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 第1章 那个狗 1 一四年。 医院门口车辆嘈杂又毫无章序,紧紧拥挤在一起。 除了这令人头疼的车辆,还有令我讨厌的人。 明明是垂着头,可是太阳怎么就直直穿入进我的眼眸,让我睁不开眼睛。 站在医院门口外,恍惚了下快速闯过阻挡着的人群,停靠在一角的垃圾桶旁。我所到之地,还是躲不过阳光,哪怕是双手伸进垃圾桶内,它还是跟了进来。 我半褶眼睛看着手里的挂号单。 患者名字:邵念。 就诊科室:医学心理科门诊【绩溪路】 挂号费:10元。 翻个面,纸张背后有几个显眼的大字“情感心理障碍”。 我心烦的把它揉成一坨,扔进垃圾桶内。抬眼又看了下医院的名字,青山市第一附属医院。 于是咂咂嘴骂道:“又花了我十块钱。” 几秒后,我垂着头叹息道:“昨天真应该多吃几粒安眠药,睡死过去就好了!“ 可是不能。 2 20号,就诊门口的指示牌上显示。 我一点精神都没有的拖沓进去。 没等医生说话,我往凳子上一坐就直接说:“我睡眠问题越来越严重病了,发抖心塞的频数增加了,我老是胡思乱想,尤其到了晚上我有自杀的念头,我好像越发不能控制自己了……” 医生把手指放在电脑键盘上不停敲击着。 片刻后,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我问:“还有其他症状吗?” 我说:“看见人就烦。” 医生恍然一下,冷静说道:“你这还不算严重。” 我惊愕,说:“我想死还不严重,我昨晚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吞了一把安眠药。” 医生又说:“你还能控制自己,有的都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药来维持思绪。” 我心态放松些,原来我还不是最差的,这样一对比我心里竟然还有了些安慰感,只不过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安慰感是邪恶的。 算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善人,生来薄情嘛!自己都不想活了,还管别人干什么! “开点药?”医生问我。 我问:“是精神类药物?” 医生点点头。 我自言自语道:“精神类药物不好,不能吃,还是别吃了。” 我此时像个傻子。不对,我就是个傻子! 医生看着我并没有感觉无奈,他认真的说:“你自己考虑考虑,如果能控制住自己情绪不吃最好。” 我摇摇头说:“算了,不吃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没钱。 我又说:“能再给我开点安眠药吗?” 医生提起警戒,看着我说:“你不是还有吗?” 我应他:“也快没了。” “还是吃完再开吧,”他把笔帽一合,“这也是精神科类药物。” 我叹息:“行吧。” 默想平替褪黑素也不是不行。 我颓着脑袋要走,医生喊住我又说了句:“尝试多转移转移注意力。” 我明面上点头应着,心里其实特别不以为然。我也知道要转移注意力啊,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的思绪啊! 我开门出去,一个家长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候着,小女孩阴郁脸庞上泛着发红的眼眶,明显哭过不止一次。我出来,女孩便进去了,家长被隔在外面,因为这属于隐私问题,其余人员不能进入。 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湿润。心想小女孩肯定比我惨或是难受多了,我没至于哭。 不过想死的人,无欲无求,有什么可哭的。 我在促狭地走廊瞥了眼家长的脸,她眼眶也是红红的,这一秒我承认我是羡慕小女孩的,但也仅此一秒,因为我生性薄凉。 3 坐南朝北的一家福利院,是我生长的地方。 福利院门口栽种着两棵粗壮的法式梧桐树,我寻思它们活了有个几十年了。 “你们要像门口的梧桐树一样,身在阴面也要活得朝气磅礴、活得更有力量。” 这是福利院老师经常讲的一句话,我小时候听了很多遍,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也烦的要死。 我说:“无不无聊,听的烦死了,我爱活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老师:“……” 当然这种不屑放肆又消极的态度也仅我一人,所以久而久之老师也懒得管我了。 我自己也承认,哪怕是一个女孩,也十分欠揍。 后来长大,勉强还算有点出息,没消极到坟里,竟然上了初中,高中,直到现在的大学,不过这也难抵我依旧是福利院里最次的一个人。 有些人调侃我,还真是有福的命。 我气急抡起手旁可打人的家伙就去揍他。 有福什么啊,无父无母,连个直系亲属都摸不着。从小浑浑噩噩,能到现在这一步,全凭我一念之间。 至于能考上学的问题,我一直认为是批卷老师眼瞎。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勉强谦卑的承认下,我可能是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伟人。 或许它也是我苟且活着的谎言。 4 我抬头望向当空的太阳,两秒后我“嘶”的一声垂下头来。 愤愤道:“这是要晒死谁!” “杂粮煎饼要不要?”医院旁边一个手中正摊煎饼的大叔随意问我。 我睥睨看了一眼,老板还真有功夫,忙里还能找闲注意到我。 我说:“多少钱一份?” 他应:“5元起。”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一点半差九分。 我没思索,当机立断地说:“要一份5元的。” 老板边把手里摊好的煎饼装进袋里递给一位阿姨,又边回应我说:“好嘞,马上。” 我微信扫码转给他5元。 铁板在老板手里挥舞,十分利索,很快我的煎饼就要出炉。 我打断老板完全要卷起来的煎饼说道:“给我多放几片生菜吧,喜欢吃。” 老板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打开煎饼,补了一片生菜叶放在上面。 他瞄我一眼,我毫无表情的看看他。 他把卷饼完全卷起来装好再递给我,还笑呵呵地说道:“拿好,下次加东西提前说。” 我不屑接过,没应话。 心烦,真虚伪。 我贴着路边走,刚咬了一口煎饼,后面窜上来一只流浪狗在我身侧,把我吓一跳。 我对它说:“你离我远点,你要是咬了我,可没人帮你付医药费,我自己又要花一笔钱,我心一疼,肯定要把你宰了吃掉!” 它似乎不怕我的警告,还是一直跟着我,但是对我没威胁。 我又咬了一口煎饼,恍然大悟。 低喃着:“你也饿了。” 小狗摇摇尾巴,似乎听懂了。 我怔了怔。 可我不是善良的人,我自己都没得吃,才懒得喂你。 我越走越远,小狗慢慢不愿跟着我了。 我笑笑看着它说:“告诉你不要跟着我了,白跑这么远。” 又咬上一口饼,咬到老板最后放进去的一片生菜。 我看看狗,狗看看我。 我“呸”的吐出来,大声说道:“真难吃!” 继续望向杂粮煎饼摊贩处,大声喊道:“这么难吃,狗都不吃!” 然后甩手把煎饼扔在流浪狗面前,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这一次,狗没跟上来。 第2章 怪脾气 1 沿着被爬山虎堆满的墙壁到尽头栅栏处,推开早已生锈的栅栏门,往里走五十米停下来,往左看门口放着一个石墩子,那个房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石墩子是我放的,从外面回来清楚又方便,一眼就能找到居所。 这片房子都是三层,我住一层。 据说是五六十年前建成的了,当时算得上是好地界,但是现在高楼大厦四起,它现在也就是渺渺之身、沧海一粟。房子墙壁粉刷色是红色,是最新粉刷上色,现在在包河区一众房屋里特别显眼。 老板娘说多喜庆,我呵呵一笑说:“真别致。” 晚上回来,路灯昏黄,映着月光,就这破房子显得特别阴森。 我为什么不搬走,纯属懒,还有现在合适我的房源属它最便宜了。 老板娘现在舍不得我走,见我都是笑盈满贯,我十分得意。 想当初,她要我房租一千元一个月! 我说:“我还这么小,无父无母,连个依靠都没有。每天靠着干点兼职为生,还要兼顾学业,一有点空闲时间还会拣点塑料瓶卖点小钱,而且就这还要被老奶奶们排挤,说我这小姑娘有手有脚怎么不找点体面的工作,还要跟她们抢这一分一毛。我这不也是情不得已吗。” 哭得梨花带雨,把老板娘疼到心坎里。 我又说:“就这样我还在坚持学业,我想以后一定会成为栋梁之材,等我有出息了一定会回馈您的。” 老板娘信了。 就这样,房租一口价砍掉五百元。 老板娘心疼,把房子租给我,她走后,我秒收起泪水,果然苦肉计永不过时,我这么利己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现在我的房租依旧是每月五百元。 老板娘不会给我涨价,就这粉刷来粉刷去的破房子,阴森不说,倒贴也没人租。也可能是老板娘信了我的谎话。 推开低沿已锈迹斑驳的铁门,我把钥匙随手扔在门后高桌上,鞋子也不换直接整个躺到床上。 主要是没必要,这屋子不大地,再者我没那么讲究。平常卫生也是随便整条扫帚扒拉扒拉就行了。 这屋子三十平左右,小了点,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一个人住刚刚好。住在一楼,还好朝阳,屋里不算太潮湿,我躺在床上伸伸腿,然后猛地起来,把窗户拉开通风。 白天的话,状态还算好,愿意接受外面世界的侵扰。 窗户口外沿有一排仙人掌,不是盆栽,是在土里生长着一排,这是我干的。 我从打包子店铺家那里移植来的,然后在窗沿上堆了点土,一种它就活了,长得还挺俊俏、排场。 后来我在地面上也种了一排,倒不是害怕安全问题,主要是怕贼,无论如何也不能偷我的家当。 老板娘见后没生气,也没有责怪我把窗台搞得这样凌乱,反而还把我夸了一顿,说防范意识到位,让我回头把这长好的仙人掌给她窗台也移些。 我一点也不想干,或者说我不用干,因为我知道她自己肯定会来偷偷的搞走,她不过是给我打个预防针罢了。 我呢,住着她万年不会给我涨房租的房子,勉强不跟她计较。 2 临明还蒙着一层浅浅的夜色,半轮月亮浮于天空还未褪色。 没错,熬过昨天,今天我还活着。 每天月亮不睡我不睡,太阳不起我则起,我想,即使我早死两年也没事,因为我活于白色天际的时间已经同大多数人一般,仔细算来也是相差无几了。 我眯着眼走在盲人道,脚下速度丝毫不比日常行走慢,对于这我完全不会恐惧。 耳边一遍遍掠过凉爽的清风,但是丝毫不能把我吹醒。 街道上响起扫帚清扫大地的婆娑声响,我慵懒又疲惫地睁开眼。 地方到了。 当然,我不是来清扫街道的。 走到尽头,座落在拐角的店面就是我日常兼职的工作之一——送牛奶。 这两年青山市特别流行送牛奶,所以我就利索地干了起来,而且我优势贼大,干兼职成本几乎为零。 睡眠不好,所以总是能做到晚睡早起,这就干掉一大批和我抢活的人,再加上我卓越的演技——苦肉计。老板会优先选择我,不会介意我是一介女流。现在我身下的二轮摩托,也是老板免费借我用的,其他人都是用自己的。 像我这种持久性的战斗力,简直无人可比。 总而言之,算是对我百利无一害,除了赚到钱以外,更重要的是这种忙碌生活方式也成为了我转移注意力的一种。 送完最后一家牛奶,天色已然大亮。 时间刚刚好。 3 学校早八铃响刚刚落下,我一溜烟坐在临门角落。像这种位置并不是没人想坐,是因为没人抢的过我,所上课程的每一间教室我都用书占了位置。阶梯教室我也是精心算过,哪一个位置坐下来刚刚好。 当然这需要勇气,因为好多学生怕丢书不敢提前放,每次都是拿来拿去,可是我不在意,丢了就丢了,不过这从学期初到学期末一直没丢过。 坐在位置上,我摸索出手机埋头开始玩起来,因为我坐在教室里也心烦。 我真的是每一天都在混日子,在煎熬。我想逃,只想待在自己的净土上死去,不想外人进入我的世界。 “邵念。” 老师叫了我的名字,大家四处寻找我的身影,仿佛不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一般。 不过也正常,我是我们班唯一一个申请外宿的人,平日几乎不参加学校活动,还卡点来卡点走,所以没人能够具体了解我。 直到我应声“到”,大家才确定目光的方向,并落于我身上,明白“原来她就是邵念”,“哦,对,这是邵念”。 大家总是忘记我,我很开心,我不想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产生关系,我喜欢一个人孤独身处黑暗。 “朱玉。” “到。” 老师点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教室迎来短暂的安静,唯一声响是头顶风扇呼呼旋转的声音。 片刻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又大声响起,打破安静,我无心听讲,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随着时间推移,一天的课程结束,铃声一响,我就收拾东西往教室外快走。 “邵念。” 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我,转头看也是陌生的面孔。不难怪,在这上了一年多大学,除了几个班干部外没有一个我认识的。 眼前女生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亮丽,披着微卷波浪发,整个看起来妥妥靓女一位。 我犹疑问:“找我吗?” 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在宿舍养了一只猫,最近阿姨老是突击查寝,你不是外宿生吗,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带回家养两天?” 我嘁了下眉,这两天可不止两天。 我直接回绝说:“我没空看着。” 确实没空看着,而且麻烦得要死,回头丢了,只会给我惹一身麻烦。 她急切地又说道:“没关系,不用费心看着,它很乖,关起来不跑就行啦。” 我摇摇头。 “我给你报酬。”她又说。 我依旧坚持拒绝。 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在看养一只小猫咪。 她身后一起的小姐妹咂咂嘴说道:“算了,换个人问吧。” 她叹口气,转头白我一眼,放弃寻求我的帮助。 “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平常自己独来独往,没几个人愿意主动和她打交道,估计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这是她们边走边对我的讨论。 我听后觉得十分中肯,她们说的是实话。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同理心、薄情寡淡之人,我不在乎任何情谊,只觉得它们麻烦。 我这个人,就愿意迷失在深林里、醉死在大海里、腐朽在废墟里、烂在尘土里。在我荒芜的人生里,我始终觉得活着是一种罪。 路过学校心理咨询室,想起来医生的话。 他说:“现在大学心理咨询室配备一定的心理辅导材料、器材,你情绪失控的时候可以跑去做做心理辅导。” 我“呸”一声,才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有心理问题,在死后拿我说笑。 跑去厕所都比这无用的心理辅导有用。 第3章 你是谁,是启浪 1 从外面喧嚣的世界飞奔回来。 栓门锁、关窗锁、拉窗帘、猛喝水,这些动作习惯性的一气呵成,然后蹲在床边大口喘着气息。 脑袋紧绷的难受,我在出虚汗。 我觉得我又要死了,如果身处高楼,真怕一个不留神从空跃下。 安稳下来后,我把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规整放好,然后躺在床上。 今天晚饭没吃,又省下一笔钱。 在焦虑情绪的压迫下,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一点儿也没胃口。 窗外的光透不进来一点,屋里也完全黑下来,我知道是天色黑了,今天结束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在贴墙的柜子后按下开关打开房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白炽的灯光还有些刺眼。 一到夜晚,完全安静下来,我心里有时还会有些害怕,所以会打开手机外放歌声或者听书。 我又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想睡睡不着。不仅睡不着,脑海里还全是些可怕的想法。有时还会被自己吓到猛然睁眼,我好煎熬。我不明白,明明一天下来都很疲惫了,为什么思想依旧活跃,大脑很精神,它跳跃来跳跃去不知疲惫。 有时不想吃安眠药或是褪黑素,所以入睡的方法就是硬熬,熬到生理机制坚持不住了,我就睡着了。 我想这也算是一种抵抗吧! 有时又想如果自己是一只海豚就好了,因为海豚可以终生不睡觉。 过了许久,琢磨着又从床上爬起,在高桌上拿起瓶盖已钻孔的塑料瓶,灌满水。 我去给仙人掌浇水了。 仙人掌耐旱能力强,一般不用浇水,尤其是在自然土里生长的更不需要。 可是我不一般,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就要给它浇水。 “艹!”我惊呼。 窗沿和地面的仙人掌各自少了不止三四块!这三四块一少可就是秃了一片啊! “死婆娘,你怎么不全给我一窝端了。” 我生气骂道:“你和我防的贼有什么区别!” 偷我仙人掌的只有我的老板娘,钱向荣。 楼上正在晒衣服的人敲着栏杆骂我:“吵死了,又在发什么疯?” 我抬头瞪她,“关你什么屁事!闭嘴吧,死婆娘!” “天天洗衣服不拧水,肌无力啊。” 我这出言不逊的凌冽,弄得她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扰民啊,就你栽的那几棵仙人掌,信不信……信不信我给你拔光啊!” 我狠狠看着她不说话,她吓得不敢注视我的眼睛。 我淡然又轻蔑说:“它没了,你也就没了!” 又阴阳怪气嘀咕,“不扰民,不知是谁大半夜穿个高跟鞋,在楼上踩来踩去。” 她抖着手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后,转头离开阳台,嘴里骂着,“疯子。” 我不屑的“嘁”了一声。 这就是万恶的生存法则之恐吓。 2 喝水喝多了,于是不停跑厕所。 从厕所出来,继续躺回床上。手机qq铃声响起,我想qq官方又在搞什么名堂,拿起手机查看,不是官方活动,页面弹窗显示是好友申请。 我疑惑的打开查看,好友申请显示是“启浪”二字,来源qq号查找。 这是网名?真名字? 我又小声质疑着,“加错了?” 不认识,不想理,于是把手机甩手扔在床上。 过了一会,手机qq铃声再度响起,我打开页面,还是“启浪”。 这一次上面有话:“邵念,我是启浪。” 看来是真名字? 我有些懵,他认识我,看样子没加错,想来是同班同学吧。 确实是同班同学,不过不是大学的。 再者我在大学班级群里没发现启浪这个名字。 秉着好奇心,“他找我什么事”,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我先是发了个问号,又直接问到:【你是?】 他秒回,又介绍一遍自己的名字:【启浪。】 我说:【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面沉默几秒后,回道:【你可能忘记了,我们高二是一个班级。】 他又说:【高二十九班,班主任是秦腾飞。】 我有些不以为然,因为高中三年分了三次班,哪里还记得班主任是谁,而且我才懒得理他们谁是谁。 我说:【那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我直接问道。 很烦外面的事情来扰乱我的世界,所以我总是想尽快解决一切事情,然后立马缩回我的小窝,多和外界打交道一秒,都觉得窒息。 他回我,说道:【就是听说你也在青山市读书,想着都是从芒山市过来的,所以加了你的联系方式。】 我不解,我高中毕业才买了手机,注册qq号,和以前同学没一个打的上交道的,他怎么会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跋山涉水、求经问人的想法?毫无疑问一下便就排除掉了。 我皱皱眉自顾地说:“去你妈的骗子,我可没钱。” 我操纵着手机点击头像,点击设置,删除好友,随后警惕心非常重的我还仔细考虑了下到底是怎么信息泄露的,不过没有追踪到源头。 在我没拉黑的情况下,他果然没再加我联系方式,估计觉得我不是个好骗的主,容易劳神费心还不落好,放弃了。 不过此时我确切验证了他一定是个骗子,下一秒,我速度拉黑了他。 第4章 花溪路 1 早晚有了温差,在太阳还未红彤彤挂起的早晨,还是有些凉意存在的。 我穿着一件防晒服送牛奶,一举两得,既能早晨遮凉,又能中午遮阳。 “又——是——送牛奶的——一天~”我拉长字音说道。 没错,白天状态总是比晚上好一些,只不过是神经质更为凸显了。 白天自由自在的时候,偶尔还会觉得生活有点意思,到了晚上这种想法便完全消失,第二天生活存在的与否凭借我的意念。 到达店铺口,我收拾好行囊准备起步。 “邵念,”老板叫了声我的名字,说:”记得咱这月多添了家客户。” 我说:“好事啊,又盈利一笔。” 其实我自己也能摊上一些薄利。 他声音昂扬,嘱托又说:“常年都是老客户,你路线闭着眼都能走,别熟能过于生巧,把这家忘了。” 我笑盈盈地说:“放心吧!今天也足够清醒,我办事还不稳妥吗。” 老板肯定的点点头。 就是这样故作英姿飒爽的稳住一个个老板,实则只是个空旗号。 老板摆摆手,我旋动摩托车把,哧溜一声离开店铺。 红灯,车停,我看了眼时间。 其实以往时间都是算好的,一节红绿灯都不用等,一路畅行。 从今天的情况看,我要重新计算和更改出发时间喽。 因为老板的嘱托,因为这个新客户。 2 青山市的市树是广玉兰,简单来说就是长在树上的白莲花。大早车辆不多的情况下,还能闻得见一丝清香。它的功效是祛风散寒,行气止痛,但经过我闻了这么久的验证,给它的评语是——无用。 为什么我头痛炸裂的时候,它起不到一点点作用。虽说没吃吧,但好歹我闻了呀,那也是它的气息吧,不能不承认吧! 它一点作用都不起,不给我一点点面子,所以经过我深痛的思考,才给了它一个非常合适而又简明扼要的评价。 一节红灯,节节红灯。还好今天没课,不然指定迟到,就是委屈今天的客户要多等一会儿。 我悠闲打个哈欠,静静等待时间的倒数。 一睁眼猛然注意到眼前的一片葱绿,是法式梧桐树。 在芜湖路上,放眼望去东西之路尽是梧桐树。它们底部刷着白,中干延伸出四枝,蜿蜒生长,又粗又壮,约莫树龄五六十年,六百九九棵。于其下,伸伸手可以摸得一枝半叶。 这里的道路并不宽敞,在上下班拥挤时总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好在拥挤的井然有序。 对于这段路,我每天不下十遍的过,但是从未注意过这段地界的景致,突然驻足观看,发现挺不错,想来总是呼啸而过遗忘了它。 自由散漫的时光永远是我最向往的,突然发现我也遗忘了它。 不久,非常顺利地送完老客户订购的牛奶。 “最后一家,”我独自说道:“翻看地址,“花溪路10栋301”。 我啧了一声,“真巧,这地址不就是我住的一片嘛,正好顺道回去,再把车还给老板。” 这样一来,也省下再次计算通行时间的事情。 非常棒,日后这客户直接成为配送的最后一家。 我开心的笑笑,轻而易举地又赚上一笔小钱。 由于过于熟悉这片地界,所以我很快找到10栋301。 客户门前没有存储柜,可能怕不安全吧,所以我按了按门铃。 门”啪嗒“一声打开,我挤眉睁大眼睛,又收了收下巴,惊了。 这人开门速度真快,秒开。这就是在门旁候着吧! 我没仔细看他,反正眼前黢黑,因为他身着黑色,跟只大黑耗子似的。 我掏出纸张确认,低下头看着说:“您好,花溪路10栋301启先生,是吗?” 他“嗯”了一声,我皱皱眉,他声音有点年轻。 他骨节分明,修长又白皙地手接过我手中的牛奶,令我不禁地由下往上仔细瞄了一眼。 一身黑色衣服站于我的面前,高于一头。 在暗黄的走廊内,他眼睛深邃却又明亮,脸部线条流畅,有些帅气,但又不止于帅气,还有种凛冽桀骜的气势在身上。 一身黑色衣服加持,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我承认刚才说他是只大黑耗子……唐突了,但是我不会道歉! 我认为灯光有一定影响,一定是它模糊了我的视线。而他一定是在昏黄光线的加持下,才虚假的增加了几分美貌。 他的手和我的手在一个维度下,我显得有些黑……我一定不会承认我是嫉妒。 我看看他,轻咳一声说道:“先生,记得坚持订购,长久下来会有优惠和礼物赠送的噢。” 其实截止到目前,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优惠和礼物赠送的事情。 一年一个样、一天一个样、一时一个样、一分一个样、一秒一个样,谁知道转眼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不过是营销小策略。不过话说起来像是恶意营销,欺骗顾客,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表明这件事情,所以上套的羊怪不得狼啦! 我不讲道德,所以有怨恨请谴责我的牛奶老板! 下一秒,他说:“好!”声音听起来很清朗。 我又一惊,回答的真利索。 以前我和别人说起优惠策略时,他们总是婆婆妈妈问我一堆。 “怎么优惠,有什么礼物?” “可以积分吗?” “什么时候可以兑换?” …… 我:“……” 要卒! 此时我心想,好青年,不枉我多看你一眼。 我欣慰的“嗯”了一声。 话闭,踮脚就要离开。 “邵念。” 他在叫我。 我愣了个神,转过身看他,四目相对,“你……你认识我!” 心想:难不成漏掉什么显示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明亮清冽的眼神中带了几丝温柔之意,轻声说话的声音宛如流水,“认识。” 我仔细打量他几眼,努力回想生平中所有打过交道的人,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暗自嘀咕:“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我得罪太多人,有人想害我。” 白天状态不会像晚上想这么多,当然能克制住想死的心。况且我今天的收尾工作还没做好呢,暂时还不能死。 于是眼神更加精明警惕起来,声音低沉的说:“可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他声音依旧很轻,“大概是你不记得我或是真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你是邵念,我是启浪。” 启浪? 是加我号的启浪? 第5章 两颗糖 1 “医生医生?” “护士护士?” “缴费处在哪里?” “免费提供的生活用品在哪里领啊?” “47号床呼叫。” “51号床呼叫。” …… 在芒山市人民医院里,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聚集在一起,若不是焦急和心痛冲击着头脑,平常非医护人员真的会炸裂。 一个少年身着校服,大口喘着气息一头扎进这嘈杂的医院,随后埋头摔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他周围瞬间投来打量的身影,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医生医生,这有个小孩摔倒了。” …… 少年手掌撑地,慢慢爬起来,低声说道:“没事,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 众人缓了口气,说:“没事就好,吓死个人。” 少年还未完全起身,晕乎乎的眼前出现一只手,手掌摊开里面是两颗糖。 他抬头望,是个女生。 她脸色阴郁,垂头冷脸拽过他的手,把糖塞给他,头也不回的仓促离开。 他来不及的谢谢又低又沉,不知传没传进她的耳朵里。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撕开手中的一颗糖放进嘴里,只有甜味,甜味氤氲着整个口腔,然后沁入到整个心扉,舒服多了。 他似乎又恢复了精力,飞奔起来。 少年的声音响起。 “妈,爸没事吧?”他焦急冲到手术门口问道。 少年抬眸,眼前泪洒满面、泪眼汪汪的女人是他的妈妈,名叫曾澜。手术里躺着的是他的爸爸,名为启乘。 曾澜抹抹眼泪,眼望手术室,闷着声音说道:“还在里面呢。” 少年一把拥过曾澜,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他温柔说道:“没事的。” 曾澜欣慰“嗯”了一声。 他问:“这怎么回事?” 曾澜叹口气:“你这不争气的爹喝酒又掉西路塌陷的坑里面啦,结果呢,直接摔昏迷了,然后就被送来抢救了。” 他:“……” “祸不单行,我爹行!” “他要是再敢私自喝一次酒,我都不叫启浪!” 启乘前段时间住院和这次一模一样,相同地点,相同事件在他身上发生两次。 后来新闻报道:“芒山市西路一处路段破损严重,却迟迟没有得到修复,给周围群众的出行造成了不便,某启姓先生更是先后两次在这里受到了生命威胁……” 随后政府速度的把西路给修好了。 启乘肿着脸颊洋洋得意说:“全靠我,芒山市优秀民众今年非我莫属。” 曾澜:“怎么不摔死你,我带着儿子找个帅气的小年轻多好。” 启乘:“你……你当年看中我的美貌,死活赖着我,现在腻了反而不要我了,我……我命苦啊。” …… 启浪:“……” 这一年是少年高二时期,是启浪高二时期。 2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 学校刚开学不久,学风是又紧又乱,即学校抓得紧,学生乱得很。 学霸都不收心的带着乱跑,更别说学渣了。 启浪借爸爸启乘之名请了好几天的假,因此假期比别人多爽快好几天。 隔过几天,他以高二的学生身份回到学校,正碰到学校的同学们跑晨操。 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笑盈盈的迎着早晨的微风,意气风发地往教室走。 “得,又省一天跑步。” 教室门牌显示高二十九班,是普通班。 学校为了名声和升学率搞了实验班和普通班。实验班就是所谓的尖子生班,普通班则为相对差一点的,但是这不妨碍普通班有后来居上的黑马。 启浪弯腰趴在窗台前,无聊看着外面整齐的列队。 过了一会,早操结束,人群沸沸扬扬散开,学生们开始各自回到各自的教室。 启浪长吁一声,双手撑着台沿起劲站直,顺势拍拍手离开。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启浪反而逆着人群走出教室。 这一会还没开始进行早读,人吵来吵去他也有点烦,干脆出去遛风儿。 时间过了几分钟,教学楼吵闹声逐渐消散,而弱了下去,顺势而起的是朗朗读书声。 学生会,班主任,年级主任开始巡视。 迎面而来的是年级主任小谢,他有个笔挺的大高个,年纪不大但是说话、衣着都是老干部风格,常年灰色衣饰加于全身,传闻他将是下一届校长。 “哪个班的,快回去晨读!”他语气凶凶。 小谢自己估计也数不清每天要重复这句话多少遍。 启浪露出假笑,点点头:“好的老师!” “还有几天高考,成天一个个懒懒散散的,”他带有批评的语气继续说,“还有后面这个女生,你们一谈学习,各个都跟灌了铅似的。” 启浪回头观看,想瞧瞧这个女生倒霉鬼是谁,和他一同撞上了未来的校长。 他眼睛倏然亮堂。 女生和他一样,身穿同款校服。个头居中,但由于身形纤瘦,视觉上看起来很是高挑。她绑了个低马尾,鬓角还有一些碎发飘飘扬扬,眉眼冷淡,脸色自带忧郁气质。迎面走来,连周围的风似乎都清冷几分。 启浪默想,“是她。” 是在医院给他递糖的女生。 他小声说:“真巧!” 他想可以报答她的恩情了。 少年正值春风得意时期,总会被一点点风吹草动扰乱心弦。 小谢:“你看什么呢,还不走!” 小谢睁大眼睛瞪他。 启浪笑呵呵的朝着后门迈进一只脚,假笑道:“教室就是这。” 随后装腔作势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但并未真正地老老实实去晨读,而是侧身倚靠在门面上。 他要看她是去哪个教室。 “跑完早操就不要到处瞎溜达,赶紧投入到学习当中。” 小谢说完这句话后,外面走廊便没有了声音,几秒后启浪摆正身姿,立马又探出脑袋,查看她去哪个教室。 结果他脚下急刹车,他和她迎面相向。 她看看他,他看看她,然后她丢下句不好意思,冷眼从他旁边走过。 他想:“竟然在一个教室。” 这简直从村东巧到村西了! 启浪视线跟随她步伐,定格在靠窗外走廊第三排的最边沿位置。 她翻开书静默着看,对于刚才差点和他相撞的事不以为意,并且对他似乎也没有一点概念。 她好像不记得他。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是邵念,但是也仅仅只知道了她的名字。 他没有和她搭过一句话,更别说还一份恩情。其实不止是他,班级里其他人几乎也没和她搭过话,因为她总是一下课或者放学溜的贼快,没人知道为什么。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仅限于是班级里的小透明,大多数时间似乎像是不存在一般,人们会忘却她。 但是启浪从未忘记。 虽然看起来仅是两颗糖的恩情,但是启浪要还,因为他觉得还恩无大小之分。 启浪就是这样认识邵念的。 第6章 当骗子,还怕违法犯罪 1 大概是这样吧。 我明白了启浪的说辞。 其实啊,我还是勉强有一点小优点啦,就是非常有耐心,会很认真地把别人的解释和借口完完全全去听完,再做出判断和决定。 其实就是我心思缜密的好听说法。 但依旧半信半疑,“哦,原来是这样啊。” 话锋一转又说:“那你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他说:“通信录开启,可以手机号查找,手机号高中有记录。而你现在用的手机号依旧是高中校统一办理的电话卡。” 他垂眸看我,继续说道:“想着都在青山市,就还了你这份恩情,加你好友,可是被你拒绝了。” 我沉思:大意了,早知道就不省钱,注销掉电话卡。 我尴尬假笑,随后大脑疯狂思考,猛然问道:“既然想要还恩,那你之前怎么不早早加我好友。” 启浪坦然抛出三个字:“复读了。” 我有点不信,“有什么证明吗?” 他让我等着,转头就回屋里去了,流程竟十分顺应了我的缜密心思。 片刻,他手里拿着一些材料递给我,有录取通知书和租房合同。 他这人竟然没被我整的不耐烦,说实话我有点不服。 我接过看看,脱口而出:“这年头,做骗子也这么工作到位。” 他盯着我,“……” 然后抿嘴说:“这违法犯罪。” 我怔了怔,正色道:“当骗子,还怕违法犯罪。” 他:“……” 我目的达到,说道:“我信你,还有名字不错。” 我这操作下来,怎么着也得夸夸他。 我长吁口气又说:“仔细想来,医院那事我好像还记得,只不过走得匆忙没注意你的样子。” 他眉眼略弯,“那就好说了。” 我眼睛一转问他:“真的想报恩?” 他不假思索地说:“嗯。” 我叹息,“算了,小事而已。” 他应:“再小的恩情也理应有还的道理。” 我笑笑,其实那时给他的两颗糖是我去超市买东西剩了两毛钱,超市收银员替换给我的。我不喜欢吃,在外套里不知放了多久。当时心情不好,准确来说一直不好,听到他低血糖,于是直接甩手给他就走了…… 我放平语气,说道:“持续订购牛奶就成,还两颗糖足够。” 其实他已经是上钩的鱼,他不是骗子,可是我是,做骗子的手段我早已熟能生巧。 他淡淡地说道:“好。” 随后启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愣愣看我,说道:“加一下我微信吧,在这边互相有个照应。” 我犹豫几秒,我才不需要相互照应。 他说:“有男朋友?不合适加?” 我下意识地说:“那倒没有。” 我怎么可能敢有男朋友。 他说:“那挺好,我也没有女朋友,这样就不尴尬咯。” 他抬了抬手机二维码名片,一直盯着我。 我心一狠,为了一毛三分钱,忍了,加! 其实,我感觉自身没了主导地位。 我说:“没事不要找我,易心烦体质!” 他轻轻一笑,说:“喔,好!” 我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把手里的两瓶牛奶递给我一瓶。 我不知不觉的手里多瓶牛奶,满脸疑惑,“这是?” 他揭开封盖,喝一口说道:“还恩。” 我视线往屋里扫一眼,说道:“你一个人?” 他说:“不然呢?” 我说:“那你订两单?” 他说:“填错单,懒得改了呗。” 我“哦”一声,没有怀疑,觉得到底是有钱的随意。 下一秒,我伸手把牛奶还给他,“你自己留着喝吧,坚持订购牛奶就已经算是还恩了,其实我是能拿到钱的。” 他没接过,直接把双脚退回房内,慵懒着嗓音说道:“明天记得按时来。”随后关上门。 我愣在门外,随后乘坐电梯离开。 到家后,我从为数不多的几个微信联系人中翻找启浪,查看他的朋友圈,和我一样空白,什么也没有。 我静躺在床上,回想起和他的对话,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或疑点后,安静且舒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依旧在线。 启浪是我最后一个送牛奶的顾客,在他后面没有之后,所以不用担心客户和时间问题。 我没有送完牛奶就走,他也没有接过牛奶就关门。 我绕着弯的对他说:“我们还挺有缘分,你这么巧就订购了我老板这家店铺。” 他一时没讲话,只是再次垂眸看我,对视上他视线后我防御反而被破掉,先回避起他的眼神。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这样一个多想的人。 他声音轻扬,说道:“并不止是缘分,青山市就这么大,你不是在中大吗,估计也住在这片,以后说不定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呢。” 我疑虑的心放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竟然还是用科学说话的人,不愧为工大学生。 虽然他帅而桀骜不驯,但是从交谈上能够感觉出来,他是有一定气度和思想的人。 我带着舒坦的语气哈哈一笑,迈步想走时,他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邵念。” 而我再一次愣了愣,因为他在我看不到他面孔时,和我说的话或者叫起我的名字,那声音总是很温柔,没有尖酸刻薄,令人萌生一种温暖。 我低喃“啊”声转头。 他已然伸手把牛奶放在我的手上,而我就这样在大脑来不及反应之时多了瓶牛奶。 他说:“还恩。” 我怔了怔,话到嘴边来不及说,他就关上了门。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看了看他家的门,然后乘坐电梯离开。 第三天,我轻轻敲开他的门。 我一马当先张嘴就说:“我不要你的牛奶,你也别在订购两份了,我不想承你的情。” 他莞尔一笑,说:“还恩,不需要你承情。” 这下我急了,急切的嗓音说道:“两颗糖而已。” 他只是说:“别浪费。” 随后又关上了门。 我突然不知所措。 本想放到他家门外,可是完全没地放,因为不安全。 主要是玻璃瓶次日要回收,我怕被阿姨捡走。 第四天。 我敲开他的门,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就只不作声地拿起一瓶牛奶进房间,关上门。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他连续很多天重复第四天的行为。 似乎比我还拧劲。 我:“……” 渐渐地,我知道他没恶意,也放下对他的戒备,但第一次有了因为别人而无可奈何的时候。 2 “叮咚…” 我叫开启浪的门。 此时我用着吸管悠闲地喝着启浪订购的牛奶。 反正都是给我喝的,不喝白不喝,有便宜不占是傻狗。 我想,久而久之他就会看到我丑恶的嘴脸。 这两天温度降下几度,他在白色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深色牛仔外套。 见到我的姿态后,不仅不嫌弃,反而不羁的眼角舒展开来。 我:“……” 他说:“早。” 我说:“早啊。”然后把牛奶递给他。 我又说:“今天牛奶很鲜。” 他揭开封盖喝上一口,顺应我的话,“确实很鲜。” 我们每天就这样持续这种状态,我和他有了熟络的感觉。 他每天会给我说早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而我似乎渐渐地对这种感觉有了期盼。 第7章 不讲道义,老板倒霉 1 夜里下大雨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陷入长久冥想,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医院了。 我暗自嘀咕认为是天气骤冷,让人容易犯懒犯困。 天冷些好啊,天冷以后总觉得世界清净了些,尤其是下雪的季节,安安静静静的窝在被子里,那感觉很舒坦。 2 十月中旬的周五晚上,微信弹窗蹦出页面,启浪突然发微信给我。 他问:【明天有时间吗?】 我说:【没空,有兼职。】 虽然极度不想社交,想脱离喧嚣奔向安静的世界,但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知道必须要赚钱,因为没钱会饿。 过了几秒,他又发过来一条微信说:【什么兼职?】 我回:【活动充场人员。】 他说:【多少钱?】 我:【10元\/小时,你要做吗?】 过了一会,他回我:【有点想法,还好问了你,你有经验我就能少走点弯路。】 我在屏幕前撇撇嘴,不如不提,这让别人利用还是头一次。 我说:【商家一般提前定人的,你回头想做兼职要提前找活动。】 他应:【我这不是头一次吗,下次就知道啦。】 【能和你一起去充场活动吗?】他补充问道。 语气还挺客气,我思索下还是回他:【我帮你问问,如果这个活动人没招满的情况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做。】 现在日日白嫖他的牛奶,我逐渐也有了不安,本以为一小段时间过后,他就会觉得厌烦,认为我是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是恰恰相反,他完全没有厌恶我。 我第一次觉得两颗糖也能如此伟大。 深思后怀着一丝不安,决定给点我多年兼职的经验。 他很快发了个谢谢。 启浪平日看起来条件不差,竟然能想起来做兼职,看样子也是个知上进的人,不过从他努力过后考上211也能够证明。 我好奇问他:【你条件还不错的样子,为什么要去做兼职?】 他说:【钱多,消费时自然更爽快些。】 我想想是这个理,没钱能买的也只是安眠药或是褪黑素罢了。 他紧接着又发来条信息:【感受一下不同的事情也是好的。】 我闷脸笑笑,应他:【这想法确实挺好。】 我耷拉着脸,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感受,我的人生都是在理性下逼迫自己走的,我只能尝试各种各样的生活状态,处于不同的陌生环境下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才能不多想,才能摆脱焦虑又不安的心。 明明我是那么一个向往自由、安静的人。 我手指轻飘飘敲击键盘:【睡了。】 他回我:【嗯,好。】 几秒后他又回了个信息,有两个字,是晚安。 我没再应他,可是看着他发来的文字,突然脑海里闪过他说这二字的样貌,耳边浮着他的轻声细语。 启浪,我脑海里默读他的名字,莫名出现他的身姿,不过不意外,因为我擅长观察周围的人或事物,再仔细想来,在他独特的名字和不羁样貌的外表下,他其实是温情流动的人。 不过在我思索过后,想来也只不过是他有求于我才会这样。 3 第二天送牛奶时我刚靠近启浪所租住的小区,便被他叫住,他在门卫大爷的门卫室。 我诧异看向他,他黑色戴帽卫衣,黑色休闲裤,依靠在门卫大爷的宝座上。 我疑惑地问他:“你怎么在这?” 他应我:“今天不是去兼职吗?我看路程远时间赶,所以提早等着你了。” 我嘁的一声笑,说:“觉悟还挺高。” 他嘴角噙着笑意,应:“更有待提高。” 随后他双手轻轻一撑桌面站起身来,轻挑眉头,笑对身后的门卫大爷说道:“叔,走了,感谢收留,有机会再帮您看班!” 门卫大爷笑笑连说:“好好好。” 我偷偷瞧他,怪会说客气话。 启浪一身黑径直走到我面前,我仰视他,突然意识到他好高。 我看看他的鞋,正常鞋子。 一定是黑色显的! 欸,平日我给他送牛奶,他一开门便是慵懒的倚靠在门楞上,不好好站直,我呢,送完牛奶就走,真是没注意到他的海拔! 我伸手把牛奶递给他。 他不客气说:“两瓶都给我吧。” 我:“……” 真行啊启浪!好歹计划奏效也得明天吧,毕竟今天我带你做兼职呢,会不会做事! 好吧,其实白嫖这么多天,心有不安的我怪不得他,这样一来反倒正合我心意。 我把两瓶牛奶都递给他,心想他这么白这么高真是情有可原,牛奶肯定有绝对功劳。 他接过后先把一瓶牛奶放进以白色为主的黑白斜挎包里,然后又把另一瓶牛奶的封口打开。 我看着他的动作,想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下一个动作就是一口气闷完,因为拆开不赶紧喝掉,多放一会儿都会不鲜。 牛奶封盖揭开,他又递还给我,预判错了! 我摇摇头,说道:“你干什么,我不喝!” 只见他不紧不慢说:“你带着我这初来乍到的小徒,我不得好好服务服务。” 我思忖刚刚在内心吐槽他,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突然有些愧疚,于是尴尬笑笑,“觉悟到位了,不用提高了。” 他浅浅一笑,把牛奶直接塞给我,“快点喝吧,一会不鲜了。”随后迈步走在我的面前。 我脑子都来不及反应他的操作,主要是他的操作总在我预想之外,而且从没幻想过这种场景,也没预演过,所以一旦发生起来毫无准备的事情,我便会变得一头雾水,傻傻愣愣。 我迈步跟上他步伐,看着他后背,始终只敢跟在他身后。 以往我都是快步而行,低头赶路超越行人。 早晨气息凉飕飕的,还会有点风。我们走在芜湖路的梧桐道上,能看到一些想要感受别样人生的梧桐叶,剥离本体乘着微风环游几圈后慢慢飘落在地面上,然后亲吻滋养他的朋友。 一阵小风吹来,梧桐叶大片小片的窸窸窣窣飘落下来,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启浪头上,再顺势溜下他的发梢沿着肩沿落下,我盯着他仔细看,其实他长的挺不错,高高且又标致,在学校绝对招人喜欢。我发誓,真的是在夸他。 他突然停步转头看我,我和他四目相视。 我说:“怎么了?” 他说:“看你……” 然后他把话收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想说啥。 他重新说道:“看你牛奶喝完了吗,喝完瓶子给我吧,这个不是要回收吗?” 我看了一眼瓶子里还剩的一点点牛奶,竟在听完他的话后,猛然一口闷掉。 刚想准备把瓶子递给他,突然反应过来收回双手,凭什么要这么听他话,我理应只听自己的话。 我不能让别人扰乱我的世界,况且我自己也有包,我自己能装。 我摆摆手说:“不用,拿着沉,扔掉就行了。” 他说:“扔掉不花钱吗?” 我笑笑,“也不贵,况且怎么可能保证每天都有效收回。” 他说:“那这瓶子钱从我这里收取吗?” 我说:“不用,算我丢的,坏掉的瓶子,那倒霉老板不算我头上。” 由客户自己弄丢弄坏的瓶子,需要客户自己赔付。 虽然私吞一个瓶子会比赔付较为占便宜些,但是我干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一次未收回瓶子的例子,大概顾客觉得留它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他说:“不太好吧。” 我故意扬起嗓音说道:“没事,不讲道义,老板倒霉。” 这下启浪应该讨厌我了吧? 结果,他挑了下眉轻笑,说道:“可行,走吧。” 我瞪着眼睛看他,怎么回事,竟然和我苟同这种事情。 我不至于把他带坏吧?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快步跟上他,不关我事,他要是善良,怎么也不会变坏,他要是变坏,只能说明他本性也不善良。 第8章 你这身子骨有点不行啊 1 早晨太阳升起,天空的光势看似微弱但是正面望向它,却是无比刺眼。 我和启浪循着地址停留在一处广场上,广场上早有一些人员在等待,想来是和我们一样的活动充场人员。视线越过广场,抬头望向最前方,醒目的几个大字是青山市艺术馆。 今天在这里举办的活动是青少年舞蹈比赛,参加比赛的都是省里面地各个地方的优秀团体。像兼职这种充场活动其实很赚,不仅一天下来的兼职费用和其他兼职费用差不多,而且还能一饱眼福。 我和启浪随便找个阴影地面避阳,不停的看着群里通知,等着负责人过来说明任务。 快八点的时候群里负责人开始发通知,通知在艺术馆前的广场中心集合,我和启浪看到通知也紧随人群朝广场中心集合。 我和启浪两个人站在人群最外圈,和大家一样安静听讲。 一位脖挂工作牌的姐姐说道:“今天这个活动是青山市举办的一场青少年舞蹈比赛,我们任务不难,就是带队和引导这些小朋友去要到达的位置,你们也不用害怕,很简单,随后我会在群里具体通知。还有一件事是我们要着装统一工作服,就是红色志愿马甲,马上会有工作人员过来送衣服,大家领取穿上后我们就开始点名站队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衣服就来了,和她一样挂牌的两个男生一人拎着一个白色口袋奋力朝人群走过来。 两个口袋都是红色马甲,他们一一分发给我们。 我们穿弄衣服时,听到姐姐又说:“天冷大家把马甲直接套在外衣外面就行,拿到和自己尺码不符合的可以相互交流换一下。” 随后便听到有人喊道:“xl有没有人要?” “s有没有人要?” “xxl有没有人要?” …… 衣服发到我手上,找到尺码处,显示xxl,我扯开看了看衣服整体,不出意外穿它肯定大。 启浪在我后面拿到衣服,他拎起衣服走到我身边,我问道:“你这什么码?” 他反应过来看衣服尺码,“xl。” 我想正好能和他换一下,还未说话,站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女生没注意到我们在说话,估计只听到启浪说xl了,于是张嘴说道:“帅哥我需要xl,直接换给我吧?” 启浪看向女生,我也看向女生。 突然启浪又看向我,他问:“你衣服合适吗?” 我默默摇摇头。 他又问:“什么码?” 我说:“xxl。” 随后他直接从我手中拿走衣服,将他手中衣服换给我,然后看向女生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也需要这件衣服。” 女生听后看看我,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笑笑说道:“没事没事,我没注意到你朋友,我在问问别人。” 启浪又客气地轻微点了下头。 我默默浅笑了下,还算仗义,没见色忘义,还有人品不错。 很快挂牌姐姐通知我们随机站队,一队十人,一共十队。 我和启浪一起来,自然站在一队,因为他高,我就和他一起站在了队尾。 挂牌姐姐开始一队队分配任务,还未轮到我们这队,于是位列队尾的我们两个开始交头接耳说话。 我说:“第一次干兼职还不错吧。” 他笑笑说:“多亏您照着。” 我又说:“客气,不过肯定还是累的,但定然比餐馆端盘子强。” 他顺着我的话点点头,“确实。” “最后面的男生过来。”声音传进我们的耳朵,我们两个抬头看,大家的目光正在看向我们二人。 反应过来后,我说:“好像在叫你。” 启浪和挂牌姐姐目光相对,挂牌姐姐笑说道:“对,就是你,过来当领队。” 启浪低头看我,我说道:“去吧。” 他“嗯”声绕过人群走向前去。 “按照我刚分好的,前五队人员负责在馆外领队,后五队人员负责在馆内引导,然后各自再分别找到各自服务点,ok吗?”挂牌姐姐声音洪亮着说道。 “ok。”大家分散着声音回复道。 启浪本来是后五队的,但突然被喊去当领队,我便和他分开了。 在大家要解散时,启浪突然喊道挂牌姐姐,“姐姐您好,我可以不当领队吗?” 挂牌姐姐吸口气,疑惑地问:“为什么?” 他说:“我皮肤对光有点敏感,持续在馆外接受光照可能有点不太行。” 挂牌姐姐“噢”一声,叹口气说道:“看你形象好让你领队进馆,这样的话还是换个人稳妥点。” 他在一旁使劲点头。 我远望他,心想他怎么还怕光,这硬朗挺拔的身形下怎么还是一副弱骨子。这样一看,他除了外貌形象以外,好像哪哪都不符合他的名字。 随后挂牌姐姐又随机叫了个男生替换掉启浪。 队伍散后,启浪又悄摸摸和我换在一起,果然出门在外,都还是想和熟一点的人在一起。 我调侃他说:“你这身子骨有点不行啊!” 虽然和他相比,我躯体垃圾,灵魂垃圾,但是依旧不能抵挡我踩他一脚。 他眉眼带有狡黠,只是轻声笑笑。 2 有时也能幸运摊上个好职位,我在馆里站位时,恰巧站位在一位电脑数据导入的老师面前,比赛开始没多久,老师打眼看了我一下,便把我叫过去帮他输入一些简单的数据,于是我及其轻松地混了一天。 我看着对接馆外小朋友的启浪,一趟又一趟。我朝他挑了挑眉头,表情有些得意。 不久,启浪抽闲凑到我身旁问我道:“渴不渴?”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发现真有点渴,于是回他,“有点。” 这举办方竟然不提供水,虽说我们是收了钱的志愿者,但是为了明面上好看理应提供点水吧。 下一秒,启浪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瓶饮用水递给我,我睁大眼睛疑惑道:“你怎么有水?” 他低声说:“附近都是商店。” 我拖着尾音“噢”一声,他这是得空跑出去了。 随后我说了句谢谢接过他的水,满意笑笑,对他的好感度勉强提升那么一个度吧。 控场休息时,工作人员配备了水,让我帮忙输入数据的老师顺便也给我稍上了一瓶水。我瞅一眼启浪给我的水,还有大半瓶。 不久,我示意启浪过来,他扯下衣角朝我走来。 “怎么了?”他说。 我从桌下拿起水偷偷递给他,“给你。” 他犹疑了下。 我说:“快点。” 我也没至于坏到透顶,启浪刚刚好意给我带了瓶水,我还他一瓶也算是两清了。 他接过我的水,问我道:“你这是?” 我笑笑,“他们工作人员有水。”我看向那位老师抬了抬下巴,“那老师给我顺带的。” 他秒懂点点头,拧开瓶盖直接喝了口。 我皱眉抿下嘴唇,低声说:“你好歹避讳一下,回头那老师不给我顺带,我们两人都没的便宜喝。” 又气呼呼低声呢喃:“果然还是没脑子!” 第9章 某方面又不行 1 中午饭点加休息。 馆内休息室有限,所以我们来充场的志愿者基本都是领了盒饭在后馆找个闲地,手捧盒饭进食。虽说舒坦的休息谈不上,但是这盒饭我得属实夸上一夸,两素一荤,量大,顶饱。 因为我帮老师输入数据要最后才能下场,所以启浪帮我领了盒饭。 他没有先吃饭,而是眉眼弯弯地等着我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一丝感动。 我们靠在二楼走廊拐角,毫不吝惜自己的衣服席地而坐。 他把盒饭递给我,还顺手替我拆了一次性筷子。 我说:“谢谢。” 他笑,然后把垃圾先掖在挎包最外侧。 由于馆内有一些随手丢垃圾的行为,所以我看着他的动作,暗自嘀咕还挺有素质。 我属于稍微一动弹饥饿便来得快的人,所以闻着盒饭溢出的香气,加菜放入嘴中时,瞬间有了满足感。 还有一种潜在的满足感是我竟然有了一起吃饭的人。 真不敢多想,我这种向来自利的人不应该因别人感动、因别人婆娑眼眸。 启浪手里还有动作。 我说:“你怎么还不吃?” 他浅浅“嗯”一声,打开挎包,拿出瓶子,是早晨的牛奶。 我脱口而出,“你还没喝呀!” 他默不作声的拆开封口又递给我,我愣下一时没说话。 他说:“我忘喝了,你喝吧。” 我:“……” 他:“放的时间久了,就不太想喝了。” 我:“又没毒,不拆封隔夜都没事。” 于是他当着我面又把封口合上。 我:“……” 难不成浪费?他真是在我对他的礼貌线上反复横跳。 他时而让我觉得乖顺,时而又让我觉得有些逆骨。 我思绪不仅捉摸不透他,而且跟着他打转。 我静默瞥他,但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我故意调侃他,“你不能喝?不会身体在某方面又不行吧!” 他不以为然,并未被我的话术触动。 他神情淡然,“你指哪方面?” 我羞赧又气愤的大口吃饭。 克制自己,占着他便宜,不能生气。 我见他眼角掠过黠笑。 他突然轻笑出了声,并且认真地打量我说道:“逗你呢。” 我神情恍惚看他。 他又说:“身体除了低血糖没有哪方面不行。” 我没来得及思索他的话语,他就紧接着说道:“我知道没毒,就是给你喝的。”言语之间温柔几分。 我一时间愣头不知所措,“什么意思?” 他长吁一口气,说:“回报你带我做兼职。” 原来这样啊,找补轻咳,“你把钱分我一半更好。” 他温声不假思索应:“也可以。” 我呵呵轻笑,“我还是喝牛奶吧。”我拿过他拆过封口的牛奶,又问道:“你是不是那种来享受生活的公子哥?” 他依旧温声应:“那倒不是。” 我瞥他一眼。 他却眉眼一挑说:“学习事物,开拓眼界,不花点投资怎么行。” 什么! 我竟然再次成为被别人利用之人! 我心里跌宕起伏,咬咬后槽牙,我怎么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说:“这都小事,有什么好学习的。” 他放平语气说:“任何自我角度看待的事物无大小之分。” 我对视上他的双眸,在他清透双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我心里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竟然被教育了?我避开他视线低下头吃饭,倔强的说了句:“好吧,有道理。” 他看了眼时间,温柔声道:“还有时间能休息。” 我依旧倔强,只颓着声音闷声“嗯”一句。 2 启浪有脱掉外部马甲的迹象,我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却被几米之外的声音吸引过去。 “那两个同学,过来这。”是早晨的挂牌姐姐。 我和启浪面面相觑,我说:“是叫我们吗?” 他应:“应该是。” 我看向挂牌姐姐,她微笑着说:“就是你们两个?” 启浪先我一步起身,随后我跟着也起身,他伸手拉上我一把,我则下意识的扶他,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他说道:“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不知道,过去看看。” 我跟在他的身后而行。 我们还未走到挂牌姐姐的身侧,她就笑盈盈的说道:“天冷,坐在地上休息凉。” “前面杂物室有空桌椅,可以趴着眯会觉。”她继续说道,手还给我们指了指方向。 我微微点头,觉得这挂牌姐姐就是那种温柔系大姐姐,倒会关照人。 我随口说道:“谢谢!” 启浪附和我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来得晚,只怪我自己消息不灵通。 杂物室已经有一些人了,不过像挂牌姐姐说的那样,还是有一些空桌椅的。 说实话,看到这么多人,我宁愿自己呆在外面找个地方小憩或者不睡。 “邵念。” 启浪小声叫我的名字,并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去最里面的桌上趴会。 我回过神皱眉摇摇头,表示不想过去。 他用手环过我,拥住我的左肩,用着劲带着我往前走,我没反应过来,因为下意识怕摔倒,所以脚下自然跟着他的方向走。 他替我把我面前的椅子抽出来。 我说:“我不睡。” 他说:“你可以不睡啊。” 他边抽出自己面前的椅子边又说道:“有地界相对舒服,当然选择相对舒服的地界啦,难不成去楼梯口坐看人来人往?” 我心思被他说的动摇,馆里没地方去,就这么大点地,其实去哪里都避免不了遇人。 我想了一下,顺势坐下来。因为在楼梯口我既不想看人来人往,也不想被人来人往的人看。 我掏出手机游览,觉得没什么意思,好一会后我瞄向启浪,他没睡也在玩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字。我垂眸收回视线,把手机揣在兜里,双臂交叉,脑袋扑在上面闭上眼,就这样竟不知不觉小睡了一觉。 “邵念。” 我在迷糊之中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还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拿走了。 努力睁开眼,双手撑桌坐起后又用臂肘撑桌双手捂脸,我自语嘀咕:“竟然能睡着。” “走了。” 耳边又响起声音,我侧过头看,是启浪。 杂物室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出去,我揉了揉双眼让自己清醒,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出去。 启浪走在我前面,我观察他,他没有像我一样浑浑噩噩的神态,应该没睡。 我低头眼睛瞟到他飘起的马甲一角,马甲一角飘起来了!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裹得严实的马甲,拉链拥的紧实,完全不会有衣角飘起来的状况。心里暗自打转,启浪的马甲拉链似乎一直也是紧拉着的。 我猛然想起刚才身上有被拿走东西的迹象,那不是梦魇,是启浪的动作,是他把马甲披在我身上了。 我直勾勾的盯他,心里各种想法反复横跳。 我紧紧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告诫自己,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关于马甲这件事,装不知道好了,想让我邵念承别人的恩情那是不可能的! “砰”的一声,我直接撞了启浪一击,启浪眼神闪过惊慌扶住我。 由于脑里的胡思乱想导致我没好好看路,下楼梯时直接一脚踏空扑下去,好在被启浪拽住,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破费了,不止今天乃至很多天的费用可能全部都歇菜掉。我想那样的话我肯定会死。 启浪声音颤抖问我:“没事吧?” 他估计被吓死了,不止他,我这冷不丁地一扑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一大跳。 其实我也被自己吓到,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我带有歉意的口吻撒谎道:“没事,脚底打滑。” 大家松口气,他也松口气。 3 下午我依旧坐在电脑前帮那位老师输入数据,悠然自得。 偶然之间我抬头,对视上启浪的视线,我竟然叫了他一声,他迈着脚步朝我走来,我大脑飞速旋转。他驻足在我的面前,说:“怎么了?” 我立马开口应道:“看你一直站着,怪辛苦的,想问你要不要给我换换工作。” 他弯起嘴角说道:“不用,我不熟悉。” 我说:“很简单,你看一下就会。” 他思索后笑,“也不是不行。” 我:“……” 该死!我就不该多这一嘴。算了,还你恩情! 我起身打算让位,启浪又开口说话,他说:“马上结束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引导吧。” 变心这么快的男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都好心让位喽,你不来,我也没办法,只好继续享受这宝座啦。 兼职即将结束时,我双手交叉在胸前伸了伸,简单的疏通下筋骨,毕竟久坐也累嘛。 不久,启浪和我聚集在一起,我们准备收拾收拾离开。 临走碰上挂牌姐姐,她对我们两个笑了笑,然后语气关心的说:“听说下午差点摔啦,以后要注意点。” “尤其是你这做男朋友的多注意点。”她又补充道,但话语里明显是在打趣。 我和启浪相互照看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挂牌姐姐。 我问:“姐,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 挂牌姐姐的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飘荡,“你们两个这还不明显吗?” 我瞅了瞅自己和启浪,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也是卫衣,白的,和他风格一样。我们不仅是一对黑白配,而且是一起过来这边,不被认为是情侣才怪。 我再次看向启浪,他不做声。 我也不做声,我又不忌讳,反正像这种兼职,大概只是照一次面的人,解释又有什么意义,浪费口舌和时间。 “路上注意安全。”挂牌姐姐温声说道。 我们两个一起点点头。 路上启浪问我:“这么多志愿者,那个挂牌姐姐都记得吗?” 我说:“怎么可能。” 他笑说:“看样子我们两个是挺显眼。” 我懒散说道:“那等下坐地铁,你可得多注意点我,不然很有可能被骂。” “好啊。”他欣然接受我的逗趣。 第10章 红绿灯 1 伴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我和启浪一起进入地铁站。 下班时间,人很多,还未进入刷卡匝道,就能听到无尽的叮铃作响声。 随着人流,我和启浪刷卡挤进地铁内。 赶巧,我们刚下到三层,地铁就来了,随后我们又紧跟着人群上了这条轨道交通三号线。 地铁内水泄不通,想占上一个位置比登天还难。 为了更快回家,我能忍。 启浪似乎一早就瞄准位置,进门后很快在另一侧不开门的位置站立,然后他顺手把我从人群里拉到他身边。 他给我留了个身位。 我靠在门上,背手扒住门愣处,松口气。 启浪面对我站立,手扶短杆。因为他的身高优势,所以看起来很有气势。并且不熟悉他的人,只单单看他是有点不敢靠近的。而我也就这样安全的被他裹在他所涉足领域,完全不会受到他人撞击。 我抬头望他,不客气说道:“谢谢。” 他回我:“不谢。” 我再看他,即使背着光也能看得清他清隽的脸庞。他睫毛很长,微光洒在上面像是撒了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闪一闪,美到人心尖上。 他突然垂下视线,对视上我双眸。我倏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敢看他。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他说:“我这算尽职吧。” 我肯定理解他意思,他这是回应我刚才让他多注意我的话呢。 我没敢看他脸庞,平视着微点了下头,“尽职。” “大东门到了,请从列车前进方向左侧车门下车……” 列车播报声再次响起。 耳边又想起启浪的声音,他说:“还有一站地。” 我“嗯”了一声应他。 此站下车的人有点多,大家慢慢都挤在门口。 一个拉行李箱的人慢慢挤在启浪的身边,他看一眼,随后稍稍移动脚步向我靠近一点点。 我们两个互相看上一眼,都没说话。 车子停住,但是人群都挤在门口,自然有因惯性站不稳的人东倒西歪,那个拉行李箱的人就在启浪的后背不稳地撑了一把,把毫无思想准备的启浪推向了我。 启浪猛然扑向我,我也毫无思想准备,紧闭的双眼瞬间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 此时他一手撑着这侧不开的门,一手拥住我。 我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个意外拥抱的感觉,是我从未感受到过的。 其实连一个简单的拥抱我都未曾享有过,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应对。 我没有动作,就这样让他拥着我,这种拥抱很紧实,它让我心里温暖而又享受。 门口人群渐渐散开,他松开我就退了两步,结巴说道:“抱……抱歉。” 我抬头注视他,假装淡然应说:“不碍事。” 他眼看四周,手抹了下鼻子,说:“有位置,要不要坐过去。” 我摇摇头,“算了,就一站地。” 他不自在的“喔”一声说:“好。” 我看到他脸色倏然骤变,铺上了一层红晕。 几秒后,突然他伸手揉了揉我脑门,我一时惊讶睁睁眼。 他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一跳,于是结巴说道:“我想着刚才那一下可能撞疼你了。” 我平复心境,自己伸手揉揉脑门说道:“还好,没啥感觉。” 然后在尴尬的氛围里打趣说道:“不错,说话算话,尽职尽责。” 他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都不敢再看彼此,因为稍微瞟上一眼都可以看得到脸上铺满的红晕。 很快我们要下车的芜湖路到了,他伸手拉着我衣袖往外走。 他潜意识的尽职真是做到有始有终。 2 我们逃出地铁站,各自舒口气。 看着完全黑暗下来的天空,启浪转身看我一眼,说道:“天这么黑,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像这种踩着黑暗前行的时间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我丝毫不害怕应道:“不用了。” 他犹豫了下,继续说道:“走吧。”然后迈开步子前行。 我愣住,迅速跟上他的步伐,共同踏上晚时的梧桐大道。车灯、霓虹灯的霞光交相辉映,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市井气息陡然拉满,随着风声摇动梧桐叶,我和他也在于其中。 跟于启浪身后,放空脑袋,这是我独行从未有过的事情,大概此时我有了一个不需要我看路的引子。 他突然放慢脚步,我回神看道路上的行标。 “学生通道,车辆慢行”几个大字出现在我视线里,我惊讶说出声来:“我们这么快走到这了!?” 他浅浅“嗯”上一声。 我继续说道:“刚才路尽头分岔口处,你怎么没拐弯?” 他直白回应我的话:“为了安全还是想着送你一程才好,见你总是从这边来,你跟着也没反应,想着往这边走没有错,所以就一直走过来喽,不过后面的路我就不知道怎么走啦。” 他还挺会观察。 我说:“刚才出神没注意看路,不过呢,我回家的路是对的。” 他轻点下头,“估摸也不远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应:“是不远,就在马路对面,那看似阴森的红房子。” 说到这,突然觉得我住的那片地界要是改装成晚间鬼屋,效果一定不错。 他说:“挺好,这样看来,我们离的挺近。” 我说:“我们两个学校都在这一片,转来转去都是一个圈。” 等等,我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后悔和他说我住在哪里了。 他说离得近,离得近传统意义上不都是相互照应、相互帮助吗? 我可不太想这样,我不需要他人的帮助,他人也别来麻烦我,况且我自己一直这样活过来了。 算了,我想着少打交道就好,我说:“我走了!” 他一把扯住我的卫衣连帽,“红灯。” 我脚下刹车,尴尬的“喔”了声。 我们等着红绿灯。 一分钟的红绿灯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我寻找话题,假意笑盈盈的问他:“这一天下来怎么样?” 他回我两个字,“不错。” 我点头之间望见他眼角的笑意。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心里默默的数,绿灯亮了,我终于放下心里紧着的劲迈步前行,我走的很快很快,也很快地消失在启浪的视线中。 第11章 地锅鸡 1 天气越来越冷。 我猛然惊醒,迅速瞥向时间,快速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冲出门外。 睡过头了! 来不及管手机闹钟,脑海里只是简单闪过一句话,昨晚没定闹钟吗?这要是忘了真是离了奇! “今天怎么回事?” “来了,马上到。” 我跑着挂断老板电话。 奔到牛奶店,大口喘着粗气,老板睨我一眼,淡淡地说道:“第一次迟到。” 我边大叹口气边喘气息边说道:“哎呦,住的地方一家水管爆了,临时见义勇为去啦。” 我这谎话依旧张口就来。 “这不还来得及。”我抬手当老板面指了指时间。 老板用犹疑的眼神看我,“确定?” 我义正言辞说道:“放心!” 老板已经替我装弄好东西,我骑上车说了句谢谢,把背影留给他。 “上学迟到,东西也得给我送到位。”老板在我身后喊道。 果然是心狠的黑心铺! 不过我明白,服务不到位,他赚不了钱我也就赚不了钱。 我油门加到最大,飞速离去。 2 一番动荡后,我准时坐在教室内,没迟到。 在教室里掏出手机,页面弹出几条信息,还有一条未接电话。 【?】 【?】 【?】 【人呢?】 是启浪发来的。 我打开和他的聊天对话框。 我说:【抱歉,刚想同你说呢,今天出点意外,才没去给你送牛奶。】 他很快回我:【什么意外?人没事吧?】 我看着他飞来的信息,思索下回他:【没什么意外……就是睡过头……】 我本想用搪塞老板的话术骗他,可是手指点击到屏幕上突然就变了想法。 他紧接回我:【没什么事就好。】 我说:【中午你回去吗?我带给你。】 他说:【回去。】 我打了“好的”二字,输入框弹出微信自带的黄色手势ok,点击发送。 他回个“嗯”字,然后又发:【要上课了。】 我自己嘀咕“喔”,差点忘记他也要上课,这样突然想起他的身份,才意识到他本身也是优秀的。 我又发了同样的ok手势回他。 他又给我回个“嗯”字。 不时,我细想“完蛋”二字。 启浪没一直等吧,别害他迟到了。 我摇摇头,嘀咕:“他又不傻,上课肯定更重要,哪能一直干等着。” “不该忘记同他发信息。” 3 今天是周三,下午没课,好像大学里普遍周三下午都没课,据说是领导们开会的时间段。 我慢悠悠走在路上,不知道启浪周三下午有没有课,没有的话就请他吃顿饭,我是这样想的,难得大方一次,也算是对他愧疚的挽救,但是他不凑巧的话我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欸,进了拿人小慧的坑,不然可不想请,不仅费精力还费钱。 “邵念。” 我的名字在外面再一次被叫起,我转身回头,身后就是启浪。 他神色平静朝我走来,一身黑色大衣走路带风,我承认他这样有些帅气。 他并在我身侧走,我说:【这么巧。】 他说:【不巧,概率挺大。】 我想想也是,学校离的近,每节课时间点一致,课程差不多时很容易碰上,再者住的又近,哪哪都顺道,认识后天天碰上也不足为过。 我从背包里掏出牛奶给他,“正好不用转弯了。” 他接过开玩笑说道:“早知道就不叫你名字了。” 我想,不叫也好。 走到他要转弯的地点,他背过身影,我犹豫一下,嘴巴还是“欸”的发出一声。 他立刻转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皮笑肉不笑应:“哦,没事。” “呃,有事!”看他即将迈开的步伐我又说道。 “你下午有课吗?”我问。 他眼神打转,正色道:“没有。” 我狠下心来,在口袋里的双手暗戳戳使劲,然后佯装淡然说道:“我请你吃顿饭吧。” 他思考几秒,轻笑了下,然后爽快应说道:“好啊!” 这么快就答应了?按道理不应该追问一番为什么吗?也不怕我有阴谋! 想来他也总不按常理出牌。 我看他面带微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心梗,为什么要有想请他吃顿饭的思想。这下好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自己宰了自己。 算了,算了,有这一次,以后都可以问心无愧。 我难得有良心一次。 4 直行穿过两个红绿灯,在路北一家大招牌上写着地锅鸡的地方停下来。 我问启浪:“你吃过这家店吗?” 他应:“没有。” 我笑笑,“那刚好。” 哈哈,第一次就中,如果他吃过这家店,肯定要带他再换一家。因为他如果之前已经吃过这家店铺,自然有了好与不好之分,我再带他来总感觉不新鲜。如果他没吃过,会有陌生感,那么主动权就会在我的手上。 我装模做样,客气地问他:“那就这了?” 他应:“可以。” 我推开门进去,他紧跟上,凉飕飕的空气被隔绝在外边。 我们两个找了个离门远的位置,这样可以防止他人一次次的推拉门,使得带来的凉风侵入到我们的身体。 