”,至少比所谓的“轰天雷,轰天炮强多了。” 只是这些东西杀伤力太强,不能随随便便使用,一旦出点叉子,可能就是人命关天。 出于安全考虑,崔灿在偌大的学院中,挑了一个非常偏僻荒凉的角落,用大酒坛子装了几颗惊雷,以备不时之需。 人,你可以不怕,但天,你若是不怕,那就以老天的名义弄死你! 浑身是伤的余老虎硬是拖着身子去余承安家里跪求原谅,还补偿了不少银子。随后又坐马车来到仙居镇永祥村,向崔灿寻求谅解,还赔了不少的银子。 对于惊雷的效果,崔灿表示很满意。 “崔灿,你给我过来!” 白不易将崔灿喊到身边,“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弄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响声,破坏力为什么会那么强?” 崔灿神神秘秘说道:“先生,那叫科学。” “科学?” “对,科学其实也是一门学科,但对我们现在科举没什么作用的。科学都是实用性的知识,没办法助人飞黄腾达,功名利禄,所以先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样就算以后有个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惹祸上身,所有的后果就让学生一力承担吧。” “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但我总感觉,你弄出来的这个叫做什么惊雷,将来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可能会酿成很多灾难,会让不少人家破人亡,甚至让一些国家灭亡。希望我说的这些都不会发生。”白不易很严肃第说道。 果然都是读书人,崔灿对白不易的远见表示由衷的敬佩,但火药的普及是必然,自己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最多是在历史车轮转动之前,就已经稍微推了一推,使得这些东西提前出线,仅此而已。 “先生多虑了,学生知识玩一玩,不会拿来危害百姓的。”崔灿连忙解释,打消白不易的疑虑。 爆炸时一种艺术,是一种美,那一瞬间的感觉,真好! 第014章 上门挨打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往往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密不透风,天知地知自己知,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好马总有失蹄时。 崔灿也不知道余老虎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了。 余家被“老天惩罚”的二天,余老虎就领着本村的几个彪形大汉来到了永祥街。 一大清早,大门被敲的砰砰作响,惊醒了不少人的美梦。 “崔灿!我不管你是不是神童,是不是有老天爷帮你,你毁了我家宅院,滚出来给老子一个说法!”余老虎的声音很响,威慑力十足。 说来也巧,当时,崔子善正好往外挑大粪,回来后放下粪桶,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敲我三弟家的门有什么事吗?” 余老虎一听,咬牙切齿,指着崔子善吼道:“崔家人是吧,给我打!” 说时迟,那时快。崔家大门吱呀一声敞开,崔子明手持柴刀,站在大门正中央,喝道:“哪里来的流寇,竟然在我家门口行凶,打?你们谁敢懂我二哥一根汗毛,老子一刀劈了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到时候,就算衙门来人查案,老子也不怕!” 几个大汉正想去打崔子善,听罢,连忙往后退了退,本来就是余老虎请过来壮胆的,不过是拿了点银子而已,要是赔上性命,那就有点不值得了。谁知道余老虎见状,火冒三丈,骂了一声“一个个都是孬种”,对着崔子善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崔子善“嗷”的一声惨叫,趴倒在地上。 几个人都想看看崔子明是不是敢砍。 “非要逼老子杀人!”崔子明骂了一声,真的一刀砍了过去。 余老虎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崔子明挥刀,立马跑了几米远,吓得出了一头虚汗。 “你家儿子毁我家宅院,现在你又砍我,我余老虎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余老虎见这么多人围上来看热闹,心想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对方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当街杀人,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崔灿站在崔子明的身后,看着余老虎,满脑子油光,每当说话,嘴巴一张一合之间,两颗大金牙很是刺眼。 “你口口声声喊着我毁了你的宅院,这是什么意思?我小小年纪,能毁了你家的宅院?” 崔灿终于还是站了出来,心想着他余老虎既然来到了仙居镇,来到了永祥村自家的门前,就由不得他为非作歹了,还是那句话,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你余老虎搞不过我,“我倒是听说,你领着一帮人砸了我未来岳父的家,惹怒了上天,落下一颗惊雷,毁了你的院子,是不是?” “胡说!分明是你搞的鬼!”余老虎反驳。 “有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了恶事,老天惩罚,怎么会怪到我的头上?哦,我知道了,未来岳父把我未来的婆娘许配给了我,然后你就恼羞成怒,犯了事,然后自己遭了殃,就觉得是我在报复,这才把罪名按在我的头上。”崔灿说起话来,眼睛眨也不眨,相当自信。 崔灿这么一说,周边围观的族人立马个个义愤填膺,是你余老虎得罪我们崔家未来的亲家在先,热了天怒,现在又过来我们崔家闹事,这简直就不把我们崔家放在眼里。 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直接出来,放了狠话:“再继续找事,让你站着过来,爬着回去!” 如果不是有长辈在,恐怕余老虎早就被打的爬在地上冒烟了。 “崔灿,你不用再装了。虽然是个娃子,但是神童肯定与常人不同!我过来找你并不是没事找事恶人先告状,我承认自己毁了余承安家的宅院,但也有人亲眼看到你,大半夜偷偷潜入我们千岛镇,好像还背着什么东西,埋在了我们家院墙下,你敢拍着良心说,自己没有干过?”余老虎说。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崔灿拍了拍心脏位置,说道:“我拍着良心说,我没有大半夜去过你们千岛镇,我胆小的很,怕黑。” 余老虎气鼓鼓的,有气却不知道该怎么撒出来。心里只是在咒骂,这孩子的脸皮子真心厚,而且真他娘的不要脸,死咬着说没有干过,自己也拿他没法子。 不过不等他多想,拳头和脚已经雨点般第落下来,余老虎躺在地上,搂着头,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不打不解气,可是一打,千岛镇与仙居镇,余家和崔家算是杠上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忍不住擦枪走火开打了,那就打的狠一点。崔灿也冲上去,朝着重点部位转了几脚,比如命根子啥的。余老虎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旁边几个大汉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帮忙,个个都像娘们,低头看着脚尖。 女人终究是女人,担心这么打下去会出了人命。张氏连忙劝阻:“够了,够了,该出的气都出了,万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五爷爷崔锦山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都别打了,虽然咱们崔家不怕官府上门,但死在咱们村里,还是咱家门口,不吉利。” 余老虎这个时候除了感到疼已经没有其他的思考能力,周围的拳脚停下之后,他深深觉得,仙居镇永祥村的崔家,从老到小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个个都不要脸,而且都死要面子。这次我余老虎挨了打,没事儿,我记住了,你们崔家人等着瞧吧! 鼻青脸肿,直接变成了猪头,余老虎被几个大汉架着上了马车,疼的哼哼唧唧,赶紧撤离了这是非之地。“老子在官府有人,老子要弄死你们崔家!神童也不行,老子要把你们崔家搞垮!” “二大爷,你没事吧?” 崔灿过去崔子善跟前,很是关切地问道。虽然平时不怎么喜欢这个怕婆娘的二大爷,但此次因为自己被打,崔灿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小灿哦,看看你二大爷对你多好,人家过来找事,你二大爷上去顶着被人打成这样,这份恩情以后你得记住了。有本事了,可别忘了你二大爷和二大娘。”二大娘解氏扶着崔子善,连环炮一样噼里啪啦就是一阵。 族人散去之后,崔子明和张氏把崔灿喊到屋里,关上了门。 “小灿,你说实话,余老虎说的是不是真的?” 崔子明满脸严肃,“说实话,爹不会打你骂你,爹只想听你说实话。爹要你知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好是坏,不管多好多坏,你都必须给爹娘说实话。” 崔灿点了点头。 张氏吓得连忙说:“我的小祖宗哎。你是用了什么通天的本事,把他家这么大的宅院给毁了的?” 崔灿深吸一口气。 崔子明打断张氏:“他娘,别问了。灿儿不是屁都不懂的小娃娃了。”说完,他蹲下,摸着崔灿的肩膀,“灿儿以后,凡是都要考虑一下后果,记住,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千万不要伤人性命。咱们崔家世世代代都与人为善,不做害人害己的事情。” 虽然是大唐土生土长的农民,但崔灿真心觉得,自己这一世的爹娘真心叫人舒坦,思想很前卫开放,有超越时代新生代父母的觉悟。 “这事儿一闹,连对联都还没贴!” 崔子明一拍脑瓜子,对张氏道,“他娘,赶紧去做菜,把菜都热好,夜里就吃年夜饭,被他余老虎一搅,什么都乱套了。” 崔灿也没意识到,转眼已经到了大年三十。 …… (下班后排练节目到很晚,写的很急,没有很多,错别字也特别多,真心抱歉。明后两天休息,二崔会好好修改,多写一些的。兄弟姐妹们,早点休息吧。晚安~)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15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月穷岁尽之日,每年的最后一天,对整个大唐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节日。 如鱼儿洄游,在此之前,无论身在何处,逢此佳节,千里迢迢也要赶回家乡,和家人相聚团圆,这是刻在游子们骨子里的基因。所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所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所以“故乡今夜思千里,双鬓明天又一年”……赶走了余老虎之后,暂时恢复了宁静,崔灿的心思又重新回到千年之后,而不仅仅是千里之外。那里的繁华,那里的喧嚣,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令人怀念,只是无依无靠独在异乡的感觉真的很叫人难受。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当千家团圆万家灯火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哭泣。 张氏打浆糊,三兄弟跟着崔子明把对联贴了。 接下来就是年夜饭的准备工作,崔子明和张氏在灶屋里忙着。 姜氏自从搬来院子里住,似乎还没有从崔俊山的逝世中走出来,时常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老了很多,没了什么精神,有时忽然不知为什么就潸然泪下,让崔灿觉得阵阵悲痛划过心头。许是到了节日,穿了新衣,头发也被张氏梳理插上了簪子,今天的张氏比往日里气色好了一些。 “墩儿,等会儿菜做的差不多,别忘了把你爹请回来。” 在暖暖的日光中眯了一阵儿,醒来之后,姜氏拄着拐杖,蹒跚着推开灶屋的门,说了一句。得了儿子的首肯之后,这才又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在凳子里闭上眼睛。 姜氏身旁的黑猫抬眼看了看她,跳上她的膝盖,坐在腿上,往身上蹭了蹭,蜷缩成一个黑球,便动也不动了。 一切都被崔灿看在眼里,他总觉得姜氏这样的情况延续下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一旦心死了,身体各项机能也会极速衰落。 崔子明是个孝子,对姜氏百依百顺,尽管饭菜还没弄好,但还是连忙收拾了下,提了张氏提前准备好的纸钱、金元宝和一些去坟园请祖先的祭品,急急忙忙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崔子明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还是没有回家。 “振儿,去,过去坟园看看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就说娘这边手头忙不过来。”张氏终于忍不住,推开灶屋门,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好,知道了。”崔振应声。 不过崔振这才刚想跑出去,就见几个本村的大人抬着满脸是血的崔子明进来,“嫂子,嫂子,赶紧出来,子明哥出事了!” 姜氏惊的立马颤颤巍巍走过来,张氏也从灶屋里冲出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张氏歇斯底里地问道。 “嫂子,我去坟园哪里,看到子明哥在地上躺着,过来看看,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说话的人名叫张来贵,是村里的倒插门女婿。 崔子明被抬到屋里放下,张氏和姜氏不停地哭骂。 院子里,崔灿脑海里都是崔子明满脸血的那一幕。行凶者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是没有必要多说的。 抱着美好的憧憬,准备迎接来到大唐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但迎来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崔灿一拳打在墙上,骨节疼痛的没了知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虽然两世为人,但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稚嫩了,怎么就没有考虑过炸毁余老虎宅院的后果呢?你砍我一刀,我刺你一剑,你踹我一脚,我打你一拳,冤冤相报何时都不会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恶人是自己,父亲却遭受牵连被打成这样,崔灿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早知道又这么一天,老子就该直接把余老虎你们全家统统炸死了!” 崔灿恼得咬牙切齿,虽然不会真的把人全家炸死,但至少也领悟到一点,那就是做坏事,那就做得彻底,所谓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所幸,崔子明身子骨硬朗,被几个人围着暴打一顿,也就鼻子流了血,头上蹭破了一些皮,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已,醒过来之后,还是活蹦乱跳,胡乱咒骂了一阵儿,让张氏烧了盆热水,冲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又开始干活了,任凭姜氏和张氏怎么阻止也不成。 崔灿看着老爹的样子,破涕为笑,真他妈的幸好没事,否则老子真想去把他余老虎给炸得粉身碎骨了! 钻进雾气腾腾的灶屋里,崔灿来到灶台前,摸了摸崔子明的头,说道:“爹,你真的没看清是谁打的你吗?” “就几个黑布蒙着脸的汉子,认不出长什么样。”崔子明捅了捅灶里的柴火,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放心吧,你爹我福大命大,被人打这么一顿,出不了大事。今儿个大年三十,爹我忍了,好好过完这个年再说。” 张氏透过锅笼里蒸腾出来的薄雾投射过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化成了一个叹息。 “爹,只要你一句话,我再让老天惩罚余老虎,直接一个雷劈死他!”崔灿说。 “跪下!”崔子明一声大吼。 张氏和崔灿都被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 “跪下!”崔子明又是一声怒吼。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忽然喷发出来,崔子明刚才还平静的脸上,此刻仿佛是波涛汹涌的海面,风暴猛烈撕扯。 崔灿跪下。 “余老虎说有人看到你去千岛镇埋东西炸了他的宅院。我本来是不愿意相信的,但又不得不信,半夜见你起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要解手,怎么也没想到你是跑出去了作恶去了!”崔子明说着还不忘加柴火,“灿儿你小小年纪,跟谁学的,竟然去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儿的恶事?!” “爹,我……”崔灿刚想辩解,又被直接打断。 “神童,是神童,但如果神童是这样的德行,要是因为这样你就为所欲为,那我宁愿你还是个老老实实的傻子!”崔子明说到动情处,眼圈很红,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余老虎他确实做得不对,砸了余承安的家,但这事儿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再说,就算你不管,难道咱们崔家就不会插手吗?爹只是不想你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而且从小就是这样。这次是爹替你挨了打,以后要是动刀动剑,你被人家杀了咋办?!” 听到这里,张氏又开始掉泪,连连点头。 “我和你娘有你们三个娃子,不论是哪个出事了,那都不成!你们都必须给我好好的!所以,从今往后,你要是再干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别怪爹狠心收拾你。只是想叫你知道,爹和娘管你严,也都是为了你好。不管你在别人面前多天才多少年老成,可是在爹娘面前,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娃子!” 兴许是说的来劲儿了,崔子明又煽情来了这么一大段,说罢,往崔灿头上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推了推,“爹和娘说的话,给我记住了,站起来,出去吧。” 如果说前世无依无靠孤家寡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连累他人,根本没有这个意识。被崔子明当头棒喝之后,崔灿觉得一下子心中一下子明媚了不少,正因为生在大唐一个小农户的家庭,所以接受的教育必然是保守中庸的,而纵观千年,中庸之道已经同样渐渐融入国人的基本。 对于崔子明和张氏的的保守与隐忍,崔灿非常能够理解。 只是,老爹被别人打成这样,而且自家媳妇儿被人逼着要抢走,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仇不报非君子! 除夕夜守岁,家里几口人无一人入睡,大伯崔子仁一家和二大爷崔子善一家,全部都过来,一起围着贾氏和姜氏两个寿星闹腾。平日里不管关系闹成什么样,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释然了,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欢天喜地。 直到差不多快到午夜,三家子才各回各家,准备收拾去拜神仙了。 永祥村的正南方是永丰村,永丰村正南方毗邻永兴村。永兴村里有一座庙宇,名为天爷庙,庙里供着老天爷和王母娘娘。平日里前来烧香的人就络绎不绝,每年大年三十除夕夜之前更是人潮涌动,谁都想赶紧烧了第一道香,求上天保佑来年平平安安,风调雨顺大丰收。 去庙里烧香从来都是女人们的事。 等张氏烧完香回来不一会儿,就从正南方向传来除夕的钟声。崔子明这才把先前买好的炮仗拿出来,点了几个。随后的仪式比较隆重。崔子明端了托盘,托盘上有一块煮了半熟、上面插了两根筷子的的猪肉。除了刀头肉,还有一盘柿饼,一盘干枣,一盘芝麻,一盘麦子。崔子明每把托盘端到一个地方停下跪下磕头,张氏就跟着跪下,燃香和点燃金元宝,拜上几拜,说些祈求的话。 仪式结束之后,崔子明开始往堂屋的大桌上端菜,一碗碗都是硬菜,崔振和崔兴早已经口水三千丈,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着。这种非常严肃的时刻,他们自然是不敢率先偷吃的,后果很严重。 “年夜啦,又是新一年,赶紧吃吧。”崔子明笑着宣布。 九碗菜,全部都是鸡鸭鱼肉,最素的就是半荤半素的鸡蛋了。自从崔灿从皇宫带回黄金,家里的伙食得到明显的改善,但并没有很明显。崔子明和张氏多少有些顾忌,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日并没有太大的迥异。 这还没开吃,崔灿从凳子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朝着崔子明、姜氏和张氏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道:“过年了,灿儿给爹娘和奶奶拜年磕头,希望爹娘奶奶在新的一年里都健健康康。” “小振给爹娘奶奶磕头拜年。”“小兴业给爹娘奶奶磕头拜年。” “这孩子,大了,懂事了。”张氏很是欣慰。 崔灿站起来,重新坐下,看到崔子明脸上的伤疤和淤青,再看看满桌子娘亲做的饭菜,还有年老体衰的奶奶姜氏,心里简直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眼泪禁不住就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崔灿不断吃着菜,不断感恩感激着什么,又珍惜着什么,两眼被泪水打湿,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16章 大旱将临 过一年,长一岁。 除夕之后,崔灿也从当初的六岁半变成现在的七岁,仍旧是一个孩子。这让他多少有些捉急。如池塘中的一条小鱼,再怎么翻滚,也激不起什么浪花,而如鲸鱼,轻轻一动便是滔天巨浪,蔚为壮观。 饭要一口一口吃,个头一厘米一厘米长,崔灿自知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大,不管迫于无奈还是自愿,不得不打心眼里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过完年之后,该走的亲戚走完,崔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跑到学院找白不易。谁知白不易很是无语,说是大过年的,各家各户亲戚都还没走完,当学生的过来给先生拜年竟然空着手,简直不成体统,如此就没有压岁钱了。 死皮赖脸进了屋子,自顾自地倒了茶水,吃着师娘做的点心,崔灿问道:“先生,你可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名满天下,那我们洛阳崔氏一族又是怎样的地位?” 白不易噗嗤笑了,说道:“你小子,这就开始打听起你们崔氏望族的消息了。现在博陵崔氏蒸蒸日上,清河崔氏占了下风,至于你们家,什么都不是。还有一点,洛阳可没有什么崔氏,你别胡乱杜撰。” 有神童美誉的学生,还是不得不来咨询自己这个先生,白不易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捋了捋胡须,笑吟吟地回道:“当初先生我也传道授业之余也出于好奇对你们崔家考究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们崔氏一族和清河与博陵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新罗人的后裔。” 朝鲜半岛上高丽、百济、新罗三国鼎立,而这洛阳仙居镇永祥街的崔氏一族竟然是新罗崔氏的后裔? 崔灿乍得有些难以相信,不过在脑袋中查了查崔氏一族的渊源,确实有一脉是从朝鲜半岛过来的遣隋使和遣唐使,后来留居,独成一脉。 我了个大靠!老子这辈子最鄙视的就是棒子,窥视中华文化瑰宝,不断没脸没皮地据为己有,可恨之极,可是转眼就他妈就成了棒子的后裔,简直就是十万个冷笑话!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你那被撕票的大老太爷应该就是新罗人。”白不易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略带些怂恿的神色,继续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曾祖母裴氏,她既然是你老太爷的侧室,那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了,问出个所以然来,别忘了给先生我说一声。” 崔灿呆愣愣地想了又想,觉得那里不对劲儿,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棒子的后裔呢? “先生恐怕是搞错了。我大老太爷名叫崔文,二老太爷名叫崔武,如果老大是新罗人,那老二怎么说?”崔灿不死心。 “这个先生就不清楚了,得你自己去查探。你也不要多想,无论是新罗人,还是大唐人,终究还都是我们大唐人,因为那个岛上的小国啊,都会是咱们大唐的!你就不要介怀了,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对你有所看法的。”白不易安慰道。 你们是没看法,可是我自己有看法! “先生,我埋下去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去触碰,以后有大作用。” 愤愤离去之后,崔灿心里头有一团火,一团想把朝鲜半岛烧的干干净净的烈火。又或者,能够把那个破岛收复成为大唐领土一部分的烈火版的期待。前者太过凶残,生灵涂炭,不是上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现在是大唐,虽然和历史书上的大唐有些出入,但从唐太宗李世民开始就对出兵高丽,而后几十年,仍旧继承遗志,攻打朝鲜半岛。 这么一想,将朝鲜半岛整个收归大唐,并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可能性非常之大。 略略开心一些之后,崔灿伸出手来,看看这双小手,一个大唐小农民的手,竟然操心起国家大事起来了,这叫什么来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干掉朝鲜半岛上的抵抗力量,将其纳入大唐版图,这是以后的事情,眼前最重要的是,过年之后,干旱持续,老天爷仍旧没有降下一滴水来,这让不少刚刚过完节的人心中布满了阴霾。 再这么持续下去一个月,恐怕今年的收成就完蛋,甚至颗粒无收,倒是免不了又是饿殍满地,死亡无数。 果不其然,为了活命,农民们终于等不起了。元宵节前夕,就开始有人前往田里浇水。没有水泵,没有什么滴灌之类的设备,只能一桶一桶从河里挑过来,一块一块地浇,难过的是,河水也已经几近干涸。而另外一些人,则已经开始等死。老天爷叫你死,你不得不死。 浇水抗旱第一天回来,崔子明和张氏肩膀上都出了血。肩膀上的衣衫也都磨破,和血肉粘在一起,揭掉的时候,让人心惊肉跳。 后面的几天,两人肩膀上的仍旧不断出血,甚至没有任何好转的态势……到了元宵节的时候,河水终于还是干了。太阳炙烤着大地,已经完全超乎“冬日暖阳”的程度,但凡有水分的地方,都会蒸发,最后变成焦土。 放弃,这是唯一的结果。然而放弃,意味着等死。 农民着急,县衙同样急的团团转,“洛阳大旱,应对不力”的罪名一旦坐实,州府及各州县的官员轻则遭贬,重则入狱。 如果是治病救人,哪怕是打仗智慧,崔灿觉得自己都还能马马虎虎应对,可是大旱这种天灾,他真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办法凭空造出水来。这个时代没有大炮,可以对着天空的云朵来一发,实行人工降雨;也没有抽水泵将地下水抽出地面,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一日,各县衙收到来自洛阳快马加鞭送来的悬赏通告,若能解民倒悬,献出对付旱灾的办法,奖励洛阳城内豪宅一栋、城郊良田百亩以及白银千两。 公告一出,下发所有村落,通知到每个人。没有人不心动,但也同样没有人敢去接了这悬赏通告。 一夜辗转难眠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崔灿独自找到了村正大人,村正大人将信将疑地将这一个消息上报了县衙,县太爷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完了洛阳城。 虽然没有现代网络的传播速度,但“七岁神童接了悬赏通告”的消息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洛阳的每一个角落。而皇帝陛下李治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后话。 崔子明和张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的蠢儿子变成神童之后会是这样的性子,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接了悬赏通告,如果不能给出有效的法子,那边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小小农民如何承担了? 一番责骂之后,夫妇二人也知道发展到这个地步,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只能不断地在祖先的牌位以及坟园里祈祷会出现什么奇迹,让崔灿,让崔家度过这个难关。 崔灿并没有理会来自族人们的责难,之所以敢站出来,也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如何如何,而是为了不要死那么多人。至于办法,他搜索神识中的图书馆良久,算是找了个或许可能大概会成功的法子。 白不易对崔灿的莽撞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把他喊到学院里:“我白不易得了你这个学生,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旱灾这种大事,你哪怕是神童,又怎么可能应付得了,这是天灾,天意,你还能逆天了不成?” 崔灿本身就有些累,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哎呦,先生,你就别再打击我了。我不是想逆天,就是作为一介农民,想把旱灾的损失降到最低而已,别无所求。” “天真!无邪!崔灿啊崔灿,你可把先生我给坑了。”白不易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学者崔灿的样子,“你说这建书院是你的主意吧,现在倒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攒来的名声,万一此次你搅黄了,那为师这辈子也算是晚节不保。” 林婉玉端来一些小甜点,进来听到二人的对话,颦颦一笑,轻声说道:“既然小灿有想法,自然是好的,你这当先生的也是奇怪,非但不相信自己的学生,这还抱怨起来了,真是不应该。” “这不是抱怨,只是觉得,崔灿年纪还小,做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盲目冲动到最后只能害人害己。”白不易解释道。 “这就是抱怨。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要我说,小灿的出现本来就是个不可能,但照样不还是成了可能。神童本来就不是应该在这世上的人,但他不还是来了。”林婉玉忽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说道。 还不等崔灿想说什么,崔家人已经找了过来,洛阳传来命令,让仙居县衙即可送神童崔灿前往洛阳,不得有误! “先生,师娘,放心便是了。崔灿虽然年纪尚小,但懂得权衡。这次,是真的想解民倒悬,保护身边的人,顺便弄一栋洛阳城的房子,也是不错的。等我的好消息吧。”临行前,崔灿说道。 白不易一声长叹,林婉玉则是送到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第017章 压水神器 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娃子,崔灿初到洛阳城,便被她的雄伟壮观所震撼,唐时洛阳城为东都,又称神都,保有着自周朝以来的旧城,街道整齐划一,高层楼,琉璃瓦,虽然多少有些“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意味,但仍不失神韵,巍峨壮观。 毕竟不是旅游,路过而已,进入洛阳城,崔灿直接被送到了一处略显陈旧的宅院,里面几个人虽然穿着官服,但个个面黄肌瘦,熊猫眼,无精打采,撸多了似得。 看到崔灿,几个人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崔灿看得出来,他们的表情大意就是:哎哟,救命的来了!我去,就一个毛孩子! “大人有命,你们全力协助崔灿,事成之后,全部有赏,如若不力,统统受罚。”带崔灿过来的人,说完几句话就转身走人了。留下他和这一帮明显没有睡好的人张飞穿针眼——大眼瞪小眼。 “崔灿神童之名我们早有耳闻,只是这旱灾之事,除了听天由命,你还能做些什么?大人也真是乱来,让你一个毛孩子过来主事。”一个三十来岁精瘦的男子率先发话。 崔灿扫了一圈这地方,到处都是工具农具,甚至还有一些图纸,心中有了大概,相比应该就是和现代类似的科技司吧,或者说是农业水利部,负责地方农业技术的开发和推广等。 崔灿东摸摸西看看,也不怯生,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几个人面前:“想必你们是在研制什么灌溉的工具,恕我直言,如果没有我,你们八辈子也搞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大人让我过来,是有他的用意的。我虽然年龄小,但懂得不比你们少,接下来,就跟着好好干吧,大人说了,事成之后,重重有赏,然而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其中一个略显黝黑的汉子,上来一把抓住崔灿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神童是吧,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毛都没有长齐,就敢在这里说大话,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样的。” “铁牛,放开他!”另外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厉声道。 等铁牛放开了手,这书生上前对着崔灿作了个揖,说道:“在下狄仁杰,方才几个部下语出不敬,还望崔先生见谅。” 狄仁杰!神探狄仁杰此时此刻怎么在这犄角旮旯里?真是缘分啊,敢情还是个洛阳科技司司长,精通逻辑探案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哦,没什么。”崔灿摆摆手,把狄仁杰上下打量了一番,真真一个风流书生,怪不得武则天那老太婆这么宠爱他,说不定在精通破案的基础上还有点其他的感情呢。 “不知崔先生有什么妙计?”狄仁杰又抱了一拳。 冲着刚才两人的样子,崔灿本打算吊吊这些人的胃口,不过既然狄仁杰也在,那就给他个面子,直接干正事。崔灿将桌子上的杂乱东西往地上一扫,说道:“纸,炭笔,尺子。” 接过工具之后,崔灿聚精会神,将脑海中的压水井设计图样画出来,为了防止这些古代人看不懂,他先是画了个素描图,然后又画了立体空间图,以及各个零件部分的结构详细图,尺寸之类全部在一旁标的清清楚楚。 包括狄仁杰在内的几个人,像是看鬼画符一样,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崔灿刚刚画完收工,狄仁杰就直接问道:“不知先生这图样,画的是什么工具,为何我们闻所未闻?” “压水井。”崔灿握了握拳头,“接下来,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所需的零件做出来,可不可以办到?” 狄仁杰自认为才智无双,但看着崔灿,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天赐神童,果然名不虚传。 一天后,马车拉着铁打的零件重新出现在科技部。压水井安装好之后,就像是四只腿的铁怪物。 还有十几根长约一米多的细长铁管,管口有螺纹,可以相互连接,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还是让崔灿对大唐的工艺敬佩不已,要知道当时可是没有机床的,这些螺纹应该就是手工一点点造凿刻出来的。 就这个东西?它能用来抵御旱灾?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笑话。其他几个人都不吭声,但满脸阴云,只有狄仁杰直接开问:“崔先生,这压水井,如何引水,从哪里引水?” 崔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先把第一根铁管的钻头放在地上,示意旁边人扶着,把方向盘一样的大铁盘扣上去,示意几个人用力钻,直到铁管基本上全部钻入地下,接上第二根,继续转,第三根……十根铁管下去,崔灿弄了根细绳子,系了个小铁块,从铁管内部放进去,再次拉上来的时候,铁块上湿漉漉的都是水。 压水井接上铁管,放置好之后,崔灿松了口气,指了指铁牛,“你来吧,压水!”铁牛本来以为是力气活,谁知并不沉,一下一下,崔灿拿了个葫芦水瓢,往压水井里添点水做引子,铁牛感觉稍微沉了一点。 “这样就能打出水来?”旁边有人很是怀疑。 “打不出水来,我崔灿就一头撞死在这四脚怪物上!”崔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呼呼地说道。 洛阳刺史徐长青下了轿子之后,急急忙忙赶过来,身后几个带刀的侍卫紧跟着。 进了院子之后,看到几个人围着一个铁家伙看,铁牛还不断压着个木头杆子,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 “崔灿可是你?”徐长青见面前的男娃子点头,继续问道,“本官几日不在,把你交给狄仁杰,这就是你对付旱灾的东西?” “此物名为压水井,大人亲自观看便是,也差不多要出水了。”谁知崔灿话音刚落,压水井的井口呼噜噜冒出一些泥水来。 众人纷纷愕然,铁牛见出了水,压的更是要劲儿,浑水不一会儿就变得清澈无比,崔灿主动上前,用手掬了一捧,喝了几口:“没想到洛阳的谁这么甜。” 听他这么一说,先是徐长青,随后是狄仁杰,然后是其他人也都纷纷尝了尝。尤其是徐长青,激动的脸上现出了潮红,问道:“打这口井用了多久?” 狄仁杰说道:“大致两个时辰左右。” “两个时辰?”徐长青有些不敢相信,转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回应。两个小时能打出一口水井来,这是大喜啊!他又问道,“这什么压水井,需要多久才能铸造一个?” 铁牛回道:“王铁匠他婆娘生了,耽误了事,花了一天才弄好。” 徐长青一听,忽然跪下,对着苍天拜了一拜:“真是我天佑我大唐,天佑洛阳的子民百姓啊!”站起来之后,朝着崔灿施了一礼,“大唐神童果然名不虚传,解民倒悬,等旱灾过去,我徐长青承诺的悬赏必然亲手奉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崔灿的设计图被刻成雕版,复制了多份,快马加鞭送往各地县衙,由县衙吩咐县内所有的铁匠按照设计图铸造压水井。 崔灿烦恼的是水管问题。如果全部用铁管,一方面进度太慢,而来精确度不行,手工雕刻的螺纹很容易漏气,导致水压不上来,或压出来的水量太小。 后世农村的压水井,都是先用铁管钻井,然后置入塑料管,方便快捷好操作。可是现在这大唐,哪里有什么塑料,没有制作塑料的材料,再怎么想也都是白搭。 压水井,也只是压水井,目前的条件下,也只有这东西可以暂时抵挡一下旱灾的程度了,能挽回多少粮食就多少,能救多少人就多少。 干旱归干旱,幸好整片洛阳地区的地下水位并没有下降太多,压水井像是一夜之间遍地开花,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这铁玩意儿,百姓烤着大太阳,笑呵呵地压着水,让这些救命水顺着田垄一点点流淌蔓延,滋润着活命的粮食。 崔灿如愿以偿拿到了洛阳城里一处豪宅的房契、千两白银以及百亩良田,成为所有洛阳人的救命恩人。 这让崔灿兴奋不已,仍旧是个小农民,但现在已经成为非常富裕的小农民。有了田,有了钱,加上有技术,以后就在这块田上建立自己的基地,让它成为整个大唐乃至全世界的中心! 第018章 极品亲戚 骄阳依旧似火,但源源不断的灌溉水让庄稼扛住了炎热,成功存活下来。日落之后,绿油油的麦田里竟然生出一些盛世的景象来,满是生机和活力。 身处长安的李治,本打算让洛阳刺史徐长青做好开仓放粮的准备工作,谁知收到的消息却是一种叫做压水井的东西生生压制了几乎呈毁灭性的旱灾,让奄奄一息的田地也庄稼得救了。 “这压水井是何物?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李治好奇问道。 “陛下,听说这压水井是铁铸的四脚怪物,能从地底下把水给吸上来。是陛下多次提到的那个崔灿发明的,徐长青把设计图和压水井都已经命人运送到宫中。”高公公翘起了大拇指。 又是崔灿,这小子! 李治命人按照设计图和使用说明,在御花园中,把压水井安装好,不消一会儿,清澈甘甜的水就被抽送上来。搞得他手痒难耐,亲手压了许久。 这种稀罕玩意儿,自然少不了爱看稀罕的程咬金,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干孙子崔灿发明的,那更要仔细瞧瞧。 看陛下都乐呵成这般模样,程咬金拍着胸脯,一阵猛夸:“我程咬金的干孙子,崔灿这小子,不愧是神童,脑袋一个顶百几十个人,这什么压水井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陛下,该赏!” 李治连忙说道:“洛阳刺史徐长青在奏本中已经说明,赏赐了崔灿洛阳城府邸一座,白银千两,良田百亩,这么多还不够?寡人国库里又没什么好东西,不赏也罢!” 心里暗骂了几声抠门,程咬金满脸不爽地打道回府了,心里盘算的却是什么时候有空,去洛阳玩一趟,这小子刚好在洛阳有了一座宅院,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何乐而不为。 却说崔灿这厢,听狄仁杰说,他举明经之后,成为汴州参军,但因为被人诬陷,才沦落到这步田地。崔灿差点笑喷,你堂堂神探狄仁杰,竟然被人家诬陷了,这给人的感觉像是,你明明一只猫,却被耗子给调戏了。 崔灿也不吝啬,反正洛阳的宅院也空着,就让狄仁杰拎包入住,自己先回家再作打算。千两白银也带不动,就也交给他保管了,毕竟人家是狄仁杰啊。 小农民终究是小农民,等崔灿回到家里的时候,门口围满了人,不是别的,听说他得了千两白银和百亩良田,都想来看看一千两白银长什么样,不过得知没有带回来,不少人悻悻离去,只留下一些崔氏族人,各有各的情绪和盘算。 “咱崔家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一千两白银,这得花多少年才花的完。小灿啊,你是不是就是担心我们这些叔叔婶子抢你的银子?”解氏舔着舌头,“小灿啊,二大娘问你,你把银子放到那么远的洛阳,就不怕人家给你抬起来抬走了?” 崔灿不疼不痒回道:“二大娘别担心,也就一千两银子,被人抬走了,咱再挣。” “咦,你这小鳖孙,一千两银子,你宁愿叫人家偷跑了,也不愿意拿回来给咱们自家人分了,你这人不大,心眼不小啊。”解氏瞬间就恼了。 崔灿听了之后更恼,不等崔子明和张氏发话,高声说道:“二大娘才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别的不说,这一千两银子是我崔灿挣得,你没有掏一文钱的力气,所以这银子我想给谁给谁,想叫谁偷叫谁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就因为你是二大娘,所以我生下来就欠你的银钱还是怎么的?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多摸摸良心!” “看见没,听见没,你们儿子就是这么对自己二大娘的,要不是妖怪附体,他小小年纪能说出这种话来,能是这种态度?”解氏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哼哼哈哈唱戏似得哭起来,“这小赖种啊,吃里扒外没良心,胳膊肘子往外拐,有了银子宁愿给人家偷了,也不愿意给自家人,生来就是一颗黑心的白眼狼……” 上辈子肯定是日了狗了,穿越之后怎么他娘就遇到这样的亲戚呢! “二嫂,你够了没有?!” 崔子明一声大吼,吓得在场人都愣了一下,“叫咱大哥大嫂,咱五叔五婶子都评评理,刚才我们家灿儿说的有没有道理。我们家是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了?你给我听好了,今后我要是在听到你说一次妖怪附体之类的话,别说你是二嫂,你就是王母娘娘,我也打不好你!” 崔子善怕婆娘,可是眼看着却是是自家婆娘没道理,在人家院子里瞎闹,面子上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大着胆子非要把解氏拉走,谁知被抓的满脸是血,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将她拖走了。 弄走了惹事的,崔子明请几个老白子进堂屋,关上了大门,商议有关崔灿的事情。最后决定拿出手头的一锭金子,修缮一下家族祠堂,再盖一座庙,把家族坟园也整一整,算是一点心意。 “三叔,五叔,六叔,这些金子你们就看着用吧,不够的话,再找我们拿。现在家里有了,以后家族里办什么事,需要银钱的话,也尽管开口,虽然剩下的不多了,但该出的咱一定出。其实说出来不怕笑话,这些银钱啊都是灿儿得来的,我们这当爹当娘的都是沾了光。想必灿儿也是很愿意的。”崔子明说起来平平常常,最后的时候才看向儿子,满脸的荣光。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对家族的一片心意,虽然能够拿出来的并不多。”崔灿朝着几个爷爷鞠了躬,“不过,以后灿儿争取多挣点,有余力的同时让咱崔家人也都跟着富裕起来。” “好啊,崔家几代人,就出了你这个有本事的,崔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肯定也高兴。”崔西山夸赞道。 送走了几个老白子,崔灿终于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房梁,还是当初刚穿越来时的那根房梁,但崔灿,已经完全不在是当初的那个崔灿。可喜的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和崔子明与张氏商量了一番,两口子都没有去洛阳定居的打算,说是乡下人住不惯城里,还是乡村里最逍遥自在。 崔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就是想去洛阳城里,守着百亩良田,雇佣一些劳力干活,买几个丫鬟下人看家护院伺候着,还想把哥哥都接到洛阳去接受教育,让他们考功名,似乎两口子对他的想法也没什么反对意见,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走的再高也是人,流的再低也是水。所以无论是在仙居镇永祥村还是洛阳城里,崔灿觉得自己就应该有个小农民的模样,不能忘本。 在家里住了几天,崔灿主动提出要到千岛镇去看望未来婆娘,也被应允了。 当初被余老虎砸掉的宅院如今已经修缮完毕,对崔灿的到来,余承安和徐氏打心眼里高兴。毕竟自家女儿以后可以嫁给如此的天才,日子自然差不了。 面对一大桌子美味菜肴,崔灿也不客气,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之后才摸摸肚子说道:“叔叔,婶婶,想必你们也听说,刺史大人赏赐洛阳城的一座宅院,里面物件家具应有尽有,我有意让蓝妹妹一起去洛阳,不知可否?当然,如果叔叔婶婶愿意一同前往,那就更好了。” “哈哈,你这次前来的目的,我自然也猜到了。蓝儿,别偷听了,你灿哥哥想让你去洛阳城,说实话,想不想去?”余承安笑呵呵地问道。 屏风后忽然路出余蓝的脸蛋,响起甜甜的嗓音:“听说洛阳城牡丹很多,蓝儿想去。” 余承安和徐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端由的信任,把女儿交给一个看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七岁的男娃,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第019章 崔宅开张 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我长得还挺嫩。 携带者满怀的躁动不安和心爱的小萝莉,崔灿重新回到洛阳城。如果心安之处为家,那么这里就是崔灿的第二个故乡。 入城后,时候尚早,崔灿喊了狄仁杰一起逛大街,置办一些家用品。而狄仁杰似乎很乐意陪着做些什么。 “崔灿,宅院太大,空荡荡的,不如去买几个下人回来。”狄仁杰跟在两个小娃子背后,反倒是像两人的爹。 过两道街之后,到了贩卖人口的地方。而在贩卖的人口中,大唐人为上等,高丽琉球人为中等,西域人为下等。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强抢来的,官府不会干涉这门生意,因为有不少人自愿或不得已卖身为奴,也有一些被抓获的流民,买卖反倒给他们一条生路。 买回来的下人,和在家里雇佣的截然不同。 买的奴才就是自己的私人财物,可以随意处置,吃喝穿住条件如何,完全看主人的心情。 虽然觉得这样是严重的不平等,是没有人权的行为。但入乡随俗,那就先买几个下人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崔灿牵着余蓝的小手,走过一个个卖人的摊位,看着不少人被捆绑着,还有些没有任何制约措施,只是让他们或站着或坐着。 没有几个好看的,都太丑了。 崔灿似乎很不满意,长得好看的姑娘和小伙子应该是谁已经被人率先挑走了。还是在街道的尽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抱着胳膊蹲在墙根,一声不吭。虽然处在这样的情况,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颓唐的样子,只是有些无趣。崔灿一看上去,立马就相中了。 “你叫什么名字?”崔灿蹲下来问道。 看崔灿是个小孩子,这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眼,不理会他。 “你叫什名字?”崔灿又问了一遍,也猜准了他的心思,“回答我,我就买了你,你为什么要卖身?如果理由能够说服我,我给你加钱。” 接到崔灿的眼神之后,狄仁杰也开了口:“他说的是真的。” 听了两人这么一出,年轻人这才重新抬起头:“丑奴,卖身给年迈的老母治病。” “需要多少银钱?”崔灿直接问。 “十两银子。”丑奴壮着胆子报了个价,“只要付我十两银子,救了我娘亲的性命,我的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让我死,丑奴都不皱眉头。” 再细细打量了一番,虽然名叫丑奴,但他人确实不丑,只是有些瘦削,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像是生了重病手无缚鸡之力似得,只有崔灿这种慧眼才看得出来,这人应该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啊,十两银子就把自己卖了。 “灿哥哥,要不买下吧,看他挺可怜的。”余蓝说了话。 崔灿点了点头,朝狄仁杰要了一锭银子,放在丑奴的面前,说道:“这锭银子是我付你的,你现在就回去,用这些银子给老母治病,等养好身体之后,再过来就是了。对了,我叫崔灿,洛阳城东一处新宅院,崔府。” 接下来的时间,都由狄仁杰做主,买了三个丫头和三个护院。 崔府开张,洛阳城里不少权贵过来祝贺,还送了不少的贺礼,这让崔灿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一个毛孩子,和这些人又不认识,都这么客气,不知是何想法。如果非要说认识,洛阳刺史徐长青算是一个。 “小灿啊,以后在这洛阳城里,有什么难处,都给我说。”徐长青一句话让崔灿心里立马有了底。 “哎呀,徐大人真是客气了,崔灿一介布衣,籍籍无名,何德何能竟然得到刺史大人的青睐,真是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崔灿笑起来很有意味,“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大人以后有什么麻烦或难题用得着崔灿的,崔灿定当全力以赴。” 神童就是神童,为人聪明至极。说的话叫人听的心窝子暖暖的。 不过是乔迁之喜,非要闹的沸沸扬扬不可。于是乎在重回洛阳的第一天,崔灿就有些冤枉地做了一次东。等吃完喝完闹完,前来道贺的人也都纷纷离席。 “崔灿,这就是差距啊!”狄仁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狄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崔灿问。 “你小小年纪,呼风唤雨,上至陛下,下到百姓,人人都对你赞不绝口。而我狄仁杰,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却碌碌无为,一无是处。”狄仁杰仰头就是一杯酒。 酒后吐真言。敢情是喝点小酒,把心里的苦闷都说出来了。这样也好,总是闷着,容易变态。 你才过了弱冠,也才二十岁,当初我都要三十了,在女朋友看来都一无是处,拿着微薄的薪水,追逐着看似遥远的梦想,似乎并没有人理解你支持你,在他们看来,你已经年龄不小了,还在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太过天真和幼稚,所以你是不能依靠的,所以她选择离开,他们统统都选择和你保持一定的心理距离。那个时候,纵使身处人山人海,你都会觉得是孤身一人,因为一切都与你无关,除了你的孤独和梦想。 “狄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断案方面有着独到的天赋才能。” 崔灿坐下来,和狄仁杰面对面,手里捏了个小杯子,看杯子里的酒略显浑浊,轻轻舔了舔,“有时候你走的不顺利,走的路很坎坷,很多荆棘,兴许并不是说你走的不好,只是走错了路。如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会更加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崔灿这碗鸡汤灌醉了,狄仁杰把手里的酒一口闷掉,转身回去睡觉。 日落之后,渐生寒意,崔灿领着余蓝进屋取暖。丫鬟眼皮子还算活到,已经准备了炭盆,而且是上好的木炭,没什么烟雾和气味,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三个丫头不知是不是对这对小主人好奇,捂着嘴笑声说起话来,个个笑得很是甜美。 崔灿已经开始有些佩服狄仁杰来,就说这三个丫头,当初在市场上看,面黄肌瘦,没什么美感,谁知在家里洗漱收拾一番,穿上合适的衣裳,简直三个活脱脱的小美女,看起来便叫人觉着赏心悦目。 至于丑奴,三天之后,也来了崔宅。 如果没有看走眼,这丑奴的功夫应该不错,当个贴身保镖再合适不过。自己虽然牛逼,但难保不被一些人妒忌和嫉恨。 第020章 木秀于林 入春之后,淅淅沥沥下了几场贵如油的小雨,庄稼获得滋润后长势更好,预示着会是个丰收年。 每每入夜,夜空灿烂,繁星似锦,银河一条如玉带,静谧与美妙合二为一,不过总有那最耀眼的星辰,不知是灭了还是被其他更亮的星辰遮盖了光芒,抑或是化作一闪而逝的流星,从此再也没了踪迹。 这么长时间过去,崔灿还是习惯一个人睡,枕畔多了个人,多了一份呼吸,就打破了他想要的安静,以至于无法调整呼吸与感觉,进而失眠浅梦。 三更鼓敲过,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烟花之地还零零星星留了点光亮。 崔宅墙外,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纵身一跃,翻过高墙,进入院中,悄无声息。 此时的崔灿已经在辗转反侧之后进入了沉沉梦乡,白日里的种种让他很是疲累。 而另外一道身影,则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黑衣人的背后,而且没有被发现,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走一随,终于来到崔灿的卧房前。黑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管子,捅入窗户纸,将管中物轻轻吹入房中,片刻之后,轻轻推开,顺势从腰间拔出一柄闪着寒芒的匕首。 黑衣人来到床前,在夜色中看着床上的孩子,脸庞依旧稚嫩,“对不起了,要怪就怪老天将你生为天才吧。”小声说完之后,黑衣人扬起匕首,猛刺下去。 匕首刺下去的瞬间,黑衣人的手腕忽然被飞来的石子击中,匕首落下来,眼看就要落在崔灿的脸上,又是一颗石子飞过来将匕首打偏在一旁。 黑衣人见状不妙,从怀中掏出三根飞镖朝着门口的身影掷过来,但那人迅速侧身,飞镖“当当当”射在门上。眼看没了其他的手段,黑衣人手掌化作利爪,作势就要朝着崔灿的脖子撕下去,不过同样被飞来的石子打中,只是抓到被子上,飞起了一些棉絮。 “怪就怪,你认错了主子,还偏偏遇到了我。” 门口人冷哼一声,手中石子再次飞出,正中黑衣人的脑门,黑衣人倒在床边。 …… 一夜春秋大梦,听着远处的鸡鸣和狗叫醒来时,崔灿还不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可是当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时,吓得往后一个趔趄。 一个全身黑衣的家伙在窗前躺着,姿势很是**。而门槛上坐着一个人,阳光晒在他的脸上看得很清楚,丑奴。手指忽然碰到了凉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他又连忙看向丑奴,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门上,还有三枚整整齐齐的忍者飞镖。 凭借崔灿的脑补能力,已经把事情知道了大概,不过他还是不太死心,问道:“丑奴,怎么回事?” “主人,昨夜这人过来杀你,我刚好看到,就用石子把他砸晕了,估计也快醒了,主人自行发落。”丑奴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满脸的困倦,不过仍旧回头对着崔灿明媚一笑,似乎在说,有我在,主人你就不会出事。 狄仁杰过来找了根绳子,把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看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耀眼,这才被人盯上。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是没想到这风来到着实有点快。 一盆冷水浇下去,黑衣人醒过来,很是不爽地看着面前两大一小的三个人。 “谁派你来的?”崔灿开门见山,不多做客气。 黑衣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把头转向一边。 “为什么要杀我?”崔灿也不恼,又问了一句。 黑衣人朝崔灿的方向很是不屑地啐了口唾沫。 “有没有想刺杀行动会失败?”崔灿带着笑。 黑衣人反倒像是被问恼了,目眦尽裂等着崔灿。 问了三次,得到了三次不同的回应,不过第三次问完,崔灿不慌不忙地用手中的匕首,用来刺杀自己的匕首,不快不慢地捅进了黑衣人的大腿上,血瞬间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衫,最后开始流到地上,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吓得几个姑娘花容失色。 听着这惨叫,崔灿的心里却像是掏空了一样。 有着上一世的苦痛经历,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新生,生命是最可贵的,毕竟所有的一切均建立在生命的基础之上,否则一切都是妄谈。什么杀身成仁,什么舍己救人,还有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统统都是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如果不是丑奴,恐怕这会儿还在阎王爷那边排队呢。 我一个小小的农民,不过是斗胆做了点解民倒悬的小事,就开始被人惦记,这要是以后再弄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那过来杀自己的人岂不是需要排队摇号? 想到这里,崔灿握着匕首的手转了一转,耳旁痛苦的喊叫声更加凄厉。 一旁的狄仁杰看得有些不忍心,说道:“崔灿,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丑奴则依旧抱着双手,冷冷道:“一个入室杀人犯,死就死了,如果不是他死,就是主人死。” 崔灿把匕首拔出来,手指揩了揩上面殷虹的血,“虽然不知道你家主子怎么想的,但差点杀死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让我更加珍惜我的生命,以后你们想要再行刺那就不容易了。