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怀孕后,白月光回来了》 第1节 《替身怀孕后,白月光回来了》 作者:码字机x号 文案: 苏檬知道,她一直知道:能嫁给影帝梁爵,不过是因为自己和影后秦蔓有八分相似。 就算是隐婚,也甘之如饴。 戏里,她是秦蔓的武替,代替她落水、摔跟头、吊威亚。 没想到,戏外,也走不出秦蔓的影子,丈夫醉酒时、梦魇时,叫的都是:“蔓蔓。” 苏檬模仿秦蔓的妆容,学习她的小表情,练习她的小动作,只不过是想让丈夫多看自己一眼。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编织这个水晶般的梦,梦就会延续。 可在秦蔓回国的那一刻,水晶碎了。 梁爵扔给苏檬离婚协议,薄情的嘴微张:“签了它。” 苏檬摸着有些隆起的小腹,点头。 她累了,她可以不顾生命寒冬,跳水救他。可以不顾晕血,输血救他。可她终究救不了一段单恋。 输尽了自尊,离去,只是为了成全你们——百年好合。 人渣影帝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主角:苏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渣影帝追妻火葬场 立意:勇敢做自己,不卑微渴求爱,你值得被任何人宠爱 第1章 “苏檬,你到了哪里?不是…… “苏檬,你到了哪里?不是和你说了晚上九点来陪张老板吃饭?你也答应了!”一个穿着米色香奈儿小西服的女子眉头轻蹙,站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小声呵斥着。 “我正在来的路上,有些堵车。” “来了就好,到时候可要主动自罚三杯。把张老板哄开心了,你至少能得到一个女配的角色。总不想跑一辈子的龙套吧?”女子放缓了语气,便挂了电话。 直到手机的听筒传来“嘟”的一声,苏檬才回过神来,放下手机。 地下停车场有些昏暗,她坐在车里,抠着手指,嘴唇轻抿。 一辆辆车进来了,又开出去。 一束束光从她眼前闪过,三天前的画面又在脑海里闪回: 王姐告诉自己,一个投资商十分仰慕影后秦蔓。奈何秦家是名门世家,这个土豪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秦蔓。只要在饭局上将他哄开心了,出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不是小事一桩吗? “真的只是吃饭?” “你怕什么?我们公司虽小,但是清白的很,否则也不会没有一个红的。你随身带上防狼喷雾,自己也小心些。”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 “到哪了?饭局快开始了!” “我到了。” “快上来!包厢号已经微信发给你了。” 挂了电话,苏檬摸了摸包里的防狼喷雾,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电梯缓缓上升,1,2,3,4……一个个亮起的楼层就像一道道催命符,惊得苏檬起了一身冷汗。 她连忙按了19层,随着“叮咚”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苏檬站在安全出口的楼梯间,一时间不知该往上,还是往下。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姐冷漠的声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把握不住,恐怕真的要跑一辈子龙套了。” 龙套! 龙套!! 龙套!!! 从做秦蔓的武替开始,自己已经跑了三年的龙套了。 或许,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我已经到19楼了,马上上去。” 苏檬提起湛蓝色的长裙向楼梯上跑去,一脚没踩稳,整个人跌在楼梯上,头发上的珍珠发夹掉落在地上,她抬眼望向20楼入口,突然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是要上岸的小美人鱼,一旦往前,便再无退路。 “你怎么摔倒了?”王姐小跑过来牵起苏檬便向20楼的包厢跑去,“待会儿机灵点,要一个配角不难。” 苏檬的右手紧紧捏着贝壳小包,心里祈祷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局。 王姐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苏檬整个人呆住了。 饭桌前一个染着黄发,戴着耳钉的男子正浅笑看着自己。 那双魅惑的桃花眼,是苏檬逃不过的劫数,每次对看,仿佛整个人都会陷了下去。 满眼的笑意下,是苏檬惧怕的寒意,她不由地抱紧了胳膊。 “苏小姐冷吗?把空调开到最高温度。”张老板乐呵呵地吩咐道。 “苏小姐怎么会冷?女明星都是不怕冷的。” 苏檬顺着声音望去,那人光白的面上偏偏有一张淡红的嘴唇,嘴角微翘,透着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得苏檬血肉模糊。 “迟到了,就要自罚三杯!”王姐给苏檬倒满了三杯酒,为了炒热气氛,她自己先喝了三杯。 “三杯怎么够?十全十美,应该喝十杯。”梁爵薄唇微张,看向苏檬。 苏檬握着酒杯,酒面上倒映着她惨白的面容。 她突然想起自己做秦蔓武替时,剧组聚餐,梁爵帮秦蔓挡下了所有的酒,理由是:女孩子夜晚喝多了不安全。 可自己呢? 苏檬望向身旁一直盯着自己的张老板,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三号是个爱喝酒的小太妹,看来苏小姐不太合适啊。”梁爵摸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檬。 苏檬紧紧地捏着酒杯,脸部肌肉微微触动,对着梁爵,微微颔首。 一杯酒下肚,火辣的白酒刺得她的胃生疼。 第二杯白酒下肚,已经眼泛泪花。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苏檬的意识有些涣散,她仿佛回到了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婚礼当天,那是一个在自家别墅内的喜宴,到场的人数不超过二十人。 那天也是这般,梁爵的亲戚们挨个给自己敬酒,尔后夜里头痛欲裂,身上起了一大片的红疹,奇痒无比,数周后才消退。 苏檬放下酒杯,眼神有些朦胧,望向眼前这个表情有些戏谑的男人。 他怎能这样? 就算是陌路人,也不该这般劝酒。 更何况自己是他的妻? 在悬崖的边上,他不拉自己一把,反而把自己推向万丈深渊,他到底有没有心? 苏檬低头,落下一滴泪。 她又故作轻松地笑着抬眼问道:“如今,我可以和你演对手戏,做女三吗?” “可以,完全可以。苏小姐果然酒量了得。”张老板抓着苏檬的手,痴痴地看着她的眉眼。 像,真的太像了。 秦蔓自己是不敢肖想的,这么个小龙套,今后金屋藏娇,也是一件美事。 梁爵的面色冷了下来,他的手在桌下捏成拳头:“和我演对手戏,这辈子都别想!你,太脏了!” 苏檬轻笑,如果这世上有肮脏的女孩,并不是因为她不爱干净,而是生计所迫。 “嘭”的一声,梁爵甩门离去。 张老板继续给苏檬灌酒,苏檬借口要去一下洗手间。 两个黑衣人跟着苏檬,守在了洗手间门口。 苏檬站扣了扣嗓子眼,把酒全部吐了出来。 她悄悄望向门口,发现两个黑衣人像石柱般立在那儿,看来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插翅难逃。 拿出手机,也不知向谁求救。 眼角一撇,看到一个大妈正在打扫厕所。 她连忙上前,给了大妈一千元,换上保洁服,戴上蓝色的工作帽,手推清洁小车,低头走了出去。 电梯下降地很快,就在她快走出会所的时候,后面一群人追来,大喊:“那个保洁,站住!你偷了我们老板的钱包,站住!” 第2章 苏檬拼命地跑着,夜风…… 第2节 苏檬拼命地跑着,夜风将她头上的鸭舌帽垂落在地,刺骨的冷风顺着发丝钻进她的头皮,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不敢片刻歇息,双腿牟足了劲,跑丢了一只鞋,她便把另一只鞋甩飞,赤着脚,狂奔。 月亮隐迹在乌云里,暗夜下,街边宛若白昼的灯光仿佛照妖镜般,将苏檬所有的退路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仿佛一只落在蜘蛛网上的飞蛾,拼命地想要挣脱,却无处可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檬停下脚步,咬着牙,向四周望去,瞥见一辆银色跑车停在路边,她来不及多想,朝着小车跑去,拉开车门,跳上车,祈求着:“求求你,送我离开,有流氓在追我。” 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挂了电话,转头看了苏檬一眼:“系好安全带。” 男子的声音十分好听,暗夜下,苏檬也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心里却觉得别样的踏实。 “站住!” 男子回头看到追来的一群黑衣人,连忙帮苏檬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车子发动后,苏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去哪?” 苏檬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梧桐珆别墅。” 车内空调的温度调得很高,苏檬已经微微出汗,她不敢乱动,深怕引得声旁的人厌烦。 跑车飞速地前行,车内却异常的安静。 到了梧桐珆,男子停下了车,苏檬解开安全带,轻声说了句谢谢。 在她推开车门下车的那一刻,男子叫住了她。 “今后,大晚上出门,记得找一个人陪。” 苏檬点头,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跑车,不知怎的,湿了眼眶,泪流满面。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苏檬身上,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僵直着身体,机械地前进。 到了门口,手已然冻得没了直觉,按了几次密码锁,都进不去。最后哈了口热气,暖和了拇指,终于进了家门。 苏檬打开了所有的灯,不知怎的,今夜特别怕黑。 梁爵的车快速飞奔在夜色里,他的脸色冷得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 到了会所第20层,他一脚踹开包厢,揪起张老板的领子:“刚刚那个小明星呢?” “梁少,她喝多了酒有些反胃,就自己回去了。” 梁爵横眉冷眼看向缩在一旁的女子:“苏檬真的回去了?” 王姐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梁爵摔门而去。 张老板看着王姐:“你手下的那个小明星是不是和梁少好过?” 王姐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如果认识,要一个角色不是梁爵一句话的事吗?” 张老板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连忙喝杯啤酒压惊。 梁爵跑下楼,双眼滇红,透着忟怒。 沙沙的雨声在梁爵耳旁作响,突然想起高中时,秦蔓也是在这样的雨中,撑着透明的雨伞,等着自己放学。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那一刻,突然瞥见街角上一个红色的身影,撑着伞,一如高中时期穿着红色校服等着自己的秦蔓。 梁爵有些恍惚,他顾不上撑伞,冒着雨,蹒跚着脚步朝着那个红衣女子走去。 那女子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背着单肩包,双眉轻蹙,时不时抬手看看手表。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女子面前,女子微笑着嗔怪了几句,便上了车。 梁爵呆立在雨中,望着银色跑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苏檬在家泡了个热水澡,头还有些晕,便吃了退烧药,躺在床上。 屋里的灯亮着,地暖将整个屋子烘得温热。 苏檬蜷缩在被子里,牙齿不住地打颤。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一看,原来是母亲又来要钱了,说是弟弟打算买婚房娶媳妇,需要两百万。 苏檬关了手机,闭上眼,用被子蒙住头,小声呜咽着。 “嘭”的一声,楼下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苏檬不敢耽搁,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外套,对着镜子勉强地笑了笑,才打开卧室的门,走下楼区。 梁爵站在大厅里,全身湿透了,水滴顺着他的发丝从脸上滑向颈勃,钻入锁骨。 他赤着脚,衣袖的水珠滴在他骨节分明的脚踝上,顷刻间整个客厅便透着别样的情愫。 苏檬在下楼的时候便已经红了脸,她低着头,跑到梁爵身边,脱下他湿漉漉的外套。 梁爵抓住她的手:“抬起头来!” 苏檬抬起僵硬的脖子,又难堪地低下了头。 那是一张讥讽的脸,满脸的轻蔑和鄙视都快溢了出来。 “装什么清纯害羞?当初,你把醉酒的我送回家,又爬上我的床,故意让我奶奶撞见,让她逼着我娶你,没见你害羞。如今,背着我,和投资方桃色交易,也没见你腼腆。少在我面前装!” 梁爵怒吼着,揪着苏檬的长发,狠狠啃向她的嘴唇。 苏檬被吻得无法呼吸,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少女时期的偶像,那时候做过无数次这般的梦,现在梦境成了现实,没有多少甜蜜,只觉得一阵屈辱。 她用力推开了身前的男人:“不是那样的,今晚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饭局。那一夜,是你在醉在酒吧不省人事,酒保用你的手机打了我的电话,把你送回家,你却把我当做秦蔓,不让我走。” “够了!”梁爵红着眼睛怒吼着,“你也配提她?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秦蔓’这两个字。” 苏檬打了一个激灵,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她低下了头,捏着衣角后退了几步,勉强地笑了笑。 秦蔓二十三岁便剑桥大学文学硕士毕业,而自己高中便辍学打工。 秦蔓是影后,而自己不过是个龙套。 秦蔓出身名门世家的秦家,而自己来自偏远山村。 这么想想,确实不配。 梁爵拿住支票,写了两百万,便仍在地上。 “你妈妈又问我要钱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檬。 苏檬蹲下身,在捡起支票的那一刻,梁爵赤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 他捧起她的脸:“我说过,我喜欢你右眼角下有痣,还不快去画上?” 第3章 昏黄的灯光下,苏檬手握眉…… 昏黄的灯光下,苏檬手握眉笔,坐在梳妆台前,久久未动。 从前无数个夜晚,为了取悦梁爵,自己在右眼角画了千百次泪痣,可这次却不想再画了。 她垂眼,看着手中的眉笔,一种难言的屈辱涌上心头。 “咔哧”一声,手中的眉笔断成了两截。 “你也配?” “不要提起她!” 梁爵讥讽的声音在耳畔边回荡。 苏檬眨了眨眼,将快要溢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从小,便挨了母亲冯茹无数次打。 没有理由的,刷牙刷快了要被打,衣服没洗干净要被打,就连关门,关重了也是要被打的。 母亲时常一巴掌呼过来,还不让自己哭。 若是有哭声,母亲便打得更狠了。 苏檬望着镜中闪着泪花的自己,笑了。 她从小便学会了笑,讨好地笑,难堪地笑。 笑着、笑着,再苦的日子便也能挨过去。 苏檬深吸一口气,拿起眉笔画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便画好了泪痣,涂上了口红。用卷发棒照着秦蔓微博相册的照片,也给自己卷了个大波浪。 她端坐在木椅上,等着梁爵。 不一会儿,梁爵穿着浴袍,推门进来。 他看了苏檬一眼,吩咐道:“过来帮我吹头。” 苏檬拿起吹风气,给梁爵吹着头发。 在手碰触到梁爵头发的那一刻,苏檬的心猛地跳个不停。 望着他的背影,苏檬有些恍惚,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嫁给了少女时期的偶像。 梁爵十四岁便成名,是青春偶像组合的成员之一。后来单飞演戏,出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便打破了收视纪录,出演的少年犯罪电影更是一举拿下最佳新人和影帝两个大奖。 “烫!” 梁爵的一声怒斥,将苏檬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连忙将吹风机移得远些,左手不停地拨弄着梁爵的头发。 梁爵突然转身,夺下苏檬手中的吹风机,关了,仍在地上。 他支撑着身子,将苏檬压在床上,盯着她的眼睛:“说爱我。” “说!说爱我!”梁爵几乎是吼了出来。 苏檬抽动着面部肌肉,笑了。 第3节 就像小时候偷吃肉,被妈妈抓住了,讨好地、本能地笑了。 梁爵钳制住苏檬的双手,热烈的吻如暴风雨般密集地砸在了苏檬的脸上。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欣喜。 一如脱水的鱼,在岸上任凭对方处置。 “蔓蔓,蔓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情到深处,梁爵捧着苏檬的脸,边吻边祈求着。 苏檬的心沉了沉,她望着屋顶昏黄的吊灯,只觉着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这灯光,暗淡得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苏檬很快便昏睡过去。 醒来时,已然日上三竿。 苏檬睁开眼,见梁爵一身西装,坐在椅子上,清冷地看着自己。 仿佛,昨晚和他翻云覆雨的是旁人,而自己只是路人。 想到这里,苏檬偏了偏头,又盖紧了被子。 “把这药吃了。” 梁爵扔给苏檬一盒药。 苏檬起身拿起药,是透明的保鲜盒装的白色药片。 自己已经吃了近两年。 这两年,她没有问这是什么药。 对于梁爵 ,她向来是百依百顺。可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想知道这是什么药。 苏檬抬眼,看向梁爵。 “吃了,医生开的生子药。两年了,你肚子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奶奶也着急了。”梁爵淡淡地说道。 见苏檬吞下白色的药片,梁爵起身,推门离去。 梁爵是大明星,通告自然是多的。 这天上午,苏檬便起身打扫屋子,洗衣服。 十点,奶奶打电话让苏檬去梁宅陪她。 苏檬答应了,她有时候觉得奶奶就像个小孩子,虽然总是闹脾气,但却真心关心着自己。 赶到梁宅,奶奶又吵着要去挖萝卜。 司机带着她们去了菜地,奶奶在一旁指挥着,苏檬卷起袖子便开始挖萝卜。 奶奶年纪大了,有嗜睡症,挖到一半便睡着了。司机和苏檬只得将奶奶抱上车,回梁宅。 到了梁宅,下人们连忙将奶奶扶回卧室。 苏檬一身被泥土粘的脏兮兮的,她提着一篮子萝卜,站在大厅的中央,显得尤为突兀。 梁母穿着高级定制的套装,轻轻喝了口咖啡,仿佛看不见苏檬似的,又拿起一本英文小说读了起来。 苏檬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约莫站了一个小时,提着篮子的手有些发酸。 梁母才放下书本:“坐吧,别客气,想喝什么?” “都好。”苏檬局促地揉搓双手。 “都好,便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看来,苏小姐不太喜欢来梁宅啊。” “没有,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苏檬的额头已经出了点滴汗珠。 “上次,我给你的书单,都看完了吗?”梁母声音柔和,却让苏檬如坐针毡。 苏檬点了点头。 “《简爱》、《德伯家的苔丝》两本书的男主一个瞎,一个死。你说,是为什么呢?”梁母搅拌着咖啡,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苏檬低着头,揪着衣袖:“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这两个男主都是名门世家,一个爱上了家庭教师,另一个爱上了女佣。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必然没有好的结果,你说呢?” 苏檬点了点头:“伯母说的对。” 此刻一个微胖的阿姨走到梁母身边,小声道:“老夫人醒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梁母连忙起身,坐在苏皖身边,用手帕擦着她脸上的污渍,满眼尽是怜爱,又将桌上的熬点送到苏檬的嘴边:“快吃吃,这是新做的桂花糕,特别香润。” 奶奶走进了客厅,看到婆媳两亲密的模样,刚刚的担忧瞬间没了。 她笑着对苏檬说:“快打电话让梁爵回老宅吃饭。” “他今天好像要拍戏,恐怕抽不出时间。” “你就说我想他了!”奶奶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这个儿媳她是知道的,爱极了自己的孙子,简直是爱得没了自我,胆小卑微。可自己那混账孙子却总惦记着秦家的掌上明珠。 那个丫头根本看不上自己的孙子。 这个傻孙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珍惜拥有的,迟早有他后悔的一天。想到这里,奶奶又叹了口气。 第4章 苏檬拨打了梁爵的手机号,…… 苏檬拨打了梁爵的手机号,意料之内的,没人接听。 她放下手机,尴尬地笑了笑,道:“奶奶,梁爵正忙着拍戏,没空接电话。” “那你微信给他发个语音,让他回老宅吃晚饭。”梁母吩咐道。 苏檬发出了一段语音,有些愣神地看着手机屏幕。 结婚到现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和梁爵的对话框仿佛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今晚想吃什么? ——大概几点回来? ——天气变天了,你带的衣服够吗?那儿冷吗? 全是自己的关心,而微信那头却没有一句回复。 一段段的文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在嘲笑自己。 苏檬红了眼,连忙抬起头,收起手机:“奶奶,挖了那么多萝卜,你是要做萝卜干吗?” 提起萝卜,奶奶似乎来了兴致:“前段时间刚吃过萝卜干,这次咱们做酸萝卜。” 梁母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奶奶牵着苏檬的手走进了厨房。 她将手中的丝帕揉成一团,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乡下来的丫头是怎么把久经商场的老夫人给哄得团团转,随即吩咐道身边的佣人:“明天给我买几本制作泡菜的书。” 苏檬在厨房麻利地干起活来,用大锅接了一桶水,放入盐、八角、香叶、花椒,架在燃气灶上煮着。同时,在一旁清洗萝卜,削皮。 奶奶则是负责切萝卜,用吸水纸将萝卜表面的水渍吸干。 “梁爵那个混小子最近没欺负你吧?”奶奶问道。 “他一直对我不错。昨天还给了我母亲两百万,因为我弟弟要结婚了,妈妈说要买个婚房。”苏檬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两百万够不?我这里再给你五百万。你就一个弟弟,婚事总要办得热热闹闹。” “完全够了。奶奶,两百万已经让我倍感压力,您再给我钱,我真的无地自容了。” 奶奶想了想,便作罢。 过了会,她走到苏檬身边,悄悄问道:“梁爵那个小兔崽子没和你分房睡吧?” 苏檬红着脸,摇了摇头。 奶奶叹了口气:“梁爵这孩子本性不坏,有时候就是死脑经,转不过弯。如果有一个孩子,很多事情他可能就会想通。对你来说,也多了个依靠。” 苏檬点了点头。 到了晚饭的时间,梁爵黑着脸,被两个黑衣人带了进来。 苏檬站在一旁,不敢动。 奶奶推着苏檬:“你快去帮你老公找双拖鞋送去。” 苏檬拿了双厚实的棉鞋,可梁爵看也没看她,自己换上拖鞋,径直走向饭桌:“奶奶,今天有场重头戏,你怎么让管家说你的哮喘犯了?” 梁父呵斥道:“回来吃一顿饭怎么这么多话?不想吃立刻给我滚走!” 苏檬赶来,弯腰道歉。 “大家都少说两句,这饭还要不要吃了?”奶奶让苏檬坐在梁爵的身边,又给她碗里夹了她最爱的狮子头,“吃好些,多补补身子,将来生个胖娃娃,我也就不无聊了。” 苏檬羞红了脸,小口吃着狮子头。 梁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只是大口扒着饭,一言不语。 吃好了饭,奶奶抓着苏檬的手,向梁爵道:“把檬檬送回去 ,今晚不用去拍戏了,我帮你给导演请了假。” 梁爵瞪了苏檬一眼,转身就走向自己的跑车。 他不耐烦地按了几声喇叭,苏檬简单和奶奶告别,便坐上了车。 梁爵将车开得飞快,苏檬甚至觉得下一秒就会翻车,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个急刹车,苏檬睁开眼,是一块空地。 “下车。”梁爵冷声道。 “现在天已经黑了,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回家再说?”苏檬拉着梁爵的衣袖祈求着。 “放开你的手,给我下车!” 苏檬脸色惨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嘭”的一声,梁爵重重关上了车门,他走下车,指着苏檬:“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利用我奶奶!” “我没有。”苏檬哽咽着。 第4节 梁爵讽刺地笑了笑:“你这受伤的样子装给谁看?当初你就是用这招骗了我奶奶,让她逼我娶你。今天,又让她把我骗回来吃饭?戏也不用拍,全世界都围着你一个人转?”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苏檬揪着衣袖,后退了几步。 “你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说完,梁爵转身上了车。 苏檬追上去,想拉开车门,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了。 她拍打着车窗:“我手机和钱包还在车上。” 梁爵看也没看苏檬,脚踩油门离去。 苏檬站在月色下,望着离去的跑车,脸颊不知不觉湿了。 十二月的夜,本就冻得刺骨。北风呼呼地刮着,苏檬擦干了面上的泪水,朝着家里的方向走着。 还好,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便到了街上,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之前的害怕和不安渐渐散去。 大街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人在地摊上卖着玫瑰。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果然,一个小伙儿买了一只玫瑰送给身旁的女友。 那女孩皱着眉头嗔怪男孩浪费,可接过玫瑰时,笑得却格外的甜。 苏檬愣在原地,看着女孩依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从自己身边走过。 她转身望着他们,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苏檬羡慕极了那女孩儿,倒不是有人送她花。 而是被一个人爱着,呵护着,对自己来说,近乎是奢望。 路过玫瑰摊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鲜红如血的玫瑰真是娇艳,细细想来,结婚两年,自己却没收到一朵花。 她痴痴地望着玫瑰许久,老板吆喝道:“小姐,要不要买一朵?看你样子像是分手了,买一朵玫瑰,开始新的生活。” 苏檬刚要点头,才想起钱包和手机都落在扯上,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 路过一家药店时,苏檬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不知为何,总觉得梁爵每次事后喂自己吃的白色药片有些问题。 药剂师仔细端详了会儿:“你说每次房事后你丈夫让你吃这个?” 苏檬点了点头。 “这绝不像是生子的药,倒像是避孕药——左炔诺孕酮片。” 药剂师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苏檬的头顶,让她一时间冻得有些麻木,想离开跑出去,却迈不动脚步。 此刻,身旁的电视传来娱乐节目的声音:“近日,有媒体爆料,影后秦蔓几日前便已经回国,可能出演武侠巨制‘山河故梦’……” 苏檬一阵眩晕,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5章 别墅的后院里,稀稀拉拉的…… 别墅的后院里,稀稀拉拉的客人坐了两三排。 绿色的草坪上,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手捧鲜花,娇羞地低着头。 神父问她:“女士,你愿意嫁给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吗?无论他生老病死,你都不离不弃。” 女子抬眼看了那男子一眼,她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揉了揉眼睛:“我愿意!” “先生,你愿意娶身旁的女子为妻?无论她沈老病死,你都陪在他身边吗?” 男子没有回答。 在场的宾客不住地窃窃私语。 苏檬揪着婚纱,不住地看向梁爵。 男子头也没回地跑走了。 “梁爵!”苏檬一声嘶喊,惊醒了。 她浑身是汗,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那只是梦! 那只是梦!! 苏檬看着手中的戒指,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和梁爵已经完成了婚礼,交换了婚戒,自己是他的妻子,他不会走的。就算秦蔓回来了,他也不会离开。 她将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揪着头发,不停地默念:“梁爵不会走的,不会的。” “小姐!”护士听到异响,走了进来,轻拍着苏檬的后背:“你没事吧?” 苏檬抬起有些发红的泪眼,弯起了嘴角:“我没事,可是我怎么在这里?” “一个药房的人打了急救电话,说是有人晕倒了,”护士犹豫片刻,有继续问道,:“你是秦蔓吗?” 苏檬低下头:“你认错人了。” “真的不是吗?”护士小声嘀咕着。 另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将她拉走:“明星都这样,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本人的。你别缠着问了,否则投诉到后勤服务部,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医生过来查房,他见到苏檬,说是染了风寒又受了刺激才昏厥过去的,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好。 可苏檬哪敢歇息,梁爵给她定的规矩就有一条:不得在外面过夜。 她向医生借了两百元,打车回了家。 家里异常地安静,苏檬反而松了口气。 她悄悄走到梁爵的卧室,从书架的顶层上摸到一把钥匙,打开写字桌抽屉的锁,拿出那一盒梁爵逼自己吃的避孕药。 看着一粒粒白色的药丸,不知怎的,泪珠一滴滴滑落了下来。 结婚两年,自己无时无刻不想着早一天怀上宝宝。 因为无法怀孕,梁母逼着自己喝了无数包中药。 今晚才知道,原来梁爵根本不想让自己生孩子。 她将盒子里的药片倒在废纸上,又将口袋里的维c片装进盒子里。 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可她来不及多想,就在把药盒放入抽屉的时候,又摸到了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 处于好奇,她拿出来翻看,“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让她一颤。 文件跌落在地上,苏檬就像个雕塑立在那儿,久久未动。 她先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仿佛一个木偶般双眼无神。 然后咬着自己的手臂,无声地哭着。 就像小时候,妈妈边用鞭子抽打她,边怒吼不许哭那样,咬着手臂,忍着痛,呜咽。 自己拼命想着和他走完一生一世,他却早就想好了如何抛弃自己。 过了会儿,她用手抹去眼泪,将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捡起,放进抽屉,上了锁,再把钥匙放回书架,平静地退出梁爵的卧室。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梁爵还没有回来。 苏檬拿起拖把,不停地拖地。 从一楼拖到三楼,地板被拖得发亮。 拖到最后,精疲力尽,蹲坐在地上,看着屋外的星空,勉强地弯起嘴角。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有了孩子,或许这个冰冷的家就有了温度。 如此这般想着,苏檬似乎又有了力气,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家具。 一个高档的会所包厢内,梁爵轻抿了一口红酒:“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通知我去接机?” “就在前几天。我回来打算做制片人。”秦蔓道。 “制片人?” 秦蔓点了点头:“我马上要结婚了,日后可能不太方便在出去演戏。所以打算转做幕后的制片。” “那恭喜了。”梁爵微笑着恭喜她,可是手里的刀叉却拿反了。 他突然想立刻离去,可是怕这一走,今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可以来帮我客串一个角色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最多一个礼拜。”秦蔓双手合十祈求着。 看着秦蔓的样子,梁爵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光,秦蔓逃课,让自己帮忙撒谎时,也是这般求着自己。 他宠溺地摸了摸秦蔓的头:“当然没问题。” 这顿饭吃得饶是尽兴,梁爵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是那样的随和,将对面的女子逗得哈哈大笑。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肯定是我未婚夫来了。” 梁爵回头,见一个痞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暗暗咬牙,真不知道秦蔓看上了这个男子哪一点。 除了出生郭家,根本一无是处,是个只会玩,不学无术的混混! “你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是影帝,还自立门户,开了娱乐公司。听说就快要上市吧?”郭远坐在秦蔓身边,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吐了个眼圈。 “郭兄好像和我一般大吧?也开了公司?” “哪有?太累,太麻烦,反正郭家饿不死我。蔓蔓不是要做制片人吗?说不定以后还可以靠着她。” 梁爵的双手在桌下捏成拳头,正为对面的秦蔓不值!早就听闻郭家去世原配的儿子不学无术,没想到还这般无耻。 秦蔓似乎感受到了梁爵的隐隐怒气,便借着有些醉,让郭远将自己送回家。 他们走后,梁爵一脚踹翻了桌子,飙车回了自己的别墅。 第5节 他本以为苏檬已经睡了,可是见到自己卧室的灯还亮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在心底激荡开来。 明明很讨厌她,可却又觉得有点开心,因为有个人不睡,点了盏灯等着自己回家。 他走进卧室,见苏檬正在叠自己的衣服。 “回来了?”苏檬抬眼见到站在门口的梁爵,端了杯蜂蜜水走向他,“在外面喝酒了吧?快喝点蜂蜜水解酒。” 梁爵喝了蜂蜜水,看着苏檬讨好的模样,想着她就是这般骗了奶奶,突然觉得她下贱得很! 他捏着苏檬的脸蛋:“怎么这么晚不睡?没有我,就寂寞得睡不着吗?” 第6章 苏檬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 苏檬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冷硬的面容是自己痴爱已久的,迷离的双眼里,倒影着的是惊慌失措的自己。 梁爵松开了她,坏笑着脱了外衣:“我先去洗澡。” 苏檬的头发有些松乱,她失神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抱着刚折叠好的衣服,满心的疲惫与无力压得她无法动弹。 梁爵洗好澡,回到卧室,见苏檬还是刚才的模样,冷声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你吗?” 苏檬低着头:“今晚,我有些累。” “累就滚回你自己房间!” “好。”苏檬点了点头,将叠好的衣服放到衣柜。 就在她走出房门的刹那,梁爵抓住了苏檬的手:“你在耍什么脾气?把你赶下车,是让你长点记性,不要再用奶奶来要挟我。” “我只是有些累。” 苏檬低沉的嗓音更让梁爵气愤不已。 这个低眉顺眼,从来只会讨好自己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近些日子和她亲近了些,倒长了她的脾气? 梁爵冷眼看向苏檬,她低着头,揉搓着手,仿佛自己是陌生的路人。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昨夜热情似火的女人变得如此冷漠疏离。 心底的无名火窜起,梁爵用力一拉,将苏檬甩在了床上,他用力钳制住她的双手,本以为她会反抗,哪知苏檬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僵硬地躺在那儿,没有一点儿动弹。 这让梁爵仅剩的一点儿兴致也荡然全无,他起身怒吼:“滚!立刻给我滚!” 苏檬没有说话,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梁爵重重地砸了桌子一拳,腥红的双眼下,嘴唇颤抖着,拿出手机,把苏檬的微信拉入了黑名单。 苏檬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高。 她裹紧厚厚的被子,蜷缩在角落里,还是冷得不行。 心想,可能是夜里走多了路,吹多了风,便起身喝了几杯温开水。 小时候,自己生病,母亲从来不会带自己去看病,说是喝点水就会好。 苏檬便也习惯了。 手机铃声响了,苏檬接起电话,便听到母亲冯茹的声音。 “檬檬啊,爷爷生病住院了,急需要钱。” 一听到钱,苏檬急地坐了起来:“前些天不是刚给你转了两百万吗?” “那都给你弟弟买房了。我们自己还贴了钱。爷爷正在抢救,医生说要先交押金,整个病看下来至少要两万。如果你没钱,我就去问女婿要,他是大明星,有的是钱。” 梁爵把支票摔在地上的样子,踩着自己拿支票的手时鄙视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中,让苏檬打了一个寒蝉。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别,两万我还有。” “那现在就转来吧!”苏母挂断了电话。 苏檬不敢耽搁,把银行卡仅剩的两万块转给了母亲。 自己和梁爵的婚事只有双方家人知道,梁爵不让自己泄露半分。 原先以为,他是怕粉丝脱粉。 可今晚才明白,他是想让自己无声地来,无声地去,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苏檬强忍住泪水,心里想恨,却恨不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能怪他。 他不爱自己,自己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是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了他,明知道他心里有别的人,还无怨无悔地嫁给了他。 苏檬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婚宴照,回忆起出嫁的那天,甜甜的笑了。 那天,梁爵给自己戴上了钻戒,说会照顾自己一生一世。 那天,他竟是那样的温柔。 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看着,看着,苏檬猛然一惊,背后汗湿了一片。 原来自己那天右眼角下竟被化妆师画上了一颗泪痣! 苏檬突然明白梁爵那天为什么那么温柔,为什么那么痴痴地看着自己说会照顾自己一生一世。 原来,那天他把自己当成了秦蔓! 她顾不得哭,突然想到自己银行卡已经没钱了。 拨通了经纪人王姐的电话:“王姐,最近有什么通告吗?我手头有些紧,什么龙套文替武替的活,我都能接。” 王姐本来在睡梦中,听到苏檬的声音,就有些清醒了,劈头盖脸地骂开了:“你还说!上次带你去见张老板,你一个招呼不打就跑了,害得我被他扇了几巴掌。” “王姐,那种事我真的做不来。”苏檬咬着嘴唇,纠结道。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清纯玉女吧,反正你还有半年合同就到期了,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别烦我!” 苏檬红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这么难。 她侧身依靠在枕头上,小声抽泣中昏睡过去。 梁爵大清早就醒来了,在一楼的跑步机上跑步。 有些奇怪,平日里这时候,苏檬早就起床给自己做早饭,可是今天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又在耍什么脾气?简直有些蹬鼻子上脸了!”梁爵黑着脸,小声嘀咕着。 运动完,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故意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依旧没有看到苏檬下楼。 肚子已经饿得有些咕咕叫,他气得跑上楼,推开苏檬房间的门:“我说你在耍什么脾气?还不给我下楼做早饭?” 见苏檬没有反应,他走进苏檬的床,踢了被子几脚:“快起床。” 还是没有反应! 梁爵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抹了抹苏檬的额头,好烫! 他连忙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刘医生给苏檬打了一针,又开了几盒药,说是染了风寒,让注意保暖。 苏檬在迷糊中醒来,嗓子有些痛,浑身没有力气。 梁爵漠然道:“快起床做饭!都已经十点了,今天剧组没有我的戏份,我一天都在家里。” “好。”苏檬头有些晕,起身时差点摔跤。 “想吃什么?”苏檬脸色惨白,嘴唇龟裂,说话也有些气喘吁吁。 “红烧排骨、油炸大虾、啤酒鸭。下次买一个闹钟,生病也不是偷懒的借口。就你这身体素质还想拍戏?你一个人睡觉,全剧组等你吗?” 苏檬站在原地,看着梁爵,静默不语。 她突然想起自己给秦蔓做武替时,秦蔓感冒了,梁爵特意让导演先拍自己的戏份,好让秦蔓能休息一整天。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偷懒了呢? 原来,这世上不是没有不懂疼人的人,而是他疼的那个根本不是你。 第7章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苏檬点了点头,她走到厨房,开始洗菜、煮饭。 她将萝卜和排骨放入砂锅中,煲个清火汤,又在一旁的铁锅里倒入油炸大虾。 忙碌中,她惨白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 望着灶上的火焰,苏檬有些失神。 小时候,就没见过父亲。 母亲更是对自己非打即骂。 所以,无数个晚上,她幻想着一夜长大,然后可以离开那个家,找个普通的男人好好生活,为他洗手作羹汤。 砂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沸腾着,苏檬回过神来,看向客厅,梁爵正背对着自己,低着头玩手机。 苏檬揉搓着抹布,静静地看着梁爵。 从做替身开始,她就经常空闲时,站在人群中,看梁爵演戏。 少女时期的偶像,他的举手投足都让苏檬心神荡漾。 就如同今天这般,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样子,就算看一个小时也不会腻。 “靠!”梁爵起身,将手机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到苏檬正盯着自己看,怒骂道:“瞧你这傻样,看什么呢?” 第6节 苏檬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饭快做好了,马上端上来。” 四菜一汤,全是梁爵喜欢的。 梁爵似乎不开心,没吃几口,就拿着钥匙出门了。 望着一桌的菜,苏檬忍着泪水,大口地吃着。 自己刚来海城的时候,大病一场,那时候没钱看病,就买了一颗大白菜,用一斤豆腐二两肉做了豆腐丸子,吃了好几顿的白菜炖肉丸,身体终于好了。 后来每次生病,苏檬都会逼着自己使劲吃饭。 因为她知道,自己生不起病,没钱去看,更不会有人照顾自己。 苏檬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弯起嘴角,大口吃着排骨。 她仿佛几天没吃饭似的,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吞进肚里。 只要嘴巴一直吃东西,就不用想别的。 许是吃得太快,呛了一口,苏檬将胃里的饭菜全吐了出来。 看着一片狼藉桌子,苏檬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婚姻就好像桌上的菜,刚才还飘香怡人,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像眼前这般:满地狼藉,不堪入目。 拿起手机,点开微博,赫然便看到了热度第一的热搜: #秦蔓回国私会梁爵# 苏檬的手有些颤抖,她点开狗仔偷拍的照片,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梁爵撑着伞,伞偏向秦蔓,他自己的左手臂淋湿了一大片。 她忍不住放大图片,图片里的梁爵嘴角微翘,他的开心和快乐仿佛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苏檬跌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四周。 突然觉得这栋别墅好陌生,没有自己的结婚照,空荡荡的,似乎和自己没有一丝关联。 苏檬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过了会儿,她实在忍不住,点开梁爵的聊天对话框: “秦蔓她回国了?” 编辑完,又觉得不妥,清除文字后,苏檬有写道:“晚上想吃什么?” 可是按完“发送”,微信却提示“对方拒收你的消息。” 苏檬有片刻恍惚,又看了看手机,才确定梁爵拉黑了自己。 她紧紧握住手机,整个身子不住地发颤。 离婚协议书,梁爵私会秦蔓,微信拉黑自己,这几件事串起来,苏檬想想就觉得害怕。 本就高烧头昏,苏檬现在的头更痛了。 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未读信息,苏檬点开,竟是秦蔓邀请自己做她的武替。 苏檬立刻答应了,并且今天就要去签合同。 平日里苏檬出门甚少打扮,可今天仿佛着了魔似的,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始终不满意。 最后,她拿出了结婚前,梁爵奶奶送给自己的貂皮大衣,又涂上了口红,打了腮红。 站在镜子前,整个人贵气了许多。 可刚要出门,她就捂着额头笑了。 这是做什么? 妻子找小三兴师问罪吗? 自己有什么资格呢?是梁爵不让自己和他的婚姻关系走漏半分,他们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自己也是去签合同、做武替的。 想到这里,苏檬有脱下貂皮大衣,换了件普通的羽绒服,出门了。 在地铁里,苏檬回忆起和秦蔓的过往,心底也不住地赞叹,秦蔓的确是一个美好的女子。 自己之前帮别的艺人做替身时,被打骂是常有的事。 而秦蔓不仅尊重自己,说话时轻声细语,还会给自己分享她的零食,整个人毫无架子,是真正的白富美,极其富有修养。 所以,对她根本就恨不起来。 有时候甚至想,梁爵会爱上这么个女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来到了碧湖大厦,秦蔓的工作室就在这个大厦的十五层。 苏檬来到了1508室,看到秦蔓身着干练的白色小套西,坐在椅子上和一名女子核算整部戏拍摄下来的成本,苏檬站在门口没动,突然间觉得自己和秦蔓的距离差得更远了。 她一直在进步,从演员到影后,再到现在的制片人,一直前进着。 而自己演了三年的戏,却还是龙套、替身。 一时间,千愁百转,在心间激荡开来。 “苏檬,你来了!”秦蔓抬起头,看到苏檬,立刻让她进来,“虽然做武替的很多,但是和我长得像的就你一个。” 苏檬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她局促地站在沙发旁,打了声招呼。 合同签订的很顺利,秦蔓给了苏檬十万报酬。 十万,三个月的武替,不低了。 一些话,苏檬想问,却问不出口。 她以什么身份问呢? 秦蔓见苏檬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是不是觉得钱太少了?” 苏檬连忙摆手:“够多了。” 秦蔓打量着苏檬身上已经洗得泛旧的羽绒服,想起她之前告诉自己过家里的情况,立刻让助理拿来支票,写了十万递给苏檬:“你收着!咱们是姐妹,之前一起拍过这么多戏,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这十万先救急。你安心排戏,拍完了,我会再给你一个大红包。” 苏檬怕秦蔓起疑尴尬,就先收下了支票,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为爱去美国,没有白去一场吧?” 秦蔓低下头,腼腆的笑了。 这是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秦蔓努了努嘴:“拐回来一个男人,我们快结婚了。” 第8章 苏檬转身看向门口的男子。…… 苏檬转身看向门口的男子。 那人叼着烟,斜靠在门边,朝苏檬吹了吹口哨。 “你们认识?”秦蔓有些奇怪。 “没见过。”苏檬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哪里见过这个帅气得如同明星一般的男子。 “上次你坐上我的跑车,说是有人要抓你,害得我约会迟到,让秦蔓在雨中等了一个多小时。”男子坐在秦蔓身边,向苏檬戏谑道。 苏檬这才想起来那天夜里,昏暗的灯光下,车里漆黑一片,情势紧急,自己当时根本没看清跑车里男人的容颜,只是觉得那人是个温柔又热血的男子,全然不是今天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 秦蔓有些疑惑地看向苏檬:“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檬这才把险些被自己经纪人卖出去的事说了遍。 秦蔓咬牙切齿道:“同是女人,怎么有她这种经纪人?反正你合约快到期了,我也正在组建公司。到时候你来我公司吧。” 苏檬的目光在在秦蔓和郭远身上来回游荡,愈发觉得这两人般配,不经玩笑道:“何时喝你们的喜酒啊?” “准备好你的大红包吧。”秦蔓拍打着苏檬,“对了,你怎么还不找个对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下?” 苏檬摇着头:“我还想多挣些钱。” 别了秦蔓,苏檬哼着歌曲走到了地铁站。 用小号登录微博,写下: 小柠檬:原来女神已经心有所属,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 回到家,什么头晕脑热全都不见了,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看到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她连忙卷起袖子,打扫起来。 打扫干净后,将买来的玫瑰插在花瓶里,望着光亮亮的屋子,苏檬终于松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想着既然秦蔓就要结婚了,那梁爵和她必然是没有可能了。 纵然她是梁爵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那又怎样?白月光也有暗淡的一天,朱砂痣也有褪色的一日。只要自己坚持守护者梁爵,生下孩子,和他走完一生,那也就圆满了。 苏檬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她走向梳妆台,用眉笔在右眼角下画上泪痣,涂上口红,卷起头发,下巴微微抬起,看向镜子,确实和秦蔓有八分相似。 起身望向天边的落日,如血的残阳美得悲壮。 看似瑰丽的天空,实则走到了尽头。 而自己,就像个小丑般,扮演着秦蔓。 不过也好,这样,一个家不会散。 如果有了孩子,就算自己的人生是永夜,还还是有光亮的。 有了光,便不会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去厨房做饭。 晚上八点,梁爵回来了。 她猜想他的心情不错,因为下午发现秦蔓和他的热搜被撤了。 果然,梁爵看到一桌自己喜欢吃的菜,又看到苏檬打扮成了自己最爱的模样,饭都没有吃,抱着苏檬走进房间,深深地吻了起来。 苏檬同样抱着梁爵的头,亲着他的脸庞。 管他把自己当做谁! 至少,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 第7节 是自己! 苏檬心底怒吼着,重重咬了一口梁爵的下巴。 梁爵坏笑:“今晚怎么你这么热情?” “想你了。”苏檬跳到梁爵的身上,就像个树袋熊样,挂在梁爵的身上。 梁爵轻笑,想着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是下贱的,自己冷落了她几天,便这样急不可耐,于是狠狠地要了她。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苏檬无力地躺在床上。 梁爵起身走向写字台,拿出白色的药丸,让苏檬吃了。 苏檬蜷缩着向后退了退:“可不可以不要吃?” 梁爵眼神微眯:“为什么?” “奶奶给了我一些中药,我想不用再吃你的保胎药了吧?毕竟吃了快两年,肚子里也没一点动静。” 梁爵将药丸和水杯递给苏檬,捏了捏她的脸蛋:“乖,吃了它,这是为你好。” 此刻,苏檬只觉得梁爵的笑,阴冷地渗人。 她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梁爵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生,苏檬失神地躺在床上。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将来一天真的有了孩子,眼前这个男人会怎么对她。 梁爵洗好了澡,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今晚,可以抱着我睡吗?”苏檬小声祈求着。 梁爵讥讽地笑了笑:“我以为,我出来的时候,你会乖乖回到你自己的房间。” 苏檬起身,牵着梁爵的衣角:“就一次,一次就好。我们是夫妻,不是做过就散的露水情缘。” 她真的想今夜睡在梁爵身边。 自己将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c,或许小生命就在今晚诞生,这个时刻她想梁爵陪在自己的身边。 梁爵甩开了苏檬的手:“你也知道,你是怎么嫁进梁家的!而我,刚刚为什么睡你,你脸上的妆容已经告诉了你!” 说完,梁爵转身开门,走向客房。 苏檬仿佛被冰冻住了般,呆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时间,屈辱、不甘统统涌上心头,可就是没有恨。 、 自己能恨谁呢? 梁爵给了自己很多钱,帮助弟弟买婚房,帮母亲还赌债。 他说的很对,自己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硬凑上去,又有什么资格让他留下来呢? 苏檬在心底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泪珠就像断了线的佛珠,一滴滴滚落在床上,她的心就像床单一样,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第二天一大早,苏檬仿佛没事似的,早早地起床,熬稀饭,做包子,这是梁爵最爱的。 席间,苏檬道:“下个礼拜,我要去工作了。” 梁爵咬了一口包子:“□□换来的?” “没有,去干老本行,做秦蔓的武替。” 梁爵放下手里的食物,冷漠道:“不许去!”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丢人!英文不会、演戏不会、连最简单的走位也不会。只会傻兮兮地吊威亚、翻跟头、挨打。站在秦蔓面前,我都替你蒙羞!” 苏檬看着梁爵鄙夷的眼神,内心一阵抽痛,反问道:“那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第9章 梁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吐…… 梁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吐了口烟圈:“养你一辈子?你觉得你值多少钱?一万元一夜?” 苏檬紧紧握着筷子,眼里闪着泪光:“既然不能爱我一辈子,那就被把我养成金丝雀。” 梁爵脸色微冷:“你要工作可以,我的公司有很多其他的戏,明天我让胖子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场记、武替、打杂都可以吧?” 苏檬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反锁上门,任凭梁爵怎么拍打都无动于衷。 呆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这张和秦蔓有着八分相似的脸庞,不解地红了眼眶。 明明长相那么相似,为什么秦蔓就像天空的明月,人人都抬头仰望。而自己却只是荒野上破败的路灯,虽亮着,却是一闪一闪的,行人们都低着头赶路,根本没人会抬头看自己一眼。 此刻,手机亮了,微信里秦蔓让苏檬即刻去剧组进行体能训练。 苏檬不敢耽搁,她拿起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正要开门,只见门被梁爵踹开了。 他看到苏檬的行李箱,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把箱子从窗户上扔了出去,抓着苏檬的头发:“谁给你的底气和我对着干?跑到秦蔓那里想干什么?告诉她,你嫁给了我。还是说我私底下多么暴虐?” 苏檬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你笑什么?”梁爵见苏檬不答,更加气了。 他加大了力气,苏檬整个头皮痛得发麻,她深吸了一口气,淡然看向梁爵:“我笑你,笑你痴心妄想!秦蔓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你还幻想着和她的未来。我为什么要提起你?你也实在太看得起自己了!” 梁爵咬牙,指着苏檬:“要去就快滚!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你和你赌鬼老娘,休要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苏檬揉了揉摔得有些乌青的胳膊,站起身,跑出房间,在院子里,捡起行李箱,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梁爵站在窗台上,脸色气得铁青,望着苏檬离去的背影,怒吼:“有种以后别再回来!” 苏檬乘着地铁,很快就来到了海城的运动馆。 秦蔓包了四块场地封闭起来,让主演和武替一起训练,说是这样,替身和主演才能融为一体,观众看戏才不会出戏。 苏檬对秦蔓自是钦佩的,无论人品还是能力,秦蔓都完美地无懈可击。 “山河故梦”是一个武侠巨制。 秦蔓饰演一名被抄家的臣女,在行刑的那刻,被三皇子所救。 她被三皇子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她偷偷爱着三皇子,不敢袒露心迹。在完成一个个任务后,被安排刺杀太子。 她一步步从太子的舞女,成为了太子的侧妃。 太子为她挖运河、筑高塔,最后却死在了秦蔓的手上。 三皇子见大事已成,叛变逼宫,企图处死秦蔓。 最后诈死的太子救下秦蔓,杀了三皇子。 梁爵演阴险的三皇子,戏份不多,又是客串,所以也就没有来集训。 男主太子由偶像天王廖伟扮演。 廖伟和梁爵本就是同期出道的偶像,两家粉丝向来水火不容。 后来梁爵转型做了影帝,而廖伟在歌手的路上也是越战越勇,一举拿下各个音乐奖项的最佳男歌手,人气一时风头无二。 奈何唱片业的衰落已成,纵然是廖伟这种超级歌星,也不得不来拍戏。 不过所幸他人气高,长得帅,又年轻,今年才23岁,所以这次“山河故梦”官宣他为男主时,整个微博都瘫痪了。 主要是廖伟和梁爵的粉丝们吵得太凶了。 廖伟的粉丝嘲笑梁爵做配。 梁爵的粉丝怒骂廖伟不配出演男一号,说他肤浅干瘪的演技只会让人尴尬。 廖伟换好一身运动装,来到场地时,其他的演员已经热火朝天地训练开了。 苏檬扎了个丸子头,拿着剑,吊着威压,被两个武行拖着飞向半空。 她边挥舞着剑,边翻跟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翩然落下。 廖伟拍着手掌:“秦蔓,你果然厉害。怎么出一趟国,身手都快赶上神奇女侠了?” 苏檬尴尬地指了指:“秦蔓在那边练习八卦掌,我是她的替身苏檬。” “哦。”廖伟抓了抓头,露出大男孩般的微笑。 梁爵突然出现在训练场的门口,看着苏檬和廖伟在那里谈笑风生,眼睛微眯,将手中的矿泉水捏变了形。 秦母王雪端着参汤,来到了训练场。 秦蔓好不容易回国,可是在家里住不了半个月,就要去横店拍戏了。她放心不下,也舍不得,便炖了参汤来训练场探班。 就在她寻找秦蔓的身影时,看到了一个和秦蔓有着八分相似的女孩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颤。 顾不了那么许多,王雪径直走向苏檬,笑道:“这位就是秦蔓的替身吧?听秦蔓提过很多次,今天第一次见,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分不清谁是谁。” 苏檬弯腰打了打招呼。 她局促地站在一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母王雪是拍了三十年戏的老戏骨,也是一代影后,身份尊崇得很。 “你老家哪里的?”王雪问道。 “江苏徐州的。” 王雪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平和道:“徐州可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把你养得这么好。做武替很辛苦,可要当心啊。” 寒暄了几句,王雪便离开了,她走到秦蔓身边,盯着她喝完参汤,才上车回去。 车里,王雪闭着眼,眉头轻蹙,心里默念:“不会错,不会错的!” 二十多年前,那个男人不愿意娶自己,自己又怀了身孕,没有办法,只得去一个小山村把孩子生下来。她乔装打扮去了徐州,悄悄把孩子放在一个农户家门口。 第8节 回想着那女孩纯洁的眼神,看来她还不知道真正的身世,不是来找自己的。王雪长长松了口气,这个孽种,真的不想再见到! 一天训练下来,苏檬累得走路脚都痛。 她回到旅社,用房卡打开门,开灯的一瞬,吓了一跳,梁爵正坐在床上,双眼阴森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苏檬问道。 “我不来,好让你勾搭男人?” 第10章 梁爵站起身,鄙夷地盯着…… 梁爵站起身,鄙夷地盯着苏檬。 苏檬咬着牙,偏过头,脸色胀得通红。 梁爵一步步走向苏檬,把她逼到墙角,一手撑着墙,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下午和廖伟说些什么,把他逗得那么开心?说你是他的歌迷?说你最喜欢他?如同当年向我表白那样,也伪装成他的粉丝,骗取他的资源?” “没有,只是他把我当成了秦蔓。后来发觉自己搞错了,所以他才尴尬地笑了。后来我没有多和他多说一句话。”苏檬连忙否认。 梁爵松开了手,摸着苏檬的颈勃:“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一定毁了你!” 他突然加大力气,掐住苏檬的脖子:“听到了吗?” 苏檬霎时间觉得无法呼吸,扶着墙,点了点头。 梁爵笑了,他抚摸着苏檬的脸:“这样才乖,蔓蔓。” 苏檬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男人,心间有些发颤。 原来,他得不到秦蔓,就把自己假想成秦蔓。 梁爵关了灯,将苏檬抱到床上。 “蔓蔓,蔓蔓!”梁爵挥汗如雨,眼神迷离地盯着苏檬。 苏檬被压制地无法动弹,一声声“蔓蔓”就像一把把锋刀,将她的心不停凌迟。 疲惫的身躯就这样在痛苦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苏檬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铺,苦笑。 她颤颤巍巍地下床,每走一步,身体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轻一块、紫一块的印记,忍着泪,轻声说了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打开淋浴的热水,苏檬站在喷头下,长长地松了口气。 日子,总是要过的。 生活,并不是十全十美的。 小时候,她便这么安慰着自己。 因为没有办法,那时候母亲因为父亲的离去,她动不动拿自己出气。不给自己吃饭,三天一顿毒打。如果不这么想,恐怕早就投河自尽了。 如今,她也这么安慰着自己。 洗好了澡,苏檬吹干头发,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小号,写下: 小柠檬:我仿佛成了他泄欲的工具,醒来后,总是一个人。 放下手机,苏檬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郁结得厉害。 这天训练,苏檬似乎牟足了劲,她不停地翻跟头、舞剑、练拳,将一代女谍的狠厉表现得淋漓尽致。 连一旁的武术指导都忍不住啧啧赞叹,说苏檬是他见过最努力、最拼命的替身。 廖伟虽说开过万人演唱会,精通各种舞蹈,身体协调能力不错,但是第一次拍摄电视剧的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吊了两个小时的威压,便有些头晕,蹲在一旁休息。 秦蔓走了过来,踢了踢廖伟:“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女生都比不过?” 廖伟顺着秦蔓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拼命三娘——苏檬。 “这个小武替真是够拼,人也够漂亮,说不定以后和你抢女主呢。”廖伟半开玩笑地说道。 梁爵扭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秦蔓,转身向廖伟道:“一个武替,又不是专业的,哪里会演戏?” 说完,便走到一旁和武术指导训练去了。 廖伟骂道:“这龟孙子是不是指桑骂槐,说我是歌手,不是专业演员?” “得了,”秦蔓连忙安慰起廖伟,“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梁爵是客串的,你是主角,要让着他些。” “好好好,听你的。” 廖伟站在一旁,看着摔了一次又一次的苏檬,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当年他还是练习生时,也是这样,为了一个舞蹈动作,跳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摔了一次又一次,从不喊痛,就如同眼前的苏檬一样,只有一个信念:干! 武术指导让苏檬休息下,把学过武打招数回忆一下。 苏檬点了点头,蹲在一旁的角落里。 廖伟走上前,递给她一瓶苏打水。 苏檬刚想接过,可是想起昨晚梁爵的警告,便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渴。 廖伟没想到这个小武替会拒绝自己,反而来了兴致,也蹲在她旁边:“我下一张专辑所有歌曲都录完了,可能拍完这部剧就要推出了,到时候我想请你做我的mv女主。” 苏檬只觉得两耳轰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廖伟是现在最红的歌手,每次他发布专辑都是万众瞩目,如果能出演主打歌的mv女主,那必定会受到多方关注,他上一张专辑的女主已经去拍电影了。 廖伟见苏檬没有反应,问道:“不愿意吗?” 苏檬这才回过神来:“我愿意!千百个愿意。” 廖伟见苏檬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颊,不由地会心一笑。 就像当年得知被选定成团出道的自己。 那天,社长也问要自己要不要加入ks男团出道。 自己也是这般,连说了好几遍愿意。 “那你还这么见外,不喝我给你的水?” 苏檬顾不得许多,接过苏打水,扭开瓶盖,就喝了起来。 阳光下,苏檬扎着丸子头,汗水湿透了衣领,她咕噜咕噜喝水的样子甚是可爱,仿佛生怕喝慢了,廖伟便反悔不让自己出演他的mv了。 不一会儿,苏檬就把一瓶苏打水喝光了。她倒了倒瓶子,俏皮道:“你是大明星,可要说话算话,不可以反悔哦。” 廖伟站起身:“记得别吃太胖。” 望着廖伟离去的背影,苏檬捂着脸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幸运要出演他的mv。 从前在别的剧组做武替时,曾经还听不怎么出名的女一号抱怨过想找关系出演廖伟的mv都被拒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廖伟给看中了。 就在苏檬沉浸在喜悦中时,身后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出演别的男人mv,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苏檬连忙转身,只见梁爵铁青着脸,站在一旁的角落里。 她颤声道:“你都听见了?” “怎么,怪我撞破了你们的好事?偷情的滋味爽吗?” 第11章 苏檬后退了几步,脸色苍…… 苏檬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抠着手指,颤声道:“我们没有,他只是和我谈工作的事情。” “我们?”