一进门这家店老板的视线便落在我们身上,待我们坐下,他笑意相迎,问道:“看看,吃点什么?” 我心想能吃什么,你家店卖的就是地锅鸡,除了地锅鸡还能吃什么? 我正色说道:“地锅鸡。” 老板听后立马把隔壁空桌上的菜单递给我,笑意说道:“选一选,麻辣口味的、藤椒口味的、酱香口味的,大份的、小份的,还有配菜需要些什么?” 听完老板的啰嗦,我把目光放在菜单上,然后把菜单递给启浪,说道:“你看吃哪个?” 他微微一笑说:“你熟悉,你选吧。” 我收回外送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也行。” “麻辣的能吃吧?” “大份?” “配菜加海带、木耳、蘑菇、土豆、粉丝、小青菜、千叶豆腐……” 我一一说着,他就迎合我的节奏点头说好。 “再来两罐可乐?” “好。” 我叫了一声老板,准备把菜单递给他,这时启浪才问了句,“能吃完吗?” 我微扬嘴角,淡淡应:“全给你点的。” 他面部惊讶的神情一晃而过,他说:“你确定是单纯想请我吃顿饭?” 这时候想起来谨慎,我故作不怀好意,点头,“真的。” 他整理下姿态,默默打趣道:“……还以为要上路了呢。” 我这才认真道:“那倒没有。” 还没疯狂到这种地步。 突然启浪直视我双眼,一脸坏笑继续说道:“那你这是没有理由的约我吗?” 我:“……” 此时倒是有了疯狂的想法。 由于像他所说的“约”,我从未经历过或者说从未想过,所以依旧没有提前考虑过如何应对。 我因为他的一句话失去主导地位,当下的第一反应只是想着如何去辩解这件没有的事情。我说:“没有!你在说什么!” 他在我无措的神态上露出得意的笑,说:“逗你呢。” 我忍住心中怒火。 下一次我一定会顺势而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败下阵来。 为了那一点点牛奶工资,我还能苟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中间启浪真要去厕所,我拦住他,说道:“你干嘛去?” 他说:“厕所。” 我不能丢面子,说实话我怕他去付账。 我直接说道:“你不要偷偷去付账,我说了请你!” 他一笑,“那在你看来,我还是挺绅士的嘛?” 我立马否决,“没有!” 他不否决我,眼角勾着笑意,“我真的要去解决一下,我听你的话,不会偷偷付账的。” 他会给我面子,他不会付账。 我低头呢喃,“去吧去吧。”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猛然泄气。 第12章 大青山 1 周六,微风。 今天本来打算停一周不去做兼职,启浪也知道。 前夜打算睡觉的我,收到他的微信。 他说:【有没有兴致去爬山,我来这里还没有体验过。】 我在纠结之中,他又说:【因为办了走读,所以到现在还没熟识校中一二好友。】 我是能理解的。 仔细想来,我来这里这么久也就爬过一次大青山,还是因为做兼职的缘由。 我微信回他:【可以。】 自我状态莫名好了许多,很少有精神痛苦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天冷容易犯困,左思右想的时间少了,进而也就慢慢愿意接受一些生活。 启浪提出爬山想法后,我想这既会增加身体劳累感降低失眠状态,也可能会让我心境得到疏松,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再好不过了,于是我很快答应了他去爬山的想法。 下一秒他说:【行,那明日我去找你集合?】 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告诉过启浪我所生活的具体地址,在他的印象里估计只有我说过的红房子。 无论是谁我都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居的生活地,在校通讯我都是写的假位置。 我说:【还是我去找你吧。】 他说:【那也行。】 启浪心性能和我撞的来,似乎也很懂我,总是顺着我的话回应,既不作勉强也不作客气那一套,但我又总感觉他不像我看到的这样。 相由心生这种说法不是绝对,但是在他身上似乎可以体现,他凛冽又不羁外表下的内心应该也是这样。简单来说,他看似好说话,实则才是拿捏人的那一个,他看似是局中人,实则是全局的把控者。 不过这也是我想想而已,我这么会算计的一个人,他应该算计不过我。 早上我去找他,他老老实实在小区门卫室等我,和上次等我做兼职时的模样大差不差,门卫大叔还是那个门卫大叔。 他似乎很喜欢黑白色系的衣服。 他上身白色衬衫作为内搭,外套是一件薄款羽绒服,下身黑色直筒长裤,裤缝线处是垂直渲染的白晕,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有时见到他,真的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视线,然后打量上一番。 他衣品算是不错,但是我真的是因为他的衣品被吸引吗? 我们依旧走过芜湖路的那条梧桐道,然后坐上地铁,随之转为公交。换乘公交后,我们坐在一起。 早上公交车有空位,但是他还是紧贴着我乘坐。 我不介意,因为这样我轻松太多,不用想什么时候下车,也不用导航路线如何行走,只跟着他就好。 我们之间他承担了主要事项,我什么也不用做,完全可以放手一切,放空大脑,这样的感觉很享受。 我们靠窗坐在右侧中间双座位处,我在里他在外。 早晨的朝阳穿透玻璃散落在我们身上,我泛黄的头发在此光照耀下映出潋滟的红,启浪问我:“你染过发吗?” 我说:“没有。” 他微点下头,“那你这自然发色还挺好看。” 我夸赞他的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说道:“你发色也好看。” 他直白说道:“我这是发廊做的。” 我:“……” 我开玩笑道:“那发师技术不错,回头带我一个。” 他笑:“好啊。” “你喜欢什么发型?”他问我。 我说:“野一点,怎么样?” 他“嗯”一声点点头,应我:“野一点,听着有点个性。” “不过可能也考验发师技术。”他继续说道。 我认真看向他,他额前碎发在阳光穿透下一闪一闪的像是琳琅满目地珠宝,确实是好看。 车辆即将到站,启浪轻轻拍下我。几站地而已,我竟眯着眼睛睡着了。 睁开眼,仅此时感知到了阳光的刺眼。 热烈的太阳终将升起,而遮阳的帆也随之而来。 车停,我没站稳,下车时倾歪一下,启浪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托住我。 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我的手很冰,他的手很热,交融一瞬间,我的手似乎也炽热无比。 这算是又还清一桩事,上次地铁我撑他一次,这次他撑我一次。 他关心的问我:“没事吧。” 我顶着发红的脸应说:“没事,脚滑。” 他语气放松下来,说道:“那就好。” 当我们两个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依旧搭在他的手上。 于是我立马松开搭着他的手,恢复了它原本的凉度。 我尴尬说:“两清了。” 启浪一时没懂,脸色茫然,我解释说:“上次地铁,你不是没站稳差点摔吗?” 他“喔”了一声浅笑。 不过上次地铁的回忆,在此时提起似乎也不太好。 我脑袋一时懵后飞速旋转,随便抛出一个话题,我说:“个大就是好,贼有安全感。” 他继续笑笑。 我说:“哎,对啦,你多高。” 他说:“188。” 我:“……” 原来他是真的高,怪不得每次看他穿的鞋子都是板鞋或者平底样式的鞋子。 2 不久,眼前的大青山,一波人接连着一波人从我们身旁经过,我立马引出话题,说道:“走吧,跟上大部队。” 他点头说好。 大青山名字就是个噱头,一点也不大,稍微快一点一个钟头就能爬上顶端,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流量,大概是因为它免费吧。 这里所修建的盘山公路与层层阶梯相互交映,倒是让爬山的人不那么劳累,因为可以随时做出路线选择。不过随着一路而上的树木丛林,偶尔也会接壤上几道石子土路。 一阵阵清风吹来,我快步而行,启浪就在我的侧边并行,不过有时因为道路拥挤,他会落于我身后而行。 起初我们两个势头都足,都想着一口气登顶,但是我们没能做到,越往上行,我们越能听得清彼此的呼吸声。 我和他相视而笑,我说:“拍个照,赏一赏沿途的风景也不错。” 话即,我掏出手机随便作势拍了两张,我的余光可以看见他在翻弄着自己的背包。 我收起手机正脸看他,他掏出一瓶水并随手拧开瓶盖,递给我说:“喝口水吧。” 我没接,说道:“我带水了,谢谢。”说完把水从背包里拿出来。 他“嗯”一声收回去,自己仰头喝上几口,此时他额头、脖颈处已经有了明显的汗珠冒出。 我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像我一样说了声谢谢。 我们继续往前行,一直走到环路上。 环路和阶层交互的地方,有石砖可以稍作休息,这里有很多人。我和启浪原本想继续前行,但是却被几个小孩子欢呼的内容所吸引。 “松鼠?” “是松鼠!” 大青山生态环境还不错,有松鼠,只不过我以前爬过的那一次没见到,我停下脚步转过头闻声去看。 启浪看见我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我们便出现在环路的人群中。 仰头看,便可以看见在树上慵懒坐立的小松鼠,它不怕人。你看它,它也会明目张胆的看你,我掏出手机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准备继续向上,一转头便看见启浪也在举着手机拍摄。 他见我回头却猛然收起手机,我并未在意,说道:“怕什么,男生也有喜欢小动物的权利。” 他轻咳声,不说话。 第13章 今天是个好觉 1 我们来时并不算早,所以耳边除了风声、树叶窸窣声、人来人往喧闹声、小动物们调皮奔窜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叫卖声。在我们行来的沿途中便可以见得,诸多杂玩小商贩。 不过我是不会买的,因为这些东西巨贵。虽说他们很辛苦,但是我没能力同情。 “老板,这气球公仔怎么卖?”我面朝一个拎着满当气球公仔的老板问。 老板一身蓝色套衣,热情地招呼我,“十五。” 我眉头紧锁,然后抱歉地说了声谢谢。 我当然不会去买,只是问问价格而已。为什么要抱歉的给老板说谢谢呢,因为下一次他见我时,可能不是以游客的身份和他坦诚相见,而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出现在这片地界上。 启浪问我:“喜欢吗?” 我脱口而出,“喜欢啊。” 能用来赚钱的东西能不喜欢吗! 他说:“我也喜欢。” 我没打算瞒他,畅想着说:“下次可以搞点这个气球公仔卖上一卖,利润应该不错。” 他没应我,我回头望,只见他的背影。 他折回去了! 他慢慢靠近气球公仔老板,我大步加速也折了回去。 但是没拦住,他已经把钱交给老板了…… 我瞬间目光无神,像这种一手交了钱一手交了货的买卖,是离柜不悔的。 “买了?”我颤颤的说。 他点头。 老板在一旁插科打诨,“这才对嘛,这才是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我无心回应老板话语,凑近启浪低声说:“十五多贵啊,就骗你这种小年轻。”无奈像看傻子似地看他。 他笑笑说道:“还行。” 我:“……” 不管了,反正他的钱,而且他似乎也不缺钱。 他把手里的气球公仔递给我,我接过看看,是特别搞笑又可爱的一只熊猫。 我说:“看来你内心还真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 “为什么选只熊猫啊?”我问。 “熊猫稀有。”他说。 我“哦”一声,如此朴实的答案。 我伸手还给他,调侃道:“你这面相拿着这个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 他没接,语气轻松,神情淡然地说道:“你拿着。” 我说:“你自己不是很喜欢吗?” 他还是没接,开始往前行,“你不也喜欢吗,等你玩够再还给我。” 我“哼”的轻笑一声,不想揭穿他,典型的拿我当跳板,自己喜欢又不好意思直接说,用我挡枪买。 我摸摸熊猫公仔的对眼,忍不住笑,确实挺不错。 说实话,我很喜欢它,谁不喜欢玩具呢。 2 登顶后,我们两个额前都是汗珠。虽说大青山不大,但是它也能鄙视瞧不上的人。 在顶端平台上,休憩着许多人,因为是周六天,所以很热闹。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的照耀着整个青山市,各式建筑看的一清二楚,站在青山市最高端俯瞰整个青山市,绚丽震撼之意瞬间脱离人们口中之掩。 我眺望远方,阳光似漫不经心撒在身上,此时朝阳披山落于膀肩,心中便豁然开朗,原来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 “邵念。” “邵念。” 启浪叫着出神的我。 我长舒一口气。 他说:“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什么。” 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挺好,好久没有这样洒脱的感觉了!”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我反问说道。 他应:“我也觉得挺好,心里畅快许多。” 我们两个相视笑笑,共同眺望远方。 和煦的微风吹过来,满足感连接到心坎里,随手挽起秀发时碎发悠扬,磁吸般贴在他身上,随风跃动舞动,一切似乎都变的有生机起来。 3 坐在木制长椅上休憩,待吹风很久后我们才准备回去。 临走时,启浪问我要不要合张照。 “好啊。”我应下来。 此时我心情真的很不错。 启浪是我第一个毫不犹豫答应合照的人。 我说:“回头记得发给我。” 这是我自己进步的见证。 就这样我和启浪,我们有了第一张合照。 下山相比上山来说是较容易的,也是较快的,但是我们却行之相反,一路上磨磨唧唧,不知过了多久才下了这座青山。 回去的路上,气球公仔一直是他拿着,因为我玩够了拿累了,所以就还给了他,被他系在手腕上。 如我所说,一路上我跟着他都倍受关注。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老板气球公仔的价格吗?” 他慵懒的扬声应:“为什么?” 我眼眉一挑,“干同行啦。” 他笑,“原来如此。” 他反问我:“那你不喜欢吗?” 我说:“喜欢,不过更喜欢赚钱。” 本以为他要说,我总是把钱挂在嘴边,结果他应:“我也是。” 路过这些摊贩,我继续说:“回头我要是摆摊,你会过来支持我吗?” “当然。”他回答的十分利索。 我笑笑点头,夸奖他:“孺子可教。” 如果呢,我摆摊他在,想来生意应该不会太差,因为他的形象确实如物中尤物,他来绝对是招揽生意的好手。 我眼神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笑,没办法,毕竟人心险恶。我也不怕他知道,因为人心险恶,他迟早要懂。 有些事情后知后觉的懂,并不一定有早知道的好。 后来我们在一起吃起午饭,他付的钱。 我说aa,他说我陪他爬山,算请我。 吃完饭以后,睡意一下就涌向大脑,我不禁打个哈欠。 我说:“困了,一会回去直接睡了。” 我这么早就睡,他竟然不惊讶,竟附和我说:“我也准备回去睡了。” “今天运动量已达标。”他补充道。 我点点头,在想他是不是被我的神经质同化了一点。 不过还是不要的好,因为被我同化实在太危险。 他再一次送我到路口,我扬着嗓音非常客气的说:“谢啦。” 他点头,“晚安,无梦。” 我笑着在绿灯时同人流离开。 今天一定是个好觉。 第14章 有事绕边走 1 抽空去医院,给我看病的还是那位医生。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神色淡然,对于我的情形他已然是非常透彻。 他说:“呦,很久没来了。” 我依旧像以往那样佝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我说:“是啊。” 他笑盈盈说:“看样子调整不错。” “按道理讲,我不应该更危险吗?”我拉长声音说。 他埋头在案,手里挥动的笔停下,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面相看着有活力。” 我挺直身子坐正,果然是干医生的。 我说:“没来,确实是因为好多了。” “基本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不会心塞发抖了,入睡不困难了,睡觉不易惊醒了,还有没碰药了。”我继续说着。 医生“嗯”的一声点点头,“这很好。” “但有时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做一些危险的事。”我又说。 他肯定语气应我:“心理状况是一个慢慢转进的过程,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我说:“那我这会好吗?” 他说:“这还是取决于你自己的心理控制。” “你现在状态很轻,这不就是心态上的转化吗。”他又认真地补充道。 他说的有道理,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去吃药或是不去住院,结果都是安稳扛下。 临走时我没有重复让医生给我开药的话术,我在变好,它也是佐证。 “继续保持好心情,多转移注意力。”这是医生对我的叮嘱。 我应他:“好。” 其实来医院就我个人而言,我来时什么样走时也什么样,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交谈上几句,但是这交谈上几句之后,心情便会好上一些。想来这也是一种自我精神安慰吧。 出院门时恰巧碰到之前带小女孩问诊的家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听说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希望是谣言。 我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的刺眼又迫使我垂下头来,我的心情是跌入深渊的震撼,原来生命始终是脆弱的。 2 十二月中旬,温度越来越低,打着哈欠会看到腾上的云雾。 我穿了一件加绒的灰色毛呢外套,脖子上还系了条围脖,因为不耐寒,所以御寒装备从不落下。 随着发动机启动声,二轮行驶,我像往常一样出发送牛奶。 常青的灌木丛林裹挟着形形色色的过路人,我也融入其中。 我看着时间念叨,“花溪路,启浪。” 他是我每一天清晨的收尾。 我骑行慢下来,不为时间而赶时间。主要是启浪他不会在意我迟到上那几分钟。 情绪把控的住,心态就越来越好,大脑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反而多出几分快意悠哉感。 拐弯处的指示牌出现,地方到了。 “砰”的撞击声响起,启浪连我送迟的牛奶都没等到。 一位转弯处连观察都做不到的司机猛然和我撞在一起,我车速不快,但他车速不慢,撞击后我连车带人不稳地摔倒在地。 启浪的牛奶就这样摔没了,我回收的空瓶子也零零散散的摔碎一地。 对面司机大叔下车和我大眼瞪小眼,似要和我理论,但是我心里一点也不慌,根据我多年的奔波和对地形的观察研究,责任在我的可能性为零。我非机动车遇弯减速慢行,他一个机动车遇弯不减,责任定然在他。 我被摔的有些疼,于是慢悠悠的撑地而起,果然冬天不宜打架不宜摔跤。 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因此想和对面大叔和平解决此事。 大叔上下打量我一眼,不知是看我安然无恙还是太年轻,不客气地给我当头一棒,“小姑娘,你这开车怎么莽莽撞撞的?”他啧啧地看着被撞击的车痕,“我这车凹进去一块,你得赔。” 我愣了一秒,直接说道:“叔,不是我开车莽撞,是你不长眼吧。” 大叔皱眉,“你这小姑娘真会讲话!” “你看我这车让你撞的。”他撇撇嘴继续说道。 估计是看我没什么势力,想通过吓唬的方法,撇清他过错方的责任,或者从中获取他修车的费用,毕竟现在这年头,车的好坏可是在人心中占大头。 我不怕,往自己车旁一坐,掏出手机,大声说:“哪都疼,打个120吧。” “叔,为了省时间,你打个110吧。”我开始颤颤巍巍,拖着声音又说。 大叔瞥我一眼,“你这小姑娘明明好好的,这不典型的碰瓷讹人吗!” 我说:“人心叵测,不知道是谁想讹谁呢?” 大叔看出我不是好忽悠的人,于是退而求其次,不急不躁的转变话术,“你人撞了我的车,我这车子修理补漆不知要花多少钱,我这算是自认倒霉了。”他叹气,“欸,我看你人没事,也不用装模做样的打报警电话了,这种事情我们自行协商就行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我嘁眉冷眼,本来想不去计较和平解决,但是他想倒打一耙,渔利双收,那我可不能买账,不然直接变成冤大头。 我嘀咕,“太牛啦,我人主动去撞你的车……” “叔,自行协商的话,我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以及财产损失费等我们可得好好商讨一下。”我手指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依旧声音微颤,“还有你看我就是一破打工的,这瓶瓶罐罐怎么赔呢?我们得好好清算一下。” 大叔估计被我吓到,厉色道:“你这说的也太严重了。” 我应说:“怎么不严重,车都凹进去一块,再者你看这凌乱稀碎一片。新闻上不是报导过吗,有人被撞以后看着像是没事的人,实则心脏肺腑早已受挫,晚上睡着睡着说没就没了。” 我就是在效仿他而吓唬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叔保持冷静,看着我说:“那报警处理吧。” 我拿起手机,低着声音说道:“行,还是警察处理吧。” “反正您车上有行车记录仪,附近也都是监控,警察来了能确定责任方,不会有模糊责任的概念,还我们彼此一个清白,也不让您平白糟了霉头。”我用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继续道:“我人撞了您的车,这胸闷气短的,您在车里也是和我相撞之人,我建议120来了您也去查一查,两人一起说不定能打个折扣呢。” 大叔“哼”的一声,有些恼怒,他语气快速的说道:“行了行了,我还有事情,你这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说:“我这不好定夺,还是等警察来吧,不然无碍这不当真讹了您吗?” 大叔从车里拿出钱夹走到我面前,掏出五百元塞给我说:“行了小姑娘,我这着急走,我看你也没事,叔能赔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说:“120的费用也要算一下吧。” 其实我没打。 大叔叹气又转手塞给我两百。 我不客气地收下,老话讲的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缓口气,继续闷声回答:“叔,您绕边走,我还需要缓缓。” 大叔瞥我一眼未应,上车启动油门就快速离开了,生怕我在出什么幺蛾子。 第15章 做头发 1 我把钱规整的顿顿,然后揣到口袋里,下一秒便起身准备收拾这一地残渣。 身边一溜的窜出一个人,“邵念,你没事吧?” 闻声便是启浪。 我看他一眼,笑声开朗说道:“没事啊。” 他有些不信,上下仔细扫视一遍,确定我无大碍后问:“这怎么撞了?” 我不慌不忙蹲下捡瓶子,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撞了?” 他帮衬着捡瓶子,“物业群有人发,看到了。” 我小声嘀咕:“互联网信息传播就是快。” “去医院看一下吧。”他温柔声关问。 “不用,没什么事。”我说。 “手都擦伤了。”他担心地继续说。 “嗯?”我查看自己的双手,左手小手指表面果然蹭出了血丝。 “就这一点,不碍事。”我摇摇头应他。 他叹口气扶起摩托,凑到我身旁,轻轻地把我拽起来。 我哧溜一声,呢喃道:“嗳,疼,你干嘛呀?” 他眉头紧锁,说道:“你不是没事吗?” 我小声应:“毕竟撞了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疼的。” 他看着我,“上车。” 我说:“干嘛去?” “医院。” “不去。” 他眼神骤变,深邃又凌厉,“这不是小事。” “有些事情就是不上心发生的,去医院查清楚才有保障。” 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可是…… “我带你去,钱的问题你不用害怕。”他说道。 我被戳中所想,快速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因为钱。” “那还不快走?”他无奈漏笑。 我磨磨蹭蹭上车,手指凌乱的地面,“这不是觉得没事吗,况且这儿还没收拾完呢。” “你连保洁阿姨的饭碗都要抢吗?”他待我上车后,逗我说道。 我嗤笑应:“那倒还没有打算,不过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契机。” “怪我多嘴。”他说。 启浪车速不快,行车很稳,估计怕路上颠簸到我。 我低头轻轻拽住他衣角,看着他坚实的后背,忽然觉得他稳重感特强。 “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课吗?”我忽然想起来日子问他。 “请个假就好了。”他特别从容,“这逃课理由很充分。” 我:“……” 原来我的作用在这。 2 到医院后,医生直接就让拍片子,我不懂,只能照做。 “没事,轻微擦伤。”医生手举我的片子说道。 启浪在一旁放心的松口气。 我扬声说道:“就说没事吧,本人应急反应能力是非常ok的。” 他只是笑笑不应。 虽然这一来一往并没花费多少时间,但是应该消费不少,具体消费多少呢,我不知情,因为是启浪付费的。 其实我问过他,他瞒着不说,还堵着我不让问,只说:“小费用而已。” 我说:“你要让我心里有负担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大叔赔我的钱,洋洋洒洒说道:“看,我也不差钱的。” 有点后悔,我此时真像讹别人钱财的坏人。 他怔了怔,继续前行,应该知道我这钱的来头了。 “不傻。”他尾音飘落在我耳边。 我小跑跟上他的步伐,“你什么意思,敢欺君犯上啦。” “我发觉你现在对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他:“是吗?” 我:“对!” 3 回去的路上,我漫不经心地说:“启浪,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好像比我自己还关心的样子。” 他语气平平却很快的说道:“换成任何一个朋友都是这样。” 我“哦”一声。 他说:“你是我在青山市最熟悉的朋友,你出事我的麻烦可太多。” 我说:“瞎说,你不还有同学呢,你不熟吗?” 他乐,反问我说道:“我们都是出来租房子住的,和同学之间熟不熟你不清楚吗?” 我笑笑应:“这样说的话,也对喔。” 我又说:“刚才那个话题,为什么我出事情你会觉得麻烦呢?” 他想想应:“我不得帮忙处理你的相关事宜啊。” 听到他的答案,我一瞬间愣怔了下,他似乎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像说错话般立马补救道:“我这人对待朋友还算仗义吧,所以等下你请我吃饭吧。” 我“嗯”一声应他。 以前我恐怕死都无人问津,而他竟然会想着帮忙处理我的事宜,内心苦涩的感觉油然而生。 风一直吹一直吹,我有点冷,头不自觉的抵在他后背。 片刻,我埋头低声问他:“你了解我吗?” 他思索下,说道:“马马虎虎吧,但你是我的榜样。” 我嗤笑,“我还能成为你的榜样。” 他也笑:“可不嘛,教会我这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算不上榜样吗?” 我苦笑,明明都是些投机取巧的道理,他也敢学。 我又问他:“你怕我死吗?” 能感觉到他身体猛然间的触动,他沉着声音认真地说道:“怕。” 我的心跟着他落下的话音为之一颤。 我抬起头问他:“真心的吗?” 他的回答十分坚定,“真的!” “不然我得多麻烦啊!”他随即又特别欠的补充道。 我笑笑,他也笑笑。 4 下午我有课,他就执拗让我请假,有时他挺幼稚和倔强。 他说辞是,“我都因为你请假了,你也请个假呗。” 我愤懑打趣道:“明明是你自己利用我不想上课!” 他“嗯”了一声,点头,“你说的对。” 我:“……” “那我们干嘛呢?”我问。 “做头发。”他说。 我应:“这可不是个好词。” 他轻抬眸,眼神里多了丝魅惑,故意逗笑着问我:“为什么?” 我总是对视不过他,无奈避开他视线,倔犟说道:“我不信你不懂。” 他扬声:“不懂。” 我怒而不言,而且心里总觉得又让他得逞什么事情似的。 吃过午饭,我们当真是去做头发了。 启浪带我去了之前提起过的发廊。这家店距离我们彼此居住的地方不是很远,直径一千米左右,发廊门前右侧是三色旋转灯箱,左侧是一株杉木盆栽。它的外表被金黄色彩包裹,推门而入里面也大抵相同,有几分贵气的味道,但是仔细想想,全国各地的发廊似乎都是这样。 我们进门后,里面两个以黑色为主打扮十分潮流的青年人笑脸相迎。 “吆,来了!”其中一个脖挂金项链,戴着墨镜的人开口说道。 白天店内戴墨镜真是稀奇,换句话说,有点装。 启浪也笑脸相迎,“是啊老板,又来照顾你生意了,今天不得表示表示。” 看样启浪来这里已经不止一次了,和老板混的这样眼熟。 老板笑气中气十足,“好!看我大显身手。” 随后他手下扶墨镜,视线穿过启浪放在我身上,特别客气的说:“这位是?” 启浪转头看我,然后手搭在我的肩头,“您不是让我帮您招揽生意吗?这不带客来了。” 我瞅他一眼,心中万马奔腾,还没有让他给我招揽生意!他还没给我招揽生意!合着我先作为被招揽之人了? 老板扫视一眼,啧啧道:“老表啊,有点东西。” 话毕,他摘下墨镜露出面相,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长得也颇有风范。 我没懂他的话,落座后低声问启浪:“这话什么意思?” 他应:“带来客人,夸我会做事呢。” 我:“……真会贴金。” “老板,我记得办的卡还有不少余额吧。”启浪话中带着笃定。 “我看看。”老板隔空回应,“是还有不少呢。” 启浪笑,“今天就好的贵的整呗。” “得嘞。”老板慢慢走近我们说。 “对于发型有什么要求吗?”他又说。 启浪闻声应:“野一点如何?”说完他看向我的方向。 老板啧了一声,“这可有点难搞喔。” 启浪也啧一声:“这点问题把你难倒,你也太不行了。” 老板听后激动,“我最受不了激将法,这我可得抄狠家伙。” 我在一旁思量,启浪和老板肯定熟识。 “常儿,你伺候这位爷。”老板转身朝着后面喊了一声和他一起看店的人,扬声打趣启浪,“这下好坏怨不得我喽。” 好家伙,这狠家伙就是防守换人,倒是和我有的一拼,干不过便就地躺下。 启浪倒是不做计较,欣然一笑。 老板给我披上理发围布,拆散我挽起的头发。发丝松松垮垮散完全后,他道:“头发挺长。” 我“喔”了一声说:“已经好久没剪过了。” “想要什么发型?”他问。 我视线撞向启浪,然后缓缓说道:“野一点的。” 老板下巴一收,露出匪夷所思的笑,说道:“合着我这还没躲过。” 他思索下继续问我:“染过烫过吗?” 我应:“没有。” “嗯,差不多。”他拿起梳子顺了顺我的头发,通过面前的大视镜看我,“要不烫一个?” 我说要野一点,但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而他提出一个新想法,我不得不再考虑一下。 “都有什么样式?”我紧接着问:“大概多少钱?” 老板笑笑,“不瞒你,发型基本都是大小卷,有些好看也只是一时吹出来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烫个大卷应该不错。”他看向启浪,“兄弟你觉得呢?” 启浪静静应:“看她的意向。” 老板没抓住我的重点,其实我重点想问多少钱。 我思索几秒,心一狠正色道:“都行,那就大卷吧!” 大卷看起来应该更狠一点吧。 “成。”老板一声应下,说道:“来,那咱们先洗个发。” 洗发结束后,他便开始给剪烫起来。 不一会儿在镜子面前,我脑袋上卡满了各种发夹、卷杠,瞬间有了所谓包租婆的风范。 透过镜子细看店铺,富丽堂皇的装饰下染着多层绿意,绿色覆盖的桌椅,绿色铺彩的植株,绿色染涤的画布等都彰显着生机盎意。 说实话我挺喜欢。 我转头看向启浪那边的进度,只见常儿给他把头发朝着短的方向剪了。 第16章 承认罪行 1 烫发过程过于漫长,在无尽时间等待里我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开始取我头上的发夹,我才有意识地清醒起来。 我不经意的哼唧声,打个清醒的哈欠,老板透过镜子看我,“醒了。” 我闷声“嗯”的回他。 门外渐落的夕阳窜进整个发廊,把整个发廊都充盈的光芒万丈。 我透过镜子寻找启浪的身影,完全没看到他一点踪迹,心里倏而慌了一下。视线从玻璃中剥离,转头环顾发廊四周,确实没有启浪的存在。 老板因为我的动作停下手来,他排解我的忧虑说道:“他不在。” 我说:“去哪了?” 老板应:“买水去了。” 我“喔”一声,表示明白。坐正身子,安下心来。 “估摸着要回来了。”他笑意挂在脸上,继续拆着我头发上的固定夹。 果不其然,老板话音刚落,启浪和店里的常儿双手拎着东西进了门。 我动作有些偏移,视线也随之偏移,看得见启浪从夕阳的光芒中进入发廊。 他帅气顺毛变的短而张扬,额前碎发做了素颜烫轻轻扬起,然后颇有层次感的顺延到两侧。他上挑的眉峰让人看得清楚,眼睛也看起来更加深邃和炯炯有神,和光同行的他尽显板正朝气,而真实的他在朝气蓬勃的表面下却有着不可阻挡的野性。 我一时看的出神,感慨他身姿有形,在心中羡慕上几分,想象发型呈现结果能和他有一样的效果就好。 “怎么买这么多水?”老板愕然问。 常儿回答:“启哥买的。” 老板瞬间又中气十足,“哥们,够意思。” 我更加确信,他们十分熟络,不然启浪有钱烧的吗。 启浪似乎笑里藏刀,利落的应:“不客气。” “这还有多久?”启浪声音在我的背后渐进,紧接着他出现在我视野面前,十分顺手地递上一瓶饮料给我,上面插了根吸管。 我怔怔接过,小声地说了句他听不清的谢谢。 老板专注搞我的头发,应他:“拆开、洗净、吹干,就ok了。” 他“嗯”的点点头,转身回坐到贴墙的沙发上,我从镜子里可以看的见他。 2 随着太阳落山,烫发历程终于熬完。我透过镜子观看自己的模样,看起来还不错,更成熟了点,至于我所想要的野,勉强谈得上一点点。 整理完后,老板自夸:“我这技术杠杠行啊,是吧兄弟!”他得意的看向启浪。 启浪重重的轻咳了声:“嗯,不错。”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整整自己的衣服。 “真不错。”老板说。 我随口回道:“是不错,就是药水味还有些刺鼻。”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拿起手机看着我,“美女加个微……”他脱口而出的话似乎被眼神压制,未完全吐露出来。 我像是看了一场变脸艺术,我说:“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看样子平时没少风流。 他瘪着嘴道:“我是说你这么好看,要多微笑。” 我假笑,“喔,谢谢。” 夸我的话,当然还是要客气的谢上一句。 天色暗了下来,启浪和老板打招呼,说道:“走了。” 我说:“钱?” 老板看向启浪,眉头一挑,“他揽了。” “不行,我这多贵啊。” “不够他补呗。”他喝上一口水又脱口而出,“不用担心,大老爷们给女人花点钱理所应当。” 我惊讶的看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暗自思量,难道启浪没说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一男一女来做头发,还是在兄弟这,不误会才怪。 “你不是他小女友吗?”老板笑盈盈地说。 启浪不以为意地推搡下我后背,我看向他的眼神,然后特别坚定的说道:“是。” 启浪同他的兄弟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不仅说了,说的还是让我吃惊的关系。 老板说:“配。” 我说:“谢谢。” 3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脚踩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我故意问他:“你和老板称兄道弟,应该很熟吧?” 他不避讳,直接道:“认识有几年了。” 我心中怒骂,骗子!明明说在这没什么熟识的朋友,我看就是朋友开店没时间陪你,怪不得爬山找我啊,我这才真是冤大头! 我没抖搂出他爬山利用我之事,因为后面我还要用他,这闹崩划不来。 我又问:“为什么要和你兄弟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启浪却转而矢口否认,“不知道,我没说。” 我皱眉看他,“那你为什么推我?” 他应:“不小心碰到了。” 我白眼瞥他,明明我都猜到了,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这样说有什么好处。他不承认,便宜他占了,我反而成了又坏又自恋的女人。 我故意浅浅“哦”一声,只顾往前走。反正他不认,我也不当回事,经过了以前的洗礼,我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多种男女之间尴尬的情形,俨然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羞赧。 启浪见我步伐加快,他也提了点速度,说道:“你还挺聪明,知道顺着他的话。” 我没好气地故意说道:“想着是你小女友,占点便宜啊!” 风吹过,他眼角滑过一抹狡黠的笑。 他说:“也是,和我熟,会便宜,不会被坑。” 我说:“你是说你脸大吗?” 他笑:“嗯。” 我突然放慢脚步问他:“他叫什么,还在上学吗?” 他没看出来我想干嘛,反问道:“干什么?” 我说:“好搭话啊,下次做头发便宜啊!” 他应我:“上学。” “现在吗?” “嗯。” “原来还在上学,名字呢?”我继续问。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色道:“叫他老板就行。” “老板感觉不太贴切,不好砍价啊。”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王富贵’。” 我:“……” 原来是大家熟知的名字,果然和他风流有范的外貌不太匹配。 “这么巧吗?”我委婉道:“说实话还是老板叫起来有气势。” 他点点头,还认真叮嘱我:“不要说漏嘴。” 我点点头,“知道了,我的名字也很常见,不会嘲笑他的。” 我们这代人的名字大多数是拈手即来百八个相似,两个字“淳朴”。 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我说:“回头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 他直接看穿我的表面意图,说道:“怎么,看上了?” 我笑:“嗯,还不错。” 他表情严肃几秒,平淡的说道:“他有女友。” 我说:“他说他没有,就在你们出去的时候。” 其实我是套他的,“王富贵”没给我说。 他嘴角扬起微笑,坚定的口吻说道:“他有。” 我尴尬笑笑,“那算了。” 我信了,心想“王富贵”果然风流,渣男。 欸,计划泡汤,本来想借此吓他,让他承认他和兄弟说我们之间关系的事情。不过也不亏,知道他兄弟一个秘密。 他眉眼笑意还在,并且开玩笑地说道:“我们互帮互助这么久,也夸夸我呗。” 我轻呵一声笑笑,我们相互利用算计还差不多。 他路口转弯没停,继续直行,又把我送到路的尽头。 我和他客气招招手,“走了,拜拜。” 他“嗯”了一声,打趣,“晚安,我的女友。” 我愣下回头,他笑意满面,目光所及是我,路灯下的他很是温柔。 他总是这样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承认自己的罪行! 第17章 向日葵 1 一四年,临近年底,二十八号,冷风吹的生疼。 我端着一个大箱子从学校大门慢慢穿过,里面是各种束装鲜花,这是班级组织委员委托我买的。再过三天,就是元旦小长假,因此今天是校内各班级自行组织元旦晚会的日子。 昨天班级里的组织委员突然发消息给我:【在吗?】 我刚做完兼职回来,看到信息两个字“在吗”,就觉得准没好事。如果是和我本人有关联的事情,肯定不是以“在吗”为开头。 我把背包随意的扔在门后高桌上,躺回床上回应:【在,有什么事吗?】 果不其然,她直接道:【明天班级不是组织元旦晚会吗,所以我们临时商量给每位同学送一束鲜花。】 【听说你住所附近花店多,所以想麻烦你帮忙订购一些。】她紧着着说道。 我叹口气,自言自语说:“班费剩下还给我们多好。” 我坐起身来,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应:【什么样式都可以吗?】 她应:【都行,预算在一百五十之内。】随后她发个笑盈盈的表情包给我,然后又说:【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麻烦啦。】 她态度十分客气,我并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拒绝她,于是应她:【好的。】 她回:【谢谢了。】 我回:【不客气。】 我又长叹一口气,从床上站起身来疏松筋骨。门帘被我拉的死死,此时外面景象我看不到一点儿,但是毫无疑问外面肯定是天色大黑。 我看了眼时间,拎起背包又窜入黑夜。 走在路上就开始有些后悔答应这件事,因为麻烦的感觉倏然涌上心头。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2 我在校内信息统计表上写的地址是假信息,所以在独自穿行两个街道后才到达满是花店的街道。在还未真正踏入这条街道时,花香就窜入鼻中,裹挟我的全身,我想如果真是居住在这里,倒是能省下不少香水钱。 坐南朝北或坐北朝南的两侧店铺几乎全是花店,足够挑迷眼,我属实后悔。目光巡视灯火通明的花店,心一横,选个第八家吧。八八八,发发发,怎么方便怎么来,爱谁谁就谁谁吧。 我顺着花店一直数,数到第八家店铺停下来。很巧第八家店铺就在我所行的这一侧,完全不用再穿梭到马路对侧购买。 这家门店的地势比较低,所以门槛也比较低,而且相比其他店铺门房的精致,它的门房相对简易朴素许多,是个陈旧的木门。木门前檐悬挂着一个球状风铃,也陈旧了许多。 人靠衣杉马靠鞍,没有精致的外表很难吸引他人,我很好奇在周边精致店铺的包围下,它的生意如何。 迈脚下到路边铺垫的两个台阶,放眼朝门内望去,惊了眼,此时店内大都是向日葵花束,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也展示着向阳而生的姿态。 店铺空无一人,试着喊到几声,片刻后才从后屋缓缓飘出两个字,“来喽。”随后只见屋内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老奶奶,目测七十五左右。 老奶奶见我,直接问道:“小姑娘,买什么花?” 我说:“看一看。” “我可能要批发一些。”我又说。 老奶奶脸上欢喜,“要多少?” “也不多,六十四枝束装鲜花。”我说。 老奶奶“喔”了一声,“六十四束装鲜花,现在恐怕是没有喽。” 这么晚六十四枝束装鲜花没有倒是不稀奇,于是我说:“不着急,我明天来取,今天提前采购。” 老奶奶应:“那是可以。” “要什么花束?”老奶奶问我。 我手指身后的玻璃瓶,“香槟玫瑰,这种一百五十元够吗?” 老奶奶应我:“那是够了,我还能多送你几枝呢。” “不过我这店铺不像其它店铺能负责派送,需要自行来取。”她又说。 我并不在意派不派送的问题,因为着实懒得去问下一家。 既然问中此家,就在此家吧。 我说:“行,那我明天下午两点来取。” 老奶奶笑盈盈点头,并收取下我的押金。 说话时一只独眼的猫咪从门口猛地跑进来吓我一跳,我缓过神来看它,它已经在“喵喵”的蹭老奶奶的裤脚。 “不要怕,它在逗你玩。”老奶奶宽慰我,并佯装狠意凶它,“花花,不乖啦。” 花花“喵喵”的欢叫,没有丝毫因凶离开的样子。 我好奇的问:“这猫怎么了?” “被人欺负,捡回来就这样啦。”老奶奶应。 我莫名伤感,说道:“它很可爱。” 老奶奶继续慈祥的笑笑。 花花突然凑过来蹭我的裤脚,我心想难不成听懂了在夸它的话,我蹲下身子摸摸它,说道:“坚强的小猫咪。”它眯眼仰头钻入我的掌心。 “有灵性的。”老奶奶看到我和小猫这般和谐场景,笑着说道。 我认同点头。 总想思索出最黑暗的地方在哪里,却发现满腔热血下只有无能为力。 临走前我问奶奶:“奶奶,现在家家都是玻璃门,为什么您还在用木门,视线进不来,不影响做生意吗?” 奶奶笑应:“木门用的久了,不舍得喽。” 原来奶奶还是个重感情的人。 “木门几十年,从开这个花店就有。老伴为我开的花店啦,他走后我就更加舍不得更换。儿女之前也说太旧,还是换得好,我好久之后应下啦,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换也走啦。后面我就不想换了,想想这样用着也没有什么不妥,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奶奶很平静的跟我说起这些话。 我想对于奶奶来说,生意的好坏才是最没有意义的存在。 奶奶送完白发送黑发,独守这个花店,不,还有花花,所以奶奶生活的很好。 我走出店铺,踏上台阶,风轻轻一吹,檐上风铃绕耳响起,别有韵味。 我撒腿折回店中,“奶奶,我想要一株向日葵。” 奶奶温柔声道:“小姑娘,自己拿吧。” 第18章 图谋不轨 1 我独自端起一大箱花束走到教学楼,拐到教室门口,组织委员看到后迎上来。 “谢谢。”她边接过箱子边说道。 箱子下沉,我趁着手又给她轻抬一下。 “还挺沉。”她又说。 我“嗯”声点头。 随后她说笑看我,“先放下吧。” 我顺着她的劲把箱子落在地上。 她既高兴又激动打开箱子,看到箱子内花束码的整齐,随机从里面抽出来一枝放在鼻尖闻了闻,“香香的。” 我问她:“这些可以吗?” 她低头仔细又看箱内,“可以,不过这些都是什么花?” “不太懂,各种混合玫瑰,”我应道:“还有几枝店家送的百合,雏菊,向日葵。” 她满意点头,“好,谢谢啦。”然后站起身来准备进到教室。 “欸,等一下。”我叫她。 她回头问我:“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当然有事,钱还没算给我。 我说:“这些花束店家抹零后,一百一十元。” 有些事情就要趁热打铁,及时当面说清楚最好,不然回头再沟通,总要在客客气气的磨弄上几个回合。 她“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说道:“马上转给你。” 我说:“好。” 2 推开门,班级内音响的声音像是突然放大了好几倍似的冲击我的耳膜。抬头看班级内部,灯管没有一管是开启的,可视的明亮仅由一颗粘在顶墙上的灯球散发出来,它绚丽夺目,四处游走的光束可令人逐个看清物体。 班级内部桌子围成一个空心四方体,同学们在这齐聚一堂。每个桌子上面都摆放了瓜子,橘子,糖果,还有水,下一步还有花束。 这好像小时候过六一儿童节的场景,只不过多了些科技加持。 我找寻到空位置坐下来,听着小小班级内发出锣鼓喧天地的声音,只觉得吵闹。 “音响开到最大。”听到一人大喊这句声音,班级里小沸腾了一下。 我不关心,面色平静的打开手机,点击“收款”,手机锁屏时看了眼时间,便把手机揣进口袋。 每个人手中拿到花束后,班级里又是一阵的沸腾。 “哇,好香。” “你怎么有雏菊,给我换换嘛。” “向日葵换玫瑰。” …… 随着热闹声减退,班级里又起另一阵欢呼声,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大家吃喝玩乐,听完同学们自己编排的节目,然后笑上几番。 节目到中途,抽名字来进行随机问题回答。 “刘丽,”班长手持话筒大声喊道:“你谈过几任男朋友?” 班级人人欢呼,这问题真猛。 “三任而已,我打算谈个十二星座。”刘丽扭了下腰身,散漫又不屑的说道。 “喔~”起哄声音响起。 “韩川,韩总,”班长眯眼大笑,“你当下浏览器‘搜索发现’词条。” “啊哈哈哈哈……”笑声四起。 “这谁写的问题,好问题。” “不写浏览词,写‘搜索发现’,删掉都没用。” 韩川挑眉一笑,“哥们这玩的透彻,密不透风好吧。” 他打开浏览器,词条显示:“如何高效健身”。 “咦,没劲……”大家唏嘘一片。 晚会快到尾声,我想先走。 我瞄一眼四周,起身走到组织委员那里,在音响的攻势下,我嗓音放大:“周洁,我可以先走吗?” 为了能提前溜的顺其自然,我又说道:“我不是走读生吗,等下太晚回去不太安全。” 生存法则——同情攻势永不过时。 周洁抬起手腕看眼多功能手表,“可以,你先走吧。” 我点头,“嗯,谢谢。” 刚要拿包走,班级里新一轮抽名字回答问题开始,此时瞬间安静下来,都在想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由于班级内过于安静,所以我不想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出门离开,便想着提完这一轮在离开。 “许诺。” “班级里最有好感之人谁?” 众人一度看戏。 “宁点点。”他视线望向宁点点说道,宁点点则是在众人的欢愉打趣中羞红了脸庞。 “下一位,”班长的手不停地在纸箱里摸索,“邵念。” “邵念在吗?” “在。”我脱口而出,抽奖的好事情从来没有过,坏事情倒还一手一个准。 “你的问题是……”班长双手摊开纸条,“噢,你最渴望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能够好好活,好好的活是我最渴望的事情吧。 众人安静盯看我,我面色平静地说:“当然是有很多钱。” 这句话引起很多人的共鸣,纷纷欢呼。 “没毛病,我也是。” “我也是。” “谁不是呢。” …… 不久,我便在大家持续的沸腾中离开。 3 走在校园道路上,微黄的路灯穿过树叶的遮挡,映出婆娑的倒影,一段接着一段,照亮出我前行的路。 要不是冷风迎面吹在我脸上,我都意识不到这已经是冬天了。 冬天来了。 我打开静音的手机,页面弹出几条微信信息。 时间显示,七点半整。 启浪:【天怪冷的,出来吃烤串。】 【这家还不错。】 有几张是他的配图,各种串串样式。 他自己一个人也是挺无聊的,什么事也没有,住校多方便,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走读。长的不错,如果住校的话,估计姻缘道路上早就堵塞了。 现在已经八点,我回他:【你不是知道我们学校今天元旦晚会吗,哪有时间过去吃烤串啊。】 他秒回:【你现在还在学校吗?】 我应:【溜了。】 下一秒他秒发了微信位置给我:【我在这儿。】 我说:【你还没结束啊。】 他应:【其实我才刚开始,所以你过来这儿刚刚好。】 想来也对,冬天夜长昼短,即使天黑了,但时间也还早。 这晚会说实话啥也吃不好,就是冲个玩头,我思索下应他:【一会到。】 他应:【好。】 我和他的关系似乎只是在“恩情”上挂个名头,他现在成了我身边的冤大头,因为我总是蹭吃蹭喝,但是也不完全是,毕竟他闲暇时都是我在陪他,这样一想我也是合理的收取报酬而已。 我根据启浪发的地址,很快就找到烧烤店所在的位置,并且隔着老远距离就能看到烤串店里里外外的烟火气息。在往前走上几步,就能看到在人群中裹挟大棉服的他。 我快步走上去,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我,我和他四目相视后,他的笑意从脸上显露出来。 我随意落座,从口袋里掏出一枝香槟玫瑰递给他,没错,就是班级晚会一人一枝的那个。 他开心的接过,“送给我的吗?” 我笑:“嗯,给你的。” 他闻闻说:“还挺香。” “话说怎么买花给我呢?该不会又对我图谋不轨吧?”他特别欠的又说道。 我抿嘴瞥他一眼,果然和我缜密的心思不相上下。 我看向他,非常认真的说道:“放心,我就是心情好而已。” 我这谎话的本领当然是张口就来啊,不过它即使是经我手的二手花朵,但本质上也是我出钱购买的,这样一来谎话也是实话。 他听后点头,“心情好,挺好。”他又小声嘀咕着,“对我图谋不轨我也愿意。” 我说:“屋外多冷,干嘛不在屋里?” 他说:“等你呗,怕你跑偏。” 我笑,“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在青山比你熟。” 他笑:“嗯,是。”还带着尾音。 我听着有点嘲讽的意思,不客气地抡上他一拳,他还矫揉造作地配合,扭捏几分。 话闭,我起身和他一同朝屋内走去。 第19章 臭婆娘 1 饱餐一顿,在寒冷的冬季温暖许多。 九点半,月明星稀。 启浪结完账,我们仍旧一起回去。这家烤串店距离我们所住地还有两站,不乘车,决定走回去。 吃饱饭坐车总觉得胃里不太舒坦,所以商量走回去,正好消消食。 夜里凉意很大,但是吃过饭浑身都暖洋洋的,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忽然扬起一阵冷风,启浪声音很温柔,问我:“冷吗?” 我双手插兜摇摇头,应道:“还好。” 青山市的冬天来的又急又猛,其实要说多冷也不是多冷,毕竟年尾,连一场雪都没下来。 人行道上我们并行,他走在外侧,视线和我相撞,说道:“你戴上帽子暖和点。” 我穿的是连帽棉服,应:“算了,挡视线。” 他笑,“路看前方挡什么视线?” 话即,他伸手轻轻把衣帽扣在我头上,我的耳朵如进温室,瞬间暖和起来。霎那间,连着脸颊都觉得热乎起来。 我怔了怔撇过脸看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没说话。 他又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在旁边,还能让你出事。” 我回过神,“嗯,谢谢。” 我们两个谁都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走,谁也看不见谁。准确来说,我看不见他。 我只能听得清他一步步踏在地面上的声响,很有频率,偶尔会踩碎几片落叶,发出滋啦的声响,给同步的频率增添几分异样。 青山市是个一线城市,即使是晚间,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少,但是越临近漆黑值的晚间,更多的是大货车疾行。 在窄窄的人行道上,我们两个乘着阵阵冷风一步一步的走,仿佛脱离了这个躁动的世界。 走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处,喧嚷的世界突然窜入我们已然安静的氛围中。 一辆大货车唰地冲进黄灯时间线内从我们面前加速驶过,带起疾风。 我额前掀起一阵风,紧接着被启浪眼疾手快的拉起后退几步,跌进他怀里,拥在他胸膛。 我被吓一跳,缓过神来抬头看他,不料迎来他贴切的关心,“没事吧?” 我低喃:“没事。” 我被他拥紧的身上灼热起来,才猛然清醒他抱着我。随手一下推开他,避开他的视线又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他说的坦然,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掩饰羞赧,低声谴责司机道:“怎么开车呢,黄灯等一等都不知道。”又看向启浪说道:“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路上行车,太不安全。” 他点头,反过来温声叮嘱我,“以后碰到这种车,宁可慢一点也要躲远一点,这年头保险成为了一种保护锁,他们不怕。” 我“嗯”了一声点头,能感觉得到,在一些大事面前他拿的定主意。 这一次,在直行路的尽头他和我一样伴着红绿灯没有停下脚步,他把我送到租房栅栏门口。 我本意不想,但是想到刚才货车通行的画面,心里难免发怵发凉,便不想拒绝他的提议。 他临走说:“回去早点睡。” “嗯,好。”我点头应他:“你也注意安全。” 他笑着离开。 2 我平复心情往里面走,双手抱臂裹住自己前行。在往前走,只见我门前伸着一个乱晃的身影。我不禁放慢脚步前行,并仔细打量那个身影,但由于路灯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小偷?我心底揣测。 我把外面搞得这般破旧,看起来这么穷,还能偷上我东西,于是瞬间来气。 我立马停下脚步,平定心态,远远的离着门前晃荡的身影吼了一句,“谁呀!干什么呢!”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转头看我一眼,吓到裹紧自己的大棉袄摇摇晃晃地就往楼上窜去,看见她往楼上跑,我才敢往前继续跟上。 我停在楼下仔细听声,然后打开楼道灯,又仔细观摩自己门前的痕迹。墙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地上零零散散的撒着一些鲜土。我沿着鲜土痕迹查看,长舒口气后又叹气说道:“我的仙人掌。” 我打开房门,从屋里拿出大手电筒就往楼上走,此时心里门清,不是小偷,是楼上的死婆娘。 楼道的声控灯刚灭,但我上楼的声音又马上把它惊起,看着阶梯上她残留的作案痕迹,我努力抑制住自己想骂人的情绪。 到二楼,仙人掌枯萎的白刺能在地面上清楚的看到。 死婆娘门把手上都残留着她的作案痕迹,我忍不住想吐槽,她真的好笨。 现在时间接近十一点,我不想扰起周围居民,于是轻轻叩起她门,没人应。 “呵,装睡。”我又叩门。 “不开门,我报警了。”我说。 门内依旧不应,我想肯定是要个说法,还有今天她不见我,我悬着的心放不下。 “欸我说,这到处都是监控,那么明显又笨重的往楼上跑,一看都是你,我可都拍照留证据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不私了解决了。”说完我远远站立假意拨打110。 突然门内的亮光映到外面,门咔嚓一声响起打开。 她上身只穿一个红色毛衣,脸上泛着红晕,晕乎乎的对空气说道:“你凭什么说是我?” 我闻到一身酒气味后宽下心来,安全。 我靠近门口,站在她视线内说道:“我什么也没说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她说:“什么不打自招啊?” “凭什么糟蹋我的仙人掌!”我质问她。 “我没有!”她一口咬定说。 我盯着她,低声气愤说道:“地上仙人掌的尸体,还有从地面到门把手上的鲜土,都是证明,你凭什么坏我东西。” “不是我,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没素质~”她拖着口音说道。 我:“……咱们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在楼上作妖,要不是我经常不在家,不拘小节,不和你介意,不然早把你气走了。” “睡你的觉吧,明天就让监控揭示你丑恶的嘴脸。”我愤愤丢下这句话,拔脚离开。 我前脚刚走,就听到扑通一声倒地声,我转过头看,她睡倒在地上。 “呵,年轻真好,倒头就睡,”我不信又说:“装的吧。” 随后皱眉头嫌弃看上一眼,“……真睡了。” “嘿呀”一声过后,我把她拖进屋里甩在床边,没意识的人真死沉。 白炽灯的光亮照在她脸上,衬的她酒后的脸庞绯红,“喝这么多酒,心真大。” 我从床上把被子扯下来裹在她身上说道:“我尽力了,也仁至义尽。” 我环视四周,在桌子上看到空调遥控器给她打开,瞥瞥眼,“稍稍也让你财产破费一下。” 转身看到门后放着她作案时穿的白色大棉袄,上面都是土,我“咦”的一声叹息,瞅她说道:“照你那爱干净的劲,明天自己酒醒得气死吧。” 摇摇头刚准备离开,她大声说道:“别走!”把我吓得一激灵。 她甩开被子,大喊道:“葛天正,你个混蛋。” 我皱眉低声道:“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 她说:“我要喝水!” “你酒品可真差。”我眼望四周,还是从她床边掏个杯子,倒杯水给她。 她喝一口吐出来说道:“好难喝,我要喝酒。” 我:“……” “葛天正,你混蛋。”她开始哭啼着嗓音。 我感叹道:“看样子为情所伤。” 我试探性的问,“认识我吗?” 她瞪着眼睛歪着头,说道:“认得,你是楼下的臭婆娘。” 我:“……原来有意识,合着清醒的时候不敢和我对骂,借着酒劲拔我仙人掌、骂我臭婆娘。” “算了,那你好自为之吧,还有别大喊大叫,不然扰民被殴我可不管。”我又说。 “别走,我可没拔你仙人掌,我是借,我回头会还给你的,”她手指左右指着,摇摇晃晃,“那个渣男,我要把仙人掌刺扎满他的全身,痛死他,让他和我一样痛。” “他以前说过背叛我就万箭穿心,这得穿死他。” 说着说着她就大声哭泣起来。 她的样子,令人嗤笑,“好非主流的爱情誓词。” 突然,我沉下心来有点同情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会用最简单、最经常的安慰方法说道:“别哭了,渣男不值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道:“你还小,不懂。” 我“嘁”了一声,“你也不就刚毕业工作吗。” 算了,我的确不懂,哭吧,哭完就好受了。 她哭一会儿,撒泼一会儿,我不想管了,我已经突破自己薄情得底线了。于是重新倒杯水放在她旁边,看在她醉酒的份上就不和她争吵了。 我临走把门带上时她清醒般的说了句谢谢。 我“哦”声应,“那早枯萎了,不用还了。” 在外一个人拼搏,伤心时大概也希望能有个人管管自己吧。 第20章 高卿卿 1 时钟指向二零一五年,有了为期三天的元旦小长假,但对于我来说依旧是平平常常的日子。 上周决定,辞去早晨派送牛奶的兼职,老板还舍不得我,劝我好久,不是我自夸,我真的是尽职尽责,在职期间几乎没出过错,还给他拉了好多客户,虽然都是鸿毛。 他说:“小邵,我给你加点补贴?” 我摇摇头,语气真诚的表示歉意,“老板,学业繁忙,真没时间干这个兼职了,真不好意思,您赶紧再招一个人选。” “我下周不来啦。”我抿抿嘴又说道。 老板双手一背,低着头叹息说:“好吧,学生还是学业为重的好。” 我眼睛一瞄又说:“如果一时招不到的员工的话,我可以再坚持派送几天,不过也就几天。” 老板摆摆手,难言道:“现在天冷喽,招长期的还真不好招,不过我自己派送也行。” 我笑笑,打趣说道:“多好,又省一份工钱。” 老板笑笑,也开玩笑,“生活不易,老板叹气。” “你还小,大好青春要好好把握住啊。”老板认真的盯着我说道。 我心思一沉,又欢快的点头,只说了一个“嗯”字。 走在人行道上,路沿上能看见乱糟糟而又枯黄的野草,仔细看根系上还能瞧得见一点青绿,不过在过上几天大概全都枯黄了吧,然后全盘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冷风一吹,枯黄的野草就随风摇曳起来,估计在宣示它依旧可以张扬地自在。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想来也是,枯萎的永远不是它的生命力。 2 兰达小区,水泥铺饰的道路,一步一响。我白色长款棉服,背着碎花单肩帆布包,一副温柔成熟系的大姐姐形象拐进左手边的路口。 帆布包里是整理的高中数学教案,从面前这栋楼房上二层就是我的生源家,我现在是一名家教老师。 其实辞去派送牛奶的兼职,就是因为家教流行,更加赚钱。 这也是我不去厌烦这个世间在努力吧,在努力的活着。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苦了老板对我的真心劝诫,还有不能毫无忌惮借用他的摩托车了。 当然,在家教这方面,我心存善心并不会昧着良心赚黑钱,收了钱当然干实事。 我捋了捋长发顺在耳后,抬头望栋号,三栋,确定后,我一脚踏进开启一侧的栅栏门,白色的墙皮泛着灰,连着白色的电表箱也泛了灰,融为一体,看样子这个小区也是许多年了。 一脚一个台阶,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希望第一次家教顺利。 楼道很窄,未跨到门前就能清楚的看到显眼的红色防盗门嵌在墙面上,房号201,是这里。在门前,我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以不至于看着毫无家教经验。 随着铃起铃落,房户里面很快出来一个白色高领毛衣修身的女人,头发用金色抓夹挽起,明艳的眉眼勾着笑意,女主人的风采不言自明。 她见我,立即很客气道:“您是邵老师是吧?” 我点头:“嗯,您好,我是。” “您是高卿卿的家长是吗?”我反问道。 “是是是,我是高卿卿的妈妈。”她很欣喜的应我。 高卿卿的妈妈,名为李玉洁。 她迎我进门,“外面冷,快进来。” 屋内开了空调,双脚踏进去时我整个人仿佛从凛冽的冬天感受到了春日的春暖花开。 在门口玄关处,我瞄起眼地板,地面上有一双蓝色男士拖鞋,我想是不用换鞋了,正合我心意。 下一秒,李玉洁关上门就说道:“不用换鞋,反正每日都要打扫的。” 我笑着点头,随即跟着走到他们家的客厅,视线一下就开阔起来,她家暖色系装饰在冬日显得更加温暖和谐,欧式水晶大吊灯也特别显眼,和外面风摧的墙皮相对比,屋内的装饰并不会因为楼房的长久而破旧。 李玉洁很是亲切,笑说:“邵老师,坐下喝点水。” 我接过水应道:“谢谢。” “阿姨,你可以叫我小邵的话憋在嘴边,还是没有说。”想来还是让他们叫我邵老师比较有利,保持点距离感总归不会错。 因为一切事项都在手机上联系好了,所以李玉洁也并未多过问我什么,直接让我开始家教的课程。 正说着,从右手屋里出来一个小女孩,白白净净,扎着高马尾,额前留着碎刘海,一身黄色装扮,踢踏着拖鞋走入客厅,有几分娇俏可爱模样。 “妈妈~”她软糯带有撒娇的语气朝着李玉洁喊道。 李玉洁宠溺自己的女儿,但嘴里却嫌弃说道:“这就是妈给你请的家教老师,可得用点心了,补补你那不争气的数学。” “知道啦,知道啦。”女孩看着我应,然后又说道:“邵老师,您好,我的数学今后就拜托您了。” 我认真点头,看来他们的家庭氛围不错,况且能在元旦这种节假日让自家孩子心甘情愿的接受补习,足够证明。 女孩很热情,把我迎到她的房间内,动作轻轻,却把门关的死死。 “欸。”她长吁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我对她的行为有些疑惑,问她:“怎么了?” 她瘪着嘴,瞪起大眼睛看我,“没怎么。” 我看着她铺满桌面的试卷,于是试探性的问她:“学习学累了?” 她点头,“算是吧。” 我不解,“你明明很热情,又活力满满。” 她叹气,说明道:“没办法,我太了解我妈了,她表面和和气气,其实对我啥都管,我要是不顺着她的意,准又要唠叨我。” “与其听她唠叨,不如顺从她意。”她双手一摊。 我笑:“那你这答应家教补习是做做样子吗?” 她反而摇摇头,“也不全是吧,只是在假期时间补习,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起来,原来是口头说几句爽快话。 “不过真正补习起来,我也是愿意的,毕竟前途和光明都是奋斗出来的。”她声音洪亮的继续说。 “有如此想法,十分睿智。”我给她竖起个大拇指,夸赞她,她笑嘻嘻的合不拢嘴。 我打量她的书桌,堆砌着一摞摞写完的试卷,有些溢于言表的高兴,因为我想我的家教旅程应该不会太难。 试卷上她的名字工工整整,“高卿卿。” 3 不出我所料,整个课程下来十分轻松。 在学习方面,世界上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打死都学不会的,第二种是教了就会的,第三种是一点就通的,而高卿卿是属于第三种,她是一点就通的。 她说:“我的数学成绩永远卡在及格线,不上不下。” 话说这一点,我开始也很疑惑,她很聪明,明明什么都一点就通,可是怎么单单就数学不行。 我疑惑的说道:“卿卿,你把你的月考试卷翻出来我看看。” 她听话地倒弄出一学期的月考试卷,我大致翻看后不禁皱眉。 我问:“你几乎都是错的同一类型题,你自己知道吗?” 她点头,“就是不会,所以老是错。” 就高卿卿优异的成绩来看,按道理讲,她这种情况学校老师肯定是已经注意到的,但是丝毫没有把她数学拉上去,那么大概率问题就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我收了钱也不能不干实事,不然她因为这一科瘸腿着实吃亏,我也会觉得可惜。 我找了几个简单的三角函数问题给她做,还是错的,可这题目都是她之前整理过的错题。 我又对照一遍她整体的试卷,先是说:“你一定不喜欢背书吧。” 她很兴奋的说道:“是的是的,讨厌死背书了,尤其是必须死记硬背的,不能错字的。” 我笑笑,“你这想法我也有,大家都一样。” 她叹息,“哎!” 我安慰她说:“放心,死记硬背的东西并不多,理解性记忆才最重要。” 她嘟着小嘴巴,闷着头,“我知道。” 她知道,但是不背,其他比数学需要背更多内容的,她却考的都不错。 沉默几秒后,我指着试卷对她说道:“你看像这题,你仔细背了诱导公式就不会错。” “这题,稍微绕了点弯子,你就直接放弃。”我继续说道。 她摆上认真的脸听着,但也只是听着,并不思考。 我瞧着她垂眸的样子故意开玩笑说道:“我就说你聪明嘛,你自己的情况自己都知道。” “但是呢……”我话音拖长,“但是呢……不喜欢数学,一看就是典型的讨厌数学,所以才故意不想学,故意不让知识进脑子。” 她理解被我看穿的心思,闷声:“嗯。” 然后又说:“也不全是。” 我直接开门见山问她:“那为什么呢?” 她犹犹豫豫半天才说道:“以前开窍慢,然后连着好几个数学老师都教的不咋地,对我也不好,还老是批评我,所以我渐渐地就特烦数学,越来越不想学,那怕学了,也应用不起来。后来遇见好的教学老师也于事无补,因为只要一做题目,稍微遇见有点难度的,脑子就自动就放弃了,又懵又不转弯。” “还有啊,因为数学的拖腿,大家都让我死劲地补数学,搞得我听见数学二字都心烦,可是心里又明确的知道不能不学。”她继续耷拉着脸庞吐露心中想法,“也会焦虑,越焦虑越想放弃。” 我听后真诚的点头,说道:“是应该讨厌数学。” 她懵懵的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倒没什么观点,于是说:“不喜欢,学不进去,当然要讨厌它。” 她头应的像个拨浪鼓。 我立马又说:“但是呢,你不用讨厌。” 高卿卿又发疑:“?” “俗话说,数理化一家,你理化都行,数学肯定也行,”我扯出一张白纸,又说:“你是害怕数学啦,所以才觉得不会,并不是真学不会,只要把你那种习惯性规避数学的想法从脑海中散去就行啦。” “可是怎么才能散去呢?”她问。 食指叩门的声音响起,李玉洁在门外喊道:“能进来吗?” 高卿卿应:“能。” “吃点水果,学的怎么样呢?”父母的一贯作风,打着送水果的名义查看学习详情。 高卿卿笑说:“特别好。” 李玉洁看向我,我说:“特别好,知道根源所在。” “那就行,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她边笑说边出去带上了门。 高卿卿是一个有主见和求上进的女孩,这一点我觉得我应该向她学习,她叉起水果大口朵颐,继续刚才的话题:“邵老师,我该怎么打消学不进数学的念头。” 我看向窗外的天空,说道:“你不用刻意打消。” 我封上笔盖,把刚才扯出的白纸递给她,继续说道:“这是我要负责的,毕竟收了你们家的费用。” “诱导公式。”她说。 我笑笑:“嗯,今天没别事,只要把这几个公式记牢就行。” 高卿卿呢喃着:“这么简单……其实我一下就能记住的。” 我问她:你讨厌它吗?” 高卿卿:“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 “那就再好不过,主要是锻炼你既不恐惧它又能不用思考般的脱口而出,像1+1=2一样。” 如果有些东西被慢慢的消磨掉了,那么就在慢慢的培养。 第21章 乱点好,说明安全 1 青山市的昼夜温差不大,就是天气易于骤变。 早上的天气还透着阳光,虽说不够热烈但也温和,可是到了下午,天气一下就变得阴沉起来,人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骤变变得低沉,到了晚上就更加厉害,直接刮起阵阵冷风。 从楼道里出来,一阵刺骨的冷风冲击着我的面门,我双手抱臂裹紧自己,想要以竞走的方式快步离开。未及,李玉洁紧随其后,悄摸摸的叫住我,我又迅速的放下双臂,保持正经的体态。 “邵老师。”她的声音很轻。 我诧异转头,问她:“卿卿妈妈,还有什么事情吗?” 在微弱的路灯下依旧能看得清她明艳的微笑,她说道:“邵老师,我家卿卿不难教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还是源于家长的密切关心。 我说:“不难教,她很聪明,一点就通。” 李玉洁面带犹疑,又说:“那就奇了怪了,都说她聪明,可就是偏偏数学提不上去。” 我认真的应道:“我既然来家教,肯定会协助卿卿提升成绩,您就放宽心好了。” “我看卿卿和您聊的挺欢愉,就觉得家教请对了,”李玉洁长叹一口气,“邵老师不瞒您说,之前我们为卿卿请过两个家教老师,都被气走了,说卿卿聪明但教不会,我们这做家长的不懂,摸不出头绪,也是心里发愁啊。” 高卿卿就是对数学产生自动性应激,看见会情不自禁的心烦,不想写题,尤其是遇见一点弯弯绕绕,大脑就像直接死机一样,不想思考。她这种情况对于我这样的家教来说简直不要太开心,因为我能够切实理解她这种情绪,而对她这种知上进的人来说,提升方法就是顺着她就行,并不用费多大功夫。 冷风吹过来,我和李玉洁都不禁的打个哆嗦,我说:“其实卿卿已经和我说过啦,我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家教老师。” 李玉洁不由得笑,“卿卿能和你聊的来,我非常开心。” “大概我们年龄相仿,我也大不了她几岁,”我捋走风吹在面颊的头发,又说道:“卿卿逻辑性很强,对于数学只是缺乏主动性的练习和系统的整理,我认为她可以突破数学的难点,您不用着急。” 李玉洁应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数学缺乏练习,”她自己嘀咕,“那我再给卿卿买点数学资料和试题?” 我愣了一下,马上应道:“可行,但是呢……我建议把钱给卿卿让她自己来消费,应该更合适。” “卿卿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催着她走不如引导她走。”我继续说道。 李玉洁顺应我的话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听您的。” 我扯扯衣领,“卿卿妈妈,天冷就先回吧,有事我们下次再聊或者手机沟通。” 李玉洁摆摆手应我:“好好好,邵老师那就不打扰了,您路上回去注意安全。” 我同她招招手说:“好。” 2 顺着微弱的天光抱臂而行,我想今天是一个很充实的一天,也是完美的一天。 走到公交车站,才想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依旧是熄屏状态,因为没电了。天冷起来,似乎连手机都没有足够的能量。我翻开帆布包掏出充电宝充电,只听“啪嗒”一声,充电宝如泥鳅般从我手中滑落,摔的裂开,我拿出充电线试着充电,没有反应。好吧,它算是我完美一天中的bug,突然又有些沮丧,钱没了,我想骂娘。 投了币,安静的坐在靠窗旁,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我叹口气,开始想高卿卿的数学题目。 心情总是忽上忽下的,比如现在我又要开始带有怨气的抓贼了。 门口一侧倚着个大个,明显不是二楼臭婆娘的身影,我自言自语说道:“最近怎么回事,这么阴森又破旧的地方也招贼,看样子要赶紧换房住了。” 我慢慢靠近,想要重复前几日捉二楼臭婆娘的样式,刚想起势,只见门前的人影晃动着甩甩手又抻抻腿,然后直直的站立,俨然不像贼。 “走错了?找人?”我心里暗自思索。 我又靠近些,看他样子十分熟悉,突然门前的身影转过身来看向我这边,然后径直靠近过来,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看清了他的容貌,是启浪。 