你腿上的这一刀,是我还你的,咱们谁也不欠谁,打平了。想必这次任务失败,你不可能回去了,那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回去安生度日吧。” “就这么放走他,便宜了。”丑奴的话音仍旧冷冰冰。 狄仁杰则是将三枚飞镖从门上拔下来,仔细打量,说:“留着他也没用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崔灿扔了匕首:“既然狄先生已经这么说,那必然是有了眉目。放了就放了吧,反正以后谁敢再作怪,来一个杀一个,这第一个就破个例吧。” 送走了刺客,崔灿和狄仁杰坐在庭院里,丑奴一旁站着。余蓝则被几个丫鬟哄着,刚才不小心吓破了胆子。 “如果没有猜错,刺杀你的应该是梁王。”狄仁杰说道。 “太宗第六子,梁王李愔?”崔灿着实有些惊讶。 “没错。这刺客所用的镖并非我大唐的兵器,而是来自扶桑,而与扶桑来往密切的只有一人。”狄仁杰下了论断,“只是不知道,他堂堂王爷,怎么对你这个毛头小子起了兴趣。” 崔灿暗道,果然是和历史有些冲突的,这还没怎么地呢,就已经牵扯到王爷和扶桑国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是逼着我要做一些杀伤力巨大的防护措施,也好。 第021章 极品败家 后面的几天,崔宅又接连送走了几个刺客。 毕竟杀人不好,崔灿也就只是把他们都搞残,让他们没法危害社会了而已,其他倒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报复。 平静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没了烦人的刺客,崔灿差不多开始谋划春耕之事了。 而远在千里的长安城内,李治领着一些妃子和儿女们,假模假样地在皇城郊外亲耕一番,劝民农桑,给天下农民打了一针鸡血,灌了一碗鸡汤。得知高高在上的天子都要和农民一样赶牛拉犁,汗如雨下,农民朋友们那叫一个激动啊,干起活来都倍儿有劲。 按照正常的流程,崔灿应该种点什么主粮,小麦可以,旱稻也未尝不可,但他不种那么多,太多的粮食吃不完,卖了价钱又不高,不如弄点经济作物,比如花卉啊,芝麻啊。 “种花卉,不能吃不能喝,要他作甚!”丑奴说的很直白。 “胡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你是花痴。”狄仁杰表示无语。 脑袋装着整个图书馆的崔灿,非常有把握,不管在那百亩田中种植什么,都可以做出点石成金的生意来。 知识便是金钱,一点没错! 芝麻好办,但是如果种花选择什么品种?这是一个问题。 却说这日,崔灿领着丑奴在洛阳热闹的大街上逛游,想顺便做一下市场调查,了解一下大致的情况。 洛阳牡丹,天下一绝。正因如此,种植牡丹,自然没什么生意,市场已经饱和,“红海”状态下,想挣钱是难如上青天。但洛阳人又酷爱牡丹,如果不种,那又有些脱离了主流市场。真真叫人一个头两个大,不知如何定夺了。 “哎呀,大爷,来玩玩嘛。” “黄公子,你已经很久没来看人家了……” 听到这些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崔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不是别处,正式洛阳城大名鼎鼎的烟花之地——天香阁。听闻这天香阁的姑娘们,个个都香艳无比,身上能够散发出令男人神魂颠倒的香气。 “这谁家的娃娃,这么可爱,等以后长大了,可要常来。” 门口的老妈子看到崔灿长得像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心里很是喜欢,就特意过来调戏了一下。谁知这老妈子刚一走近,随之扑面而来的空气中都夹杂着浓烈的脂粉味道。崔灿呛得一个白眼,差点昏死了过去,连忙捂鼻子,让这老妈子以为是崔灿在恶心她,连忙没好气地回到门口去招呼客人了。 还天香阁,这尼玛,味道简直叫人窒息,怪不得男人们被迷得晕头转向,想必是被这味道给呛晕了,从而缺氧导致的幻觉吧。 很多时候,缘分来的就是这么突然,灵感来的这么叫人触不及防。 崔灿只觉得天庭盖一片亮堂,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来,既然大家偏爱牡丹,那就大范围地种植牡丹吧,能种多少就多少,留出一块田地用来种麦子就是。 “所以,主人,你还是决定要将这么多良田种植牡丹花?”丑奴一张冰块脸,没有表情,但语调天然自带嘲讽,“既然如此,想必主人已经做好被流言蜚语说是败家子的准备,被人当作笑柄,脊梁骨被人戳断的觉悟想必也是有的。” “田是我的田,花是我的花,我想干嘛就干嘛,他们爱咋咋说,不关我屁事。”崔灿也毫不在乎,一副浪荡无忧小公子的神色,“丑奴,你知道吗,很多人之所以过的痛苦,不是因为他们生活艰难,而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把面子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而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还望主人赐教。”丑奴说道。 “知道什么叫做绑架吗?看你这脸色就是知道了。那你知道什么叫做道德和语言绑架吗?”崔灿问道,看他摇头,接着说,“嘴是两张皮,咋说咋有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准则,如果抛弃自己的准则,一味被别人的牵着走,你觉得这算不算绑架?” 丑奴摇了摇头?仔细品了品,忽然又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院子里,狄仁杰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兴致勃勃地挑过来:“什么绑架?哪里发生绑架案了?” 崔灿无语凝噎,耸了耸肩,表示不在同一个频道。 “主人决定将这么多良田都种植牡丹。”丑奴学着崔灿的样子,向狄仁杰耸了耸肩膀,“还说不会被流言蜚语道德绑架,随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丑奴也算是长了见识,见到了此生最败家的败家子,死而无憾了。” 狄仁杰自然知道,崔灿虽然年纪小,但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如果真的决定全部种植牡丹,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再后来,余蓝、狄仁杰和丑奴都没有多问,既然这当家的说话了,那就顺从便是,以他的天赋才能,不会饿肚子。 所以接下来,崔灿在洛阳城里大肆购买牡丹植株,本来想低调一些,尽量少地热一些非议,谁知道买的太多,搞得整个洛阳城人人得知,当初研制出压水井的天才神童崔灿要将一百亩良田全部种上牡丹花。 败家子啊,当初刺史大人赏赐的良田,如果种粮食的话,那该多好,可是种上花,不能吃不能喝的,再漂亮好看,过了花期,不还是凋谢什么都没有。虽然是神童,但终究还是个童,不知民间饥饱,不懂得如何生活。 “崔灿,作为洛阳的父母官,我不得不抽时间过来说你两句。” 徐长青落座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没错,按道理说,赏赐你的百亩良田,已经是你私人的财物,但是现在整个洛阳城传的沸沸扬扬,风风雨雨的,说你要将这大好的良田给全部种了牡丹花,甚至有人说本官助纣为虐,有些刁民甚至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本官置百姓的死活不顾,竟然讨好一个被皇帝陛下喜欢的小毛孩子,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如何如何。你说说,本官如果不来,能行吗?” 崔灿真心无语了,种个花,竟然惹出这样的事儿来,不止是蛋疼了,而是蛋都碎了。 不过他刚张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又被徐长青抢了先:“牡丹花虽好,但不能填饱肚子,你年纪尚小,不懂得粮食的重要性。听本官的,还是老老实实种些庄稼吧。这样,你要是觉得粮价过低,本官高价收购怎样?”看崔灿满脸的不爽快,他甚至开始威胁,“如果你要是不听,那别怪本官去仙居镇把你爹娘请过来,看他们让不让你种!” 狄仁杰听得有些腻烦,说道:“大人,您应该关心的是政务大事,这种小事就不要操心了。属下以为,崔灿既然这决定,定然是有他的打算。” 不说话还好,他这么一说,立马被瞄准射击! 徐长青指着狄仁杰说道:“本官还没有说你呢!本官是惜才之人,你被贬官到这里,专门给你安排到农务司,希望你为百姓做点事,现在倒好,撒手什么都不管了,跑到这里和崔灿厮混。成,你们厮混就厮混吧,崔灿毕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但眼看着栋梁犯错,你怎么就不知道提点一下呢,这不是误人子弟又是什么!” 老子一小小农民,怎么就成了国之栋梁了? 崔灿觉得这徐长青真心太唠叨,耳朵有些受不了,准备尿遁,谁知被他一把扯住,又教训了一番,最后只好妥协,百亩田中,只种一半的牡丹,其他的种粮食。 狄仁杰受崔灿之托,在百亩良田旁建了几排小别墅,整齐划一,很是好看,又将这些别墅围上了篱笆,相当于一个不小的村落,按照崔灿的主意,还给村子起了名字:南街村。建成之后,崔灿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建成了大唐的第一个新农村。 那么接下来,就是为这个新农村招人了。 任务还是由狄仁杰来完成,找一些比较淳朴的农民,结果狄仁杰直接在从东方逃难来的难民中挑选了一些,为他们分了房子,划分了各自需要管理的田地。 再怎么锦上添花的事情,都比不上雪中送炭。 先不管崔灿和狄仁杰安了什么心思,但免费提供吃穿住这一举动,已经收获了人心,将几十户农家的心牢牢拴住。 安顿好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崔灿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全体村民会议。 “亲爱的村民,我是你们村长,崔灿。不管你们从前来自哪里,也不管你们曾经是谁,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南街村的村民,或许你们想不通在这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人不求回报地给你们这么多东西,那我就明确告诉你们,因为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这天底下没有饥荒,没有痛苦,只有欢声笑语和安居乐业。所以我尽自己仅有的一点力量,帮助你们。同时,你们也帮助了我距离梦想越来越近。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如果找不带我,那就找狄仁杰。” 崔灿洋洋洒洒讲了一通,村民感动的泪流满面,都觉得这孩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纷纷跪下拜谢。 “都起来吧,我只是你们的村长,是你们的亲人和朋友,以后不要再跪了,你们看,我还只是个孩子。”崔灿笑起来阳光开朗,最后实在没办法,过去一个个把人拉起来,“以后如果真的想感谢,想表示什么,那就奋力的鼓掌吧,就这样……”崔灿举起手,啪啪啪做了示范。 一阵掌声响起。 “那就开始吧,种花!” 第022章 家人危机 有钱的好处不仅仅局限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是可以借助经济上的力量,随心所欲做些想做的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鬼话,也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这么想。 在崔灿看来,有钱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浪! 有事没事,在南街村里转悠,和村民聊天打屁,好不欢乐。崔灿很享受现在的日子,物质上富足,精神上充实,如果可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活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暖阳照射在竹椅上,崔灿躺着,晒得浑身暖洋洋,别提多舒服了。只是本来好好地,忽然就被一下子翻倒在地,崔灿弄了个狗啃泥。 “哎呀,我去!” 崔灿揉揉眼睛,很是不爽地站起来,发展眼前一座小山,看到来人的脸庞后,连忙陪着笑,“程爷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程咬金满脸凶相,一把将崔灿提起来,往腿上一横,噼噼啪啪对着屁股就是一顿猛揍,打过瘾之后,这才将他放下来。 一老一少,老的心满意足,少的龇牙咧嘴。 “你小子,没有我在边上看着你,还反了天了你,种那么多花有个屁用!好好的粮食不种,整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你小子是没打过仗,不知道粮食有多重要。要是真没饿过肚子,我从现在开始就饿你三天!自己说,该不该打?”程咬金举着手中的拐杖,养起来又作势要打。 “程爷爷冤枉啊!”崔灿连忙举手投降。 “冤枉?你一点也不冤!”程咬金真的一拐杖打在崔灿的背上,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崔灿信誓旦旦说道:“别看我种的是牡丹花,我能用这些花换来更多的粮食,比五十亩种来的粮食还要多!” 程咬金吼道:“你小子,败家的名声可是直接传到长安城了,眼看着丢人直接丢到整个大唐了,以后给我收敛点。对了,我这次过来,没别的,就是过来探探情况,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还得跟着陛下迁都,哎,遭不完的罪。对了,忘了给你说,三个月之内,大唐迁都,迁到这东都洛阳。” 好消息啊,迁过来的话,凭借城郊良田和偌大的宅院,瞬间身价倍增。 崔灿只觉得心情大好,一扫“败家子”风波带来的阴郁。 “程爷爷,前段时间有刺客不断过来造访,好像是想取我性命,好像是扶桑人。而大唐与扶桑之间的来往基本上就是梁王了,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么想搞死我,我可是半点没有惹到他。不过搞残他的几个刺客之后,现在没动静了。”崔灿说道。 听到梁王二字,程咬金立马脸色阴沉,好像事情挺严重的样子。 “咋了?”崔灿不解地问道。 程咬金说:“李愔,不需要你惹他,看来他觉得你比较有趣。你说得对,和扶桑人来往比较密切的也就他了,不过陛下以为扶桑人翻不出什么浪花,就没有在意,任他胡闹罢了。只是,没想到,已经安静了这么久,他竟然想除掉你。这下麻烦大了。” 听了这话,崔灿很是蛋疼。这就像什么,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人家把你打一顿,不为别的,因为你长得帅,让别人看着不顺眼。 “不怕,我有丑奴,要是再来刺客,就地搞死,毫不留情。”崔灿拍了拍胸脯。 “天真!你是有人保护了,可是你的家人呢?”程咬金很是不屑地说道。 此时此刻,崔灿真的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首先,不清楚这梁王为什么针对自己,既然杀不掉自己,那肯定会想其他办法,家人,家人这个突破口,怎么就能没想到呢!诚然,自己一个现代的灵魂,崔家人充其量算是养父母,但这份感情真的不亚于亲生父母,更何况自己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亲生爹娘,那意义更加重大了。 那必须把爹娘和大哥二哥接过来才行! “别瞎咋胡了,我在洛阳途中,已经派人去仙居镇接你爹娘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想必明天就会到了。”程咬金先给崔灿吃了颗定心丸,紧接着上来提了提他的耳朵,“崔灿啊,你现在年纪尚小,考虑事情不够周全,还有,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敌人。也不要天真地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下太平。程爷爷给你讲,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太平的!” 爷孙俩寒暄结束后,程咬金去崔灿的卧房里睡觉休息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外面发愣。 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原因各异,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得不说,和他的生存艺术有着极大的关联。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没错,这就是神奇的墨菲定律。 日落偏西之后,来了一队人马,清一色的穿盔甲带刀,可能是奔波劳累,显得有些疲倦。 “我爹娘和哥哥呢?”崔灿问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你家是空的。据街坊邻里说,是你已经把他们接到洛阳城。属下随州勘察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其他现象。”小队的队长下马禀告。 他妈了个巴子的! 崔灿只觉得天昏地暗,李愔这个王八蛋,要是敢把爹娘和两个哥哥怎么样,他发誓要将他残忍地杀死,以及他不断勾搭的扶桑,也给他炸平了! 情绪太多激动,崔灿脑袋有些生疼,好像是老旧的电脑屏幕一样,兹兹闪着雪花。 火药,大炮,毒气弹……不少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设计图,被崔灿调出。因为害怕,所以愤怒,因为愤怒又害怕。在一切都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他可以接受任何条件,只要家人没有问题,否则他一定会实施嘴严厉的打击。只是,眼下又该如何? 正如汪洋大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程咬金上来抓住崔灿的肩膀。 “就说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用担心,你爹娘他们不会有事,毕竟绑架了他们,肯定是想交换什么东西。”程咬金说道。 第023章 扶桑皇女 狄仁杰和丑奴得知这些事情之后,本以为性情冲动的崔灿会干些出格的事情,再不济恐怕也是急得挠头。不过当他们两人找到崔灿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埋头转眼什么蒸馏系统,聚精会神,哪里像是家人被绑架的样子。 “大人,主人他没事吧?”丑奴问道。 “你看他这样子,像是有事的人吗?”狄仁杰背着手长叹一声。 好像发现了什么似得,狄仁杰瞅着丑奴的脸看个不停,上下打量,搞得很是别扭。 “大人,我脸上有主人家人的线索吗?”丑奴问道。 狄仁杰摇摇头,又继续看,看的丑奴实在没意思了,转身要走。 “丑奴,你这名字,谁给你起的,太难听了。你说你这模样也不丑啊,按照崔灿的说法,也老英俊了,这名字不符!”狄仁杰连忙说道。 “我娘起的,说是好养活。”丑奴满脸自豪。 狄仁杰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样,以后我喊你元芳,元宝的元,小芳的芳。” “元宝的元我知道,可是什么小芳的芳,小芳是什么东西?”丑奴一头雾水,但仍旧表现出来一副虚心求教的神色和态度。 “你家主人不是喜欢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难看又窝囊,就是这个小芳。”狄仁杰哼了两句。 “那我知道了。元芳,元芳……”丑奴自言自语地走开了,坐在不远处的走廊下,看着崔灿忙碌的身影,抱着剑,依着廊柱,半眯着眼睛。 沉浸于整流系统研制的崔灿,其实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镇定自若,或许是可以一心二用,也可能是掩盖的太深,他心里边的担忧不是不存在。只是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对方的手中,只能看着对方出牌,也能等着对方出牌,才能见招拆招做出应对之策。 鼓捣了一会儿之后,崔灿终于觉得有些乏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揉着脑袋。 “主人,如果心里不舒服,还是哭出来吧。”丑奴一个箭步冲过来,蹲在他身旁。 “男人不哭,站起来撸!” 崔灿站起来,对着天空竖起中指,声调忽然阴沉下来,“丑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如果有我爹娘的消息,你尽全力救他们,不用管我。” 丑奴也跟着站起来,说道:“主人,狄大人给我起了名字,叫元芳。我会保护你们都安全!” 崔灿会心一笑,狄仁杰和元芳才是真爱啊。 如果不是家人绑架事件牵挂着,真心可以给狄仁杰和元芳的相遇举办一个庆祝会。 崔灿就这么捉摸着,小小年纪,脸上都是和年龄不符的忧郁。 蒸馏器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一旦等到牡丹花开放,那玫瑰香水和玫瑰精油必然成为天下妇女争相抢购的奇货,到时候,别说五十亩田的粮食,就是五百亩的小麦都能买到手。香水恒久远,一瓶就破产。悲观预计,达官贵族们恐怕被老婆败家败得裤腰带都穿不起。 “嗖!” 正当崔灿悲喜交加情绪跌宕起伏的时候,忽然一支飞箭流星般射过来,得亏丑奴眼疾手快,将飞箭斩为两段,将箭头上的信拔下来递给崔灿,随后警觉地扫视四周。 崔灿撕开信封,打开信纸,只有六个字:天香阁一聚。 天香阁,就是那个熏死人不偿命的烟花之地?没想到,竟然敢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这梁王也是不忘男儿本色啊。 去还是不去?崔灿脑袋飞速运转。 “我去通知狄大人。”丑奴话音刚落,就听到狄仁杰的声音,“不用通知,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看来对方是按捺不住了,怎么样,是不是让去某个地方见面?” “天香阁。”崔灿回道。 狄仁杰揉揉脸:“去!天香阁这种地方,虽然是烟花之地,但好歹也是官府开的,对方不敢闹事,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比较安全的。” 通知了程咬金之后,三人骑马一路飞奔,到了天香阁。程老爷子的一队士兵,也以行军的速度快速赶往事发地。 “两位客官,咱们天香阁的姑娘啊,包您满意!”**子上来就要拉狄仁杰和丑奴,看到崔灿之后,愣了愣神,“只是这娃子,年龄这么小,恐怕不行吧?咦,这娃子我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妈妈自己去忙,我们有要事在身。” 狄仁杰从怀里掏了个牌子,**一看,连忙笑着退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三人很是警觉地观察天香阁内的布局,发现二楼的楼梯口处,站着一个日本武士模样的男人,怀中长刀如中国的苗刀。 三人看到此人的同时,那人也看到了三人,对着崔灿鞠了一躬,以怪异的唐话高声道:“崔灿先生,我们大人有请。” 崔灿看看狄仁杰和丑奴,示意他们没关系。 “主人,万万不可!”丑奴伸手拦住他。 “此去,凶多吉少!”狄仁杰也挡住路。 日本武士见崔灿被两人拦住,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们主人不会为难崔灿先生,只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你们不是已经派人围住了这天香阁吗,我们无处可逃。” 崔灿从两人中间挤过去,毅然决然走上楼梯。 虽然不知道这扶桑人有什么问题,但按照前几次刺杀的尿性,爹娘和哥哥应该就是他们的手中,不去,是不可能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拿自己性命能够换来一家人平安,洒家这辈子值了! 推门而入,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崔灿忍不住吸了两口,一个穿着和服梳着日本发髻的女人背影正对着他。 “崔灿先生,请关上门。”那背影说道。 崔灿带上门之后,她才缓缓转过身来。不得不说,哪怕是以现代人的审美,这日本日子都是极其貌美的,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堪称超模级别,加上身着和服,该露的地方露,该遮的地方遮,叫人挪不开眼睛。 “崔灿先生,不必担心,你的家人一切安好,我不过是请他们做客,那自然是以贵客的身份对待。”这女人脸上的笑容很有意味,看崔灿一声不吭,便继续说,“想必崔灿先生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叫鸬野赞良,来自扶桑。” 鸬野赞良,日本第四十一代天皇,持统天皇,也是女性天皇之一,按道理说,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在自己的叔父大人天武天皇华丽撒娇,怎么跑到大唐来了。 不过崔灿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说道:“放了我的家人,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崔灿先生,不必如此,你的家人现在已经在你洛阳的宅院里,可以随时过去验证。不过现在,我有一个问题,特意来请教先生。”鸬野赞良笑得很妩媚。 “问。”崔灿说。 “听闻先生乃是文曲星下凡,生来天赋异禀,通晓古今。我想请先生告诉我,我的命运!”说到命运二字的时候,她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第024章 转危为安 你一将来扶桑国堂堂的女皇陛下,这会儿跑到我大唐来向我小小的农民问自己的命运,怎么那么搞笑呢? 崔灿有些无语,但看到她如此诚恳,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说道:“不要人云亦云,别人瞎传的话,随便听听就是,不要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当真,就输了。这句话,他并不仅仅是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不能忘记自己是个外来者,有一颗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活下去。 鸬野反驳:“无风不起浪,事出有因。更何况,我非常相信你就是文曲星下凡。在我们扶桑国,像你这样的人被称为天行者,通晓古今,精通天文地理,只有大治之国才会出现这样的人才。” “为了达成我的愿望,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鸬野眼波流转,面若桃花,恍若凡间仙子。 崔灿笑道:“既然你说我是天行者,并不是算卦看命的,为何要提出这样的请求,这让我很为难。” 鸬野缓缓站起来,来到崔灿身前,又缓缓跪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俯下身来,轻轻吻在他的嘴唇上。整个过程中,崔灿像是被控制着的木偶,静静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安静,一直维持到鸬野吻的尽兴了。 “传闻天行者身体内都是成人的灵魂,所以,你应该能够感受到我的诚意。请赐予我答案吧。”鸬野重新长跪,面带微笑。 “随便泄露天机是会折寿的,虽然此时此刻你没有派人刺杀我,但却在变相地杀我。” 崔灿还回味着方才香甜的吻,滋味无穷,“你会嫁给自己的叔父大人,日后会成为第四十一代天皇——持统天皇。至于过程,不消我多说。够了吧?” “够了。”鸬野学着唐人的礼数,给崔灿磕了三个头。 看着这个优雅的女人离开,出门转身的刹那还不忘抛过来一个明媚的眼神,崔灿坐着久久未动。 鸬野离开之后,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主人,你没事吧?”丑奴上前问道。 “那扶桑的妖女呢,看我老程不一斧头劈了她!”程咬金拎着一柄巨斧,怒气冲冲。 “伯父伯母呢?”问之前,狄仁杰不忘观察一圈。 身边有这样朋友,崔灿觉得心里边的暖流乱窜,不过确认家人的安全要紧,这会儿就不酸溜溜品味什么情义了。 “这扶桑女并没有恶意,只是有疑问过来请教,我已经作答了。”崔灿解释道,“走吧,她说我爹娘哥哥都在洛阳的宅院里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仁杰耸肩一笑,没好气地说:“是啊,没恶意已经几次差点把你捅成马蜂窝,有恶意的话,是不是让你直接凭空消失了。听闻扶桑的女人心机很深,她这么说,你还就这么信了?要是伯父伯母没有安全回来,你又该怎么办?” 程咬金一拍狄仁杰的肩:“恁多废话!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快马加鞭回到崔府之后,崔子明、张氏和崔振崔兴正兴致勃勃在院子里逛游,看哪里都觉得新鲜,尤其张氏,看到什么都要心疼一番,“这得花多少银钱”几乎不离口。看到儿子回来后,张氏上来揪住他耳朵,教训道:“你这屁孩子,住到洛阳也就罢了,还买了这么多丫鬟下人,不学好,学人家豪门大户的老爷过日子了是吧,这么快就忘了本!看我不拧烂你的屁股!” 没事就好,挨顿揍也认了。 不过外人在场,张氏也不好发作,并没有真揍。 了解之后,原来这鸬野真的没有伤害他们,只是请过去,好吃好喝招待着。 让爹娘与哥哥安定之后,崔灿和狄仁杰商议刺杀的事情。 按照常理推断,如果鸬野真的是这种态度的话,那么刺杀自己的应该另有其人,背后的人是谁?难不成真如当初猜测的,是梁王李愔?可他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崔灿摸了摸嘴唇,仿佛鸬野的吻还残留着感觉。暗自庆幸,得亏现在是孩子身体,并没有发育完全,否则的话,真以成人身份,恐怕那会儿真的被她给迷倒了,免不了襄王会神女,翻云又覆雨。 狄仁杰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被那狐媚子勾了魂儿?” 崔灿否认,说:“没,只是觉得很多事情找不到联系,有种失落感。” “失落个屁,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不是你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清楚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小农民,想这些东西作甚,愁白了头也没个所以然。”狄仁杰敲了一下崔灿的脑袋瓜子,“我去村里看看,你就在这继续折腾自己吧。” 崔灿考虑了一番,还是下了决定,让亲人在身边才放心。 “爹,娘,你们知道那女人是谁吗?”崔灿神秘兮兮地问道。 “啊,好像是说扶桑国的,闺女长得真俊,以后纳小妾的时候,就得纳这样的,而且我看屁股大,也好生养。真是可惜了,比你大这么多,不然咱直接买下来伺候你。”张氏滔滔不绝说起来,完全意识不到,那是一场绑架,而那女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女人,而是侵略中国的日本的祖先,而且是个女皇,纳她当小妾,真心吓死人也。 崔子明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没有张口说话,只是想听听儿子的说法。 “你们儿子我差点被那女人给杀了,还娶她当小老婆呢。幸好那女人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她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异族,这次算是绑架你们。所以,爹,娘,带着哥哥跟我一起住在洛阳吧,否则我放心不下你们的安危。”崔灿说。 “不行。”崔子明一口回绝。 崔灿表示不解,明明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了,为什么守着一亩三分地? “做人不能忘本,咱们崔家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还枝叶茂盛,就是因为家族齐心。你说我们单独出去,从这大家族中割舍开来,不是忘本是什么?”崔子明长舒口气,“命贱啊,过惯了苦日子,这太好的日子一下子接受不了。就说你吧,如果不是太过冒头,人家怎么会找到你头上,所以安安稳稳的没什么不好。平安是福,难得糊涂。” 崔灿没有吭声,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兴许,父亲说的没错,老老实实的挺好。 又或许,太过刻板守旧的日子,略显乏味。 第025章 形象代言 从鸬野走后,果然没再发生刺杀之类的事情。 爹娘在仙居镇永祥村里过的有滋有味,两个哥哥也都上了学堂开始读书,听说白不易把书院经营的有声有色。 狄仁杰在洛阳城里跑东跑西,谁家鸡鸭走丢了,谁家孩子找不着了,最后弄的官府里有点大小事也都找他查探线索,成功获得“神探”称号。 日出一天,日落一天,崔灿就这么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融入这个本来有点陌生的世界,终于渐渐开始有点代入感。 牡丹开放的时候,满城馨香,崔灿田里的牡丹成了风景,整整五十亩,惹得洛阳城不少人过来观看。 “真是人间美景啊。” 狄仁杰看着满眼的牡丹,感慨一句,转身看向崔灿,“可惜啊,并没有什么卵用。等到凋谢了,就什么也都没了。零落成泥,狗屁不如。” “狄仁杰,亏你现在是个神探,什么事情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否则到时候会啪啪啪打脸的,长点心眼吧。”崔灿也不客气,走在牡丹中,左边问问,右边摸摸,很是满意,不愧是良田,种出来的牡丹朵朵饱满,花瓣片片优质。 “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理解,独独这件,我怎么也想不通。”狄仁杰又是一声长叹。 “你怎么跟程老头子一样,一张嘴一声叹,大清早的别这么晦气。” 崔灿免不了一番说道,学者大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狄仁杰倒也受用,没怎么顶嘴,他继续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这些牡丹花能够搞出个所以然来,你就拜我为师,得让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怎么样?” “如果你输了呢?”狄仁杰问。 “如果我输了,就拜你为师,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师父。”崔灿捋了捋袖子。 “君子一言。”狄仁杰大笑道。 “驷马难追!” 崔灿和他击掌,既然打了赌,那就不能懈怠,他转身喊到,“丑奴,去,把请来的那些姑娘们都喊过来,开始摘花了!” 丑奴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涌过来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个个怀里抱着箩筐,开始采摘这些牡丹花。 “采摘的仔细一些,只要花瓣,不要有花梗和叶子之类。” 崔灿指挥完就躲到一边坐着了,不得不说,能收到狄仁杰这样的徒弟,真不是容易的事儿,不过既然老天爷给了个机会,那就不能错过。想象这些花瓣很快就要成为洛阳女子争相哄抢的好东西,崔灿心里就乐开了花。 几个姑娘人人都是满箩筐的花瓣,个个香汗淋漓,但都脸颊红润,不施粉黛,很是好看。 狄仁杰给她们每人付了酬劳,让下人扛着花瓣回到宅院里。 这么多花瓣,在崔灿的指挥下,被倒在了一口大锅里,然后接上了所谓的蒸馏器,大火烧。 看到程咬金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崔灿连忙过去行礼,不过被他脚下的球击中,一个趔趄差点倒了下去。崔灿心里暗暗叫苦,为了给老头子打发时间顺便锻炼身体,给他改良了蹴鞠,制作了无限接近于现代的足球,谁知这老头子跟发了疯似得,带着球在洛阳城满大街乱跑,闹的全天下都知道,他程咬金现在洛阳城里,天天和一个孩子腻歪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熊小子,你又整什么好玩的?”程咬金看看那边的蒸馏器,乐呵呵地问道。 “程爷爷,球技大涨啊!”崔灿现实一记马屁拍上去,“这可不是好玩的,是灿儿用来挣钱的,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是给女人用的。想必程爷爷不会感兴趣的,要是奶奶在世,说不定会喜欢。” 听崔灿一说老伴儿,崔灿瞬间就涌出了泪水,一边哭一边说:“还是你小子有心,下面的这些孙子曾孙,没一个比你脑袋活络更孝顺。没事,等你弄好了,我给你奶奶烧了用,一样的。” 又给程咬金解释了蒸发的原理,说是就算烧了也到不了他老伴儿的地方,这才罢了他的念头。 崔灿酷爱足球,被程咬金闹着玩球,给他弄出这么精妙的足球,这完完全全勾起了崔灿的兴趣。这大唐本来就崇尚蹴鞠运动,如果把现代足球的规则引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为了这牡丹花,崔灿早早就托了匠人烧了一批小瓷瓶,极其精美,个个像是艺术品。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千里。按照洛阳城居民对崔灿的认知,就是那种不动也就罢了,一动就是大事。当初他种大量用良田种牡丹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现在牡丹花开了,听说他竟然像收茶叶一样收割花瓣,以至于不少人翘首以盼,他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等崔灿喊停的时候,下人烧柴还没有烧过瘾,崔灿手指沾了沾蒸馏出来的牡丹精华液,轻轻一闻,那叫一个香。单纯地用鼻子去闻牡丹花,味道可能比较清淡,现在提取的精华液,像是把这香味放大了几倍,更加沁人心脾,令人忘忧。 其他几个人看他神秘兮兮地把液体一点点装进准备好的小瓷瓶里,个个一头雾水。 “好了,徒弟,丑奴,跟我去一趟刺史徐长青的府邸吧。”崔灿把其他的小瓶子装好,只留了一个在身上。 崔宅和徐长青的府邸离得不远,几条街的距离,到了之后,经下人禀报,许大人不在家,崔灿直接说是过来拜见夫人的,于是乎顺顺利利见到了徐长青他婆娘——孙秀英,这位洛阳城妇女的头头,一向引领时尚潮流,什么穿着打扮,只要她有动静,那些豪门大户和官员的婆娘小妾们各个尖叫跟风,那叫一个壮观。 “崔灿小子,怎么这么好心,来拜见我,当初让你作一首诗送我都拒绝了,现在还有脸过来?”孙秀英上来先将了一军,咄咄逼人。 “夫人,小子也不是过来请罪了嘛!” 崔灿神秘兮兮地来到孙秀英身旁,小声说道,“夫人也知道我种了五十亩的花田,近日来牡丹花开,小子我成功研制牡丹精华液,只要有这精华液,涂在身上或衣物上,可以让你一年四季,无论什么场合,都能带着牡丹花的香味,绝对不是寻常的脂粉香气之类。” 孙秀英一听,两眼放光,说道:“这么好的东西!” 崔灿趁热打铁,从袖中摸出小瓷瓶,递给孙秀英,并嘱咐道:“夫人,因为是精华,所以每次只需要用一点点即可,涂在哪里由您决定,这是小子研制出来之后的第一瓶,立即过来孝敬您,这番诚意,足以抵消不作诗的罪过了吧。” 孙秀英打开瓶子,轻轻闻了闻,整个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稍稍倾斜往掌心倒了一滴,放下瓷瓶,两手搓了搓,抹在颈间,又忘情了呼吸了一下,久久不愿意睁开眼睛。 崔灿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暗暗道,宣传这事儿,就交给您这位形象代言人了! 第026章 女性力量 自从人类从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社会,女人基本上再也没有占据过主动权。 传统意义上的女性,代表的就是相夫教子,繁衍后代。 所以也难怪狄仁杰和丑奴对崔灿的行为表示不解,诚然,刺史大人的婆娘在洛阳上流社会占据一定的地位,但其影响力也仅限于女人,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吗? “你觉得凭借一个女人的力量,就能够在我们的赌约中胜出,是不是太过幼稚了一些。”狄仁杰直接开呛。 “哎哟,看不起女人?” 崔灿像是打量怪物一样,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满脸鄙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永远不要轻视你的敌人,更不要轻视女人。我敢打赌,在千百年后,女人将成为一股拉动国家经济发展的巨大动力之一。而且轻视女人的男人,如果没钱,最后的结局就是走向灭绝。说你也不懂,但记着,我一定会赢的。” “主人,我觉得你打错如意算盘了。”丑奴一盆冷水浇过来。 崔灿没有再回话,毕竟现在的和这两根木头讲女性的伟大作用,无异于对牛弹琴。 回到府邸之后,又被程咬金训了一顿,什么靠女人吃软饭不是纯爷们,丢男人的脸之类,不过人家老白子,崔灿也不敢反驳,否则以这老头子的暴脾气,瞬间让自己残疾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崔府每天都有几瓶牡丹精华液制成,都被崔灿存放起来。 喜讯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惊雷,总是那么突然,既然一下子难以接受。 半个月之后,崔府来了一帮客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穿的花枝招展漂漂亮亮的洛阳贵妇,要么浓妆艳抹,要么妆容淡雅,看起来很是养眼。 “哎呀,崔神童,这牡丹精华液你肯定不止一瓶吧!” “神童,天才,我只要一瓶,多少银子都没关系!” “对啊,银子是小问题,我家老爷说了,女人不败家,男人挣银子给谁花?就卖给我们每人一小瓶子吧。” …… 这些贵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本来安安静静的崔府闹成了菜市场。 吊足了胃口之后,崔灿终于开门迎客,还一副颇不情愿的样子:“各位尊敬的夫人,小子呕心沥血研制出来的牡丹精华液,是萃取牡丹花的精华而成,让香气长存,不会变质,香气自然浓郁,男人闻了春心萌动,心荡神移,女人闻了更是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不过也正因如此,产量非常之小,也就没有多少瓶。但小子看各位夫人,实在配得上用着牡丹精华液,只好忍痛割爱,给在座的各位每人一瓶,当然价格也是不便宜的。” “哎呀,崔少爷,崔公子,我的小祖宗,我们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说着,其中一位贵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往崔灿怀里一塞,说道,“这是一百两银子,够不够?”看崔灿眉头一皱,立马又塞了一张,“二百两,总够了吧?”看崔灿眉头皱的更紧,还想继续塞银票,被他阻止了。 崔灿摆手,痛心疾首地说道:“哎呀,夫人真是见外了,这玫瑰精华液的成本着实不低,尤其是制作的工具和妙方,小子就是在梦中拜了一位神仙为师,这神仙师父传授的,让我不要随意泄露天机,否则小命难保。不过看在夫人诚心的面上,小子就认了,只收二百两银子,多一文都不收!” 二百两,二百两,二百两…… 二十多瓶出手,才将过来的贵妇们打发走,五千两银票叠成一小堆。 狄仁杰和丑奴像是傻了一样,呆愣愣地长大了嘴巴,能塞下一颗咸鸭蛋。 这都行?这他妈弄了一些牡丹花,一烧火,烤出来一点香香的水,往瓶子里一装,二百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瞬间觉得那些做生意的都逊毙了。在崔灿这里,挣钱真的太容易,像是在路边捡金元宝似得,而且这些元宝还不需要你弯腰,自动就往你怀里钻。 “怎么,是不是准备好拜师了?”崔灿把银票整理好,往旁边的抽屉里一塞,得意洋洋地说道。 “崔灿,你到底是使了什么**术,让这些女人心甘情愿地塞这么多银票给你?”狄仁杰有些不解,按照他的逻辑,这种情况是没有理由出现的,他不过是找了一下刺史大人的老婆,然后呢,似乎就没有然后了,但事情就是这么活生生地出现了,真叫人蛋疼。 “主人,你说在梦里拜了神仙为师,是真的吗?”丑奴也很天真地问。 崔灿没有理二人,而是屁颠屁颠出了门,往南街村里走去,到了之后,村子里的狗开始吠叫起来,不过都被主人骂停了,“村长大人来了还敢乱叫,小心把你给炖了!” 狄仁杰和丑奴不甘心,一路跟在崔灿身后犯嘀咕,似乎到现在还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五千二百两银子来的太过蹊跷。 村里的打铁铺已经开张,听说铺子的掌柜铁心是当初官家御用的铁匠,后来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出来,流落街头,被崔灿发现捡了回来,并亲手给他设计了风机、打铁的铁毡,还给他留了很多别出心裁的设计图。 崔灿给铁心的任务很简单,按照设计图给村民们打造农具等,不愧是官家工匠,村民们表示非常满意,纷纷给出五星好评。 “村长,这五星好评是什么意思?”铁心问道。 “这是顾客满意度,记住了,顾客就是上帝,就是主人,要恭恭敬敬对待,还要做好售后服务,不是说工具出去就出去了,而是要保证这工具在施工过程中不出现问题,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都要及时处理。”崔灿噼噼啪啪扔了这么几句,很高深的样子,听得铁心一愣一愣,连连点头。 “村长大人啊,这牡丹花马上就要凋谢了,收了花还要种什么呢?”有村民过来问询。 崔灿大脑运转了一下,回道:“你们想种什么呢?” “我都村长大人,可不是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得看您的意思,更要看老天的意思。”村民一脸苦笑。 “狄仁杰,我需要石油。”崔灿忽然转身。 “什么,石油?”狄仁杰摸摸头,表示不懂。 第027章 惊雷灾祸 (昨天公司年会,作为导演兼编剧,忙活了一整天,回到家已经半夜,所以没更新。这是第一更,补上昨天的,睡前还有一更。) “石油,没错,就是地质勘探过程中,一种粘稠的深褐色的液体,主要成分是烷烃、环烷烃、芳香烃的混合物。”崔灿很官方地解释了一句。 狄仁杰舔了舔嘴唇。 崔灿一副大人的神色,摇摇头,说道:“《易经》有载,泽中有火。《汉书》说,高奴县有洧水可燃。《后汉书》提到,延寿县县南有山,石出泉水,其大如箩,不可食,县人谓之石漆。这些都是古籍中的记载,你可有眉目?” “这不是说石脂水吗?”狄仁杰说道。 石脂水?崔灿听到这三个字,立马就是一阵惊喜,没错,按照古籍中的称呼,石脂水确实是古人对石油的称呼之一,连忙问道,“那你可知道,哪里能够弄到这石脂水?” 问之前,崔灿心里有了模糊的答案,按照晚唐时段成式《酉阳杂俎》直接说,“高奴县有洧水,水腻,浮上如漆,采以膏车及燃灯极明。”这高奴县就是现在的陕北地区,离长安不算远,只是不知道这记载与现状契合程度高不高。 狄仁杰心里犯着嘀咕,崔灿这小子知道的未免有些太多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但每次听他侃侃而谈,古籍材料信手拈来,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神童现世的事例,无非就是饱读诗书,少年老成,不过到崔灿这里,怎么就知晓上下五千年,天文地理琴棋书画什么的通通都懂? 狄仁杰说道:“长安以北二百里,有石脂水。”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想睡觉来个枕头,想吃肉跑来一头猪。长安以北,那也好办,只要不跑到中东地区就行。 崔灿兴奋的一时手舞足蹈,忘记烦恼忧愁。 “主人,石油恐怕要往后推一推了,从你家乡来了个先生,说是出了大事,要立即见到你,否则他就死在咱崔宅门口。我看他虽然可怜,但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就没让他进来。”丑奴跑过来很淡定地说道。 “先生,姓白吗?”崔灿从喜悦中醒来,急急问道。 “对,姓白,说是主人的师父,但我觉得不像。”丑奴回道。 学院经营的好好的,怎么忽然跑到洛阳来了,而且还出了大事,难不成是缺钱了?崔灿暗暗捉摸了一下,连忙领着丑奴去迎白不易。 大门口,白不易走来走去,抓耳挠头,唉声叹气。 “先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崔灿上前行礼。 白不易看到崔灿,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哎”地在地上重重跺了一脚,直接走进院子,来到客厅里。 崔灿连忙跟着,丑奴和狄仁杰也紧跟其后。 “事关重大,其他人都出去吧。”白不易说道。 狄仁杰和丑奴面面相觑,心想这先生这么牛逼哄哄的气势,上来就要撵人,实在不把人放在眼中,可恶。 “狄仁杰是我推心置腹的学生,丑奴是我最信任的随从,先生不必担心,有什么事赶紧说吧,之前不还说有大事发生吗?”崔灿连忙打破了尴尬。 “学校里发生了大事”,白不易一张嘴就眼泪直流,老泪纵横,“你当初埋在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被学生挖出去来了,一个学生死了,连尸骨都没了。” 崔灿也是一惊,自己藏好的炸弹弄死人了,灾难! “还记得当初,余老虎因为欺负余蓝家里遭了天谴吧,私底下风言风语不少人说是你搞的鬼。这次,学院地上都被炸了个大坑,和上次的情况一模一样,什么罪名也都落到你的头上了。”白不易继续说。 “就死了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伤亡?”崔灿连忙问。 “就一个平日里比较调皮的学生,其他没有什么伤亡。这孩子爹娘闹得很凶,我本想私了给点银子,但还是不依不挠,最后惊动了县衙,学院也被查封了。”白不易说道。 千不该万不该,当初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有把这事儿给处理掉,留下了后患,酿成今日的灾难,那无辜可怜的孩子也是因为自己才丢掉性命的。崔灿感到深深的自责,不过回天乏力,只能尽量解决现在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天中,崔灿做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安排,让狄仁杰暂时管理。 就在马车启动,即将离开的时候,余蓝问道:“崔灿,我暂时不太想回去,希望你能安全回来。我会等你的。” “狄仁杰,让丫鬟们好好照顾余蓝,等我回来有什么闪失的话,拿你是问。”崔灿以师父的身份对徒儿下了命令。 车马离去,车厢中陷入良久的沉默,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先说话。 “先生,是我不对,当初疏忽大意,酿成这样的大错。不过,先生请放心,学生会尽力补救,争取让这件事情顺利平息,不会连累先生和师娘的。”崔灿说道。 “说哪里话,也是先生我轻视了那被你喊作惊雷的东西。” 白不易也做自我检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你这当学生的遇了麻烦,先生岂能坐视不管?崔灿,听先生一句话,你年龄还小,不要太过冒尖,都说棒打出头鸟,吃亏的还是你。你自己不就说过么,有句老话叫做,闷声发大财,这就够了,谨记!” 丑奴不知道师徒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听到“惊雷”一词很是兴奋,忍不住插嘴:“主人,什么惊雷,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惊雷是我研制出来的武器,杀伤力极大,能够对大范围敌人造成致命一击,是这天底下当前最厉害的武器,没有之一。”崔灿很含蓄地介绍了一下。 “就像是天空降下的惊雷吗?”丑奴问。 “差不多吧。”崔灿回道之后,看到先生脸色更加凝重,不再多说。毕竟在这种死了人的时候,还在谈论杀人的武器,是有些过分了,甚至是对生命的极大不敬畏。 要是有飞机和火车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大大减少路上浪费的时光。19世纪初,常规意义上的铁路火车开始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如果中国在大唐就开始出现铁路火车等现代化工业化的发明,那么这个古老民族在今后的千百年里将会出现怎样的辉煌场面? 脑海里涌出这个念头之后,崔灿又开始自责惭愧,那边人家孩子都被自己的炸药砸炸死了,自己还在为华夏民族的发展大势胡思乱想,着实不该。 毕竟,再怎么发展的社会,都应该是以人为本的。 回道仙居镇永祥村之后,崔灿能够看到村人笑容背后的质疑,有钦羡,有敬畏,恐怕也有说不上来的莫名其妙的感受。 “哎呀,我的老天爷,我家驴儿就这么死了,死得真冤枉啊,养了这么多年,转眼就没了,我也不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守着的,崔灿的马车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哭声传来,那妇人先是一溜小跑,堵在马车前,一屁股做下去,哭天抢地,让见着流泪,闻着伤心。 崔灿下车,来到妇人跟前,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来,对着围观的村民都鞠了一躬:“学院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出现这种事情,有我的责任在。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死者安息,生者坚强。” 崔灿给丑奴一个眼神,丑奴转身回到马车,搬出一个木箱,放在地上。崔灿走向前去,吃力地打开盖子,白花花的银子规规整整躺着,像极了一个个白胖娃娃,看得人眼花。 “这里是五百两银子,算是给叔叔婶子的补偿,还望不要嫌少。”崔灿对着妇人和身旁的男子说道。 五百两银子!不少人发出惊呼。 五百两是个什么概念,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每年能够攒二两银子算是很不错的经济情况了,就是这样,也需要二百五十年的时间。 本来哭得要死不活的妇人忽然止住了泪水,站起来,来到箱子跟前,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看崔灿,又看向身后的男人,脸上露出难色。 “崔灿现在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算是一点心意,希望叔叔婶婶收下。”崔灿见妇人和男子都有些动心,趁热打铁。 面对五百两银子,很少有人能够保持理智,尤其是生活条件并不好的农民。围观的人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给死了儿子的妇人支招,收下银子,就这么算了,否则最后闹下去,可能一无所有,儿子也回不来。 片刻之后,妇人再次来到银箱子前,抓了一个银锭,转身说道:“他爹,还愣着干啥,走,抬银子回家了。我觉得儿子在天之灵,一定也想叫咱们日子过得更好。” 等到夫妇二人抬着银子离开,围观群众散去之后,白不易才从马车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崔灿:“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对,就这么解决了。”崔灿耸耸肩膀。 白不易觉得和这个孩子相比,自己简直弱爆了。孩子死了,爹娘哭丧,一来是感情,二来是补偿,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多出点银子就把事情搞定了。自己还这么急急忙忙赶往洛阳,还受了这么久的点播,真真是作孽。 第028章 八年潜伏 崔子明和张氏早已经失了分寸,不知道儿子此次该怎么应对这样毁灭版的灾难,可是刚才那一幕,他们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五百两银子,把一直以来搅得人吃不好睡不好的问题瞬间解决。 “灿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崔子明问道。 “没什么打算,想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再回洛阳。”崔灿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回答。 “在洛阳,这么好的地方,你吃什么没有,回到家里热衷于啃干馍馍,你这孩子。”张氏溺爱地看着他。 正常情况下,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在爹娘跟前撒娇的年纪,自家孩子已经成了家族的骄傲,更是挣了用不完的金银,不知是福还是祸?张氏的眼眶逐渐被打湿。 “爹,娘,灿儿想你们。”崔灿说道。 “傻孩子,苦了你了。”崔灿的懂事让张氏一下子泪崩,蹲下来紧紧抱住他,“要是想家的话,干脆从洛阳搬回来好了,太远了,爹娘也想你啊。你爹天天念叨你,担心这担心那的。” “他娘,你说什么呢。男儿志在四方,我们灿儿以后是要成大事的栋梁之才,从小就必须走出去,见多识广才行,这样才能丰富阅历。” “爹,娘,你们放心吧。灿儿会好好的,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去洛阳,可以随时过去。上次你们也见到了,咱们崔宅可气派了。” 崔灿说完,又去找哥哥弟弟聊了聊,动身去了学院,那里的炸弹应该还有。 拆了封条,崔灿和丑奴进入院子之后,立即找到了被惊雷炸出的凹坑,恍惚间空气中还有人体被炸成的粉尘味道。 崔灿暗暗庆幸,幸好爆炸不是发生在其他几颗旁边,否则引起连环爆炸,估计村子里很多房屋都要被震塌,到时候不知会死亡多少人。 不多不少,八颗炸弹,崔灿小心翼翼挖出来,嘱咐丑奴用木箱装好,装上了马车。这才放下心来,找到了白不易和师娘暂居的危房。 “先生,校园里的惊雷,我已经全部排出准备运输出去,不用担心了。至于县衙的封条,相信明天就会有人过来正式解除,到时候学院就可以正常上课了。学生的疏忽,让先生和师娘受委屈了。”崔灿缓缓跪下,满脸愧疚地说。 “好了,快起来,有你这样的学生,你家先生也该知足了,不过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怎么会怪在你身上。”师娘林婉玉过来将他扶起来安慰说。 白不易脸上仍旧布满疲倦神色,不过仍旧强打着精神,站起来说道:“先生我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不要多想。只是崔灿啊,你确实是神童,但记着,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人命当回事,不要弄那些会伤害很多人的东西。你的聪明才智带来的应该是更好,而不是更坏。” “先生教训,铭记于心。”崔灿抱了一拳,转身离去。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才是大唐的未来?又或者,什么才是能够让大唐子民安居乐业的?…… 崔灿想了很多,也想通了许多。 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走的时候依依不舍,而中间的过程总是那么短暂,这是每次回家和离家时候最真实的写照。 半个月时间,享受了与家人族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崔灿领着丑奴再次踏上征程,最让他自豪和担心的,就是车上的八枚炸弹。如果在车上炸了,两人直接魂飞魄散;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些炸弹将成为人类战争史上的转折点。 人类从冷兵器时代即将进入火器时代。 不知是不是如旁人所说的泯然众人矣,崔灿,这位连皇帝陛下都喜欢不已的神童,从书院爆炸事件以来,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八年的时间里,香水这一新鲜事物成为全大唐女性乃至爱美男性争相追逐的奢侈品,一种叫做卫生巾的女性用品更是成为大唐女性同胞的贴身关键,食盐的成本大大降低,一种叫做塑料的材料成为花花世界中的神奇一员…… 正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越来越多新鲜事物诞生,不知不觉改变着人们的生活,甚至不断融入大唐民众的习惯之中。 而只有极少人知道,在这些新事物的背后,都离不开这样一个人——崔灿。当初的小不点神童,如今已经出落成又高又帅的小伙子,而正是他,在洛阳远郊建立了私家工厂,掌握着多项核心技术。 三根巨型烟囱,成为洛阳城一道亮丽的风景。 “崔先生还在忙活,赶紧,陛下等你很久了。”宫里来的刘公公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崔灿的书房。 “哎呀,刘公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崔安急忙客气道,“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有什么要吩咐的?” “洒家只是传陛下旨意的,那里敢吩咐。” 刘公公看崔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连忙回归正题,“陛下说了,这么多天没有见着崔先生,甚是想念,就约洛阳宫中一见。” 这李治被当初的妈,自己现在的妃子——武媚娘玩的不亦乐乎,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见见自己,敢情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处理。 “真是麻烦!”崔灿嘟囔了一句。 也罢,过去看看武媚娘这婆娘又行进到哪一步了,不得不说,这狐媚子长得还不是一般的美,看了都叫人心旷神怡。 当初抗日战争打了八年取得了最终胜利。我崔灿韬光养晦八年后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又将迎来怎样的棋局呢? 洛阳迁都之后,李治和武媚娘看中了狄仁杰的才华,从崔灿身边抢走了。同样看中了丑奴的功夫,可惜丑奴宁死不愿意离开主人,这才留了下来。