梁爵讽刺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热?才一天的功夫,就拿到他的新歌mv女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梁爵一步步走向苏檬,把她逼近了角落。 “苏檬,武术指导在喊你。”廖伟走了过来,大声道。 苏檬如释重负,连忙跑了过去。 梁爵转身,在经过廖伟身旁的时候,冷声道:“看不出廖先生的品味越来越低了,竟然找一个武术替身拍mv。如果你们公司专辑制作经费不够,可以找我借些。” 廖伟轻声一笑:“你似乎在吃醋啊。拜托,她又不是秦蔓,你在吃哪门子醋?” 梁爵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露,正要发作,秦蔓连忙赶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戏还没开拍呢,你们就杠上了?保持这个情绪,三皇子和太子正好就是死对头。现在咱们先武术训练。” 晚上,苏檬将房门反琐,她着实有些害怕梁爵又兽性大发。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梁爵晚上竟然没来折磨自己。 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失落。 半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想着梁爵,想着他暴怒的脸,苏檬不由地弯起了嘴角。 细细想来,这可是梁爵第一次因为别的男人对自己发怒。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心底,是有一丢丢喜欢自己? 苏檬就这么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接连几天,苏檬训练得很刻苦。 廖伟也时不时会和她开一些玩笑。 而梁爵,简直把苏檬当成了空气,装作不认识一般,也没去找她。 一个礼拜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整个剧组包车开往横店。 廖伟有保姆车不坐,非要坐在大巴上,挤在苏檬的身边,说是要给她听自己的主打歌曲,培养下感觉,好让她拍mv时更加贴合歌曲。 主打歌是一首抒情歌曲,苏檬一听就爱上了,小声哼唱了起来。 廖伟又是一个话痨,一路上,把他在训练生时期如何被欺负,后来又如何出道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苏檬看着廖伟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 从前,只是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偶像,高不可攀的。 第9节 现在,觉得他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泪水有欢笑的人。 大巴到了横店的宾馆,廖伟还帮苏檬把行李箱提到了她的房间。 “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小?”廖伟抱怨道。 “还好啦,我是武替,这个房间已经是我在剧组住过最好的了。”苏檬便整理东西,便应和着。 廖伟犹豫半天,抓了抓头,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看着你吊威亚努力训练的样子,像极了从前的我,我们能做普通朋友吗?” 梁爵刚想推门进来找苏檬,便听到了廖伟的表白。 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突然有些想听苏檬怎么回答。 苏檬笑道:“其实,你也像极了我的弟弟。他和你差不多大。还有,你的主打歌我很喜欢。” 听到“弟弟”两个字,廖伟的心不知怎的,沉了沉。 他有些局促地道:“明天就要开拍了,我得回去背下台词,明天见。”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檬安静地坐在床边。 她知道廖伟或许对自己有一点意思。 情窦初开的大男孩,看着和他的曾经有些相像的女孩子,总会生出些别样的好感。 可这有什么用呢? 自己和他终究是不可能的。 把他认作弟弟,或许对自己、对他都好。 梁爵躲在走廊的角落里,看着廖伟走远后,推开苏檬的门,走了进去,将门反锁。 看到梁爵的一刹那,苏檬站了起来,一张脸因为兴奋而变得更有血色。 仿佛想起了什么,苏檬又蹲下身,翻起行李箱,找了半天,拿到一瓶药,递给梁爵:“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胃药。拍戏的时候,你总是胃痛,不能按时吃饭。这个药能分解胃里的胃酸,到时候便不会胃痛了。” 梁爵接过药瓶,看了看苏檬,然后扭开药瓶,将药一片片倒进垃圾桶。 “怎么了?”苏檬疑惑地看向梁爵。 “潘金莲出轨了西门庆,后来毒死了武大郎。我虽不是武大郎,但你却和那风-骚的潘金莲并无一二。” 苏檬咬着嘴唇,红着眼,站在一旁,静默物语。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刚刚还和廖伟在这里谈笑风生,现在又递给我一瓶药,是想让我早点死吗?”廖珏用力一摔,药瓶摔在桌上,反弹砸到了苏檬的头上。 她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身子不住地发抖。 梁爵走上前,抓着苏檬的肩膀:“你和他究竟发展到了哪里?” “没有,真的没有。”苏檬哭着猛摇头。 “那他怎么会不坐保姆车,反而坐上大巴,听闻他和你在大巴上聊得可开心呢,苏小姐!” 苏檬实在受不了这般无休止的猜忌与羞辱,便反问道:“他和秦蔓说话说得更多吧?你怎么不去质问秦蔓?” “住口!” 梁爵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秦蔓!” 看着梁爵盛怒的样子,苏檬低下了头,泪珠一颗颗落在地上。 不甘和屈辱瞬间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提都不能提呢? 是自己不配,还是你心底根本就没忘记过她? “你记住了没?”梁爵几乎是嘶吼了出来。 苏檬点了点头。 “说话!” “我记住了。”苏檬小声道。 “嘭”的一声,梁爵摔门离去。 望着满地的玻璃碎片,苏檬的心仿佛也向地上的杯子样,碎得七零八落。 她拿起扫帚,将玻璃碎片扫起。 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秦蔓拿着红包走了口来:“开工大吉,明天一切顺利哦。” 苏檬收下红包。 秦蔓撒娇着靠在苏檬身上:“好姐姐,你不知道,当这个制片人快累死了,什么都要管,连汽车的油钱都要精打细算。” 苏檬原本愤愤不平的心,在秦蔓的撒娇下,也软化了。 她拍了拍秦蔓的肩膀:“你可以做得很好,要相信自己啊。”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秦蔓听的。 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要相信自己,可以做好梁爵的妻子,终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一如对秦蔓的爱。 第12章 天还没亮,苏檬就起床,…… 天还没亮,苏檬就起床,简单洗漱了下,便去了拍摄场地。 群演都端着小板凳,在棚内排着队,等着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有的迷糊打瞌睡,有的前后聊着天。 苏檬是女主的武替、文替,待遇自然好些,一到现场,便被人带到了一个稍小的集体化妆间。 化妆师吉娜见到苏檬,冷哼一声,便让她坐下化妆。 戴上高耸的发髻,插上金簪步摇,穿上碧绿色的纱衣,眉间点上朱砂,弯弯柳叶眉下是一双温润的眼睛。 苏檬望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看了半天,才发现左边的眉毛比右边的眉毛长一些。 “能不能把右边的眉毛画长一些?”苏檬小声建议道。 “啪”的一声,吉娜重重将眉笔拍在梳妆台上。 周围饰演配角的演员们纷纷侧目看向苏檬。 吉娜大声道:“拜托,你只是个替身演员!观众根本看不到你的脸。大多只是拍你的背影。就算拍脸,那也只是拍远景,没有哪个观众会用放大镜看你。我现在没空!” 说罢,吉娜便走到旁边给别的配角化妆。 苏檬的手在化妆台下揪着衣服,脸色通红,她低下了头,感觉周围的演员们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自己。 过了会,苏檬抬起头,尴尬地笑了笑,便拿起眉笔对着化妆镜画自己右边的眉毛。 刚刚化妆师的动作太大,把眉笔拍断了。 她想转身问周边的演员借支眉笔,可她们都在闭眼养神。 苏檬不好意思打扰,便拿着那根段成两截的眉笔画眉。 一下子动作没掌握好,便把右边的眉毛画得特别粗。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演员们被这动静吸引,看向门口,发现来人竟是廖伟。 廖伟已然画好了妆,一袭白衣,身带玉佩,他站立在门口四下张望,举手投足间透着偏偏归公子般的俊美和与世无争。 几个年轻的演员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偷偷瞄向廖伟。 有些不知趣的拿着笔记本和cd找廖伟要签名,都被他的助理拦下了,说是要进入角色,不签名。 廖伟走到苏檬身边,看着她一边粗一边细的眉毛,一下子没绷住,笑出了声:“大清早你是得罪了化妆师吗?” “你还笑?有没有一点同情心,马上就要开拍了,这可怎么办啊?” 苏檬着实着急,虽然她自己不上镜,但是主演秦蔓任务重,可能□□数组拍摄。那么自己,就要代替她和别的演员说台词,如果妆容有问题,肯定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廖伟一个电话,把自己的专属化妆师杰米叫了过来,让他给苏檬补妆。 杰米画着苏檬的眉毛,小声说:“这还是伟伟第一次把我借给别人化妆呢,小可爱,可别辜负了我们伟伟哦。” 苏檬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梁爵正在vip休息室闭目养神,他的经纪人胖子在背后嘀咕着:“那个苏檬手段可真是厉害。一个礼拜不到,就和廖伟打得火热。听说廖伟刚刚还把他的专属化妆师借给了她。” “如果廖伟喜欢,那真是皆大欢喜,奶奶那边也有了交代。”梁爵的语气故作轻松,睁开眼的眼神却冷冽无比。 他站了起来,说是要活动筋骨。 不知不觉便来到配角的化妆室。 廖伟正和苏檬对台词。 女主变身女谍,勾引涉世未深的太子。 每句台词都透着挑逗,将廖伟说得脸色通红,一时间竟然结巴起来。 “你昨天怎么连台词都没记住?”苏檬抱怨道。 廖伟心里喊冤,这台词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只是看着苏檬红扑扑的脸蛋和水灵的眼睛,一时间把要说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梁爵冷着脸看着苏檬和廖伟亲密无间的对台词,他的手扣着木门,紧紧咬牙。 果真是个不守妇道的东西! 我还在剧组,便敢明目张胆地和别人打情骂俏。 奶奶真是瞎了眼,逼着我娶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在看什么呢?”秦蔓走过来,小声道,“马上要开拍了,都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对对戏?” “不用。”梁爵本能地回应道,他的心有些烦乱,“你还是多多关心下廖伟吧,我最多给你两个礼拜的档期。如果因为他耽误了进度,我也爱莫能助。” 说完,梁爵便去了拍摄现场。 秦蔓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愣神地看着梁爵离去的背影,这还是梁爵第一次对自己发火。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郭远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联系自己了。 第10节 他对自己总是冷冷的。 他在美国留学,自己便放弃国内的事业,跑去美国陪他。 每次都是自己主动联系他,他才会简单地回复一两句。 可不知为什么,高中时第一次看到他,便爱上了他。 那时候他母亲去世,他也成了一个叛逆少年,打架斗殴样样不落。 可有一次,自己放学被混混纠缠,是他救了自己,头还被混混打破了。 那时候,自己便无可救药地想着他。 吃饭时候想,睡觉时想,就连睡着了,梦里也会想他。 秦蔓忍不住给郭远发了个微信:“最近排戏很忙,三个月后回海城。期间可能没时间接你电话。” “好。” 只有一个简单的回复,再没多余的话语。 这那像是情侣? 秦蔓眉头轻蹙。 因为到了拍摄的时间,苏檬和大伙儿便起身走出化妆室。 在见到秦蔓的那一刻,苏檬突然觉得她仿佛不开心似的,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天空的云,静默不语。 虽说是好姐妹,但是也不方便上前打扰。 廖伟跟在苏檬身后,俨然就是一个小跟班。 “你刚刚把我批得一无是处,等会儿我看你到底有多会演戏。”廖伟嘀咕道。 “我是替身,根本不用露脸,只要站在那里说台词就够了。反正摄影机不会拍到我正脸。” “我看你也是根本不会演戏吧?”廖伟戏谑道。 苏檬有些无语,感觉自己和廖伟怎么就像斗嘴的两个孩子? 梁爵走向导演的身旁:“今天天气不错,先拍吊威亚的戏份吧。” 第13章 今天拍的是重头戏。 …… 今天拍的是重头戏。 女主作为谍者潜伏在太子的身边,成了侧妃。 她却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太子。 因此,她和一手培养她的三皇子反目,为了太子,她对三皇子拔刀相向。 这场戏,就是三皇子和女主在湖面上大战的打戏。 苏檬在一旁压腿、热身,脑海里回忆着前期武术指导教给自己的动作。 秦蔓在半空中舞着剑,摆了几个动作,做了几个表情后,便被武指放下威亚。 她走到苏檬身边,安慰道:“水很冷,尽量一次性拍完,别感冒了。” 苏檬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被武指拉在半空中。 寒风凛冽,就像一把把尖刀,刮得苏檬的脸生疼。 梁爵一身黑衣,吊着威压,从高空落下,脚踩竹叶之上,看向湖面,清冷道:“你当真忘了你的使命?” 苏檬咬牙:“当年我爹爹真的是被太子陷害的吗?” 梁爵没有回答,纵身一跃,竹枝向苏檬弹去。 下面的武指飞速向后跑去,猛地拉起钢丝,苏檬在牵引力的作用下,连翻几个跟头,拔出长剑,向梁爵刺去。 按着事先套好的招数,梁爵本应该脚踩苏檬的肩膀,将她踩到湖底。 可是,梁爵的眼中闪出一丝戏谑之色,苏檬的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见梁爵将自己抱住,深深地吻住。 此刻,苏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耳边响起梁爵轻薄的声音:“大清早变着花样勾引廖伟,你真的就这么寂寞难耐吗?” 说完,还没等苏檬反应过来,梁爵一掌打在苏檬的右肩上。 苏檬一下子失衡,直接掉落在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苏檬因为是毫无防备地掉入到湖里,连呛了几口水,才被工作人员救起。 武术指导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廖伟冲了过来,蹲下身问苏檬要不要紧。接着,便站了起来,质问梁爵怎么胡乱改动作,险些闹出人命。 梁爵一脸无辜:“我也是临时想到的,可能太入戏了。” 导演啧啧赞叹,说是这一吻、一掌把三皇子的邪魅与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简直神来之笔。 苏檬呕了好几口水,才逐渐清醒过来。 全身冷得发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梁爵在一旁道:“导演,如果这个替身没有问题,咱们继续拍吧。” 现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苏檬,她连忙站起身表示没事。 接下来,要拍水中女主和三皇子的搏击戏。 秦蔓因为今天来了月事,不方便下水,依旧是苏檬替她。 苏檬憋着气,头埋在水里,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 梁爵吊着威压从天而下,如蜻蜓点水般立在水面之上。 他抓着苏檬的头发,面色狠厉:“你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背叛我的人注定死无全尸!” 就在他一掌要披向苏檬的天灵盖时,苏檬突然睁开眼,双手抱着梁爵,大喊:“太子殿下,快走!” 说罢,便将梁爵带到湖里,双人按着事先套好的招数扭打起来。 水下摄像机清晰地记录着他们的对打与撕扯。 梁爵突然腿部一麻,湖里的水草缠住了他的脚,瞬间动弹不得。 此刻,天空又下起雨来。 苏檬游到水面上大声呼救,可是人们根本听不见。 水下的摄影师也急忙匆匆上岸求救。 看着梁爵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苏檬的心一颤,她顾不得许多,深吸一口气,沉入水底,向梁爵游去。 梁爵在水底许久,脑袋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看到一个人向自己游来,模糊的身影,好像是秦蔓。 苏檬先是抱着梁爵的头,对着嘴,把自己肚里的空气吹到他嘴里。 然后又潜入到下方,把缠着梁爵的水草硬生生咬断。 做完这些,她看到有人下来把梁爵拖了出去。 可是自己已经没了力气,游不动了。 她想高喊,自己还在这。 一张口,水咕噜咕噜灌进肺腔,晕了过去。 廖伟站在岸上,看着梁爵被救了上来,大声喊道:“苏檬呢?” “她不是早上来了吗?”水下摄影师反问道。 “上来你妈!”廖伟脱下外衣,纵身一跃,便潜入到湖里。 苏檬在幽深的湖底,看着湖面上的光亮,心底异常的平和。 没有一丝死亡的恐惧,只是想睡觉。 这一辈子,太累太辛苦了。 想到这,不知怎的,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就在她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有人向自己游来。 那人似乎很急,抓着自己的手,便向岸上游去。 出水的那一刻,苏檬猛烈的咳嗽。 廖伟抱着苏檬的腰,游向岸边。 把苏檬抱上岸后,廖伟连忙按压她的腹腔,给她做人工呼吸。 梁爵睁开眼,便见到廖伟一次次亲向苏檬,给她吹气。 他的脸色黑得吓人。 导演走过来,连连道歉,说是把今后水下的戏份全部改了,再也不拍这么危险的戏了。 梁爵一言不语,起身离去。 导演急的抓着头,看向秦蔓。 秦蔓拍了拍手,通知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准时开工。 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终于松了口气。 苏檬悠悠转醒,看到廖伟湿漉漉的身子,有些诧异。 水滴从廖伟的发丝上一滴滴落在苏檬的脸上。 “你醒了?”廖伟松了口气,“刚才我真是一边给你吹气,一边内心替你祷告,一定要活过来。” 廖伟故作轻松,可是苏檬却看到了他眼里闪着泪花。 第11节 “我没有那么容易死,我的命贱得很。”苏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着。 这是母亲从小骂自己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赔钱货,你早一点死,读书的钱,买衣服的钱能省下一大笔。” 苏檬突然苦笑,小学、初中读书的钱是爷爷给的。自己的衣服是邻居们看不下去,送来的。 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廖伟追了上来,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檬摇了摇头,说是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梁爵早已经坐在那里。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装着溺水,好让廖伟救你?他亲的你很爽吧。安排好了人拍照,准备炒作了吗?” 第14章 苏檬浑身湿漉漉的,站在…… 苏檬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一旁,牙齿不住地打颤。 她红着眼,看向梁爵:“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落水,万一我真的醒不过来了呢?” 梁爵轻笑:“你的命,贱得很。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苏檬只觉得身体的寒意瞬间到了心底,她支撑着墙壁,面色惨淡的厉害。 闭上眼,蓦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做秦蔓的替身时,秦蔓因为一时失足,跌落到河里,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梁爵便跃入河中救人。 那时的他,把秦蔓救起后,痴痴地守在一旁。 自己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个痴情的男人,满眼里只有羡慕。想着,将来要结婚,也是要嫁给这么个深情的人。 命运似乎喜欢捉弄人。 自己确实嫁给了当年心目中的深情偶像。 可他,把一腔深情付给了旁人。 自己,在他的心底,没有一点儿位置。 念至于此,苏檬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再也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梁爵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檬:“故作软弱可怜给谁看?奶奶又不在这里。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去不去给廖伟拍mv?” 苏檬抬起头,看着梁爵的眼,讽刺地笑了笑:“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又何必装着这么在乎我的样子?”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梁爵咬着牙,捏住苏檬的下巴:“你最好管好你自己,若是和廖伟传出半点绯闻,把奶奶气出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说罢,梁爵摔门离去。 苏檬趴在地上,泪珠一滴滴滚落下来。 只是哭了一会儿,她便爬起来,向浴室走去。 边走,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能生病。”苏檬心底默念着。 母亲、弟弟、爷爷都需要自己供养,若是自己病倒了,他们可怎么办。 淋浴的喷头下迸发出滚烫的热水,将苏檬的后背烫得通红。 不知怎的,今天她觉得特别冷,那种孤寂的冷,寂寞又绝望。 自己明明才二十四岁,却仿佛活了大半辈子,对于未来,没有一点儿期盼。 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把空调的温度开到最高,依旧觉得冷。 苏檬脸色惨白地坐在床边,浑身滚着被子,牙齿不住地打颤。 门铃响起,苏檬轻声问了句是谁。 “是我,廖伟。” 苏檬晃晃悠悠地打开门,打了个喷嚏,让他随便坐坐。 “今天谢谢你。”苏檬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有什么谢的?我们是朋友,你还要去拍我的mv,如果今天落水的是我,你也会跳下河救我吧?”廖伟眼睛闪着星光,盯着苏檬。 会吗? 苏檬内心反问着自己。 若是梁爵,自己定是会的,那是一种本能。 而廖伟,不过是刚刚认识几天的男生,自己真的会奋不顾身跳下河里救他吗? 看着苏檬锁眉深思的样子,廖伟“噗嗤”一笑道:“逗你玩的,你还当真起来?我哪里还需要你救。对了,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多喝一点热水就可以了。”苏檬吸了吸鼻子。 “这哪成?生病必须去医院。” “真的不用了。” “费用我出,而且你不去看病,严重了,耽误拍摄,你负得起责吗?” 廖伟拖着苏檬上了他的车。 车里,苏檬看着廖伟的侧颜,突然觉得如果哪天有个女孩子能够嫁给他,那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恍惚间,手机响了,苏檬接起电话:“妈,这么晚有什么急事?” “苏檬啊,你弟弟和别人打架,闹进了派出所。他把别人的手打骨折了。别人一口咬定让咱们赔五万,否则就要起诉你弟弟。他还年轻,不能有案底啊!” 电话里传出苏母歇斯底里的哭喊。 苏檬咬着牙,撑着头,一时间郁火攻心,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己这么没日没夜的做替身是为了什么? 因为母亲多次问梁爵要钱,他虽然给了钱,可却一次比一次更加看不起自己。 她难道不知道吗? 见电话里苏檬没有半点反应,苏母大喊:“你可是他姐姐,不能不管他啊!” “我去想想办法。” “你快一点!那边说只给我们二十四小时时间,你弟弟已经被派出所关了三小时了,他怎么受得了啊!”苏母边哭边喊。 “我知道了,我尽快。” 苏檬挂断了电话,靠在座椅上,头痛欲裂。 “急需用钱?”廖伟问道。 “还好,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做武替,两个月也挣不到五万。” 车子很快到了市中心医院,廖伟停下车:“把手机给我。” “干嘛?” “你坐我的车,不要付油钱吗?” 苏檬将信将疑地解锁手机,递给廖伟。 廖伟点开她的微信收付款二维码,自己扫了扫,转过去五万。 “你这是干嘛?我说过不需要你的钱。” 苏檬有些急了,本来梁爵就误会自己,若是他知道自己收了廖伟的钱,还不定怎么折磨自己。 “我加了你的微信好友,你通过下呗。这不是送的,是借的。你每个月还一千,五年还清,不要有负担。” 苏檬看着廖伟真挚的眼神,只得点了点头。 廖伟直接挂了急诊,医生给苏檬量了体温,说是风寒发烧,立刻住院输液。 苏檬躺在病床上,让廖伟赶紧回宾馆休息。 廖伟直接躺在了旁边闲置的病床上,嬉笑道:“喂,利用完我送你来医院,就把我赶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要干嘛?” “和我聊天呗,你妈妈总是这样问你要钱吗?” 苏檬点了点头。 “从小,她对你好吗?” 苏檬突然泪湿了眼眶,她拼命憋着泪,不让眼泪落下,哽咽着:“还不错。” 廖伟侧过身,看着对面那张床上平躺着的苏檬,轻声说了句:“都会过去的,早些睡吧。” 苏檬睡意深沉,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廖伟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注视着吊瓶,静静望着苏檬的睡颜。 不知怎的,眼睛红了。 自己见过很多抱怨生命困苦的人,他们的眼泪和诉苦都让自己无动于衷。 可眼前之人的故作坚强,反而让自己心痛不已。 “你怎么这么傻呢?” 第15章 大清早,拍摄现场,梁爵…… 大清早,拍摄现场,梁爵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握紧着拳头,端坐在角落里,闭目不语。 第12节 经纪人胖子远远跑来,气喘吁吁地掏出感冒药和粽子:“给,你不是最讨厌吃粽子吗?而且你也没感冒啊。” “扔了。” “什么?”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梁爵瞪过来的眼神,立马灰溜溜地走向垃圾桶边,把东西扔了。 此时,导演统筹走向秦蔓:“怎么办?快要开拍了,可是主演太子的廖伟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经纪人也联系不上他。” 秦蔓咬着嘴唇,眉头轻蹙:“那先拍我和梁爵的戏份吧。” 整个上午,梁爵都不怎么在状态,不是卡词,就是记错打斗的动作。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家纷纷侧目,只见廖伟和苏檬从车上下来。 经过一夜的救治,苏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红润。 “你跑去哪了?电话打不通,我都急死了。”廖伟的小助理跑上来,哀怨道。 “苏檬昨夜发高烧,我就送她去医院了。别说了,快让化妆师给我化妆。” 苏檬站在一旁,可是却觉得周旁的人都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她连忙走向秦蔓:“今天如果没有打戏,可不可以放我一天假?” “没问题。”秦蔓微笑道。 苏檬感激地点了点头,飞快跑出了拍摄现场。 刚刚,仿佛压抑地无法呼吸,现在没人注意着自己,苏檬终于松了口气。 路过一条小街,街道两旁站满了菜贩子。 苏檬想着梁爵这几天赶着排戏,胃病恐怕又要犯了。 于是便买了排骨、山药、牛肉、西蓝花和青菜,准备做个家常菜给梁爵补补。 回到宾馆,将山药和排骨放到电炖煲里蹲着。 另一边,用电压力锅卤牛肉。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香气四溢。 眼看快到了饭点,苏檬连忙用电磁炉水煮了西蓝花和青菜,然后捞起来点一点点食盐和香油凉拌。 她将乳白色的山药排骨汤盛到保温饭盒中,再用不同的保鲜盒撞上切片的干卤牛肉和凉拌西蓝花。装好饭,便提着饭盒袋,去了片场。 苏檬守在出口,她不敢去找梁爵。 梁爵吩咐过的,在外面不要和他打招呼,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风特别大,吹得苏檬的头有些痛。 她将羽绒服的帽子系在头上,双脚在地上不停地跺着脚,这样就暖和了些。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发午饭的时候。 苏檬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想着梁爵的经纪人出来,便把饭盒递给他,让他带给梁爵吃。 可是,等了半天,没等来梁爵。 廖伟陪了苏檬一夜,早上又急着开车赶来拍摄现场,根本就没吃饭,此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走到场记的盒饭小推车前,刚想领盒饭,就看到了站在街角的苏檬,手里好像还提着袋子。 廖伟向苏檬跑去,看到她袋子里的饭盒,笑道:“特意给我做的吗?” 苏檬本想否认,可是看到这个大男孩纯真的眼神,舌头仿佛打结了,到口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只能点了点头。 “来,到我房车里去,这儿风太大了。”廖伟牵着苏檬的手朝房车走去。 苏檬的脸通红,内心祈求着,自己带好了口罩,可千万别让旁人看见。 就在她登上房车,转身关门的刹那,见到梁爵阴沉着脸,站在不远处,朝这边望来。 廖伟将房车的门关上了,接过苏檬手里的饭盒:“我看看你做了什么。” 不一会儿,他便把山药排骨汤、卤牛肉、凉拌青菜西蓝花摆好在了桌上。 望着热腾腾的米饭,廖伟皱眉道:“你怎么只带了一双筷子?” “我吃过了。”苏檬小声道。 以前,自己给梁爵带饭,都是他一个人吃,自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可就算是看着,自己也很幸福。 看着他大口吃着自己准备的食物,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廖伟起身在房车里找起碗筷来,可是找了半天,只有咖啡杯和调羹。 他将碗筷递给苏檬,自己用咖啡杯盛了一杯饭,然后用调羹舀菜,吃了起来:“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这样能吃吗?要不要用我这个筷子和碗?”苏檬将自己的碗筷推给廖伟。 “我以前做练习生时,都用手吃过饭,不怕的。”他咧嘴一笑,大口吃了起来。 不知怎的,苏檬被他的快乐感染了起来,也开心地吃着饭。 这顿饭,吃得疼别香。 “我说啊,你这手艺,将来谁要娶你,可真要幸福死。”廖伟吃完,放下调羹,打了个饱嗝。 听到这话,苏檬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淡然道:“只喜欢的人结婚,才会幸福吧。” 她麻利地收起碗筷,起身告辞,跑了出去。 廖伟只是以为她开不起玩笑,害羞了,便也没太注意。 苏檬一路小跑,跑到空旷的小路上,才停了下来。 廖伟的那句“将来谁要娶了你,会幸福死。”的声音在苏檬心中游荡,她失神地站在马路边,望着天空,呢喃道:“可他,似乎不幸福。” 苏檬佝偻着身子,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力似的,鞋子拖着地,发出“嚓嚓”的响声。 打开房门,看到梁爵,她手中的饭盒跌落在地上。 “你不是在拍戏吗?” 梁爵笑着走了过来:“怎么?你似乎很希望我在拍戏?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的小情人送午饭?” 说到最后,梁爵的声音变得冰冷,他死死地捏着苏檬的下巴:“你昨晚去哪里了?一夜未归?大清早我来找你,发现你房间根本空无一人,连床铺都是冷的!” “我昨夜高烧,廖伟送我去了医院。”苏檬忍着下巴的疼痛,吃力地说道。 廖伟突然放开了苏檬,他坐在床上,轻蔑地看着苏檬:“我真的觉得你该去演戏,当初靠装可怜骗了奶奶,现在又装病骗了当红的小鲜肉。你真的够可以!”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哪样?”梁爵反问,“还是说你又无意间给廖伟做了饭,然后碰巧送了过去,最后被迫上了他的房车?” 第16章 “其实,那盒饭,我是特…… “其实,那盒饭,我是特意带去给你吃的。”苏檬低着头,抱着手臂,小声道。 “编,接着编。”梁爵气极反笑。 “我就是想着连夜拍戏,你的胃病恐怕又要犯了,所以特意给你炖了你最爱的山药排骨汤。”苏檬抬起头,泪眼汪汪,却又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我现在人在这儿,汤呢?” 听到梁爵要喝自己亲手为他炖的汤,苏檬的脸蛋瞬间通红,心砰砰砰地直跳。 她连忙洗手,用碗从电炖煲里盛了碗汤,浓郁的汤汁、入口即化的山药、一根根精致的小块肋骨,洒上葱花,看上去是那么精美。 苏檬用手摸了摸碗,还好,不算太烫。 她走向梁爵:“多吃些,最近拍戏太辛苦,你都瘦了。” 梁爵接过汤碗,可是想着刚才苏檬也是这般殷勤地给廖伟送汤,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喝?是冷了吗?”苏檬疑惑着。 梁爵看了苏檬一眼,站起身,将整碗汤从苏檬的头上倒下。 苏檬被烫地尖叫,向后退了几步,看向梁爵,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还有你,记着,你是我的妻子。少跑去给别的男人献殷勤。下次再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梁爵摔门离去,苏檬将头上的残渣捡去,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桌边,盛了碗汤,默默喝着。 她背后,是如血的残阳,红的瑰丽,红的残酷。 喝完了汤,仿佛没事人似的,洗澡、洗衣服、上床睡觉。 她蜷缩在角落里,心里默念:“他不是故意的。” 一大清早,苏檬便来到了拍摄现场。 她梳好了妆发,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等着自己的戏份。 随着导演一声“咖”,苏檬看到秦蔓和梁爵流着泪,拥吻起来。 这是整部剧的高潮,扮演三皇子的梁爵快死了,死之前,问女主:“能不能再吻我一遍?” 女主动容,亲吻着,发现梁爵已然断气。 秦蔓抱着梁爵的尸体先是哭,然后大笑,十分有层次感。 苏檬看得也感动地红了眼眶,看向秦蔓,更是崇拜得无以复加。 她的天赋,她的演技,她的能力,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了。 随着导演一声“咔!”秦蔓走了下来,她来到苏檬身边:“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当时真怪我,那么冷的天,还要安排湖里的戏,安全措施也没到位。还好你没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我也良心难安。”秦蔓牵着苏檬的手道。 这时,执行制片人跑了过来,焦急道:“本来答应出演太子丫鬟的李佩说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秦蔓有些焦急。 第13节 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少,是个重要的反派。 本来是太子身边的丫鬟,一直默默暗恋着太子。后来因为太子对女主有了感情,这个丫鬟彻底黑化,甚至给太子下了迷药,怀上太子的孩子,和女主宫斗,是一个让观众恨得滴血的角色。所以才招来反派专业户李佩来演。 可她突然说不演,哪里找演员呢?大家的档期都非常紧,根本抽不出空。新人又没有表演经验。 执行制片低声说:“听说是鼻子上的假体出了问题,正在一医院抓紧返修,估计是很难出来演戏了。” 苏檬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突然鼓起勇气:“秦蔓,其实我在读剧本时,就非常喜欢这个丫鬟的角色。十分有张力,而且有层次,可以让我试试吗?” 有句话,苏檬埋在心底没有说,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 执行制片嘀咕了句:“可她一点名气也没有。” 秦蔓也面露难色。 苏檬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这么大的制作,这么多的巨星,如果错过了这部剧,可能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出演投资这么大的电视剧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这部剧最大的招牌就是秦蔓、梁爵、廖伟这三个巨星。其他的配角只要能把角色演活,名气真的不是特别重要。我跑了三年的龙套,一直在演戏,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镜吗?” 苏檬说的特别诚恳,秦蔓思索会,便同意了。 因为这个角色特别重要,导演、秦蔓、梁爵、廖伟、编剧坐成了一排,导演道:“你就演那场戏,无意间看到太子休书的戏吧。” 这场戏,丫鬟胭脂已然仗着肚里的孩子,成了太子府的贵人。她心满意足地过活,可是在一次打扫书房时,看到了夹在书里的休书。 原来,太子打算在她诞下灵儿后,就休了她! 苏檬画好了妆,肚子上绑上了棉花团。一步步缓缓走来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拿着鸡毛掸子扫灰。 翻到书里的休书时,苏檬后退了几步,一咬牙,拿着休书就要出去。 可是,在一只脚跨出门后,又缩了回来。 她把休书放回了书里,又若无其事地打扫起来。 导演喊停,疑惑道:“你看了休书后,为什么没有哭?而且反而很平静的样子。” “为什么要哭?”苏檬反问道,“她故意引诱太子,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她打算去找太子理论,可是理论了又怎样?她究竟只是一个丫鬟。所以她平静地接受了现实,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背水一战!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战!” 不知怎的,苏檬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红了眼眶。 她虽不是戏里的丫鬟,可她的命运和这个丫鬟太相似了。 此刻,只听见“啪啪啪”的几声鼓掌,编剧是为四十岁的女人,她起身道:“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刻,表演也很克制,是我心中的丫鬟胭脂。” 秦蔓对苏檬竖起了大拇指,说这个角色就这么定了。 晚上,苏檬回到房间,见到了梁爵。 “这个角色你不能演!”梁爵沉声道。 “为什么?” 梁爵讽刺地笑了笑:“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难道你不知道这个角色和饰演太子的廖伟有多少床戏和吻戏吗?” 第17章 “可以借位拍摄,也可以…… “可以借位拍摄,也可以用替身。”苏檬祈求地看着梁爵,双手不住地揉搓着。 “可观众不知道,妈妈不知道,奶奶不知道!她们都会以为你吻了其他的人,你是嫌这个家还不够乱吗?”梁爵几乎是怒吼着出来。 苏檬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今早,你不是也和秦蔓忘情地拥吻吗?” 梁爵轻笑:“你这是在教训我?”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通苏母的电话:“阿姨,最近还好不?” “别提了,她弟弟又打架惹事了,还好你们前天给我转了五万块,否则,她弟恐怕要吃牢饭了。” 梁爵阴沉地看向苏檬,皮笑肉不笑道:“阿姨,出了这档子事,你们手头肯定紧,我再给你转十万吧。” “好好好!苏檬嫁给你,真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呀。”苏母不停地奉承着。 梁爵轻了轻嗓子:“就是苏檬,最近鬼迷了心窍,非要和别的演员拍亲热的戏份。” “那怎么行?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死丫头,你告诉我,剧组在哪里?我这就过来,把她给揪回家。” “我再劝劝她,阿姨,你早些睡。” 挂了电话,梁爵给苏母微信转账了十万。 “你哪里来的五万?两天前,不就是你和廖伟一起夜不归宿的那夜?” 梁爵一步步走向苏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不喜不怒的神情,是苏檬最害怕的。 她向后退了几步:“不是的,你听我说。” “啪”梁爵一巴掌把苏檬打在地上,惨白的右半边脸瞬间红出了一个巴掌印。 “你是野鸡吗?只要和男人出去过夜,就能从他那里骗到钱?”梁爵蹲在地上,抓着苏檬的头发怒骂着。 苏檬红着眼,强忍着泪水不哭,她已经厌倦了解释,仿佛在梁爵的心底,自己就是个浪荡下贱的胚子。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信你,不用解释,他也信。 他不信你,就算说破了天,他也认为你在狡辩。 “你说啊,说啊!”梁爵嘶吼着。 “如果我是野鸡,你是什么?嫖客吗?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给我妈妈的钱。头牌,也不过如此吧?” 梁爵气得脸色铁青:“你果真是个下贱得不可救药的贱货!” 说完,梁爵便摔门离去。 苏檬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头还有些晕。 她不想照镜子,不想清醒。 内心想了千百句话,可是竟找不出一句反驳梁爵。 没错,自己虽然嫁给了他,可是却是奶奶逼他的。 他对自己没有一丁点感情,只是因为自己和秦蔓有八分相似,他便在床上疯狂地占有自己。 细细算来,母亲问他要的钱估摸着有几百万了。 自己不是野鸡,又是什么呢? 想到此处,苏檬闭上眼,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开骂:“你到底怎么回事?微信也不回?我给你说,千万要听梁爵的话,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戏别演,我们现在一家子都靠着梁爵过活。你要是惹得他烦了,把你扫地出门,就等着流落街头吧你!” 苏母训斥了半天,见电话那边没有一点儿反应,再次怒喝:“你听到了没?” “妈,我知道了。” “啪”的一声,苏母挂断了电话。 苏檬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右边的脸通红,还肿了一大片。 用毛巾沾了冷水,敷在脸上,苏檬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想着或许是自己太贪心了,有了婚姻,还想要爱。 有了替身的工作,还想要出演配角。 人啊,怎么能如此贪心? 什么都想要,可能最后什么都要不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苏檬找到了秦蔓,说是自己要走了。 “什么?”秦蔓大吃一惊,她紧紧捏着苏檬的手臂,“为什么这么突然,你昨天不是说要演胭脂那个角色吗?导演都已经同意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檬躲闪着双眼,低头不敢看她。 她真的太爱那个角色了,自己在看剧本时,就无数次悄悄地说着那个角色的台词,那种爱而不得的心碎,和自己太贴合了。 秦蔓叹了口气:“你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三年,跑了三年龙套,应该知道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吧?现在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在你眼前,你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我找了我的好姐妹来做你的替身,她的身形和我差不多。违约金我会赔给你的,下午,我真的要走了。” 今天,是梁爵给苏檬下的死命令。 早上,梁爵发微信告诉苏檬,今天必须离开剧组。他不想廖伟再和苏檬有半分牵扯。 “那好,我相信你是有你的苦衷的。总之,一路顺风。”秦蔓紧紧地抱了苏檬一下。 “你也是,要幸福啊!” 苏檬含着泪离开了。回到旅社,整理行礼,将梁爵转给自己的五万,微信还给了廖伟。 廖伟: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今天怎么没看到来演戏? 苏檬:抱歉,我要离开了,谢谢你邀请我参演你的mv,不过恐怕没有机会了,保重。 回复完微信,苏檬就拖着行李箱,走出门去。 公交站台旁,苏檬有些失神地站在一旁,等公交车。 公交车来了,司机按了两下喇叭,苏檬才拖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 “苏檬!” 苏檬回头,竟发现廖伟飞奔跑了过来。 她不忍再看,闭上眼,坐在公交车上,向汽车站驶去。 最近一辆回海城的班车已经开了,苏檬坐在候车室,等着下一班车。 廖伟带着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来到了候车室,看到苏檬,连忙奔了过来:“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家里有事。” 苏檬的冷漠和疏离让廖伟有些难过,他抓了抓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才这般不告而别?” 第14节 “没有,”苏檬望着廖伟,眼含泪光,“永远记住,有时候别人对你不好,并不是因为你有错,而是那个人不爱你。” 第18章 廖伟愣神地站在原地,静…… 廖伟愣神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苏檬检票上车。 客车上空荡荡的,苏檬坐在角落里,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有些陌生。 五年前,自己十八岁,那时候从小县城来到海城,虽然住着十元一晚上的通铺,可是眼里燃烧着不尽的希望和期盼。 哪像现在? 苏檬看向车窗,自己的样貌是那样年轻,和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眼神里的光芒却熄灭了,透着说不出的沧桑。 她依靠在车椅上,想着自己来海城的五年。 从服务员到群演,从群演到替身演员。 虽然很累,但是自己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真正在电视上露脸,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台词。 自己不停地奋斗,不放过每一个机会。 可如今,机会就在自己眼前,只要自己勇敢点,去饰演胭脂那个角色,那么这五年来的梦想可能就实现了。 可为什么却突然退缩了呢? 梁爵凶神恶煞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苏檬不住地蜷缩着身子。 她侧过身,不敢再看车窗上的倒影。 这样懦弱的样子,连自己都讨厌。 “班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发车。” 她咬着手臂,身子不住地发抖。 她怕,怕自己忍不住冲下车,怕自己跑回剧组,说“我还能演吗?” 演戏,这个自己魂牵梦绕了近二十年的梦,在这一刻碎了。 班车终于发动,苏檬红着眼睛,转身看向这座城,轻咬着嘴唇,说了声再见。 回到海城的别墅,苏檬来不及休息,卷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来。 梁爵不喜欢陌生人进入家里,所以没请佣人。 拖拖洗洗了两个小时,终于把家里的灰尘打扫干净。 明天梁爵才能回来,苏檬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突然有些害怕。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跳出来的是廖伟的信息。 廖伟:你平安到家了吗?我还有一个月的戏份,到时候回海城,请你吃饭啊。 苏檬眉头轻蹙,将聊天记录删除。 接着,点开梁爵的聊天记录,全是自己未发送成功的对话。 他将自己拉黑了,所以自己每天都给他发送一条信息,说不定哪天他偷偷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那么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苏檬:明天你想吃什么? 按下“发送”键,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提示“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 苏檬尴尬地笑了笑,她又起身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只有忙起来,自己才不会有时间东想西想,否则这备受煎熬的三年婚姻,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夜很深,苏檬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特意播放梁爵主演的电视剧。 电视里,梁爵深情地哭着挽留女主。 苏檬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电视,不知不觉也哭了。 她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梁爵也会这般挽留吗? 突然间,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梁爵厌倦极了自己,又怎会挽留呢?说不定还要开一瓶香槟庆祝呢。 已然疲惫至极,苏檬关了电视,洗好澡,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欲望这这个湿冷的夜里无限扩大。 她突然好想梁爵,想听他的声音,想和他说一句话,只要一句就好。 来不及吹干头发,苏檬找到手机,拨通梁爵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苏檬的心跳得飞快。 该说些什么呢? 太久没和梁爵打电话啊,苏檬反而有些困窘。 可是,听筒里很快传来了一声:“尊敬的用户,对方通话正忙。” 苏檬全身的热血仿佛顷刻间冷了下来,他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 “叮咚”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苏檬连忙点开,看到内容,她眼神黯淡了下来。 是廖伟,不是梁爵。 廖伟:怎么没回信息?没出什么意外吧? 苏檬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勿念。 关了手机,苏檬抬起重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梁爵的卧室。 她躺在梁爵的床上,深深地闻着他的被褥。 被褥上还残留着梁爵身上的味道,苏檬钻进被子里,紧紧裹住,仿佛梁爵抱着自己。 这般才堪堪睡去。 迷迷糊糊中,苏檬仿佛听到了脚步声,她吓得连忙坐起,打开灯,却见梁爵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红色的请帖。 “你回来了?半夜零点的飞机吗?肯定饿坏了吧,我这就起身给你煮夜宵。”苏檬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洗完澡走过来时没穿衣服。瞬间满脸通红,蜷缩在被子里。 “麻烦把我的衣服拿给我,在我卧室的床上。”苏檬小声道。 梁爵走上前,将苏檬的被子一掀,轻笑道:“装什么清纯?你身上哪里是我没看过的?但凡你有一点点羞耻心,三年前就不会趁我酒醉,爬上我的床,又在奶奶面前演戏,让她逼我娶你!” 苏檬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每次梁爵说一遍,就会把自己刚刚愈合的肌肤刺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梁爵看着苏檬没有反应,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怎么?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 苏檬看着梁爵的眼睛,哽咽着嗓子,带着些许哭腔:“梁爵,我是你的妻子。你这样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自己。我已经答应你不去拍戏了,能不能对我好一些?” 梁爵俯着身子,鄙夷地看着苏檬:“要我对你好?原来你这么缺爱!” 说罢,便脱了衣服,扑到了苏檬的身上。 卧室的灯特别亮,苏檬呜咽着求梁爵轻一些。 可梁爵的动作反而更粗暴了,他抓着苏檬的头发:“还敢和廖伟眉来眼去吗?” “说话!”梁爵怒吼着。 “再也不敢了。” “今后,你只能看我一个人,懂不!”梁爵咬着苏檬的耳垂,低吟着。 “嗯。”苏檬颤声道。 一阵狂风暴雨后,苏檬瘫软在床上。 梁爵摸着她的头发:“没有再和廖伟联系吧?” 苏檬想着回复廖伟的那个微信,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她躲闪着双眼,说了句:“没。” 梁爵起身拿过苏檬的手机,搬过苏檬的脸,用人脸解锁后,点开她的微信,咬着牙,把手机的屏幕摔了个粉碎。 他一脚将苏檬从床上踹了下去:“滚!你-他-妈要是再敢回复他一个字,立刻给我从这个家滚出去!” 苏檬摔在地上,大腿青了一大片,她颤颤巍巍站起身,梁爵叫住了她。 “把他拉黑,立刻!” 苏檬捡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拉黑了廖伟。 梁爵起身来到书桌前,从抽屉取出一片药丸,递给苏檬,冷声道:“吃了它!” 苏檬看了看药片,又看了看梁爵。 这个男人手拿着药片,将头偏向一边。 仿佛自己是个令他恶心的蟑螂,连看一眼都会让他作呕。 可是,刚刚,他为什么那么猛烈地要了自己? 苏檬含着泪,故意问了句:“这真的是保胎药吗?为什么我连吃了它三年,肚子里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梁爵的脸色有些缓和,他走了过来,轻昵地摸了摸苏檬的头发,“乖,吃了。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过去的就算了。” 苏檬看着梁爵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恶心。 命运,如果不是天灾,那么就是人祸。 他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面拼命地要自己,一面又逼着自己吃避孕药,他是把自己当成他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苏檬红着眼,终究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乌白的天色,苏檬翻了个身,枕巾上泪湿了一片。 第15节 第19章 苏檬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 苏檬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给梁爵做早点。 接到奶奶的电话,说是让她和梁爵一起回老宅吃饭。 挂了电话,苏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回忆着结婚三年来,奶奶总是变着花样,撮合自己与梁爵。 可是,自己和梁爵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连陌生人都不如。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苏檬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将蒸好的水晶虾脚端出来,从冰箱里取出刚刚拌好的蔬菜沙拉,倒上一杯牛奶,便退到一旁。 空气很安静,只听见梁爵咀嚼食物的声音。 “奶奶刚刚打电话让我们中午去老宅吃饭。”苏檬小声道。 梁爵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轻笑:“苏檬,除了奶奶,你就没有一点新的招数吗?” 苏檬咬了咬嘴唇,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梁爵起身,捏着苏檬的下巴:“喜欢我,想要和我亲近,就直接说。不要装作一副清纯圣女的样子,而背后净干些下贱的勾当!” 苏檬抬起眼,看向梁爵。 那薄情的嘴唇上,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苏檬红了双眼,将头偏向一边,自己仿佛从未看清梁爵,也从未走进过他的心。 她摸着肚子,这一刹那真的有些后悔,后悔答应奶奶嫁给梁爵,后悔将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c。 “你装着清纯的样子哭给谁看?我可不是廖伟,他也真是够好笑的,把你这双破鞋看的那么重。昨天离开剧组的时候,他好像因为你的辞演,下午难过了很久,一直ng呢。你说,他贱不贱?” 苏檬被梁爵逼到角落里,脸色惨白。 “快说,他贱不贱?一个高高在上的偶像,看上你这么个替身演员,到底贱不贱?”梁爵怒吼着。 听到“替身”两个字,苏檬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戏里,自己是秦蔓的武打替身。 戏外,自己依旧是秦蔓的影子,梁爵自始至终都没忘记过秦蔓。 见苏檬不答,梁爵抓着秦蔓的头发,笑了:“怎么?不忍心评价你的小情人?” “我看,最下贱的人明明就是你!秦蔓根本不爱你,而且她马上就要嫁人了。而你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她。廖伟单身,他以为我也单身,喜欢我,有什么错?他至少不会像你一样的狗眼,像你一样瞧不起做替身演员的我,瞧不起我的母亲,瞧不起我的一切!” 苏檬几乎是嘶吼着出来。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大声地哭了起来。 本是想发泄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可是哭着哭着,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的人生失败得很,惨淡得很。 梁爵一愣,他从未见苏檬如此崩溃痛哭。 “哭好了,就把我的屋子收拾下。然后打扮下,跟我回老宅。” 说罢,梁爵就去两楼玩手游,把苏檬独自留在客厅。 哭得有些累了,苏檬便爬起来,收拾起桌子,边流泪,边洗碗。 她有时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一个佣人。 佣人,至少能得到雇主的尊重。 而自己,过得甚至连一只狗都不如。 主人尚且爱着自己的小狗,梁爵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爱意。 苏檬来到梁爵的卧室,将他的床单和被套捡到篮子里。 地上角落里的请帖吸引了她的注意,缓缓走去,犹豫片刻,还是翻开了请帖:新郎郭远 ,新娘秦蔓,将于三月十六在宝丽金瑞大酒店举办婚宴。 苏檬的心跳得厉害,她终于明白梁爵昨晚为什么如此暴虐,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不停地折磨自己。 原来,他最爱的人就要嫁给别人。 不知怎的,心底有些小伤感,竟同情起梁爵来。 明明他对自己这么残暴,可此时此刻,只是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苏檬将请帖捡起,放到了写字桌上,抱着篮子,走了出去。 洗干净的被单晒在院子里,苏檬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手机,马上就要十一点了,她连忙飞奔到自己的卧室,换了件毛呢大衣,涂上口红,擦上粉底,用美发棒将头发拉直。 看着镜中干练优雅的自己,苏檬突然有些不自在。 她起身来到客房,发现梁爵拿着手机,看得出神。 “咚咚咚,”苏檬敲了敲门,梁爵一时失神,手机掉在了地上,赫然是秦蔓的照片。 苏檬弯起嘴角,假装没看见手机的照片,轻声道:“快些走吧,若是迟到,奶奶该等急了。” 梁爵点了点头。 一路上,梁爵沉默地开着车,一言不语。 苏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也没说话。 到了老宅,苏檬热切地问候奶奶,奶奶开心地笑着,拉着苏檬的小手,把她带去厨房,说是要让她尝尝自己新发明的酸萝卜。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檬离去的背影,小声道:“你这个老婆真是不简单,一个农村来的没读过书的小丫头,竟然把老夫人哄得团团转。你也小心,当心哪天她利用完你,一脚把你给踹了!” “我知道。”梁爵喝了口茶。 梁母见儿子瘦了许多,又骂骂咧咧,数落起苏檬的不是。 苏檬跟着奶奶来到地窖里,尝了一口奶奶新做的酸萝卜,简直舌头都快被麻掉了。 “奶奶,你到底放了多少花椒?” “总之很多啦,具体多少我也记不得。多吃花椒有好处,可以治疗风湿病的。” 奶奶说着,又开始给苏檬普及保健知识,最后又传授她如何快速怀孕,说得苏檬满脸通红。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饭桌上,梁母吃了口菜,道:“苏檬,你烧的菜很好吃。” 苏檬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可是,为什么梁爵最近瘦了这么多?你没做饭给他吃吗?” 奶奶怒斥:“苏檬有自己的戏要拍,她又不是你儿子保姆,你想你儿子胖,不晓得自己跟组烧饭吗?” 梁母气得咬牙,可面上还是赔笑着认错。心里想着还好今天梁父不在,否则又要挨训了。 她扒着白饭,抱怨着都说十年媳妇熬成婆,自己好不容易做了婆婆,怎么一点也没有婆婆的威风呢? “妈,我和梁爵商量好了,今后我不拍戏了,就做梁爵的生活助理,他拍戏,我在旁边伺候着他。”苏檬小声道。 “这怎么行?”奶奶放下了筷子,看向梁爵,“是你逼苏檬这样做的吗?” “你自己问她。”梁爵冷冷道。 “奶奶,你也知道,我已经做了三年的替身演员了,可见我真的没有半点天赋。” 奶奶拍了拍头:“我真的是老糊涂了,总想着你和梁爵,忘了你的事业。放心,我这就打电话给财务部部长,让她拿出五千万。你想出演什么戏,告诉奶奶,奶奶让你全资进组,做女一号。” 梁爵咬牙看向苏檬。 原来这个心机女打算唱这一出呢,我说她怎么那么爽快答应不再演戏做自己的助理,原来胃口这么大,自己算是小瞧了她! “妈妈!这怎么行?”梁母叫道,“当初梁爵不念商科,要退学拍戏,咱们家可是一点也没帮他啊,反而警告他出去别说是梁家的人。就算是现在,也没人知道他是富二代。怎么到了苏檬这里就厚此薄彼呢?” 苏檬握着奶奶的手,笑道:“奶奶,我真的是不想拍戏啦。就算拿了影后那要怎样?我爱的是梁爵,我只想每分每秒和他在一起,生两个宝宝,好好生活。” 苏檬深深地看着梁爵,这个自己少女时期的偶像。 如果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就算是让自己为他去死,那也是愿意的。 第20章 梁爵在餐桌上握着苏檬的…… 梁爵在餐桌上握着苏檬的手,笑着对奶奶道:“让她做我助理,还不是因为天天想见着她。” 苏檬看着梁爵温柔的眼神,往后靠了靠。 不知怎的,这样温柔的梁爵,竟让自己有些害怕。 梁爵伸手带过苏檬的肩膀,亲昵地将她搂在怀里。 “苏檬啊,做助理也别累坏了自己。我这孙子坏得要死,他要是欺负你,立刻打电话告诉我。” 奶奶笑着安慰完苏檬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梁爵,语重心长道道:“不要在奶奶面前演戏,不要因为一时的小聪明,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奶奶知道你很有钱,可以买来许多东西,可你却买不来别人的真心,别人对你的真爱。” 梁爵的身子一僵,握着苏檬的手变得冰冷,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奶奶叹了口气,又转向苏檬:“我这孙子,总是看不到自己拥有的。这几年,你也受苦了。” 苏檬强忍住泪水,摇了摇头:“没有,奶奶,能在梁爵身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抓紧了梁爵的手,看向他:“我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 吃完了晚饭,梁爵开车送苏檬回家。 一路上,苏檬不敢讲话,深怕像上次那样,一言不合,惹得梁爵不开心,将自己赶下车。 “不让你演戏,是我不对。”梁爵突然道歉。 苏檬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梁爵,讶异地半天说不出话。 “如果,你还想演戏,我可以在公司投资的新戏中,挑几个角色让你言。”梁爵继续道。 苏檬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她闭上了眼。 这不是梦,她看了看梁爵,表情严肃的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今早起床,有些反胃作呕,而且奶奶对自己这么好,她急切地盼望抱到孙子,今年,还是努力生个宝宝,那么这个家也就安定了。 见苏檬半天没说话,梁爵疑惑道:“怎么?又不想拍戏了?” “晚饭时我说的都是都是心里话,最近你的胃病又犯了,我做你的助理照顾你,也是好的。” 第16节 梁爵“嗯”了一声,继续开车。 苏檬偷偷地看了梁爵一眼,正巧碰到梁爵也转过头看她。 苏檬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连忙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下,是万丈高楼里的万家灯火。 一盏灯,一个家,一直是苏檬向往的。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习惯了梁爵的讥讽和嘲弄,他突然要帮自己,苏檬总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回到了别墅,苏檬静静地跟在梁爵身后,关上门的一刹那。 梁爵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正在脱鞋的苏檬整个人都懵了,鞋子脱到一半,呆立在原地。 “对不起,今后不会那样对你了。今晚,你早些休息。”说完,梁爵在苏檬额头亲了一口,便上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苏檬整个人还在神游中,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难道,奶奶的一番话让他瞬间醒悟? 苏檬揉搓着双手,看着周围的一切。 空荡荡的沙发不再显得冷硬,反而温情了不少。 她微笑着从冰箱里拿出车厘子,清洗干净后放在果盘里,有倒了杯鲜牛奶,端起来向梁爵的卧室走去。 还没到卧室,便隐隐约约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透过门缝,看到梁爵背对着门,坐在写字台前,一手拿着请帖,另一只手捂着眼睛,低声抽泣。 苏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默默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卧室,无力地坐在床上。 她知道,梁爵这是在和他心中的白月光告别。 这么些年,白月光不仅没有暗淡,反而更加明亮。 她不怪梁爵,若自己是他,也会喜欢秦蔓。 自己和她,根本比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痛得厉害。 桌上温热的牛奶渐渐冷却,苏檬起身将牛奶喝了。 酸甜的车厘子让她的心绪渐渐平静。 苏檬走向柜子,在最里面拿出验孕棒,去卫生间测试了会,两条红线,怀孕了。 她用剪刀把验孕棒剪碎,丢进垃圾桶里,打算一个月后,肚里的孩子稳定时再告诉梁爵。 郭家的老宅,灯火通明。 郭远正叼着烟,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按动,对着耳麦嘶吼:“快上啊!你傻逼了吗?” 郭父看着秘书送来的当月支出明细表,眉头轻蹙:“这个营业外支出三百万怎么回事?” 秘书支吾了半天,在郭父锐利的眼光下,缓缓道:“被二少爷拿去充值游戏了。” “这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郭父将文件摔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 郭母端着燕窝走了进来:“快消消气,郭远他还是个孩子,你跟孩子生这么大的气干嘛?” “他还是孩子?马上就要成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郭氏地产再大,迟早也要被他给败光。” “这也不能怪他,他在美国学的也不是企业管理,”郭母将燕窝递给郭父,“你快吃点消消气。”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捐了一个亿,他才进入沃森商学院。哪知道他转专业去学了摄影。”郭父越想越气,放下燕窝,走向了郭远的卧室。 