我惊讶的未迈动脚步,只是等到他靠近,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他耳朵、鼻尖都被冻的发红,面色还有刚退下的焦急,他说:“找你。” 我面色平静应:“找我……找我干什么?” 他保持着冷静,“今天,怎么没有派送牛奶?” “不应该啊,老板没送吗?你没收到牛奶吗?”我疑惑地反问。 他立刻接话,“我说你怎么没来?” 我“哦”一声,反应过来,潇洒说道:“不想干了,上周辞掉了。” 他愣了一下,说:“原来这样啊。” 我往上扯扯衣领,保暖嘴巴盯着他看,问:“你来找我就是这事情啊?” 他犹疑一下又说:“不是。” 我说:“那是什么?” 他猛地打个喷嚏,错开话题,“天有点冷,先回去了,明天说。” 我看他冻得有些哆嗦,嘴一快拦住说道:“喝点热水缓缓再走吧。”说完我就马上后悔了,但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先是一怔,应:“嗯……好。” 话闭,他比我还利索的往前走,我皱眉,“还真不客气。” 走到门前,我从帆布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卡进锁芯时我脑子里突然想起早上折腾穿搭的样子。如果打开房门,屋内一定是一片狼藉,因为早上赶场直接扔的乱七八糟没收拾。 “启浪,你冷的厉害吗?”我侧过头问他。 他看着我回到一个字,“冷。” 思来想去总不能又要赶他走吧,不然我脸上多挂不住面。 我边开门边提醒的说道:“屋里有些乱,你别介意。” “嗯,”他应声,随后又低声着说:“乱点好,说明安全。” 我:“你说什么?” 他:“没什么。” 门一打开,我先快速冲进屋里伸手把可以阻挡视线的绿色格子布扯开,遮住可以看见床铺的视线区域。 启浪随在我后面把门关上,我回身笑看他一眼,然后指着右手桌上的茶壶说道:“里面有温水,你自己倒,别客气。” 说完话,我窜入格子布的另一侧,把帆布包扔在椅子上,打开衣柜,把床褥上的衣服一股脑地全塞进去,内心一下舒坦了几分。 启浪手中倒着水,在格子布的另一侧说道:“用换鞋吗?” 我打开空调,立马应道:“不用。”反应过来,我又说:“我这里哪有你能穿的鞋子。” 他说:“也是。” 我把格子布扯开,迎面撞上他的视线,他面色这一会儿不是发冷的白了,红润了起来。 他抬手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真有心。” 他笑:“应该的。” 我指着床对侧的椅子,说道:“坐会吧。” 他点下头。 “等等,”我说,我把扔在床边的青蛙坐垫放到椅子上后,才让他坐下。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各自捂着自己的水杯喝水。 他的视线打量我居住的地方,我找话题说:“你这么大个在这里是不是感觉哪哪都小。” 他眉眼带笑着说:“比我那看着好。” 我嗤笑,“这么阴森的地方你说好,我那老板娘钱向荣听到必然开心死。” 我盯着他看,他正襟危坐,在屋里白炽灯光的照耀下,他整个人显得特别白,突然觉的他正坐笔挺身子的样子很帅气。 他轻咳,我回过神来,猛然问:“怎么了?” 他:“……没怎么。” 第22章 第一名 1 “对了,你今天怎么微信、电话都不回我?”启浪问我。 提到这个话题有些忧郁,我手指敲击手机屏幕说道:“家教忘记了,手机没电了,”然后又拿出充电宝给他看,颓着语气,“电宝摔裂了。” 我说:“倒霉吧?” 他思索下,“家教……”随后立马换个话术调侃:“没我这得力男友不行吧。” 我鄙夷的看他,“休息完了,赶紧滚,心情正丧着呢。” 他不做声,只是乐呵呵的笑。 房间内温度上来,身上也开始热乎起来,几乎冻懵的脑子恢复思考,我瞪着眼睛问启浪:“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他应:“碰巧,你楼上的住户告诉我的。” 我心想,楼上的臭婆娘有这么好心。 我“哦”了一声,继续问原先的话题,“那你找我干嘛?” 他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呗。” 我想我哪天疯了,他一定有举足轻重的功劳。 我斜睨他一眼,“你肯定没安好心。” 他倒是不避讳,点头说道:“元旦假期聚餐,‘王富贵’约我们,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说大家一起聚聚。” 我随意着音调问:“今天吗?” 他“嗯”了一声。 我叹口气,“那真不巧,错过了。” 我并不想去,认为这种聚会是一种心理负担,而且这是启浪的朋友,我也不熟。 “不过,没聚成。”启浪话音一转。 “啊,为什么?”我疑惑问。 他站起身来盯着我认真看,“你不去,我去了也没意思。”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这话什么意思?” 他嘴角扬起,微微俯身看着我,“装也装到底,不然我这被挑明了单身身份,不仅要买账而且去了多尴尬啊。” 我恍然大悟,气愤的推开他,“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很忙的好吗。” “你化妆了,很漂亮。”他突然话锋一转,声线温柔的说道。 我猝不及防,心态来不及转换,颤着嗓子应道:“昂,谢谢。” 他说:“那周六,有空吗?” 我说:“我……我没空,不去。” “干什么?” “家教啊。” “哪儿?远吗?” “海瑶区,很远的。” “我接你。” “不用。” “好吧,那也来的及。” 我:“……” 我仰头叹息,我在干什么啊,话都被他套尽了。 在和他的对局里我仿佛永远处于下风。 “自己亲自承认的小女友,翻脸不认账呢,”他啧啧说道,“真枉费我这么久的真心,说好的互帮互助呢。” 我哪里说过要互帮互助,要不是白嫖他这么久东西,出于愧疚,早溜之大吉。 我认真又正色说道:“你的恩情早就还完了,我再帮你这一次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我不再派送牛奶,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我们就此别过吧。” 而我也就不用因为白嫖他感到惭愧。 听完我的话,启浪突然眼眸暗淡划过失落,但又面带笑意打趣:“嗯,天晚了,我先走了,周六见,我的小女友。” 我没作声的跟在他后面送他,看着他一个人在暗夜里行走的身影,我心中咯噔一下,叹声息叫住他:“启浪。” 他转过头应我的话:“嗯,怎么了?” 我结巴着说道:“天冷结冰,你……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缭绕的哈气从他嘴中扬上,随着他消失的身影消逝。 我心里莫名有种落寞感,于是便低头关上了门。 他总是一会贫一会温柔,有时还有不讲理的蛮横霸道感,我捉摸不透他。 我把棉服脱掉随手扔在椅子上,坐到床头柜前,拿起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妆,脑海里突然浮现启浪的话,“你化妆了,很漂亮。” 我摇摇头,不满说道:“不化妆也没多丑啊。” 我拿出卸妆巾,倒上卸妆水,脑海里是他的模样,我扔下卸妆巾猛喝掉一大杯水,最后胡乱的把妆卸完,洗澡躺在床上。 晚上躺在床上心烦的厉害,睡不着,堵得慌,不知道路在哪,走哪都是死路。无力感充斥着大脑,思绪一下又被拉回到从前,心里莫名的惶恐感又充满全身。 浅梦,梦里都是死路,全身不禁然潸湿。 2 周六清早,我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后往镜子面前一站,很明显的两个大黑眼圈映入眼帘。 好吧,我早已习惯这种状况。 我拍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踢踏着拖鞋走到洗漱台前闭眼洗漱,洗漱完后稍微清醒一点。 时间紧,我加快步伐并且利索的收拾东西,没过几分钟便拎起包锁住门往外走。 租房道路两侧的树木早已光秃,此时眼看这片地界,真是萧条。沿路行至外面大道才能把寒冷的冬季忘却一点,让视线感受到青绿的存在。 穿过芜湖路,走到梧桐树尽头,乘上公交车,我才松口气。 在车上平静一会后我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此时页面弹出微信弹窗,是启浪的微信。 我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态去打开他的信息,但明了心中有一丝期待。 他说:【不好意思,聚会临时取消,今天不能去接你了。】 我看完信息,锁掉手机屏幕,竟还有些失落。 片刻后我应他:【好。】 他回:【嗯,家教注意安全。】 我放下手机,没再回他。 我偏头看向窗外,紧盯车来车往,努力放空大脑。 3 到达兰达小区,心境已经平静几分,但还是发闷发慌,连上台阶的脚都十分不自在。 高卿卿听到我入门的声音,快速从屋里跑出来接我,她脸上被热气暖的红扑扑,“邵老师,看。”她眉头一挑,把几张空白a4纸上写的满满当当拿给我看。 我挤出一抹微笑,调整心态,游览她的杰作,说道:“不错。” 她很自觉地把一整个学期的概要、公式做了梳理。 我自认为进度不错,而且教她太轻松。 我们一同走到她卧室,在她书桌左上角明显堆了几本数学资料,我凑上前去翻看,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她做的很棒。 我放下手头资料,眼睛瞄到另外堆积的资料,是高二的资料。 于是轻拍高卿卿肩膀,说:“卿卿,你不用着急,这才高一,攻势不必太猛。” 她视线也盯向高二数学资料,嘴巴一抿笑着说道:“我想努努力赶超年级第一。” 我用着不可捉摸的表情说道:“年级第一?” 她“嗯”的一声,说:“我们年级第一,也在这个小区。” 她双手抱臂,睁着水灵灵又天真的大眼睛认真说道:“我们学校年级第一,如此优秀还请家教,简直不让人活。” 高卿卿语气匪夷所思又无奈,表情直胯,让我觉得可爱又羡慕。 “邵老师,你说是不是?”她问我。 我不禁笑,“年级第一也有进取得心啊。” “而且有进取心是好事。”我补充说道。 高卿卿听完我的话放下双臂,突然斗志昂扬的说道:“不行,我要上进。” “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开始今天的教学吧,有朝一日超越他。”我顺着她的斗劲鼓励她。 她猛地坚定点头。 有时候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心情才会得以放松,所以才明白医生为什么让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努力转移注意力。虽然依旧有不可控制的时候,但是脚下的路是慢慢有所改变的吧。 “你们年级第一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后来我八卦到问高卿卿。 “男生。”她小心翼翼的告诉我。 第23章 尹君月 1 家教结束,我静默收拾东西,想要早一些回去。 “邵老师,你全名是什么?”高卿卿把笔顺挂在耳朵上问我。 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淡淡说道:“邵念。” “邵念~”她拖着尾音跟读,“有什么含义吗?” 我望了眼窗外的天空,昏沉沉的天色没有月光,高卿卿这样一问,我突然也不知如何做解,我的名字,有什么意思呢。 我漠然一笑,想说是少念吧,大概世间不留念我,我也不必留念世间吧,但话到嘴边又想这话同高卿卿说不妥,就一时没作声。 高卿卿嘴快,反倒为我作出释义,“哦,懂了,念就是念想啦,有留念、想念、念念不忘,还有观念、信念,总之释义很好,意义非凡,不像我的名字枯燥乏味。” 高卿卿气定神闲,让我不由得羡慕她的青春面貌。 在她充满爱意的世界里,世间是绚烂多彩的。 我听完她的话,反问她:“为什么认为自己的名字枯燥乏味?” 她头发甩甩,高马尾随着她的精神神像是跳舞的精灵,其实嘟囔的语气看似埋怨实则全是幸福。 她说:“我的名字‘卿卿’就是我爸妈恩爱亲昵后强行塞给我的果实,我叫上这个名字总是在无形中吃他们的狗粮。” 我不以为然解释,“卿卿也是父母爱你的昵称呐。” 她垂音说道:“但愿吧~” 我打开手机又锁屏,然后拉高衣领挎上背包。 “走了卿卿,周末见。”我招招手说。 高卿卿应我:“嗯,邵老师再见。” “等一下邵老师,我想加你一个联系方式,这样有问题方便直接请教你。”她笑嘻嘻地叫住我。 此时有着一个老师名分的我听到这句话会不自觉地开心,想必任何一个老师拥有这样一个有上进心又乖的学生做梦都会笑醒吧。 加上高卿卿的联系方式后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确实挺气人,但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期待他人也无需让他人期待的人,我想我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完全有责任心吧,我干事终归私心是拿钱。 保持一个良好的家教形象,大概已经是我做出的巨大努力了。 2 在出小区的路上,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依旧冰凉没有温度,于是像老一辈一样双手抱在胸前互揣,瞬间冰凉的双手就像是从冰窖里面跨越到火炉的怀抱。 七点多的兰达小区处于热闹风头,路上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穿梭着,上班的、下班的、买菜的、遛弯的似乎都聚集在一起。 小区大爷大妈的谈话声或者小孩的喧嚷声都连接着外面的世界,即使天色阴沉昏暗,但依旧不影响夜幕下的烟火气息。 小区门口开了一侧栅栏门,我出去正好有一个男孩子要进来,黑色长款过膝羽绒服,脖颈处围着厚厚的灰白围巾,浓眉大眼,长相如玉,个子挺拔,看着就是干净乖巧的小男生,他抬头见我时便慢慢放缓脚步,看样子是想让我先行。 我不禁感叹,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长相优越并且有礼貌呐。 从他身边穿过,他两手不得空闲,通过透明袋子可以看见是各种水果和蔬菜,能帮忙干家务的男孩,自然也不会差。 刚出去小区门,一抬眼就看见李玉洁从外面回来,她挎着精致的包包,衣着靓丽,风采依然在线。 据高卿卿主动透露说的话,李玉洁是公司主管,除了偶尔加加班外,其余时间算是清闲。 我们相互客气的打招呼。 她说:“邵老师,回去啊。” 我点头:“嗯。” “今天,卿卿表现怎么样?”我想她一定会这么问。 果不其然,李玉洁的下一句话就是,“今天,卿卿表现怎么样?” 我笑着应:“卿卿特别自觉,今天主动对学科做了系统整理,而且还轻松做掉一套模拟题。” 李玉洁听后乐呵呵的笑意绽放在脸上。 我知道实质性的活动永远比表面话显得更加真诚和让人信服。 “邵老师,路上注意安全。”她嘱咐我,并顺带把刚买的苹果塞到我手中。 我只得道了声谢谢离开。 坐上公交车,看着愈来愈黑的天色,心中莫名又有了压迫感和恐惧感,低下头缓息,不想去看这世间一切,更不敢闭眼睛,一闭上眼睛全是那些行不通的路,然后又陷入深深的循环和自我质疑。 很累,很累,很累。 3 回到租房,门前居然放了一些吃食和水果。 上面贴着纸条,写着:谢谢你的照顾,尹君月。 原来二楼的女生叫尹君月。 好名字。 既是:君子当如月。 又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我往后退几步抬头朝楼上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未开灯,她今天还没回来,以往都是她比我早回来。 我把她送的吃食和水果放在长桌上不由得笑笑。 在没有完全相看两生厌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能冰释前嫌的。 晚上十点多钟,我还没有睡,开着灯,无聊的数仙人掌刺,希望自己能够再累一些。 门外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蹬地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 尹君月回来了。 我想还是和她打个招呼吧。 她在我门口经过,我门磁啦一声打开,把她吓一跳,她脱口而出的一句“你神经病吧”我听得习以为常。 她缓过神来看我,立马神色紧张,道歉说道:“抱歉,口头语平时习惯了。” 我“嗯”了一声笑,也道歉:“不好意思。”然后又说道:“谢了。” 她反应一下,然后面色突然略有些腼腆,想来有她自己醉酒发疯地原因。 她说道:“哦,应该谢你啊,你这几天一直不在,没办法当面道歉和道谢,只能送点东西给你。” 我打趣着说:“那你道歉吧,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她白了我一眼,还是说道:“谢谢了!” 尹君月是个火辣辣的暴脾气,就这情形估计换个人她早就要开骂了,并且开始论人不知好歹。奈何我比她能疯能作,她整不过我,当然这一切也归结于我万恶的生存策略实用。 不过我们两个之间握手言和,更加开心的是邻居吧,还了她们一个安全、安静地生活氛围。 趁着楼道的灯光,清晰可见尹君月的妆容,精致又温婉,不像平日的随意干练妆,想来她今天心情一定不错。 她黑长直齐发散落在腰间,一袭黑裙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上走,迎着光并不输皎洁的天鹅。 其实她不容易,不然也不会死死的居住在这片狭小天地,大概也是因为租房便宜吧。 第24章 学习用功 1 “对了,邵念,有人托我带东西给你。”尹君月突然转身对我说道。 我听声应她:“带东西给我?” 她“嗯”了一声。 我猜疑着问:“谁?” 她似回想着,“好像是前天找你的人吧。” 我心里明镜却又茫然,我紧接着说:“那……他托你带了什么东西?” 她翻弄着斜挎包,嘴里说道:“一个充电宝。” 我大脑恍惚一下,低声呢喃着,“充电宝。” “嗯,充电宝。”尹君月伸手递给我。 我接过又问:“他是什么时候给的你?” 尹君月语气淡淡说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估计现在已经走了。” 我黯然伤神的笑笑,说道:“谢谢。” “怎么了,看着不开心。”她问说。 我眼神躲避,“哦,没什么。”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转移话题说。 她眉眼一弯,声音爽朗,说道:“收租的老板娘之前叫你的名字,听着了。” 我“噢”一声,表示知道喽。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晚安。”我又说。 她的神情掠过诧异,然后点头说道:“晚安。” 话毕,我快速迈着步伐进屋关门。回到屋里,看着已经在手里捂出温热的电宝,心中莫名有些发涩、发酸。 我心思放空一会后走到水壶处,拎起水壶倒上满满一大杯水,然后一饮而尽,随后窝在床铺里盯着手机出神。 “算了,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吧。”我自言自语。 因为承了启浪的恩情,似乎只有问候一条路可选。 我下滑微信聊天界面,看到他的名字,点开和他的聊天词条。手指犹犹豫豫,点击又松开,半天划拉出几个字。 我说:【你到家没?】 过了一会,他回复:【在家。】 我向来直来直去,我说:【你怎么没直接过来找我?】 他应:【恰巧遇到你邻居,就顺便让她帮忙把东西带进去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思索下,又说道:【你不会又要找我帮什么忙吧?】 那边一时没作声后回复道:【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不过这次算是预备,下次有事,找你好商量。】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谢谢你为我寻得一个好借口。】 好吧,失算。 我真不该如此心怀感激进而忧伤,我说:【好算盘。】 他应:【互帮互助嘛。】 我:【……】 有时候不明白互帮互助四个字在我身上的意义,时常觉得没有意义,反而相互利用、彼此索取更为适合。 2 我和启浪有几天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辞掉清早派送牛奶的工作,所以不在像以前那样每日能打上招呼见上一面。 天气愈来愈冷,温度也愈来愈低,我把所有能保暖的物件叠在身上,祈求这个冬天能够好过一些。 周五下午的课程早已结课,所以中午铃声一响就马不停蹄的跑回租屋,到了租房得一会喘息,还是觉得很累,想睡觉,却睡不着。 我把门上了栓,窗帘拉起,连一条缝隙都没剩,把自己死死的裹在被子里。我把自己置身于黑暗狭小的被褥之中,仿佛这样就能脱离这个世界的喧扰。 想要转移注意力可是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循环,“没有意义,没劲,这个世界的存在本来就是虚幻的,没有意义,没劲。” 脑子要炸掉,明明很努力让自己繁忙起来,让自己累一些,不要想那些叨扰神经的事情,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它要与我作对。 被子里温热的气息散凉又被蒸发,眼睛湿润红肿之后仿佛才给予了大脑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会振作的。 清醒一会后,自己麻溜的从床上爬起,在白天的室内开灯,走向洗漱台,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接水,洗了好一会的冷水脸。 我用毛巾使劲擦擦脸,然后再镜子面前盯着自己还有些泛红的眼睛不停观看,终于心态上平稳了许多。 3 青山市的天气依旧像以前一样,上午和下午之间仿佛隔着季节。过了钟点十二那刻线,它便开始沮丧着脸。 我长舒一口气,看眼墙壁上的时间,拎起门后一把伞,顿了顿又放下,只身便往门外走,恰好迎面撞上收租的钱向荣。 我想真是一事不顺,万事不顺,心里不禁骂道:“真是迎面碰上阎王爷,张口闭口都是钱。” “呦,”语气词先来是钱向荣的惯例,她穿着厚厚的紫色加绒睡衣,撑着一双大棉靴,把本就臃肿的她衬得更加臃肿,然后一走一摆的朝着我说道,“邵念啊,上学去?” 我微笑点头应:“是啊,钱阿姨。” 我总是表面上拉近和我有关系的人。 撒谎是我的本领,说称心如意的话也是我的本领。 除了对启浪。 “小念啊,这去年下半年的租费你可得交了,都拖很久了,”她嘴巴一瞥,笑说:“这新的一年都开始了,你看还有哪个租房子的这个点不给租费的。” 我的万恶生存法则哄骗还是非常实用的,确实如她所说,没有比我交租更晚的了。 我眼眉一挑,说:“钱阿姨,这不农历新年还没还没开始吗?” 她故作叹息:“话不能这么讲啊,你看阿姨这年纪也要吃饭的啊。” 呸,青山市三套房子装修出十几间做租房,还缺吃饭钱。 我说:“是是是,我保证很快就交,还能跑了不成,这不最近忙考试忘记了嘛。” 其实就算想跑也跑不掉,钱向荣整天闲着没事就往租房溜达,每一户的一举一动她十分清楚,你前脚溜,她后脚就能立马报警。 钱向荣面色坦然,提醒我道:“我就知道你又忘了,年纪轻轻的记性还不好,可咋整,”她手一摆,“下周之前记得交过来。” 我表面认真点头,心想不交又能怎样,又不舍得我走,每次我淘出来的小零件都被她顺的一干二净。要不是每天看他有劲儿溜达,够安全,还有便宜一些,不然我早就跑路了。 她笑笑,“那行,上学注意安全。” “嗯,”我跟随她的脚步出去,插科打诨说道:“明年秋里您院里长得旺盛的苹果,摘了送我些,长长记忆力。” 她开腔应:“行,给你多留点,这租户里阿姨最喜欢你了,还是你们这种小孩子招人喜欢。” 我嘴角轻扬,淡淡的笑笑。 钱向荣:“小念,最近你这面相不如前些日子啊,前些日子圆润不少,状态看着也好,最近是怎么了?” 我眼神突发黯然下来,惯例撒谎应:“可能最近太用功了吧。” 第25章 不介意我给你脱也成 1 阳光不再,但熟悉的大字出现在眼前,青山市第一附属医院。 “你……”医生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我眼神呆滞说:“怎么了,不记得我了。” “好久不见,瞿医生。” “哦,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很想念我,不会以为我挂了吧。”我笑笑,语气有些欠,“哈哈,并没有,还活着。” 他摇摇头,出于医德,没把我打一顿。他双手放到电脑键盘上,左手食指f键,右手食指j键,做好了我即将倾诉的准备。 这个流程我再熟悉不过,我张嘴就是叙述,我说:“最近又开始有莫名的恐惧感,然后失眠,无精打采,干什么都没劲,心里犯堵,明明整个人都忙的要死,可就是还会胡思乱想,睡不着,还有……想杀人。” 键盘的噼里啪啦声猛然一停,瞿医生手指还放在键盘上,眼神惊讶的盯着我看。 “你这……我可没法医了,”他坐正身子面向我,估计身后一凉吧,他继续说道:“照你这种情况,你得去公安机关叙述或者提前备个案。” 我粲然一笑,“后面一句是假的,这不和你熟嘛,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开不得,”他脸一冷,又温声道:“是假的就好。” 开这种无趣的玩笑,我也是贱,我真特么有精神病。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他侧回到刚才打字的姿势问我。 我淡淡的应:“没有,和往常一样。” 他:“说实话。” 我:“是实话。” 他:“再出现这种状态的时候到现在有多久了?” 我:“不清楚,就是某一天大脑像是突然间解锁虚幻清醒了一般,发觉任何事物都没有意思。” 他低喃:“之前状态转化得很好啊。” 他:“有没有在尝试转移注意力?” 我:“没用。” 他:“尝试自我调节?” 我:“没用啊,就是莫名的睡不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止尽涌入我的大脑,挑动着我的神经。” 我的声音渐渐有了哭丧感。 他皱眉,再次面向我,眼神里带着思索,半晌后,他说:“开点药?” 我说:“安眠药吗?” 他应:“其他的。” 我耷拉着脑袋,“还是开点安眠药吧。” 他无奈摇摇头,“要注意心情愉悦,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每天多泡脚……” 我大脑出神,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主要也知道了,听多了也烦闷。 临走前,我垂头丧气着说:“下次见。”然后只听见背后的叹息声。 2 出去医院大门,我把挂号单撕碎狠狠的扔进垃圾桶里,想着要是连心烦的事也能同它一样丢进去就好了。 天气骤然变化,更加阴沉,我抬头望向天空有下雨的迹象。忍不住的低声嗤骂:“没用的天气预报,总是这样不准。” 我把药紧紧揣进兜里,防止雨水突然来临打湿它。 冷风袭来,渐渐有雨滴落在脸上、手面上,我心想,这大冷天不至于下大暴雨吧,于是扯起棉服自带的帽子往头上一扣,硬着头皮往回赶。 走在路上,稀稀落落的小雨持续了一分钟后突然雨势加大,如同天空漏了洞般猛烈的往下倾灌,狠狠的砸在身上。 潸红的眼眶伴着雨势的加大越来越发涩,雨水冲刷着脸庞,心中也越发苦楚。 我又失策了。 车道上的奔驰声、行人的赶路声,都清晰的窜入耳中,连着轮胎甩起的水渍声、行人的颠脚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没有继续加快脚步,毕竟已经处于这样的环境。 就这样吧,应该什么也不去想。如果说有想法的话,唯一的想法就是冻死算了,病死算了。 我像个僵化的老尸,一步换着一步,没有气神的往前挪。既然失策了,那就拿命赌,死不死听天命。 从天桥下方穿过,有那么一刻间没有淋雨,而后猛然发觉更加寒冷,瑟瑟发抖后脑子突然清醒,我猛地吸口气。 我想加快步伐跑回家,我想回家! 雨水全然浸湿了衣服,使得步伐沉重许多,像背上几斤水似的。 抬头看向天空,阴沉的天气没有丝毫减退雨势的想法,想来一时半会雨不会停了。 我两手空空没有伞,越来越觉得冷,心一狠一横,拔腿就要跑,心想在不回家真就死在这个冬天了。 作势而跑的姿态并没有施行起来,被一个外力狠狠扼住。转头望,身后一袭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从藏青色黑胶伞下露出面孔。 他瞳色深沉,面色露出难看之意,把伞一下合起扔在地上,下一秒他视线撞向我,神情中又带了些担忧。 是启浪。 我惊讶之中未来得及先开口疑问,他开口说道:“你这不冷?” 这话明明是疑问句,但是此时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变了味道,有种担忧的斥责。 我没有应他,而是问:“你怎么在这?” 他也不应我,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从上到下一瞬间拉开,然后嘴里说道着:“把你衣服换下来。” 我一时不知所措,说道:“我……我不冷。”但是声音实打实的在发抖。 他把衣服脱下来递给我,认真地说:“这还不冷?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脱也成。” 我从他手上把衣服扯过,从前面裹挟在他身上,“你不冷啊!”然后立马捡起地上的伞撑开,语气催促着他,“快走。” 他轻叹口气,把我转个身面对着他,说道:“这离家远着呢。” 他把帽子从我的头上剥下,扯住棉服拉链滑下,我手撑着伞不方便,神都没缓过来就被他牵引着步骤换下衣服。 拉链呲溜一声滑到顶端,他视线盯着我 ,“暖和点没?” 我应着他的话点了下头,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温暖的感觉确实慢慢涌入上来,而且整个人也犹如卸下包袱般轻松许多。 启浪把我湿漉漉的外套拿在手里,双手像是拧麻花似的把水分挤出来,然后周开衣服搭在手臂上,又用另一只手来接我手中的雨伞。 我说:“你怎么办?” “我抗冻。”他应声便拉着我走。 大雨依旧磅礴的撞击地面,可是我的身上却感觉不到寒冷,我和启浪贴在伞下,他的节奏带着我走,就这样我们不说话的在雨中前行。 临近租房时雨势小了些,我才能听得清他的呼吸声,越发觉得愧疚,因为我,他也变得糟糕起来。 到门口时,我快速开门,找到空调遥控器把屋内的空调打开,又找到条干毛巾递给他,有些忧心的说道:“赶紧擦一下。” 他冰冷的手接过毛巾,说了句谢谢,又说道:“你也赶紧换一下衣服,感冒又要遭罪。” 他关心的语气让我心生暖意。 我“嗯”声应下,转身去水壶旁倒了两杯热水。 我端着热水从侧后方端量他,他的头发长长了些,俗话说头发越剪长得越快,这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他左肩一侧的衣服也湿掉些许,经过毛巾的擦拭也未能完全擦干他的湿漉,尤其是扬上的睫毛处有着若隐若现的飘雾感,在冷风寒水的刺激过后我细看他,他宛如一个冰冷美人。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等他落下手里的动作,我上前说道。 他接过热水端着捂着,脸色也慢慢随着屋内上升的温度而红润起来。 在小小的房间内,他和我。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就先去换了身衣服,随后把他的衣服对着空调吹风。 天色渐渐黑沉,雨水越发的小,渐渐听不到它拍打窗子和地面的声音。 我心中思绪万千,磨叽几番过后在启浪的一侧坐下来,说道:“你等下在这吃过饭再走吧。” 他看着我,点点头:“好。” 我窘迫的笑,“外卖,可以吗?” 他“嗯”了一声又点点头。 第26章 唯利是图 1 点完外卖,我和启浪一时间都没有话题,我不敢闲着就来回捯饬东西,铺置小餐桌和板凳,而他整理完自己的湿身便顺着我的动作,客客气气地帮我整理东西。好在等待外卖的时间并不算长,餐桌支好后,我就准备跑出去拿外卖。 他拦下说道:“天黑,我去拿吧。” “……你衣服还没吹干,还是我去吧。”我摆摆手应:“近,就在门口外卖柜。” 他微点头,在我出门时他说道:“注意些。” 很快外卖铺满小餐桌,我没敢吝啬,热乎的汤菜全给点上,不然启浪生病,我指不定又要自我愧疚。 毕竟在我这里吃饭,我占据一方主导权。我把筷子递给他,他倒是没客气的伸手接过。 我说:“吃饭吧,吃完饭就暖和了。” 他软绵绵的“嗯”一声,等我动筷子后他才动手。 常话说食不言寝不语,可是我们两个只干吃饭不说话,那气氛异常微妙,憋了一时之后,我终是扯出话题,我问他:“你怎么在那儿?” 他的反应不急不躁,好像早就料到我会问他,或者等着我在问他,他语气平静应我两个字,“路过。” 我不知怎么说才好,“哦”一声说:“那挺巧。” “周五你不是有课吗,怎么去金寨路那边?”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 他很快又应:“我们老师调课,所以下午去帮同学送东西,回来路上正好看到你。” 我本来想再问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我心里默默舒口气,还好不是在我出医院的道上遇到。 “那你今天去那边干什么了?”他突然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因为还没去想怎么回答他。我磕巴的吐出两个字:“溜达。”又补充道:“我周五下午不是就一节大课嘛,闲着无聊随便溜达。” 他夹起一口青菜没说什么,只是懂的点点头。 我喝了口汤压制心底的慌乱,随后笑着说:“青山市的天气就是变化莫测,说下雨就下雨,谁能想到大冬天还会下这么大的雨。” 他衬着我的话说道:“青山市地理位置处于南北交界处,不南不北。冬季雨雪交加是常有的事,湿冷湿冷的,去年十一月份不还连绵了一个月的雨水。” 我神情微怔看他,“这你都知道!来了小半年就这么懂青山市?” 他脸上挂起微笑,“听别人说起过。” 我逗趣他:“发现你消息比我灵通的更快。” 他故作叹口气,脸上带着笑意开玩笑的说道:“那你以后出门可以带着我,你知道我也清闲,身边也没什么好友。带上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像今天一样淋成落汤鸡。” 我尴尬笑笑,“今天是个意外,失算了失算了。” 饭后启浪帮忙把东西收起来,我也没客气,随他干。 果不其然,个人独立生活确实会锻炼出一些生活上的经验,我看着启浪说:“你还挺熟练。” 他得意的笑下,“还有更熟练的呢,有机会给你露一手。” 我不以为然,不就是会做饭吗。突然我心思一沉,想来都忘却他也是自己生活,会做饭那是必然的。在仔仔细细想,他这模样做饭,以后在家庭上还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我回过神发觉自己不自觉的夸了他,不禁无奈笑笑。 人活着就是这样,会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 2 门外的雨停了,透过窗户去看,暴雨后的天空,夜色是昏沉的。 我看了眼空调前暖风吹着的羽绒服,干了。伸手拿下来递给收拾完东西的启浪,说道:“你衣服干了。” 他从我手中接过,应声:“谢谢。”然后衣服一撑便穿在身上。 我抿抿嘴,“我谢你才是。” “真怕你感冒。”我嘴里嘟囔着又说。 他眉眼轻佻,盯着我说:“关心我?” 我真想给他一锤,挑逗人的胡话总是说来就来。 可是我与往时不同,我温柔声反击道:“不然呢?” 他的想法总是快我一步,他上拉衣链的手不仅停下反而往下回拉。 我皱眉疑惑:“你干嘛呀?” 他应:“外面这么冷,既然关心我,我就不走了吧。” 他随即左右观望,说道:“睡的开。” 我还未拦,他就作势脱衣服,我一着急伸手阻住他脱衣服的手,声音洪亮,“那你还是冻死外面吧。” 他:“……” 他深邃的眼睛认真盯着我看,我竟然看出了他的委屈感,估计他发觉我也忒没良心了。 我怔了怔,又急忙解释道:“开玩笑的。” 他轻笑,撩拨我的神情还浮于脸上,然后拉链一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说:“天色不早了,那我走了。” 我“噢”一声应他。 “走吧,送送我,”他又说,“你今天确实应当谢谢我。” 我不禁愣下,却应声:“嗯,好。” 不过确实应当感谢他,但是我不理解的是,什么时候他可以指使我做事情? 我不甘下风的说道:“其实……你要是一个人害怕回去的话,我可以多送你几步。” 他只是看看我不作声。 雨停,风还在呼哧哧地作响。到栅栏门口,他便让我停下脚步。 我抬头望雨后大道,车辆依旧像往日般不减,地面浮光掠影。 他说:“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不舍的失落感,人是这样吗?作为送别的一方,总是更加忧愁些。 我点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地滑。” 他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要走。 我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邵念。”他突然转过身叫我。 我眼眸瞬然明亮的撞向他的视线,我说:“怎么了?” 他轻咳,打趣说道:“我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做,你需要我就联系我,别对我客气。” 我咂咂嘴:“我对你啊,当然不会客气,我都摸透你了,对我唯利是图。” 他应:“你不也是。” 我故意白眼看他。 他把手往口袋里一揣,“我真走了。” 我点点头,“嗯,走吧。” “晚安。”他突然转换语气,嘴角勾着笑意说完这两个字,看了看我就走了。 我心头一紧,低声应了句他没听得见的晚安。 启浪走到路口下,笔直的身影驻于下方,安静等待绿灯时的可通行,此时路口的树木疯狂摇曳,就像我剥出的心底。 第27章 生的这样好看,当借水费了 1 为防止感冒,晚上洗了个大澡。 大概是因为洗过澡的原因,休息下来时整个人都觉得舒坦起来。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来启浪的模样,我拨浪鼓似的闭眼摇头,想要散去脑海里他的模样,不过是无济于事。 他真的闯入了我的生活。 我像以前一样自我安慰,“没关系,一段时间不见他,他自然像他人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就是这样,总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想要和这个世界剥离,把自己死死框在那个了无人烟的噩梦里,但是求生的本能又不断的想从泥潭里拉出还有一丝傲气的自己,总是绕起余音说着,“试试从虚幻的世界里爬出来”。 我倏地心头一震,像是思考出什么出路般的清醒。 我大口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顺其自然才是我的出路和归宿。” 租房里安安静静,时钟每一格的迹动都能听得清想得明。 2 “砰砰砰”的叩门声突然响起,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像兔子般睁着大眼睛竖起耳朵去听。 “砰砰砰……” 我靠近门去听,思索着这么晚谁会来找我。 启浪? 不会,不会,他今天来过,况且他肯定不会这么粗鲁的敲门。 钱向荣? 不应当,她拖拉鞋的大动静我肯定早就发现了。 尹君月? 有可能,因为这个叩门力度她行的来。 我在门内低沉着声音说道:“谁啊!” 门外响起:“我。” 我就知道,除了启浪和老板娘就没人会突然来找我,小偷必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敲门,算来算去也就是尹君月。 我门“刷”的一声打开,尹君月急忙召回又要敲门的手。 我借着屋内的盈光看她,她白皙的皮肤还带些水分,看样子刚卸完妆。整体看来状态不错,心情应当也不错,于是我便没客气的说:“这么晚,敲我门干啥呀?” 她抿抿嘴,瞪着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看我,然后微蹲从一侧端起一个放衣筐,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借个水?” 我犹疑的看她,虽说我们关系已经冰释前嫌,但是还没完全处到能够放下内心戒备去接受彼此。 自认为个人独居戒备心强一点,终究不是坏事,我复制一遍说:“借水?” 她尴尬解释道:“我楼上热水器不知怎地不能加热了。” 我又看了看她的模样,还是心软说道:“先进来吧。” 她端着放衣筐麻溜的进门,我关上门说:“温控器没跳开吧。” 她应我:“看了,不是。” “先坐吧,我给她指指椅子,”又说道:“那估计就是设备问题或者短路了,不过还有可能是水垢太多堵住了。” 她点点头,叹息道:“这片地方都是些老器件,能够保证安全都不错了,我明日在联系老肥修吧。” 我“嗯”声应她并朝浴室走去,“你可能要等一下,我刚才洗完关掉了,估计还要再烧一会。” 她应声道:“谢谢。” 我从浴室出来时尹君月正在打量我的租房,我笑,“还行吧,也没有很乱吧。” 她应:“不乱,咱俩差不多,貌似比我楼上还整齐些。” 我开玩笑道:“挺认同的,毕竟见过了。” 她嗤笑,“这还真和我计较上了。” 我们两个相视哈哈大笑。 “对了,你刚说老肥是谁?”我假装思索,“不会是钱向荣吧?” 她点头明意,语气平淡的“嗯”了声。 我啧啧道:“你还真猛,回头不怕她听着,就她那小心眼的劲,真给你斤斤计较地涨房租。” 她竖起右手食指在胸前摆了摆,面色毫无波澜地说道:“不慌,她呀,涨房租我就搬走。” 我惊呼地问:“为什么?难不成找到更合适的地方了?” 她继续摆摆手,“不是。” 我说:“那是什么?不要吊我胃口嘛,有好地方享分享嘛。” 她双手撑膝站起,平静说道:“等我洗完澡慢慢说。” “好的,”我眨了下眼睛,“里面的东西你看着用,不是什么好牌子但还凑合。” 她应:“谢谢了。” 尹君月在浴室洗澡,我自己闲着无聊便拿起手机想扒拉出个剧看,结果搜索半天,愣是没找到一部想看的剧,便又去刷信息词条。 天冷,尹君月也久洗大澡,她从浴室出来时还了带些蒸气出来,看样子洗完舒坦不少。她头上裹着浴帽,身上就直接擦净套上一件泥色长款羽绒服,不过小腿肚下面是露出来的,很白净。 尹君月长相高挑,画起妆微微打扮就十分精致,上次她一袭黑裙就令我很是惊艳。此时她这出水芙蓉般的样貌也是令人沉醉,着实令人心动。 我沉迷观看,被她发现,她逗笑说道:“没发现,你还好这口。” 我撇撇嘴,“你生的这样好看,我看看当借水费了。” 她嗤笑,打眼望我的屋子,说道:“你这有镜子啊,你是不照镜子吗?” 我脱口而出的说:“照啊。” “真没自知之明,”她笑:“你呀,要个有个,不化妆都漂亮,不比我强。” 我不禁道:“你这都已经入社会,经历过社会的摧残,却一点都没有因为社会的摧残而凋零的模样或痕迹,还是这样水灵漂亮,多招人嫉恨。” 尹君月走近我,端量着看,“终究比不上你这原生模样,我这都是每天使劲浓敷保养,不然都不能出门见人。” 我呵呵一声:“你这还怕夸,我都不轻易夸人,我呀,等毕业后到你这个地步,估计比社畜还社畜了。” 她看着我咂咂嘴,突然面色一沉,叹息道:“好看有什么用,不喜欢的话也会讨人厌恨。” 欢快的氛围因为尹君月的一句话降到冰点。 她大概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就这情况来看,估计是因为前男友吧。 对于这方面,我真的是不了解她的状况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反正我的策略就是使劲顺着她的思路走,说她喜欢听的话。 我试探性的打趣,“怎么着,想到不开心的事啦?” “哎呀,世界就是这样流转之间千变万化,不开心的事当然就是让他过去了,随风而逝吧。”我又说道。 尹君月明明眼睛里含起泪水,但还是隐忍下去,她自顾地道:“我不可能再为那个混蛋哭,明明是他的错,他背叛了我。” 这话一出,非常明了,就是因为她前男友上头伤心,上次她发疯也是这样骂的。 任何人受情伤都一个样,不理智的发疯。 我拍拍她说:“反正现在也清闲,要不说说,我愿意听。” 她眼神注视我,我举起左手发誓并带着真诚的眼神又说:“绝不是因为想吃瓜。” 她神情舒展,忍不住笑意应道:“吃瓜的话,我也愿意讲,不然憋在心里好难受,我就想骂死那个鳖孙、混蛋。” 我和尹君月一同坐在床上,听她讲她的故事。 关于她前男友的事,一句话总结就是平常最狗血的情节,她被前男友绿了,然后一同绿她的另一人是她的好友。 她前男友是大学同学,她所谓的好友是大学室友。 电视剧来源于现实,并且远远次于现实,我是认同的。像这种被闺蜜、好友插一脚的事其实更是大概率事件。 我陪同尹君月骂上几句,生来厌恨这种事情,觉得他们真坏,日后遭了报应也是应得的。 可是往往又很无奈,厄运专挑苦难人,恶人却舒舒坦坦潇洒一生。 后来我们聊着聊着就笑了,尹君月好像开心许多,起码不像上次说起来那样又哭又闹,应该是骂舒坦了,又或许是因为没喝酒,头脑清醒。 她特别真挚的对我说:“邵念,谢谢你。” 她拉起我的手,我竟然对她有一丝如同对待姐姐的敬重感。 我开心接受她的致谢,还开玩笑道:“你要请我吃饭。”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请。” 第28章 你们什么关系 1 时针啪嗒啪嗒的响着,我和尹君月聊了很久,不知窗外的夜色已经达到夜深的极点。 她像亲人一般叮嘱我说:“其实漂亮、帅气,所谓的颜值到头来并不是最重要的,或许漂亮、帅气,所谓的颜值是一个支撑点,但是最终落于归宿,是要找一个能包容你一切的人,愿意包容你一切的人。你的脾气、你的作风、你的特点。”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要有钱,有钱才能够毫不吝啬的宠着你。”她又补充道。 我未尝过恋爱的酸楚,知其道理,但是陷入其中后,又真的能躲得过不理智的发疯吗? 2 漠然抬头看时间,已经到达夜里两点,我们促膝长谈三个小时,期间毫无困意,谁也不提离开。 这三个小时的长谈,对于我来说并不是毫无意义,我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去听了一个关于尹君月的故事,在潜意识里我接受到一些思想和观念,她的话让我为之一触。 我心里默念过她的话,“要找一个能包容你一切的人,愿意包容你一切的人。” 时钟时针又绕了半圈,我们两个还能拍手大笑,我同尹君月一样脸上挂满笑意,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独特的一晚。 我们说说笑笑,我想起来刚才的话题于是问她:“你为什么不慌张老肥给你涨房租?” 她吱唔着一时没讲,但是脸上突然涌现出绯红的笑意。 她沉浸在自己遐想的笑意中,我推推她,她反应过来,说道:“抱歉,想起来这回事有点开心上头。” 我发疑的盯着她道:“说来听听。” 她抿抿嘴,竟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啊,找了个小男友!” 我挑眼,“喔”的拉长尾音。 我说:“你这……真速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难不成给他守寡。”她轻飘飘的拖着嗓音道。 我给她竖起个大拇指,“爱恨情仇看的如此透彻,定非常人。” 我看着她,忍不住的又问:“那你这是认真的吗?还是因为较劲?” 她坐正身子,非常认真的点头说道:“当然。” “对于感情上面,我向来敢爱敢恨,过去的事情就让他死在过去,我未来的生活依旧光彩照人。”她憎爱分明的继续说道。 我跟着她的话点点头,有些羡慕她的处世态度。 我好奇地又问:“那你说的小男友,是小几岁?” 她想了想应:“今年上来的高考生。” 今年的高考生?我脑里打转细想,我道:“……那你下手挺狠。” 她哈哈的笑着,“双方心甘情愿的事情嘛。” 我啧啧出声:“还是魅力四射散光芒啊。” 她故作娇羞捂嘴巴,“哪有。” 我像是才发现了什么似的,有意识的说道:“你这是姐弟恋!” “嗯,姐弟恋这年头也不错,”尹君月还有些傲娇,“弟弟好啊,整天听着他姐姐长姐姐短的话,挺快活。” 我皱眉头,提醒般的说:“这年头年轻人玩的也花,小心点,别被骗。” 她招招手,“放心啦,我啊,有经验,实在处不成就还是重复我前面的人生观念嘛。” 我嗤笑,“还真是潇洒快活。” 话毕,尹君月突然认真的盯着我看,抬手捏了捏我的脸,害得我被光刺了眼,脑袋恍惚了下。 她说:“邵念,和你聊天发现你是好相处的。” 我应:“同理,和你也是。” 她叹口气,然后取笑我道:“以后你啊,空闲下来多打扮打扮,要不真白瞎掉你这副好皮囊,之前见你,你总像是逃难来的似的。” “……话说过来,我真的好奇你一个在读大学生每天都在忙些什么,日日双脚不沾家门。”她又说道。 我哂笑,掩饰说道:“趁着读书的年纪,逮着机会乱溜达玩而已。” 她垂眸,毫无征兆的问我:“你谈男朋友了吗?” 我立马下意识摇摇头,嘴里念叨着,“没有。” 她追问,“真没有?” 我应:“真没有!” 她皱眉思索,然后凛然正气的说道:“确实,你这整日冲撞的劲,应该没谈的上。” 我没有思索的反驳,“你这人刚刚还夸我来着,这又说我不是了。” 她笑笑,“逗你呢。” “你这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不要老是拘着自己,整日不见好脸色,不然呐,不仅白瞎了这副好皮囊,还浪费了时光一去就不再的大好年华。”她又说道。 我挤出一丝微笑,“话是这样说,但是感情这件事,不是嘴上说完就能有的。” 我心里思忖片刻,我这个人大概一辈子就只能沉在只有自己的感情里,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只愿扎根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针又绕半圈。 尹君月提起话题问我:“经常来找你的是什么人,你朋友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还是反问道:“启浪?” 她“喔”了一声,“原来那个男生叫启浪。” 我思索下说:“是朋友吧,反正都是老家那边的。” “模样长得还挺标致,周正有范,”她忽然逼近我问:“你们之间有点关系吧?” 我一愣,“哪方面?” 她说:“还能有哪方面,感情方面呗。” 我又怔了怔,斩钉截铁道:“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啊,”她拖着尾音思虑说:“那就是单方面的了,我碰到过他好多次,后来发现都是来找你的,不过有时你不在。” 我呢喃声音道:“都是老乡,偶尔帮来帮去嘛。” 她眼神轻瞟我,“是吗?” 我应:“不然呢。” 她笑笑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尹君月终于来了睡意,她打个哈欠,拍拍我的肩膀,“回去睡了。” 我点点头。 她抬眼看到我挂在墙上的钟表,惊呼说道:“呀,三点了!” 我应:“可不嘛,聊人生哲理就是这样,浑身是劲。” 她起身随了句:“人呐,不要做自欺欺人的事。” 那时我没懂,只是觉得她临时起兴传达人生道理。 临走,她撑上拖鞋端起衣服筐认真的看着我说:“今天谢谢你,邵念。” 我面露微笑,应她:“记得请我吃饭就好了。” 其实这样聊聊天我也觉得不错。 她长叹一口气,“记得……” “关门!” 我皱皱眉,拉着尾音,“好……的……。” “早点睡觉吧,近日看你气色不大好,”她叮嘱我句,“不过今天呢,怪我拖累你睡觉了。” 我点头:“没事,我躺下就能睡着。” 我关上白炽灯,屋里瞬间漆黑一片,我躺在床上,脑袋里想着和尹君月的对话,辗转反侧,自以为的明白一些道理。 顺着黑夜摸出手机,定个闹钟,如果入睡顺利的话还能睡上四个钟头,因为明日还要去高卿卿家补课。 第29章 1 青山市六点半的晨早黑沉一片,雨后的洗礼使得天色增添了几分雾色朦胧,沿着路边走,偶见几个低洼处还有未渗透的雨水,倒映着树影斑驳和停止通行的红灯。 我穿过斑马线,脚踏着湿地簌簌作响,低头看,竟能看到微弱的身影同我一起穿行,猛吸一口清新的凉气后精神抖擞快步而行。身后的红灯又亮起,耳边一时停下急行的汽车,迎来撞上呼沙的冷风,把梧桐叶吹下,在眼边飘零荡下,直至脚下发出清脆的碎响。 由于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醒的早,所以有些吃不下去早饭。我迈着大步走到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在“李记早餐”的大立牌处停下。 店里人不多,我朝着老板说道:“老板,一碗咸汤。” “好,”老板应我,又问:“就一碗咸汤,还有别的吗,包子?油条?菜饼?” 我“嗯”了一声,笑笑说:“就要一碗汤,今天不太饿。” “行。”老板边应着我边走到汤锅处,拿起瓷碗盛汤。 我趁着间隙的时间扫取墙上的二维码,付了两元钱。 老板把盛好的热汤放在我面前,暖呼呼的热气扑面而来,我拿起一个勺子顿了顿喝上一口,不知是心理作用的伟大还是汤的奇效,瞬间感觉汤的热流打通了全身,暖和起来。 两元钱买上一大碗热汤,还算实惠,毕竟里面打了颗鸡蛋。 喝完汤后,整个人暖洋洋的,我整了整衣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店外,天已然亮堂几分。 临走,我对老板说道:“老板,刚才付过钱了。” 老板手里忙着活应我道:“好,慢走。” 我出店铺后瞥瞥时间,随后沿着芜湖路往前走。 2 天色明亮,景况更加清晰,芜湖路上的法式梧桐树随着季节的变更换了新衣,不过仔细瞅上几眼,能看得见焦糖色下的新衣处也有几处倔强着不肯换新衣的绿。 我走到直行的尽头,往手的右口拐,又走过几十米后拐入地铁站。 中大东站,地铁五号线转一号线刚刚好,刚刚好到达兰达小区附近。 去高卿卿家,其实怎么走都行,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嘛,但是要怎么走,全看我心情,想坐地铁了就坐地铁,想坐公交了就坐公交,只要能准时到达目的地,就不用管过程如何行走。 不过地铁还是快,无堵车风险就是好。 下了地铁,直往兰达小区走,瞄了眼手机时间,较之前今天早来十几分钟。照李玉洁的想法,她自然是开心的,高卿卿的话,应当也是开心的,因为她并不讨厌我。 当我准备拐进三栋的入口时,视线被小区快递站处的身影所吸引,莫名觉得熟悉,想要退回几步看上一看,但是被快递门口立牌挡住的身影愈走愈远,并且渐渐淡出我的视野,我便收回了脚下的步子,想着来这个小区许多次了,偶尔觉得熟悉几人也便是理所应当。 迈入楼道敲铃,李玉洁很快打开屋门,应了我的想法,她是开心的。 “邵老师,来了。”她一往如初家居打扮,笑盈盈的迎我。 我点头,“嗯。” 走到玄关处停下,我看了看湿泥的鞋底,开口道:“天刚下过大雨,这样进去可以吗?” 李玉洁顺着我的视线下移,注意到我沾满污渍的鞋子,她丝毫不在乎,嘴里念叨:“没事没事,阴雨天正常。” 高卿卿听到我和李玉洁的讲话,从屋里兴致冲冲跑出来,嘴里欢快的叫我:“邵老师,你来了。” “嗯,”我笑笑应,看到她整洁的打扮后,我又说:“你今天起的挺早。” 她点点头,“想好好学习,不敢睡懒觉。” 她表现得很乖,以至于李玉洁特别开心的说道:“你啊,早该有这种思想觉悟。” 高卿卿脸上堆满笑意,嬉皮笑脸的说:“我有您这样优秀的母亲大人,哪天没有高深的思想觉悟。” 李玉洁嗤笑,“你别贫,马上期末考,考出成绩比什么都强,考不出就鞋板伺候。” “妈妈~”高卿卿撒娇的叫着,“现在不提倡暴力教育啦,您这得改。” “还有……时间不早了,您需要上班去啦。”她又补充说道。 李玉洁嘴角一撇,“你忘了嘛?妈妈今天不上班,可以看着你学习,多跟人家邵老师取取经。” 高卿卿皱皱眉头,转着自己的小脑瓜一想,想通了周六李玉洁不上班,于是反应过来拉起我的手朝李玉洁说道:“那我和邵老师进屋里学习去了,不要打扰我们哦。” 李玉洁应:“去吧,好好学。” 刚进屋,高卿卿就悄悄把房门反锁,然后拉住我坐下,看样子像是早已准备就绪,就等我来。 我从帆布袋里拿出教案后看向她,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盯着我。 “我脸上有花?”我不禁笑,又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 她端正姿势,放在胸前的双手不禁握起,说道:“邵老师最新详情,我们那个年级第一请了个211的补习老师。” “他竟然请了个211毕业的老师补习,211啊。”她重复的说话。 这句话并没有引起我内心波澜,但是211的话,倒让我想到了启浪,高卿卿口中年级第一请的老师是他的校友。 兰达小区这个建筑物已经存有许多年,外观早已饱经风霜,但是依旧不影响它潜在之下是个学霸小区,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住户都比较重视教育。据我观察,这里许多有子女的家庭都会请家教,而这从一个学校的年级第一能够请家教就足以看得出来。不过也可能消息灵通,大家都互相比着学习,努力奋进。 高卿卿的眼睛真像是晶莹剔透的葡萄,又大又水汪,她眼神里带着祈求,“帮帮我。” 高卿卿在我眼里是一个主动学习且努力的女孩子,对于她提出的诉求我肯定会帮助的并且乐意效劳,毕竟收了钱。而李玉洁性格爽快,只要能教出好成绩,我必然会有额外的收益。 我说:“好。” 高卿卿真诚又热烈的点点头。 我在脑袋里思索,然后故作匪夷所思的问道:“你似乎有点在意你们的年级第一?” 她有点娇羞,喜上眉梢,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心思稍微一探就能看的出来猜的透彻,因为心思全写在脸上。 她不说我大概也懂,她钦慕他。 高卿卿侧回身子双臂弯曲铺在桌上端庄坐正,然后欲盖弥彰的说道:“他这么优秀还请家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要是不努力,肯定就要被抛下了,被远远甩在身后,我不愿。” “不是,是被时代的教育所抛下,我不愿。”她又解释道。 “是这样啊。”我说道。 “你们快要期末考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系统的回顾整理这学期的要点吧,把还是生疏的摘出来,继续敲打。”我摊开教案指了指上面的教学任务。 高卿卿认真的点点头。 不久,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高卿卿脚快跑去先开门,撒娇的语气斥责说道:“妈妈,不是不让您打扰我们吗?” 李玉洁看了看高卿卿,把视线转移向我,“雨天,拖鞋拿来给邵老师换上,穿着舒服。” 我愣了一下,急忙摆摆手说道:“卿卿妈妈,不用啦。” 高卿卿接过鞋子,语气欢快的说道:“邵老师,换上吧,屋里开着暖气呢,舒服。” 我看看李玉洁,又看看高卿卿,不好意思的谢过:“麻烦了。” 李玉洁面带微笑,“不麻烦,不麻烦。” 我拿起拖鞋换上,是门口那双蓝色拖鞋,有点大,但是还算舒适。 第30章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1 一天的家教结束后伸伸懒腰,十分舒心。 我边换回鞋子边同李玉洁他们打招呼,我说:“明天见。” 高卿卿笑盈盈的,“明天见,邵老师。” 依旧笑颜如花,灿烂可爱。 门吱啦声响,被我推开,伴着李玉洁天冷注意安全的声音,又把门关上。 从楼梯下去后,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色不错,还未蒙上夜色。随后把棉服拉链拉到顶端,提提右肩的帆布包,加快步伐离开小区。 2 冬天太阳一落山,黑色马上席卷整个天空,刚出小区门口,天空便暗下来一个色度。道路两边的商店、杂货铺早早亮起灯光,随着太阳的落下越燃越亮。 我迈步左拐,抬起视线,远远的就看见几十米处便利店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愈走愈近,发现还有一个和他说话的人,身影看着也有些熟悉,随着车水马龙的声音我加快步伐朝前走去,临近他们后我的脚步又慢下来,我很清楚的看清到正在便利店门口讲话的两个人。 一个是启浪,一个是之前在小区门口给我让路的男孩子。我不敢相信,而且内心产生疑惑,他们竟还有交集。 我放慢脚步思虑,慢悠悠的晃荡着前进,再次抬头时,便一下和启浪的视线相撞,我心里莫名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朝他走了过去。 启浪见我过来,笑意挂于脸上,然后同他讲话的男孩子也看了过来,弄的我心底生了乱,脚下步伐既忐忑又尴尬。 我走近他们后,先狐疑的开口问:“那个……你怎么在这?” 他嘴角微扬低头笑,然后眉眼弯弯的说道:“同你一样。” 我大脑飞速旋转,什么都捋明白了。 我看了眼启浪,又把视线转向他身侧的男孩,男孩很乖,我看向他时,他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视线下移。 启浪是那个211家教老师,而男孩就是高卿卿口中的年级第一。我又仔细上下打量男孩,在我的印象里很不错,称得上别人眼中的青春。 我说:“我见过你,有次在小区门口,你双手提的满满还给我让路来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男孩见我同他说话,抬头看了我几眼,点点头,然后腼腆着声音说道:“记得。” 余光中看得出启浪多了几分好奇。 “那还挺好。”我点点头。 我没再过多讲什么,转头问启浪,“你现在走吗?回去的话就一起。” 他点点头,说道:“回去,一起。” 他视线转向男孩,同男孩笑着打招呼,“言辞,明天见。” “哥,明天见,那我先走了。”男孩温温柔柔的同他打招呼。 男孩转身离开后,我嘴里默念着,“言辞,”温温柔柔的模样挺适合这个名字。 启浪看向我,问道:“念叨什么呢?” 我应:“没什么。” 我反应过来,盯着他问:“你也来家教?” 他温声:“嗯。” 我一时被压住口,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个措辞,问他道:“你怎么也想起来干家教?” 他应:“我觉得能让你辞掉其他事情来干的肯定是个不错的买卖。” 我一时语塞:“……” “合着又沾我的利,”我无奈瞥向启浪一眼,“你倒还摸得透一丁半点的我。” 他嘴里打趣:“说好的关照我,结果到头来有好事不带我。” 我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埋怨,于是说道:“你又不缺钱,而且做家教不是干一天就能完事,既要长久的坚持又要小心翼翼的装扮。” 他嘁眉,问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怎知我缺不缺钱?” 我不说话,低头,说来也是,我哪里知道他缺不缺钱,只是自认为他不缺钱。 “谁嫌钱多呢?”他声音轻飘飘的又说道。 我“嗯”了一声应他,“确实,没有人会嫌钱多。” 他盯着我看,突然问我:“冷不冷?” 我摇摇头,应道:“还好。” 他呼了口气,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椭圆状的暖手宝递给我,“暖暖。”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他硬生生地递给我,使得我冰凉的双手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 他笑,“手这么凉,还不冷。” 我倔强着说:“我冬天手没热过。” 他笑着默不作声。 “帅哥,您的牛奶热好了。”便利店的店员小姐姐拿着一瓶牛奶说道。 “谢谢。”启浪笑着向前接过。 他转过身来递给我,“走吧,边走边说。” 我手里握着暖手宝,一时愣住没接,他先是看我一眼,然后又不看我的自言自语道:“噢,没手搞啊。” 他把瓶口拧开,找店员要了根吸管插进去,然后举到我面前,说道:“本来是买给李言辞的,他先走了,我又不喝,只能你喝掉了。” 我疑问:“你为什么不喝?” 他:“不想喝。” 我尬尴笑笑说:“那我也能不喝吗?” 他视线死死盯着我,“那……浪费?” 我腾出一只手,叹气接过:“那我转账给你。” “赏脸吃个饭吧。”他嘴角噙笑,迈步离开。 我在原地怔了怔,然后小碎步的跟上他,“aa?” 我真诚的又道:“不想老是占你便宜。” 他轻声低喃:“给你占便宜倒是乐意。” 我没听清地追问:“你说什么?” 他轻咳,扬声笑应:“你不是一向机灵吗,怎么算都是我占你便宜了。” 我说:“怎么算?” 他扬声,“过程你输出,结论我直接拿来用,可不占便宜吗?” 我皱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我出力花时间选择合适的东西,他直接照仿我的结果。 我故意生气道:“你还真招人厌。” 他放慢步子顺势搂住我的肩,把棉服帽扣在我的头上,“怎么?招我的这个小女友的厌了。” 我不会为他偶尔的故意撩拨挑趣触动,不理会的说道:“你这个多少钱一小时?” 他应:“八十。” 我侧过头看他,惊声道:“我七十!” 他得意的看我,“嚯,亏了。” 我撇撇嘴,“我这价位已经不便宜了,你这怎么更高?” 他应:“有魅力。” 我:“……” 他总是这样突然的不着调,完全不衬他外表高冷的形象。 我问:“那个男孩是青山一中的吗?” “是,”他应:“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 他:“那我还需要好好学一学。” 我:“他是年级第一吗?” 他:“这你也能算?” 我:“嗯,对。” 他知道我的算法,毕竟兰达小区的学生基本上都在青山一中读书,家教时随便聊一聊,便会对青山一中的状况摸得底清。 我:“他看起来很乖而且温温柔柔,应该很好教吧。” 他:“年级第一,我确实不吃力。” 我:“他为什么请家教?哪科不行?” 他:“英语,好像是因为不太感兴趣,不过也没差哪去,估摸着家长心急吧。” 我:“这缘分,还挺巧。” 他:“?” 我:“你和他混挺熟,叫你哥?” 他:“怎么,你还挺关心他?” 我:“没有。” 他:“你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 他:“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着也算得上个名义男友吧。” 我:“你不挺好的嘛,我们昨天刚见过。” 他:“……” 第31章 打满折要不要 1 在尽是奢靡的夜晚里,我和启浪在海瑶区随便找了个店吃起焖锅,饭后身上渐渐温热,结完账便乘地铁回去。 以前看见城市的灯红酒绿总是心烦,一闲下来就快马加鞭地赶回租屋里,然后蜗居在租房里,像个落荒的逃兵。现在不知是成长了还是心态变了,会慢慢的展望这个城市,这个世界,它们不再是我大脑里的虚无。如今,以往的苍恍尽是光彩。 我看向身边的启浪,心里泛起涟漪,我一边在努力的逃离他给我带来的向生之念,一边又实实在在的享受于他所创造的安全圈。在无限矛盾中自我挣扎,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还是选择向他伸手,但是我仍旧会自我欺瞒,“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你在想什么?”耳边响起启浪的声音,他闪亮闪亮的眼睛里夹着疑惑。 我收回他身上的视线,怔了怔道:“没想什么。” 他露出空欢喜一场的笑,遂作调侃:“你出神还真是很少见。”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何尝不是得益于他对我安全的庇护? 地铁三号线上响起到站播报声,我抬起头看线路图,是“一里”到了。 周六日除了上下班的人群还有游玩的人群,人很多,而到站上车的人总是比下车的人多,这一来一往,导致地铁车厢内越来越拥挤。 以前这种情况最厌烦。 我和启浪被迫挤在地铁不开门的另一侧,车门关闭,车隆隆的跑起,把车外的画面断断续续拉的细长。 此时启浪正面对着我,我圈在他臂膀下,他修长而又纤细的双手狠狠捱住地铁内上方白面,脚下似乎也在努力的站稳,生怕乘车时一个不稳,我俩一同甩到一边去。在外人看来他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仿佛比我还警惕。而我在他的身边,心情愈发自然放松,没有那种总是吊着一口气的感觉,我很舒坦。 人站在车里,人稳车不稳,终究是无济于事。 车又到一站,偶尔猛然停车不稳实属正常。 此时我和启浪自然不稳地向我的右方偏移,我下意识拽住他的衣服,他反应迅速,紧搂住我的腰,我们俩一同和旁边的乘客轻轻贴了个身。 我闻得更清楚了,他身上有股清幽的香,淡淡的,很好闻,我曾怀疑过他喷香水,但并不是。 等待车内稳定下来后,大家归于自己原来的位置,继续前行,可是免不了冷静的外表下有躁动的心。 我脑海里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和他一同乘地铁时的场景,都是温暖的记忆。 我和启浪互相对视一眼,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像是沙漠里旋涡,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我装作不在意,慢慢回避他的视线,低下头。后来因为久站而累,脑袋犯乏,又抬起视线,发现他正在看着我。 我看不清自己的脸色,但觉得十分躁热,于是主动寻找话题,我仰头看他精致的脸庞,注意力放在他的眼睛上,说道:“你这个半框眼镜挺好看的。” 他还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又说:“你这眼镜给我也整一个吧,作为老师装模作样很加分。” “当然可以,”他眉眼弯起笑意,反问我:“帅吗?” 我嗔道:“帅。”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又问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夸我,刚才怎么不夸呢?” 他又在引导着我讲话,诓我的话。 我微微抿嘴,轻咬了下嘴唇,应道:“现在夸,不喜欢听吗?不喜欢就算了!” 他道:“别别别,多来几句好听的,托人给你打折。” “得寸进尺,”我本意就不是要眼镜,于是满不在乎地又说:“要钱的话,那就算了。” 他含着笑,突然低声道:“打满折要不要?” 我垂眸应他:“那我考虑考虑吧。” 2 沿着芜湖路走到尽头,穿过红绿灯路口,启浪和我一同走到我的租房处,他送我回来了。 他没提及步子停止的话,我也没提及。 青山市的冬日夜晚愈加生冷,栅栏门上的铁锈像是被冻出的寒霜,看着就让人心发寒冷。好在道路两侧的树木已迎冬而眠,散尽裹挟的青葱,让路灯尽情绽放,透在行人身上,带来点点温暖。 我和启浪就这样慢慢行走,吐着哈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门锁一开,我轻着声音说道:“进来坐会。” 有了前天的经验,他神色并不茫然,顺着我的话后脚就跟了进来。 我随手倒杯水给他,他应声谢谢接过抿起口。 “你自己随便坐吧。”我想他应该熟悉我这半大的地。 他“嗯”了一声点点头,坐在贴墙的橘色沙发上。 墙上的时钟又在滴答滴答的响着,像这种吃过饭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情况下,我突然发觉一男一女这样干杵着的氛围实在微妙,我不是没考虑到,我以为我可以主宰着气氛,我以为我会克服某种心跳,但是和他,我做不到。 一时间我和启浪不知聊什么话题好,我们两个突然都抬眸看向彼此的视线,然后都不禁地弯起嘴角笑笑,我想这并不是个好的征兆。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吧?”启浪问我。 我先是没出话的扬声“嗯”一句,表示疑惑。 “家教。”他说。 我一时间踌躇,然后说道:“嗯……好。” 他笑,看我,“那明早我来找你吧。” 我视线躲避,只顾着,“嗯,好。” 启浪像是突然松口气般,语气轻松:“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墙壁上滴答的时钟,应道:“嗯……好。” 我出门送他,抬头看他,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他眼角勾着笑意,应我:“会的。” “晚安。”这是他从我这走必不可少的话。 “晚安。”我说。 他的身形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小,修长的身形远远看去变得小小一只,我竟觉得十分可爱。 今天的启浪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顺到膝下,黑色金属半框眼镜架势,慢慢长长的头发顺落至眉前,清冷感油然而生,真有书中斯文败类的感觉。说实话地铁上我看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包括心底的我。 我回过神时启浪已经走出我的视线,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寒气。我跺跺脚进屋关上门,随后关掉屋内的空调,也不觉得寒冷。 第32章 素描画 1 昨夜有一点儿胡思乱想,但是睡的很香。清早闹钟一响,便很有精神劲头的爬起来。 天色是黑沉沉的,心思是敞亮的。 我刚刷完牙洗过脸,手机里便传来问候音。 启浪:【我买了早饭。】 我:【?】 我疑惑他是不是起太早了。 启浪:【醒了。】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快到了,一会记得开门。】 我:【好的。】 我放下手机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在门铃落响时,正好把昨晚熬夜写的数学试题整好放在帆布包里。 我稳下心态朝启浪走去,拧开锁扣让他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于我像是清早的第一束晨光,他把手里拎着的包装袋提了提,说道:“酱香饼和皮蛋瘦肉粥。” 我问道:“哪家店的?” 他应:“我租房小区楼下的那家。” 我“喔”了一声,“那我没吃过。” 他笑笑,“尝一尝,老板说十分有味道。” 我怔一瞬间,他早点也会买有味道的。 我和他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过我没忌口和不挑食,就是比较喜欢吃有味道的东西,他应该是记下了。 我嗤笑道:“生意人的话你也信。” “不信,”他话锋一转,“你的话……我倒是也不信。” 我白他一眼,“我其实是好人。” 他轻声应:“是是是。” 2 早饭结束后,我把门啪嗒一声上锁就跟在启浪后面走,走着走着便和他并肩而行。 阳光露出头,照耀整个大地。 我迎着光看向光,很温暖。 放眼望去,芜湖路的梧桐树上的枝叶已经褪去极致的青葱,尽是泛着糖色的黄。当一早的晨光洒落在它们身上时,梧桐枝叶迎向朝阳,呈现橘红色,好美好美。一股微风掀起地面上的碎叶,舞动打圈向前,更是美到心扉。 我瞟了一眼身旁的启浪,他同我一样似乎也在观赏美景。 我心底暗自思量,他的出现,让我不再是一个人独独的做事,起码此时此刻不是。我以前总觉得他是我生活中的麻烦事,现在看来他于我是在有利不过的。 抬头迎面就是我们需要乘坐的公交车到达公交站台,我和启浪没有犹豫,走上公交车,此时相比地铁更加划算一点。 时间还早,早班人大都在赶地铁,所以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我和启浪上车后,在走道对面的第二排两个座位并排坐下,我位置靠窗,他位置靠走道。 我今天背了一个米色帆布斜挎包,是中型邮差包,但容量较大,可以放下好几本a4书,上面还扣上两个圆形装饰扣。包斜挎在腰身右侧,所以挤在我和启浪中间,我们坐下后,我就下意识的把包移在了前侧。 启浪把我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视线也随之瞅了瞅邮差包,他不禁笑出声。 我抻目,问他:“你笑什么?” 他才说道:“有点可爱。” 我一愣,“什么可爱啊!” 他慢吞吞的又道:“包可爱。”