后宫佳丽三千的李治还看中了崔灿未来的媳妇儿余蓝,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收了歪心思。程咬金颐养天年,在崔灿的府邸中玩的不亦乐乎,新鲜玩意儿太多,天天喊着舍不得死。 经过修葺后的神都洛阳更加巍峨雄伟,无论从历史底蕴、建筑规模,还是战略地位以及文化传承等,都大大超越了当初的长安城,成了世界上第一大城。 在寻常人看来,进宫是一件极其复杂甚至凶险的事情。不过对于崔灿而言,和逛自家的花园没什么区别。 这几年来,虽然没怎么露脸,但李治动不动就把他喊到宫中,让他呈上来那些新鲜事物。或来了什么外国使团,让他出来应对,如果不是崔灿自己不愿意,加上朝廷大臣反对,估计崔灿分分钟就当了宰相。 “崔灿,胆子越来越大了,见了寡人不行礼,其罪当诛!”李治厉声喝道。 “陛下万岁!”崔灿连忙行礼,问道,“陛下喊我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家工厂里的机器一时半会儿可离不了我。” 李治摸摸脑门,一副苦瓜脸。 “陛下头疼?”崔灿问。 “是有点,不过头疼的是辽东地区的情况。太宗说,而今九瀛大定,唯此一隅,可我大唐将士死伤无数,如今还是没能将这一隅拿下,实在是惭愧。”李治揉着眉心说。 “行军打仗这种事情,我懂得又不多。”崔灿连忙说。 “少来!这天底下还竟还有你不懂的东西?媚娘总说,你是上天赐给寡人的最好的兵器,让寡人来开疆拓土,国富民强,万朝来拜,成就大唐万世基业。”李治说起话来,颇具煽动性。 只是被比喻成兵器,崔灿多少有些小情绪。 何为兵器?用来杀伐的器械装置!老子是人,被你武媚娘说成工具也是醉了!不过李治并不是历史上记载的弱鸡,所以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至于开疆拓土,成就万世大唐,这种事情自然是我大唐子民人人向往的。只是这种方向性战略性的东西好像是陛下才有的能力,崔灿这种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 崔灿继续推辞,不过这次他加了一句,“当然,如果陛下能够说服我,那我就算没什么能力,也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寡人给你一支军队,你来做最高统帅,让你试试手吧。”李治说道。 “什么军队?这就让我上阵杀敌了?”崔灿很是不可思议。 “说了让你练练手,怕什么,你又死不了。”说罢,李治摆摆手,像在撵人,“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自己去拿吧。对了,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好之后,立即开征辽东,不得有误!” 崔灿离开之后,武媚娘从屏风后走出来。 正如崔灿所想,这是一个极其貌美的女人,一袭红衣,烈焰红唇,脸上肌肤如凝脂白玉,看起来很是雍容华贵,霸气侧漏。 “陛下,相信臣妾的,不会有错。这崔灿不是寻常之人,是一块好钢,好钢就该用到刀刃上,否则就是浪费了英才。”武媚娘坐上李治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这小子,寡人得好好开发开发,为我所用,为我大唐所用。”李治捧着武媚娘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至于崔灿,既然陛下让去御膳房随便拿随便吃,他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连吃带拿,弄了整整一马车,运回了家。 “李治这家伙这么下血本,给自己一个军队,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崔灿犯着嘀咕进了家门。 ****** (昨晚写着抱着电脑睡着了,抱歉。) 第029章 打造铁军 事实证明,皇帝从来就没有几个好鸟。 当崔灿得知李治给自己的军队实际上就是一群死刑犯和流民组成时,气得差点就直接骂娘了。 “怪不得说是给老子练练手,还不怕死伤,是啊,这些冲阵打仗的都是死刑犯和随时会死的流民,当然不怕!”崔灿愤愤然说道。 “傻小子,你以为皇帝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记住了,既然是皇帝,那么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意图的。”程咬金扛着特制的**,笑吟吟教训道,“以后可长点心眼吧,若要保命,那就得先揣摩了圣意,顺着毛捋,而不是逆着干!” 在崔灿看来,程咬金是最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了。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着了他的道。给我的这那里叫军队,明明就是敢死队,这不是在玩我么。”崔灿嚷道。 程咬金说道:“崔灿,不是程爷爷不提醒你,你工厂里生产的这玩意,陛下恐怕已经有所耳闻,给你这样一支军队,想必也是有意看你利用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他们。” 工厂生产的枪炮,是改变这世界格局的绝杀利器,如果不是遭受入侵之类的被动抵抗,崔灿并没有打算将这些用于战争,否则就是**裸的碾压和屠杀,对方绝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高丽人也是人,难道就活该遭受残忍的杀害吗?”崔灿提高了嗓门。 “你小子别忘了,高丽人也杀了多少咱们唐人,此仇不报,我大唐存在一天,便攻打高丽一天。”程咬金也忽然来了气,怒声道。 你杀我一刀,我踹你一脚,你烧我房屋,我夺你粮食……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大唐和高丽的关系就是如此。 大炮,机关枪,手榴弹等等,随着石油的开发,钢铁的炼制,以及各大材料的成功研制,这些现代武器已经被崔灿制造出来,并有了大量的存货。 战胜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只是,现在就拿出来,让它们将高丽夷为平地,将朝鲜半岛收为大唐所有,这样真的好吗? 最寻常的唐人又是怎么想的?崔灿随手抓了个院中扫地的家丁,问道:“大唐和高丽征战多年,你觉得高丽人该死吗?” “该死!”家丁回道。 “为什么?”崔灿再问。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家丁扬起扫把,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说得好!”崔灿一拍大腿,大声赞扬。 敌对双方的感情就是如此,都以为自己是正义,都想把对方赶尽杀绝。因此,同一个问题,会得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对与错,只存在于孩子之间,而大人的游戏规则,只有利弊可言。世界是残酷并且现实的,但你仍旧不得不接受它并且包容这一切不管合不合理的东西。 见到自己的士兵之后,崔灿想死的心都有。 或许是多年的牢狱生活,也可能是本来就营养不良,这些士兵个个瘦得如同过度吸食**的烟鬼,或是先天羸弱发育不良,面色惨白,精神颓丧。毕竟,他们知道自己去往战场就是要当炮灰的。 “死在战场上,至少比死在刑场上有面子。”这是死囚之间不言自明的暗号,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所在。 练兵,从来都不是崔灿的强项,但凭借脑袋中的系统,他相信通过训练强化,确实可以将这匹弱爆了的士兵提升一个档次,但能否担起大任,又是另外一说了。 “告诉我,你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崔灿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的士兵高声问道。 “上阵杀敌,卫国保家!”下面士兵齐声喊道,但多少有些无力。 “那现在就把你们的目的改一改吧!从今以后,你们的目的就是活着,而且要活得安稳踏实,你们需要建功立业,来抵消当初的罪恶!你们的命,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一个都不准死!”崔灿竭力嘶喊。 台下鸦雀无声。 “是,我这么说,你们肯定一下子不敢相信!但作为你们的统帅,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让你们统统都活着,让你们成为自由人!”崔灿继续喊道。 台下依旧没有声音。 “从现在开始,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将对你们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训练之后,为你们配备我最新研制的武器!” 崔灿说罢,将手指向北方,丑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只见他拽了拉环,扔了很远,又以极快的速度跑开,不久之后,伴随一声惊雷般的炸裂,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凹洞,泥土飞溅的满天都是。 众将士们瞬间傻了眼,这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的武器,竟然能够发出雷霆一般的力量,如果用来对付敌军,简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没错,我就是大唐的天才,我叫崔灿,我是陛下派来拯救你们的!从今往后,我们这支军队叫做飞虎队,我会亲手将你们打造成精英中的精英,你们每个人的命都将是无价的!”崔灿能够感觉到台下的血脉喷张。 “飞虎队!”所有人齐声喊道,气势震天。 打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为大唐开疆扩土,为大唐百姓守家卫国,这是崔灿的决心。 虽然李治有点不乐意,但还是满足了崔灿的军粮增添计划,让每个士兵能够吃饱饭。崔灿直接用个人的银钱为士兵加餐加肉,极大改善了军队的生活条件。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伙食改善之后,崔灿在军中的威望变得极高,所以训练时候不管多么严苛多么疲累,没有人抱怨,因为人人都知道,训练之后必然会肉吃,甚至统帅高兴的时候,大家还会有酒喝。 转眼三月之期就到,飞虎队即将出发征战辽东。 一段时期的训练之后,士兵们个个都精壮了不少,相较于之前的病怏怏,现在看起来个个威猛如虎,哪里还像是死囚,比正规军不知精神抖擞了多少倍。 沿着既定道路出发之后,崔灿带着自己的铁军,开启了属于他的辽东之战。 衣着夸张古怪,都是墨绿色的斑点,脸上涂着颜色,个个扛着一根形状奇特的铁家伙……这是飞虎队给沿途百姓的第一印象。 急行军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千将士来到大唐与高丽的边界潜伏,静待崔灿发令。 恶战一触即发。 第030章 杀人魔王 (各位大爷大娘原谅,昨天没来得及更新,今天也赶了一天的车,这会儿刚在老家坐下。保准儿以后多更点。) *****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崔灿此次攻打辽东,会取得怎样的战绩?”朝堂之上威严十足的李治问道。 “黄毛小儿,胡闹而已,多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都损失惨重,区区一名从未上过沙场的小子,不全军覆没就不错了。”台下率先想起一个声音,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哦,这么说来,众位卿家都不看好崔灿了?”李治面带微笑。 台下没有人吭声,人人都知道,三个月前交给崔灿的是死囚,是流民,这样的军队那里称得上是军队,明明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好一会儿,李治又说道,“真替崔灿给你们赌一千两银子,如果他能够打了胜仗,你们这些不好看的人,每人赔一千两,而如果他打了败仗或全军覆没,朕赔你们每人一千两。敢不敢?” “陛下此话当真?”有大臣问起。 “君无戏言。”李治举起手来。 而此时此刻的乌合之众们又在干些什么呢? 崔灿吃着烤鱼,遥望着前方的城堡。士兵们也都吃饱喝足,准备好了炮弹和枪弹,蓄势待发,按照崔灿的吩咐,休整之后,一鼓作气,将这座城市干成废墟。 “城中的百姓怎么办?”狄仁杰问道。 “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想带你过来吗?妇人之仁!” 崔灿闭上眼睛,做苦恼状,“妇人之仁,没错,就是不果断。当初高丽士兵屠杀我大唐边陲子民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怜悯,屠刀落下的刹那,可能有过一丝同情?没,没有,所以血流成河,全城无人幸免。” “别人不仁,我们不能不义。”狄仁杰说道。 崔灿怕就怕这个,诛人诛心,不知如何是好。战争太过残酷,但流血是必然的。有人慈悲,希望没有死亡,没有家破人亡,现实是怎样的,大家心知肚明,无需明说。 “传令,准备攻城。” 崔灿没有再管狄仁杰的情绪,对身边的两个副将发令。 伴随一声惊天巨响,城楼轰然倒塌,嘭!嘭!嘭……又是连续几声巨响,城中建筑物纷飞,尸体残肢也飞的到处都是。 这是崔灿研制的榴弹炮,携带轻便,移动作战性能强劲,只要弹药充足,将一座城市搞掉,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实际上,当对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整座城已经陷入废墟和死亡的笼罩之中,浓烟滚滚,如同人间地狱。 城内之人一旦有想要跑出来的,立即就是一发子弹过去,倒在血泊之中。这哪里还是战争,明星就是在收割,阎王爷的黑白无常一样,手执着镰刀,无情地收割。 这样的场景还连续在八个城市上演。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唐与朝鲜半岛,一个叫做崔灿的少年,不费一兵一卒,连连攻下九座城池。 人们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战神! 如果不是他主动退兵,整个半岛即将成为寸草不生之地。 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叫做杀人如麻磨牙吮血?在别人看来像是天神下凡一般,而崔灿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使出什么招数,凭借长枪短炮就能够横着走了。 回去之后,崔灿收到了李治送来的一万两白银,自然不会说是的打赌来的,而是朝廷大臣的捐赠之类等名义。 “杀人很有快感吗?”花园中,武则天问道。 “快感?恐怕在人们眼中,发生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快感,更多的是负罪感吧。”崔灿坐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暗淡。 “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该死,你不必自责。” 武媚娘走过来,摸着崔灿的肩膀安抚道,“你做的没什么不妥,为大唐打造一支死亡军队,这是天大的功劳。我会向陛下说说,多赐你一些祥瑞。要是博陵崔氏与清河崔氏能够像你一样,就更好了。” 这天底下有生来就该死的人吗? 崔灿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更准确一点说,是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实现属于自己不小也不大的愿望。比如大唐要扩张,觉得你高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比如高丽觉得大唐扩张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进行反抗。 这个武媚娘不是后代历史记载中刻板影响力的武媚娘,当然也不是没有不同,比如冷血冷漠冷冰冰,给人的感觉像是“冰雪女王”。 但这种冷漠是令人厌恶的。 崔灿急匆匆离开之后,想到自己所犯下的能称得上罪行的错误,犯了一阵恶心,躲在府中不再露头。 “主人,身体不舒服吗?”丑奴问道。 “丑奴,我问你,你觉得这天底下有该死的人吗?”崔灿问。 “如果不是作恶多端,那就没有该死的。”丑奴看着崔灿,眼睛里都是纯真。 你看,这么一个孩子都这么说,你李治堂堂一国之君,你武则天好歹也是即将成为一国之母的女人,怎么就能这么任性地犯傻呢?是真傻还是假傻? “所以,崔灿,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吗?你今年才十五岁。”狄仁杰似乎看出了崔灿的烦恼。 “狄仁杰,我觉得你就像一个幽灵,哪里都有你的影子,哪里都有你的声音。” 崔灿揉揉快要炸开的脑袋,“我不想成为冷血的刽子手,我现在只想回道老家,安安稳稳做自己的小农民,取个婆娘,生几个娃子,种田耕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什么国家强盛,什么开疆扩土,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这大唐是李氏的,而我不过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和棋子。” “你可知道,自己这番话传出去,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狄仁杰脸上浮现着笑意。 “当然知道,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天才!” 说完这句牛逼哄哄的话,崔灿高昂的头立马耷拉下来,沉沉说道,“我可以看到一个国家的兴亡,看到历史发展最终归宿,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生老病死,但我就是无法看到自己究竟要走向何处。” 算命先生从来都不敢算自己的命,也有可能是根本无法看到自己的命运。一样的道理,理发师不会给自己理发,这叫像是一个悖论。 “回去吧,等想通了,等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朝着那里延伸,到那时再回来。至于你的工厂,我会好好照看的。如你所说,只要这座工厂还在运行,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狄仁杰说完之后离开了。 崔灿垂头丧气,丑奴直愣愣地站着如同一棵风吹雨打也无可奈何的树。 几乎是不辞而别,所有的功劳也不要了,什么赏赐也统统推掉。崔灿带着丑奴,直接回到了仙居镇,任凭李治和武媚娘怎么挽留,任凭程咬金怎么劝说。 “小子,你这一走,老程我的日子可就乏味了。” 送别的时候,程咬金拄着拐杖,摸着崔灿的头,“要不这样,你在家里也别闲着,多弄点稀罕玩意儿,爷爷我随时过去玩,反正都在洛阳,也不远,几天的马车就到了。” “程爷爷,你的教训我记住了。” 一老一小两人站着,崔灿低声说道,“我以为自己会成为冷血的人,可是杀了人屠了城之后,无法面对自己,夜夜失眠做恶梦。看来我的心不够硬,我没办法为陛下分忧解难,所以我还是回去吧。洛阳这里,狄仁杰会全权负责照应的,你要是程府做的腻歪了,可以去崔府玩玩,里面不是还有几个你喜欢的小丫鬟么。” 程咬金一巴掌打在崔灿头上:“你小子,这才屁点大,就这么消极。想当初老头子我可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小子就是矫情,回去之后好好歇歇,爷爷等你随时回来。不过,你家那几个小丫鬟水灵灵的,是挺讨人喜欢的。老头子准备把他们都纳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脑袋吃疼,崔灿一边揉一边说道:“老牛吃嫩草,你还吃上瘾了。就算有什么意见,恐怕我也得保留吧,不然你这几个巴掌下来,小命直接玩完了。” 马车吱吱呀呀启动之后,程咬金站在原地没有动,长叹一声:“谁让你小子是什么所谓的天行者,既然来到我们大唐,如果不会压榨得干干净净,怎么能够全身而退?老了,老了,这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人虽然躲了起来,但名声还是燎原的烈火一般迅速传播开来。什么从古至今第一猛将,不费一兵一卒破十几个城,天下第一军师……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什么杀人不眨眼,阎罗王投胎转世,什么将会给大唐带来致命的打击之类,还有一条,如果崔灿听到,想必会更加头疼,说他本为高丽人的后裔,现在却过去残杀同族。 马车慢慢悠悠走在管道,而后进入乡间小道,很是颠簸。 “**,一遇风云便化龙。主人,听说这是那些说书先生给你的评价。说你八年不声不响,一旦出山,就是风云变幻,天地变色。”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丑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狗屁!”崔灿啐了一口唾沫,啐完之后,又觉得这样不太文明,用脚踩踩,“丑奴,你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吗?是想杀了我,活生生地把我给捧杀了!一旦我有什么出格的言行,恐怕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咱们当今的陛下。给我来个凌迟处死,不要太酸爽!” 第031章 公输怀春 崔灿从没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至少没有重要到大唐这么一个辉煌的朝代离了会自己寸步难行。可是对于家人来说,他几乎就是世界的中心,没有了他,他们必然就像失掉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一样。 所以,回来过几天悠闲日子才是正经。 永祥村还是当初的那个永祥村,人还是那些人,不过这些年过去,有些老人驾鹤西游,有些婴孩呱呱坠地,生命的更迭在很小的尺度微调,并不明显。 “崔灿啊,你小子,没事又跑回来做什么?” 大街上捡粪蛋蛋的思虎大爷见到崔灿在路口下了马车,亲切地打招呼,“你走了之后,村里安静了不知多少哦。赶紧回家吧,快回去。”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乡音,崔灿激动地差点就热泪盈眶了,当即转身说:“丑奴,看看咱这两匹马想不想拉屎了,想办法让它们拉出来,给咱思虎大爷。” “去去去,不差这点粪蛋蛋,赶紧回去吧。”思虎大爷摆摆手,留下在岁月重压之下日渐弯曲的背影。 “狗蛋,你个赖种,你还知道回来啊?” 正想拐弯,听到身后崔子丰家大娘梁氏的声音,崔灿连忙转过身,笑吟吟道,“大娘,你看我都多大了,还喊狗蛋,怪不好意思。” “屁,还多大了,你哪怕七老八十,只要大娘我还没死,就是小娃子,我就得喊你狗蛋。”梁氏过来揉着崔灿的头,脸上皱纹笑得都舒展开来。 “大娘,看你越来越年轻啊,身体也硬朗,有什么保养得秘诀,我让爹娘也好好学习保养保养。”崔灿说。 梁氏没心眼直来直去的性格远近闻名,这种人虽然总时不时得罪人,但在崔灿来看是最可爱不过的。“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魔咒在这种人面前是无效的。 “活了大半辈子,没进过城,你倒好,直接住过来不知道回来了。以后有机会啊,带大娘过去开开眼。” 梁氏又重重拍了拍崔灿的肩膀,大声说道,“这次回来,还准不准备走了?在家里多住几天,你爹你娘想你想的厉害。对了,婆娘该讨了吧。” 说到婆娘,崔灿菊花一紧。 这么多年来,崔灿对余蓝各种调教,传授现代社会男女平等的理念,打了不少女性当家做主的鸡血,现在倒好,这姑娘现在真真强势。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作孽的后果是给自己套了一身沉重的枷锁。 “对啊,大娘不说我都忘了,是该讨婆娘了。”崔灿说道。 “鳖种!天大的事儿都能给忘了?看我不找你爹娘,皮给你抽掉一层!”梁氏瞬间来了火,大步流星地赶往了崔灿家里。 本来还在捉摸要不要先去学校看看先生和师娘,听梁氏这么一说,崔灿也不纠结了,让丑奴直接驱车到了书院。 见到先生之后,崔灿只觉得后脑勺像是挨了重重的一锤。 现在的白不易哪里还有之前的倜傥形状,眼前就是一个国宝,头发凌乱,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 “先生啊,你这是怎么了?”崔灿上前,抓住白不易的手,单膝着地,眼眶里都是湿漉漉的。 “拜你所赐!”白不易神情激动。 “管我什么事,先生只管说,不用拐弯抹角。”崔灿也觉得奇怪,好好的先生怎么成这样了,看到师娘出来,连忙问道,“师娘啊,先生这是生病了还是咋的?” 林婉玉指了指白不易:“听你先生自己说。” “这书院啊,先生我是呕心……咳咳……呕心沥血,宵衣旰食,吃不好,睡不好,操碎了心,可是你看看,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咳咳……先生我的一世英名啊,都被这帮熊崽子给毁了。”白不易一步三咳嗽,看样子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 崔灿连忙上去扶住:“可是先生此前不是说,贪玩活泼是孩子的天性使然么,怎么现在又这么说?是哪里出了问题?” “谁家孩子贪玩活泼到能把学堂给拆了的?特别那个叫什么公输怀春的,被一个男人送到学堂,这人拍拍屁股走了,还给了不少的银两,可这孩子真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白不易说起来满心悲痛,“刚才过来的时候,你可还看到你的什么巴洛克高楼?” 听他这么一问,崔灿心里猛地一沉,歪歪头,等他继续说。 “你要是能看到就见鬼了!那栋楼啊,被那死小子给拆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直接给拆了啊!”白不易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公输怀春,历史记载上没有这个名字。 只是,公输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最出名的就是鲁班,公输班,秦时明月里有公输仇等一个家族,先生口中的熊孩子会不会就是公输家的后人? 房子拆了可以再盖,可是人才要是丢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 “先生,这公输怀春现在人在哪里?”崔灿问道。 “小黑屋里。我担心把他放出来,咱整个学院都直接从这天底下消失喽。”说完,白不易还是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崔灿啊,我知道你耗尽心血设计弄成的巴洛克被人拆了不开心,但他还是个孩子,你千万不要伤了他的性命,那可是要遭牢狱之灾的。” 崔灿拍拍胸脯:“那倒不至于。先生,我准备回来一段时间,当然也有可能长时期待着,所以学院的事儿你就暂时别操心了,休息好保重身体,我会尽量处理好的。” “先生我这一辈子,最……咳咳……能有你这么一个学生,死也瞑目了。”白不易脸上露出知足的神色。 等崔灿吃了师娘做的小点心,同样心满意足地冲往小黑屋的时候,白不易狠狠吐了口气,给婆娘一个得意的表情。 徒手拆大楼? 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和技能,说不定还真是公输家族的传人,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小子要是能被自己收到麾下,是一件极其有成就感的事儿。 所谓的小黑屋,实际上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崔灿打开门后,看屋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慌张,而是走进去,仔细看了一遍,一块地面上泥土疏松,乍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异,很容易被忽视。 越狱了。这是崔灿的第一想法。 经不起太多的推敲,果不其然,崔灿发现一条地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而且以他现在的身板爬不进去。 “主人,要不要我放烟放水?”丑奴问道。 “好主意!不过万一熏出或淹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咋办?”崔灿来到院中看到围上来的一帮小孩子,说道,“你们这些小个头,有没有人愿意自告奋勇?” “有啊!”忽然一个小男孩过来,目测不过**岁。 “看看这地道通往哪里。”崔灿指着洞口。 “通往当初的学堂废墟。”小男孩不假思索,“我叫公输怀春,小伙伴们都喊我怀春。 说时迟,那时快,崔灿一把抱起公输怀春,往腿上一放,啪啪啪猛拍了几巴掌,这么一来才解了气。 “我叫崔灿,是你以后的先生。先回答我两个问题:我打得疼不疼?知道做我的学生,会不会很兴奋?”崔灿说。 “灿儿,回到家,怎么都不先进家门的?” 忽然背后响起张氏的声音,崔灿一把扯过公输怀春,这就往家里走。 第032章 归乡碎事 “灿儿,你没事儿回来家里做什么?”张氏问道。 “娘,瞧你这话问的,我回家来还不是理所因当么,想你和爹还有大哥二哥了。”崔灿笑呵呵地回道,随机连忙介绍,“娘,这是我在洛阳的护卫,武功很高的,叫丑奴。这个是我刚从学院里拉过来的学生,叫公输怀春。” “你的朋友就是咱自家人,走吧,回到家娘给你们宰两只鸡熬肉炖汤。”张氏热情好客的性情展露无遗,上来拉住丑奴和公输怀春,脚底生风似得,大步向前。 丑奴和公输怀春两人脸上“唰”的瞬间红到耳根,尤其是丑奴,像是喝醉了一般,低着头,跟随张氏的脚步,反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还有江湖高手不怒自威、无人敢当、霸气侧漏的势头。 崔子明和崔振、崔兴两兄弟早早在门口候着,看到崔灿之后,两个哥哥像是离了弦的箭矢,直冲过来,两人一起把崔灿搂在中间,“小弟,你终于回来了!”“小弟,你又长高了啊!” 按照崔灿的祝福,崔子明和张氏大力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吃穿上从不含糊,先不说一家几口人都是白白壮壮的,就连上了年纪的祖母姜氏似乎都没有那么苍老了,脸上散发着红光。 “灿儿,来,让爹看看。”崔子明摸着崔灿的头顶,“看这样子,个头明年就能撵上我了,不过想撵上你大哥二哥,还得几年,哈哈。” “狗蛋啊,过来,让大母给看看。”姜氏挥挥手,脸上的波纹一道道摇曳着。 “大母,你看起来怎么又年轻了?返老还童越来越美了,以后多笑笑,保准儿更年轻,以后活到一百岁。”崔灿跪在姜氏的跟前笑嘻嘻地说道。 “咦,你个死小人儿,说话没一点正经。”姜氏假嗔,在崔灿头上推了一把,“你这嘴皮子上,天天只跟抹了蜜似得,也不怕腻坏了。” “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想大母可想死了灿儿了。”说罢,崔灿站起来伸手拉过丑奴和怀春,把两人摁下去跪在姜氏面前,又按着两人的头,磕了三个,“大母,你看,这是我的朋友,也都想您想的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灿觉得回到这乡村之后,整个人放松了太多,头上如同少了个紧箍咒,身上也好似脱掉了紧身衣,手脚脱掉了镣铐,自由拥抱眼光,快乐大口呼吸。可以把身心全部敞开,不用担心有什么勾心斗角与明争暗抢,实在是人生最美不过如此了。 就好像从当初来到大唐之后,他觉得前途一片苍茫,以后的路不知道会延伸到什么地方,所以给自己一个宏观的目标:给我一个支点,让我撬动大唐。然而事实证明,撬动大唐的过程中,他并不开心,也并没有获得虚荣心的满足,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是后悔莫及,甚至暗暗在想,如果当初我还是那个小人物崔灿,用小聪明给家人带来温饱和富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无忧无虑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灿儿,既然回来了,那抽空去千岛镇余家看看吧,最好能让余家人别再担心,毕竟这可是当初定下的婚事。咱们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恐怕那边也是提心吊胆的。”崔子明说道。 “担心咱们这边悔婚?”崔灿稳了稳心神,说道,“爹,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过去给余家一个交代,至于余蓝,这几年我们感情很好,我都想好了,非她不娶。” 提到余蓝,崔灿心里美滋滋的。 这姑娘现在真真就是自己的菜,在辛苦调教之下成功觉醒,成为集古典贤淑与现代奔放于一身的美丽姑娘。这些年,借着培养感情的名义,接她去洛阳玩过不少时间,两人互相之间的了解越来越多,感情越来越深,几乎可以说是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这样的姑娘,绝对不能辜负,他又怎么敢辜负。 “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崔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张氏的手中。 不消说,正是洛阳城乃至整个大唐都为之沸腾欢呼的牡丹精华浓缩香水。当初武则天这狐媚子听闻了这香水之后,硬生生让李治在崔灿这里搞了十瓶过去,至此算是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不断索取。 “哎哟我的娘,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张氏闻了闻,发出惊叹。 正在此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这人看到张氏手中的瓷瓶,一个箭步冲上来,把瓷瓶抢在手中,眼睛里散发光芒。 “小灿他娘啊,这可是好东西啊,你竟然不知道!”二大娘解氏脸上的神色很复杂,紧紧攥住这小瓷瓶,说道,“这叫香水,城里边的女人都知道,香的很,而且还贵,看样子是小灿给你带的吧。”说到这里,又看向崔灿,“小灿不可能只带回来一瓶吧,这瓶给二大娘吧,二大娘现在做梦都能梦到这想香水。” 解氏,解氏,像极了一个怎么都摆脱不掉的影子。说她唯利是图吧,她并没有很长远的眼光,图到的只是蝇头小利;说她鼠目寸光吧,可是谁都不粘,怎么偏偏就跟这个万中无一的穿越者过不去。难不成还有着割不断的缘分? 崔灿只想着息事宁人,一瓶香水能将这解氏打发走也是值得的。 解氏走后,张氏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娓娓道来,大意是说,现在的解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可就是爱贪小便宜这点改不掉,让崔灿不要介怀,毕竟是一家人。崔家人要懂得宽容体谅,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如何如何。 如果狗能该得了吃屎的习性,如果本性能够和江山一样容易改变,那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毕竟它推翻了人们最初的固有认知,具有一定意义上的革命性。 “先生,你喊我过来所为何事啊?”公输怀春一声刺耳的尖叫把从沉思拉回现实,“记得当初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先生这么白白浪费学生的时间,可是谋财害命。” 公输怀春,你要是不瞎嚷嚷,我可能还暂时不会处理你,不曾想你自个儿先没了耐性。崔灿一脸坏笑,转向丑奴,使了个眼色。丑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段绳子,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捆起来吊在院中的槐树上。 “救……”公输怀春刚刚喊出口,被一只臭袜子塞到了嘴里,又急又气,满脸通红,不过见崔灿不怀好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心里也渐渐没了底儿。 “公输家现在还有多少人?”崔灿开门见山。 公输怀春摇摇头。 “那好,你拆了我辛苦建起来的高楼,这笔账咱们怎么算?”崔灿继续发问。 公输怀春摇摇头。 崔灿给丑奴使了个眼色,丑奴又去拿了个袜子准备往他嘴里塞,被璀璨连忙制止了,“不是,不是塞袜子,把他放下来吧,毕竟是我的学生,这样和学生开玩笑,有失先生的体面,不妥。” “咣当”一声,大门倒塌,吓得路过的人和狗猛地一颤。这边余音未落,院中的马车也跟着噼噼啪啪断了架子。 “你小子,有两下子,刚才只是看你摸了摸门框,打量了几下马车,就能搞出这样的动静来,看来你拆我高楼肯定也不是难事。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算了!问你也不会说,更有可能是你们公输家的不传之秘,我这么死皮赖脸的打听,不尊重专利版权。你愿意说就说,你愿意说就罢了。只是今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从今往后就由我来教你吧。你是我崔灿这辈子第一个正式徒弟,是不是感到很荣幸?”崔灿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背着手,踱着步子。 “呸呸……谁家的先生给学生这样的见面礼?”公输怀春一脸不满,不停往外吐着,好像嘴里还残留着很多臭袜子味。 眼前不过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孩子,可谁把他送到这里的?公输家族的人都去了哪里?这孩子要在自己这里获得什么东西?崔灿看着公输怀春稚嫩的脸庞,脑海里却画下了几个大大的问号。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孩子手中似乎真有公输家族的传承。 看爹娘紧张不已不知所措的样子,崔灿连忙解释,说丑奴是个高手,刚才不小心一拳打在门框,门框木头内部受了伤,所以才会倒塌,至于车子,则是长途跋涉颠簸的结果,这才多多少少消除了二老的疑惑。 “小弟,你可听说,辽东传来捷报,我军大获全胜,竟然不费一兵一卒攻陷多个城池。”大哥崔振兴高采烈说着,仿佛这胜仗就是自己打的。 “大哥,那你可听说了,不少无辜的平民也因此殒命尸骨全无?”崔灿敛了方才的嬉笑,很严肃地问道,“相较于胜利和死亡,大哥更看重哪一方面?” 崔振被这么一问,立即愣了,不知如何作答,反倒是二哥崔兴抢答道:“打这一仗的大唐统领应该获得很大的嘉奖,但他也必将为成千上万平民的死负责,不管是大唐子民还是他国百姓,都不该遭到那样的屠杀。” “对,我更看重的还是人命。真希望以后这天下没有战乱。”崔振受到了启发一般,也跟着说道。 是啊,人为天,人命最大。如果摒弃了这个原则,无论多么胜利的战争都是屠杀。可自己偏偏被**蒙蔽了双眼,在脑袋发热的情况下作了这个屠夫。对统治者而言,天下黎民百姓谁死谁活并不关心,他们在乎的是巩固地位掌握权力,除却自己以外的所有都是工具和棋子,想想还真是可怕。 崔灿拍了拍两个哥哥的肩膀,做了一个可能会改变这一世命运的决定。 第033章 商榷定亲 从森林古猿到直立行走,人类的进化不仅仅是骨骼和肌肉以及行为方式,更多的体现在思维方式的升级,比如学会运用工具,比如掌握了火等等,比如学会了犯错后的反省。正如亚当夏娃受到蛇的诱惑吃了禁果之后有了羞耻之心,崔灿犯下在一些人看来是莫大功绩的滔天罪行之后,同样饱受着噩梦与歉疚的侵扰。 崔灿思索着,希特勒对犹太人实施种族灭绝政策的时候,兴许并没有眨眼,日本南京大屠杀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作为人的留情,但当子弹在希特勒口腔内开出花的时候,当那些参与屠杀的日本兵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会有一丝惭愧涌上心头呢? 或许会,或许不会。 一梦醒来之后,崔灿仍旧觉得疲惫,看着旭日东升,阳光大好,做了做广播体操活动一下筋骨,看看旁边两人无语问苍天的神色,他指了指大门,“自己拉的屎,还得自己擦!怀春,这两天你的任务就是重新做一扇大门,最好弄上机关,哪怕是重新修这座门楼都没关系。对,还有那扇马车。” “爹,娘,我去余家走一趟,日落之前回来。”崔灿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不等爹娘应声,给丑奴一个眼色,两人一溜烟跑了,留下公输怀春龇牙咧嘴很是不爽。 当初懵懂无知的小萝莉,现如今已经长成颇有倾城之色的大姑娘。有人说时光是把杀猪刀,其实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没有给出合适的区间限定而已。在崔灿看来,在生命的上升阶段,时光它是一把整容刀,而处于下降时,才沦落成为一把人人谈而色变的杀猪刀。 “这谁家的小郎君,真是俊俏啊,赶紧打听打听,有没有娶亲。” “怎么看都不像是咱乡下人,反倒像是读书人,可惜我家女儿已经嫁人了。” …… 崔灿被水塘边洗衣的女子评头论足,余光中能够感受到那一双双眼睛发出的灼热光芒烤炙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只是讲些悄悄话也罢了,偏偏声音这么响,唯恐这小郎君听不到似得。 崔灿不由得暗暗庆幸,在长得非常帅的前提下,如果身体素质弱一些,心理素质差一些,在大唐开放剽悍的民风之中,可能还真的会重蹈看杀卫玠的覆辙。 直到崔灿进了余承安家的门,不少妇女和少女才瞬间死了心,除了是那个当初有神童之誉的崔灿还能是谁,而且自从余家的大女儿余蓝和他喜结秦晋之后,余承安的声望也是越来越高,现在牛气的紧,没人敢惹。 “灿哥哥,你怎么来了?”余蓝本来正在院中洗衣,看到马车在门口停下来,崔灿下车,手也不擦,站起来几个大踏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脚箍住他的腰,笑声似银铃儿起伏。 “咳咳……”余承安满脸尴尬,连忙示意。 余蓝这才跳下来,似乎意识到场合不对,脸上唰的红了。给崔灿送了一斤秋波,最后恋恋不舍地进了屋子。 “哎呀,小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余承安笑脸相迎,转身对徐氏嘱咐道,“他娘,快去烧点热水来,沏壶好茶。” “昨儿个就回来了,这不是赶紧过来看看叔跟婶婶。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给叔叔带了一盒香烟。”说罢,崔灿从华丽掏出一个纸盒,递给余承安。 烟草在明朝才流入中国,可是在唐朝犯了烟瘾,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无奈之下,崔灿想法设法找了烟草的替代品,最后定位在——艾草。把艾草的叶子晒干碾碎之后,用特制的卷烟纸卷成现代香烟的模样,时而来一发,聊胜于无。 只是这艾草香烟,抽起来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呛人。要知道,艾草的功用除了用在中药,很大程度上都是用来熏蚊虫了。现在拿来熏人,多少有点让人难以接受,需要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余承安对新事物的好奇心远远超过了崔灿的预料,拿到香烟之后,在崔灿的指导下点燃了,往嘴里一放,死了劲儿地抽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连连,泪水不断流淌,人也从凳子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氏和余蓝余芯两姐妹听到动静都连忙过来,不过这个时候余承安已经缓过气儿来,嘴里絮絮叨叨,“哎哟,我滴娘啊,可把我给呛死喽。”可是这边刚说完,又把香烟放在嘴边,不轻不重抽了一口,似乎已经习惯了味道,轻轻把嘴里的烟雾吐出来,“后味儿足,好东西啊。” 母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崔灿。崔灿耸耸肩膀,一副很无辜的神情,还是余承安打了圆场,“没有大碍,小灿从洛阳带回来的香烟,正合我意啊,正合我意。” “叔,这盒香烟可是大唐的第一盒,以后等这香烟流行出来,甚至在史书上,都有可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历史上第一个抽烟的男人是谁?”崔灿看把余承安哄得屁颠屁颠,趁热打铁,立即转移话题,“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余承安抽了一口,拍了桌子说道。 “我和小蓝的婚事。”崔灿刚一张嘴,余承安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为了让您和婶婶安心,按照我爹娘的意思,当然更是我的意思,先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办个订婚宴席,叔你看怎么样?”听到这里,余承安的心也咣当重新落地,意味深长地输了口气。 “如此甚好啊!”余承安的脸缭绕在烟雾之中,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艾草味道。 崔灿满心欢喜的同时,对这香烟的效果表示满意,如果能够加以推广,又是一条产业链,又是一条挣钱的途径,何乐而不为?不过,艾草终究比不上真正的烟草。 再回到这烟草上面,史料中记载,公元1616年左右,烟草流入中国,自此才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不过也有流传,三国时诸葛亮七擒孟获过程中,利用燃烧烟草鼻翼避疫消瘴,但这种说法也仅限于流传,不知真假。 有机会必须去南方一代一探究竟。 如果说当初只是口头上最基本地确定了亲家关系,那么此次崔灿前来相当于正式提亲,算是在实际上确定了关系。一旦定亲,不管是不是过门,余蓝都已经成为崔家的媳妇。 “灿哥哥,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余蓝借着倒水,在崔灿耳旁小声嘀咕道,随机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崔灿顺着看过去,心里瞬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 原来丑奴正和余芯腻歪在一起,郎君羞涩难当,姑娘羞红脸颊,你侬我侬,情意绵绵……想到这里,崔灿无语地挠了挠头。 “叔,有没有人家过来向小芯提亲?”崔灿问道。 “门槛都被踏破几次了。”余承安满脸春光,帅气的脸上满满都是荣光,两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怎不叫当爹的喜气洋洋,“不过啊,给小芯找的郎君,不能太差,有本事才行。” 丑奴算不算差呢?崔灿捉摸着,自然不能算差,一身武功几乎无人能挡,长得虽然没有非常俊美,至少不能算丑,就算有一点点丑,但世界上还有一种帅,叫做丑帅丑帅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应该是身份了吧。丑奴现在是他的下人,低人一等,想必余承安是知道的。 “丑奴,快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武功,求你了。”余芯拽着丑奴的胳膊晃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丑奴脸红的如同三月里的桃花瓣。 “丑奴,你真有趣。以后你愿意保护我吗?”余芯继续纠缠。 “愿意。”丑奴低下头。 …… 看样子,这小子春心萌动了,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对自己示好吧。古有大乔小乔,现有大余小余。崔灿是个痴情专一恪守婚姻忠诚的信条,如若不然,心里怎么会不盘算着,将这美貌异常性格迥异的姐妹一同收了呢。 既然来了,未来的丈母娘也免不了要讨好,两瓶牡丹香水让徐氏像少女一般犯花痴。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事情搞定,等找先生看了好,确定了日子,举办定亲仪式。 “丑奴,交给你个异常艰巨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和余芯成了一段好事,有没有信心完成?”回去之后,崔灿问道。 “主人安排的事情,丑奴有没完成的时候吗?”丑奴似乎受到了羞辱,“主人的安排丑奴就算是死,也会妥善处置好,至于余芯,我……我觉得她太天真了。” 崔灿说道:“人家姑娘都主动了,你更不能认怂。交给你的任务艰巨,就是偷偷潜入洛阳,将咱们的那座军工厂给彻底毁掉。” 毁掉,一座辛辛苦苦几年终于建成的工厂,说毁掉就毁掉? “对,你没有听错,过去把这座工厂拆了,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注意安全,。”崔灿看出了丑奴的犹豫,继续强调。 这么多年,崔灿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丑奴确认命令之后,装上了马鞍,跨身上马,一骑绝尘。 崔灿抽出一根烟,燃上之后,像个经历了沧桑的老人,吐出一坨烟雾来,看着变幻莫测的烟雾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艾草味,经久不息。 “灿儿,你吸得这什么东西,来给爹尝尝……”崔子明忽然出现在背后,从崔灿手中拿过香烟,学着他的样子,放在嘴里。 第034章 恐惧蔓延 (祝各位大爷大娘新春快乐,健康如意。守到午夜12点吃年夜饭,忙了一天,马上就开饭啦。今天的更新奉上。) 有心栽花,总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成活率不高。无心插柳,不见得条件多好,往往能意外长成参天大树。前者如在封建时代推动现代化,后者似用艾草叶卷成的香烟。 半个月之后,丑奴带回来的消息,让崔灿觉得费解。 “狄仁杰说了,工厂已经被陛下派禁军裹得跟铁桶一样。没有陛下的口谕,任何人都别想进去,现在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丑奴学会了一点崔灿的放浪形骸,说到最后还张开双手当做翅膀扑扇了几下,不过脸上的肌肉立马就扭曲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陛下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崔灿不解。 “没说,不过让我带封信给主人。”丑奴扶着马背,气喘吁吁的。 “什么信怎么不早点给我,拿来!”崔灿转过身,伸手去掏,手伸到丑奴怀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信,而是湿漉漉黏糊糊的,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染红了。 “爹,娘,赶紧,救人!”崔灿大喊一声。 撕开衣衫,丑奴胸口残留的一些箭杆才看得清楚,箭头都在肉中,由于长时间的颠簸,伤口还时不时流出血来。 “信被我毁掉了。不过我打开看了一眼,狄仁杰让你不要回到洛阳城,否则凶多吉少。他们追了我十天,两天前体力不支才中了箭。”丑奴唇色发白,脸上仍旧带着微笑。 “别说话了,躺好,知道你不怕疼,我会将你体内的箭头取出来,忍着,相信我,你不会有事!”崔灿看着他的眼睛,毅然决然地说道。 崔灿让父亲将他之前放在家里的医药箱拿来,让母亲准备好了热水,从未学过医的他,只能凭借脑海中的描述将文字转变为实际操作,以医生身份操刀做此生的第一次手术,将丑奴身体内的箭头取出来。 特制的手术剪,精心打磨的手术刀和缝合针,以及羊场做成的缝合线。清理伤口之后,崔灿将小心翼翼将伤口剪开,顺利取出箭头,以最快的速度将伤口缝合起来,整个过程中,丑奴痛得一直微微颤抖,但硬是没吭一声。 “主人,整个大唐,不对,是全天下,恐怕就你头一家,才会这么做吧?”丑奴看着胸口如趴了一条蜈蚣似的,说话声音还是有些微弱,“我以为我会死,以后再也没法保护主人,以后再也见不到小芯了。” “切,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崔灿收拾着手术工具,打趣道,“放心吧,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你也不能死!至于小芯,我会让你如愿以偿,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洛阳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一手打造的现代化工厂,竟然被李治握在手里,想必是因为辽东一战,火器的威力惊天地泣鬼神,而在原有基础上大幅改良的炸药,更是成为攻城略地的无敌神器。在此之前冷冷不关心,看到实际效果之后,是动了心还是有所忌惮? 崔灿从来没有低估过李治的为君之道,这个将来有可能被武则天光芒盖过的皇帝,一点也不体弱多病,一点也不庸碌无才。 丑奴武功很高,到底能够多高,崔灿不得而知,但在大唐能伤到他的人不多,由此可以推测,李治,还有可能是武则天出派出的,应该是大内高手,只是为什么呢?我都已经把工厂留给你们了,我此时此刻已经回到乡村安心当个小农民。 “灿儿,洛阳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崔子明问道。 夕阳西下,余晖斜照,云霞漫天,微风吹拂。崔灿的目光没有从天际收回,没有去看父亲的眼睛,他担心父亲看到他脸上的泪水,担心这种情绪影响到家人。 “爹,洛阳的那边什么都没了,以后我就不得不待在家里,陪在你和娘身边了。”崔灿顺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过身说道。 恐惧像一条蟒蛇,将人紧紧缠绕无法动弹,几近窒息。无论是刚刚穿越来到大唐之时,还是后来面圣甚至不久前的出征辽东,他都不知真正的恐惧为何物。但看到丑奴胸口的伤口时,他怕了。怕丑奴会死,但身边人也可能将遭遇这样的痛苦,最后一个个死去。 轻于鸿毛也好,重于泰山也罢,死亡既然是终将到来的节日,不拒绝,不欢迎。这是个人的态度,然而对亲人不行,对朋友不行,不论多么理智,无论多么需要面对现实,谁都无法接受挚爱如枯叶凋零。所以,崔灿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所以,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狗屁。如果眼睛里没有泪水,心间怎么会有彩虹? “从你回来,我和你娘就看出来了,依着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你不会回来。但你娘说,你已经长大了,不用我们瞎操心,你能够自己做决定。”崔子明将艾草香烟放在嘴里,说一句,香烟随着上下摆动,“可是丑奴被人伤成这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来和你讲讲。哪怕是天大的事儿,爹跟娘,还有你大哥二哥,都在呢!别怕!” 说罢,崔子明一把将崔灿搂在怀里,紧紧的,手不断拍着他的背,继续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洛阳没法去,那就在咱乡下老老实实过日子,没啥不好。不愁吃不愁喝的,娶了媳妇儿生了娃,也挺好。” “爹,我不小心惹了个大人物。”崔灿说。 “再大能大得过老天爷吗?大不过的话,就算是当今陛下咱也不怕!”崔子明声音很洪亮。 崔灿没有回答,惹到的不偏不倚就是当今陛下,估摸着还有他身旁那个非常可怕的女人。不过父亲的安慰还是很有效果的,崔灿至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有同伴的战役和一个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夜色清凉,不过丑奴却发起了烧。崔灿检查了伤口,有些感染的迹象,开始浮现红肿的态势。 第035章 狗贴耳草 纵使脑中千万书籍资料,现有的条件下,任他天花乱坠也弄不出青霉素或其他的消炎药来。如果是腿脚发炎,砍掉锯掉兴许还能保一条命。但丑奴的伤在胸口,听天由命的话,最后的结局是无法逃避的死亡。 “娘,娘……”丑奴在昏睡中轻轻呼唤,脸上身上都布满细密的汗珠,面颊烧的通红,嘴唇如同干裂的河床,“娘,丑奴来了,丑奴陪你……” 崔子明和张氏在旁边眉头凝重,一声不吭。张氏心疼得眼眶里填满了泪,崔振与崔兴也都在门口站着,似乎他们已经知道,床上之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崔灿心疼。丑奴当初被自己买下来就是要为他娘治病,然而病治好了,但突然而至的重病还是带走了她,而父亲在他尚未出世便战死沙场,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不该遭受这样的痛苦,而且这痛苦很大程度上是由自己引起的。 奇迹,是这世间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爱情,没有具体的形状,仍被千古传唱。“如果能够让丑奴活下来,我崔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将这巍巍大唐掀个底儿朝天,哪怕是将他李治和武则天给拉下龙椅,只要你丑奴能活着!所以,给我一个奇迹。” 却说大母姜氏在院中坐着,晒得浑身暖洋洋,甚至有些犯困,耳朵背也听不清什么东西,看到几个人围在东厢房门口,不由地好奇,走了过来。 “他爹,他娘,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一个两个都哭丧着脸。”这边刚说完,姜氏看到床上躺着的丑奴,上来一摸额头,“咦,老天爷,伤口要发了吧,你看都烧了。再不赶紧退烧,这孩子恐怕命都难保。” 对于姜氏的表现,没人做出回应,氛围仍旧一片死寂沉默。 “咚!”姜氏恼了,拐杖重重捣在地上,骂道,“人又没死,一个两个都是在干什么!只要没死,他就有的救!” 崔灿一听,精神为之一振:“大母,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 姜氏摇摇头:“大母又不是郎中,哪里会有什么法子。”崔灿一听,心立即凉了半截,不过姜氏继续说,“不过啊,当初大母还应闺女的时候,也见到过有人治刀伤,记得当初去挖了狗贴耳草,捣碎附上,再附一层土垃。” “后来那人怎么样了?”崔灿连忙问。 “死了。”姜氏回道,又是一阵哑然,不过姜氏顿顿,继续说,“不过人家说了,不是这狗贴耳草和土垃没用,是那人身上的伤拖得时间长了,治晚了。” 狗贴耳,又名葅菜、蕺菜、侧耳根、野花麦、红桔朝和秋打尾等,兴许这些名字并不太为人所知,但说到它的另外一个名字——鱼腥草,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可是娘,咱们这里那里有狗贴耳草?”崔子明问道。 “不是没有,是你不知道!”姜氏脸上的皱纹上扬,手指着拜访,“别的地儿不说,北边不到河堤,不是有块水坑么,这坑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干过,下面有泉眼。这水坑周边就有,不过这狗贴耳草臭的很,没人会要这东西。” “爹,我去挖!”崔灿一听,立马跑出去,拎了个铁铲,侧身上马,朝着运河方向奔驰而去。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狗贴耳,鱼腥草,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室友最爱的食物,但崔灿压根儿不能闻它的味道,一旦闻到立马犯恶心呕吐,能把前一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 姜氏所说的水坑,并不是寻常的水坑。正如姜氏所说,传闻这水坑底部有泉,永不干涸,周围土地常年湿润,收成很好,所以有“龙王潭”这一听起来文绉绉的名称,大致意思就是,这潭水下面其实上住着一位龙王爷。 挖完之后,崔灿又上马重新奔回。 “大母,狗贴耳草到了。”崔灿喊了一声。 “压一桶井水洗洗干净,捣碎了。”姜氏嘱咐道。 在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崔灿选择无条件服从,别无他法。按照姜氏的指导将狗贴耳捣碎,又取了大门旁边墙下的干土块并碾成粉。 “主人,我不想死……我死了谁来,保护你……”敷药的时候,丑奴一把扯住崔灿的衣角,狠狠拽住,怎么也拿不掉。 伤口处先是敷了捣碎的狗贴耳,又盖了一层土,包扎完毕之后,崔灿仍旧不敢松懈,毕竟这是土法子,效果如何并没有得到过验证,唯一有机会验证的人也在当时挂掉了。抹去阴霾,崔灿说道:“你不准死,也不会死!” 不晓得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余家两姐妹匆匆赶了过来,尤其是小妹余芯看到床上的丑奴之后,立马在床前跪了下去,狠狠握住丑奴的手。余蓝只是默不作声,过来崔灿身旁。 “丑奴,你快点好起来。你要是撒手人寰,那我可是要嫁给其他男人了。你说要八抬大轿迎我进门,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这些我都相信,还说你跟了个全大唐最值得尊敬的主人,我也为你高兴。可是现如今,看看你的模样,我该如何是好?”余芯说道。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余蓝瞪了崔灿一眼,嗔怒道,“看不出来,丑奴平日里不吭不咔,没想到已经暗地里偷偷将我妹妹的心给摘走了,而且这些山盟海誓花言巧语,恐怕都是拜你所赐。” 崔灿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抵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可是看到余蓝眼睛的瞬间便懂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她一碧波荡漾的招子里,让人看到的是同情,是感恩,是希望和光明…… “小蓝,丑奴没事的!”崔灿拍了拍她的肩膀。 “灿哥,真的没事吗?”余蓝回过头,烟波里晃动的都是希冀。 “我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灿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崔灿多少有些心虚,但为了增添气势,抓着余蓝的手紧了紧,“来都来了,别没事闹什么忧郁了,去打水洗洗你丑奴哥额头上的手巾。”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从治病联想到爱情。