看到郭远正在聚精会神的玩游戏,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走到郭远身边,将显示器砸到了地上。 郭母连忙走来,拉着郭父:“消消气,别吓坏了孩子。” “爸,阿姨,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喊她——妈!” “我妈妈只有一个,十年前已经死了。被这个女人和她带来的孩子给逼疯,跳楼死了。”郭远神色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郭母无声地流着泪,退到了一边。 郭父气得指着郭远:“她带大你不容易,这就是你对她说话的方式?我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 郭远冷哼了一声。 “这个月你是不是从公司支出了三百万充值游戏?” “是又怎样?不是靠着我外公给你的第一桶金,你能创业吗?” 郭父被气得郁结,颤声道:“明天起,你不用去公司了,你也不再是郭氏地产的总经理。家族基金每月会给你生活费,就当养一个废物。” 郭远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戴尔耳麦,拿出备用的笔记本电脑,打起游戏。 郭父一阵眩晕,郭母连忙上前,将他扶了出去。 下人关上门后,郭远摘下耳麦,双眼露出一道寒光。 秦蔓后面一个月的排戏非常辛苦,而且时常发烧,流鼻血。 她有打过电话给郭远,可是他总在打游戏。 秦父和秦母也暗戳戳在电话里透露,郭远已经被排挤出郭氏地产,让她在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 可是秦蔓坚决说,这辈子跟定了郭远。 第21章 这天,苏檬早早地起床,…… 这天,苏檬早早地起床,去排队给梁爵买他最爱的肠粉。 回到剧组,递给梁爵时,梁爵竟然让自己坐下陪他一起吃。 苏檬瞬间满脸通红,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坐近一些。”梁爵吩咐道。 苏檬挪了挪小板凳,低着头,细细吃着。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梁爵这个月对自己出奇得好,简直好得不太正常,不仅没有羞辱自己,还对自己关怀备至。 难道一个月前,奶奶的教诲,他听进去了? 想到这里,苏檬觉得饭盒里的肠粉更鲜美了。 梁爵正在拍摄都市喜剧电影“假结婚”,搭档的女演员是最近凭借古偶剧爆红的沈甜。 她爱慕梁爵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听说这个电影的男主是梁爵,让经纪人以自己市场价十分之一的片酬谈下了女主。 于是,在片场频频对梁爵暗送秋波,奈何他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在戏里,梁爵含情脉脉的眼神让自己心跳急速,可导演一声咔,他的眼神瞬间冰冷,仿佛不认识自己似的。 沈甜看着一旁吃东西的苏檬,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实在想不通冰冷的梁爵为什么对一个助理这么好,有种说不出嫉妒和烦闷。 这天,“假结婚”杀青了。 晚上的庆功晚宴上,沈甜穿了价值百万的ds高奢定制晚礼服。 她见着苏檬正在一旁吃虾,心里嗤笑着: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沈甜端着一杯红酒,缓缓靠近苏檬,站在她身后。 就在苏檬吃好了虾,转身的时候,将沈甜手中的酒杯撞翻了,鲜葡萄酒将沈甜雪白的礼服染红了一大片。 沈甜的助理跑了过来,斥责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知道这件礼服多贵吗?” 苏檬连连弯腰道歉:“我拿回去干洗,洗好了,送给你,可以吗?” 小助理继续骂道:“这衣服是借来的,如果脏了,品牌方是要我们赔的。高奢定制最少百万打底,就是把你卖了,也赔不出这么多钱。” 苏檬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衣角,咬着嘴唇,一时间无语。 沈甜站在一旁,冷眼地看着苏檬,见她这么卑微地站在一旁瑟瑟发抖,那种快感在心底肆意生长起来。 梁爵对她好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连一百万也没见过,而自己是作用上亿资产的当红小花旦。 她,是一个废物! 沈甜低声道:“算了,这钱我出吧。” “这怎么行?你的钱也是血汗钱,没日没夜的拍戏换来的。”小助理故意大声斥责,把晚宴上的主创都吸引了过来。 苏檬把头几乎埋到了颈间。 怎么办?又给梁爵丢人了。 苏檬在内心斥责着自己。 梁爵走了过来,看向沈甜:“两百万够吗?” “不用,这个我自己处理。”沈甜连忙摆手道。 她心底的小鹿乱撞,有些羞涩地看着梁爵。 梁爵拿出支票,签了三百万,扔给了沈甜的助理,抓着苏檬的手走了。 沈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眼睛通红。 苏檬一路被梁爵牵着走出了晚宴,仿佛是在做梦,到了汽车上,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梁爵竟然一下子给自己花了三百万,没有一句责备。 “今晚谢谢,欠你的钱,我会还的。”苏檬小声道。 梁爵开着车,笑了笑:“还,怎么还?知道你欠了我多少钱吗?” 苏檬一时间脸上火辣辣的。 第17节 自己和母亲问梁爵借的钱少说也有上千万,现在自己又不拍戏了,做助理的工资顶多一万,就算是干到死,不吃不喝,收入也不过百万而已,怎么还钱。 刚刚沈甜的助理羞辱自己时,还觉得难过。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事实。 “怎么不说话了?”梁爵问道。 “我好像是还不起。” “还不起就慢慢还呗,用你一辈子慢慢还。” 听到这句话,苏檬浑身一颤,她转过头,看向梁爵,正碰上他深情的眼神。 苏檬整个人僵硬了,她不知道是怎样回家的。 推开门,是玫瑰铺满的地面,桌子上点着红蜡烛。 梁爵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生日快乐。” 苏檬激动地有些哽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生日。 梁爵把一个红宝石钻戒带到苏檬的手上:“我欠你一次求婚,今晚补上。” 他单膝跪地:“苏檬,愿意嫁给我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辜负你。之前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再那样,就让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苏檬连忙捂住了梁爵的嘴:“别说不吉利的。” 梁爵抱着苏檬来到了卧室,他深情地拥吻苏檬。 这次,他叫的不是“蔓蔓”,而是“檬檬”。 苏檬整个人颤抖着,是幸福地微颤。 后半夜,才堪堪睡去。 不过,是甜蜜地睡去。 这次,梁爵没有走,他搂着苏檬,用手臂给她做枕头。 次日一早,梁爵被一阵电话吵醒。 迷糊中,按了接听键。 “什么?阿姨,秦蔓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梁爵顾不得怀里的苏檬,穿上衣服就冲出门去。 两个月不见,秦蔓的脸已然没了血色。 梁爵站在加重病房的门外,透过玻璃,痴痴地看着房里的美人儿。 “怎么会这样?两个月前拍戏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秦母哭诉道:“近些天,秦蔓总说身体不舒服,我们以为她当制片人太辛苦,累坏了,好好静养一下,就好。可哪知道最近几天,她一直高烧不退,来医院检查,才发现是急性白血病。” “她的未婚夫郭远呢?” 秦母恨恨地咒骂道:“他一直沉迷游戏,告诉他秦蔓病了,病得很重,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梁爵气得一拳捶在墙上。 “我只是希望她能嫁给一个疼她、爱她的人。如果你能做我女婿,那该多好啊!”秦母叹息道。 梁爵没有说话,推开门,径直走入病房,他握着秦蔓的手,想起小时候秦蔓和自己玩过家家,她扮作老婆,自己扮作老公,不禁流下泪来。 “医生说了,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救活蔓蔓。我和她父亲都检查了,配不上。听说她的武打替身现在在给你做助理,方便让她来抽血检查下吗?看看能不能配型成功。” 梁爵打量着秦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吗?我们已经在申请中华血库的配型了。苏檬和秦蔓长得这么像,试一试也无妨,你说呢?”秦母抓着梁爵的手,乞求着。 第22章 梁爵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秦…… 梁爵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秦蔓,点了点头:“阿姨,我一定会把苏檬给带过来。” 这天,苏檬起得特别晚。 阳光很好,她就赖在床上,想到昨夜梁爵的温柔,不由地满脸通红。 被子上还残留梁爵的味道,苏檬用力地吸了吸,又揉了揉眼睛,幸福得有些不敢相信。 梁爵昨夜竟然没有赶自己走。 他竟然抱着自己睡了一晚。 这些,对于从前的自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苏檬满脸痴笑,起床梳洗。 她将梁爵的衣服一件件整理熨烫,然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做了梁爵最爱的盐焗虾、田螺肉丸、清蒸鸽子汤。 她坐在饭桌前,摸着自己的肚子,嘀咕道:“宝贝,你一定要乖哈,等你再大一些,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一起开心。” 苏檬低着头,表情有些腼腆。 她猜想着梁爵知道这个小生命后的表情,一定是惊讶,然后,还是会接受的吧。 毕竟,这个月开始,他就没逼着自己吃那个“保胎药”了。 苏檬揉搓着衣角,突然好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等等,那么急着把避孕药换成维生素c,现在该如何解释。 就在苏檬一筹莫展之时,梁爵推开门,冲了进来,抓着苏檬的手,就往外冲。 “什么事这么急?不吃完饭再走?” 苏檬被梁爵推上了车,梁爵二话不说,直接踩下油门,向医院开去。 梁爵嘴唇微抿,一言不语。 到了医院,梁爵把苏檬拉下车。 一种本能的恐惧在心底升起,苏檬蜷缩着后悔:“梁爵,你这是要干什么?” “别废话,去了就知道了。” 苏檬心底一颤,那个冷漠的、□□的、霸道的梁爵又回来了! 梁爵将苏檬带到了刘医生的门诊处,随即就安排了护士给苏檬抽血。 苏檬感觉自己就像个物品般,被梁爵操纵。 一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梁爵身上的怒气给吓得吞了回去。 苏檬站在角落里,泪水在双眼中打转,她不知道被梁爵拉来这儿做什么,问他,他也不说。 此刻,一个眉眼和秦蔓有些相似的妇人走了过来,对着梁爵连连称谢,然后瞥了瞥苏檬,就走了。 那淡淡的一瞥,让苏檬打了个激灵。 几分不屑、几分凉薄,苏檬有些不解,这个素昧平生的妇人为何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那人是?”见妇人走远,苏檬问道。 “秦蔓的母亲。秦蔓白血病住院,她心里也不好受。这些天,你自己吃得清淡一些。” 苏檬听得云里雾里,秦蔓的白血病和自己的饮食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苏檬想明白,梁爵便冷声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那你呢?” 苏檬的话还没问完,便听到梁爵怒吼:“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苏檬被呵斥地后退了几步,小声道:“你肯定还没吃饭,要不要我从家里给你带饭盒过来?” “我没有胃口,你快回去吧。” 苏檬强忍着泪水,走出了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仿佛行尸走肉般,打车、扫码、下车。 回到别墅,一桌子的菜已经冷了。 苏檬已然没了胃口,看着这些梁爵喜欢吃的菜,想象着梁爵坐在桌前,边吃边称赞自己的样子,边流泪,边笑了。 她擦干泪水,盛了两碗饭。 一碗放在自己身前,一碗放在旁边。 苏檬夹了一个虾放在旁边的碗里,对着空气笑道:“喜欢吗?知道你最爱吃虾,我把它们刷得很干净,每一根虾线都拔出了。” “喜欢,那就多吃点。” 苏檬大口吃着饭,一面给旁边的碗里不停夹着菜。 她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强作欢笑。 突然间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电话。 “喂,女儿啊,梁爵对你好吗?你爷爷诊断为肠癌,手术费就要五万。快想想办法啊。” 一通电话,将苏檬从自欺欺人的梦境中拉出。 她摸着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妈妈,我想和爷爷说话。” “他现在昏迷了,怎么说话?” “那微信视频。”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好啊,你飞上了枝头做凤凰,就嫌弃生你养你的鸟窝了?” “妈,”苏檬强忍着怒火,“我嫁给梁爵后,你问他前前后后要了多少钱?不低于两千万吧?” “这有什么?我看杂志,他一年收入几个亿,你是她的妻子,拿几千万算什么。”苏母在电话那头嗤之以鼻道。 “妈妈,你知不知道,你借了那么多钱走,他很可能因此而看不起我。” 第18节 还没等苏檬说完,苏母就在电话那头怒吼:“拿不拿钱是你自己的事,你爷爷到时候病死在床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檬仿佛是一条脱了水的鱼,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钱、钱、钱!!! 如果有钱,自己就会去读书,便不会那么早出来打工,更不会遇到梁爵,这一辈子或许就很不一样。 白血病、抽血,白天的种种回荡在脑海里,苏檬此刻终于意识到了,或许他们想要自己的骨髓和秦蔓配对。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自己和秦蔓有八分相像,可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怎么可能配对成功呢? 夜已深,苏檬坐在沙发上等梁爵回来,可是等啊,等啊,依旧没有见到来人。 天气预报说冷空气来了,她想着医院就算有空调,那也没用啊。今天白天,梁爵穿的衣服太少了。而他一着凉,过敏性鼻炎就会发作。 天空下起了暴雨,霎时间电闪雷鸣。 苏檬约了辆网约车,披上围巾,带上梁爵的鹅绒服,赶往医院。 暴雨倾盆,司机边开车便念叨雨太大,开车太危险,早知道不接单了。 苏檬一心想着梁爵,根本没听到司机在说些什么。 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苏檬撑着伞,怕雨水打湿梁爵的鹅绒服,便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把梁爵的衣服藏在怀里,向医院奔去。 在导诊台差到了秦蔓的vip监护病房,苏檬快速向那儿跑去。 她顾不得擦去头发上的水珠,只是想着梁爵可能很冷,他需要自己手里的衣服。 秦母看护了几天,在梁爵的劝说下,已经回家去了。 梁爵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秦蔓的病容。 怎么也想不通,分别不过两个月,一个活力四射的人儿怎么就变成这样:面黄如土,全身消瘦。 他紧紧握着秦蔓的手,默念道:“秦蔓,一定要好起来,从小你玩过家家的时候,就喜欢扮作太太。你还没有嫁人,没有生子,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了!” 说着,梁爵抱着秦蔓的手痛苦 ,他流着泪,轻轻吻着秦蔓的手指。 苏檬静静站在门外,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她知道,梁爵一直爱着秦蔓,可真当自己亲眼见到时,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竟让人瞬间心如死灰。 她抱着梁爵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开。 她就像个逃兵,无法面对战场的一切,狼狈地、恐惧地逃开。 飞奔出医院,大雨砸在苏檬的身上,冰冷刺骨的雨水让她浑身发颤。 来不及多想,她边跑边拦的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第23章 大雨倾盆而下,苏檬的伞…… 大雨倾盆而下,苏檬的伞落在了医院里,整个人站在寒风暴雨中瑟瑟发抖。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衫,视线也模糊了,苏檬站了好久,却没有等到一个的士。 她掏出手机,也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一辆辆车辆从眼前开过,轮胎将积水溅了苏檬一身。 她就那样茫然地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一种哀愁涌上了心头。 海城有那么多车,却没有一部为自己而来。 她突然笑了起来,将头发上的水扭干,提着手提包,哼着歌曲往家里的方向走。 “滴滴滴!” 身后的喇叭响起,苏檬以为挤占了道路,便往旁边走了走。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开到了苏檬的身边,喇叭再次响起。 苏檬看向车内,里面坐着的人很面生,好像从未见过。 她不由地向后退了退。 “上次你被流氓追,跳上我的车,让我开车时,可没见你这么害怕啊?” 雨声太大,苏檬听不清那男人在说些什么。 男人推开车门,撑起一把格子伞,站到苏檬面前:“上车,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没有出租车。” “你是?” “上次你被流氓追,然后跳上了我的车,不记得了吗?” 苏檬尴尬地低下了头,跟着郭远上车。 她坐下的那一刻,看到浸在座位上的水渍,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湿了。 “对不起,我把你的车都弄脏了。”苏檬手足无措地拿起车上的抽纸,擦起座位来。 “没关系,车子本来就是一辆二手破车,而且很久没洗了。”郭远笑道。 苏檬看着轻笑的郭远,一时间有些慌神。 明目皓齿的阳光少年,笑起来总是充满了朝气。 苏檬心底沉沉的,只觉自己一身行将就木的死气,更加不敢看身旁的少年。 “秦蔓病了,很重。你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苏檬回忆着中午秦母的话,有些忟怒。 “我被父亲赶出了家族,秦家自然也就看不上我。秦母甚至不让我见一见秦蔓。” 少年的声音平静有力,苏檬不由地转身看向郭远。 剑眉星目的少年,平静的表情下似乎暗藏着波涛汹涌,她突然好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转身看向苏檬:“不要安慰我,我不需要。倒是你,老公把你扔下,整夜守着别的女人,你不难过吗?” 郭远发动了汽车,开向苏檬城西的家里。 苏檬有些诧异,自己和梁爵的婚姻是秘密,连秦蔓都不知道,身旁的男子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察觉到苏檬怪异的目光,郭远轻声道:“刚刚见你给梁爵送衣服后,猜的。” “那你为什么不猜我是他包养的金丝雀?” 郭远低头轻笑:“金丝雀只会取悦主人,并不会因为主人喜欢别的东西而伤心难过。” 苏檬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 过了会,她问:“你们的婚礼,还会下月如期举行吗?” “就算秦蔓配到了骨髓,她父母也不会把她嫁给一个被家族赶出去的废物。” “你不是废物!你不是!”苏檬突然叫了起来。 小时候,母亲也总骂自己是个废物,是个倒贴的赔钱货。 那时候,自己怕被打,总是不敢反驳。 后来,身边只要有人被骂废物,她都会站出来帮别人反驳。 郭远轻笑:“不是废物,又是什么呢?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守不住,那就是废物啊!” 郭远的眼睛闪着些许泪光,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让眼泪落下。 母亲被爸爸带回来的小三逼疯、跳楼,母亲的命,自己没有守住。 外公一手创下的地产公司,也被爸爸夺走,要传给小三的儿子郭律。祖辈的资产,自己也没守住。 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一脸担忧的女子,她焦急的目光像极了当初的母亲。 那时候得知父亲出轨,还有了孩子,那个孩子竟然比自己年长两岁,只觉得天都塌了。于是打架斗殴逃学,母亲看自己时,也像这般,心痛中带着担忧。 “我没事。”郭远笑了笑,“到了。” 雨停了,苏檬走下车,才想起第一次坐郭远的车时,他开的是一辆银色跑车。如今,竟然是一辆破旧的本田。 “今晚谢谢了,那我先进去了。”苏檬点了点头,快步向家里跑去。 跑到一半,还是有些担忧郭远,便停下回头,只见他依靠在车边,抽着烟,望着自己。 夜深漆黑,香烟上火红的光在郭远的手指尖闪现,苏檬大喊:“对我来说,你是救过我两次的英雄,不是废物!” 郭远轻笑着把烟丢在地上,踩灭:“我回去了!” 苏檬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梁爵一夜没睡,趴在秦蔓的病床前,内心不停地祷告,期待奇迹出现。 一大早,刘医生便找到梁爵,说是骨髓配到了,就是昨天带来的那个女子,简直是医学的奇迹,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那要怎么做?”梁爵抓着刘医生的手,急迫问道。 “让她立刻住院,检查身体,抽取骨髓!” 梁爵不敢耽搁,他猛踩油门,开着跑车向家里驶去。 苏檬还在睡梦之中,便被一把大力给托起,摔在了地上。 “快起来,去医院。” 苏檬的头昏昏沉沉的,她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去医院干嘛?我生病了吗?” 说完,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走到桌边,大口喝了一杯水。 “你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和秦蔓配上了,现在立刻去医院抽骨髓。”梁爵拖着苏檬,就要走。 苏檬抽开了梁爵的手:“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救她?” 梁爵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怎么?秦蔓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你竟然想见死不救?亏得奶奶一直说你懂事、心肠好。我看,你就是蛇蝎之流!” 苏檬摸着肚子,感觉到肚里的小生命在晃动。 是在为妈妈不平吗? 第19节 你爸爸想用妈妈的骨髓,救他心底的白月光。 可他不知道,妈妈肚子里有你。 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逼着妈妈打掉你,去抽骨髓。 苏檬昂着头,一字一顿道:“我不想抽骨髓。” 梁爵走到苏檬身前,指着她的鼻子:“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想捐骨髓,不想就是不想!” “啪”梁爵甩了苏檬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透了整个卧室。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问我借了多少钱?两千多万,买下你都够了!别说让你去捐骨髓,就算让你去死,你也得去!”梁爵怒吼。 苏檬惨白的脸上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仿佛像一个打算英勇就义的烈士,下巴微微抬起,看着远方:“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让我捐骨髓,别想!” 此刻,梁爵的手机响起,一看是秦母,立刻接了电话。 “苏檬同意了吗?她来了吗?” “我正在说服她!” “她不同意?”秦母尖叫道。 “我会把她带过来的。” 说罢,梁爵便挂了电话。 他抓着苏檬的手,往外拖:“你给我走!” 苏檬想反抗,梁爵直接把她扛起来,扔在汽车的后排,向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苏檬看着护士和医生,冷声道:“没有我的签字和同意,你们谁敢采我的骨髓?” 刘医生愤然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抽你一点骨髓,可以救别人的性命,而且听说秦蔓曾经帮过你很多,你怎么就这么自私?” 秦母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和当年那个负心汉有着三分相似的神情,更是怒不可遏,她拍着桌子怒骂:“说,要多少钱?别废话,报一个数!” 苏檬昂着头,向四周看了一圈:“今天,我就是不想捐骨髓。指责我的你们,捐了几次骨髓?恐怕一次都没有吧?所以你们又凭什么指责我?指责我不给我的情敌捐骨髓?你们有没有想过,救活了她,我的老公就会离开我,永远地离开我!” 说着,说着,苏檬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往门外走。 梁爵堵着了她,只说了三个字:“捐骨髓!” 苏檬没有理会,依旧往外面走。 梁爵抓住了她的手腕,苏檬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在场的人全都吓蒙了。 “梁爵,你不是人!若是再逼我,我就把你的一切捅到网上,为了你心底的白月光,逼着你的老婆捐骨髓,看看你和秦蔓还能不能在演艺圈立足!” 苏檬挣脱梁爵,来到梁家的祖宅。 奶奶见到她,很是意外,拉着她又讨论起自己最近泡的酸菜。 苏檬跟着奶奶一起做酸菜,心情也好了不少。 秦母和梁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看来强迫是行不通了,只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捐骨髓才行。”秦母道。 “阿姨,你有什么办法?” “苏檬她母亲不是个财迷吗?先给她转一百万,然后答应她事成之后再转一百万,她一定会拼尽全力说服她女儿捐骨髓的。” “好,我立刻给她订机票,让她过来。”梁爵点头道。 苏檬在奶奶身边,心底踏实了不少。 吃了晚饭,上楼回到客房,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牙道:“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梁爵带着苏母来到了老宅,梁母看到粗俗的苏母,走到梁爵身边,不由地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你大老远把她带来干嘛?” “苏檬呢?” “可能睡下了吧。” 梁爵走上楼,用钥匙打开了门:“你母亲来海城了,她有话对你说。” 奶奶也被说话声吵醒,走到梁爵身边:“你们这是怎么了?从今天苏檬回老宅,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母见到苏檬,便上前热情拥抱:“乖女儿,母亲好想你。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所以连夜来了海城。” “要不要请医生?”奶奶摸着苏檬的手,“是有些着凉,最近天气冷,可不要感冒发烧了。” “奶奶,我先带着苏檬回别墅去了。她妈妈总是说住在老宅压力大,变扭。” 奶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语重心长地对梁爵说:“记住,不管怎样,苏檬都是你的妻子,是你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第24章 梁爵浑身一颤,看向苏檬…… 梁爵浑身一颤,看向苏檬。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里,扶着墙,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都将把她吹走。 眼前之人会是自己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吗? 梁爵不由地扪心自问。 他摇了摇头,不会的,自己不可能和她过一辈子。 秦家已经放弃了郭远,秦蔓和他的婚事更是不可能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 梁爵因为兴奋满脸通红,额头冒着点点汗珠。 “快扶苏檬回去吧。” 苏檬紧紧抓着扶梯,身子不住地往后退缩。 梁爵牵着苏檬的手,可是苏檬怎么也不肯走。 苏母走上前,一把抓住苏檬,拖着苏檬往外走:“夫妻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拌拌嘴不是常有的事?梁爵连夜把我喊来,也是有心了,乖,听话,回家。” 苏檬就这样,被梁爵和苏母一左一右架出了老宅。 车上,苏檬整个人僵硬着,蜷缩在后排的角落里。 苏母坐在她身边,斜着眼怒喝:“多大的事?有必要要死要活,跑回老宅吗?” 苏檬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养你这么大,怎么就把你养得这般不懂事?动不动置气给谁看呢?”苏母不住地用手指搓着苏檬的脑门,拍打着她的背。 汽车猛地刹车,苏母望向窗外:“这就是你们住的别墅?” 梁爵没有回答,径直走下车门。 苏檬搀扶着苏母下车,回到别墅,给苏母泡了一杯奶。 苏母一口喝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发出了满意的“哈”声。 随即又起身,打量起屋子的摆设来。 “这红木家具可要不少钱吧?” “天爷,这电视竟然这么大?和我们县城的电影院放映厅的屏幕一样大。” “这哪是厕所啊,简直比我们老家的卧室还大。” 苏檬揉搓着手,迟疑道:“妈,一路上你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她瞥了瞥二楼的卧室,生怕梁爵出来发火。 苏檬深知,梁爵喜欢清静,平日里自己打扫时,移动椅子的动作重些,都会惹得他发火。 母亲这么大呼小叫,若是让他出来呵斥,母亲的脸上可怎么挂得住。 苏檬将苏母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问道:“爷爷和弟弟还好吗?” 苏母还在啧啧称奇屋内的装潢,听到苏檬这么一问,立刻哭诉道:“我实在没有办法,否则也不会大晚上赶来海城。你爷爷得了结肠癌,切除了小肠,现在每天护理费都要几百。你弟弟更是不听话的,谈了个女友,说是要三十万嫁妆。女方都已经有了孩子,那是咱们苏家唯一的后。可她说不给彩礼就把孩子打掉!” 一听到怀孕和打掉孩子,苏檬整个人冷了下来。 无边的恐惧将她拉下无底的深洞,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孩子是无辜的,她要钱,咱们给就是。” “这话说得容易,可钱哪里来啊?你爸爸这个不着调的,小时候就抛弃咱们母女,一个人跑了。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拉扯大,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苏母用抽纸擦着眼泪,哭诉着命运的悲切。 “妈,是我不好。我来海城三年了,还没挣到钱,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女婿不是有钱吗?怎么感觉他今天有些不高兴,在车上一句话也没说。我说苏檬啊,你可不能犯浑,他是财神爷,得供着。否则日后有你后悔的。乖,听妈妈的话,去道歉。让他的气消了,就好了,”苏母将苏檬推出门去,摆了摆手,“快去。” 苏檬揪着衣角,在梁爵的卧室前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只见梁爵带着眼镜,敲打着键盘,端坐在电脑前,好像在搜索什么东西。 苏檬走进了,才发现他是在搜索白血病骨髓移植的成功率。 她苦笑,果然,眼前的男人心心念念的只有秦蔓。 梁爵察觉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道:“这么晚,还来我的房间,是又寂寞了吗?” “我母亲,是你叫来的吗?”苏檬咬牙道。 “脚长在她的身上,她想来,我拦不住啊。”梁爵戏谑地看向苏檬,就像一只猫看着穷途末路的老鼠。 “我明天和你去医院捐骨髓。”苏檬淡淡道。 “这怎么可以?秦蔓和你非亲非故,你没有必要去捐骨髓的。”梁爵眨了眨眼,满脸尽是无辜。 “今早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什么?我听不见。” 第20节 苏檬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今天我不该说出那番话。” “这是你道歉的态度?是你求人的姿态?早上那股嚣张劲哪里去了?”梁爵站起身,咬牙道。 苏檬握紧拳头:“那你还要我怎样?” 用我的亲情羁绊住我,把我押上惨无人道的刑场。 梁爵,你真的够狠! “跪下!”梁爵命令道。 苏檬气得满脸通红,瞪着梁爵。 梁爵突然笑了:“你可以回去啊,秦蔓并不一定需要你的骨髓。可是如果你母亲没钱,你爷爷会立刻病死,你弟弟也将失去一个孩子。” 一滴泪从苏檬的眼角滑落,她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捐骨髓,是你自己主动要献吧?” 苏檬点了点头。 “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苏檬道:“是的,我心甘情愿。” 梁爵讽刺地笑了笑,揪着苏檬的头发:“你说你贱不贱?上午带你去医院,你死也不捐。晚上,却跪在我的面前,求我让你给秦蔓捐骨髓。你下贱得还不如被抛弃的流浪狗。” 梁爵用力一扯,苏檬摔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自己的少女时代爱慕过的男子,十年了,他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偶像,变成了二十五岁的演技派影帝。 自己仿佛是中了毒,即便他这般折辱自己,轻视自己,看不起自己,可自己还是如飞蛾扑火般眷念着他。 苏檬摸着自己的小腹,祈求着,孩子剩下来后,他会看在孩子的面上,肩负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看什么?几天没碰你,又寂寞了吗?滚!立刻给我从房间滚出去!你就是一个发情的淫猫,说!昨天谁送你回来的?” 第25章 梁爵掐着苏檬的脖子,咬…… 梁爵掐着苏檬的脖子,咬牙道:“昨晚你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我看了监控,一个破烂的本田飞度,你就这么饥不择食?我一晚上没回来,你就勾搭野男人?” 苏檬胀红着脸,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梁爵用力一甩,将苏檬摔在地上:“别解释,滚!” 苏檬趴在地上,大口吸着气,红着眼,低声道:“梁爵,我在你心底真的这么不堪?如果这么讨厌我,刚刚为什么不掐死我?这样,我死了也一了百了。” 梁爵冷笑:“你当真觉得我稀罕你不成?等你捐完骨髓,是要跳水淹死,还是被车撞死,没人关心你。对了,记得给自己买一个保险,受益人写你那嗜赌如命的老妈。因为明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她一分钱!滚!” 苏檬摸着有些疼痛的小腹,颤颤巍巍站起,扶着墙,蹒跚着脚步,走了出去。 苏母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抖音,捂着嘴,哈哈大笑。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提醒,银行卡到账了一百万。 “妈呀!” 苏母一时失神,手机砸在了脸上,痛得嗷嗷直叫。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苏母站起身,见到眼睛红肿的苏檬,安慰了句:“女婿他是个好人,你呢,脾气别这么倔强。哪天惹毛了他,他不要你,有你哭的!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找到这么个国民老公。” “妈妈,今后能不能别赌博了?”苏檬抓着苏母的手,小声祈求着。 苏母甩开苏檬,怒斥:“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现在还轮到你教训起我来?我有钱,我花的是你的钱吗?是女婿孝敬他岳母大人的。自己一分钱不挣,还管起你老娘来。多大的出息。如果你是秦蔓那样的大明星,我还用得着伸手问别人要钱?” 听到“秦蔓”二字,苏檬浑身一颤。 自己比不上她。 就连自己的母亲,也觉得自己不如她。 泪珠从苏檬的眼角一颗颗滴落,她抱着双臂,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散乱干枯,双眼布满血丝,右脸颊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突然默念:“对不起。” 对不起自己,自己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对不起肚里的孩子,自己甚至不知该怎么保护他。 苏檬撑在洗手台上,无声地抽泣着。 洗好了澡,吹干头发,出来时已经听到母亲的打呼噜声。 苏檬走到床边,在母亲的额头上亲了一小口,躺在她身边,不禁想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母亲总搂着弟弟睡,自己只能睡在地上。 那时候家里穷,唯一的棉花垫絮给了母亲和弟弟,他们睡在床上。 自己则是睡在在稻草堆上的破床单上。 晚上洗好了碗,挑好了水,总是痴痴望着木床。并不是自己想睡在床上,而是渴望躺在母亲身边,想被她抱抱。 苏檬挪动了身子,紧紧地抱着母亲,沉沉睡去。 一大早,梁爵便安排人给苏母买了机票,把她送走。 自己则是开车带着苏檬来到了医院,将苏檬扔在了刘医生办公室,便去vip病房前陪秦蔓了。 苏檬跟着护士来到了手术室,站在手术室前,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苏小姐?”护士提醒道。 苏檬回过神来,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趴在手术台上,苏檬道:“别打麻药。” “什么?”刘医生讶异道,“如果不打麻药,你可能会痛得昏死过去。” “我怀孕了,”苏檬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别告诉梁爵。” 刘医生愣神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让护士往苏檬的嘴里塞了一快毛巾。 “痛,就咬住它吧,可能要半个小时,那我们开始了。” 苏檬咬着毛巾,背部痛得她浑身发颤,额头上满是汗珠,痛得整个脸都变成了红色。 她使劲咬着毛巾,发出阵阵低吟。 因为咬得太用力,颈脖上青筋暴露。 她心里默念着:孩子,一定要帮妈妈挺过这一关。只要妈妈救了秦蔓,爸爸就会回心转意的。 “再坚持一会,快好了。”刘医生鼓励道。 苏檬已经痛得浑身微颤,双手紧紧抓着手术台的两侧,毛巾已经被咬得变了形。 “好了。” 刘医生一说完,苏檬仿佛解脱般,昏死过去。 护士连忙给苏檬戴上氧气机抢救。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一天没有吃东西,苏檬肚子饿得厉害。 她打开墙上的灯,旁边病床上的大妈叫骂道:“这么晚开灯,你被病房当你家啊!” 苏檬连连道歉,一下床踩地,背上如针钻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敢出声,踮着脚,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出了病房。 来到医院门口的快餐厅,苏檬点了份回锅肉和小白菜。 她仿佛几天没吃饭似的,大口得吃着,又觉得太干了,又向服务员要了份瓦罐汤。 不知怎的,突然好想梁爵。 现在自己捐了骨髓,他应该不会再生自己的气吧? 苏檬付了饭钱,慢慢地朝秦蔓的vip病房走去。 越接近秦蔓的病房,苏檬走得越慢。 一是因为背部太痛了,每走一步,背部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二是有些怕,她怕再看到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 到了秦蔓病房的门外,苏檬听到了里面的抽泣声。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梁爵抓着秦蔓的手小声哭泣。 “蔓蔓,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骨髓已经配到了,你不是一直想做新娘吗?如果郭远不娶你,我娶!” 梁爵把头埋在秦蔓的手上,不住地哭泣。 苏檬靠在门外的墙上,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 她蹲在地上,想着如果一天自己快死了,梁爵为回自己哭泣吗? 突然,她被一个人扶起,擦了擦眼泪,看清来人正是秦蔓的未婚夫郭远。 苏檬做了个“嘘”的手势,郭远点了点头,扶着苏檬离开了。 深夜的咖啡厅,没有几个人。 苏檬和郭远坐在空旷的咖啡厅里,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谢谢你给秦蔓捐骨髓。”郭远打破了沉默。 “你一定会和秦蔓结婚的,对不?”苏檬抓着郭远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 她祈求地看着郭远,希望他点头。 第26章 郭远看着苏檬慌乱哀求的…… 第21节 郭远看着苏檬慌乱哀求的样子,有片刻恍惚。 八年前,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登堂入室,母亲也是这般哭着求她,求她离开,不要毁了这个家。 那时候,外公刚刚病逝,父亲夺下公司,终于撕下虚伪的面具,堂而皇之地带那个女人回家,并让自己喊她小妈。 母亲接受不了打击,抑郁后跳楼,一死了之。 郭远坐直了身体:“为什么非他不可?就算他最后抛弃了你,你还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是对身边的苏檬说的,也是对早已不在的母亲说的。 那时候的郭远才读高一,只能用打架斗殴发现心中的不满。 听多了母亲的哭诉,也渐渐变得烦躁。 这些年,他时常想,如果当时多关怀下母亲,那么惨剧也许不会发生。 苏檬摸着自己的肚子,呢喃道:“如果,感情是能控制的,那该多好啊。” 郭远抬起头,看向苏檬。 苏檬正倔强地笑着,可不知怎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郭远拿出纸巾,擦着苏檬的泪水。 “给我一杯咖啡,打包带走。” 熟悉的声音让苏檬身子一颤,梁爵站在收银台前打了个哈切,四目交错,梁爵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走到苏檬身边,笑道:“我说郭少怎么要退婚,原来是有了新欢?可你在秦蔓病入膏肓,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抛弃了她,不觉得太小人了吗?” 郭远掏出根烟点燃,深深吸了口,吐了个眼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檬低着头,手紧紧抓着咖啡杯,不住地打颤,就像个受了惊吓的鸵鸟,以为把头埋在土里,便能逃过不堪的一切。 梁爵把手放在苏檬的肩膀上:“她是我的助理,担心她被渣男骗。” 郭远轻笑:“你的担心真的很廉价,连小助理也担心,旁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你老婆。” 梁爵立刻将手收了回来:“郭少真是爱开玩笑,娶一个没读过大学的乡下人,那真是天方夜谭。” “您的咖啡。” 梁爵接过咖啡,淡淡看了苏檬一眼,转身离去。 “他平时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郭远的眼睛有些红,外公刚去世时,父亲也是这般折辱母亲,骂她水桶腰,骂她不会做家务,只会看书画画。 苏檬摇了摇头,连忙起身,就要离去。 “不是我抛弃她的。”郭远站起身,“你信吗?” 苏檬顿住脚步,回头:“从你第一次救我,送我回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没等郭远回话,苏檬便快步离去。 郭远愣在原地,“好人”这个词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 回医院的路上,经过一条小道时,苏檬有些害怕。 昏黄的路灯下,整个街道寂静无人,只听到远远的狗吠声。 苏檬加快了脚步,在路的尽头,看到一个黑影蹲在路边,重重地吸着烟,烟头上的火光若影若现。 就在苏檬经过那人时,他突然站起身,抓住了苏檬的手腕。 苏檬吓得尖叫。 “闭嘴!” 苏檬这才看清竟是梁爵。 “怎么,郭远没送你回医院?刚刚在咖啡厅你们不是你侬我侬吗?”梁爵阴笑着问道。 “没有,我醒来时想去找你,结果在秦蔓的病房外遇到了郭远。梁爵,情况也许和你听到的不一样。郭远并没有抛弃秦蔓,而是秦家因为郭远被逐出家族,便放弃了他。” 梁爵更加用力地抓着苏檬的手:“你是说郭远他还没对秦蔓死心?” “你弄痛我了。” “我问你是不是?” 苏檬“嘶”的一声,右手仿佛快要被梁爵抓断了,她轻声道:“是,郭远那么爱秦蔓,偷偷来医院看过她很多次,可是每次秦家父母都以各种理由不让他见秦蔓。梁爵,不要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你和秦蔓不可能的。” 梁爵冷哼一声,用力一甩,将苏檬摔在地上:“现在,还轮不到你教训我。别忘了,当初你是怎样爬上我的床,怎么利用奶奶逼迫我娶了你。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三道四?” 苏檬跪在地上,冷风吹过,刮得她脸生疼。 她抬起泪眼,望着梁爵:“所以,你打算利用我的骨髓治好秦蔓后,和我离婚,娶她吗?” “再看吧,”梁爵蹲下身,捏着苏檬的下巴,“毕竟,你还有你的用处,洗衣、做饭、哄奶奶开心,最重要的,你和秦蔓长得八分相似,娶不到秦蔓,用你来暖床,也是不错的。” 苏檬的脑袋嗡嗡作响,只看到梁爵的薄唇微动,根本听不到他最后几句在说什么。 梁爵见苏檬没有回应自己,便摇着她的肩膀,怒喝道:“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若是再敢和陌生男子出去吃饭喝咖啡,我定会让你好看!别忘了,你那嗜赌如命的老妈和你不成器的弟弟,还需要我供养呢。” 苏檬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梁爵站起身,俯视着瑟瑟发抖的苏檬,心满意足极了。 刚刚在咖啡厅里那股郁结终于消散,提着咖啡快步离去。 苏檬跪坐在地上,望着天空的明月,泪水如黄豆般,洒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何梁爵这般对待自己,自己心里、脑海里还是念着他。 他的喜好,他的厌恶,他的一举一动已经深入到了自己的骨髓,深入到了每一次呼吸,就连睡梦中,也是他穿上西服,给自己戴上婚戒时候的模样。 虽然,他不爱自己,可那又怎样呢? 只要自己爱着他,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自己,应该知足。 苏檬深吸一口气,撑着地,站起身来,朝着病房缓缓走去。 郭远站在街角,捏着拳头,直至他们都离去,他才走了出来,跟在苏檬的身后,见她走进病房,他才转身离去。 苏檬躺在病床上,搜索着梁爵的新闻。 “梁爵推掉所有工作,守护秦蔓。” “梁爵、秦蔓,这对金童玉女可能在秦蔓痊愈后大婚。” “梁爵终于袒露心迹,愿意折寿二十年,换取秦蔓康复。” 苏檬脸色惨白地滑动着手机,看着网友纷纷点赞梁爵的痴情,祝福梁爵、秦蔓白头到老,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从头冷到了脚。 第27章 秦蔓做了一个很长、很长…… 秦蔓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嫁给了郭远,退居了幕后,生了一对双胞胎。 郭远还是那般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成天打游戏。但是自己做制片人挣的钱足够养活一家了。 突然间,郭远带回家一个和自己八分相似的女子,那人更苗条,更性感。她讥讽着自己:“你的男人,我要了。” “不要!”秦蔓尖叫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梁爵本是趴在床边打盹,被这声尖叫一下子激醒,愣神片刻,连忙喊来护士和医生。 秦蔓手足无措地要下床,嘴里呢喃着:“郭远呢?郭远在哪里?” 梁爵抱着秦蔓的头,强忍着泪水:“秦蔓,你得了急性白血病,在病床上昏睡了一个月。好几次到了鬼门关,最后骨髓配对成功,医生将你救了回来。所以,别激动,好好养病。” “我问你郭远呢?郭远在哪里,我要见他!” 梁爵看着有些发狂的秦蔓,眼圈有些发红,他捏紧拳头:“郭远他得知你重病后,没有再来看你,说是要解除婚约。” 秦蔓揪着被子,昏倒在床上。 “秦蔓!” 苏檬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身子明显有些发胖。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近一个月她总是觉得饿,特别能吃。 期间也悄悄去过秦蔓的病房,看着梁爵消瘦的样子,心就痛得厉害。 现在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祈求秦蔓康复,郭远和秦蔓结婚,而梁爵能够看在自己生下孩子的份上,重新回归家庭,这便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苏檬端着菊花茶,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出神。 近些天,她总是想起刚来海城的时候,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每天只能吃四个馒头,可那时候很开心。 不像现在,仿佛有数不清的烦心事,一想,头就痛得不行。 “姑娘,你住了一个月多的院,怎么没有一个朋友来看你啊?你家人呢?”旁边一个摔断了腿的老奶奶问道。 苏檬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低头浅笑道:“他们都很忙,我自己可以的,想吃饭有外卖,衣服有护工洗,我不缺什么的。” “可你缺爱啊,我总是看到你坐在病床上发呆,是在想着喜欢的的人吗?姑娘,听我一句劝,女孩子别太坚强了,太能干了,你要学会示弱,才会惹得男人怜爱啊。” 苏檬点了点头,借口要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便起身走出病房。 怜爱? 苏檬有些想笑,如果一个男人爱你,你就算是强悍得如同女儿国的国王,也有男子愿意站在你身后为你遮风挡雨。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你就算如同林黛玉般天天为他哭瞎了眼,他也不会动容半分。 秦蔓她不坚强吗? 在片场,作为制片人的她说一不二,从未向梁爵撒娇,可梁爵心里就是有她,而且全是她。 苏檬参扶着墙壁,心里痛得厉害。 “苏檬?” 是一个好听的男声,苏檬有些诧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自己并没有朋友。转身的那一刻,苏檬愣住了,是廖伟。 几个月未见,他变得更加挺拔,就像一根劲竹,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一丝成熟的阳刚之气。 第22节 苏檬低下了头,沉沉应了一声。看看自己,身材水肿发胖,哪里还能再去拍他的mv。 “你怎么了?病了吗?” 廖伟走上前,有些焦急地问道。 殊不知,这时几个娱记站在角落里,对着他们猛拍。 苏檬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就是前一阵子淋了场雨,没注意,发烧得了肺炎,现在都好了,我马上就要出院了。” 廖伟盯着苏檬,久久不语,仿佛有千百句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回病房了。” “我送你回去。”廖伟跟在苏檬的身边,静静地走着。 两个人仿佛有默契般,谁都没有说微信拉黑一事,只是默默地走着。 医院的喧嚣下,他们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回到病房,苏檬有些局促地坐在病床上。 旁边的老奶奶正啃着苹果,见到廖伟,激动地将苹果掉在地上:“你,你是那个唱‘错位空间’的明星?我孙女特别喜欢你。” 说罢,老奶奶便哼唱起来。 “不是的,奶奶。”苏檬有些焦急,生怕给廖伟带来麻烦。 “哎呀,奶奶我又没有老花眼,我孙女贴了满屋子他的海报,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住了一个月的月的院,他都不来看你,你还帮他说话?” 廖伟有些着急地看向苏檬:“你病得很重吗?治疗费够用吗?” “我都快好了,明天就要出院了。” 廖伟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接你出院。” 没等苏檬拒绝,便快步离去。 廖伟回到车里,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原来,他是从不吸烟的。 可自从苏檬微信、电话拉黑了她,便想她想得厉害。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自己更加不敢打扰她,只能每晚看着手机偷拍她做替身演员的照片,打发无边的寂寞。 可如果她真的幸福,那人为什么把她仍在医院一个月,都不来看她? 想到这里,廖伟咬着牙,紧抓着方向盘,猛踩油门离去。 梁爵一直守护在秦蔓的病床前,突然接到电话,要补拍一个飞车镜头。 他拒绝道:“让替身特效演员去拍,不可以吗?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 导演哀求道:“电影下半年就要上映了,现在没有一点水花,制片人请来了各个媒体,也开通了抖音直播,只要你来,我们的电影一定能够冲上热搜。你放心,很简单的一个飞车,教练坐在你旁边,很安全的。” 梁爵看了看再次昏迷的秦蔓,只得咬牙答应。 拍摄现场,围观了大量媒体,他们□□短炮地发问: “听说秦蔓骨髓配对成功,你们好事将近了吗?” “秦蔓真的被郭家退婚?” “你和秦蔓接下来,还有什么合作吗?” 梁爵的经纪人胖哥挡住了媒体,笑道:“大家还是问些关于电影‘车神’相关的话题吧。” “切,这多没劲啊。”有人小声抱怨道。 “大家快看微博热搜,廖伟去医院探望女友,女友疑似怀孕。大家快看!”一个娱记捅了捅身边的记着。 大家都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梁爵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也查看微博,放大图片,和廖伟说话的女人竟然是苏檬! 一个月没见,她的身形已然发福,难道真的怀孕了? 这个贱人,竟背着自己暗度陈仓偷人! 梁爵气得脸色发紫。 “车神”的制片人走来,大声道:“咱们还是先看梁爵飞车吧,待会儿会有他和女主的独家内幕发送。” 记者们这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梁爵戴上头盔,坐在了赛车上。 旁边的教练轻声道:“待会儿开慢些,然后在红色柱子哪里踩刹车就够了。” 梁爵黑着脸,理也没理,他将车开得飞快。 “刹车!”教练大叫道。 梁爵一时慌乱,踩下油门,车子翻了几圈,梁爵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28章 赛车翻车的瞬间,直播间…… 赛车翻车的瞬间, 直播间人数激增,制片人连忙切断了直播。 在场的记者们立刻登录微博,将这一消息发送出去。 #梁爵赛车翻车#瞬间冲上微博热搜, 服务器直接瘫痪。 苏檬正在玩手机, 刷到这条热搜时, 整个人顿住了,手机跌落在地上,背后惊出一片冷汗。 “苏檬,我来接你出院。”廖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苏檬回过神, 捡起手机, 红着眼:“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出不了院。”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苏檬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妇女急切的叫喊声: “苏檬, 你在哪里?梁爵正在抢救, 血库rh阴性血库存告急, 快来809号手术室输血救人!” “我这就去。”苏檬挂了手机,披上衣服,冲出门外。 廖伟追在苏檬身后:“梁爵受伤,为什么要你献血?你刚刚大病初愈,身子吃不消的。” 苏檬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廖伟:“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廖伟愣住, 后退了几步:“你结婚了?” “对不起。”苏檬弯腰致歉,快步离去。 廖伟咬牙,一拳砸在墙上。 苏檬跑得太快, 高跟鞋的后跟断了,她便脱下鞋,赤着脚,跑到了809号手术室。 梁母站在手术室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苏檬,看着她赤着脚,冷哼一声:“看看你什么样子,一点也没有女子的端庄和淑雅,鞋子都不穿,我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还不赶快进去献血?” 苏檬一心担忧着手术室里的梁爵,顾不上解释,连忙跑了进去。 梁母跟着走了进去,道:“医生,血库里的rh阴性血还能支撑多久?不够的话,从她身上抽,之前梁爵在剧组摔下马,也是她献的血,所以没问题。” 张医生看了看梁母,淡然道:“现在还够用。” 她行医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病人家属这般对待献血者,仿佛那人是一个牲口,一个被抽血不会疼的牲口。 苏檬站在角落里,痴痴望着浑身都是绷带的梁爵,双手合十,祈求着上帝让梁爵度过难关。 “张医生,血不够用了,其他血站的rh阴性血还要三十分钟才能运到。”一个微胖的护士报告道。 张医生转身向苏檬鞠躬道:“请问这位女士,你愿意用你的rh阴性血救这位男士吗?” 苏檬点了点头,卷起袖子。 “快啊!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她这么胖,抽点血不会死的。”梁母叫骂道。 “请你不要说话,我正在手术。”张医生吩咐道。 梁母闭上嘴,瞪了瞪苏檬。 苏檬抽了四百毫升血后,被护士送出了手术台。 她坐在手术室门外,盯着手术室门上的时间,脸色惨白地厉害。 梁母指着苏檬破口大骂道:“你和那个廖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梁爵赛车前就是看了你们的热搜,才出的意外。你这个扫把星,我早就说了梁爵娶了你,根本没有什么好事!” 说到激动处,梁母上前揪着苏檬的头发,把她压在地上猛打,扇她的巴掌。 突然,她的手,被一个大手拉住,抬头一看,竟然就是廖伟。 梁母轻蔑的一笑,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一对奸夫淫妇!怎么,赶来救这个小娼妇?她是梁家的媳妇,我做婆婆的教训下她怎么了?” 说完,梁母又用脚踹了踹倒在地上的苏檬。 廖伟将苏檬扶起:“伯母,梁爵还在抢救,为了他,积点口德吧。” “苏檬,给我过来!我以婆婆的身份,命令你站过来!否则,梁爵醒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和你离婚!”梁母怒喝。 听到离婚二字,苏檬身子一颤。 她转身对廖伟说了声抱歉,便站到了梁母身后。 廖伟尴尬地收回了想拉住她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梁母傲慢地抬起下巴:“廖先生,你可以走了。” 廖伟再次看了看苏檬,犹豫再三,才缓缓离去。 梁母突然觉得一阵眩晕,险些跌倒。 苏檬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妈,你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 梁母甩开苏檬的手:“就你?我不在,说不定你趁着梁爵在抢救的时候,跑去和野男人私会呢。” 苏檬红着眼,退了几步。 “装可怜给谁看?”梁母继续怒骂道,“奶奶可不在这里,他爸爸担心奶奶受不了,封锁消息,带着她去寺庙吃斋饭去了。” “我没有。” 第23节 “住嘴,给我安静!”盛怒之下,梁母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尊贵和优雅,她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出口,内心不住地祷告梁爵平安出来。 秦蔓苏醒后,望着守在床前的父母,低声道:“郭远呢?他说过要和我结婚的。他不会骗我的。” “他说了不会娶你。在你昏迷的时候,他就抛弃了你。”秦母喃喃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要见他。你们在骗我!” 秦母摇着秦蔓的肩膀:“你清醒下,他现在已经被郭家逐出门去,每月只能领几万的家族基金生活费。现在的郭远,不再是郭氏地产的唯一继承人,而是一个废物!你是影后,是秦家的千金,我们秦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万万不能嫁给他!” 秦蔓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母亲:“所以,你们之前极力撮合我和郭远,不过因为他是郭家的继承人?” 秦父怒斥:“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想让你嫁得好,有错吗?郭远走了,还有他的哥哥郭津!他是剑桥大学毕业,和你正好是校友。等你痊愈后,找个机会见一见,你们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联姻的工具吗?” 秦母连忙让秦父闭嘴,好生安慰了秦蔓一番,拉着秦父走出了病房。 秦蔓假装睡着,深夜偷偷跑出医院,买了一部手机,拨通郭远的电话。 她屏住呼吸,谢天谢地,电话通了。 “郭远,是你吗?我是秦蔓,我康复了,什么时候来接我?”秦蔓急切道。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秦蔓焦急地抓着头发,“我都知道,是我父母不让你见我。” “你听我说,”郭远顿了顿,“其实,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从未爱过你。接近你,说要娶你,不过是为了报复你的母亲王雪,是她把丁玫介绍给了我爸,把我的家拆散了,害得我妈妈抑郁跳楼。” 郭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秦蔓僵直着身子,眼泪簌簌地从眼角滑落:“你是说,你从未爱过我?” “从未。” “郭远!你知道吗?白血病高烧昏迷时,我一直在做梦,梦里我嫁给了你,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甚至想到了今后我做制片人养你,可现在你竟然说你从未爱过我,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我的母亲?” 听到秦蔓的嘶吼,郭远的心底有一丝痛楚。 没有大仇得报的愉快,原来伤害别人,并不能让自己快乐,即使对方是仇人的女儿。 “抱歉。” 秦蔓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上,哀求道:“求求你,你在高一把我从小混混手里救下的那一刻,我便彻底沦陷。这些年,每晚我都期盼着快点长大,好早些成为你的妻子。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咱们远走高飞吧!我还有两千万存款,够我们用的。我们隐姓埋名,把上一辈子的仇恨都忘了,好不好?” 郭远没有说话。 秦蔓再次问了句:“好不好?” “抱歉。”郭远挂断了电话。 秦蔓再拨通郭远的电话时,才发现郭远已经将她拉黑。 天空下起了小雨,她顾不上撑伞,落寞地走在雨中,想着自己和郭远交往时的一切,几乎都是自己主动。 主动发短息联系他,主动倚靠在他身上,甚至初吻,也是自己主动吻上去的。 她突然苦笑,笑出了泪。 自己想着如何和他共度一生,他却早已打算将自己抛弃。 通过折磨自己,来惩罚当年的母亲的错误。 到了病房,洗了个热水澡,秦蔓沉沉睡去。 苏檬和梁母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外,已经等了近六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大夫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出来。 “手术还顺利吗?”梁母问道。 “人已经抢救过来了。身上七处骨折,已经打上了钢板,需要好好静养。” 苏檬扶着梁母走了进去,梁爵似乎在做着噩梦,他眉头轻蹙,叫着:“蔓蔓,你别走!” 梁母瞪了苏檬一眼:“你有什么用?嫁给梁爵三年了,还没有得到他的心。” 苏檬咬了咬牙,扶着梁母坐下。 “妈,你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吃饭吧,我现在去买饭。” “不用,待会儿张妈会送来。”梁母盯着病床上的梁爵,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透着灯光,苏檬看到了梁母鬓角上多出的几根华发。 她的心隐隐作痛。 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怀了孩子后,更加体会到做母亲的不易。 张妈送来了饭,苏檬把饭端到梁母身前,她摆了摆手:“你先吃,我没胃口。” “妈,你多少吃些吧。不能梁爵还没醒来,你自己就病倒了。” “你吃吧。”梁母愣神地盯着梁爵。 她只有一个儿子,梁爵就是她的命根子。 还好抢救了过来,若是有个意外,下半辈子那么长,自己可怎么挨得过去。 苏檬实在是饿得慌,自从怀有身孕后,每天都饿得厉害,一日不吃肉,胃里仿佛像翻江倒海般得难受。 于是便大口吃起饭来,她吃得很快,想着自己吃好了,便替梁母守夜,让她回去歇息歇息。 饭香让梁爵渐渐苏醒,他睁开眼的那刻,便看到母亲憔悴地守在自己身边,而苏檬竟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吃着饭。 “孩子,你醒了?”梁母开心道。 苏檬放下手中的猪蹄,转身便看到梁爵阴冷的目光。 “吃得开心吗?是不是很盼望我早些死?好让你和你的小情人双宿双飞?”梁爵气急,身上伤口痛得让他额头不停冒着冷汗。 “我实在太饿了。”苏檬百口莫辩。 “哦,”梁爵轻笑道,“我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要吃饭。一个月没见,你的肚子竟然这般大了。怀了两个月吧?实在横店时,你和他暗度陈仓好上了吗?说,是不是廖伟的野种?” 苏檬浑身一颤,红着眼:“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这一辈子,除了你,没有跟过其他的男人。” “那你怀孕的时候为什么不早说?凭着你的个性,不是早该去奶奶那里邀功吗?而且,每次我都会喂你吃避孕药,根本不可能是我的种!”梁爵几乎是嘶吼了出来,牵动了伤口,引得他不住地咳嗽。 “我把避孕药偷偷换成了维生素c,因为怕你发现后,逼着我打胎,所以瞒着你,不敢告诉你。”苏檬低着头,抠着手指小声道。 梁爵闭着眼,眉头轻蹙,静默不语。 过了半响,他才缓缓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我妈说。” 苏檬退了出去,躲在门外。 她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妈,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真的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办法在和她过下去了。”梁爵淡然道。 “可她肚里怀了你的孩子。” “谁知道是哪个人的孽种。前几天,廖伟还跑来和她私会。” “不许胡说!”梁母正色道,“虽然平日里我总是讥讽她,但是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男子汉大丈夫,你要顶天立地。不喜欢她,可以!明明白白说清楚,你要找谁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能泼别人一身脏水后,再把她赶出去。” “你今天怎么反倒帮她说话?平日里,你不是最讨厌她吗?”梁爵疑惑道。 梁母陷入了沉思,过了会,才叹道:“这人啊,骂久了,也骂出感情了。若是哪天闲下来,找不到她来骂,浑身都不舒服。不过梁爵,这件事,你真的要考虑清楚,苏檬虽然来自农村,没读过什么书,但是那是真心爱你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生下后,离婚,把宝宝要过来,给她一笔赡养费,让她离开我的世界。” 苏檬站在门外,已经泪水满面。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着嘴唇,快步离开。 “不能,不能让他们抢走我的孩子!” 苏檬呢喃着冲出医院,打车回到了别墅。 一冲进卧室,便找出行李箱,一股脑地将衣服塞进箱子里。 看了看手机银行的余额,还好,剩下三万,应该能够支撑到生下孩子了。 只要生了孩子,自己变成再次出去工作,无论是做服务员,还是导游,总归能将孩子养活。 只要他们找不到自己,便不能把孩子抢走! 夜,风很大,苏檬拖着箱子在寂静的道路上狂奔。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射来,行李箱从手中飞了出去,苏檬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把眼前的世界全部染红,昏迷之前,苏檬呢喃着:“救救我的宝宝,我的宝宝。” 