眼睛示意我包上的圆形扣,是两只小兔子图案。 我“喔”一声,“还行吧,容量大,还不错。” 他眉眼舒展,下颚轻抬,问我道:“包里装了什么,看样子料不少?” “哪有,就一些试题而已,”我解释着翻开包盖,还闷闷的讲道:“什么料少不少的,感情我运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他笑,“我看看试题。” 我撇撇他,“看吧。” 我递给他试题的时候心里有些谨慎还有些紧张,这试题万一水平不高得多尴尬啊。 我一时没松手,笑笑说道:“正好你看看哪里有没有纰漏?”我给自己顺手找了个台阶下。 他“嗯”了一声,“我不一定能看得出。” 公交车一路顺行,也没有急行的颠簸。启浪的视线一直盯在我出的试题上,我自己也随着他的动作盯着,莫名有些紧张,但是不敢说话。 “长路到了。”随着公交车语音的播报,车门咔嚓一声响开,人流有上有下。 启浪转眸看向我,我和他相看,从他的眼神里,我突然发觉事情不妙。 “错了?”我忐忑着心情小声问。 他微点下头,正了下身子偏侧向我,说道:“错了一点。” 我眼睛睁的圆溜看他,“哪里?” “你看啊,”他起势还装腔作声,“你其他试题后面都习惯性的在结尾加一点,你这最后一题的结尾怎么不加?怪不公平的。” 我看向最后一题,还真没加点,我白眼瞥瞥他,无奈道:“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 他见我愤愤的样子,偷偷嗤笑,几秒后,他轻声温柔道:“真错了。” 我回过视线看他。 他手指指试卷错了一点的地方,我视线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搭眼看去,几秒后,我恍然大悟的抿抿嘴,轻声说道:“确实错了。” “这里少了个i。”我又说道。 他点点头,示意我答对了。 “昨天抄在上面的时候漏掉了。”我惭愧说道,然后从包里掏出笔把i加了上去。 他就盯着我的动作。 我嘴上功夫逞强,低声怒言挽尊说道:“你不要以为你带个眼镜,多双眼睛,就可以指导我了。” 他无奈却又笑着应:“好好好,”他又说:“不过你马上也能和我一样多双眼镜。” 我愣怔一秒,不说话,内心谴责自己真是不会好好说话。 他竟然真去问了眼镜的事,我叹息又让他破费。 “七里到了。”随着公交语音播报声继续响起,一个身着jk打扮、声音好听的妹妹走到我们身边,递给我们一幅素描画。 线条走势很优美,我虽然不懂作画,但感觉这位妹妹的功底应该是深厚的,上面是我和启浪的身影,是我们两个讨论数学时的样子,因为是画的侧面,在画中我们显得有些依偎,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是“幸福的模样”。 我和启浪共同看去,一时不知所以。 “哥哥姐姐,这幅画送给你们,祝福你们生活快乐、幸福,”她又说:“这是我向往的一种生活。” 我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才能不驳了她的心意和打破她心中的一种美好幻想。 启浪思索几秒,嘴快的说道:“谢谢。” 我看他一眼,也跟着说道:“谢谢。” 在一些事情面前,我有主动顺从他意见的迹象。 时间来不及,妹妹急匆匆的和我们打个招呼便下车走去,我和启浪也同她招招手以表感谢。 车门关闭,我装作不在意着神情盯着启浪说:“你这老是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以后对我的生活有影响,你得负责。” 他应:“倒是不差这一次,无所谓,你最不在意这些了。” 我:“……你适合去做传销。” “我会负责的。”他轻飘飘的又说。 我:“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刚才那不是高一上学期的知识吧?”他抬抬眸。 我“嗯”了一声说道:“高卿卿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她是个思想清明的女孩子,自己知道奋进,不需要鞭策,以前偏科严重也是因为缺个懂她指引她的人,”我又轻叹口气,继续说道:“不过真的是佩服她的意志力。” 启浪看我似乎有点忧伤,然后笑着打趣我,“与其说他人,我倒佩服你的意志力,”他看我疑惑的眼神又说:“你这不打停的兼职,换个男人都扛不住吧。” 我“哼”一声,“我靠智慧好吧。” 他说:“为何?”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洋洋洒洒的模样还真似指导他般说道:“我做兼职都不累啊,顶多多费点时间而已。” 他在一旁抿嘴笑,应:“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以后还是要多休息。”他又温声说。 我视线看向他,他转头望向前方,坐直了板正的身子,长长的额前发晃动着飘飘扬扬,坚韧的模样中泛着温柔。 我知道他在关心我。 升起的阳光已然能照到我们两个的位置,阳关穿透车窗洒在我们身上,此时他闭上眼睛养神,我也闭上眼睛。我感觉这种氛围极致舒坦,因为除了阳光的温暖,一定有目光的温暖。 第33章 李言辞 1 在楼房的分岔路口,启浪笑洋洋的同我招手,嘴里说道:“晚上见。” 我低声“嗯”地回他。 沉浸在一天的家教中,晃过神来,太阳即将落山,一天的旅程又迎来晚辉。 高卿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手心朝上,仰身拉筋,还伴着哼唧的一声。 随后她说道:“美好的一天又结束了!” 她眉眼弯弯嘴角也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尤其是右边的小虎牙一露,笑起来十分可爱。我看着她的模样不自觉地也欣慰笑了起来,她的青春是有趣的、有意义的,而不是枯燥的、寡淡的。 “念念姐,开窗透个气。”她拿起空调遥控器关上空调。 她呀,现在和我混熟了,都不叫我邵老师,直接改叫姐,不过我挺喜欢。 “好。”我应她。 我站起来,小走两三步伸手刚把窗子开了条缝,一瞬间冷风便吹进来,但是扑上脸颊的风并不冷,反而有一股清澈的爽。太阳余晖还未完全落下,窗户打开半扇后,原本透过窗户才能穿透进来的光更加直接的照射进来,把桌案和房间映的格外亮堂。 风吹过我的脸颊,扬起额前的碎发,我顺着头发飘扬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能望见启浪家教的那栋楼房。 “念念姐、念念姐……”我猛然回过神,才发觉高卿卿在叫我。 高卿卿一脸坏笑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神情自是冷静,应道:“没想什么,发呆而已。” 她不信的撇嘴看我,又说:“你都笑啦。” “有吗,”我否认,“你肯定看错了。” “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我转移话题,“连云彩都觉得比平日祥和,是不是?” 高卿卿毕竟还是毫无经验的小女孩,外加我有一个老师的身份加持,所以她很快就顺着我的话茬接上,让我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是,”她还顺便吐槽说道:“青山市云雨不定的天气,能迎来一天好天气,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2 冬季,亮堂的清日一下就会被黑暗吞噬的一丝不剩。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李玉洁一手仓促的收拾东西,一手接打电话。 我和高卿卿站在一旁听着,等待李玉洁的下一步。 “卿卿啊,妈妈今晚不回来啦,晚饭你出去买点吃或者叫个外卖。”李玉洁发话说。 高卿卿应声:“你呢?” “妈妈今晚就在公司吃啦。” 高卿卿又应:“嗯嗯,我知道啦。” “邵老师,我今天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回公司一趟,今天就不送你了。”李玉洁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给我解释说明。 我摆摆手,应她:“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事,您有事先忙就行。” 李玉洁穿上大衣,走到玄关处背上挎包,临走嘱咐高卿卿,“记得送送邵老师。”然后关门离去。 高卿卿神情自若,给我说道:“我妈啊,一年会有几次工作特忙的时候,就是会这样急匆匆的出去。” 我懂了似的点点头。 高卿卿的爸爸时常出差,很少在家,妈妈不在的晚上她就是一个人住。 我疑惑的问:“你妈晚上真不回来了?” 高卿卿点头,“真的。” “那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啊?”我又问。 “还行,”她依旧很平淡的说道,不过她随之又补充句,“我晚上开灯睡。” “开灯确实好一点,”我笑笑又说道:“不过一个人的话,还是要谨慎、警惕一点。” 她坚定点头,“我知道。” 天色暗沉下来,我拎起包准备离开,问她:“你怎么吃饭?” 她犹豫的思考几秒,“下去买着吃。” 我视线望向逐渐黑沉的天气,思忖片刻,为了她的安全,于是说道:“出去吃是个不错的选择,要不和我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吃晚饭,你也正好给我介绍介绍你们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不过可能还有一个朋友。”我又紧接着告诉她。 “好啊!”高卿卿不是在意,答应的很爽快。 话即,我们相视一笑,锁上门欢快的下楼。 3 我和高卿卿刚到出小区的道上,迎面就撞上启浪和那个男生。 我心想还挺巧,于是瞬间把视线放在了高卿卿身上。 高卿卿自己也注意到了,此时她的身位靠后一点,并未与我齐肩,神情姿态明显多出几分不自在,即使趁着黑色,我也看得清,她脸红了。 启浪主动上前和我们打招呼,视线循向高卿卿问,“这位是你家教的学生?” 我应:“是的,叫高卿卿。” 启浪礼貌性的向高卿卿问了句你好,他身后的男生同我礼貌的笑笑,也同高卿卿问好。高卿卿视线有些回避,平日的开朗善辩在此刻变得羞赧起来,微微弯身向同她问好的人问好,而促成她这样姿态的原因,除了对面是陌生人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另一位埋藏在心中难以言喻的校友。 “你们这是?”启浪好奇问。 我应道:“她家里临时有事情,今晚同我们一起吃饭。” 启浪表示明白:“那巧了,我们一起。” 我看了眼男生,又清楚的问了问,“他也去吃饭?” 启浪“嗯”一声,“他爸妈去亲戚家吃酒席,忘记带他了。” 男生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喔”了一声,言语欢快,心想真是高卿卿的好机会。 我说:“那行,走吧。” 我和高卿卿走在前面,启浪和男生走在后面。我和启浪比较熟,不是很尴尬,但是高卿卿和男生正值同龄时的青春期,因此两个人绷紧着身子不敢讲话。 我们没走几步,我转头瞄向启浪,又问那个男生,“你叫什么呀?” 男生声音小小的应道:“李言辞。” 我微点头,“名字好听。” 高卿卿听到我问李言辞话,她也回头看,视线自然而然和李言辞发生碰撞,然而一瞬间她视线又望向前方。 原来青春时的暗恋即使在黑暗里也会遮遮掩掩。 视线沿着街道两边看,算是繁荣,应有尽有,我们一时都不知道吃什么好。讨论两三家后,高卿卿突然说直走约50米处有家米线馆特别好吃,李言辞大概也是高卿卿口中米线馆的忠实粉丝,随即顺着她的话说道:“是,那边的鲜香米线馆不错。” 启浪和我对视,不知是否熟识的原因,我从他清澈的双眸里解读出了他想对我说的话,“可以吗?” 他能了解我的意思,我笑笑说:“可以,有一阵没吃过米线了。” 随后大家意见统一的朝着米线馆走去。 鲜香米线馆的招牌同周围店铺一样高高挂起,十分亮堂,在黑暗里同其他店铺给前行的道路照明了方向。 还未入铺,米线的香气就飘荡出来,闻着味便就饿了。 从门外就可以看见店铺的装饰,暗黄色粉墙,采取的是常规食店的配色,圆形白炽灯吊顶,把餐馆照的明亮,黑色条纹木质桌椅被擦拭的锃亮,最里边靠墙放着保温锅,是加料的东西,比如豆腐干、香肠、卤蛋等。 我们四人进入店内,找到无人的方桌落座,正巧我和启浪对向而坐,高卿卿和李言辞对向而坐。 高卿卿和李言辞还未真正的彼此认识,还有点不太敢讲话。不过据我对高卿卿的了解,她是个敢横冲直撞的人,所以熟识后必然是敢讲敢说的,但是李言辞我还不太了解,凭借貌相来看的话,是个乖乖内敛的性格。或许在两人未来的发展中,高卿卿是占有主动权的一方,也或许不是,不过未来的事情真正的是怎么样,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第34章 七情六欲的凡人 1 老板看到有顾客进来,连忙吆喝问:“需要吃点什么?” 我们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墙壁上的菜单板。 我快速游览一遍后,问道高卿卿和李言辞:“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高卿卿很快应声道:“他们家的招牌,牛肉米线特别不错。” 李言辞闻声点头。 我看向正在思考的启浪,“牛肉米线?” 启浪应道:“可以。” 我确定后向老板说道:“四碗牛肉米线。” 老板笑着说“好,”又道:“要辣吗?” 高卿卿应:“微辣。” 李言辞应:“微辣。” 我为了防止老板弄错,重复一遍说道:“两份微辣,两份中辣。” 启浪以前属于微辣一行列,但是因为我们两个时常聚在一起吃饭,我吃中辣,慢慢的他同我一样,只吃中辣。 不过总归而言,我们也不是特别能吃辣的那种人,所以味道中规中矩,自身觉得足够就可以。 很快,老板把米线一份份端放在我们面前,米线的鲜香直接迎面扑来,萦绕而上的香气都让人沉醉抑或流口水,确实非常符合店铺的名字,即鲜而香。 老板实在,米线量足,切放许多牛肉,被我们夸赞。 由于大家每天都在运动,用脑子,体力和脑力消耗都很大,我怕他们吃不饱,让老板给每个人加了卤蛋和香肠,顺便又点了四瓶饮料。 不过呢?我只在心底里愧疚,实在了大家,亏了启浪的裤兜。 饭后肚饱身暖,即使来来往往的推门风趁虚而入也并不会发觉寒冷。 外面天色黑却,但是因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应,它又不是完全黑起。 稍作休息后,我们一行便商量离开。 “我们送你们回去。”我说。 高卿卿摇头说,“不用,”意在自己可以回去。 我知道。 他们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带着他们一起出来吃饭,万一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是愧疚能够弥补的。 “那我们送他们到小区门口?”我对启浪说道。 启浪明白我的意思,“多走走,消消食也不错。” 再次意见统一后,我们朝着小区慢悠悠地走去,大家表面都悠然自得,但是心里的想法只有耳畔吹过的风知道。 鲜香米线馆离小区大门没几步,简单说上两句话的时间就到了。 我和启浪同高卿卿和李言辞告别,我说道:“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高卿卿“嗯”了一声使劲点头,“那邵老师,你们注意安全。” 李言辞身子微微弯下一点,随了句“老师再见。” 我不禁偷笑,邵老师?高卿卿倒是会注意场合。 车子的狂奔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和启浪在人行道上慢慢而行。 2 高卿卿被李言辞送到楼下,准确来说是李言辞随着脚步不自觉地送了过去。 高卿卿和李言辞一同进入小区后,并不遥远的距离两人走出世纪的感觉,准确来说是李言辞。 李言辞的性格顺应他的名字,言辞。他话很少,说起话时却温温柔柔,身形俊俏,称得上面如白玉的少年郎。 高卿卿是个俏皮勇敢的阳光女孩,她生于有爱的家庭,名字是有爱的,性格也是有爱的。她打破黑夜的寂静主动搭话李言辞,说道:“我们在一个学校,你知道吗?” 李言辞不知的摇摇头。 高卿卿面露一丝失落,但又马上提起情绪笑说:“那现在知道了!” 李言辞点点头,回了声:“嗯。” 高卿卿又言:“我们小区好多人都在青山一中读书。” 李言辞又点点头,“嗯。” 高卿卿侧过头看他,睁了睁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你不用拘谨,可以多讲些话,我还是很好讲话滴。” 李言辞:“嗯,好。” 高卿卿不甚在意,顺着自己的思路讲话,“你既然是年级第一为什么还要补课?” 李言辞停留片刻,终于多说出几个字,应道:“家里面让补的。” 高卿卿:“家长很严格吗?” 李言辞:“没有。” “偏科吗?” “嗯。” “能考年级第一还偏科?” “有点。” “英语?” “英语。” 李言辞虽话少,但高卿卿的每一个问题他还都认认真真地回复了。 高卿卿随后放松神情自言自语,“原来带你家教的老师和念念姐认识。” 李言辞又默默回应:“是。” “啊?”高卿卿抿起嘴巴,疑惑问道:“你知道?” 李言辞回她:“前段时间碰巧见到过。” 高卿卿“喔”的点了点头。 风吹扬起高卿卿的高马尾,尾丝贴在李言辞的右肩并吸附在上面。 李言辞余光瞥了一眼,没敢有动作。 高卿卿突然转头看他,他视线一下焦灼起来,心里莫名慌了神,然后有些磕巴的说道:“你是一班的吗?” 高卿卿听完李言辞的话,眼神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充满惊喜,心想“难不成他认识我,”于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言辞慢慢解释说道:“其实在成绩榜上经常看到你这个名字,一班、六班、八班整体成绩都比较好,我在六班,所以想你可能会是在一班或是在八班。” 高卿卿听后心中更是高兴,满是“他是知道我的,他是知道我的!”她激动的心情像是沸腾的开水。 她努力克制自身的愉悦,说道:“你平常竟会注意成绩榜?我还以为肯定是胸有成竹的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李言辞摇摇头,应道:“年级第一的称号也会说换就换。” 高卿卿开玩笑又说:“原来你也在乎头衔这种东西?” 李言辞弯起嘴角露笑,“我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他这句话把高卿卿说的害羞地笑起来,连忙应:“一时忘了。” 两人的讲话和氛围莫名熟络起来,不知不觉的就聊到高卿卿家楼下。 高卿卿准备进入楼梯巷,李言辞追随她的步伐走时才突然间反应过来,他不住在这边。 他们彼此恍了下神,都面露尴尬。 李言辞说道:“突然间感觉到不是回自己家的路。” 高卿卿随着他的话,“我还说呢,你怎么不继续走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那我们回见?”高卿卿手指斜向上指了指楼梯,“我就先回去了。” 李言辞点头,应:“早点休息。” “嗯,早点休息,”高卿卿回他后又低声说道:“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 李言辞听到后脸上有些笑意的回道:“不客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避开彼此的视线,还好白炽的路灯把脸色映的白净一点,看不见年少的羞敛。 李言辞慢慢转身离开,高卿卿跳着小碎步,一格格上楼梯,心情别提有多开心,连开门的钥匙都像是心情美好跳跃舞动的小精灵。 此时天上半轮明月,却是少女心中的一轮明月。 第35章 调情 1 学期尾我和启浪面临期末考试,家教的事情我们就预备先放一放,空出个学习周。 我躺在床榻上冥想,思索以什么样的话术骗过李阿姨,毕竟之前家教时是以毕业生的身份谎称。 当时对于毕业证的要求不高,李阿姨看我礼貌客气并未咨询我太多,所以被我轻而易举搪塞过去。 不过可能李阿姨早就猜到我大学生身份,毕竟这年头大学生家教才是巨头,只不过没拆穿我而已。 叮铃声响后,我慢悠悠的睁眼,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是启浪发来的微信。 我点开与他的聊天框查看,是一张图片,我左手食指和中指同点屏幕放大图片,不禁露出笑意,真是太巧。图片上显示的内容是他的期末考试安排,他比我早一周考试,正好和我期末考错开。 我此时心情极其放松,不知是心态的转变还是怎的,总觉得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在以预想的方向发展。 难不成转运了?我乐呵呵的想着。 我发微信回他:【真是天助我们也。】 启浪回我个思考的表情包,紧接着说:【看样子你有想法?】 我:【嗯。】 他:【我想我猜到了。】 我发出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回他。 他应:【我们两个轮流家教。】 我又发出“√”的符号。 他回我:【那怎么和家长协商呢?】 我:【实话实说。】 他回我猫头配文大惊的表情包。 我抿抿嘴唇,笑着打字,给他解释道:【当然不是挑明我们的身份,我的意思是我们把联合家教的想法说明给家长听。我们之间认识,又是家教不同科目,联合家教可以在报酬不变的情况下让孩子学习两个科目,家长何必乐而不为呢?】 他应:【可行。】 为防止我所想的策划存有纰漏,我随后补充道:【万一此计划不行,咱们就实行最初的想法,撒谎称病,不赚那周的报酬即可。】 他应我:【听你的。】 我放下手机继续冥想,应该是顺利的。 叮铃声又响起,我查看,还是启浪。 他说:【明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想了想时间,明天下午没课,估计是在家躺尸,回他:【没安排,闲着或者睡觉。】 他信息紧接回复到:【去河园?】 河园是个风景公园,适合放风。无论清早还是日落,有在树下消遣时光打牌的、有在青草嬉戏打闹的、有在长廊闲情雅致漫步的、有在铺石加速长跑的,它是能给人带来一种心态轻松的地方。 我考虑几秒回复他:【要考试了,你不复习啊?】 他回:【有时间,来得及。】 我嗤笑一声,他这真底气十足,不过也是,他有这个资本,我不能总是忘掉他的身份,在别人眼里,他也是个学霸。 我说:【你这都是复习的差不多了吧。】 如果此时他在我眼前的话,我一定能看到他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没回答我的话,反问我:【你也不例外吧。】 我没答,我们互相猜的透。 启浪最后说道:【那明天见。】 我回他:【喔。】 2 翌日,天气又冷了些,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一着凉就使得鼻炎更加严重。 楼上咯吱的关门声同我啪嗒落锁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下意识的抬头朝上空石板望去,心想尹君月也要出去了,现在她周末几乎都外出,听她的言辞就是和小男友去约会去了。 我整整自己衣服走向阔地,跺跺脚活活血,心情舒爽,即使看着路边沉睡的枯枝,心里也不会觉得萧条。 “邵念,出门啊。”尹君月在楼上和我打招呼。 “是啊,”我抬头看向她,笑笑又说:“你不也是。” 她身穿灰色长羽绒服伏在围栏上,看得出脸上的笑意带有幸福。她托起自己白皙的小脸,嘴角扬扬说:“我呐,外出是调情,你外出是干嘛呢?” 我一时语塞,“……得了,我暂时比不起你,我外出要么工作要么瞎溜达。” 我有所隐瞒。 她咂咂嘴,说:“不见得。” 我犹疑,“怎么个不见得法?” “欸,你化妆啦?”尹君月这话术一转,弄得我措手不及,我应:“你视线真好。” 她继续说道:“别打岔,我不近视。” 她开始上下打量我,眼神透露出不可置信,“啧啧啧,你变了。” 我反驳道:“哪变了?” “知道展示自己喽,”她故意打趣应道:“还有……更加有素质了。” 我:“……谢谢你的夸奖。” 尹君月视线往远处看了眼,又把视线放在我身上,虎视眈眈的问我:“说,今天干嘛去,现在可不能瞒着我了,”她一手托起下巴,又说道:“我猜猜也行,我去调情,你这样子难不成也是……”话即还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急忙打断她,说:“别……别瞎猜,我就是心情好而已,难不成你还真想我拿出以前疯批的样子和你讲话啊。” 她应道:“那不必了!” “说说,干嘛去?”尹君月对于我今天的外出很是执着,我也不解。 我掏出手机看眼时间,故意搪塞她:“就是出去玩而已。” 她笑:“呦,赶时间啦。” 我:“……你应该赶时间,别调侃我了。” 她继续笑着道:“也是,那今天就不为难你了。”说着便从楼上悠悠地下来。 尹君月走到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视线和我相看,意味深长说道:“长大了,但是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我不解,看向她。 她嘴角微扬,眉头一挑,示意我往后看。 我转头往后看,启浪正在一步步朝我们走来,尹君月早就看到启浪过来,她在套我话和逗我,这是我第一次败给她。 我脸上瞬间蒙上羞意看向尹君月,结巴说道:“你……你别乱揣测。” “喔,”尹君月表情故意敷衍地应我,弄得我根本无法反驳。 “我先走一步。”她和我招招手说道。 我只得“嗯”了一声点头。 临走,她又欠欠的说了句:“我调情先走一步,你随后。” 我:“……” 尹君月和启浪相向而错,并且相互礼貌点头,示意般的打招呼。 随后,启浪走到我身边,脸上的笑意涌现。 他上着白色高领毛衣打底,外套白色羽绒服,和我色彩相反,下着黑色直筒牛仔裤。我猜里面应该穿了秋裤保暖,不过不显,脚上配双平底白鞋,一身下来,竟多了几分温柔气息。 我问他:“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他应我说:“看你一直没出来,索性就进来了。” 我“喔”一声笑笑。 “你们刚才相得甚欢的聊什么呢?”启浪话指我和尹君月。 我想起和尹君月的对话,眉头紧蹙了一下,解释说道:“没什么。” 他笑笑不再问,说道:“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边走。 第36章 游河园 1 河园附近的道路上种植着广玉兰,花色如玉,状似荷花,也称之为荷花玉兰。它枝高也清香,奈何盛开在仲夏,所以在这已经入寒的青山市,暂时不能闻之清香。视线上扬时,连个枯枝败叶也看不着,光秃秃地等待着冬季洗礼过后的重生。 我和启浪沿着徽周大道走到尽头,便能看见河园两个大字。 河园长而不宽,因为是风景公园,所以必然少不了河水,而从东到西千米的路程便是河水的命脉。微微靠近时,就能听见它跃动的声响。 天色晴朗,河园的人流来来往往,不见稀少模样。我和启浪随着人流入园,被河园景色所吸引,也会为之感叹。虽说是冬季,但是一些能够四季常青的树木把河园打扮的像是春夏,一时让人蒙蔽双眼和心房。如果不是冰冷的风吹在脸上,真的很难唤起虚幻下的真实形态。 刚入河园内时,是窄窄的栈道,是木质的地板铺垫,两侧用着鹅卵石加持,连接着青草地。这样的道路撑死三人通行,两个人的话,则是松松散散刚刚好。 小孩们会在栈道上来来往往奔跑着、追逐着,大人们会吆喝几声叫他们不要乱跑,但是捺不住小孩子们的皮,好在河园是一个足够修身养性的地方,大家并不会在意小孩子们间的玩闹,只会图个乐呵一笑而过。 我和启浪并行,迎面跑来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孩在前,手里拿着彩线制作的老虎玩偶,女孩在后,手里没拿东西,嘴里却追逐喊道:“肖钰,你把老虎还给我。” 我盲猜他们是青梅竹马,因为在他们后面跟着一个喜笑颜开的大人,我们和大人相遇错开时,大人手上拿着二人的作业本,最上面的册子上写着“肖钰”,是男孩的名字。下一秒她抽出下面的册子放在上面抚平,册子上写着“赵徐”,应该是女孩的名字。 当然他们青梅竹马这件事纯属我一时的瞎猜测。 男孩喜气洋洋的从我身侧穿过,我为了给他让位置,紧紧贴在启浪身边,启浪也下意识的抓紧起我的胳膊,那一刻我们都没有思考。不知不觉反应过来后,他慢慢松开我,我在我们灼热的视线里提及话题:“你猜两个小朋友是什么关系?” 他眼底笑意扩散,说道:“同学?” 我点头说:“还有其他的吗?” 他应:“两小无猜……” “……青梅竹马。”他又说。 “我也是这样猜的,”我笑笑又问,“你是不是也注意到他们的说话了?” 他应我:“嗯。” 我知道,我能注意到的东西,他肯定也能大差不差的注意到,有时甚至比我更深远。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戏曲的声音由模糊到清楚,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一些花甲老人在河中央的亭内感受艺术。 看到这样的情景,一瞬间我脑海里想的是,我以后像他们这样安安稳稳享受他们这样的生活该多好啊,我内心很向往。但是转念间,我叹口气,默默笑笑,我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福分吧。 我视线瞄向启浪,然后望向前方。 太阳升高了,它不像夏天高挂起时那样毒烈,让我不敢抬头去看它一眼。 此时抬头看向太阳,温和不刺激,天空也是一片祥和。 河园较为居中的位置,道路宽敞许多,来来往往、形形色色人干着自己内心所能享受的东西,互不干扰。 内心默默感慨,河园不愧是青山市风景类公园的一把手,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我想我早该来的! 继续闲逛,我和启浪一瞬间视线相撞,启浪看我神采奕奕的样子问道:“心情很畅快?” 我认真的点点头。 我说:“这是个好地方,后悔之前没转过。” 他说:“住这么近,没来溜达溜达?” 我应:“没有。” 他微微点头问我道:“那用一个字,怎么看待现在的感觉呢?”话即,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似乎想通过我的眼睛知道我的答案。 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神,我说:“好。”然后话锋一转,又说:“两个字,很好,三个字,非常好……” 我顿了顿不继续讲。 启浪轻声接我的话,道:“然后呢?” 我眯眼笑说:“无限好。” 我内心希望的是,此时好的感觉不仅仅存在此时,它能够延伸到永远。 启浪也笑了,他说:“会的。” 认真又坚定。 2 我们从东往西走,河园路程过半后,我们两个没有继续行走人行大道,转角向靠下的小栈道行走。小栈道行人不多,而且四季常青的树木成荫,如果慢悠悠散步的话,实在不错。 其实周围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嵌成的小路,这样的小路旁边是错综复杂而又高大的树木。但是由于这样道路旁的风景鲜少被打理,所以要仔细观看才能分辨出树木的根源。 我不太懂植被,所以只有看到各种树木上的标签,才能了解到。是茶树、是榆树、是棕树、是水杉和枫杨等。它们虽说很少被打理,但是从枝干上观察,它们成长的肆意张扬,仿佛更加快活。 哦,还有石头打制的垃圾桶扎根于地下表层,它的外表只是套起黑色垃圾袋,其实也很张扬。 东边栈道因为地势问题,河水两侧的树木向下发展,落于人行道上方。好在树木扎根深处足够安全,并不会造成安全隐患。但是我们国家向来讲究防范于未然,所以面对这种状况,园林还是会把根浅且摇摇欲坠的树木用直挺挺的铁柱给支撑起来,把安全隐患的概率降为零。 在游览河园的路上,诗情画意太多太多。视野望向前方,还可以看见在栈道旁写生的青年男女,手眼协调的描绘冬日色彩。我和启浪放轻脚步绕他们而行,生怕打扰到他们的艺术灵感和创作。 我和启浪渐渐逛到尽头,走在最后一截木制栈道上,而最后这一段木制栈道是建立在水上的。环绕而望,水里尽是直挺挺的荷花,不过已是完全枯萎。冬季来临,枯萎是常态,但是这里荷花枝径的整齐度依旧完美,也不乏是一种萧瑟的美,同时它完全符合陶渊明诗里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宜清,亭亭净植”。其实仔细查看,还可以见得一些悄悄隐藏的杂草,它们偷偷地在枯枝漫染的河塘里尽情摇曳,尽展曼妙舞姿,反而让河塘变的奇妙和生动起来。 尽头的地势边缘可见干枯的杨柳枝条垂于河面,飘飘浮浮。在枝条下是几只野鸭幼崽忽上忽下,见行人时便猛地钻入水下,安静时便潜出上方悠哉自得的游荡,看到这样的场景令我突然笑出了声。 启浪好奇的看我,问我道:“怎么了?” 我慢慢闭上笑呵呵的嘴巴,手指向野鸭幼崽应:“小鸭子,怪可爱的。” 启浪笑了,但是说话欠欠的,“原来你还会觉得小动物可爱。” 我撇撇嘴,“怎么不会,我又不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好吧。” 不过想来以前确实不怎么有同情心,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会去想吗?还有,以前的我会注意到小鸭子这样的场景吗?会去想它们是可爱的吗?我陷入沉思。 启浪看到我一时失神,连忙吊着欠揍的语气应我说:“是是是,不仅小动物可爱,你也可爱。” 我一下被拉回到此时的话题,嘁眉说:“……别欠。” 他点头,乖乖不言。 这样算我赢了吧! 第37章 能加个微信吗 1 天空由天蓝色渐入到橘黄色,进而延伸至地平线时变为浓浓的墨色。抬头远望,天边那儿还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更让人不禁得继续了望。 从河园出来片刻后天色已晚,路上的霓虹灯陆陆续续盏亮。 大多从河园出来的行人错拥朝着银河巷走去,里面拥着各色小吃。左右小店相连的宽度约有七八米,长度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 我和启浪随着人流量前行到银河巷,因为今日的晚餐我们也将在这里解决。 初入银河巷,巷子两边各持一个电线杆,高高伫立,似乎撑起了整条巷子的光明。 往里走,各种美食飘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让游玩一天的人们在此时得到味蕾满足。炒饭声、烤串声、起锅声等冲到我的耳边,说实话我感觉到了饥饿。 “这家酥肉不错。” “是不错,好吃。” 我们旁边路过两个女生间的谈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她们手里拿着用牛皮纸餐盒装盛的酥肉,看着确实食欲满满。 “想吃这个吗?”耳边的声响把我拉回神来,是启浪。 此时我的小心思是个明眼人都会看透,于是我点点头。 启浪明朗笑笑,随后爽快说道:“等着。”话即,他咻咻地跑过去排队,我则是等到一旁看着他。 “小酥肉”的店名叫做刘记酥肉,隐约记得在哪里还见过,猛然回想起是在海瑶区家教那边,如此看来,它竟还是家连锁店铺,照这样推算,青山市应该每个区都有这样一家刘记酥肉店铺。 店铺前用大理石铺张,大理石上面又用竹制编筐盛着新鲜出炉的酥肉,店员则在一旁用铲子翻弄盛装、上称,达量后递给顾客。 闻着味真的很香很香,而且这种香味并不是满满油味迸发的香,让人觉得腻而反胃,而是鲜肉和食油碰撞交融后外加食料的翻炒所带来的。这样看来,一下就明了这家店铺为何如此受欢迎。 没过多久,启浪拖着两盒酥肉从人群里出来递在我手上,我说了声谢谢接过。 我尝一口下咽,他问我道:“怎么样?” 我用签子又插取一个酥肉吃到嘴里品品,笑盈盈的说:“用大家较为统一的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好吃。” “你觉得呢?”我侧过头反问他。 他点头,“好吃。” 我们两个人吃着,说笑着,我说:“你付钱,回头我a给你。” 启浪不做声,微微抿嘴笑。 我好奇地问:“干嘛笑啊?” 他说话应:“不用。” 我又问:“为什么?” 恍然大悟后我继续说:“也行,下次我请回来。” 其实我请客次数远远不及他半分,因为很多时候就被他口中所谓的小钱推辞掉了,同时我也被我当初所谓占便宜的心理所打败。 当然了,还是他的推辞占大头了!我也算是了解他了吧。 启浪眉头微挑,“我们这么熟,我还能和你在乎这一分半毛,多不是人……不是吗?” “说的是,我们这么熟了,”我微扬嘴角笑道,“我有你这么体贴又大方的朋友在身边,太知足了!” 他听得心怀满意。 反正我也还不上他钱,就只能夸夸他,算作劳酬抵消吧,毕竟我也不是随便夸人的,不过细说,我已经记不得夸过他几次了。 我想我当初怎么都不会想到两颗糖会引发恩情反转吧! 路过豆沙牛乳店,启浪放慢脚步,叫我邵念,说:“吃这个吗?” 哈哈哈哈又是熟悉的开头,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店铺全名,“市井婆豆沙牛乳”,好独特的名字。 我视线和启浪对视,他说:“买两杯,解渴解腻。” 我点头,“嗯,看着不错。” “出来放松嘛,吃喝理应具备。”说着他蹭蹭的又跑去排队,我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 片刻后他便把豆沙牛乳递到我的手里,冰冰凉凉,贼爽。绵密的豆沙搭配牛乳,像是喝了稀释的冰淇凌,我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样在闹市闲逛,毫无戒备的场景是我从未想像过的,我偷偷地看向他,明明是冷风吹过耳脸,却觉得春意朦胧。 2 随着暗夜升起,我们在明晃晃的巷子里吃肉质弹弹的手打虾滑,吃爆浆飘香的鸡蛋汉堡,吃热乎乎的温州瘦肉丸…… 这一路上,启浪一直在陪我吃东吃西,而他从未觉得我胃口大,也从未开玩笑地说过相关的话,他一直在尊重我。 银河巷里凡是我视线稍微逗留一下的店面,他似乎都会察觉到,然后拉着我去排队买,“说自己想吃”,话的真假我不知,但是我觉得不是巧合,心底的暖意油然而生。 他总是很大方。 夜色加深,银河巷越来热闹,越来越繁华。虹灯四起,使得夜色绚烂多彩。 我和启浪吃的肚子撑撑,为了躲避人群的拥挤,便迈入在眼前的一家寿司店。店内仅存的一丝空间装饰着两排桌椅,即长条窄桌搭配实木高脚椅。 两眼望去,刚好有空位子,示意启浪去坐。 把东西放好坐在椅子上后,启浪看我,然后问说:“吃什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商家店里面坐着休息,不买点东西意思意思,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 抬头看向菜单展示牌,算得上琳琅满目,看来看去,最终选了个招牌海苔寿司。 启浪应下后便过去老板那里点单。他点完单并没有继续回来坐着,就一直在那边等着老板出餐,我心里疑惑,“难不成在学习老板手法?” 片刻后,他端着两份寿司放在我面前,我惊了惊,小声地问:“买两份?” 他点头,“刚刚老板推荐这个,卖的好,让我们尝尝,”说着他指指除了招牌寿司外桌上的另一份,“试试。” “樱花之恋?”我问。 因为我看到它的外貌和其他人买的相似,刚刚也正巧听到他人讲起这个是樱花之恋。 他笑了,“是。” 我也笑了,本来想说他钱包鼓鼓,就是有实力。但是话到嘴边便换掉了,我问他道:“你刚才点完怎么不回来坐着?” “难不成在偷偷学习老板手艺?”我继续打趣说道。 他皱眉故作思索,“你猜对了。” 我说:“真的!” 他嘶了一声,压低声音,让我小点声,“真的。” 我信了,说:“这能一下看的会?” 他听完来劲,应:“哥多聪明。” 我:“嘶……” 他抬抬下巴,说道:“以后省钱,做了给你吃!”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 话说,这句话换个人我可能就不会信,但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我和启浪在店铺休憩一段时间后身心得到放松,随后便想要随着人群的淡去离开。不过真当站起来要走路的时候反而有些累,有些不想动,我突发的为自己这糟糕的身体感到可笑。 我轻叹一口气,心想应该要锻炼的,是为了自己,还有未来吧。 桌上的寿司没有吃完,因为实在是吃不动了,秉承着不浪费的理念启浪向店铺老板要了个打包袋,把寿司整整齐齐的摞在袋子里面。 我们刚转身离开店铺的正门,清脆的“你好”声叫停我们脚下的步伐,引得我们二人回头观看,定睛看是两位衣着打扮较为潮流的金发女子,年纪大概与我们相仿。正当我在内心揣测是否是在喊我们时,两位女子箭步般的走到我们面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们是在叫我们。 “你好。”其中一位金发女子笑着面向启浪,再次打招呼。 我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着这位女子的神情态度,我似乎对她们的来意有了一知半解。 “你好。”启浪礼貌的做出回复。 金发女子神态激动,被身侧后方的另一位金发女子用手轻轻推搡了下,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微信”二字,然后又说:“能加个微信吗?” 我猜对了! 启浪不由得看我一眼,对金发女子客客气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有女朋友了,不太方便加女生的微信,如果有事情的话,不妨说来听听,我看是否能够帮助到你们。” 他拒绝了。 “有女朋友了?”他的话同时令我猛然一颤,也陷入一丝怀疑。 金发女子视线看向我,我也未避其视线,礼貌向她笑笑。我视线又看向启浪,继续回想刚才他的话,开始分析他有女朋友的话术,不过心中却不自觉的又想抵触思索。 “是你身边这位美女姐姐吗?”金发女子带着疑惑发问。 “刚才听到你们聊天,好像不是情侣关系?”另一位金发女子在旁边低声道。 “嗯……我们不是有意去听你们讲话的,你们不要误会,就是恰巧听到一些言论觉得你们不是情侣,所以才敢跟出来要微信的,”眼前的金发女子解释道,她又继续说道:“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就不打扰了。” 两位金发女子都笑笑,看得出还是有些尴尬之意。 其实面对爱情的降临,勇敢出击并没有错。 我此时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作为一个不方便插话的旁观者在旁边附和笑笑,内心只能感叹启浪的桃花运不错,不过他确实也有拥有桃花运的实力。 启浪听完他们的讲话,顿了顿,回答道:“是,是身边的这位,不过是我私心的以为。” “实不相瞒,我正在追求中。”说完他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这句话我总觉得不像是对金发女子说的话,而是别有用心的暗示。 我刚想说什么,被启浪抚了下后腰,他轻声说:“昔日小女友,帮我。” 我愣了下,脑子反应算是灵活,点头:“嗯,现在是了,现在是……了。” 在灯光下启浪眼睛明亮又深邃,他听完我的话笑了,那个笑容有别样的韵味,充满了得逞和满足感。 金发女子浅浅一笑,又礼貌的点点头,向我和启浪招招手,表示明白和歉意。 我们也礼貌的点头回应她们。 第38章 当然,谁让你是启浪呢 1 从银河巷离开,熙熙攘攘的行人从我和启浪身侧穿过,我们两个人彼此沉默许久时间。 刚才同金发女子相聊的场景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像是堵了口气吐不出咽不下,有些郁闷。 独自想,就是累了,毕竟玩了一天。 “邵念。” “邵念。” …… 我轻声“嗯”了句回过神来。 启浪在叫我。 我说:“怎么了?” 他粲然一笑没应,紧盯我的眼睛反问道:“你累了?” 我点头又马上摇头,“没有。” 他继续问:“那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应我。” “我……我没想什么,就是习惯性走神。”我结巴着胡乱应,总不能说,在想刚才的事情吧。 他听完我的话,眉头舒展,说道:“谢谢。” 我放平自己心态,疑惑问他说:“谢我什么?” 我们彼此都放慢下脚步。 “谢谢我的小女友……”他故意停顿两秒又说:“聪明、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大方友爱……” 我嗤笑,明白他的话,打断他说道:“别别别,可别吹捧我。” 他温和说道:“哪里吹捧,我说的认真,也是实话。” 他才是聪明的,他最是擅长说着让人不明所以的话,嵌着真心。 我在大脑努力的思虑下让自己占于主导地位,打趣道:“那我又帮了你,你得请我吃饭。” 他眉眼勾着笑,“当然,得请。” 我不知道该怎样再搭他的话,一时没头脑的说道:“你这样的人,真不打算来场校园恋爱?” 后来我想,这句话是我潜意识的试探吧。 他怔下,放慢脚步说:“也不是没可能。”他突然转向我,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我问:“那你想吗?”语气又是那样温柔且坚定。 我被他盯的一时不知所措,我说:“暂时……暂时不想吧。” 他好像轻叹口气,眼神飘过失落,笑说:“暂时不想,就是说明有机会的话,也是可以的。” 我也笑了,说:“可能吧。” 他舒口气,岔开话题,问我道:“按你刚才的话,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顿了顿,把他刚才夸我的话还回去,说道:“聪明、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大方友爱、德才兼备。” 后面的话我实在记不得。 他不说话,我反应过来后,明白他明摆着让我夸他呢。 我瞄他一眼,被他抓住,他说:“没了?” 我:“没了。” “好歹夸夸外貌嘛?”他表情故作无奈。 我面无表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他乐了,说道:“敷衍。” 我说:“肤浅!” 他:“有我这样朋友,你很骄傲吧!” 我:“自恋!” 他又说:“那……有我这样的朋友,你是开心的吗?” 我应他:“……开心。” 我和启浪从天桥上下来,暖黄的灯光照耀着我们齐步的身影。我们上空的电线杆顶端横穿四线,线的尽头不见踪迹。榆树影叶在月晖的辅助下和它交相融合,显得格外别致。我想,我和他也算是景中别致的风景线吧。 2 启浪又送我到家。 我到家后他在门口逗留一会停着没走。 我开玩笑,说:“怎么着,舍不得?” 他竟然还点了点头。 我自然顺应他的意思,说:“我也舍不得。” 他低头笑后,脸上又表现出心酸,说道:“还好我们常见面,不然我得多难受。” 我瞥他一眼,无奈道:“又贫。” 如果不是和他熟,绝对很难想象他这样冷锋的外表下有着让人无奈而又欠揍的模样。 夜里冷度和湿度都爬上高峰,我说:“冷,回去吧。” 他点头,应我:“考试顺利。” “嗯,”我说:“挂科肯定不至于。” 他笑:“果然比我多一年的经验,就是自信。” 我哈哈的笑出声,装出很得意的样子,“可不嘛,毕竟混水摸鱼的事情总是游刃有余。” 他应:“那我日后继续向你多加学习。” 我没有反驳,毕竟总得靠着一点偷奸耍滑的本领去压制他。不过,这也仅是我的自以为是,我明白他总是让着我。 曾经用来谋生的生存法则在遇到启浪以后都不攻自破,对此我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我们闲聊会后,他喊我道:“邵念。” “嗯。”我应了声。 他温声道:“这两天降温,注意保暖。” 我思索下,说:“好,你也是。” “那我走了。”他语气中真的带着不舍。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路上注意安全。” 启浪迈步离开,我的心却随着他步子迈动的节奏一跳又一跳,真的也是不舍吗? “邵念。”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猛然一恸。 启浪转过身来看我,我眼眸倐地亮堂起来和他相视。 他说:“回春的时候送我几株仙人掌呗。” 我扑哧一笑,“原来你的不舍在这等着我呢?” 他应:“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笑:“当然,谁让你是启浪呢。”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他说:“这次我真的走了。” 我点头向他摆摆手。 在月色下,看着启浪离开的身影,说实话,真有点不舍。那种一整天身边都有人陪伴的感觉逐渐让我产生了留恋和依赖感,我也渐渐的不想要去尝味那种突然来临的落寞感。 黑暗而又苍白的世界一旦沾染到色彩的欢愉,便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收拾完后照了照镜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想好像是胖了,思索着是该买个电子秤了。 第39章 为什么请家教 1 我和启浪的家教策划很顺利,联合家教也实行的非常好,因为高卿卿和李言辞双方父母特别赞成。 本来还在担心会有一些小插曲的存在,但是并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风顺水,这不禁让我再次认为确实转运了。后来思虑,毕竟在不涨课程费的情况下,多学习一门课程,哪个家长会不乐意呢。 关于高卿卿和李言辞的家教问题,就是启浪考试周时我带,我考试周时他带,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过之所以能称心如意的完美进行联合家教,肯定是少不了当事人的情愿。 对于高卿卿而言,联合家教她比我和启浪更开心。当我和她提及此事的时候,她的兴趣极为膨胀,她说:“学习就是要灵活和多元化。” 我仅听她的言辞,便感受到她的开心,学生时期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学习,是最纯真的情愫了吧。 课程日,经过商量,我在青山市约下自习室,辅导他们学习。 在去见李言辞的路上,高卿卿的行为比言语上更加积极,提鞋的速度起码比平时快个两秒。彼时,李玉洁欣慰的笑容在脸上挂的满满,临出门,嘱咐高卿卿要多虚心请教,还有不要用脑过度。 高卿卿呢,头也不回地回道:“知道啦!”一溜烟的留个背影给李玉洁。 2 海瑶区的自习室,里面建造简约大气,书架满满,书本齐齐,视觉上便把学习的氛围调动起来。同时为了满足不同人群所需,它分为不同区,有背诵区、安静区、多功能区等。这里的每个座位都配有绿植,灯光也柔和不刺眼,确实是时代发展中用于学习的不错选择。 我和高卿卿几乎同时到自习室地点,见面后她特别开心地和我打招呼,热情说道:“念念姐,下午好啊!” “下午好。”我对着她洋溢的神情应道。 高卿卿热烈又可爱的模样,时常让我觉得青春就应该像她这样,可以偶尔沮丧,但是沮丧之后便是不服输的敢闯。 她的青春,她的人生理应有个完美的句号。 在个人自习室中,李言辞已经先我和高卿卿一步到了,翩翩少年模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翻阅书籍。 我不太了解他,只是听启浪讲他话比较少,但是绝对聪明。 李言辞先是同我和高卿卿打招呼,然后小心翼翼的帮我们接起温水,行为中还带着些拘谨,不过看的出他是一个绅士和礼貌的人。 在一番相互客气中我把今天要学习的东西从包里翻弄出来,让高卿卿和李言辞随意些。 庆幸之前在一起吃过饭,不至于大家之间过于生分,不然这种状况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这是我们今天学习的内容。”我把资料各自给他们分发了一份说道。 “摸着有些厚实,”高卿卿接住后说道,她视线盯住资料翻看,又说:“数学和英语的考前复习资料。” “对,我和启浪对比了你们两个的进度,”我说,“你们这一学期的知识已经提前学完了,所以今天会根据资料内容进行专项练习,明白哪里知识没握牢,简而言之,就是查漏补缺。” “这个进度可以接受吗?”我问他们。 高卿卿点点头道:“可以,邵老师。” 我笑笑,她在我教课时依旧会是板板正正的尊称我一声邵老师。 我视线看向李言辞,他“嗯”了一声,表示可以接受。 下午两点阳光正热烈,洋洋洒洒的落在身上,在冬季是一种极致的和煦。 高卿卿和李言辞安静默看资料,两个人伏在桌上投身于学习,被阳光映射出来的身影落在墙壁上,氛围和谐美好。以静止的状态看他们所处的空间,真像是一幅养眼的真人画卷。 一旦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时,“时间”仿佛便从名词变为动词。抬眸间,它就溜的很远很远。 略过资料后高卿卿和李言辞开始进行专项练习,起初我还在看着他们练习,后来见他们渐入佳境,已经投身于学业当中后,我就默默出了自习室,想着在外面书架找本书翻看,总比闲着强。 3 青山市近来天气不错,即使太阳在冬日早早落了山,但是晚霞的余光依旧会拖很久很久才会散去。它穿过层层书架扑在我的脸上、臂膀上、指尖上,最终落在我翻看的最后一页上。 我看书大概有点一目十行的本领,一旦神魂落入书中,那么一些简短的书籍便会轻而易举的看完。 手掌轻合上书籍,闭上眼睛缓缓视力,又双手交叉伸展懒腰,随后意识到一些东西后猛然睁眼打开手机看时间,此时显示四点三十六分。 我思虑到道:“还好还好,不算太晚。” 我还有人要管看,高卿卿和李言辞的学习进程是我的责任,突然失了责忘记他们的存在,我还有些愧疚感涌上心头。 此时超过我给他们定下的专项练习时间已有七分钟,我轻轻踮脚把书本放回书架的原来位置,匆匆迈步赶回到专属自习室。 脚下生风,但心思上毫无紧张之意,因为对于高卿卿和李言辞的专项练习结果,我有信心,他们一定不费吹灰之力。 走到门口后隐约听到门内有交谈声。 高卿卿的声音比较清脆,从门内传出来,“所以函数h(x)的最大值是1,单调增区间是(0,1),单调减区间是(?∞,0)(1,?∞),对吗?” 门内暂时没了声音,我想李言辞应该是在回应高卿卿的问题,只是我看不到,听不清。 他们在里面讨论,我内心突然陷入沉思和纠结,想想后还是选择放弃推门进去。他们这种同龄人之间毫无忌惮的交流、讨论或许效率更高。 在门口安静等待了一会儿,直到门内一丝声音都没有,我才在轻轻叩门后推门进去。 他们两个同时转头看向我,面色拘谨含蓄,嘴角都勾着暂未褪去的笑意,看样子还没学会快速隐藏心动的愉悦。 未关好的窗口吹进来一缕清风,扬起二人的发梢,随风相向舞动,像是不约而同地吸引,飘然荡漾。 刹那间,我像是罪恶的魔兽闯入了美好的世界。 高卿卿手中笔握的笔直,上身坐的也笔直,明显有些不自在地僵硬,李言辞则是手指压铺在他们两个中间的试卷。我视线瞥了一眼,是高卿卿的试卷,看样子是李言辞在辅导高卿卿分析错题。 我眉眼弯起笑意,随后诚恳地道歉,说道:“不好意思,本以为和老板简单聊上几句,没想到却上了头,忘记了时间。” 他们一致性的摇摇头,笑应:“没事,时间还早着呢。” 我话语引入正题,问到:“试题完成的怎么样了?难度怎么样?” “可以接受,”高卿卿把试卷拿回到自己手中又递向我,说:“邵老师,你看一下。” 我接过她的试题,正反来回打量好几眼,预期不错,完全符合我的预想。 她试题上面有几处错误显而易见,因为李言辞已经用红笔帮她圈记出来,而且还做了订正。我很欣喜,因为这几处错误,仅是因为失误和难度大所造成。 高卿卿本人已经在劣势方面作出最大的努力和进步了。 “高卿卿。”我直接喊到名字,高卿卿一下聚精会神地看向我。 我眼神认真地回应她的视线,我说:“你进步很大,保持住。” 她“嗯”了声,特别开心的点了点头。 我在这样的场合下夸她,她内心一定是更开心的。 谁不想要在倾慕的人面前得到赞赏呢? 我目光又聚向李言辞,他特别乖萌而且自觉地把试题递给我。 由于不熟悉他,所以我多用了些时间,把他试题的所有内容都翻看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漏点。 他其它学科试题基本没问题,于是我就仔细翻看他的英语试题,发现他英语试题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和启浪同我讲他英文不太好完全相冲,一时间十分不理解。 内心不断盘算,思来想去能明白的也仅是他各方面不差是应该的,不然怎么能拿下青山一中的年级第一呢。 我又不禁想,他的自律和上进应该是完全不需要家教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请家教呢? “邵老师?”他们叫到我。 李言辞清冷的目光中泛着温柔,轻声道:“老师,我试题完成的可以吗?” 我回过神,暂时将疑虑抛之脑后,清了清嗓子应他说道:“完全可以。” “你有年级第一的实力。”我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或许他有的是不仅是年级第一的实力。 此时高卿卿注视李言辞的视线中瞬间又多了几分钦慕和崇拜。 第40章 十三香家常必备 1 傍晚,在夜色降临前我带着高卿卿和李言辞出了自习室。 出于内心愧疚,我想请他们吃饭。 我的行为态度、处事姿态完全在我不知觉的过程中作出了改变。 从老师的身份中脱离后,回归到现实生活中,我已然和高卿卿处成了朋友。此时身边的李言辞和我还未完全熟悉,拘谨着姿态恭敬的称我为邵老师。 高卿卿拿出她热情又明朗的作势,声音轻甜,说道:“你以后可以叫邵老师为念念姐。” “嗯……就是上课结束后大家都放下身份,忘记身份,坦然大方交朋友那样。”她眨眨眼继续说道。 我接下她的话,说道:“卿卿说的对,正如你们课堂所学那样,什么样的场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一旦脱离了某个扮演的角色,那么大家相处下来都是朋友。” 李言辞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三人在自习门店附近搜罗一遍,也没寻着什么好吃的美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美食诱惑才在这边开了自习室,还是因为开了自习室而没有太多美食。 估摸是没有太多美食门店,安静又空旷,所以才在这里开的自习室。不然呐,学生哪里还有心思自习呀,心思全都一溜烟的跑到美食上边去了。人坐在书桌前,还未到点,脑袋里就想好了要吃什么,然后心里面做着期盼,灵魂飞向风味。学习什么的,全然抛之脑后,一天下来,没有什么效率。 商量一会后,我们随意进到一家炒菜店,名为孙小妹炒菜。 霓虹灯装饰的挂牌,木质的门廊桌椅,来往的食客,无不透露着市井气息。 虽然自习室附近没有火锅店、烤肉店、串串店等,但是地道的小炒实惠店却是不少,真要说起来,小炒其实就是不被人发觉的精神美食,只不过大家对炒菜司空见惯,对日常生活中的它习惯罢了,主观意识上便把它从美食诱惑上排外了。其实就美食而言,除了在不同情况下选择外,食物都是大家得闲时的产物,是诱惑。 我们找到空位落座,在这小小门店里可以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里空调温度显示26c,人体恒温刚刚好,让一切在若隐若现的夜色中变得美好。 没过几秒,老板娘闯入我们的视线,满面热情地说道:“美女帅哥吃点什么?” 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大不了我几岁,化着精致的妆容,尤其是眼角扑朔的金黄闪片更加吸引视线,整个妆容在昏黄朦胧的灯光下看着格外服帖。她体态姣好,微微弯头低声询问我们的时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甜美,服务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如此小店,如此招待,实在诚意满满。 此时她的形象像是知性温柔的代名词。 如果我是附近的居户,我想我一定会常来光顾。 “稍等一下,”我回应老板娘问话,然后问道高卿卿和李言辞:“你们想吃什么?” 高卿卿和李言辞无意中相互对视一眼,嘴里各自呢喃着什么,大概意思就是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让我来定。 黑夜慢慢笼罩整个天空,为了能够都早些赶回家,我便低头看向菜单,琢磨起合适的饭菜。 我并不是个你推我让的人,向来讲究能够速战速决就速战速决。不过现在这个性格似乎在一些情况下有了改变。 我边看菜单边问说:“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两人小声,异口同声应:“没有。” “香辣排骨、蒜苔炒肉、干煸豆角、孜然火腿土豆。”我一口气说完。 老板娘一一记下后,声音轻轻问:“还有吗?” 我顿了顿,又看了眼菜单说:“再来三碗菠菜鸡蛋面,暂时就这样吧。” 老板娘记下,嘴里说着,“好。” 老板娘走后,高卿卿小声和我嘀咕说:“念念姐,你是不是点太多了,我们能吃的完吗?” “应该是可以的,”我笑笑,应她,视线抛向李言辞,“你忘了,还有他呢。” “喔,也对,”高卿卿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忘记男生的饭量和我们不同了。” 李言辞听完我们的对话,挠了挠头羞赧笑笑。 高卿卿着急解释,“我的意思不是你能吃。” 李言辞点了下头,应道:“我知道。” 他自己还解释说:“这不过是大家的口头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它不具有有意的攻击性,所以不用解释。” 高卿卿听完李言辞的话后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放松的眯笑起来。 2 我们来时是新桌,前面并没有正在等待菜肴的顾客,所以我们并没等多久,老板娘就开始给我们上菜了。 她双手托起盘子平稳地放在我们面前的餐桌上,说实话,我算没白夸这炒菜。在炒菜还未端庄落于我们面前时,我们就已经闻到了它的香味,本来还未完全发饿的肠胃,因为此刻的刺激,连同着味蕾变得急不可耐。 香辣排骨,简单样式,色泽鲜丽,在姜末蒜蓉翻炒后,搭配红绿尖椒,鲜香流露,吃入口中,无法形容。 “好吃。”我们连连称赞。 “里面是不是加了十三香。”我们不禁做起讨论。 高卿卿:“加了。” 李言辞唱出反调:“没加。” 高卿卿:“加了!” 李言辞:“没有。” 他的口吻还温柔的转了个弯。 高卿卿:“肯定是加了,就是加了,十三香家常必备,你在尝尝嘛。” 李言辞低头偷笑,夹口肉放进嘴里又尝了尝,抬头说道:“好像是加了。” 高卿卿话口一松,“你看你还不信。” 她把头转向只笑却默不作声的我,“是不是念念姐?” 我收起笑容,点头道:“是。” 其实加没加十三香我并不知道,但是潜在的糖我知道肯定加了。 随后老板娘把剩下的炒菜一一给我们上齐,简单的小炒菜,简单的生活场景,还有简单的人际关系,那一刻我感到特别满足。 最后我们把菠菜鸡蛋面一扫而尽,三个人暖暖呵呵也满满足足。 高卿卿鼓起小嘴,满足的小奶音一下蹦了出来,“吃的好饱。” 她开心时真像个小孩子,不过也正是她年纪还小,所以才能是真正凸显可爱吧! 我和李言辞被她逗乐,她自己也忍不住的乐了。 临走时,我们和老板娘热情的打招呼,“老板,您这菜烧的贼好吃!” 店内有人附和,“真不错、好吃。” “我常来,就为这一口!” 老板娘眼睛笑盈盈,像天边的月牙,她说:“是我老公烧菜厉害。” 瞬间店内外拉长嗓音,“哇、哦”声一片。 原来老板娘也是个幸福的人。 第41章 是心动 1 天色落的快,说话功夫便黑的透彻。 我要离开海瑶区啦。 我叮嘱高卿卿和李言辞,即使一步地的距离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他们郑重地点头同我招手。 高卿卿念叨着,“念念姐,你也注意安全。” 李言辞在一旁随和,“……念念姐,再见。” 我摆摆手,“再见。” 分开后,我不放心的转头看向高卿卿和李言辞,默默露出微笑。 在生机盎然的灯彩下,他们脚下步伐一致,彼此有意无意的瞥向对方,待视线相撞时又羞敛低下头或是抬头望向前方。 冷风悄然来临,迎面扑于脸上,打开了话匣。 2 高卿卿“哧溜”一声,紧紧身子。 李言辞嗡声细语搭话说:“起风了。” 高卿卿低声应道:“是,起风了。” 李言辞抿嘴思虑又说:“青山市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昼夜温差大。” 高卿卿只顾冷的默默“嗯”了下回他。 李言辞想要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然后吸口气慢着步伐顺着高卿卿走。 高卿卿忽然发觉氛围冷下来,心思一沉,然后声音特别敞亮地接住自己刚刚的“嗯”字,补充说道:“下次出门我一定看天气预报,多带件衣服备着。” 李言辞应她话,“我也是。” 她猛然想起什么,眼睛倏然发亮,她小碎步加快步伐,超过李言辞半个身位,看着他的脸庞。 李言辞一脸不知地看她,问道:“怎么了?” 话即,他脸上多出绯红,样貌也呆萌了几分。 高卿卿说:“我才意识到你姓李。”她的言语和表情很是兴奋。 李言辞不解,又问:“这话怎么说呢?” 高卿卿步伐轻快走在李言辞的前面,然后脚下巧妙旋转,面向李言辞,背着前方道路慢行。 她笑吟吟说道:“就是……我妈妈也姓李。” “这样算下来,祖上说不定是沾点血亲的呢?”她左手食指关节弯曲轻托下巴,思索着又说:“你说是不是?” 李言辞看着高卿卿嘴角扬笑,大概被她可爱到,尤其是在青春色彩的加持下,她还未褪去的胶原蛋白,把脸庞衬得更加珠圆玉润。 他应着高卿卿的话,只做认可的说道:“是。” 高卿卿心满意足偷笑,脚下步伐不禁又轻快几分,“回头你来我家做客,我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我妈妈人很好,特别好讲话。”她又补充道。 高卿卿心里盘算,想着你成绩这么好,我妈巴不得认识你这人样的优秀才子。 李言辞紧跟高卿卿的步伐,听完她的话,他先是怔愣一下,思索她是在邀请他吗?然后他脑海里万般不知所措,敷衍了结的话到嘴边突然只变为一个字,“好。” 高卿卿抑制不住的笑意终于溢于脸上,她索性毫不避讳的装作交朋友般说道:“对了……那个……我们两个还没有联系方式呢,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李言辞应:“好。” 话毕,高卿卿便激动掏出手机,结果稍不注意脚下生绊,把自己“噗通”一声折在地上,她摔的有些生疼,“啊”的叫出声。 这一摔把两个人都吓的慌了神,李言辞下意识去抓高卿卿,奈何摔的速度太快,没抓住。然后高卿卿和李言辞四目相视一秒后,李言辞结巴的问道:“没……没事吧?” 高卿卿低头,害羞摔丢人,躲避视线说道:“没事。” 李言辞低声又问:“你感觉怎么样?有伤到筋骨的痛感吗?” 高卿卿坚强应:“没有……不疼。” 李言辞默默舒口气,担忧的眼神放松下来,然后才伸出一只手摊在高卿卿面前,示意拉她起来。 高卿卿看到后,情不自禁伸手搭在李言辞温热又宽大的手掌上,随后被顺利拖起来,但她起身时却羞着脸低着头。 高卿卿起身后已经不知哪里摔的疼痛,于是随便找个位置,曲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偷偷面露惆怅,小声嘀咕:“好尴尬啊。” 二人互不相看,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乍一看,李言辞的脸上酡红已是十分明显,他犹犹豫豫地又问了句高卿卿,“你还好吗?” 高卿卿起身放平自己的姿态,笑着说:“没事。” 其实她自己心里已经陷入无限的自我矛盾和自我开导。 “啊啊啊,丢人丢大发了! “没事,不尴尬,不丢人。” “怎么办?” “啊……凉拌吧。” “就这样吧,生死由命!” “不行呐,还得争取啊……” 此时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着李言辞,透露着乖巧,但模样却看着着实委屈。 李言辞脸上红意未褪,顿了顿说道:“那……个,我们联系方式还没加上。” 高卿卿反应过来,逮住台阶顺势而为,应道:“嗯,对。”说着她用手随便抹了下手机屏幕上的灰尘,打开微信码亮在李言辞面前。 “叮”的一声响后,二人的联系方式算是加上了! 很快,二人便再次走到高卿卿家楼下,这次高卿卿被李言辞送回来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二人在各种微妙的情感中互道离别。 高卿卿转头,站定不动对李言辞说道:“谢谢,这一步地还送我过来。” 李言辞色如静水,却断断续续应道:“嗯……女生吗,安全很重要。” “那……明天见。”高卿卿有些不舍。 李言辞点头,“明天见。” 消失在彼此视线内后高卿卿欣喜的跑回楼上,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后,李玉洁出来关心问她:“卿卿,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高卿卿换着鞋子说:“和邵老师一起吃了饭。” 李玉洁“喔”一声说:“那学的怎么样呢?” “还有你们年级第一那个小子,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呢?”她顿了顿继续问。 “困死,妈妈我收拾收拾睡啦。”高卿卿一溜烟儿扎进自己房间,把尾音留给李玉洁。 李玉洁皱眉屏气,“还没回答妈妈的话呢?” 过了几秒,高卿卿从房门处探出脑袋说:“相处的挺好。”随即又把门关闭起来。 “你这丫头,”李玉洁欣慰的笑笑,“明天有课,收拾完早点睡。” “知道啦!”高卿卿躺在床上隔着门面应。 在少女的情景回味里,那一双温热的手掌把她拉起来的瞬间,就已经驱赶走了她当下的寒冷并消散了她的不安。 他低头看向她的瞬间,漆黑的瞳孔那样坚定,细碎的额前发把少年气息拉的满满,像是书中那样般拯救少女的神明,细细想来,让人怎能忍住不心动。 高卿卿激动地在床上翻腾打滚,然后用被子裹起自己,想要隐藏和扼制自己的暗恋之意。 另一处的小小的房间内,同样萌生着少年的遐想。 小小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时,暖流仿佛从手心直接涌向心房,怎么堵也堵不住。这种感觉很奇妙,不过,他很喜欢。 于是,在日后每次不经意的瞬间中,少年的余光中总是有少女的身影存在。 原来风来的巧,是在给按捺不住又躁动的心降了温。 第42章 晚安,无梦 1 每每看到他人经历我已经走过的那段路程、时光,就总是在想,如果我的人生像他们一样明朗或是充满色彩,是不是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在无人光临的自我环境里,自顾自地漫游,再次陷入一个自我思索的境地里后一个嘹亮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意识里。 “邵念!” 我抬头被声音传来的方向吸引,看向马路对面,是那个短短小半年喊我名字次数就超过我二十年来名字被喊总次数的人——启浪。 我又惊又喜,不知不觉中笑容已经挂在脸上,但是心里又做着猜想。 “他为什么在这边?” “特地来接我的?” “应该是碰巧吧?” 启浪在对面等着我。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我走在斑马线上无声无息地穿过许多人,或许因为是他在等待。 走到启浪面前后,我还未开口问他怎么会来时,他先开口问我道:“冷吗?” 我摇摇头,“还好。” “今天又突然降温了。”他说。 “感觉到了。”我应。 他非常顺手的从口袋里掏出暖手宝递给我,笑着说:“还热着呢,下次出门记得带。” 他之前送过我一个暖手宝,有时候一懒散或是忘了就没带,不过看着这愈来愈冷的青山市,为了更加保暖舒心,还是带着妥当。 我应句“谢谢”和他边走边聊。 他呢,在耍文字流氓方面,一直是故作直球并且丝毫不避讳。于是我带着开玩笑的语气直接问他:“你是特地来接我?” 他双臂交叉,说道:“嗯呐。” 我嘁声,他这样的语气肯定就是碰巧遇到我而已。 可是考试的日子,他为什么会大晚上过来这边呢? 我说:“你肯定有事过来,碰巧看到我而已。”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真是接你来啦。” “你……不信我吗?”他拖着慵懒又有磁性的声音反问我。 我的心一下就被揪了起来,真受不了他这不真不假的说辞。我半信半疑说道:“信。” 我不用看他的面色,在寒风中一定是春风得意的笑。 他已经足够了解我的底性,而我也明知道他最擅长引君入瓮、欲擒故纵,可还是会上套。 过掉下班高峰期,地铁上并不拥挤,我们乘上地铁便看到足够的空位。 不过现在对我而言,即使空间人满为患,我想我也已然从容了。 启浪就坐在我旁边,我们并没讲闲话,就是各自玩着手机,仅仅是这种氛围,我却也觉得舒心安稳。 中途我抬头看了眼地铁行驶位置,然后视线情不自禁瞥向他。他似乎并没有聚精会神的投入到手机当中,瞬间发现我的视线并看着我的眼神。 他问:“怎么了?” 又说:“无聊吗?” 我应:“没有,就是看地铁到哪了。” 他笑笑,轻声说:“还早,累了就睡会,不想睡的话就放心玩,我盯着呢,下车叫你。” “我看会复习题。”他补充又说道。 我心沉了一下,思索说:“好。” 启浪继续把视线放在手机屏幕上,我则是装模做样的假睡。 2 下车后我扭扭左肩,一时间就觉得身心轻松许多。 如果每日是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心里盘想却无意间把视线抛向启浪。 反应过来,低头默默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受控制了呢? 启浪发现后,问我道:“你在嘀咕什么?” 我忽地回应道:“没什么。” “……就是,等下红绿灯处你就直接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考试就别送我了。”我紧接着说。 他稍停两秒应:“我呀,肯定好人做到底啊,哪里还差得上这两步地。” “走吧。”说完他便迈着脚步走快几分,完全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 我加快步伐跟上他。 启浪把我送到租院后我们两个继续一前一后的走着。他在我身后,不过只是错开一个身位。 着眼看向前方,沿途一盏路灯光影一摇一晃,估计离坏不远了。 我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也停下来。 转身看向启浪,我说:“到了,那个……你明日还要考试,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点头,“好。”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我也快点回去休息。 我转身慢慢走上几步,突然又转头看他。 关于他的事,我们之间的事,我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等同漠视,我有问题想问他。 静默片刻后,启浪从足够耀眼的灯光下慢慢靠近我,慢慢走进我所驻足的这片黑暗。此时头顶的灯光一晃又一晃,但是因为光照微弱,所以不觉得绕眼。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有话对我说?” “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内心还在做挣扎,好恨自己,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过的在糟糕也是雷厉风行的,现在的怎么了,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是……就是我想知道你今天去瑶海区干嘛了?”终于还是下定心思问他道,不然像我这样喜欢多想的人,一旦关注到某件事,不琢磨清楚,那么它定会让我彻夜难眠。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招人喜欢的,可是我就是要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是不是本意去接我。