如果不是余蓝亲口说出,崔灿实在无法想象,丑奴能说出那番话来,如果真的如此,敢情男人个个都是无师自通的恋爱高手。 其实崔灿知道被自己深深压抑起来的愤怒一旦爆发有多么严重,他确是这种人,为了自己人,可以与这天下为敌,所以,无论如何,丑奴不能有什么差池。 第036章 回到起点 人世间有许多奇迹,人比所有奇迹更神奇。这是雅典三大悲剧作家之一索福克勒斯关于奇迹的明言。一个被烙上“悲剧”印记的古人怎么会对奇迹做出如此精辟的论断?是悲剧本来更需要奇迹,还是悲剧本能地排斥奇迹,从而导致悲剧作者得不到而更加向往与珍惜? 不过对崔灿来说,真正的奇迹是丑奴退烧了,伤口也不再继续红肿流脓。世界美妙的如同狗啃了骨头,猫吃了鱼,奥特曼终于逮到小怪兽胖揍了一顿。 丑奴清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让崔灿感动的想要杀人:“主人,你还活着,没事就好。” 按照丑奴的逻辑,自己被追杀,本来强忍着箭伤想回来通知一下主人,不过装逼装的有点过头了,被主人发现伤口。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伤口格外的疼,疼到不能呼吸,钻心,刻骨。好像本来心情不好,别人越是劝慰,就越忍不住哭得越凶,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坏就坏在,这么一疼,昏死过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脑袋昏昏沉沉,嘴巴又不听使唤。于是乎最重要的信息没有传送到,最后残存的一丝清醒意识断定,那些高手肯定追到永祥村,以主人的身板与功夫,身边又没像自己一样的高手保护,恐怕必死无疑,说不定阎王殿里还可以再相见。 崔灿一巴掌打在丑奴的头上,骂道:“不经过允许,敢擅自去死,我饶不了你!让你死也死的不安生。” 喝了几口粥,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不等崔灿问,丑奴自己先开口了:“主人,追我的这些人,不是什么江湖势力,个个都是高手。想必应该是宫里的人,本来可以杀掉他们,但考虑到由此引起的后果,就没有动手。陛下是不是对我们起了杀心?” 按照崔灿的揣度,如果李治或武则天真的起了杀心,一路追杀,都快到家门口了,没理由不直接杀到家里弄个灭个门惨案。而且前面丑奴也说了,狄仁杰传信让他别再回到洛阳城,想必是生了变数。苦心经营的工厂他可以不要,地段好风水好价钱高的府邸也可以舍弃,毕竟保命要紧,傻子都知道糖甜、肉香、花姑娘好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崔灿更是深谙其道,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 就一个问题让崔灿百思不得其解:李治和武则天为首的唐朝统治集团发生了什么变故? “如果真起杀心,我们现在早就成了刀下亡魂。既然脑袋还扛在脖子上,那就说明有活路。只是这洛阳城已经沦为咱们的禁地,以后只能在这小农村里打打闹闹了,你甘心吗?”崔灿把想坐起来的丑奴摁下去躺好,摸着下巴说道。 “没什么不甘心的。能活下去的地方都是好地方。”丑奴躺着,眼睛却跟着旁边走来走去的崔灿来回游移。 “对了,我的南街村怎么样了?”崔灿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村长,连忙问道。“没了。狄仁杰说好像那村子被拆了,村民都被撵走了。”丑奴回答的很干脆,也没什么惋惜之意,好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实。 我的心血啊!房子,村民,田地,铁匠铺等小商店……竟然就都这么被一锅端了,而且什么原因还不知道,简直就是日了狗,而且是日了狗中奇葩的哈士奇!崔灿又气又恼,可肚子里再大的气也无处发泄。这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上了多年的学,忽然被告知,高考取消了,窝囊。哪怕是走在街头被人打一顿,那也知道是因为自己长的太帅遭人嫉妒啊! 当崔灿为自己苦心建立的一切被夺走摧毁捶胸顿足时,皇宫里关于他的争论已经成为朝堂上的一道风景。 “陛下,此子攻打辽东大获全胜,我军士气大涨,理当嘉奖!然而陛下却封其宅院,夺其工厂,臣不知所为何故,还望陛下明示。” “陛下,臣有话要讲!据臣了解,此子自幼便狂妄不羁,自肆天才,恣意作恶,虽然立下一些功劳,但公不抵过。利用火药震塌民居,奇技淫巧疯狂敛财,咬文嚼字辱骂官员等等,不胜枚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崔灿本为高句丽迁居我大唐的后裔,并非纯正汉人,此次攻打辽东,虽然功不可没,但拒陛下赏赐于不顾,私自离开洛阳,是为大罪,想必反心已生。既然他有本事能不费一兵一卒将辽东打的寸草不生,那也有可能反过来利用这些武器将我大唐打的千疮百孔。陛下三思!” …… 一段时间以来,崔灿成为朝堂上谈论的中心,这么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说他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的有,说他是难得一遇天才的也有,欲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有,想保全他性命为大唐继续效力的也有。本来封建君主**,在不同的声音中,大有民主两党制的风采。 不管朝堂之下百官们怎么辩论,龙椅上的“二圣”听得都很起劲儿。虽然李治无病无疾,上官仪也没有劝谏废后,但武则天还是一步步爬了上来,借助极具诱惑力的**和三寸不烂之色成功让李治答应让她垂帘听政。 “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杀生,决于其口。”终究是后宫三千佳丽中最具魅力的一朵,是李治耳旁吹风吹的最勤快的女人,武则天从青灯古卷走到与李治并称“二圣”,终于完成了向未来可能的千古女帝转变的关键一步。 而在李治和武则天私下的谈话中,崔灿仍旧逃不掉话题的主旨。 “寡人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并非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才智过人。这次出去打仗,想必是忽然看到了太多的流血和死亡,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吧,毕竟年龄还小,没见过那样的场景。”李治说道。 “陛下,臣妾以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再精辟不过了。无论怎么才智过人,他终究是高句丽的后裔,谁敢保证哪天他不会脑袋一热给造反了?陛下可以吗,反正臣妾不敢!”武则天侧身坐在李治的腿上,搂过他的脖子,软绵绵地说道。 只是这绵里藏针,杀人无形。 李治很大程度上会听取她的决策与建议,但这次不同,他觉得没有必要将崔灿赶尽杀绝,既然她说这工厂可怕,那就直接派工部接管了;还说他私自建村,集结流民,弄了个什么南街村,那就拆了村子驱散流民;说他大肆敛财,扰乱洛阳,那就封了宅院,撵出洛阳……为了挽救崔灿的小命,他做了不少的努力,可是从朝廷到武后,议论到最后,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将崔灿斩草除根。 对于这么一个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少年郎,如此年轻有为,才智绝顶,难不成就因为一个“或许会造反”的罪名给杀了?诚然,做皇帝应该有做皇帝的觉悟,掘除一个可能造成威胁的种子,也无可厚非。可帝皇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并非冷酷无情,对特别喜欢的人和物格外开恩,同样也在情理之中。 “媚娘,寡人决定饶崔灿不死,只是从今往后,他不能再踏进洛阳城一步,只要他安心老实做我大唐的平民,寡人以后绝不为难他,也不希望有人为难他。关于崔灿的话题,从今往后,不用再提,你我如此,朝堂也是。” “陛下圣明,是崔灿之福,是我大唐子民之幸。”武则天下来跪了一跪,顺即被李治拉回怀里,听从老太医的嘱咐禁欲了几天,干柴遇见烈火,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当然,围绕自己展开的讨论,以及武后与陛下的最终决定,还是后来程咬金和狄仁杰来信中提到,至此才解开了崔灿心中的疙瘩。 庆幸是庆幸,至少没有先精忠报国岳武穆一步被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给咔嚓了,实在是老天有眼外加万岁爷开恩。可当初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了,而发生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是打胜仗回来没有听令接受陛下嘉奖,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并大开眼界。 从名不见经传的仙居镇永祥村到长安城,再从长安城到洛阳城,绕了一圈现如今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如果说人生是一个大圈,走走停停,瞻前顾后,最终又还回到起点,如同一条蛇咬着尾巴完成从生到死的交接仪式,那么崔灿前十几年已经成功走完了一个迷你版的轮回。 乡村如此静谧,如果人类闭口不言,只有虫鸣鸟叫等天籁之音。崔灿在院中地面的蒲团上打坐入定,思维进入游离状态,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能够感觉到大自然的律动。不过这种感觉没能持续很久,因为一个声音在他耳旁骤然响起。 “先生我可是什么事都知道了,手头的活计忙完之后,就连忙赶过来。既然如此,那就安心过来书院吧,陛下不要你,先生还要你。至于当初你口口声声喊着给你发薪水,我和你师娘商榷了一下,这个不现实。上次公输怀春拆了大楼,需要不少银子盖新楼,而现在公输怀春又是你的徒弟,你考虑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崔灿睁开眼睛,看着白不易嘴巴一张一合,简直有种想要塞进去一根金箍棒的冲动。不过他还是连忙绽放笑脸,说道:“现身您老人家考虑的真心周到。学生感激不尽,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感谢您啊!可是,我想歇几天再过去。” “年纪轻轻就这么怠倦,怪不得陛下不要你。不想挨你爹娘的破鞋,明儿个过来学院报道,否则别怪先生不客气。”扔下这句话,白不易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人了。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崔灿卯足劲儿喊了两嗓子,顿时觉得痛快多了。 “主人,你唱的什么,挺好听的,等我好了教我。”丑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三弟,你刚才的唱腔听起来很是叫人回味无穷啊。”崔振也跟着说道。 “先生,这九连环太难揭啦!我也要学你刚才唱的!”公输怀春的声音从屋子里发出,似在咆哮。 第037章 学院闹事 现代的流行歌曲,拿到唐朝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此前,崔灿都是自己一个人哼哼过去的歌曲,聊以**,也算是提醒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方式之一。不曾想,这次大声唱出来,会产生如此大的轰动性,如同原子弹爆炸,现代元素与大唐百姓的契合程度高到可以无缝衔接。 于是洛阳书院开创了大唐的又一个先河:开设音乐课。当然在崔灿的坚持下,还有体育课,蹴鞠、广播体操、鞍马、跳高等体育项目都被成功引进。 “小灿,无论开设什么课程,先生我都能支持,但我也有自己的担忧。”白不易看着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广播体操队伍,眯着眼睛。 “先生担心按照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学生,在大唐的科举考试中不能脱颖而出,换种说法就是,我们书院出来的学生不能适应大唐的需求。对吧?” 崔灿对先生再了解不过,所以他的所思所想并不难揣测,舔舔嘴唇,继续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但这种出来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懂得摇头晃脑死读书,如此就能对大唐有所裨益吗?我希望我们书院出来的学生,首先有一副健康强壮的体魄,其次懂得做人,读书能够活学活用,更重要的就是行动能力!大唐的建设不能只靠嘴,而应当靠手!” 不过,崔灿的一番苦心,或许白不易勉强能够理解,但学生家长得知后,反对的声音越发强烈。却说这日,读了半天书之后,体育课上,在学生们的强烈要求下,崔灿教授太极拳法。刚刚开始不就,一套还没打完,书院里涌进来一批学生家长,嗡嗡嗡赶集一样。 “我们勒紧裤腰带送娃子来读书,你们倒好,天天让跳舞唱歌,跳水种树,还布置什么家庭作业,画的都是什么狗屁工程蓝图,再这么下去,别说秀才举人,就是童生能考上,那就谢天谢地了!”家长队伍中一位比较激进的大声喊道。 “叔叔,婶子,你们先……”崔灿刚刚过来张口,立即被打断。 “崔灿,你别吭声了!你当初是神童是天才,连陛下都喜欢,还发明这发明那,到洛阳这么多年,可是现在呢?你要是真有本事真是天才,陛下怎么会封了你在洛阳的宅子,把你撵回来?现在倒好,又回来祸害我们的娃子来了!”另外一个家长厉声喝道。 “诸位误会了,我们书院之所以给学生开设音乐课和体育课,是想让学生拥有健康的体魄,而且心情愉悦放松的情况下学习,这样才能高效,才能真正起作用,这些是我的主意,请不要怪罪崔灿。”白不易赶紧上来。 “人家头悬梁锥刺股,就是为了考功名。我们家的娃子哪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们书院分明没安好心,想把我们的娃子往歪路上引!”又有家长上前指责。 学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部停下来,拍着整齐的方队,一动不动,鸦雀无声,看着听着眼前的景象与对话,有不少看到了自己的爹娘,但他们似乎不是来找自己的。 “我们强烈要求书院退还以学杂费名义收的钱,我们要为孩子另觅良师,你们这种行为对学生不负责任,更对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不负责任!”这次站出来的,模样并不像是学生家长,看衣着打扮更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 “你叫什么名字?”崔灿指着此人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胡思源!”那人一脸狡黠的笑意看着崔灿。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位胡先生也是教书育人的,可是天一书院可没有搞这些浪费我们娃子大好时光的幺蛾子!”一位学生家长气愤说道。 听到这里,崔灿算是把整件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这些家长应该是都是被这个叫做胡思源的王八犊子给怂恿召集过来闹事,说白了,就是来挖墙根的抢生源的!天一书院在仙居镇上,距离永祥街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 是可忍,孰不可忍?有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初,崔灿头顶神童光环被陛下召见,谁人敢惹?可再看现在,在外人看来失了宠,立马就有人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家门口!这就是人心,这就是现实,用农村的口语叫做:欺负不过大官欺负马泡! “好像是说,我们爹娘要让先生们退书费,在为难先生。貌似是天一书院的先生鼓动我们爹娘过来,说写生让我们上体育音乐课是误人子弟,居心不良。这下麻烦大了。”站在队列前面一个耳朵比较尖的学生挺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往身边传话。 “爹娘被天一书院的先生误导,先生陷入困境,我们可能以后不能在书院了。” “天一书院恶人来袭,先生受困,爹娘被迷。” “天一书院下了挑战书!” …… 从最前传到最后时,传话的内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站在队伍最后的高个子名叫石鲲鹏,人高马大,听到后,以振聋发聩之势喊道:“天一书院,来就来,谁怕谁啊!对联,作诗,赋文,唱歌,跳舞,随便挑,输了跪在我们洛阳书院门口赔礼道歉!” 被石鲲鹏这么一喊,崔灿立马来了主意,顺着他的话向众人喊道:“咱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各位既然觉得我们洛阳书院是误人子弟,觉得天一书院规规矩矩教书育人,那么好啊,让两个书院的学生比一比孰强孰弱,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鲲鹏你个龟儿子,大人的事儿你个死孩子瞎搀和瞎嚷嚷个鸟,回去看我揍不好你!”石鲲鹏的老爹石全贵气势汹汹地骂道。 “爹,我要是龟儿子,那你不就是王八吗?”石鲲鹏扯着嗓子吼道,“你回去就是揍死我也不行,我就是不服气,你是我吹牛逼,他们天一书院都是渣!不服来干!” 说到这石鲲鹏,并不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反而有“傻大个”的外号,倒也不是他傻,只是人比较憨厚,不过也正因如此,踏实肯学,人家一个时辰能够完成的,他死磕三个时辰搞定,从不懈怠,所以虽然不是上等的成绩,但绝对不差,考个童生绝对不成问题。 石全贵气的翻白眼,嘴里骂着这个死小子,越来越大胆了,果然是你们书院有问题,把娃子教的不听话了,不孝顺,不是个东西。 借力打力,转移矛盾。按照崔灿的意思,本来是学生家长和书院的矛盾,现在变成洛阳书院与天一书院的矛盾。你们不是说我们教的不好,想把娃子送到天一书院吗,好啊,那就让你们看看,哪个书院教的好,用事实说话! 天一书院的胡思源大手一摆,示意身旁嗡嗡嘟囔的家长安静,俨然一副精神领袖的模样:“我们天一书院出来的学生个个出类拔萃,可在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学生看来,竟然成了什么渣?如此狂妄自大,还真像是我们的天才神童教出来的学生,不过别忘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更何况你们不过是普通人,可不像某人当初是不可一世的神童,所以你们没有狂妄的资本!” 白不易似乎也恼了,用他沧桑沙哑的嗓音骂道:“别瞎逼逼了,比还是不比,给个痛快话成不,你一大男人,废话也忒多了点!” 对于这位年长者的言辞,胡思源明显也吃了一惊,但他仍旧做出镇定自若的模样,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们比试便是!三日之后,我会从天一书院选择几名学生过来,与你们洛阳书院的学生一较高低,希望各位家长到时来做个见证。当然,希望你们准备好退还的银两,好让这些学生回归正途。” 说罢,胡思源甩袖子走人,家长也都踮着脚尖希望看到自己的娃子,毕竟是上课时间,看到看不到,都只能摇头叹气各自散去。 “日他娘的,跑到咱们书院来砸场子,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崔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抓耳挠腮地来到白不易跟前,小心请教,“那么问题来了,先生,三日后的比较,咱们书院派谁当代表呢?” “怎么,没有自信?”白不易扭过身子,看着眼前的学生,发自内心的欢喜和不舍得,“我们的学生,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都是最努力的,而且各有长处,实在很难取舍。当初孔老夫子三千门徒,七十二贤,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我们这些学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说到教育,恐怕最后发言权的就数崔灿了。 从学前班开始到高中毕业,多年来,应试教育的巨石压的他抬不起头,似乎这个世界上,真真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过了高考这道坎之后,终于上了大学,然而大学大学,已经相当于半个社会,想学就学,不想学没人逼你。前者与后者的落差过于悬殊,直接导致不少人的不适应症,大学期间碌碌无为,浪费了大把的光阴。 而在大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弥补当初遗憾的机会,可以给更多的孩子创造更加良好的环境,可以寓教于乐,让他们为自己打造更加坚实的翅膀,可以飞得更高看得更远,而不是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满嘴的之乎者也,如此潦草地度过一生。 “先生,三天后的比试,我要上!”公输怀春自告奋勇,将崔灿拉回现实。 “还有我!”夏冰说道。 “还有我!”陈冬上前。 崔灿满意地笑了笑,也学着白不易的样子,转身对着面前的学生看了看,大声说道:“三天后,洛阳书院与天一书院巅峰对决,公输怀春、夏冰和陈冬三人作为我们书院的代表出站!”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不易,随机又转移了视线,“洛阳书院坚持这种教育方法,我们要培养的是健康有用的栋梁,而不是走几步路就娇喘不已的无用书生!” “洛阳书院必胜!”所有学生齐声高呼。 第038章 巅峰对决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对于遭遇小人的情况,崔灿督促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如果把自己比作一颗大唐历史上的怪蛋,上面的缝想必绝不会少,盯上他的苍蝇又怎么会在少数?所以,崔灿对自己以后可能的遭遇并不乐观。 撵走了前来挖人的胡思源,各位家长也都悻悻离去之后,崔灿凭借多年来磨练出来的自控力压制住紧张到想吐的冲动,对白不易抱以胜利般的微笑。 “小灿,你对天一书院了解吗?”白不易神色有些惨白。 “一点,并不深入。”崔灿似乎猜到了先生想说什么,又给他两斤灿烂的笑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我懂,如果败了,我们洛阳书院恐怕以后再无立锥之地,关门大吉是跑不掉了。” 白不易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 “先生,你是不是在怪我,觉得不该按照我的逻辑搞这些在旁人看来浪费时间的教书方法?”崔灿跟在白不易的身后,看他闷闷不乐,主动认错,“或许,如果按照先生当初的坚持,就老老实实传道授业解惑,恐怕也不会面临现在的困境。” “孽徒,当初要改革的是你,现在后悔的还是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没错,那就没有必要低头!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了,革命就像逆水行舟,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遭遇这么一点挫折就开始垂头丧气,着实不应该!”白不易的语气很强硬。 当初的顽固不化的老学究这会儿成了革命派?崔灿不由得感叹我大唐百姓接受外来思想与事物的能力真心不是一般的强。如当初蔡元培时期的北大一样,兼容并包,为这所学府打下深厚的思想积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真正强大的,一定是包容宽容而非排斥异己的。所以,大唐的崛起是历史的必然。 “先生,我可没有认错,只是觉得这么给先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有些歉意,毕竟先生的心血都在教书育人。”为了缓和气氛,崔灿嬉皮笑脸说道。 “日暮沉沉,垂垂老矣,先生已经不行了。你们这些孩子才是我大唐的未来。”白不易摸了摸崔灿的头,回头看了看一个个斗志昂扬的脸庞,打心底里开心。 “男人不能说不行啊。”崔灿抖了抖眉毛,一副调戏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这老了老了,听闻师娘怀孕了,这么大好喜事,竟然瞒着学生,先生真是不够意思。” “死小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白不易本来轻轻抚摸的手改成一个巴掌落了下来,不过被崔灿轻易躲过了,口中喊着,“师娘亲口告诉我的,这喜事啊。” 白不易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发觉的阴霾,不过立即就消失了,说道:“时机成熟,先生自然会跟你说,这么猴急干什么。别跟先生我在这瞎扯了,让他们三个好好准备才行,三天时间,你有把握吗?” “先生这话问的,什么叫我有把握吗?”崔灿一副叼嘻嘻的模样,不过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我当然没有把握!” “那还不赶紧去准备去想办法,要是把这书院搞垮了,看我不打死你这孽徒!”白不易一挥手赶走了崔灿,径直走向教学区。 三天,天气条件允许下,寻常豆腐可以做成美味无比的臭豆腐,但再好的条件,也没办法让一个寻常人变成天才。后者是崔灿遭遇的现实问题,公输怀春、夏冰、陈冬,三个稚嫩的孩子,怎么应对天一书院的强劲对手呢? 越是闲来无事,时间越是慢吞吞;越是赶时间,时间越是快得如同花钱。三天时间,几乎就是弹指一挥间。在这短短三天之中,洛阳书院与天一书院的对决早已经在仙居镇传的沸沸扬扬。在缺乏娱乐生活的时代,这么一条消息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热点头条。 洛阳书院当初百亩田地作为基地,被崔灿设计的颇具现代感,不过鉴于人还不多,图书馆和大礼堂等都没有建造出来,但按照现在的规模足够容纳前来观战的民众了。 主场作战,占据地利与人和优势。不过看胡思源领过来的天一书院选手,看起来灵气十足,绝对是难以对付的敌人,但从年龄来看,整体上比公输怀春他们大一些。 “只选了三个学生,看来崔天才是成竹在胸了。”胡思源路过崔灿的时候,笑的很爽朗。 “成竹在胸到不至于,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应该够了。”崔灿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犯恶心,直接回呛,毫不犹豫。 “你就嘴硬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教书育人!我们大唐不是唱唱跳跳就能出人才的!”说罢,胡思源仰天大笑,很是得意。 两个学院的比试,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双方约好请了镇子里颇有名气的老先生王增过来出题,王增何许人也?来自仙居镇毛塚的一个老举人,年轻时为官一方,后来告老还乡,如今已过花甲之年,但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是十里八乡都仰望的老神仙。王增对提拔后生这件事始终保持着热忱,听说书院之间的学生比试,老头子的兴奋劲比谁都高,主动提出要当出题人。 “咚!”一声铜锣,嗡嗡不停,高台之下的议论立即安静下来。 “我大唐人才济济,后生可畏。书院之间,能够你追我赶,精神可嘉。今日,天一书院与洛阳书院,孰强孰弱,孰胜孰败,我们拭目以待。比试共三场:吟诗作对、自由辩论、以文轮道。废话不多说,比试现在开始!”为了尽快开始,王增简单做了开场白。 围观的百姓也不乏有些读书写字附庸风雅的,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毕竟这是要坚定两个书院哪个实力更强大,等以后有了本事送娃子读书,也好有个比较。 第一场,吟诗作对。洛阳书院的夏冰对阵天一书院的刘烨。 王增出题,并没有定死,他扫了一圈,看到有人牵着牛来看热闹,灵光一闪,说道:“以牛为眼,作一首诗,半柱香的时间吧,优异者胜。” 半柱香,除却崔灿那种天才,其他人能够做出一首不错的诗来,已经算不错。不过王增话音刚落,天一书院的刘烨立马高声说道:“时间太长了,我可以现在就作出来。” 立即出题,立即作诗,难不成又是神童之才?不少人议论纷纷,不过夏冰哪里服气,同样高声说:“作诗从来都是我的强项,我也能立即作出来!” 王增满脸笑意,心里很是痛快,我大唐国泰民安,人才辈出,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天一书院先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吟诵出来吧。” “羸羸老黄牛,默默数春秋。田里禾苗壮,一步一点头。”刘烨高声撵出,下面百姓不明觉厉,纷纷叫好。 “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愿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夏冰不甘示弱,更大的嗓门吟诵出来,清澈透亮,点赞声更加响亮。 如果第一首给人的感觉是形象生动有画面感,那么第二首给人一种沉重成熟的感受,牛的精神直指人心,叫人感动。王增一听,立即就有了答案。 “洛阳书院,胜!”王增指着夏冰,高声宣布。 虽然这老头子年纪已经大了,但崔灿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尤其是宣布洛阳书院胜出的那一瞬间。要知道,夏冰所吟诵的诗词,是崔灿为他特意准备的,一百首唐代以后的经典诗歌,让他铭记于心,应对常见的情况绰绰有余了。 胡思源再怎么不服,但作为一个先生,自家的诗作不如别人也是在明显不过的事实,辩驳不得。只能远远扔给崔灿一个大白眼。 “双方可有异议?”王增慈眉善目地问了双方的先生。 “没有异议。”胡思源和崔灿异口同声答道。 “不得不说,对于两位学生的表现,我这老头子非常开心。年纪轻轻,如斯才思敏捷,竟来必然出人头地!尤其是洛阳书院夏冰,诗作之中感情真挚细腻,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是为佳作……”王增滔滔不绝地把夏冰夸赞了一顿,对洛阳书院在作诗方面的教育也表示非常满意。 可能就是王增过于夸奖对方,胡思源终于有些忍受不住,嘟囔道:“一首诗而已,不能就此便认为洛阳书院如何如何,这有违常理。” “愿赌服输,不服再来!”崔灿挑衅道。 两人剑拔弩张,王增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不明说,毕竟书院之间的争斗他丝毫不在乎,他只是一个过气的老头子,更喜欢的还是看着地下的新人雨后春笋般纷纷涌出。 “吟诗作对不分家,吟完诗,咱们接下来作对!”王增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说道。 第039章 魔王闹场 (20多个小时的大巴硬座,刚到杭州,车上写的。今天的晚上会更出来。) 堪称“万人空巷”的大场面,也有不甚关心的,更准确点说是即便是担心也不会瞎操心的。就如崔子明和张氏,两人在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大母姜氏仍旧两手抱着晒太阳,鸟雀在屋顶叽叽喳喳个不停,偶尔几泡白不兮兮的鸟屎落下来。 马车吱吱呀呀停下来之后,一个壮硕乃至肥大的身影从身上下来,还发出一声似乎很吃力的哎哟。这人好似回到了自己家,毫不客气,进了院子,和姜氏对视了一眼,姜氏没吭声又眯上眼睡了。 “崔灿!这死小子去哪儿了?”程咬金一声大吼,吓得姜氏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落下来,骂道,“咦,鳖孙,你可把我吓死吧!你这死老头子谁啊,没事大喊大叫的。哎,我早说了,该养只狗看门的,要不然这什么人都往家里来,带来多少晦气!” 听姜氏唠唠叨叨,程咬金非但不恼,反倒满心好奇,这老婆子还挺自在,我老程什么时候能这么潇洒就好了。姜氏嘟囔结束,又迷上眼睛睡了,把他当做空气一样。 “大爷,你这是找我们家崔灿?”崔子明连忙迎出啦,和颜悦色问道。 “我来找我干孙子崔灿,这死小子干啥去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程咬金装出一副恼怒模样,不过很快就缓和下来,“我从洛阳好不容易赶过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张氏看这人一脸富贵相,身上虽然穿的很随便,但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凶相怎么都不像是寻常人,连忙说明实情:“我们家崔灿和先生在书院里好好的,谁知道有人来找茬,这会儿正举行什么比试哩!沿着大路往北走,要是实在找不着路,听听哪里传来的热闹声,就是哪儿了。” 一听崔灿被人找茬,程咬金怒上心头,这哪家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招惹俺程咬金的干孙子,老子还不一巴掌拍死他个孬种! 程咬金走后,崔子明和张氏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儿子都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儿能自己应付了,不用他们操什么心,便又回到屋里忙活去了。 程咬金的马夫比较机灵,赶着车子,顺着声响来到了洛阳书院。 看到台上崔灿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嚷嚷着什么,程咬金气不打一处来,我大唐的神童什么时候沦落到和你们这帮子小人费嘴皮子了?还真是稀罕事儿,说时迟那时快,程咬金下车,猛吸一口气,暴喝道:“孽畜,谁来找事,狗命拿来!” 何为老当益壮?程咬金这一声暴喝,丝毫不亚于张飞长坂坡的那一声怒吼。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心惊肉跳,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挑起事端的胡思源一听,更是不由得害怕。先不说这老头子是谁,单凭这一声大吼,着实不是个好惹得主儿。不过,回头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当场闹事不成?再说了,书院之间的比试是双方达成了协议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老先生,在下敬您是长辈,但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实在是有伤大雅。敢问老先生来自哪里?和崔灿又是什么关系?”胡思源以先生的礼仪对着程咬金鞠了个躬。 程咬金张口就骂:“还有伤大雅,有伤你奶奶个腿儿!老子程咬金,来自神都洛阳,这崔灿是我的干孙子,说了几遍了,你是不是聋?” 程咬金!家门报出之后,在场人无不瞠目结舌,虽然都没见过,但好歹是听过的。人称混世魔王,凭着一柄三板斧跟着太宗打下了大唐的江山,凌烟阁上大名鼎鼎的开国元老之一!谁人不知,谁人敢不知?! 人就是这样,一旦碰上太过惊心动魄的事情,或突如其来的变故及惊喜等,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份疑惑来,这是真的吗? 这样的法则对胡思源同样有用,这老头子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程咬金,大大咧咧叫骂,说自己是崔灿的干爷爷,可是谁能证明?就算有人出来证明,谁敢说不是提前串通好的?认吧,自然恐怕逃不了这一劫,不认吧,来人真是程老爷子的话,拿他胡思源这辈子恐怕就玩完了。 “比试比试,比试个狗屁!你他娘的是看崔灿从洛阳回来,听了一些闲言碎语觉得我这干孙子不得宠了就过来欺辱是吧,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统统都是狗屁!”许是太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骂过,程咬金越来越起劲儿,看着台上这胡说八道姓胡的死玩意儿,他这就像上台来两巴掌,将他拍回娘肚子回炉重造了。 不过崔灿怕事情闹大,连忙阻止道:“程爷爷,消消气,你看你这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这么大年纪了还生气,小心气出病来,那可怎么办?” “滚蛋,你个死小子!当初我怎么说来着,有什么事尽管找程爷爷,程爷爷现在杀几个人,陛下还是奈何不了的,顶多睁只眼闭只眼。”程咬金依旧暴怒无比,看到旁边这些围观的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他跨上高台,大手一摆,“乡亲们,我宣布,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是这个什么洛阳书院硬了!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各回各家,各吃各瓜!”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本来准备好的比试,怎么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说到计划,崔灿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计划的人,至少在来到大唐之前,从来都是只看眼前,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算一步。这种只顾眼前的性格给他带来极大的困扰,往往都是一步错,步步错,更重要的是,一旦遭遇迷雾,便再难找到方向。如同大海中没有了指南针和灯塔,甚至连星空星辰都没有的一叶扁舟。 驱散了围观的百姓,白不易给程咬金见了礼,让他们祖孙二人叙旧了。当然,为了保证崔灿的安全,痊愈后的丑奴继续保护着主人。 “程爷爷,打死都想不到你会来,这么着,陛下不会对您不利?”崔灿既要保持见面的喜悦,又表现出一份忧郁,两种情绪被他拿捏的非常到位。 “臭小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程咬金一屁股坐下去,长叹一声,胡子向上挑了挑,“当初追杀丑奴,其实并不是陛下的主意,是武后的。不知她用了什么魅术,陛下竟然让他垂帘听政,而且很多时候都听她的意见。如果不是陛下保你,十个崔灿也被她给剁成肉泥了。” 了然之后,崔灿心中的迷惑这才全部解开。此刻他深处的大唐,在微观上并没有按照历史的进度去发展,可在宏观上仍旧有着很大的趋同性。比如武则天的称帝,如果不提醒他的话,恐怕他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唐的天下改名武周是迟早的事。 崔灿这种妖孽版的存在,对她有着致命的威胁,所以才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借助攻打辽东凯旋后不辞而别做文章,想要将他诛杀。 崔灿满心不悦,暗暗忖道,亏得我崔灿还一心二心想要为大唐做贡献,推动现代化进程,制造枪炮炸药,甚至开采石油,修建铁路等等,敢情这些看似荒诞不经实则完全可以实现的打算都是一厢情愿。 当你爱上一个姑娘,可以不顾一切,为她着想,如果这姑娘稍微有点良心,会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可现实情况是,不少人遭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明明不爱你,却还是会玩暧昧,你仍旧会无条件付出,她享受这种感觉,一旦寻觅到更好的目标,或有了更好的打算,那么,再见吧,爱我的人! 崔灿真真就是这种感觉,被大唐玩了个暧昧,然而被一脚踹开。 “死小子,有没有听我讲话!”程咬金一巴掌拍下来,虽然力道并不到,但崔灿仍旧有点吃疼,龇牙咧嘴地回道,“程爷爷的话,崔灿怎敢不听!” “你小子搞得什么唱歌跳舞教学法,在洛阳掀起不晓的轰动。不过支持的人不多,最多的声音就是你被赶出洛阳之后,心怀怨恨,就借助教书育人的名义来祸害我大唐以后的栋梁。所以你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程咬金故意掉了掉他的胃口。 “什么?”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但崔灿还是先问了一问。 “你被取消教书的资格了,还有你们的洛阳书院,以后恐怕就没了。圣意最近几日应该到了。”程咬金表示惋惜。 靠!崔灿禁不住骂出声来,夺了老子在洛阳辛苦八年的成果也就罢了,回来办书院也不让了!这是死了劲儿地搞我啊!不消多想,还是武媚娘那个老娘们的主意吧。 崔灿一脸坏笑地说道:“想必我们的皇后娘娘是担心被我教出来的学生对她造成威胁吧。程爷爷,有句话虽然不该说,但我还是要说。” 程咬金喝口水,大声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最不喜欢你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武后要夺取皇位!”崔灿说道。 “噗!”程咬金一口茶水喷出去,骂道,“这种话能乱说吗?” 第040章 臭味豆腐 (加完班,抱着电脑睡着了,没谁了这。见谅,昨天赶车,一夜未睡,白天也没补觉。) 纵观整个封建时代,言论自由开放程度以大唐为最。文人墨客不爽,可以诗文批评嘲讽皇帝和妃嫔等,就算文字和语言上的忌讳不少,但其范围也局限于私人之间,并没有推而广之。不过根据马克思主义自由观,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自由。在泱泱大唐盛世,在不侵犯皇权的前提下,你可以尽可能地享受自由,可一旦触犯底线,意味着再也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所以程咬金哪怕再怎么大大咧咧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听到崔灿大逆不道的话,也是吓了一身冷汗。如果被人告发,这可是忤逆谋反的大罪,满门抄斩,凌迟处死。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管不牢自己的一张嘴,是早晚要吃大亏的。 “程爷爷,这种话我也就当着你的面说,换了二人也绝口不提,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很清楚。”崔灿讨好地笑笑。 “那他呢?”程咬金指了指丑奴。 “丑奴是我最相信的人之一,我相信他,所以您也别顾忌他。如果不是丑奴,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他也犯不着出卖我。”崔灿话一出口,掷地有声,说服力十足。 程咬金何等精明,虽然已经逐渐脱离统治集团核心,退居幕后,更多的是颐养天年、吃喝等死,可是凭借沙场与官场磨练出的“火眼金睛”,武则天那点把戏,他怎可能会看不出来?可皇帝陛下不信啊,你无凭无据说一国之母皇后娘娘要谋反篡位,这种话说出来,恐怕会被文武大臣们笑掉大牙,可武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大有取而代之的可能性。 “小灿,记牢了,你现在就是一介布衣,寻常的农家子弟,没有仕途,没有官爵。安安稳稳种好你的田,娶了婆娘,生了娃,好好过你的日子,这么就够了。至于朝廷上的争斗也好平静也罢,都和你没有关系了。”程咬金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崔灿看来,程咬金说的句句在理,丝毫没错。可问题出就出在这个道理上,个人的道理不见得适合多数人,有时候有的人压根就不讲道理。就拿这武则天的野心来说,她有她的道理,想必堂而皇之华丽至极,表面上和崔灿此类小农民没有关系,实则不然。在没有权利的情况下,有些人还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头上呢,有了权力之后,那还不是“我的道理就是真理”? 崔灿和程咬金探讨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题,崔子明和张氏则在为程老爷子准备接风的菜肴。 “我们农村破落户打个牙祭不容易,不过程老爷子和咱们不同,吃多了山珍海味好就好肉,弄点什么好?”崔子明烧着火,很犯难。 “臭豆腐?灿儿不是说这是他独门绝技,除了咱家,外人都没吃过吗?”张氏眼睛瞟了一眼放臭豆腐的坛子,说道,“那这老头肯定也没吃过,正好!” ”臭烘烘的怎么好意思摆的上桌?”崔子明说道。 ”灿儿不说了吗,千金不换正宗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张氏说起来满脸满心的自豪与骄傲。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崔灿和程咬金正在探讨崔灿的最终归属和职业理想问题。不过两人激烈的讨论被一碗臭烘烘的豆腐给打断了。 程咬金不知道臭味哪里来,趴在各个菜上闻了闻,当闻到豆腐的时候,猛地捂嘴,做干呕状,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跑:“这豆腐也太臭了,坏掉了,比茅房的问道还要过分!崔灿,赶紧倒了去!” “程爷爷,你好歹也是历经沙场,怎么连这股臭味都扛不住!”崔灿先从言语上激将了一下,“这臭豆腐,是我精心制作的天下绝顶美食之一,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别人就是想吃,那也得看我的心情,程爷爷别墨迹了,快来尝尝。” “狗屁!闻起来比屎味儿都难闻,吃起来恐怕比吃屎都难吃!”程咬金看着崔灿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在那么浓烈的臭味里,他竟然无动于衷,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伸出筷子去夹那所谓的臭豆腐。 程咬金转念一想,怪不得崔灿这段时间来的行为举止这么反常,想必是受了刺激,暂时还接受不了上次的打击。 “崔灿啊,程爷爷知道,你被陛下赶出洛阳,没收了家产,这个事儿搁谁身上都会难过。可是你别想不开,弄这些坏掉的豆腐要是吃坏了身子,还得请郎中,万一中毒小命不保了,那该怎么办!”程咬金很是心疼地劝慰道。 臭豆腐都能搞出这样的场面,崔灿心想,你要是闻了见了榴莲,还不觉得分分钟能够毒死人?唐人接受新事物能力是很强,但总要有个过程。 说得再多,不如做一次给他看。 崔灿把夹起来悬在半空的臭豆腐,送到嘴里,瞬间觉得口齿生香,津津有味。这个行为看的程咬金又是一阵反胃,他打心眼里觉得有必要从洛阳请回一名郎中,给自己的干孙子看看病了,神经肯定是被刺激出问题来了。 “程爷爷,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豆腐不可以味断定好坏。看您这样子,是觉得我受了刺激,才吃这么丑的东西。不瞒您说啊,您老活了一辈子了,这么好吃的豆腐要是都没尝过,等百年之后啊,恐怕您自己都悔青了肠子。”说着,崔灿又举起一块臭豆腐,在空中扬了扬,送进嘴里。 直到张氏说话,程咬金才被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倒。 “程老爷子,崔灿没有说瞎话,这臭豆腐啊,还真是闻着臭,吃着香,不信您就尝一点,保准您吃了一次回到洛阳之后天天惦记着。”张氏笑呵呵地说道。 “这死老头子,俺家的乖孙子做的什么臭豆腐,按道理说,外人就不不让吃,现在教你吃,你还作假不吃,不吃不吃,那就别吃了。”姜氏一脸嫌弃地看着程咬金。 哎哟,这老婆子,你不让我吃,我还真就非吃不可了。我程咬金年轻时上阵杀敌,什么时候怕过,害怕吃你一个臭豆腐?别说臭豆腐,就算是一坨屎,真让我吃,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也能吃得下!程咬金一气之下,大步来到餐桌前坐下,夹起一块豆腐,屏住呼吸,送到嘴边,迟疑了两秒,扔进嘴里,大口咀嚼。 不嚼不知道,一嚼嚼出感觉来了。本来眼睛紧闭的程咬金,忽然瞪大了眼睛,这边还没嚼完咽下去,那边又夹起一块送到嘴里,脑门上凝出来疙瘩舒展开来,愁容变成了笑意。 “哎,程爷爷,慢点吃,太热了,别烫着心了。”崔灿脸上满是自豪。 所以,很多人就是这样,不逼他一把,他就永远不知道眼前的机遇有多大。对于美好的事物与前景,如果不能迈出关键性的步伐,那就不可能取得质变性地成就。比如这吃臭豆腐,比如追逐梦想。 “臭小子,还别说,这玩意儿吃着比吃肉都带劲儿!”程咬金猛吃了一阵儿,直到碗里的臭豆腐告罄,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家里这臭豆腐还有没有,给爷爷整点,带回去给老婆子和这些小辈儿都尝尝。” 崔灿瞬间就笑开了花,心想着这老头子,爱吃爱喝的习性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说道:“程爷爷,您就装吧,就算给你带回去,肯定也都统统入了你的口,进了你的肚子。” 人吃臭豆腐,对豆腐来说,同样也是机遇。因为味道的缘故,人人敬而远之,你这再好吃的豆腐也只能寂寞空庭春欲晚。 这边崔灿刚刚生了这么个念头,叹气感慨,那边程咬金直接就说道:“灿儿啊,你这死小子,先不说别的行不行,就是鼓捣新鲜玩意儿的脑子,咱全大唐恐怕也没谁比得上。可也就是这样,你身上有股味,就跟着臭豆腐一样的味,人家觉得你不好闻。” 好闻是一码事,好吃又是另一码事。这道理谁都懂,但不见得谁都通。崔灿听了程咬金的话,连连点头,他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就是臭烘烘的臭豆腐,所以这才遭遇朝廷百官们歇斯底里的捧杀,这才被那武则天那狐媚子差点给铲除了。相较于其他的态度,反倒是李治,好似看出了这块臭豆腐蕴藏着的味道,尽管如此,他也仅仅吃为了臭味,还没真正迟到其中的香洌甘甜。 崔子明和张氏自知和大名鼎鼎的程老爷子说不上话,也就没有主动插嘴吭声,吃罢饭,收拾好,给二人沏壶茶,送过来,到了两大碗。 看到连丑奴都不在身边,程咬金这才侧身小声说道:“死小子,给你透露个口风,不过得给我准备点臭豆腐带回去,不然我可就赖着不走了。” “爱透露不透露,不走的话,宅子这么大,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臭豆腐想吃多少咱管饱,但就是不能带出去。我还心想着,以后走投无路的时候,打着崔氏臭豆腐的招牌做点小生意谋生呢。”崔灿严词拒绝了。 当初红极一时的天才,沦落到去做生意卖臭豆腐,听到这里,程咬金心里也贼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心里一不是滋味,眼睛里也开始溜泪儿,禁不住抽噎了两下,哪里还有开国名将的风采,更像个受了委屈的老顽童。“我地好孙子啊,我就愁你这个前途!你现在年纪还小,被陛下和皇后两人这么一搞,还弄个屁啊!” 第041章 婆媳关系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田,只要活着,那就饿不着,这是崔灿作为一个小农民的觉悟。所以不管你们朝廷上怎么搞,我活得下去,那就足够。没有对我造成致命的暴击伤害,那我造反闹事的决心与勇气的种子就还在沉睡。 程咬金就是闲的蛋疼,想找崔灿玩玩,在崔家赖了一段时间,臭豆腐顿顿管饱,还有一些其他的闻所未闻的东西,比如烤蝗虫、烧蟋蟀、野生等昆虫膳也都通通上了桌。最后带着崔灿送的“千里眼”——望远镜,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了。 如他所说,后来真的来了一道圣旨和一堆士兵,以洛阳书院误人子弟为由将其查封,白不易夫妇被赶了出来。不过崔灿知道先生积蓄很多,接下来的日子不必愁,更何况师娘现在怀了,两人也该歇歇好好准备孩子的降生了。 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人就像是车轮,不能闲下来的,一旦无聊无事,就容易生锈迟钝。所以崔灿准备找点事,而且还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爹,娘,我想娶亲了。”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崔子明和张氏迄今为止听儿子说过的最好听最孝顺的话。二人毫不含糊,立马着手去办,刚好手头还算阔绰。 结婚这种大事,现代社会里穷**丝一个,什么都没有,想结婚倒是得有姑娘愿意和你结啊。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早早把这事儿给办了,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不错的选择。听说撸多了不好,容易阳痿早泄不举,如果能从一开始就过上和谐稳定的夫妻夜生活,对身心健康都有益处,想来也是不错的。 听说崔灿要娶亲,崔家的族人来了不少,以女人为主。围在张氏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很是热闹。人人都知道,崔灿未来的婆娘早早定好了,是千岛镇余家的余蓝,标准的大美人。 “小灿他娘,你看,你们家三个娃子,大的二的都还没完亲,小的先办了,这样好吗?”五爷崔锦山家的五奶奶董氏问。 “是啊,外边人家不都这么说吗,小的要是先抢了风头,大的二的娶进来的媳妇不贤惠不懂事,够婆子受的。”大伯崔子仁家的大娘杨氏说道。 十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和有这严格限制的城市不同,农村里别说十里,就是相隔一里地,同一种风俗可能就有不同的过法,同一件事情自然也有不同的说法。就拿崔灿娶亲这事儿,按道理说,老大老二还没开张,你老三不能急,原因正如大娘杨氏所说,婆子够媳妇儿受罪的。 家和万事兴,家不和万事衰。说到婆媳关系,那可是大有文章。大约距今5000年左右,中国大陆上遍布的氏族部落先后进入父系社会,“从妻居”转化为“从夫居”,婆媳争斗的萌芽至此开始。诚然,婆媳关系这么一个看似渺小实则庞大的话题无从说起,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婆媳关系并不直接等同于婆媳不和,和婚姻相同,婆媳关系的经营同样需要双方的契合与真诚,否则家庭和睦无从说起。 张氏是个脾气挺好的女人,因为生不到女儿,经常喊着做梦梦到生了个女儿之类,所以她打心眼里盼着以后去了儿媳妇,一定给当做亲闺女对待。 自古来婆媳不分家。人也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一个媳妇一闺女。此话怎解?顾名思义,嫁了女儿,女婿只能算是半个儿子,倒插门除外;而娶了媳妇,就是一整个囫囵的女儿,以后一块过日子的。 “放心吧,以后应(做)了婆子,咱就把媳妇当做自己的亲闺女对待,再不懂事的媳妇她还能昧了良心反了天不成?”张氏说起话来相当自信。 “小灿他娘,你看你现在说这话,以后真应了婆子,看你还说得出来?”二大娘解氏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钻到前面之后,她抓着张氏的胳膊说道,“先说,你把媳妇当亲闺女了,那也得看媳妇把不把你当亲娘,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最后还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遭不完的罪!” “你听听,你听听,看样子咱二嫂可是受了不少罪啊,这两个媳妇长那么漂亮,看上去可贤惠了,二嫂使唤媳妇是不顺眼还是不顺手?”二爷崔东山的二儿子崔铁林家的大娘靳氏说笑道。 这么不说还好,解氏一听来了劲儿,放了张氏,手往大腿上一拍,气呼呼说:“别提了,说起来我这心里头就抓挠,等将来啊,我指望的是儿子,也不是儿媳妇!” “人家不都说吗,要是没有个好娘,你就别指望着享儿媳妇的福。她娘通情达理懂事的话,闺女不会赖到哪里去。当然,有的婆子也不是好东西,觉得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儿子养活大,被这女人给抢走了,所以百般刁难,净使坏心眼儿。总之一句话,这一个巴掌拍不响!”崔子海的婆娘田氏说到最后,眼珠子以极快的速度往解氏这边瞄了一眼。 田氏的最后一句话,博得广大妇女同胞的一致好评,婆子和儿媳都好,才是真的好。至于儿子的作用,2007年一部很火的电视剧《双面胶》给出了答案。儿子就像双面胶,一面粘亲娘,一面粘婆娘,缺一不可。 爹娘思想这么开放,并不觉得老三先娶亲会怎样怎样,他一个现代来的光棍汉有什么可忌讳的。大哥二哥之所以不娶亲,其实也不是他们娶不到,现在家里条件不错,媒婆上门快要踏破了门槛,不过两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矜持,这个没感觉,那个没有心动的感觉,这个个头太矮了,以后的娃子长不高,那个发育的不好,以后孩子没奶吃会输在起跑线上……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观念,是崔灿和他们自幼一起玩耍灌输的结果。 妇人们爱热闹,叽叽喳喳个没完,族内几个老白子的话不多,可一旦发话就是致命的,具有决定性的。三爷、五爷和六爷几乎可以说是一致摇头,认为老小先娶亲坏了族里的规矩,最好还是先等到老大老二的事情办了再说。 “这不是,老大老二定都还没定住,崔灿成了年,也想成亲了,这样也不行吗?”崔子明搓着手,掌心里都是汗。 崔锦山说道:“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咱崔家多少人口,自古来没有老小先娶亲的先例,你要是闹这么一出,以后都这么干,那咱崔家迎进来的媳妇儿都神经兮兮的不好好过日子,还得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先紧着大的办!要是还没定下来,那就赶紧定啊!这俩人到底是想找啥样的,天天见媒婆子往你家里跑。别捏啊捏,弄到最后和路不平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咱老崔家可丢不起这种人。” 路不平,不姓路,名字也不叫不平,本名叫做张陆,是永祥街大名鼎鼎的光棍汉,因为一次残疾不小心弄伤了退,自此一走一瘸,所谓才得了路不平这个外号。却说张陆年轻时是个英俊的后生,家里有点小钱,不过也正因如此,心性比较高傲,不喜欢这个,觉得那个胖了瘦了屁股小了之类,最后硬生生没有娶上来媳妇儿,年纪大了,爹娘也早早下了世,没人愿意嫁他,到现在几十岁了,还是光棍一个,成了不少家庭教育下一代的典型反面案例。 崔子明嘴上不说,心里咯噔一声,偷偷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点头:“好,好,那就按照五叔说的办,先把小振跟小兴的亲事给结了。”说罢,他将汗涔涔的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握成了拳头,不过随即就松开了。 真真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苦恼。如崔灿所想,现代社会时,**丝不逆袭,妥妥的就是当一辈子单身狗的节奏;到了这大唐倒好,有条件了,不是什么**丝了,可这规矩那规矩的,不要太多。想想余蓝那绝美的脸庞,玲珑曼妙的身材,这会儿也只能吞吞口水压压逐渐上脑的精虫了。 “大哥,二哥,小弟我的幸福可就全看你们的表现了。你们每赶走一个媒婆,没拒接一个姑娘,都是在我心上扎一把刀子。小弟我是真想结婚了,赶紧给我找大嫂二嫂吧!”崔灿几乎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喊。 有时候一个念头升起来,就会不断地想,拼了命的想,越是得不到的越想,直到最后再也耐不住,崔灿决定发次神经,于是乎就趁夜色跑到了千岛镇的余家。可是和余家的狗不熟,余蓝又不知道他前来,这可如何是好? 也是天意,给名叫黑豆的狗扔了块难啃的猪皮肉,崔灿趴在墙头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身影走出来,虽然看不甚清楚,不过他从身段上确信,不是余蓝就是余芯,轻轻吹了一下口哨,想引起她的注意。是,他是非常成功地引起了姑娘的注意,但也引来姑娘一声尖叫,“流氓啊!” 我靠!听尖叫声,不是余家姐妹花的,那会是谁?不过这会儿也没工夫纠结这种屁事了,崔灿翻身跳下墙头,掉头就跑。 ****** (ps:下午开始修文了,以后会抽不少时间修改前面的,一点一点地改。还望大爷大娘们见谅,老崔没什么历史基础,自不量力地写历史文。以后会多补补课,少犯点错。) 第042章 逼出阴谋 本来黑漆漆不甚光亮的余家,很快就都灯火通明,余承安和徐氏,两姐妹,还有刚才被崔灿引起注意的姑娘都来到院子里,余承安更是操了跟枣木棍开了大门查看。 “就在那儿,墙头上,是个男人,还对着我吹口哨。”姑娘梨花带雨,不停抽噎,不过指证起来毫不含糊,说完话,又开始抽泣。 “到底是哪个不要脸不要命的臭流氓登徒子?!他先人祖宗的祖坟里都会冒青烟!要不是跑得快,非把他阉了不可!他妈了个巴子的!”余蓝叉着腰,气鼓鼓地骂道,“表妹,别怕,没事儿,估计那人是有贼心没贼胆。”说到这类,余蓝过去踢了踢黑豆,骂道,“你还是狗吗?怎么就没听见你吱一声?!”看到狗嘴里的猪皮时,又是一阵骂,“一点猪皮就把你给收买了,像你这样的狗简直把你们狗的脸都丢光了!” “姐,你骂得都是什么啊,还没出嫁,怎么就这样子,要是被我未来的姐夫听见,肯定不开心。姑娘家家的,还是矜持一点,贤淑一点的好。”余芯耸耸肩说道。 “得了吧你!还矜持贤淑,崔灿身边那个叫做丑奴的,一说见面,眉来眼去,那眼睛眨的,真像这夜里的星星。”余蓝一阵嘲讽,“不是姐说,要是崔灿敢爬咱家的墙头,我就敢跟他私奔!” “私奔?哈哈哈,你和未来姐夫准备私奔到哪里去?” “月球!” 余承安怒气冲冲地回来,杠上大门,骂道:“龟孙,跑的真快,都没见影儿!”盛怒之下,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温文儒雅,什么脏话都爆了出来。 却说崔灿一溜烟跑了很远,直到确定背后没人这才停下来喘气儿,暗叹道半夜爬个墙头也不是容易的事,哪像现代社会一个电话约出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光明正大。噫吁嚱,做男人真难!崔灿心灰意冷,被凉风一吹,多少清醒了一些,拍拍身上的泥土,心一横准备回家。 “主人,恕我直言,您现在还有空过来闲逛,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保命。