第29章 寂静的夜,只有垃圾堆旁…… 寂静的夜, 只有垃圾堆旁的野猫低声瞄叫。 苏檬倒在血泊中,鲜血一点一点从她的小腹中渗出,将雪白的外套染成了刺目的樱桃红, 在昏黄的路灯下美艳可怖。 小车司机吓得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赶来, 将昏迷的苏檬送进了医院。 苏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 一时间记忆断片,看着病床和手臂上的吊瓶,有些恍惚。 自己不是出院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瞳孔微缩, 右手猛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已经变得平坦。 她颤抖着右手, 不停拍着自己的小腹,泪珠一颗颗滚落:“宝宝,妈妈在叫你呢?来玩平日里的游戏, 踢妈妈啊。” 可是,肚子里, 没有一点儿反应。 “你踢妈妈啊, 快!宝宝。”苏檬拍着肚子, 大声喊叫起来。 “小姐!”护士冲了进来,按住了苏檬,“你出了车祸,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苏檬摇着头, 身子微颤。 第24节 她想过太多生下孩子后,怎么陪伴他成长,唯独没有想过无法将他带到世上。 苏檬更加用力地拍着肚子, 大喊:“宝宝,妈妈错了,别再跟妈妈玩捉迷藏了好不?踢踢妈妈,用力踢踢妈妈。” 医生也走了进来,让护士注射镇定剂。 苏檬渐渐有些昏沉,她躺在了床上,眼泪从眼角流出,呢喃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秦蔓的骨髓配对很成功,面色变得渐渐红润起来。 这天,秦母接她出院,说是买衣服、散心。 可司机却将车开到了一个咖啡厅门口。 “妈,这是?” “突然想起今天约了人喝咖啡,你就陪我一会儿。”秦母道。 秦蔓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跟着母亲来到了咖啡厅。 一个身着西服,身材高挑的男子朝秦蔓母女挥了挥手,秦母拉着秦蔓走了过去。 秦蔓眉头轻蹙,眼前男子的容貌和郭远有六分相似,都是剑眉星目,鼻梁都很高听。 只不过郭远的嘴唇更薄一些,透着玩世不恭的气息。 而这人,皮肤更白,带着眼镜,举止间透着说不出的沉稳与老练。 “伯母,听母亲提起,你最爱喝小红袍,我便让云南的朋友带了些。” 秦母接过包装精美的铁盒,点头微赞道:“你有心了。” 秦蔓冷冷看着对面的男子,笑道:“你就是郭津吧?听我的男友郭远提起过你,英国剑桥大学毕业,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大伯子?” 秦母怒斥:“瞎说些什么呢?你和郭远早分手了。” 郭津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秦小姐真是幽默,你还未嫁给郭远,怎么能叫我大伯子呢?” 秦蔓咬牙,这个登堂入室的小三之子,是谁给他的勇气在这里谈笑风声?他夺走了本该属于郭远的一切! 想到郭远,秦蔓的心,就莫名的抽痛。 秦母拍了拍秦蔓的肩膀:“我有些事,先走了,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和别人好好聊聊。” 秦母走后,秦蔓冷眼看着郭津,道:“为什么和我见面,你该知道我是你弟弟的女友。” “我喜欢你啊,你的所有电影我都看了,最爱‘长恨歌’中的盲女。” “功课做得不错,很可惜,这不是面试。你机械的回答就像是面试一份工作。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抢你弟弟的东西,你抢了他的父爱,抢了他的职位,现在还要抢他的前女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深藏在你骨子里的卑贱造成的,一个小三的儿子,再优秀也改变不了你血液里的卑贱!” 郭津捏着汤匙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有些泛白。 他冷冷道:“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父母还不是把你当做联姻工具,如果你乖乖嫁给我,或许我们可以做一对模范夫妻。” 秦蔓站起身,端起自己的咖啡,泼向郭津:“这一杯,是替郭远和他死去的母亲婆的。小三之子,永远受人唾弃!” 说完,便起身离去。 “我会得到你的!” 郭津阴冷的声音让秦蔓不寒而栗,她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咖啡厅。 一路上,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气愤。 那个郭津,她早有耳闻,和他那个小三妈妈一样,是个有心机且肯努力的人。 否则,他根本考不上剑桥大学。 想到他刚刚阴森的笑容,秦蔓不禁打了一个寒蝉。 她深知,嫁给他,他必然用自己折磨着郭远。 可如果当他发现其实郭远根本不爱自己时,他就会毫无犹豫地将自己抛弃。 想到这里,秦蔓的背后已经汗湿了。 怎么办?怎么办? 秦蔓咬着手,为今之计,只能先斩后奏,提前找个人嫁了。 否则父母一定会逼着自己嫁给恶魔郭津! 她突然想到之前苏醒时,是梁爵夜夜守着自己。 于是连忙拨通他的电话,得知了他的病房号,快速飞奔过去。 梁母见到秦蔓,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削苹果。 她是看着秦蔓长大的,这么个知书达礼的女孩儿,简直是她梦想之中的儿媳。 自己的儿子也是眼馋着秦蔓好久。 可是奈何,这秦蔓根本就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啊。 梁母叹了口气:“你们聊,我先出去买些东西。” “你怎么车祸摔成这样?平日里你的车技不是很好嘛?”秦蔓打趣道。 梁爵被她说红了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假结婚吧!”秦蔓道。 “假结婚?” “我父母逼得紧,到处给我安排相亲,我现在又想冲事业。这样,咱们明天去领证。同不同意?一句话!” “我当然愿意!”要不是脚上安装了钢板,梁爵恨不得跳起来,将秦蔓扛在肩头转圈。 秦蔓,可是他儿童时的梦,少年时的梦,永远的梦。 “那你好好休养,明天不见不散。” 望着秦蔓离去的背影,梁爵有好多话想问。 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忘了郭远。 想问她就算是假结婚,以后变成真结婚的概率多大。 可是,他不敢问。 他怕她突然反悔,他承受不起。 梁爵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檬的电话:“在哪?” “什么事?” 苏檬冷淡的反应让梁爵有些不适,平时,只要自己拨通苏檬的电话,她总是说个不停,仿佛等了很久,要把话一股脑地说完才罢休。 “我有事找你,很急的事。” “那我过来。” 苏檬拖着沉重的脚步,扶着墙,慢慢走到了梁爵的病房。 梁爵看到苏檬绑着绷带的手,心底突然涌起一丝愧疚:“你受伤了?身体还好吗?” “找我什么事?” 苏檬的冷漠让梁爵有些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将随身携带的离婚协议书丢了过去,黏在上面的还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苏檬看了看,将支票还给梁爵。 “你不同意??嫌不够?不要太贪心!知道你母亲欠了我多少钱吗?今天这离婚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明天我就会找律师起诉你的母亲和弟弟,告他们诈骗!” “离婚协议书我会签,但你的钱我不能要。我母亲欠你的钱,我会还的。”苏檬掏出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檬爽快地让梁爵有些不敢相信。 他准备了许多话,还没等他说出口,苏檬就将离婚协议书给签了。 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屈得很!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梁爵突然问道。 “没有。” “那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签了离婚协议,而且一分钱都不要?如果你没做亏心事,你会这样?”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走了。” “站住!你的肚子怎么平了?肚里的孩子呢?” “没了。”苏檬淡淡道。 梁爵咬牙:“你竟然为了外面的狗男人,打掉了我们的孩子?你他妈就是个毒妇!说吧,打算和哪个野男人远走高飞?行啊,苏檬,看不出来,心机很深嘛。之前爱我爱得要死要活,我都差点信了。你要是不做替身,出来演戏,肯定影后。” 苏檬没有理他,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苏檬!” 深夜,苏檬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三年,脑海里全是梁爵的影子。 他的笑、他的怒、他的骂、他的打,全是他。 苏檬闭上眼,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呢喃道:“别了,我那喂狗的三年。” 第二天,梁爵坐在轮椅上,让助理开着车,将他和苏檬带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你们双方要不要在考虑考虑?”调解员问道。 “不用 。” “不需要。”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梁爵惊讶地看着苏檬,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冷冰冰的,自己似乎完全不认识了。 本以为她会犹豫,会后悔,会祈求。可她是那样的斩钉截铁,灭有留有一丝余地。 苏檬拿起笔,在离婚证书上签字。 “先生,该你了,请在这里签字。” 梁爵回过神来,也拿起笔,签下字。 写完“梁”这个字时,他的心突然少了些什么,她停下笔,看向苏檬,苏檬安静地坐在木椅上,不哭不闹,面无悲喜,仿佛刚刚签完离婚证书的不是她。 第25节 梁爵气得厉害,重重地将“爵”字签完。 走出民政大厅,梁爵道:“如果有一天,瞒不住了,让奶奶知道了,她问起离婚的原因,该怎么说?” “你就说我喜欢上了别人。”说完,苏檬走向公交站台。 “我让小丁送你回医院。” “不了,离了婚,就是陌路人,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 苏檬站在公交站台上,余光瞥见了秦蔓,她带着墨镜走向了民政局。 苏檬扶住公交站台的扶手,泪水簌簌落下。 原来,他这么急着离婚,是要和别的女子结婚。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骄阳,弯起嘴角:“今后,愿你好,祝我安。你们百年好合,而我,也会遇到我的幸福。” 第30章 早春的夜,还有一丝凉意…… 早春的夜, 还有一丝凉意。 江水湍急,仿佛是过路的旅人,有着说不完的心事。 一艘游轮在江上缓缓前行, 四周放着烟火, 给这寂静的夜带来些许暖意。 梁爵轻抿了一口红酒:“你说不方便办婚礼, 今夜游轮上的烟火,就算是为我们的婚姻助兴了。放心,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没人敢说出去的。” 秦蔓浅笑:“谢谢你这次又帮了我。除了你, 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假结婚。你放心, 只要你有了喜欢的人, 我立刻配合你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梁爵眉头轻蹙。 自己千方百计得到的梦中女神,怎么舍得离婚呢? 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 这个自己从孩童时,就肖想的女子, 今天终于领证了。 兴奋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是不是喝醉了?脸这么红?”秦蔓关切道。 “没有, 可能有些热。” 梁爵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小提琴乐队开始奏乐。 “我来变个魔术吧。” 梁爵伸出空空的双手,转个身,从怀里变出了了个绿羽金顶的鹦鹉。 鹦鹉叫道:“蔓蔓,你好漂亮。” 逗得秦蔓哈哈大笑。 梁爵一只手从鹦鹉的尾巴上划过:“它刚刚下了一个蛋。” 秦蔓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梁爵将鸡蛋砸开,露出一对钻戒。 他自己戴上了一个,接着托起秦蔓的手, 把另一只钻戒戴在她的手上。 “新婚快乐。”梁爵笑道。 “江风有些大,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秦蔓不动声色地取下钻戒, 还给梁爵。 梁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你收着吧,就当是还我假结婚的人情。实在不想要,将来离婚的时候再给我。” 秦蔓的手停在半空,犹豫片刻,终究将钻戒收回到背包里。 游轮靠了岸,梁爵参扶着秦蔓下了船。 “今天我先自己回去,把领证的事向父母说声。” 梁爵知道她这是拒绝自己送她回家,一股闷气在胸中萦绕,无处发泄,只得点了点头。 深夜到了家,梁爵打开房门,漆黑的一片,没有半点生机。 打开灯,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才发现没有热水。 “操!”梁爵低声骂了句。 回到自己卧室,打开抽屉,看见一枚戒指。 那是三年前,自己向苏檬求婚的戒指。 那时候,被迫娶了苏檬,婚礼上,被迫戴上了戒指。 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自己感到无比恶心。所以一结束婚礼,便取下了戒指,仍在抽屉里。 想起今晚秦蔓取下戒子的样子,梁爵的脸色黑得可怕。 他来到秦蔓的房间,看见她的衣服和床单都在,踹了门一脚,立刻拨通苏檬的电话:“你在哪?把你的东西给我捡走!现在我不想看到你的任何破烂!” “那请你帮我扔了。”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命令我?”梁爵嘶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航空播报的声音:“尊敬的旅客,还没有办完安检的旅客尽快办理安检。” “你要去哪里?”梁爵一下子突然心慌起来,“离开海城吗?” “我要登机了,东西全扔了吧。”苏檬挂断了电话。 梁爵将手机砸在地上,这是苏檬第一次挂断自己的电话。 他拿出一个大行礼袋,将苏檬的衣服、被子、洗漱用品全部塞了进去。 可看到床头柜上的玩偶熊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是自己生日,她送给自己的,说是缝了一个月。 “手工低劣,乏味至极。”是当时自己对这个玩偶熊的评价,然后直接说不想要。 苏檬当时愣神片刻,便收了回去。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可爱。 犹豫片刻,还是将玩偶熊塞进了行李袋,然后拖着行李袋走出了别墅,扔在了门口的垃圾箱里。 夜里,梁爵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失落落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终于和苏檬离婚了,可是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三年来,每天都恨着苏檬,恨她的下贱与卑鄙,每天都盼着离婚。 如今摆脱了她,没有半点想象中的兴奋,反而心底空荡荡的。 他摇了摇头,侧身睡下,可怎么也睡不着。 再次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把那个玩偶熊捡了回来,放在床边,仿佛苏檬就在这个屋子里,才缓缓睡着。 经过一个小时的飞行,苏檬终于到了徐州。 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爷爷。 打开手机,有好几条母亲的未接微信语音。 她急忙拨通母亲的电话:“妈,都快凌晨了,你打我电话,是什么急事吗?” “你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现在在负压重症室抢救,都安插了人工肺。” “爷爷他现在人在哪里?人民医院吗?几楼?” “你问这么多干嘛,告诉了你,你也没有办法赶回来。记得给我打二十万啊,否则医院只能赶我们走了。”苏母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檬打车去了县城的人民医院,去导诊台问了,根本没有一个叫“苏胜”的人,她又跑去中医院,还是没有一个叫“苏胜”的人。 苏檬一下子就急了,她飞奔回家,发现母亲正在和三个大妈一起,通宵打麻将。 “你那女儿真的又会给你打钱?”一个胖大妈问道。 “那可不?爷爷和弟弟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把他们推出去,我那个傻丫头肯定会打钱来。她不打,我让女婿打,一样的。”苏母得意道。 高瘦的大妈艳羡道:“还是你有福气,生了个这么漂亮又会挣钱的女儿。” “啪”的一声,苏檬推门进入:“妈,我爷爷呢?” 三个大妈互相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去。 “哎!你们别走,今晚我一吃三,你们还没给钱呢?”苏母叫唤道。 苏檬将麻将桌一掀,怒吼:“我问你,我爷爷呢?” “爷爷,爷爷,爷爷!你就知道爷爷,到底是谁生的你?我告诉你,他早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苏母不耐烦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苏檬红着眼,泪水簌簌落下。 苏母抠着手指,小声道:“我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吗?” “爷爷的墓地在哪?” 苏母支吾了半天,才说:“没有墓地。” “什么?” “你知道现在墓地多贵吗?我把他河葬了,就是将骨灰撒在河里,经济又环保。”苏母昂着头,不屑道。 苏檬没有说话,走进爷爷的屋子,抱着他穿过的棉袄,沉沉睡去。 第二天,苏檬买了很多纸钱,跑去了河边,强忍着伤痛,笑着说:“爷爷,对不起,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你对我说的话,我都记得,让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梦想,还说要在电视上看到我,我会努力的。” 说到最后,苏檬已然泣不成声。 回到家,苏母做了一桌子的菜,陪笑道:“苏檬啊,你看你弟弟向办个厂子,做手机套呢。听说很简单,而且销路不愁,可以出口美国的。启动资金只要一百万。” 苏凯也拉着苏檬的袖子:“姐,再帮帮我一次吧,最后一次。” 苏檬甩开了苏凯,冷冷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之前我帮你买房,帮你赔偿医药费,帮你解决你惹出的麻烦,我都认了。但从今以后,你的路你自己走。” 苏凯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哪里是之前有求必应的亲姐啊,简直比陌生人还了冷漠。 第26节 “他是你弟啊!你还没有有一点儿人性?”苏母骂道。 “妈,今后每个月我给你的银行卡转账两千元,你有医保和社保,只要你不赌博这些钱完全够了。” 苏檬起身,提着包就要出门。 苏母一下子滚在地上,吆喝着:“街坊邻里都来看啊!女儿不养老妈啦,都来看啊!” 苏檬不予理会,向外走去,苏母爬起,抱着苏檬的大腿,跪在地上,叫唤着:“女儿虐待亲妈啦!” 苏凯走上前,拉住母亲:“妈,别这样,她也是你女儿。” “你懂什么?我这不都是为了你!” “苏凯,好好照顾妈,我走了。”苏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通往机场的路上,另一个面容酷帅的青年蹲在街边,用粉笔写着:“路过此地,手机钱包被偷,求好心人借我车费回家。” 旁边的路人指指点点起来: “这么年轻,就游手好闲,讨饭也是要跪下吧?哪有人蹲着要钱?现在乞丐,都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吗?” “小帅哥,长得不错啊!要不要陪姐姐一晚,姐姐不会亏待你。” “估计又是哪个网红在拍小视频炒作!” 郭远冷冷地看着这些八卦的人群,时不时眺望着来人。 这条小道是机场的必经之路,那人是一定会来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檬,他连声大喊:“哥哥姐姐行行好,我是海城来的,手机钱包被偷了,没办法回家了。” 苏檬听到“海城”二字,下意识地往这便看了看,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郭氏地产的公子哥怎么会蹲在路边乞讨? 她穿过人群,挤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郭远站了起来,低着头,“我来这边旅游,身份证、手机、钱都遗失了,回不去了。” 苏檬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想着他之前也救过自己一次,不,应该是两次,连声道:“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郭远跟在苏檬身后,弯起了嘴角。 苏檬先是带着郭远去当地派出所打了证明,然后订购了机票,终于登上了飞往海城的飞机。 飞机落地,天还没黑。 “接下来怎么办?我给你两百元,你打车回家?”苏檬提议道。 “我和家里闹翻了,他们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苏檬摸着头,心里简直在叫天! 自己怎么招惹到这么一个麻烦?? 问题是眼前这个人救过自己,总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吧。 “反正我也要租房子,干脆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咱们一人一间卧室。你暂时住着,但是等你打工挣到了钱,记得立刻搬走哈。” 郭远的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这里好像有个房屋中介。”郭远指了指街角的‘我爱你家’。 苏檬点头,走了进去。 一个高瘦的青年仿佛等了很久似的,看到苏檬和郭远,立刻站了起来:“两位是要买房,还是租房?” “租房。” “这样的,今天正好一位房东急着出国,所以特价出租,两室一厅每月四千,在地铁口旁白五百米。” 苏檬差点当场石化,每月四千??还是地铁房,别说两室一厅了,恐怕单身公寓都很难租到。 要不是“我爱你家”是上市公司,知名中介,苏檬肯定立刻掉头走人。 “是在金沙区吧?”苏檬试探着问道。 金沙区,属于远郊区,但是有地铁也方便。 “在海西区。”青年笑道,“你放心,去看看吧,房东就在屋里,房产证什么都有的。” 苏檬和郭远去看了房子后,简直觉得好得不可思议,房屋结构通透,小区绿化和安保都很不错。查看了房产证,去不动产权网站确认了真实性后,苏檬付了钱,签下了租房合同。 晚上,苏檬洗好了澡,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正在疑惑之时,接到一个电话:“喂,请问你是苏檬吗?”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经纪人邱红,曾经带过杨涵、卢雪。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面谈谈。” 苏檬看了看手机,来电显示号码归属地确实是海城,应该不错。 “你真的是邱红吗?”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蒂簧大厦十楼1008室面谈,记着,我不喜欢别人迟到。” 挂了手机,苏檬仿佛还在梦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尖叫着跑出去。 “郭远!郭远!你知道吗?刚刚著名经纪人邱红打电话给我,约我明天出去。邱红,你知道吗?超级金牌经纪人,每次只带一名一人,但是却碰触了一个戛纳影后,一个柏林影后。虽然她们现在都隐退了,但是我不知道邱红怎么会看上我的。” 说着说着,苏檬就泄气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根本没有什么露脸的代表作,说不定,明天面谈的内容还是给谋个明星当替身。 “谁说你没有名气了?你看。”郭远将苏檬新买个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苏檬离婚后,就没再登录微博了,点开郭远的手机,竟然是第一的热搜: #史上最美艳吃苦的替身演员# 那正是自己做秦蔓替身,拍摄“山河故梦”时,和梁爵的打戏,自己一个俯冲栽到冰河里。 动作美艳绝伦,连苏檬自己都觉得十分惊艳。 原来,“山河故梦”就要播出了,制片方发布了一款预告,观众都被绚丽的打斗场面折服,都是某个up主通过慢动作,发现秦蔓的俯冲是替身完成的,于是用0.1倍速配上隐约剪辑了一个满视频,顷刻间点赞转发双双破万。 秦蔓的粉丝和部分路人说这人就是秦蔓,秦蔓的黑粉和某些路人则说根本不是秦蔓。 两方争争吵吵,把这个话题越吵越热。 也不知是谁推波助澜,#史上最美艳吃苦的替身演员#直接冲上了热搜首位。 第31章 深夜,郭远坐在电脑前,…… 深夜, 郭远坐在电脑前,观察着“郭氏地产”股票的走势。 房地产行业已经过了快速增长的红利期,“郭氏地产”已经在底部盘整两年, 股吧里的股民纷纷怨声载道, 大骂总裁郭朗是一个瘟神, 别的地产股票都千亿市值了,郭氏地产却错过资本扩张的黄金期,只有四十亿市值。 郭远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目前,我们公司一共低吸了多少‘郭氏地产’的股份?” “大概一点八亿。”助理道。 “立刻停止, 不要过了举牌线。” 挂断电话, 郭远的眼睛透着冰冷的目光, 点开邮箱,查看秘书归整的初创项目。 每看完一个项目的营收、利润和简介,便打一个分。 看了十多个项目, 大多是b、c等级,郭远合上电脑, 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苏檬敲了敲门。 郭远立刻打开“智联招聘”的网页, 说了声:“请进。” 苏檬端了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睡前喝杯牛奶比较好。” 她看到郭远神情有些疲惫, 又看了看电脑上的招聘网页,安慰道:“你先别急,找工作这个事情急不来的。” 苏檬想起自己刚来海城时,找不到工作,吃饭的钱都没了,于是找了个包吃住的洗碗工的工作。吃顾客剩下的饭, 半夜饭店打样后,睡在后厨。大夏天,睡觉时蟑螂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翻身,身下压死了几只蟑螂。 她叹了口气,坐在了郭远的身旁。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工作,房租和水电费我都会分一半的。” 郭远直勾勾地盯着苏檬,就像一个忠心的小狗狗。 “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别太着急了,找到工作前,姐罩着你!”说罢,苏皖掏出手机,给郭远转账了一千元,“明天我要出去见大经纪人邱红,你自己订外卖哈。” “好的。”郭远一口气将杯里的牛奶喝光,舔了舔嘴角的奶渍。 苏檬将杯子带了出去。 望着苏檬离去的背影,郭远嘀咕道:“明明我大你一岁,又被你占便宜了。” 郭家,灯火通明。 明天就要发“郭氏地产”的季报了,得益于海城两个地王的高档楼盘出售火爆,营收和近利润都大幅上涨。 “不错,当初你力争拍下这两块地王,我一度觉得风险很大,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对的。”郭父赞叹道。 “爸爸,九十年代‘郭氏地产’何等风光,是地产界的十强。可如今,排名连前五十都进步了。我们错过了地产黄金发展的十年,接下来,不能再畏手畏脚了。”郭津握着拳头,说得慷慨激昂。 “那你想怎样?” “爸爸,你也看到了,海城高端楼盘的销售非常火爆。我想把海城经验向全国各个分公司推广,今后主打高端楼盘,拍地王,高售价,高利润。” “可这样,公司的资金压力会不会太大?一旦一个地王的销售除了问题,可能会造成整个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年逾五十的郭父喝了口茶,沉思道。 “我们不能再犹豫了,今后地产业的集中度越来越高,若是‘郭氏地产’市场占有率继续下滑,要不了五年,我们公司就会因为没有业务而退出市场了。” 郭父点了点头,指着季报上的十大股东,道:“持有我们4.8%的第六大股东梓木资本,你查到它的掌门人了吗?” “能查到的法人代表只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我也问了投行圈子里的人,梓木资本的幕后老板很神秘,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听说是一个美国海龟。这个人专门投资新兴产业的初创公司,短短三年,就赚了五个亿,晋级一线天使资本投资公司。” “那他为什么投资我们?地产业可是夕阳产业。” “可能看到了我们的潜力。”郭津不禁有些自得。 郭父却有些不好太好的预感。 第27节 “梓木资本”的“梓”字让他特别不舒服,自杀的前妻就叫做“汀梓”。若不是汀家那个老家伙早早地癌症病逝,郭远又是个不成器的公子哥,他可真要担心这个“梓木资本”大举收购自己公司的股票,是不是图谋不轨。 “爸爸,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郭父点了点头:“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早春的天,亮得特别早。 梁爵是被太阳的光给刺醒的。 他顶着黑眼圈,坐在来,叫骂道:“苏檬!昨夜你怎么没拉窗帘?” 没有人搭理,他又继续叫唤:“你他-妈耳聋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苏檬已经离开了。 他起身,将床一踹,拉上窗帘,继续躺在床上睡觉。 可是这么一闹,睡意全都没了。 于是便起身,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床头柜上的玩偶熊。 看到它那憨厚的笑脸,就想起苏檬那张卑微的、讨好的脸,真是下贱。 梁爵抓起玩偶熊,扔到了床下。 刷牙洗漱后,想着昨天和秦蔓悄悄领证,今天说什么也要去秦家负荆请罪了。 他好好打扮了一番,买了一箱茅台、两盒燕窝、四条长白参,便去了秦家。 女佣开了门,热情地把梁爵引了进去。 梁爵把手里的礼物放在了桌上,朝着秦父、秦母亲切地喊了声:“爸、妈。” 秦蔓坐在一边,帮腔道:“梁爵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知根知底,嫁给他我放心。” 秦母坐在正中央,嘴唇微抿,仿佛没看到梁爵似的,端起茶盏,轻轻喝了口茶。 秦父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母放下茶杯,看向梁爵:“娶我家蔓蔓,你配吗?” “伯母,我是真心爱她的。”梁爵有些着急地抓了抓裤子 秦母冷哼一声:“真心?真心值几个钱?你可知道,我是要把秦蔓嫁给‘郭氏地产’的继承人的。‘郭氏地产’!上市公司!可不是你开的什么破烂工作室。阿猫阿狗都能开的。” 梁爵紧握着茶杯,脸红得滴血。 “妈!”秦蔓内疚地朝梁爵看了看。 “你也少说几句,他们是要过日子的。”秦父小声道。 “伯父、伯母,我突然想起工作室还有一些事,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梁爵鞠了鞠躬,转身离去。 耳旁传来身后秦母的指指点点:“你看看,这个臭脾气,书没读什么书,一个破烂电影学院毕业。我们蔓蔓可是剑桥的高材生。他拿的是影帝奖杯数还不如我们蔓蔓,和郭津比,更是比不了,只会演戏的男人算什么啊?在古代就是戏子,最下贱的戏子。” 梁爵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出去。 秦蔓追了上去,叫住了梁爵:“对不起,因为帮我假结婚,害得你被羞辱了。” 梁爵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没事,你妈妈说得挺对的。这儿风大,你大病初愈,别感冒了,快进去吧。” 秦蔓离去了,梁爵坐上了自己的跑车。 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眼圈,却想起了自己和苏檬结婚的那天: 婚礼后,苏檬和自己向母亲敬茶。 母亲当时也是这般羞辱苏檬的,和今日秦母羞辱自己的差不多,总之就是你的书念得不多,你不够出名,我的孩子应该配得上更好的! 那时候的苏檬是怎样的反应? 梁爵用力回想着,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劲地赔笑,说自己是她从少女时代便爱慕极了的偶像,会照顾自己一辈子的。 “去他-妈的一辈子,”梁爵怒骂道,将手中的烟头扔了出去,“说照顾我一辈子,还不是眼睛都不眨,就签字离婚了?骗子!一个大骗子!” 此时,手机突然想起,是奶奶的电话。 “孙子啊!今晚带苏檬来老宅吃饭不?我从寺庙中为你们祈了两个平安符。”奶奶笑呵呵道。 梁爵听出奶奶兴致万分,不忍拒绝,便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便拨通苏檬的手机,可是电话那头却提示他“该用户已关机。” 梁爵气得将手机砸在车座上,大骂道:“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一整天没一件事顺心的。” 于是,便猛踩油门,向蒂簧大厦的工作室驶去,准备看看接下来有没有合适的剧本。 此刻,苏檬的手机已经关机,她满头大汗地坐在蒂簧大厦“1008”室,接受经纪人金牌邱红地毯式的盘问。 “你跑了三年的龙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苏檬:“三年中,我一直做替身演员,可是我把每一场替身的戏都当成自己的主演,认真地演。三年的冷板凳更让我明白,机会,对于我来说,是十足珍贵的。所以,老天要么永远别给我机会,如果他给了,我一定死死抓住。” 邱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也知道,你和秦蔓有八分相似,但是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了?” 苏檬:“秦蔓的母亲是著名影后王雪,她一出生就受到万千瞩目。这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先天条件。其次,她是剑桥高材生,学霸的身份受到万千粉丝的崇拜。最后,她不仅漂亮,而且演技出众,自我要求严格,待人亲切,情商高,她是完美的。她能红,是因为她该红。” “那么,你没有红,是因为你不该红吗?你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超越秦蔓吗?” 苏檬抠着手指:“恐怕,恐怕我永远超越不了秦蔓,就算我拼尽全力,最后达到的成就可能不及秦蔓的十分之一。” “啪”的一声,邱红合上了记事本:“苏小姐,请回吧,我想我们不适合。” 苏檬猛地站起,身子微颤,双手不停揉搓着裤子,泪水已经浸透了眼眶:“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做替身很好的。” 邱红浅笑:“我邱红,一次只带一个艺人,而且我带的前两个,一个是柏林影后,一个是戛纳影后,你觉得我可能带一个替身演员吗?” “我会努力。” “我要的不是努力,是百分之百的信心!如果你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又怎么能带的出你?” “可是,”苏檬抠着手指,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把秦蔓当做你不可逾越的高山。我看过你的试戏,很棒,非常棒。不亚于任何一个影后,”邱红走上前,抓住苏檬的肩膀,“你是有演技,有颜值,又能吃苦,还会打戏的女演员,全中国这四项全能的演员没有几个。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秦蔓呢?” 苏檬咬着嘴唇,难以启齿。 在和梁爵的婚姻里,自己心甘情愿地坐了秦蔓三年的替身,如今要说超越,何德何能? “你先回去仔细想清楚吧。等你真正有信念感,真正成为一个自信的演员时,再来找我!”邱红吩咐道。 苏檬朝着邱红深深鞠了一躬,才缓缓离去。 乘电梯到了一楼,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四目相对,苏檬的手提包掉落在了地上。 她想过无数次和梁爵重逢的场景,在家里也对着镜子排练过: 笑着伸出手,说:“你好,好久不见。” 假装没看见,大步离开。 亦或是破口大骂:“人渣,滚!” 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一看到他熟悉的眉眼,自己的心就隐隐作痛,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心脏。 苏檬回过神来,捡起手提包,朝着梁爵微微点头。 大步离去的时候,梁爵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到大厦的角落里:“奶奶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真的不方便再去你家。” “可奶奶不知道,我也没告诉母亲。你也知道,奶奶的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刚刚还说,她为你求了平安符,就当是为了奶奶,再去一次老宅,好不?” “不行,真的不行。梁爵,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过去的三年,算我对不起你。今后,两不相欠。”苏檬小声哀求道。 梁爵捏着苏檬的手臂,抓得她生疼:“放过?当初你爬上我的床时,嫁给我时,也没见你放过我啊!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还有,你妈妈问我要了这么多钱,怎么办?” “我会还的。” “怎么还?就凭你做替身演员的一个月一万的工资?一千万,还到死也还不完。还是说,你想肉--偿?” 苏檬咬牙道:“梁爵,咱们好歹夫妻一场,请不要侮辱人。” 梁爵轻笑:“钱,可以慢慢还。但是,我需要你回老宅时,你必须回去和我逢场作戏!毕竟,我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我离婚的刺激!” 苏檬捏着拳头,咬牙道:“好!” 不知怎的,在苏檬答应自己回老宅吃饭时,梁爵本来阴郁的心情瞬间放晴了,觉得整个天都蓝了好多。 他的车开得飞快,眼角瞥见苏檬哀怨的神情,怒骂道:“你是去奔丧吗?苦着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爷爷死了!” 第32章 苏檬嘴唇轻抿,没有说话…… 苏檬嘴唇轻抿, 没有说话。 她只求着,快些到达老宅,陪奶奶说些话, 告诉她自己要去很远的地方排拍戏, 今后不能常来看她, 便也就够了。 毕竟这偌大的海城,她是唯一真心关心过自己的长辈。别离前,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突然,苏檬的手机响起, 她接起电话:“喂?” “你晚上会回来吃饭吗?我在超市, 需要买什么菜?”郭远问道。 梁爵正开着车, 听到一个男生,亲切地问苏檬买菜做饭的事情,瞬间脸色铁青, 隐忍着怒火,猛踩油门。 “我今晚有些事, 你自己吃吧。” “哦, 好。” 苏檬挂了电话, 脸色微红。 不知怎的,心里竟因绕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自己和梁爵结婚三年,他从未主动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更别提问自己吃饭的事情了。 此刻的苏檬,竟生出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刚才, 新婚的丈夫打电话催自己回家吃饭。 想到这,苏檬握着手机,低头浅笑。 “才刚立春, 你就浪荡得无边无际了?”梁爵讽刺道。 “什么?” 第28节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那么快就和陌生的男子同居了?他要买菜,等你回家做饭?苏檬,你真是厉害!”梁爵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露。 苏檬刚想解释,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离婚了,他凭什么管我? “这和你有关系吗?我现在是单身女士,可以被任何人追求。” 苏檬说得傲慢,梁爵气得猛按喇叭,脚踩油门加速穿行。 “是廖伟?” “不是!你专心开车,我不会过问你的感情生活,也请你不要来干涉我的。” 梁爵轻笑:“你的破烂事,我一件也不想知道。只是咱们离婚的事情爸妈和奶奶都还不知道,要是因为你的浪-荡走漏了风声,我会要你好看!” “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苏檬气急,将脸瞥向一边。 看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自己竟然生气了! 她伸出手,摸着车窗上的影子,眼睛不禁湿润了。 自己自从和梁爵在一起后,处处谨小慎微,似乎已经忘了什么是生气。 生活中,只有不停地自责与道歉。 似乎自己永远是错的。 而现在,竟然会争辩,会生气! 苏檬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活着的快乐。 到了梁家老宅,苏檬跟着梁爵走了进去。 看到鹤发童颜的奶奶,苏檬心底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就像个小兔子飞奔向奶奶,扑在她的怀里:“奶奶,我想吃你盐渍的萝卜干。”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 奶奶拉着苏檬的手,去了地下室。 梁母在她们离去后,啧啧道:“你别看苏檬平日里一副傻憨憨的样子,其实猴精着呢!你看,刚来一会儿,就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那个破烂萝卜干有什么好吃的,能把你的牙都酸掉。” “奶奶身体好了些吗?” “估计我死了,她还不会死。”梁母搅拌着咖啡,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 地下室,奶奶显摆了她最近新发明的口味:巧克力酸萝卜。 苏檬尝了一口,酸脆爽口的萝卜干中,带着一丝可可豆的清香,真是美味极了。 “奶奶,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吗?”奶奶的眼睛冒着光,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那我们装一盘子晚饭吃。等会你们也带一罐子回去吃。” 晚饭时,看到饭桌上的萝卜干,梁母摸着胃,强忍着作呕的冲动。 妈耶,自己嫁过来之前也是千金大小姐,屋里的女佣也不会吃萝卜干。哪知道嫁来梁家,吃了二十多年的萝卜干,以至于现在看到萝卜干,胃里就不停地反酸水。 这时,一个女佣跑来道:“郭家的少爷郭远来了,说是拜访老夫人。” “快让他进来!”奶奶叫道 。 这个可怜的孩子。 从前他的外公和自己也是并肩叱咤商场的老友,他母亲也在他小的时候经常带着他来老宅玩。 奈何上天不公,让他摊上那么个薄情的父亲。 也确实惨。 奶奶叹了口气,望着门口。 郭远提着水果篮走了进来,笑着叫了声:“奶奶。” 这声“奶奶”,和他小时候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奶奶有片刻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她站起身,蹒跚着脚步,走到郭远面前,摸着他的脸:“最近还好吗?那不入流的父亲,没有被小妈迷得头昏眼花,欺负你吧?” “还好。”郭远搀扶着奶奶坐下,可是眼角的余光已经飘到苏檬的身上。 他坐在了苏檬的旁边,梁爵洗了手过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郭远坐了,气不打一处来:“起来!那是我的位置。” “你天天和苏檬住在一起还不够?小郭难得来一次,愿意坐哪里,就坐哪里。你就把这里当做你家,绝没有人敢欺负你!” “谢谢奶奶。”郭远笑道。 梁爵咬牙,看到郭远,就想起曾经秦蔓为他流的泪。 秦蔓沉浸在情商无法自拔,可是眼前的这个臭小子,似乎开心的很呢! “奶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在秦蔓白血病时,提出分手。”梁爵愤愤不平地放下碗筷。 郭远大口吃着菜:“梁先生似乎很关系秦小姐,不知道的人,或许以为她是你妹妹呢。” “去你大爷的妹妹!” 梁爵握拳砸向桌子。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秦蔓是他妹妹。 妹妹,意味着不可能有进一步。而从小他就认定了,秦蔓是他要娶回家的做老婆的女人! “够了!梁爵,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奶奶低声阻止了一场大战。 她随即掏出一对平安符,放在苏檬面前:“这是我特意在九华山求的平安符,一张给你,一张给……” 没等奶奶说完,郭远抢白道:“奶奶,我也想要一张平安符。” 奶奶愣神片刻,才道:“这平安符本来就是给你求的,一张给你,一张给我的孙媳妇。” 郭远接过平安符,挂在脖子上。 他见苏檬迟迟未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奶奶特意求的,快戴上。” 苏檬已然能感到坐在对面的梁爵,眼里喷出的怒火能把自己给烧焦,她迟疑道:“要不我回家再戴吧。” “奶奶都说让你现在戴了。”郭远将平安符系在苏檬的脖子上,电光火石之间,苏檬来不及拒绝,便系好了。 梁爵咬着牙,怒笑道:“奶奶,如果不熟悉的人走进来,恐怕以为对面两人才是你的孙子,孙媳妇呢。” 奶奶用筷子敲了梁爵的头:“就你话多!吃饭!” 吃完饭,奶奶让梁爵送苏檬回家。 这时,郭远借口有事,也跟着离开了。 梁爵带着苏檬走到跑车前,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梁爵轻笑:“怎么?屋里藏了个野男人,不敢让我见?” “有什么不敢的?”郭远走了过来,将苏檬拉到自己身后,“你不是和秦蔓都结婚了吗?再霸着苏檬,不太好吧?” 梁爵眼神微眯,看了看郭远,又看了看苏檬,低声怒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檬,看不出来,你偷人的本事果然不小,之前偷爬到我的床上,让奶奶逼我娶你。现在又把别人的未婚夫偷到手,也是厉害。” 说罢,梁爵讽刺地鼓起掌来。 “不是她偷的我,是我求的她。”郭远故意搂着苏檬的肩膀,笑道。 梁爵气得浑身发抖,一拳打向郭远。 郭远一个转身躲过,飞身一踹,将梁爵揣在地上:“永远不要招惹空手道黑段!” 说罢,便带着苏檬坐上了那台破旧的二手本田飞度,飞驰而去。 梁爵爬起来,看着远去的小车,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跑车上。 第33章 郭远轻抚方向盘,哼着歌…… 郭远轻抚方向盘, 哼着歌,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苏檬抠着手,支吾了半天, 才道:“你来梁家老宅, 是特意来救我的吗?” “我是这么闲的人吗?”郭远抓了抓后脑勺, “不过有些想奶奶,便过来看看,谁知这么巧,正好碰到了你。” “那个, 下次不要再打梁爵了。”苏檬小声道。 “舍不得?” “不是, ”苏檬连忙摆手, “我们没有钱赔他医疗费。” 郭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放心,我分得清轻重。保证外面看不出伤, 实际让他痛个几天,手都抬不起来。” 不知怎的, 听着郭远的笑声, 苏檬整个人暖和了起来。 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 和梁爵一样的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不同的是,梁爵似乎总是抿着嘴,一副永远不想看到自己的样子。而郭远弯着嘴角,带着笑意,让自己轻松许多,坐在他身旁, 整个人都觉得很舒服。 “郭远,你似乎很开心。”苏檬不禁感叹道。 “还好,人生苦短, 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嘛呢?” 苏檬看着黑夜下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沉思。 到了家,郭远给苏檬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今天去见那个经纪人,她说了什么?” 苏檬啃了一口苹果,无奈道:“她没看上我。” “怎么会这样?” “她说我够自信。”苏檬低着头,蜷缩在沙发里。 郭远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那时候,父亲出轨,带着情人回家,母女也是这般,处处怀疑自己,整天拉上窗帘,关着门,不敢见人。 还好,苏檬还未到那一步。 他蹲下身,问道:“那个经纪人怎么发觉你不够自信的?” 第29节 “她问我,觉得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超越秦蔓。我当然说不能啊。秦蔓,十六岁便拿了影后,剑桥大学的毕业生,人美心善,我怎么比得上她?”苏檬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埋在膝盖上。 脑海里,自己用眉笔在右眼角画上痣,取悦梁爵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 替身! 替身!! 替身!!! 自己做了秦蔓三年的替身。 戏里,是她的武替。 戏外,身为人妻,还要满足丈夫的嗜好,化妆成秦蔓的样子,成为她的影子。 这些屈辱就像一把把刀,在苏檬的心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泪水浸透了双眼,仿佛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海底旋涡,浑身不住地颤抖。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她比呢?” 郭远温暖的声音就像一束光,照进了苏檬的心底,她仿佛看到了光亮,快要窒息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深不见底的海底,上岸上游去。 “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拿你和别人比。”郭远一字一顿道。 苏檬抬起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看着郭远:“你是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 苏檬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站起身,说了句:“谢谢,你也早点休息。我想,明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罢,便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苏檬坚定的步伐,郭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做了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仰卧起坐。 全身冒着汗,腹肌和胸肌似乎在燃烧、撕裂。 只有运动,才能让自己短暂忘却小时候的不愉快。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郭远接起电话:“什么事?” “老大,我们安插在郭氏地产内部的人反馈说郭津成为总经理后,业务蒸蒸日上,开始在全国各地加速拿地,其中七成是地王。要不了多久,郭氏地产可能就会重返地产业前十,到时再出手就难了。现在要不要出手?” “不,等!”郭远吩咐道。 “好的,老大。” 挂了电话,郭远咬着牙,看向电脑的显示屏。 屏幕的背景图片是一张全家福,里面有郭父、郭津、小妈丁玫和郭远他自己。 照片上,郭远生疏地站在一旁的角落里,郭津站在正中央。郭父和丁玫站在郭津的两侧,眼里尽是自豪和期待。 也是,剑桥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谁会不喜欢? 郭远仿佛是一个误闯入别人幸福家庭的陌生人,而郭父、丁玫和郭津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笑吧,尽情地笑吧。以为攀上云端,等真正摔得粉身碎骨时,才知道后悔!” 洗好了澡,郭远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把苏檬热搜的武打替身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拼死一搏的狠劲,自己最是喜欢。 “他们都不懂你。”郭远轻轻说了句,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苏檬早早地起床,做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好香啊,”郭远正好洗漱完毕,走出来,盯着锅里的打卤面,“有我的一份吗?” “当然有啊。” 阳光照射进来,今天苏檬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针织长袖,微曲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透着春天的生机,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给郭远盛了一碗打卤面,郭远大口地吃着,仿佛几天没吃饭似的。 “你昨晚没少吃啊,怎么感觉你饿得很?”苏檬疑惑道。 “你做得太好吃了。” “还有很多呢。”苏檬自己盛了一碗,把剩下的都倒在了郭远的碗里。 苏檬看着郭远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心底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原先自己给梁爵做早饭时,他总是挑三拣四,不是这个咸了,就是那个淡了,或者油放多了。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时光,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受虐。” 苏檬小口吃着面条,发现郭远盯着自己看。 “怎么啦?”苏檬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汤汁溅到了脸上? “没,我要帮你洗碗。” 苏檬刚想拒绝,可是想着郭远可能因为吃自己的、住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有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出门前,苏檬对着系着围裙的郭远说:“中午你点外卖哈,晚上我回来给你做大餐。” 来到蒂簧大厦,苏檬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邱红的工作室。 邱红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道:“想好了吗?这辈子你觉得自己能超越秦蔓吗?” “我不想超越任何人,我只想超越自己。” 邱红正在写字的笔,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苏檬,觉得她今天的状态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今天的苏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大气。 那种不卑不亢、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她想到了自己带的第一个艺人——沛然,如今已然打入好莱坞,拿下了戛纳影后。 她放下笔,笑道:“你长得和秦蔓这么像,而她是年少成名的巨星,微博粉丝数量是你的一百万倍。从前你是替身,不露脸,没人会说什么。可将来,你要从幕后走到幕前,就必然会受到对方粉丝的攻击和非议,你做好了准备吗?” 苏檬镇定地看向邱红:“细水长流,水滴石穿。别人要非议是别人的事情,而我,不会和任何人比较。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 “签合同吧。”邱红将合同推了出去。 苏檬仔细看着合同。 “签约金五百万?”苏檬没忍住,叫出了声。 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是的,合约期五年。” “为什么给我这么高的签约金?”苏檬有些疑惑。 “你值得。而且我不是一个在金钱上计较的经纪人,签下你,就会和你并肩作战。但是,如果你提前解约,就要赔偿十倍的签约金。” 苏檬思索了会,立刻签下了合同。 “钱,下午会打到你的账户。还有,找个信任的人当你的助理,男女不限。他的工资由公司发,月薪一万。这是剧本,里面的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是女主的姐姐。” 苏檬接过剧本,是《替身太子妃》! 接过剧本的手微颤,这部小说完全是被骂出名的,在知搜年度最恶心小说吐槽榜首。 读者纷纷吐槽男主太子太渣,女主太子妃太贱,本质上就是一本替身渣贱文。 可是,这本小说陪伴了苏檬无数个寂静的寒夜。 她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幻想成女主,都是被人当做替身,被无止境地羞辱和折磨。 可是,又因为太爱而无法割舍,不过幸运的是:小说中的女主最后至死也没有离开那个渣男男主,而自己终于离婚,有了崭新的人生。 看到苏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邱红问道:“这个剧本的原著小说你看过?” 苏檬点了点头。 “那更好了。这部戏已经确定男主是梁爵,女主为秦蔓。他们是顶级的大咖,不出意外,这部戏应该会是今年的爆款。你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是这个姐姐的角色十分复杂和考验演技。如果演好了,对你的演艺之路非常有帮助。” 苏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路上,仿佛是在做梦。 做了一辈子不能见人的替身演员,突然要跑到幕前演戏,苏檬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坐在桌前,认真研读着剧本,用笔把姐姐这个角色在不同场景的心理状况一一标注。 这时,门突然开了。 苏檬回头,见到满脸疲惫的郭远,忍不住问道:“今天找工作顺利吗?” 郭远摇了摇头:“我再美国混吃混了四年,连句英语都说不全,根本没人要我。” “要不你做我的助理?两万一个月。” “那么多钱?我又可以充钱买游戏皮肤了。”郭远兴奋地跳了起来。 苏檬满脸黑线,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第34章 “你要去演电视剧‘替身…… “你要去演电视剧‘替身太子妃’?”梁爵躺在病床上, 问道。 上次被郭远揍了以后,当时没什么事,可第二天身子骨好像散架般, 起步了床, 走路都会痛。 秦蔓将带来的水果篮放在桌上, 点了点头:“这部戏给了我很高的片酬,我无法拒绝。” 梁爵摇了摇头:“你从前是影后,只拍电影的。后来你做制片人,出演自己制作的电视剧也说得通。可你没必要自降身价演电视剧啊, 一旦小荧幕混多了, 再想上大荧幕就难了。” “我知道, 可我急需用钱。” “是为了郭远吗?你急着赚钱,想帮他创业?可他除了玩游戏,还会什么?”梁爵眼底一片阴霾。 “就当是帮帮我, 好吗?”秦蔓握着梁爵的手乞求道,“男主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你过来帮帮我, 饰演太子吧。这部戏如果扑街, 可能没有剧本再找我了。” 之前的电视剧“山河故梦”因为营销失败,大家都把焦点放在了“最美替身”上,再加上编剧是电影出身,刻意追求高大上的立意,导致收视率高开低走,直线下跌, 最后惨不忍睹被电视台腰斩了。 第30节 “而且,‘替身太子妃’剧情狗血,一定可以红的。”秦蔓握着拳头, 高声道。 梁爵看着秦蔓无助的模样,点头说了句好。 秦蔓寒暄了几句,留下剧本,便转身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梁爵百无聊赖,翻看着剧本,竟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剧本里的太子,因为娶不到女主,便娶了女主的妹妹,天天折辱她,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 最后女主怀着身孕,为男主挡箭而死。 女主重生后,竟爱上了别人。男主不能忍,把她囚禁在身边,逼着她爱上自己。 放下剧本,梁爵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想着剧本的走向,感觉竟然和自己的现实生活那么类似。 自己把苏檬当成替身,她也因为车祸而流产。 可她,会不会像剧本里的女主一样爱上别人呢? 梁爵脸色惨白,他急忙掏出手机,看到昨天苏母昨天问自己借钱的微信,思索片刻,拨通苏檬的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苏檬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那个,”梁爵吞了吞口水,“你母亲昨天又问我借钱了。” “你不知道把她拉黑吗?今后她是她,我是我。从前,她问你借的一千万,我会还。以后的钱,我不管!”苏檬咆哮道。 梁爵简直有些懵了,感觉几天没见,苏檬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她是你妈,好像说你爷爷又住院了。” “你愿意犯贱借给她,是你的事情,今后不要再和我说了。这样我先转账给你五百万,剩下的五百万加上利息,明年还。” “嘟”的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梁爵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你的尾号9081的银行卡到账五百万。 他的心猛地颤了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不受自己控制地逝去。 顾不上身子疼痛,梁爵坐起身,再次拨通苏檬的电话:“你哪里来的五百万?这么快就找到了金主?” “梁爵,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这是我的签约金。” “呵呵,”梁爵讽刺轻笑,“就你,一个替身演员,也值五百万?我劝你立刻把钱还给你那见不得光的金主,否则奶奶发现了,有你好看!”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才道:“再见不得光,有陪在你身边的三年黑暗吗?” 说罢,苏檬挂断了电话。 她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写字桌上,是她用毛笔抄写背诵的唐诗宋词。 因为要扮演名满京都的世家第一贵女,苏檬这些天拼命恶补诗词,连走路,都在头上顶了一个装满水的瓷碗,踩着莲莲细步,一滴水也没洒出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檬从椅子上挑起,跑到隔壁的房间,问道:“郭远,你们上流社会的小姐,和我有什么不同啊?” 郭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她们更多名牌,更有钱。” “我是说气质啦,气质!” “就是她们很端着,别人不找她们讲话,她们绝不会主动找别人讲话。一种比较高傲的感觉。” “真的吗?那咱们试试,你来扮演一个喜欢我,向我搭讪的小伙子。你看看我的反应像不像世家贵女。” 苏檬来了兴致,端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手绢,一手捧着古诗词。 郭远走到她身边,脸色通红,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我喜欢你。” 苏檬假装没听到,调转了方向,眼睛看向窗外,仿佛没看见郭远似的。 “我,我喜欢你。” “我刚刚演的怎样?倒是你的演技不错,把一个暗恋小子的木讷与尴尬表演地入木三分。你想进演艺圈吗?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经纪人。”苏檬问道。 “还是算了吧。”郭远连忙回屋。 关上门,他大口喝了一整瓶的矿泉水,冲了个冷水澡,沸腾的血液才冷却下来。 他看向门外,嘀咕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很快到了试装拍剧照的日子,秦蔓得知演自己姐姐的是苏檬后,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说到底,自己和苏檬还是有些姐妹情谊的,毕竟她做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替身演员,也算是同甘共苦过的。 只是这一天,梁爵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仿佛在等某个人,一直望着化妆间的入口。 “是在等导演吗?听说他今天不来,因为在筹备电影。”秦蔓小声道。 一下子被看穿了心事,梁爵有些窘迫,连忙道:“没有,我在等经纪人胖哥,刚刚让他去买水晶虾饺了。” 今早也是犯浑,不知怎的,竟然让胖哥去买苏檬最爱吃的水晶虾饺。 难道自己挂念着她?? 梁爵被这突如其然的想法,吓出了一声冷汗。 不,不是的! 梁爵闭上眼,脑子里连忙否认,自己不过是想用虾饺套出那个贱女人的话,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土鳖包养了她。 这么没有眼光,也是够了! 此刻,苏檬小跑着进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来晚了些,路上车子坏了。我带来了一些水果请大家吃。” 秦蔓笑道:“才迟到五分钟,那么客气干嘛。” 可当看到苏檬身后提着水果缓缓走进来的人时,面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她看了看苏檬,又看了看身后的郭远。 走到郭远面前:“你怎么给她提着水果?” 梁爵轻笑:“他不仅帮她提水果,还和她住在了一起。” “秦蔓,你听我解释!”苏檬走上前,急忙道。 “闭嘴!”秦蔓怒喝,“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化妆师们和其他配角连忙退了出去。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为什么你会跟在苏檬的身后。”秦蔓痴痴望着郭远,小声道。 “该说的,之前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分手了,现在我是苏檬的助理。” 郭远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是,秦蔓已然泪流满面。 她抓着郭远的手:“你放心,我会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我已经成立了工作室,将来可以借壳上市,咱们的公司不会比‘郭氏地产’差。”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郭远平静道。 “畜生!”梁爵走上前,打了郭远一拳,“秦蔓在她最火的时候放下事业,陪你去美国读书。你他妈现在说她和你没关系?她是一个影后,你知道她为什么接这个破烂网剧吗?还不是因为片酬高?如果不是为了你,她有必要这么拼命挣钱吗?” 苏檬看着梁爵发狂的样子,心里揪痛。 她曾想过,这辈子会遇到一个深情的男人,为自己上刀山、下油锅。 的确,遇到了,可这个男人的所有深情,全给了另一个女人。 郭远依旧玩世不恭地笑着:“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啊,没接吻,没上床。她要来美国陪读,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秦蔓梨花带雨的样子,郭远心底莫名地解气。 当年,她母亲王雪把好姐妹丁玫介绍给自己的父亲,也害得自己的母亲这般歇斯底里地哭诉。 这就是报应! “那个,我先出去了。”苏檬可不想趟这趟浑水,连忙要走。 秦蔓快她一步,走上前,一巴掌呼了过去:“苏檬!这巴掌,是打你夺了闺蜜的未婚夫。” “你疯了!”郭远怒吼,将苏檬拖进怀里护住。 秦蔓冷笑:“这么紧张她?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是在我最病重、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吗?你们简直是一对禽兽都不如的狗男女!” 梁爵看着依偎在郭远怀里的苏檬,心里莫名升起了股无名火,他紧紧捏着拳头,咬牙死死盯着苏檬。 “不是的,秦蔓,我和郭远只是单纯的艺人和助理的关系。你大病初愈,千万不要激动。”苏檬劝道。 “呵呵,你会关心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立刻病死,然后好和郭远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吧?枉费我把你当成好姐妹,处处替你考虑,你不是很想演戏吗?我今天告诉你,有我秦蔓在娱乐圈的一天,就没有任何一个制片人敢用你!‘替身太子妃’你不用演了!” 第35章 秦蔓强忍着泪,跑了出去…… 秦蔓强忍着泪, 跑了出去。 离开了摄影棚,秦蔓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滴滴落下。 