我不想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陷入不该有的荒唐里。 启浪面色平静,似乎猜到我会追根究底问似的。 他说:“接你。”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追问,“……可是我们今天并没有互相联系,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时间点下家教?” 我承认,持续的试探下是敏感心思的驱使。可是,我已经习惯这样保护自己了,也没有理由因为没有结果的事情,放弃自我保护,不然这么多年的罪算是白受了。 启浪没有回避我,他早就猜透我的想法。他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很温柔,笑着说:“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 我没有躲开,只是眼神望着他。我想是李言辞,李言辞给他的信息。 可是我就想听他亲口说,想听他坚定的语气,而不是我猜到的或者误打误撞的结果。 片刻后,他的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向我,温情脉脉,说道:“你一定猜到了。” “是李言辞。” “我可是李言辞的一位家教老师,你是二位。我首先从他那获取点信息,不足为过吧。” 听完这番话我像是泄气的气球,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一来,似乎又把自己的内心、人格剖露出来,其实憋在心里也挺好。 可是这样的想法,又完全是事后诸葛亮,和刚才的想法相冲突。在暗夜里,我似乎找不到万全之策,也解不开这道无解的谜题。 正当心烦意乱时耳侧令我实有安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外面冷,早点回去睡吧。” 这句话,又是温温柔柔的,丝毫不掺杂逗趣、不解和无奈。 我静静看着启浪,那一刻发觉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我……那我回去睡了,”我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此刻我心情畅通。 他笑:“晚安,无梦。” 我应:“晚安,无梦。”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开灯后便躲在门后。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我死不承认地认为那是尴尬下的慌张。 启浪见我安静后才离开,我偷偷扒开一条门缝了望。他坚实可靠的背影,在寒冷的暗夜里慢慢消失,而在我的脑海里,却一直消失不掉。 溜神观望后,关门发现门口不知名的野花开了。差点忘了,凛冽的冬季也能开出似春日的花。 第43章 想了想了 1 初四,周五,在启浪考试结束一周后我也结束了期末考,我们迎来了心心念念的寒假时光。 最后一场考试同样飞快结束,大家像之前一样提早提交试卷。因为像这种应试考试,加上大学这个称呼的叠成,它便就显得轻而易举。大家几乎都是早早写完,等着一个小时钟点响起,准时把试卷放上讲台,然后像是出了圈的羊儿获得自由,潇洒自如的扬长而去,奔向属于自己的青原,留下背影给剩下的时间独白。 教学楼内外是不同的场景,楼内噤若寒蝉,楼外各抒己见。 学校这个地方,我并不是很喜欢待着,或许以后回想起来会有所眷恋,但一定不是现在。于是我加速离开教学楼,越过红旗飘扬的小广场。 手里攥着借阅卡,穿过行色匆匆的人群,大步进入图书馆,准确找到自动还书机的位置,从肩侧帆布包里掏出月前借阅的两本书。一本是《额尔古纳河右岸》,一本是《白雪乌鸦》。 “还书成功”的机械音响起,我环顾一眼图书馆,随后坦然的迈着步子离开。 校园内的谈论声此起彼伏,但是每一个声音里似乎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与兴奋。哦,不对,有一种声音是不舍和忧伤的,是小情侣之间难耐的短暂分别。 “火车要迟到了。” “我的包太沉了。” “跑起来!” “记得每天想我哦。” “……” 我在各种声音和情绪中离开校园,正式开启我的寒假生活。 寒假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的结束一年,没有什么特别惊喜的。真要说上那么一点的话,则是感恩我又活了一岁。 眼前坠落一片树叶,我眼疾手快的接住它,自言自语道:“你也知道收拾行囊准备下一次的新生了吗?” 几秒后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莫名的搞笑,连树叶掉落都要感慨,简直是疯了。 慢悠悠的离开,大脑胡思乱想,其实也不无道理,树叶本就逢春,而我又活了一岁,一样的道理,我也会逢春嘛! 好想法,好兆头! 2 走到占满一条街的车行铺子上,听到家家户户卷帘门的声音响起,才意识到又到了一天的结尾。 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最上方的聊天框除了置顶的班级群、学习群,还有启浪。 我身边一直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和话搭子。 上下翻动手机屏幕,骤然意识到似乎知心朋友和话搭子都有了。以前明明是划不动的屏幕和潦潦草草的结尾,一张屏幕完全可以承载我的交际圈,而现在不是了。 一张屏幕承载不下医生对我的嘱托、启浪对我的关怀、尹君月对我的“谴责”、高卿卿对我的讨教……还有钱向荣对我的催促。 一张屏幕,未来它可能会承载更多,但是现在它已经是饱含希望的,我想未来也应该是的。 3 【家教结束了吗?】我问启浪。 停隔一段时间后他才回我道:【刚结束。】 他反问我:【你呢?也结束了?】 我应:【结束了,考完一会了。】 他像是预谋好、编辑好似的,在我刚发送完一句话后,他说道:【那怎么着,请我吃饭?】 我:“……” 真不该手贱找他聊天。 我愣笑下说:【可以,你在哪儿?】 他应:【在回家的路上。】 又说:【你到哪了?】 我说:【在回家的路上。】 他说:【那我们吃三盘火锅?】 “三盘”是店家名字。 我说:【可以。】 关于我请客花销,算起来,加上这一次,其实才两次。 接着他发出大大的“手指萌耶”表情,几乎占满全屏,把我逗笑,隔着屏幕故作气我、发贫,真是有一套,不过搁谁能想到屏幕的那边是一个188而且看似不易相处的大小伙子。 我说:【在哪偷的表情。】 他回句:【你离得近,三盘店等我,还有好好看路。】 我能想到他逗趣的表情和轻飘飘的语气,于是皱眉不理会,向他发出气愤冒火的表情包。 谁还没表情包了,真的是! “叮咚”一响,启浪又回复我,【天生我材必有用群偷的。】 天生我才必有用群是家教群,里面有几百号人,有什么稀奇古怪和无厘头的表情、图片,倒是也不稀奇。 4 启浪还没到店时,三盘火锅的工作人员就已经端着托盘把点菜、配菜码好送了过来。 我和启浪认识已有小半年,数起来搭过不少顿饭,彼此的喜好也算熟悉。 几分钟后,锅底的热气升腾,朦胧的雾气散发出撩人的香气,我嘟囔句饿了。话刚落,在我注视的方向,启浪如一株高洁的梅花,在凌冽的寒风中肆意张扬地出现在火锅店门口。 而此时,我的心底也如同眼前的锅底般沸腾。 几秒后,他环视店内,很快发现我所在的位置,我视线隔着雾气和他相看,下意识的坐正身子想要穿过雾气和他打招呼。 店内我不敢大声,嘴型小声喊着“这儿”并抬手和他打招呼。 我从启浪落座便开始盯看着他。 今日天气温和,他外穿黑色毛呢大衣,里面套穿白色毛衣,脖颈系了黑白格围巾,虽是常见的日常风搭配,但在他身上我却感受到了偶像男神的风范。实话说,我有些沉迷。几天不见,他好像更加好看了几分。 启浪把围巾摘下放在一次,说道:“几天不见,想我了没?” 我回过神来笑,“这是我的词。” 几天不见,忽然不知道用什么作为打招呼的开场词,我想到的也是这句话,没想到被他先说了。 启浪很快应我:“谁先说算谁的。” 随后我们两个不言而喻的笑了。 他说:“那你想没想我?” 我沉默两秒,开玩笑的说道:“哎呀,想了想了。”紧接着我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近来天气还是挺冷的,锅开了,我们边吃边聊……” 在我手忙脚乱的动作中他笑着打下手,回我句话是:“我也挺想你的。” 第44章 大冒险,你今天送我回家吧 1 饱腹过后我和启浪开始闲聊。 我问:“家教如何?” “不错,”他应:“高卿卿和李言辞两个人呐,很聪颖,算得上是在互相学习。我这个家教在一旁倒像是个外人,反正是悠闲许多,很是省力。” 我不禁乐,只是说道:“他们两个是挺互补的。” “总之,我们拿着他们家教的钱,认真对待、问心无愧好了。”我又补充道。 启浪点点头,赞同我的话。 由于我的视线可以看到店外过往的行人,所以时不时就可以看到外面有人拖拉行李箱路过。 我像是猛然惊醒的时钟,想起时间需要转动。 我瞧瞧启浪,突然问他:“要过年了?” 他神色平平应:“嗯,新年马上又要到了。” 我惊奇的心缓慢沉下,低声嘀咕着,“是啊,又是一年。” 节假日我向来不在意,因为对于我而言,它只是平常的一天,我并不能为它赋予特殊的标记。 可是倔强的我啊,想了想,新年或者节假日的来临是好事啊,虽然我不能为它赋予特殊的标记,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活一天赚一天的我而言,就已经具有独特的标记了。 启浪见我面色不对,似乎想要问我什么,却又戛然而止。 在我愣神几秒后,我又问启浪道:“放假……你什么时候回芒山呢?” “不急。”他说。 “等他们两个这学期家教结束时在看吧,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他用纸巾擦拭眼前的桌子,脑袋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我“喔”了句说道:“也是。”然后没了话。 “……那你回去吗?”停顿几秒后,启浪反问我。 我舒口气,应道:“我啊,我肯定不回去,回去也没地方待。” 说完这话,我苦笑了下。 以前我叛逆的不像话,可能回不去芒山也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但是我始终又认为那里没有什么是值得留念的。 启浪抬眼看我,我紧接着自我打趣道:“我在青山市租着房子呢,每一天都是费用,不住不就亏了嘛。” 他爽朗地笑说:“我还想我们能一道回去呢。” 我内心犹豫遐想,“如果有机会,我想我是愿意的。” “你好,两瓶大绿棒。”隔壁桌有人招呼店员。 我和启浪互看一眼,彼此好像连通心意。 我说:“你时间不急吧。” 他笑,“不急,来点?” 夕阳即将闭眼,我们此时决心敞开心扉去认识彼此。 准确来说,是我主动愿意让启浪了解我,或许会再次欺骗他,但是在这场饭局下,我是真心实意的。 没一会儿,店员给我们拿来两瓶酒,我一瓶,他一瓶。度数不大,但是在这场酒精的谎言下,我会说实话。 启浪用酒起子帮我把酒打开,我说:“谢谢。” 猛闷一口后,我脸上的表情十分苦楚,真的……真的讨厌喝酒,难喝至极,可即使这样,仍有戒不掉它的理由。 启浪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抿一口低声对我说:“不咋地。” 我嗤笑道:“加一。” 随后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会醉吗?” 他应:“不清楚,没试过。” 我嘲笑他:“那你就是没醉过咯,平常聚餐不喝酒吗?” 他摇摇头,模样还挺可爱,字正腔圆应:“不喝。” 我也摇摇头,表示他的话一点也不可信,说:“男生之间哪有聚餐不喝酒的,多少得被迫灌点。” 他依旧特别坚定的说:“真不喝。” 我看着他无辜又真诚的双眼,竟觉得不假,信了。 又是一番闲聊过后,可能氛围到了吧,我开玩笑说:“开心过了,我们讲点伤心的事听听吧。” 启浪被我逗笑,把酒一饮而尽,“如果是编剧,观众一定很喜欢你吧,事情的节点还会酌情预告。” 我同他一样,喝完一杯酒,应:“那我倒希望,即使不是编剧也能受大家喜爱。” 启浪沉默,似乎从我的话中提取到什么关键点,他说:“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对你说,你需要愿意让别人去喜爱你,现在我会觉得这句话没必要了。” 说完,他特别开心的笑起来。 我恍惚几秒后却恍然大悟,也笑了。 我清楚地明白启浪的意思,对于自身的改变,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上一味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是想要的结果。 此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精神支柱,拥有了正向结果。 2 我和启浪互相敬酒。 既然是我的坦白局,所以有些话我必然要说。 不过此时说出那些话并不会像以前那样忧伤,因为时间的长河已经让我学会释怀、坦然、不计较。 我说:“我们两个玩个最简单游戏吧。” 启浪点头应:“好。” 我从桌面拿起酒瓶盖,说道:“猜拳,输的猜谜。酒瓶盖无齿为正面,有齿为反面,猜正反,正面真心话,反面大冒险。” 启浪听懂我的意思,继续应道:“好。” 猜拳开始,我们互不相让,输赢有来有往。真心话,大冒险都有上阵,但大都小打小闹,就是喝喝酒,聊聊八卦。 玩上一会后,彼此开怀大笑。 新一轮猜拳开始时,启浪突然眉眼弯弯看着我,他说:“我出剪刀。” 我愣了下,笑笑不说话。 他说话算话,出了剪刀,而我出了锤子。 他笑了,笑中带有得意,说道:“我来猜。” 我把瓶盖攥在手心,双手垂在桌下,然后双手合起慢慢抬向桌面。 我和他一个路子,我说:“正面。” 他说:“正面。” 我嘴角微扬,左手拿开,右掌摊开,是正面。 我恹恹问他:“你……你愿意一直和我做朋友吗?” 他毫不思考,脱口而出。“愿意。” 我说:“一直愿意吗?” “愿意,”他说:“永远。” 我又说:“那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他说:“你是我的榜样。” 好熟悉的话,我至今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把我当作榜样。 后来我想,是他愿意看到我的闪光点。纵使我有不堪,他也能突破不堪点发现另一面积极向上的我。 我垂眸,眼底由悲伤而扭转的笑意遮不住。 我们继续猜拳。 启浪说:“这次我变了。” 我乐道:“变什么?” 他说:“这次,我出布。” 我点头,“好”。 这一次,他出布,我出锤子。 我说:“我输了,我来猜谜。” 启浪低头,神情似笑非笑,眼底是朦胧的湿意还是笑意,我分不清。 几秒后,他说:“正面。” 我随着应:“正面。” “真心话,你想问什么呢?”我又说道。 他只是道:“说你想说的,愿意说的。” 可能在半小时前我会忧伤的诉说过往,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半小时前了,完全可以坦然介绍我的过往。 我喝完纸杯内仅剩下的一口酒。 我说:“我们两个以前是一个班级,你可能知道我一些事情,不过在这个三人成虎的时代,掺杂着太多的真真假假,你可能也会被蒙蔽双眼,所以我呐,亲自辟谣一下某些谣言。” 我说:“我不是什么怪人,只是不想社交。” 我说:“我从不学做勾栏,以此做活。” 我说:“我不是天赋异禀,不是祥云转运,不是无父无母。” 我思量两秒继续说:“不是无父无母是真的,我没见过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也是真的。不过,这句话孰真孰假我貌似也分不清,毕竟没有父母哪来的我,我认为这句话有歧义,在此就不说了。” “哦,对,在福利院长大是真的,”我咂咂嘴,“敏感是真的,还有自私自利也是真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我的座右铭!” 我像是叙述别人的生平般轻轻松松说完。 启浪眼眸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我想他根本就不会震惊这些事情,因为他现在坐在我面前,凭此他就不会相信三人成虎的存在。 我笑盈盈的说道:“真心话,本就没什么挑战性。” 启浪默默注视着我,不知是因为酒精上头的原因还是怎地,他说话声迷糊且温柔了几分,他说:“三人成虎的言论我不信,我只信眼见为实。” 他说:“你一点儿也不敏感,你是思想的钻研者。” 我不禁失笑,“原来敏感还能这样诠释。” 不一会儿,启浪脸色开始泛红,嘴里说道:“真心话没有挑战性,咱们要不大冒险?” 他说:“我还出布。” 我说:“那我出剪刀,反面。” 他笑,“行。” 我说:“大冒险,你今天送我回家吧。” 他又笑:“好。” 第45章 三分醉 1 启浪嘴上模糊不清,说起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下一秒,他恍神双手交叉趴在桌子上,身姿软萌像个刚出生不久的小老虎。 “启浪”我小心翼翼的叫他,思虑着他这就喝倒了? 有点害怕,于是趁他还有意识问他道:“酒精会过敏吗?” 他口齿不清,回答我:“不过敏,喝完酒……想……想睡觉。” “不过敏就好,不过敏就好,”我自言自语说。 手机支付完账单,我靠在他身侧,拿起他的东西扶他起来,“稍微打起点精神,到家在睡啊。”我依旧自言自语。 “好。”他在迷迷糊糊中竟然还知道回我话。 我扶着他艰难的往店外走,出门冷风扑面而来,我巡视下四周猛喘气,继续扶着他走,直到在围树长椅处坐下。 怕他冻感冒,又把围巾给他系在脖颈上。 三盘火锅店距离家的位置不算远,但是在人不清醒的状态下走回去,着实困难,可谓是登天之难。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打车app,毫不犹豫的发送打车需求。此时宁愿花点钱,也不愿意拖着他回去,不然我应该活不过今夜,会累死的。 风“扑哧扑哧”的开始往脸上打,抬头看天,阴沉无星,“天色又不定。” “好冷……”启浪突然撒娇的语气吐槽天气,我被吓一跳,扭头看他,他用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脸看不见一点。 我不禁笑,把他的手从围巾上扯下来,说道:“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他此时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又密又长上下飞舞,不着调的应我:“困……了。” 我故意凶他,“不能困,你敢睡着,我就敢把你扔这!” 随后他眼睛马上睁的又大又圆,语气又酥又委屈,说道:“好。” 我看着他的模样感慨说:“没想到这么大个,醉酒这样呆萌,内心一定也住了个小公主吧。” 继续盯看手机,司机迟迟不接单,陷入沉思,“不至于吧,虽说距离不远,但是也不至于说一个人都不愿意接单吧……” 等好一会儿,我叹息,“算了,拖回去吧,在吹一会,他非得感冒,在赶上下雨,直接就完蛋。” 我刚要扶启浪起身离开,手机页面弹出司机愿意接单的信息。 “哈哈。”系统显示司机二十元愿意接我们。 起步价八元,我:“……” 够黑! 心一狠,点下同意,“二十就二十吧!” 下一秒,我盯着启浪,问他:“冷不冷?” 他不说话,点点头。 我撇撇嘴,“活该,谁让你撒谎呐!” “你没醉过,原来是不能喝酒啊,不能喝还喝,是怕我嘲笑你吗?”我继续说道。 他傻乎乎的不说话,然后毫无征兆的扑倒在我身上,我大脑一瞬间宕机,心脏似漏半拍后倏然惊醒猛烈跃动。 2 司机把我们送到小区门口停下,我不得不拖着启浪踉踉跄跄走到10栋,又趔趄地上到三楼,“终于到家了。” 我拍拍启浪说道:“密码。”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说:“想……想睡觉。” “好好好,马上就能睡啦,”我应他,密码还记的吗?说完密码你就马上能睡又大又舒服的床啦。”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道:“记……得,6……5……4……3……2……1……” “密码怎么设置的这么普通。”我边说着边输入数字打开房门。 我用脚把大门关上,然后环顾四周,打量他的房间布局,定位准确后把他扶进他的卧室,扔在床上。 “睡吧。”我松口气说。 他不吱声的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脸上的红晕像是铺满腮红,俊俏的可爱。 我席地而坐,笑笑说道:“说好的大冒险挑战,合着是我的挑战。” 休息一会后,我双手撑地爬起来,站立俯视启浪,越看他的模样越是想笑。最后我于心不忍,把他的围巾摘下,鞋子脱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整个人扯平在床褥上,顺手盖上被子。 “启浪……启浪。”我轻声唤他,他不应我,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睡得倒是挺快。”我喃喃吐槽道。 这一次,我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理念,走到厨房,给启浪烧了杯热水,等凉,再给他放在床头。 不久,我趴在床头,静默看了几分钟启浪,终究是放心不下一个喝醉后不省人事的人。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趴累了,就换个姿势看,有时候会莫名的笑,大概我自己都不敢承认为什么笑吧。如果说是好色的话,我并不会避讳,因为这恰好成为了我的解释词。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天空突然被劈开一条裂缝并响彻天际,整个天空瞬间明亮,两秒后又恢复黑暗。 我被吓的一哆嗦,缓了缓后说道:“难不成真要下大雨?”随后又思索想,冬天应该不会下瓢泼大雨,像这种天气一般都是干打雷不下雨——虚张声势。 我抬眼再看启浪时又被吓一跳,他一双晕乎迷离的眼睛正看着我。 难不成睡醒了?这么快?那我席地坐在他床边岂不是很尴尬?该怎么样向他解释呢?我脑子里一瞬间掠过很多问题。 我试探性的问启浪:“睡醒了?” 他不说话,意识似乎没有完全恢复。 我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我连忙去搀他。 坐定后,他嘴里说道:“邵念。” 我怔了怔,“完了,完了!他睡醒后应该记得今天的事情。” 不过想来记得更好,我又没做什么,他还得感谢我呢! “我渴了,邵念,渴……了。”他嘴里开始念叨。 我皱眉,把水递在他的唇边,说道:“喝吧喝吧。” 他喝完水,呆呆的看我,不继续睡觉。 我说:“快睡吧。”他不听。 我有点无奈,又说:“难不成还要我哄你睡吗?你可不是小孩子了。” 他仰头傻笑,我继续无奈。 “一直说想睡觉的不是你吗?”我自顾地说着,不知道他能听懂几句,“快睡吧,你今天是最乖的小孩。” 说完扶住他的肩膀,想让他躺下睡觉,结果他猛不丁地一下躺在床铺,而我使劲的支撑点没了,瞬间整个人落在了他的身侧。他哼唧一声闭眼睡觉,此时我却被他死死缠住。想要挣脱,发现挣脱不开,几秒后长叹一口气,表示妥协。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我试探启浪问:“你不会在演吧?” 他没动静。 “睡着了吗?”我挑着他的睫毛又说。 他还是没动静。 我撇撇嘴,“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3 想法失算,外面的天空开始下起磅礴大雨,雨势来的骤急,我不禁埋头往启浪怀里钻了钻。 过了一会,耳边的雨声小了许多,转而是启浪的呼吸声,心跳声。频率一上一下,像是轻缓得奏乐,随后我愈发昏沉得脑袋就在这样的弦乐中劝戒着欲睡的眼睛,需要闭眼睡觉了。 纵使外面雷雨交加,我的世界却一片祥和。 第46章 不知名的心跳,名为心动 1 第二天猛然惊醒,庆幸生物钟的存在。 眼前是启浪的样貌,他依旧睡的酣甜。他整个人软绵绵的,而我则像抱着白花花地棉花一样舒服。 我用着寸劲从他怀里爬出来,猫着腰从他的卧室小步快走到客厅,深深的叹口气。缓了几秒我又马不停蹄的喝完一大杯水,才慢慢的真正恢复平静。 我悠悠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回想起昨夜场景,自知不可思议的挠挠头。 “怎么能睡着呢?” “万一他记得多尴尬?” “那我成什么人了?” 卧室传来启浪的哼唧声,我心脏跳动,突突地加快许多。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苟到卧室门口处,仔细去观察启浪的情况。 好险,他并没有醒,看着状态应该也是没事。 “较不能喝酒的人而言,启浪喝的不算少。他昨天能睡成昏迷不醒的样子,大概是记不得发生什么事了。我呢?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做什么,所以就当什么事没发生好了。天地知,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我默默嘀咕着,眼神坚定,“是的,我没问题,毫无问题!” 本想观赏一下启浪的租房,奈何心思一直乱糟糟的。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最终还是无暇观赏,于是悄摸摸的开门离开,生怕惊醒了他。 晨风依旧寒冷,地表还在湿哒哒的,而我并没有紧紧裹挟自己却依旧觉得暖意十足。就这样,我在漫天飞舞的思绪中不知不觉地回到我的租房。 2 “哟,你竟然学会夜不归宿啦~” 回到租房时迎面碰上尹君月,她斜挎背包正要去上班。 我和尹君月楼上楼下,住在一起也有一年之多,我俩的习性彼此也算是知己知彼了。结束期末考试,一般是回来什么事都不做,在租房憋个两三天。昨夜没回来,她肯定知道,真要想瞒她什么,估摸着不太现实。 “我……我考完试心情好,喝点酒,不小心就在人家店家睡了一觉。” 该死啊,都极力想话术了,话到嘴边还是心慌了、结巴了。 “哪家店铺,还接管夜不归宿呐?说来我也去潇洒潇洒,嫖上一嫖。”尹君月迅速接上我的话茬。 我支支吾吾的虚张声势应道:“得得得,人家店铺不让睡啦,其实我昨天喝多,躺马路牙子上了,这不说出来怕你嘲笑吗?” 她“嘁”的一声笑,“我还能有嘲笑你的理,你不得把我活剐了!” “我哪有这样恐怖,”我撇撇嘴,扬声继续说道:“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不然迟到可怪不得我,还有我要补觉去了。” 她拉长尾音“喔”了一声,我似乎受到无力反驳的戏谑。 看着尹君月左右摇曳离去的身姿,我松口气,加快脚步走向租房,打开房门推门而入后猛地扑在床上。 左思右想后根本就睡不着,心脏快速跳动后又平复,如此反复。实在不行就翻个身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倾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 很久以后想明白,原来不知名的心跳,名为心动。 3 一直等,一直等…… 终于手机里传来想要听到的铃声及声音。 “昨天……昨天你送我回来的?”启浪的口吻明显尴尬又腼腆。 我早就顺好了台词,说道:“对啊,不然你醉成那个样子,我把你抛下睡大马路吗?” 他低声道:“谢谢啊。” 我爽朗的笑笑,“没关系,我助人为乐不差这一次。” “不过我真的很不容易欸,把醉地死气沉沉的你送回去,折了好大劲!”我用高昂的语调调侃他,用来掩饰自我的心虚。 他笑而不语,估计还沉浸在尴尬之中。 停顿几秒后,他说:“不会在喝酒了。” 他语气中含有极为诚恳的道歉,我想如果此时站立在他面前,看到他泪眼巴巴的模样,想都不会想就会原谅他,并且向上帝忏悔我的过错。 是的,我是在试探他,到底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当然不记得甚好。 为了得到更为稳妥的答案,我更是直接套话问他:“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我这吃的苦受的累你一点印象都没了吧,好歹有一点点印象,省的我功劳作废。” 他笑了,“昨晚就我们两个一起吃饭,肯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功劳当然是你的。” “放心,我肯定会补偿你的。”他继续说道。 知我者,谓我心忧,他太懂我,可惜这次我又骗他了。毕竟这次的本意并不是白嫖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忧心忡忡的心思中。 我顿了顿说:“开玩笑啦,并不是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笑而不语。 几秒后他突然问我:“那我昨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我没喝醉过,结果喝点就断片,完全不清楚自己酒品怎么样?” 仔细回想,他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真要说上来,就是人的性格似乎在酒后大变,从帅气的小伙子变成了可爱呆萌的男娃。 我又想,和他相拥,算是我的出格还是算他的出格? 或许谈不上出格一说吧,一个是无意的亲昵,一个是清醒的沉沦,两者都谈不上多清白吧! “邵念,邵念……你在听吗?” 我深陷的情绪又被启浪唤醒。 我说:“在听。” 随即又解释道:“你喝酒以后非常乖,不耍酒疯,算是酒品可佳。” 他释怀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接他话说:“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像你这种不能喝酒的人,出去喝酒,危险直接加倍。” 他乐,说道:“知道啦,一定不再擅自喝酒。” 我隔着屏幕不语,心想男人话果然不可信,刚才还说不会在喝酒了,现在变为不再擅自喝酒了。不过细品,这句话像是一种立誓保证,好像比“不会在喝酒了”,更具有信服力。 启浪突然像是浑身满血复活,寻求认证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强装镇定又故作叹息,说道:“酒劲没醒,你就继续睡,别说胡话。” “还有,我也要补觉呢。”我拖着嗓音继续道。 他隔着屏幕按捺不住地偷笑,但说话时语气立马正经又轻声:“行,你先休息,先休息,好好补个觉。” 挂断电话后,我立马放下端起的正经,长松口气。好在一切顺利,没露出什么马脚,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不然以后再见面,二人说不出的尴尬。 或许我不想再见了,一向自傲的我,无言面对。 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我把手机甩在一边,紧紧搂住枕头,随着小雨拍打的节奏,酣然而睡。 第47章 情人节 1 立春时节,我和启浪已经停止家教,因为青山市的中学临近期末,所以我们便让高卿卿和李言辞自行去复习。 眼看年至,熟悉的好友他们都还未回家。 尹君月我能理解,毕竟不到除夕夜钟声的响起,她这个被资本压榨的社畜是不可能溜之大吉的。但是启浪和他好友还逗留在青山市我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当代大学生是逮着机会就会远离校园,何况是这个一年一度的年假,谁还不是麻溜的回家过年。 我问过启浪,我说:“快过年了,为什么还不回去,家里人不催吗?” 他说:“家里人从不管他。” 当然他口中的家人不管他,是他的家人十分信任他或是尊重他的意见。 他还说:“我要等‘王富贵’呢。” “王富贵”的女友已经是上班族,同尹君月一样,因此不能早早离开。 我调侃启浪:“人家等女友,你在这干耗着、陪着,着实重情重义。” 他的回答仿佛得到我的真传,他应我道:“‘王富贵’会请他吃饭。” 我嗤笑,“果然是没有好处的事不干。” 我十分信任启浪的话,因为我坚信一个和谐友爱的家庭会促使人迫不及待的赶回去。 2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恰逢周六。 在此的前一天,启浪同我说,他们马上就要回芒山县了,趁周末大家一起出去聚个餐,也算是弥补之前一直没有聚上的餐。 我首先关注到的是他说要回去了,心里莫名的失落,随后不思考地接上他的话茬,说道:“几个人?” 换做以前,聚会这种事情,我一定是选择拒绝。 启浪应我:“四个人。” 我点头表示明白,但是眼神里还是闪着恍惚和担心,因为这场聚会并不完全是熟人局,我和“王富贵”的女友并不熟悉,真要说上来,我连“王富贵”也谈及不上熟悉。 启浪很清楚地看出我对于未知事情的忧心,他轻音道:“如果不愿意去的话,可以拒绝。” 我下意识摇摇头,因为启浪,我选择去。 也为了自己,我选择改变。 我微扬语调说道:“得去,毕竟之前答应过你,得帮你撑场子,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无助。” 他怔了怔,笑着说道:“原来你还记得上次未聚成餐的承诺。” 是啊,我竟然还记得。 我不愿被揭穿早已落在心底的秘密,解释道:“我邵念可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你认识我这么久,早该知道了!” “当然……当然知道。”启浪故作玄虚的停顿,让我觉得他有几分不虔诚。 我撇撇嘴,“好吧,你学到了我睥睨万物的精髓。” 他在一旁拢不住嘴笑,欲言又止后说了一句话:“……当然知道呀,我的……小女友!” 我:“……” 我说:“我想打人。” 他双手交叉,自我保护说道:“和谐社会,禁止暴力!” 我笑笑不说话。 “满意了吧?”他声音转换的突然,很温柔。 我停顿两秒,“应当满意,谁让我当初许下承诺呢?” 准确来说,真是罪恶的诺言。可如今,我又心甘情愿的守护着自己当初轻言的诺言。 3 照旧,启浪会送我回家,因此路边光秃的枝影并不会让我生出冬日的冰冷。 在月色下,两个人欢笑着、玩闹着,连吐出的哈气似乎都在有节奏的欢腾着,那时候便想,时间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 即使冬季,生活依旧蓬勃生机。 眨眼间,眼睛还是看到红房子,我的住处。不过现在看来红房子的色彩淡了几分原有的鲜艳,居然还好看了几分。 我会心里悄悄不舍,但是难以改掉我当场把事情问明白的心理,所以轻松愉悦的氛围总是在本就难舍难分的情绪中迅速消失殆尽,从而被沉重冗杂的氛围代替。 我知道,这一切的来源,是自我的改变。我不愿只沉溺在自我幻想的世界里,我的生活可以加入他人的思想,只要他是对的。 我不假思索地说着、问着:“你几号离开?” 其实距离除夕夜仅剩四天,我知道启浪这两天就会离开青山市。 “大后天,16号。”他回答的很利索。 预判在他那里早已得心应手。 我下意识的点头应下,然后“啊”的一声表示惊讶和感慨。即使心里早已门清,可还是会被触动到。 “16号走?”我脑袋短路般的又重复一遍他的话。 他嘴里的话冒着哈气,“对,16号走。” “票买好了?” “买好了。” “火车还是高铁?” “火车。” “你和你那个朋友一起走?” “是的。” “早上还是下午?” “下午。” “几点?” “三点十分。” “到家呢?” “看我老爹愿不愿意接我一程。” “然后呢?” “快点七点左右,慢点八点左右。” “……” 我们的脚步如同蜗牛一样踱步,启浪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我口水式的问题。偶尔四周会响起碎片式的鞭炮声,但是并不影响我们两个的交谈。 走向最昏暗的路灯处,微光把我们的身形拉的修长,我偷偷看向他,他眼神清澈明亮,充满希望,嘴巴一张一合笑晏晏地回复着我的话。我想,举头三尺的神明是这模样。 第48章 直觉应验 1 聚餐这天,暮色已然降临。 篝火烟气朝天弥漫,新年气息越发浓烈。满街张灯结彩,本就繁华的城市更是锦上添花。 我身背一个简易小包,装裹简单的生活用品,站在路口等启浪。 “王富贵”生意似乎不错,竟定了个轰趴馆。启浪告诉我可能会通宵、过夜,思来想去还是以备不时之需,做好了过夜的准备。 路口人来人往,隐约觉得有人叫我。回头看,是尹君月。 她身着流苏长裙,外加长款垂至脚踝处的厚款开衫,从租房的方向缓缓袭来,又美又精致,整个人看起来香糯又温柔。此时的她简直不能和平日的她相提并论,这样看来她也算是没完全被无情的工作所蹉跎。 “你……你这打算去哪儿?……约会?”我问道尹君月。 尹君月欣悦挑眉,“当然……也不算是。” “怎么说?”我好奇问。 “聚餐,男朋友说年前和各路朋友聚个餐,所以算不得上是约会。”她解释道。 我悠悠地想着,当代男人一段旅程的告别都喜欢用一顿餐解决? “想什么呢?”尹君月打量我说:“对了,你这是去哪儿?” 我没想隐瞒她,应道:“巧了,我也聚餐。” 尹君月扑哧笑出声音,她八卦的心比我强多了。朝我挤挤眼,说道:“和你那个未来男朋友……约会?” 我心如止水,应她:“我和你一样,不止两人聚餐。” 她收起笑容点点头,又陡然笑道说:“那就是聚餐有他了!” 我:“……” 真是会抓关键点。 车子鸣笛,尹君月看了眼时间,对我说道:“那回头聊,我先走了哦。” 我应:“好。” 她上车后,我在车门关闭前又顺了句:“注意安全呐。” 她眉眼笑意增生,回道:“你也是,有事电话联系。” 我默默点点头。 尹君月乘坐的车子越走越远,我沉下心思琢磨。 有时候人的心思很奇怪,想的事情莫名其妙就会应验或者实践,大家赋予了它一个代名词,称之为感觉。 不会吧,难不成四人的聚餐会是我们四个。尹君月、“王富贵”、启浪、我? 如果真是应验,那大家之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无比。 “邵念。” 启浪打开车窗朝我摆摆手,我笑应他。很快司机师傅便把车停靠在我身侧路边,我没犹豫地上了车。 “抱歉,我来晚了,等多久了?”启浪表示歉意的问道。 我笑笑,“我也才出来。” 他看向我,嘴里还轻吐着气息,“冷吧?” 我扯扯自己过膝的羽绒服,又抻抻脚,说道:“不冷,穿的厚实。” 似乎是我动作太过幼稚,他掩不住的笑意流露。 我耷拉眼眸不做声,尴尬笑笑。 轰趴馆的路程不近,启浪时而看看车外,时而看看我,有时也会和司机师傅聊上几句。我脑海里胡乱猜想,“大家都去聚餐,‘王富贵’比我和启浪小,因此比尹君月小,而尹君月又是年下恋,不会真就巧了吧。”随后我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过去,耳边的声音也淡淡散去。 2 轰趴馆位于城市郊边,清幽安静。 下车我便紧紧跟随启浪,生怕跟丢似的。 在整齐划一的楼房区,我们按照指示牌沿路走到十八栋,便是我们的租地。 轰趴馆外表装修中规中矩,走进去,可以见得隔音不错,因为在里面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在外面也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我跟随启浪的脚步进入大厅,环视一周后感慨装修不错,环境也不错。清透的吊灯、多彩的壁画、盎然的绿植,还有琳琅满目的零食,让人甚是喜欢。 话正说,二楼阶梯口处传来嬉闹声,几秒后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问候声又传来,彼时旋转楼梯处一个身穿黑色皮夹打扮略微成熟地男人慢慢进入我们的视线,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是“王富贵”。 “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晚了点,回头补偿你。”启浪表示歉意地上前同“王富贵”抱了抱。 “王富贵”嘴巴一撇,淡定说道:“客气,我能信你说的话。” 启浪敛起笑意,“给点面子。” “王富贵”不禁打量一眼我,顺势做出反应,对启浪说道:“补偿就算啦,今天我不说散就不能散噢。” 启浪嫌弃却又哄溺般的语气应道:“好好好。” 我站在他们一旁,脸上不做表情心里却偷摸笑,两个大男人还整上娇羞一套呢。 不时,楼梯口又传来声音,道着:“楼上没什么问题。” 我听到声音有些耳熟,果不其然,一小时前那个装扮香糯又温柔的大姐姐形象又出现在我面前——尹君月! 我的直觉应验了! 顿时火热的气氛戛然而止,我、启浪、尹君月,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站在一旁的“王富贵”不明所以,一脸匪夷所思。 “邵念!”尹君月惊讶地喊出我的名字。 因为事前已经预想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恍然几秒后又做出平淡表情,说道:“我们四个人,就这么成功地避开所有信息链。” 我顿了顿又讲:“不过理所当然,好像彼此的交集圈是错开的。” “什么情况?”还处于懵圈的“王富贵”疑惑问道。 启浪拍拍“王富贵”的肩膀,解释道:“邵念和你女朋友是上下楼的租友关系。” “王富贵”拉长声音:“噢……”,表示明白,不过看着像是没明白的。 随即“王富贵”又乐呵呵的说道:“既然这样,那还介绍啥啊,直接放开了玩吧!”,说完便引领起我和启浪打看四周环境。 原本担心的聚餐氛围变得如此安心。 轰趴馆内配有麻将室、棋牌室、ktv室、台球室,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影厅,一番游览下来,属实不错。 “我们来打麻将吧,刚好凑一桌。”尹君月很是兴奋地说。 她呀,是已经上班了,是比我们大一点,但其实心态上压根没转变,仍旧是学生时代的性情。 “不妥,应该先把吃的点上,然后再开桌。”她继续呢喃道。 “王富贵”自然应道:“早就点上过啦,就等着派送啦。” “不错,值得夸奖。”尹君月冲他挑了下眉。 我和启浪站在一侧,相视一笑。 第49章 张熠然 1 “张熠然,外卖到了。”尹君月挂断手里的电话,大声说道:“送的挺快”。 此时我和启浪正在麻将室研究麻将如何作打,把尹君月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我看向启浪眼眸,疑惑问道:“张熠然是谁?” 启浪笑笑,尴尬几秒,神色坦然说道:“王富贵。” 他没想在瞒我,毕竟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 我怔了怔,“……为什么要骗我?” 启浪知错,但又装作委屈巴巴的小狗应我:“我说方便记忆,你信吗?” 我:“不信。” “邵念,你们两个快过来拿东西。”尹君月呼喊我们。 我应声道:“来了。” 我随即又看向启浪,“回头解释吧。” 他沉默不语,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让人难以琢磨。 我不去细想,心里偷乐,这下又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2 我们四人饱餐过后时间刚好过八点。按照当代年轻人的生活习惯,这只是午夜“黎明”的开始。 尹君月似乎酷爱麻将,催促我们落座。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面,刚刚好。 我抬眼不自然地说道:“我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玩呢,玩的不太好可不要介意噢。” 尹君月热忱应我:“哪里会介意,简单呐,上手打两局就会。” 麻将机托起麻将,我又说:“我试试。” “实在不行让启哥帮衬点你,我们私下玩乐,没那么讲究,”一旁的张熠然接着话茬说道:“启哥打麻将老手了,是不是?”说完他还朝启浪瞟了个眼。 启浪打断他,“别别别,可别给我戴高帽,我不吃这一套。” “我妈在家闲来无事打麻将,缺人的时候把我拉过去当工具人使用,久而久之就学个三三两两。”他看着我补充说。 通过麻将机自动摇骰子后从我这边开始抓牌,抓牌结束,启浪歪身低声朝我说道:“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方法打就行。” 我点点头示意明白,“2333嘛”。 启浪教的打法应该是最基本的胡牌方法,还是很好记忆的,既配二凑三。单拎出来一个对子,其余全部组成三个连接顺,比如二条、三条、四条,或是三条、四条、五条,以此类推,直至自己自摸配对和配顺,或是他人打出自己能够配成的对子和顺子,那么就算胡牌了。 浅打两局确实让我有些眉目,果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白板。”尹君月打出这张出场率很高的牌。 “白板。”张熠然随白板。 到启浪了,我们大家看着他,他莞尔一笑,“白板。” 三人惊叹。 听完他的牌,我忍不住乐,好巧不巧,另一张白板在我手中。 我在大家聚精会神的眼神中,缓缓打出手中的牌,“白板。” 我说:“这牌不打,显得我不合群。” 随即便是大家哄堂大笑的声音。 张熠然调侃道:“你是懂得如何增加戏剧效果的。” 我迎他的话,故作认真应道:“谢谢。” 又是新一轮的发牌,大家嘴里都瞒着话,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哎呀,我这牌可太乱了。” “哎呀,黄鼠狼吃刺猬——无从下口,我是帅哥打牌——无从下手。” “哎呀,我这牌让你们赢好了,缺什么吱个声,应有尽有。” …… 我不信,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只有我的牌是真的烂,开局至此,一局未胜。 我说:“哎呀……” 三人齐刷刷看向我,我顿声道:“增加戏剧效果。” “启哥,我发现你这小女友还挺逗。” 张熠然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我和启浪眼神交汇,互相揣摩。 随即启浪便故意插科打诨地说:“这话你能说吗?” “准备回去跪搓衣板吗?”启浪眼神看向尹君月。 张熠然被噎住,笑洋洋的砸吧砸吧嘴,“行,兄弟,麻将局你非要下象棋,搁这别我一脚,我要跟你绝交。” 话即张熠然立马转头向尹君月道歉:“我们家月月才是最好的,温柔可爱、善良大方、有趣幽默……” “幼稚,”尹君月嘴上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弟弟嘴甜,又乖又听话,着实吃香。 她轻轻推搡一下张熠然,“我知道他是逗你呢。” 张熠然挺直身子,声势昂扬:“姐姐最善解人意啦。” “咦……”我和启浪拉长嗓音吃瓜。 我说:“这还有人呢,收敛点成吗。” 启浪:“张熠然,你知道吗?冬天来了,害虫走了,害眼的来了。” “启哥,再也不叫你启哥了,你对得起我吗,是谁为你鞍前马后,奋不顾身?” “你。” “是谁为你守口如瓶,守身如玉……啊,不对,缄口不言。” “你。” 启浪和张熠然两个人,一个气定神闲、不紧不迫作答,一个如泣如诉、慷慨悲歌飙演技。 此时,我和尹君月不约而同扔下手中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小学鸡互啄。 听着启浪和张熠然拌嘴,尹君月扯着凳子朝我靠近几分,她直勾勾的盯着我,似笑非笑地低声说:“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什么?”我装聋作哑般的应付她。 她眼神瞥了瞥启浪,“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作为朋友,我不能知道吗?”她继续说道:“关键你能瞒得住我?” 还真瞒不住,不过就我们四人的关系,说或不说都不行,真是头大。 天呐,兜兜转转的谎言真是圆不住。 我松松气应她:“怎么和你解释呢,你就当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恋爱了。” 尹君月蹙眉,静静笑起来,说了句“好好把握”便不作声了。 我沉浸在谎言的束缚中,理不真切尹君月的意思,只觉得这场不明所以的谎言沿着不可挽回地道路上去了。 在后面几轮麻将对战中,我均已胜利结束,因为个人战逐渐变成拉帮结派斗争,很明显,尹君月和张熠然是一个战队,我和启浪是一个战队。在我缺牌时,启浪总是能够为我送来关键牌,当然也有运气的加持。 或许从未赢过,新手保护期的“运气神”实在看不下去,就缓缓降临。 这一场麻将打下来四个人算是精疲力竭了,躺在椅子上继续互相调侃。 “邵念,新技能+1!” “确实已get。” “就说简单吧!” “马马虎虎吧。” “下次还玩吗?” “看我还记不记得吧。” “不是有口诀吗?” “2333……” “什么?” “2333……” “哈哈哈哈……” 第50章 不许笑,她肯定故意的 1 欢愉渐入佳境。 我们四人一起打台球、玩棋牌、唱歌,热情高涨。 夜色暗涌,兴致渐落,一声“看电影去”把跌落的兴致又拉了回来,于是四个人一窝蜂地又扎进小影厅。 “看什么好呢?” “文艺的、热血的、悬疑的,还是惊悚的呢?” “惊悚吧?四个人看多快乐!” “说不定是哭的像乐呵。” 我们四人琢磨半天,打开一部排列最前排的惊悚片。还没开始放映,我们就开始默默摸索身边可抓靠东西,生怕露了怯。 伴随电影放映,我们倾斜的身体越靠越近,慢慢地像一群簇拥取暖的企鹅,搞笑而不自知。片子不负众望,发挥了它高居榜一的威望,在我们抖抖飕飕中依旧持续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神经。 终于,在一番难耐中,簸土扬沙地声音响起:“没……没意思,再看就睡着了。” 张熠然此话一出,瞬间迎来三声一致地附和,“是……是有些没意思。” “毫无剧情推进嘛……” “嗯……再看就不礼貌了。” 片刻后,荧幕闪烁起彩色,温馨的开场白灌入耳中,令我们四人恐惧的状态有所缓解。 “这是白熊山,妈妈说这是一座一生气就会喷火的山,为了防止它生气,这里的冰雪终年不化。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在这个地方,流传着一个关于白熊的故事……” 一朵雪花打开故事帷幔,引领视线,待俏皮可爱的萌音想起,我们四人“呼”地一声松了口气。 “看,新年热映……这……这才是我们应该看的嘛。”尹君月断断续续的讲道:“支持放映。” 张熠然、我、启浪,三人怔怔,道:“对对对,支持放映。” 我们四人硬是在虚假的胆量中彼此阿谀奉承。 观看动画时,我们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慢慢跟随荧幕中的画面转换心情,时而笑时而怒,时而因伤感去落泪。 尹君月情绪上头,会冷不丁的给张熠然一杵,而张熠然貌似早已接受这般突然降临的爱意,会浅浅一笑继续盯着荧幕。 我和启浪则是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继续观望屏幕。 其实在漆黑的夜里,不敢表明的爱意羡慕极了敞开心扉的爱恋。 影片步入尾声,我的眼皮早已“打架”,控制不住的睡意袭来,逐渐没了意识,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2 翌日。 我从影厅醒来,身上盖着棉被,在惺忪睡意中回想昨日的情形,能够忆起的也就是睡着之前的。随后我按照惯例,双手托起自己的脸颊,揉搓使得自己清醒,掀开棉被从影厅推门而出。 即使在室内,刺眼的光还是朝我袭来。突然间忘记长时间深处黑暗后不能猛然直面光芒了。 “睡醒了?”我迎面撞上尹君月的问候:“快去洗漱,一会该交房了。” 我下意识的“嗯”一声回应,继续道:“他们呢?” 尹君月笑,“你是在问他们……还是在问他?” 我尴尬笑应:“……随口一问啦。” 她继续笑,“得,不逗你,都在洗漱。” 我点点头,又转头朝本该睡觉的房间溜去。 楼上楼下各自一个洗漱间,我在楼上没看到启浪他们,想来是在楼下。 我挤完牙膏开始刷牙,刷牙时会看向面前的镜子。发现自己的脸庞一片酡红,特别明显。 “我就说,怎么一直这么热呢?我自言自语道:“肯定是空调吹太热了,况且忒大一个被子,能不热吗!” 洗漱完我回屋开始收拾东西,彼时,尹君月已经收拾完了。 我说:“我们几点交房?” 她手涂面霜应我:“九点。” 我问:“现在几点了?” 她应:“八点零几分,还早着呢,不着急。” 我手里的动作慢了些,继续问她:“昨天你们在哪睡的?” “影厅,”她涂完面霜后利落地把面霜扔进包里然后拉上包链,嘴里补充道:“我们两个在影厅睡的,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里面睡觉。” 我抿抿嘴道:“谢谢。” “我一直认为你挺能熬夜的,昨夜发现原来熬夜能力也就一般般。”说完尹君月便开始盘整自己的头发。 我哈哈笑两声,不做解释回道:“现在确实不怎么熬夜了,因为到了需要养生的年纪。”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面露微笑,随即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无法追问我什么其他问题,因为我已经编撰出一个莫名的谎言,谎称缘由抛给她了。 我和尹君月收拾完东西不急不躁的下楼,嘴里还不停地相互唠嗑。 她说:“一会张熠然要送我去补个下午班,就不同你一起回去了,你和你那位一起回去。” 我先是表示吃惊,说道:“你还要去上班?”又补充道:“上了班真是陷入资本的圈套与循环。” “是啊,今天本就是上班日,我这苦命的打工人啊,你呐,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吧,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学生时代般的假期了。”她语重心长地同我诉说。 假期,或许会有,那是死亡。 我向尹君月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并不全然明白。 楼下启浪和张熠然已经在默默等待,他们两个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十分开心。 快步入他们的视线后我突然不受控制的扯了一下尹君月的手臂。 尹君月疑惑看我,问道:“怎么了?” 在局促不安几秒后我说道:“……就是……就是楼下那位男生,他有名字,叫启浪,以后你别乱称呼,不太好。” 尹君月咂咂嘴,“明白,不过呢……不过就是八字差一撇嘛!” “哎呀,真不是啦!”我语气有些发急。 尹君月边下楼边讲:“我懂,我懂。”紧接着她转头又看我一眼,“虽说八字差一撇,但是八字已经有一撇啦!” 我懵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尹君月的意思,只是急奈地跟着她下楼。 “都整完了吗?”尹君月朝张熠然问道。 “收拾完了,收拾完了。”张熠然回答的很利索。 “完了,那我们就各自撤吧?” 我和启浪互相看一眼,道:“行,那就各自回吧。” 出了轰趴馆,我们呼叫的车。尹君月和张熠然自是一辆车,我和启浪是一辆车,毕竟是省钱嘛,不过就我和启浪而言,省的是我的钱。 的车到达,尹君月和张熠然先行我们一步离开。 临走,尹君月还甩给我一句话,“邵念,其实你还是个小朋友。” 我茫然,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能送她个尾音:小朋友……我168.5的个头!” 继续愣在原地,耳边传来笑声。我侧首看,问道:“你笑什么?” “小朋友,”启浪嘴里重复着,“小朋友,笑小朋友生气。” 我撇撇嘴,蹙起眉头。 启浪独自嘀咕,声音很小,“更像小朋友啦。” 我:“……” 尹君月的这一句话,似乎戳中启浪的笑点。 我说:“不许笑,她肯定故意的。” 启浪收起笑声点头,但笑意在眉眼从未消失殆尽。 第51章 反差,可 1 的车上,司机师傅放着狂热的dj。 尹君月着实好奇张熠然、启浪和我,三个人的关系。 她问道张熠然:“你和邵念他们怎么认识的?” 张熠然在的车后座上朝尹君月微微侧身,怡然自得说:“启浪高考后复读一年,和我分在一个班,人不错,有想法又上进,我们彼此着实帮助不少。” “至于邵念吗……你觉得呢?”张熠然打着马虎眼反问道尹君月。 尹君月脑海里浮现出和邵念的种种爱恨纠缠,微微皱眉,几秒后脸上又浮现笑意。 她说道:“邵念让我的人生充满了一些奇特的际遇。” 张熠然问:“此话怎讲?” 尹君月应:“她是个很奇特的人,偶有神秘,但是具体描述的话却又觉得怎么都形容不上来,总而言之,给人以距离却又留有余香。” 张熠然看着尹君月挠挠脑袋,揣度不出形容邵念句子的意义。 他说:“我和邵念第一次见面,是启浪带她来我店里理发,当时第一眼觉得她是网上流传的清冷小野猫,照现在这样一说,突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了。” 张熠然又靠近了些尹君月,故意嬉皮笑脸地说:“说不定私下反差大呢。” “反差大?”尹君月想起邵念和她上下楼隔着空气“相亲相爱”,对老肥“嘘寒问暖”后不禁笑出声,“可能吧,她的生存方法挺反差的。” “怎么着……喜欢反差感?”尹君月斜眼瞥向张熠然,语气中夹杂着质疑和威视。 张熠然挺胸摆摆手,嘴上却诚实低声道:“如果姐姐愿意反差给小人看的话,小人也是愿意的。” 尹君月轻咳推搡他,扬声道:“注意挡着光。” 张熠然在的车上嘴角微扬,非常听话的坐正身子挡住晨光。 尹君月“欸”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张熠然看拍下的照片。张熠然又朝尹君月凑过头,低头观看后惊呼:“喔,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呐,你们都睡着了,后来我才把你和启浪叫醒出去睡的。”尹君月应道,顺便还吐槽说:“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结果没一个能熬的!” 张熠然乐呵呵地笑笑。 尹君月八卦心驱使又问:“邵念和启浪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张熠然随即应:“男女朋友啊。” “邵念避而不谈?” “什么?他们是男女朋友啊,毕竟启哥叫她小女友呢,所以我说可能有反差吗?” 尹君月若有所思。 张熠然若有所思。 “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 尹君月抿嘴,“我还以为你事事都知道呢?” 张熠然难为情,“启浪确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不过这一下给我整懵了……” 尹君月继续说:“启浪喜欢邵念,很明显能看出来。” “可不是嘛,男女朋友呢。”张熠然应。 那又绕回来了,为什么他们两个对外宣称还不一样? 张熠然猛然想起大事般说道:你能看出来启哥是暗恋邵念来的吗?” “当然,很明显啊,”尹君月应:“我见启浪比见你还勤呢。”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够爱我。” 张熠然闷声:“你加最后一话,就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不够爱就不够爱吧,”尹君月逗张熠然,“别打岔,聊正事呢。” 两人呶呶不休谈论。 张熠然说:“我是今年上大学才知道启哥暗恋邵念的事。高中时,净看他学习去了,谁知道心里掩藏着这种秘密。大学初,发现他经常独自外出,后来会偶尔发现他情不自禁的露笑。他学校那么多漂亮妹子追他,他声色不动,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呢?” 二人话术中会穿插点小嬉闹。 “他们的事是正事,我们的不是……” “然后呢!” “然后……然后启哥不能喝酒,后来酒后吐真言。说喜欢一姑娘,终于走到她身边啦,还加到了联系方式,在后来就知道她是邵念了。” 尹君月:“没了?” 张熠然:“到今天这一步,我可帮他不少忙。” “不过他们两个的想法确实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他继续补充道。 尹君月心中畅想,“启浪不一般,邵念指定招架不住。” 张熠然问:“为什么?” 尹君月托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见雀张罗’呐?” 张熠然想了想,“请君入瓮吗?” 尹君月点头,“他给足邵念尊重,但又有自己的小心机。当然,男人都一样,你也不例外。” “我可没有小心机,都是对你坦诚的爱。”张熠然笑,“话说,你没拍我们的照片吗?” “当然……没,其实有啦。”尹君月眉眼弯弯的甚是勾人。 张熠然语速略急,笑应:“我看看。” 尹君月左手食指纤细,立在张熠然眼前,“我把照片发给邵念。” 张熠然灵光一闪,说道:“发我一份呗,我也发给启哥。” “或许,启哥才是真正陷入世间圈套的人,而我们每一个人也是。”他有所感慨的叙说道。 随即,尹君月和张熠然两人相视露出满意的笑容。 的车上,dj外放的声音热烈而奔放,撞开了冬日不解的冰寒。 2 很快,尹君月所在公司大楼矗立在眼前,灰蓝玻璃被光照耀的极为亮眼。 张熠然同尹君月一起下车,言语和眼神中满是不舍,说道:“我晚上过来接你。” 尹君月嗤笑,“几步地,我自己就回去了。” 张熠然摇摇头:“我又无事,闲着也是闲着嘛。” “那你不准备回家的东西了?” “不急,明天才回呢,再者回家也没什么需要带的,两袖清风回,两袖清风来。” 尹君月点点头,“行,那你先回吧,别让司机等着。” 张熠然乖巧点头:“嗯,那我先走喽。” 尹君月同张熠然摆手,说道:“那晚上见咯。” 张熠然笑洋洋应:“晚上见。” 尹君月看着远离视线的张熠然,心里也会默默不舍。上一段恋情的失败,让她好久缓不过心神,即使她明白那个男人是猪狗不如的渣男,她还是深陷感情陷阱,难以自拔。 那天下定决心剪发重来,“给店铺起个名字”偶然碰上店铺老板,也就是张熠然,他一眼看穿她的心事,聊了很久,合得来,慢慢把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明白失去不可怕,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张熠然年纪小,心思确是沉稳。 尹君月到了公司后,发微信给张熠然:【反差,可。】 张熠然笑着,昂首挺胸回家,脚下步伐悠然自得。 第52章 八字一撇 1 在另一辆的车上,我和启浪饶有兴趣地谈论。 我问:“那个轰趴馆很贵吧?” 启浪应:“张熠然亲戚家开的,有点关系,给便宜了。临行过年,再者没那么多人去玩,不便宜说不过去。” 我“噢”了一声,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熠然本名?” “不愿意。”启浪回答的倒是直白。 我:“……总要有个原因吧……” 倏然,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道:“他是有家室之人,你问及他,我觉得十分不合适,尤其是现在。” 我:“……” 他这扭转乾坤的本领真是堪称一绝。 我不假思索,语气飘飘然,“梦溪笔谈,有光熠然,他名字好听。” 当初,我夸过启浪名字。 启浪不语,间接地承认了。 我看他不喜的神情,忍不住窃笑,偏想要捉弄他,欠嗖嗖地又说:“你家楼下的猪肚鸡汤挺香的,按照你的口味,肯定吃了不少吧?” 启浪甘于下风,回了个:“是是是。” 我越发想笑、越发来劲,我这个人,贱起来没上限。 “呀”我佯装想起了什么大事。 启浪看向我,不知我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说:“发现你……又骗了我。”我凶巴巴的看着他。 他不明,反问:“什么?” 我说:“之前你说张熠然有对象,但是尹君月他们年初才认识,你这不是诓骗我这是什么?” 他囧然,随即恍然大悟,应道:“谎言罪恶。” 我:“……” 他这处之泰然的回答倒是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我沉默,恨不得抡他一拳。 “邵念,”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说道:“我们下去走走吧?” “啊?”我说:“你怕不是疯了,还有好远的路途呢。” 他:“有时间,慢慢走,走累了,就歇歇。” 我心想确实无事,下去走走,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司机听到我们说要下去,正色道:“真要下去啊,你们这距离目的地可远着呢?” “确实,不过以前读书时远足十几公里也一声不吭的走完了,”我看一眼启浪,大拇指竖起,意在启浪,说:“师傅放心,他付钱。” 司机师傅是个实在人,敞明说:“我不收你们全程费,给‘实时车费’就行。”说着暂停计费。 “谢谢师傅。”我和启浪一同谢过师傅,便下了车。 此时距离居住地还有好几公里,我定然不知道回去的路,不过没关系,身边有个人体导航。不过嘛……我耷拉着眉眼一瞅,启浪打开导航搜起来回家的路程。 2 沿边风景不错,四季常青树长于两侧,临于中午,阳光充足,完全可以让人错生夏日的感觉。 启浪头发生的长了,早已过了眉眼,好像回到了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貌,沉闷不发、生人勿近却少年气息满满,当时真的难以想象现在是这样一副风趣模样。 他头发越发长了以后,肉眼可见的打理,起码我每次见他时都能发现。我自愧不如,自从烫发以后,依旧浮皮潦草。 或是今日走的匆忙,又或是他没带装备,头顶一缕丝发蜷曲为王,私下我们称之为呆毛。 我盯看好久,一颤一颤地,怪可爱的。 我独自生乐,没发现启浪早已看了我好久。 “看什么呢?”启浪停下脚步,“一个人傻笑。” 看我回神以后,他放慢脚步继续前行。 我应:“你头发乱了?” 他立刻停下步伐,单手胡乱压着丝发,因为看不到,只能问我:“现在呢?” 我笑着摇头,没想到他还挺注意形象。 他又问:“现在呢?” 我继续摇头。 “那现在呢?” 我摇头。 “现在呢?” 我依旧摇头,嗤笑出声。 他定了定,眉眼生出笑意,发现我在骗他。 他挠了挠头,任由它乱,笑说我在骗他。 我乐几秒,说:“对呀,一报还一报,谁让你之前骗我呢!” “好,一报还一报。”他温柔说道。 我一时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只一眼就绕开了,只一眼便要醉了。 那时烈酒如他,而他的眼神,犹如温后的香醇,浓郁醉人。 总是私下恨自己不争气、没出息,临阵出逃。 为什么不勇敢?我反复追问自己。 饶是有了一丝底气,我凑上前踮脚,伸手说道:“其实真的乱了。” 他蓦然一触,随即不敢乱动。 我小心翼翼的压了压他蜷曲的头发,奈何没有什么用处。 反应过来后,我为自己猝不及防的行为感到震撼,于是结巴又尴尬的解释说:“好……好像没什么用……不过……挺可爱的,这样也挺好。” 他神色冷静,应出个字:“好。” 此时不敢交汇的心再次怦然心动。 我总是如意算盘打的很快,只为了尽快从这场不清不楚的氛围脱身。 我说:“哎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毕竟凡事往前看嘛,咱都不是吹毛求疵的小人。” 最后这一句话,我好像有一点称之不上……不过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启浪应着我的话,点头。 我心里有些焦急,别不说话啊,不说话,我一个人很难应付这尴尬的场景。 我灵机一动,又说:“比如我吧,昨天学会了打麻将。” “最搞笑的是有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点,就是我们骗了张熠然的七饼,我说我要三饼,他猜错了,给了七饼,正中下怀。”我补充说道。 启浪静静听着,我笑得声音渐渐放低。 真是要疯了,我自以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没想此时心态溃不成军。 “嗯。” 嗯? 好消息,启浪接话了。坏消息,单走一个“嗯”字,我怎么接话。 “我想说……” “叮铃”一声,启浪的话被打断,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微信铃声几乎是同步响起,我们像是都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借着好奇心去查看信息。 当打开弹出的信息那一刻,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熄灭了屏幕。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我视线偷偷瞄启浪,他视线还未在手机屏幕上挪开。 微信是尹君月发给我的,启浪的信息是谁发的,不得而知。 尹君月发来的是几张不同角度照片,而照片的主体是我和启浪——昨日影厅启浪抱着我睡着的画面。 我屈膝侧躺在他盘曲的腿上,他坐正的身子因为睡意弯了下去,把我整个裹挟在他的怀里。 我心跳骤增,脸上的羞红早已掩不住。 来盆冰水泼死我算了。 我竭力克制紊乱的脚步,生怕启浪看出来点什么。 “邵念。” “邵念。” “啊?”我疑惑回头,没想到早已把启浪甩在身后。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失声般的笑笑,半天挤道:“没怎么。” 他沉默着,没在追问什么,随即又道:“我们还是打个车回去吧?” 大概有些小插曲,也是他不能预想的。 我立马应:“可以,还挺远的。”心中暗戳戳的想,赶快跑路,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他边打车边说:“我觉得……我需要缓一下心态。” 我下意识地随他:“我也是。” 我们两个对视不到一秒,又果断避开彼此的眼神。 3 车上。 尹君月又发来微信:【八字一撇。】 我恍然大悟,原来当时轰趴馆说的八字一撇是这个意思。 这个家回的心惊胆颤! 启浪看向车外不说话,良久过后,突然笑了。 我睁开假意睡着的眼睛,问道:“笑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然后眼神温情地看着我,又说:“睡会吧,到家我叫你。” 我嘴急地应下,根本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闭上眼,全是那些照片。 第53章 结交你这个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1 【兄弟我够意思吧?】 启浪刚进小区就开始盯看手机屏幕,他越过张熠然的信息向上翻看,直到把几张他和邵念依偎在一起的照片保存下来,仔细斟酌一番以后,才去回复张熠然。 【感谢。】 张熠然消息回得极快,从他回复的信息中可以看出,字面里夹杂着“无语”和“斥责”,【启浪,你可忒不够意思了。】 【不行。】 【请我吃饭。】 【咱们还有其他问题没说清呢!】 【有什么小心思还瞒着我,不够意思。】 启浪的手机屏幕不断跳跃出张熠然的信息,他粲然一笑,双手敲击屏幕,回到:【晚上见。】 张熠然:【好,一会地址发你啊。】 启浪回了个ok的手势。 手机息屏后,启浪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随后窝在沙发里,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发笑,心情十分畅快。 片刻后,启浪打开手机,浏览相册,盯着刚才保存的照片,再次细细品味,随即忍俊不禁地又笑了。 他点开微信给张熠然发信息,说道:【挑个好地,仅此一次,有这村后,没这店了!】 张熠然:【得,等着宰你一顿。】 启浪笑笑,把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躺了下去,漆黑的眸子打转,静静思绪,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闻闻自己身上,慢慢起身,收拾衣服进了洗澡间,不时,欢快的歌声随着水流荡漾。 镜子里他的笑容完全遮掩不住地流露,心情高涨地像是彩票中奖似的。 2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才敢全身心地放松,深呼吸,感叹抓马的事情总是不请自来。闭目养神,躺了很久后我打开屋内的大灯,关上窗户,拉起窗帘,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幸好,什么都没有。 点开微信与尹君月的聊天页面,再次查看那几张让我羞愧不已的图片。 真是要了命了! 心中有种感觉,这几张照片不可能仅两人知晓。 两人知晓岂不更好? 我内心无限挣扎,如果大家都知道,我和启浪该如何相处。 “不知道最好,不知道最好……”我默默自念。 虽然和启浪近距离接触,早有发生,但是大家皆知的话,就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其实上次相拥而眠的事情,我也不敢肯定启浪是否知道。不管知不知道吧,我都想了个借口,就是“脑子犯浑,冲动了!”听起来是有点渣,但这也是下下策了。 【月月。】 【美女月月。】 【仙女姐姐。】 我真脑子犯浑了! 尹君月发了个轻哼的表情包,又说:【你找我,遇着大事了?】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谄媚:【您这不明知顾问吗?】 尹君月:【那我可上班了,忙着呢。】 我:…… 她还好不在家,不然我这风风火火的性格非得把她堵楼上。 【别别别,就是照片,就我们两个知道吧?】此外我还配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尹君月算是懂得什么事情上能拿捏住我,隔了好久都没回我。 我大气不敢出,趴在床上,跷着小脚,永无止境的数时间。 “叮铃”响起,我点开微信,叹口气无奈又退出,是外卖公众号的领券优惠。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然高悬于天空正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此刻正值正午时分,阳光炽热而强烈,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般,而整个世界又都被这种焦灼所笼罩。 尹君月终于回复我:【抱歉。】 我:【?】 抱歉是几个意思嘛—— 可想而知,晴天霹雳。 尹君月发来一段语音,听着四周有些嘈杂,看样子员工食堂吃饭呢。 她说:“这个照片吧,我觉得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大家出来玩一场嘛,我就随手记录一下,就是……我发给你的时候吧,张熠然看见了,他说他看看,我就把手机给他看了看,他还夸我拍照技术好呢。” 尹君月太真诚,哪怕骗一下我呢。 我:……好一个随手记录。 我发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给尹君月。 尹君月回道:“拍的多好,年少时期的……咳……你就说有没有纪念意义吧,喜不喜欢吧,拍的好不好吧。” 我硬着头皮应:【挺有氛围感,谢谢你把我拍的这么好看。】 尹君月:“哪的话,明明把你们,拍的那么好看,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她还故意断句,“我这拍照技术净给别人出图去了。” 我应:【图片还原不出来您十分之一的美貌。】 她笑:“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说了,正吃饭呢,赚钱多难啊。” 我呆呆应:【好。】 没几秒,尹君月又发一张图片,是一句宣传语:“直面内心,才是最快的成长途径。” 好吧,我又被教育了。 不过,原来的宣传语,我怎么记得是,“直面内心,才是最快的赚钱途径。” 