您不是说了嘛,保不准皇后就篡了位,而皇后是准备要杀你的,觉得你是个不小的威胁。也就是说,你的头能不能继续扛在这肩膀上,并不能确定。”丑奴忽然冒出来,慢悠悠地说。 崔灿知道他在身边,出来也不觉得惊人,耸耸肩膀:“这确实是个问题,为了把变数转为定数,还是需要一些手腕的。” 是啊,小命分分钟可能丢掉,被人压成这样,作为万千穿越大军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真心窝囊。虽然不能出入将相封侯爵,至少活得潇洒自由有色彩,可是反观此时,崔灿在自己身上压根找不到穿越者应该享有的荣耀和成就。 一旦对现状开始不满,该继续忍受,还是奋起反抗另谋出路?这是不少人都面对过的问题,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一个千人同样有一千个人做出应有选择的理由或苦衷或信仰。你不能说选择忍受的就是错,也不能说奋起反抗的就是对,因为大人的世界里是没有对错的,用对与错来判断一件事情,那是孩子的专利,权衡利弊才是该有的态度。所以,崔灿该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回到家里之后,崔灿趴在床上,屁股翘得老高,脸庞和嘴巴都在床上挤得变了形。看似一副死狗的样子,可他的脑袋却一刻没有停歇。大唐盛世,我崔灿作为特殊民众,理当分一杯羹。为了鼓气,他给自己狠狠灌了一碗鸡汤,研磨执笔,大手一挥,两行飘逸俊朗的毛笔字跃然纸上: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前世只有小时候写过大字,也就是所谓的毛笔字,后来便扔了再也没写过。不过崔灿硬笔书法还是非常有底子的,当初最喜欢的是庞中华的字帖,练了几年,小有成就,再后来又迷上王羲之的行楷抒发,临摹兰亭集序几乎到痴迷的程度。最后将庞中华的字体与王羲之的字体融合在一起,所以写出来的字融前者的厚重与后者的飘逸潇洒于一体,可谓独成一家,被崔灿自诩为“崔体”。 灌了鸡汤,陶醉了一下自己的书法,崔灿拨了拨灯花,屋里瞬间又亮堂了不少。灯火在他瞳孔里晃动,而他的影子在墙上也忽大忽小。古语说,能大能小是条龙,光大不小是个虫。崔灿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一条龙,而不是硬着头皮非要牛逼兮兮的让所有人都认可敬畏羡慕才行的大虫子。 老老实实务农,挖掘商业市场,还是想点子谋个一官半职? 士农工商,做商人可能是比较挣钱,但朝廷打压,地位卑贱;出入将相踏上仕途,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及面对大风大浪的气魄,成不了事;工匠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但好歹一门手艺在手,过过日子还是够得;唯独做一个农民,地位比工商高一些,可靠天吃饭,命不由我。思来想去,崔灿觉得还是经商比较靠谱,凭借自己的智商,那叫一个简单粗暴来钱快,至于地位和名声,都是浮云。王安石不就说,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人在高处,难免不胜寒,可是已经高出了浮云,自然看得更远更清。 “虽然身体去不了洛阳,但是哥的商品将以猛虎扑食之势打入洛阳市场,你们的钱,也都将会源源不断流入我的口袋!” 崔灿何尝不知,自古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封建时代皇权决定一切,但资本主义萌芽一旦产生,如果统治者没有及时有效地扼杀,内在的入侵性和扩张性会让市场经济以烈火燎原的势头席卷天下。 什么叫做革命?什么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崔灿为自己心底的想法隐隐颤抖,你们压制我,我明面上不反抗不造反,但还是不动声色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阴谋家和造反家!一旦资本主义萌芽顺利成长,开花结果,民主观念滋生,皇权自然失去生命力。 所以,惹毛我崔灿的下场就是,封建时代提前结束,转入资本主义时代! 第043章 不如织布 一言不合,焚琴煮鹤;两情相悦,脱掉衣裳。一个是曾经风光一时此时落魄不已的小农民,一个是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本来如同两条平行线,但硬生生产生了交集,最后再次交叉而过。我崔灿哪里来的什么反意,你们硬生生来个莫须有的罪名,封我宅院,夺我工厂。 阳光明媚微风起,鸡鸭欢叫猪哼哼。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崔灿趁着清晨沿田间阡陌跑步,跑到河堤,再拐回来,出了一身的臭汗。 “哎哟,我的亲儿,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吓着了,出这么多汗!”不明情况的张氏,刚刚做好早餐,擦这手从灶屋里出来,看到满头大汗的儿子,连忙紧张地问道。 “娘,我没病也没吓着,刚出去跑步去了,锻炼身体。”崔灿笑吟吟地回应。 “跑步?就是没事儿在那瞎跑乱跑?”张氏好像有点理解了,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明显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这孩子,去洛阳城里几年,好的没学会,静学了些富人家的毛病回来。就这么一股气儿地跑步,弄一身汗,叫做锻炼,有这个力气,为什么不能干点农活?” 张氏这么一问,崔灿也明显愣了一愣。说道锻炼,大城市里的人宁愿花费几千块上万块办**身卡,也不愿意在家里动动做个家务;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和叔叔阿姨们个个愿意掏钱耍着玩,也不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中老年时光……这种情况,要是被落后农村的乡民们知道,肯定打死也想不明白,花着钱买锻炼,是不是脑袋被门卡了?真有那个劲儿,来我们田里除草施肥干活,保证你们出汗出到爽,锻炼效果刚刚好。 “娘,锻炼身体和干农活干家务不一样,效果明显不同。”崔灿脑子一转,巧妙地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的,看看你爹。”说着,张氏指了指院子里抽着艾草烟的崔子明,脸上又换上慢慢的自豪,“你爹身上可都是结结实实的实打实的肉,而且都是精肉,壮实的很,也没见他去锻炼锻炼,都是干农活干重活练出来的!” 崔子明隐约听到被夸赞,也很配合,对着崔灿秀了秀肱三头肌,又继续鼓捣压水井了。对于当初儿子的这项发明,他至今仍旧怀着极高的敬意,他打心眼里觉得,凭借儿子自己是不可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工具的,一定是老天的指示,所以敬畏压水井,就是敬畏老天。 “看见没,你娘我当初相中你爹,可不仅仅是那张脸,更多的是能吃苦耐劳知道疼人,别说以前,现在这样的一身精肉,叫不少女人眼馋呢。”张氏越说越脸红,像极了两个红富士苹果。 是自己长大了,还是爹娘变小了,崔灿竟然觉得爹娘两人如同变了一般,很好相处,和蔼可亲。不过两口子的事情他就不搀和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考虑一下将来的出路,参考一下二老的意见,看看以后做些什么生意好。 “爹,娘,我有事要和你们商议。”毕竟没什么底气,崔灿有些弱弱地说道,“你们觉得我商人怎么样?我想做个名满天下的商人。” 崔振喝完米茶将碗送会俩,听到后,连忙说道:“小弟,难道你没听说过‘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而且商人地位太贱了,哪怕是找个木匠师傅当当学徒,也比去当商人强。” ”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这句哪怕现代社会都长盛不衰的话,让商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和”十个河南九个骗,总部设在驻马店“所产生的社会效应相差无几。多年前的段子经过玩笑改变,媒体见风使舵大肆杜撰描写,终于将一个群体描绘成一般黑的乌鸦。于是乎,便产生了这么一种社会现象,商人都是看重利益的,没有一个不是为了钱的,而一亿多河南人没一个好的,不是坑蒙拐骗就是有暴力倾向的。荒天下之谬,滑天下之大稽! ”大哥,太过绝对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显得比较没有品位素质低下。“崔灿有些无语,不过对于自己的大哥,还是客客气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小弟,大哥说的确实有些欠妥当。不过既然准备做商人,那二哥问你,你准备做什么生意?“崔兴问道。 ”织布。“崔灿毫不掩饰,直接回答。 ”织布?“崔子明和张氏几乎同时问。如同听了无知孩童天真无邪的话,张氏笑着摇头,”灿儿啊,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全大唐有几个女人不会织布,就算你织出布来,谁会买?“ 是啊,全大唐女人都会织布,所以我崔灿织出来的布就没人买?要真是这么说,全天下的人都会做饭,开餐馆的岂不是都没有活路?全天下的人都有腿走路,那些搞运输的岂不是也都破了产?全天下的人都有理想和尊严,可是谁管你呢。 ”灿儿,你想好了?“崔子明没有笑。 ”想了整整一夜,从来没有花这么长时间做一个决定。“崔灿说。 ”商人名声不好,人人都不看重,经常会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人家都说,这辈子做商人的,上辈子都是被钱迷了心窍,以后死了也不会有好结果。总之,做商人,你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小人坏人。这些,你都能忍受吗?“崔子明郑重其事地问。 ”爹,只要你们支持我,就算和全天下为敌,我也不怕!“崔灿握握拳头,鼻子酸酸的,心里甜甜的。 崔子明过来摸摸崔灿的肩膀,没有一点父亲的架子,更像是一个感情深厚的铁哥们,缓缓说道:”那就去做吧。爹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打算,但爹知道,既然你选择这么做,那就必然有自己的打算,想做就去做吧,趁着还年轻还能动,等到老了的时候,想动都动不了,说什么都晚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拍板决定,张氏纵使再反对,有再多的话想说,也都重新咽会肚子里。这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自觉,她了解自己的男人,也知晓自己的儿子,这爷儿俩的脾气都是一旦决定做什么,八匹马也拉不回头。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按照崔灿的推测,如果没错的话,花木兰当时用的织布机就是和唐朝现在的织布机一样,是传统的踞织机,也就是腰机,采用了提综杆、分经棍和打纬刀,属于比较简单的织机,也是现代织布机的老祖宗。 既然决定涉足织布行业,以此为的起点,那么必然需要改良织布机。虽然在唐朝以前的史料中有所谓斜织机的记载,但也仅限于记载。崔灿通过并不多的文字了解到,这种斜织机已经有了一个机架,经面和水平的机座成五六十度的倾角,而且采用了脚踏提综的开口装置。织布的人可以坐着操作,手脚并用,生产率比原始织布机一般提高10倍以上,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织布机。 在手工业生产中,十倍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概念。同样都是织布,我的效率是你的十倍,也就是生产力是你的十倍,不费吹灰之力可以将对手碾成灰烬。 有了家里的支持,崔灿脸上终于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些笑容来。看着丑奴一脸不解的神色,崔灿笑着说道:”丑奴,你家主人我发誓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商人,有没有觉得很激动?“ 丑奴摇摇头:”不激动,是悲痛。“ ”你这家伙,积极向上一点,不然以后用钱砸死你!“调戏完丑奴,崔灿恢复正经神色,”对了,丑奴,这段时间,你陪我购置一些物件,然后我需要闭关几天,已经和爹娘说过了,这段时间内,不见任何外人,无论是谁,一概谢绝,没有任何例外,你给把把关。“ ”主人在闭关的时间如果被人打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丑奴死了。“丑奴很严肃地说。 ”再说一遍,没有我的允许,你要是敢死,我让你死都不安生!“崔灿指着丑奴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有你在,我觉得安全,如果你死了,那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听见没?为了主人的伟大事业,活下去。至于闭关修炼,你尽力就是。“ 不能说是改良或者改进吧,崔灿决定利用脑袋中的关于斜织机的记载进行复原,当然了,如果能在此基础上进行大幅度地改良,将生产效率提升到20倍甚至更高,那就更值得喝一杯了。 古希腊科学家阿基米德曾经激动无比地说过:给我一个支点,一根足够长的硬棒,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物理学大名鼎鼎的杠杆原理源于此,折磨了多少高中生的黄金青春。此时此刻,崔灿虽然不敢像尼采一样自诩为太阳,但同样可以大言不惭地呐喊:给我一台斜织机,一段不短或不长的时间,我就能撬动整个大唐! 第044章 产业构想 (额滴娘,又抱着电脑睡着了,醒来还抱着电脑。各位大爷大娘再原谅一次,给跪了。这昨个儿的,今天的更新晚上一定放上来。么么哒) 午后的宫殿里,太监和宫女们被太阳晒得有些慵懒,有的干脆光明正大地打起了哈欠。不过一旦有大臣或皇子公主们路过,立马个个变得精神抖擞,打了鸡血一般,大眼珠子如铜铃。 “狄卿,崔灿近日来又有什么动作?”武则天很随意地盘腿坐着,回头看了一眼狄仁杰,随口问道。 “娘娘,近日并没有什么动静。听说他想娶亲生子了,不过家里两个哥哥还未成亲,所以只能作罢。现在不知道又在鼓捣些什么。不过娘娘请放心,他并没有过分的举动,朝廷大臣们说的什么勾结叛党,通敌卖国之类,都是子虚乌有。”狄仁杰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最好。本宫怕就怕他又弄什么枪炮等逆天的物件,那些东西在打仗时候固然有些作用,但同样也是隐患,一旦被歹人掌握,对我大唐江山将是不小的威胁。”武则天下榻,身旁宫女连忙上来扶着,“既然狄卿说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那本宫就暂时饶他不死吧。胆敢造次,那也不能怪本宫无情了。” “娘娘圣明。”狄仁杰不动神色拍了一记马屁。 狄仁杰出去之后,在当初的崔府,也就是现在的狄府书房坐下,思忖良久,修书一封,托人送往仙居镇永祥村崔灿的手上。 整整半个月,除了吃喝拉撒睡,崔灿所有的时间都在或思考或鼓捣斜织机的复原与改良。丑奴守卫的极好,别说外人,就是崔子明和张氏包括两个哥哥也都别想打扰。 “丑奴,这几天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没?”崔灿揉着熬夜熬成的熊猫眼,问道。 丑奴看到崔灿的样子,眼角禁不住挑了挑,连忙回道:“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有封狄仁杰的信,说是让你亲启。”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崔灿。 看到信,崔灿心里就不是滋味,上次就因为一封无关紧要的破信,害得丑奴差点殒了命,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拿着信,停顿了几个呼吸,崔灿问道,“丑奴,上次的伤口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痊愈了。”丑奴得意一笑。 听他话音刚落,崔灿嗤啦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来,以极快的速度将内容扫了一遍,随机三下五除二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抛,像极了满天飘飘的雪花。 武则天啊武则天,咱来上辈子是八字犯冲还是大头冤家啊,都现在了,把我崔灿搞成这幅落魄模样了,还再担心我成为你大唐的威胁,好好,那我就不弄那些长枪利炮让你们觉得不踏实了。崔灿抬头看着太阳,不怕刺眼,脸上的笑意让身边的丑奴都不寒而栗。 在丑奴和两个哥哥的帮助下,崔灿将斜织机的样机搬了出来。张氏看到之后,忍不住叫了一声,“我的娘,这织布机,看起来和我们用的不一样。” 看热闹从来都是一个民族的无法摒弃的特点。听闻崔子明的儿子闭关十五天,人人都好奇,出关了,周围的亲戚朋友都过来了,想看看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木架子看起来像是织布机,不过和咱们用的不一样。不会就是你们说的崔灿闭关十几天制造的东西吧。” “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神童了,不过既然是文曲星下凡,应该不会太差。一个大男人弄织布机又什么用,难不成还想靠它发家不成!” “小灿啊,都等着你啊,赶紧试试,要是啥玩意儿都不行,那我们可都走了,没什么闲工夫在这瞎耗着。” …… 也难怪,如崔灿所了解的,按道理说,斜织机的改良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经过改良出现,经过汉朝的积淀,在隋唐时期普及。不过此时的唐朝还是最原始的织机,这是崔灿始料未及的,但同时也成为他的突破口所在。 也不吊你们胃口了。崔灿二话不说,往织机前一座,踩上脚踏,一手引纬,一手打纬,真的是唧唧复唧唧,不一会儿就被他织了一段布,而且布匹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增长,这让周围围观的妇女们看傻了眼。她们也都会操作织机,平时日织布供全家人穿衣,有时也能卖点钱补贴家用,但一匹布织下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是眼前这小子,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便能织出看起来细腻光滑的很长的一段布。 “这熊娃子,使了什么障眼法?!” 人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崔灿鼓捣出来的斜织机如同施了魔法,看得人眼花。有不少不太相信的还专门上来摸了摸,货真价实,而且布料更加细腻,明明是麻布,手感竟有些隐隐像丝绸。 奇事,怪事,妇人们的眼睛都亮了,个个都打着如意算盘,如果自家也有这么一台织机,以后织布更快、更好、更多,不愁家里条件好不起来,想想都有点令人激动。 崔灿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大神大妈的想法,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传授与人,这可是他抗争的武器! “卖吗?”“能不能给大娘也弄一台?”“小灿,这台织机我要了!”…… 不卖,不弄,不干…… 他还清楚记得,在高三思想政治课本上,从哲学角度说,新事物是指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和前进趋势、具有强大生命力和远大前途的事物,而不是仅仅以时间早晚来断定。 经过改良后的织机,就是此时此刻的一件滴溜溜新的新事物。而新事物战胜旧事物的原因是什么?这可是一道经常出现在试卷上的题目:新事物代表着事物发展方向;新事物优于旧事物,具有旧事物不可比拟的优越性;新事物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新事物战胜旧事物要经历一个曲折发展的过程。 不少看热闹的族人邻人悻悻离开之后,张氏算是最开心的一个了,不过她的开心不为别的,儿子的这台织机肯定就是自己的了。这么一台织机对大唐的女人来说,就如同限量版的lv包包对现代女人的意义一样。 “灿儿,这织机你打算拿来干什么?就是每天坐着织布,然后卖布?这样你可是成不了什么天底下最厉害的商人啊。”张氏试探性地问道。 崔子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娘,当初反对最厉害的就是你,说灿儿做商人不行,织布是女人的事儿,一个大男人成不了事。现在咱们灿儿发明出来这么好的织机,你看你是不是也动了心。” “你一个大男人懂个屁。织机本来就属于我们妇人的,给你们织布做衣裳,这天经地义,谁见过男人织布弄这些的?”张氏白了崔子明一眼。 “那刚才咱们灿儿不是刚织了那么一大段布吗?我们可都看着呢。”崔子明也不含糊,笑着说道。说完,走到织机跟前,心里盘算着,这么一台织机,别的不说,每年织出的布,要是卖个好价钱,以后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崔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这织机啊,只是其中的一台,不过接下来的就简单了,灿儿想再弄十台,开个作坊,请人过来做工织布,干多少活给多少工钱。” “人家大地主才请人做工,你弄这么多台,得请不少人啊,织布本来挣得就不多,又发发工钱,可是狗屁都不剩下了。灿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台织机给娘,你要多少布,娘给你织多少!”张氏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连忙说道。 听儿子这么一说,崔子明微微一怔,是啊,请人做工的开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织出的布不能卖个好价钱,妥妥的亏本,哪里来的什么盈利。“灿儿,既然经商,就该晓得一个道理,商人要想方设法挣钱。你娘刚说的有道理,你这么做恐怕非但挣不了,还会亏损不少。家里现在是还有些钱,但时间长了,总会亏光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打算和主意,说出来,让我和你娘参考一下。” 参考当初乔帮主的苹果公司,产品价格极高,系统相对封闭,但缘何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每当一款新品出现,都会让全世界疯狂,为何?因为苹果的产品做得像艺术品! 崔灿的脑海中闪过乔帮主的音容笑貌,随后便是织机上源源不断织出色彩斑斓布料的场景,没错,试验阶段,他用的只是棉线,织出的自然是素布,但在今后真正的运营阶段,他准备利用彩棉或蚕丝,批量生产彩锦。大批量生产出艺术品一样的布料,借此打开市场空间,盈利自不必说,然后再投入不断扩大规模。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旦织布厂形成规模,由此带动的上下游产业,如棉花种植园,桑蚕基地,服装设计和制造……统统都可以产业化。利用蝴蝶效应,从最小的开始,让这股最初发源于墙脚的小旋风成为席卷全大唐商业的狂风巨浪。 崔灿说起来的时候,神情激动,但一旁听着的爹娘哥哥,包括丑奴,都有些热血沸腾,眼睛里冒着金光。 “他娘,家里还有多少钱,统统拿出来,我们要支持灿儿的事业!又是制造织机,又是买地建作坊,又是请人做工的,哪里都需要钱,本钱不能少!”崔子明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钱,就不用了,过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给咱们送来这个本钱。”崔灿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045章 策划融资 可以试想,在没有任何商业概念的农民眼中,拿投资人的钱是一种怎样的奇事,应该说是一种怎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甚至打死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我准备找几个富人拉点赞助,让他们出钱。”看一家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崔灿只好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其余的并没有太多解释,这种现代社会的经济理念,让千百年前的大唐人来理解,多少是有些困难的。 大哥崔振“噗嗤”一声笑出来,如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说道:“小弟,大哥跟你说吧,越是有钱的富人越是抠门得要命,你想从他们手里拿钱,比老虎嘴里拔牙都要难,比登天还难。” 二哥崔兴点点头,说:“确实如此,小弟你还是少做一些白日梦的好。” 一旦坚持了信念,再多的冷水也不能消灭热情和期待,所以对于亲兄弟的打击,崔灿只是笑笑,毕竟不能充分理解投融资关系,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时代的差距。纵观古今,又有谁能够穿透时间的模糊,看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呢?如果非要说有,达芬奇算一个,爱因斯坦算一个,人类历史长河中,或许还有其他的几个,但总量无限趋近于零。 崔灿找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先生兼朋友白不易,此时的白不易在家里陪着婆娘过着安静祥和的小日子,当初李治的封赏已经足够他打发下半辈子。 看到崔灿到来,白不易甩甩手上的水,脸上堆满并不怎么爽快的笑容,说道:“孽徒啊,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屎不进茅房,来这肯定没什么好事儿,说吧。” “先生,你不是吧,学生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一种人啊,不带这么伤人的。”崔灿不乐意,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椅子,捏了一块师娘最拿手的小点心扔进嘴里,津津有味吃了,“学生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望先生和师娘吗?” “当然可以。”白不易也跟着坐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先生可以看得出来,你此次前来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是要进屋陪你师娘去了。”说罢,作势真要站起来走人。 “先生,请留步!”崔灿连忙喊住他,谄媚地笑着,“知学生者,先生也。不过有一点先生还真说错了,这次我过来给先生带来的不是什么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哦,天大的好事,说说看,是什么好事。”白不易附和道。 “学生最新研制了织布机,想必先生已经听说了。对,就是这种织布机,学生准备办一个纺织工坊,弄十几甚至几十上百台机器,请人生产加工布匹,当然了,是上好的彩色锦缎。不过启动资金缺乏,如果先生有意,愿意提供一部分资金,等工坊盈利,可以为先生分红,让先生回本的基础上,每年都能拿到不少钱。先生意下如何?”崔灿尽量简短又详尽地说明了来意。 白不易的反应很符合他的预期。白不易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长吁一声,说:“你要开工坊,让先生我出钱,对你来说就是空手套白狼,到我这里怎么就成了天大的好事?你呀啊,不是太傻,是太聪明了。说吧,启动资金需要多少,先生我尽力帮忙就是了。” 如果是在商业合作的基础上提供启动资金,这才是真正的投资,不过如果先生是看在师徒的份上给点帮助,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多少有些“嗟来之食”的感受。 崔灿摆摆手,站起来准备走人,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先生应该了解我的,如果先生不能理解我的用意,那学生也无话可说,至于需要多少钱帮助,还是算了。先生好好照顾师娘吧。” 万事开头难,在先生这里栽第一个跟头,并不丢人。崔灿捉摸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太心急了,不等白不易挽留,带上门一溜烟跑回了家。 回家做什么?做一份策划书出来!这么费时费力费口水地给人讲些可能暂时无法接受的理念,不被人误以为是空手套白狼才怪。 于是回到家,崔灿弄了些上好的宣纸,切割成a4纸大小,用线装订了一番,再用工整漂亮的小楷将入股投资的理念通过浅显易懂的文字表达出来,有些地方干脆直接弄成辅之以直接明了的图标和柱状图,经过半天的努力,大唐历史上第一份策划书《崔氏纺织工坊策划书》横空出世。 看崔灿忙得什么也顾不得,忙好之后,又冲出去没了影踪。崔子明和张氏对视了一眼,感受到了彼此的担忧。 “他爹,你说咱灿儿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愁出毛病来了?家里的钱虽然不多,也不够,但好歹能够撑以撑,就这么去找人家富人要钱,就像小振说的,天底下有哪个富人舍得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给我们办工坊哦?”张氏说。 崔子明嘴里的艾叶烟冒着白烟,呛得连连咳嗽,等平静下来之后,说道:“灿儿脑袋里装的什么,咱当爹娘的实在是捉摸不透。要说不可能,以前他做的哪件事有可能,但最后不还是变成了可能。所以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咱家这儿子做的事情,想的事情,咱也不要问为什么了,就别有什么疑问和顾忌,直接支持!成了,是咱们灿儿的功劳,该成;不成,也没有什么可难受的!” 股东?虽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看过崔灿的策划书之后,白不易真的还就了然于胸了。毕竟是读过书的,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详细了解崔灿的构想之后,白不易直接拍手称赞,有这么大胆新奇想法的,恐怕天下也就崔灿这么独一份,独一人。 崔灿也确实想好了,如果看了策划书,先生还是一副“缺钱?我给你”的态度,那他就可以死了心再寻目标了。 “你的第一给股东,先生我做了。”白不易终于还是动了心,松了口,指了指屋里,钱都在地窖里藏着,什么时候需要的话,直接过来拉就是了。 “先生,我就知道没有找错人。其实第一次被先生拒绝的时候,学生有些心灰意冷,如果连学富五车的先生都能理解并接受这样的理念,那其他人就更不能指望了。”崔灿爆了一圈,满怀敬意。 白不易哈哈大笑,捋着帅气英俊的胡须,说:“虽然知道你在拍马屁,但先生我听起来还是很受用。去吧去吧,找你的其他股东去吧,先生就等着你的分工了,等你师娘给你生了小师弟,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先生不愧是先生,忘年交不愧是忘年交,这果断是真爱。崔灿满怀感恩满心怀喜地出了白不易的院门,手中自然还拿着与白不易签订的投资合同,把最难得开头搞定了,而且有了成功的案例,后面顺理成章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时间内,崔灿除了生产斜织机,就是到处跑着找投资,果不其然,看了他的策划书,一些富商还是动了心,甚至连仙居镇的县令大人都没有经得住诱惑,签了投资分红合同。资金到位绝对不成问题,而有了县令大人的支持,工坊开工建设需要的各项官方文件已经不再是问题。 趁热打铁,趁火打劫。动用投资人的钱,崔灿成功将当初被封的洛阳书院解封,在当初的一百亩地上修改工坊,搭建机器,速度效率之高,无人能出其右。 最开始因为两首小诗被皇帝看中,后来遭遇旱灾发明压水井得了洛阳的宅院赏赐,再后来领兵打仗出征辽东,被贬后回归在洛阳书院教书,从最初的顶峰跌落此时的谷底,现在又想点子建起了什么纺织工坊……崔灿虽然未满十六岁,但他的经历却被人不断地讲述着八卦着。 崔灿对此也只能付之一笑,唱一句:崔小灿,我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一串鞭炮告诉这天下,我们崔氏纺织工坊正式开业。工坊大门张贴招聘启事,招懂纺织的妇女,月薪十五枚开元通宝,早中晚三餐全包,如若离家比较远,可提供安全舒适的住宿。还招为工人做大锅菜的厨师,以及清洁工等员工。 仅仅是织布,一个月能拿到十五文钱,这种工资几乎可以说是耸人听闻,因为太高了,高得离谱。要知道,按照当时的购物水平,两三枚开元通宝就是一斗米,十五文就是至少五斗米,而这只是一个妇人单月的收入,如果能够得到这份工作,一个女人养一个家庭都完全不成问题。 刚开始没有人相信,觉得都是骗人的,直到有村里的妇人进来,签了合同,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也就是十五文钱,这才有大批量的妇人前来应聘,当然只有操作娴熟、技术到家的才能获得这个岗位。崔灿作为面试官,没有丝毫的留情,毕竟这些员工将成为工坊的中流砥柱,一个都马虎不得。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46章 暗里波澜 在现代社会的互联网思维中,有这么一句话:只要站在风口,猪也能飞上天。在波涛汹涌的大唐商海,崔氏纺织工坊所带来的冲击波是空前的,绝无仅有的。而崔灿所酝酿出的风口,让不少本来勤恳踏实却生活艰苦的农民一个个飞上了风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中只要有一个人进入了崔家的工坊,当初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崔灿也不吝啬,在试运营满一个月之后,弄了个隆重一场的开业大典,请来了在周边小有名气的戏班子搭台唱了三天,摆了三天的宴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来着皆是客,立即可入座。 虽然也有人背地里骂他败家子,不过崔灿不在乎啊,前期的宣传造势岂能少,更何况还是投资人的钱,工坊董事会的股东们也都一致同意崔灿的提案。 正式投运之后,上游原材料供应商,下游销售渠道,全部被崔灿打通,形成了一个不大却也不消的小产业链条。生产力水平高,所以能够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一定程度地压低价格,这么一来,在整个纺织品市场,可谓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却说这日,崔灿巡视了工坊,确保机器都没有问题之后,在外晒着太阳小憩,谁知门口一声马鞭响惊扰了好梦,让他有些不爽。这边火气刚上来,那边就听到有人说话,“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崔氏纺织吗?” “大名鼎鼎谈不上,不顾就是小打小闹而已。”崔灿一跃而起,拍拍衣裳的褶皱,走过去,说道,“不知几位来到我们工坊有何贵干,是想批发布料还是谈些其他的业务?” 崔灿话音刚落,马车上掀开布帘,一个红衣姑娘跳下来,身材苗条纤细,前凸后翘,只是带着面纱,看不到脸庞。只见这姑娘,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东看看,西看看,满心好奇,许是没有发现,这才转身对崔灿说道:“你们崔氏工坊的名头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买你们布料的夸个不停,物美价廉如何如何,可同行却是骂的厉害,被你们这么一搅,其他人的生意根本就没法做,有些撑不下去的干脆抛弃了偌大的产业转行了。我就想看看你们用了什么法子。” 如果说身子能够打九十分,这滴溜溜黄莺儿鸣叫一般的声音,听的人耳朵酥麻难耐,差不多要满分了。这样的声音想必**的时候,更加叫人既爽快又心疼吧,生了这般邪恶的念头之后,崔灿一阵羞愧,连忙打消了。 崔灿伸手拦住还想继续往里走的姑娘,摇摇头,说:“工坊重地,闲人免进。” 谁知崔灿的举动,瞬间激怒了这姑娘的侍卫,他飞奔过来,砂锅大的拳头流星一般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当着大拳头即将落在崔灿脸上的时候,一根木棍将男子的手重重打开,伴随着一阵呼啸而过的风。 “飞鹰,切勿伤人!”女子想必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连忙喝止。 “丑奴,给你点赞!”崔灿则是努着嘴,对着丑奴,翘起大拇指,满脸自豪。 有句话说得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上,再牛逼的人也有几分忌讳,而站住主场位置的人,完全可以嚣张一下。崔灿看着满脸怒容的飞鹰,笑得别提有多开心。 至于这女人,崔灿绝对不相信她是过来投怀送抱以身相许的。 “你们别误会,我们过来不是为了闹事,只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过来参观一下,难道这样都不行吗?”女子银铃儿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投石进湖,涟漪荡漾。 “姑娘,不瞒你说,你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我有点受不了!” 崔灿半开玩笑地打趣,透过面纱,可以隐约看到她的眸子,越是这种愈露不露,越是叫人心中痒痒,“不过,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工坊重地,闲人免进,没有任何例外,就是当今陛下来了,同样也进不来!还有,你声音太好听了,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否则我会想入非非的。” 听了崔灿的狂妄和调戏,这女子怔了怔,面纱下的脸颊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早就听闻崔灿自幼狂傲不羁,目中无人,只是不曾想,一个工坊看大门的都敢如此不知死活,本姑娘没有白来,真算开了眼界了。”女子笑起来很尖锐,生气时说话的声音也是极为悦耳,“那好,工坊进不去,我就不进了,把你们的主子找出来,我有要事相商。” 性子挺火爆啊,崔灿对这样有性格的姑娘表示严重欣赏,心想着,吃不到嘴里的东西,调戏调戏总是可以的,反正也不收费。 “这位姑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吃饱了到处跑,我们家主人很忙,忙的晕头转向,要死不能活的,哪里有什么时间见你?要不这样,你有什么要事,给我讲,我代为转达就是。”崔灿慢慢挪到椅子旁,重新坐下。 “小姐,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杀了这不要命的东西!”飞鹰猛地伸手指着崔灿。 “主人,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杀了妄想杀你的东西!”丑奴猛地伸手指着飞鹰。 一人伸手去把剑,一人抽出背后的刀,眼神之间似有电流噼噼啪啪,眼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开打。 主人?女子看看丑奴,又看看崔灿,听闻神童崔灿又一个武功极高的贴身护卫,名叫丑奴,而方才丑奴又喊他主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姑娘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崔灿,好一个崔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有幸。” “如果不是丑奴喊漏了嘴,恐怕你就没幸和我相见了。那么容我揣度一下,姑娘想必也是出身纺织世家,是某巨商家的小姐或未来的继承人,不过因为我们崔氏工坊的建立,生意难做,眼看就要濒临破产,这才不得不放下身段,过来一探究竟,当然了,更可能的是过来和我谈条件。是也不是?” 说到这里,不等对方回答,崔安继续说,“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是的话,我们同样无话可说,你也可以回去了。还有,送给你一句话,前面和你一样过来的人都收到了:我的崛起,无人能挡,你们灭亡,关我屁事!” 女子听罢,二话不说,扭头走人,留下阵阵芳香,叫人情不自禁。 等这姑娘走后,听着厂房里传来的织机声,崔灿轻轻闭上眼睛。心想,这些人过来无非就是想让崔氏工坊的布料提价,他们好像还组成了一个什么联盟,说是如果崔灿同意,他们可以凑出一大笔钱作为崔氏销量的补偿。这些商人为了活命也实在是叫人心疼,不过崔灿的梦想是星辰大海,不对,是让资本主义萌芽开花结果,这种几乎就是开天辟地般的变革,总要有牺牲的。还有刚才这姑娘,来就来吧,还戴着面纱,一点诚意都没有,谈都不用谈,所以干脆直接堵了她的嘴,让她走人。 “主人,你这样太危险了。”丑奴站在一旁说。 “是啊,是挺危险的,这些来找事的人个个也都太冲动了,二话不说就要大打出手,如果不是你在,一百个崔灿也不够死的。”崔灿示意丑奴也一块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丑奴啊,让你客观公正地说,咱们就做自己的生意,人家的生意不好做了,咱们错了吗?” “当然没错!”丑奴不假思索地答道。 “如果把商业竞争比作是一场战争,战争中有胜有败,有生存也有死亡,胜了的,生存着的,难道就该对那些败了的甚至死了的或即将死了的表示忏悔道歉吗?还美其名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崔灿又问。 “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不值得同情和忏悔。”丑奴张口就来。 与其说这问题是问丑奴的,不如说是崔灿问自己的。其实问之前,崔灿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大自然物种进化如此,商海之中没有硝烟的战争更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是那些输了的人,败了的人,到底凭什么指责我崔灿?只是因为我当了他们的财路?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崔灿的心就是一块磐石,不可能动摇,不可能妥协。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 日子平淡如水,织机唧唧复唧唧,崔氏工坊的生产的布料不知不觉间已经飞入了洛阳的千家万户,下至平头百姓,上至皇亲国戚,不分贵贱,人人能穿,人人穿的起。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最令崔灿激动的是,在纺织业之外,也出现了模仿崔氏工坊的形式,建起了大大小小的作坊,请工人,发工资,有建成潮流之势。 “这个崔灿,真是自甘堕落,堂堂读书人,竟然沦落到去经商,搞这些奇技淫巧,实在是荒唐!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当初的神童难不成还不通晓这个道理?!”洛阳宫中,武则天当着李治的面,狠狠地将崔灿批判了一顿。 “媚娘息怒。要寡人看,崔灿他也是一时贪玩,做起了什么纺织的生意,想来还真是可笑。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一搅弄,全洛阳布料的价格下降了不少,而且布料质量上乘,连宫里御用的布料也不能与之媲美,算是立了大功。”李治陪着笑脸,过来一把将武则天搂进怀中,揉了揉她的脸颊。 第047章 王二说亲 (今天出去看房,回来太晚,明天多更一些。还有,多些大爷大娘们揪出的问题,修文时会注意的。) 身为皇帝的李治都有意包庇崔灿,武则天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着,谁让她现在不是皇帝而只是一国之母的皇后呢。所以崔灿之前与以后的误会,都是建立在没有对李治理解的基础之上。 “李治和武媚娘这帮狗男女,把老子当做玩物,开心了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相信了就千方百计刁难,着实欺人太甚,老子不服,老子要和他们对着干!”这是崔灿当初在盛怒之下的言辞。 崔氏工坊生产的布料迅速完全占领洛阳市场之后,开始以洛阳为中心,不断向外发散扩张,气势汹汹令人不由侧目。尤其是同行的那些大头冤家,不断地出现在崔氏工坊,又不断地被崔灿以给各种理由撵走。 却说这日,天气尚可,阴云片片时而遮住了太阳,树梢纹丝不动,鸡鸭也没有动静。 “他爹,灿儿又是空着肚子走了?”张氏问着压水井旁洗漱的崔子明。 “我也没留意,咱俩昨晚睡太晚了,醒来的时候都天大亮了。”崔子明拿着擦手的毛巾回应。 崔子明这么一说,张氏脸上瞬间红了一下。嘴上不说,心里有些暗暗骂他,昨晚睡太晚了,还不是昨晚你非得折腾,搞得浑身散架了一样,这起来之后,身子骨都还是酥麻麻的。而且就算睡得晚起的晚,也别这么大声说,孩子们要是听到了多不好。 上了年纪的姜氏,耳朵早早就有些不太中用,今日不知怎么了,好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不疼不痒地回复了一句:“狗蛋啊,还没出门呢。” 不停还好,崔子明一听这话,立马觉得不对劲儿。 自从工坊开了业,儿子几乎就是天天待在工坊里,有时候直接谁在那边,大部分的夜里都是回到家里来睡,就算如此,也是每天早早起床出发。有句话叫“事出反常必为妖”,今日忽然不同寻常,难不成只是睡过了头? 崔子明轻手轻脚开了崔灿屋子的门,看他还在床上躺着,呼吸平稳略显急促,不过也并没有特别在意,于是又轻轻关上了门。 “还没起来?”张氏问。 “睡的正香呢,今儿个好不容易多睡一会儿,不喊他了。”崔子明说道。 崔子明手也巧,现在没事时候就亲手制作织布工坊里需要用到的纺线锤,张氏则更关心自己以后的孙子孙女,多少年来有事没事就做猫头鞋和小衣裳。自从崔俊山过世之后,姜氏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只要半个凳子往阳光里一座,一睡就是大半天,除此之外就是和崔家的老天太贾氏聊天唠嗑。这会儿也还是闭着眼睛打盹儿。 “大哥,大嫂,我来了。”门口忽然想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有些怪异,不像是正常人所发出的。 “哎哟,王二,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崔子明连忙迎上来,很热情地招呼,“他娘,别做活了,赶紧起来,烧一壶水。” 说到这王二,可是永祥街甚至周边村子的红人,和龙婆子一样,专门给人说媒的。王二是个豁子,也就是现代医学上的兔唇,所以也被人称作王豁子。关于豁子,还有这么一个传闻,说是王二刚出生不久后,被爹娘放在屋里睡觉,不知怎的来了一只很大的老鼠,趴在王二脸前要亲他,谁知他爹娘忽然回来,看到后,连忙去赶老鼠,老鼠一急,就给在王二的嘴上咬了一口,直接要掉一块肉,这就成了后来的豁子。 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也有人表示怀疑过,不过据亲戚朋友邻里等的说法,王二刚出生的时候嘴巴确实没什么问题,真心是被老鼠咬掉的,如果这些人说的无一例外都是真话,那么看来,王二被老鼠咬掉嘴巴一块肉的传闻真实性还是有保证的。 “大哥这话说得,我过来自然都是好事。哈哈。”王二也不客气,往凳子上一坐,满脸喜庆地继续说,“家里老大老二不还都是没有相好?”见崔子明摇摇头,他继续道,“这次来啊,我给你们送喜来了。镇上的宋家大哥你可听说过?”看崔子明点点头,他又一拍大腿继续叫好,“这宋家好像是朝廷里有人,又是做盐铁生意的,说白了就是,又有钱又有势。宋家的当家宋玉有两个闺女,大闺女叫宋雪阳,二闺女叫宋雪梅,跟你们家里这两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两对。” 张氏一听立马来了劲儿,两个儿子挑来挑去,愁得人头发都白了,现如今王二上门说媒,天大的好事。 “这宋家的两个闺女长得如何,品性如何,都多大年纪了?”张氏直接来了个三连问。 王二笑笑,说道:“放心吧,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长相不说是倾国倾城,也是貌比天仙,大的今年十五岁,小的十四。上门提亲的踏破了门槛,不过啊,宋玉眼光太高,对两个女儿溺爱的要命,所以至今没有定下来。” “人家豪门大户的,咱小门小户,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看不起人家,那自然也看不起咱啊。”张氏本来还欢天喜地美滋滋的,听王二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些不太开心。 崔子明也多少有点悻悻,自家婆娘说的确实没错,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咱们这些小农民的。 “哎呀,我的大哥大嫂哎,你们崔家还小门小户?这可是我崔灿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王二哈哈大笑,停下来之后又继续说,“你们崔氏工坊一下子逼死了多少豪门大户,你看看挣了多少钱哦,让多少人直接从穷光蛋变成大富翁,也让不少大富商变成了穷光蛋。你们就放心吧,冲在你们家老三的面子上,不知道多少人想嫁进你们崔家来呢。” 看崔子明和张氏仍旧面有忧虑,王二继续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也问过宋家了,宋玉似乎有这个意思。” “砰!”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砰砰啪啪”的声音,伴随着崔灿“啊”的叫声,惊得崔子明和张氏连忙跑到屋里。 第048章 病来山倒 (感谢大爷们的批评和建议。) 看官你道是怎么了? 崔子明和张雪进屋来之后,看到倒在地上的崔灿,吓得连忙扶他起来。地上打碎了几个花瓶,凳子桌子也撞翻了两个。 “灿儿,我的灿儿,你这是怎么了?”张氏看着床上的崔灿,心里头扑腾扑腾乱跳,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别瞎喊了,你起来,到一边去。”崔子明把张氏拉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先是伸手往儿子的脑门上摸了摸,心里猛地一沉,随即俯下身子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崔灿的脑袋上,“好端端的怎么就害了热病!” 张氏一听热病两个字,眼泪几乎瞬间就迸发出来,也要伸手去摸崔灿的头,不过被崔子明制止了,“他娘,别哭,热病又不是不治之症,你去弄点凉水,手巾沾着给灿儿敷敷脑门,我去请郎中!” 病中的崔灿怏怏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倍感虚弱,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气力,眼皮子也好似坠了铅块,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只是听到耳旁爹娘的讲话,虽然朦朦胧胧不甚清明,但他听到了两个字:热病。 所谓热病,就是现代的发烧。古代不像现代,吃了退烧药,再不行打个针,实在还不行打个点滴,妥妥的没问题了。可古代没这么简单,最好是没病,一旦生病就不是小事儿,普通感冒要是搞不好就要人命,更别说发烧这种大病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害了热病? 现在的崔灿就像是被固定在床上只有大脑还能运作的植物人,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昨个儿在工坊的时候为员工庆生喝了点小酒,随后在大院子里吹了凉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我知道错了,老天爷开开眼,可千万不能让阎王爷把我给请走了。我还没有活够,在这大唐虽然混得也不怎么样,可好歹比现代时强多了。纵使真有所谓的阴曹地府,那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重新投胎转世,也未必就有现在的好啊。我可不相信佛教所谓的来生之说,我看中是今生今世,下辈子的事儿不需要操心,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张氏弄来浸了凉水的手巾敷在他的额头,热了就再去浸水,然后就坐在边上偷偷的抹泪。三个儿子中,老大老二虽然听话,但老三更加贴心,嘴巴也甜会说话,这让没有女儿的她很是安慰。 东想西想,正当崔灿胡思乱想,崔子明已经把郎中请来。 这郎中是永祥村南头的张怀印,大哥张怀亮则在村北头,二人的父亲张来喜也是大名鼎鼎的郎中,将医术传授给二人之后,盼望着二人能够齐心协力经营起医馆。不过张来喜刚刚下世,两兄弟之间就爆发了战争,闹的不可开交,最后直接断了兄弟关系,一个在村南,一个在村北,各自经营自己的小医馆,二人各自认为自己才真正得了父亲的传承,所以都用了“张氏医馆”的名号。 张怀印掏出脉枕,垫在崔灿的手腕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收了脉枕,眉头紧皱,说道:“大量寒邪入体,不好治。” 张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说道:“什么叫不好治!怀印你得想想办法,我们家灿儿可绝对不能出什么问题啊,要不然可叫我怎么活啊。” 张怀印虽为郎中,但有一点:怕老婆,三天两头脸上有抓痕,身上有淤青,以至于见不得女人哭,听不得女人喊,见张氏一哭,立马说道:“婶子,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你又不是不知道,害热病,本来就是大病,急不得,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抓点药,先看看情况。” 崔子明本来心里就焦急,听张氏一哭,里里更加烦躁,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灿儿不过是害了场病,又不是死了。怀印这不是过来瞧了吗,吃了药肯定就好起来了!” 又抽噎了两下,擦了擦脸上的泪,不吭声了,张氏坐在床沿,看着崔灿苍白的脸庞,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尤其是崔子明刚才那句,儿子又不是要死了。她之所以害怕,怕的就是儿子因为害病丢了性命,否则又有什么可怕的! 一人生病,全家难受。平日里只热心于瞌睡打盹聊天打屁的大母姜氏也拄着拐杖过来关心崔灿,看到张怀印之后,直接扬起了拐杖要打,如果不是崔子明眼疾手快,恐怕这看病郎中已经挨到身上了。 “怀印哎,你个小赖种娃子,要是瞧不好我的乖孙子,我可是要闹到你们家,看打不死你!”不知道是不是老昏了,她的气焰很是嚣张,直接威胁医生。 “大娘,您息怒,消消气儿,你的乖孙子他没什么大事,我这不是正开方子嘛,要是吃了药还没好转,到时候您再打我个赖种娃子,成不?”张怀印放下笔,双手捂着头,生怕姜氏的拐杖再挥打过来。 崔子明一副很沮丧的表情,说道:“娘,咱们灿儿害病,又不怪人家郎中,怀印好心好意过来看病治病,你别打人家啊。”说着,他把姜氏推了出去。张怀印这才顺顺利利把药方开完,收了诊费,急急忙忙走人了。 听着屋里这么热闹,崔灿心里头也是暖暖的。 或许平日里,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并没有表达出来他们的爱与关心,他们只是默默注视着你,守护着你,和其他人一样,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生活中的点缀,可是一旦你出了什么问题,没有谁比他们更加担心,更加急迫。反而那些平日里口口声声喊着兄弟哥们你好我好的人,当你遭遇了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人常说,患难之时见真情,一点也不假的。 大母姜氏为了自己竟然差点打了郎中,母亲张氏平日里大大咧咧骂这骂那,可现在却哭得伤心难过,往日里温和爱笑的父亲表现出了身为人父的责任与担当,这些可都是往日想看也看不到的风景。 只是不知道工坊怎么样了,自己不在的时候,机器会不会有了什么故障?会不会有人过来捣乱?想着想着,一阵疲乏袭来,崔灿的思维也逐渐模糊,昏睡了过去。 主人害病倒下之后,丑奴二话不说,赶到了工坊,手里拿着崔灿当初在铁匠铺亲手为他打造的双锏,直愣愣地站在大门口,“站似一棵松”也不过如此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种时候,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能进得来大门,除非踏着他的尸体。 “丑奴,今儿个怎么没见布斯过来?”工坊食堂里负责运输日常食材的小哥石守义推着满满一车蔬果肉类,笑声爽朗地问道。 布斯,是工坊里员工对崔灿的称呼。当初他非要大家喊他boss,最后大家还真都这么喊了,不过最后发声都变成了“布斯”。 “害病了。”丑奴回了一声。 石守义明显愣了一下,嘴里“哦”了一声,赶紧推车前往食堂里。等到午饭时候,工坊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平日里这种有说有笑的时刻,今天格外的死寂了一些,每个人都闷着头吃自己的饭菜,没有多少吭声。 整个下午,工坊里织机的声音没有停歇,每个人都埋头干着活,也没有多余的话。不过到了下班时间,在没有商量的前提下,工坊里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涌向了崔家。有了提了鸡蛋,有些知道崔灿喜欢花,就去采了一些野花扎成了花束。 来了一波,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躺着的崔灿真得像极了接受吊唁的逝者,安安静静,脸上微微笑,很是安详。 何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生了一场病,百十个人过来看望?崔子明和张氏不断解释着崔灿只是得了热病,已经吃了药,心中对儿子获得这么多人的尊敬而产生极大的安慰,为他感到自豪。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重病来的太过突然,自从上次起床摔倒在地之后,崔灿再也没有醒过来,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脑袋时而清醒,时而浑浊,虽然被灌了不少的汤药,但始终没见效果。张怀印来了几次,每次都只能摇头叹息,也只能开开药方,再也没有其他的招数。 郎中治不好的病,只能靠神婆子。于是乎王半仙再次被请到崔家来,弄了张鬼画符,烧了之后,用水一冲,说是驱邪治病的,又被灌进崔灿的肚子里。又是跳大神,又是撒狗血,最后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经过一番折腾,崔家人彻底慌了。吃药不行,驱邪不行,接下来只能等死了吗?而崔灿的神识也正在一点点的弱化,他甚至能够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轻,仿佛要从这具沉重的肉身中飞出。 无论是大象还是狗,自然界不少动物都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所以会在死前选择一个地方,安安静静里离开世界。为什么人却不能呢?兴许是想了太多,崔灿同样能够感受到自己在一刹那之间的释然,仿佛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的顿悟。死亡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怕,既然说它是必然降临的节日,那么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仿佛有这么一颗黑洞,黑洞的尽头有亮光,崔灿觉得轻飘飘地,朝着亮光飞去。 第049章 入土还魂 儿子气若游丝,郎中没招,神婆无奈,眼瞅着小命就要玩完,张氏整日以泪洗面,崔子明愁眉苦脸,连秦氏都求天求地求祖宗嘴里不停叨叨……重孙卧病不起,眼看就要一命呜呼,满头银发的贾氏也不断往这边院子里跑着看望。 “小狗蛋啊,你可不能就这么先走了啊。老太我还没走,别让我白发送黑发。”贾氏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崔灿,老泪纵横。 最悲伤,莫过于白发送黑发。老人尚且在世,不得不看着下面的黑发人死去,本就不断衰退的身体和精神不得不再添一层心理上的悲痛,说是最悲伤,并不为过。 “大奶奶,别哭了,要是老天爷开眼,灿儿会好起来的。”崔子明扶贾氏坐下,劝慰道。 “郎中说会好起来,神婆也说会好起来,可这都几天了,一点没见好,就算是病没有病出大毛病来,恐怕饿也饿的差不多了。”姜氏坐在贾氏身旁说道。 家族里的人也都纷纷过来探望,说了些吉祥话,什么快点好起来,什么崔家的祖宗保佑,不过最后都化作无声的叹息。 “要我说,直接埋了吧,生的受罪了。死也不是,活也不是,半死不活的最不是滋味。”二大娘解氏大手一摆,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崔子明和张氏气的两眼通红,一副要吃了她的神情,不等二人爆发出来,老太太贾氏“咦”了一声站起来,破涕为笑,说道:“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了?”姜氏好奇地问道。 “埋了,埋咱坟院去!”贾氏说起来一本正经。 刚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妙计正满怀期待地等待这答案,听她这么一说,崔子明和张氏立马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次被乌云密布团团包围。 “他爹,他娘,赶紧啊,没听见吗,把狗蛋拉起来,走去埋了。”