风吹起她的头发, 顾不上什么体面, 低声地抽泣着。 脚没有踩稳, 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有些许积水,乌黑黑的脏水将她白涛涛的裙摆弄得破败不堪,就像被暴雨摧残过的花儿,凋零惜败。 秦蔓就这么趴在地上,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她无法接受, 自己竟输给了一个武替, 郭远竟然会选择跟着她。 此刻,她甚至希望自己的病没有被治好,一个月前死了或许才是解脱, 至少不会让自己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 梁爵追了上来,连忙将秦蔓扶起:“蔓蔓!” “送我回家, 我要回家。”秦蔓的嗓音有些嘶哑, 虽不像小时那般甜润, 但哀求的语气如出一辙。 梁爵将她背在身上,心里甜滋滋的。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郭远还未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小时候。 “不,还是去你家,”秦蔓身子微颤,祈求着, “我不能让爸妈看到我这般模样。” 这般,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第31节 梁爵轻声说了句好,让胖哥用自己的外套罩住秦蔓, 背着她跑向车里,带她回了别墅。 秦蔓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玩偶,失魂落魄地依靠在车窗旁,两眼空洞无神。 “待会儿想吃什么?我让‘福满楼’送到家里来。”梁爵有些不安,他怕秦蔓想不开,一直不停地找话说。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喝酒,喝白酒。” “可你对酒精过敏,喝了,会长红疹啊。”梁爵劝道。 秦蔓浅笑:“那不过是在郭远面前故作软弱,求他保护,吸引他注意力罢了。其实,我能喝的很。” 梁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苏檬。 她是真的对酒精过敏,每次喝酒,身上一片红疹,几个礼拜才退。可是,自己为了惩罚他哄骗奶奶逼迫自己娶她,每次都故意给她灌酒,让她全身过敏,无法入睡。 “好不好?今夜陪我一醉方休,好不好?” 秦蔓的声音将梁爵拉回现实,他宠溺地摸了摸秦蔓的头,低声说了句好。 到了家,梁爵用火锅料和冰箱里的蔬菜、牛肉、鱼丸做了火锅。 空旷的屋子里,冒着火锅的热气,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梁爵望着对面的女子,他淡淡地、由衷地笑了。 这个自己从小就想娶回家的女人,如今真的成了自己的妻子,还坐在自己对面陪着自己吃饭。 一口白酒下肚,梁爵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传来的疼痛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秦蔓大口喝着酒,吐露着自己对郭远付出的一切,时而大笑,时而大哭,酒过三巡之后,她面色微红,有些醉了。 搂着梁爵的脖子,坐在他身上:“你爱我不?” 梁爵浑身颤栗,点了点头。 “说话!爱我不?”秦蔓揉搓着他的脸,大声道。 梁爵抬起头,看着醉眼朦浓的秦蔓:“爱你,我做梦都是在爱你。” 秦蔓扑在梁爵的怀里,抱着他猛亲。 梁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将秦蔓抱到二楼卧室的床上,猛烈地要了她。 意乱情迷之时,秦蔓摸着梁爵的手臂,颤声道:“郭远,你终于愿意亲我,愿意要我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梁爵一个激灵,仿佛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全然没了兴致。 他从秦蔓的身上退了下来,踩在地板上,觉得地面冰得厉害。 来不及拿自己的衣服,逃似的,奔到另一个房间。 关上门,躺在床上,他的心隐隐作痛。 先前,秦蔓有多投入,她的笑有多灿烂,那句脱口而出的“郭远”,就有多伤人。 梁爵颤抖着手,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怎的,此刻的他特别想苏檬。 那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子。 拿出微信,从黑名单将苏檬拖出来。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 也对,之前无数次觉得她烦时,将她拉黑。需要她时,便把她拉回来。 自己对她,就像对一条贱狗,无论怎样羞辱折磨,只要自己对她招招手,她就会摇着尾巴朝自己奔来。 “你最近还好吗?秦蔓只是气话,那个角色,我会替你争取的。” 点击发送,却显示:“对方拒收你的消息!” 梁爵脸色惨淡,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踱步,犹豫了半天,还是用手机拨通苏檬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却提示:“抱歉,你拨打的用户通话正忙。” 梁爵想着,可能是她在和别人打电话。 于是过了几分钟,他又打,接着打,再次打。 如此这般,打了快一个小时,依旧是“你拨打的用户通话正忙”。 他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角滑落一滴泪。 心里空荡荡的,觉得那苏檬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随着风,飘向远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苏檬正在炒菜,今晚她做了西红柿炒蛋,小鸡烧蘑菇,盐焗大虾和青菜。 回到家后,郭远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快洗手吃饭吧。” 苏檬将四菜一汤端到桌上,招呼着郭远吃饭。 “对不起,因为我,你被秦蔓打了,还有可能出演不了‘替身太子妃’。” “这也不是你的错,反正我们知道我们两个是清白的,就好了啊。做人,只要无愧于心便好。再说,我也理解你。从前,你是秦蔓的男友,现在要你做她的助理,靠着她吃饭,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万一因为我,出演不了‘替身太子妃’怎么办?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角色。” 苏檬帮郭远盛好饭:“一个人,只要有实力,是不可能会被封杀的。能不能出演,看命吧。别说这些了,快吃吧。” 饭桌上,苏檬故意讲着笑话,活跃着气氛。 可郭远知道,她这是苦中作乐。 天知道她是多么可能出演“替身太子妃”,这几天,她日日抱着剧本,练字、背诗、顶着水碗走路,就是为了出演那名满京都的第一贵女。 她越是笑,心里便越是难受。 可她忍着不说,把所有的苦闷都自己一个人吞进了肚里。 梁爵吃着饭,静静看着哈哈大笑的苏檬,眼中闪着泪花。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拨通张助理的电话:“咱们投资的‘替身太子妃’一定要苏檬出演,如果秦蔓坚持要苏檬退出,那么便然她解约走人。”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张浚吐了吐舌头。 这个电视剧,最大的明星就是秦蔓,如果没有她,八千万的投资估计要打水漂,根本不会有电视台买。 看来老大真的爱上了那个苏檬,否则也不会用八千万力捧她。还做好事不留名,真够可以的。 梁爵听到旁边卧室秦蔓的呼唤声,便起身走了过去。 “渴,我口渴。”秦蔓在睡梦中,迷糊叫唤道。 梁爵连忙下楼,倒好了水,端到秦蔓的身边。 喝了几口水后,秦蔓翻身吐了一地。 梁爵叹了口气,又拿拖把和扫把,将地面清理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做这些,就越想苏檬。 和她在一起的三年,自己无数次醉酒,一旦喝醉,便发疯地大骂苏檬,骂她心机蛇蝎,骂她轻浮不知羞,然后吐一地。 是她,把地上打扫干净,然后整夜整夜地守着自己。 自己说渴,她便把泡好的醒酒茶端到自己身边,喂自己喝下。 握着拖把的梁爵呆立片刻,不知不觉腥红了双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躺在秦蔓身边,许是太疲惫,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梁爵醒来时,便看到秦蔓已经洗漱完毕,还画了精致的妆容。 “早上好。”梁爵微笑道。 “昨天的事,你就当做没发生过。”秦蔓看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梁爵脑袋“嗡”的一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当成了她泄欲的工具吗? 不过这句话,在第一次和苏檬上床时,也这么对她说。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人渣! 一时气急,梁爵不住地咳嗽,越咳嗽越厉害,仿佛是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 “有时间去看下医生吧。我们做演员的,可不能生病,否则耽误一天,整个摄制组就要浪费几百万。” 秦蔓说完,便挎着包包离去了。 梁爵坐在床上,看着秦蔓离去的背影,整颗心拔凉拔凉的。 他掏出手机,看着苏檬的微信头像,不禁想起,有一次自己吃坏了东西,拉肚子。 还是半夜,根本没有车,而苏檬又不会开车,于是她骑着共享单车,驮着自己去了医院。 半夜的急诊科空无一人,连医生也睡了过去。 她猛烈地拍着值班室的门,把手都拍破了,才把医生唤醒给自己开药打点滴。 可这么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是自己把她弄丢了。 梁爵捂着脸,坐在床上痛哭起来。 第36章 这天上午,奶奶带着一坛…… 这天上午, 奶奶带着一坛酸萝卜,来到梁爵的别墅。 她杵着拐杖,让司机和下人们先回去, 然后哼哼唧唧地打开了门。 看着桌子上吃剩下的火锅和一地垃圾, 手中的钥匙跌落在地。 她来不及捡, 连忙扶着楼梯,爬上二楼。 走进梁爵的卧室,看着一脸惨白的孙子,拍着他的脸, 将他喊醒。 梁爵烧得很严重, 看不清来人, 竟把奶奶看成了苏檬,他眨着眼,强忍着泪水, 低下头,道:“你来了。” “怎么了?你怎的病得这样重?孙媳妇呢?” 奶奶沧桑的声音将梁爵瞬间激醒, 他跳下床, 穿好衣服:“苏檬一大早出去拍戏去了。” “那客厅里的火锅, 你和谁吃的?”奶奶穷追不舍道。 第32节 “和苏檬啊,昨夜为了庆祝她接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我们吃火锅庆祝。” 奶奶摇着头:“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苏檬极其爱干净,无论吃得再晚,身体再累, 她一定会把碗筷洗干净了再睡。” 梁爵低着头,坐在床边不语。 奶奶一下子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来, 刺得梁爵有些睁不开眼。 奶奶继续道:“你病了。那人陪你吃火锅,会陪你看病吗?” 梁爵的手抓着床单,咬着嘴唇,依旧不说话。 奶奶急了,杵着拐杖敲在梁爵的背上:“你到底把我孙媳妇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离婚了。” “咣当”一声,拐杖从奶奶的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 奶奶晕了过去。 “奶奶!” 梁爵连忙起身,将奶奶送到医院急救。 病床上,奶奶终于悠悠转醒。 她摘下氧气罩,轻喊了声:“梁爵。” 趴在床边的梁爵抬起头,抓着奶奶的手:“您醒了?” 奶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为什么要和她离婚?我知道苏檬的性子,若不是你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总之我现在的妻子是秦蔓!”梁爵压着怒火,低声道。 奶奶似乎已经猜到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怪奶奶,逼着你娶苏檬。在你眼里,苏檬连秦蔓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在你眼里,秦蔓是璀璨的钻石,光彩夺目、价值连城。而那苏檬则是随处可见的一池春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奶奶坐起身,抓着梁爵的手臂:“你可知?钻石耀眼,可并非缺她不可。池水平常,却少了不能啊!” 梁爵的脸色惨白,依旧嘴硬道:“奶奶,你看着吧,我和秦蔓在一起,一定会比从前更幸福。” 奶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躺了下去,只说了句:“有些事情,你尽快想清楚。明珠蒙尘,总会遇到识货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 梁爵的身子猛颤了下,便起身离去。 他从制片统筹那里拿到了苏檬的住址,打车去了那儿。 站在楼下,望着12楼的端户,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阳台上,除了熟悉的浅绿色女士风衣,还有一套纯黑色的男士运动服。 风衣和运动服随着春风激荡,时而纠缠交错,时而缠绵萦绕。 就像一对恋爱中的男女,依偎在一起,难舍难分。 梁爵捏紧拳头,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一口吐在地上,踩灭。 电梯到了12楼,按了门铃,开门的是郭远。 “请进。”郭远笑着打开了门。 最备好了的一肚子话,无从发泄,梁爵憋着怒火,进了屋子。 刚刚在电梯里,他想着,若开门的是郭远,他不让自己进,必定狠狠嘲讽这对男女一番!问问他们屋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可郭远这般容易地让自己进门,反而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恶心的只有自己。 “谁来了?”苏檬翻滚着锅铲,问道。 “一朋友。”郭远回答道。 苏檬以为是郭远的朋友来家中做客,便继续炒菜。 梁爵打量着这个不大的两居室,餐桌上已然摆了三菜一汤,加上锅里正在烧的菜,俨然和从前的四菜一汤别无二致。 绿萝从客厅的窗台上攀爬向下,金鱼在小水缸里肆意游动,奶白色的布偶猫慵懒地四脚朝天,躺在地上。 呵,布偶猫! 梁爵轻笑。 曾经,苏檬提出过想养一只猫。 因为自己经常外出四处拍戏,她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太寂寞了,想养一只猫打发时间。 可是自己却说对猫毛过敏,打消了苏檬养猫的念头。 自己哪里会对猫毛过敏呢?只不过见不得她开心,凭什么她哄骗奶奶逼着自己娶了她,还能肆意地养猫呢? 自己就要冷落她,折磨她,逼得她主动提出离婚! 可她就像一只贱狗般,无论自己怎么打她,羞辱她,她还是会摇着尾巴,微笑着望着自己。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人,真的一天离开了自己。 自己开心了几天,便开始恐惧。 那种恐慌、空虚、无助就像海水一般,快要将自己淹没。 没有苏檬的家,处处透着一股死寂。 哪像这里,生机漫漫,就算不说话,干坐着,也觉得温暖、舒适。 苏檬端着一条红烧鲫鱼走了出来,看到梁爵,她将头偏向一边,淡然道:“你来了。” 鱼,是梁爵最不喜欢的食物。 因为有刺,因为吃起来麻烦,还要吐刺,他便不爱了。 他不爱吃鱼,便逼着苏檬也不许烧鱼。 爱吃鱼的苏檬便为了梁爵,三年来,没吃过一条鱼。 “四菜一汤,你们两个吃得完吗?”梁爵笑着问道。 “想吃就坐下来吃吧,我们离婚时,没吃散伙饭,按理说是不吉利的,今天你来了,就当做是散伙饭,吃完便各奔东西,今后也别再有瓜葛了。” 苏檬语气平淡,梁爵却听得心神阵痛。 来之前,他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 或是苏檬发怒指责自己, 或是苏檬哭泣求复合, 亦或是苏檬假装和小男友恋爱,故意气自己。 可是,自己却从未想过她这般平静,平静得仿佛不认识自己,平静地像是自己从未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 拿碗的手有些微颤,不知为何,此刻,他突然好想吃那条鱼,那条自己最讨厌的鱼。 夹了鱼肚子的上的一块肉,含进嘴里,很嫩很甜。 梁爵继续夹了一块鱼背脊上的肉,很焦香。 他大口吃着鱼,不知为何突然流下泪来。 这条鱼很美味,可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偏见,从未认真尝过,今后也许再也尝不到了。 身旁的人很好,可是从前的自己从未珍惜,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如今,明明就在身旁,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无法碰触。 “那个,”梁爵犹豫片刻,终究说道,“我的工作室有一些剧本,要不要给你看看?喜欢什么角色告诉我,我帮你争取。” 郭远小口吃着菜,眼角的余光静静看着苏檬。 苏檬笑道:“谢谢关心,但是不需要了。梁先生你是有妇之夫,让你妻子知道了不好。” “她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啪”地一声,苏檬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梁先生,请你自重。如果你为之前的事而愧疚,大可不必。我说过,之前种种,皆是我的自愿。而且你也给了我很多钱,帮助过我的母亲、弟弟和爷爷。钱,我会还给你的。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愿你好,祝我安。” 梁爵的耳朵嗡嗡响,他听不清苏檬最后几句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苏檬的眼神很清澈,很坚定,也很冷漠,很无情。 原来,一个人变得无情,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想清楚了,若是没有我帮你,凭借秦蔓的力量,封杀没有名气的你,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苏檬冷漠道。 梁爵看了看苏檬,有看了看旁边弯起嘴角的郭远,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输了。 竟然输给了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郭远! 这个不学无术,只会玩游戏、靠女人吃饭的公子哥! 梁爵气急,咬牙道:“看不出来啊,苏檬,你口味蛮重的嘛,竟然弯起的包养,你以为包养了一个公子哥,尝了他的味道,就进入了上流社会?别忘了你自己卑贱的出身和底下的文凭,你什么都不是!” 苏檬放下饭碗,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来自农村,高二辍学便来到海城打工。这些,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是笑料,但是我却为我自豪。因为打工了五年,供我弟弟上了大学,也养活了一家人。” 望着苏檬的泪眼,梁爵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郭远站起身,抓着梁爵的肩膀:“我送你出去。” 还没等梁爵反应过来,便把他带了出去。 关上门,把他拉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一脚踹向他的肚子,直接把梁爵踢得跪在地上。 “别给脸不要脸!”郭远怒喝。 梁爵捂着肚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爸爸出轨,母亲跳楼,找苏檬,因为缺乏母爱吧?” 郭远轻笑:“那你就看看,梁家会有多好?” 第37章 梁爵捂着肚子,从地上爬…… 梁爵捂着肚子, 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郭远望着梁爵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郭远?郭远!” 第33节 听到叫唤, 郭远从安全通道走了出来, 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我在这。” 苏檬急切道:“导演说有事找我, 让我一个人去剧组面谈。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赶回来,冰箱里还有沙拉,电压力锅卤好了牛肉,晚上你自己先吃, 别等我哈。” 说完, 便踩着高跟鞋, 匆匆离去。 张导是最近古偶剧最炙手可热的导演,上一部执导的“仙剑风雨录”更是创造了收拾奇迹,一度达到了40%的收视率。 此刻, 他正赔笑着给秦蔓倒了一杯红茶,拍着自己的大肚子, 道:“放心, 待会儿苏檬来了, 你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后如果还是不满意,我们就立刻和她解除合同。” 秦蔓轻抿了一口红茶,微笑道:“张导,有了你这句话,我一定好好拍完‘替身太子妃’。” 张导深吸一口气, 掏出纸巾,擦了擦已经没几根头发的额头。 昨天,听到秦蔓想辞演, 吓得一晚上没睡。 自己好不容易靠着古偶剧在电视剧市场站有了些起色,如果这部剧大爆,自己便站稳了脚跟。可是如果扑了,自己恐怕不得不重新去拍mv了。 所以,今天登门拜访,好说歹说,秦蔓才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那就是让她见上苏檬一面。 苏檬火急火燎地赶来剧组,推开门,弯腰道:“导演,我来了。” 张导扶了扶眼镜,看着苏檬这般急切、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内心愈加鄙夷。 “昨天剧组试装拍定妆照,大家都没迟到,怎么就你迟到了?”张导问道。 “真的对不起,我助理对路况不熟,导航又出错了,我们开到了一条已经封了的路,所以迟到了。” 听到“助理”二字,一旁坐着的秦蔓彻底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檬面前:“这般无组织,无纪律,出了事只会推脱责任的演员,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张导,这种演员,我们剧组能用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张导笑呵呵地对秦蔓说道。 苏檬自知这次是秦蔓刻意针对自己,便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 “站住!谁允许你离开了?”秦蔓尖声说道。 苏檬顿住脚步:“秦蔓,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好姐姐。正因为如此,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即便你把我赶出剧组,我也没有怨言。” “好姐姐?”秦蔓苦笑,“所以,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抢了我的未婚夫吗?你明知道我多么喜欢他,而且就要和他结婚了,你也看到了我们请帖吧?现在,你非要让他做你的助理,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 “那你辞退他,永远不要见他!”秦蔓抓着苏檬的手臂,低声道。 “他救过我两次,现在他有家不能回,银行卡也被冻结了,又找不到工作,如果让他离开,他真的没地方去了。”苏檬红着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只要把他从你家赶走,这部戏的女二号就是你的。想想,你做了三年的龙套,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为了一个落魄的公子哥,毁了自己的前途,真的值得吗?” 苏檬捏着拳头,一时间千愁百转。 秦蔓走过来,抓住苏檬的手:“听话,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 说罢,秦蔓掏出一个装着两万现金的信封,塞进了苏檬的手里。 张导也走了过来:“苏檬,听话吧,这部戏下个礼拜就要拍了,不要因为你自己一个人的任性,耽误了整个剧组。” 苏檬捏着信封,失魂落魄地朝家里走去。 春天雨潺潺,漫天的细雨,拍打着路上的雨伞,让本就被生活压迫得疲惫的心,添上了一层阴霾。 苏檬打开房门,放下雨伞,见郭远正坐在桌前,望着自己。 卤牛肉已经切好装盘,沙拉青翠欲滴,碗筷整洁地摆好。 苏檬走到餐桌边,放下手里的信封,端起碗筷吃起饭来。 郭远也小口吃着饭,两人仿佛有默契般,谁也没开口提下午见导演的事情。 其实,苏檬回来之前,郭远便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等着吧,你的女友马上就会为了一个女二号抛弃你。” 不用想,也知道秦蔓发来的。 望着苏檬手边的信封,郭远有些忍不住了,问道:“那信封里的是什么?不会是片酬吧?” 苏檬低着头,将信封推了过去。 郭远的手有些颤抖,他接过信封,看了里面红踏踏的钞票,心底凉了一片。 “这是?” 明明知道结果,可是他不愿意相信,他要眼前的人亲口对自己说。 “抱歉。”苏檬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郭远淡淡地看着苏檬的卧室,站起身,看了看这“温馨”的客厅。 曾经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 他笑了,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 走进自己的卧室,将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默默走出了房门。 苏檬趴在床上,咬着自己的手臂,第一次觉得自己卑鄙。 为了想要的角色,就这么将一个无辜的人遗弃。 不知怎的,郭远的笑容,郭远的无助,郭远的眼神,在自己的脑海里来回浮现,挥之不去。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电闪雷鸣。 苏檬打开卧室的门,看着桌子上没有动的信封,她奔向郭远的卧室,电脑已经不见了。 手中的钥匙跌落在地,苏檬来不及多想,连忙冲出了房门,她顾不上打伞,奔向最近的公交站台,没有见到郭远。于是,又跑向地铁站,还是没看到他。 雨水已经将她的全身打湿,她哆嗦着身子,抱着双臂,走到自己楼下的那刻,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雨中,望着自己。 她飞奔了过去,是郭远! 郭远抱住了苏檬,呢喃道:“不要赶我走,不要!” 因为自己父亲的出轨,母亲因为憎恨父亲,连带憎恨着自己。 高中时,抑郁的母亲已然神志不清,时常将自己赶出家门,不让自己进家。 苏檬紧紧抱着郭远:“你是我的助理,永远是。” 苏檬将郭远带回了家,郭远就像一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快去洗澡,别感冒了。”苏檬道。 “你先洗,我扛得住。”郭远纯真地笑道。 苏檬无奈,冲洗了五分钟,便走了出来,让郭远赶快去洗。 郭远走了进去,在喷头的热水下,弯起嘴角,眼神锐利阴冷。 苏檬给秦蔓微信转账了两万元,并留言:“对不起,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卖了我的助理。” 第38章 抱着剧本,躺在床上,苏…… 抱着剧本, 躺在床上,苏檬的眼角滑落几滴泪来。 这时,经纪人邱红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檬, 你和我说实话, 怎么得罪秦蔓了?刚刚她在业内下了□□, 今后凡是和你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制片人、她都不会再合作。而且,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过来的‘替身太子妃’,张导也打电话过来说不用你了。” 苏檬支吾了半天:“秦蔓的前男友,现在是我的助理。” “什么?”邱红高声叫道, “你知不知道, 只要秦蔓发微博说你抢了她的前男友, 无论你怎么解释,观众都会觉得你是狐狸精!是小三!就算你的演艺事业再红火,也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崩塌。立刻终止你和你那个助理的一切关系。” 苏檬拿着手机, 走向窗边,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心间千愁百转。 过了会, 才道:“她不敢!” “什么?”邱红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她嫁给了我的前夫梁爵。” 邱红的手机差点跌落在地上, 顿了顿,她道:“我现在立刻去你家!” 已经深夜十点,苏檬用香蕉和牛奶打了一个奶昔,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望着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感觉自己就在等待一场审判。 她不知邱红来了,会说些什么。 只是心跳个不停, 苏檬紧紧抓着杯子,奶昔都凉了,也只喝了一小口。 门铃响起, 苏檬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邱红拍了拍肩上的雨水,接过苏檬递过来的拖鞋,走了进来。 “你曾经嫁给梁爵?”邱红问道。 苏檬点了点头。 “你有合照吗?” 苏檬摇了摇头:“梁爵从来不允许我和他一起拍合照,有时候偷偷拍,被他发现了,他也会夺过手机删除。” “那你总有结婚照和离婚证吧?” “我有。” “交给我,我保证能让你第一时间内被观众熟知,而且会给你做满同情分。” 邱红的眼中闪着热切的目光,眼前这个女人,蹿红的速度恐怕堪比火箭。 “对不起,”苏檬转身,“当年,我嫁给他,不是图名,更不是图利。分开了,便两清了。” 邱红咬着嘴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思索了片刻,才道:“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将来秦蔓把你锤死,你必须发铁证自救。毕竟,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单独作战,你的成败关乎着背后一群团队的生计!我们,也只有你一个艺人。” “好。” “你那个助理呢?”邱红问道。 苏檬走到郭远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第34节 郭远穿着米老鼠的睡衣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邱红走上前,用眼睛扫了扫郭远,笑道:“果然长得帅气。” 郭远有些困窘地站在苏檬的身后。 “这是我的经纪人邱红,顺路来看看我,你别紧张。”苏檬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邱红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荡,最后轻蔑地说了句:“这种汗毛还没有长齐的男生,也是只有你才会护着。” 说罢,便走出了门去。 苏檬尴尬地笑着:“你别介意,我这个经纪人说话比较直。她只是关心我,怕我们传出绯闻,所以来看看。怎么可能呢?我可以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你也一直把我当成姐姐,不是吗?” “是的,姐姐。” 郭远笑得阳光灿烂,走到周边,拿起一杯香蕉奶昔,便喝了下去。 苏檬刚想制止,因为那是自己喝过的杯子。 可是郭远一进过一口气喝得精光,再提只会徒增尴尬,苏檬只得笑笑,说了句:“早些睡。” 郭远回到卧室,拨通手机:“明天辞了秦蔓,让导演跪下求苏檬回去拍女一号。” 第二天,“替身太子妃”顺利开机,正在如火如荼地拍摄。 秦蔓挺着大肚,倒在血泊中,摸着梁爵的脸,微笑着流下泪水:“叫我一句皖皖,好不好?” “咔!”张导走了过来,连连赞道:“不愧是影后,一条就过。” 秦蔓微笑着点了点头。 梁爵却有些失神,不知怎的,刚刚望着怀着的秦蔓,脑海里却总是想起苏檬来。 剧中的女主为了救自己,怀着身孕挡剑,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他不由地想起了数月前,自己逼着秦蔓离婚,害得她被撞,肚里的孩子也没了。 不知不觉,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张导,王制片让你过去。”场记小伙跑来道。 张导连忙跑了过去,心里有些打鼓。现场有制片统筹,除非大事件,总制片人王叔是不会来的。 他推开制片室的门,走了进去,弯腰道:“王叔。” 王叔走到张导身边,“啪啪”扇了他两个耳光。 张导捂着脸,有些难以置信。印象中的王叔是儒雅的,怎么今日突然这么火爆,他忍着痛,陪笑道:“王叔,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请说,我一定改正。” “谁给你的权力辞了苏檬?” “可是,如果不辞了苏檬,秦蔓就要罢演啊!她是女一,苏檬是可有可无的女儿,孰轻孰重根本不用说吧?” “你懂个屁!”王叔咆哮道,“现在不仅秦蔓要滚,你若是找不回苏檬,也要滚!” 张导站在原地,额头已然全是汗珠。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导呢喃着,怎么也想不通。 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个圈子不大,但也不小。就算是小妖精,背后说不定蹲着哪个大佛,咱们谁也得罪不起。千万别感谢捧高踩低的事。我是看着你从一个mv导演一步步走来的,快去把苏檬找回来,就算是求,也要求回来!而且她是女一!” “好!”张导立刻开车离去。 到了苏檬楼下,他顾不得休息,电梯一直没下来,他等不及,一口气爬到了十二楼,累得气喘吁吁,险些晕倒。 这天,苏檬也没事干,正坐在家里和郭远看“甜蜜蜜”。 说是学习张曼玉的演技,可是她的心早已飘到了九天云外。 借口上厕所的功夫,苏檬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表演起“甜蜜蜜”女主见到丈夫死于强杀的那一场戏,先是笑,再是哭,最后再笑。 苏檬表演得过瘾,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竟然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仿佛刹不住车似的。 哭够了,她用纸巾擦去了泪痕,努力微笑了一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只见张导坐在沙发上,一旁是有些冷漠的郭远。 她走到郭远身边,坐下,淡淡道:“张导,你们说的事,我真的做不到,你还是请回吧。” 张导连忙摆手:“哎哟,你误会了。我来,是特意想请你回去,演女一号。” “女一号?苏皖?”苏檬激动得险些跳了起来。 张导点了点头:“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回去。” “那秦蔓呢?”苏檬有些疑惑。 “她自然是演不了了。” 苏檬还想再问,张导直接拉着她的手:“先去片场签合同,其他的慢慢解释。” 郭远站起身,将张导推开:“别碰她。先前你们不让苏檬演,现在又跑来找苏檬,她是一件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张导刚想解释,郭远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出了门,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苏檬小声道:“你这是干嘛啦?现在有戏拍真的是天上掉馅饼,别拿翘,最后什么都演不了。” 郭远笑了笑:“这龟孙子一看就是吃了瘪,一定非你做女主不可。否则怎么会大老远跑来请你演女一号?你看我的。” 张导站在门外,突然接到王制片的电话:“怎么样?人带回了没有?” “快了,快了。” “中午之前你带不回苏檬,立刻滚蛋,投资方要换导演了!” “别别别,我立刻把她带回来。” 张导擦了擦头上的汗,有拍了拍门。 郭远拉开门:“你有完没完?” 张导弯腰:“真的不好意思,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让你生气了。求求你,跟我回剧组吧。” 苏檬有些不忍,刚想点头,便见郭远笑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之前你和秦蔓逼着苏檬换助理,可不是这般友好啊?”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张导有些恼怒,这么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比女人还麻烦,简直不知道秦蔓看上他哪点。 “你就发条微博,说苏檬演技不输秦蔓。”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没得谈了。” 郭远再次要关上门,张导连忙抵住门:“我发,我发!” 张志忠导演v:“替身太子妃”热拍中,发现了一个演技超棒的新人@苏檬,演技不必影后秦蔓差。 秦蔓的粉丝瞬间发现了这条微博,她们就像蝗虫般集结到张导的微博下,怒骂他阴阳人,两面三刀。昨天还说秦蔓是她见过的最有演技的演员,今天又说她演技不如苏檬——曾经秦蔓的替身,有这么自己给自己打脸的吗? 苏檬拉着郭远的衣袖,小声道:“这样,会不会给我招黑?” 郭远搂着苏檬:“怕什么?你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 “可以了吧?”张导咬牙道。 郭远嚼了嚼口香糖,陪着苏檬坐上张导的车,去了“替身太子妃”剧组。 因为从女二号,变成了女一号,所以苏檬来到了制片人的办公室,要重新签合同。 她进入办公室,见到秦蔓昂着头,红着眼,在和王制片争些什么。 可是她看到苏檬的到来,便停止了争吵,瞬间恢复到往常的优雅与大气。 她走到苏檬的身边,淡淡道:“你真的很厉害,看不出来,竟认识这部戏背后的投资大佬!你的女一号,是□□陪出来的吧?” “我没有,”苏檬慌乱地摆着手,“这些天,我呆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秦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向郭远:“看看,你一心守护的女人是这么一朵白莲花,你的头顶已经是一大片草原了。” “那就不牢你费心了,秦小姐。” 秦蔓浑身颤了颤,她咬着牙,看向郭远。 这个男人怎么这般绝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这部戏吗?我只是想多挣钱些钱,帮助你创业,让你东山再起,不会再被郭家看不起。”秦蔓强忍着泪,说道。 “那你可真会自作多情,现在我呆在苏檬身边,很开心,很快乐。” 秦蔓咬牙,望着郭远和苏檬,骂了句:“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苏檬解释道。 “住口!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一句话!” 秦蔓红着眼,跑了出去。 看着秦蔓置若癫狂的样子,郭远弯起了嘴角。 当年,正是她的母亲王雪,将闺蜜丁玫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将母亲逼疯跳楼。 现在,看着王雪最宝贝的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渊,看着优雅的她一步步变得粗鄙,真的很有趣呢。 张导走到王制片身边,陪笑道:“王叔,我已经把苏檬请了回来,可以继续执导该片吗?” “抱歉,投资方钦点了一个电影新锐导演来拍这个电视剧。” 王导怒火攻心,大骂道:“你们在玩人呢?” 王制片拍了拍手,保安进来,将王导给拖了出去。 苏檬有些不知所措,王制片递上了一个非常优厚的合同,苏檬看了看,简直是一线大咖的合同,于是有些疑惑道:“真的是投资方点名让我演女主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什么人啊。” “可能是苏小姐之前在摸爬滚打演了三年龙套,帮了不少人而不自知,结下的善缘把。” 苏檬低头浅笑,看向郭远:“看来,平日里多做好事还是对的,你真是我的吉祥物。” “快签合同吧。” 签完了合同,苏檬还是觉得一切的一切不真实。 “新的导演明天才能到,你现在剧组里随便转转,试试装,感受下环境。”王制片吩咐道。 苏檬点了点头,带着郭远去了化妆室。 梳妆师帮苏檬梳了冲天髻,插上了碧簪镶金步摇,穿上了绣着祥云和喜鹊的紫色纱裙,眉间点上了朱砂。 第35节 她站起身,转身的一瞬,正好看到一袭白衣的梁爵盯着自己入神。 苏檬不想理会,摆动着各种姿势,让摄影师拍摄剧照。 “惊恐地流泪。”摄影师道。 苏檬闭上眼睛,突然想到自己看到梁爵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时的场景,她浑身微颤,流下了眼泪。 摄影师连忙按下快门:“幸福地微笑。” 苏檬想起嫁给梁爵那一天,漫天的祈求和满屋的鲜花,不知不觉笑了。 “绝望的表情。” 苏檬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两眼放空,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很好!” 剧照终于拍摄完毕,苏檬有些累了。 她回到梳妆室,准备卸妆。 梁爵走了过来:“奶奶因为咱们离婚的事,住院了。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奶奶?” 苏檬犹豫着想拒绝。 “她年纪很大了,如果这关挨不过去,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梁爵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无力。 苏檬从未看过他这般无助,想着奶奶之前对自己确实不错,如果真的是最后一面,总要去见一见的,便点头说好。 梁爵压抑住内心的兴奋,道:“那明晚拍完戏手工,不见不散。” 他卸了妆,轻快地开着跑车回家。 见到屋里的灯亮着,他的心有些波动。 自从和苏檬离婚后,这个家已经很久没开灯了,处处透着一股死寂。 打开门,见到秦蔓坐在沙发上,他笑道:“今晚陪我过夜?” “明天你也辞演‘替身太子妃’,好不好?” “我的工作室和华想传媒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必须要完成三亿的利润,‘替身太子妃’我也投资了两千万,不能罢演的。” “两千万?”秦蔓讽刺地笑了笑,“你可知道,苏檬背后的大佬投资了八千万,而且点名苏檬出演女一号。她不是这么简单的。” “不可能,”梁爵摇了摇头,“她租在破旧的小二房,演了三年的龙套,绝不会被大佬包养的。我很清楚。” 见他不相信自己,秦蔓有些烦躁。 “我奶奶现在住院了,今晚要不要陪我一起看看奶奶?”梁爵问道。 “改天吧。” 秦蔓匆匆出门,将梁爵一个人留在屋里。 他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特别想念苏檬。 奶奶有一次摔断了腿,苏檬连续陪了奶奶十几个夜晚,她睡在奶奶的病床边,每晚扶奶奶起身上厕所。 能做到这般,真的不容易。 梁爵抱着头,这些天,不知为什么,苏檬的种种之好飘荡在脑海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抬头望着这空荡荡的别墅,仿佛到处是苏檬的影子,她在厨房做饭的身影,她趴在地上擦地的身影。 郭远起身,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仿佛看到了苏檬在叠衣服,笑着对自己说:“明天穿水蓝色的衬衫吧,我放在柜子的第一格。” 梁爵鬼使神差地拉开柜子,里面的衣服乱成一团,才想起,苏檬已经离开很久了。自己把喜好的衣服胡乱塞进了衣柜。 他红着眼睛呢喃道:“苏檬,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梁爵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个屋子快要让自己窒息,连忙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他猛踩油门,来到了医院,直奔奶奶的病房,坐在她的病床边。 看着熟睡的奶奶,梁爵几次想开口,却无法开口。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奶奶突然睁开了眼。 踟躇了半天,梁爵终于开口:“苏檬明天会来看你。” 奶奶笑了:“你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使出浑身解数,让她重新和你重修于好?” 梁爵低下头:“如果能让她回家,那是最好不过了。” 第39章 这天,苏檬早早地来到了…… 这天, 苏檬早早地来到了片场。 经过上次迟到的事情,这会儿她再也不敢踩着点来了。 一进入梳妆室,她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正在翻动着剧照, 向身旁的助理交代些什么。 放下剧照, 孟导转身正好看到苏檬,淡然道:“今天要拍的台词都背熟了吗?” “我把整个剧本都背下来了。” 孟导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苏檬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导演好严肃。”郭远吃着棒棒糖,小声道。 苏檬望着孟导离去的背影, 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会成为他的女主。 十五年前, 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时,便在电视上看到孟导带着“一夜别离”出征戛纳,被誉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 可是, 之后,他再也没有拍出过一个影片能够超越“一夜别离”。 “一夜别离”仿佛是他自己给自己设下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两年前他从艺术电影转战商业电影, 拍了部投资两亿的电影“汴京群妖传”, 不紧票房滑铁卢,更是招来影评人士一片恶评,纷纷抨击他江郎才尽,无奈之下,才来拍电视。 “你对娱乐圈不熟,有些话不要乱说。”苏檬提醒道。 郭远吐了吐舌头, 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了。” “苏檬!” 苏檬浑身一颤,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一直逃避见他, 是因为太了解他的心意,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廖伟跑到了苏檬身边,喘着气:“我昨天听说这部剧换成了你,于是连夜让经纪人帮我谈下了九皇子这个角色。” 苏檬躲闪着双眼,点了点头:“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中,但是戏份精彩,这种痴情男配演好了,很吸粉的。”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廖伟深情地望着苏檬,红着脸,话到嘴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郭远一口将口中的棒棒糖咬碎,走到苏檬身边:“到时间梳妆了。” 苏檬低下头,对着廖伟小声道:“拍戏为重,一切的一切,等‘替身太子妃’杀青了再说,好吗?” “那,可不可以先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沟通剧情也方便。” “好。”苏檬随即就把廖伟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她转身的那一刻,看到梁爵黑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苏檬仿佛没看到梁爵似的,径直走向自己的梳妆台。 化妆师一边给苏檬上妆,一边问她的意见: “粉够多吗?” “口红用樱桃红可以吗?” “眉毛可能要画细一点哦,这样更能凸显女主的柔弱。” 苏檬心底感叹着,果然是女一号。 化妆师的手够轻,而且十分尊重自己,和从前自己做替身时真的是天壤之别。 镜中的自己梳着双丫髻,穿着青翠可人的青衫,一颦一笑都十分灵动可爱。 今天自己出演女主十五岁的戏份,还是个小姐时,救下断腿被人推下湖里的九皇子。 因为廖伟的档期非常紧,他出演九皇子属于客串,导演打算先拍他和苏檬的戏份。 梁爵走到苏檬的身边,低声道:“刚刚你都把廖伟从黑名单放了出来,什么时候轮到我?” 苏檬看也没看他,丢了句:“9999年吧。” 望着苏檬离去的背影,梁爵叫骂道:“你以为是论坛封号呢?” 身旁的经纪人胖哥连忙拉住梁爵:“小声些,小心狗仔混进来,发到网上!” 梁爵咬着牙,若不是要完成对赌协议的三亿利润,早就想去质问苏檬了。 苏檬走到了拍摄现场,而廖伟已然坐在了木质的轮椅上。 孟导走了过来:“等会儿,两个小厮会把廖伟推进湖里,然后苏檬你直接跳湖,把他给救上来。懂吗?” 苏檬点了点头。 随着导演一声“咔”,廖伟闭上了眼,倒在了轮椅上,两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小厮鬼鬼祟祟地将廖伟和轮椅一起推入湖中,四下看了看,才匆匆跑走。 苏檬从假山后面跳出,一个纵身,跳入湖中。 冰冷漆黑的湖底,摄像师打着光,用水下摄像机拍摄着。 苏檬游向廖伟,见廖伟仿佛失去了知觉,心中一惊,连忙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嘴深深吹气。 孟导和梁爵坐在监视器前仔细地看着,看到这一幕苏檬自己设计的新情节,孟导拍着大腿,连连叫好。而梁爵,此时的脸已经黑成了一块烧焦的木炭。 苏檬拖着廖伟,将他拉上岸。 “咔!” 苏檬急切道:“医生!有医生吗?廖伟好像在湖底呆了太久,晕厥了。” “真的吗?我来看看”梁爵走上前,就要一拳砸向廖伟的小腹。 苏檬连忙起身呵斥,廖伟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第36节 他抓着头:“我刚刚可能太入戏了,以为自己晕了。” 苏檬心底的害怕和恐惧才悄然离去,她想起之前做替身时,自己为了救梁爵,反而被水草缠住,一时间上不了岸。所有人都忘了她,她大声呼喊,可是没用,水下根本发不出声音。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廖伟跳下水里,救了自己。 想到这里,苏檬瞬间红了眼,泪水浸透了双眼。 眼见苏檬就要哭了,廖伟连忙弯腰:“对不起,刚刚我是过分了些。” “不是因为你,刚刚你的表现很好。” 梁爵捏紧了拳头,心底不是滋味,觉得苏檬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一瞧自己。 自己饰演太子的戏份也在b组开拍了,他没有办法,只能离开a组,走之前,又看了看苏檬。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收工了。 梁爵守在剧组的出口,见苏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奶奶在医院,精神不是很好,说是很想见你。你昨天也答应我的,奶奶知道你要见她,刚刚还打电话说昨夜她开心得一晚没睡。” 苏檬想了想,便让郭远先回去,自己上了梁爵的车,前去医院看奶奶。 到了医院,见梁母正在病床前伺候着奶奶,苏檬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梁母甩下手中的毛巾,怒喝:“苏檬,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奶奶病得很重?” “刚刚在拍一个戏。” “拍戏!拍戏!还没忘了你的明星梦吗?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做明星,土里土气的,根本红不了。” 梁爵站了出来:“妈妈,我和苏檬已经离婚了,她这次来,是因为奶奶想她,所以特意来看看。” “什么?”梁母摸着额头,险些晕倒。 她红着脸,把梁爵叫了出去,留下苏檬一个人,和奶奶说说话。 病房外,梁母苦着一张脸:“你真离婚了?” 梁爵点了点头。 “你这么急着和苏檬离婚干啥?虽然我对她哪哪都不满意,但是你这臭脾气,除了她,还有谁能受得了?就算离婚,也要等她生下孙子,再把她扫地出门啊!” “妈妈,我的事,你就甭管了。”梁爵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连秦蔓,都不想对母亲说。 毕竟,如果母亲在秦蔓面前摆出这种婆婆的架势,秦蔓肯定是不予理会的。 病房内,奶奶招了招手,让苏檬扶她起身。 苏檬连忙上前,将奶奶扶下病床。 她以为奶奶要上卫生间,可谁知奶奶突然朝她跪下。 苏檬大吃一惊,连忙将奶奶扶起。 可奶奶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她颤声道:“这一跪,你还是让我跪吧。否则我死也会良心不安。我那孙子,确实太不像话了。” 苏檬红着眼,也跪坐在地上:“他没错,只是他不爱我而已。” 奶奶犹豫了片刻,才道:“其实,这句话我本不该说。可是,你不知道,你走后,梁爵他很后悔。而且,他和秦蔓结婚,也是假结婚。你22岁就和他在一起了,人生最宝贵的三年都给了他。人总是会犯错,我不是帮他说话,可是如果他真的能改,我想,你要不要再给他一个机会试试。” 苏檬把奶奶从地上扶起,抠着手指,思虑片刻,才道:“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那种生活我真的受够了。他现在虽然后悔,可是后悔不是爱啊。他爱的始终不是我,而是秦蔓。所以,就算他和秦蔓是假结婚,他也会对秦蔓呵护备至。他和我是真结婚,他却每天发火找茬。” 病房外,梁母见苏檬进去这么就没出来,抓了抓梁爵的袖口:“她这次来干什么的?我怎么预感奶奶会给她一大笔钱。我早说过这个乡下来的丫头不简单的,下次你还是少把她往奶奶面前带,没有好事情的。” 梁爵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秦蔓,连忙接听:“秦蔓?” “我打算筹拍‘一代女帝武则天’,制片人都答应投资了,说是要你亲口承认出演男一号才行。你快过来啊,你过来了,他们立刻签合同。”秦蔓道。 梁爵望了望病房,终究点头道:“把位置微信发给我,我立刻去。” 梁母在一旁使着眼色:“和秦蔓好好发展啊,让后把秦蔓娶回来,气死那个不入流的乡下高仿品。” 病房里,奶奶抱着苏檬,心底把梁爵骂了一百次。 虽然让梁爵娶她,是因为她够老实,能照顾梁爵一辈子。 可是相处下来,愈发觉得这个女孩很踏实,很本分。 看着她那么爱自己的孙子,自己的内心就愈发觉得愧疚,越想补偿她,所以对她如亲闺女般呵护备至。 眼看劝了这么久,苏檬还是无动于衷,便想着还是要从长计议。 高喊着:“梁爵,快进来,送苏檬回去。” 苏檬连连摆手,说:“不用了。” 梁母推开门,走了进来,昂着头,傲慢道:“苏檬啊,可真是对不起,刚刚梁爵接了秦蔓的电话,立刻开车离开了。我早就说过了,你嫁给梁爵,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不,有多少女人往梁爵身上凑,而你呢?孤家寡人,后悔去吧。” 苏檬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争辩,就要离去。 奶奶大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大晚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奶奶又瞪了梁母一眼:“还不赶快带着司机去送苏檬?告诉你,他们离婚,你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责任!” 苏檬强忍着泪水,跑出医院。 她知道,梁爵这辈子是不会忘了秦蔓的。 可是为什么,都离了婚,他还要招惹自己。奶奶还要帮着他劝复合,难道不知道,这段婚姻,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苏檬刚跨出医院,望着天边无尽的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迷路的小孩,不知该去往哪里。 夜风很大,苏檬蜷缩着身子,觉得无比得冷。 突然,一个白色的破旧本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闪了闪灯光,响了声喇叭。 车窗的玻璃被摇下,郭远探出头来,露出个阳光的微笑:“走,回家。” 望着郭远的笑容,苏檬瞬间不觉得冷了。 郭远下车,帮苏檬拉开车门,护着苏檬坐在副驾驶上,然后侧身帮她固定好安全带。 追出来的梁母看到这一幕,愤恨地跺了跺脚,冲了上来,指着郭远,怒问苏檬这是什么人。 “我是她男友。” 郭远重重地关上车门,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梁母站在大街上,对着远去的白色小轿车怒吼:“奸夫□□不得好死!大晚上出车祸,撞死去吧!” 说完,她又“蹬蹬蹬”地跑回病房,拉着奶奶的手,将苏檬怎么出轨,她那男友多么穷,车子多么破,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奶奶道:“都是离婚的人了,你总不能那别人女孩子为你儿子守寡一辈子吧?” 梁母嘀咕道:“你到底是谁的奶奶?” 第40章 郭远目视前方,手握方向…… 郭远目视前方, 手握方向盘,嘴唇轻抿。 车内异常的安静,苏檬红着脸, 那句“我是她男友”在她脑海里回荡盘旋。 她偏过头, 看了看郭远。 见他黑着脸, 于是连忙问道:“你在医院门口守了多久?” “没有多久。” “吃了晚饭吗?” “没有。” 苏檬抠着手指,低着头:“原来你一直守着我。” “这是助理的职责。”郭远表情冷硬,看不出喜怒。 “刚刚,” 苏檬还没说完, 便被郭远打断:“刚刚我是看那个大妈太欺人太甚, 所以故意说是你男友恶心她, 你别见怪。” 苏檬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故作微笑道:“我知道, 你是为我好,不会生气的。” 郭远猛踩油门, 车开得飞快。 苏檬吓得闭上了眼:“开慢些。” “呲”的一声, 郭远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低着头,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咬牙道:“忘了梁爵吧,好不好?” 忘了他,千万不要像自己的母亲,把她大半身都系在禽兽般的父亲身上, 最后落个抑郁跳楼的下场。 苏檬轻轻拍了拍郭远的手臂:“你怎么了?” 郭远转过身,眼睛腥红,他抓着苏檬的手:“一个心飞了的人, 就算是回头,也是因为他冷了、倦了,可他一旦养足精神,还是会飞走的。” 郭远的身子微颤,父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上门的时候,母亲也曾带着自己离开,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父亲一次次找上门,下跪道歉。 母亲一次次原谅,最后父亲依旧出轨。 他的反反复复将母亲彻底给折磨得抑郁了、疯癫了。 最后在母亲三十八岁时,她穿上最爱的红裙,给自己做了一碗馄饨,把自己送到学校后,回到家便跳楼自杀了。 苏檬抓着郭远有些发抖的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你的母亲了?” 郭远家里的事,苏檬也有些耳闻,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少年,苏檬红了眼,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泪水从郭远的眼中滴落,他弯起嘴角,倔强地笑了笑:“没有,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苏檬紧紧抱着郭远:“放心,我是不会回头的。这次,只是过来见奶奶最后一面。今后你有心事,就和姐姐说,千万别憋着,会憋坏的,知道不?” 郭远在苏檬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他挣脱出苏檬的怀抱,笑着露出了虎牙:“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郭远重新启动发动机,踩下油门。 这辆破旧的小车,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向着路的尽头驶去。 梁爵按着秦蔓发给自己的定位,猛踩油门,来到了城西的会所。 看门的门童记得梁爵,他给的小费总是当月最高的,于是连忙迎了上去,将梁爵带到了秦蔓的豪华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烟味让梁爵险些咳嗽。 第37节 秦蔓见到他,连忙挥着手,让他在身旁坐下。 “各位,我秦蔓没有骗你们吧?‘一代女帝’有我和梁爵主演,还愁什么收视率呢?而且这部戏的编剧是拿了‘三金’最佳编剧的叶枫先生,大女主的宫斗和复仇是观众们的最爱。所以,投资没问题的。” 秦蔓已经喝了许多酒,脸红扑扑的。 其中一个投资人笑道:“秦小姐,平日里见你的机会也不多,今晚,你给我们跳支舞,我们立刻签下合同,明天就把资金打给你的公司。” 秦蔓有些微醺,她脱了鞋子,站在包厢中间,随着音乐,劈腿、跳跃、旋转,最后摆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撑着脑袋侧卧在地上,朝着一众投资大佬抛了个媚眼。 投资人们纷纷拍手鼓掌,就在秦蔓拿出合同时,另一个微胖的投资人笑道:“这古装大长篇一定要钱,钱越多,制作就越精良。这样,秦蔓,你喝一杯酒,我们投一千万。你喝二十杯,我们就投资两亿。” 秦蔓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喝。 二十杯下肚,她已经昏昏沉沉地靠在梁爵的肩上了。 这几个投资方是业界知名的大佬,见秦蔓这么尽兴,也就爽快地签下了合同。 梁爵就像一个冰雕般,坐立在原地。 酒尽人散,偌大的包厢,只剩下他和秦蔓两人。 梁爵愣神地看着秦蔓,他不知心底冰清玉洁的秦蔓,何时变得这么世俗起来。 陪人喝酒,跳舞助兴,这么做和三陪有什么区别? 他冷着脸,将秦蔓扶起,朝门外走去。 车上,秦蔓嘟哝着:“梁爵,把我带到你家,我要去你家!” 梁爵没有说话,把车往自己的别墅开。 到了家里,梁爵把秦蔓抱到客卧,转身就要离开。 秦蔓突然站了起来,从后背抱住梁爵,泪如雨下:“梁爵,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下贱得连ktv的卖酒女都不如?” 梁爵掰开秦蔓的手指,冷声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你知不知道?我被苏檬顶替,是因为什么?她背后有了金主,所以可以把我这个影后随意践踏!在她面前,我成了笑话,笑话!”秦蔓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梁爵有些不忍,蹲下身,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秦蔓用手细细摸着梁爵的脖子:“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梁爵低下头:“可你一直不喜欢我。” “我后悔了,你才是最适合我的。”秦蔓将梁爵压在地上,吻了上去。 梁爵本想拒绝,因为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爱意。 她的吻是冷的,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肩膀,指甲嵌入到自己的皮肤里,不是爱,而是想把自己尽情标记、占有。 可是,望着魂牵梦绕的魅惑脸庞,梁爵顾不上许多,纵情地迎合了上去。 窗外的柳树随着微风肆意摇摆, 屋内的两人交叠在一起,没有一丝爱意和怜惜,有的只是无止境的原始欲望。 苏檬回到家里,给郭远泡了杯热牛奶。 然后,再往牛奶杯里加了一勺蜂蜜。 这是照顾梁爵时养成的习惯,他胃不好,听医生说,蜂蜜能养胃,便试着在各种能吃的食物中加蜂蜜。 她将牛奶递给郭远,笑道:“喝好了,赶快回卧室睡觉,早些睡,明天还指望你开车送我去片场呢。” 郭远轻抿了一口牛奶,嘴巴上沾了一圈奶渍,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遵命!” 此时,苏檬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秦蔓。 想着这么晚了,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她不敢耽搁,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男女纵欲的娇喘声: “爱我吗?” “爱!还敢不敢陪投资方喝酒了?” 男方似乎加大了力道,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女方的求饶声与哭喊声。 苏檬挂了电话,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转身时,发现郭远无声息地站在身后,连忙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低声说了句晚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郭远拿起电话,捏紧拳头,让助理查查梁家的食品工厂。 梁爵筋疲力尽后,抱着秦蔓,沉沉地睡着。 秦蔓拉开梁爵的手臂,打开小台灯,从包中摸索出一瓶药,倒出一个药丸,吞了下去。 梁爵被灯光刺醒,他看着秦蔓手中的药瓶,睡意瞬间没了。 自己瞧瞧喂了苏檬三年的避孕药,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 “你在吃什么?”梁爵装着疑惑的样子,问道。 “维生素c,最近有些口腔溃疡,医生开的。”秦蔓耸了耸肩,莞尔一笑,关了灯,钻入被窝,滑进梁爵的怀里。 漆黑的夜,梁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借着月光,打量着怀里的美人儿。 心想,这是报应! 之前,苏檬那么想怀孕,自己却把避孕药伪装成维生素c,骗着她吃。就算她不想吃,也逼着她吃。 如今,自己渴望有自己的孩子,秦蔓却吃着避孕药,看来根本没想和自己过一辈子。 原来,报应来得那么快,那么恨! 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承受。 梁爵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他轻轻地起身,披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不知怎的,他莫名地来到了苏檬曾经的卧室。 东西已经清空了,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一点她的痕迹。 梁爵红了眼,趴在苏檬曾经睡过的床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还好,这里还有她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着,仿佛上了瘾,又不满足。 跑去自己的房间,爬到床下,捡起苏檬的熊玩偶,拍了拍灰,亲了一口。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他抱着熊玩偶,坐在苏檬曾经的床上,突然想她想得厉害。 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苏檬的电话。 “喂?”苏檬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 “苏檬,我想你。” 电话那头没有回复。 梁爵以为电话坏了,“喂”了几声,又说:“苏檬,你听得到吗?” “我在听。” “苏檬,我想你,我真的想你。最近特别想你。”梁爵咬着自己的手臂,忍着哭腔,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所以,你想我的方式,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去接你的白月光,然后和她上床?” 第41章 “你又在瞎说些什么?”…… “你又在瞎说些什么?”梁爵脸色惨白, 他捏住拳头,闭上眼,, “我现在一个人在你的卧室, 想你。” 苏檬没有多说, 按下手机的音频文件,传出了梁爵和秦蔓在鱼水之欢时的露骨情话和喘息声。 梁爵握着手机的手一颤:“你听我解释!” 苏檬打断了梁爵:“和你在一起三年,每晚你都让我扮成秦蔓的样子,我做了。我骗了自己三年, 处处模仿秦蔓, 甚至把自己当成了秦蔓。可是没用, 她一回国,你的心彻底飞了。既然已经和她结婚,就好好珍惜。今后别联系了。” “不是, ”梁爵还没说完,手机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再拨打过去, 提示的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蜷缩着身子, 望着窗外的月,觉得特别的冷。 苏檬将手机放在桌角,翻开剧本,平静地背诵。 春风透过窗户吹起她的发丝,苏檬重重叹了一口气,不会为自己, 而是为“替身太子妃”的女主。 或许,只有跳脱出来,才能看得更加清楚。 如今, 对于梁爵,已然彻底心死,就算听到他和秦蔓的娇喘,也只是本能地流泪,心里竟没有一点儿伤痛。 明天,就要拍和廖伟逃婚的戏份了。 苏檬紧紧抓着剧本,内心祈祷着,自己也能逃出梁爵的阴影,过了这部戏,和他再无交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苏檬打开卧室的门,见郭远端着一盘饺子站在门口。 “晚上没吃饭吧?我煮了点速冻饺子,一起吃不?”郭远微笑着,他就像一道光,让寂静不安的苏檬感到一丝温暖和宽慰。 苏檬点了点头,跟着郭远,来到客厅的餐桌旁。 饺子很精致,每个饺子里都有一颗虾仁,鲜美的汤匙从口中流入肚子,将苏檬有些冰冷的心给暖了起来。 “突然想到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可能没吃饭,便煮了私厨水饺。不过,今后我可以学包饺子的。”