3 青山市天还没黑,各家店铺就早已迎黑,喇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永明路的尽头格外安静,但是一墙之隔便是锣鼓喧天。 酒吧内沸沸扬扬,闪烁的灯光、悦耳的歌声、曼妙的舞姿在觥筹交错里尽显逍遥自在。 “怎么,宰我一顿,就是来酒吧消遣?”启浪把杯内的果汁一饮而尽说道。 张熠然正色道:“是啊,宰你一顿,让你酒后吐真言呢,结果呢……” 他指了指启浪一饮而尽的果汁杯。 启浪“哦”一声,淡定说道:“酒,暂时不喝呢。” 张熠然轻哼,“真是出奇,酒吧不喝酒?以前起码还喝点呢,怎么,本就不能喝的还真玩起滴酒不沾了。” 启浪笑笑,“想问什么就问,我肯定都告诉你。” 张熠然:“鬼能信,你不能信。” 启浪:“哦,那怪不得我喽。” “话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不是肉眼可见吗。” “直接一点?” “她不一样。” “得,你这循序渐进的布局把我们都算进去了。” “时机未到。” 二人感慨,彼此望一眼,相互叹息,谈起人生。 一袭红衣女子从他们面前经过,问道:“两位帅哥,喝一杯。” 二人摇摇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红衣女子自讨没趣的离开。 张熠然叹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启浪笑,“你怎么也如此惆怅。” 张熠然摆手,“送给你的。” “我不像你,拿什么惆怅?”张熠然遭打的补充道。 启浪低头轻笑,“时间不早了,我回了,你记得结账。” 张熠然“嗯”声点头,反应过来后,看着启浪的背影呵斥,“启浪,你丫的,结交你这个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随后张熠然紧跟着启浪离开,付账时他惊呼一声:“完了。” 看着十点三十九分的字样还有尹君月“问候”的信息,张熠然就差飞奔到尹君月面前展示负荆请罪。 “启浪,你真是选了个好时间!” “我这个没脑筋的!” 张熠然生出难以挽回的苦涩。 第54章 人、从、众 1 入夜,万籁俱寂,天气寒冷干燥,让人深感寒意。此时,张熠然心急如焚地迎风奔跑,头发凌乱,顾不得一丁点儿形象,他脚下步伐急促又坚定,朝着尹君月的房门冲去。终于,他气喘吁吁停歇,但却顾不上休息片刻,便抬手轻轻叩起门房。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好一阵之后,尹君月才打开房门。 张熠然偶有做事易遭人鞭打,今天忘掉和尹君月有约就是个例子。 尹君月把门打开,瞅了眼着急忙慌的张熠然,不说话。 她一身湿漉漉的模样站在门前,明显是刚洗完澡,而此时在她眼里遭天杀的男人就过来了。 张然熠见尹君月没好气,吓得大气不敢喘,像西游记里的黑熊精般唯唯诺诺地说道:“宝贝,我错了。” “姐姐,我错了。” “仙女,我错了。” “张熠然,错了,天理不容,求仙女姐姐惩罚。” 尹君月听完张熠然的话先是偷摸弯起嘴角,对视上他的视线后又马上收起笑容,阴阳怪气说:“哟,什么风把张老板吹来了呢。” “对不起,全是我的问题,”张熠然继续虔诚道歉,实话实说解释道:“同启浪约个局,结果聊起来忘记时间,就把接你的事忘了。” “对不起。”他眼角带着朦胧的湿意,乞求原谅。 尹君月虽是吃张熠然这一套,但是也不会轻易就此放过他,她压制性的语气袭来,冷冷道:“噢,同朋友的约定能记得,同女友的事情就记不得?” “干脆和启浪过去吧。”她补充道。 张熠然贱呼呼应:“使不得,我和他过岂不是男小三。” 尹君月:“……” 她被张熠然弄的哭笑不得,一时分不清是被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 张熠然见尹君月笑意流露,开始新一轮的猛烈攻势。 “我——张熠然,十分清楚,今日之事过错在我,因此无需诸多缘由解释,在此恳请仙女姐姐责罚,日后绝无再犯。” 尹君月嗤笑,“中二病发作!” “坐吧。”尹君月原谅的口吻说道。 张熠然是个有眼力劲的人,并未坐下,踮步从梳妆镜前拿起吹风机,朝着尹君月走去。 尹君月见势顺其自然坐下,摘掉干发帽。 吹风机“嗡隆”声响起,四下都安静下来。 张熠然毕竟是开理发店的人,这种吹发活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作为一名理发师,他的手似乎有种魔力,总能把乱七八糟的发丝打理的井井有条。 几分钟过后,尹君月的发丝在张熠然的指缝间悠然荡下,掀起阵阵香气,蔓延至整个房间。 2 吹风机停响后,张熠然还在玩弄尹君月的头发,尹君月也任由着他摆弄。 尹君月顿了顿,从桌子上端起水杯喝水,然后顺手递给张熠然,张熠然微微抿了一口,又把水杯放回尹君月拿起的位置。 片刻后,好奇心促使尹君月开口问道:“你和启浪关系怎么这么好,或者说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张熠然想想后说:“如果你深陷泥潭,突然有人拉上你一把,那么你会不会感恩戴德的对他好?” 尹君月应:“如果他依旧是那道突然救赎的光一般,我想我会的。” 张熠然又说:“那就对了,启浪对我而言,就存在这样的意义。” “为什么?”尹君月托腮,开始看着张熠然问,她又说:“突然想磕你俩呢。” “不行,我还是喜欢你磕尹君月x张熠然。”张熠然坚决的应道。 他继续说:“当初启浪复读于我所在的班级,那时我无所事事,觉得上学是一件非常没有意义的事情,纯粹为了完成家长心愿和学校kpi,就想着吊儿郎当的混完高中就行,从未想过如何自居。直至启浪成为了我的同桌,我依旧在嘲讽他,既然读书这么努力,怎么还落得个复读的下场。” 张熠然喝口水又说:“启浪这个人,沉稳的可怕而且善赌。刚和他做同桌时,不管我怎么嘲讽,他愣是忍住不反击、不吭声。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了,主动问他,‘你是怎么忍住不讲话的’,他才开金口说话。” “他说什么?”尹君月在一侧捧哏。 “模仿和学习。” 尹君月问:“什么意思?” 张熠然应:“当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他就直接与我开赌。” 尹君月:“赌什么?” “赌注是他自己,”张熠然摸了摸鼻子说:“他赌他月考会考班级第一,我当时就不屑地笑了。即使他早已学过新知识,不过也只是勉强过了本科线,竟然敢夸下海口考班级第一?哪怕仅是班级第一,我也压根不信,新升学生哪个不厉害,能轮的上他。” 尹君月:“然会呢?” “然后……然后他真考了班级第一。” “你低估他了?” “是的。” “他这么敢赌,你没问原因吗?” “没问,”张熠然摇摇头,“不过后来明白原因,因为我们学校历届水平摆在那了,他不比我清楚,而且开学季,老师第一时间就公布了学生的进班成绩,他听了……我没听。” “然后呢?你就没点惩罚。” “有吧,就是让我少说话。” “你能甘心?” “不甘心啊!所以又赌。” “然后你又赌输了。” “对,又赌输了。” 尹君月听得有滋有味,笑盈盈的扬声说道:“你吃不得激将法,他拿准你吃激将法。” 张熠然挠挠脖颈:“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最后赌了什么,让你改变了。”尹君月又问。 “他赌我能考进班级前二十五,我又乐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张熠然回想几秒后,脸上挂满笑意,“不过他是真行,我真考进班级前二十五了,想想这种逆风翻盘的感觉,真酸爽,虽然仅仅是班级前二十五。” “怎么做到的?” “还是那句话,模仿和学习,他让我每天和他步调一致。不过对我来说,他还是用了金钱诱惑,请我吃了一个月的零食。” “这也能行?听起来有点扯。” “真的,男人不服输的胜负欲都摆在明面上。” 张熠然滔滔不绝继续道:“说实话,我也是被他逼的。我和他赌,虽然赌注并不会让我损失什么,但是答应的话说出嘴,收不回来。不仅承诺了他模仿和学习,而且还吃了他的东西,在不老实点,脸上挂不住。再加上那时还年轻,自尊心也比较强。” “你被他架在火上烤,傻瓜,”尹君月轻笑又说:“再者,你现在也不大,说的像是七老八十一样。” “但是那一次确实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改变,明白拥有一颗勇敢尝试的心,即使被否定也无需在意。学习痛苦是真痛苦,但是跨越等级的酸爽会让人更加回味。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甘把名次位于后列。” 他又说:“有时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没在读书,会是怎样的场景。重要的是……我可能会错过你。”说着说着张熠然竟伤感的落泪。 尹君月揉揉张熠然的脑袋,调节气氛打趣道:“别哭了,我原谅你了。” “还有,感谢启浪能成为你的好朋友。不过即使没有他,我相信,你肯定也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说到底,所谓的胜负欲,都是骨子里的不服输及其性格的坚韧。” 或许,此时人、从、众……效应在此有了具象化解释。 这一晚,尹君月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也更加明白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历程,而每一步路也倍感意义。 有时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少年或许会更加掩饰内心的细腻。 第55章 青春就应该在热烈的掌声和赞赏中成长 1 十六号,天气干冷却格外晴朗。 启浪和张熠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在车站徘徊、等待。就此时的场景来看,两个人各自背着包的样子,均有些很寒酸、孤独。 “邵念没来送你啊?” 张熠然问启浪。 “在家教学生家吃饭。”启浪十分清楚邵念的去向,可邵念没来车站他心里还是多了几分伤感、落寞。 他眼神望向远方,反说道:“你家那位不也没来。” “我们家月月今早就回去了,我送的。”张熠然话里还有些得意。 启浪先是没说话,看了一眼张熠然后嘴里低声嘀咕,但是声音却恰好又能让张熠然听得清,“哎呦,娶了媳妇……忘了爹啊。” 此话听得张熠然猛地推搡了一把启浪,启浪看张熠然反气,乐央央的笑出声。 “因为你,媳妇差点没了,你还敢占我便宜!” “哦,看来我比你媳妇重要。” “滚,在我这,你排不上号。” “哦!” 两人相互讨教,你来我往,场面显得十分“恭敬”。 车站外的冷风又萧瑟几分,直到时间点逼近,启浪和张熠然才拖着行李缓缓入站。 2 高卿卿期末成绩班级第一,年级十五,相较之前,属于进步。 一五年,一中依旧盛行张贴大红报,而那些成绩优秀且位列于年级前二百的学生,名字就会出现在大红报上。 成绩公布后,离学校近的学生就会跑过去看成绩,高卿卿毫不意外的出现在大红报前。她在大红报处驻足许久,有欣喜,有激动,但也有些小失落,因为距离榜上第一名的位置,看似不遥远,但是她不知要努力多久才能到达。 一分之差,即使不是高考,中间也隔出千军万马。 高卿卿转身后一眼便看到李言辞在后方,在人群中她总是能精准的捕捉到李言辞。 这一次,她很开心,因为在李言辞的眸中,有了她的身影。 李言辞看向高卿卿笑了笑,高卿卿则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李言辞面前。 “恭喜你。”李言辞这次说话,没有过多拘谨,或许他早已学会如何藏匿情感。 “谢谢,”高卿卿这一句谢谢,包含了很多,她继续说:“不过,仍需努力。” “加油,”李言辞应高卿卿,“你这一次考试成绩均衡,进步很大,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我。” 高卿卿听话听一半,“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找我”的话语在她脑门盘旋,她沉浸其中,开心点头,嘴里还不忘回说道:“谢谢,我一定会不负众望。” 殊不知,少年对她的关注,早已在心中生起根。 3 抵不住盛情邀约,我还是去了高卿卿家吃饭。 启浪说:“既是心中犹豫,就是已经做了决定。” 我想想,也对,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喜欢高卿卿这个女孩子,也觉得她家人品都不错,如今带着她的家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我去到高卿卿家里时,她家早已热闹喧天。在高卿卿无数次的声讨、乞求中,李阿姨和高叔叔给了她一个惊喜——一只可爱的橘猫。 时间久了,我和卿卿家不再生分,便改口卿卿妈妈为阿姨。 “念念姐,看我的小猫。”我还未安稳下来,高卿卿就着急给我介绍她的新朋友。 我说:“恭喜啊,圆梦心中念念。” 她把小橘猫搂在怀里逗趣,看样子澎湃的心情还未平静。 “念念姐给你抱抱,好软好可爱。” “她咬不咬人,我可怕疼。” “不咬不咬,可乖啦。” 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坦克”胖,但是我怀中的这个小橘猫还没长大呢,正如高卿卿所言,又乖又软又可爱。它萌的瞬间,让我也想养只小猫咪。 理性占据上风,我把小橘猫还给高卿卿,“在抱一会,我怕我舍不得还给你了。” 高卿卿呢喃道:“不行不行,我还是有点私心的。” “卿卿,你这丫头,小念老师来家里,不知道给端杯热水?”李玉洁从厨房端了杯热水走出来递给我,话里打趣着高卿卿,但笑容满贯的脸上从未体现出斥责。 高卿卿莞尔一笑,“好妈妈,是我的不对,但是念念姐已经是我的好朋友啦,如果渴的话她会告诉我的。” “嘴贫,随谁去了?”李玉洁嗤笑道。 高卿卿咂咂嘴说:“不随您,就随我爹喽!” “随我,好事随娘,坏事随爹,你们娘俩犟嘴,我躺着中枪。” 一句厚实的嗓音从杂物间传出来,打眼一看,高挺的身姿外加一双蓝色拖鞋,想来就是高卿卿的爸爸。 “这是我爹!” 我这是第一次见高卿卿的爸爸,正愁不知如何开口搭话时,高卿卿诚实的一句话打开了我的话匣。 “高叔叔好。” “好好好,”高叔叔和我说起来话来特别慈祥,“卿卿妈妈和我说起过你,名叫邵念。听说你很优秀,之前在中大读书,而且把卿卿教导的很好。” 高叔叔这么一夸,竟整的我有点羞愧,因为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实绩,所以下意识地摆手,“没有没有,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考上,而且卿卿本身就已经很优秀,我做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谦虚了,”高叔叔笑,“行,你和卿卿两人交流交流,我得去厨房蒸饭,不然又要躺枪喽。”说着朝高卿卿看去,故作埋怨。 我笑笑点头,高卿卿则是应:“我亲爱的老爹,你是最棒滴。” “我这么聪明,肯定都随您!”她又偷偷地小声补充道。 高卿卿爹娘两边通吃,一股子机灵劲,确实招人喜欢。 当然李阿姨和高叔叔的恩爱也让我深切地体会到了“高卿卿”三个字的含义。 4 大概是我来做客的原因,高卿卿家做饭特别早,以至于吃过晚饭太阳才开始落山。 饭后,我并未着急走,和高卿卿回到房间,开始聊天。 当然,对于她的成绩,我必然要和她寒暄几句。 “对于成绩,有没有开心极了?”我百分笃定她的成绩,主要是让我来吃饭,还有家里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外加一只小橘猫,她期末成绩不好才怪。 她嘿嘿笑几声逗着小橘猫,点头又摇头。 我问:“怎么还摇头呢?” 她正色道:“还差的远呢。” “噢~”我拖长尾音,明白她的意思。 她现在不会避讳我吃她的瓜,因为她已经把我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我说:“差多少?” 她:“我十五。” 同我预想的差不多,毕竟青山一中人才辈出,想要短时间迎头而上,并非易事,况且还有跨年级的学生,只能说天赋有时候也是一道极难跨越的坎。 青春就应该在热烈的掌声和赞赏中成长。 我鼓励高卿卿,希望她朝着目标不气馁,“现在只是开始,并不是分水岭,而你距离目标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为之奋斗。” 高卿卿怒音道:“加油!”双手还握拳屈臂,着实把我可爱到。 她小声嘀咕,“未来,年级第一我的。” 我太欣慰了,太幸运了,家教碰上这么一个有上进心的学生。 其实吧,高卿卿的话是,“未来,年级第一是我的,现在,年级第一也是我的。” 我:甚是欣慰。 “念姐,我送你个礼物!”继续闲聊时,高卿卿突然说道。 我疑惑还有些小惊喜,“什么?” 她走到床头柜,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礼盒。 绿色的礼盒上面系着一朵黑白相间的蝴蝶结,在光照下闪着金粉,精致感满满。 “打开看看。”高卿卿的话语中充满着期待。 我接过她的礼盒,松开紧系的蝴蝶结,打开礼盖,是一对石塑粘土玩偶,一粉一黄两个小女孩。左边为粉,右边为黄,着装一样,形态一样,只是图案不同。喔,还有发型不同,黄色扎着两个麻花辫,粉色烫着波浪卷,目的是为了区分她和我,增加一个辨识点。 “好可爱!”我惊喜问她:“你做的?” 她猛地点头:“喜欢吗?” “当然喜欢,很可爱,”我笑:“你什么时候做的?” 她抿嘴,不好意思地说道:“考试前两天。” “哦~”我拉长尾音,装作要责怪她的模样,其实话到嘴边却说:“谢谢你卿卿,这是我新年之际收到最惊喜的礼物。” 她猛舒一口气,“你吓我!” 我笑:“我都是你的好朋友啦,好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不行吗?” 她笑:“行,当然行。” “但是你要偷偷放起来,不然我妈肯定要逮着机会唠叨我,我可不能让她抓住把柄。”她低声补充道。 我嗤笑,反问道:“可我是老师,收礼是不是不太好?” 高卿卿反应很快,仰头说道:“可今天你是以朋友名义来我家的,我作为东道主,送点薄礼理所应当,况且不值钱的。” 我点头又谢,“其实啊,惊喜之物最是值钱。” 她笑的不亦乐乎,我被她感染的也笑起来。 夜下一人独行,看着眼前新一轮的枯叶冥想。 以前总觉得很苦,现在想来又觉得十分幸运,每一步道路似乎都成就了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惊喜。 第56章 那里的风声,是可以看得见的自由 1 青山市越来越繁华热闹,连行道树上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商品年货更是应接不暇,一切都是盛日春节景象。 一眨眼便是除夕夜。 如去年一样,我静静坐在窗前发呆,倾听人来人往,但是只能听闻远方的呼声。 天空划过一声未名的嘶鸣,发觉内心比去年更加凄清落寞几分。 想来是又长一岁,忧愁的思绪多添几分。 由远及近的脚步逼近,随后停在房门口,直到“咚咚”两下门声响起,我才彻底从沉闷的思绪中抽离。 “小念,还在呢?”是钱向荣。 我起身开门,满是疑惑。 钱向荣一脸笑容,见我立马说道:“看你灯还亮着呢,寻思来看看,过年又没回去?” 我只是摇摇头。 回去也是一个人,又有什么必要?又能回哪去? “去我那吃饭,人多热闹!”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我猜她口中那个优秀的儿子回来了。 我先是摇摇头,表示拒绝。 她敛笑,说道:“除夕夜,你看外面人来人往多热闹,一个人多冷清,不如去我家里做客,吃年夜饭,新年添新福。” “我儿子今天就要从外面回来了,说要带好多东西,回头阿姨给你收拾点,”她喋喋不休讲:“你还不知道,阿姨最贴心你了……” 我:“……” 她儿子成为她炫耀的途径,而我是她忠实的倾听者。 嘴头上的虚情假意,我信手拈来。换来房租不涨,除夕不淡。 我说:“阿姨我知道,租您房子的人中,您对我最好了。” 钱向荣不拢嘴的笑。 门稍微一带上锁。钱向荣拖着慵懒的步伐,在黑夜一扭一扭的离开,而我缓了缓心神,紧随其后。 2 第一次去到钱向荣的居住地,发现距离我租住的地方仅有几百米,怪不得常常巡视呢。 踏入她家门的那一刻,音声从电视机中传来,欢快的奏乐凸显着新年气息。 “小念,随便坐,不要客气,阿姨很随性的。” 如钱向荣所说般随性。她说完这句话,便跑向厨房,对我是不管不顾。 听动静,家里除了我和她,没再有其他人,看来她儿子还在路上。 我即使接受她的随性,但也不敢肆意走动,索性就窝在沙发一角。 钱向荣确实有家底,以璀璨黄装饰的一切彰显着雍容华贵,丝毫不畏惧高调的风险。 不时,厨房传来阵阵清香,紧接着一间卧室里传来声音,是只刚睡醒的小喵咪。它走出房门后四肢伸直,伸懒腰、舒筋骨,紧接着打个长长的哈欠又“喵喵”叫了两声。它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径直朝我走来。我唤它一声,它质疑又防备地看着我。过了几秒,看我似乎没有恶意,它便跳上沙发盘踞在另一角。毕竟这是它的地盘,它可没有怕我理由。 中途我有问过钱向荣是否需要帮忙,她拒绝了。 她说:“我很热情,你来是客,再者见你很少开火,看样子就不会做饭。” 我……礼貌笑笑。 看着钱向荣的动静,她炒了四盘菜,外加一个煮饭。 三个人,刚刚好,不浪费。 剩下的时间她还煮了饺子,这个过程很漫长,她好像是在卡时间。 在这自娱自乐的过程里,我又交了个朋友,一只喵咪。 它蜗居在我的身侧,我则是小心翼翼地抚摸它。 联欢晚会要开始了。 门铃响了。 钱向荣的饺子出锅了。 我帮她把饭菜端上餐桌,她则是同其儿子喜气洋洋的介绍着我。 我和她儿子并不相熟,但这并未妨碍我们交流。 钱向荣儿子是个高学历人才,从谈吐可以看出,他是个风雅之人。见一面后,明白钱向荣为何总是吹捧自己的儿子。在她的年代,独自抚养一人长大并且颇有成就,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无法沉浸在新年的进程里,因为除了电视机里赏心悦目的节目外,还有钱向荣的单口相声。 她自顾说:“张灯结彩新年好,喜气洋洋发大财。” 微抿一撮酒后,她继续说:“盼新年,发大财,盼完新年盼儿媳。”说着眉眼瞟向她儿子。 听完这句话,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明显给他儿子催婚呢。 她儿子无奈叹息,只能低声阻止,“妈,客人在,不要乱说话,可以吗?” 她笑笑,当没听见。 “小念啊,毕业后要是一直在青山市呆着,不懂的东西可以问你这哥哥,”钱向荣继续讲道:“哦,对了,聊这半天,忘了告诉你这哥哥的大名啦,他叫陈桦,以后你叫他桦哥就成。” “现在通讯发达,一会你们加个微信,方便日后交流,”她看向我,“桦哥毕竟出来工作有些年头了,关于生活啊,就业啊等等,都可以多问问,肯定对你有帮助。” 我尴尬笑笑,只能应个“好”字。 陈桦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就是感情上死板,这么多年了,还不结婚,怎么催都不行,还不能提,一提就生气。”说完她还偷摸打量陈桦。 陈桦只是微微嘁眉,并没有生气,估摸是我在这里的缘故。他嘴唇微抿,似乎再克制内心的隐忍,但最终还是以无奈的垂眸妥协。 钱向荣家,真是歹竹出好笋,陈桦真是沉稳。 陈桦外表形象完全不差,高学历,为人目测也不错,真的没有感情史吗?我很怀疑。 钱向荣说他排斥情感问题,我悄摸看了他一眼,盲猜受过情伤。 我笑盈盈说:“钱阿姨,这年头哪还能催婚啊,都是顺其自然,这种事情急也没用啊,遇到合适的结了婚,日子其乐融融,肯定让您三年抱两。” 她张嘴一乐,摸着我的手,“我当初就该在生个闺女,这嘴甜的多招喜欢。” “是吧,桦哥。”她看向陈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能不明白钱向荣的意思。 陈桦和我四目相视,眼神里满是尴尬,我仿佛明白他为啥踩点回来过年了。 此时电视机中,小品节目的声音传来,陈桦立马转移话题:“妈,是您最爱的节目,刚才您最爱的相声错过了,小品咱得慢慢品。” 我偷笑,儿子多少继承了点母亲的搞笑基因。 3 一场晚饭,在我看来,真是尴尬又荒唐。 总结下来,心累。 我想走,钱向荣挽留,“在坐会,时间还早。” “不坐了钱阿姨,最近在养生,得早睡,”真是佩服我这无处不在的撒谎能力,“你看我这精气神最近是不是又不好?” 她眯着眼神瞅一眼,应:“嗯,是有点不大好,这样的话,还是赶紧回去睡吧。” 我点点头。 “陈桦,别刷锅洗碗了,快出来。”钱向荣冷不丁的把陈桦喊出来,向他使眼色说:“天这么晚,去送送小念,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我:还真是体贴。 “不用送,钱阿姨这没几步地,我遛弯就到家了,外面一来一回倒挺冷。” “这哪行,万一有点事?” “大过年的,外面多热闹,安全!” “噫,傻丫头,大过年大家都在家过年,外面哪有行人?” 我无可辩驳。 陈桦擦拭完手,穿上外衣,说道:“我送你吧,这一点我妈说的对,晚上确实不安全,尤其是女生。” 我点头:“谢谢。” 我和陈桦刚要出门,钱向荣又把我们叫住,朝我们走来埋怨说道:“陈桦手机带着。” 陈桦接住,“行,妈,我们走了。” 钱向荣:“急啥,微信记得加上。” “欸,你们现在加上吧,别转头又忘啦,人家小念在这一个人多不容易,没事多指点指点,是吧小念。”她又补充道。 我:“……” 又是一番叮嘱后,我们终于出了门。门后传来钱向荣的嘀咕:“这下终于加上了,有机会!” 大门关上那一刻,我长吁一口气,白乎乎地雾气看着比平常都多上一些。 外面确实没有多少行人了,大家都在欢天喜的过新年。 我和陈桦走向大道,他很快就和我开口说抱歉。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他说:“我妈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这些年在我这里,催婚早已成了她的必备节目。” 我应:“明白,你放心,我没有介意。” 过了一会,我看向他,问:“那你是不想结婚吗?” 他笑,一时犹犹豫豫。 我挠挠脑门,“不想说还是不要说了,我就是好奇。” 他微微摇头,说道:“可以说。” 此时家家户户热火朝天,外面则是天寒地冻,但是置身这样清冷而又安静的天地中,却是聆听故事的佳境。 “十年前我也同你一样,感受着青春下的肆意。那时我认识了我的初恋,她温柔善良,是一眼便让我考虑一生的人,后来我们在一起走过了四个年头的热恋。当时我想,一定要结婚,一定要趁早结婚,因为我害怕有一天她就不属于我了。再后来,我们双方都向家里人提及此事,可是她家里人却不同意了。” “为什么?” 他苦涩笑笑:“因为家庭遥远……因为家里的弟弟。他父母要求房子写其弟弟的名字,我妈赌气和他们吵了一顿,便从此不和,不相来往。” “那她的意思呢?” “家庭的束缚,是一把扎心的利剑,她摆不脱。” “后来呢?” “后来我去找她,她只说对不起我,让我不要去找她了。” “那你怎么做的呢?” “我去到她的家乡,依旧去找她,我希望她能做自己,不要放弃。” 他继续说:“相爱的人怎么能走不到一起去?” “所以,你骗了你妈妈?” 他点头,“毕业后我并没有去首都工作。” 我心里说不出何滋味,小心翼翼问着后续,“再后来呢?” “再后来她心底沉寂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和父母大吵一顿,跑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去……也在没有回到我身边。” 说完他哇地大哭出来,我安慰不通,不知所措,就任由着他哭,天地间成为了他灵魂诉说地载体。 他说:“我救不了她,也原谅不了自己。” 她不在的日子里,陈桦依旧履行着他们青春时的诺言,在可以看得见草原的地方安居。 她说:“那里的风声,是可以看得见的自由。” 原来黑夜的啼哭并不可怕,那是摄人心魂的触动。 他把故事承载于天地,传递给远方的她。 原来情伤是情殇。 第57章 下雪季节 1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当事人又如何释怀呢? 我不由得叹气,只道人各有命。 随后走到窗台,打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天空,让脑袋尽情放空。 眨眼间,就要到了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刻,我在等。 不久,“滴答”声音响起,手机页面弹出启浪的信息。 【睡了吗?】 期末考试后什么事都没做,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现在哪里睡得着,【没睡。】 【马上新年了。】他说。 我应:【嗯,好快,又要新年了。】 他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应:【还不错,等新年。】 他又问:【青山新年怎么样?】 我应:【还行,各家过各家,安静中伴着热闹吧。】 大概停留几秒,他又问:【那方便打视频吗?】 我笑,【怎么着,有惊喜?】 他似乎有些得意:【你说有,那当然有了。】 我应他:【睡不着,我在看天空。】 下一秒,清脆的铃声响起,视频电话打过来,我秒接。 他四周一时亮一时黑,我看不清他在哪里。 我好奇问他,“大晚上的,你这是在哪?” 他笑,“秘密。” “切,”我斜眼瞥他,“那有什么惊喜?我还挺期待的。” 他说:“等着。” 他裹紧羽绒服,把灯光全照在自己身上,我才看清了他。 他神色清隽,但眼角和鼻头都泛着透彻的红,说话冒着浓密的哈气,周围环境看着都冷,我说:“你在外面?” 他点头。 我吃惊地又说:“你到底在哪,老家外面多冷啊!” 他摇头微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心里有些担心,嘴上却说道:“你别整的惊喜,让我又产生愧疚。” 他粲然一笑,“不会。” 我和启浪隔着手机屏幕闲聊,几分钟后,屏幕那边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启浪,要开始了!” 我诧异,“你和张熠然在一起?” 他点头。 我:“你俩还真是好基友。” “我说哥们,你坐着干啥呢,要开始了。”张熠然跑到启浪身边喊他。 启浪笑着应:“来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小跑着。 “其实我也在看天空,”启浪低声继续说:“时间到了。” 我摸不着头脑,问他:“什么时间到了?” 他:【新年。】 大约两分钟后,他们两个跑到一处宽敞的田野,并排蹲下。 他把镜头转换,我看到一排小朋友,还有一排烟花。 我一瞬间惊到说不出话。 只听他嘴里开始大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旁边的小朋友们和他一起呐喊。 我不禁的小声低语,同他们一起呐喊。 万籁俱寂的天空砰然响彻。镜头上移,烟花绚烂于整个屏幕,整个天空,它如繁星闪耀于天际,大放流光溢彩。 即使不能身临其境,但也感受到了一场关于烟火的视觉盛宴。 镜头四周的小朋友们都在欢呼,他们让这场烟火更为热烈。 我惊讶又欣喜地观赏这场澎湃烟火,呢喃说道:“好喜欢,好快乐,好想加入你们。”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想法。 此刻新年,我不孤单。 “新年快乐!”启浪高呼。 我应:“新年快乐!” 2 烟花结束,启浪镜头转向自己,一瞬间,我看到了满怀炽热之心的少年。 天空上方是烟火绽放,而他眼前,是我心火绽放。 “喜欢吗?” 我顿顿说:“喜欢。” 这是我在青山市看到的第一场烟花,或许也是唯一一次。 眼角滑落的泪,是我自己都没感知到的。 启浪发现后,有些自责,安慰道:“你别哭。” 我反应一下,用衣袖迅速把眼泪抹去,插科打诨圆话,“太感动了,真是太感动了,这搁谁不一顿猛哭啊!” “话说,你这是给我的惊喜吗?”我故作质疑,“你是不是自己想放烟花顺带着我看,但骗我是惊喜。” 他抽抽鼻子,“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坚定说道:“不知道。” 他轻哼,笑:“是给你的惊喜,所以你喜欢吗?” 我应:“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 他见我不答,问我:“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知道。” 他怔了怔,又问:“那明年呢?” 我:“那更不知道了。” “明年事明年说吧。”我又补充道。 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我说:“许个愿望吧?” 我懵懵问:“为什么?” 他特别认真回答:“烟花过后许愿,愿望最有可能实现,如果紧接着下一场雪,那么愿望必定成真。” 我深感质疑,“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这不会是你编出的谬论吧?” “今天你不就听到喽,再者没听过,它就不存在吗?”他双手合拢,闭上眼睛,十分虔诚,“机会难得哦。” 我:万恶的生存法则之听劝。 我双手合拢,紧闭双眼,像启浪一样,十分虔诚。 “我希望能够赚很多钱……还有有勇气站到你身边。” 愿望结束。 “你许了什么愿望?”我问。 他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啦。” 我:“行吧,这个说法我听过。” 他一本正经感慨,“我觉得我的愿望可以实现。” 我轻蔑笑:“这么自信?” 他点头。 我:“好一个自负之人,你已经成功出师,超越我的不要脸。身居榜位,并且是plus版本。” 3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屏幕那边明显躁动起来。 我同他们的声音一样,只不过是疑问句,“下雪了?” 启浪抬头看向天空,兴奋向我说道:“下雪了!” 我的心情燃起激动,“真下雪了?” 他应:“是的,下雪了。”他向我展示飘然落下的雪花。 “恭喜,你的愿望要成真啦。” “你也是。” “我这边没下雪,愿望也能实现?” 他正色:“当然,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我哈哈大笑。 “等等。” 我看着窗外飘起的鹅毛大雪,大声说道:“你看,我这儿也下雪了,青山市下雪了欸,好神奇。” 我打开门,跑出去,像启浪一样展示天空飘落的飞雪。 “这下放心了吧,”他开怀大笑,“相信我吧。” 我“嗯”地点头。 下雪了,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伴着初雪,我们可以彻夜闲聊。 我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还有一群小朋友呢。” 启浪应:“准备回去了。” 我又说:“张熠然呢?” 启浪眼神里闪过思索,“他啊,他在那边谈情说爱呢。” 我“噢”了一声,没有去深体会启浪的话。 “对了,你们是怎么说服小朋友的呢?” “怎么说呢,当然是名声……称霸一方。” “哦。” “注意安全……我说小朋友,你们小心被家长暴揍。” “其实吧,小朋友们也喜欢热闹,也喜欢放烟花……不过,少不了我的独家秘笈,零食诱惑。” “哦。” 我们边走边聊,他已安全到家,门口的雪却被我越踩越深。 第58章 合照与雪人 1 【下雪了!】 【下雪了!】 【下雪了!】 高卿卿顺带给李言辞发了段雪景视频。 几分钟后,得到李言辞回复:【还没睡?】 高卿卿手指快速敲击屏幕,【没有。】 【听说今天有雪,没想到真下雪了!】她紧接着说,【青山市这个阶段竟然下雪了,好大的雪啊,太神奇了,以前不知等好久才能等来初雪降临。】 高卿卿激动地发起一条又一条信息,完全不给李言辞插话的机会。 李言辞等高卿卿说完,默默回应道:【看到了,好大的雪。】 高卿卿问他:【你睡了吗?】 李言辞不禁笑,应她:【没有。】 高卿卿小心思打转,却又纠结,好一会后,打出一句话:【我们偷偷去堆雪人吧?】 李言辞一时没应。 高卿卿有些失落,手边“乞求”的表情包没敢发出去。 失望之时,李言辞给她回复个“好”字,一下把她从失魂落魄中拽回来。 她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然后一头扑在被窝里狂笑。下一秒,她出现在镜子面前,整装待发。 卧室的小喵咪蹭了蹭高卿卿腿脚,“喵喵”叫着,貌似想要跟随她一起出去。她蹲下来,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小猫咪不可以出去,低声喃喃道:“今天不可以出去哦。” 她手抚摸小猫脑袋后,悄摸摸打开卧室门,又蹑手蹑脚的打开大门溜出门外。 李言辞回完信息后迅速换上衣服,冲到洗手间清洗脸颊,又辗转到卧室在脸上乱涂一气,然后马不停蹄跑出去,跑到约定地点后才开始喘息。 高卿卿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就知道那是李言辞。她脚下生风般快走,直到快靠近他时才又慢了下来。 李言辞在高挂的路灯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站立,优越的轮廓被灯光映得朦胧唯美,此时周围的景致似乎都变得黯然失色。洁白的雪花无限降落,像是为他续写的诗歌。 “李言辞。”高卿卿看着李言辞的身影喊道。 她睫毛上生了雪,一上一下摆动,好像也在同李言辞打招呼似的。 两人相视一笑,明媚又羞涩。 2 话匣总是高卿卿打开,“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李言辞木讷“嗯”声点头。 高卿卿“嘿嘿”嗤笑,“我也是。” “那你家人睡了吗?” “应该没有。” “噢,那他们会发现吗?” “应该不会,他们以为我睡了。” “你呢?”李言辞反问道。 “我妈妈喜欢养生,肯定睡了,但是她觉浅,所以我得小声偷跑出来。”高卿卿呆萌应道。 两个人排兵布阵,一人堆头,一人堆身子,不一会雪人的雏形就出来了。 两个人迎着雪花推来推去,为安定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悸动。 “这也太快乐了!”高卿卿高呼。 李言辞看着她,嘴角不经意地扬起。 “我很多年都没堆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的记忆还在……记不清了,反正很久没堆雪人了。”高卿卿一兴奋就开始话多,“你呢?” 李言辞想了想,尴尬笑应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堆雪人。” 高卿卿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真的吗?” 李言辞点头,然后垂下脑袋。 高卿卿头脑不过思考的又问:“那你是因为我才出来堆雪人的吗?” “……我的意思是我叫你……你才出来堆雪人的吗?”高卿卿反应过来后,匆忙解释,“不对不对,是因为今年初雪降得早,我恰巧喊你出来堆雪人,所以你才出来堆雪人的是吗?” 李言辞被逗乐,跳开话题说道:“看,堆好了,我们给它画个表情吧。” 高卿卿的脑回路被李言辞的话题引开,看向堆好的雪人,竖起大拇指感慨又夸赞道:“真不错。” “那我们给它画个什么样子的表情呢?”高卿卿开始思考,然后看着李言辞又说:“帅气的!” 李言辞微微点头,“好。” 一番操作后,雪人表情帅倒是帅,就是整体看来,摆脱不掉可爱的影子。 “哇,真棒!” 高卿卿属实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李言辞附和她,“真棒。” “就是感觉还缺点东西?” “什么? “噢,围巾!”说着高卿卿把系着的围巾摘下来,围在雪人身上,“冬天怎么能没有红色点缀呢!” 李言辞紧了紧拳头,静默点头。 “我们来合影吧?”高卿卿早有准备的又说道。 “合影……好啊。”李言辞没有拒绝。 高卿卿见李言辞答应,脸上笑容藏不住,更像是得逞。 话即高卿卿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相机,这一操作把李言辞惊呆住,“你随身带相机?” “……我中午给我家爱橘拍照,便随手放口袋里,刚刚才发现还揣在口袋里。” 李言辞又点点头,不知信没信。 两人一会弯身在雪人面前,一会蹲在雪人面前,全凭高卿卿掌控,没过多久,不知存起多少张照片在相机里,而李言辞的行为也逐渐从拘谨变得放松起来,完全配合高卿卿的各种拍图想法。 拍完照片,高卿卿游览起来,看到喜欢的后分享给李言辞,盯着他认真说道:“这张好好看,你也好好看。” 高卿卿的视线太过炽热、真诚,李言辞又不知如何措辞回应,只得避开高卿卿视线,羞敛笑笑。 高卿卿继续翻看,“这张也好看!” 李言辞不知不觉凑过去观看,随着她的话呢喃道:“你也好看。” 高卿卿开心的侧头应:“是吧,我觉得都不错欸。” 一瞬间,两双眼睛交汇,羞红了世界,而不经意的靠近仿佛把时间定格在最青春、最难忘的雪季。 几秒后,两人同时退后几步。 高卿卿抱着相机吞吞吐吐说道,“我……回头整理好再发你。” 李言辞站在一侧,懵神应:“好。”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睡觉吧?各自……” “好。” 说完高卿卿转身就想埋头跑。 “等一下。”李言辞叫住她。 高卿卿眼眸倏然放大,水灵灵地,她又慌又喜说道:“怎么了?” 李言辞攥攥手,一步步向高卿卿走近,然后把围巾摘下来系给她,低声又温柔说道:“慢点,注意安全。” 高卿卿绷紧身体站在原地,像被点穴一样,呆呆应个字:“嗯。” “谢谢。”二人相互走远后,高卿卿才后知后觉说了个谢谢,随即窃喜跺脚。不断铺陈的雪,也为她欣喜,咯吱作响。 3 这一晚高卿卿像是醉酒般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怀抱着围巾,激动地难以入眠。 “慢点,注意安全。”李言辞这句话和神态更是在她脑海里疯狂打转。 “哈哈哈哈……” 高卿卿忍不住笑出声音,直到李玉洁睡醒一波后轻敲她的门,“卿卿,还不睡哦,明天又要睡懒觉哦?” 她才收起上扬的嘴角,装作快要入梦的小孩,奶声奶气应:“睡了、睡了,睡着了。” 李玉洁轻笑又无奈叮嘱,“快点睡咯。” 她在门内点头却不吱声。 第二天,高卿卿毅然睡到大中午,迷糊着伸懒腰,说道:“不用早起的日子好舒服啊!” 忽然间,她又扑向床铺,找到那条灰色围巾,嘴里念叨,“还在还在,不是做梦。” 回忆起昨晚,她不知不觉又笑了。好一会后,她把围巾叠好,捧在手心里,用脸颊贴贴,又放在床头边,心满意足后才出门。 “哟,哪家小懒虫起床了?”李玉洁看到她,故意阴阳怪气说:“谁家新年头天睡懒觉,新年福气都睡没啦。” 她嘿嘿跑向李玉洁,嘴甜地说:“当然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啦。” 李玉洁手里正在拌凉菜,一脸嫌弃的样子看她,“咦,快去洗漱,臭臭的小宝贝,妈妈可不喜欢。” “知道啦,马上我又是妈妈最香香的宝贝啦。”说完她就扑腾扑腾地跑去洗漱台。 “哦,对了卿卿,爸爸早上出门看到一条围巾和你的好像,你是不是丢了?”李玉洁大声问高卿卿,“还给我发了张照片呢,确实和你的好像。” 高卿卿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大声应:“应该不是我的……吧”最后一个字声音贼小,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 “没有就好。” “爸爸在哪里看到的?” “小区广场,不知道谁用来堆雪人,好好的围巾拿来堆雪人,真是浪费。不过怪衬景的,也怪有意思的。” 高卿卿在洗手间继续刷着牙,一时应一时不应,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而自动牙刷的声响,自动为她续上了情景乐。 第59章 我们都是有缘人 1 新年第一天,冷风钻心,但空气优。 抬头望天空,格外亮敞,没有一丝扎眼,仔细看是坐落屋顶的雪把世界染成圣白。 我没有被闹铃叨扰、尘嚣喧闹,因此格外精神抖擞,哼着小歌踏着积雪,一轮又一轮把积雪捱的紧实,直到门口踏出一条小道。 昨夜的雪繁密又急促,很快就给青山市穿了一层纱衣,直至今早变为棉服加持。 晨早打开大门,谁不为这一场大雪感到惊奇。 我的门口被堆得严实,以往我肯定骂个千百遍,现在看还真是一份新年大礼,睡得好吃得好后,心态真是不一样。 过了许久后,总觉得一个人无趣,在门口徘徊许久,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随后就不知不觉拿起钥匙关上门往外走。 出院门,视线里栅栏内外差距极大,栅栏内积雪成山,栅栏外雪景不再。我独自呢喃:“收拾挺快。” 呼出一口气,看着雾气散去,然后双手插兜循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芜湖路走去,依旧觉得冷后,把外衣帽子又紧紧扣在头上。 芜湖路上唯有视线仰望才能辨识是冬季盛景。 梧桐树的枝叶早已回馈本体,留下坚韧的躯枝结痂属于冬季的白色果实,长风一吹,果实簇拥而下,散落一整冬的浪漫。 我抬头仰望,原来世界如此美好。 2 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不知不觉看到陌生又熟悉的门铺,装饰朴素,门口摇椅慢晃,鲜花堆满两侧。 记不起多少时日未见老奶奶和花花了,随意而逛,没想到今天她们还开着门铺。 我悠悠向前,生怕打扰摇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奶奶。 花花蜷缩在奶奶腿上,半睁眼看我,随后伸爪扒拉两下奶奶的衣服,打个哈欠继续蜷缩睡觉。 奶奶被花花的动作弄醒,伸手抚摸花花的脑袋,随后注意到我的存在。 “来了?” “嗯。”我点个头应。 奶奶随后从躺椅上起身,花花则是轻松弹跳到摇椅手柄一侧,折手趴下闭上眼睛继续享受阳光。 奶奶从屋里蹒跚出来,递给我一个凳子,我接过坐在她摇椅一侧。 “今天天气晒太阳刚刚好。”奶奶感叹道。 “还行,”我犹豫回答,“……就是有风。” 奶奶笑得开朗,连脸上的皱纹都像是抒写着满意,“老话说风能寄托思念,我又怎能嫌弃它呢。” “一把年纪了,新年的风不知道能在吹几年喽!”她又感慨说道。 “您身体好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我打趣说:“花花这么小,不知能陪您多少年呢?况且您舍得啊?” 奶奶被我逗笑,眼睛瞟向花花,说道:“我的花花,舍不得,多有灵性的孩子啊。” 她摸着花花的脑袋,“花花要陪奶奶一起长命百岁。” 花花喵喵叫着,舔舔奶奶的手掌,似乎真在回应奶奶的话一样。 阳光照耀在身上,温暖又舒适,风吹过,不冷。 我看着邻里店铺,各个都关着门,好奇问道:“别家店铺都关门了,您为什么还开门呢,年下没有人来买花的。” 奶奶看着我说:“总是有人要来买花的。” 我笑:“您也喜欢浪漫文学吗,比如‘我在等有缘人’的话语。” “喜欢,奶奶呀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当然喜欢浪漫文学,现在只是年纪大了,难以宣之于口,也没有宣之于口的人了。”奶奶很认真,她的神情似乎真是忆起来那年青春年华。 我感慨,“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浪漫文学,一个人也是。” 不知名的树叶飘落在手掌心,我沉思片刻,那我的会是怎样呢? 我又问奶奶,“那我出现在您生命里,算是有缘人吗?” “傻丫头,”奶奶面色慈祥,“当然。” “出现在生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缘人,”奶奶说着闭上眼睛,“但是啊,缘分也最忌讳放在眼前却看不清。” “然后呢?”我说。 “然后就会变成有缘无份。” 我点头,“确实有道理。” 花花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轻轻又跳到奶奶怀里,奶奶抱着它不断抚摸,“我们花花也是奶奶的缘分。” 奶奶店铺四季常青,她说总是有人要来买花的,而我也成了那个“人”,大家都是彼此的有缘人。 我走时拿走一束向日葵,硬币丢在猫咪样式的存钱罐里,存钱罐发音清脆而非沉重,看来有缘人照顾她的生意了。 摇椅慢晃,花花酣睡,奶奶闭目享受,新年没那么无聊。 习习长风,满面幽香,向日葵,我很喜欢。 3 傍晚,向日葵被我插在桌上的花瓶内,屋内的色彩又多了一分。 我看着几乎未变动过的空间位置回想,以前的苦果似乎都熬过来了,起码独创世界不再惨白。 屋檐有虫鸣、窗台有绿植、桌沿有鲜花……还有反复出现的友人迹息。 每一步都是对过往的装饰,未来的期盼。 第60章 谁家大男人怕黑呀 1 高铁上时而安静时而吵闹。 “这次算你帮我啦,好兄弟这几天的饭菜我全包。” 张熠然和启浪一前一后挤上地铁,他在启浪背后小声说道。 启浪黠笑,不做声。 两人找到位置坐定,张熠然长舒一口气,嘴巴一张一合开始疯狂输出,“可算坐上车了,在不走,我爸妈就要把我从族谱上移名了。” “我就是典型的妈见三天便嫌弃的主,第一天回家好吃好喝招待,就是尊贵的客人,全家欢喜的不得了,第二天生活还算滋润,第三天就差卷铺盖让我走人了,你说谁家爹妈赶自家儿子走?你都不知道哥们我这几天怎么过的!” “我爹妈不是。”启浪眉头一挑,静静说道。 张熠然:“……” “你可别给我火上浇油了,我这委屈着呢。” 启浪乐,“我这不陪着你呢,为了你都放弃陪家人和你回青山呢。” 张熠然眉眼生笑,感叹道:“要不你是我好兄弟呢!” 启浪“哦”的嫌弃瞥他一眼,“得了吧,话说你又怎么得罪你妈了?弄得你爹妈想一起把你逐出家门。” 张熠然低下声音,说道:“我们家月月这两天不是要上班嘛,我想找个借口回青山陪她。就随口一说回青山开‘自然月’,正好攒攒学费,我妈指定开心,而且还得夸我呢。我妈一听便乐了,结果是吐槽我说‘谁家正月剪发’,我一时口快……” 他叹口气,问启浪,“你猜我说了什么?” 启浪身子往后仰,倚靠在背椅上应道:“你年年正月里剪发。” “还是你懂我!”张熠然露出夸赞的表情,“所以嘛,我妈听完就差把我移出族谱了。” 启浪看上一眼张熠然,“感恩你舅不知道,不然理发店不保,我去哪里理免费的发型。” “自然月你没付出吗!”张熠然轻锤启浪,随即双手抱臂依靠在背椅上,“看在你主动陪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启浪闭上双眼,脸上微浮笑意。 “‘给店铺取个名字’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这两天刚想的,回去就换上!”张熠然侧过身得意问:“‘自然月’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启浪扭过头,双眸微沉应张熠然道:“我劝你,别秀,不然我拒绝更名。” 张熠然低声吐槽,“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喽。” 启浪继续闭上眼睛,不理会张熠然。 列车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平稳到某一领域。车厢也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才能冒出一些声响。 窗外景色阵阵涟漪,窗内掩面生笑,这一切,只有窗子见得。 2 回到青山市,张熠然跟随启浪一起回到住处。因为从启浪那里过来找尹君月,更为方便。 张熠然典型的恋爱脑。 启浪刚把门推开,张熠然便拎包进入,随即往沙发上一躺,伸直双腿,极为自然和慵懒,嘴上还念叨着,“不用提醒,我会随意的。” 启浪把门一关,送他“呵呵”二字。 “你家不就是我家吗?”张熠然朝着启浪挑眉。 启浪又送他一句话,“脸皮厚就是好。” “呦呦哟,这话怎么听出一股寒酸又羡慕的味道?”张熠然嘴欠又说道。 启浪甩手朝张熠然扔去一个大抱枕,被张熠然稳稳接住,揽在怀里。 “你在得瑟,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启哥发话能不听吗?”张熠然闷声:“可你竟然恐吓我,没爱了~” 启浪:“嘶……” “那我态度好点,请你滚出去。” 张熠然见好就收,“别别别……我爱你。” 启浪神情散漫慵懒,“留着爱你家月月吧,我可消受不起哦。” “我帮你倒杯茶。” “谢谢。” 两人嘴皮大战一番后,张熠然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抿一口茶说道:“今天我要睡这儿?” “这有必要强调吗?”启浪盯着手机目不转睛应道。 “当然!”张熠然大声说道:“你个老狐狸。” 启浪放下手机开始闭目养神,语气温和应他:“骂人可就不礼貌了。” “回家乘火车,回来乘高铁,你这不诚心坑我吗?” “怎么个坑法?” “兄弟危难,让你陪我一程,你竟然还想着享受,简直是雪中抽炭、暗室拔灯,禽兽不如、丧尽天良。” 张熠然句句吐槽,言语之中夹杂着质问。 启浪双手抱头,同样伸直双腿,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完全把张熠然的位置占去。 张熠然睁大双眼,“人面兽心,白瞎了好皮囊。” 启浪不以为意,笑笑道:“这会儿你又不爱我啦,明明是火车不赶趟儿,你同意我买这帮车的,这回又要怪我咯?” “不信。” “你去搜。” “不搜。” “怎么着,怕搜到原来你才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张熠然撇撇嘴,“不行,我这几天都要住这,吃喝你也要解决。” 启浪看破不点破,毕竟他要顺着张熠然去找尹君月的劲去租房,送上门的借口和帮手不用白不用。 他笑着吓唬张熠然,“换做旁人,你走不出这间房子。” 张熠然大喝一口茶水,“所以你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启浪:“哦。” “好兄弟,这话多生疏,我们碰一个。”张熠然举起茶水杯递送到启浪面前。 启浪不得不接过,和他碰水过后调侃道:“你翻书挺快。” “不是,我多好啊,自愿献身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陪着你,不然你得多寂寞无聊冷啊。”张熠然中二病大爆发,整的启浪不愿正脸看他。 “我帮你这么多忙,成为你口中多次的借口,住两天理所应当。”他又继续说道。 没想到张熠然这一句话正好撞在启浪想法上,启浪喝口水低头抿嘴微笑。 几秒后,启浪帮替张熠然抛了个橄榄枝,感慨道:“啧啧啧,谁家大男人怕黑呀,不敢一个人住啊!” 第61章 凶手是谁 1 青山市,晚上五点黑沉连天。 我兴高采烈地从即将要打烊的超市里满载而归,一手是零食,另一手也是零食,皆令人垂涎欲滴。 自己一人独居又不需要工作时,追追剧或是打打游戏,顺便捞点零食吃,真的爽快。如果外面在下场不用出门的大雨,那就更好了。 “真舒服啊!” 我抖抖肩,提提双手的零食,不禁感慨。 “生活似有盼头?” “还是有点小钱好。” “以后呢,要赚更多钱,感受更多快乐。” …… 我一路上自言自语着就走到租房,当然还会哼点小歌。 走进栅栏门,没走几步,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幻觉?” 冬日这么寒冷,能出幻觉也是奇迹……除非,我要死了。 我阔步向前,喊道:“启浪。” 他抬头看向我,我才露出惊讶的表情,“还真是他。” 我步伐加快些,到他面前后问道:“你回来了,这么快?” “嗯。”他嘴角含笑应道:“你这问法,哪里的倒装句。” “不希望我回来?”他反问我。 我双手不得闲,于是摇摇头,说:“当然没有,惊喜的好奇。” 他垂眸看着我满当的双手,示意我给他后应:“进去说?” 我下意识“哦”了一声。 他边跟在我后面走边开玩笑说:“不欢迎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没有。” “怕我分你零食?” “没有。” 此刻我忘却了主动反驳或是调侃。 他在身后偷笑。 进屋后,启浪把东西放在桌上,瞬间两个零食袋占据掉桌子百分之九十的位置。 “心情不错。” 他看着我说道。 我解开围巾放置在衣架上,然后顺手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是不错。” 他嘴角扬起,紧接着我的话正色道:“我心情也不错。” “为什么?”我没思索地问。 他一时没回答,等我拿出电脑,输入密码,点开自己正在追的剧并把零食从桌上摊开一气呵成时,他才似占便宜的说道:“这不很明显吗,我来的很是时候。” 我像是脑袋刚连机般,才调侃,“便宜你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嗯,承情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说完这句话,我郑然的瞟向他,因为他的语气,轻又柔。 一番下来,我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存在,会让我产生其他心情波动,我的心情依然愉悦,因为他早已闯入我的世界,而我已经习惯。 2 电视剧开始播放片头曲,我问启浪:“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吗?” 他点头,“嗯。” “为什么?”我又问,“毕竟假期还有一段时间呢?” 他把来龙去脉告诉我,我哄然大笑,“还挺有意思。” “仗义。”我又向启浪竖起大拇指。 启浪自豪点点头,甚是认同我的夸赞。 张熠然呢,是个很不错的恋爱脑。 “那他呢?”我好奇追问。 启浪轻抬下巴,“楼上?” “楼上?”我又满脸疑惑,“尹君月也回来了?” 他点头。 我:“见色忘义。” “也不先和我打个招呼。”我抿嘴淡然吐槽。 “不过你们回来时我都不在家,暂且原谅你们吧。” 启浪静静看着我独自嘀咕。 “可是你们回来怎么都没和我打招呼呢?所以就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吗?” 我突然看向启浪问。 他冷静点头,“嗯。” 我:“嗯?” 他嘴角勾起笑意,“所以,是惊喜吗?” 他的话如同是毕加索的画,一时间让人琢磨不透。 我有点受不住他的视线,于是赶紧避开,双手扒拉桌上的零食,不知吃哪个好。 “是。”我声音很低的应了他。 明明是我在问他话,可是他总是过于冷静,总是把话轻而易举反转。 此时心情有了波动,也是早已出现过的波动。 原来闯入别人世界的人,才最具有主动权。 片刻后,双手终于感知到大脑的选项,拿起一包曲奇饼干。 我转移话题说道:“这个好吃,你尝尝。”随后双手撕开包装递给他。 他一脸清风,可我感觉内含得意。 “这个剧也好看。” “嗯。” “就是正在更新。” “嗯。” “你可以追一下。” “嗯。” …… 我漏洞百出的向他输出没过脑袋和没营养的话。 3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启浪一同沉迷剧中,手边零食也吞噬殆尽,渐渐的只剩一盒饼干。 “这个男人一定是最终凶手。” “好像不对,这个女孩也不简单?” “我笃定这个小男孩也是凶手!” …… 我时不时推论剧情,启浪在一旁附和我的言论。 他很淡定,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也在追这部剧,并且已经看到最新一集。 正当剧中恐怖背景音乐响起时,我冷不丁的缩手吸口冷气,“吓我一跳。” 我默默转头看向启浪,他眼神无措,拿起饼干放入口中,一副道歉模样说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看剧过于入神,错把接触到的手代入剧中,于是尴尬笑笑,“我看的入神……抱歉。” 启浪笑笑,“其实我也看的入神,表面冷静而已。” 他神情让我有些不相信。 “你没看过?” 他说:“没有。” 我不信:“凶手是谁?” 他无奈笑着摇摇头:“还没更新完呢。” 他:“你不信我?” 我:“信!” 差点又让他反客为主。 又过了许久,电视剧终于停止在更新完的最后一集。 我抬头看墙上的钟表,显示十点二十五分。 时间好快。 “十点了。”我说,你该回去了。” 启浪肯定我的话,“确实晚了。” 话即他拿起手机发送信息给张熠然,催促他从楼上下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话里找话。 他说:“改日请你吃饭,今天没让你吃上饭,还蹭你顿零食。” “我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吃饭,”我扬声说:“这种追剧吃零食的日子很快乐。” “不过呢……你要是请我吃饭,当然也愿意,我这德性,你还不知道吗。”我微微挑眉,继续逗趣说道。 他敛笑,“偶尔放肆一把是吧!” 我点头,思索下正色道:“偶尔放纵、偶尔失态……偶尔发疯。” 不过细溯根源,“偶尔发疯”完全是谎言,时常发疯才是那时生存的真理。 启浪是那时和此时的不知情者。 “人不疯才不正常。”启浪浅笑,声音清脆悠扬,像是指点迷津般应我。 我和他相视一笑。 “走了!”门口嘹亮的声音响起。 门外张熠然的声音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在同楼上的尹君月告别,还是在单纯的喊启浪。 “走了。”他怒嗓沉吟,此刻屋内的我们瞬间明了。 我和启浪一同出门看见张熠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脖颈的白色围巾闪着珠光,一看就是尹君月叮嘱而成,她生怕这个年下只知风度的男友冻死。 尹君月说:“理性之上是颜值。” 后来我算是学有所成,大有成就。 “哎呦,好一对佳人。”张熠然嘟囔着小嘴,故作嫌弃,“催我自己还磨磨唧唧。” 我身侧之人“嗯”了一声,回应张熠然的话。 我撇撇嘴,同张熠然玩笑道:“这不给楼上的二位创造空间。” 张熠然应我:“行,感恩您二位不叨扰。”说完掩面偷笑。 身侧之人也随之而笑。 启浪看着我眼眸,说道:“我们走了。”他深情似水的眸子在漆黑的冬夜不乏明亮。 我应:“嗯。” “拜拜。” “拜拜。” “拜拜~” 张熠然的声音恨不得飘上天去,尹君月趴在栏杆处,应他:“拜拜,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我微微举手同他们招手,独自小声嘀咕:“晚安。” 再次看着启浪和张熠然的背影愈来愈远,低头舒气,心情泰然,原来没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如此美妙。 一个人很好,两个人也不错。 第62章 仍需开屏的孔雀 1 “别看了。”我抬头望尹君月,“走远了。” 尹君月低头看我,“你也是哦。” 我笑,“你恋爱脑痴迷,别带上我。” 尹君月长叹一声,嗤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不知道谈恋爱有多香,尤其是谈个帅气型男。”她托起下巴,一脸满足又魅惑的笑容浮现。 我咂咂嘴,“沦陷了。” 尹君月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我有自知之明哦,不像有些人连檐下燕都悟不出来哦。” “冬季哪来的燕子,你不会又喝了吧。”我皱眉看她。 她说:“清醒的很。” 我说:“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清醒。” 她眉眼含笑,“今天路途累了,睡觉去喽。” “晚安。”她转身回屋,悠悠丢下深夜祝福。 “晚安。”我朝尹君月风轻云淡应。 从刚才到现在,没有闻到任何酒气,所以尹君月说的清醒就是清醒。 我无心思忖任何事情,锁上门,关上电脑,澡也没洗的便进入梦乡。 2 张熠然和启浪在路上勾肩搭背。 张熠然揶揄道:“今天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启浪把围巾向上提了提,遮住嘴巴,“追剧。” “嘶~不信,”张熠然又质问:“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呢,不是说一起吃晚饭吗? 启浪加快步伐,脱离张熠然的粘控,尾音有层次地飘入张熠然耳中,“我们不当你们小情侣灯泡,不好吗。” “呦呵,嫉妒了吧!”这种事张熠然太占上风,有机会搪塞启浪抓的比谁都紧,“啧啧啧,良心为何物,某人不懂且没有。” 启浪早已习惯这种吐槽,毕竟兄弟口中哪有好人。 启浪不反驳,应道:“二人世界不好?” 张熠然一个跨步又搂上启浪的肩膀,“当然,甚好!” “别嫉妒,羡慕一下就好。”他又轻拍启浪肩膀,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其实吧,我也觉得二人世界固然美好……四人世界不过也罢。” 启浪不说话,又加速步伐,同张熠然搁了几米后,轻飘飘的说道:“不留门。” 张熠然在后面扬声骂道:“过分了,小人行为!” 启浪嘴角划过一抹微笑,脚下没有丝毫放慢的动作,应他:“君子好逑不好友。” “我们二人世界也挺美好,”张熠然气中生笑,“欸,你真不等我啊,等等我。” 张熠然小跑后朝启浪肩膀撞去,两人在未褪化的风雪中去笑着前行,依旧少年风发。 3 两天匆匆而过,约定好的聚餐得以实现,四个人再次相聚一堂,为友情的硕果积攒更强大的能量。 天气依然冰寒,我们四人一致赞同海底捞,出发点在我和尹君月的租房。 熟人局,大家动作都麻利很多,但是也会稍作打扮。 我收拾完毕后,出门,锁门,转头看向天空时,丝丝小雪开始飘落。我想,天气不算阴沉,应该不会飘落鹅毛大雪,即使飘落,又有什么畏惧的呢? 我在楼下只是轻咳两声,楼上传来答复:“稍等,一分钟。” 尹君月应该在搭配今天哪个包更合适背挎,我赌黑色,因为……她刚网购的。 楼上“啪嗒”锁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楼梯“咯噔”声,一分钟压得准。 我转过身盯向楼梯口……一时间我只是盯着她,眼神里似也生出温情。 她上身短款黑色羽绒服,内搭隐约看得清属系为黑,略有性感。下身黑色光腿神器配有百褶裙,脚踏长筒过膝靴,倒映微光。手里握着未系的黑白格子围巾,带有渐变,底部还附着流苏。她一步一个台阶,举止又柔又辣。 “怎么样,我这身穿搭?”尹君月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妆容,笑的特别开心。 我把双手从口袋里掏出,轻轻鼓掌,“好看,再一字形容,妙。” “真是头一见。”我继续看她,实属忍不住,太好看了,料谁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尹君月把围巾系在脖颈,“这不买完晾晒后,赶巧今天穿上,不错吧。” 果然,新衣服买了没有不马上上身的主。 我应:“确实不错,搁谁不望眼欲穿呐。” “话说过来,我这化妆技术又提升了,这方面回头你多找我请教请教,咱这关系不收你费啊。”尹君月手托一片雪,“下雪啦,今日氛围感整对了。” 我笑,“可以,感谢馈赠。” “不过,要是再送我两件衣服就好了。”我顿了顿又说。 尹君月眼神上下打量我,又看看自己,神色略挑,“我也是苦命打工人,你呀,找该占便宜的人去占便宜。”说完眼神使向后方。 我转头看,是启浪和张熠然并肩而来。 “风采各有不同,邵念同学,请你正确自我审视。”尹君月从我身侧走过,在我耳侧又说道。 我抿唇微笑跟步向前。 启浪和张熠然伴着落雪缓慢行来,路侧微光濒闪,一瞬间像是电视情节神明照入现实,让黑暗的世界重新脉搏跳动。 “今日我们等你们啊。”尹君月故意居高临下的吓唬他们,主要是吓唬张熠然。 张熠然看到尹君月自然没脾气,何况是他美若天仙的女朋友,他敢有脾气,私下不好活哦。不过话说回来,她那个死前任真不知好歹。 张熠然一个箭步冲到尹君月面前,“下次不敢了。” 随后看着身后行来的启浪低声又说:“这不是要等仍需开屏的孔雀吗。” 尹君月轻笑说:“算了,原谅你们了……毕竟雪天路滑。” 前阵的雪早化了……其实我听到了,挚友吐槽,犀利又真实。 我看着启浪,照旧黑色穿搭,重点在发型,雅痞中分,似又夹杂了气垫烫染,有一个手艺朋友,他这莫名的幸福感飙升。 他特地把眼睛露出来,完全不会被发丝遮挡,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生了一双桃花眼,勾人又自知,后来祸害到我心里。 第63章 报警 1 饭后,地上的积雪薄薄一层反而像是晶莹的冬霜。 馆内,我们四人被热气熏染的面色红润,细看除了启浪外,我们其余三人更多是酒气所导致的上脸红。 海底捞门口枝影斑驳,色彩各有不同,彩灯交映生辉,送去人来人往。 我往门口一站,冷风吹上脸颊,连忙把帽子扣在脑袋上,嘴里默念好冷。 启浪靠近我,站在我的正对面,开始摆弄围巾系在我的脖颈上,动作格外温柔,我呆滞的望着他,木讷道:“我没醉。” 他只是低声应我:“嗯。”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就像一缕清泉,一环一环慢慢坠入心弦。 难道我真的醉了? 一旁的张熠然小心翼翼托着尹君月,她是真有点醉了,嘴里大声反驳张熠然:“我没醉!” 张熠然哄她,“没醉,没醉,区区小酒怎么能难倒天下第一美女尹君月。” 尹君月呆头轻笑,“你说的对,区区小酒能难倒我!” 张熠然继续哄她说:“所以呢,美女是不是要注意形象?” 尹君月点头。 张熠然接着又说:“既然我们要做一个高形象美女,那我们在公共场合是不是就要小声讲话呢?” 尹君月耳朵听进去,嘴巴微鼓,有些可爱,笑眯眯低声应道:“好的。” 她紧闭双眼,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哄完尹君月的张熠然瞥向我和启浪,问道启浪:“她没事吧?” 我抢答,“看不出来吗,我可没醉。”还作势前进,小走几步。 启浪紧张的在后面伸手想要扶我。 我笑,“你们不信。” 启浪同张熠然笑笑,我不知什么意思。 张熠然低笑哀叹,“得,四人中也就我一人能喝酒。” 他们是不信我能喝酒,我跟着也叹息。 我们四人离开海底捞门口,一人背着一人,一人跟着一人。 我走在前面吹风,想让自己更加清醒。 奈何分不清自己是否醉了。 我踏上沿路的石岩走两步又下来,身后的脚步一瞬间焦急,于是离我更近了一些。 帽檐内钻进耳朵的冷风,令我不禁抖擞,可那又怎样?循着路灯光线舞动的飞雪美丽至极,足以让曼妙的享受打破寒冷的矜持。 后面的脚步平稳跟着,再后面的脚步略显笨重,我像是个引路人,在前方慢慢行走。 此刻,享受从未拥有的安静与旅程。 2 美好,在一瞬间沉寂。 尹君月轻松挣开张熠然的脊背,正时在她视线内出现两人,两人为她恨之入骨之人,而她彼时也在两人视线内。 在充满仇恨的双眸里,尹君月狗血人生剧本中的闺蜜和前男友早该万死。 三人视线对峙的那一刻,连天气都给了几分薄面,扬起一阵冷风,每个人神情里都是匪夷和猜测。 尹君月酒气略醒。 她心有怒火,咬着后槽牙,狠狠盯了眼那对男女。 愣怔两秒,她深呼吸,发觉得没必要再计较,也不该再计较,在她前途里已经结识更为重要的人,此时的停留,无疑不是再谴责过去的自己和剥削未来的自己。 张熠然以为尹君月醉酒难受,想要下来走走,但是顺着尹君月的视线找去,只觉得另有他因。 “怎么了?”他向尹君月关心问去。 尹君月撑靠在他怀里,摇摇头应:“没事。” “困了、累了。”她目光找寻我和启浪的身影,又说:“跟上他们两个的脚步吧。” 张熠然略有担心地说:“好。” 他视线扫过那对男女,然后搂着尹君月前进。 双方擦肩而过,气氛恍如深窖。待双方错开一个身位后那对男女声音传入耳中,更像是挑衅般故意为之。 “后悔了?明显狗系男友傍身你吃醋了!” “哪能?我的心思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爱早已入骨。” “算你识相。” “这年头,蛇鼠一窝,绝配!” 尹君月闭上双眼,心中斥骂:“真是嘴贱。” 她心中怒火升腾,站定步伐,不讲话,此时又觉得该为自己的过去出一口气。 张熠然静静看着尹君月,试探问她:“酒醒了?” “不知道,”尹君月反问:“如果我做出异于平常的行为,你依然会站在我身旁吗?” 张熠然不假思索,“当然。” 张熠然不清楚尹君月脑海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清楚感受到她情绪的不对劲,他给予定心剂般又说:“依然会站在你身旁,熠然也会站在你身旁。” “我要骂人!” “我要打架!” 尹君月字字清楚。 “啊?”张熠然一时疑惑,然后迎声,“哦,好。” 张熠然话刚结束,尹君月弯身从灌木丛里扒拉出含水带泥的雪,她双手不知寒冷,掉头朝着那对男女走去。 几秒后听到那对男女狂鸣,尹君月心中颇有好受,冷不丁留下两字,“活该。” “你疯了!”同尹君月对峙的男人嘶吼。 张熠然把尹君月拉在身侧,从上到下打量面前的男人,没有诚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她喝多了。” “呵。”男人轻笑,用手涂刮脸上的泥土,奈何越抹越散,满脸浑浊。他继续说道:“尹君月你有种啊,敢明面报复,看来这个小男友让你有了莫名的优越感和依靠啊。” 尹君月讥讽道:“既然心盲眼不盲,看得一清二楚,又何必多此一嘴呢?” 此时张熠然和男人的形象对比,明眼人一瞅便知。 “实在抱歉,今天小酌几杯,晕头转向,手刚刚不知撞到哪里,只觉得生硬僵冷得很,但是心中清爽多了!”尹君月没好气的又说道。 男人脸色难堪加剧。 “你……”男人旁边整理后依旧脏乱的女人开始发声,“你恶心。” 尹君月哗然大笑,她盯着自己双手细看,说道:“刚才拍到两坨屎,确实挺恶心的,不过你们两个天天看着恶心人的脸不恶心吗?哦,还有那见不得人的恶……心!” 女人虚张声势,作势伸手打尹君月,奈何迈不过身前高大而又坚实的身体,还有那双令她不敢冲撞的双眼。于是她愤怒朝着男人说道:“你当初甩她那样风光,今天甘愿让她踩在脚下。” 男人心里有气,却自知不如尹君月身边的人。像他当初自知有愧,不过腻了。 他看着眼前出落精致、眉眼不屑的尹君月,与他曾经眼中的模样大为不同,他后悔了。但是他无皮无脸的尊严放不下,更不能忍受眼前女人蜕变后的幸福。他冷眼道:“你学着狐媚样式获取宠爱的骚劲越来越在行了?” 旁边的女人绕发打量着尹君月讥笑,“看在我们以往认识的情分,你给我们道个歉,我们就不跟你们不计较了!”女人自以为靠山稳重,加重了吐词。 “我认识你吗?”尹君月哈哈大声嘲笑。 “哦,认识,葛天正,贾意诺?”尹君月大声叫男女的名字,“剧本男友和闺蜜有一腿,是专门给你们创造的吧?” “背着正牌女友灯下黑,很爽是吗?” “你,葛天正,喜新厌旧,账号多个,还分得清哪个是正牌女友吗?” “你,贾意诺,真觉得他会为你一人停留,当真无愧无悔吗?” 尹君月句句诛心,言语苦涩,把当初憋屈全盘托出,她就是让他们不得好过。 葛天正吐掉舌尖泥土,情绪暴躁道:“你以为你什么好货色?不也是耐不住寂寞转头找了个下三滥!” 尹君月淡淡应:“那你去死,我为你守节三十年都成!” 葛天正被尹君月现在判若两人的冷漠态度所气,几秒后,他一字一字道:“被老子睡过的女人,守节倒也没什么问题。” 他尖酸刻薄的模样比野兽更加狰狞。 “兄弟,听说过鱼水之欢吗?” “哈哈哈哈哈……” 寒风呼啸,场面顿时寂静。 几秒停留,寂静的空气被有力的拳头撕裂。 张熠然不留情面的拳头在葛天正的脸颊、嘴角,留下胜利的荣耀。 葛天正身上渗着血迹,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开声。 不久,尹君月强忍泪水却眼神狠厉说:“葛天正,我和你争辩什么呢?” “你……你在说什么!”贾意诺在一旁不停地质问葛天正。 葛天正推开她,痛笑说:“你他妈给老子滚,要不是你整日吹耳旁风,我和她能到今天地步。” 贾意诺听完恍如晴天霹雳,自是委屈,“我那么真心待你,你反过来因为她凶我?” “如果你自己意志不坚定,做不到忠心,又凭什么来斥责我?” 贾意诺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得意的挑衅会换来如此结局。 她眼前的尹君月早已不是过去当局者迷的尹君月了。 她拎包砸向尹君月,怒声道:“凭什么?我喜欢的人喜欢你,好不容易我和他在一起了,到头来还是败给你!” “我不服!”