贾氏四号不管不顾夫妇俩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年轻的还应闺女那会儿,见人这么干过,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张氏听罢更加气愤,骂道:“二嫂,你说你是来看灿儿的吗,你就是过来捣乱的!现在老太太都让埋人,你是不是心里可开心点了?” 崔子明连忙制止打断道,“他娘,都这个时候,犯不着置气。要不是老太太和咱娘都在这边,我早就打得她满地找牙了。” “狗蛋他爹,他娘,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话?!”贾氏好像是恼了,一拐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贾氏虽然年纪大,但力气非常之大。这和她老寿星的称呼十分契合。 说到底,嫁给崔家的老太爷之后,贾氏正是因为没有生过孩子,所以一把年纪年眼不花耳不聋腰不酸腿不疼,活脱脱的一个老寿星,别说永祥村,就是十里八乡也远近知名。都说崔家人丁兴旺,家里的老人福大命大。 ”大奶奶,我听见了,可是灿儿还没死,埋到坟园里算什么?“崔子明沮丧着脸,虽然很不同意,但也尽量不违逆老人的意见,想问个清楚明白。 “大奶奶说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贾氏猛的站起来,虽然不知道她恁大年纪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只见他拿起拐杖这就往崔子明身上打去,一声闷响,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几棍落下,嘴里怒吼着,“跪下!” 崔子明扑腾一声跪下,低下头,任贾氏打,不吭一声。却说贾氏手中的拐杖,是枣木削制的,虽然动手的是一个老太太,可打在身上仍旧火辣辣的疼。张氏站在一旁,心疼不已,可是老太太打自己的孙子,她当孙媳妇的自然插不上话。 “好啦,别打啦,再这么打下去,小的没好,打的给你打出毛病来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发了话,“埋就埋,照你说的,埋到坟园去!”姜氏看向张氏,“他娘,拿着铁锨,子明背上娃子,走,听你们大奶奶的,上坟园。”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气,听了母亲姜氏的话,不等贾氏吭声,崔子明径直站起来,转身进屋,掀开被褥,一把抱起崔灿就外走,张氏拿着铁锹跟在背后,崔振崔兴也紧跟其后,也有不明跟随的族人。 把还没断气的儿子埋了,夫妇二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可是眼下只能如此。把崔灿放下之后,崔子明在父亲崔俊山的坟包旁边使劲儿挖掘,雨水不久后的缘故,土质疏松,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成人长短差不多能把儿子埋下的坑。说是埋人,当然不是挖深坑将人直接扔进去埋了。 把崔灿身上的全部扒光之后,崔子明将他放在有些湿漉漉的土坑里,接触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仍旧发烫,细微到几乎没有的呼吸也热的厉害,人中部位通红。然后埋土,坑被填满后,崔灿只剩下一张脸还在外面露着。 都弄好之后,贾氏和姜氏在族内后生的搀扶下,也跟来了坟园。崔子善,崔子仁,崔子丰,崔子海,崔子让和他们的婆娘也都过来,一探究竟。 眼看坟园的人越来越多,贾氏不知怎么又恼了:“咱崔家又不是死人了,都过来凑什么热闹,都赶紧爬走!”说着,就举起拐杖作势去打,不少后辈只好悻悻离开。 “大奶奶,照你说的,已经把灿儿埋了,这样就能让他活过来?”崔子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崔灿露出的一张脸,有些怨气地问道。 “当然能活过来!”贾氏走到崔灿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将他脸上的一点土渣捏掉,忽然就泪崩大哭起来,一遍哭还一边说,“狗蛋这熊娃子哎,嘴巴甜,可会说话,又有本事,老天爷也是瞎了眼,老婆子我这么大年纪你不挑,非挑我们的娃子。狗蛋啊,你可得好起来,老太我给你做主,当初你不是想娶亲吗,要是醒过来,给你先娶亲,不管他娘的什么老三不老三!” 老太太这么一哭,姜氏也跟着哭,崔子明和张氏低头不吭声,崔振崔兴哭的直抽噎。 太阳从东南方向不织布局转移到西南方向,眼看就要日落西山,土坑的崔灿仍旧没有睁开双眼,不过脸上因为发烧导致的红色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也多少有了一些气力。 在大口一般的黑洞中,本来正朝着光亮的地方飘去,崔灿只觉得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抱住了,下半身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箍住,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飘飞的身体被定住之后,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崔灿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变成土壤的颜色,从脚趾蔓延到下半身,再从腰部道脖子,最后到脸部,身体土化最后形成一个闭环的时候,“砰”的一声炸开,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无数的碎片和尘埃,不知是不是受到惊吓还是悲伤过度,没有实体的意识忽然颤动。 而现实世界中,崔灿的身体也微微颤动了一下,神识恢复了一丝清明,本来千斤重的眼皮似乎挣脱了枷锁,缓缓睁开来,饥饿带来的虚弱无力感让人中了十香软筋散一般,还有身上的土,也太重了,压的有点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咳了两下,可声音小的如同小小的叹息。 “爹,娘,小弟醒了。” 崔子明和张氏没有盯着崔灿,而是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看着远近起伏的坟包,谁也不吭声。贾氏和姜氏毕竟年迈,被前来的族人接了回去,反倒是夫妇二人和崔振崔兴两兄弟滴水未进,直到日头西落,暮色沉沉,晚霞映红了整片天空。 听到崔振的叫声,崔子明和张氏瞬间转身跑过来,看到睁开眼睛的崔灿,尤其是张氏立马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大力扯住崔子明的手,“他爹,快,快点把灿儿刨出来!” 崔灿张张嘴,发不出声音来,张氏连忙给他穿上衣裳,狠狠抱住他,又把耳朵附在他嘴边,问道:“灿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听到崔灿虚弱无力的声音,张氏立马破涕而笑,嘴里骂道:“小鳖种,害这么大病,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饿了!他爹,来,背上灿儿,我这就回去给你做些好吃的,你想吃啥都成,饿了这么久了,要是不饿才怪哩。”说着说着,泪珠儿又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被背回家的崔灿还沉浸在方才的濒死体验中,那个黑洞,黑洞尽头的光亮,很有吸引力,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天堂,不过天堂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一点也没有尘世的多彩斑斓,所以啊,日他娘的老子总算是活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这种方法,把身子埋到大地母亲的怀抱中,简直绝了! 先是喝了一些鸡汤,缓了缓,等身体机能完全有了感觉,崔灿这才敢放心大口吃肉。心里还不断庆幸,饿了这么久没有饿的一命呜呼,简直就是奇迹。 崔子明继续摸他的额头,和他脑袋对脑袋感受温度,确保热病已经完全好了,这才放心。张氏坐在一旁,不断问着各种问题。 “灿儿,吃饱了没有?要是没有吃好,娘再去宰一只鸡,反正这些老母鸡现在也不知道下蛋了,你要是喜欢,咱一个个都杀光了,天天吃鸡肉喝鸡汤。” “灿儿,你病的这段时间,余家那闺女过来了,说是他爹打死不让她来,她愣是偷跑过来看你,也不怕人家说闲话,有情有义的很。你老太太说了,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是想娶亲,等好了咱就办!你说好不好?” “灿儿啊,幸亏你没事,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爹娘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昏过去这么久,有没有去阎罗殿里走一圈,见到阎王爷没有?” …… 如果不是连崔子明都听不下去了,张氏都可以问出来个十万个为什么了。两口子几天几夜没睡好,回去休息了。两个哥哥也都高兴的不得了,但爹娘吩咐不能打扰弟弟休息,两人也老实回屋了。差不多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变成了崔灿一个人。 害病的时候睡得太久,真正要去睡觉的时候压根没有睡意。崔灿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尚存的一丝光亮,心中波浪起伏,无法平静。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古人诚不我欺也。只是工坊里如何了?回来也没见到丑奴,想必是一直守在那边。侥幸不死之后,当初很多不必要的执念也都如同褪了皮的蝉蜕成为蝉儿飞走了,当初不怎么看重的东西反倒成了缠绕在心上的丝线。现代社会时,又这么一种体验,活人躺在棺材中,作为逝者体验被人追悼的感觉,想必也是想通过这种形式,让人意识到生命宝贵,不应该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之上,也不应该忽略本该珍视的人和物吧。 至于和你李治武则天的恩怨,咱们不如就这么一笔勾销?你们安安稳稳当你们的皇帝皇后,我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农民娶妻生子种田经商,我不犯你,你也别来找我麻烦。 想了太多,不知不觉间依然破晓,一只公鸡打鸣的声音惹得村里其他的公鸡也都纷纷鸣叫,不知道是不是有陌生人路过,犬吠声也此起彼伏很是壮观,自家院中的鸟雀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屋门被轻轻推开,张氏探进头来,看到崔灿坐着,说道:“灿儿,你这是一夜没睡还是才醒来?赶紧起来,娘烧了米茶蒸了馍炒了你最爱吃的杂烩菜。” 为了不让母亲担忧,崔灿笑笑,从床上跳下来,说道:“娘,我刚睡醒。”说着就冲到门口,一把抱住张氏,“娘,还是你最疼我,我要吃杂烩菜!” 提到这杂烩菜,算是穿越时空之后,崔灿最喜欢的一道菜肴了。做法看起来很简单,将油炸好的肉和豆腐、粉条、青菜等不管荤的素的一锅炖了,大锅一闷,等好了出锅,吃起来不要太美味。 **** (补昨天的,今天的晚上更上来。虽然已经过了元宵,还是祝广大朋友节日快乐,每天都快乐,家庭幸福健康。) 第050章 狄公造访 转眼入秋,风萧瑟,草木摇落,露为霜。 崔氏纺织工坊的影响力不断扩大,在半个大唐都享有盛名,甚至有不少外商慕名而来。崔灿日日忙碌,婚姻大事也没有再度提上日程,不过和姑娘常常幽会腻歪一番,聊慰相思之苦。 一段时期内,有辆华丽的马车不时停在崔灿家门口。每次下来的都是同一个翩翩佳公子,打的名号是慕崔灿之才,前来讨教学习切磋如何如何,也并没有惹来旁人的怀疑和非议。 每当看到这名叫胡不说的公子哥,崔灿都要先扶额一会儿,也不知道古人都是什么眼神儿,这么明显的乔装打扮竟然都看不出来?别的不说,就胸前那两块可能已经被束缚起来但仍旧有所凸起的部分吧,要真是一个白面书生,哪里来这么发达的胸肌? “你一姑娘家天天往我屋里钻,孤男寡女的有所不妥吧。再说了,不就不怕我起了歪心思,把你给办了?”好不容易得了个休息的空,又来个姑娘骚扰,崔灿表示有些不耐烦,但又不能将情绪表现的太过分。 “我胡不说平生最恨两种人,一是男人,二是口是心非的男人。”胡不说手中的扇子哗一声打开,踱着步,朝崔灿挑了挑眉,嘴角上挑,一副坏笑。 “姑娘,你的胸肌这么发达,来让我摸摸。我这辈子最佩服的都是身体健壮的人。”说着,崔灿伸出双手就要抓过来。 谁知这姑娘非但不躲,还对着崔灿的手迎上来,吓得他连忙收了手,姑娘得意大笑:“就知道你不敢,你个怂货,还天才呢,连个女人都不敢碰。” 其实让崔灿无法理解的是,面前这扮着男装的姑娘,不得不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绝色美女,皮肤白嫩如玉,鹅蛋脸,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相当有神,鼻子高挺,樱桃小嘴,五官在这么一张脸蛋上搭配的几近完美,外加穿着男装,别有一番风味。 “姑娘你搞错了,我崔灿是有未婚妻的人,再说,你这么漂亮身材也好,肯定不缺男人,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呢?”崔灿一屁股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为。 “未婚妻?”听到这个词,胡不说又忍不住笑了,好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男人三妻四妾在正常不过,你也知道我漂亮身材好,那竟然屡次居然于千里之外,实在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崔灿,你到底在怕什么?”说着,她解开发带,头发瞬间瀑布般流淌下来,披散在肩头,说不完道不尽的风情万种。 “姑娘,请自重。”崔灿看了一眼,连忙转过身去。前世想找妹子找不到,陌陌约一个,微信摇一摇,简直就像投石进湖,连个花都翻不起来,好不容易有了动静还是人妖。这辈子倒好,极品妹子愿意倒贴,还嚷着非他不嫁,大胆的妹子见过,这么大胆的还是平生头一回遇到。 “我知道你有未过门的妻子,我可以当小妾,愿意给你生一窝孩子,服侍你一辈子。”胡不说也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大胆的表白。 崔灿再次扶额,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我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女儿,是不是带着使命勾引我的,更不知道你会不会什么时候一刀捅了我。所以,姑娘,还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去找个爱你的人吧,至于我,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将这姑娘送走之后,崔灿送算是松了口气,准备躺床上休息会儿,不过身子还没倒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丑奴的声音:“主人,狄大人来了。” 崔灿听罢一跃而起,狄仁杰! 这家伙想必已经成为的李治和武则天的心腹了,怎么这种时候出了洛阳宫过来找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丑奴,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狄仁杰拍拍丑奴的肩膀,看到崔灿迎了出来,对他躬身做了个礼,淡淡地说道,“崔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崔灿抱了一拳,看狄仁杰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崔灿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只是当初的兄弟和玩伴现如今成了皇帝陛下的人,而自己当初还一心二心想要推翻他们的统治,如果真的达成,恐怕他要失业了。 “崔灿,既然来了,那我就废话不多说,陛下希望你的工坊能够停下来。”狄仁杰坐下,开门见山。不等崔灿有所反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士农工商,商为末,你这么大肆发展纺织工业,陛下和娘娘都有所顾忌。” 哦,李治武媚娘夫妇难不成知道了我的想法并开始着手打击了?不过想想确实是发展太快了,只是派狄仁杰过来游说,叫人心里怪不是滋味。 狄仁杰可能是感觉到了崔灿的神色有些异样,说道:“上次你重病的事情传到洛阳宫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陛下也觉得心痛不已,幸好你没事。还有,不要对我心怀警惕好吗?” “我都是死过的人了,很多东西看的很开,人各有志,在咱们大唐,能够成为陛下身边的红人得意施展抱负,是每个人的理想,你该感到庆幸才是。至于我啊,优哉游哉过日子,再惬意不过了。”崔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狄仁杰,问道,“你这次来,恐怕不仅仅是传个话这么简单吧?” 狄仁杰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吭声。 崔灿拿起打开之后,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又包起来放在桌子上,也不说话。 “陛下果然没有猜错,你一定认识,知道这是什么。既然如此,随我回洛阳一趟吧。”狄仁杰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 崔灿微微笑着说道:“既然陛下知道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拿到我这里来?莫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洛阳城啊,真是个叫人既爱又恨的地方。狄大人,你说我这次去了洛阳,会不会小命就搁在那里了?” 狄仁杰没有做声。 第051章 罂粟之害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能单纯地说它好还是坏,比如酒,小酌怡情,暴饮伤身;比如药,适量治病,过度害命;还比如狄仁杰带过来的罂粟,可以入药救人,还能谋财害命叫人倾家荡产。 再次回到洛阳城,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有诗云: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在崔灿而言,泪先流倒不至于,只是感慨万千,叫人心中五味杂陈,乱糟糟一团麻,活像是解不开的小疙瘩。 街上人声鼎沸,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重新见到这样的情景,让人觉得噪杂之余,也深深体会到神都风韵。 “你离开以后,这座府邸被赐给了我,如果你能够回来,我再买座宅院,随时搬走。”狄仁杰引崔灿和丑奴进了大门,很是豪爽地说道。 “既然是陛下赏赐的,万万不可。更何况,我也没打算再回这洛阳定居,在乡下农家安安稳稳,再惬意不过,所谓繁华,非我所好也。”崔灿微微一笑,俊俏的脸庞上多了一层成熟与坦然,随后转身问道,“丑奴,你呢,更喜欢哪里?” 丑奴懒懒道:“乡下,对主人的威胁比较少。” 说到威胁,丑奴明显感觉到院中有一股令人变得的气息,一路走去,能够看到不少家丁都佩戴刀剑,有些干脆直接穿着甲胄,威风八面,似在巡逻。 崔灿也明显感觉到异样,不过既然狄仁杰不说,他也无意主动打听,管他是什么贵客,该见面时自然会见面,以不变应万变,上上策也。 狄仁杰带路,一路走到后院中庭,途中有士兵拦路,只见他说了一句便放了行。听到外面的声音,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个素以冠带的英朗男子,不是当今陛下又会是谁。 “崔灿,我们又见面了。”李治长袖一挥,走下台阶。 “草民崔灿拜见陛下。”崔灿跪下,丑奴没有发声,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下跪磕头。 “免礼平身,过来坐下,狄仁杰你也过来。”李治提起茶壶,往四周几个茶杯都倒上了茶水,端起一杯在耳边闻了闻,很享受地啊了一声。 让坐就坐,让喝就喝,崔灿不吱声,一脸的平平淡淡,哪怕是身边坐着当今天下最有权有势的皇帝,那又如何?伴君如伴虎,身边坐着一只大老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等他心里嘀咕太多,李治开口说道:“怎么,还在怨寡人将你赶出京城?” “不敢!”崔灿说道。 “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你崔灿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儿?”李治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就止了笑,“话说,你可知此次寡人喊你过来做什么吗?” 聪明是福,糊涂是福。自古来棒打出头鸟,所以能装傻的时候就装傻。天纵奇才又如何,还不是早夭的多。 一瞬间电光火石,崔灿说道:“不知。草民岂敢揣度圣意。” “狄仁杰,东西已经给他看了吗?”李治转身问狄仁杰,得了点头之后,立即转身继续说,“既然已经见了,那崔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不要藏着掖着,有话尽管说,寡人赦你无罪。” 罂粟这玩意儿,花大,色艳,重瓣的栽培品种为庭园观赏植物。未成熟果实含乳白色浆液,制干后即为鸦/片,和果壳均含吗啡、**、**等多种生物碱,加工入药,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治久咳、久泻、久痢、脱肛、心腹筋骨诸痛;种子榨油可供食用1。不过罂粟提取的鸦/片一旦被歹人运用,可以祸国殃民。 脑袋中闪过有关罂粟的资料,崔灿咽了咽口水,说道:“陛下,这东西为罂粟壳,罂粟提取的**可以入药,也可以……可以让大唐覆灭。” 听到覆灭儿子,李治脸色一沉。不过很快又笑道:“一个小小的东西,能让我大唐覆灭?” “是!”崔灿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不信的话,可以做一个试验。”崔灿说。 “什么试验?”李治很是好奇。 “天牢中有很多死囚,咱们就挑一个做试验,反正都是死,那就让他死前过把瘾。”崔灿站起来,看着天边,有些无奈地说道,“鸦/片,我来提取,弄好之后,让陛下看看为什么一朵小小的罂粟花为什么就能让一个偌大的帝国覆灭。” “好!”李治说道。 三日之后,崔灿准备好提取的鸦/片,皇帝和狄仁杰带着一个死囚过来,按照崔灿的嘱咐,让死囚抽鸦/片,喷云吐雾,好不自在。 “就让一个死囚抽食鸦/片,然后呢?”一天结束后,李治不解地问道。 “这才是第一天,后面再观察几天,陛下自然就见到了。”崔灿说。 第二天,死囚继续抽食鸦/片。第三天,亦如是。一直遇到第七天,每天按时按量。 第八日,鸦/片停用,死囚双手双脚都被禁锢。 “连续七日,吸食成瘾,陛下就来看看这名死囚今日的表现吧。”崔灿背对着,看着天边,轻轻说道,“如果陛下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就命人把他结束了吧。” “啊!我还要!我还要!……”死囚眼睛大睁,疯子一般,声嘶力竭,痛苦几乎要撕裂旁人的鼓膜。 李治看到死囚的表现,心中受到极大撼动。鸦/片,本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药膏,吸食一段时间,怎么就疯了一样,用崔灿的话来说,是上了瘾。 嘶喊,挣扎,痛苦……不等李治下令了解他的性命,这名囚犯已经因为无法忍受痛苦死去。死状极其惨烈,眼睛大政,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一朵罂粟花,覆灭一个帝国! 忽然又想到了崔灿的话,李治转身大声说道:“百官之中,有抽食该物者,统统关进天牢,不戒掉谁也不准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少大臣被抓,洛阳城内流言四起。至于罂粟的来源,不消崔灿多说,李治自然会处理。 就这样,盘旋几日之后,崔灿再次离开洛阳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遍云彩,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1来自中国植物志 第052章 怀孕乌龙 一刀砍了来得爽快,还是抽得云里雾里骤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舒坦?如果真要计较起来,猪往前拱,鸡往后挠,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选择,仅此而已,所以选择题也不见得就给了真正的答案。比如死囚们最想要的答案是活着,你也给不了。 洛阳还是洛阳,只是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心境也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偷偷的跑掉,真不知道程老爷子要将他留多久。都说老化小,顾名思义,上了年纪的老人反倒更像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不知道是真得记性不好不懂事还是为了让人关注以至于不那么孤独,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的事。 程咬金强留崔灿,非要嚷着要崔灿给他弄些好玩的物件,最后一副竹制的麻将把他给打发了。 路上一番颠簸,总算回到了叫人身心放松的农家,等待他的是家人的相聚和欢笑。 “灿儿,现在你这亲不着急着办也得赶紧办了。” 张氏忽然一句话,把崔灿给镇住了,看到儿子疑惑的脸庞,张氏又继续说道,“你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把人家姑娘给……给弄怀上了呢。余家那边托人捎信过来了,说是要找人看好日子,趁着没有外人知道,赶紧让你们成亲。” 崔子明看看儿子,想说什么愣是没有说出来,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对儿子的本事,他还是有些满意的。正如他和张氏私底下说的,明年不到这个时候,就可以抱上孙子了,哪怕是孙女也好,毕竟老崔家缺少女娃。 怀孕了?! 何止晴天霹雳,简直就是雷霆万钧落在脑壳上,崔灿只觉得日了一万只哈士奇,他是抱了,亲了,甚至连胸前的两座神女峰都摸了,可是男女之事真心没有做,怎么说怀就怀上了。崔灿笃定,三种情况,一是真怀了,妹子红杏出墙,找了野汉子;二是真怀了,孩子也是自己的,前提是精子通过空气传播;三是没怀,余蓝急着要嫁给自己,所以出此下策。 “娘,余蓝她真怀了?怎么确定的?郎中亲口说的吗?”崔灿问。 他这么一说,张氏笑得更加灿烂,想抱孙子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瞧着娃子急的,是真怀了,你未来的老丈人托人送来的消息,那还能有错?看样子啊,他们余家是不想人家传的沸沸扬扬,在背后戳脊梁骨,所以才急的团团转。你说说你,都没成婚,怎么就这么不忍着点。” 如果真是余承安送来的消息,那怀孕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了? 崔灿极力去回想什么时候和她发生过巫山**之事,可怎么想都没有,如果要说喝醉了可能会发生,可是自从来到这大唐多年,他喝醉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而且就算喝醉了,余蓝也不在身边。一时间,又气又急,如果不去找余蓝把这事儿搞清楚,恐怕觉都不用睡了,自己的女人都被猪拱了,还睡他妈个球球啊! “爹,娘,我去余家一趟。”崔灿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站住!” 崔子明一声大喊,看崔灿停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这事,余家本来就在气头上,怕外人说三道四,偏偏这个时候你又过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爹知道你开心,也知道你着急,可这急不得!你放心,我已经找先生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八,就让你们成亲,到时候有多少想说的话,小两口屋里慢慢说。” 这种事要是还能慢慢说,恐怕天底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可是崔灿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毕竟这种事情,给爹娘说,真心怕他们接受不了,弄出来个突发性心脏病都说不准。 崔灿几个大步回来,重新坐下,脑袋里嗡嗡一团,余蓝绝对不会做背叛自己,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有可能被人强暴了?一想到这种可能,崔灿又将崔子明刚才的话跑到九霄之外,飞一般奔出去,丑奴紧跟其后,一阵风似得没了影踪。 “主人,女主人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丑奴看到主人往日里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到的样子,忽然不知哪里来的惊人的爆发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赞美,只好找个最近的话题说说。 “小声点你,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崔灿连忙放慢脚步,低吼了一声。 丑奴噤声,跑了好一阵儿,崔灿终于跑不动,停下喘气,心里暗骂,家里有马没骑,就这么跑出来了,简直就是愚蠢,不过看到背后的马车,他立马来了来了,询问之后,不偏不倚正是去往千岛镇的。 等两人下车的时候,道了谢,崔灿看到丑奴,忍不住笑了出来,丑奴也看着他笑。两人黑不溜秋活像是钻了锅底,连忙找了水塘洗了洗,才算恢复正常的颜色。 来到余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时分,最先看到站在门口崔灿的是徐氏,她没有自作主张就请人进来,而是朝着屋内喊了一声:“他爹,小灿这孩子过来了。” 本来还不见人,徐氏这么一说,余承安瞬间从屋里钻出来,看着崔灿,目眦尽裂,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灿哥,你平安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去了洛阳凶多吉少,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余蓝不知从哪里出来,扑了上来。 余承安大声道:“蓝儿,给我进屋去!姑娘家天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崔灿一把抓住余蓝,看了看她的肚子,给了她一个眼神。余蓝嫣然一笑,红霞飞上面颊,崔灿一看立马急了,心道尼玛真怀孕了啊,不过余蓝指了指肚子,把手指放在口中嘘了一声。 余蓝恋恋不舍进屋之后,崔灿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装着胆子,来到余承安面前,说道:“叔,这事儿我……” “不用说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女儿背上荡妇的罪名,从今往后,蓝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生待她,不能让她受太多的委屈,否则我饶不了你。”余承安说着,眼睛看着天边。而一旁坐着的徐氏,拿出手帕去抹眼睛。 “叔叔,婶子,我知道了。”崔灿高声回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余承安摸着下巴对身旁的徐氏说道,“实在想不到,这俩孩子如此禁不起诱惑。”徐氏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老爷,进屋休息吧。”余承安从她流转的烟波中看出了什么,笑着摇头,跟着进了屋子。 凉薄的夜色之中,崔灿闷着头,步伐很快。回来之后都没有去工坊看一眼,就跑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站住!”正在此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第053章 英雄救美 (昨天作者后台升级,加上网络不畅,不知怎么搞的没有发上来。) 许是处于对身边丑奴的信任,崔灿心底竟没有生出丝毫的恐惧,似乎大半夜的有人拦路是一件非常正常并且略带些好笑的事情。所以,他有些好笑地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了看丑奴。夜色中两人的脸庞都不过是一团似有似无的轮廓。 “留下买路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条路是你开的?两边的树是你栽的?买路财我这身上是有,可你先说说你是什么情况吧,不然给的不明不白,我心里不是滋味。”崔灿往后退了两步,离丑奴近了一些。 “废话少说,再给老子啰嗦,别怪老子手上的刀剑无眼!” 崔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等他发话,丑奴过去飞起一脚,不等这绿林好汉反应过来,狠狠踹翻在地。夺了他手上的刀,是寻常人家用的切菜刀。这让丑奴有些失落,将刀往地上一扔,回到崔灿身边,“主人,是个农民。” 唐律明文规定,若犯强盗罪,没抢到财物,也得服两年徒刑;对抢到钱物的,看是否伤人或杀人:没有伤人、杀人的,按赃物价值大小分别处以徒刑、流刑和绞刑;伤到他人的,处以绞刑,有杀人情节的处以死刑中更重一等的斩刑。 如此重量级的惩罚,可以说是唐朝鲜有大量抢劫案的一大因素。不过一个农民,哪里来的动力冒着酷刑的风险过来抢劫? “我上有老,下有小……”崔灿思索的时候,耳旁是男子告饶声。 抢劫发生点地处千岛镇与仙居镇的交界,四周都是田野,并没有什么人家。既然不会扰民,回去也不会立即睡着,那就管一管这个闲事。崔灿走过去,打断男子的声音,“大叔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得亏是遇到了我,换换外人,哪怕不将你杀了,抓起来扔进县衙,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我一时糊涂,是我一时糊涂。”男子不断磕头。 崔灿蹲下来,拿了菜刀扔到一边,“聪明难,糊涂更难。大叔您能糊涂一回也是难得啊。家里遇到什么事了,缺钱看病还是吃不起饭了?” 被这么一问,男子默不作声了,心里似乎有说不完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崔灿心想这会儿没卫生纸,否则给你递两张。等他哭的痛快了,才张口,“我家女儿好不容易养到十岁,好端端的就被人掳走卖到了青楼,还说想要赎回女儿,得付十贯的赎金,我哪里去弄这十贯!”说到最后,男子直接变成了夹杂着恼怒的低吼。 按照崔灿为数不多的认知,就像他方才所问,要么就是没钱治病,要么就是没钱吃饭,命都快没了,所以才会有不惜性命,故而滋生亡命之徒。只是没有想到还有强抢民女索要赎金一说。“强抢民女,难不成官府就没有为你做主?”崔灿问。 “官府。”这男子一阵苦笑,“要是官府能给我做主,我王山也不至于出来抢劫。他们说我没办法证明女儿就是我的,甚至还被反咬一口,说我想抢占别人家的闺女。” 官府、人贩子、青楼,利益铁三角,看不出来水还挺深。崔灿完全忘了自家未来婆娘莫名其妙怀孕的事,脑袋里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民除害的愤怒与热情。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来自蜘蛛侠的台词,让崔灿内心浮现隐隐的躁动。谁让自己是个穿越者,而且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能力与认知,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不能坐视不理吧。 “山叔,如果我能帮你救回女儿,你信不信?”得知对方只是一个老实巴交遭遇不幸才铤而走险拦路抢劫的农民,崔灿卸下了内心的防御,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听到崔灿的话,这才刚刚站起来的王山立马又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要是能救回女儿,我王山做牛做马都愿意。只是小郎君,那青楼和官府本来就是一伙,如果没有这么多的钱,你能有什么办法救回我的女儿。” 夜风皱起,吹的路旁树叶沙沙作响,不知名的鸟兽鸣叫给这夜色更添加了一丝死寂。远处渺茫的犬吠不时响起,似乎在提醒身上散发着陌生气味的夜路行人,别过来,否则我可是会汪汪的咬人。 回到家时,夜已经深沉的不成样子,稍显浓厚的雾霭让这片村子仿佛置身于寂静岭,崔灿很久没有睡着。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回顾一番,仿佛只有这样才觉得活着并不是迷茫无措的。 第二天,天不亮,崔灿喊上睡相极其难看的丑奴早早出了门,这次没有犯傻,带了不少钱,两人各骑了一匹黄鬃马,一路飞奔来到了仙居镇上,吃了热腾腾的包子,喝了热乎乎的粥。吃饱喝足逛窑子,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主人,万万使不得。女主人刚刚有了身孕,你就来这种地方消遣,不好。”远远看到迎春楼的牌匾,崔灿脸上浮现笑意,这才刚刚迈步,被丑奴一把拦住。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睡一觉都忘了你!”崔灿打开他的手。丑奴挠挠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连忙赶了上去。 门口的妈妈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看到崔灿和丑奴,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招呼,喊了几个同样似乎没睡好的姑娘过来陪着。 “咱们迎春楼,有没有一个叫做王芸芸的姑娘?”崔灿躲开几个身上散发着浓烈香味的姑娘的拉扯,开门见山问道。 “王芸芸?”连同妈妈和几个姑娘几乎异口同声。 “我们有春夏秋冬,也有梅兰竹菊,就是没有芸芸。”其中一个姑娘举着兰花指,朝着崔灿挥了挥,对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没有看中自己多少有些失望。 都说胸大无脑,这些大胸的烟花女子可能没有意识到什么,但一旁的妈妈好像嗅到了其他的气息,对着旁边一个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又朝着旁边几个同样的壮汉使了眼色,彼此就此达成了心照不宣的暗号。 “王芸芸啊,有倒是有,不过是个才满十岁的小姑娘,小郎君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妈妈笑得颇具深意,眼睛死死盯着崔灿,想通过细微的面部表情捕捉他的意图,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对方依旧平平淡淡地挂着微笑,“她呀,就是个打杂的小丫头片子,不过话说回来,好歹也是没有开过苞的雏儿,小郎君要是有兴趣的话,价格可是不菲的哦。” “妈妈小气了。” 崔灿尽量装作一副很老道的样子,侧身入座,敲了二郎腿,“钱不是问题,还是先验货吧,妈妈说是还未****,谁知道有没有被人监守自盗呢。我可不想花了大价钱,最后弄了个二手货,还被蒙在鼓里暗自庆幸。” 不一会儿,一名叫做王芸芸的小女娃娃被带过来,穿得破烂不堪,脸上还有淤青,新伤疤叠着老伤疤,面黄肌瘦的,看起来煞是叫人心疼。 崔灿一看明显皱了皱眉头,妈妈尽收眼底,笑着解释,“不满郎君说,这小妮子不安分,我们把她买回来之后,三番五次想着逃跑,就小小教训了一下,不过小郎君可以放心,打归打,骂归骂,但身子着实没有碰的。而且现在还小,可仔细打量,还是个小美人胚子呢。你看着眼睛,水灵灵的,还有这樱桃小口,对对,还有小脸蛋,很标致。” 不得不说,这王芸芸还真心是个小美人胚子,不过被人拐卖到这里,又打又骂的真心可怜到家。崔灿察言观色,不过长叹了口气,“听闻这小姑娘是被人抢来卖进迎春楼的,而且王芸芸他爹来要人,听说要十贯钱,有没有这件事?”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心想这小子不是来逍遥快活的,反而是来捣乱的,怒道,“敢情小郎君是来查案的?倒是妈妈我后知后觉了,不知道咱们县衙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年轻俊俏的捕快。” “我可不是捕快,是来要人的。”崔灿仍旧风轻云淡。 “别以为自己长得俊俏,妈妈我就不舍得打。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到我迎春楼来找事的,不止你一个。”说完,妈妈拍拍屁股,抓住王芸芸的头发,就要走人。 “慢着,十贯钱而已,这女娃我买了!”崔灿立马站起来说道,旁边几个大汉瞬间围上来,妈妈停下,转过身,“哟,为了个小女娃,舍得掏十贯钱,看来你很有钱啊,那不如就多加十贯,二十贯吧。少一文,都不卖。” “二十贯就二十贯,一文钱不少!” “哟呵,妈妈今儿个碰到财神爷了呀,既然二十贯能够拿得出来,那想必四十贯也不成问题了?” “哈哈,我说四十贯能付得起,你是不是还想要八十贯?” 崔灿忍不住笑了,笑的很爽朗,笑的人浑身发毛。他忽然转身,“丑奴,这几根小杂毛对你来说不成问题吧?”看丑奴点点头,崔灿走过去,夺过王芸芸的手,拉着就要往外走,妈妈大喊一声,几个壮汉瞬间扑了上来,但打过来的拳头和踢过来的脚通通被丑奴挡了回去。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几个壮汉倒在地上,惊得不少姑娘尖叫,其中也不乏对着丑奴犯花痴的。 “来人啊,快去禀报周大人!有人光天化日在我迎春楼强抢民女!” 第054章 无法无天 等县衙的人赶到,崔灿和丑奴哪里还有影踪,早已经“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女孩子带回家之后,并没有急着送到永霞村里的王山家,按照现在的形势,送过去和把人从新送回狼窝没什么差别。 却说这名叫王芸芸的小女娃被崔灿这么抢走,在马背上不敢动,但身上微微颤抖,被崔灿搂在怀里。“芸芸,别怕,我是你爹派来就你的。你爹叫王山,你家在永霞村,对不对?” 兴许真是受了父亲名字的鼓励,王芸芸身子不再颤抖,不过为了稳住她,崔灿还是像对待大人一样,解释了一番,“现在没办法去你家,那些人肯定会追过来,现在我家躲一躲,等事情过去,我会让你和爹娘团聚的。” 崔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的,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姑娘,得罪了官老爷们,想必接下来会有不少的麻烦,既来之则安之,除了硬着头皮对付,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路飞奔,直到觉得脱离了魔爪,马儿这才放慢了速度。伴随哒哒的马蹄声,他的脑袋中尽是鸡汤似的感慨。人和人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预料谁会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也无法预料忽然出现的人在你生命中占据什么样的比重。有人是来去匆匆的过客,有人是长久驻扎的行者,有人是相伴一生的爱人,有人是离开与相聚的矛盾体……按照崔灿的性子,来了,珍惜,走了,不送。 “从哪弄过来的女娃子?”门口打盹儿的姜氏本来半眯着眼睛,看到马上的王芸芸,立马两眼大睁,大声问道。 张氏和崔子明本来就正担忧一大早就不见了的儿子,听到动静,立即赶了出来,看到王芸芸后也是满脸差异。 “这脸上被谁打成这样,不给吃不给喝吗,饿成这样,当爹当娘的死哪里去了?”姜氏拄着拐杖,过来一阵牢骚,最后摸着王芸芸的脸,眼睛里都是泪花,“被都站着了,去灶屋里弄得热乎的吃的过来,苦命的闺女!” 张氏二话不说,进了灶屋,不知道是不是对生女儿太过渴望,得知这女娃有自己亲生父母的时候,她有些失落,单纯地为失去了一个认干儿女的机会而失落,别无其他。 却说崔灿在迎春楼抢了王芸芸之后,官府来人之后,老妈子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来人是谁,还是几个姑娘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一主一仆两个小郎君,主人很俊朗,仆人武功很高,都极其迷人。当捕快将这消息呈给县官周大人之后,他脑袋中浮现的第一嫌疑对象:崔灿。主仆形影不离,一个帅气,一个武功深不可测,崔灿和丑奴这样的形象潜移默化间被不少人认知。 县太爷周青天思来想去,权衡了一番,最终咬了咬牙,下令道:“来人,永祥村,给我搜查崔氏工坊!” 周青天当初之所以从一个小小的幕僚升为仙居镇的县太爷,当初正是受了武则天一脉势力的庇护,得知陛下与皇后不喜欢这崔灿,便寻思着投其所好,整一下崔灿,这次刚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崔氏工坊挤垮了不少以纺织买卖为主业的富商和大家甚至小打小闹的作坊,有些朝廷里有关系的人家也因此断了纺织方面的进账,上层利益集团似乎早已达成了共识。 “主人,你又买那么多打手干什么?我自己就行了。你不是说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丑奴充满敌意地看了看工坊里的打手们,似乎这些人很不满意。 崔灿笑道,“你还吃上醋了,没错,丑奴你的武功天下第一,独孤求败,确实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咱俩到处跑动跑西,工坊里的安全总要保证才行,职能定位不一样,你别瞎想了。话说,我还准备弄一些藏獒过来看家护院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门口传来了马鸣,不消多想,正是周青天亲自带来的一队士兵,明晃晃的刀剑在太阳照射下散发着寒光,气势十足。 “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崔灿朝着周青天抱了一礼。 “大人,就是他,还有他身边那个武功很高的家伙,从我们迎春楼抢走了王芸芸。我绝对不会认错人。”迎春楼的妈妈从轿子里钻出来,立马尖着嗓子嚷嚷。 “崔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可知罪?”周青天俨然一副为民做主青天大老爷的势头,大声喝道。 官,就是官,和民或许压根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一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威风八面,一个低三下四逆来顺受慌慌张张。徇私枉法的多,为民做主的少,贪污**的多,两袖清风的少,哪怕是穿越之前,也是如此模样。所以,总体而言,千百年来,官民的关系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哎哟,大人,草民冤枉啊。强抢民女这种罪名,草民可担担不起。不过真正强抢民女的是谁,想必大人心里一清二楚。”作死也好,不识大局也罢,崔灿从心眼里觉得,自己没必要唯唯诺诺。 周青天怒道:“大胆,好你个崔灿,犯了如此大罪,非但不认罪,还巧舌如簧百般抵赖,根本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来人,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不等士兵冲进来工坊的大门,崔灿猛地举起手中的金黄色令牌,卯足了力气喊道:“见令牌如见陛下,敢擅闯我崔氏工坊者,格杀勿论!” 周青天连忙挥手下令,甚至有些士兵吓得跪在地上,这时,迎春楼的妈妈在他耳旁说了两句,周青天立即冷笑道:“一个黄金令牌而已,谁知道是真还是假。” “是啊,大人说的有道理,谁知道这金牌是真还是假。不过,不知道大人认不认识这个东西?”崔灿指了指身边不远处的一颗铅球大小的黑蛋,旁边有个男人还举着火把。 “本官不曾见过这种东西,也不在乎这些。既然你也承认金牌可能有假,那本官就秉公执法了!来人给我搜!”周青天再次发令。 “谁想死的话,都过来吧。”丑奴声音虽然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想必大人听过我崔灿征战辽东的光荣事迹,既然不知道,也没见过,那今天你见到了,这便是草民我征战辽东时用的惊天神雷,一颗雷扔过去,方圆十米不留活物。不过后来草民又改良了,在这神雷中掺入了铁砂,将杀伤范围扩散到五十米。近这尸骨全无,远者铁砂入肉,不见伤口,但血流不止,当然了,想止也止不住。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试试?”崔灿说起来风轻云淡,好像杀百十个人不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唐自开国以来,最为著名的战役便是崔灿的辽东之战,不费一兵一卒,杀敌无数,所向披靡,不久之后,李治再次派遣崔灿一手打造的飞虎队,彻底灭了高句丽,将其纳入大唐版图。 别说是酒馆、茶馆、书馆等公众娱乐场所的说是先生,但凡大唐子民,对这场战役说起来都是满满的自豪感,战役之中的“惊雷”被称为上天赐予的力量,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这惊雷是什么模样,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属于绝对军事机密。 听完崔灿的介绍,别说是底下的士兵,连周青天和迎春楼的妈妈都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不过好歹是朝廷命官,周青天仍旧装着胆子,“崔灿,你这是置我唐律于不顾,如此无法无天,本官暂且饶你一命,不过本官自会上报你的恶行!” 妈的,还搜查我工坊,老子让你搜你可以搜,不让你搜,给你十个胆儿你也进不来!看对方一副怂样,崔灿心里别提有多爽快解气,虽然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但那又如何!我崔灿就他妈无法无天,你们又能奈我和! “那就劳烦大人了。” 崔灿又像方才一样,对着周青天抱了一拳,不忘补充一句,“还有王芸芸的事儿,我也说一声,你们迎春楼强抢民女不说,还让她爹王山拿十贯钱去赎人,这种恶事做多了,小心以后从良生孩子没屁眼儿。我丑化说在前头,以后王芸芸或者她家里再出什么事儿,一颗惊雷就能把你们迎春楼炸得连个渣渣都不剩,不服的话可以试试。不过我相信妈妈还是比较爱惜自己命,毕竟好好过日子,总比忽然间连尸骨都没了的强。” “你,你……”妈妈又气又怕,但看周青天都这样,她又能怎么样。 官府的人走后,看热闹的人虽然不敢大声喝彩,个个都私底下交头接耳,别提多痛快了。永祥村自从出了个崔灿,出去之后,哪一个不是昂首挺胸,倍儿有面子。当初被皇上看中,去了洛阳,现在回来之后,虽然做起了纺织生意,但村里面家家户户都开始富裕起来,养蚕的养蚕,种麻的种麻,纺织上下游直接让永祥村以及周边的村子富裕起来,生活不知提升了几个等级。 等人都走光了,崔灿一脚将刚才被他成为惊雷的铁蛋踢飞了,原来不过就是个猪尿泡,被崔灿裹了一层纸,涂了一层墨汁。几个护院的打手也都忍不住笑了,被自家主人的聪明机智所蛰伏,这一招以假乱真,诛人诛心,用的极其漂亮。 送王芸芸回到永霞村之后,王山亲自来到永祥村崔氏工坊里道谢。得知他是有着多年的木匠经验之后,崔灿二话不说雇用了他。王山在此之前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大半夜抢劫的人是崔氏工坊的大名鼎鼎的崔灿,更想不到事情结束之后,崔灿非但不计前嫌,还帮他找回女儿,给了他一份不少人梦寐以求的高薪工作。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与其用这种外在的道德来约束,倒不如说助人为乐是个体内心的基本诉求。帮助了别人自己内心很快乐,虚荣心和正义感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日夜里,依旧月黑风高,几乎所有人都在深夜里沉沉入梦之时,一人一马在官道上飞奔,伴随着呼啸的风。马上之人不时捂一捂胸口,似在担心里面的东西会掉出来。 第055章 寻求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在长个子,一段时间来,每当正熟睡的时候,崔灿就会抽筋疼到醒,实在没办法只好跳下床来忍着剧痛在地上跺几脚。 丑奴警觉性极高,每当隔壁房间出现“咚咚咚”的声音,他也会翻身下床,麻利地抽了武器一探究竟。不过大部分的时候,就会变成两人促膝谈心,有的没的聊上几句,实在又困得受不了,这才继续各回各房蒙头大睡。 却说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崔灿仍旧五仰八叉地在床上睡着,忽然被人闯进来,崔灿惊得连忙拉着被褥盖上,毕竟裸睡的习惯改不掉,他也不想改。 “主人,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丑奴声音极其深沉。 崔灿一听,觉得事有蹊跷,以丑奴的表现,如果不是大事,很难见到他这种表情,“继续说。” “宫里来的,是个公公,身上有箭伤,和上次追杀我用的是同一种箭,箭上同一种毒。”丑奴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崔灿,信封上沾满了未干的血。 不知是不是刚醒过神来,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崔灿接过信,信上只写了四个潦草的大字:武后篡位。 崔灿震惊之余,又觉得一切尽在情理之中。无论是大唐正史,还是他目前所在的并不甚雷同的大唐,武媚娘无疑都是一个权力**极强的女人。一旦被权利蒙蔽了心智和双眼,谋朝篡位并不是一件很意外的举动。如果她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当着皇后,无欲无求的,反倒不正常了。 “尸体现在哪里?”崔灿问。 “村正大人已经让人收殓了,说毕竟是位公公,伺候陛下的,还是入土为安的好,埋在村北田间了。不过主人放心,被发现之前,我已经搜遍了他身上,没有发现其他的物件。”丑奴回道。 “你知我知,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崔灿神情严肃,他料定篡位之事,应该是密谋进行,所以外界很难得到消息,否则也不会是内宫里的公公出来送信。手中权力悉数被夺,想必李治情急之下只能孤注一掷,找崔灿这么一根救命稻草了。 只是找我有个屁用,我现在就是个小农民而已,无权无势,又怎么帮的了你。如果当初不将我赶出洛阳,手中握着工厂,别说一个武则天,就是秦始皇复活了,也挡不住几门大炮的火力。一顿饭的功夫能把洛阳宫给干成废墟。 不知道李治遭遇这样的变故,会不会抽空懊悔一下,崔灿多少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毕竟有句话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主人,我们怎么办?”丑奴问道。 “干!” “干?” “对,干!武媚娘这疯婆子一直以来不是想除掉我们吗,等她收拾好朝中大小事,恐怕会抽点时间看向我们的。如果不干的话,只能坐以待毙,要是干点什么,说不定会有转机。”崔灿分析道。 丑奴不以为然地挠了挠头。这么多年,主人要做的事情,似乎没有不成功的。既然说了要干,不管干什么,跟着他干就是了。 往常一样,吃了一些饭菜,崔灿出了门,不过这次没有直接去工坊,而是拐弯进了先生白不易的家门。肚子越来越大的师娘,在一个水灵丫头的搀扶下,院中转圈散着步。白不易则是躺在竹椅上,手执书本摇头晃脑。 “小灿,你家先生啊,天天念叨你只顾着经商赚钱,说你利益熏心,把他这个先生给忘得一干二净。”师娘林婉玉笑呵呵地打趣道。 “不去好好赚你的钱,来这里做什么?”白不易将书放在一旁的桌子,双手撑着坐起来,一脸的不乐意。 “先生,知道你牵挂学生,就不要假装不开心了。看学生给你带了什么?”崔灿举了举手中的东西,还得意地晃了晃。 “你呀你,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你一来,恐怕又要破戒。”林婉玉笑着说道。 白不易也不客气,走过来接了酒,打开酒封,闻了闻,“啊”了一声,二话不收,转身回屋拿了酒碗出来,摆碗上桌,三碗倒满,示意崔灿和丑奴自编,自顾自地端起一碗,一饮而尽。“好酒啊好酒,这样的烈酒也就你能酿的出来,无论纯度还是口感都堪称极品。” 酒,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居高不下,不为别的,三杯两盏下肚,距离瞬间拉近,什么话都好说,酒不仅仅是一种借酒浇愁的工具,更是一种象征。眼看时机成熟,崔灿也不客气,找了个凳子坐下,拐弯抹角地将武后篡位这事儿说了个清清楚楚。 “孽徒,史上哪有女皇之说,有些固然能够侥幸上位,但也如昙花一现罢了。先生敢以项上人头作保,你担心的根本就不会出现。经过陛下的治理,我大唐国富民安,武后母仪天下,胸怀大唐百姓,何来篡位之说?”白不易说起来满脸的自豪,甚至一度放下酒杯,抱歉对着天空举了举。 你的项上人头?崔灿心中那叫一个哭。虽然名义上说是讲了个故事,但先生既然能够联想到李治和武媚娘,看来自己讲故事的水平还是不深。既然先生理解不了,崔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问:“先生,咱们也不要拐弯磨脚了,学生就这么问,如果,武后真的篡位成功了,你知道她对我本来就欲先杀之而后快,那我该怎么保命?” 白不易又一口酒下肚,“那婆娘如果真要杀你,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逃厄运。如果她要是真的篡位成功了,先生我眼珠子扣给她,世道还能变了不成?对了,你不是害怕她杀你吗,那你就光明正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牺牲了一坛酒,换来的答案似是而非,崔灿略带些失望地离开,来到了热闹的工坊。上百台纺织机的声音听起来很壮观,只是今后将何去何从?凭借他的一己之力,能够抵挡得住来自武媚娘洪流版的冲击吗? “主人,如果官府来强拆我们的工坊怎么办?”丑奴看着崔灿呆呆不说话啥了一般。 “谁来谁死!老子真会炸死他的!”瞬间被怒气覆盖的崔灿说着玩这句话,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第056章 婚前惊魂 狄仁杰怎么样了?会不会成了武媚娘的御用神探,又或是宁死不屈成了刀下亡魂? 此时的崔灿已经没有办法用当初的认知来考量所谓历史,曾经有人说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其实,要真正较真起来,历史可不仅仅是个小姑娘,而是整过容的成熟女人,我们所见到的,并非就是当初的模样。 思前想后,崔灿决定放弃对当初李治与武则天的毫无来由的崇拜,好好过美好的日子,哪怕是二人真的来到了眼前,也休想改变他对生活的向往,以及他所做的努力。 “灿儿,你挡着为娘的路了。” 从工坊回来,吃了晚饭,崔灿就蹲在灶屋门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不过耳边忽然传来张氏的声音,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让他听成了“崔灿,你挡着寡人的路了”,声音不是外人,正是武则天。 事实上,农家小院中并不会出现武则天,只是幻听而已。但这种感觉极度不好,崔灿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放大,继续放任自流,恐怕真的会影响生活。当敌人还没杀过来的时候,你自己已经吓傻了,这种事说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可日子终归要继续,东一头,西一头,撞得崔灿昏昏沉沉,连余蓝怀孕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转眼就快到三月初八,崔灿的大喜日子。 上次王二过来为崔振崔兴说亲,说到正酣时,恰逢崔灿病倒,崔子明和张氏心急火燎,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只好作罢。两位哥哥这边不知道是真找不到合意的还是弯了,崔灿不甚清明,余蓝那边都急得用假怀孕来催婚了,他也不再好推脱,毕竟结婚这种终身大事,还是早早办了为好,姑娘都急成这样了,咱老大爷们儿岂能认怂? 有人说,现代的结婚证就是将夫妻生活合法化,其实这句话放在古代也是通用的。成了婚,日落而息、吹灯作伴、努力造人,没人会说三道四胡乱编排,反倒是夫妻房事少了,爹娘会担心;婆娘的肚子太长时间没动静,又会被三姑六婆街坊邻里说成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崔家提前两天备好了喜宴的果蔬肉类食材等,提前一天请来了族里的妇人摘菜,汉子们垒好了锅灶,张氏了安排了洞房前一晚压床的娃子以及儿媳妇进门时打花脸的姑娘,崔子明张罗了打麻杆火的人员、迎亲的花轿和唢呐队伍。 无论怎么忙活,都没有崔灿的事,他依旧该干嘛干嘛,最多的时间待在崔氏工坊里,在一间专门供他琢磨机器的实验室里,公输家的传人公输怀春奉崔灿的命令做出来的木质蒸汽机模型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这蒸汽机的图纸由崔灿亲自绘成,然后由公输怀春按照比例做出一个个零件,最后组装而成,可以随时拆解,一目了然。 “不好好读书,你回来做什么?你这样,我没办法向你们公输家交待的。”崔灿眼睛一直在蒸汽机模型上,不断拆解组装,嘴里喃喃说着。 “先生无知,再继续待在那里纯属浪费时间。”公输怀春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无毒家蛇,将它放在地上,跟着它爬行,观察着,也没有抬头。 