郭远乖乖地坐在一旁,小心地看着苏檬,仿佛因为饺子是速冻的,有些内疚亏欠。 苏檬大口吃着饺子,咕哝道:“很美味,下次还要吃这种。” 郭远终于又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 苏檬强忍着泪,只是不停地吃着。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想到自己饿了。 第38节 母亲总是大骂着自己,让自己少吃些,说吃得再多,也是要嫁人的,是一个赔钱货。 后来嫁给了梁爵,他只会催着自己做饭,说他饿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饿,也需要吃东西。 “真的这么好吃吗?”郭远见苏檬吃得不停,有些兴奋地问道。 苏檬放下筷子,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眼睛:“蘸料芥末太多了,辣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吃完了饺子,苏檬起身洗碗,郭远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 半响,他道:“今后我学着做饭,洗碗吧。” 苏檬冲着碗:“之前不是一直是我做饭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你的手,不该用来做这些粗活的。” 苏檬身子一颤,脸上染了曾红晕,连忙用抹布擦干碗,笑着:“知道心疼姐姐了?也是,我这双手说不定以后还要拍护手霜广告呢。” 郭远拿着拖把,在一旁拖地。 苏檬假装平静地道了一声晚安,便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鬼使神差地看了看拖地的郭远,然后摇了摇头,连忙跑进卧室。 关了门,苏檬的背抵着门框,心跳个不停。 难道他喜欢自己? 苏檬猛地摇了摇头,觉得他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姐姐。只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关心。 她趴在床上,之前还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郭远的样子总在脑海里浮现,微笑的样子,注视自己的样子,生气冷淡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檬摸着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不会的,他不会喜欢我的。他比我还小一岁呢,怎么可能呢?他只是看着我可怜,和他母亲太像,又是我的助理,所以特别照顾我,把我当成姐姐吧。”苏檬这么安慰着自己,终于深深睡了过去。 晚春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早。 秦蔓皱着眉头,被屋外的阳光给刺醒。 她踹了踹:“快起来拉上窗帘。” 可脚东踹踹,西踹踹,把一点睡意都搞没了,也没踹到人。 秦蔓坐起身,下床拉了窗帘,再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气鼓鼓地走出卧室,发现梁爵竟然也不在他自己的房间。 秦蔓一间间地找,在一个房间门口顿住了。 那是一件已经搬空的卧室,上次来时,梁爵指着这件卧室,轻蔑地说,要重新装修,因为晦气。 苏檬住过,所以晦气。 可如今,他竟然贪恋地睡在苏檬曾经的床上,秦蔓气得顾不得什么礼仪,冲上去,把窗帘拉开,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梁爵。 梁爵被强烈的阳光刺醒,看着眼前的女人,红着眼:“你回来了?” “你看看清楚,我是谁!”秦蔓低声怒喝。 梁爵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低着头,不太想说话。 “我饿了,立刻去做早饭。”秦蔓一如既往,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吩咐道。 “咱们可以点外卖,也可以去外卖吃。”梁爵提议道。 秦蔓瞪了梁爵一眼:“结婚当晚,你怎么说的?说是会照顾我一辈子,连最简单的早饭都做不来,说什么照顾?” “那你吃鸡蛋煮面吗?我只会做这个。” “去做吧,我等着。” 梁爵打着哈切,来到灶台旁,用水洗了洗锅,打开火,锅里的水珠还没烧干,便倒下油。 过了会,霹雳吧啦,油贱得到处都是,一滴油溅到了梁爵的头上,在他的额头上烫出了个小黑点。 他闭着眼,将两个鸡蛋敲在锅里,因为火太大,鸡蛋立刻烧焦了,再倒水煮面,总之,最好烧好后,是一坨黑不拉几吓死人的东西。 秦蔓已经画好了妆,看着眼前这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轻蔑道:“给我家的狗,狗都不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啪”的一声,秦蔓关上房门,开车离去。 梁爵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餐桌旁,吃着烧焦的面条,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苏檬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她早早地起来,煮饭,做菜,四菜一汤是那样的精美,现在想来,结婚三年,每一天的早饭都是不一样的。 梁爵的眼睛红了,他小声抽泣着,吃完了烧焦的面条。 他仿佛是在惩罚自己似的,面条越是难吃,胃里越是痛苦,心里的内疚就越是减轻了些。 梁爵抱着头,蹲在地上,胃里的反酸让他不住地作呕起来,黑乎乎的面条吐了一地。 “苏檬,我真的知道错了。” 梁爵泣不成声,咬着手背,泪流满面。 苏檬早早地来到了剧组,此刻,已经穿上了大红的嫁衣,今天要拍一场特殊的逃婚的戏份。 “不好意思,”场记走来弯腰致歉,“梁爵的胃病犯了,在医院输液,他的戏份延后一小时,我们先拍苏檬和廖伟的戏份。” 随着导演一声“咔!” 苏檬扯下了头盖,将前来送饭食的丫鬟打晕,换上她的衣服,逃了出去。 她骑着马和廖伟在寂静的大道上相遇。 苏檬红着眼,喊了声:“九皇子。” 廖伟连忙拉起缰绳,跳下马,拥住了苏檬。 就在他快要亲下去的时候,导演连忙喊“咔”。 廖伟疑惑道:“怎么了?导演,我看剧本上写着‘九皇子和苏皖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忘我地拥吻。此刻,他们忘了危险,只知道对方是彼此的唯一。’。” 孟导摇了摇扇子:“投资方说了,不得拍摄接吻戏份,说是不容易过审。” 廖伟险些晕倒,内心鄙夷道这是什么奇葩的投资方! 现在接吻的八点档狗血剧还少吗? 昨天因为这个戏份,兴奋了一晚上没睡呢。 他瞟了瞟苏檬,只见她蹲在一旁,吃着助理手里的虾饺。 看样子,她似乎并不在意。 “那好吧。”廖伟就像被霜打焉了的茄子,沮丧地坐在一旁,愣神看着苏檬。 他的经纪人李姐走到他身旁,手肘子捅了捅他,遮住了嘴,小声神秘道:“喂,苏檬你是不要想了。听行内人说,她背后有个特别大的金-主-包-养了她。” “怎么可能?” “不然呢?否则,你觉得以她的咖位,凭什么取代秦蔓,成为这部戏的女一号?” 廖伟刚想反驳,可是仿佛像被胶水粘住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吧,连你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总之就是不可能,苏檬她不是那样的人。”廖伟握拳低吠道。 “人是会变的,你自己再想一想吧。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大佬,轻则被黑,重则被封杀。你考虑清楚就好。”李姐说完,便离去了。 梁爵赶来片场,便看到苏檬坐在一个小凳上,而郭远则蹲在一旁,手里的保鲜盒内装着苏檬最爱的水晶虾饺。 郭远好像在讲着什么好玩的事情,苏檬边吃边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出了眼泪,连头上的发饰也跟着微颤起来。 梁爵咬着牙,捏紧了拳头,走了过去:“什么笑话这么好笑?我也想听一下。” 第42章 苏檬装作没看见梁爵,继…… 苏檬装作没看见梁爵, 继续和郭远说着她小时候上山抓山鸡的趣事。 梁爵站在一旁,捏紧拳头,脸黑得吓人。 开拍时, 苏檬背着廖伟走进了客栈。 扮作太子的梁爵抽着鞭子, 将他们硬生生分离。 梁爵踩着廖伟的头, 捏着苏檬的嘴,狠狠道:“还敢逃吗?” 苏檬咬着牙:“这辈子,奴家就算身首异处,也绝不和你在一起!” 望着苏檬决绝的眼神, 梁爵一下子慌了,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孟导连忙喊“咔!” 他走上前, 眉头轻蹙道:“梁爵,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现场一百多号人,你一出错, 大伙儿之前的辛苦都白费了。” “不好意思,导演, 让我休息五分钟。”梁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真的够吗?” 梁爵点了点头。 孟导思索了会, 点燃一根烟, 走回了监视器前。 只是可怜的廖伟,又要趴在地上,被梁爵踩一遍。 他揉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檬,经纪人的话回荡在耳畔,想找苏檬说话, 又不敢。 苏檬转身看向廖伟:“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奇奇怪怪的样子。有什么事直接说啊。” 廖伟连忙摆了摆手,跑道一旁的树荫下,低着头, 喝着矿泉水。 梁爵在苏檬身旁,阴阴地道:“你似乎很忙啊,一下子要和郭远聊天,一下子又要关心廖伟,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浪-荡呢?” 苏檬冷眼看向梁爵:“梁先生,这和你有关系吗?还是请你做好演员的本分,我可再也不想因为你的失误,陪你重拍第三次。” 郭远递给苏檬一片剥好了的柚子,苏檬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接过柚子,吃了一口,那酸甜的汁水透过舌尖传到胃里,整个脸都染了一层幸福的红晕。 第39节 “好吃吗?”郭远问道。 苏檬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这里还有。”郭远从袋子里掏出保鲜盒,里面是红彤彤的红柚肉,递给了苏檬。 “你刚刚剥的吗?” 郭远点了点头:“休息时间很短,你快点吃吧。” “你也吃一点,”苏檬将一般的红柚肉倒在郭远的手中,“你可别想着让我一个人发胖。要胖一起胖。” 梁爵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一股邪火在心底乱窜,冷声道:“记得把手洗干净,我可不想因为你,把戏服弄脏了。” 郭远掏出液体湿巾,把苏檬的手擦了擦。 看着郭远抓着苏檬的手,梁爵脸色铁青,他捏紧拳头,走上前去,讥讽道:“苏小姐,你也真是独树一帜啊。请男生做助理的女演员,全国只有你一个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包-养的男宠呢。” 苏檬咬着嘴唇,气得心口有些疼痛。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耻,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么荒谬、下流的话,也真是够了。 郭远拦着苏檬的肩膀:“是又怎样?就不劳烦已婚人士的你关心了。还是说你后悔了?又想重新追求苏檬?” 苏檬靠在郭远的臂弯里,不知怎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 她就像一片漂泊的扁舟,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口,那种心安,是莫名的,说不出的。 梁爵怒斥:“你放屁!” “大家准备!倒数十秒,开拍!” 郭远退到了一旁,戏谑地看着梁爵强压内心的怒火拍戏。 这次大家拍得很顺利。到了中午,苏檬蹲坐在小矮凳上,手里端着盒饭,大口吃着。 郭远则是在一旁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小块,放在保鲜盒里。 “你快吃啊,饭冷了,就不好吃了。”苏檬小声道。 郭远点了点头,盖好了保鲜盒,端起盒饭,吃了起来。 “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是为了气梁爵,故意那么做的。”郭远大口扒着盒饭,嘟哝着。 “别这么见外,咱们姐弟俩谁跟谁。以后姐姐有一口饭吃,绝对不饿着你。”苏檬笑得开朗,引得一旁房车里的梁爵将饭推到一旁,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听到“姐弟”两个字,郭远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接着抬起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一切听姐姐的。” 苏檬宠溺地揉了揉郭远的头发,就像摸小时候村口的狗狗大黄,心里暖极了。 梁爵坐在房车里,看到苏檬的手碰触到梁爵头发的那刻,将手边的筷子折成了两段。 一下午,梁爵拍得很投入,把太子的嫉妒与吃醋拍得入木三分,连孟导也是连连赞叹:不愧是影帝梁爵。经常一条过。 可就是廖伟比较悲惨,他彻底沦为梁爵发泄的对象,不仅要按着剧情被梁爵踩在脚底,还要被拳打脚踢。 最后收工时,廖伟向经纪人喊着下次再也不要客串什么悲催男配了。 梁爵靠在蓝色的跑车旁,抽着烟。 烟头凌乱地掉落在地上,手里的火光在漆黑的夜特别显眼。 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落寞、孤寂。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卸了妆的苏檬走了出来。 此刻的苏檬是他没有见过的。 她是那么阳光、开朗、自信,和身后的郭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不像和自己居住时,那样的沉默寡言、谨小慎微。 梁爵弹灭了手里的香烟,走了上去,弯起生硬的嘴角:“苏檬,我有些话对你说。” 苏檬望着周围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不想让彼此难堪,点了点头:“就五分钟。我也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喝杯咖啡吧?就在两公里外,开车很快。”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个,”梁爵抓着头,支吾了半天,“我们重新开始吧?过去三年,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苏檬苦笑:“你和秦蔓离婚了?” “我和她只是假结婚,不作数的。” “梁爵!你害了我三年还不够,还想让我当小三?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苏檬红着眼,扭头就走。 梁爵抓着她的手:“是不是我和秦蔓离婚,你就会和我复合?” 苏檬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太晚了。” 一切的一切,都太晚了。 自从车祸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对你死心了。 你的荣辱、你的悲喜,都与我无关了。 曾经,我愿意为了你跳冰湖、洒热血,也愿意为了你放弃演戏,做你的助理。可我的一切,在你眼中都一文不值,今后,请不要再招惹我。 苏檬倔强地抹去自己的眼泪。 梁爵突然跪下,泣不成声:“求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秦蔓突然从一辆红色的跑车下来,她走到苏檬前,“真是好手段,一个郭远还不够,现在又借着演戏,勾引起我的老公?” 苏檬瞪着她:“嘴巴放干净一些!” 秦蔓怒极反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吗?” 苏檬轻瞥跪着的梁爵:“这种垃圾,请你收好,不要再放出来污染空气了!” 说罢,便抓着郭远的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挑衅地看向秦蔓:“我爱的是他,懂吗?” 秦蔓气得浑身颤栗,她将手包仍在地上,冲了过去。 郭远转身抓住秦蔓的手,将她往后一推:“请你自重,秦小姐。” 秦蔓喊着泪跌坐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郭远。 自己在事业最火的时候息影,跑到美国陪了三年,到头来,竟比不上认识不到三个月的苏檬? 她低下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落在地面,溅出细细碎碎的水花,就像她已然碎了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不喜欢我?是因为她吗?”秦蔓抬起惨白的脸,问道。 看着秦蔓痛苦扭曲的表情,郭远的心升起一丝奇异的快感。 母债女尝! 当年你母亲王雪让闺蜜逼疯自己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女儿会在十五年后也受到这般屈辱? 郭远没有回答,只是讽刺地笑了笑。 这笑,犹如一把刀,插在秦蔓的心口。 她眼看着郭远小心翼翼地护着苏檬坐上车,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原来,这就是爱啊。 原来,他并不是木讷,而是他深爱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梁爵起身将秦蔓扶起,漠然道:“咱们离婚吧,反正是假结婚。” 天空下起了雨,秦蔓站在雨中,脸上的妆容化成一团,惨白的脸比女鬼还白,她笑道:“这么急着离婚,是为了苏檬吗?” 梁爵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想也别想!苏檬这个贱人,枉我之前一心帮她,借她钱,给她工作,现在竟然这般害我??你给我等着!” 看到秦蔓置若癫狂的样子,梁爵吓得后退了几步,连忙跳上车,猛踩油门,快速离去。 车外的雨噼里啪啦,苏檬坐在车里,不时地看向郭远,疑惑道:“你们都谈婚论嫁了,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 郭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不想骗自己,我真的无法爱上她。” 苏檬一阵唏嘘:“可她陪了你三年,为什么不早点说?” 三年真的很宝贵,特别对女人来说,有时候,三年抵得上一辈子。 “因为,我遇到了你,才知道什么是爱。” 第43章 车外下起了暴雨,突然间…… 车外下起了暴雨, 突然间电闪雷鸣起来。 “轰隆”一声,苏檬捂着耳朵,低声尖叫。 “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听见?”苏檬大声道。 郭远放慢了车速, 轻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红的苏檬, 笑了笑:“不会吧,你还会怕打雷?” 苏檬的眼神暗了暗。 小时候,每次打雷,母亲就想起那个夜晚:也是雷雨夜, 父亲抛弃一家子, 带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和邻村的一个寡妇私奔。 喝了酒的母亲,便会拿着鞭子发泄心中的抑郁。 那时候自己不过七八岁,被母亲按在椅子上, 边抽边骂:“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找那个寡妇做你的袄子, 就不会和她勾搭上。你怎么早些死?” 小小的身板被抽得青一块、紫一块, 第二天依旧得早起干农活、洗衣服, 否则便会被抽得更狠些。 苏檬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衣服下的臂膀上还有淡淡的鞭痕,她沉声道:“我怕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惊雷,比如别人的喜爱。我不怕被讨厌,因为一直以来, 我都是被厌弃着长大的。可是,如果有人喜欢我,我便会觉得不自在, 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被施舍一碗热粥,她的身子是受不了的。” 郭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说了句:“抱歉。” “没什么啦,”苏檬又笑了起来,“你是一个很好的助理,也是我的好弟弟。” 郭远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车子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两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苏檬站得比往常远了些。 第40节 夜已深,空荡的电梯里只有郭远和苏檬两人。 “叮”,电梯到了十二楼。 苏檬刚要出去,就被郭远拉了回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郭远吻得热烈,苏檬有些无法呼吸,双手推着郭远的身子,可触碰到的却是郭远厚实的胸肌。 她的手就像触电了般,弹了回来。 郭远动情地吻着,电梯继续上行,到了二十楼,一个胖乎乎的大妈看到里面接吻的两人,轻轻咳了声,然后走了进去。 郭远松开苏檬,把她搂在怀里,用外套遮住她的头,按下12楼层,在她耳边低声道:“很快就到家了。” 胖大妈一脸严肃,训斥道:“女孩子家别不学好!我女儿这样,我可是要打死她的。” 电梯到了12层,郭远将苏檬抱了出去,转身向胖大妈笑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再说就凭你的强大基因,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你女儿。” 胖大妈气得脸色通红,她刚想回骂,电梯就闭上了门,向下落下。 郭远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苏檬就像小兔子般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卧室跑去。 关上卧室的门,苏檬趴在床上,脸红得厉害。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肿烫。 轻轻嗅了嗅手臂,身上仿佛沾染了郭远的淡淡烟草味。 脑海里还是郭远刚才动情地吻,他吻得热烈又深沉,仿佛是要把自己吞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檬连忙喊道:“我睡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郭远。 “我,我的哮喘病好像复发了。家里的药用完了,怎么办?”郭远上气不接下气地在门外说道。 “少骗人了!”苏檬越想越气,刚刚把这些天的事情捋了捋,感觉在家乡遇到郭远,完全就是他设计的! “咚”的一声,苏檬吓得跳下床,打开门,发现郭远躺在地上。 她立刻扑了上去,摸了摸他的鼻子,竟然没了呼吸。 该死! 不会真的是哮喘病复发吧! 苏檬急得落下眼泪,她按了按郭远的心脏,见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深吸一口气,对着郭远的嘴,吹去。 郭远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抱着苏檬的头,猛烈地亲着。 苏檬气急,用力捶着郭远的大腿。 郭远佯装疼痛,松开苏檬,一溜烟滚进苏檬的卧室,跳到她的床上:“痛死了,腿被你捶断了,没法走了。” 苏檬气鼓鼓地走到郭远身边:“你自己说,你在机场旁边乞讨,还有这个便宜得不正常的房子,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郭远抓了抓头发:“这不是咱们有缘吗?” “我出去住旅社。” 苏檬转身就要走,郭远连忙挑起,拉着她的手:“是我,都是我故意的。你知道的,我就是想你,喜欢你。” “那你的工作?” “我真的找不到工作,银行卡的钱也真是用完了。你会嫌弃我吗?”郭远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就像个受伤的孩子。 苏檬一看他这样,又心软了。 “你是一时新鲜吗?我结过婚,还流产过。我不仅身无分文,还欠债五百万。” 郭远站起身,举起手指:“我发誓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我不谈恋爱,只结婚。”苏檬看着郭远的眼睛说道。 “那咱们明天领证,”郭远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户口本和身份证递给苏檬,“我认真的。” 苏檬一下子脑子一片空白。 她拿着郭远的身份证、户口本,呆立在原地。 有个秘密,苏檬没有对任何人说,最近几个夜晚,她的梦里不再是梁爵,而是郭远。 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令人羞耻的梦。 此刻,窗外突然打了一个惊雷,苏檬一声惊叫,手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跌落在地上。 郭远走上前,将苏檬抱到床上:“明天结婚后,你就可以夜夜搂着我睡,不用害怕打雷了。” “那今晚呢?”苏檬抓着郭远的手臂,她的身子有些发烫,就像快沸腾的水,急需一个人把她快溢出来的爱意和寂寞吸走。 窗外的闪电和惊雷更加猖狂,将这只有一盏台灯的昏黄屋子照得恍如白昼。 郭远舔了舔舌头,深吸了一口气,脱了衣服,跳到床上。 苏檬抓着郭远坚实的手臂,在一次次冲击下,汗湿了床单,昏睡了过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郭远将苏檬小心翼翼地抱到浴室,清洗着她的身体。 温热的水流让苏檬发出阵阵□□,她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看到郭远精瘦却满是肌肉的身子,羞涩地低下头。 “抱歉,第一次,没掌控好力度。”郭远小心地擦拭着苏檬的后背。 苏檬看着身上的红紫的印记,不知怎的,一种幸福感萦绕在心头。 她转身捧起郭远的脸:“你真的是第一次?和秦蔓三年,都没上过床吗?” “连接吻都没有。我一直把她当做普通朋友,订婚也是家里安排的,后来她家看我被家里赶出,便取消婚约,我也乐得其所。” 浴缸里的水雾在他们之间萦绕,苏檬靠在郭远的胸膛上,呢喃道:“这一夜,好像是一场梦。明天醒来后,会不会你不记得我,而我也像灰姑娘,发现这不过是南瓜马车下的南柯一梦?” 郭远将苏檬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在她肩上咬了一口:“痛吗?” 苏檬点了点头。 “痛就对了,这不是梦,明天你不和我结婚,绑也把你绑到民政局。” 郭远将苏檬从浴缸中抱起,用浴巾将她的身子一寸一寸擦干,然后再用吹风机,吹干了她的头发。 苏檬的心跳得厉害,这是她没有见过的温柔。 此刻,她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公主,被一个骑士从暗黑的囚塔中救出,然后宠溺、疼爱。 郭远把苏檬抱上了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外面又打了一阵惊雷,郭远捂着她的耳朵,问道:“还害怕不?” 苏檬的脸烫得厉害,她搂着郭远的腰身,双腿夹着他的腿,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摇了摇头。 郭远将苏檬楼得更紧了:“咱们以后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嗯。” 郭远低下头,发现苏檬已经微微打鼾,他笑了笑,又亲了苏檬一口,才沉沉睡去。 苏檬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窗台的喜鹊,不禁露出了笑容。 屋外的天空终于放晴,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洗,一翻身,竟然看到身旁多了一个赤膊精瘦的肌肉男子,一时间脑子好像断片了。 郭远这时也醒来,他爬到苏檬的身上,亲了她一口,盯着她的眼睛:“你不会睡一觉把昨天的话忘了吧?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给了你,早点收工去民政局哦。” 苏檬吞了吞口水,刚睡醒的郭远头发翘翘的,就像是个大学新生。 该死的,怎么自己有种老妇女拐卖花样美男的错觉? “那个,那个……”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郭远翻身跪坐在苏檬身上,双手钳制住苏檬的手臂,把她压在身下,定定看着她。 “我是开心得很,倒是你,不要日后说被老阿姨坑蒙拐骗才好。”苏檬低声道。 郭远强忍着笑意,翻身下床,飞快地穿起衣服:“你就比我大一岁,装什么老阿姨。” 郭远将车开得飞快,一路风驰电掣般将苏檬送到了片场。 一上午,他都面带笑意,蹲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苏檬拍摄。 今天上午拍得很顺利,中午领盒饭的时候,苏檬走到孟导身边,小声道:“导演,可以请半天假吗?” “你那个来了?” 苏檬简直差点晕倒,她早就听闻孟导严苛,没想到连女孩子月事都要管。 “不是啦,我是要去登记结婚。” “嗯,恭喜。记得到时候给我一包喜糖。” “没问题!” 梁爵路过的时候,听到“喜糖”二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见苏檬走远,才问孟导:“苏檬要结婚了?” “你也知道?这小丫头真是,没见过几个娱乐圈的女孩子把自己要结婚到处说的。”孟导敲着烟斗,嘀咕着。 梁爵顾不上许多,急匆匆道:“孟导,我奶奶病重,下午我要去陪床,就请半天假!” 还没等孟导同意,梁爵就急匆匆跳上跑车,扬长而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请假!” 苏檬坐在车子里,时不时偏头偷看郭远。 不知怎的,经过昨晚,她再也没法将郭远当成弟弟了。 他有力的身体、温柔的爱抚、热烈的亲吻,一次次在脑海里回荡,现在就连看他一眼,都会脸红。 “想看你老公就正大光明看呗,看个一秒,又急匆匆地看向别处干啥?”郭远笑道。 “没,没有。”苏檬低下头,脸红得厉害。 到了民政局,郭远下车帮苏檬解开安全带,将她拉下车。 苏檬愣神地看着民政局,这个自己结婚又离婚的地方,一时间感慨万千。 第41节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苏檬又再问了郭远一遍。她真的承受不住再离一次婚了。 郭远紧紧握着苏檬的手:“相信我一次,相信命运一次。” 苏檬点了点头,就在她和郭远快要走进民政局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檬!奶奶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第44章 苏檬顿住了脚步,她的身…… 苏檬顿住了脚步, 她的身子微颤。 “苏檬!”梁爵又喊了声。 苏檬转过身,看到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梁爵,不禁落下一滴泪来。 这般遮掩的人生, 自己受够了。 自己过去三年的婚姻也是不见天日, 别人都不知道梁爵结过婚, 更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 突然间,右手的掌心传来一阵暖流,她偏头望去,郭远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右手, 轻声道:“咱们进去吧。” 苏檬点了点头, 转身跟着郭远走了进去。 梁爵冲上前, 站在苏檬身前,取下墨镜和口罩,双眼布满血丝, 嘴唇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颤声道:“我错了, 过去真的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知道, 这些天,没有你,我都不敢回家。打开灯,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我重新摆放了家具,贴上墙纸,根本没用。” “太晚了。”苏檬叹了一口气, “你既然和秦蔓结婚了,就好好珍惜她,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梁爵突然跪在地上, 抱着苏檬的腿:“你说过,从少女时代起,就喜欢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梁爵,我车祸失去孩子的那刻,对你便已经彻底死心了。” “我们还可以生啊!”梁爵跪在地上,仰望着苏檬,“我们都还很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郭远再也听不下去,一脚把梁爵踹倒:“要生也是和我生,不要和这个傻x废话了。” 说罢,就将苏檬拖了进去。 中午的民政局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个工作人员值班。 不一会儿,他们就拿到了结婚证。 苏檬紧紧捏着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自己笑得十分勉强。 一是被梁爵的突然闯入坏了兴致。二是自己真的对这段婚姻没什么信心。 可能是上次和梁爵的婚姻太失败,太受伤了。 离婚的那刻,本已经打算这么孤独终老,不再恋爱了。也不知怎的就这样稀里糊涂领证了。 郭远看着苏檬眉头轻蹙的样子,掰过她的脸蛋,亲了一口:“怎么?刚领证就后悔了?” “不是,我感觉太突然了。” 郭远捏了捏苏檬的鼻子,轻笑道:“后悔也没用,总之我就是个跟屁虫,跟定你了。” 苏檬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低着头,揉搓着小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去看奶奶。”郭远牵着苏檬的手,跑了出去。 坐上车,郭远细心地替苏檬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叫老公。” 苏檬的手拉扯着安全带,嘟哝了句:“老公。” “没听见,”郭远搂着苏檬,咬着她的耳垂,“大点声。” 苏檬一阵激灵:“老公。” “最爱谁?”郭远反问道。 “你。”苏檬脸上的红蔓延到耳根,她低着头,羞得无法抬起。 “不,最爱自己才行,”郭远抬起苏檬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最好的女孩,可首先要爱自己,你值得。” 苏檬深深地吸了口气,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紧紧地抓着郭远的手,就像一个在孤寂的大海上漂浮了十多天的旅人,饥肠辘辘,了无生机时抓到了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是小船,船上堆满粮食和纯净水,那是生的希望。 郭远抱着苏檬的脸,亲了起来。 微咸的泪珠混进嘴里,苏檬第一次尝到了甜中带咸的滋味。 吻了好一会儿,郭远才放开苏檬,他痴痴地望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快开车吧。”苏檬小声提议道。 到了医院,郭远牵着苏檬的手,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水果篮子。 来到了奶奶的病房,苏檬叫了句:“奶奶。” 奶奶放下一本美食书,笑道:“来就来吧,带什么水果。” 可当她看到郭远牵着苏檬的手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们?” “今天我们领证了,苏檬有些担心您的身体,就赶过来看看您。”郭远搂着苏檬,坦然道。 “哦,是这样啊。”奶奶把书放在了床边,白色的发丝随着微风飘荡,一下子仿佛憔悴了许多,好了好几岁。 “也好,也好,”奶奶楠楠道,“梁爵自小被他妈宠坏了,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有种近乎变态的执念,以至于忽略了自己拥有的。是他没有福气。” 苏檬走上前,抓着奶奶的手:“奶奶,我还是你的孙女。一个电话,我就会来看你。” 奶奶含着泪,摸着苏檬的脸蛋:“好,好!你娘家太远,今后奶奶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想回来随时回来。” 这时,梁爵推门走了进来。 他握紧拳头,咬牙瞪着郭远。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恶犬,疯魔又可怜。 他迷路了,看不到希望了,所以打算用力一扑,将眼前的仇人撕裂咬死。 “梁爵!”奶奶高声呼喊。 梁爵应声走了过去。 “你是影帝。苏檬是新人,今后你要多帮着她。分开了也别做仇人。”奶奶沉声道。 梁爵点了点头。 苏檬和郭远离去后,梁爵坐在床边,再也装不下去,抱着头,哭了起来。 曾经,秦蔓说要和自己结婚时,他巴不得立刻摆脱苏檬,这个和秦蔓有八分相似的赝品。 后来,真的离婚了,也只是觉得孤寂,便安慰自己不过是习惯了她,过几天便好了。 哪知道,这种习惯深深入了骨髓,进了血液,摆脱不了了。 这几天夜里,夜夜失眠,就算睡着,梦里也是苏檬。 自己跑去抓她,可她立刻消散不见,然后惊醒出一身冷汗。 “奶奶,我以为自己是幸运儿。从小到大,想要的,都能得到。苏檬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笨女人,怎么一下子,她就和别人结婚了呢?”梁爵就像是一个孩子,坐在床边,撑着脑袋,哭泣不止。 奶奶轻轻抚摸着梁爵的后背,等他平静下来,才缓缓说道:“苏檬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之前有把她当做一个人吗?我多少次提醒你,要对别人好一些。可你,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就算是对待下人,也不应该这样。我听说了,她怀了你的孩子,然后因为你,在马路上被撞流产,你又逼着刚流产的她签离婚合同。那秦蔓真的有那么好?” 梁爵抓着自己的头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孩童时的憧憬,总是万般美好。 可是真正得到手时,才发现不过如此。 曾经被那么一个女人深爱,她的眼里是自己,全是自己。 如今,又怎能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生活下去。 梁爵颤抖着身子,抓着奶奶的手:“奶奶,再帮我一次。你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啊。苏檬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重新考虑我的。” 奶奶摇着头,含泪将梁爵抱在怀里:“当初,我执意让你娶她,那是因为你这么无法无天的性格,需要一个深爱你的人包容你。如今,也算了吧。我看得出,郭远很爱她。你,也要学会放下。” 梁爵站起身,咬着牙:“她是我的!她本来就是我的!只不过我暂时把她弄丢了而已,最后,她一定会回到我的手上的!” 说罢,梁爵便狂奔出去。 他开车回到自己的别墅,打开门,见秦蔓正在餐厅炒菜,理也没理,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趴下身子,爬进床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那个被自己剪了一个口子的泰迪熊。 那是苏檬特意缝给自己的,自已要找到它,或许苏檬见了会回心转意! 秦蔓围着围裙走了过来:“在找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泰迪熊?” “左手已经坏了,露出棉花的泰迪熊吗?”秦蔓问道。 梁爵点了点头。 “我见它太破了,便扔到垃圾桶了。” 梁爵连忙冲下楼,从垃圾桶中捡起破损的泰迪熊。 它的脸上满是牛奶的污渍,就像在哭一般。身上全是红色的番茄酱,伤痕累累。 梁爵抱着它,蹲在地上,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 秦蔓赶来,拍着梁爵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梁爵红着眼:“她不要我了,和别人结婚了。” “谁?”秦蔓背后一惊,她已然猜到,但是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梁爵爱的是自己,那个人怎么会让他如此这般狼狈,就像丢了魂一样。 “苏檬,她和郭远结婚了。” 秦蔓一阵眩晕,摸着头,倒退了几步。 “你是说,郭远结婚了?”秦蔓又问了一遍。 梁爵点了点头。 秦蔓笑着,笑出了眼泪。 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秦蔓抱着双臂,蹲在地上:“苏檬,她怎么可以?她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喜欢郭远。” 第42节 “我们离婚吧。”梁爵站起身,说道。 “不!我绝不会让苏檬好过!” 说罢,秦蔓拿出手机,登录微博。 秦蔓v:一个最好的姐妹,不仅抢了我的未婚夫,还抢了我的剧本。在她最困难时,我借她钱,给她工作。没想到,最后背后捅刀子的也是她,人心难测! 第45章 秦蔓是顶流巨星,微博有…… 秦蔓是顶流巨星, 微博有八千万粉丝。 虽然她不常更博,但是一旦发微博,转发和评论都是几十万级别的。 她将手机仍在桌上, 肆意地躺在沙发上:“先让子弹飞一会, 大家讨论得越热烈, 明天一定越精彩。” 秦蔓张狂地笑着,可笑着笑着,悲从中来,流下了两行泪水。 梁爵愣神地看着她, 仿佛从未认识她似的。 秦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 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 蹒跚着脚步,向门口走去。 在出门的那一刻,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回头看向梁爵:“你们都是骗子,都是!” 天空下起了暴雨, 秦蔓披散着头发, 跑入雨中, 淹没在夜色里。 苏檬和郭远手拉手,回到自己的小区,又碰到上次那个多管闲事的大妈! 大妈提着一篮子菜,挤到电梯里,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擦了擦雨淋湿的眼镜,看到苏檬和郭远, 身子一颤,心想这不是前几天在电梯里伤风败俗、亲亲我我的不良少男少女吗? 她昂着头,扶了扶眼镜。就像一个快开屏的孔雀, 傲慢得不得了。 郭远拉着苏檬的手,在她耳边亲昵道:“我好想戏弄下前面那个封建老妈子。” “别闹!”苏檬拍了拍郭远。 “咳咳!”大妈清了清嗓子:“现在啊,一些女孩真的不知道自重,没结婚,就和男的同居。以后是要被别人看不起的。” 郭远紧紧地抱着苏檬,在她的右脸上又亲了一口,对胖大妈的话置若罔闻。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2楼,郭远将苏檬公主抱起,走出电梯。 大妈实在忍不住了,她提着菜篮冲了出去。 “哐当”一声,大妈重重地将菜篮子仍在地上,扶了扶眼镜,挺起胸,走向苏檬,义正言辞道:“小姑娘,你是女孩子!要自尊、自重、自爱!作为一中的年级组组长,我也是这么教导我的学生的,不许早恋!更不许婚前同居。” 苏檬有些尴尬地看向郭远。 郭远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根烟,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对着大妈重重地吐了一口烟雾:“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 这世上,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议论你的人很多。但是,真正理解你,感同身受的又有几个? 高中那年,父亲出轨,母亲得了抑郁症,郭远也自暴自弃,不学好了。 他天天打架斗殴,班主任不但没有关心自己,反而把母亲叫到学校,在全班面前质问母亲是怎么看管小孩的? 郭远紧紧捏着烟头,掐灭了火星,狠狠将它踩灭。 “流氓!”大妈怒喝,她指着郭远,向苏檬大骂道,“你和这种不入流的痞子鬼混,是要吃苦头的,晓得不?小姑娘。” 郭远打开打开结婚证,放在大妈的眼前。 “哟嚯!”大妈大叫一声,“真是了,现在什么小混混都能娶老婆啦?你给了多少聘礼啊?” “一分都没给,她爱我,就嫁给我了。”郭远的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戏谑地看着苏檬。 苏檬的脸红到了耳根,手却被郭远紧紧牵着,郭远的食指还挠着苏檬的掌心。 “你是要后悔的,知道不?小姑娘,这房子也是你们租的吧?”大妈问道。 苏檬点了点头。 “哎呦喂,没房,你嫁给他干嘛哟!他是长得帅,可是帅气能当饭吃吗?这可是海城,房价每平十多万!就他,一辈子也买不成房子啊。多么俊俏的小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混啊?对了,我楼上的房子啊,是我女儿和女婿一起买的。当然了,我们双方父母都支持了点,然后我女婿也把我女儿的名字也写在房本上了,晓得吧?他是做生意的,每月挣几万呢。” 大妈口若悬河,拉着苏檬不停地说着。 苏檬不好说些什么,只得一个劲地点头,说她有个好女婿,真是好福气。 郭远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不动产权证,递给了苏檬。 “这是什么?”苏檬有些奇怪地接了过去。 “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大妈安耐不住好奇,伸过头去看了看。 妈耶!她差点失声尖叫! 城西梦雨江南的别墅,五百平米! 乖乖!那可不要一亿元??? “我外公的遗产,说是我结婚了,就让律师过户给我。”郭远定定地看着苏檬。 苏檬之时觉得手上的不动产权证书有些烫手,连忙还给郭远:“你外公给你的,你给我干嘛?” 郭远走上前,把不动产权证书塞到苏檬的手里:“有了它,你就永远也逃不走了。” 大妈站在一旁,脸色绿得可怕。 这哪里是什么小混混勾搭清纯少女? 这简直是绿茶婊钓金龟婿!!! 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清纯得不像话的女孩,不禁心里怒骂:自己那个女儿简直就是吃屎的眼光!找了个精明的暴发户还以为了不得,下了一百万聘礼,害得我出了一百五十万嫁妆! 就在大妈愣神的片刻,郭远抱着苏檬走进了屋里。 一阵“哐当”的关门声,才把大妈从思绪中唤醒。她连忙将地上的菜捡到菜篮子里,嘴里念叨着:“造孽哦,老了还要在这里给她做免费的保姆。找去死,找个那么没用的暴发户!别墅都买不起。” 苏檬看到屋内几乎被玫瑰给占满了,瞬间湿润了眼眶。 本以为自己匆匆结婚,什么也没有。 哪知道家里甚至布置得比初婚还要精致盛大。 那时候,嫁给梁爵,准备了一个月,可是婚礼结束后,回到梁爵的别墅,看到的是家徒四壁。 他讥讽地骂着自己:“婚房,你也配?” 梁爵把气球全部扎破,将玫瑰剪得粉碎,让自己跪在满是刺的玫瑰上,抄写“女戒”。 他认定了,自己是个不贞洁的女人,是个可以为了名利,随意爬上别人床的女人。 “喜欢吗?” 郭远的声音将苏檬从思中拉回现实。 “嗯,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上午你拍戏的时候,我借口有事,便从剧组赶了回来。每个玫瑰,每个气球,每根蜡烛,都是亲手布置的。” 郭远说着便吻了下去。 他的吻炙热又猛烈,仿佛是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快渴死的旅人,终于遇到了水源,便使出全身力气尽情吮吸。 过了好一会儿,郭远才放开苏檬,望着她水气缭绕的眼睛:“我先去做饭。” 苏檬愣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布满气球、玫瑰的房间,粉色的蜡烛正在燃着,望向厨房,那个又高又帅的男孩光着赤膊,在炒牛肉。 一切的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不一会儿,郭远便做好了饭:油焖大虾,爆炒牛肉、油淋小白菜。 两人忙了一天,也确实饿了。 苏檬大口吃着饭:“那个,别墅为什么写我的名字?这样我的压力好大。” “不要有压力。因为那个不动产证书是假的,我故意气那个大妈的。”郭远笑得喷饭。 “那就好。” 苏檬刚才还想着,如果他真的这么有钱,还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现在这种关系真的很好,自己演戏,他做自己的助理。 两个人好好奋斗,虽然没有房子,没有钱,但是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来的。自己挣来的房子,住得才安心。自己挣得钱,花起来,才香。 这么想着,苏檬的胃口又好了起来,继续大口吃着饭。 可是,为什么刚刚那个不动产权证那么真,钢印什么的都有? 苏檬摇了摇头,懒得想那么多。 吃完了饭,郭远又抢着洗碗。 “我来洗。”苏檬实在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女孩子,什么都让郭远做了。 郭远抢过碗:“之前说好的,所有的碗筷都我来洗。我的老婆,就是不需要做家务。” 苏檬被郭远说得脸色发红,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郭远洗碗。 昏黄的灯光下,他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每一个碗都会怕痛似的,轻轻地洗着。 水管的水“淅淅”地流出,郭远骨节分明的手不一会儿就把碗洗干净了。 “老婆,现在该轮到你洗我了。”郭远搂着苏檬笑道。 “我,我怎么洗你?你又不是碗。” 苏檬后退了几步,郭远将苏檬扛在肩上,走进了浴室。 浴缸的四周,点上了薰衣草的香油,苏檬被郭远轻轻放在温热的浴缸里。 苏檬趴在浴缸旁,觉得自己好像等待王子的小美人鱼。 郭远脱了衣服,跳了进来,他搂着苏檬:“嫁给我时,没想过我太穷,没钱买房子吗?” “你再穷有我穷吗?”苏檬嘟着嘴,“我可是还负债五百万呢。” “不要紧,这部戏杀青了,应该就可以还了吧。今后再也不欠他的了。”郭远紧紧搂着苏檬,下巴磕在她的头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片酬?” 第43节 “猜的,女一号不是基本上都五百万以上?”郭远眨了眨眼睛,就像个无害的小松鼠。 “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苏檬噘着嘴,陷入沉思。 “可能新婚少了洞房吧。”郭远一个起身,将苏檬抱起,向房间走去。 第46章 秦蔓那条微博成功引起了…… 秦蔓那条微博成功引起了广大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大家纷纷猜测抢走秦蔓未婚夫和电视剧女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讨论愈演愈烈。 #秦蔓的恶毒闺蜜#已然冲上热搜第一。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苏檬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全身烫得厉害, 她闭着眼, 深深吸着气, 纵然昨夜已经尝试过禁果的滋味,此刻依旧激动不已。 郭远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摸着苏檬的发丝,浑身颤栗。 慢慢低下头, 深深吻了下去。 郭远的吻很轻, 仿佛怀里的是个瓷娃娃, 稍微用力就碎了。 苏檬抓着郭远的背,极致的快乐和痛楚下,在他背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 紫色的薰衣草香烛悄悄燃着,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窗外的风雨不停拍打着窗沿。 床上的两人像两根蔓藤般交缠着, 低吼声和哭腔回荡满了整个房间。 雨, 渐渐停了。 苏檬趴在郭远的身上, 右手拨弄着他带有胡渣的下巴,不禁莞尔一笑,眼前的这个男孩,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 郭远揉搓着苏檬的小手:“笑什么?” “你不是闭上了眼睛吗?”苏檬狐疑道。 郭远翻身将苏檬压在身下:“我听到了你的笑声,虽然很轻。” “我真的受不住了。”苏檬嘟着嘴,撒起娇来。 “别动, 我只是抱着你睡。” 苏檬在郭远的怀里,只是觉得他的胸肌很硬,身子很烫。 兴许是累了一夜, 竟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雨后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苏檬醒来时,天气已经放晴。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郭远把煎好了的鸡蛋和培根端了上来。 房间瞬间香气四溢,苏檬这才觉得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她连忙起身,刷牙洗漱。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然都快九点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要迟到了,孟导在片场肯定会骂死我。”苏檬连忙坐下,夹起培根和煎蛋就往嘴里塞。 “不要紧,孟导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新婚可以放一天假。” “那怎么行?”苏檬嘟囔着,“我休息一天,剧组至少要多花费几十万。” 一旁的手机响起,苏檬接起电话。 “我不是跟你说不要静音吗?我昨天打了你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经纪人邱红在电话那头咆哮道。 苏檬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出了什么事?红姐!” “你自己看微博!秦蔓说她的未婚夫和女主被闺蜜抢走,全网都在找这个所谓的闺蜜。恭喜你,因为你寂寂无名,没人想到你。可是在几个被怀疑的明星公开否认后,营销号带节奏爆出了你。现在你成了全网臭骂的□□!” 苏檬挂了电话,连忙登录微博。 99+的提醒,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点击一看,全是骂她的。 什么□□制片人,勾引别人未婚夫,脚踩几条船,抨击她学历低,不要脸,连苏檬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挨个问候了遍。 此时,“替身太子妃”官博发出澄清: 替身太子妃电视剧官v:@秦蔓退出拍摄是因为她用自己来要挟剧组撤换@苏檬,苏檬能顶替出演女主也是因为她戏好,适合。 本来秦蔓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就够义愤填膺了,看到这条微博,瞬间奔涌而来,怒骂了几十万条。 ——你当别人是傻子吗?一个替身演员能比影后演得还好?撒谎也要考虑合理性。 ——如果苏檬当女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遮遮掩掩,一直不公布? ——别说秦蔓要求撤换苏檬了,就算要求处决枪毙她,我都双手双脚支持,一个偷了别人未婚夫的女子,简直是人尽可夫,在古代是要沉猪笼的。 苏檬握着手机的手不停打颤,嘴唇惨白的厉害。 突然间,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别怕,有什么,我陪你一起受着。” 苏檬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漂泊了二十多年,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硬抗。 本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就算再惨,也忍着不流眼泪。 可是这句话,却让自己泪崩。 郭远把她搂在怀里:“不管你要面对什么,记着,我都在你身边。” 秦蔓在化妆室梳妆,马上就要开“一代女帝”的开机发布会了,她滑动着手机,看着自己安排的营销号大骂苏檬,得意地笑了。 手机突然响了,她按下接听键。 “怎么样?满意不?” 来电的是郭津,郭远同父异母的哥哥。 “谢谢。” “一句谢谢就完了?知道买到热搜第一,花了多少钱不?”郭津开玩笑地说道。 “金钱有价,咱两的情义无价啊。”秦蔓娇笑着。 听着自己的笑声,她自己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浓浓的眼妆,狠厉的眼神,虚伪的笑容,她好像突然不认识自己了。 可这一切,能怪谁呢? 她的眼神透着一股恨意。 苏檬,苏檬,苏檬!! 如果不是她,郭远早就和自己结婚了。 是她,将自己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怪物! “那,郭公子,你想要我怎样?” “陪我去东京旅游。” 秦蔓刚想拒绝,就听到郭津道:“去不去随便你。只是,下次不要再有求我的时候。” “我去!我去。”秦蔓低下头,一滴泪狠狠地砸到了梳妆台上。 “好,等你 。” 挂了电话,秦蔓瘫软在椅子上,怅然若失。 “到了发布会的时间了。”助理小声提醒道。 秦蔓深吸一口气,昂起头,就像个战士般,望着镜中的自己,微笑。 她起身,踩着三十厘米高的水晶鞋,走向发布会场。 在场,有数百家媒体,□□短炮,严阵以待。 她们看到秦蔓,瞬间就冲了过去。 ——秦蔓,那个抢了你未婚夫和女主的恶毒闺蜜是苏檬吗? ——你为什么发了微博之后,今天早上又删除了呢? ——‘替身太子妃’官微说你利用自己的女主影响力,要求片方换了苏檬,有这么一回事吗? 秦蔓含着泪,一言不语,只是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引发了如此的轩然大波。我想通了,自己的事,还是自己私下解决吧。抱歉,我不想说那人是谁。因为想了一夜,决定原谅。” 说罢,就要离开。 可是没走几步,就晕倒在地上。 安全员连忙将秦蔓抬走,120急救车也开了进来。 记者们纷纷在线更新实况报道。 ——影后秦蔓选择原谅,狐狸精依旧逍遥法外。 ——最毒闺蜜疑似苏檬,请留意我们24小时追踪报道,接下来我们回去“替身太子妃”剧组蹲守。 ——史上最惨影后,被替身抢男人、抢角色,还不敢吭声。苏檬背后金主实力太强大! 在各路媒体的煽风点火下,网民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点。 她们恨不得抓住苏檬,当场抽她一百个打耳光,让她还这么下贱,对自己的恩人、好姐妹下毒手偷人! 好几路记者已然蹲守在“替身美人”剧组的路口。 “我听里面的兄弟说几天导演给苏檬放了一个长假,好像是她结婚了。可是怎么听说那个新郎是她助理,没搞错吧?”一个狗仔疑惑道。 “管他呢?我们只管写劲爆的新闻,有点击量就可以了。你看我怎么写吧。” 高个子的娱记登录微博: 大火娱乐v:劲爆!根据小编现场勘察的消息,史上最毒闺蜜已然成功上位领证,悲情影后秦蔓已经无力反击。 下面一批秦蔓的粉丝在狠骂: 第44节 ——无力反击你老母!人血埋头不是这么吃的。 ——呵呵,这家我最熟了,天天蹲在空调房里画漫画,写小说来当做新闻现场。 ——滚!是我们蔓蔓不要渣男,你自己才悲情。 看着一下子破万的评论,高个子娱记得意地笑了笑:“学到了不?” “师父你果然厉害。” “苏檬来了!就在车里,快上!” 苏檬带着墨镜,用头巾围着头,正坐在郭远的破旧小本田里。 哪知道数十名记者一下子围了上来,郭远强硬地按着喇叭,大喊:“快闪开!” “啊!有人要撞人了!”一个娱记跳上车,趴在车盖上,抓着挂雨刷,就是不下来。 苏檬无奈,只能跳下车。 娱记们纷纷围了上来。 ——你真的是秦蔓口中的恶毒闺蜜吗? ——快回答,是还是不是! ——秦蔓对你这么好,你真的抢了她的未婚夫吗? 苏檬点了点头:“对不起。” “啪”一个臭鸡蛋砸向苏檬,她的头发上沾满了鸡蛋液和大白菜。 秦蔓的粉丝冲了出来,全是一群初中生,她们大喊要让这个贱人知道厉害。 “快拍,快拍,快拍!”娱记们激动地大喊,生怕迟了一秒,就被别人抢到了头条。 苏檬红着眼,心里却畅快不少。 自己是罪有应得,明知道郭远是秦蔓喜欢的,却像飞蛾扑火般扑了上去。 答应了他的求婚,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如果爱,真的有报应,那么所有的报应就让自己承受就好。 突然,自己被拉入道一个怀抱中。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只见他说:“我和秦蔓早就分手了,追求苏檬时,她是单身。她是我这辈子的至爱,没有之一。” 第47章 苏檬被郭远紧紧地搂着,…… 苏檬被郭远紧紧地搂着, 周遭的喧闹辱骂仿佛都听不见了,她抬起头,愣神地看着郭远。 第一次觉得, 此生或许真的有了依靠。 郭远紧紧护着苏檬, 挤开了人群, 剧组的保安也赶了过来,护送他们进了摄影棚。 苏檬接过场记递来的毛巾,将头发上的蛋液给擦干净。 其他的一些配角都无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苏檬坐在角落里, 抠着手指, 等化妆师上妆。 郭远揉了揉苏檬的头:“不错, 没哭。” 苏檬哈哈一笑:“这对我来说就像挠痒痒。” “啪”的一声,旁边一个饰演皇后的演员孙菲儿将手中的扇子拍在桌上,站起身, 怒斥:“你是觉得无所谓,可是你知道吗?有多少像我一样的演员, 指望着这部戏翻红!现在网上一片抵制, 有哪家电视台会来买?” “对不起。”苏檬低下了头。 孙菲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来参演这部戏, 多半因为女主是秦蔓。现在她辞演,还闹了这么大的风波,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演下去。” 其他的演员也窃窃私语起来,商量着赔钱解约,还是硬着头皮拍完这部几乎不可能播出的电视剧。 孟导走了过来, 用锐利的眼光看了一圈,化妆间的演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外面的对手还没有打进来,咱们自己人就乱了?那这部戏, 还要不要拍?”孟导沉声道。 “孟导,对不起,我想退出。”孙菲儿站了起来。 “可以,今天放假一天。要退出的,想离开的,都来我这儿,王制片也会过来。好聚好散,大家还是朋友。但是过了今天,还有谁要解约,别怪我上报演艺协会!”孟导打电话把王制片也喊了过来。 有五个演员选择了解约赔偿离开,她们有的是过气着急翻红的,有的是初生代新人,渴望一炮打响的。 苏檬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选择离开的演员,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王制片面前:“要不,还是我离开吧。你筹备一个戏不容易,不能因为我的争议,就害了整个剧组。” 王制片一听,吓得满头大汗。 来之前,投资方特别打了电话给他,说是护不住苏檬,那么这部戏也就不用拍了。 王制片连忙站起身:“我们面试了几百个演员,最后还是觉得你最合适。苏小姐,你专心拍戏就好了,公关交给我。再说,你是女主,少谁也不能少你,你如果离开,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再找到女主。” 苏檬无奈,只能作罢。 “我带你去河边走走,反正今天也拍不了。”郭远提议道。 苏檬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时,碰到了赶来的梁爵。 梁爵的眼底一片乌青,头发有些乱,胡渣好像几天没挂了。 他跑到苏檬身前,关切道:“没事吧?” 苏檬垂着眼,摇了摇头。 “苏檬,你不要怪秦蔓。她受的打击太大了,郭远是她的全部,你不仅抢了她的郭远,还抢了她的女主。现在的她处于崩溃的边缘。” 苏檬红着眼:“那我呢?我的孩子,我的前夫,都是因为她而没有的。我又说了什么。” “秦蔓一直对你不错。之前的种种,都是因为我,她毫不知情。她根本不知道我娶了你。”梁爵解释道。 “所以,我受的伤是自作自受。而她,则是万般委屈。梁爵,我嫁给你三年,不说洗衣做饭,就算你养了一条狗三年,见到它被欺负,也会说些什么吧。昨天到现在,你在微博说过一个字吗?” 梁爵还想解释,郭远一脚踹了过去,让他滚! “我只是想你们重归于好。”梁爵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痛苦道。 苏檬看了他一眼,握着郭远的手,戴上墨镜,从后门走了出去。 郭远开着剧组的黑色小越野,载着苏檬来到了郊外一处小溪边。 他们顺着溪流,一直走着。 鸟儿在枝头鸣叫,泉水叮咚的声响回荡在天边,他们仿佛有默契似的,谁也没提烦心事,只是默默地走着。 走到半山腰,苏檬对着一望无际的山谷,大喊:“啊!” 郭远扭开了矿泉水的瓶盖,递了过去。 “她没错,”苏檬喝了一口水,“梁爵说得不错,秦蔓自始至终都没有错。” 郭远把外套拖了,盖在地上,拉着苏檬坐下。 苏檬依靠在郭远的肩膀上,看着天边的彩霞,感叹道:“好美。” “生活有很多不如意,别去想它。多看看美好的东西就好。”郭远安慰着。 苏檬靠在郭远的怀里,望着如血如枫的晚霞,听着鸟儿的鸣叫,竟不知不觉深深睡去。 郭远拿出手机,给助理张浚发了个短信:“把准备好的东西,发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郭远见苏檬睡得正香,便把她背在肩头,向山下走去。 苏檬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郭远带着她,去了一栋破旧居民楼里的火锅店。 冒着热气的火锅,仿佛能把一个人的所有烦恼给吹走。 苏檬大口吃着,一如自己一个人生病的时候,越是难过,越是不顺利,她吃得就越多。 生活已经如此艰辛,自己实在没有资格生病。 郭远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将苏檬嘴角的辣椒油轻轻抹去。 苏檬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郭远,开心地笑了笑。 真好,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不用再守着满桌的菜,孤独地等着一个人回家。 此时,微博迅速被一条热搜霸屏:#绿茶秦蔓疑似与梁爵早已领证# 配图是他们的结婚证。 秦蔓气冲冲地来到梁爵的别墅,将手机摔在了地上:“说!这个结婚证是不是你放上去的?好啊,梁爵,看不出,你对苏檬用情如此之深,竟然为了她,直接把我祭天!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说我是绿茶,是戏精!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在演戏!” “不可能啊!”醉得迷迷糊糊的梁爵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看到自己的结婚证,被吓得瞬间惊醒。 “你的结婚证在哪里?” “楼上的书桌里。”梁爵回答道。 秦蔓“蹬蹬蹬”跑上楼,发现他抽屉里面的锁被撬开,结婚证已然不翼而飞。 站在她身后的梁爵也倒吸一口冷气。 火锅店里,苏檬吃得有些撑。 脸蛋红扑扑的,就像个福娃般可爱。 “果然,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苏檬笑着道。 “你不担心网上的流言蜚语了?”郭远牵着苏檬的小手,悄悄打量着她。 “还能怎样?就当是嫁给你代价。”苏檬吐了吐舌头。 郭远捧着苏檬的脸:“那后悔了不?” 苏檬摇了摇头:“和你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郭远望着这张坚强又纯真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苏檬和郭远回了租住的地方。 第45节 走出电梯,见梁爵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吓人,地上一片烟头。 “这么晚了,什么事?”苏檬对他没什么耐心,只想把事情说清楚,让他快些离开。 “给我!” “什么?”苏檬疑惑道。 “结婚证!我和秦蔓的结婚证是不是你偷了,然后挂在网上,现在秦蔓被全网网友给喷出了翔,知道吗?都是拜你所赐!”梁爵怒骂道。 “说话要讲证据!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装!接着装!亏我还那么相信你,想了一晚上帮你补救的办法。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行啊,苏檬,看不出你心机这么深。” 郭远上前一步,将苏檬护在身后:“你如果是个男人,早就应该晒出结婚证,把苏檬从这场舆论的旋涡中救出来。” “可,可如果这样。那秦蔓呢?她才是受害者!”梁爵说得有些结巴。 “那是她自作自受!” 郭远打开门,让梁爵立刻滚蛋。 关上了门,苏檬问道:“是你,潜入梁爵的别墅,拍了他们的结婚证吗?” 郭远点了点头:“对不起。” 苏檬抱着郭远,哭着道:“答应我,下次不要再为我冒险。被抓住,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郭远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自从母亲去世后,有许多人,说过许多鼓励自己、安慰自己的话,可是总是觉得太敷衍,自己的心不知多久没有跳得那么快乐。 郭远抹去苏檬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为你,值得。” 苏檬点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男人,这个不擅长言语,却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男人,让苏檬全身颤栗不已。 从小,便不知道父亲长成什么样子。 长大后,嫁的男人,更是视自己为毒蛇猛兽,避之不及。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温暖,温暖得让她心醉。 郭远抱起苏檬,深深吻了下去。 客厅里,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两个人从客厅,缠绵到了卧室。 月光下,是两人交错的身影,颤栗的爱抚。 在极致的痛楚中,苏檬心里默念:“郭远,我爱你。永远,爱你。” 第48章 秦蔓坐在窗边,望着楼下…… 秦蔓坐在窗边, 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有一股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刚刚,接到了“一代女帝”投资方撤资的消息。 