她面色阴翳。 张熠然动作迅捷,接过砸来的背包甩在一侧,眼神满是鄙夷,“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自古因果循环,竟有还需教的道理!” “尹君月你给我回来,无论如何今天你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报警了,等着被拘留吧!”她言语里充满了叫嚣。 尹君月怔了怔,转头回去。 清脆的两声后,贾意诺脸上红条浮起,呆滞站在原地。 “哦,那不差这两巴掌了。”尹君月微抿嘴角,可怜兮兮又说道:“对了,记得算上醉酒,说不定能在添点赔偿呢。” 贾意诺反应过来后,冲过来推打尹君月,被张熠然狠狠推开,踉跄摔倒在地。 “我要报警!”她极为不冷静的在地上翻找手机。 张熠然不慌不惧,低头蔑视贾意诺,手心里却是心疼地攥紧住尹君月那双冰冷的纤手。 第64章 糟糕透顶的人行为之一是造谣 1 尖锐声鸣打破原本寂静,我和启浪同时转头,望见一场不可避免的腥风血雨。 我们掉头追寻尹君月和张熠然足迹,听到争吵后我拉住启浪想要前行的步伐,带他开始驻足观望。 稍作围观,听上一两句便能得知缘由,因为尹君月和我讲起过那段狗血剧本。 “我要报警!” 听到贾意诺想要报警的怒火声后,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屏见势向前,并喊上启浪低声说道:“看我眼色,注意保护我。” 当我走向对峙的四人后,我偏向贾意诺站立,大声说道:“快报警,怎么能醉酒打人呢?简直无理取闹!” 我眼神坚定看向贾意诺,示意她,不要慌。私下却示意尹君月和张熠然冷静。 启浪在我身旁打掩护,起哄道:“就是啊,报警。” “兄弟啊,你没事吧?”他小有发挥的向葛天正送去关怀。 我继续说道:“我这可都录着屏呢,现在人民当家作主,律法严明,他们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行,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世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现在网络发达,等着你们丑陋的面貌被揭露吧!”我又故意向贾意诺大声强调,并催促她道:“虽然我不知全貌,但是我知道打人就是不对,要报警,警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的,现在到处是监控,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贾意诺听完我的话默默收起手机,现在网络流行快,她知道事态发展的严重性,不敢把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里,而她眼前的尹君月也不在像从前那样胆小如鼠,与其报警言,她更怕尹君月发疯地去张扬她的丑事。 贾意诺心苦却无奈攥紧衣角,装作可怜模样,“算了,一个醉酒的人我和她计较什么呢?报警又多一桩麻烦事。” “你这一身泥泞,就这样算了?”我关心的语气中带有疑惑。 贾意诺叹息,“欸,回去洗洗算了。” “兄弟不能这样算了啊,无缘无故被人打骂,不能就这样算了,咱们不争馒头争口气呀。”启浪继续发挥着他的演技。 葛天正本就不想多言了,他如此狼狈,少不了贾意诺的添油加醋。 他眼神看向尹君月,咬咬牙离开,贾意诺他连看都没看上一眼,撂下她离开。 “欸,兄弟,别走啊。”启浪看看葛天正又看看贾意诺,“他这是怎么了?” 贾意诺捡起包,发青的脸在凝视下仓皇而逃。 隔着好远还能听到她追喊葛天正的声音,“对不起,原谅我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求你别丢下我……” 得到的回应却是,“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 喜欢一个不值得的人,何必勉强他人,委屈自己呢? 2 走远后,四人群一路未吱声,直到绕过梁乔街。 “对不起,我冲动了。”尹君月酒醒,朝我们致歉。 我笑,“这有什么可抱歉的,你应该感谢我们很仗义。” “还有演技。”我努努嘴补充道。 尹君月嗤的笑了,但是眼里闪烁着泪花,“谢谢。” 我说:“今天爽到了吧,开心了吧。” 她点头。 我又说:“遇事呢,我们当退则退,不当退的又何必退一步抑郁成疾呢?” 她又点头,然后痛快说道:“我今天没想生事,他们非要惹我,忍不了。” 我给她竖起大拇指,“做的正确。” 我们两个人欢笑声此起彼伏。 旁边两个大男人插不上话,在一旁静静听着,尤其是张熠然听的极为认真。 我瞥一眼张熠然,然后悄悄对尹君月附耳讲道:“和他聊聊吧。” 尹君月启笑,“边走边说吧。” 我笑笑,转身拉住启浪的手腕处向前走去。 他愣怔一秒,同我相视一笑,我俩默默走在前方,身后是另外两人的独处时间。 3 张熠然挎着尹君月的包,把她左手揣进兜里紧紧捂着。 尹君月见他一直不讲话,问他:“我们之间需要冷静吗?” 今天尹君月的行为是张熠然第一次见,颠覆以往形象。他惊讶,但是他依然是忠实小狗般地站在她身旁。 他答应过,熠然永远在身旁。 张熠然摇摇头应:“不需要,我说过,我永远在你身旁,你可以选择信我吗?” “当然,”尹君月剔透的泪光在眼周打转,“但是我没想瞒你。” 她说:“我谈过前任,没和你细讲,是因为我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翻篇,没必要把过去的苦楚强加在我们两个的未来上,我不想你的存在是为我的过去买单,所以我不想也不能告诉你我的过去。” “不过今天确实冲动了,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后悔,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真的很爽,现在想来,邵念的行为观真的好使,需争论时就去争论,而对糟糕透顶的人,争论毫无意思时,便不去争论即可。” “我放弃和葛天正争论,就是因为他已经是糟糕透顶的人了,他学不会尊重任何一个人,包括贾意诺。” 张熠然默默听着尹君月的念叨,他不在乎尹君月对他忖度的尊重,只觉得心疼她的过去。 他说:“在我们旅程里你可以选择规划与否,但是请以尊重自己内心为前提,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没有冲动,今天的事情就是内心顺其自然的结果,你已经作出最好的选择了,我不需要听,你也不需要解释。” “过去的我们才成就了未来的我们,不要去谴责过去的自己,好吗?”张熠然紧紧搂住尹君月,像哄孩子般轻抚她的脊背。 尹君月整个人埋在张熠然怀里,双手也早已温热,而那莹热的泪珠却哐嘡浸湿胸襟。 洁白的雪花越飘越大,他们任由它倾覆在身上。 人呐,情感生物,在假装坚强,一旦遇到温柔乡,卸甲就在一瞬间。 “你哭了?” “没有。” “霸道总裁强制爱,你别哭。” “哼,幼稚!” 尹君月:“糟糕透顶的人行为之一是造谣,你不要学。” 张熠然:“我可是三观正确好青年!” 第65章 刚刚是把我当成狗了吗 1 启浪和张熠然把我和尹君月送到租房后,我们没留,他们也未逗留便离开了。 夜里,雪越下越大,湿洼的大地被铺上厚厚一层尘雪盔甲。 启浪和张熠然走远,尹君月眼底尽是失落,不是留恋。 我跟着尹君月上楼,这一夜注定无眠。 进入房间内她让我随便坐,而自己把空调打开,烧上水壶,一切都在安静不言中进行。 虽然我俩住楼上楼下,但是却很少相互串门,各自忙去,见面时才打上招呼。 我静静看着她悠来荡去,似失了心神,因此不敢轻易讲话。 好一会后,她忙完了,看着我发呆。 我说:“你盯着我看挺怪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回应你。” 她摇摇头,“什么也不用做。” “那总得有原因?”我戏谑道:“像老师口中一样我脸上有花?” “羡慕,”她轻叹,“单纯。” 我嗤笑,“我是白莲花,你不早知道了。” 她又摇头,但不讲话。 我也不讲话。 “嗒”的一声响后,整点了,钟声给寂寥的夜晚增添一抹声动。 我起身去添水,也给尹君月添了一杯。 “喝水?”我递给她。 她摇头,“不喝了!” 我把水杯轻轻放在她床头,说道:“我现在脾气真好!” 她看着我闷声说道:“要不你骂我一顿。” 我惊愕后仰脖颈,开玩笑应:“发疯都要学吗?” “但我可不是受虐倾向,”我嘁眉又说,“也不无缘无故欺虐别人。” 她低头叹息,然后哐当一声仰在床上,抬眼看向天花板。 转晃的椅子发出咯咯吱响,给寂静的深夜又添抹分响。 转椅停下,此时空调的声响“吸溜”一声也停下,房间内除了呼吸声就只有钟摆声。 “累了,就休息吧。” 几秒后,鼻息轻涕,柔软的床铺被泪水浸滩一片。 “想哭就哭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嘲笑你,”我缓了缓又说,“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也不嘲笑你。” 大家都是小大人,如果不能变成大人,就不要变成大人好了。 “我明天要上班,不想去。”尹君月哭笑着说,打破肃静。 我把冷水一饮而尽,应她:“那就请假。” 她转头看我,“怎么不说我矫情。” “我骂人也分场合好叭,”我盯着她看,“别把我想这么坏好嘛。” 她哈哈笑笑,一个“哦”字格外生冷。 我:“……后悔。” 时钟一圈一圈打转,不知陪了尹君月几个钟头。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我瞄了眼时间,眼皮耷拉,打个哈欠说道:“走了。” 她似被我感染,也打个哈欠,低声应我:“好,早点睡。” 我:“……” 我小心翼翼关上门,低声说道:“睡吧。”然后轻声下楼。 世人谋生谋计,难得依偎,多贪恋几分罢了。 2 几步之地,冷风袭来,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我模仿僧人打坐,默等天亮。 天微微亮时我睁开双眼,并没有很累,反而很清醒。网上说适当打坐可以让心神平衡,看来实有效果。 又呆坐一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拿出手机陷入彷徨,良久后,还是给启浪发了信息。 【在干嘛?】 发完后觉得自己有病,发了句自己平常最讨厌发的话,但是不想撤回。 昨天都那么晚才睡,肯定都在睡觉啊,回我才怪。 我把手机一甩,穿上外衣后又脱下,因为想起一直没卸妆,于是随手从桌上捞起皮筋束起头发,没几步便走到洗漱台。 我看着镜中自己,拍拍脸庞,自言自语道:“果然最服帖的妆容源于卸妆前一秒。” “我这妆容技术还可以吧,也不差嘛。”我对尹君月的话产生短暂质疑后,拎起卸妆用品对着脸部就是一顿极致“抚摸,”脸皮厚的好处在此时也凸显的淋漓尽致。 几分钟后,我的脸庞再次充满干爽感,我也更加清醒。 回过头翻看手机,界面弹出启浪连回我好几条信息。 【刚睡醒。】 【你醒了?还是没睡?】 【出去吃早餐?】 我有些惊讶他的回信速度,喃喃道:“他也没睡吗?” “不过还是懂我。”我引用他【出去吃早餐?】这句话,回复道:【嗯。】 【你来找我。】 关于这四个字,我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出于何种目的和想法。 随后他立马回我:【好,马上。】 我再次放下手机走到镜子面前,又拍拍脸,像是做馒头时醒面的仪式感,紧接着拿起脸霜撮在手上腾腾扑上脸庞,直到干爽感消失脸色温润起来,才拧紧脸霜盖。 外面鸣笛声时而响起,我加快速度系上围巾,最后换掉拖鞋,口袋一掏,静待启浪。 启浪还没来。 我琢磨半天,看看大灯,看看空调,然后跑到窗台把仙人掌挨个浇了遍水。 在刚归于静待启浪的姿态时,启浪来了。 我打开门,五官只能瞅见他的眉眼,想来外面冷极了。 “还挺快?”我说,然后让他关门进来。 他抖抖身子把门关上,还捎进来一阵冷风,让我不禁也紧了紧身子。 我问他:“你刚才怎么来的?” 他:“走路。” 我有些不信,不过没多问。 启浪走到光下后我才看清他晨早慌忙模样,鸡窝似地发型一看就没来得及打理。 我扑哧偷笑,强装镇定让他坐下。 他问:“不去吃饭吗?” 我点头,只不过拿起镜子给他看,说道:“你头发又乱了,这次没骗你。” “还真是。”他瞄眼看去,尴尬说道。接着他不好意思挠挠头,修长的手指用作梳子般上下轻拨头发。 我平常很少用梳子大都手抓,见他不方便,于是说道:“你不方便,我来帮你搞吧。” 他没反应过来,“嗯”一声我便快速上手了。 他头发属于细软类,我手指穿插进去,手感不错,有点像……揉小狗脑袋。 没弄几下,他明明一副坐姿却能伸手猛地钳住我的手,力道有劲却精控分寸,说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我惊愕一下,反而乖乖把手放下。 难不成弄疼他了?力度还可以吧?我已经收着劲了。 启浪不再用镜子,凭手感随便捯拾几下就不再管了,不过也没什么成果。当然手法值得夸赞,只不过不知道是自我研究还是同张熠然研学过。 收拾完后,他倐地站起,一瞬间我在他面前又变成小小一只。 我低头看,嗯,还是平底。 我在抬头看他时,他炯炯有神地眼睛正盯着我,声道充足却夹有温柔说:“你刚刚是把我当成狗了吗?” 我一愣,撒谎道:“没有。” 他:“没有吗?”言语颇有质疑。 我:“没有。”非常坚定。 我被启浪盯地不自在,原地碎步迈脚,双手揣进口袋说道:“这个点应该有早铺开门了吧?” 他应:“有。” 我顺话连忙又说:“走,说不定我们是第一个客户。” 他默默笑着。 我们关上灯出门,我才注意到门外竟无积雪。 青山市本身就称得上风云莫测,昨夜大雪纷飞,还以为又会是几天一望无际的浪漫白,现在看来只能等下次咯。 第66章 锦绣前程,如意吉祥 1 我和启浪走上安静的大道,可见店铺零零星星开了几铺。 我们沿着路途走,错过一家又一家,始终没停下来,一路上启浪似乎在引着我前行。 不知走多久,天色终于泛起白光,行人渐至。 启浪带我来到一家汤馆面前停下,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家楼下的猪肚鸡汤店吗。 我们走进去后老板才刚张罗起桌椅,看来我们还是第一户。 老板见我们进来,连忙打起招呼说:“都起挺早啊,看吃点什么?” 我说:“先看看。” 老板应声好,就继续张罗手头里的活。 我和启浪靠右手边落座,朝左边一面墙看去,大红贴纸上标注着各种汤面的价格。 “吃什么?”我问他。 他还没开口,老板拿着一把芹菜从我们面前路过说道:“我们店的招牌猪肚鸡汤不错,不仅味道鲜,清早吃完身上还暖和。” 启浪看看我,“那就吃这个?” 我应:“都行,没忌口。” 老板点点头,嘴里冒着哈气说:“行,两碗猪肚鸡汤。” “加米饭还是加米粉?”老板补充问道。 “米粉。” 启浪应老板话。 老板又问:“两碗都是粉?” 启浪点头,“嗯。” 启浪知道我喜欢吃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他一起吃饭,他都以我的喜好为主。 不一会儿,老板把两碗猪肚鸡汤同时端上来。猪肚配粉,仅闻着味,就让人开始饥肠辘辘。 我正拿起筷子准备开口吃饭,启浪拎起胡椒粉瓶放在我面前说道:“撒点胡椒粉好吃。” 他似有点不怀好意的笑,我犹疑问道:“你没骗我吧?” 他信誓旦旦应:“真的,不然老板桌上放胡椒粉干嘛。” 我放眼看去,果真每个桌子上都有胡椒粉。 老板听到我们的谈话笑说道:“美女,小帅哥说的对,我们店铺的招牌就是胡椒猪肚鸡汤,你碗里也撒了些,桌上有放,是怕有些人觉得味道清淡,再次添加食用的。” 我懂地点点头,拿起胡椒粉瓶照听撒些进去,随后把瓶子递给启浪。 启浪摇摇头并未接过。 我问:“你不放?” 他举起醋瓶子在我面前轻晃,说道:“我放这个。” 我不解,心想他口味变了?不会又是在挖什么坑等着我跳吧。我立马低头尝了一口汤,味道刚刚好。 大概是他口味变了。 他往碗里加醋,接着嘴里用欠揍的语气说道:“我小肚鸡肠,配醋合适。” 我顿了顿,好熟悉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我脑海里犹如翻阅纪录片突然想到,我说过他小肚鸡肠,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件事情。 我起初不想认账,但是转眼一念还是蹶他一顿比较好,我说:“你还真是把称号做实到底。” 他不以为然挑笑。 我攥紧筷子,试图挽救场面,“你就是那蜜獾。” 他问:“什么意思?” 触及他知识盲区了,我得意解释,“很简单,听名字就能知道是一种‘吃蜜生存的生物’,身形修长,生性‘温良’,因此还有一个特别温柔的别称,名为平头哥,因此真是个小可爱呢。” 他抬眼看我,“怎么越听越不像好话呢。” “都是好话。”我眯眼笑笑,继续愉快吃粉。 “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得把称号做实到底,”他嘴角微扬揶揄道:“那东西可记仇了吧?” 我心里一颤,他知道,我貌似又被挑逗了。 我“嘁”的一声,继续道:“知道还装。” “不知道,”他看着我又说:“不过听你说完,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笑,“谁让你八百年前的事情还记得。” 难道我的行为已经默默同化他人了?不关我事,我是好人! “今天饭还是你请,又帮你学会了一个课外小知识,当作感恩饭吧……毕竟知识付费嘛。”我扬声打趣。 他只管点头应好,十分接受。 对于这种事情我们之间信手拈来,也渐渐变成了一致达成的契约。 抬眼间我和启浪视线相对,根本避之不及,我无奈低喃道:“真是没办法。” 他笑说:“你说什么?” 我说:“锦绣前程,如意吉祥。” 这是对他名字的夸赞。 他得到满意回答后,“嗯”一声吊眼抬笑。 2 门房嘎吱声响,启浪把饭放在桌上。 张熠然在睡梦中呼喊:“好香啊!” 启浪瞥他一眼打开手机玩耍,并未叫醒他。 猪肚鸡汤的味道越来越浓烈,渐渐弥漫整间房屋,张熠然在床上蠕动,四仰八叉像个大瓢虫,几分钟后,他意识模糊似醒非醒。 “起来吃饭了。”启浪冷声喊道,并外放手机音乐。 张熠然被音乐声唤醒,但是脑子醒了,眼睛没醒。他呢喃着骂道:“启浪,你有病吧,大早上放音乐。” 启浪听完张熠然的斥骂,把手机音量调至最大。 张熠然用被子捂紧耳朵,哀嚎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多睡一会?” 启浪应:“买的汤面,一会坨掉,不要怪我。” 张熠然没吱声,被面食所诱惑,犹犹豫豫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一片,简直是鸡冠冲天。 “什么面?”他没脑子的问启浪。 启浪自顾哼歌,手指指向桌子,示意张熠然自己去看。 “没劲!”张熠然拖沓着步伐,垂手半睁眼走过去。 他打开包装,睁开双眼,“哟,鸡丝面,不错,谢了。” 启浪不理会他。 张熠然脸也不洗牙也不刷,捞起筷子吃上一口,说道:“真香,看在你为我买面的份上原谅你叨扰我的美梦。” 启浪应他:“哦。” 张熠然端着面同启浪一起坐在沙发上,问道:“怎么起个大早去买饭了?” 启浪摇头晃脑应他:“饿了呗。” 张熠然皱眉,从上到下观望启浪,眼神满是质疑,“发型没做啊?” “一个人去吃饭了?”张熠然猛地吃上一口面,继续说:“不对,肯定和邵念一起,我不信你起个大早自己去吃饭。” 启浪不接话。 张熠然用胳膊推推他,“是不是?” 启浪还不接话,继续哼歌。 “不说话就对咯,不然你有这好心情。”张熠然扒拉口面开玩笑道:“嗳,这温暖的床和我留不住你。” 一首歌结束,启浪转头看着张熠然的脸,温柔摸摸他的脑袋,说道:“饭能吃就吃,不能吃喂狗。” 张熠然一口气喝完碗里最后的汤水,露出假笑应道:“吃完了。” 启浪轻笑,欣慰地起身去倒水喝。 “不对,你拐着弯骂我。”张熠然反应过来,看着启浪的背影愤懑,“我和狗吃一样的啊!” 启浪背对张熠然,泼冷水说道:“错了,狗可能吃的比你好。” 张熠然:“……” 启浪回头继续哼歌,跟着音乐节奏有律动地摇晃身体,时而矫健有力,时而轻柔飘逸,颀长的身形却能被他轻松控制。 张熠然叹气,“啧啧啧,看你那一脸得意……还有发春相。” 没有意外,张熠然欣然接受一场赤拳暴揍。 不过他精神可嘉,嘴里念叨着,“有给我家月月带饭吗?” “没带。”迎接他的是口头冷漠。 他笑呵呵道:“你没热心肠,我的朋友念念肯定有。” “欸,疼,哥,我错了……” 第67章 总是溺于暧昧下的贪图,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1 我回去后抬头朝二楼防栏望去,尹君月趴在防栏上出神。 “干啥呢?”我好奇问。 她回过神来应我:“生物钟醒了,睡不着就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说:“好吧。” 尹君月见我手里拎着饭说道:“你去买早饭了?” 我努努嘴,“信吗?给你带的。” “信。”她撇撇嘴角,乐呵道:“和启浪一起去吃早饭了吧。” “嗯。”随后我拎饭上楼。 “买的什么?” “自己看。” “好香,面,不错。” “嗯。” 或许情侣间的默契,连口吻都极其相似。 不久,朝阳从东边升起。 我和尹君月各自搬个椅子一同靠在墙边,感受新日的洗礼。 此时天空清澈明朗,西风穿过红墙,远处枝桠沉眠,恰闻梅花沁香。 2 “磐升,买菜回来了?” “赶早新鲜。” “你忙啊?” “店里招呼生意。” 楼下偶尔几人言语,直到太阳南移,我和尹君月才有了动作。 尹君月从屋里拿出毛毯,搬出小桌,上面摆上瓜子和饮料。 她把毛毯扯到我身边一半,给我盖上,我暖和不少,就着太阳的光芒闭上眼睛。 她不睡,抓起一把瓜子开始磕起来,问我:“你不吃?” 我闭眼摇头,“躺会。” 她继续磕,清脆的瓜子声在我耳边此起彼伏。 很快半袋瓜子被她吃入肚中,大概吃饱了,渴了,她不嫌弃饮料寒凉,咕咚咕咚又饮入肚中。 吃饱了喝足了,尹君月开始往后一躺,像我一样眯眼晒太阳。 她问我:“睡着啦?” 我嘟囔着声音:“暂时没有,不过有点睡意。” 她看向天空,“好安静啊,聊会天呗。” “这躺着不惬意吗?”我应。 她又说:“难得安静,晒太阳时聊天不更惬意吗?” 我顿了顿回她:“聊什么?” 她:“随便。” 我感叹,“随便的话题更难想了。” 她突然笑,目光灼灼看向我,我感受的到,她说:“谈心,怎么样。” 我被逗笑,沉着声音道:“我们现在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在谈心吗?” 她别过头看向天空,“是吧。” 楼下小孩嬉闹一会后,院内又恢复平静。 又过一会,不知尹君月在想什么,她发出叹息声。 “你想说什么?”我依旧闭着双眼,说道:“还是想问我什么?” 她惊奇,“你没睡啊?” 我应:“还没睡着啊。” 她敛着笑,犹犹豫豫后猛地问我道:“你喜欢启浪吗?” 我内心骤然颤动,手指一紧,但面色平静。 合着谈心的话题,是让我交心呢! “不喜欢……还是喜欢?” 尹君月紧接着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话题太猛,脑子短路。 我说:“不知道。” 或许除了回答“不知道”,我不敢回答其他的话术。 “还是年轻,没情感经验。”她军师般分析道:“‘不知道’,既未表明喜欢也未表明不喜欢,那就是有意思。” “否则……否则你就会直接回答不喜欢。” 我辩驳道:“好强的歪理解释。” 她自顾言论,“晚咯……完了。” 我试探又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他呢?” 尹君月不禁笑,随后便是一顿我难以反驳的“攻击”,她说:“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散步?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为什么要接受他送你的东西?又为什么变得情绪稳定?” “难道不是因为对他有了期盼吗?不是因为对未来有了期盼吗?” 我坦然狡辩,“我帮过他,他感谢我不应该吗?” 她道:“站在现在往后看,你的帮助他早该还清了吧,可是他对你的呢?你还得清吗?”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不清了。 我又说:“我们彼此都是朋友,吃饭约局不很正常吗?”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渣呢。”尹君月刚到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她笑盈盈道:“你们真是正常朋友关系吗?” 我想起数不清的悸动、接触,此时内心都在进行反驳,不,这不该是普通朋友的行为。 她继续说:“你和我在一起,可以,正常朋友。” “你和张熠然在一起,不行,你懂得,small……three。” 我扬眉又笑,“别,伦理道德我尚在。” “你和启浪在一起,你猜叫什么?” 我脱口而出问:“叫什么?” 她闭上眼,直截了当说:“叫暧昧!” 我睁开双眼看向无垠的天际,白云如同挂在天边的棉花,形状各异,朵朵轻盈,难以触及。它们一动也不动,宁静又祥和。 我说:“我和你在一起,未尝不可。” 她应:“你喜欢我啊!” 我说:“为什么不能?你多好啊。” 尹君月看出我的胡言乱语,“行吧,我确实貌美如花。” 我又说:“你英语悟性别具一格,我喜欢,简单易懂,希望得以发展。” 她笑,“还有你向我学习的。” 我应:“当然。” 随即躺在椅子上向上扯扯毛毯遮住脸庞。 尹君月唤出手机语音助手随即播放音乐,叹口气说:“岔开话题,你就死傲娇吧。” “人家一片热忱你感受不到?人怎么样,你自己掂量掂量,其实比谁都清楚。” 尹君月见我一直不讲话,最后意味深长的点我说道:“百步法则,有人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应该回应一步。可是你不敢,于是他向你走了百步,而你又没拒绝倒是欣然接受,所以在这种地步下,你应该试着给他一点回应,总不能让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总是溺于暧昧下的贪图,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尹君月起身把毛毯折起双层盖在我身上,准备转身回屋。 楼道其他居民看到她问:“今个没上班?” 她笑晏晏应:“请假休息。” 他们没在寒暄两句,各自回屋。 阳光和煦,微风平静。 倦意袭来,眼皮下沉,我无法保持清醒,于是双眼紧阖,慢慢进入混沌又模糊不清的梦界。 第68章 夏天,来办公室一躺 1 又是一年开学季,凛冬寒气被朝气蓬勃的学生们用热情推开,去拥抱属于他们的想念。 青山一中内外沸沸扬扬,嬉戏欢闹声缱绻在每一个角落。 “朋友,我很想念你,但是我不想开学。” “我也是。” “呜呜呜……” “晚上继续开黑。” 两位几日不见的少年在校门口激情相拥,演绎重逢下的相思之苦。 年级主任挺着西瓜肚在门口打破氛围,催促道:“别呜呜了,离高考还有多少天,收收心赶快进去参加开学典礼。” “哦。”两位少年低头敛笑前后脚进入校门内,随后勾肩搭背睨了眼年级主任,感慨道:“情感斩断阎王爷!” “高考早着呢!” “以后我也整个年级主任当当,不带课,天天抓小情侣谈恋爱。” “哈哈哈哈……” 两位少年学着年级主任的姿态,腹部便便,有模有样地大步向前。 “都不要再校门口逗留啊,凡是开学典礼迟到者自愿检讨八百字,标题由语文老师自行拟定啊。”年级主任闲情雅致地折起一张白纸充当教棍,隔着空气肆意指挥。 随着时间的推进,校门口渐渐安静下来,门卫大叔把大门关闭,仅在右侧留个小门。 年级主任双手背在后面,满意地朝着学堂走去。 2 高卿卿背着崭新的书包,有条不紊的准备步入校园大门,旁边是李言辞。 “卿卿、卿卿。”身后传来高呼声,“等等我。” 高卿卿转头定睛看是同班同学夏天,她笑意相迎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天大喘气和她打招呼,说道:“我们一起进去,和你一起迟到也不怕啦。” “两人有个照应是吗?”高卿卿先是开玩笑说道,然后看一眼李言辞又心态稳定道:“我们都不用怕。” 夏天这时才注意到李言辞的存在,她脏话就在嘴边,但是忍住说了句:“这不是李言辞吗?” “你也迟到了?”她质疑着问。 李言辞不做声,点点头。 “这还怕什么,迟到就迟到了!”夏天语气恢弘,“大家一起迟到我还怕什么嘛。” 三人从右侧小门进入。 夏天视线在高卿卿和李言辞身上来回扫射,贴近高卿卿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没听你提起过啊。” 高卿卿应:“我们住一个小区。” “啊!”夏天吃惊看向高卿卿,然后别有韵味的嘬嘴。 她贴在高卿卿身边低声道:“怪不得期末考更上一层楼,有他的功劳吧。” 高卿卿伸手拽了拽夏天衣角,“别瞎说。” 夏天识趣的会心一笑,“放心,不给你树敌。” 高卿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言辞,尽显无辜模样。 李言辞宠溺看上一眼,只是笑笑,也未作反驳与解释。 少女暗藏的小心思再次轻易得逞。 年级主任突杀回马枪,正撞着三人漫步而行。 他提提眼镜,嘴唇微抿,皱眉无奈说道:“你们仨都迟到了,还磨磨蹭蹭。” “平时既要关注学习,时间上也要分配合理,正所谓是一手抓成绩,一手抓素养嘛。” 三人低头挨训,听完话就准备跑路。 “等等。”年级主任喊停他们。 他问道:“一班和六班关系这么好了?” 三人相互笑笑,“交流学习,互相进步。” 这种和谐友好互相交流的画面,年级主任自是想看到的,于是欣慰说道:“不错,有上进心,争取都把成绩再提提。” 他视线看向夏天,点名道姓说道:“夏天你成绩可是退步哦,要多反思反思,别整天想有的没的。” 夏天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说道:“我会努力的。” “恋爱什么时候不能谈,当下成绩才是最重要的,成绩抓上去,以后还愁谈不上恋爱,老师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所以深知学习对你们而言的重要性……” 夏天闷声:“嗯,老师教育的对。” “行,都赶紧回教室吧,别晚九点的开学典礼。”年级主任又啰嗦的叮嘱他们三人,“可不能谈恋爱啊。”他的尾音还飘荡在三人耳边,生生把活阎王的名号坐实。 三人逃脱年级主任的魔爪后,夏天舒一口气,长叹道:“完蛋!” “怎么了?”高卿卿疑惑问,“反正都已经迟到了,怕什么。” 夏天摆摆手,又说道:“年级主任都知道我成绩退步的事情,等会班主任非唠叨死我,今天还迟到,一整个完了嘛。” “本来看到你以为是救星,能躲过去,现下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她拖着嗓音又讲道。 高卿卿自身难保,安慰道:“那迟到我和你共苦,其余的你自行承担吧。” 夏天苦笑,“我应该感谢你吗。” 高卿卿勾起标准式微笑,“不用客气。” 夏天反应过来,“你应该感谢我吧?” 高卿卿疑惑问:“为什么呢?” “三个人相互交流可以说得过去,两个人且是一男一女……”夏天故意断断续续讲,“依照年级班主任生性多疑的脾气,多少得棒打鸳鸯了吧。” 高卿卿皱眉,羞红脸,“别瞎说!” 夏天乐打趣完呵呵应:“行行行,不瞎说喽。” 身侧的李言辞刚被两人对话逗笑,一瞬间又听到夏天调侃。立马敛起笑容,羞赧低头。 三人走到正门广场,广场中间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似在为新学期新气象呐喊。再往里走,坐落的四合院便是教学楼。 李言辞同高卿卿和夏天讲话道:“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他视线皆是看向高卿卿,在接收到回应后他才离开。 “今天演讲人又是他吧?”夏天明知顾问。 “是的。” 高卿卿回答中略带骄傲。 夏天啧啧感叹,“看样子我不能堕落了。” “为什么?” “当然是站在国旗下讲话,风光无限好啦。” “不谈恋爱了?” “所以我再努努力……像你一样两手抓啦。” 高卿卿有底气的莞尔一笑,“那……你先超过我好了。” 夏天“哎哟”一声不屑,“别嚣张,本小姐也就考砸这一次。” “下次……或者下下次一定超过你。” 3 青山一中,开学吵闹声如雷贯耳。 有抄作业的,有吃零食的,有玩手机的,还有谈恋爱的…… 铃声未落,班主任走进教室,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班主任先是一脸严肃的在班级里巡视一圈,后又回到讲台前,开始摆脸说那些固定式的开场白,“过完年了,都收收心,不要整天想三想四的。” “期末考的成绩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平均成绩依旧没有超过六班,甚至落后于八班,到底谁拖了班级后腿,自己掂量掂量。” “九点的开学典礼,都给我准时参加,谁在私下搞小动作,一律叫家长,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学是给谁上的!” 夏天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桌里,丝毫不敢抬头,生怕视线撞上班主任的视线。 奈何架不住班主任的疯狂扫描,“夏天,来办公室一躺。” 夏天猛然抬头,然后和高卿卿视线相望,双手一摊,“完了。” 高卿卿抿嘴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班级前十变成倒数第十,活佛都救不了你。” 班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教室就乱成一片。紧接着各科课代表开始轮流收作业,底下又增添哀怨一片。 第69章 实力与帅气兼得,低调才是错 1 清早还在睡眼惺忪,祥和的氛围被打破,迎来了连环信息轰炸。 我摸着手机划开页面,不用想都知道是启浪,这个时间段、时间点只有他找我。 点开置顶消息查看。 【今天阳光明媚,但有小风,温度在5c--14c。】 【我去买早餐了,一会去找你。】 【今天一中开学典礼,我们去凑个热闹。】 【张熠然去店里了,晚点我再去找他。】 我不知道该引用他哪句话回应他,因为他已经学会自问自答了。 我说:【好。】 话闭,放下手机,洗漱一气呵成,根据他的提示换上适合今日的穿搭,又怕春寒料峭,在脖颈处系上了薄款围巾。 启浪还没来。 我脑海里回想刚刚的对话,突发清醒地拿起手机问他:【一中开学典礼,我们去干嘛?】 我又撤回,他说了,凑热闹。 我换问:【一中开学典礼,我们校外人员,怎么进去?】 没几秒,他回我:【我们不是有人脉嘛。】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启浪拎着早饭,黑色大衣内搭灰色连帽卫衣出现在我眼前,少年感气息扑面而来,天气似乎没那么冷了。 我接过饭,“到门口了,还会我信息干嘛。” 他笑声晏晏,“看到了,就索性回喽。” 我轻哼一声,“行吧。” “你刚才说的人脉,是李言辞吗?” 他点头,“言辞中考状元的战绩在一中内还是有些声望的,学校从上到下应该都认识他,毕竟照片墙也不是谁都能上的,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所以不出意外……我们进去轻而易举。” 我和启浪曾同为校友,因此我无法掩盖过去的时光。但是以前那些我不愿回首的日子,我早已欣然接受,愿意笑谈当年,因为有人会真心实意、刻骨铭心的记住我。 我不屑一顾的荣誉有一天也成为他人迎难而上的信仰。 我手里动作稍停,没有忧伤,正色道:“我算是看透了,夸人的同时顺带夸一下自己,才是你启浪的做事风格。” 他乐,不反驳说道:“实力与帅气兼得,低调才是错。” 确实,在我这里从未见他低调过。 2 天上鸟鸣掠过,地上枝桠新发,春到了,一切又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在人行道上,我跟在启浪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回想起尹君月和我的谈话,陷入沉思。 她说:“准确来说,你们两个的行为属于暧昧期,极限拉扯带来的满足感很诱人,但是也要适可而止。邵念,你要看清自己的真心,要学会给一味付出的对方给予前进的期许。” “机会来临不是偶然,但是悄然离去或是必然。” “你会成长的,时间也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她的话语重心长,我越是不想去听,它越是深深扎根在心里。 “邵念,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启浪的话打破我的思考。 我摇摇头,“没想什么。” “你不想去?” 我又摇摇头,笑应他:“你还不了解我,不想去,就不会出门。” 他点点头,“说的是。” “不然高卿卿和李言辞一定怪你是个不讲义气又说话不算话的老师。”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跑起来说道:“刚刚李言辞发消息催我们快点,不然他没办法出来接我们,他今天有演讲。” 我把刚才回想的事情抛掷脑后,诧异道:“什么!” “他们都知道我们去开学典礼?” “对。”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 “不会,没那么严谨,他们希望我们去。” “真的吗?” “当然,抛开名义上的师生关系,我们之间不是朋友吗,朋友见证朋友的成长,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我默默回答:“是。” 启浪带着我逆风奔跑,头发和衣角被风拨起,依旧不失潦草之美。光影错落在他身上像是徜徉的星点,此时春寒料峭下是满腔炙热,那年少年意气风发有了模样。 而我少年的仓促岁月,也有了弥补。 3 校门口,我和启浪哑口无言。 高卿卿和李言辞微信都没回。 我说:“马上就到九点,开学典礼会不会已经开始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启浪想了想,随后带我绕过正门走到后墙处,他说:“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不然怎么和两位小朋友交代,不讲诚信。” 我看看身侧的高墙又看看他,惊讶说道:“那怎么办……翻墙啊?” 他一脸镇定,“你会吗?” 我脱口而出,“当然会,但是我不敢。” “我大学才读一半,还没拿到毕业证呢,顶着学校的名声翻校园墙,我可不敢赌被抓到的后果。” “重要的是这护栏枪尖多危险啊!”我指了指铁栅栏,又小声嘀咕,“虽然想死,但没活够呢。” 启浪看我不喘气的把话说完,嘴角勾笑,抬抬下巴道:“前面不是有门吗?” 我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有门,“就这样进去?” 他应:“你也可以选择大摇大摆进去。” 后门有一处小房子,房子里面有人,我看看里面的人,又满是质疑地问启浪:“能让进?” 他眼神坚定:“嗯。” “为什么?” 他双手抱臂,大步向前,“再问就真赶不上他们开学典礼了。” 我小跑跟上他,呢喃道:“我真好奇啊。” 他笑笑不说话。 “于二叔,我们先进去了,回头找你聊。”启浪弯身礼貌地朝房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二叔?我一头雾水。 启浪转头看我有没有跟上,见我跟上后开始解释道:“二叔是我爸早些年结交的朋友,关系不错,我小时候还跟他住过一阵,他儿子现在在一中开食堂,他就顺便当了个后门门卫。” “原来是这样。”我听懂点点头,“怪不得刚才那么有把握的嚣张。” 他笑:“走的时候你也叫几声二叔,回头也能嚣张。” 我们加快步伐向礼堂走去。 思来想去觉得别扭,我问:“你……你早就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刚才在正门思考什么呢,我们直接走后门不就可以了吗。” “正所谓思考,所以是突然想起来我二叔在这当门卫呢。”他应:“不然进不来,信誉真难保。” 我还想要说什么被启浪打断,他自然牵起我的手说道:“礼堂到了。” 第70章 野鸡大学,不提也罢 1 我和启浪刚要从后门悄溜溜进去,迎面撞上高卿卿。 她看到我们,一脸欣喜。 小声说:“念念姐正巧,我刚看到手机信息,准备偷摸去接你们呢。” “快跟我来。”她特开心的引着我们在最后排坐下,又说:“后排空位随便坐,没人管,就是会有老师走过来走过去巡查,小声说话就行。” 我点头,但还是有顾虑的问道:“可是我们没有校服又是生面孔,你们老师不会起疑吗?” 高卿卿自信摇头,“不会,我们校区很多职工也会来看开学典礼,那么多人老师认不全的。” 我打眼望去,确实有部分校区职工在等待开学典礼的开始。 “他们子女在这里上学是吗?”我好奇问。 高卿卿点头,“答对,要是老师问起你们,你们就说是哪个班级哪个学生的家长就行。” 我应:“好。” “典礼快开始了,我要先坐回去了,不然一会准挨批,结束聊哦。”她朝我们摆摆手,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原本的座位。 我和启浪安静坐下后,礼堂内也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界限分明,前排学生服装统一,端端正正,偶有低头窃语私谈,但丝毫不影响队形规整。后排则是服装各异,位置坐的也是五花八门,主打随心所欲。 我四处张望,礼堂规模不小,估摸能乘坐一千五百人,高耸的石柱、华丽的排灯、精心的配色等无一不彰显着一中的实力。礼堂这种地方向来庄严肃穆,但是一中墙壁上幅幅殷切寄语却能让人感受到校园和学生之间缔结的温情。 “百围之木,始于勾萌;万里之途,起于跬步。” “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 我默默诵读,真像那时黑暗中砥砺前行的自己。 或许也有万万个像我一样的人,用相同的方式激励不服输的自己,陪自己走过那片泥泞路。 “邵念。” “邵念。” 启浪低声唤醒出神的我,问我:“这种感觉怎么样?” 我顿了顿,笑应:“很神奇。” 高中时我从不参加这种典礼,因为觉得没意思,因为觉得人多心烦,因为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人关注到。哪怕后来有人主动关注,我也拒绝了。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种活动没有什么不好,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 启浪笑问:“怎么个神奇法?” 我抿抿嘴唇,“说不上来,就觉得一切都很神奇。” “那你开心吗?” “当然,见证朋友的成长,本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开心就好。” 我和启浪相视一笑,似乎更加明白一些事情。 错过的年少时光,原来有人愿意花心思陪我在走一遭。 既然痛苦的记忆抹不掉,那就让快乐的记忆多一些吧。 2 台上领导慷慨激昂的发言结束,主持老师推动流程说道:“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台下掌声一片,直至台上出现熟悉的身影——李言辞,掌声才停歇。 李言辞平时话少,真要到了一定场合,他不是怯弱之人。“君子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形容他在不为过。毕竟演讲台那个位置,只有出类拔萃的人才能站的上去。 李言辞全程脱稿,富有感情,这种发言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我看向启浪,问他:“你什么感觉?” 启浪不禁笑笑感叹:“羡慕,自愧不如。” 我以为他会高调讲述以往风光之事,没想到他会避之不谈。 我连忙反驳道:“干嘛贬低自己,那样的位置,你想站也站得上去,不是吗?” 启浪摇摇头,眼底明明有失色,“那时我没有他这样优秀。” 我发觉自己不该问启浪这样的话,于是回旋又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下已经做到更好了,还管什么以前。” “如今我们和他们亦师亦友,怎么着也能和优秀挂边吧,而且你在我心中已经很优秀了,形象伟大,我在夸你。” 启浪双眼直勾勾盯我,轻飘飘说道:“我就是谦虚一下而已,还有上句话更适合送给你自己。” 我:“……” 真是白自作多情。 李言辞的演讲我听得很认真,因此我清楚的知道,他的余光中都是一班那位少女。 只不过,除了这些要素外,我对他其中几句演讲词产生质疑,他说:“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中有这样一句话我想分享给大家,希望能够减轻大家在学习中的焦虑与不安,‘把时间分给睡眠、分给书籍、分给运动、分给花鸟树木和山川湖海,分给你对这个世界的热爱’,这样我们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当然我们还要把时间分给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 “最后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依旧能够并肩而行,奋发图强,得偿所愿,熠熠生辉。” 李言辞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结束赢得掌声一片,大家对于年级第一的祝愿还是非常认可的。 “现在演讲稿可以这样励志了?” “语文老师给过审了?” “这就是年级第一可以随心所欲掌控风格的权力吗?” 我是一连串的问号与不解,不过他说的这些话,简直戳我心窝子。 而我身边的人却一脸享受这如精心安排一样的发言词。 我脑海里正在思索,旁边过道有人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是谁家长?” 我被吓的一哆嗦,下意识往启浪身边斜了斜身子。 我颤着嘴巴说道:“嗯……一班高卿卿。” 眼前的老师居高临下看着我,弄得我突然有些紧张。 启浪轻托我的身子,淡定说道:“六班李言辞表哥。” 老师扶扶半框眼镜摇头说:“不像。” 我:“真的。” 启浪:“老师李言辞可是年级第一,这年级第一的表哥我能瞎冒充吗?” “这不是今天开学典礼来沾沾我这学霸表弟的福气嘛。” 老师被启浪的话题吸引,问道:“哪个学校的?” 启浪笑应:“野鸡大学,不提也罢。” 我瞅他,暗想:……学校不得告你诽谤。 “大学了?”老师侧过身又瞄上几眼启浪,说道:“这样看有一点相似之处,不过性格完全不像。” 启浪不禁作笑,饶有兴致应道:“老师好眼光,不过我们是表兄弟,别说性格不像,就是长得不像也是正常不过了。” “你两个认识?你哪个学校的?” 我正听的起兴,老师突然转变方向问我,我低声呢喃应:“嗯,认识,我也是野鸡大学,不提也罢。” 老师笑,调侃应:“看样子你们两个一个学校的。” “李言辞和高卿卿我都认识,都是好苗子,你们这已经上了大学的就可以分享分享经验,好的分享分享,不好的就别分享了,比如谈恋爱。” 老师笑盈盈的背手继续巡查。 我和启浪呼吸滞了一瞬,我们靠的很近很近,忽然明白了老师的最后一句话。 我和启浪立马分开恢复原座,我尴尬说道:“老师也八卦。” 他应:“八卦点好啊。” 我说:“什么?” 他轻咳应:“我说,我也觉得。” 我又说:“你刚才说是李言辞表哥,真的很真。” 他漫不经心应:“确实挺真的。” 我一本正经的夸他演技好! 第71章 夹带私货 1 典礼渐入尾声,礼堂内躁乱的声音渐渐压抑不住,前台领导维持了好几次秩序后才恢复安静。 领导手掌轻拍话筒,大声讲道:“同学们请安静,最后在讲述一件事情。” “根据老师们和同学们的反映,以后月度总结大会,学生代表发言采取轮流制,下月从一班开始推选演讲人演讲,各班级都需参加。同时为了同学们德智体美的全面发展,班级内部需每周进行轮流制演讲,演讲人不得重复。” “本次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班级有秩序退回。” 领导话筒刚进行完关麦,台下学生纷纷嚷嚷。 “月月开会,没意思。” “每月一次精神鼓励。” “我看是每月一次批评大会。” “你努力点,就是表彰大会。” “呵,你看别人好学生开会看书呢,我们这开会撑场子,我看别表彰了,给我整一帽当安全大队队长好了。” …… 会议结束,大家自行散场。 夏天没趣的说道:“我刚来就结束了!” 夏天趁乱忽地一下坐在高卿卿旁边骂道:“我真服了,死班主任,拉着我唠叨两小时。” “两小时?我以为你不来了呢。”高卿卿好奇,问:“讲什么了?” 夏天撇撇嘴巴,“老话新提呗,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下月月考必须把成绩提上来,否则就把我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我爸妈。” “啊,”高卿卿赞同不定的语气又说,“主要是你这次确实下降的有点多,我建议艰苦奋斗一个月,不然你爸妈……你有罪受了。” “哎呦,你怎么不向着我说话嘛,”夏天撒娇地抖抖身子,“反正靠你了。” “姐姐啊,你艰苦奋斗一个月稍微提一提,班主任指定放过你。”高卿卿瞳孔放大疯狂摆手,并坚决说道:“这次我可不能帮你了,万一老师揭穿你谈恋爱的事,我还次次帮你圆谎说你在我家学习,别说你妈知不知道,就我妈知道都得抽我一层皮。” “恋爱在我们这个阶段可是禁忌!” “小心为甚!” “保命要紧!” 高卿卿缩紧身子起身跟着队伍散场。 夏天“嘁”的一声,轻轻推搡高卿卿,“你理解成啥了,我只是让你帮我辅导一下。” 高卿卿反应过来,“噢,那还成。” “你真怂啊。”夏天嘲笑道,“要是月考成绩提上来,就请你吃大餐,要是提不上来,就拉你垫背,怎么样?” 高卿卿嘴角含笑,不解说道:“干嘛拉我垫背。” 夏天冷笑,故意拉长尾音:“你不是和台上那位?” “别。”高卿卿吓得捂住夏天的嘴巴,急忙说道:“你不要乱讲,我没有。”但是她的眼神会不自觉地望向李言辞的方向。 “我都看到了,你们两个眼神藏都藏不住,含情脉脉、眉来眼去,非常明显。”夏天此时化作神探般一本正经分析,“怪就怪姐情场太深,一眼就瞥见你们的猫腻。” “行!”高卿卿倒吸一口凉气,“我感觉你再给我下军令状。” “对了,我和李言辞没到那地步,你别乱宣扬,万一凉了怎么办。”高卿卿有点委屈的补充道。 夏天拍拍高卿卿的小脑袋,拍拍胸脯说道:“放心,他肯定喜欢你。” 少女对少年溢出的满腔爱意,少年怎能不知,又何尝不是。 其实自以为是去遮掩的爱意,旁人都看得见。 “哦对,演讲轮流制,你听到没。”夏天戳戳高卿卿提话又讲:“我们跳预言家了。” “听到啦。”高卿卿笑谈:“你有机会喽,国旗下演讲,风光无限。” “我开玩笑的,我上去讲什么,讲谈恋爱的三十六计嘛。”夏天抬头看路,语气微扬:“我的目标是能考上大学就行。” 夏天继续讲:“不过我觉得你有机会。” 高卿卿:“为什么?” 夏天:“卷生卷死,还开外挂。” 高卿卿:“不对。” 夏天:“嗯?” 高卿卿:“我双倍外挂!” 高卿卿指着我和启浪的方向略有显摆的说道。 夏天:“这是……” 高卿卿:“家教老师。” 夏天:“我靠,别人学习乏味,你学习有滋有味,你妈给你请这么好的家教。俊男靓女啊!” “亦师亦友,现在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让我也结交一下。” “我得问问。” “收费吗?” “你可以把费用给我。” “你不可以赚差价!” “相信我!” “月考有望。” “是高考有望啦,我们的目标是都要考上好大学!” 2 我和启浪顺着人群出来,站在礼堂外侧等待高卿卿和李言辞。 很快,补习四人组因为夏天的加入变成五人组。 高卿卿没有心存私心,她落落大方的向夏天介绍我和启浪,同时也把我和启浪介绍给夏天认识。 夏天站在我和启浪面前拘谨起来,毕竟我们彼此之间尚且存有陌生感,只不过惹得高卿卿大笑。 高卿卿收敛笑容后特别乖巧的询问我说道:“念念姐,以后我补课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同学。” “她人很好,而且学习一点就通。”她生怕我不愿意,还特地强调夏天的优势。 以前我想着谋生、赚钱,很多事情尽力去做,仁至义尽就好。 现在我既想谋生,又想谋好,所以我当然愿意接受他们的请求。 在他们热烈的青春里,我很庆幸参与进去,在我平芜的青春里,原来也能见到春山。 礼堂外人群散尽。 我说:“你们先回去上课吧,我们也要回去了,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再来参加你们的活动。” “而且我们要一起加油,相信未来不仅大字报上有你们的名字,横幅上也会有你们的名字。” 高卿卿不舍的点点头,泪眼汪汪,“嗯嗯,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我又说:“微信联系,前提是要好好上课哦。” 我抱抱高卿卿,又抱抱夏天,意识到他们这个年纪对于任何感情都是真诚而又感性的。 当我转头准备叮嘱李言辞的时候,看到启浪和李言辞两人在一旁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呢。 不看到李言辞还好,看到李言辞后,我带有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发言稿是你自己写的吗?还是网上荡的,但是又不像网上千篇一律的格式。” 李言辞不敢看我的眼睛,窘迫避开我的视线看向启浪。 我故意凶狠狠地盯着他:“嗯?” 他慢慢抬起眼眸,一脸纯情又无辜。 我说:“好好说。” 启浪拍拍李言辞的肩膀,像是给他打了一管镇定剂。 “其实……夹带私货了!”镇定剂没起作用,李言辞暴露出启浪私下的小动作。 他说完便拉起一脸茫然的高卿卿快步离开。 “念念姐,我们先回去上课了。”李言辞的尾音飘荡在我们耳边。 夏天礼貌的与我和启浪招手再见,随后高喊,“怎么回事,等等我啊。”紧接着去追寻李言辞和高卿卿的脚步。 我和启浪待在原地。 我仔细盯着他,露出和善的微笑,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讲话。 他耸耸肩露出一个假笑。 启浪不隐瞒,“确实……夹带私货了。” 我笑:“你紧张什么,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突然靠近我一点,“我没紧张。” 我又反倒被动,于是推开他,故作镇定,“下次不许了。” 启浪扬声:“刚刚不还说挺有意思的。” 我抬头注视他眼眸,低声带有奉劝的腔调解释,“我怕你教坏他们,我们当家教还是要做好榜样,不然收完钱真心良心不安。” 虽说他们实力我完全不用担心,但是当我以老师的名义去教他们东西时,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份责任。 当然,本质原因还是我收钱了。 启浪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好。” 算了,教育本就是多样性的。 在高中校园里,启浪一袭贴切的高中生穿搭站在我面前,用那能贯穿灵魂一般的深邃眼眸看着我缓缓说出“好”字,一刹那间我内心所有的想法都荡然无存。 第72章 祝愿奶奶长命百岁 1 春天时路边的碧桃开得粉艳,在层层新绿中独树一枝花红,给满是春意的天色增添一抹俏皮可爱。驻足观望,“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描写了然于心。 那时学业上中规中矩,繁忙程度可以接受。周一至周五老老实实去上课,周六周天去补习。中途又去了一次青山一中,因为高卿卿站上了演讲台。 意料之中的结果。 从一名老师的角度出发,了解学生的个人情况当然是最基本而又最简单的事情。 先前组建的五人艰苦奋斗组,让夏天成功渡劫,她谈恋爱的事情没有被揭穿在家长面前,但是在渡劫成功之后,她就从艰苦奋斗组中抽身离去,美名其曰:“下次再来。” 当然,我们还是秉持欢迎的态度,毕竟每个人都在选择不同的青春方式。 所以呢,我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动。 而我和启浪的关系,也没什么变动。 2 四月中旬,天气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树木灌丛枝叶越长越大,风过林梢,青山市的杨絮、柳絮开始站上舞台,曼妙起舞,她们会出没在芜湖路上,混入梧桐枝叶中。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会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一会低头瞥瞥脚下的梧桐叶。 我想我应该送他点什么。 我一眼瞅见绿化带上的月季花正在盛开,有粉色又有黄色,大概还有其他颜色,记不清了。 送花? 无节无日是不是太明显了? 我不妥当地摇摇头。 一个人漫游许久,回过神抬头看路,发现走到了奶奶的店铺。 奶奶照旧喜爱晒太阳,只不过不见花花跑哪去玩耍了。 “奶奶,晒太阳呢?” 我悄咪咪走近奶奶身旁,轻声细语说道。 “伢来了。”奶奶看到我后,扶着她的摇椅想要起身。 “嗯,过来看看,”我连忙说:“奶奶您继续晒太阳。” 奶奶笑呵呵,“坐这,来陪奶奶聊会天。” 我应声“好”,奶奶才又缓缓躺在摇椅上。 我又说:“我搬个凳子坐您旁边,下午没课,多陪您聊会。” 奶奶也开心,“好好好。”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大家都关照着呢,好好好。” 我点点头,跟着奶奶夸赞好。 “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呢?” “还行哦,有人就卖一枝,没人就晒太阳喔。” “这心态好,我这年轻人都比不上呢。” 老人看事情门清,她伸手在我额前揉揉,特别慈祥。 “念念啊,你就像奶奶的亲孙女,我们念念啊……” “人生还长,凡事不必焦虑和执着,多尝试点没做过的事情,又未尝不可呢。” “又何必怕错呢,错了又能如何呢。” 奶奶的笑容并不逊色于太阳的热烈。 我和奶奶相互聊着,笑着,被治愈着。不一会儿,身上也被阳光晒的暖洋洋的。 花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挨在我脚边。 我放手贴它,它伸出舌头舔舔我的手指又喵喵的蹭蹭我。 我把它一团抱起,揉揉它的肚子又揉揉它的脑袋,开心说道:“像抱小孩子一样。” 奶奶哎呦说道:“可不就像小孩子一样,粘人的很。” “现在暖和,知道出去跑跑,天冷的时候都腾不开手,非得在身上卧着。” “去哪玩了?”我和它讲话。 它听不懂,倒是喵喵叫两声,反倒像是听懂似的。 我在奶奶的店铺里一呆就是两小时,我们漫无目的闲聊,从没感受到过代沟,很是神奇,完全聊得欢,聊得来。 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我问奶奶:“什么花送人最好?” 提及这个话题,奶奶需要讲的就多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养花经验,职业素养不得差。 “这个学问就多了喔。”奶奶认真说道:“什么日子送什么花?什么人送什么花?送花又有什么忌讳?其实讲究多着呢。” “咱们中国,泱泱大国,最不失周正礼仪。” “比如看望病人时送花,色彩不能过于素淡,香味不能过于浓烈,一般可以送月季、百合、康乃馨等,这些花可以让病人心旷神怡有助于身体健康。” “送朋友呢,我们可以将月季、百合、洋兰等配上青叶或者银芽柳,点缀上满天星,既漂亮又富含生气,可以用来对朋友表达真挚的祝愿。” “若遇上亲朋好友的乔迁之喜,可以送上龟背竹、米兰、文竹等绿色植物,为新家带去绿意,增添温馨的感觉。” “而送亡故之人呢,我们可以选用菊花,菊花纯洁,可以表达哀思之情。 …… “那有什么忌讳呢?”我受教的问。 “俗话说,送花有四忌。” “其一,送花特殊含义的不能送,比如重阳节是中国传统的敬老节日,各地有不少登高赏菊的习俗,但是呢,不能送菊花,因为他一般是给人用来祭祀或者扫墓用的,用于表达对逝世之人的哀悼之情。又比如牡丹花,象征富贵繁荣,但是在一些情况下它不能使用,比如在夫妻或是恋人之间,它含有不终的象征,所以不能送。” “其二,送花送单不送双,单数为阳,寓意有头有尾好事连连,而双同‘伤’,视为忌讳,所以不宜当送予。像其他一些谐音话调也不应当用,像四这个数字,是不是很少见到用来表达善意呢?像七这个数字,表示凄惨,是不是也很少见呢?” “其三,送花时注意搭配物品,在传统文化中,赠送时钟和手表都有‘送终’的谐音,不能用来搭配送出,像李子和梨子也不可以搭配,同‘离’谐音,离开,所以应当避开。” “其四,送花不送带刺花木,因为较容易凸显敌意,让人感觉不够友好,所以不可以送出。” “花朵虽美,但是我们不能乱送,它是表达美好之意的枢纽,我们需要在了解传统文化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最为尊重的感受,要因人因时因地,不可错送乱送。” “奶奶我啊,喜欢菊花,尤其喜欢白菊,所以走后,希望在另一个家能添上几株白菊。” 奶奶此话一出,我自是明白,连忙“呸呸呸”吐去浊气。 我说:“花的学问,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是常见的菊花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它还象征吉祥长寿呢,您喜欢它,它肯定就能保您平安。” “您啊,长命百岁。” “人生几载,图什么奔头呢。”奶奶一脸从容,但难掩内心酸楚。 “不过我们念念祝愿奶奶的话,奶奶记心里喽,长命百岁。”奶奶又笑呵呵的补充道。 我挽上奶奶的胳膊,字正腔圆说道:“祝愿奶奶长命百岁。” 第73章 山茶花 1 “送花,我们念念准备送什么人呢?” 奶奶带有好奇的口吻问道:“奶奶给你衡量衡量。” 我顿时又感纠结,应道:“不送人,随便问问。” 奶奶嘴巴一紧,“开始瞒着奶奶了?”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算了,其实有。”我又说。 奶奶问我:“什么人?” 我微思索几秒,应道:“朋友……” 奶奶又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左右为难,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嗯……异性,关系还算不错,对我挺好的……得过他很多好,也承过他很多情。” “……想来没送过他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奶奶突然意味深长的露笑。 我连忙解释,“我以前也帮过他许多……也没多少……” 我话越说越没底气,“就是礼尚往来,保持优良传统礼仪……优良传统礼仪……” 奶奶咯咯笑出声,“那他送过你东西吗?” 霎那间,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东西,酸奶、充电宝、眼镜、围巾……还有数不清的饭。 还有不止物品、不单单是物品…… 数不清了……又该拿什么还,还不尽。 仅仅两块糖的恩情,我不自主地踏进一场心甘情愿的阴谋。 我应奶奶:“零零散散送过东西,很多。” 奶奶没有迟疑地又问我:“那送过花吗?” 我顿塞很久,摇摇头。 奶奶笑眯眯点头,我看不懂她的神情。 她继续问:“那你想送什么花给他?” 我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我往屋内扫了一眼,说道:“山茶花怎么样?” 奶奶笑,“当然可以。” “山茶花……奶奶花房内左手贴墙靠外的那盆,你一会端走最合适不过啦。” “它呀,性子傲气但却又最为娇气,总是最先吸收早升的晨光,生长旺盛着呢。” 我笑,“我也觉得最合适不过。” “谢谢奶奶,不过我得付钱。” 奶奶点头:“你自己拿主。” 走时,我问奶奶:“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吗?” “当然。”奶奶说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人拥有了爱人的权利,也就自然拥有了被爱的权利。” “世间万物相生相互,很多事情不开花怎么结果呢。” 我抱着花店内仅有的一盆山茶花,伴着落日离开。 不会爱人的人,在路途上总会有人去教你。 2 山茶花绽放的艳丽,我想,以后要种一树山茶花,何种花色都行。 从栅栏门入院,身后倾羡的声音响起,“羡慕啊。” 是尹君月。 “我上班快要累死了。”她恹恹说道:“你这上学又兼职,精神头怪足,我这上年纪的不行啦。” 我背对着她感慨道:“生存艰难,深感同情。” 尹君月一个箭步同我并肩而行,注意到我手里捧的山茶花。 她感兴趣问道:“这是什么花?” 我应:“山茶花。” 她凑近一点,“我闻闻。” 我把山茶花捧的高一点,她低头去嗅花,“不错欸,清香。” “哪里来的?送人送盆栽?”她似笑非笑地旁敲侧击。 我加快脚底步伐,“嗯……自己买的。” “啧啧啧,闲情雅致赏花?”她也加快步伐,扬声道:“仙人掌不养了,换口味啦。” “不错,有长进。”她继续讲道。 我看她一眼说:“你八卦起来上班就不累了,还有你好意思提仙人掌,每次你喝酒回来,我那仙人掌都免不了一场毒手和遭难。” “对不起,”她搭搭眉,“你知道的,上班本就心烦意乱,当然喜欢做点或者听点有趣……的好事。” 话即,她搂上我肩膀。 我低头看她,细高跟,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一身打扮没去喝点?” 她痛骂:“傻叉老板,说今天聚餐宴,结果反头又不开,所以刚才和你吐槽累嘛,身体累,精神也累。” 我不解,“平常着装不行吗?” 她摇摇头,“你不懂,职场各方各面都不能服输。” “人争一口气。” “你不明白,没关系,不懂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她拍拍我的肩膀,笑说:“这个时候我才能拍拍你的肩膀,感受一下你被我制裁的感觉。” 我一脸淡然,倐地加快步伐。 她无奈,轻踏高跟,“欸。”随即便听到她气笑的声音。 我嘴角微微勾笑,然后抬抬山茶花轻嗅,低声道:“真不错!” 3 眼瞧着门口多个身影,在熟悉不过。 冬日已过,依旧是一副雍容富丽装扮。 我主动朝前搭话,“呀,钱阿姨,好久不见,春暖花开下的温风把您吹来了。” 钱向荣看到我,嘴角笑意立马晕开,“你这丫头,嘴贫!” “我们离这么近,结果现在见你一面都难,以往你天天在家憋着,宁死不出门,现在好了,天天倒见不得影了。”她双手一揣,相互缠绕,继续说道:“长大了,我看这气色越来越好喽。” 我哈哈大笑,“哎呦,还不是您这风水宝地好啊,给我养的白净水灵滴。” 钱向荣听后忍不住大笑,“我就说这么喜欢你这丫头呢,嘴说话好听着呢。” 我抱着山茶花跟着搭笑。 “哟,哪买的花,挺好。”钱阿姨看到山茶花后问。 我紧紧抱了抱,“朋友的。” 欸,谋生艰难! 尹君月跟上来后也上前搭话,“钱阿姨,有几天没见了,今天高兴啊?” 钱向荣笑说,但脸色微皱,“高兴谈不上,铃铛估计是病了,不好好吃饭喽,我准备买点好吃的和好喝的带回去给它养养,这不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今个可算是巧了,平常碰上一次你们都难,今天全赶上了。”说完这句话,钱阿姨又开始作笑。 尹君月惜叹,“铃铛病了……小动物不会讲话,难受也说不清,确实需要注意和调理一下。” 钱向荣信同,点头应:“就是这个说法。” “我家陈桦,不听我话。”她言语中颇有表达惋惜之意。 她继续说道:“孙子抱不上,养养铃铛也不那么孤单。” “不过我们铃铛懂事着呢,又乖又听话,可爱着呢。”钱向荣说起铃铛又起满眼笑意,宠溺感飙升。 陈桦苦难言,自古忠义两难全,其他道理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爱情和亲情都难以放手,但是现实割舍没办法完美衡量。 尹君月不知其中缘由,开朗说道:“您对待铃铛这么上心,诚意十足,抱上白胖孙子迟早的事,说快了,可能明年就抱上了。” 尹君月的话大概是说到钱向荣的心坎里去了,她喜上眉梢,“这祝愿好啊,好啊。” 话毕,钱向荣突然瞧上我两眼,又说:“不得行哦。” 她说:“说句心坎话,我倒想小念做我儿媳妇呢。” 我和尹君月相互看看,愣了愣后,我在一旁尴尬笑笑,立马迎合式反驳说道:“您大富大贵,陈桦哥优秀,我这条件得在努努力。” “我们当代年轻人,无论什么条件下依需励志努力,您忘了我给您说日后要成为栋梁之材报答您,这不也巧了,环环相扣,应上啦!” 钱向荣听完,乐呵呵地,“好好好。” “果然还是你们大学生有志向哦,不像我当年,大字不识几个。” “您这言行举止可比有些文化人强多了呢。”我继续尬笑回应。 生存法则加一——虚伪作答。 我抬头看看天色,连忙又说道:“哟,这天这么快就黑了,寻思这昼长夜短还这么快呢。” 尹君月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时间过的真快。钱阿姨,您是要赶紧去给铃铛买买东西了,不然回头晚了,摸黑就不好了。还有铃铛要是再不好,还是要去医院看一看,吃点药好的快一些。” “是的。”我紧跟着继续附和,“要不都说开心的时光就是短暂呢。” 钱向荣抬头望向东边,恍惚一下,大声说道:“月牙都冒出头了,这聊起天来是过得快喔。” “那阿姨就先走咯。”她边走边回头看看我又看看尹君月,说道:“小念有空来家坐坐,你们都来家里坐坐。” 尹君月笑看我一眼,然后扯着嗓子说道:“钱阿姨,回头也考虑考虑我做您儿媳妇呗。” “我现在房租可是一天都没拖。” 钱向荣喃声应道:“你有男朋友了,还瞎起哄。” 尹君月嗤笑,“哈哈哈哈……” 钱向荣身影走远后,她问:“这老肥婆盯上你了?” 她不知情的斥责指骂,“赚着我们的钱还想着白嫖其他事,怪不得穿金带银呢,合着人财两全,好事都占,不做人才是硬道理。” 我脑海里忆起陈桦的事情,又想想钱向荣,心里波涛翻涌,纠结如何解释。 我想要接话,被尹君月阻断。 她继续说:“她都知道我有男朋友,看样子没少巡逻。” “你现在和以前性情大变,她也是看在眼里。你这早晚不着家,她还以为你没男朋友,我说怎么对你越来越好了,合着做这谋算呢,死肥婆!” “这要嫁给她嘴里的儿子,听着是好,谁知道啥样呢。” 尹君月松口气后,我颤颤巍巍说道:“我之前比你还痛恨钱向荣,我什么样你是知道的。” 她不解问我,“怎么了,现在想法变了?” 我顿了顿,应道:“对。” 我两只手抬抬山茶花,“累了,回屋,我慢慢讲给你听。” 她依旧不解,只是顺着性子的好奇,说道:“好。” 尹君月跟在我的身后进屋。 我呢喃道:“男朋友的事,你别老是想当然,容易让人误会。” 她笑:“哦,除了他,你还想找别人?或者吊谁?” “我不信。” 我:“……” 第74章 我不敢赌 1 周末,左右纠结,思来想去还是抱着山茶花出门。 没走几步,一转眼便是花溪路。 心里默念10栋301,低头查看山茶花,依旧鲜艳盛开。 抬头看向启浪居住的方向,大脑神经像是突然连接的线路,一下便清醒起来。 我独自嘀咕:“就这样来了,太突然了!” “不行不行。” “这不是邵念的作风!” 我抱着山茶花转身就走,穿过大道,止步在交叉路口。人来人往,我靠边静静站着,不觉乏累。 上空梧桐树滚滚绿意喧声着春日美好景象。 一阵习习微风吹来,梧桐叶片奏起交响乐,手里的山茶花也依风摇曳。 微信铃声响起,启浪接听了。 “邵念” 在他叫我名字的声腔里,温柔且冷静、不解却坚定。 我完全没有思考,就拨打起他的电话。 他接听迅速,我不得不停顿几秒回应他。 我说:“……启浪。” 他应:“我在,你说。” 他的声音就像是清醇的美酒,无论怎么斟酌,都会醉。 我喃喃道:“嗯……我……” “我刚才无脑买了一个盆栽,后悔,但是卖家不给退了,扔了可惜,想着送你吧。” “我正往交叉路口走呢,你要不出来一下?” 那边声音顿了顿,说道:“好,等我,马上到。” 我“嗯”一声回应他,随后果断挂断电话。 我嘁眉紧张,“哎呀”一身,满是不争气之意。 “怎么能说不想要给他呢,也太不妥了吧。” “到底要不要在编一个谎言呢?” “圆来圆去好累。” “算了,就这样吧!” 我依旧手捧山茶花,站在原地等启浪。 很快,启浪的身形浮现在我眼前。我想前半段他一定是跑来的,因为他头发再次乱了。 他调整呼吸走到我面前,问我:“等多久了?” 我笑:“肯定刚到啊。” 他揉揉脑袋笑说:“看我这脑子。” 说完他低头看我手里的山茶花说道:“山茶花?” 我说:“你还认识。” 他“嗯”一声,“当然,我可是学富五车,”但眼神里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我轻笑一声。 他抬起手说道:“我来拿吧。” 我抬起一端递给他,然后双掌交叉,不起眼的微微活动,说实话是有点累了。 他接过仔细打量山茶花,但神情令我摸不懂。 我问:“喜欢?” 他点头:“喜欢。” 他反问我:“你不喜欢?” 我没思考应:“喜欢。” 他又说:“那为什么不想要呢?” 我说话略有结巴,应他:“它好看……买后才突然想到我那里地方小、空间窄。” “放外面怕小孩子折,放里面占地方……哦,对了,重点是我那房租阿姨老是来顺我东西,我不舍给她。” 他眼角笑意展开,“所以舍得送我?” 我点头,但嘴硬说道:“送你承情吗,你还不懂我嘛。” 他乐了,一双深情大眼盯着我,说道:“行,既然你送我,那我就收着。” “你喜欢,我一定好生养着,不让你失望。”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于是避开他眼神,垂下视线故意去看山茶花,打趣说道:“那你可得养好了,回头我得查岗呢。” “嗯,随时欢迎。” 他炽热的眼光我感受得到,所以不敢回应。 2 启浪抱着山茶花,哼着小歌回到租房。 此时租房噪音四起,因为张熠然一声不吭地不请自来。 周末时,张熠然喜欢一溜烟的跑来启浪这住。 启浪也习惯了。 “干嘛去了?”张熠然看到启浪问道:“发微信也不回。” 启浪一脸笑意,摆弄着山茶花,根本无心理会张熠然。 “哟,哪弄的一盆花?”张熠然又说:“送人送盆栽?” 启浪依然不理会。 张熠然看启浪脸色透红,认真摆弄山茶花,猜到八九分,于是关上音响,慵懒的嗓音说道:“看样子有进展了?” 启浪这才回神,高兴的长叹一声,把山茶花捧起来,在张熠然面前晃上一晃,问他:“你觉得好看吗?” 张熠然“嘁”地轻哼,“花好看,你丑陋。” 启浪不以为意,自顾笑着。 张熠然试问:“邵念送你的?” 启浪显摆的口吻说道:“不然呢。” “他妈的,今真不该来你这。”张熠然既无奈又生气,于是骂:“看你那一脸不值钱的样,搞的谁没有是的。” 启浪在租房左看看右走走,想要给山茶花找寻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他细心呵护着,生怕摔了碰了。 张熠然心里撑硬,嘴上还是说道:“给我闻闻?” 启浪故意逗他,“不好意思,婉拒了。” 张熠然:“……” “启浪,你妈的……”张熠然顿顿继续道:“不就刚才骂你两句吗。” 启浪:“哦,现在三句了。” “还有,我妈的身体挺硬朗,回头我让她见见你,你的身体可能就易折需修养呢。”启浪眼神瞥瞥他。 张熠然抿抿嘴,收收下巴,说道:“行,你行,你真行。” 夕阳渐渐落下,启浪站在阳台前,把山茶花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轻轻放下。 山茶花依旧可以汲取晨早的光芒。 启浪在租房闲庭漫步,心态却处于兴奋,好一会儿后,他倏地坐在张熠然旁,轻快的清唱情歌。 张熠然小学鸡一样跑到阳台,当启浪面观赏山茶花。 启浪微挑眉头,“一身狗劲。” 张熠然贱嗖嗖的笑:“和你比,略低一筹。” 欣赏完后,张熠然同启浪一起坐,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和我们月月正儿八经的关系都比不上你们的隔三岔五!” “真是恨啊!”张熠然咬紧牙齿,“靠,你们这拉拉扯扯的氛围,老子羡慕死了。” 他的言语和神情中写满了羡慕。 启浪瞥张熠然一眼,殊不知有多羡慕张熠然。 他说:“你乐意的话,咱们处境换一换我倒是不介意。” 张熠然理亏摇摇头,嬉笑道:“算了算了,事实摆在眼前,我祝你顺遂。” 随后他不解的问道启浪:“你和她明明临门一脚的事情,为什么不敢往前呢?” 启浪应他:“我不敢赌。” 有些事情,想要结果,就需沉住气。 如果她愿意牵扯纠缠,我就陪她牵扯纠缠。 她愿意,我就陪着。 