崔灿抬头,“跟着我就不是浪费时间?你的教书先生无知,我这个师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你要知道,师父我现在随时可能丢了小命,要是不想受到牵连,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回到送你过来的人身边,让你的家族来庇佑你。” 公输怀春仍旧聚精会神观察着小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小蛇爬着爬着忽然加快速度,钻进一个小洞,公输怀春跟着“咚”撞在墙壁上,疼的啊一声,回头满脸不爽地看着崔灿,好像是他把自己的蛇吓跑了一样。 “师父,你死不了。”可能是醒过身来,公输怀春揉揉头,走过来,一起看着蒸汽机模型,自信心爆棚地说道。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师父我恐怕属于后者。”说到这里,崔灿灵光一闪,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主意,反倒生出了一个让他都好奇的问题,“怀春,师父问你,当初你们公输家族,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 公输家族的人为什么选中我?难不成他们知道我有什么特殊之处?不可能! “不知道。”公输怀春回答的干脆利落。至于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他是真不知道,这会儿他最感兴趣的是刚才的那条蛇,爬行的方式,以及身体的构造,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做一条小机关蛇,让它可以灵活的做些动作或爬行,如果放大的话,人可以在机关蛇体内操控。 知道他一个小屁孩恐怕也不知道,崔灿没多问,“明天为师大婚,有没有兴趣过来压个床,貌似被褥里有很多好吃的,反正你也无所事事。对为师的建议,你考虑一下,要是能联系到你的家族,让人过来接你。否则跟着为师没有好果子吃的。” 公输怀春没说什么,只是听说有不少好吃的,和崔灿另外一个还会尿床的弟弟一起肩负起压床的任务。 是夜,也是崔灿单身生涯的最后一夜,心里有悲有喜。加上前世的三十年,到现在也有四十多年的光棍生涯,终于可以摆脱处男之身了,然而来自武则天的威胁就如一个随时会成真的噩梦,像是极低的气压,压得人胸闷心慌不舒服。 无论什么时候,陪着他的就是丑奴,哪怕是冰凉的夜,只要崔灿不进屋睡着,他就抱着手臂或远或近地看着,虽然并没有什么危险来袭。 “丑奴,跟着我这么长时间,你想不想回归自由,一个人无忧无虑去浪迹天涯,放纵不羁?”崔灿问道。 “不想。主人不用说了,我不会走的。”丑奴淡淡地回了一句,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一个两个撵都撵不走,真叫人蛋疼。难不成非要被那狐媚子一网打尽不成吗?当然,如果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人搞死,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月光皎洁如水银,树影斑驳似剑影。 就在崔灿夜间睁大着眼睛脑袋中大海一样波涛汹涌的时候,千岛镇余家村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着和手中刀刃一样的冷酷寒芒。 余承安邻居家的狗刚叫了两声,还没扯开嗓子叫出第三声,一把飞刀割断了它的喉咙后,另外一把紧跟着刺进了它的心脏部位,在地上扑腾两下之后,没了动静,一双狗眼上沾满了血红,被月光一照,似一对上品的玛瑙石。 院中都是天亮之后即将随崔家的迎亲队伍离开的红漆嫁妆。黑衣人走路没有声音,最先走进的是西厢房,一声并不大的闷哼之后,黑衣人出来,刀刃上沾着红色。随后几个房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一个个在睡梦中踏上了黄泉路。 刀刃上还滴着血,黑衣人大摇大摆从大门走出,消失在黑夜中,身法极其敏捷。 翻来覆去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眼看着天将破晓,崔灿这才入梦。 “崔灿,当初寡人想除掉你,但李治那个窝囊废百般阻挠,只好作罢。现在寡人登基称帝,不除掉你这个眼中钉,寡人如何能够安心坐在在这龙椅上。” 紧闭辉煌的大殿中,武则天从龙椅上猛然站起来,朝着崔灿身旁的刽子手做了个斩手势,两个刽子手同时喝了一口酒,喷在大刀上,同时朝着他的脖子砍下来,崔灿的头脱离了脖子,但头咕噜噜在地上滚了老远,但他分明能够睁开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脖子喷着血,惊得长大了嘴巴。 “果然是妖孽,砍了头都不会死。来人,给我将这逆贼的头给煮了喂狗。”随着武则天的一声令下,崔灿的头不知怎的又被扔进了一个煮着沸水的青铜大鼎中,这水虽然沸腾,但并不烫,崔灿发现自己能用意念控制着头在水中游泳。 “你这狐媚子,老子不服!只要老子活着,就要干翻你,你休想在这龙椅上坐的安稳。”崔灿嘴里喷出一口水,张口就骂。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鼎盖铺天盖地落下来,瞬间一片漆黑。 崔灿猛地一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原来是梦,他娘的幸好只是梦,吓死老子了!他看看窗外,天还没亮,推算一下,也就睡了个把小时,但怎么也睡不着了,直到不知谁家的老公鸡死了名的叫唤,将一颗咸鸭蛋黄似的太阳喊出来。 朝霞满天,头上的整片天空,几乎都被染成红色,朵朵云彩像是着了火,蔚为壮观,看的叫人不由感叹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与变幻无常。 农家有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为了防止天降大雨耽搁了,迎亲队伍早早就在崔家门口出发,一路上敲锣打鼓唢呐声声,格外喜庆。虽然吵醒了不少人,但被这种喜庆吵醒,也没有恼怒,毕竟沾了喜气。 崔灿骑着白马,胸部挂着大红花,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倜傥形状,看的路边不少少女春心荡漾,钦羡佳人之余不忘暗许芳心。 一进入千岛镇,在余家村的村口,崔灿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没有一个人过来迎接。似乎隐隐还有哭声传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第057章 迎亲闹剧 唢呐声再次响起,哭丧声被压制。 忽然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血腥味,崔灿顿觉事情不妙,眼看花轿来迎亲,村口竟然没人,不好!想到这里,他不顾迎亲队,快马加鞭,来到余承安的家门口。 门口不少人都带着白孝帽子,有的则是累着白麻带子,一看就是死了人,崔灿跳下马跑进院中,看到余蓝、余芯、余承安和徐氏都在,长长输了口气。 “小灿,出事了。” 这才张口,余承安忽然就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眼睛红的好像是之前刚哭过,“出大事了,余德福一家从老到小都被杀了。” 崔灿转身出门,来到邻居余德福的家里,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进屋之后,看到地上血泊里的尸体,脖子上的窟窿已经不再流血,眼睛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 强忍着看完了几个屋子,最后一个,崔灿捂着嘴跑开,大口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眼花,一双双眼睛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已经有人过去爆报官了,还没回来。” “德福家又没得罪谁,也不知是谁下手这么狠,竟然灭了全家,连狗、鸡鸭和那头猪也都杀得干干净净,但凡是能喘气的都砍了。” “院子里还有承安闺女的嫁妆,今儿个这个亲是结不成了。” …… 议论的声音交叉着钻入耳朵,崔灿吐完之后,仍旧弯着身子,双手撑着墙壁。丑奴分别看了屋里的尸体,来到他身旁,说道:“都是黑夜之中一刀致命,此人是个高手。” 余德福老老实实,从不得罪人,和崔灿打过几次照面,绝对不会闹到被人灭了全家的地步。崔灿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这杀手要杀得应该是余承安一家,恐怕是弄错了,而且见余德福院中也摆了不少嫁妆,这才趁着夜色来了一场屠戮。 派出如此高手,会是谁的手笔?武则天,这是崔灿能够猜到的第一嫌疑人。恨的咬牙切齿,崔灿紧握的拳头猛地打在墙上,手背的骨节破了皮很快渗出血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余德福,你们全家老小死得冤枉,我会为你们报仇,慰藉你们的在天之灵。”崔灿猛然转身,恰好撞在赶来的捕快身上,那人本来就急匆匆赶来,被这么一撞恼羞成怒,拔出手中的刀朝着崔灿就要砍下来,被丑奴空手接了白刃。 这官兵脸上的颜色刚刚变得阴沉下来,还没骂出口,被丑奴重重一脚踹在肚子上,痛得发不出声音,跪在地上,其他几个士兵看到后,纷纷拔出刀来,将两人围起来。 崔灿不做停留,视几把明晃晃的刀为无物,径直就往外走。权威受到蔑视,几个官兵狠下心来,朝着崔灿砍去,不过都被丑奴打开。 迎亲的队伍已经全部来到,唢呐锣鼓声停了,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丧事景象。崔灿跑到余承安的家里,拉上余蓝和余芯,“叔,婶儿,现在就跟我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崔灿的表情,余承安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擦干了眼角的泪,问道,“小灿,你先说说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余德福他家为什么被杀?” 几个士兵堵在门口,明晃晃的刀,官兵们一副非要把人砍成肉酱的凶神恶煞模样。崔灿来不及解释,侧脸对丑奴说,“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把叔和婶儿带到工坊里。” 丑奴瞬间飞身出去,一个来回,几个官兵都摊到在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崔灿手上发力,余蓝和余芯被他带了出去,二人一起被塞进了花轿里。 新媳妇儿上了花轿,婆子喊了一声起轿,唢呐再次响起,迎亲队伍打道回府。也不管这边死了多少人,毕竟遇到这种怨气冲天的晦气事儿,躲都躲不及。 却说崔氏家族这边,喜宴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就等新媳妇进门。尤其是马上就要应公公婆婆的崔子明和张氏,心里头不知有多愉悦,更何况不久后就可以抱孙子了,更是喜上加喜。只是万万没想到,花轿回来之后,钻出来的是两个女人,而且媳妇儿也没有穿上新衣,完全乱了套。 只是既然迎来了新娘,就是硬着头皮也要把婚礼办完。打麻杆火的小伙子将一捆捎着的麻杆填进崔家院子的扬污嘴子,提前安排好的姑娘给余蓝打了花脸,婆子扶着余蓝在大门口垮了火盆,进来后在司仪崔铁林的主持下,匆匆把了天地,进了洞房。接下来婚宴开始,前来祝贺的亲朋友好友入座开始吃喜宴。 崔子明和张氏气得不轻,好好的婚礼给弄成这幅模样,他们如何不气?但今天是大喜日子,又不能发火,只好隐忍,准备等事情过去之后问个清楚。 吃着喜宴的亲戚朋友本来就已经私底下小声议论,不明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的不说,就说姐妹俩同时从花轿里钻出来,难不成想直接把两个都娶了?两个同时娶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提前怎么没有通知?崔灿这孩子还是很有本事的,不娶也就不娶了,一娶就是俩。 刚刚被送入洞房,崔灿一不做二不休,拉上余蓝余芯两姐妹,冲出新房,风风火火来到了工坊里。不知丑奴用了什么方法,余承安和徐氏已经在了。崔子明和张氏也紧跟其后,追到这里,看到亲家公亲家母都在,傻了眼。 “既然都在了,那我就说清楚。余德福全家被杀,其实是那杀手弄错了,本来要杀得人是你们。”崔灿指了指余承安,“一旦那人知道杀错了人,肯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恐怕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我余承安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余承安神情激动,咽了口唾沫,急急问道。 “灿儿,你说的余德福可就是小蓝家的邻居?”崔子明问道。 崔灿点点头,“昨晚,他全家被杀,一个不留。”说完,他抬头,看着余承安,“叔,现在可以称呼您爹了,爹,我会安排你和娘在这里住下,等没有危险了再从长计议。” 半夜杀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从洞房当晚一直到三天以后,崔灿一直都在工坊里闷着,偶尔出来弄一些材料,最后大功告成,和丑奴一起在工坊周围安装了一些最新研制的东西,这才倒下去大睡一觉。 想来杀人,那就先飞过我的导火线吧。 第058章 谁来谁死 俗话说,有奶便是娘。谁能给吃的,谁就是救苦救难的大恩人;谁能让咱家日子过得更好,谁就是再生父母。一个崔氏工坊,让以永祥村为中心的仙居镇辐射圈紧密联系在一起,原材料不断输入,质地优良独一无二的布匹和绸缎输出,进入洛阳城,再向整个大唐乃至周边的邦国散布。所以崔灿不能出事,这是民心所向,也是利益之间的牵绊。 以天为幕,以地为台,崔灿跳着一支劲爆的热舞,台下观众喝彩不断,被这舞曲吸引,舍不得他停下,仍不得有人赶他下台。 为了不出什么三长两短,崔灿让爹娘也都搬进了工坊里,现在工坊的面积增大了许多,建筑耸立,像极了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夜色清凉如水,床头交颈鸳鸯。 “灿哥哥,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睡了。”余蓝躺着,侧过脸来,“陛下应该是把你忘了,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斤斤计较。别多想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小蓝,我不能让你们出任何事,也不允许!” 崔灿伸手摸着余蓝的头,轻轻闭着眼睛,慢慢调整呼吸,也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放松,争取快点入睡。不过一旦闭上眼睛,噩梦片段就会过电影一般不断闪过。 “砰!” 夜深人静之时,忽然一声惊雷般的爆响,工坊里的崔家人以及周边谁的不太深沉的村民都醒了。崔灿立即跳下床来,点了火把,喊了一声,“丑奴”,一个身影窜出来跟在他的背后,“东北方向”,赶到之后,只见有一块墙壁坍塌,地上躺着一个尸体,在这尸体旁边还有一截断掉的刀。 虽然不能确定来人是不是杀掉余德福全家的家伙,但能够干掉一个,这让崔灿多少有些欣慰。我的墙破了可以再修补,你们的命一旦掉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崔灿和丑奴拦住了赶来的崔余两家人,毕竟断胳膊少腿儿的场面不太适合他们。劝说他们回屋之后,崔灿知道第二日官府会来人,花了一些时间把剩余的炸弹都拆除了。 天亮之后,等到县衙的人到来时,崔氏工坊断墙处已经围了不少人,这些人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坏人想趁着半夜行凶,不过老天有眼,一道雷霆降下,把歹人劈死了。 “崔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带队的捕快名叫秦虎,传闻是得罪了有权有势的大臣,刚刚从洛阳城被下放到仙居镇这种小地方。约一米八的个头,不胖不瘦很壮实,两眼如炬,从内到外散发着捕快的干练与犀利。 “父老乡亲把我想说的已经都说了,这人深更半夜爬我工坊院墙,不小心被天降惊雷炸死,就是这样。”崔灿指了指尸体,“哎,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夜里不睡觉,出来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天降惊雷? 这种玩笑很幼稚,秦虎笑着摇头,不过并没有表现的过分,崔灿的大名谁人不知,他的本事也绝对不敢有人轻视,诚然这人半夜爬墙不对,但连个全尸都没有,也太过凄惨了。 又找几个村民问了问,似乎异口同声说是恶人有恶报。秦虎蹲下查看尸体,衣服多已经碎裂不成模样,尸体上嵌入了不少铁砂和钢珠,流血的伤口极为隐秘,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尸体的阴部,完全没有男性的特征,非常光滑,看到这里,他的脑海中浮现两个字:公公。 死掉的人竟然是个公公! “秦大人还是赶紧把尸体收殓了,否则人心惶惶的,难免闹得流言蜚语。这边死了人,我得找半仙过来做做法事,超度一下亡灵才行。”崔灿转过身去,表现的极其冷酷。 秦虎心中一凛。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郎是如何做到这般镇定自若的,从不少人口中得知,崔灿是一个热心的好人,能帮的都帮,不能帮的也就尽力托人帮忙,被仙居镇不少人誉为仙居首善,不该这么冷酷无情的。除非一种可能,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 自古天才都有这样一种特质,内心的底线一旦被碰触,冷酷无情,杀人如麻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更令人畏惧的是,他们会利用自己的天才特质进行疯狂的报复。 秦虎内心不断分析着,令手下把残缺不全的尸体收集起来,准备回去找仵作验尸,不过刚刚准备出发,被崔灿喊住。 崔灿不紧不慢地来到秦虎的马前,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说道:“秦大人,查案可以,但崔灿奉劝一句,千万不要学这位公公深更半夜带着大刀试图翻墙进入崔氏工坊,因为我也说不准老天会不会再降下几道惊雷,这次还是没有全尸,说不定下次就是灰飞烟灭。” “崔郎君真是好手段。放心,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如果有人想要无端杀人,秦虎自然不会包庇,不过若是你残害他人性命,我同样绕不过你!”秦虎高声说道。 “哦?这么说来,不管是谁想要杀我灭口,秦大人都会秉公执法一视同仁喽?”崔灿哈哈大笑起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秦大人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秦虎双脚夹马而去。 看着他一骑绝尘,崔灿眉头再次凝起来,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接下里的日子,就一直这么活在恐惧中,像只鸵鸟,遇到危险将头埋在沙子里?这次来的是个太监,下一次呢,如果是一支实力庞大的军队,那只有等死的份。 崔灿揉了揉眉头,转过身去,和家人亲人的目光相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人生啊,命运,明明一副还不错的开局,怎么打着打着就成了这幅德行,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之前那死太监的模样,崔灿就一阵恶心,加上休息不好,心中悲戚,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爹娘,岳父岳母,都焦急万分,不过崔灿只听到他们张着嘴,却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等吐完之后,耳朵眼睛都恢复了清明,崔灿抹了抹嘴,大声道:“没关系,清早吃坏了胃口。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丑奴知道主人遭受着什么样的罪,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对了,找泥瓦匠把墙头修缮一下,今天务必完成。” 进屋之前,崔灿瞥了一眼那断壁残垣,咬了咬牙,“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动我的家人朋友,否则来一个,老子就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第059章 挨户送钱 崔灿思来想去,觉得坐以待毙是最坏的结局,完全处于被动地位,小命彻底架在刀口,随时殒命gameover。而生与死完全在于他人的一念之间,这命也太贱了些,有些人之所以生出“杀死你就像你死一只蚂蚁”的念头,是因为被捏死的真的就是一只蚂蚁,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蚂蚁,命贱如此,令人唏嘘。 当日下午,崔灿和崔子明张氏及余承安徐氏简单商量了一番,安排几个家丁拉了一架车的铜钱,少说有四五百贯,从崔氏一族开始,挨家挨户,一户一贯,人口多日子穷苦者多送一贯。送完钱,崔灿会找当家的提出一个要求:一旦有外人进入村寨,第一时间让崔氏工坊知晓。 直接拿钱来收买人心,虽然有些铜臭的味道,功利心太强,可短时期内又不可能推行出来一种宗教信仰,只能利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武则天和正史记载中一样对佛教入迷,篡位之后大兴土木,“铸浮屠,立庙塔,役无虚岁”……“所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耗竭”,以至于先前的“南朝四百八十寺”相较之下简直就是小儿科。一时间佛教徒遍布天下。 崔灿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眼下危在旦夕,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笼络人心,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砸钱!砸到你们头晕眼花,目瞪口呆,愿意为我做事。除此之外,崔灿倒也没有其他的企图,毕竟出于邪恶目的利用这些乡里乡亲着实有悖于他的人本理念。 崔灿的送钱行动,一直持续到翌日黄昏时分。从最后一家,即村正大人周来顺的家里出来之后,崔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扭扭脖子,心里头别提有多痛快。 “主人,您说您这是何苦?就这么白白给人送钱,好不容易挣来的钱。”推着架车的家丁名叫王全,憋了两天,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也难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乎是所有人都心中纳闷儿。吃这么多粮食,见过这么多奇闻异事,就是没有亲眼见过给人送钱还送的这么带劲儿的,好像这一串串钱不送出去压得慌似得。人都说,给谁过不去,就是别和钱过不去。可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真理的道理它在崔灿身上不起作用。 “这么说吧,你们可知道钱的作用?” 崔灿扭着腰,走起路来显得有些搞笑,“很多时候,如果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直接用钱来搞定,否则就不得不去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然而又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我又能赚更多的钱。你们觉得呢?再说了,咱们的钱就是堆积如山又如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够满足日常生活需求,能够在关键时刻拿得出来,足矣。懂了吗?” 几个人小鸡吃米一样连连点头,实际上还是不懂。崔灿也看出来他们并没有真正搞懂,毕竟自己在这里本来就是个难懂的人,也没再说什么,高处不胜寒。古人和今人,穷人和富人,男人和女人……这么多矛盾对立又相互依存的悖论体,互相之间无论多么懂,但终究还是存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是那又如何,理解万岁。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的力量有多大?自从家家户户送了钱,只要有进入永祥村的陌生人,都会有消息第一时间进入崔氏工坊,崔灿派心腹之人前去一探究竟。 但崔灿又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传来的消息中,几乎百分之百都是没用的。有些村民太过热心,就连一只陌生的狗进村,也都屁颠屁颠跑到工坊里报信,让人多少有些无语。但一片好心又不能说些什么。 思忖了几日,崔灿只好又跑去找村正大人。 “挖护村河?”周来顺多少有些惊讶。 崔灿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对,护村河!且不说是咱们永祥村因为纺织工坊家家户户过上了好日子,就是没有这工坊,日子不太富足,顺叔应该也不想咱们村出现千岛镇余家村一家灭口的大事,后来怎么处理的,顺叔想必也听说了,说是村正大人失职,被投入大狱。简直就是冤枉,可是谁管你冤不冤枉?人家余德福一家老小好好的被杀光了,难道就不冤枉?” “小灿,护村河还可以理解,可是这炮楼呢?”周来顺继续发问。 崔灿继续笑着解释:“炮楼啊,说白了就是瞭望台,站得高,看得远,一旦有点什么情况,都能提前知道,让父老乡亲早做准备。而且要是能在夜里安排轮班那就更好了,要知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就喜欢趁着月黑风高出没。” 听完崔灿的解释,周来顺捋了捋胡须,嗓子眼里有痰又轻咳了一声,“小灿,我老了。”不等崔灿补上两句譬如您没老可以活到一百岁之类的马屁,他继续道,“当这个村正,当初还是稀里糊涂被大家伙儿推举上来的,实际上也做不了主,跟个和事老没啥两样。反倒是你,年纪轻轻的,带着父老乡亲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年轻有为。” “顺叔。”崔灿刚张口,立马被他打断。 “小灿,你听我说。这个村正啊,顺叔是不准备做了。这两天,就打算去县衙里说一声,毕竟这大事小事的麻烦多,我这腿脚也不方便。如果县衙不是指定的话,乡亲们保准选了你,到时候你想为村子里做点什么事,那就顺顺利利的,不用跟这个商量跟那个浪费口舌了。” 说完之后,周来顺眯着眼睛打量着崔灿,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村子里的大福星,从小又有文曲星下凡神童的名声,让他来管理村子,自己也算后继有人。 “成!顺叔您尽管放心,要是我做了村正,保证让村里的日子更好,咱村子里走出去的都是趾高气扬的,让村里的父老不受欺负不受罪!”崔灿心中所想即所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周来顺挥挥手,很是慈祥,“去吧,忙你的去吧。等我去了县衙,回来后再去家家户户把这事儿给说一下。” 当初在洛阳的时候,李治还是皇帝,武则天的极力反对导致崔灿没有谋得一官半职,只是能够在洛阳宫内行走的一介草民闲人,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同牵线木偶。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村正再小也是官,如果能够拿了这个村正,对以后的计划还是比较有利的。无论怎么样的宏图伟业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从最底层做起,兴许更能够脚踏实地搞出点事儿来。比如先把村子建成一个倾向于独立的根据地,稳扎稳打,然后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政权……想到这里,崔灿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着村正大人和县衙那边的消息了。 第060章 村正职权 从仙居镇县衙开始,经过层层把关,最终递到当今圣上武则天手中,这封所谓密报,并没有惹怒她,反倒让她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不过一个区区的小民,竟然能够把寡人派去的大内高手给解决了,看来寡人还是小看了他。也好,也好,寡人就陪你玩玩,看你能够蹦达到什么时候。” “陛下英明。” “哼,不过这仙居镇的县令倒挺有眼色,知道对待崔灿不能掉以轻心。德福,寡人乏了,你看着赏点就是,能够有这么个人吊着他,也是好的。顺便再派一名武功更高的杀手过去,不要伤及无辜。” “是。” …… 三日之后,县衙来报,村正周来顺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官,赏了几石粮食,还有一匹据称是上等货色实际上出自崔氏工坊的布料。村正职位空缺,县衙特意派来一个名叫刘云水的村官管理永祥村,又将此人夸赞一番,如何如何才华横溢为人贤德。 空降一个陌生人,来管理自己所在的村子,他懂个屁!这几乎是所有永祥村村民的想法,也是整个村子所有人最一心的时候。 “主人,不就是一个村官,您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丑奴看着崔灿拿着阵在小布人上不停扎扎扎,有些不解地问道。 “丑奴,你最近和余芯混到一块,连智商都被拉下来一个水平知道吗?”崔灿猛地一针,正中眉心,气呼呼地说道,“我现在的计策是把咱们村子建成一个根据地,当了村正自然水到渠成,可是现在特么空降了一个,难啊。” “空降?”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崔灿扭过头去,可不就是永祥村的新任村正官刘云水。只见这人唇红齿白,一米七的个头,素衫裹身,虽然看起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模样,但和崔灿比起来少了那么一点灵气,多了一份书呆子的刻板。 “对,空降,就是莫名其妙从天而降。你就是属于空降的类型,不过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这样的不速之客,毕竟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更重要的是,本来我想当这个村征官的。”崔灿没好气地说道。他多少有些愤愤,工坊里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他给进来了。 刘云水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咧开了嘴,解释说:“多谢崔灿小郎君指教。云水也是仙居镇人,家在神龙村,久闻大名,听闻永祥村村正一职空缺,便以落第举人的身份央了大人过来。” “哦,过来做甚?”崔灿没想到这人是个落地举人,好奇心加重一分,禁不住问道。 刘云水仍旧笑着,“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下希望能够近崔灿小郎君一些,哪怕沾染一些文曲星之才气也是好的。” “好啊,才气可以让你沾染一些,不过有个条件:你名为村正,但村中大小事务,我来做主!至于你希望通过科举飞黄腾达,我可以成全你,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梦想成真。”崔灿也不隐藏内心的想法,直接安利,毕竟对方是自己的一个粉丝,对待粉丝,没必要遮遮掩掩,开诚布公,对关系的维持是最好的。 刘云水抱了一拳:“在下正有此意,此次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说明一下,省得惹了误会,伤了和气。” 太好了!崔灿心中大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不过看对方一副很虔诚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刘云水举手发誓。 誓言,世界上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是它,最贱的也是它。最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是它,最脆弱可能随时瞬间崩塌的也是它……鉴于这么多自相矛盾的特性,崔灿得出的结论是:哪怕是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要相信所谓的誓言和承诺,男人的,女人的,统统不信! 不过对于刘云水的誓言,崔灿选择战略性相信,即表面相信,但内心保持警惕。 很快,新官上任三把火,村正大人点燃了第一把火,挖掘护村河,在八个方向设立瞭望塔,所有的资金由崔灿来出,瞭望塔的八位值守人员每月都将被支付工资。 “今天有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家伙,来到咱们村子里转了一圈,又离开了。我觉得这人不像是个好人,走路竟然扭屁股,跟个娘们似得,而且脸上很干净,皮肤嫩的能挤出水来,一点胡子也没有……” 当这些话从一个大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太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已经成为“狼来了”中那些就算是真实也无法让民众相信的消息。 不过世事就是又这么多鬼斧神工版的巧合,才成就一出出经典的故事。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当两个工坊的护卫聊起这件事时,崔灿刚好听到。他用屁股都能猜到,那种细皮嫩肉没有胡子的除了女人,就是朝廷里的公公。 “丑奴,这么长时间没有运动,从今晚开始,你或许将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出现,准备一下吧。不过也不用担心,放松就是,注意安全就行。武媚娘那疯婆子估计又派来太监了。”崔灿嘱咐道。 “上次那个被主人炸成了碎块,这次还来,看来咱们大唐最不缺的就是太监。放心吧,别说来的是公公,就是宫里的嬷嬷,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丑奴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的黑色幽默。 就在村中大妈看到陌生人的当天夜里,崔氏工坊一声巨响响彻天际,墙壁塌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地上都是尸块,内脏也都四处散落,惨烈不已。 村民们的说辞一如既往的是坏人作恶遭雷劈,天佑崔氏工坊。不过刘云给出了不一样的说法,“先生,杀人偿命,不管用了什么方法,您都杀了人,而且自从发生了上次事件之后,好像县衙的不少人都主张把您抓起来用刑,如此这次再被抓住把柄,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哦?”崔灿看着他。 “把尸体处理掉。”刘云水淡定说道,“以后哪怕再出现类似的事件,只要尸体处理的巧妙,便无人能够怀疑,纵使怀疑,那又如何?” 第061章 装了一逼 一个在旁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处理尸体方面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这让崔灿多少有些讶异。不过结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刘云水一堆柴火将这公公的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 正如闷骚的人一旦放荡,会比放荡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温顺老实的狗一旦大开杀戒,犬齿会比疯狗还要撕扯的猛烈;君子一旦变成小人,会比寻常的小人还要卑鄙无耻……凡事一旦到了某个极端,便会朝着反方向发展,而且像疯狂的野草,几斤肆虐。 崔灿感觉到心里边一块冰冷冷的防御层,渐渐融化了一点。或许,他是真想要成为和自己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或许,这么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护村河的开挖被提上日程之后,村民们热情高涨,既然是出于村子安危的考虑,而且又是崔灿出的钱财资助,那就更要多出些力气了。 至于八个瞭望台的建设,崔灿的图纸,公输怀春的监工,几个高高的哨塔,配上八个崔灿亲手打磨的被称为“望远镜”的东西,很远地方的情况也能尽收眼底,搞得村民们都想上去看看。 “先生,六国灭秦,缘何秦国未灭,反倒六国被灭?” 对于崔灿的规划和计策,刘云水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不过对读书等方面有着狂热的喜好,如果不是在为崔灿办事,那一定是在摇头晃脑地读书。 还有一点,他分明比崔灿年长十几岁,非要做出一副学生的模样,一口一个先生,这样的学生,但凡是个先生没有不喜欢的,崔灿也不例外。 “这么说来,你的观点是六国连横合纵没有灭掉秦国,最后却被秦国灭掉了?”崔灿反问道。 “正是。”刘云水两眼放光,信心十足。 崔灿挠挠头,装作一副这个问题很难懂的神态,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实际上六国的灭亡属于自杀而非他杀?”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刘云水的声音响起,“先生说笑了,六国实力强横,大有灭掉秦国之势,如果不是秦人狡猾,怎么可能会出现反转,至于先生的自杀之说,我不能认同。”不能崔灿吭声,他顿了顿继续说,“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只是相处这么长时间,并没见到先生有什么天赋异禀之处,难道正如一些人所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又或是有所倦怠泯然众人矣?” 听了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崔灿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还给他一阵爽朗的笑声,至少已经确认,这刘云水过来真的只是图他的才华,而不是受人指使过来充当间谍卧底的。如果并非如此,那他的演技真可以获得奥斯卡最佳男演员了。 “如果我有一把刀,是不是非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有这么一把可防身可杀人的刀?如果我有家财万贯,是不是也非要让别人知道我作用金山银山?如果我学富五车,是不是非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才高八斗?” 崔灿一连三个问题抛出来,看着刘云水不知如何作答的尴尬脸色,继续道,“所谓棒打出头鸟,你不会不知道。你看那些发大财的往往都是闷声不语努力干活的,瓶子中的水越是不满,就越是晃荡的厉害,柱子的肚子越是大实则越是空洞无物。” 刘云水憋红了脸,显然是觉得崔灿在教训他,不过很快他就缓过神来,反问道:“先生这么说,很有道理,只是学生一心求学,先生为何不能倾囊相授,这让学生很是费解。学生这才怀疑先生的才名是不是不过就浪得虚名。” 如此说来,自己这么长时间经商,反倒让人觉得是丢了才华。崔灿只是觉得可笑,在自己最新的学生,也是新上任的村正大人面前,他还是决定找回点面子回来,不然真的有些对不住人家的努力。 “准备纸和笔,我说一句,你记一句。” 崔灿说完,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都严肃起来,身上散发出让人敬畏的气场,似乎一场属于天才的风暴马上就要肆虐。 不一会儿,崔灿面前不远处多了一张案几,上有笔墨纸砚,刘云水坐于前,磨墨,铺纸,提笔,抬眼看向崔灿。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崔灿没说一句,便停顿一下,刘云水写完一句,蘸墨等待下一句。 “呜呼!以赂秦之地,封天下之谋臣,以事秦之心,礼天下之奇才,并力西向,则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咽也。悲夫!有如此之势,而为秦人积威之所劫,日削月割,以趋于亡。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崔灿说完,长长出了口气,看着刘云水投射过来的“完了?”的眼神,他连忙补充道,“哦,还有一句,记好了:”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势。苟以天下之大,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一篇《六国论》道尽六国与秦的此消彼长,见证了秦与六国的崛起与灭亡,不愧为鞭辟入里的策论。作者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东坡的老爹——苏洵。崔灿觉得,这种流传千古的后世文章,无论拿到什么朝代都有火起来的极大必然性,当然了,如果在六国破灭的当时,作者恐怕要被车裂。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云水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布满了蝇头小楷的宣纸,他面色凝重地将全文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叫一声:“好,真是绝了!如此深入浅出、循循善诱、说服力十足的策论,先生竟然能够一气呵成,恐怕天下没有第二人!” 崔灿无语,“得得,云水兄,以后你也不要天天先生先生的喊,把我喊老了不知多少岁。你醉心于读书,我沉迷于经商,能碰到一块也是奇葩。要真算起来,我还要喊你一声村正大人,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那就别这样那样的了。” 很久没有这么爽地装逼,忽然来一发,崔灿真心觉得再爽不过了。虽然不是自己的才学,借助的只是脑袋中那些同样属于古人的东西,但就是可以让人觉得你是天才,你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像极了酝酿已久的**,爽到呼吸困难。 “先生之才,学生五体投地,今后仍以先生称呼。”刘云水忽然跪下去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抹掉额头上的灰尘,“先生绝对不可能久居人下,洛阳受挫,一气之下回来经商,想必也有着深远的考虑,如果承蒙先生不弃,云水愿为先生门下之走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简直就像是唱戏,还一出一出的。崔灿真真被他给搞晕了,着实也严重了,不过就是一篇苏老爷子的策论,就让刘云水死心塌地跟随,也是醉。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摒弃当初的偏见,崔灿开诚布公:“如果我的目的是推翻大唐的统治,你也愿意追随左右吗?” 刘云水显然没有料到崔灿会这么问,毕竟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是会被杀头并诛灭九族的。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刀山油锅,在所不辞。” 一切都被丑奴看在眼中,哪怕是崔灿放下了防备,他仍旧时刻保持警惕,不会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刘云水,心中难免不爽。 在刘云水和几乎所有村民的积极配合之下,永祥村的护村河终于挖掘出来,并从洛水河引来了水,如此一来,整个村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封闭的桃花源。 崔氏工坊的纺机越来越多,雇佣的工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形成的局面是,永祥村家家户户除了每年种种粮食收收庄稼,其他的时间几乎都在为崔氏工坊做工。如果不是崔灿的强烈要求,恐怕村民们连庄稼都不愿意种植了,毕竟拿到的用钱完全可以买些粮食吃,吃穿用度绰绰有余,还能有不少的剩余。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不知是不是偶然,永祥村护城河和哨塔完工不久,从村子东北方向不知何处来了一群流寇,一路烧杀强烈,连地方县衙都奈何不得,进入仙居镇之后,不少村子遭殃,眼看就要到达永祥村,村民们早早得了消息,在村正大人的带领下,准备奋起抵抗,誓死不降。 第062章 以德服人 听闻从别的村子前来逃难的乡民说,这帮流寇是从不远处的卧龙山方向而来,这卧龙山里忽然出现了火龙,把绵延的大山烧的几乎光秃秃,迫于无奈,山中的土匪们这才被赶下山来,准备沿途杀一波,顺便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山来做寨子。 虽然对火龙很感兴趣,但崔灿百分之一千肯定,所谓的火龙不过就是火山喷发,让人以为是火龙现世,喷火烧了山,和古代神话传说的诞生无限趋近于一个套路。 在这华北平原,不知道哪旮旯有一两座山脉已经是天降神迹,这帮流寇还想继续找山头称霸王,不得不说,难,不是一般的难。 称王称霸做起绿林好汉,崔灿本以为这种行为和那些被逼上梁山的一百零八将有些相似,孤胆英雄,令人肃严起敬,但一路烧杀抢掠未免有些过分了。既然冲着这边过来,那就让这些人就此打住吧,也省得更多人受了灾祸。 “主人,干脆让我出去,把这些土包子宰了。”炮塔之上,丑奴看着崔灿对着望远镜,心里有些不爽快,如果真让这些流寇进了村子,就算及时制止了,恐怕也会遭受一些损失,而且其他村子的人也都是大唐子民,本应帮一把手。 崔灿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这帮流寇似乎并没有杀人,所谓烧杀抢掠,不过是杀了牲口吃肉,说明还有救,走吧,看我三寸不烂之舌能不能拯救他们。” “舌头?主人你的舌头……”丑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崔灿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出了村子,丑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挠着头跟了出去。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崔灿雄赳赳气昂昂,跨上高头大马,向流寇聚集的地方奔去。 “什么人前来送死!” “在下崔灿,想和你们的大王说点事。”崔灿抱拳说道。 “管你是崔灿还是吹牛,想活命的话乖乖的下马滚蛋,这匹马留给大爷们烤了吃。”几个满脸凶相的家伙将两人团团围起来,其中一个剃着飞机头的大声笑道,立马引起的一阵哄笑。 崔灿把头发往后扒了扒,说道:“诸位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身边这位,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你们要想吃我们胯下的马儿,恐怕要问他同不同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建议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而老老实实过日子,作孽多了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被说成是天下第一高手,丑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颤了颤。后来一想,既然主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那就不管了。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对付这些杂毛还是没问题的。于是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天下第一?哈哈哈哈……” “你们听到没,他说他是天下第一……哈哈哈……” 笑声非常恣意,这让丑奴多少有些不爽。 “那本大爷问你,我们要吃你们的马,你同意吗?”刚才的飞机头又一脸神经的问道,不过话音未落就听到丑奴的声音,“不同意。” 崔灿扶着额头,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好了,别闹。你们这帮流寇,虽然不想拆你们的台,但还是很负责任地通报一声,如果你们不听劝阻,继续往前烧杀抢掠的话,那么等待你们的将会是致命的打击。话已至此,你们看着办吧,请将我的话务必传达给你们的头头。” “想走?你们就想着这么走了?我胡铁铁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家伙。兄弟们,操家伙,当着他的面,把这两匹马给我直接砍了烤了吃!” “胡铁铁?” 听到浑厚的男低音之后,崔灿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忍不住问道,“你就是这些人的头儿?”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本大爷就是卧龙山的山大王胡铁铁。听着,本大爷不想要你们的命,只想吃你们的马,人和马一块死还是人走马死,自己选吧,不要考验本大爷的耐心。” 胡铁铁的声音洪钟一般响亮,一脸自信地看着崔灿和丑奴,“这穷乡僻壤的还能出格天下第一,本大爷开了眼界,别说这是狗屁一样的假消息,就是真的,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哈哈哈……” 不得不说,这是一群笑点极低、非常可爱的流寇,每每笑起来都使劲儿张大嘴巴,声嘶力竭。不知道情况的人会以为这是一群听了笑话的傻缺。 “听着,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再给你说最后一遍,也算是最后的通牒。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工作岗位,每月给你们发工资,足够你们养家糊口甚至过上不错的小日子。如果不思悔改,那就别怪我崔灿心狠手辣!”无论说什么都被人当做笑话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至少对崔灿来说,这非但不好笑,而且令人蛋疼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是崔灿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这些浑身破烂却一身豪爽之气的绿林汉子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双方陷入好一会儿的沉默,不过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都别笑了。”胡铁铁对着众兄弟们喊了一声,随后面朝崔灿,“什么工作岗位?做什么的?每个月给多少钱?” “老大,不能够啊!我们不能就这么屈服!” “老大,不能为了这点臭钱就丢了尊严,我们是流寇,是山贼,老老实实给人做工拿拿点钱能有什么出息?” “老大,我们议愿意追随你到天涯海角,抢劫杀人在所不惜!” …… 听到这里,胡铁铁似乎受到感染,高声喊了一声“停”,然后娓娓道来,在崔灿听着,加个二胡悲戚的声音效果更佳,“兄弟们,哥哥我自由离家,吃不饱穿不暖,后来爹娘妹妹全部饿死,我也迫于无奈当了流寇上了山。只是毕竟是贼,为天下人所不齿不容,如果能够多一条路,我一定会选择走上光明大道,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如果上天给我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我愿意去给人做工,愿意拿着并不多的工钱,种几亩薄田,取娶个婆娘生几个娃,安安稳稳过日子。”勾起了伤心往事,胡铁铁的大眼睛里有泪花闪动,红着眼睛,猛地看向崔灿,“你的话可当真?” 崔灿点点头。 第063章 何以解忧 (老崔不会写,真心很烂,情节很差,文笔不好,设定恶心,错别字多等等,这些老崔都知道。但一时兴起挖的坑,跪着也得填了,而且老崔也在努力反省学习争取一点点进步。人笨没办法,不像其他大神小神甚至寻常的作者,老崔是树懒,学习慢,还望见谅。对了,昨个儿有事没更,周末补一发。) 如果真的天下太平百姓安康,那为何还有如此多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统治者身在高层,真的能够透过层层浮云看到万千子民安居乐业抑或水深火热? 崔灿最终还是没有留住胡铁铁,这个自幼便经历生离死别至今已经饱经风霜的莽汉,在崔灿的劝说和资助下,解散了兄弟,自个儿也准备回去出生地买块地娶个媳妇儿过日子。 “丑奴,你知道吗,有些别人眼中的坏人,实际上并不坏,只是命运的力量太过强大,暂时压垮了他们。如果可以站起来,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希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崔灿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人放空。 “主人,你有没有想过,女帝明明已经篡位当了皇帝,为什么还要对付你?连我都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脑袋里的东西本不属于大唐,不属于这个时代。”丑奴抱着双手,学着他的样子。 崔灿心中一震,不属于这个时代,这种话竟然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既然丑奴能够想到,那么武媚娘肯定也能想象得到。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认为古人有这么聪明,至少不会有“时代”这个概念,看来自己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雨势越来越大,崔灿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口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他觉得自己反倒成了最可笑的人,总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别人知之甚少,可事实真的如此,非也! “啪”的一记向两耳光,崔灿嘴里喃喃道,君子一日三省吾身,都被我吃了。 “主人……” “丑奴,拿酒来,这种天气适合喝点酒。” 等到丑奴转身离开,崔灿这才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睛,刚才下手太狠,一巴掌打下来,疼的掉了眼泪,脸上也火辣辣的如同敷了一层老干妈面膜。 “酒。” 丑奴揭开封口,倒了两碗,端起来递给崔灿,自己手中的这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中滋味,慢慢品才行,你这么一口闷了,反倒不知其中滋味了,和猪八戒吃人参果又什么区别。”崔灿呷了一口,还在嘴里嚼了嚼,让酒香在唇齿间流淌,最后才啊了一声下咽。 丑奴问:“猪八戒和人参果是何物?” “猪八戒就是一只猪,和一只猴子,一个河妖护送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人参果是一种吃了长生不老的果子。” 崔灿多少有些怀念西游记中情节,只能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过过瘾,至于脑海中的图书馆,西游记一字不落地存留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酒越喝越酣,崔灿晕晕乎乎地给丑奴讲着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故事,每到精彩之处,两人碰杯再喝,直到最后烂醉如泥,躺倒在地。 “灿哥……” “胡雨,你不是嫌弃我无钱无势人也呆傻么,你不是喜欢那些高富帅么,怎么又回来了你?你是不是觉得得到了一切,没趣儿了,过来找我寻寻乐子?我直到你怎么想的,我知道……” “灿哥,你醉了。是我,小蓝,快来人。” “胡雨,你不是嫌弃我无钱无势人也呆傻么,你不是喜欢那些高富帅么,怎么又回来了你?你是不是觉得得到了一切,没趣儿了,过来找我寻寻乐子?我直到你怎么想的,我知道……” “灿哥,你醉了。是我,小蓝,快来人。” “胡雨,我是没本事,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可是我爱你啊,你问我没有钱怎么爱,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是,女人需要安全感,女人求房子求车子求包包,我都能理解,毕竟物质基础生活的根源,所以我没有回答。你说我束缚了你,让你变成了破旧笼子里的金丝雀,好,我只能让你飞。可是,你飞来飞起,怎么又飞回来了,是不是就是想回来看看我的落魄!” 崔灿痛痛快快说了一通,端起碗要再来一碗,发现酒碗是空的,端起酒坛发现也是空的,“上酒,来,来,咱们不醉不归。谁想跑谁就是孙子!” 许是酒疯发的累了,崔灿终究睡了过去。余蓝让人把丑奴扶回寝室,自个儿则吃力地将崔灿附近房里,放在床上,脱了衣衫,盖了被褥。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细如牛毛,如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 胡雨是谁她不知道,甚至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名字,一个女人。她又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房子什么车子什么包包离开了他?他自幼便享有神童之名,从来都是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缺少过财富,怎么会有女人为了钱离开他? 余蓝呆呆地望着湿漉漉的地面,给自己的解释是,根本没有这个女人,应该是崔灿酒后胡言乱语,也可能醉酒中的梦境。只是他心中的这个故事也未免太过悲伤,最多的可能是,作为一个男人,他承受的压力太大。 不知过了多久,崔灿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床边坐着的余蓝,尚存的一丝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小蓝,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你喝醉了,从没见你喝过这么多酒,这么失态。”余蓝笑笑,端了杯水过来。 崔灿暗叫一声糟糕,连忙问道:“啊,怎么个失态法?” “一直喊一个叫做胡雨的名字,她是谁?” 胡雨!老天爷,喝醉后我都说了些什么!崔灿拍拍脑瓜,知道圆谎很难,可是只能硬着头皮说:“胡雨?胡雨是谁?我不是什么叫做胡雨的人。男的还是女的?我喝醉的时候说了她什么?” “说你没钱没车没房,抛弃了你。”余蓝说道。 “没有的事儿,我从来不认识一个叫做胡雨的女人,应该是梦游吧。”崔灿悻悻地起了床,却因为曾经的记忆被提起而悲伤四溢。 如果不是当初她离开,他不会一命呜呼魂穿唐朝,是天意,也是命运。最初的时候是有些愤懑不爽,可是想开了也就理解了。现在的日子并不差,虽然遭受武则天莫名其妙的针对,但总体还是好的。比如这一世的爹娘慈祥,婆娘貌美,兄弟和睦,生活富裕……现在就是让他回去,恐怕也不愿意回去。 帝国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身处这样的时代,自豪应该成为主流! 第064章 商也农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花朵吸引蜂蝶,粪便吸引苍蝇,崔灿吸引了余蓝。对于这个或许存在又或许不存在的胡雨,余蓝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更加心疼自己的男人。 饱受困惑的崔灿借酒浇愁,发现酒精麻痹并不能解忧,反倒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先生,蒸汽机怎么动起来?”公输怀春抱着模型,满脸疑惑地问道。 被稚嫩的孩童声音从浓浓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崔灿淡淡笑道,“名为蒸汽机,那么这机器的动力来源就是蒸汽。” “那何为蒸汽呢?”公输怀春又问。 “烧水时冒的白烟,就是蒸汽。煤炭燃烧的时候产生的热气,也是蒸汽。”崔灿从他手中拿过模型,好像第一次见到一般,仔细打量了一番,“怀春,既然不想去读书,那跟着先生改变这世界吧!” 崔灿正准备给公输怀春灌点鸡汤,拉着这公输家族的小天才一起改变世界,改变未来,邪恶的想法刚刚升起,便被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 “死小子,改变个球世界,我的犁头断了,你没事过来给整整,叫南头的王麻给看了,说是报废了,这么一听我就不开心了,就断了个犁头,怎么他娘的就报废了。那边地里还等着犁呢!”崔子海捋着袖子,卷着裤腿,脸上晒得黑黝黝,一张嘴只见白花花的牙齿。 “大,好好的犁头怎么就断了?”崔灿连忙上来招呼。 