闭上眼, 两行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手里还紧紧揪着“一代女帝”的剧本, 本想靠着这部戏, 彻底将苏檬的“替身太子妃”击垮。 看来,是没机会了。 手中的剧本滑落在地上,她起身,走向客厅, 摸着一座金黄色的奖杯, 一滴泪砸在了奖杯上。 从前, 她从未正眼看过这座奖杯。 毕竟,演戏对于自己来说,只是玩玩。 人生的终极目标便是嫁给郭远, 那个在雨夜赶走混混,挺身救了自己的高个少年。 秦蔓细细地抚摸着奖杯, 奖杯是金色的女子铜像, 周身缠绕着胶卷, 手举火焰,象征着希望。 从前无心的演艺工作,现在快要失去了,才知道多么可贵。 秦蔓不禁自问,如果,如果三年前不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跑去美国找寻一段缥缈的的爱情,那么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很不一样。 手机的微信响了, 是郭津的消息:“你不会忘了今晚和我的烛光晚餐吧?” “半小时后到。”秦蔓深吸一口气,关了手机。 她走向衣帽间,看着满屋的衣裳,咬了咬牙,最后走向一条性感的红裙。 秦蔓摸着红裙,湿润了眼眶,这是自己飞到美国的第一天,郭远陪着自己逛街,在一条小街的不起眼女装店看中的。 他说自己穿上这条一定很美,那晚自己便买下红裙,和他看了场电影,结果他绅士地把自己送回家,礼貌得出奇。 秦蔓穿上红裙,用美发棒卷了个大波浪,涂上暗红的口红。 望着镜中妖艳的自己,她弯起有些僵硬的嘴角,笑了。 她拿着手包,缓缓走出门去。 穿着三年前的衣服,赴另一个人之约。 秦蔓揪着衣裙,坐上助理的车子,闭目不语。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秦蔓让助理先回去,自己踩着高跟鞋,来到了顶楼的包厢。 郭津端坐在椅子上,看到秦蔓,绅士地起身,拉开椅子。 秦蔓坐了下去:“郭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有话直接说就好了。想必你也清楚,现在我是梁爵的妻子。” 郭津微笑着拍了拍手:“秦小姐,你真是爽快人。既然来了,你是想好了吗?” “你注资两亿,投拍‘一代女帝’。而我,飞往郭氏地产各个城市的新楼盘剪彩。” “外加你做我的情妇。”郭津嚼着牛排,微笑着看向秦蔓。 “郭津!” “如果不愿意,随时可以走。” 秦蔓握着叉子,冷冷看着对面的男人。 果真是个冷血又阴狠的小三之子,一个衣冠禽兽! 秦蔓站起身,转身之际,听到身后的男人漫不经心道:“郭远和苏檬正在租来的房子里快活。” 秦蔓的心痛得不行,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宁愿租房,也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 “苏檬肯定很得意吧。她不仅抢了你的男人,还抢了你的女主。现在,你却没有戏拍,影后做到这个份上,被替身压着打,真是太惨了。”郭津轻抿了一口红葡萄酒,笑着看着秦蔓的背影。 这个优雅又性感的背影,不知在自己梦里出现了多少次。 秦蔓转身,低着头:“直接去酒店吧。” 郭津起身将秦蔓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切了一块牛排,自己嚼了嚼,又吐到盘子里,然后递到她的嘴边。 秦蔓扭头,偏向一旁。 郭津捏着秦蔓的嘴,将牛排塞了进去:“吃!” 秦蔓忍着恶心,将牛排吞下。 “这才乖。” 到了酒店,郭津脱了外套,摘下眼镜,洗了澡后,头发湿漉漉的,莫名褪去斯文,多了一份野性。 他抓着秦蔓的头发:“都来了酒店,还装什么女神?滚去洗干净,别让我在你身上闻到其他男人的味道。” 秦蔓被郭津推倒在地上,她爬去卧室,洗了半个钟头才出来。 郭津从包里拿出伟哥,吞了下去,全身燥热得厉害。 秦蔓磨磨蹭蹭出来时,郭津双眼腥红,就像是暴怒边缘的野兽。 “请戴上这个。”秦蔓递上了套套。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装什么装?”郭津甩了秦蔓一巴掌,将套套仍在垃圾桶里,扑了上去,疯狂地要了秦蔓。 秦蔓带着哭腔喊了一整夜,天快亮时,郭津才偃旗息鼓。 梁爵找了秦蔓一整夜,现在去她父母的别墅,后又在她的高层复式楼门口蹲守,依旧没找到她。 打她电话也没人接听,害怕她出了意外。 三十三层的电梯响了,梁爵睁开有些迷糊的眼,站起身子。 见到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走来。 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人是秦蔓。 “你怎么了?”梁爵跑上前去,近距离看到她脖子上的褐红色吻痕,他整颗心仿佛瞬间被冻住,呆立在门口。 秦蔓仿佛丢了魂,掏出钥匙,开门,连门都没关,就走进卫生间,放水洗漱。 梁爵走进屋里,把门带上。 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秦蔓一脸惨白地走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梁爵抓着秦蔓的双臂问道。 秦蔓解开衣服,身子上的淤青触目惊醒,她笑道:“我怎么了?如你所见。” 梁爵后退了几步,咬着牙,转身跑了出去。 他猛按电梯,一刻也不想停留。 电梯迟迟不来,梁爵冲向安全通道,踩着楼梯,向下跑去。 这天,苏檬总觉得梁爵魂不守舍,不是忘词,就是说错词。 “咔!梁爵,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孟导将剧本摔在地上,“你怎么又说错词了。” “抱歉。” “给你二十分钟准备,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换人!全体休息二十分钟。” 苏檬实在不想梁爵耽误了剧组的进度,便走上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46节 梁爵看了看苏檬,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说啊!憋在心底,你怎么能好好拍戏呢?”苏檬劝道。 梁爵叹了一口气,深深望着苏檬:“对不起。” 苏檬把头偏向一边:“过去的就算了,我也释怀了,你没必要一直深究不放。” 梁爵站起身,走向苏檬,抓着她的手:“不是,经过一些事情,我才觉得你是那么好。你给我做饭,天天想着我,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我再也遇不到像你这么爱我的人了。” 说着说着,梁爵竟红了眼睛。 苏檬从梁爵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抽出,缓缓道:“你不是爱我,而是习惯了我对你的爱,梁爵,你该长大了,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说罢,苏檬转身离去。 梁爵痴痴地站子啊原地,望着苏檬的背影发呆。 苏檬走到片场的角落,心依旧跳得很快。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告诉自己梁爵这个人不是良人,可是今儿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 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郭远的电话:“今天面试得怎样?” “还算顺利,应该下个礼拜就可以入职了。就是只能做你一个礼拜的助理了。” “没事,只是有些想你,所以打电话了。”苏檬红着脸,小声道。 “我也爱你。” 郭远挂了电话,然后看向助理张浚,问道:“现在郭氏地产内部怎样?” “郭董事长已经把所有的权力交给了郭津,而郭津野心很大,不停发放债券、银行贷款融资,在一线城市和各个省会城市拿了很多地王。拍下的地价之高甚至打破了以往的记录。” “郭氏地产是要转型高端豪宅吗?”郭远继续问道。 张浚点了点头。 “各个分公司的楼盘销售怎样?” “都非常好。因为郭氏地产是老牌房企,之前的精装修质量都不错。只不过,现在各省分公司和北上广深总公司营业部都在推行郭津的‘三快’政策,施工周期比往常加快了一半。” 郭远弯起嘴角:“他似乎是忍不住了。” 梁爵休息了之后,拍戏顺利了不少。 苏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眼看天色渐暗,剧组也收工了,梁爵走到苏檬的身旁:“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的。” 梁爵走上前,拉住苏檬的手:“就当是我对你过去三年的补偿,让我送你回去。” “放开你的手!”郭远一个急刹车,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梁爵咬牙,怒骂道:“苏檬嫁给你,都过了什么日子?我去过那么多剧组,还是第一次见女一号连个助理都没有。你们结婚了,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我都替你丢人。” 郭远将怀里的糖炒栗子递给苏檬:“吃吧。” 苏檬开心德脸都红了,她接过糖炒栗子,立刻就吃了起来。 “你知道苏檬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吗?”郭远问道。 “我,”梁爵一时间语塞。 他红着脸,回忆起结婚的三年,从来都是自己吩咐苏檬要买什么,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她喜欢什么。 看着苏檬抱着糖炒栗子开心的模样,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快乐。 梁爵捏起拳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猛踩油门离去。 第49章 拍戏,最怕的就是大夏天…… 拍戏, 最怕的就是大夏天拍冬天的戏,穿着厚厚的袄子,站在四十度的摄影棚里, 烤着炭火, 还得装成很冷的样子。 这几月, 梁爵算是累苦了。 从晚春到酷暑,他往返于“替身太子妃”和“一代女帝”的剧组,一天快二十个小时的戏,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这天收工, 秦蔓捂着小腹不住地呕吐。 梁爵刚卸妆, 便开车载着秦蔓去了医院。 检查过后, 医生拿着报告,叹道:“怀孕三个月了,要注意休息。再这么累下去, 不仅孩子保不住,身子也会垮的。” 梁爵的脑袋一阵嗡鸣, 眼前一黑, 险些倒了过去。 他咬着牙, 看向秦蔓。 秦蔓很平静,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她点了点头:“医生,你开些保胎药吧。” 拿了药,梁爵黑着脸,开车将秦蔓送回了她的住处。 到了秦蔓楼下,她推门下车。 “这孩子是谁的?”梁爵的眼里冒着血丝, 每次秦蔓和自己鱼水之欢后,她都会立即服下避孕药。 自己试着不让她吃,可她总以还要在事业上多奋斗几年为借口, 软磨硬泡地骗着自己将避孕药还给她。 可没想到,她还是怀了孩子,而且不是自己的孩子。 秦蔓坐上车,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梁爵夺下秦蔓的烟,把香烟掐灭。 “最近。” 秦蔓幽幽地看向梁爵,她笑了:“你不是喜欢我吗?娶我不是你从小就有的梦吗?如今我是你的妻子,马上生孩子了,你该开心呀。” “啪!” 梁爵给了秦蔓一个巴掌,嘶吼着:“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去外面鬼混我不管,为什么要怀一个野种?” 秦蔓半张脸通红,眼里浸着泪,笑了。 为什么要怀一个野种? 秦蔓咬着牙,想着那几个噩梦般的夜晚:郭津让助理把自己请到他的酒店,像野兽般□□着自己,将自己绑在床上,尽情占有两天两夜。 想吃药,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她-妈到现在还笑?”梁爵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你不是一直很想离婚,很想去找苏檬吗?准备好离婚协议书,我签字。”秦蔓轻叹一声,推门离去。 梁爵抓住了她的手:“怎么,把我当成你生孩子的幌子,我头上这顶帽子也太绿了吧?” “那你到底想怎样?”秦蔓咬牙瞪着梁爵。 她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个对自己曾经百依百顺的男子,竟然变得如此胡搅蛮缠,如此不讲理。 “总之,想离婚,你甭想!这辈子,我就要耗着你,让你不痛快。” 说罢,梁爵又甩了秦蔓两个耳光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抓着秦蔓的手下车,将她拖进电梯。 到了秦蔓的家里,梁爵将她重重甩在沙发上。 秦蔓的腰磕在沙发的扶手上,痛得深吸一口气。 梁爵脱了衣服,扑了上去。 秦蔓挣扎着,推搡着梁爵,大喊:“不要!我现在肚里有孩子。” “你-她-妈还敢提肚里的野种?”梁爵咬着秦蔓的嘴唇,狠狠地要了她。 秦蔓边哭边求饶。 “怎么?现在怕了,当初你的嚣张去哪里了?不给我怀孩子,却给外面的野男人怀,还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公主的样子,你真是下-贱!” 秦蔓痛得昏死了过去。 梁爵光着身子,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苏檬,那个曾经怀了自己的孩子,却被自己逼得离婚,流产了的可怜人。 梁爵拿着烟的手有些颤抖,连香烟的火星烧到了手,也没有知觉。 他抹去了眼中的泪,拿出手机,拨通苏檬的电话。 “这么晚什么事?”苏檬语气不善,因为要和梁爵时常讨论剧情和表演,便把他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梁爵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早些睡,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戏。” “等等。”还没等梁爵说完,那头便挂了电话。 梁爵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穿好衣服,脚上的拖鞋发出“踏踏踏”的响声,走出门去。 苏檬挂了电话,跑到写字桌前,从后面搂着郭远的脖子,在他头上深深吸了口气。 “干嘛?大晚上发什么神经?”郭远笑着道。 “就是想抱抱你,”苏檬撒着娇,钻进了郭远的怀里,摸着他的耳朵,“你最喜欢我哪里?” “这问题你都问了一百次了。”郭远抱着苏檬,咬了咬她的手背。 “可你每次的回答都不同,前天说最爱我的眼睛,昨天说最爱的嘴巴。今天你想说什么?” 郭远亲了上去:“你就是我的最爱,哪里都爱。” 梁爵没有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回了老宅。 梁母见到面色惨白的梁爵,心疼坏了,连忙让佣人把厨房剩的鸽子汤端了出来。 梁爵喝了一口鸽子汤,眼泪就落了下来。 上次喝时,还是半年前,那时候苏檬说自己胃出血,身子虚,所以每天都炖了鸽子汤给自己补身子。 第47节 那时候不觉得什么,可现在,真的特别想念那个时候,那个有一个爱自己的人,每天特意为自己做饭的日子。 “你这孩子,又不是旧社会,怎么喝一口鸽子汤也落泪?莫不是拍戏拍傻了吧?”梁爵叫唤道。 奶奶听到了动静,杵着拐杖走了过来,让梁母回房睡觉,她坐了下来,看着瘦了一圈的孙子,心疼得厉害。 “现在,该知道苏檬的好了吧?”奶奶语重心长道。 梁爵抹去眼泪,呆坐在那里,一言不语。 “我说你,真是!”奶奶站起身,“既然你娶了秦蔓,就应该和她好好过日子。总是怀念离开的人,有什么用呢?苏檬这孩子我清楚,她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别看她性子软,被你欺负得不吭一声。可是,她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的人。” 梁爵抱着奶奶,呜咽道:“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忘了她吧。” 梁爵回到房里,睡了下去。 睡前,还告诉自己别再想苏檬了。 可是梦里,却还是梦见了她。 她穿着土里土气的连衣裙,朝自己走来。 梁爵想着,待会儿她要是说喜欢自己,便同意算了。 哪知道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停也没停,就奔向前方。 他看向不远处,站在那里的竟然是郭远。 “不要!”梁爵在尖叫中惊醒,背上已然汗湿了一片。 天已经亮了,他匆匆赶去片场,今天是“替身太子妃”之后一场戏:女主服毒自尽,离开太子男主。 孟导把苏檬和梁爵叫到身前,嘱咐道:“苏檬,这场戏,你一定要表现得爱太子,你的离开,是因为内疚,对八皇子内疚。而梁爵,你的关键在于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对女主好,懂吗?” 两人都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又快速把头移开。 “咔!” 苏檬手握玉笛,躺在病榻之上,不住地咳血。 梁爵赶来,抱着苏檬,泣不成声。 “陛下,我走了。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痴心妄想,爱上了你,你、我、阿姐都会很幸福。” 梁爵身子一颤,仿佛演完了这场戏,和苏檬就是永别。 他抱着苏檬,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窝:“路上,有我陪着你,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说完,便倒在了苏檬的身上。 孟导坐在监视器前,久久没说一句话。 “你怎么乱改剧本?”苏檬坐起身,“太子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就算他再爱女主,也会为了百姓,守好江山。” 梁爵盯着苏檬的眼睛:“他只是单纯地后悔了。想用死抵消自己的罪孽,请求女主的原谅。” 第50章 “这样也不错,非常有冲…… “这样也不错, 非常有冲击力。好了,就这样杀青吧。”孟导起身,蹒跚着脚步, 向保姆车走去。 苏檬提起沾满番茄汁的裙子, 跑向孟导的保姆车, 弯腰道:“孟导,我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你说。”孟导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仿佛疲惫至极。 “我知道, 你一直在筹拍电影‘痴痴恋我’, 听闻女主是智商停留在十岁的高中女生, 可以考虑下我吗?” 孟导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我都沦落到来排狗血网剧了,你觉得那部电影还有人投资吗?” 苏檬红着脸, 上前一步:“到时候,我可以只收一元片酬。” “回去吧, 你是有演技的, 今后别走了歪路。”孟导语重心长道。 苏檬一下子就哭了。 “替身太子妃”拍了三个月, 孟导一直很严厉,板着脸,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戏以外的话,他只是不停讲戏,讲戏! 这部戏打戏很多,武打替身出身的苏檬亲自上阵, 有一次和对手比剑,指甲盖被掀翻,她不敢喊痛, 直接握紧拳头,放在身后。 就是这么坚持着,心底只是有个小小的渴求,希望孟导能肯定自己。 剧组里的人都私下议论,自己是被制片人潜规则,才赶走秦蔓,拿到“替身太子妃”的女一号。 可是,自己知道自己不是! 如今,被眼前自己最崇拜的导演肯定,苏檬的身子微颤:“谢谢导演,我一定会磨炼演技。” 苏檬站在原地,目送导演的车子离开。 转身时,才看到梁爵一直在角落里痴痴地看着自己。 如同当年,他偷偷看着秦蔓那般。 苏檬把梁爵当做空气,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进入梳妆室卸妆。 演她丫鬟的演员朱丽跑了过来:“等会儿,剧组有杀青宴,你去不去?” 苏檬正在犹豫,因为实在是不想见到梁爵。 “副导演说你必须到场,因为男主梁爵都不来,你这个女主再不来的话,杀青宴没法开了。”朱丽看出苏檬的犹豫,劝道。 “那好吧。” 杀青宴在一个会所的顶层包厢举行,大伙儿吃着火锅,其乐融融的。 苏檬坐在正中央,喝着饮料。 大伙儿纷纷跑来给她敬酒,苏檬以饮料代酒,心间感慨万千。 从前是替身演员时,别人都不会正眼瞧自己。 如今成了女主,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配角演员,都借着杀青宴,在自己面前混个眼熟,讨好地敬酒。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梁爵推开门,径直走到苏檬的身边,坐了下来。 梁爵是最红的影帝,大伙儿纷纷将他围住,不停敬酒。 梁爵倒也爽快,来者不拒,酒过三巡,脸也红了。 他大笑着:“我这个男主也苦,在戏里,都没和新娘子拜堂。杀青宴上,大家说我和苏檬喝杯交杯酒怎样?” “好!” “好好好!”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苏檬咬着牙,在梁爵耳边咒骂:“你疯了?” 副导演见苏檬迟迟不动,也站起身劝道:“苏檬啊,大家都开心着,你就当演戏吧。” 苏檬笑了笑:“不知道梁影帝记不记得,同样是在这家会所,有一次我和经纪人来这里陪投资方吃饭,你硬是灌了我十杯酒啊!” 梁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道歉倒也不必,我早就原谅了你。可你一定要和我喝交杯酒,先自罚二十杯吧。”苏檬双手放在身前,戏谑地看了看梁爵。 大家纷纷劝道: “一笑泯恩仇,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二十杯,会喝死人的。” “看来今天喝不到这交杯酒了。” 苏檬仿佛没听见大家的议论似的,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梁爵。 梁爵盯着苏檬的眼睛:“你真的要我喝吗?” “你可以放弃,没人逼你。我说了早就原谅了你。可你一定要和我喝交杯酒,就自罚二十杯。” “好!”梁爵点了点头,拿起一杯酒,就喝了下去。 胃里一阵痉挛,他摸着自己的胃,看了看苏檬。 这个曾经看到自己胃痛就会流泪的小女人,这个曾经半夜背着胃痛的自己去医院的老婆,如今竟然冷冷地看着自己,仿佛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梁爵的胃更痛了,他吸了吸鼻子,又连续喝了八杯。 胃里犹如翻江倒海般涌着酸水,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众人吓坏了,他吐出的食物泛着鲜红的颜色。 有人叫道:“可能是胃出血,快送去医院,迟了要出人命的。” “那么,拜托大家了。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苏檬优雅地拉起背包,就要向门外走去。 “别走!”梁爵拉着苏檬的手,祈求着,“送我去医院,好吗?” 苏檬看向闪着泪光的梁爵,她的心有一丝抽痛。 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人啊,为何变得如今这般柔弱,可怜? “对不起,我丈夫在等我。”苏檬甩开梁爵,拉开门,走了出去。 梁爵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他强忍着胃里的刺痛,追出了会所,看到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和一个长腿的男子相拥。 梁爵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的身子微颤,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转过身,不想看。 不想看她和那个男人有多么甜蜜! 可他们的话,还是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来了怎么也不通知声?等了多久了?”苏檬靠在郭远的怀里,撒娇道。 “没等多久,就是一会儿。”郭远揉了揉苏檬的头发。 “最近还胃痛吗?明天我给你炖猪肚山药粥吧。” 第48节 随着他们走远,梁爵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不觉已然泪流满面。 他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那个曾经眼里全是自己,只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女人,如今成了别人的女人,她的心再也没了自己,已经被郭远占满。 梁爵的嘴唇苍白得厉害,他捂着胃,艰难地走着,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 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51章 梁爵躺在病床上,眉头紧…… 梁爵躺在病床上, 眉头紧蹙,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胡话,像是梦魇。 奶奶坐在旁边, 梁母揪着丝绢, 走个不停。 “苏檬, 苏檬!”梁爵轻声叫道。 “苏檬,苏檬!她都成了别人的妻子了,你还在那里喊。”梁母边抽泣着,边拍打着床板。 “够了!他刚刚抢救过来, 现在虚得很, 你太累就回去吧。”奶奶低声道。 “妈, 那个秦蔓也是,不知道在干什么?嫁给梁爵半年了,梁爵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他的胃病三年没犯了, 怎么一和苏檬离婚了,就犯病了呢?而且这么严重, 是胃穿孔。医生说若是晚送医几小时, 可能就会失血过多休克了。” 奶奶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梁爵, 并没有搭理梁母。 梁母在一旁说了一通,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还是不要管太多才好。苏檬离婚,你也有责任的。”奶奶叹道。 “我?我是婆婆,说她一下怎么了?我看,她就是心野了, 在外面有了男人。那个郭远,再怎么说也是郭氏地产的公子哥。我算是看透了那个死丫头了,心机重得很!” 奶奶起身, 刚想训斥这口无遮拦的儿媳,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虚弱的声音:“妈,今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起苏檬了。” 梁母一见宝贝儿子醒了,连忙走上前去:“好好好,我不说就好。秦蔓怀孕了,你要多陪陪她,多关心她。毕竟她肚子里的是我们梁家的长孙。” 梁爵的眼暗了暗:“我知道了,奶奶、妈妈,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梁母虽然不放心,但是看到一旁的奶奶面容有些憔悴,只能点了点头,扶着奶奶离去。 空荡荡的病房里,梁爵躺在病床上,咬着手臂,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想起了三年前,新婚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胃炎发作,痛得走不动路,是苏檬连夜背着自己挂了急诊,然后彻夜守在自己身边。 明明当时的感觉那么温暖,为何偏要表现出一副讨厌极了她的模样? 梁爵摸着额头,不停摇着头。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梁爵心尖微颤,想着莫不是苏檬离开后,还有些担心自己,大哥电话问平安? 他勾着手指,费力地从旁边的小矮桌上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看,竟然是秦蔓。 接通后,懒散地问了一声:“喂?” “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凌晨两点会赶回来补拍最后一场戏吗?” “可不可以明天再拍?我住院了。” “只要你没死,就带着吊瓶过来拍!你休息一天,整个剧组就损失一百万。想想你的对赌合约,想想你抵押的别墅。这部戏,你也是投资人。” “好,我知道了。” 梁爵撑起身子,额头冒着冷汗,咬着牙,走下床。 司机将他接到了片场。 “一代女帝”的片场如火如荼地拍摄着最后一幕的大高潮,这部耗资近亿元的恢弘巨制请来了无数流量明星客串。 她们纷纷向梁爵打招呼。 梁爵忍着胃里的巨痛,拍完了最后一场戏,在保姆车里睡去。 杀青了,天也亮了。 人们渐渐离去,秦蔓摸着有些隆起的小腹,坐在空荡荡的摄影棚里,眼圈红了。 为了这部戏,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成了郭津泄欲的工具。 她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依靠在石柱上,望着天边金色的旭日,秦蔓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泪。 摸着肚里的孩子,才能觉得自己活着的。 在得知郭远和苏檬结婚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所以,可以不顾一切自尊,委身在郭津的膝下,只为这部戏能顺利拍完。 秦蔓紧紧地捏着拳头,现在的自己除了演戏,已经一无所有,这部电视剧若不能全方位碾压苏檬的“替身太子妃”,那么自己活着也就没了意义! 要让郭远后悔! 要让他明白,他选择的苏檬,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一无所用的废物!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弯腰道:“郭总有请。” 秦蔓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坐上商务车,来到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郭津穿着浴袍,端着红酒杯,弯着嘴角,坐在木椅上。 秦蔓麻木地脱了衣服,躺在大床上,就像冰冷的死尸般,一动不动。 郭津扔下酒杯,扑了上去,咬着秦蔓的脖子:“在我弟弟面前,你也这样吗?” 秦蔓闭目不语。 郭津发疯似地折磨着秦蔓,将她的身子咬得青一块、紫一块。 事后,秦蔓穿好了衣服,淡然道:“戏也拍完了,而我已经履行完了我的承诺,以后不必再见了。” 郭津躺在床上,抽着雪茄,吐了一口烟圈:“我说结束了吗?” 秦蔓站起身,瞪着郭津:“之前咱们说好的!” “我改主意了,怎样?” 郭津微信发给了秦蔓一段视频,她点开,是自己和郭津在浴缸里鱼水之欢的场面。 她气得全身发抖。 郭津起身,亲了她一口:“只要你乖乖的,随叫随到,你依旧是百姓心中的女神。否则,你将成为全网的笑料。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影迷。” 秦蔓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夏末的天气热得厉害,可是秦蔓却从头冷到了角。 这天,苏檬睡了个大懒觉,一睡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前几天为了赶进度,连轴转地拍了四十多个小时,也真是累狠了。 手机铃声响起,说是送外卖的。 苏檬顶着翘起的头发,打开门,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的,有些睁不开。 “请您签收。” 苏檬看到外卖小哥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玫瑰,瞬间惊醒。 “谁送的?”苏檬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买家,网上下单的,但是有卡片,你可以看看。” 苏檬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三年前的今天,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永远爱你。” 苏檬将卡片揉成一团,在签收单上签下名字,吩咐道:“麻烦把这束花扔到楼下垃圾桶。” 外卖小哥一愣,最终还是抱起花,走下楼去。 此时,苏檬的手机响起。 “喜欢吗?”梁爵在电话那头问道。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你是别人的丈夫,我是别人的妻子,给我送花,很好玩吗?” “原来,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苏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叹道:“没有刻意忘记,那是因为你早已对我无足轻重。” 第52章 挂了电话,苏檬的睡意也…… 挂了电话, 苏檬的睡意也没了。 不知怎的,突然好想郭远。 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做了一堆寿司, 提着食盒, 出了门。 上了出租车,让司机开往“梓木资本”。 此刻,郭远正端坐在桌前,细细看着郭氏地产的负债和利润。 “郭氏地产的债务就像是滚雪球, 越滚越大了。”郭远不禁感叹道。 “是的, 郭津野心勃勃, 一心想带领郭氏地产重回全国房企前十。不过因为赶工期,有的楼盘爆出了精装房质量问题。”张浚站在一旁,样子有些拘谨。 “你派几个人, 将郭氏地产有问题的房子业主召集起来,然后将事情闹大。现在, 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是!” 郭远的手机微信突然响了, 他划开一看, 竟是苏檬的微信,说是要来看自己。 “我老婆要来看我,待会儿自然些就好。”郭远说完便走了出去,回到了他的格子间。 为了将郭氏地产夺回,郭远一直隐藏着身份,现在对外张浚才是梓木资本的ceo, 而郭远只是一个刚来到公司的初级金融分析师。 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张浚擦了擦头上的汗,想着这天底下也只有苏檬一个人能让老板紧张脸红。 第49节 苏檬提着两大袋子寿司, 来到了磐安大厦的22层。 她透过玻璃,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的郭远。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苏檬走上前,把保鲜盒放在郭远的桌上:“给你和通事做了些寿司当点心,喊他们过来吃吧。” 郭远身旁的同事听到这话,全都围了过来,边吃寿司,便赞叹苏檬人长得漂亮,厨艺精湛。 郭远端起一盒寿司:“我给我们总经理送去。” 苏檬点了点头。心里感慨道:如果还是要经历社会的毒打啊,否则怎么才工作两个月,这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都知道拍老板马屁了呢。 郭远将寿司放在张浚身前:“吃吧。” “不用,老大,这是嫂子特意为你做的,还是你吃吧。”张浚连忙摆手。 “让你吃就吃,吃完了,出去赞美你的嫂子一番,然后整个公司放半天假。”郭远吩咐道。 张浚僵直着身子,吃了几个寿司,看了看郭远,才走出去。 “你是明星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这个寿司好好吃,真的是你做的吗?不会和我一样,每次都到饭店点餐,然后打包说是自己做的吧,哈哈哈。” “你和郭远怎么认识的啊?这种帅哥被你拿下,真的厉害。” 同事们围着苏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苏檬之时低头浅笑,然后弯腰道:“摆脱大家多多照顾郭远。” 张浚走到苏檬身边,笑道:“手艺很不错,今天大家放半天假回去陪家人。” 在场的人们简直不敢相信,在工作狂张总的眼里,没有周末节假日,没有张九晚五,加班到凌晨可是常态。 大家安静了下来,盯着张浚,仿佛不相信自己刚刚听的似的。 “我说,今天下午放假!”说完,张浚便转身离开了。 人们像中了彩票般兴奋、跳跃。 郭远拉着苏檬的手,走了出去。 “做这么多寿司,很累吧?”郭远有些心疼地揉了揉苏檬的手,“我不是说嫁给了我之后,你都不用做饭,所有的家务活,我来做吗?” “坐着不动,你想胖死我啊?再说,给喜欢的人做饭,也是种享受。”苏檬挽着郭远的胳膊,脸羞红了一片。 “好不容易咱们都有时间,你想去哪里玩?”郭远问道。 “游乐场,可以吗?”苏檬抬起头,满脸期待地问道。 小时候,自己就像去游乐场,可是妈妈说没钱。 可她知道,母亲趁着自己读书的时候,偷偷带着弟弟去了,只是为了省下一张门票和路费,便不带自己去。 后来到了海城,自己好不容易攒钱,去了游乐场,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是成双入对的情侣,而自己独孤一人,尴尬中带着一丝落寞,假装开心地玩遍了游乐场的所有项目,可依旧开心不起来,看完烟火,闭幕关园时,心中依旧有无尽的遗憾。 再后来,结婚了,想着终于可以和丈夫去游乐场,再也不害怕一个人那种孤单和寂寞了。 可是梁爵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拒绝自己,不是忙,就是嘲讽那是小孩子家家才会去的地方。 郭远看着苏檬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里微微伤痛。 “可以吗?”苏檬见郭远不答,又问了一遍。 “当然可以。” 苏檬兴奋地点起脚尖,在郭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郭远低着头,捏着苏檬的手更紧了。 他们拦了个的士,便去了梦幻游乐场。 美团上订好了门票,直接刷了二维码,便进了游乐场。 苏檬紧紧地抓着郭远的手,望着他高大的身影,觉得这一生,便有着落了。 这个下午,苏檬玩得很开心。连嗓子,都因为空中飞车这个项目太刺激,给喊哑了。 晚上,苏檬坐在游乐场的草地上,依靠在郭远的肩头,看着城堡上空燃放的烟火,感慨道:“如果童话是真的,该有多好。” “你想要什么童话?” “白雪公主和小矮人,美女和野兽。”苏檬戏谑地看向郭远。 烟火下,郭远捧着苏檬的脸亲了下去:“你就是我的公主殿下。” 这夜,郭家灯火通明。 郭父指着郭津咒骂道:“当初我早让你不要盲目扩张,你到好,不仅四处进击拍地王,还投资一个亿拍电视剧。现在你又赶施工进度,装修出了问题,郭氏地产‘惊装房’都上了微博热搜了!”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郭津捏着拳头咬牙道。 “银行那边已经通知我们公司,不予发放贷款,说是负债率太高了。”郭父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那怎么办?资金链一旦断裂,所有在建的商品房都会烂尾,之前的投资都会打水漂。” “如今只能减持公司股票,套现现金了。”郭父道。 郭津点了点头:“我立刻让董秘发公告。” 苏檬玩得太累,下了车,不想走。 郭远笑着把苏檬背在身上:“你怎么那么重?不会是怀了我的孩子吧?” “哪有这么快?我的‘替身太子妃’拍完了,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苏檬叹了一声。 “休息很好啊,叹气干嘛?” “我一不拍戏,就没有安全感。” “不是听说‘替身太子妃’马上要播了吗?等这部戏播出后,你有了人气,再挑选工作,可能更好。有时候,等待和休息也是一种努力。” 苏檬被郭远这牵强附会的说辞逗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在公司里经常偷懒啊?” 上了电梯,郭远按了12,争辩道:“哪能偷懒?我们老板简直就是周扒皮,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你放我下来吧。” “你老公我不累。” 郭远就这样把苏檬背回了家,才放下。 苏檬去洗澡的时候,郭远看到了郭氏地产的减持公告,于是吩咐张浚:把之前低吸的郭氏地产股票明日按跌停价全部挂出卖掉。 郭远看着窗外的黑夜,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母亲,爷爷,我们萧家的东西,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郭远,我洗好了。”苏檬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搂着郭远,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亲。 “我全身都是汗,你也不嫌脏。”郭远望着苏檬,满眼尽是温柔。 “我就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说罢,苏檬舔-了-舔郭远的脖子,认真道:“咸咸的,男人味,我喜欢。” “那我今晚便不洗澡了。”郭远脱了衣服,扑了上去。 “不要!”苏檬叫唤道,“你全身都黏黏的。” “你刚刚不是说喜欢吗?”郭远解开苏檬的浴袍,将她抱在床上,亲了起来。 苏檬痴痴望着郭远,整个人就像脱水的鱼儿般,没了力气,任他摆弄。 郭远紧紧搂着苏檬,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跑了似的。 “永远爱我,好不好?”郭远的汗珠一滴滴落在苏檬的身上,亲了亲她的脸颊。 “嗯。”苏檬往郭远的怀里靠了靠。 “以后每年都陪你去游乐场。”郭远摸着苏檬的嘴唇,轻叹道。 苏檬抓着郭远的手,抬眼望着他:“其实,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我不要游乐场,也不要大富大贵,这样就很好。” 郭远的眼里尽是疼惜,抱着苏檬起身去浴室洗漱后,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股民们看到郭氏地产超级大的封单跌停,于是纷纷抛售手中的股票,也挂在跌停。 可是根本没人买,就算是跌停,也卖不出。 接着,市场上传言郭氏地产资金链断裂,偷税漏税被查。 纵然郭氏地产连出数个公告辟谣,依旧无法阻挡股民们看空的热情,连续五个交易日跌停,郭氏地产股价腰斩,市值蒸发数十亿。 郭父瘫坐在木椅上,呢喃道:“完了,完了。” 之前为了支持郭津的扩张策略,把自己的股份质押给券商以借贷现金买下地王。如今股价腰斩,质押的股票爆仓,自己经营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完了。 张浚向郭远报告:“这些天,以梓木资本的名义已经逐步低吸郭氏地产的股票。并且举牌成为第一大股东。” “好,猫和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大早起来,秦蔓望着微微…… 大早起来, 秦蔓望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咬着牙拼命拍打。 肚里的孩子似乎异常顽强,无论自己怎么拍打、跳跃, 他都在一天天长大。 曾经, 秦蔓无数次想过要生四五个孩子, 每天被孩子包围着,等待郭远回家,便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这鼓起来的肚子, 仿佛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屈辱! 还好, 听闻郭氏地产遇到了大麻烦, 而郭津也没有空闲折磨自己了。 秦蔓重重地松了口气。 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柠檬台的广告部主任。 “您好, 孙主任,上个月给你寄过去的燕窝还满意吗?”秦蔓甜甜地说道。 “还好。就是上次你让我留意的电视台采买剧集问题, 我们台长打算买‘替身太子妃’, 下周签合同, 下月暑期档播放。” “什么?”秦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柠檬台的收视率一直稳居全国前列,怎么会买这么一个小剧呢?” 第50节 “主要是因为便宜,那边的报价才七千万。而且这部戏的原作粉丝量也庞大,我们这边做了市场调研,大家都很期待。” “好的, 谢谢主任。我这里还有几盒燕窝,马上让助理寄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 “要的, 要的,”秦蔓在电话这头娇笑道,“还望主任帮我的‘一代女帝’美言几句,如果能登录柠檬卫视黄金档,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寒暄片刻后,秦蔓挂了电话。 她眼睛微眯,轻咬嘴唇,坐在床边。 苏檬! 苏檬!! 苏檬!!! 若不是你,我早就和郭远结婚了。 又怎么会变得像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秦蔓突然想到,曾经有一次,见到苏檬的母亲来剧组找她要钱。 那个嗜钱如命的农村妇女,机会把苏檬当成了挣钱的工具,根本不在意苏檬的任何感觉。 那一次,她把苏檬身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害得苏檬连从剧组回海城的路费都是问自己借的。 秦蔓莞尔一笑,哼着小曲,起身洗漱去了。 苏檬这些天一直蹲在家里,恶补各种类型的影片,模仿女主演戏,提升自己的演技。 就在昨天,经纪人邱红还告诉自己,柠檬台对“替身太子妃”很感兴趣,可能下周就要签约了。第一部 女主的戏对自己将来的星途至关重要,所以这些天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千万不能惹出什么岔子。 这部电影真是让苏檬羞红了脸,女主是三十岁的教师,因为寂寞勾引了十八岁的高中学生。看到火热的部分,郭远突然转动钥匙打开房门,回来了。 苏檬立刻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摸起自己的头发来。 “在看什么呢?我一回来,就关了。”郭远像小奶狗般扑到沙发上,躺了下来,头依靠在苏檬的腿上,抬眼望着她。 “没什么,就是你回来了,我就关了电视,准备去做饭了。” 郭远睡在苏檬的腿上,她根本无法站起身。 “快起来,要不要吃饭了?”苏檬的脸红到了耳根。 郭远拿起遥控器,按了开始键,打开历史记录,女老师和男学生在一堆书的课桌上,做着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苏檬的头早已经埋在了胸前。 “好莱坞的编剧真是大胆,这也敢写。” 郭远关了电视,饶有兴致地盯着苏檬。 “我真的要去做饭了,饿死我了。”苏檬推开郭远,站了起来。 郭远又把苏檬拉回了沙发,笑着道:“昨晚没让你满足吗?大白天还看这种片子。” “不是啦!”苏檬连忙辩解,“这个片子很有名的,女主还因为这个电影拿了奥斯卡影后。我只是在学习她的演技罢了。” “那你学到了吗?”郭远问道。 苏檬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好,那我是男学生,你是女老师,你要怎么引诱我?” 郭远本就长得帅气,又这般痴痴地望着苏檬,手捏着苏檬的耳垂,羞得苏檬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还是去做饭了。” 望着苏檬逃跑似的背影,郭远低头浅笑。 苏檬切好了菜,准备炒菜时,郭远来了,说:“我来吧,女人闻多了油烟,会变成黄脸婆的。” “我变成黄脸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苏檬故意问道。 “别说黄脸婆,你就算现在变成老太婆,我都喜欢。” 苏檬趴在沙发上,望着郭远在厨房做饭的身影,满眼尽是感动。 不爱一个人,是不可能主动为他做饭的。 苏檬太明白这个道理了,不由地有些看入了神。 郭远回头,四目相对,一时两人有些恍惚,就这么看着彼此,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忘了周围,只有眼中的对方。 “什么东西烧糊了?”苏檬闻到了烧焦的味道,皱眉道。 “该死!”郭远连忙关了煤气。 苏檬跑过去一看,砂锅土豆炖牛腩烧焦了。 “去外面吃吧?”苏檬提议道。 “嗯嗯,想吃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苏檬故作神秘地带着郭远出了门。 郭远跟着苏檬,先是坐地铁,后坐公交,然后走路,来到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个老旧的居民小区,一栋楼的一楼有个小饭馆。 饭馆没有招牌,只是前方有一堆蜂窝煤,成群结队的几个人坐在小桌前喝酒吃饭。 苏檬拉着郭远找了个小桌子,坐了下来:“老板,我们要吃啤酒鸭、卤牛肉、叫花鸡和一盘小白菜。” “好嘞!” 郭远打量着四周,不管是吃饭的人,还是服务员,都有一份难得的惬意与放松。 “你之前经常来吗?”郭远问道。 “没有,大概一个月来一次,改善下伙食。”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檬笑了笑:“我刚来海城时,带的钱不多,一下子就花完了。然后又找不到工作,走到这家餐馆这边时,又饿又累,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看不出你这么脆弱,我怎么没见过你哭啊。” 苏檬瞪了郭远一眼:“那还不是你太欠揍了!那时候,我都想回乡下去了。因为没钱,只能向老板讨个水喝。哪知道老板不但请我吃了一盘土豆牛腩盖浇饭,还鼓励我好好生活。那顿饭的滋味,现在想想都流口水。” 第54章 郭远摸了摸苏檬的头:“…… 郭远摸了摸苏檬的头:“喜欢吃的话, 我可以经常带你来。” 苏檬摇了摇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今天,我是来和过去的自己告别的。” “告别?” “从前,我总是为别人活。自己挣的钱, 全寄给家里, 过冬连一件厚点的羽绒服都不舍得买。今后, 我只想为自己而活。”苏檬仰头,大口喝了一杯酒。 “那我呢?” 郭远故作可怜,逗得苏檬抿嘴轻笑。 她道:“你是别人吗?” 郭远起身亲了亲苏檬的脸颊。 苏檬捂着脸,跺了跺脚:“在外头, 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要什么紧?我们是合法夫妻。”郭远得意地捏了捏苏檬的脸颊。 饭后, 苏檬接到孟导的电话, 说是电视剧送审后,有几处台词不合格,被打了回来, 需要立刻重新配音。 苏檬连忙告别了郭远,打车去了录音室。 到了那儿, 才发现梁爵提着饭盒, 早早地等着自己。 “您好。”苏檬弯腰打了声招呼。 这份客套的疏离, 让梁爵心里不是滋味。 他把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奶奶知道我要见你,特意包了酸菜饺子。” “咱们先录音吧,工作为重。” 苏檬走了进去,梁爵拎着食盒,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 配音的过程中, 梁爵一直偷偷打量着苏檬,可她完全不正眼看自己。 配音工作很顺利,三个小时, 便把要改的一百多场戏的台词给配完了。 苏檬告别了孟导,走出录音棚,梁爵提着饭盒追了出去。 “苏檬!” “梁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奶奶最近身子不舒服,可不可以陪我回去看看奶奶?”梁爵祈求着,上半身前倾,声音有些卑微。 “梁爵,她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你不能每次她身子不舒服,就俩找我。现在秦蔓才是你们梁家的媳妇,不是我。” 苏檬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梁爵拉着苏檬的手,急切道:“你听我说,当初和秦蔓结婚完全是假结婚。她不想被父母逼着嫁给郭津,所以便和我结婚了。” 苏檬突然红了眼眶:“所以,当时你憋着怀着身孕的我离婚,只是为了和她假结婚?” “我,我。”梁爵后退了几步。 苏檬抹去眼泪,弯起嘴角:“过去的就算了。我不怪你,也不恨你。爱你,是我的选择。陪在你身边三年,或许在别人看来,我很苦。在你的回忆中,也许对我有愧疚。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的都过去的,我们都得向前看。” “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梁爵咬着牙,红着眼睛。 “抱歉。”苏檬挣脱出梁爵的掌心,拦了一辆的士,快速离开。 郭氏地产大厦内,郭津和郭父正襟危坐,因为郭氏地产的股价接连跌停,他们手中的股份大都已经质押爆仓,目前剩下的股票不足百分之五。 今天,第一大股东梓木资本联合其他股东召集股东代表大会,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人都到齐了,可是第一大股东梓木资本还没有派人来。 突然,门被推开,大家放眼望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第51节 走到面前,郭津也看出是郭远! 他笑道:“弟弟,你来这里干嘛?就算父亲给了你千分之一的股份,但是你学摄影艺术的,听得懂商业经济吗?” 郭父瞪着郭远:“现在我忙得很,没有空和你讨论家里的事情,你先坐在角落里。有什么事,股东大会结束后再说。” 郭远也不言语,径直走向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梓木资本的总经理张浚走了进来,列出了郭津作为郭氏总裁后的一系列错误操作:盲目扩张、高价拿地、胡乱影视投资,造成郭氏地产负债率过高。 他提议罢免郭津总裁职位。 在举手表决环节,其他中小股东纷纷举手支持。 郭津连忙求情,说是自己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壮大。 郭父在一旁,闭目不语,只是身子有些微颤,他轻抿嘴唇,脸色苍白得厉害。 “接下来,我提议梓木资本的总裁,郭氏地产第一大股东——郭远出任新总裁。”张浚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郭远,他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郭津咬牙,瞪着腥红的眼睛,怒骂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吧?郭氏地产的接连跌停,媒体的煽风点火,税务局的举报,都是你做的吧?” 郭父更是站起身,直接抬起手,想扇郭远一个耳光。 郭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郭父在半空的手,笑道:“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只是拿回我外公的东西。毕竟郭氏地产成立的第一桶金,是我外公给你的!” 郭远拍了拍手,门外的保安冲了进来,将破口大骂的郭氏父子给拖了出去。 “有谁支持他们的,可以一并离开。” 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 “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天开始,郭氏地产将全面转型,朝着经济型刚需住宅发展!” 郭远开会开到九点才散会,各大高层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郭津是理论派,比较好糊弄。 可是这个郭远,仿佛在施工工地干过一般,工程造价比自己这些干了二十年的老油条还清楚。看来捞油水是不可能了。 而且若是完不成任务,做不好工作,肯定要卷铺盖走人的。 这人,不是个善茬。 郭远回到家,苏檬正在包饺子。 “吃了吗?”郭远问道。 “没有呢,我也配音配到好玩。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饺子吗?我就正好包一点。” 郭远脱了外套,紧紧抱着苏檬,在她的脖子上深深嗅了嗅,一天的疲惫瞬间没了。 “快些洗手,帮我一起包吧,一个人包,累死了。” 苏檬红着脸,娇羞道。 不知为何,嫁给郭远后,越来越会撒娇,这在以前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手机突然响起,是经纪人邱红打来的。 “喂,红姐,大晚上什么好事啊?”苏檬问道。 “还好事?你自己登录微博,你老妈说你弃养,整个网友都把你骂出翔了,微博热搜前三挂着!” 第55章 苏母坐在桌前,大口吃着…… 苏母坐在桌前, 大口吃着鸡腿。 满是油的右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又用左手的袖口擦了擦嘴, 笑道:“秦小姐,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明天, 我会约好媒体,你带着他们去找苏檬要钱。她现在可是女一号,一部戏下来收入几千万。”秦蔓微笑着看着苏母,满眼尽是优雅。 “我那个乖乖, ”苏母拍了拍大腿, 咒骂道, “这个死丫头,我说呢!怎么突然离婚,然后不和家里联系了, 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我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简直就是白眼狼。” 秦蔓深吸一口气, 起身披上衣服:“阿姨, 那你早些休息。明天可是有一场大战呢。” “好勒,”苏母将秦蔓送到门口,“她现在这么有钱,问她要五百万赡养费会不会太少?” 秦蔓莞尔一笑:“钱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她学会尊重你这个母亲。” 苏母吐了一口痰:“这个死丫头,真是狼心狗肺!当年要不是我, 她早在门外冻死了。我要想她讨厌一千万赡养费!” 秦蔓眉头轻蹙,打开门快步离去。 回到自己家,才发现梁爵早已经等在了门口。 “恭喜你, 听说郭津因为私下转移公司财产被抓了。”梁爵低声道。 秦蔓按着密码门的手一颤,过了良久,才缓缓道:“自作孽,不可活。” 梁爵跟着秦蔓进门,秦蔓脱下外套,抱着梁爵:“我们重新开始吧,郭津已经坐牢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胁迫我了。这个孩子出世后,我们再生一个孩子,一定可以幸福的。” 梁爵推开了秦蔓:“苏母,是不是你带来海城的?” 秦蔓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她松开了梁爵的腰肢:“这么晚来,是为了苏檬?” “收手吧!苏檬没有对不起你。” “住口!”秦蔓咆哮道,“她抢了我的未婚夫,抢了我的女一号,这还叫没有对不起我?” “你难道还不明白?郭远根本没有爱过你。如果爱你,早就结婚了,怎么又会脱三年?没有苏檬,他也会用别的借口抛弃你。”梁爵抓着秦蔓的手臂,眼红含着泪水。 他不知道,当年单纯可人的女孩,为何会变得像现在这般疯魔。 “所以,这么晚来,你是为了替苏檬求情?连你,也最终爱上了苏檬,不爱我了?”秦蔓咬着牙,笑了起来,泪水一滴滴落下。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更不要同情我!我是影后秦蔓,我的粉丝是苏檬的一千倍。她是什么?一个替身演员罢了。走!全都给我走!我就不信了,有我秦蔓在的一天,苏檬能红起来?”秦蔓握紧拳头,全身不住颤栗。 梁爵呆呆地看着秦蔓,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叹了口气,走出门去。 秦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唇微颤,哭了起来。 苏檬躺在郭远的怀里,刷着手机,看着视频里的母亲歇斯底里控诉自己弃养,只是觉得可笑。 每个月按时转账五千元到她的账户,在一个小县城,五千足够一家三口开销了,更何况是母亲一人? 苏檬把手机仍在一旁,像个抱抱熊一样,勾着郭远的脖子:“你会不会觉得每个月给我母亲五千太少啊?” “你一年给她五千,我都不会觉得少。” 苏檬抬起头,看着面带笑意的郭远,撅起了嘴,假装生气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的黑料都满天飞了,也不安慰下我。” 郭远紧紧搂着苏檬,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样够不够?” “哎呀,人家给你说正经的啦!” 郭远咬了咬苏檬的耳垂:“我现在很正经,该睡觉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又不会塌下来。” 苏檬被郭远拉入怀里,亲了起来。 外面下着小雨,雨滴拍打着窗户,让苏檬在沉醉中昏睡过去。 天晴了,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苏檬睁开迷糊的双眼,发现自己正睡在郭远的臂膀上。 他睡得深沉,兴许是昨夜太过用力,连自己醒了都没有察觉。 郭远大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苏檬借着阳光,打量着郭远精瘦的身子。 八块分明的腹肌,厚实的胸肌,不禁让苏檬想起昨夜翻云覆雨的画面,脸“噌地”就红了。 心猛地跳个不停,昨夜担心的母亲控诉弃养事件,仿佛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看够了吗?” 苏檬打了一个激灵,拍着郭远的身子:“吓死我了,你早醒了吗?” 郭远揉了揉眼:“没有,刚刚你左动动,右动动,把我吵醒了。” “你不起床上班吗?”苏檬问道。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公休假,好好陪陪你。” “谁要你陪啊?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苏檬翻了个身,后背对着郭远,打趣道。 郭远用力把苏檬给掰了过来,深深吻着她的嘴唇:“需要我不?” “不理你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苏檬推开郭远,跑到卫生间,将门反锁。 看着镜中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 该死! 怎么觉得自己越活越倒退了? 简直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什么都不会做了,什么都指望着郭远。 还动不动就发嗲,耍脾气。 这简直是从前不敢想象的。 “咔嚓”一声,门被郭远用钥匙打开,他抱着苏檬坐进浴缸洗漱。 苏檬一动不动。 “你这么紧张干吗?”郭远打趣道。 “我还有些痛。今早,别了吧?” 郭远轻笑出声,抱着苏檬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原来你满脑子都想着那种事?” “你太坏了。”苏檬拍打着郭远的胸膛,可子啊郭远看来,不过是在给自己挠痒痒。 嬉闹了一阵,两人洗漱好,煮了私厨水饺。 第52节 苏檬今早特别饿,刚想打开吃戒,门铃响了。 她有些奇怪,又没有点外卖。 打开门,苏母冲了进来,背后跟着乌泱泱的狗仔,每个人举着摄像机对准了苏母和苏檬。 还没等苏檬反应过来,苏母就“噗嗤”一下跪在地上,满眼是泪,哭诉道:“求求了,给我一口饭吃吧?我的女儿,你母亲我都饿了三天,没吃东西了。” 第56章 苏檬整个人一下子都懵了…… 苏檬整个人一下子都懵了, 她呆立在原地,被周围的闪光灯照得有些眩晕。 苏母抱着苏檬的腿,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过了会, 她又爬起身, 冲到桌边, 抓着桌子上的饺子,囫囵吞枣般塞进嘴里,仿佛饿了几天似的。 记者们连忙将话筒放在苏檬身前: “请问你自己知道吃着山珍海味时,你母亲正在饿肚子吗?” “你上一次去看望母亲的时候, 是多久前?” “这样对待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母亲, 你晚上睡得着吗?” 苏母嘴里塞满了饺子, 看着站在记者中间不知所措的苏檬,暗暗弯起了嘴角。 苏檬望着四周乌泱泱的话筒和不停闪光的相机,身子微颤。 她整个人都凉透了, 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突然, 手里一阵暖流, 她抬头一看, 是郭远握住了她的手,站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要怕,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苏檬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每个月都定期汇款五千元到母亲的账户。之前她喜欢赌博, 前前后后问我要了近千万,这笔巨款我只还了一半,剩下的依旧在还。今天, 我也当着大家的面,和我母亲冯茹断绝母女关系!” “什么?”苏母将桌子上的盘子摔在地上,指着苏檬大骂道,“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现在倒好,你出名了,一部戏挣几千万,每个月就给我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现场的记者们兴奋到了极点,好久没看见这么硬的对骂了。 来之前她们早就想好苏檬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是道歉哭诉求原谅。 哪知道这对母女一个比一个刚。 于是连忙编辑微博,事实更新战况: ——最新消息,苏檬表现强硬,要与母亲恩断义绝! ——原来苏檬每个月有转五千赡养费,这个能闹腾的老母亲不简单,曾经因为赌博逼迫苏檬借款近千万还债。 ——一对比仇人还像仇人的母女。 苏檬深吸一口气:“我挣多少钱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罢,便打电话让物业进门,把苏母和记者们赶了出去。 这群人走后,苏檬大吼一声,伸着懒腰,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爽。 前二十四年,自己为弟弟活,为母亲活,为梁爵活,可就是没有替自己活过。 这一次,终于把积压在心底,那些不敢说,不能说的话说了出来。 吸血的蚂蟥终于被弹飞了出去,那种舒爽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郭远端了杯热牛奶走了过来,递给苏檬:“你似乎一点也不难过,不担心你母亲?” “她这个招数不知使了多少次了。你也瞧见她刚刚骂我的气势,那中气比你还足,怎么可能没钱吃饭呢。” 郭远抱着苏檬,趴在她身上,在耳边吹起说:“你是嫌我晚上中气不足?” 苏檬的脸“刷”得变红了,她推开郭远:“我要发微博澄清了。” 起身跑到桌边,手机截图了每月的转账记录。 苏檬v:每月转账记录在此,因为母亲赌博,身负千万债款的我在此向全社会民众公告,以后每月转账五千元给母亲冯茹作为生活开销,医药费月结。其他的费用概不负责,也请借钱给我母亲赌博的债主不要再来找我,她的赌博与我无关,谢谢。 全网一片沸腾,有骂苏檬白眼狼的,黑了心才写下这段话,她可是养你二十年的母亲啊! 也有支持苏檬的,说是家里有了赌博的人,便是无底洞,苦不堪言。 苏檬也不想再想了,她扔了手机,静静靠在郭远的身上,仿佛一下子轻松很多。 这时,经纪人邱红来电,说是柠檬台退了“替身太子妃”。 “为什么?”苏檬坐起身,问道。 “主要你这母亲一闹,台长也很害怕观众抵制你。还有,本来谈好的,快签约的几个品牌都不签了。最可惜的一个高端国际彩妆品牌qoralita,我都利用人脉帮你签了它,可是对方因为这件事解约了。” “好,我知道了。” 苏檬挂了电话,虽然不开心,但是也不难过。 昨晚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再说自己也尽力解释了,便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划船吧?”郭远抱着苏檬,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苏檬想着也是,便带上帽子和墨镜,坐上郭远的破烂二手本田,向城西的甘棠湖驶去。 湖水很烂,四周有水鸭在湖面戏水,天空的黑天鹅展翅飞过,苏檬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划着船,没几分钟,就喊着:“太累了,你来划吧。” 郭远用力划着:“我怎么觉得我成了你的船夫,划着船,帮你去找许仙?” 苏檬撑着太阳伞,指着岸上柳树下的一个看书的男子:“你看,那文质彬彬模样,是不是和书生许仙有些像?” 郭远掰过苏檬的头:“出门在外,不可以看别的男生。” “那你也不可以看别的女生。” “我的眼睛有一刻离开过你不?”郭远笑道。 苏檬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 划了一下午,终于靠岸,郭远小心翼翼扶着苏檬下了船。 此时,正看道秦蔓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虽然戴了墨镜,但是依旧遮掩不住全身的孤寂之色。 面对秦蔓,苏檬总是有些理亏,她扯着郭远大步离去。 “苏檬,”秦蔓站了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一代女帝’就要在柠檬台黄金档播出了。” “那很好啊。”苏檬顿住脚步,笑得虔诚。 “你们似乎一下午很开心啊。” “当然,新婚燕额嘛。不过秦小姐怎么一个人?梁爵没有陪你吗?”郭远笑道。 “郭远!”秦蔓怒喝,“你就这么讨厌我?再怎么说,我也陪了你三年。在美国你最孤寂,最无依无靠的时候,我陪了你三年啊。” 郭远踢了踢脚边的石头:“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罢了。” 望着郭远离去的背影,秦蔓小腹阵痛,跌坐在长椅上。 她痴痴看着郭远渐渐模糊的身影。 她想他,太想他了。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连梦里都想着他。 秦蔓紧紧揪着拳头,她不明白自己比苏檬差在了哪里。 三年的陪伴怎么就抵不过认识苏檬的三天? 下腹痛得更厉害了,秦蔓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渗了一滩血迹。 她连忙拨打电话120,然后再拨通梁爵的电话:“我可能流产了,你快来。” 梁爵赶到医院,秦蔓已经在手术室抢救。 秦蔓的母亲王雪也赶了过来:“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妈,医生说是长期抑郁,加上不吃东西,胎儿营养不良。” 王雪怒喝:“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要知道,我们秦蔓是你千求百求给求到手里的。现在真正娶了她,又开始不珍惜?”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血库高级,病人家属,有谁是rh阴性血?” 梁爵连忙走了过去:“我是。” “你的血型?” “a” “不可以!患者是b型血。你们快点找人吧,血库正在调血。我怕来不及。” “我和你去找苏檬!当初她捐骨髓时测了,是rh阴性b型血。”秦母握紧拳头,看向梁爵。 第57章 司机开车载着梁爵和秦母…… 司机开车载着梁爵和秦母向苏檬的住处驶去。。 夜已经深了, 苏檬趴在郭远的腿上,听着他读张爱玲的《半生缘》。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当听到女主被关在小黑屋里, 向男主求救时, 男主却误会她嫁给别人, 黯然离去。苏檬泪如雨下。 她抬起眉眼,将郭远手中的书拿下,痴痴看着他:“你不会像书里的男主一样,日后招呼都不打, 就消失不见吧?” 郭远紧紧搂着苏檬:“就算你不要我, 我都会掘地三尺, 把你找出来。” 门铃突然响了,郭远起身开门,见到秦母和梁爵, 冷声问道:“什么事?” “我们找苏檬。”秦母推开郭远,走了进来。 一身珠光宝气的秦母站在客厅, 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檬, 你收拾下, 去医院给秦蔓输血。她因为你和梁爵,下午被气得流产大出血!”秦母指着苏檬,怒喝。 苏檬后退了几步,泪水在眼眶打转:“怎么会这样?” 梁爵走上前,低着头:“秦蔓现在很危险,血库的rh阴性血告急, 去救救她吧。” 第53节 苏檬眼前似乎天旋地转,一年前,也是这般, 梁爵劝自己捐骨髓。 她险些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身子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苏檬抬眼,是郭远。 郭远将苏檬抱在沙发上,给她泡了杯温热的红糖水,起身看向秦母和梁爵,笑道:“秦蔓和苏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每次秦蔓有事,都要苏檬鲜血、献骨髓?下一次,是不是要苏檬割肾?” 秦母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她将手中的抱摔在地上,怒骂:“你说的是人话吗?秦蔓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女友,她现在危在旦夕,你不帮就算了,还阻止苏檬献血?” 郭远坐回沙发上,抓着苏檬有些冰凉的手,吹了一口热气。 苏檬朝着郭远点了点头。 “献血可以,你和梁爵跪下,向苏檬道歉。”郭远轻声道。 “什么?”秦母浑身发颤,脸色通红,“你们疯了不成?” 郭远站起身,走到秦母耳边,小声道:“同样都是你女儿,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秦母后退了几步,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郭远。 “如果你们不想救秦蔓,就走吧。” 秦母咬着牙,跪了下来:“抱歉。” 梁爵早就跪在一旁的角落里,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四人赶往医院,苏檬献了血后,秦蔓也悠悠转醒。 梁爵走上前,告诉秦蔓是苏檬的血救了她。 秦蔓激动地怒吼:“谁要她救?她肮脏的身子简直让人作呕!” 郭远挡在苏檬身前,冷声道:“记住今天你说的话。苏檬救过你两次,之前献骨髓,现在鲜血。她并不欠你的,今后你就算是死,也死得干净些,不要再来麻烦苏檬了。” 秦蔓的脑袋嗡嗡作响,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实在想不到郭远竟然这么讨厌自己,仿佛陪伴他三年的那个女孩不是自己,自己好像是他的杀父仇人般令人厌恶。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秦蔓含着泪,看向郭远。 郭远把头偏向一边,将苏檬背在肩上,向门外走去。 秦蔓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向门口追去。 郭远小心翼翼背着苏檬的样子,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曾经纽约大雪时,自己脚崴了,向郭远求助,他也只是出钱找了护工照看自己。 自己的三年终究错付了! 秦蔓依靠在门上,低声抽泣着。 梁爵心底百味杂陈,轻声道:“过去就算了,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放过苏檬,也是放过你自己。” 秦蔓红着眼睛,瞪向梁爵:“没错,网络上抨击苏檬的水军是我买的。那又怎样?我要全方位碾压苏檬,让郭远明白,在我秦蔓面前,苏檬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等着吧,檬檬卫视已经退了‘替身太子妃’,现在还有哪个卫视敢买?哪个网站敢播?” 回到家,郭远把苏檬抱到床上,热了一杯牛奶,小心伺候着苏檬喝下。 “下次不要这么心软,知道不?”郭远的眼里尽是疼惜。 苏檬摇了摇头:“你知道吗?献了血后,我的心情好多了。第一次献骨髓,那是因为我想还了她和梁爵之前对我的帮助,从此两清。这次,是因为你。” “因为我?”郭远不解道。 苏檬点了点头:“咱们终究对秦蔓是有亏欠的。特别是你,她陪了你三年。这次用我的血救了她一条命,咱们也就不欠她的了。” 郭远紧紧抱着苏檬,泪水模糊了眼眶,心底百感交集。 这些年,为了复仇,坏事恶事也做了些。 可是一点也不快乐。 苏檬的话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将心底因为仇恨而掀起的波涛海浪给深深定住,狂风暴雨的内心瞬间晴空万里,微风和薰。 “我会学着放下的。”梁爵道。 关了灯,苏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怎么了?”梁爵抱着苏檬,“你之前都是一碰到枕头,就呼呼大睡的。” “红姐告诉我,‘替身太子妃’被柠檬卫视退档后,所有的平台都不要了。连视频网站都不要了。我第一部 剧,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观众却看不到,真的好可惜。” “睡吧,你担心也没用,这事投资方的事。几千万的投资不可能打水漂,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了。” 在郭远的安慰下,苏檬渐渐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时,郭远已经去上班了。 梓木资本的董事长室,郭远端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酷客视频”的ceo杨帆。 杨帆摸了摸头上的汗,解释道:“虽然我们酷客视频网站年年亏损,但是用户依旧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长。这次融资八千万,是因为打算成立网剧制作部。作为回报,会给你10%的股份。” 郭远翻动着杨帆的企划书,一言不语。 “如果你觉得不值,我们可以给你15%的股份。”杨帆犹豫了会,终于开口说道。 视屏网站年年烧钱亏损,已经快没钱买电视剧了。再融不到资金,可能就要闭站了。 “四亿,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你得购买我们一家关联公司制作的电视剧‘替身太子妃’。并且立刻开通会员收费制。” 第58章 杨帆想都没想,就签下了…… 杨帆想都没想, 就签下了合同。 来梓木资本之前,他已经拜访遍了风投圈内的大佬。 要么把酷客视频的股权价格压得一文不值,要么让他赶快转行, 没有一个人看好视频网站的未来, 因为太烧钱了。 用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换取四亿的资金,不仅可以让酷客视频起死回生,自己的初始投资也翻了十番。 “把‘替身太子妃’作为酷客视频的全站首推,且开通女主苏檬的专栏访谈, 重点宣传女主。”郭远吩咐道。 杨帆连连点头, 躬身离去。 郭远下班回家, 推门进入,看到桌子上一桌的菜,笑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这么多菜。” 苏檬端着一盆油焖大虾走了出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昨夜我还担心‘替身太子妃’没有办法播出, 没想到今天就收到红姐的微信,有个视频网站买了我的剧, 还要给我做专访呢。简直就像大明星的感觉。” 苏檬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郭远强忍着笑意, 故意问道:“哪个网站?不会是没人知道的小破站吧?” “怎么可能?酷客视频, 很厉害的,全国前三,有很多tvb的经典剧集。我还特意冲了年费会员呢。”苏檬捧着碗憨笑起来,幻想着“替身太子妃”火爆的点击。 看着苏檬兴高采烈的样子,郭远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给苏檬夹了一块猪蹄:“你的最爱。” 苏檬望着猪蹄,撅起小嘴:“可是, 马上我就有专访了,吃胖了,上进不好看的。” 郭远亲了苏檬的脸颊一口:“你怎样都好看, 吃吧。” 苏檬还是没经受住郭远和美食的双重诱惑,吃了起来。 郭远望着苏檬鼓着小嘴啃猪蹄的样子,不禁有些愣神。 太可爱了,此刻,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既希望苏檬红,实现她自己的心愿。又怕她红了,会有很多追求者。 郭远拉着苏檬的手:“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会?你那么帅,我要是武则天,宁愿抛弃江山,也要和你浪迹天涯。” 郭远抿嘴轻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就是喜欢你。”苏檬亲了郭远一口,粘的郭远的脸颊上全是油。 郭远被弄得彻底没心情吃饭了,他抱着苏檬向卧室走去。 秦蔓的“一代女帝”被定为柠檬卫视的暑期强档后,上了柠檬卫视的各种综艺,简直就是地毯式宣传。 她得意洋洋地拨通了苏檬的电话,故作关心地炫耀道:“苏檬,你的‘替身太子妃’还没有平台愿意播吧?要不要我动用人脉帮你问问?” “谢谢蔓蔓的关心,我们决定直接网络播出了。” 秦蔓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强忍着愤怒微笑道:“那恭喜啊。哪个网站呢?我到时候也去看看,给你贡献一点点击率。” “酷客视频,到时候记得帮忙微博转发哈,蔓蔓姐。” “一定。” 挂了电话,秦蔓咬着牙,眼睛微眯:“苏檬,既然你这么想出名,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苏檬正在酷客视频的总部拍摄专访。 记者的问题大多是围绕“替身太子妃”这部剧来的,苏檬答得很顺畅。 但是,临近拍摄结束后,记者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影帝梁爵饰演的是一个霸道、腹黑的太子,你扮演的女主对太子是那种变态的爱恋。就算他把你当做替身,你依旧爱他无悔。现实中,你会这样吗?” 苏檬浑身一颤,思索片刻,答道:“爱一个人是没有保留的,爱他,不是因为他会怎样对我。只是单纯地爱他罢了。所以,他把我当成公主,还是替身,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会本能地爱他。” “那拍戏时,你有没有那么一刻爱上梁爵?听说他好像是你少女时期的偶像哦。”记者忍不住偷笑起来。 “没有。”苏檬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么确定?没有一丝动摇?” “绝对没有,如果有,那也是把他当做了剧集里太子的替身罢了。而且,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旦见了他,就不可能再爱上别人。”苏檬露出了小女人的羞涩,脸红了一大片。 “‘一代女帝’和‘替身太子妃’同期播出,你觉得哪部剧会赢?” “替身太子妃。”苏檬毫不犹豫。 “你觉得秦蔓的戏不如你的?” “我不比任何人差,包括秦蔓。” 酷客视频的ceo杨帆看到苏檬的访谈,立刻命令市场部将这个访谈挂在网站首页。然后安排宣传部去微博造势。 他揉搓着手掌,预感苏檬有一说一的火辣性格和这部剧集的狗血剧情肯定能大爆!而且这部剧是酷客视频的独家剧集,说不定能够让网站起死回生。虽说卖了60%的股份,但是手里还剩下20%的股权,如果网站起来了,成功上市,自己可能一跃成为亿万富翁。 想到这里,杨帆兴奋的满脸通红。 和酷客视频合作的八百个营销号立刻行动起来,剪辑苏檬的采访视频。 第54节 这些营销号平日里带节奏带惯了,看到这么生猛的访谈,一个比一个兴奋。 不一会儿:#苏檬把梁爵当替身# #苏檬自信能吊打秦蔓# 这两个热搜一下全部挤进热搜前十。 被访问了将近十个小时,苏檬整个人晕晕的,就像受了十个小时的酷刑。 郭远开车来接苏檬,苏檬躺在副驾驶位上,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此时,苏檬的手机响了。 邱红在电话那个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你行!苏檬,你真是我带过最能作死的艺人,好不容易有个大女主电视剧,你怎么访谈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你倒好,一上来就说把梁爵当成戏里的替身,看不起秦蔓的电视剧。拜托,你只是一个新人,这瞧不起影帝,那瞧不起影后,你在微博上被网友喷出翔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才刚刚结束访问啊。” 邱红简直被苏檬慢半拍的反应给气死,她朝着电话怒吼道:“现在不是关心我怎么知道,你让你赶快上微博道歉!否则网友抵制,这部戏扑了,没人再会找你拍戏了。” 梁爵抢过手机,轻声说了句:“苏檬不需要任何道歉。” 挂了电话,梁爵道:“做最真实的自己,如果这个观众接受不了这样的你,那也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苏檬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梁爵坐在电脑前,浏览者微博,整颗心冷了又冷。 她竟然拍戏时把自己当成戏里太子的替身? 梁爵咬牙,亏自己在拍戏时看到苏檬真挚热烈的眼神,还觉得她没有放下自己,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太子! 他站起身,脑袋气得有些痛。 顾不上许多,他披上外套,开车来到苏檬的小区。 抬眼看向12楼,苏檬的屋子漆黑一片,肯定还没有回来。 他带着口罩和帽子,坐在楼下的石凳上等着。 有些话,不问终究不死心。 一等,便从八点等到了十二点。 只见苏檬一手捧着爆米花,一手牵着郭远,兴奋地讨论一部好莱坞大片。 经过自己身边时,梁爵摘下了口罩,叫道:“苏檬。” 苏檬停住乐脚步,转身看向梁爵:“这么晚,什么事?” “访问是你的真心话吗?把我当替身那句。”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苏檬不屑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梁爵眼睛里全是血丝,抱着拳,怒喝。 “梁爵,你那我当了三年的替身,我就把你当三个月的替身,还是为了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女人,真的好毒!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这么玩弄我!”梁爵浑身微颤。 “你的那点感情,还是喜欢秦蔓去吧。”苏檬挽着郭远的手,向家里走去。 梁爵冲了上来,向拉住苏檬。 郭远眼疾手快,将苏檬扯到自己怀里,一脚踹向梁爵的肚子:“滚!” 梁爵痛得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别再让我看到你!”郭远抱着苏檬向家里走去。 梁爵趴在地上,望着苏檬小鸟依人的背影,又恨又痛。 秦蔓看到苏檬大言不惭的热搜,气得一晚上都没睡,第二天,她便来到酷客视频的总裁办公室。 “杨总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创立酷客视频,真是厉害。” “哪有。”杨帆笑道。 “我的‘一代女帝’两周后就要再柠檬卫视首播了,不知你们网站有兴趣吗?” “有是有,可是你的剧一定很贵吧?我们账上没多少钱。”杨帆有些为难道。 “不贵,只要你退了‘替身太子妃’,‘一代女帝’可以在你们网站独播,价格和那部戏一样。”秦蔓胜利在握地看向杨帆。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秦蔓站起身,“别给我讲道义之类的话,我知道你们网站近期运营不好,难道不需要一部大热剧集振兴网站吗?” 杨帆打开门:“好走不送。”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坚持一定要播‘替身太子妃’?” 杨帆好生劝道:“秦小姐,我也算你的影迷了。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招惹苏檬,她背后有个了不得的厉害人物。” 第59章 秦蔓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秦蔓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因为过于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她身子微颤,脸色惨白道:“我知道了。” 说罢, 秦蔓昂起头, 推门离去。 一出大厦, 秦蔓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郭远的电话:“苏檬并不是你想象那样的单纯,她背后有金主撑腰。” “还有什么事吗?”郭远冷漠问道。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的妻子,苏檬!她可能正在和有权有势的大佬纠缠不清, 你被绿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秦蔓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扶着一旁的墙壁,整个人有些眩晕。 “无论苏檬做什么,我都相信她, 今后别打电话烦我了。” 郭远挂了电话,秦蔓望着“嘟嘟嘟”的手机有些失神。 她再也忍不住, 泪珠一滴滴落了下来, 她抱着手臂, 蹲在街角哭泣不止。 苏檬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啃苹果。 她扎了个丸子头,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就涂了简单的面霜,捧着手机,看着小说,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门铃响了, 苏檬起身开门,见是秦蔓,便让她进来了。 苏檬娴熟地泡了杯热茶, 递给秦蔓:“小心烫。” 看到她有些微红的眼圈,苏檬双手揪着水库,低下了头。 “怎么?不敢看我?”秦蔓重重地放下茶杯,冷眼看向苏檬,“也难怪,一个不知羞耻的小三,又怎么有脸面坐在正牌女友的面前呢。” “不是的,当时我是在郭远和你分手后,才同意他的追求的。”苏檬摇摆着双手,眼里尽是慌乱。 “住口!你背后的金主是谁?” “什么金主?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蔓看着苏檬一脸无辜的模样,气急:“你还要装?没有金主,你怎么能做‘替身太子妃’的女主。没有金主,酷客视频为什么把你的剧当做年度大剧在推。” “‘替身太子妃’明明是你不演了,临时找不到女主,迫于无奈我才一人分饰两角,而酷客视频买我的剧,可能是因为便宜吧。” 秦蔓站起身,一手将桌上的茶杯推翻:“苏檬,你真的好能装!你就是这么把郭远从我的身边骗走的吗?”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郭远看着地上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秦蔓,冷声道:“怎么回事?” 秦蔓跑到郭远身边,揪着他的袖子,可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郭远黑着脸让她出去。 秦蔓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从头凉到了脚。 她提着包,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走去。耳边回荡的却是郭远对苏檬关切的话语。 到门口时,秦蔓猛地转身,瞪向郭远:“郭远,你记着!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戛纳的领奖台上,让你明白,你失去的是什么!” 郭远冷冷地看着她:“就算苏檬一辈子红不了,我也无所谓。我爱她,是爱她本身,与其他无关。” 秦蔓咬着牙,大步离去。 郭远将受到惊吓的苏檬抱到沙发上,拿起扫帚将地上的陶瓷碎片扫起。 扫完后,抱着苏檬:“下次别再理秦蔓了,好不?” 苏檬紧紧抓着郭远的手:“她说我背后有金主。怎么可能呢?我再娱乐圈奋斗了三年,坐了三年的冷板凳,当着默默无闻的替身。如今我终于有些名气,有一部大女主的电视剧上映了。她说是靠我背后的金主。” 苏檬痛苦地落下了眼泪,整个身子微颤。 这世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当你得到渴望已久的东西时,还来不及欣喜,就有人告诉你,这不是你的努力得来的,而是背后的金主买了的。 那种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郭远紧紧抱着苏檬:“我信你,我是看着你努力地拍戏,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就算天下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有金主,但是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傻瓜,你背后的金主就是我! “真的?”苏檬闪着泪眼,问道。 郭远亲了苏檬一口:“金主哪会找你,要找也是找秦蔓那种。” 听了这句话,苏檬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心里嘀咕着是不会有金主看上自己的,如今的一切应该是实力加运气吧。 因为前期造势得很成功,“替身太子妃”开播当天,点击量直接破亿。 当然,大都是来骂苏檬。 ——呕吐!哪有女的卑微成这样,怀孕了还替太子挡剑?果然够贱,如果这是一部仙侠剧,女主觉得能使出人剑合一。 ——女主圣母病又犯了吗?重生一世,还觉得姐姐人美心善?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看过的最恶心的电视剧了,第一次见当替身还当得那么开心的女主。 苏檬刷着微博,看着#替身太子妃犯贱#挤入微博前十,突然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虽然都是骂自己的,但是也很开心,黑红也是红。只有默默无闻了三年,才能体会到就算是被骂,也是一种幸福。 第55节 突然,接到邱红的电话:“苏檬,准备一下,斯米拉要签你做品牌挚友,合同期半年。等会我会开车接你去拍广告大片。” 听到“斯米拉”这个国际蓝血奢侈品品牌,苏檬浑身一颤。这个牌子的国际代言人全是超级巨星,中国只有两个:梁爵和秦蔓。 自己能成为品牌挚友,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苏檬迟迟没有什么反应,邱红接着道:“别灰心,虽然只有半年,但是日后如果你能继续红下去,说不定会升级为中华区代言人,合同也会延长。” “没有,我只是很开心,开心地忘了说话。” 不一会儿,邱红就开车将苏檬接到了拍摄基地。 斯米拉一直以高级成衣和包包享誉世界。 这次集团改革,推出了香水业务。 每款香水都要选择一位女星作为香水精灵。 秦蔓是初恋精灵,代言的是初恋香薰。 苏檬站在摄影机后,只见秦蔓在一大块绿布前,吊着钢丝飞上飞下,就像丛林中的精灵,青春灵动。 梁爵则是躺在草地上,秦蔓手持香水喷在自己身上,将沉睡的梁爵吻醒。 苏檬站着有些累,刚要坐下,一个小助理走了过来:“抱歉,这是秦蔓的专属座位。请您做到那边。” 苏檬看向小助理手指的方向,是一堆小矮凳,比秦蔓的水晶椅子矮了不少。 她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是站着吧,马上就轮到我拍摄了。” 哪知道秦蔓和梁爵的广告特别复杂,拍了又拍,几乎拍了快一个小时,苏檬的腿都站酸了,才听到导演一声“咔!” 秦蔓接过助理手中的保温杯,坐到她的专属水晶椅上,看向苏檬:“刚刚你想坐我的椅子?可这是品牌代言人才能坐的queen chair,是斯米拉掌门人给每一个代言人专门定制的,品牌挚友可是没有的。” 苏檬装着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爵走到苏檬身边:“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去我的化妆师休息一下。” “不用了。” 苏檬没有化妆室,直接在摄影棚大厅里简陋的小隔间梳妆换衣。 这次她要拍摄的香水是魅惑系列。 不一会儿,苏檬就穿着金色的比基尼缓缓走出。 梁爵盯着苏檬,简直鼻子都快要喷血了。 一个巨大的泳池上,八个模特分部四周,有的躺着,有着侧卧,有的站立。 苏檬披着金丝纱衣,里面的比基尼若影若现,她一手持着斯米拉魅惑香水,高傲地抬起头,踩着妖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泳池深处走去,水到半腰时,苏檬朝着自己的颈脖上喷洒香水,说了句:“魅惑至爱,无人可挡。” 广告拍摄得很顺利,苏檬来来回回走了几次,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邱红因为公司急事便先走了。 她洗漱好,收工走出来时,发现梁爵依靠在跑车前,手里夹着烟,地上已经一地烟头。 苏檬径直从梁爵身边走过,梁爵抓着苏檬的手:“可以给我两分钟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必要再谈了。” “我得了绝症。” 苏檬浑身一颤:“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梁爵掏出症断书,递给苏檬。 苏檬的手有些颤抖,她缓缓打开,上面一行小字触目惊心:“确诊:胃癌。” 泪水一滴滴砸在症断书上,纸已经湿了一片。 “怎么会这样?”苏檬摇着头,咬着嘴唇,泪流不止。 “天意吧。可能我之前对你不好,上天在惩罚我。” “你本来就胃溃疡,难道没有定期体检,坚持吃早饭吗?”苏檬问道。 “你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一次早饭,”梁爵红着眼,“对不起,可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苏檬抬头看向梁爵,他的眼下乌青一片,眼睛有些凹进去了。 “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一个月,胃里的肿瘤是恶性的,就算做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几乎是零。”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苏檬含着泪,问道。 “可以陪我再去一趟黄山吗?去年,奶奶逼着我们去过。那时候,我极其讨厌你,没有给你什么好脸色,现在想来,真是不该啊。” 第60章 苏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 苏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电梯里, 她的手紧紧抓着包,眼睛有些失神。 到了顶层,电梯开始下降, 苏檬才发现自己进入电梯时忘了按12。 “叮咚”声响起, 电梯到了12层, 苏萌缓缓走出电梯。 站在家门口,望着房门,迟迟没有解开密码锁。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密码。 打开门, 跃入眼帘的是慢慢一桌菜和郭远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快来吃饭。”郭远笑着道。 苏檬放下包, 洗手后坐了下来:“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菜?” “你想想。”郭远给苏檬倒了一杯红酒。 苏檬撑着脑袋, 费力地想着。 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是自己的生日。 郭远看着苏檬眉头轻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摸了摸她的额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日子,还记得去年, 你跳上我的跑车, 说是有流氓抓你吗?” 苏檬灰心一笑, 脸色通红,低头轻抿了一口酒。 郭远继续道:“那时候,你仿佛怕极了,坐在副驾驶位上,全身轻颤。” 苏檬紧紧捏着杯子,自己怎会忘记呢? 那时候的自己, 是可有可无的十八线龙套,为了争取一个配角露脸的机会,陪投资方吃饭, 饭桌上梁爵逼着自己喝酒,然后又不管不顾地离开。 苏檬抬眼望去,深深看着郭远。 那时如不是遇到了他,恐怕自己凶多吉少了。 两人彼此望着,仿佛周围的时空都静止了一般。 苏檬低下了头,躲闪着双眼,犹豫道:“我要出去三天,拍个外景,宣传‘替身太子妃’。” “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 “黄山,你刚入职,经常请假不太好,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苏檬的全身有些僵硬,说完便大口吃着菜。 郭远总觉得今晚的苏檬有些不大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梁爵回到自己的别墅,拿出苏檬的衣服,深深吸了一口。 那熟悉的味道,让他眷恋万分。 他拨通了方医生的电话:“你明天给我带一些治疗胃癌的药。” “我说你这小子没问题吧?明明身体比牛还壮实,一下子让我伪造胃癌确诊诊断书,一下子又让我给你开胃癌的药。你的新戏是饰演一个绝症病人吗?”方医生在电话那头嗤笑道。 “算是吧。” 挂了电话,梁爵揪着苏檬的衣服,狠狠盯着挂在墙上的婚纱照:“苏檬!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第二天,郭远去上班了,越想越不对劲。 昨夜苏檬神色古怪不说,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心事重重。 他想了想,先后拨通了孟导和杨帆的电话,询问了拍摄宣传之事。 可是他们都说该有的宣传已经拍完了,最近就是等“替身太子妃”开播。 郭远的背后惊出了一片冷汗。 他连忙让助理定为苏檬的手机。 之前苏檬黑粉太多,他担心苏檬的安全,便送了苏檬一部手机。 手机里事先安装了定位系统,怕苏檬担心,也没告诉她。 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老大,是在黄山市。”张浚道。 “立刻订机票,我要去黄山。而且赶快查询黄山市所有酒店的入住信息,梁爵、苏檬的都要查。” 郭远快步离去,到了机场候机厅,他盯着时钟,手握成拳头。 心里骂道:苏檬,你这个白痴!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想着梁爵定是用了什么诡计把苏檬骗走,不论是苦肉计还是其他,自己必须赶快赶去黄山,否则晚了,那梁爵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苏檬穿着透明的雨衣,陪着梁爵艰难爬山。 “你的身子受得住吗?”苏檬小心参扶着梁爵,向上走去。 梁爵捂着胃,面色惨白,一脸痛苦的模样。 “我的药被背包里,帮我拿出来,给我吃一片。”梁爵吩咐道。 苏檬拉开来你感觉背包的拉链,看到一个蓝色包装的药,拿出来一看,上面一行小字写着“治疗胃癌晚期。” 她不由地湿了眼眶,强忍着泪水,递给梁爵一瓶矿泉水和三枚药片。 梁爵吞下后,脸色好了许多,他笑道:“我答应过你的,要和你爬到山顶,系上同心锁。去年,我爬到一半,负气走了,今年我一定要爬到山顶。” 苏檬静默不语,那时候,天气晴空万里,不比现在天空下着毛毛细雨。 当时的自己,小脸通红,毕竟是梁爵第一次带自己出来旅游,虽然是奶奶强烈要求,他才来的,但是也觉得幸福无比。 第56节 可是,因为秦蔓一个电话,他就把自己抛弃在了黄山,一个人独自下山离去。 那时候的自己孤零零的爬到山顶,周围的人都是成双入对的情侣,而自己形单影只,就像个笑话般站在中央。 既然到了山顶,还是求了一个同心锁,写下了自己和梁爵的名字。 可是卖锁的老人儿说一个人求两个人双宿双飞,是不吉利的。多半无法善终。 当时自己还争辩得面红耳赤,说是一定会和梁爵白头到老。 可如今,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啊。 梁爵看苏檬沉默许久,问道:“你在想什么?” 苏檬笑了笑:“我在想,都过去了,你也不必执着。开开心心过好接下来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山顶,梁爵跪在定情树下,把刻下自己和苏檬的名字重新挂在树上。 苏檬站在不远处,看着梁爵虔诚的样子,心底一阵痛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过,她也没有上前阻止。 毕竟曾经爱过一场,对于这个将死之人,心底还是留有一份宽容的。 爬了一整天的山,苏檬累得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便在山顶找了一个酒店吃饭住下。 郭远飞抵了黄山市,收到了张助理传来的查询消息,梁爵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两间房,酒店是山顶的“黄梦酒店”。 他来不及多想,打车到了黄山脚下。 可是时间太晚,缆车已经停运了。 换上登山鞋,他箭步向山顶冲去。 苏檬吃了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手机,发现手机灭有信号。 百无聊赖的她,只好打开电视,看着柠檬台的综艺“爱恋101”,苏檬甜甜地笑了。 这是一档明星夫妻的真人秀综艺,记录五天的夫妻生活。 综艺的间隙,柠檬台放出了“一代女帝”的预告。 这部作为柠檬台暑期档的重点超级巨制,两个礼拜后就要在黄金档播出了。 苏檬的脸满是羡慕。 一部电视剧要在电视上播出很难,上星播出被全国观众看到更是难上加难。 她不由感叹着:自己的“替身太子妃”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播出啊。 这是突然“叮咚”一声,门被打开了。 梁爵走了进来,将门反锁起来。 苏檬本能地退后:“你怎么打开的门?” “房间我订的,刚刚去跟前台说我门卡掉了,便给补办了一张。” 梁爵越走越近,苏檬躲在墙角处,冷声道:“你到底要干嘛?时间很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就要死了,给我生个孩子吧,好让梁家有个后。”梁爵跪在地上,拉着苏檬的手,乞求道。 苏檬甩开梁爵:“我是别人的妻子,你是别人的丈夫,你要生孩子,也应该找秦蔓啊。” “不要给我提那个下贱的女人!”梁爵的脸色黑得吓人,他想起秦蔓为了出演“一代女帝”,勾引郭津,还怀上那个人的孽种,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弯起嘴角,跪着抬头望向苏檬:“就帮帮我吧。” 苏檬只觉得一阵恶心,推开梁爵,就要往外面跑。 梁爵拉回苏檬,将她摔在床上,打了她一个耳光:“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之前拼死了也要给我生孩子,还把我抽屉里的避孕药换成维他命c,以为我不知道呢?要不,你怎么怀上我的孩子的?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不想给我生孩子了吗?” 苏檬脸色惨白,她颤抖着身子,祈求着:“不要,梁爵不要。之前你害了我三年,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真爱,我真的想和郭远过一辈子的。你最后的时光,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梁爵听到“郭远”二字,更觉得刺耳,他怒吼:“闭嘴!不要给我提起他!今夜,你是我的。我要你怀上我的孩子,然后让郭远戴上绿帽,悲愤和你离婚,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救命!”苏檬挣扎着,不停撕打来梁爵。 梁爵又甩了苏檬一巴掌:“你还诅咒我死?告诉你,诊断书伪造的,我比运动员还健康。” 苏檬心如死灰,咒骂道:“梁爵你不是人,我就算咬舌自尽,也绝不会和你苟且。” 说罢,苏檬张开嘴巴,猛地就要咬舌。 梁爵吓出一声冷汗,连忙将手插入苏檬的嘴里。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郭远冲进房门,见苏檬咬着梁爵的手,鲜血流了一嘴,他急忙上前,一把将梁爵摔在地上,拉起苏檬,带入怀里,安抚着她颤抖的身子:“没事,别怕,我来了。” 第61章 苏檬全身颤抖着,紧紧搂…… 苏檬全身颤抖着, 紧紧搂着郭远:“带我走,带走我!” 梁爵的嘴角流着血,趴在地上, 双手抓着地, 愤恨地盯着郭远。 郭远抱着苏檬, 转身离去。 “我迟早会抢回苏檬的!”梁爵咬牙道。 苏檬的身子一颤,从头凉到了脚。 此刻,腰肢传来一阵温热,苏檬抬头望去, 去郭远淡然的笑容。 他道:“别怕, 有我在。” 一句“有我在”让苏檬热泪盈眶, 她紧紧靠在郭远的怀里。 这一刻,仿佛郭远就是天,就算外面狂风暴雨, 在郭远的肩膀下,也是一片和风煦日。 郭远转过头, 冷冷地看着梁爵:“今日之事, 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梁爵看着郭远、苏檬成双入对的身影, 整个人似乎在这寂静的夜泯灭,他握紧拳头,低声嘶吼,就像掉入猎人陷阱的野兽,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郭远带着苏檬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开了房, 关上房门,苏檬低着头,呆坐在椅子上, 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对不起。”苏檬颤声说道。 郭远半蹲在地上,握着苏檬的手:“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根本不怪你,肯定是梁爵用了苦肉计,把你骗到这里,然后想霸王硬上弓,对不?” 苏檬不住地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落下。 郭远紧紧抱着苏檬,右手捏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露,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没事,好好睡一觉,明天都忘了就好了。” 半夜,郭远紧紧搂着苏檬。 苏檬眉头紧蹙,似乎在梦魇中,不住地颤抖着身子,尖叫道:“不要,不要!” 郭远将苏檬楼得更紧了,眼睛看向窗外,搂着点点凶光。 还有三天,“替身太子妃”就要去酷客视频首播了。 秦蔓联系了各路水军,准备在“替身太子妃”开播当晚,集体攻向豆果瓣,用最低分一分拉踩此剧。 苏檬回到海城,在家中休养了几日,也渐渐从黄山之行的害怕中恢复了过来。 今晚,是 “替身太子妃”首播的日子,所以一早醒来,就兴奋得不行,毕竟是自己第一部 女主的剧就要播放了。 这天,郭远似乎特别忙,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但是他说了晚上一定会赶回来陪自己看“替身太子妃”,想到这里,苏檬甜甜地笑了。 郭家的祖宅,一片寂静。 郭远靠在沙发上,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之色。 郭父端坐在木椅上,面色铁青。 小妈丁玫含着泪哭诉道:“郭远,你不能这么绝情。你是和郭津一起长大的,你要顾念点兄弟之情啊。” 郭远轻笑:“我正是顾念兄弟之情,才跑来这儿说服父亲将这祖宅卖了。郭津盗用公司账上的资金两亿,去投资电视剧,现在还没收回成本。如果你们可以把这资金补上,法官量刑时会考虑减轻刑罚的。” “啪”的一声,郭父拍着桌子,猛地站起,颤抖的手指着郭远,骂道:“孽子!孽子!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我还送你去美国读书,真是养虎为患。” 小妈丁玫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瞬间额头全是淤血:“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和你父亲年纪这么大了,没了房子,可怎么生活啊。” “你们可以不卖房子,不过两亿资金过于巨大,郭津恐怕下半辈子,要坐牢坐到死了。这样你去世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送终,真的太可怜了。”郭远悠悠地盯着丁玫,满脸尽是嘲讽。 “卖,我卖。”郭父捂着心脏,坐在椅子上,痛苦道。 郭远的心也跟着抽搐了下。 他毫无夺回外公房子的喜悦,一股淡淡的哀愁在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如果,自己需要钱,父亲会这般不顾一切,甚至一无所有地帮自己吗? 郭远低头苦笑,不会,他不会。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抱过自己一次。 他讨厌母亲,连带着讨厌起自己。 “好。”郭远假装平静,将售房合同递了过去。 “狼子野心,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你下的套?”郭父怒骂道。 “我只是夺回我外公的一切。”郭远表情微冷。 丁玫蜷缩在地上,失神地望着郭父。 那个她曾经觉得可以遮风挡雨的男人,那个神一般无所不能的男人,怎么瞬间就老了,就没用了呢? 郭远颤抖着双手,签下了名字。 佣人上前,将郭父和丁玫请了出去。 丁玫推开佣人,走到郭远身前,怒骂:“告诉你!别以为搞得我一无所有,我就会怕你!告诉你,我没输!永远不会输!因为你那个没用的老妈十三年前就跳楼了,哈哈,那个没用的女人,我永远的手下败将!” 郭远紧捏拳头,满脸怒容。 丁玫又笑又跳,一副已然神志不清的模样。 这时郭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第57节 “郭远,快到家了吗?‘替身太子妃’马上开始了,我想你抱着我看。” 电话那头,苏檬软糯的声音让郭远心底的滔天怒火瞬间消灭了一大半,整个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好,我马上回去。” 他吩咐好下人清理屋子后,便猛踩油门,赶回了家。 一推开门,桌子上摆了两盆饺子。 “你做的?”郭远问道。 “嗯,”苏檬点了点头,“你不是说最喜欢你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虾仁水饺和荠菜猪肉饺吗?我就做了些。” 郭远走到洗手池边,小心翼翼地洗着手,深怕手没洗赶紧,暴殄了桌上的饺子。 他坐在桌边,吃了一口西红柿水饺,鸡蛋已然和西红柿融为一体,q弹的虾仁仿佛在舌尖跳舞。 他又吃了口荠菜水饺,富有嚼劲的荠菜透着春天的生机,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苏檬用纸巾擦去郭远脸上的泪水。 “没什么,就是太好吃了。” 这晚,郭远吃得特别多。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家庭很温馨,妈妈很幸福,每天放学回家,总能吃上妈妈包好的饺子。 原来,这世上爱不会消失。 就算爱你的人走了,也会有另一个人用同样的方法爱着你。 吃完了睡觉,苏檬和郭远坐在沙发上,看着酷客视频的“替身太子妃”。 苏梦依靠在郭远的身上,看到剧中的自己挺着肚子,为救太子倒在血泊中时,不由地湿了眼眶。 前面两集剧情很紧凑,不知不觉便看完了。 “好看吗?”苏檬仰着头,看向郭远。 “你演的,自然是好看的。”郭远捏了捏苏檬的鼻子。 “说真的啦。” “超级好看。” “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好看你也会说好看,我还是看下观众的评价吧。” 说完,苏檬打开微博,好家伙!自己一下子涨了一万的粉丝,原先发条微博,评论不过一百,现在只是问大家觉得“替身太子妃”怎么样,然后底下的评论瞬间破万。 当然,全是骂自己的。 ——这位演员,你想红想疯了吗?这么下贱的女主也接?简直给我们女人丢脸。 ——逻辑不通,三观不正的虐女电视剧,是怎么过审的? ——你这么丑,也来演戏?知不知道你的演技太尴尬了,如果秦蔓来演,会比你好一百倍。 苏檬滋滋有味地浏览着每一条评论,满脸洋溢着幸福。 “这么多人骂你,你怎么还像吃蜜了似的,在一旁傻笑?”郭远问道。 “你不懂啦,我之前默默无闻做了三年替身,没有一点水花,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小红,虽然是被骂红的,但是也有种巨星的感觉。”苏檬捂着嘴,不停地傻笑。 “好的,巨星小姐。” 秦蔓怎么也没想到,她让水军猛打一星的差评,反而激起了无数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水军:快逃!快逃!千万别看,能救一个是一个~!这真是我看过的最难看的电视,女主有种圣母的自我牺牲奴性,男主太子渣男本渣,看了等于在吃屎,恶心的大半夜睡不着。 吃瓜群众a:怎么办?你越这样说,我越想看。 吃瓜群众b:因为大家猛骂,我忍不住看了,现在只能说想吐。但是看了两集,又被勾起了好奇心,明天肯定还是要接着看的。 这一晚,苏檬睡得很甜,睡着时,嘴角都是向上弯起,甜蜜得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酷客视频的老总杨帆就打电话给苏檬,告诉她“替身太子妃”创下了酷客视频的首播记录,当晚有五千万个点击,让她晚上七点,登录平台做客“红星直播室”,回答网友提问。 挂了电话,杨帆震惊不已。 他本以为这部剧是郭远塞关系送过来的扑街剧,哪知道点击量这么高。 听广告部的同事说,现在已经很多大牌厂商前来邀约投放广告。 保守估计,这部剧就能挣两亿。 想到之前转出去的百分之六十股份才作价四亿,简直心痛地滴血。 当时还以为挣了大便宜,哪知道完全被坑了。 万恶的资本家,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杨帆心里吐槽道。 秦蔓坐在家中,看着满天关于“替身太子妃”的讨论,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这回这部剧和苏檬都要红了。 她咬着牙,紧捏着拳头,眼睛布满血丝:“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让这个小三红透半边天?” 她立刻拨通梁爵的电话:“‘替身美人’那边的宣传,你一个都不要去。下周我们全力宣传‘一代女帝’。” “对不起,晚上我和苏檬有个直播。” “什么?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秦蔓咬着牙,额头青筋暴露。 “我不爱你了。现在我只想和你离婚,重新回到苏檬身边。” “啊!”秦蔓一声嘶吼,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酷客视频大厦的直播间里,苏檬和梁爵作为“替身太子妃”的女主、男主,正在被网友轮番轰炸。 ——请问苏檬,你在拍戏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女主太爱太子,你也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梁爵? 苏檬:没有,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我和他根本不熟。 一旁,梁爵的面色铁青。 ——请问梁爵,如果有女生向剧中的女主那样,卑微的爱着你,即使做替身也愿意,你会爱上她吗? 梁爵突然看了苏檬一样,只见她面带微笑,仿佛一点儿也没这问题影响。 他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认真道:“曾经,有个人如剧中的女主般爱我,可惜,我没有好好珍惜。现在想回头,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了。当然,并不是她这个人消失,而是她对我的爱消失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努力找回这段感情。” 直播间瞬间人数暴增,导致直接网络瘫痪,直播被迫宗旨。 网友们纷纷炸锅! ——怎么回事?梁爵不是娶了秦蔓吗?怎么还想和一个曾经死皮赖脸追求他的替身在一起? ——我猜,那个替身一定是秦蔓,秦蔓用着剧中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梁爵,梁爵终于娶了她。 ——我怎么有种预感,正主是秦蔓,替身是苏檬,她们同时爱着梁爵。 ——是啊,是啊,秦蔓似乎和苏檬有点像啊。 直播被迫结束,苏檬没有理会梁爵,径直走了出去。 梁爵追了上来,拉住苏檬的手:“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好。可是你要明白,我只是想和你在一切。而且我已经和秦蔓约定离婚了。” 苏檬将手抽回,淡然道:“你和谁结婚,和谁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梁爵呆立片刻,红着眼:“你真的,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苏檬举起右手无名指的钻戒:“梁先生,我现在是郭太太,请你自重。” “为什么?!”梁爵红着眼睛,握着拳头嘶吼,“你当初那么爱我,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你这样,可让我怎么办?曾经有个像你这般的人爱过我,今后我还能和谁过得下去?” 梁爵低声抽泣着。 苏檬有些讶异。 纵然知道梁爵曾经对秦蔓深情,也没见他为秦蔓哭过。最多只是抽烟买醉,这般像孩子般蹲在地上痛苦,还是头一次见。 苏檬咬着牙,有些慌乱,她大步向外走去。 梁爵扯住了苏檬的袖子:“不要走,你不能废了我的武功后,一走了之。” “放开她!” 苏檬向声音望去,原来郭远来了。 她甩开梁爵,“蹬蹬蹬”地扑倒郭远的怀里。 “这么晚,开车来,很辛苦吧?”苏檬有心心疼地摸着郭远的脸庞。 “没什么,就是放心不下你。” 说罢,郭远走到梁爵身边:“想想你自己曾经对苏檬做了什么?酒桌上,你把她推到流氓的怀里,她一个人跑着跳到我的车里求救。她刚流产,你却逼着她献骨髓救你心头的白月光。现在,你又有什么脸面求她重新开始?不是她对你太好,废了你的武功。而是你没有眼光,弄丢了一本绝世的武功秘籍。” “弄丢了,弄丢了。”梁爵跪在地上,仿佛失了魂般,不住地重复这句话。 “替身太子妃”的大热,直接带动了斯米拉的销售。 斯米拉不愧是国际蓝血,奢侈品的翘楚。 它的广告部买下了酷客视频“替身太子妃”的黄金时段广告,一直不停播放苏檬为之拍摄的斯米拉“魅惑天使”香水。 一时间,坐在电脑和电视机前的少女和主妇们,纷纷渴望用这款香水变得魅惑,让那些曾经抛弃过她们的男人们后悔! 斯米拉擦线天猫旗舰店和各地市专柜的“魅惑天使”香水已经库存告急,有的甚至售罄了。 这天,经纪人邱红打电话给苏檬:“亲爱的!你真实太强了,才做了一周的斯米拉品牌挚友,她们就要把你升级为品牌大使。” 苏檬在电话那头,也有种莫名的激动。 “现在找你代言的品牌很多,但是大都是短期代言。我告诉那些广告商,代言必须是长期,也就是三年以上的代言。短期商务合作太消耗你的人气了。” “一切听从红姐的安排。”苏檬弯起了嘴角,心底庆幸自己找了个靠谱的经纪人。 “对了,你的‘替身太子妃’下周可能要上星了,播放平台应该是没落的草莓卫视,将和收视第一的柠檬卫视对打,柠檬卫视播放的是秦蔓的‘一代女帝’。”邱红说道。 第62章 62 “草莓卫视?” 第58节 苏檬有些意外, 草莓卫视作为曾经的收视霸主,怎么会回购网络播出过的电视剧? “不要意外,草莓卫视的收视率已经连续几年排名全国倒数了。现在黄金时段几乎没有什么知名广告商, 也只有你的‘替身太子妃’比较便宜, 能买得起, 也有话题度。一般卫视是不可能播放网播剧的。” 挂了电话,苏檬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曾经不可一世收视霸主, 如今只能靠购买网络剧过日子。 那么自己, 会有超越秦蔓的一天吗? “跟秦蔓比, 你也配?” 梁爵的讥讽在耳边回荡,苏檬紧紧捏着拳头,嘴唇微抿。 她就不信了, 这辈子注定要被秦蔓踩在脚下。 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苏檬吓得一声尖叫。 转身发现时郭远, 嗔怪道:“吓死我了, 怎么进来也不吭一声?”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开门进来,你也没发现。”郭远笑着捧起苏檬的脸。 苏檬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我只是想,这辈子,恐怕也难以达到秦蔓的成就了,她年纪轻轻就是三金影后, 而我都快二十五了,还在混网剧。” 郭远坐在秦蔓的身边,摸着她的头发:“你为什么一定要和秦蔓比呢?” “因为, 因为,”苏檬眼中闪着泪花,到嘴边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曾经自己是秦蔓的替身,卑微地爱慕着梁爵,爱得失去了自我。所以,想通过证明自己比秦蔓优秀,比秦蔓好,来告诉梁爵当年他眼瞎? 苏檬低下头,摇头苦笑。 郭远紧紧抱着苏檬:“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中,你就是最亮的那颗星。只要你出现,其他的人都失去了光彩。” 苏檬瞬间泪流满面。 郭远捧着苏檬的脸:“答应我,只和自己比,不要和别人比,好吗?在你打心底和别人比的那一刻,你就输了。只有目空一切,才能活出自己的传奇。” 苏檬思索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初夏的中午,太阳火辣辣的,仿佛能把路上的行人烤干。 梁父在质监局和消协来回奔走,最后晕倒在了马路上。 梁爵接到奶奶的电话,连忙赶到医院。 “怎么了,我爸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梁爵的声音有些着急。 梁母跺着脚,怒骂道:“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举报我们的连锁蛋糕店里面三聚氰胺超标,然后质监局来抽检,果然测出了三聚氰胺。一定有人陷害,一定是的!” 奶奶沉声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梁氏蛋糕全国上千门店,兢兢业业了几十年,从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你把你的小舅子给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妈,不可能。邵阳他虽然平日里喜欢赌博,但是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他断然是不敢的。”梁母陪笑道。 “哼!他负责整个集团的奶源,不是他还有谁?把他给我喊过来!”奶奶杵着拐杖怒喝道。 梁爵拨着舅舅的电话,才发现手机已经销号。 这时,梁母收到了一条微信: “姐姐,对不起。我赌博欠了很多钱,本想着用过期劣质的奶源以次充好,克扣下原料费还赌债,哪知道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夫。已走,勿念。” 奶奶见梁母的脸色不对劲,走上前,看到手机里的内容,一声怒喝:“早告诉你那小舅子靠不住,可你非要帮衬娘家,好了吧?现在一批消费者要联名起诉梁氏蛋糕!” 梁母的脸色惨白,低头道:“妈,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此刻,梁氏蛋糕的出纳和会计跑了过来:“老夫人,梁氏蛋糕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们尽力压着闹事者,可是一些新的加盟商想退费。” “退吧,退吧。这件事是我们的错。现在立刻严查原材料,口碑扭转之前,坚决不要再接纳加盟商了。” “可是,我们账上已经没钱了。”出纳小声道。 “怎么会?” “邵经理拿着董事长签章的支票取走了八千万,说是要收购西海牧业。”会计的额头全是汗,她清楚整个邵氏蛋糕的流动资金只有九千万,如今账上剩下的钱,根本不够做蛋糕。有那么多门店等着后天的蛋糕,若是无法供给,大家聚众闹事,麻烦可就大了,对于百年梁氏蛋糕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梁母跪在地上:“老夫人,救救我弟弟吧,他一定是一时鬼迷心窍。” “到现在你还在想着你那个不着调的弟弟,知不知道,我父亲创下的梁氏蛋糕可能就要毁在你们姐弟的手上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亮起,医生走了出来。 奶奶抓着一声的手:“我儿子没事吧?” “中风了,还好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下半辈子估计要瘫痪在床上了。” 梁母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梁爵上前扶住奶奶:“怎么办?奶奶。” “孙子,你还有钱吗?” 梁爵点了点头:“我有一亿元存款。” “如今家族受难,只能委屈你拿出来了,五千万作为赔偿基金,应对起诉。五千万立刻打给供应商,采购原材料,把公司盘活。” “我这就回去拿支票。” 夕阳西下,奶奶一个人站在昏黄的日光下,看着如血的残阳,她轻轻闭上了眼:“苏檬,如果你在梁家,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奶奶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她颤颤巍巍地走向病房,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摸着他的头:“我早让你退休,你说梁爵专心演戏,没时间管公司。可我说了有苏檬啊,你却讥笑她没文化。没文化又怎样?那孩子心性纯真,又肯吃苦,哪里比不上你那个海城大学毕业的小舅子?” 说着说着,奶奶低声哭了起来。 夜,梁爵一个人蜷缩在空旷的别墅里,心里落寞得厉害。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望着满是蜘蛛网的墙角和布满灰尘的地面,他突然想起了苏檬穿着围裙,用力打扫的身影。 那时候觉得她烦,在眼前晃悠都觉得她恶心。 可现在却想她想得要命,特别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更加愈发想她。 他用一个新的手机号,拨通苏檬的电话。 “喂,哪位?” 熟悉的声音响起,梁爵咬着自己的手臂,不住地哭泣。 “哪位?”苏檬再次问起。 “是我。”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就挂了。” “别,不要!”梁爵叫了起来,“我父亲中风了,家族的蛋糕公司出了问题,现在濒临破产。” “欠你的钱,我会算上利息尽快还给你。后天吧,我去银行给你转账八百万。” “不是的,不是的!我给你打电话不是问你要钱的。”梁爵蹲坐在地上,低声抽泣着。 “梁爵,我们都是成年人。是成年人,就得面对生命中的痛苦。再说,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没有办法陪你走完这满是风雨的泥泞归途。” “我知道,只是,我真的很想你。” “挂了,再见。” 苏檬挂了电话,将这个陌生的新号码拉黑。 她送了一口气,看向郭远。 郭远正在翻动着财务报表,在电脑上制作立体模型。 苏檬飞奔过去,抱着郭远,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 “干嘛?”郭远合上电脑,笑着看向苏檬。 苏檬抬起眼睛,愣神地看着郭远:“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关,都黑我说,好不好?” “怎么今晚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我想和你一起风雨兼程。”苏檬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眼里是郭远的低头浅笑。 郭远捏了捏苏檬的脸颊:“若是狂风暴雨,我独自前行。等到雨过天晴,我再拉你看彩虹,好不好?” “不要,答应我,有什么难关都告诉我,我陪你一起走。” “好。” 当晚,苏檬和郭远吻得热烈,他们紧紧相拥,仿佛彼此就是对方的唯一。 梁爵做了很可怕的梦,梦里,苏檬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停地追,不停地喊,可是苏檬挽着郭远的手,抚摸着她自己的肚子。 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苏檬的肚子犹如小足球那么大。 她竟然怀上了郭远的孩子? “不要!” 梁爵被一阵电话铃吵醒,他揉了揉眼,是秦蔓的。 “喂,什么事?”梁爵有些不耐烦,自从秦蔓被郭津包养后,他愈发觉得秦蔓恶心,一个为了角色而抛弃自己的自尊,简直就是下贱的妓女。 “刚刚柠檬卫视邀请我们才加‘浪漫十日’,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想。”梁爵捏了捏人中,赶走了一些困意。 “制作方给我们的报酬是两千万。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假装甜蜜夫妻罢了,很简单的。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也很需要钱,不是吗?” 梁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想着自己的对赌协议,便咬牙道:“好。” “这样才乖,”秦蔓笑道,“到时候,某人看到,一定会很有趣。记着,你的我的丈夫,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第63章 “一代女帝”在柠檬台的…… “一代女帝”在柠檬台的强势预热中盛大开播。 公交站、地铁站的海报随处可见, 秦蔓的粉丝也在各大贴吧、兔区、微博积极宣传“一代女帝”。 第59节 ——史上最大投资古装巨制。 ——三金影后秦蔓十年磨一剑,你不可错过。 “一代女帝”也不负众望,首播以百分之三十的收视率碾压其他频道, 成为暑期档当之无愧的收视女王。 秦蔓也牟足了劲, 积极参加各种综艺和媒体访谈, 一天要接受上百个大小媒体访问,“一代女帝”完全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地汹涌杀进暑期电视档。 苏檬的“替身太子妃”几乎是没有水花地在草莓卫视悄悄开播了。 草莓卫视本就江河日下,它之前的黄金档收视率才百分之一,全国排名倒数, 而且“替身太子妃”已经网络开播两周了, 大部分原著的粉丝都去蹲守酷客视频, 根本没看电视。 当得知“替身太子妃”首播收视率百分之三时,苏檬还一阵欣慰,总算输得不是太难看。 这天, 郭远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的一束红玫瑰, 笑道:“挺有情志的, 还自己给自己买花?” 苏檬轻抿嘴唇, 寂寞不语。 郭远瞥见桌角上的卡片,走了过去,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恭喜你的电视剧收视率倒数第一,记着,替身永远是替身, 就算走到台前,也是扑街”,脸色变得有些微沉。 “没关系啦, ”苏檬将卡片撕了,仍在垃圾桶里,“我是新人,这个收视率挺满意的。” 郭远摸了摸苏檬的头:“没事,你的‘替身太子妃’才刚放,最后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 第二天,郭远打电话给酷客视频的ceo杨帆:“你们网站的‘替身太子妃’改成一天一集,两周后和草莓卫视同步播放。卫视黄金时段播出后,你们再凌晨跟播。” “郭总,现在‘替身太子妃’可是说是我们网站的收视王牌,如果把每天三集的播放量压缩成为每天一集,会大大影响公司利润。”杨帆眉头轻蹙。 郭远轻笑一声:“你真的以为我收购你的公司,是为了你们那点利润吗?” 杨帆瞬间哑语,用四个亿收购一家网站捧人,也是活久见。 当草莓卫视得知酷客视频一天播放一集,两周后即将和卫视同步播放后,纷纷觉得简直见到了宝。 高层们看着日渐走高的收视率,开启了一系列苏檬的专访。 他们抓紧时间做了苏檬三年替身的纪录片,苏檬的一大批黑粉也纷纷感叹她的不容易,甚至有一批黑转粉。 秦蔓的“一代女帝”虽然首播收拾创下记录,但是之后几天,收视率接连下降,观众纷纷吐槽剧情太玛丽苏,太老套了。这种大女主逆袭的电视剧真的都要看吐了。 吐槽到最后,大家都懒得吐槽了。 可是,苏檬的“替身太子妃”随着网站和卫视的同步播放,收视率渐渐走高,一度赶超秦蔓的“一代女帝”。 大家在大骂“替身太子妃”女主下贱,剧情狗血的同时,又忍不住追剧。几乎是边追边骂,收视率也这样越骂越高。 柠檬台的高层一看这样,瞬间就坐不住了,连忙商讨对策。 有人提议,在邀请秦蔓夫妇参与真人秀浪漫十日的同时,也邀请苏檬夫妇,毕竟她现在小火,争议度最大,最能贡献收视率。 苏檬接到经纪人的通知,要参加“浪漫十日”时,内心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觉得郭远肯定受不了,他是素人啊,怎么能适应摄像机下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生活呢? 可是经纪人邱红不停游说苏檬,说这是一个收视率特别高的真人秀,上去的明星无一例外全是超级当红巨星,如果你能上去,对于提升自己的身价,非常有帮助,让她去试着和郭远沟通下。 晚饭时,苏檬咬着筷子,半天没有夹菜。 郭远见她神色怪异,便问道:“怎么了?” “那个,我的经纪人说有个很好的机会,是真人秀。但是需要夫妇合体上节目。” 苏檬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低下了头。 郭远浅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去。” “真的?”苏檬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开心,不用勉强的。我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不上这么节目没关系的。” 郭远握着苏檬的手:“就上个节目,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苏檬弯起嘴角,大口吃着饭。 心里甜滋滋的,想着虽然大家都羡慕嫁入豪门的女星,可是像自己这般,嫁给一个懂自己、疼自己的小职员,也是万分幸福。 很快,便到了真人秀开拍的日子。 苏檬和郭远到达拍摄的民宿时,已然已经黄昏了。 推开门的一刹那,苏檬彻底惊呆。 她看到秦蔓和梁爵坐在沙发上吃零食。 梁爵看到苏檬的那一刻,不知怎的,突然站了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苏檬微微点头。 秦蔓搂着梁爵,看向苏檬:“这次我们四人要经营这家民宿十天,整理床铺和做饭都是必须的。” “这个我会。”郭远笑了笑。 看到郭远,秦蔓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随意又微笑道:“我们四人可要齐心协力经营好这个民宿啊。” 晚饭大家点了外卖,然后分了明天的工作: 梁爵拉客,秦蔓记账,郭远和苏檬整理床铺、做饭。 郭远爱极了苏檬,一点也不让她干活。 他洗菜做饭,就让苏檬坐在一旁喝果汁,好吃的总让苏檬先尝一口。 他打扫卫生,整理床铺、套被子,就让苏檬在一旁搭把手。 秦蔓拿着账本,在一旁幽幽地盯着郭远,忍不住提醒道:“这是我们四个人的工作。” 郭远霸气回怼:“我媳妇的活,就是我的活。” 郭远做饭时,汗流浃背,苏檬则用毛巾帮郭远擦汗,还递上一片西瓜。 节目播出时,大家纷纷被郭远和苏檬这对cp吸粉,纷纷称赞郭远简直护妻魔王,而且十八般武艺全通。 可是秦蔓的粉丝跳出来,大骂道: ——什么玩意,郭远之前就是做助理的。干这些不是天经地义吗? ——秦蔓老公是影帝,年收入过亿。苏檬老公是小职员,年收入十万。 ——像苏檬这种替身演员出生的小咖,嫁给这种不入流的小职员太正常不过了。 就在黑粉抹黑郭远时,一个财经杂志的官v特意介绍着这期的封面人物——郭远。 年轻最轻的天使投资基金掌门人,五年内资产翻了一千倍,力挽狂澜将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郭氏地产救了回来。 网友们看到杂志官v的封面人物图片,纷纷吐血,这不是苏檬的老公郭远吗? ——她是走什么狗屎运,能找到这种财经大佬? ——天爷,财经大佬给苏檬当男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慕了。话说苏檬是灰姑娘吗?从替身演员到女一号,再到总裁夫人,真的慕了。 苏檬在网友的无数@ 才发现自己竟然嫁给了超级大佬!财经新贵!身价数百亿的帅气小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此刻郭远正好回家,他看到苏檬正在出神,半跪在苏檬身前:“原谅我,我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实资产,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那时候的你有些自卑,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价,肯定不会嫁给我的。” 说罢,递给苏檬一张金卡:“这里面有两亿元,我知道你想拍电影,而孟导也缺投资。带着这笔钱,做带资进组的女主吧。” “你这不是违反游戏规则吗?哪能不试镜,就用钱买下角色?”苏檬嗔怪道。 “我的老婆不需要遵守规则,她就是规则!” 梁爵家里用劣质三聚氰胺牛奶做蛋糕的事终于压不住了,网友分纷纷抵制他。 秦蔓也火速和他离婚。 因为家族的丑闻,梁爵许多代言被迫解约,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为了生计,不得不去剧组做起了“龙套替身演员”。 苏檬终于凭借孟导的电影在戛纳影展封后。 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平日里陪着郭远,一年只接拍一步电影。 夕阳西下,她躺在郭远怀里,望着婴儿床上两个可爱的宝宝,轻抚郭远的眉毛和眼睛,幸福地弯起嘴角,流下了眼泪。 原来,会有一个人爱自己如生命。 原来,自己值得被爱。 或许,有人把你当做可有可无的替身。 但是,人生很短,请尽早抽生。 人生也很长,终究会遇到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