不知是不是憋得久了没人倾诉,崔子海“咦”的一声一巴掌打在大腿上,“我****浪娘,本来犁的好好的,撞倒了一块石头上,砰的一声就断了,说到这就气,你猜猜,你猜猜大大我挖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崔灿应景问道。 ”一块碑!墓碑!真他娘的倒霉到家了!现在倒好,犁头断了不说,你大娘怪我手臭眼瞎倒大霉,挖出什么东西来不成,挖出墓碑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崔子海说着接过崔灿递过来的碗,仰头一倒,一饮而尽,满足地啊了一声,继续说道,”哎,****娘,今年一年恐怕手气都臭的要命的。好了好了,不扯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搞定,不成的话我再去找木匠看看,毕竟这玩意儿不好弄,对你本来也没有抱啥希望。“ 直来直去,和崔子丰的婆娘一样,被人称为大炮,崔子海对得起这个称号。不过永祥村谁不知道,崔子海在外人面前说话都放炮仗一样,毫不留情,但有一点,怕婆娘田氏,田氏一个眼神,能把他吓得像老鼠见了猫。 对于这么直来直去的族人,崔灿很是喜欢,不像有些人勾心斗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大,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撞倒了墓碑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说不定这墓碑是哪个大官留下的,你想想,人家当大官的哪个不是挑最好的风水下葬,真是这样的话,说明咱的田风水好,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犁头,让我先看看,说不定没啥问题呢。“ ”果然是读过书的,你小子真会说话,当时要是你在,能说这么一段话,我就不信你大娘还骂我的脸皮子!”崔子海一听喜形于色。 拉上崔灿就要往外走,丑奴恶狠狠地看着崔子海,一副”放开我家主人否则弄死你“的神情,直到崔灿说了句,”没关系的,别担心“,他这才让开一条路,跟在两人的背后。 崔子海说道:”臭小子,你现在本事了,竟然开起了这么大的工坊,是不是可挣钱了?不过啊,大大我还是觉得当农民好,一来咱没有经商的天才,而来商人的地位太低了,三天两头有官兵找事,朝廷这税那税收的生怕你挣了多钱。“ 农也?商也? 虽然做起的是经商的活计,但崔然打心眼里并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唐小农民。家里有偌大的田地,主粮和经济作物还是要种植一些的,不过钱赚的多了,也会不时买一些。崔子明和张氏节俭惯了,而且农民的基因已经刻写在基因中,虽然有人提出要将崔家的田买去,但夫妇俩直接一口回绝,并说土地是根本,没有田,就好像树木没了根,站也站不稳。 ”大,你也觉得经商不如务农?“崔灿问道。 ”谁都不傻,谁都知道经商挣得钱多,可是挣得多跟最后哪得的多不一样知道不?你当初还是大名鼎鼎的神童哩,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同,朝廷因为什么不让商人好好过日子,你商人看重利益,不务农桑。你想啊,既然人人都知道经商赚钱,要是大家伙全去经商了,没人务农,这些王公贵族和陛下妃嫔们吃的粮食哪里来?没有咱们,他们狗屁也吃不上!“崔子海大声说道。 ”熊孩子,你可别瞎想,大大并没有说经商不如务农,要看你到底想要什么,非得要钱,那就经商,交完了杂七杂八的税,虽然所剩无几,但至少还能有点积蓄。种田可就不一样了,种的粮食交给朝廷,自己留点吃得饱最好,吃不好还得喝东南西北风,一家人的日子勉勉强强才算过得去。“ 好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崔子海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到了家门口,只听田氏一声怒吼,”闭上你屁眼子嘴,嘟嘟嘟个没完,小灿天天忙工坊,你把它请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耽误他挣钱吗?“ ”哎哟,大娘,瞧你这话说的,什么耽误挣钱不挣钱,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大让我过来看看犁头,我反正闲着,也就过来了。“崔灿连忙解释。 院中一位十三四岁的姑娘,正是崔子海与田氏的小女儿,名唤崔小妞,因为前面有三个哥哥,也被喊为崔四妞。只见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崔灿,脸蛋上泛着桃花,好一副思春模样。 ”他爹,把闺女拉屋里去,只不能见到男人了,这小浪妮子现在越来越不要脸,当娘的我年轻时候也没有这样啊,不知道跟谁学的!“田氏骂了一顿后,这才想起崔灿和丑奴在,连忙说道,”你看看,小灿,叫你看笑话了。犁头在那边地上,你给看看吧。都是你那没本事倒血霉的大干的好事!“ 第065章 河东狮吼 院子南墙边上,两头黄牛安静站立,嘴里不断咀嚼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走过来的崔灿,有些警觉地后退了几步,不过看对方手中没有鞭子没有刀,想来也没什么恶意,就又走回方才的位置,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自始至终嘴巴一直没有歇着。 南方都是水牛,要知道北方的黄牛肉才好吃。不过崔灿连忙打消了这么个念头,在这杀牛罪同杀人的时代,还是不要打牛肉的主意了。鲁迅先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名句还在记忆力余音绕梁,不辞辛劳为人类服务的牛儿,不该落得被杀吃的下场。 一架好好的直辕犁,犁头被一块石碑撞断,不幸。不过,崔灿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是大幸。 “你给看看,铁犁都给我撞断了,还有没有救?”崔子海有些沮丧地问道。 “没救了。”崔灿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 不说还好,听崔灿这么一说,田氏瞬间爆发,指着崔子海直接开骂,“咦,我的老天爷,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碰到你这个倒了血霉的,犁个地能把好端端的犁头给弄断了,本来咱的庄稼种的就晚了,现在家伙也断了,你说这田还怎么办,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耕犁对于农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毕竟吃饭的家伙。 被婆娘骂了一通,崔子海愣是没有吭声,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耕犁,暗自念叨:这事儿能怪我吗?****娘我怎么知道地底下有块石碑,去年犁地的时候没有,今年就****娘的冒出来一块,我就****娘了。 有句话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耕犁就是农民的金刚钻,少不了,也不能少。邻里乡亲,日子不好过时借粮食可以借,急用钱的时候可以借点,可耕犁这种吃饭的工具,都是家家户户心尖尖上的宝贝,就算你真的开口借,恐怕也没人愿意,再退一步说,就算有人碍于面子借给你了,恐怕也早就心疼的要命了。 “我去借!”崔子海咬咬牙。为了堵住婆娘的嘴,思来想去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谁知他这么一说立马引来田氏的另外一阵臭骂:“借?你还有脸去借,谁家愿意借给你!就算你一抹脸皮子不要脸了,央着求着借回来,要是再弄坏了,咱赔得起吗?崔子海,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耕犁弄好了,这日子咱不过了!” 家有河东狮吼,也不过如此了。崔灿一旁笑得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发出声音,憋的满脸通红。丑奴毫不顾忌地大笑。两人的表现惹得田氏越发恼怒,又让崔子海更加羞愧难当,巴不得扣个地缝钻进去。 再怎么怕婆娘的男人,也有自己的脾气,不过是隐忍不发而已,一方面被婆娘骂着,一方面又被外人笑着,崔子海有些生气。 “****娘的,没有耕犁,我用手抠也得把庄稼种上!”崔子海大声说。 “天天一口一个****娘,你日来日去日的不还都是我,骂来骂去还是骂道我头上!你长得漂亮还是有本事?真用手抠,那你去慢慢抠吧,老娘可不愿意去!”田氏直接端来了针线筐,纳起千层底儿来。 笑也笑够了,看着这旁系的大伯被训得脸上黑一阵红一阵的,崔灿这才说道:“大,大娘,这耕犁坏了就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开心。这样,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们弄来一个更好的,晚不晚?” “真的啊?”崔子海立马来了精神。 田氏内心欢喜,但还是禁不住瞥了一眼崔子海,“晚都晚了,还在乎这两三天么。小灿啊,这次多亏了你,等庄稼中了,都收拾妥当了,得让你大亲自去你家道谢。” “大娘这是哪里的话,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最多三天,我弄个新的过来,保证不耽误你们犁地播种。”崔灿笑呵呵地说。 等崔灿出了门口,田氏说道:“你还当人家大,现在反过来去求小辈儿,丢不丢人?”崔子海一听,拍拍屁股出去了,嘴里嘟囔着,“****娘的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别说求小辈儿,就是磕头去求刚出生的娃子,我****娘的也愿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这农家最长久的话题。你家拌嘴,他家吵架,我家孩子闹人……真是这些琐碎的点滴才积累起生活的高塔。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生活的太长的时间,崔灿关于现代社会城市的记忆变得越发模糊,甚至开始渐渐忘却,原来自己是一个来自那种地方的人,并非原生的大唐子民。兴许,如果不是脑袋里有这么一个虚拟化的图书馆,经过一些年头的磨合,自己还真就成了纯粹的唐人。 看着主人一边走一边傻笑,丑奴以为他还因为刚才田氏责骂崔子海的事儿,也忍不住再次笑起来。于是乎就有了这样一幕,主仆二人呲着牙傻笑,一头黑猪从旁边胡同忽然蹿出来,吓得两人瞬间没了笑意,丑奴更是紧张兮兮的准备随时毙了它。 “哎呀,对不住,吓到二位郎君了。”前者黑猪脖子里长长铁链的男人出来之后,连忙收紧了铁链,满脸的歉意,“刚和母猪配完种,这货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赶猪人名为朱刚,但凡家里养猪的农户和此人的关系极为融洽,不为别的,多年前,这朱刚砸锅卖铁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头公猪,在农家被称为狼猪,专门负责为母猪配种,生的小猪娃存活率高,卖相漂亮,能吃能喝卖的价钱也高一些,渐渐有了名声,于是乎就成了十里八村的大红人。别的不说,单单一个永祥村,几乎所有的母猪都是他那头狼猪的姘头,大街上随便看到一头猪,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它的子女,这么一来,就乱了伦了,不过在人类看来猪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纲常,没人会计较这个。 “没事,没事。这头猪看起来很猛啊。” 崔灿由衷地赞了一句,躲着它来到朱刚身旁,虽然一阵猪屎尿的味道扑面而来,为了尊重他并没有掩鼻,“大哥,这头猪就是当初你弄得那头狼猪?看着不像是咱这一块的品种啊。” 朱刚:“嘿嘿,这可是我从大胡子哪里买来的,在咱大唐估摸着没有第二头!全靠它养家糊口呢。吓到你们,对不住了哈,我这得赶紧走了,还有母猪等着哩。” 不怕精尽猪亡? 崔灿摇摇头,看着一人一猪的背影,对其自由潇洒的感觉颇有点钦羡,准备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耕犁改良了,和直辕犁不同,正史中记载,这曲辕犁在唐代中后期出现,成为农业史上里程碑式的发明改良。现实来看,两头牛拉的直辕犁仍旧是主流,并没有曲辕犁的影子。 令崔灿惭愧的是,来到农家多年,当初竟然没有生出要改良耕犁的念头,如果八年前就行动了,现在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景象。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好,现在动手应该不算晚。 第066章 改良耕犁 工坊里两家人住宿的楼下,余承安和崔子明坐着,抽着崔灿改良过的香烟,吞云吐雾,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最近日子平和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得回去才行,不能总赖在这边,于情于理都该走。不然啊,外面人家不知道怎么戳脊梁骨,说我们亲家爹亲家母没脸没皮赖在女婿家里不走了,不好。” 余承安抽了一口烟,试图学着崔子明的模样,吹个烟圈出来,不过明显口型不对,力量掌控的也不好,化作了一团乱烟,脸上笑了笑说道。 半躺着的崔子明一听,立马坐直:“咱家的事儿,轮不到外人唧唧歪歪,要让我听到是谁吃饱撑着耍嘴皮子乱叨叨,我嘴给他撕烂了!” 余承安脸上笑着,心里稍显苦涩,如果不是端着读书人的架子放不下,他也想痛痛快快地骂一场,骂骂上次女儿大婚时候的灭门惨案,骂骂那些喜欢在人背后闲言碎语的家伙,骂骂那些暗地里想对付自家女婿的不法之徒。 听崔子明张嘴浑话,他非但不觉得粗鲁无礼素质低下,反倒有些暗暗钦羡起来,这些人,嬉笑怒骂,根本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真的是随心所欲,极其潇洒。 “咳咳……咳咳咳……” 崔子明过于激动,猛吸了口气,瞬间被呛着了,猛咳了一阵儿,脸红脖子粗,眼睛里也泛起了血丝,回过气儿来,他朝余承安挑了挑下巴,“远的不说,在这永祥村,咱们崔家多少还是有点威望的,咱不随便惹事,也没人敢惹咱。” “子明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灿这边照顾着你们,我跟小蓝她娘还在这边拖累着,说不过去。再说了,以前可没有这个先例,小灿不是上门女婿,也没有给我俩养老的责任。不知道上次那杀手到底为何杀人,但现在都过去这么久,想必没什么危险了。”余承安眉头微皱,声音不大。 崔灿进了工坊大门,远远看到两人吞云吐雾,深感欣慰。如果不是当初那杀手弄错,哪有现在宁静和谐的生活? “爹,这是我最新改良的香烟,味道怎么样?”走得近些,崔灿满脸得意,说起话来也是意气风发,抑扬顿挫。 “有股淡淡的菊花味儿。”余承安看着手中的卷烟,说完又抽了一口。 崔子明则问道:“你子海大喊你做什么去了?” “他家的耕犁撞到石碑弄断了,让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修好。”崔灿回答。 崔子明:“耕犁撞断了不去找铁匠跟木匠,喊你过去就能弄好了?” “让铁匠看过了,修不好,看样子,犁头需要重新打。”崔灿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二郎腿一翘,“不过我给子海大说了,三天之内给他弄个新的。正想给你们说,咱们现在的耕犁,两头牛拉,使唤着也不方便,我心想把这耕犁改一改,弄一头牛就可以拉得动,还能翻得更深,人也省劲儿。” 把现在的耕犁改了? 余承安站起来,摸了摸胡子,心里捉摸着,两头牛拉着都吃力,改成一头牛,这一点已经很叫人不可思议,还能让人更省劲儿。对于女婿天马行空的想法,他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不过很是好奇,看着崔灿,期待他能给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解答。 崔子明说:“哦?两牛改一牛,人还能更省劲儿,要是真有这种耕犁,咱家的地,我也不找人家帮忙弄了,我就跟你娘俩人搞搞就成,权当活络活络身子骨,太长时间不用,都快生锈了。” “我不是给你们编了广场舞吗?蹦蹦跳跳刚好活动筋骨,要是嫌一个人跳着没意思,多拉一些大爷大娘,大家一起,壮观的很。” 崔灿说着,扭头看向余承安,“爹,刚我好像听到你说准备回去,好好的怎么想回去了,是不是这边住的不带劲儿,还是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怕人说。”崔子明叹了一声。 余承安:“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在这边住的时间长了,是该回去了,只能一辈子赖在这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跟你娘还有小芯,早晚得走。” “爹,你跟娘住这一辈子,我养你们一辈子!至于小芯,以后嫁人我来操办,保证风风光光的倍儿有面子!至于怕人家说闲话,这点爹你尽管放心好了,如果这是因为这个,我明儿个就把话放出去,谁敢瞎说一句,我不轻饶!”崔灿咬了咬牙,坐过来,搂住余承安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也算是在央求。 长幼有序,辈分上的差距,崔子明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灿儿,别没大没小的!” 崔灿把搭在余承安脖子里的手拿开,心中却在思忖工坊里的防御。连续干掉几个公公之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试图翻越工坊围墙,不管私底下怎么波涛汹涌,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真让岳父大人离开,难保不会出点什么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暂时还是不能放他们走。崔灿下定了决心,这才张口说道:“爹,你们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没有确认是不是还有危险。这么就让你们回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余承安又是一声长叹,颇有些无奈地说:“成,那这事儿先不提,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再回去也行。对了,你说三天之内给你子海大弄一个新的耕犁,看样子成竹在胸,说来听听?” “就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在辕头安装自由转动的犁盘。”提到兴趣点,崔灿立马来了精神,笑嘻嘻地解释,“这么单凭嘴说,没什么概念,等我先把示图纸画出来,找木匠和铁匠把需要的配件做出来,到时候一目了然。” 好好的直辕和长辕改成曲辕和短辕,好好的犁头装上什么自由转动的犁盘,如果这些不找边际的想法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会被说是痴人说梦,但现在提出这种想法的是崔灿,虽然仍旧让人不可思议,但多少有那么一些可能性存在。 公输怀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挠着头,小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不过好像很快就有了结果,大声喊道:“先生,你说的耕犁,那么改的话,我来画图?” “给你半个时辰。”崔灿摆摆手。 “遵命!”公输怀春屁颠屁颠跑进了实验室。 第067章 图纸出炉 听了崔灿的描述,公输怀春脑海中浮现所谓的曲辕犁的构架,这种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东西,真的能否耕犁他不得而知,但在他的思维中,这耕犁比先前好看了不少,而且在操作性上,兴许能够获得提升,管他呢,先把先生的构思画出来。 “先生,学生有疑问,需要解答。”公输怀春一首操崔灿用纸卷的铅芯——这种被他成为铅笔的笔,一手执尺,非常谨慎地在纸上勾勒,生怕画错了一条线。 “一心还能二用,你牛,问吧。”崔灿一旁看着他,知道这个学生不会让人失望,只是这种超时代的概念,他真的能够画出来? 公输怀春画了一笔,在桌子周围来回转,不管身子怎么动,眼睛却丝毫没有从图纸上离开,不知是想要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是想要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而对于崔灿的话,也好似没有听到,没有张嘴说话的意思。 转眼一炷香过去,为了不打扰他,崔灿蹑手蹑脚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室内。崔子明和余承安二位爹已经不在,只有丑奴还在,不过他的眼睛一直在远处红衣少女的身上,脸上还挂着美梦似的微笑。 “明明喜欢人家姑娘,可是人家姑娘主动示好,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丑奴,你是傻呢还是傻呢?”崔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的余芯,摇摇头,看着丑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无非觉得自己卖身为奴配不上人家姑娘,又或者内心自卑,觉得人家姑娘只是出于善意才接近你而不是喜欢你。” “主人……”丑奴收回炽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 崔灿又看着余芯,说道:“这么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你的面前,如果你出于自卑或其他任何原因而不懂得珍惜,多少年以后肯定会后悔莫及。相信我,丑奴,如果心动,那就行动,磨磨唧唧,瞻前顾后,实在有失男人的体面与尊严!” “没有,主人,我只是……”丑奴红着脸解释,不过被崔灿无情地打断了。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时,才感到后悔。如果老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个爱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崔灿表情极其夸张到位,连动作都表现的与星爷分毫不差,只是当这段台词说完,遍布全身的情绪渐渐消退之后,崔灿睁开眼睛,发现五官精致、好似仙女下凡的姑娘正看着他。 “是那个叫做胡雨的姑娘吗?”余蓝过来为他整了整衣衫,还用修长的指尖为他拨去嘴角部位的一截头发,说话时声音轻轻,温柔如一池被太阳晒过的碧波春水。 崔灿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丑奴,责怪他都不提醒一下,不过立即陪着笑脸解释:“宝贝儿,误会,纯属误会。我在给丑奴演示,劝他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毕竟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丑奴,是不是?” “演示?我看你这么投入忘情,表情动作完全是真情实感,怎么也不像是在演示。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在演示,那你说的什么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非你莫属了。”余蓝明显不开系,一脸的“我吃醋了,我很不开心”的表情,眼睛里汪汪的要掉下泪来一般。 “丑奴,你还不帮我澄清一下?”崔灿对着丑奴喊。 “女主人,主人确实在跟我演示,让我勇敢追求喜欢的姑娘,不要唧唧歪歪畏首畏。当然,至于主人说的什么再来一次,什么一万年,也都是说给我听的。”丑奴连忙说。 “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怎么可能是给你说的?”说到这里,余蓝竟然簌簌掉下泪来,崔灿最不能见女孩子哭,尤其是自家这么美丽动人的媳妇儿,更是有点手足无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宝贝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在演戏,这是一部书中记载的情节,不信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讲给你听,书的名字叫大话西游,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丑奴见主人把女主人搂在怀中,自觉转身离开,离开前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西方,那红衣的姑娘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略显单调的霞光。 余蓝听崔灿要给他讲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立马抹抹眼泪,抽噎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崔灿说罢,正准备搂着余蓝回屋,忽然传来一阵大叫,“哈哈哈,先生,图纸学生已经画好了,曲……” 公输怀春话还没喊完,看到先生和师娘,立马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瞬间涨红,还不等崔灿说什么,掉头一溜烟重新钻进了实验室。少年老成的公输怀春觉得先生的举动实在太过亲昵,大白天的,搂着师母的小蛮腰,怪叫人害羞的。 再怎么少年老成,再怎么天赋过人,终究还是个孩子,智商上的过快发育并不能填补未经世事的短板。相较于智商上的高成长值,情商往往会成为一定程度上硬伤,这方面在古今中外的天才身上都能看到某些影子。 日暮沉沉之后,一枝梨花春带雨的余蓝在崔灿的怀中不愿起来,非要嚷着问最后城墙上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紫霞和至尊宝,非要问为什么他要说自己像一条狗。崔灿回答不上来,只好表示日后再讲一个更长更好听的故事。 等崔灿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公输怀春兴冲冲地把图纸给崔灿,更是举起手中的模型,表示这就是改良后的耕犁,就是先生所说的曲辕犁。 “怀春,你这图中,长辕还是太长了,需要继续截短,而且耕盘的设计不对,不灵活。看看先生是怎么修改的。”崔灿语重心长地拿着图纸分析。 桌上另外扑了一张纸,铅笔和尺子不断移动,不过半刻钟,一张更加复杂又完成无比的图纸跃然纸上,这让一旁的公输怀春震惊不已,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但先生的手速实在快到让人不能望其项背,恐怕这就是爷爷送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吧。 曲辕犁的原型,大脑图书馆中在中华大百科农具篇有极其详细的记载,和当初历史课本上的形状一模一样。 “原来先生想象中的曲辕犁是这样,看上去好看多了!”公输怀春踮着脚尖,看着桌子上的图纸,兴奋地说道,“先生的图纸上标注的比例和尺寸这么精确,我们公输家恐怕也不是对手呢。” “去你的,不懂瞎说。先生怎么敢跟你们公输家族比,连你们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你还小,不知道自己家族的厉害而已。” 崔灿看着图纸,心想着,三天之内,让木匠和铁匠赶工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做出来在田里的表现如何,很是期待啊。 第068章 交换秘密 孩子就是孩子,当表现出附和年龄的行为时,才令人安心,譬如此时的公输怀春,像个崇拜着偶像的男孩,被先生所表现出来的超人的才能所折服,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年轻的气息,而不是和幼小身躯极不相称的老气横秋。 能够被公输家的后人这么崇拜,崔灿很是受用。 “对了,画图纸之前你说有个不解之处需要解答,现在是否已经有了答案?”崔灿背着手,看着面前“孺子可教也”的男孩,乐呵呵地问道。 公输怀春明显已经把当初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听先生提起,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没有答案,还是需要先生解答。” “问吧。”崔灿说。 “学生实在不解,先生这些神乎其神的想法和巧夺天工的技巧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爷爷曾说,论才智我是公输家族历代以来排行第一的天才,当今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与我匹敌,可是先生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让学生自愧不如。”公输怀春再次将孩童的天真收敛,以成熟的口吻娓娓道来。 “公输家族第一天才,果真如此的话,先生果真是受宠若惊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问的这些是我的秘密,如果可以的话,先生想要和你交换一个秘密。如何?”崔灿边走边说,知道走出来屋子,来到院中。 晚霞映红了西方天际,太阳也没了正午时分的灼热刺眼,红通通的像极了一颗腌入了味儿的鸭蛋黄,就那么悬着,眼看就要被西山吞没,却还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为周边云彩镶上了金边。成群的麻雀如放了学的孩子,叽叽喳喳没完,同时落在一颗冠盖大树,不知被什么惊起,又轰隆隆飞远。 “交换秘密?”公输怀春也跟了出来,看着先生的侧脸,拍了拍脑门,继续说,“可以啊,学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生想知道什么秘密,尽管问吧。” 这真的只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有时候崔灿都怀疑,这被他爷爷成为公输第一天才的少年,瘦小的身躯内是不是也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像自己一样,来自另外一个时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越是看,越是想,越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你们公输家族是如何得知我的?将你送到我身边,难道只是为了学习一些知识?”崔灿说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公输怀春一听,明显有些为难。小眉头皱起来,挠的头皮屑下雪一般纷纷掉落。 “怎么,不想回答?”崔灿微笑问。 “没有,真不知道!”公输怀春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崔灿并没有多少失望。或许他是真不知道,如果真是公输家族送来的人,那具体什么打算,也不会对一个孩子明说。 崔灿说:“虽然你没有给出先生想要的答案,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先生还是要给你解答。”说着,他指了指脑袋,“先生这里有无数的书,所以才有源源不断的招数。这么说吧,一切尽在书中。” 至少现在,他不可能和盘托出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事实,比如脑袋中的虚拟知识储备,比如唐朝以后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如何如何。这种鬼话说出来,恐怕真的只有鬼才相信。所以,和自己的学生这么说,也并没有说谎,只是说的比较抽象而已。 “先生博览群书,学生佩服不已。看来学生今后也要多加努力才行。”公输怀春抱了一礼,朝着工坊中自己的寝室走去,小小的背影被夕阳拉的细长。 是不是所有的天才有有些神经病?或许自诩为太阳是尼采被人嘲笑的梗,但他说天才等于神经病,这点让崔灿深以为然。公输怀春身上的二重性格让他多少有些毛骨悚然,也因此产生了一些戒备心理,倒不是对这个孩子,而是对他背后的公输家族。 工坊里织机的声音在黄昏时分停止了运行,劳累了一天的工人有些直接回家,更多的是回到员工宿舍,吃吃玩玩也都早早入睡。夜里起了一些风,吹得远近的树呜呜响了一阵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停的。 醒来洗漱之后,崔灿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的图纸以最快的速度复制了一遍,分别亲自送到木匠张忠良和铁匠张忠义手中,开出高酬劳,给二人说了需求,提了要求,让他们在一天之内完成。二人表现出的满满信心让崔灿松了口气。 张忠良和张忠义二人是双胞胎,个头长相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半分不差。二人父亲张文祥是村里的寡汉,早早没了婆娘,但不曾续弦,怕两个儿子将来日子穷苦,特意让两人在少年时期分别跟了个镇子里的木匠和铁匠当学徒,后来出师成了村里的匠人。当然,农民身份种田是主要身份,打铁和做木匠活只是一门手艺。 回到工坊之后,崔灿屁股还没完全坐下,就听到父亲急急忙忙地呼唤。应了一声后,崔子明神色慌张地拉他坐下,压低声音说:“灿儿,咱家的工坊恐怕要遭殃。” “发生什么事了?”崔灿问。 “大事倒没有。只是,你子恩叔去镇上回来时跟我说,好像有几家和咱们一样的工坊被官府抄了,听说这些都是上面的意思,说白就是当今陛下的旨意。还有人说,上头的意思是,人人都是经商做工了,咱大唐的田地也都会空下来,没有粮食吃,那还不是完蛋。”崔子明讲起来有声有色,似乎已经预测到,这重农抑商的火马上就要燎原并烧到自己家了。 关于工坊抢走农业劳动力,崔灿倒并不担心,因为当初在签订用工合同时,已经强调,工坊做工不能丢掉耕田种粮,况且播种和收割阶段,工坊都会给出一段时期的带薪休假,工人们积极性也相当之高。怕就怕,朝廷鹰犬以这个名义倒行逆施,正面干不过,背地里玩阴的,那可就麻烦了。 “爹你不用担心,官府的人如果不想死,肯定不会来咱们工坊捣事。我担心的是,对付不了咱们,他们会对工人们的家人下手,迫使他们离开,这样的话,工坊恐怕就开不下去了。”崔灿揉了揉脸,想赶走一些疲惫。 幸好提前想到这一点,要是被他们捷足先登掌握了主动权,恐怕工坊的发展就会处于被动地位。想到这里,崔灿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永祥村四周的防御已经做好,不怕有人从正门硬闯,只要祝福一下村民出村注意安全即可,尤其是工坊里工人的家人安全。 安抚了崔子明的情绪,崔灿又重复了一遍将紧张兮兮的张氏也劝慰一番,这才再次有空上去陪余蓝,给她慢慢悠悠讲起了《西厢记》。 第069章 成功改良 和崔子海夫妇约定好的第三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挂在东方的树林间,崔灿让丑奴用架车推着一个看起来像耕犁又有些奇怪的东西,其实就是改良过的直辕犁——曲辕犁。 不飞则已,一飞千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崔灿就是这样一种人,平时安安静静没事也就没事了,一旦有所动作,必然是多少有些轰动效应的。永祥村的村民们早就接受并习惯了这样的一个少年郎。 看到这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少人跟在崔灿身后,想一探究竟,看看又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到了崔子海家里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不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颇为热闹。 “大,我来给你送犁了!”崔灿在大门口喊了一声。 “送什么梨,这梨树才开花多久,哪里来的梨?”崔子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立马引起了一阵哄笑,从堂屋里出来看到已经来到院中的崔灿和丑奴以及背后的一群人,这才恍然大悟。 听到外面动静,田氏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做了一半的千层底。 “这就是你改良后的耕犁?” 说话的时候,崔子海的眼角不自觉地眨了眨,一副无语问苍天的神情,失望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问完还觉得问的不够,“这耕犁只用一头牛?能省不少劲儿?” “对,就是它。名字都起好了,本名曲辕犁,不过在咱们永祥村发明的,所以就叫永祥犁。”崔灿说起来平平淡淡,但内心却自豪无比,看到周围不少村民都在,提高了嗓门说道,“就和子海大说的一样,这永祥犁只需要一头牛,至少省人一大半的力气,不信的话,套上牛,咱去东边地里试试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大,记住今儿个的日子,你是咱大唐第一个用这永祥犁的!” 改变,总是意味着困难。尤其是变革性的改变,存在着未知领域的改变,既让人蠢蠢欲动,又叫人本能的抗拒,对于这曲辕犁,崔灿甚至,如果单靠两张嘴皮子打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信服,最好的办法,看效果。 崔子海看看南墙根边上的两头牛,又看了看永祥犁,一副很难为的样子。 看自家男人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不决,一旁的田氏瞬间又恼了火,挥着手中的千层底儿骂道:“咦,我的老天爷,一个大男人,让试就去试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咱家的地不去管它能自己犁好了?庄稼能自己种上?摊上你这个窝囊废,我的命苦啊!” 挨骂之后,崔子海脸上更加挂不住,巴不得能躲多远躲多远,立马上去牵了头牛,拉着就出了门,丑奴的耕犁紧跟在后,崔灿领着父老乡亲连忙跟上。 村东都是树林,因为无人砍伐,树木生的都很高大粗壮,中间也有不少的空地,被人用来种了菜,也有一些干脆荒在那里。远近大大小小的坟包,哪怕是晴日里来到,也难免让人有些毛毛的感觉,阴雨天气更是有种“天阴雨湿声啾啾”的恐怖。 不过,恐怖这种东西,人少了还能用,人一旦多起来,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让人心惊肉跳呼吸困难。 崔子海一鼓作气,按照崔灿的吩咐,将耕犁套在牛身上,将犁头稍稍朝下,崔灿执鞭扶着犁把,一声鞭响,老牛发力,犁头入土。 按照往日的经验,两头牛拉着还吃力,一头牛能成事,那就见了鬼了。 犁头入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崔灿又是一声鞭响,老牛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并没有那么费力,犁头将地下的土壤翻了出来,而崔灿只是扶着,并没有使力。 黄牛不停步,土壤不断翻出。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我的老天爷,一头牛竟然拉动了!”有人惊呼出来。 崔子海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和刚才的萎靡不振简直判若两人。主动找崔灿要了鞭子,亲自犁,上手之后,发现简直没有任何门槛,如果不是后面有人喊住,眼看就把人家的菜田给耕掉了。 “永祥犁,永祥犁,崔灿你不愧是咱们的天才啊!”崔子海兴奋地扔下鞭子,过来一把抱住崔灿,“你可是救了大的命了!” “大,大,赶紧放开我,勒疼了。”崔灿挣扎。 放下崔灿之后,崔子海捏了捏自己的脸,“嗯,不是做梦!”说罢,牵了牛,拉着犁,这就往回走,还得其他人纷纷叹息,都还没看过瘾。 看着一人一牛一犁走远,崔灿终于松了口气,与其说是如释重负,不如说他更多的是期待,毕竟这曲辕犁也算是农业社会中的一个里程碑式的发明改造。能够从自己手中提前出来,是功德无量的大事。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专利费也就免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被不少人问起的时候,崔灿的回答是,他会让永祥犁的制造方法奉献出来,扔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这么一个好消息以病毒式的态势传播至永祥村的大街小巷每个人的耳中。 回到工坊之后,崔灿本想着先好好歇口气,谁知迎接他的却是劈头盖脸的责怪。 “灿儿,我都听说了。你说你,弄的什么永祥犁,就那么白白送给你子海大了?咱自家都没有,你给他,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崔子明很生气。 “灿儿,以前你爹怪你这怪你那,娘都帮着你说话,但这次娘觉得你爹说的有道理。人家的钱是钱,咱家的钱也是钱,工坊是赚了不少,可也不能随意败坏,你说你弄好那一整个耕犁花了多少钱?白白送给你子海大了,老田大娘肯定开心的不得了吧?” 母亲张氏在一旁,也有些心里不顺气,看到余蓝从屋里走出来,紧接着便说,“小蓝,小灿他聪明是聪明,可是没脑子,被人骗了坑了都不知道,你没事多劝劝他多教教怎么给人打交道,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崔灿不免汗颜,虽然觉得爹娘目光短浅,但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如果面对朝廷对商业的打压,让崔灿有些犯愁。 第070章 夫妻耳语 回到屋里之后,余蓝上来搂住崔灿的脖子,双腿翘起来箍住他的腰,就这么提溜着,嘟着嘴巴。 “别不开心了,爹娘也就是随口说说,咱家现在又不缺钱,争来争去就是个面子。相信我,他们说这些也都没有其他的意思。”崔灿一只手紧紧搂着她,怕她掉下来,另一只摸着她的头,如把玩一只鹌鹑。 “这你可想错了,我没有因为爹娘的话不开心,相反,也觉得你不该这么随随便便把好东西给了人家。长此以往,人人都想从你这里咬一块肉!再说,你明知道爹娘好的是面子,为什么就不能满足这一点呢?”余蓝长舒了口气,缓缓说道。 崔灿没有答话。 不答话,不是答不上来,是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对于最亲最近的人,我们总是会习惯性地忽略,习惯性地去伤害他们,因为我们知道,一定会被原谅,哪怕会有一时的责怪,但终究会无怨无悔无私地对我们宽容。反而对那些陌生人,并没有那么亲近的人,我们友善友好尊重尊敬,把中华民族流传下来的美德统统使上,就是为了获取他们的好感。 崔灿意识到,自己还是掉进了这样一个漩涡,如果不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恐怕自己还在这越陷越深的漩涡里挣扎沉沦,直到有一天觉得,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把坏的当成好的,把错误的当做正确的,再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余蓝从他身上下来,整了整鬓角的乱发,红颜一笑:“怎么了?被我一说,生气了?” “我也没生气,你说的是对的,爹娘说的也是对的。一直以来,我太在乎外人的看法,而对身旁的亲人没有展现出该有的态度,实在不该。”崔灿坐下来,低垂着头,脑袋中过去的一幕幕影像闪过,让他更多了一份清醒。 法国人说,彼此沉默的时候,其实正有天使飞过。两人很默契地保持了一阵儿沉默,好一会儿,崔灿才打起精神,抓起余蓝的手,直接吻了上去。 “大白天的。”余蓝嘴巴被堵住,中间换气的间歇急急说道。 崔灿坏坏一笑,也不顾她的挣扎,手嘴并用,前戏做足了,两人在床上又免不了你侬我侬,缠缠绵绵。 “成婚这么长时间,我跑动跑西,忙这忙那的,把你给冷落了,以后要好好疼疼你。”崔灿侧身,挑着余蓝的下巴,眼睛微微眯着。 余蓝也侧过身,正对着崔灿,说:“你不是说男女成婚之后都有蜜月的吗,可咱们成婚也没见你和我一起度蜜月。你啊你,一心想着村子,操心工坊,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么个婆娘。亏你还有良心,现在说出这番话来。” 这么一说,崔灿确实挺久没有用心关注过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了,虽然现在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媳妇儿,身子长开之后,更是********,皮肤好,脸蛋漂亮,脾气好,真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儿。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崔灿心中叹了几叹,眼睛盯着姑娘无暇碧玉般的精致脸蛋,真想给自己甩两个巴掌:叫你眼瞎!叫你不知道珍惜眼前人! 忍不住又上来亲了几口,余蓝脸上的潮红尚未消退,又更添了几分红润,像极了熟透的苹果,虽为人妇,但还保持着少女般的羞涩,怎不叫人疼,怎不叫人爱。 “好了,大白天的。”余蓝推了推他。 崔灿不以为然,说道:“大白天的有什么,门窗都关好了,你叫的声音又不大。”说到这里,崔灿又身后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句真心话,想不想生娃?” “想,当然想。”余蓝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巴又嘟起来,“咱娘已经问了好几次,问咱俩成功圆房了没,问我为什么肚子里还没动静。” 在农家,成婚后的女人,肚子里没动静,就算公公婆婆不吭声,也会被村里的长舌妇们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还不如娶个小妾如何如何。 听余蓝这么一说,崔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宝贝儿,让你受委屈了。这段时间,咱努力努力,争取让你肚子早点有动静。这样合了你我的心意,又省得别人说三到四。爹娘急着抱孙子孙女,希望你也多理解一下,不要怨他们。” “瞧你这话说得,我哪里会生怨念,爹娘也是希望咱们早点生了娃子,终归还是为了咱们好。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事小心眼的儿媳。”说着的同时,余蓝过来趴在他的胸前,听着自家男人打鼓似的心跳声,心里也是满满的暖意,不管怎么说,自家男人是其他所有年轻女人都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天才,能够成为这么优秀的男人的妻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毕竟年轻气盛,身体好,聊了一会儿,崔灿就过了不应期,两人亲亲摸摸,天雷勾地火,共度巫山雨。如此多次,直到都已经筋疲力竭,这才交颈而眠,共赴周公之约。 都说智商越高的人,睡眠时间越短,崔灿深以为然。 睡了约莫五个时辰,也就是刚过午夜不久,崔灿就自然醒了过来,精神抖擞,身体完全恢复。看到妻子睡得香甜,担心把她吵醒,就披了衣裳,轻轻下了床,来到门口。 不像城市里的霓虹灯和路灯照的亮如白昼,这大唐的晴朗之夜,没有半点人为的亮光,黑色天幕上布满了繁星点点,一条银河隔断了牛郎织女,似一条玉带让更多的星辰隔河相望。时而有流星划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陨灭于广袤的宇宙,好像从来来到过一样。 空气微凉,崔灿搓了搓手,把身上的衣裳裹了裹。 很久没有回忆起现代都市的点滴,能够在这种静谧祥和的日子里慢慢变老,也是一个不错的营生。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答应不答应,不知道她答不答应。 丑奴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已经成功篡位成了皇帝,甚至篡位的武力都来源于当初崔灿工厂留下的惊天雷和大炮等,为什么还会追着崔灿不放呢?不光他想不通,崔灿也觉得想不通。如果非要牵强地揣测,应该是有所顾忌吧。 崔灿注视着星空,扫去心中的雾霭,工坊照开,商业照样发展,不过眼下,给媳妇儿补一个蜜月才是重点。 第071章 浪漫旅行 “书画琴棋诗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而今七事都更变,柴米油盐酱醋茶。” 虽然没文人骚客那么注重生活情调,但和其他人一样,崔灿同样渴望能够过上诗意的小日子。不过入乡随俗,纵使满腹锦绣文章,也没有什么狗屁用处。毕竟是过日子,而不是过家家,诗词歌赋曲终究抵不过吃喝拉撒睡。 在鸡鸣狗盗中享受着乡村的宁静,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满了对生命的敬畏与享受。 在工坊里四周的跑道上狠狠跑了一阵儿,直到浑身被汗水打湿,几近筋疲力竭,崔灿这才停下来,慢慢走着。 “总觉得主人的这个习惯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人吃饱了撑着,自己没事儿找虐,背后和撵了一只疯狗似得。”崔灿绕圈路过的时候,丑奴低声说道。 崔灿笑道:“当初跟你说过,这叫锻炼身体。强身健体,无病无灾,才有福气好好过日子啊。” 健身,这也是崔灿来到大唐之后坚持了多年的习惯,也是他引以为豪的地方。前世的工作就是坐坐坐忙忙忙,一辈子都坐在那里,所以肚子上的肉就是浑然天成的一块,胳膊大腿和屁股上也堆积了大量的脂肪。 多年的坚持,崔灿丝毫没有变胖的态势,胸肌、八块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等统统都是前世梦寐以求的。自穿越回来,那就那次莫名其妙的重病差点要了命,其他的连风寒感冒都小病都极少遇到,偶尔中招只需要多喝点水多睡觉,也就万事大吉了。 “灿哥哥,马车行李已经备好,待你冲个澡,咱们就出发吧。”余蓝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让崔灿整颗心酥了一半。 “知道了,宝贝儿,你先回屋歇着,收拾下。” 回应了余蓝之后,崔灿慢下脚步,对身旁的丑奴说道,“笑笑,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这是去度假了,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工坊里的安全就交给你和几位大哥了,当然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如果还是放心不下,等我上去化个小妆下来,你应该就会安心了。” 丑奴没有说话,目送崔灿走远,上楼。 作为一个仆人,从未在主人身上感受到有任何颐指气使。丑奴由此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仆人,因为崔灿没有让他签订任何的卖身契,他是自由的,可以随时走掉,但对于这么一个有着知遇之恩的小郎君,他愿意去守护,因为在他身上,可以看到其他人不具有的才智和人性的光芒。有时候他会暗暗揣摩,主人兴许真的是天上下凡的仙人。 晒着太阳,丑奴轻轻依靠着种植不久头部刚刚发芽的树干,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也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 半炷香的时间,一对陌生男女下了楼,朝着丑奴摆了摆手,丑奴晃过神来,飞奔过来,有些呆呆地看着二人,心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会从这楼上下来,之前没有看到他们上去! “丑奴,怎么样,如果连你都认不出来,其他人就更认不出了啊。” 男子开口说话,让丑奴浑身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男子当然就是嚷着要去度蜜月的崔灿,女子则是余蓝。 从丑奴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现代的化妆术在古代简直就是易容的神器,崔灿仍旧保持着高昂的兴致,他把自己本就帅气十足的脸化的像是一个西域的男子,不对,眼睛更大更明亮,剑眉透露着英气,鼻子更加高挺,连脸蛋都似乎笑了一些,嘴巴更加红润……化妆,这就是主人的化妆术,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从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扭头大胆看了一下女主人的脸,如果不是已经预先知道,丑奴怎么也不觉得这是当初天天见的余蓝,而且化妆后的余蓝,也更加温婉动人。 “怎么样,放心了?”崔灿笑着问,和余蓝四目相对,尽显风流。 丑奴点点头,说道:“不过,既然主人的化妆术这么高明,丑奴觉得还是把女主人化的不要太过美艳的好,路上遇到歹人起了歹意,丑奴在身边,怕主人应付不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 崔灿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丑奴的肩膀,“工坊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辛苦你了,丑奴。对了,余芯比较胆小,你没事儿多陪陪她。” 丑奴脸上唰的红了,不过还是点点头。 崔灿和余蓝的马车吱吱呀呀离开之后,工坊里一如往常。为防有人认出来,丑奴没有护送,也早早回到工坊里。 村子里的瞭望塔上全部都是崔灿的心腹,早早安排妥当。村正刘云水受了崔灿的嘱托,也加强了各方面的护卫措施。其实为了这次出游,很多旁人想到想不到的,崔灿都已经整的井井有条,毕竟根据地,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儿子和儿媳的出游,崔子明和张氏忧心忡忡,余承安和徐氏对女儿不加以劝阻心怀不满。 “灿儿说大婚之后都没有好好的度蜜月,要带着余蓝出去游玩一圈,具体哪里说不上来。你说这孩子,都成了亲了,还这么叫人不省心。还不让丑奴跟着,你说万一出点啥事可怎么办!”张氏拍着大腿,对儿子儿媳的出行表示严重担忧。 “小蓝这闺女不争气,不好好的养着生娃,非要跑出去,说是趁着年轻要多享受浪漫,谁知道浪漫个什么鬼东西,等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骄傲训她不可!这闺女,越来越不听话了!”毕竟人家儿媳,徐氏对女儿狠批了几句。 崔子明吐了口烟:“这事儿怪不找小蓝。灿儿这孩子,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但凡有个什么主意,任凭谁也劝不住,打小就这样,没变过。” 四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两个先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说到后面欢声笑意此起彼伏,到最后干脆直接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住了,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够了。 姐姐和姐夫走后,余芯直接找到了丑奴,就腻歪在他身边,没话找话,有话就使劲儿说,别提有多开心。丑奴的寡言少语和木讷反倒让她更加喜欢,觉得这样的男人武功高,人长得不差,而且比较沉稳,如何如何。 马车吱吱呀呀上了平坦的官道之后,马车一路向西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沙漠边陲的风光,让崔灿极度向往,余蓝也心怀憧憬,两人这才一拍即合,收拾出发,也算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072章 解氏要房 崔灿走后,工坊里的生活依旧,只是没了崔灿的日子,几个大人缺了不少的乐趣,丑奴像是游魂一样,不断地在偌大的工坊里巡逻,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身后跟了一个嘴巴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妹子。村子里按部就班,闲暇时候,树荫下端碗吃饭,唠嗑打屁,说说八卦,拉拉家常…… “报上名来!来做什么?” “我是崔灿他二大娘,你是不是眼瞎,报什么姓名!” 一把明晃晃的刀,“噌”的一声从刀鞘拔出,还带着颤音,刀身在太阳的反射下,寒芒四射。解氏心头一惊,吓的后退几步。 “主人不在,有什么事情,三个月之后再来!” “我是崔灿他二大娘,你拔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一刀劈了我?杀人偿命!”解氏壮着胆子往前挺挺胸脯,尖声叫道,“杀人啦,一个看大门的要杀人啦,子明,雪,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死你们工坊的大门口了。” 解氏的声音很尖锐,看门人岿然不动,眼睛里都是杀意。毕竟主人有令,但凡有危害工坊的人出现,无论是谁,格杀勿论,至于后果,等他回来会亲自处理。 丑奴来到之后,摆了摆手,这名叫魏云的守卫手中的刀才重新入鞘,看也不看解氏一眼,退到一边,重新坐着。 解氏什么样的人,丑奴自然知道,按照崔灿说的,只要这个女人一出现,就一定没有好事。那么这次又是什么事呢? “丑奴,我是二大娘,你肯定认识我对不对?”解氏带着些央求的语气问道。 “认识,有什么事?”丑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我是来找崔灿他爹和他娘的,说点事,跟小灿没关系。放我进去吧,你要是不放,等小灿爹娘出来,我可要跟他们说,你拦住自己人不让你进。”解氏以微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 崔子明和张氏正和余承安夫妇四人按照崔灿留下的厚厚的一本使用说明书,正研究麻将怎么打,什么吃摸砰糊、杠底开花……从最开始的不感兴趣到现在的爱不释手,四个人无疑成了最早接触“国粹”的古人。 徐氏打出一张发财,问道:“听到外面有人叫唤没?” “红中!哪有什么人叫唤,赶紧。”张氏催促。 余承安说道:“好像真有人在大声叫。” “小灿不在的消息被人知道了?怎么这么早就有人过来找事?” 说着话,崔子明站起来,眼睛没有从自己的麻将上离开过,实在没办法,这才转身来到窗户,远远看到大门口的身影。 看到解氏的瞬间,崔子明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旦被这个女人找上门,的确没什么好事。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闭门不见,不然不知道又会被她在外面瞎说说成什么样子。 正好此时,门口的铃铛响了响,崔子明顺手拉了一根绳子拽了拽,工坊门口的铃铛也响了响。毕竟是农耕社会,门铃是两根绳子通过滑轮做成的。楼上的铃铛响了,如果没有回应,那就是不见,又回应的话,就放进来。 解氏气呼呼地瞪了丑奴和魏云,大踏步地来到楼下,崔子明和张氏招呼了一声,这才上来。看到四人玩麻将,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自顾自地弄了个凳子坐下。 “二嫂有事吗?”张氏问。 “先不说有事没事,你们现在工坊开了,挣钱挣得是连自家人都不认了是吧。你们这个大门怎么就那么难进,要不是二嫂眼皮子活道,恐怕早就被砍死在门口了,吓死了我。” 解氏边说边拍胸口,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滑稽,不等解释,就直接说道,“这事儿我要是给咱崔家人都说说,恐怕几个老白子立马就不开心。” 本来还想说话,解释解释,听罢,崔子明和张氏谁也不再吭声,等着她继续说。解氏并不客气,看两人都不张嘴,自以为是自己的说辞让两人没话说,脸色开始好转了一些。 “二嫂,你看,可能是误会了。”余承安上来圆场。 解氏立马将接话:“一点也没误会!我都明说了我是崔灿他二大娘,可是两人都拔刀,看样子我要是再往前走,他们还真砍下来。不过没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你们两口子在这边住舒服了,都不想回家了是吧,哈哈,又这么本事的女婿,是该贴着粘着,该享福的时候就享福。” 解氏这话刚说出口,余承安和徐氏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哎哟,您瞧我,净说些没用的了。咱说正事吧。” “哦?二嫂来有什么正事儿要说?”张氏没好气地问道。 解氏大腿一翘,说道:“我看你们搬到工坊这边,那边的宅子空下来了,要是长时间不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我和你二哥吧,小涛也该娶婆娘了,省得我们弄地皮重新盖。” 崔子仁、崔子善和崔子明三兄弟的宅院自北向南排练,曾经是崔家的老宅,也算是祖上传下来的地基。 崔子明一听,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嫂,这边工坊我们住着归住着,但也不是长久住,最终还是要回到老宅子里过日子的。至于小涛的房子,还得再麻烦麻烦你们找找了。”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们不愿意给。你二哥非要说你们有钱了,不在乎这个宅子了,给你们要肯定没问题,我说你们不会给,他还不信。他也不想想,你把人家当亲兄弟,人家可不见得就把你当亲兄弟!” 解氏站起来,拍拍屁股,“老宅子不给我们也行,那你们找先生看看哪块地皮的风水好,给我们买下来,盖几间瓦房,当做小涛的新房,这样总成了吧?” 扫了一圈,四个人都没吭声,解氏再次叹气,“你们家挣了多少钱了?听说恐怕早已经成了咱仙居镇的首富了,我可是你们二嫂,给自己的亲侄子盖一所房子都舍不得?” 崔子明和张氏满脸的不悦,余承安和徐氏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