即使这样,她的身边也永远是我。 启浪站起身来,低声道句:“不过这一次时间到了。” 第75章 把我的花放那 1 张熠然拿起手机在阳台左右摆拍,其实纵使如何摆拍,阳台的山茶花都格外耀眼。 满意后,他双手捧着手机慢悠悠地往床铺一趴,点击发送。 不一会后,手机那边传来质疑的表情包。 张熠然回复:【哥帅不帅?】 【是不是比这盆栽帅?】 尹君月把手机举近放大张熠然旁边的山茶花,越看越熟悉。 她若有所思的笑笑,问道:【你在启浪家?】 张熠然立马开朗回复:【是滴,宝宝。】 【快回复我,是不是比那盆栽帅!】 尹君月更加确信答案。 她嗤笑,手机敲打手机屏幕应张熠然:【是是是,你最帅了。】 心里却思忖,和山茶花比美,幼稚又中二,可是怪可爱的。 【不过,你旁边盆栽也不错。】她又补充说道。 张熠然轻笑,【宝,既然这样,你看我这张照片是不是别有风味,我和山茶花是不是也特别搭配?】 尹君月一下就能猜中张熠然的小心思。 但她故意不应,换说:【是挺配的,好好欣赏。】 【话说启浪一个大男人还买盆山茶花,挺有雅致。】 张熠然哪能听这种话,心里略有不爽,毕竟男人的攀比心和吃醋哪能是计量的。 他闷闷不乐说道:【呵,他有雅致?】 尹君月装作不知道,故意又说:【不然这花哪来的,你刚才不还说花和你挺配嘛?】 张熠然在床上翻了个面,委委屈屈。 他说:【好看,但是我不是没有嘛。】 尹君月被逗乐,问:【所以我送你?】 【这花是邵念送他的,不是他有雅致。】张熠然撒娇的语气,但明确想法并传达给尹君月,【宝宝我也想要哦。】 尹君月应:【哪有男生朝女朋友主动要花的嘛?】 张熠然哼唧唧说:“我独一份不也挺特别吗?” 他又发了个思索地表情,又贱又萌。 【启浪在我眼前炫耀。】张熠然说明原因,但是又娇滴滴补充,【其实我都不屑于理他。因为我知道,我肯定也会有。】 尹君月扑哧笑,不在逗他:【买,我宝说买,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买。】 张熠然心里美滋滋,掀起被角窝在被褥里,他太好哄了。 他说:“宝宝你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或是海上的月亮?” 尹君月顿了顿,应他:【你这个人。】 张熠然躲在被子里狂笑,被撩的不行,心里狂颤。 他发送“嘻嘻”地表情包,然后骨节分明的双手,迅速敲击屏幕,说道:【我要盆栽。】 尹君月应:【可。】 启浪从淋浴间出来,看到张熠然一脸得意,不明所以。 他调侃道:【你这表情是中奖了?】 张熠然手机一甩,双臂展开占据整个床铺,傻呵呵应:【明天你就知道了。】 启浪“轻呵”,懒的理他,用毛巾擦拭头发。 2 隔天。 启浪租房外敲门声响起,启浪打开门定睛一看,是张熠然。 对于张熠然的突然袭击,他见怪不怪。 他神情淡然问:“今天发什么神经?” “铛铛……”张熠然哗地举起手里的山茶花盆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启浪冷眼把门一关,“9。” 但还是被张熠然窜进来。 张熠然风风火火跑进来,举在启浪面前晃来晃,“如何?” 启浪摇摇头,笑说:“滚。” “带着你的花和人,立马滚。” 张熠然嘬嘬嘴,“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花放在宿舍一天都被摧残掉了。” “你肯定问我为什么不放在自然月。”张熠然自问自答:“那当然是放你这养着更放心呐,我们两个不能恩恩爱爱,那就让我们的花恩恩爱爱。” 张熠然眉头一挑,把手里的山茶花和阳台的山茶花堆在一起,嘴里说道着:“亲爱的山茶花,你有伴喽。” “哟呵,开的都漂亮极了。”说着还挪了挪原本山茶花的位置。 随后他又掏出手机给两盆山茶花合拍。 启浪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里像是写满了谩骂,“信不信把你从阳台扔出去?” 张熠然耸耸肩,“来啊,我带着山茶花殉葬。” 说完他抱起两盆山茶花,一副大义凌然、不畏生死的模样。 启浪抿抿嘴唇,目盯张熠然,“把我的花放那!” “我不!”张熠然阔首昂胸,“除非你答应好好对待我的花。” 启浪冷哼,脚下生风般的冲张熠然走去。 张熠然“欸欸欸”的叫着,立马放下山茶花,求饶道:“哥,我错了。” 启浪可不吃他这一套,扶着张熠然的肩膀,笑容十分礼貌,他静静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山茶花们在一声声的惨叫声中鲜艳盛开。 画风一转,张熠然揉了揉自己脑袋,嗔骂道:“至于吗?” 启浪白眼他,他立马转变口风,“至于,非常至于,我启哥说至于就至于,是我无礼了。” 启浪松气,寡淡声说道:“花留下,你滚。” 张熠然“哎呦”一声,“脑袋疼,一会走。” 启浪看他。 他放下揉脑袋的手,直指墙壁上的时钟,“一会。” 启浪“嘁”的一声,不再理会他。 “谢啦,”张熠然声音抬了抬,事情未做,谢声先来。 他有嘱咐意味地说道:“山茶花那么美丽,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栽养,毕竟邵念也很喜欢嘛。” 一句话倒是捧在启浪心房。 启浪“切”地应他,“凭你刚才的行为,你倒是敢想。” 张熠然下巴一收,“喔,合着我这打也白挨了呗!” 此时张熠然手机闹钟响起。 启浪瞥一眼,“到点了,赶紧滚。” 张熠然从沙发上腾起,双手作揖,“得嘞,回头见。” 启浪紧紧拳头,“受不了。” 张熠然见好就收,立马撤离战场,他退到门口处,望着启浪说道:“拜拜。” “我呀……约会去喽。” 扑通一声,外门被关上。 启浪不理会张熠然的离开,他默默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邵念送的山茶花放回原来的位置。随后打量两盆山茶花,思索几秒后,他又把张熠然带来的山茶花紧挨着原来的山茶花摆放,满意后才点了下头。 山茶花美丽,却从不争相斗艳开放。 第76章 非卖品 1 已是昼长夜短,绿蒙新芽已过。 六点,天色未沉,月亮却已明亮的悬挂于天空,滋生出清透的浩瀚。 我站在高高堆砌的红砖房旁,等待熟悉的身影。 邻友从我身边路过,笑着同我打招呼,“邵念,这么晚出门?” 我点头,“是的。” 她低头看我身侧零零琐碎的东西,难免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我没有丝毫犹豫应:“送人的东西。” 她不再问,笑盈盈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眼看自己采购的一堆东西,莫名笑了笑。其实这不是送人的东西,是我对自己曾经的承诺。 这些东西是拉去广场摆摊出售的,仅此一次。 前几天,我微信和启浪说:【以后不做家教了。】 他一向支持我的想法,完全应下。 我说:【时间空余,依旧去辅导高卿卿和李言辞,不过不是以家教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又说:【大家是朋友,所以无价。】 启浪表示同意。 毕竟我和启浪知道家教高卿卿和李言辞,说好听一点就是沾上一点锦上添花的释义,因为他们本身就足够优秀。 月亮越来越明亮,行道上尹君月缓缓走来。 我们两人蓦然一笑,我临时起意问她:“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摆摊?” 尹君月看我身侧一堆东西,饶有兴致的问:“在哪儿?” 她这话一出我就知道,她会去,我应:“在国购广场。” 尹君月思索几秒,说道:“今天周五……是个好日子。” “寻乐……”她托着下巴忽地笑问我:“怎么分成?” 我嘁眉,“果然人类的天性都一样。” 我继续说:“卖多少都aa,但是本金还我。” 其实本质就是图个快乐。 她嘴角弧度上升,用右肩提提包,然后左手给我比了个ok手势说道:“等我,马上下来。” 我应:“好。”随后又紧接着说了句:“记得换双鞋。” 她留给我一个背影,“好。”整个楼道回响起她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启浪的身影渐入我的视野。 天气暖和不少,他穿的愈发单薄。 他内叠白衬衫,外搭褪去以往的黑白灰色调换成深棕夹克,下搭浅色牛仔裤,在皎洁的月光下,透露出精致却又层次分明的优雅感。 不过整体色调似乎没有大的改变,或许他以前也是这样穿搭,只不过那时我未见他春夏的模样。 启浪还没走到我面前就开始满眼生笑,我被他吸引,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似乎对自己的穿搭很满意,靠近后他盯着我双眼问:“我这身帅嘛?” 我回过神来敛笑,“帅。” 我继续说:“不过你这直白问我,我送你两个字。” “自恋。”他和我异口同声说出这两个字。 我轻松随口而出,他却满腔宠溺。 我抬眼对视上他似泛着波光的瞳孔,喜爱极了。 2 身后“咔嚓”声响伴着闪光灯,我和启浪一同转头看去。 尹君月高举手机,说道:“呀,尴尬了,不好意思,忘记关响铃和闪光灯啦。” 她嘴上说歉意,但脸上却毫无尴尬之意。 我和启浪各自退后一步。 “你的话能不能信?”我看着尹君月转移话题,“说马上下来,结果都快过去十几分钟了。” 她不紧不慢解释道:“你提醒我换双鞋子,结果鞋子都没穿鞋带,这不捯饬半天。” 我嘁声说道:“行吧。” “哟,这是什么?”尹君月注意到启浪手里拎的东西,疑惑问道。 我这时也才注意到启浪左手拎着唐老鸭帆布包,带了东西。 他举起来说道:“这是给邵念的东西。” 尹君月好奇,“给邵念的?”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我也好奇问。 他温柔一笑,摊开帆布包。 我和尹君月定睛一看,“寿司。” “手艺不错,你做的?”尹君月又问:“这也拿去卖吗?” 启浪摇摇头,“非卖品。” 我低头偷笑,然后问他:“夜宵啊?” 他点头。 他承诺的话,在不知不觉间都兑现了。 尹君月看看启浪又看看我,感叹道:“好一个非卖品。” “给我尝一尝。”尹君月的味蕾被寿司的香气唤起。 我拿出来一盒给她,“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这不下班就回来了。”随后她打开尝了一个,直夸道:“美味,好吃。” 我和启浪忍不住笑笑。 我对尹君月说道:“那等会到了广场那边,你先吃点东西,反正明天休息随便逛。” 她应声:“好。” 时间差不多后,我们三人各自分摊东西拎起,叫辆出租车就前往国购广场。 3 到国购广场后,我们三人在摊贩聚集地找到空闲位置后便手脚麻利地摊开出售物品。 虽然惹来友商的打量,但是我们毫不畏惧。 三人守摊一会儿并没有什么生意,大概时间还早,人流量还未上来。 随后我们鉴于尹君月还没吃上晚饭……于是便把启浪一人丢下守摊…… 不久,一人守摊变为两人守摊。两个默默守摊的人,在心里默默流下酸楚的泪水。 我和尹君月从饭店逛到小吃店,从小吃店逛到精致品店,从精制品店又逛到首饰店,在一众能穿梭的地点尽情放纵。 听起首饰店员的热情介绍,尹君月告诉我说:“以后你攒了更多钱,就可以把这些钱拿来买真金白银的首饰,它们不贬值。” 就在店员话声刚落,尹君月掏出手机就说道:“这个金吊坠我要了。” 我瞪大眼睛看她,“你不再考虑一下?” 她特正经的说道:“我攒不住钱,所以就以这种方式花销掉。” “既开心,又没损失什么。”她轻松说道。 我仔细想想,尹君月的话貌似有道理,内心有想学习的冲动。 广场人群越聚越多,我和尹君月眼看时间也差不多,相互对视一眼后,我俩迈着轻盈而又悠闲的步伐,朝着原本的摊位缓缓走去。一路上,我们还不时被路边各种有趣的事物所吸引,但都只是稍作停留便继续回行。 远远朝我们的摊位望去,除了启浪还有一人身影。 无需辨认,此时能和启浪谈笑风生的只有张熠然。 看来今天张熠然的店铺提早打烊了。 有热闹大家肯定要一起凑,当然他的重点是在尹君月身上。 第77章 弟弟眼光不错,她没有男朋友 1 夜色蔓延,如墨般笼罩整个天空。 随着人群涌动,我们四人商量,决定加摊,两两一摊。尹君月和我一摊,张熠然和启浪一摊。 虽说分摊,但是我们四人相隔不远,均在彼此的视线内。 四周嘈杂声响起,邻里友商介绍商品,谈论价格的声音此起彼伏,而我们也不例外。 “老板,这多少钱?” 一对情侣相中邻摊上的发圈,询问价格。 老板起初笑盈盈又耐心说道:“便宜,20元。” 情侣中的女孩小声疑问:“20元?” 老板依旧笑盈盈说道:“20元,这发圈质量、材质好。” 女孩看向男孩,眼神中摇摆不定,很明显想买但又觉得贵。 男孩问老板,“能便宜点吗?” 老板皱眉,语气中没有丝毫要降价的打算,难为情说道:“这都是明码标价,我这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如果觉得贵可以看看这几款,便宜点。” 老板手指其他种类发圈,那发圈配色极其怪异,一般情况下令人难以接受。 我不禁感叹,这老板既会打心理战又会谋算赚钱,倒是挺聪明,就是过分黑心。 女孩看向老板指向的发圈,心中难免做出对比,明显不喜欢老板介绍的新一款式。 她又看向男孩,说道:“这个太丑了。” 老板在一旁附和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你要是喜欢这一款发圈,就买这一款,出来玩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干什么都不要委屈自己。”老板继续向女孩推销女孩原本看上的一款发圈。 男孩听完这一番话,自是不能因为一个发圈惹得女友不开心,于是对女孩说道:“那就买这个。” 男孩果断付款,女孩拿起发圈开心套在头发上。 二十元不贵,但是相对老板发圈质量,属实贵了。 那对情侣还未离开,尹君月看着摊前同款发圈,上面标注“5元”乐出了声。 老板睥睨我们一眼。 我轻咳,随即又轻轻拍一下尹君月。 她低调收笑,小声说道:“够黑。” 我小声应:“挡人钱财,容易挨揍。” 尹君月偷摸捂嘴,“懂,没忍住。” 情侣离开老板摊前从我们摊前路过,看到我们摊前也有同样发圈,忍不住瞄上一眼,看到同款发圈价格后眼神发滞,他们齐齐回头,看向老板,无奈瞥了一眼。 “买亏了。” “被坑了。” “无所谓,你喜欢最重要。” 情侣的声音和背影留在我们耳中和眼中,希望他们下次能够货比三家。 2 我和尹君月的摊位时不时有人问价,偶尔才卖出三瓜俩枣,所以时间充裕,精神悠闲,一会吃点这一会吃点那,赚的钱不如花出去的多。 有时我们视线与启浪和张熠然相撞,他们两个看我俩悠哉模样,笑笑不说话。 夜色不断加深,买卖的欢愉声更加响彻。 我们四人的摊位终于活跃起来。没过多久,我们的商品因价格原因卖出不少,惹得邻里老板嫉妒。 我们避开邻里老板视线,默不作声。 当我再次看向启浪时发现他那里生意好到爆,不停有人询问价格,估计过不了多久,他那儿就能收摊了。 不过……有人吃醋了。 尹君月嘁眉盯着那边摊位,拿出手机疯狂录屏,嘴里说道:“张熠然这小子等会没好果子吃。” “能不能收敛点,脸都笑烂了!” “那么多赏心悦目的女孩子打招呼,内心爽翻了吧!” 她咬牙切齿,录下张熠然的罪行。 哦,不对,应该是死刑。 我拍拍尹君月肩膀,笑说道:“冷静,没看到在收钱吗,当然开心啦。” 尹君月呢喃,“不管,笑的太开心,也是死罪。” 我被逗笑,“要不现在去斩立决?” 尹君月摇头,“不急。” “等我们收摊,他必完蛋。”她又嘀咕说道。 “哟呵,不跟钱过不去哈。”随后我又坚定应她:“嗯,他完蛋噜。” 尹君月看我,笑道:“他们那都快被美女包围了,你够沉得住气。” 我笑嘻嘻应:“我呀,钱迷心窍。” 尹君月啧声,“你就有底气的装吧。” 我无辜一笑。 “您好,这多少钱?” 我和尹君月的话声被打断,抬头一看是两位男生的询问。 两位男生身材高挑,但样貌精致且偏向稚嫩,身份应该是学生。 我问:“哪一款呢?” 其中一位男生手指向所需说道:“这一款?” 我把价格更为清晰地露出来,应他:“5元。” 他点头说道:“这么便宜?” 我笑,“小本生意,薄利多销。” “这些呢?” 男生看着我们摊上的其他东西继续询问。 我一一向他介绍价格。 男生点点头,岔开话题说:“你们这价格好像不赚钱欸。” 我实诚应他:“能赚一点。” “你们是学生吗?”男生继续说道:“这边好多都是学生摆摊。” 我思索笑了下,心想这不能是同行吧,又想这种小物件价格都差不多,没必要来打听价格吧。 我说:“不是。” “不过你们像是学生。”我补充说道。 男生没避讳说道:“我们是学生。” 我问:“那你们是买给女朋友?” 男生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好看。” 我拿起男生首先询问的发圈又问:“那买这个?” 男生又摇摇头,含笑说道,“摊上这些我全要了。” “全要?”我和尹君月一同吃惊,后又惊喜。 虽然摊上现在没剩多少东西,但是全要有点不符合常理。 我打趣说道:“你们要转手变卖吗?” 男生应:“不是,我与其从你这买断变卖,完全可以去批发。” 我不解,但是管他呢,卖出去就行,于是再一次问他:“确定全要吗?” 他点头:“全要。” 我应:“好的,稍等。”随即开始统计总价。 尹君月在一旁仔细打量男生,神情若有所思。 几秒后她开玩笑说道:“我们无聊出来寻个乐,不图这个赚钱,两位小帅哥可别可怜我们。” 男生嗤笑,“没有没有,单纯喜欢。” 尹君月拉长尾音,“噢”了一声应。 统计完价格后,我说:“刚好250元,但是不好听,收您245元。” 我亮出收款码让他结账,男生爽快结账。 钱到账后,我默想今日小有收获。 打包完递给男生,男生突然又说:“那个……小姐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还未从喜悦中回神,一脸发懵。 “啊?” “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方便加个微信吃个饭吗?”男生无怯又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加微信,留住这份缘分。” 尹君月吃瓜神情盯住我。 我此时被吊在火架上,在有或没有的说法上犹豫不决。 其实就像尹君月说的那样,我在犹豫答案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尹君月看向启浪的方向,眼神划过狡黠的笑意,猛然说道:“弟弟眼光不错,她没有男朋友。” 我在惊慌失措中反驳说道:“我有。” 此时我的答案传入大家耳中,令身边两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78章 热血侠少 1 “不好意思二位兄弟,眼光不错,可惜她呀,名花有主。” 耳后的声音,清冽又决绝。 他一直在关注我的方向和动静。 男生看到启浪,意会失笑,说道:“不好意思小姐姐,打扰了。” 我应:“没有。” “不过东西你还需要吗?不需要的话我可以把钱退给你。”我问男生。 男生摇头,“不用,这些东西我是真心喜欢,所以才买的。” 我点点头回应,“好。” 收摊后两位男生还挺有礼貌的朝我们招手说再见。 一阵小风吹来,尹君月开心说道:“那……你们两个先聊,我要去找张熠然算账,你们别来。” “噢,对了,一会结束就不等了,逛完就各回各家吧。”她又继续说道。 我:“……” 我抬眼看向启浪,又尴尬避开。 他肯定听到我刚才说有男朋友的话了,一会怎么解释呢? 启浪一脸春风得意,说道:“开心吗?” 我否定道:“不开心。” 他:“嗯?为什么?赚钱不开心吗?” 理解错误,我还以为是说我被别人要微信开心吗。 我:“哈哈……赚钱当然开心了。” 他偏头看我,“那不开心指什么?” 真是该来的躲不掉,我说:“……你影响我桃花……为什么说我名花有主。” 他“喔”一声,反问道:“不是你自己说有男朋友嘛,我帮你附和,替你解围,你还要怨我嘛?” 我给自己挖坑还傻乎乎跳进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启浪看我不说话,一脸笑意继续说道:“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没听你讲起过男朋友的事情,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你那男朋友我认识吗? 我脸颊发烫,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几秒后我沉住气,一本正经看着他说:“他有一双桃花眼。”说完就箭步般的离开,我生怕再多看上他一眼,心底的爱意就忍不住地涌出来。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却要你画我猜似的打哑谜。 2 尹君月步调轻快,嘴里念叨,“我这人间好助攻。” 她脸上神情无比自豪,像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张熠然刚结束一单买卖,一抬头看见身旁之人是尹君月,脸色由诧异变为惊喜。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浑然不知,一脸傻笑地问:“欸,咋回事?” 尹君月咳咳两声笑容收起,语调生硬说道:“不欢迎我来?” 张熠然连忙摇头,应道:“哪能,我们家月月来我甭提多开心啦,和启浪一个大老爷们在这摆摊,为难死我了。” 张熠然不提卖东西还好,一提卖东西尹君月就想起刚才张熠然满脸笑容、乐不思蜀的场景。 尹君月“呵”地一声,冷说:“卖的怎么样?” 张熠然未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悄然来临,手指摊位一本正经说道:“看这所剩无几的商品,就能得出生意好到爆!” “不愧是我张熠然,干一行行一行。”他自傲的补充道。 “呵,可把你能耐死了。”尹君月看张熠然居傲的样子,正色道:“美女簇拥的感觉如何?” 张熠然哗然收色,大脑疯狂运转后说道:“哪有美女,不就眼前这一位吗?” “咱家生意太好,只顾着算钱收钱呢,哪里顾得上别的!”张熠然继续输出道:“我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赚钱守护世界上最美丽的仙女——尹君月!” 尹君月忍不住嗤笑,“算你识相。” “不过……你使命的前提是先成就自己。”她又说。 张熠然明白点点头,随后又不正经说道:“我张熠然就要唯尹君月为一。” 尹君月嘁眉拍打张熠然,嗔道:“德行!” “收摊。”尹君月对张熠然继续说道。 “收摊?”张熠然先是发出疑惑声,但是在看到尹君月虎视眈眈的眼神后立马明白,坚定说道:“收摊!” 他很会看眼色。 他愿意宠着她。 在中二又逗比的皮囊下,他也是知情理做实事的男人。 收摊结束后张熠然并没有沉默,他不正经的时候会讨人开心,正经的时候自然是追踪起源。 他不知道尹君月为何突然不快、突然生气,于是变着法的先是逗她开心。 “有一个世界称之为有知,听说在那里的人一旦不开心或是生气就会变成野兽。”张熠然贴近尹君月,“即使仙女也会变成野兽哦。” 尹君月瞪他,“你是不是找打?” 张熠然眼角带笑,“但是呢,即使野兽我也喜欢。” 尹君月一巴掌推在张熠然身上,不过不痛不痒。 两个人边走边闹,路过花摊前张熠然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簇花。 尹君月又嗔怪道,“卖东西再买东西,真是有趣。” “作为卖方和作为买方的心境自然是不一样滴。”张熠然眼神温情,宠溺问尹君月道:“不喜欢吗?” 尹君月接过花簇闻了闻,喃喃道:“喜欢。” “那为什么不开心?” “哪有不开心。” “肯定有,你逃脱不了我这双犀利又深情的眼眸。” “二。” “现年代称之为二,古时候我这可是热血侠少!” “哼!” 尹君月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刚才拍摄张熠然的场景画面,乐呵呵地说道:“你自己看,脸都笑烂了。” 张熠然看完明白,莞尔一笑:“不是为了赚钱养仙女吗?” 尹君月:“嘴贫。” “哎~”张熠然叹息说:“老脸都不要了,我和启浪一同摆摊,不少人都是奔着八卦新鲜,硬是把我们凹成一对,简直避之不及。” “害的我一头大汗。”张熠然委屈巴巴解释道:“说了都不听,害!都怪我们太过帅气迷人。” 尹君月扑哧笑出来,“这样啊……算了,原谅你了。” “不过……我也爱看。”说完尹君月笑盈盈往前走。 张熠然跟随其后,撒娇口吻说道:“不行啊,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月月。” “张熠然这么风流倜傥、英俊帅气、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简直是和仙女尹君月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点声或者……闭嘴。” “好嘞!” 第79章 春花开尽见深红,夏叶始繁眀浅绿 1 我和启浪漫无目的闲逛,碰上感兴趣的话题大肆谈论。 “你做的寿司味道越来越好,肯定不比他们差,拿出来卖生意估计也不差。”我看到一家寿司店,侧头开玩笑说:“你这学习和模仿能力,以后开个‘衣食住行’副业,也是不错的收入来源。” 启浪偏头看我,“不错的想法,谢谢指点。” 我嘁笑,“客气。” “不过呢……”启浪绕弯地拉长声线。 我好奇问:“不过什么?” 他只笑,不说话,往前走。 我攥紧双拳,哧哧跟上他,“又说话说一半!” 他预感到我的行为,及时制止,“公众场合,禁止暴力。” 我辩解道:“我没有!” 只听见他呢喃碎语,“我这手艺,只此一人,不出售。” 我们穿过人群,走到广场边缘,周边安静许多。 小风微拂,静谧深夜滋养着五光十色的大地。 我定睛观望,突然在杂木丛生里看到一棵石榴树,细小却挺直。它开起细碎的花,又橙又红。 “那有一棵石榴树,竟然开花啦。”我惊奇的指给启浪看。 启浪同我一样好奇,于是我们两个朝着那棵石榴树靠近。 我们走近再看,石榴花呈现的是惹眼的深红。 “它枝干这么纤细,在一丛树木中却如此耀眼,别具一格地盛开出漂亮的花朵,真是神奇。” “这个季节是石榴花盛开的季节吗?”我盯着花朵看,头也不抬的问启浪。 启浪思考应我:“好像不是。” 我又说:“是不是早了些?” 他“嗯”了一声应。 我又问:“水土不服?病虫侵害?” 他应:“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施肥过度。” 我轻摆头,“怎么可能,在这一众树木葱茏里它生长环境相对恶劣。” “不过长势不错……也不乏使劲争取资源的可能性。”我淡淡补充说道。 启浪在我身侧,默默允许我的答案。 我继续好奇问:“还有其他原因吗?” “你是出题老师吗?”启浪逗趣笑道,不过还是非常认真地回应我的问题,他轻轻说道:“温度过高。” 启浪话语尾声未落,我转头想要故意耷眼看他,我传授那么多“生存小技巧”,问点一二,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在我转头一刹,微紧的眉眼瞬间变为瞳孔放大的呆滞,我的表情衔接他的尾音,把温度飙到极点。 我们的距离很近,他也瞬间呼吸一滞。 我们一时不敢呼吸,不敢讲话,此时神情交汇,只要在靠近一点,我们便能接触到彼此。 我的脸庞好像在灼热的燃烧,周遭弥漫着热气,我分不清是我们的呼吸还是高温的空气。 我的视线由他的眼神看向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湿润。 我……我……我不能冲动! 我神经质的推开他,力气不小。结果他一个踉跄不稳下意识反向抓住我,下一秒我们两个惊慌失措的朝地面摔去。 不疼,因为我摔在了启浪身上。 我的嘴唇触到他脸颊滑至颈处,好软好香。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们更加安静。 我的身体犹如宕机一般无法启动,脑子却清醒的贪恋熟悉的拥抱。 几秒后,一瓣石榴花因风而落,飘至启浪右眼,为他的样貌增添起几分神秘色彩。 从来不敢面对面仔细瞧他,现如今有机会去瞧,本就好看的他更加好看了。 他好看。 我把花瓣从他右眼拿开,眸眼清澈明亮,犹如承载着浩瀚星空。 再仔细看,突然泛起涟漪的目光中闪过日思夜想的身影。 2 我们在不知所措中相互搀扶起身,又局促又紧张。 谁也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神来。 我不敢看启浪,只说道:“不好意思。” 启浪少见慌张的应我:“没,事。” 我吞吞吐吐又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启浪简短应我:“行,好。” 可是回去的路途虽有目的,却更似遥遥无期。 我和启浪沿着人行道回行,没人想起打车。偶尔对视上几眼,却欲言又止。 人行道上越走越安静,直到剩下我们二人,身侧偶尔掠过几行匆匆身影,不久又恢复平静。 路过居民房,墙上依附着许多爬山虎,稚嫩的青葱到墨绿色的颜变越来越浓郁,远远看去,竟形似爱心模样。 我和启浪就这样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达芜湖路,那时已夜深人静。 月光的晶莹剔透照耀天地,我想,彼此心中澎湃也可能已经恢复平静。 又不知走过多久,到达交叉路口。 我说:“别送我了。” 与此同时,他说:“我送你。” 我们两两相视,内心掀起另一番波涛汹涌。 一个眼神,心跳的频率又被打乱。 “我想送你。” 他说。 我怔了怔,低声应句:“好。” 从未想过我们两个会如此客气。 我会对他如此客气。 在送我回去的这条路上,从开始到现在,早已数不清。 今天少了平日的闲言碎语,多了几分安静,同时抑制的内心也多蒙上起几层心思。 我们一路上乘着树影斑驳,听着脚下的簌簌声,保持安静。 突然发现路边整齐摆放着两排发光防撞柱,仿佛像萤火虫一样在夜中闪烁、在夜中点亮一段行程,也仿佛为春日增添夏日萤火。 不久,租房映入眼帘。 我说:“到了。” “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又说。 他点头:“好。” 我又想说话,他注视着我。 我缓缓开口道:“嗯……注意安全,到家发微信。” 他应:“好。” “晚安。” “晚安。” 我松开攥起的手掌,抬起来摆手又说:“晚安。” 掌心粘住许久的石榴花在汗水风干后滑落。 我和启浪盯着它下落的轨迹,直至它飘落在地面上。 石榴花色彩依旧,甚至呈现出更加富有顽强力的深红。 真是庆幸,一路上并未被攥出躯痕。 启浪弯身捡起它,柔声细语说道:“以前恰巧看到一首描写石榴花的诗,要不要听?” 我微微点头,“嗯。” 他说:“春花开尽见深红,夏叶始繁眀浅绿。” 第80章 离职 1 一场意外的亲密接触,我们好多天没再联系。 我不想联系启浪,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突然之间,我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内我憧憬着但又惧怕着,我承认我依旧缺乏勇气。 2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小念,可在。” 钱向荣春夏秋冬除了催租外隔三岔五也会找上我几回,没别的事情,纯唠嗑。 在她的观念里这是促进感情的办法。 我在门内应她:“在。” 毕竟屋外没落锁。 我打开房门,脸上愁闷的表情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钱阿姨好。” 钱向荣像往日一样开朗,笑哈哈地进来,非常热情,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不对,是她家,没错。 没等我进一步打招呼,她先开口道:“最近不忙了?” “我路过看你门没锁,估摸着你这两天清闲在家,这不今天遛弯,过来找你,咱娘俩唠唠嗑。”她紧跟着笑洋洋地解释道。 我带着一丝笑容,点点头应:“没怎么忙。” 钱向荣看出我情绪低落,嘴一张,“咋,不高兴?” 我摇摇头,“没有不高兴。” 她愣,“那是不欢迎我来?” 我撒谎笑,“哪能,这不午睡刚醒,没状态。” 钱向荣乐呵呵,“哟,那把你吵醒了,明个再遛弯就不喊你唠嗑啦。” “你这几天清闲,有空去家坐坐,阿姨给你烧点可口的饭菜。”她盛情邀约,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又说:“几天不见,怎么感觉憔悴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憋在家里,要是生病得去看医生。” 她继续说:“没事也要出门透透气,不然身子憋坏了。” 我吸吸鼻子,“嗯,知道。” “我是这几天难得放松,所以就想着多补补觉。”我重复着谎言。 钱向荣拉起我的手,嘴里道:“那就好,那就好。” “昨天陈桦打电话还特地问你怎么样呢,关照你哩。”她意味深长的说:“你们两个没事多聊聊天,你桦哥经验足,在生活上和学习上都能帮衬一二。” 钱向荣眼神里有喜爱,有期待。 我眼神躲闪,说:“好。” 半小时后,钱向荣恋恋不舍离开租房,临走还一直劝我,没事时去她那里逛逛。 我默默应她。 她一个人无聊,但是陈桦却难以回来。 “对了小念,最近要是手头困难,回头房租就别急着给了,阿姨也不缺你这一点。”钱阿姨笑得开朗,“阿姨平日抠,但是懂得‘没有钱,梦想怎么能和现实同舟共济’的道理。” 我嗤笑却又被她的话感动到,我说:“有钱,肯定准时给您。最近清闲不是因为经济来源断掉,而是找到更为合适的工作啦,只不过还没等着去入职呢。” 她“喔”一声笑笑,说道:“挺好挺好。” “做什么呢?” 钱向荣半踏出门的脚又折回来,话题又被提起,她好奇问我。 我耐心说:科技公司,算是老本行。” “怎么样?” “各方面都不错,也有保障,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换来换去找兼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足够稳定。” “好好好。” “嗯。” “女孩子生活,足够谋生足矣。” 我微微一笑,打个哈欠。 钱向荣看到连忙说道:“哎呦,一不小心又给你唠上了。” “阿姨走了,阿姨走了,你难得休息,多补补觉好好睡。”她抬脚摆手往外走。 “嗯,确实需要补觉。”我起身送她,笑说:“那您路上回去慢点,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有空去家里坐坐。” 我应:“好。” 3 下午不知不觉真睡了一觉,直到门声砰砰响起。 我睡眼惺忪爬起,心脏扑哧扑哧猛震。 “真是稀奇。”我嘀咕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天色灰蒙,才想起来快入晚了。 尹君月步伐急促,心情不好地把包丢在桌子上,往沙发上猛然一摊。 我不解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尾音嘤嘤长叹,像幽深山谷里悲鸣的鸟儿。 小一会后,她心情去浊,松口气说:“我要离职。” 我说:“啊?” 她呆呆看着我。 我又说:“这么突然?” 她抠摸手指,平静的说道:“之前就有离职的想法,只不过犹豫不决。” 我问:“那为什么今天这么坚决?” 她依旧平静,“很简单,受不了了,累了。” “首先公司基本的五险一金不能保障,没有一金;其次加班没有加班费,合着义务劳作;再者聚会游玩,消费比例公司与个人对半。” “实在不能忍受!” “此外,公司隐性斗争实在让我作呕。” “恶心死了!” 尹君月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破公司破工作的雷点。 她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吐槽,实则一双清透的眸子中充满幽怨的谴责与斥骂。 我说:“确定好了?” 她应:“确定好了。” 我问:“能说走即走吗?” 她思索摇摇头,“不能,要打离职报告,公司不会放我走的,我只能等一个月后。” 我沉默几秒,“那岂不是很煎熬?” 她叹息,又笑说:“不一定,主要看工作情况。” “也看个人心情,想开一点,从公司离职就是干一天少一天。不算煎熬,倒是算出头。”她又说。 我说:“你呢?” 她冷笑一声,“一个想要离职的人,还指望他能创收益吗?门都没有,我摆烂!” 我不禁笑,“心态不错。” “哦,当心不给工资。”我笑晏晏提醒道。 她吐露完情绪后心情好转些,长舒一口气,“我,合理摆烂,毕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白,孰轻孰重多少分得清。” 我点头应:“那祝你顺利。” 她嘁笑一声,“谢谢。” “心情好多啦。” “你以后毕业一定要慎重选择工作,不要像我一样不清不楚的进入一家公司,天天怨气横生,老泪纵横~” 她语重心长地用走过的路告诫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向。” “还有,珍惜当下更好。” “时间对于我来讲一去不复返喽。” 我一字一句听尹君月说,或许将来某个瞬间,会觉得意义非凡。 第81章 天爷啊,好在忍住了 1 门外孩童嬉闹,把我和尹君月从沉重的人生话题中拉回现实。 “咦,你怎么这么黑?” 尹君月犹如春季复苏的仙灵,发出蓬勃有力的话声。 我怔了怔,反应两秒,正色道:“你也不白。” “没开灯。”我抛出答案,“你一溜烟进来,我们聊到现在,俩人没一人腾出手去开灯。” “大脑太容易被欺骗了。” 啪嗒一声,灯被我打开。 “噢,是没开灯,我还以为头脑发胀,给我气晕了呢。”尹君月讷讷说道。 我走到桌前,打开热水壶,灌满九成,放到底座上烧水。很快热水壶发出滋滋作响声,我回到原位,问道:“张熠然知道吗?” 她摇摇头应:“没呢,还没来得及和他讲,晚一会和他说。” 我又问:“那后面怎么规划?” 她抿嘴思忖,“暂时不知道。” 我笑,“那就顺其自然,顾好当下吧。” 她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心里烦闷,想出去放松两天。”尹君月边说着边滑开手机。 我随口说道:“怎么放松?” 她眼睛盯着屏幕看日历,“旅游。” 我:“准备去哪?” 她:“北京!” 我仔细盯着她,问:“这才几秒?你就决定了?” 我开玩笑继续说:“你是突发奇想去北京吗?不会早就想好了吧?这决绝的执行力……匪夷所思。” 她特别潇洒,“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我:“秀!” 她又说:“要不你也考虑考虑一起?” 我摇头。 “结伴去旅行感受快乐,多好。”她思索两秒继续说:“算了,说不定回头你就想去了,现在不着急,回头再安排。” 我不说话。 她说的有道理,这种肆意的感觉,经历后便是永久的美妙。 2 “走了。”尹君月舒口气起身。 我眼睛跟着她的动作打转,质疑道:“走了?” 我说:“喂,我这水刚烧开……” 她洋洋洒洒地模样看我,“留着自己喝吧。” 我:“……好心没好报。” 她央央笑,“你现在脾气好到让我怀念你以前‘穷凶恶极’的模样。” 我呵呵一声应:“你喜欢受虐啊,喜欢的话,可以考虑骂你一顿,愿意的话,在赠你一套八极拳。” 她摇摇头,谨慎盯着我,好像我真会动手一样,说道:“算了。” 我抿嘴扬笑。 尹君月不知戳到哪根筋,突然想到说:“邵念~怀念,名字也不是你口中无趣模样。” 我怔神,没讲话。 几秒后,我说:“天黑了,还不走。” 她轻哼一声,“走,上楼了。” 话即,她“欸”的一声。 我歪歪头,“又怎么了……” 我看她折回一个身位,心想今天真是稀奇。 她上下打量我,试探声问道:“你这几天生活很安静啊?” 我问:“为什么?” 她应:“除了上下学,没怎么出去欸。” 我反问:“安逸生活,有什么问题吗?” 她咂咂嘴,“不信。” “听说你们两个好几天没见面了?”她凑近我一步又说。 我明知故问,“谁?” 她瞥我一眼,“还能有谁!” 随后好奇问:“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了?” 我没讲话,摇摇头。 明明已是过去好几天的事情,可是那时画面还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尹君月眉头紧锁,右手食指托住下巴,如侦探一般想要解开谜团,不过无果。 她眼神死死盯住我,“说说?” 我顿了顿,应:“最近都忙,没见面也正常。” 我的话,尹君月明显不信。 “上次国购回来,你们两个就开始不对劲。闹矛盾?吵架?冷淡期?”她思索一切可能,“喔,一夜未归,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猛地捂住自己惊讶的嘴巴。 我心里暗自打气,正视尹君月的眼睛平静说道:“我们没矛盾、没吵架。” “你和张熠然恩恩爱爱就好,私下少关注点我们,ok?” “呦?我们……不过没事就行。”她放心的语气刚落下,然后又避话道:“谁能说话控制走向啊,那不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 我脸一垮,“哦,你有理。” 尹君月瘪嘴,气笑说道:“你就是这个死样子,有时候真欠。” “走了。”她摆摆手开门离开,“拜拜,犟种。” 我:“……” 算了,骂的有理。 门啪嗒一声关上后,内心的防线事后猛然决堤,心脏莫名发慌。 因为启浪。 3 尹君月回屋不久,就洋洋洒洒地同张熠然乱说一气。 总归一个字“烦”。 她其实心态早已安稳,只不过在爱的人面前难免多几分打情骂俏。 尹君月懑声:“公司破事多,烦。” 张熠然很耐心,即使尹君月胡乱吐槽,他也能理出头绪,解剖重点。这一点还是让尹君月欣赏的。 他始终站在尹君月的立场上,说道:“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做你想做的就好。” 张熠然其实也想对尹君月说,你可以不去工作,可以闲暇着心情看店,只要开开心心享受生活就好。 但是不能。 他明白,在尹君月心里经济自由才是最踏实的生活保障。 经济自由才能实现真正的自由。 尹君月哼唧唧撒娇,心里更加舒坦。 隔着电话并不能得到有效的处理结果,所以只言片语后张熠然从学校匆匆打的到尹君月的住所。 红房二楼门声轻响,门吱啦打开又啪地关上,依旧热恋的情侣奋不顾身紧紧相拥。 “我好想你。”尹君月委委屈屈说道。 “我也想你。”张熠然拍拍尹君月的背,随后温厚双掌轻轻抚摸她,像是把她积攒的怨气全都一拂散去。 几分钟后尹君月吸了吸鼻子,搂着张熠然脖颈,一双痴情大眼看着他,“这么晚你从学校跑出来,还回得去吗?” “你更重要。”张熠然十分从容,“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不能住?” “启浪那里也能收留我。”他又自信开口。 尹君月弯唇一笑,“你俩真是好基友。” “谁让他摊上我这么个冤种兄弟呢。”张熠然不羁一笑,“不过他也没好哪去。” 尹君月“噗”地笑出来,“半斤八两。” “谁跟他半斤八两,我有美人在怀,暖玉生香,他呢?”张熠然骄傲的说道。 尹君月挑起右手轻轻打他,“你就嘚瑟。” “今天我看邵念心情也不好,你也多关心关心你哥们,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嘴严、嘴硬,这几天我看着苗头不对,你少煽风点火。”尹君月认真嘱咐张熠然。 “明白,”张熠然笑嘻嘻应:“眼力劲有,顺水推舟也有。” “你探出点什么情报没?”尹君月问。 张熠然嘶地一声,正色道:“没有。” 尹君月皱眉,“难搞。” 张熠然立马又说:“不过我估摸着他俩明天就得破冰。” 尹君月好奇:“为什么?” 张熠然应:“直觉。” “直觉?” “对,男人的直觉!” 尹君月:“?” 张熠然眉眼弯弯,马不停蹄解释:“我发现在他们隔阂的时间不超五天,五天之内启浪必然有动静。” 尹君月点头,“明天是第五天。” 张熠然应声:“嗯。” “这是什么道理?”尹君月松开张熠然自作思考。 张熠然眼睛跟着尹君月抽离的双臂黯然,嘴上说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相处不是外人能够琢磨透的。” 尹君月叹息,默念道:“邵念啊邵念。” 她回过神来,抬眸发现张熠然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于是问道:“发什么呆?” 张熠然并未发呆,佯作心情失落说道:“我来找你,你怎么不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呢?” 尹君月嗤笑,“这你也吃醋。” 张熠然默不作答。 尹君月耐着性子哄他,拢上张熠然的脖子,“那谈谈我们的事情。” 张熠然娇滴滴歪头。 尹君月被逗笑,踮脚轻轻吻上张熠然的脸颊,在他耳边声音迤逦说:“我们的事情就是我永远喜欢你。” 张熠然先是虎躯一震,随后眼角慢慢拨开一层涟漪,眼眸似抛光带粉的珍珠一样明亮。 尹君月抬起张熠然的下巴,使他正看自己,挑逗的语气说道:“开心了?” 张熠然喉结微动,慢慢说道:“开心了。” 气氛达至顶点。 张熠然猛地搂住尹君月的腰,低头吻下去,一双眸子终究不受控制的醉倒温柔乡。 二人亲吻丝声作响,一边感受软香的娇唇,一边感受试探的刺激。 尹君月一身轻薄连体睡衣裙,昭示着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只是盈盈一握,便能占据所有。 张熠然紧紧拥住尹君月,二人脚下双双踉跄摔在床上。 他撑着身子护住尹君月的头部,二人含情脉脉对视,一句话也不说。几秒后,两双炽热的眼睛交汇深处,迸发出更热烈的亲吻。 床榻上,温热的双掌不断探索,引发起身体的紧张。 几分钟后,理智终于恢复,二人轻轻喘息,但眼神里依旧充满欲望。 “对不起……”张熠然嗓音干燥沉闷。 “不用道歉。”尹君月推开他,站起身来不说话,推着张熠然就往门外走,说道:“注意安全。” 尹君月开始舒气,对着门外的人说道:“赶紧走,再不走真就走不掉了。” 张熠然愣愣地回道:“好,马上走。” 直到门口响起外冲的奔跑声渐至无声,尹君月才收口气,低念:“我的天老爷。” 这是二人第一次生猛地接吻,只差临门一脚便是欲望地释放的天堂。 “天爷啊,好在忍住了。” 4 不久,门外雨声大落。 即将入睡地人儿从迷迷糊糊的梦中醒来,盯着黑夜,感受天地突如其来的悲鸣,亦或是低落情绪的释放。 一边倾听,一边沉思,原来沉思才是黑夜最致幻的产物。 第82章 花苞绽放的结果 1 树叶在雨中大张旗鼓的敲打,演奏深夜最为惊心的曲目。 张熠然奔跑的脚步声落在10栋301前,给漆黑的楼道带来一时的明亮。 “哒哒”几声后,门被悄然打开。 启浪从上到下打量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一身衣着无一处干燥,发梢的水渍落在睫毛上,瞬时又滴的一声落在地面上。没人分得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这么狼狈,做贼去了?” 启浪揶揄眼前的少年。 “还好你没睡!”张熠然哗然松口气。 “进来把门带上,”启浪也不知张熠然怎么突然光临,懒洋洋问道:“怎么大晚上寻我这来了?” 张熠然把门带上接话说:“这不回不去宿舍了嘛。” 启浪没多问,随即走到卧室,从衣柜拿出一身衣服放在浴室,背身朝着客厅站立的少年说道:“怎么不提前打电话,雨天又是大夜敲门是准备给警察增添业务吗?” 张熠然不好意思挠挠头,“手机路上摔坏了。” 启浪从浴室出来咂咂嘴,脸上佯装一副嫌弃,不过很快递了杯温水给张熠然。 张熠然一饮而尽,叹出一大口气。 “赶紧去冲澡,”启浪微微一笑,看着张熠然脖颈的一排唇痕欲言又止,“你……” 张熠然一脸茫然,问道:“咋了?” 启浪轻笑,正色道:“记得把地拖干净……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好。” “还有别影响我睡觉。” 张熠然没听出启浪话里有话,傻傻的回应:“知道,肯定不影响你睡觉,你明天不还有事嘛,我一定规规矩矩,不践踏你这里的一草一木。” 启浪满意扬声:“嗯。”然后抱臂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张熠然在启浪转身回卧室后,愤愤盯他一眼,“还真不帮一把。” 几分钟后张熠然拿着拖把清理完地面才提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浴室,看着浴室里的干衣服,又吐槽道:“还不是嘴硬心软。” 视线抬起,他看着镜中自己,“啊”的张嘴失声,清楚的唇印遍布脖子,他才反应过来,启浪话里有话。 他张嘴说道:“欸,启浪,我这……” 话到嘴边又想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左右扭扭脖子开始欣赏起来,“这不得被羡慕坏了。” 浴室外冷不丁的抛过来一句话,“大晚上在讲话,就滚出去。” 张熠然“嘁”声低言:“哟,还没睡呢,耳朵堪比顺风耳,赖话听不得一点。” 2 第二天,青山市的天气在雨后豁然开朗,升起和煦的朝阳。 这天是周六,阳台的海棠花照旧热烈。 启浪轻手轻脚出门,走在通往红房的路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以掩饰内心的忐忑不安。 他也有不冷静、没把握的时候。 梧桐叶顺着东风缓缓而落,生怕给树下的人带去紧张。 道路尽头锈迹斑驳的栅栏门被雨水冲刷后更加鲜明,踏入沿路朝前看,路边石墩处的房门大肆敞开。 这一路上的少年心思才放松了些。 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每一步都给周围嵌入一股馨香。 启浪步子刚到正门,一道清新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四目相视。一半是坦然,一半是无措。 我是坦然。 我先行开口,问启浪说:“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刚到。” 我笑,反道:“我知道。” 他笑了,由心散发出舒畅地笑。 我低头看向他怀抱的花束,新绿撑托花苞,朵朵生香。 我说:“洋桔梗?送我的吗?” 他点头:“送给你,送给邵念。” 我明眸一笑,张开双手说:“那花我收下啦。” “邵念,”启浪一双诱人桃花眼细看我,想要说什么。 我立马说:“今天空气不错,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他应声:“嗯,一起走走。” 梧桐树越来越枝叶繁茂,随便一股清风便能煽动起更为强烈的春风。摇曳的梧桐叶落在脚下簌簌作响,往时似曾相识的感觉潸在心窗,不过也只是一时相识。 毕竟今非昔比,梧桐树下之人的距离更加紧密了,向前看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目视前方说:“尹君月心情不好,想去旅游。” 启浪应:“刚知道。” 我打趣,“消息还挺灵通。” 他静静说道:“昨天张熠然在我那里睡觉。” 我“喔”一声表示明白,“怪不得,昨天晚上门外有动静,那动静哧溜一下不见了,我还以为晚上小区招贼了呢。” 启浪被逗笑,“他是挺贼的。” 我们两个同时发笑。 几秒之后,启浪问我:“你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我沉默。 他等待我思考的时候又说:“既然出来走走了,那我们就往外再走走吧。” 沉吟片刻后,我看着启浪的眼睛说:“好。” 他莞尔一笑,也说:“好!” 微风拂面,吹起缕缕发丝,好清爽。 “邵念。” 启浪叫我的名字。 “嗯?” “我其实有话说。”他停下的脚步也阻止了我前进的脚步。 我踮脚理了理他被风吹歪的额前发,说道:“头发乱了。” 他喉结微动。 此时我一双眼完全不避讳他的视线,我继续说:“我知道。” 他眼睛倐然亮晶晶地像天上的繁星。 我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说:“等所有的花苞绽放,我就告诉你结果。” 他垂眸,“好。” 桌上的洋桔梗被打理的漂漂亮亮,生机满满。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早已象征出结局。 第83章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1 入夏时,我收到高卿卿的微信,她说:【念念姐,你最近可忙?】 我恍然,心思确实许久没放在她身上了。 她发个搓手手的表情包,让我有点羞愧。 即使我们不是同龄人,她已然把我当成知心朋友。 半个月前,我回复她信息说忙完找她聊天,可是忘记了。 我连忙也发个搓手手的表情包,表示道歉,回复到:【忙完了,也清闲了。】 高卿卿继续发个“嘻嘻”的表情包,又说:【念念姐方便打视频电话吗?】 我回复到:【当然可以啊。】 信息刚落,电话随之而来。 我接通电话,看到视频中的高卿卿笑意洋洋,她拢起的高马尾因为一天的奔折凌乱了些,但是依旧可爱。 我说:“卿卿,好久不见。” 她应:“念念姐,好久不见,我有点想你。” 我向下抿唇说道:“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有点乱。” 她摇摇头应:“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忙。” 高卿卿笑的开朗,但是仔细看脸颊清瘦许多。不知是因为学业繁重还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出落导致。 她微笑逐渐收敛,我仔细观量,状态不错,没有黑眼圈,面部依然红润,那大概就是其后原因所致,是出落的好看啦。 我说:“最近生活怎么样?” 她乖乖应:“不错。” “有喜事!”她紧接着又说。 我好奇又问:“什么喜事?” 她笑呵呵的拢不上嘴,“这个喜事就是打算和你今天分享的。” “我们学校准备下周出去研学。”高卿卿说完嘴角的兴奋克制不住,“去北京。” “去北京?”我惊奇的重复一遍。 她圆圆的小脑袋点头:“嗯,北京。” 心中又涌现出神奇的感觉。 我说:“你们学校怎么安排你们去呢?” 她应:“分为两批进行研学,一批文科,一批理科,每批三天。乘坐高铁,文科先去,理科再去。” 我感慨道:“那这一定是一段美妙的旅行。” 我想了想又问:“你理科批几号去呢?” “十号。”她回答的很迅速。 作为学生,她肯定早早就知道信息,算算明明白白。 我在脑海里运转尹君月的日程安排。 按照尹君月的安排,我们十一号出发,十四号回来,重叠两天时间,说不定还能碰上他们学校研学团。 我思索片刻说:“卿卿,我十一号去北京。” “啊?”高卿卿张大嘴巴,声调里有疑惑也有兴奋,“真的吗?” 我微微点头,“嗯。” 高卿卿激动的问:“那你是出去玩嘛?一个人嘛?还是和启浪哥一起?怎么去呀?” 我点头笑着应:“嗯,出去玩,有他,另外还有两个朋友,时间原因,我们打算乘坐卧铺,在晚上出发。” “四人行?”高卿卿思索几秒后笑说:“那一定是两对情侣!” 我噗嗤一笑,“谁教你说四人出行就是两对情侣啦。” 高卿卿用自己的想法合计说道:“四人行,有你,有启浪哥,另外两人肯定不能是两个女生或是两个男生。” 她嘻笑一声又说:“以四人行的亲密度看,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八成是情侣,肯定没错。”说完她骄傲的看我。 我正色道:“一段时间不见,研究上推理啦。” 高卿卿嘟嘟小嘴,“这多好猜呀。” 我笑笑不言。 随后岔开话题说道:“等去北京时,说不定神奇的世界会让我们碰在一起。” 高卿卿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会的。” “如果四人行变成六人行,一定会更美好。”高卿卿小声嘀咕,抬头畅想。 她的世界依旧纯真可爱。 我唤醒出神的高卿卿,说道:“你所畅想的美好世界一定都会实现。” 我愿意把最美好的祝愿送给这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 她的世界不仅神奇而且缤纷多彩。 窗外天空飞过一群家养白鸽,直至落在屋顶,吹风小憩,为蔚蓝的天空点缀出洁白的星空。 一缕小风钻进窗内,抚在脸颊,我想生活无忧,实在美好。 几秒后我又说:“卿卿,祝你旅途愉快。” 高卿卿神色开心,“旅途愉快,念念姐旅途愉快!” 2 时间眨眼即逝。 十号这天高卿卿发了一张微信照片给我,照片中她和夏天头贴头,背靠高铁椅,比着剪刀手。 她说:【出发啦。】 我说:【注意安全。】 高铁始过站台,承载欢声笑语,游梭在广阔的平原上。 车厢内整齐划一的校服映在眼里,正是青春模样。 高卿卿从车厢前头望到后头,随后对夏天说道:“咱俩换个位置,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夏天一头雾水,“不是你刚刚吵着要看沿途风景吗?怎么突然又要换位置?” 高卿卿笑笑,撒娇求道:“换嘛换嘛。” 夏天无奈摇摇头,“小公主呀,换换换。” 高卿卿和夏天开心换位,视线随即瞥向后方。 夏天细节识别,“喔”的一声明白,说道:“李言辞在后面车厢?” 高卿卿立马转头说:“小点音。” “没人听见,”夏天轻哼一声,“趁现在吵闹,悄悄溜过去和他坐一起。” “不行,不然车厢何止吵闹,直接沸腾。”高卿卿非常清醒应道:“我可不想成为焦点。” 夏天不置可否,低声自道:“早晚的事。” 高卿卿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显示:【累的话,可以闭眼休息。】 她开心的捧起手机回复李言辞微信:【嗯嗯,知道。】 【你探头。】高卿卿又说。 李言辞靠在最外边,看到信息后,微微探头,一下就瞄到前排车厢后位的高卿卿。 她猫着头,微微和他一笑便收回身子。 紧接着李言辞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信,上面写着,【我看一眼风景再睡。】 李言辞搓搓小手,心头澎湃,忍不住地朝前厢瞥上一眼,奈何只看到一截衣绸。 他又沦陷了。 在他眼里少女的心思易懂,但是越是简单易懂,越是容易沦陷。 李言辞侧头看向沿途风景,试图数清风声掠过的树木平复心情,但是车速越来越快,他不能。 “同学们,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在交头接耳了,想睡觉的睡觉,想看风景的看风景,总而言之不要再喧闹了。”随行老师待列车发动后,偷偷拍下学生们嘻言笑语的场面后才开始维持秩序。 学生们很乖,瞬间就安静下来,随行老师为自己的威严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睡觉的睡觉,看风景的看风景,当然也有继续研阅书籍的人。 研学路上十分安静,偶尔三三两两的动静,不过是学生们离开座位去洗手间的动作。 车外风声愈来愈紧,但是列车依旧运行平稳,渐渐哄睡众多年少的模样。 李言辞翻开书包,拿出眼罩,轻手轻脚走到前厢,把眼罩覆在高卿卿眼睛上。 高卿卿潜意识中模糊看到一个身影,高挺温柔。她很熟悉,因为熟悉,所以含笑继续入睡。 “一棵、两棵、三棵……”默念的少年也在研学之旅中安静入睡。 第84章 新男友 1 五个小时后,随行老师高昂的声音响起:“醒醒了,都醒醒了,到站了。” “相互叫一下,检查一下随行物品,人不要落下,东西也不要落下哈。” “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开。” 车厢内昏沉的小脑袋们缓缓抬起,感受正午的阳光。 夏天双手揉揉眼睛,看向车窗外一眼,然后侧头喊醒高卿卿,“醒醒,进站了。” 高卿卿“嗯”了一声慢慢睁眼,可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她没反应过来眼睛上有眼罩,于是说道:“天怎么这么黑?” 夏天歪头看她,“大姐,你眼罩没摘。” 高卿卿迅速抬手摸眼睛,“喔”的一声扯下眼罩,尴尬笑笑。 夏天在一旁小声又说:“什么时候戴的遮光眼罩?” 高卿卿回忆梦境中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明白那不是梦境。 她应夏天道:“大概睡得迷糊,从书包里翻出来戴上的。” 夏天呢喃:“也不知道给我整一个,真伤心。” 高卿卿又应:“请你吃冰糖葫芦。” 夏天立马开心道:“嗯……那不为难你了。” 高卿卿继而也开心笑笑。 列车到站停止,车厢内讲话的声调又升一级,随行老师安排学生有秩序下车。 “北京我来了!” 有些显眼同学感慨道。 “北京我也来了!” “天安门广场我来了!” 一些手举班级旗帜的同学开始摇晃旗帜。 随行老师脸挂笑意制止,“不要大声喧闹。”才难得安静一会。 “出站都跟紧点,不要乱跑。”老师们再一次叮嘱。 “老师今天我们去哪里呀?”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女生开口问。 老师左手扶扶框镜说道:“今天去颐和园,圆明园……逛逛大学,例如清华北大,让你们切身实际感受大学氛围,争取两年后都考进来。” “我们一中群英荟萃,定能一举全中。”调皮捣蛋的少年从旁边走过,玩笑地丢下一句话,“老师我用我家祖坟冒青烟下赌注。” 老师出来研学,也是开心,听到玩笑话,只是佯装眉头紧锁,“郭遇你小子正事不干天天嘴上能耐,当初中考难得进入一中,结果现在呢?一点上进心也没有,这赶明要是连本科都考不上,我看你怎么给家里交代。” “你们一个二个都稳点,老师都甭操心了,说不定这白头发还能少几根。”眼镜老师继续说道。 郭遇转头打趣应:“老师白头发是您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证明。” 老师撇嘴一笑,“你小子没正经。” “老师爬长城去吗?” 不断有学生好奇问起路程安排。 “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就完蛋’爬完长城小半月走不动道。”老师耐心回答,“有朝一日你们可以自行结伴游玩长城,游览历史产物,感受华夏智慧的魅力。有机会更要去阅览世界,学习更多,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老师说的认真学生听的认真,历史这本书,世界这本书,是后代们不断探究的奇迹。 2 “北京道路好宽敞。” “废话,这是首都。” “我知道感慨一下,第一次来象征性地夸赞夸赞。” “别挽尊,我也没来过……北京……确实漂亮。” …… 大巴车内青涩的少年少女们像小孩子一样打嘴仗,相互嬉闹,直至大巴车整齐停靠在颐和园外道。 “自行游玩,二点准时集合。” 老师们一声令下,一些学生开始激动欢呼,准备散开。 “干什么,点名。”老师笑呵呵划开手机,打开学员单。 “老师您一路上都点百次名字啦。”学生们应声吐槽,“我们都多大了,丢不了的。” 老师不以为意,“班书航、戴亭立、余音袅……” “到……” 随着各班级点名完毕,各随行老师说道:“解散!” 刚才泄音的同学一溜烟地兴奋跑开,把老师们再次叮嘱的两点准时集合抛之脑后。 老师们摇头笑笑,把手机揣回口袋。 颐和园内一中学生的身影几乎分布在各个方位,一片成群结队的身影一会就碰上另一片成群结队的身影,彼此聊的欢欣踊跃。 当然,两两而行的身影也不在少数。 正值阳光热烈,高卿卿抬眼瞄向阳光,随即眼前便恍惚几秒,待视线清晰后少年身影出现在烈阳下也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夏天啧啧嘴巴,心知肚明,揶揄高卿卿说道:“还好我男友也在,不然今天得当一回恶人。” 高卿卿抿唇偷笑,然后侧身说道:“夏天最好啦,下次你有事情我一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夏天托着下巴思考,“不用下次,我又换新男友的事情帮我瞒着我妈。” “高卿卿怔了怔,“又……不还是高三那个吗?” 夏天摇头,右手食指紧摆,“前几天他觉得我不合适,分了。” 高卿卿瘪嘴:“要不……我先安慰一下你?” “安慰什么安慰,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需要被安慰的人。”夏天声音磅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高卿卿眼睛震惊的睁大,“不愧是你夏天,潇洒利落。” 夏天对于失败的恋情,不屑说道:“我这人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高卿卿点头应:“有道理。” 夏天看一眼高卿卿,又朝阳光下的少年望了望,说道:“为男人伤心,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和作贱。” “这点态度,你得向我学习。”她拍拍高卿卿的肩膀又说,“也希望你永远不会为男人伤心,能够开开心心。” 高卿卿点头。 情字难料,世间无人能像夏天说的那样坦荡,包括夏天自己。 高卿卿问:“新男友是哪个?我认识吗?我们学校的吗?” 夏天抬抬下巴,“你家那位的同班同学。” 高卿卿再次疑惑又震惊:“是谁?” 夏天应:“郭遇。” 高卿卿听过名字,但不认识。 她摇摇头,“不知道。” 夏天浅浅一笑,扬声说:“说不定哪天又换呢,认不认识又何妨。” 高卿卿嘟囔着小嘴,“行叭,那祝你好运。” 夏天“嗯”一声点头,同高卿卿招招手,“那一会见。” 高卿卿点头,“一会见。” 夏天:“还有记得我的糖葫芦。” 高卿卿:“好~” 高卿卿看着夏天离开的身影,默默献上真诚的祝愿。 希望她能如她自己所说般坦荡,得其所愿。 第85章 青玉荷莲 1 颐和园内清水波澜不惊,少年一双富有东方情调的丹凤眼清秀可见,他着身蔚蓝校服正值风华正茂的在远处笔挺站立,安静等待少女的目光。 绵长的柳枝静静垂在水面,仔细瞧才能发现它微微浮动的身影,像是在等待某一场契机的来临。待夏风一吹,它的等待迎来胜利,枝条摇晃,掀起整面湖水的涟漪。 “李言辞,”高卿卿清甜的声音朝着少年响起,“等急了嘛?” 李言辞摇摇头应:“不急。” 高卿卿微微抬眸,对视上李言辞的视线竟然有了些紧张感,她羞涩说道:“李言辞,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欸。” 李言辞垂在裤缝的手指偷偷紧撮,应道:“那你介意我们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 高卿卿迅速摇头,“不不不,当然不介意。” “我……我喜欢和你这样一起走,当然我也不怕。”她又说。 此时,少年的小心机得逞。 他说:“我也不怕。” 高卿卿和李言辞沿着湖水的走向观赏颐和园,湖中倒映出二人模样,那是彼此爱恋的痕迹。 初夏的风不冷不热,刚好够打开心房迎接。 “好像有一股清香的味道。”高卿卿侧头说给李言辞听。 李言辞吸鼻嗅了嗅,欣喜说:“我好像也闻到了。” 他们循迹观望,发现那是湖中荷叶的手笔。 “有荷花!”高卿卿发现一直独开的荷花,喜出望外。 她开心指给李言辞看,李言辞看到后温柔应:“嗯,看到啦。” 他继续说:“要不我们靠近点看。” 高卿卿圆溜溜的眼睛睁大,眼神犹疑地瞄了一眼李言辞又坚定下来,说:“好。” 她一个独步和李言辞靠在一起,低头抿唇,把满身的不好意思都表现了出来。 李言辞先是猝不及防地心头一惊,然后瞬间羞红整张脸。 他明白她会错意了。 但是他没再提出来。 他问:“你喜欢荷花?” 高卿卿思忖应:“其实好看的都喜欢。” 高卿卿一时觉得不妥,连忙又说,“古人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我最喜欢的就是它啦。” 李言辞翩然一笑。 “你笑什么?”高卿卿不好意思地问。 李言辞突然转头正身看着她,说道:“你喜欢什么花都可以。” 他们眸中倒映出彼此身影。 高卿卿心之所向脱口而出:“我喜欢梨花。” 和她异口同声的是那句:“我只喜欢你。” 夏风热烈,枝叶落在肩头又飘向湖中,水速升起,枝叶顺势而为溜走,像是调皮捣蛋后的孩童承欢而跑。 如果“我喜欢梨花”是悄无声息的告白,那“我只喜欢你”便就是了然于心的宣誓。 柳枝下青涩的身影和天空浑然一体,十五六岁时的告白不需要铺垫,那时从心底迸发出最浓烈的爱意。 2 青山一中的学生马不停蹄地游景、游物、游水、游堂。 在时间节点到临时才恋恋不忘的奔赴原点。 其实放不下恋恋不忘的景观,放不下恋恋不忘的人。 “点名。” 新一轮的点名开始,成群结队的学生回归自己班级,为去往下个景点做准备。 老师的点名声,同学们的交谈声,高卿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独自沉醉在她和李言辞的二人世界回忆中。 “高卿卿,高卿卿。”老师重复两遍名字。 “到。”夏天趁乱替高卿卿作答。 夏天歪头看着高卿卿出神又不自觉发笑模样,不禁好奇她被什么事情所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高卿卿……该走了。”夏天小声说道。 高卿卿又没听进去。 “嘶”地一声,高卿卿被疼痛唤醒。 人群散去,她看着夏天问:“你掐我干嘛?” 夏天抬抬下巴,示意要离开,“哝,走了。” 高卿卿“噢”的反应过来,“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地跟上夏天步伐。 “思春呢?”夏天玩笑道。 高卿卿急应:“呸呸呸,说什么呢!” “你脸都红成啥了,”夏天抱臂又说,“话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高卿卿继续应:“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脸为什么红。” “真没想什么。” “你和李言辞干什么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好吗,我们没干什么。”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你俩亲啦?”夏天思索继续说道:“我们是研学,你俩是提前度蜜月啊?” “欸,我们没有,你别乱猜。”高卿卿字字反驳。 夏天呢喃,“不信。” 专程大巴上,高卿卿眼角的笑意迟迟未散去。 她回想起和李言辞的对话,更加忍不住的笑意流露。 他问:“为什么喜欢梨花?” 她回:“嗯……因为你姓李,谐音字嘛。” 他又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她应:“我一直都喜欢你。” 车窗外的树木落在身后,不少学生因为疲累低头小憩,可是仍有思维活跃的少年展望诗和远方。 “李言辞你一个人跑哪去了?”一锅盖发型的少年头也不抬地扔给李言辞一瓶饮料问道。 “谢谢,”李言辞轻松拧开饮料应:“随便逛。” 锅盖少年又问:“有逛到什么喜欢的吗?” 李言辞嘴角上扬,“有。” 一个人。 锅盖少年看向李言辞,“什么?” 李言辞笑,“我猜是青玉荷莲。” 锅盖少年疑惑,“你自己喜欢什么还用猜。” “嗯。”李言辞仰头靠椅,吱声一个字。 “我最喜欢排云殿正脊吻兽……准确来说喜欢屋脊兽,”锅盖少年抱臂仰头,“喜欢历史下的恢宏大气,喜欢充满神奇色彩的古老传奇。” 李言辞低声细语,闭眼对锅盖少年说道:“那就祝愿你在建筑研究方向上能够功成名就。” 锅盖少年志向远大,淡淡说道:“谢谢。” 车上低声私语的高卿卿和夏天,被李言辞的话一语成谶。 夏天问高卿卿:“颐和园里最喜欢哪个展览?” 高卿卿不假思索回答道:“青玉荷莲!” 第86章 眼罩的样子 1 十一号晚上,周四,请完假后,我们一行四人简装出发。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场突破自我禁锢的远行。 对于尹君月来说也是。 进站、检票、上车,我们一路畅行。 从青山市到北京乘坐火车需要一晚时间,时间很长,但因为是卧铺、是想要一起同行的人,所以我们不觉得苦累。 当然,我们四人同行也会有一点点的小插曲,不过都是些幸运小插曲。 我和他们三人没买到同一车厢票次,因此上车前后我们都需要短暂分离。 上车后,我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自己的卧铺位置,随即把行李放在下铺床底,然后一头倒在自己床铺上,默念:“万幸是下铺。” 我缓口气拿出手机划开微信,点开“纯情少女少男热聊群”发送:【邵念已到。】 随后微信紧随:【十二号车厢人员均已就位。】 我嗤笑,张熠然这个神经大条的二哈。 对了,我们的群名也是他起的。 火车上大家放完行李后慢慢趋于安静,静静等待火车启动。 几分钟后火车缓缓开动,外面光影忽明忽暗洒在车箱内,车厢内便完全安静下来。 十一号车厢内,我躺在床铺上冥想,他们三人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像我一样呢。 我对铺的大叔不在,我默默思量。心里纠结,又祈愿幸运降临。 火车轰隆隆的速度越来越快,车外的景色已模糊不清,对铺的大叔还未回来。 我刚闭上眼等待,发觉身边有人走来,倐的睁眼,在昏暗车厢内凑着摇晃的光影看清楚那是启浪的脸庞。 我惊喜坐起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启浪应:“怕你一个人无聊。” 我说:“我睡不着会手机找你聊天的。” 他应:“你怕我睡着不会手机找我的。” 我笑笑。 他也笑笑。 我一个人,他不会丢下我安然入睡。 摇晃不定的光影时不时撒在我们的脸颊,彼此才得以窥见绯红的笑意。 “那边车厢问过了,都不能换。”启浪坐在床沿,看着我低声细语说:“我来问问你这边,如果都不给换的话,你去我的铺睡。” 我说:“在哪睡都行,我又不是不能一个人。” 他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暗色下我识不清他的意思。 “上车后我已经问过邻铺了,他们不给换。”我示意对面床铺又说:“就对铺一叔叔还没问呢。” 启浪的声音更加沉稳,温和道:“不着急,等他回来再问,我掐指一算能行。” 我嗤笑,“你什么时候研究起玄学啦。” 他故作思索,“天机不可泄露!” 我:“真……好。” “对了,他们两个呢?”我闲聊又问。 他应:“先睡了。” 我咽口气,两口子真就不管我。 不过我才是最心知肚明的人,尹君月和张熠然明摆着给我和启浪制造独处机会呢,希望我们两个有事情好好沟通,不要闹矛盾啊。 当然他们两个人,对于我和启浪之间的关系,向来一碗水端不平,心思全歪在启浪碗里了。 过道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我和启浪齐齐抬头仰望。 外着黑夹克,小有啤酒肚的大叔利落地坐在我们对铺,是对铺大叔回来了。 我和启浪互看一眼,对他说:“是这位叔叔。” 启浪微微点头,找准时机趁夹克大叔还未脱掉外套躺下,温柔礼貌上前说道:“叔,麻烦问一下您到哪站下车?” 大叔先是一怔,随后说道:“北京。” “北京”两字是我们想要听到的答案,我们瞬间悦色上头。 “北京,”启浪笑着又说,“叔,我们也去北京。” 大叔听到有同站之人也笑起来,仔细看看我和启浪问:“你们是回家,还是去北京上学?” 启浪正色道:“叔,我们去旅游。” “喔,”大叔笑呵呵地又问,“这不逢节假日吧?” “不逢,年轻嘛,出去玩说走就走了,哪还寻得上日子。”启浪笑说:“这不逢节假日,还能少看点人山人海不是吗。” “欸叔,您这是去北京做什么事?”他层层递进反问道。 “出差,”大叔爽朗说道:“去北京出差,三天两头的跑。” “噢,”启浪眼神上下看着大叔道:“那您这也辛苦。” 大叔叹口气,“我这种普通人呐,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普通人能安稳赚钱,说起来也是好事。”启浪宽慰,“不过……叔,就您这气质,一看就是享福的命数。” “你这小年轻会讲话,”大叔喜上眉梢,“我这生活中规中矩,儿女齐全,工作稳定,也算富余。” 启浪和大叔相互言笑。 火车行驶一段时间后,车厢内拉扯被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继续耍着手机,有人渐入梦境。 “十点半啦。”启浪看眼手机说道。 “对了叔,我刚才还想问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同我换个座,我和朋友票次没买在一节车厢,这里正好就和您顺路。”启浪非常客气的询问大叔的意见。 大叔盈盈道:“当然可以。” “谢谢叔。”启浪连连应谢,又说道:“遇到您真是天大的缘分。” “你这小子会说话。”大叔不禁夸赞。 “我猜到你是要和我换位置,”大叔继续说道:“叔三天两头出差,这是经常碰到的事。” 启浪又谢,“谢谢叔。” “叔,我就在隔壁十二号车厢二十号铺,我和您一起过去。”说着启浪还给大叔拎起行囊,大叔则是嘴里说着不用,但是插不上手。 2 “一口一个叔,真会说话。”我拧开一瓶水递给启浪。 他咽水的喉结滚动,喝上几口。 “诚意满满有错吗?”换座成功后他语气轻松。 我说:“……话糙理不糙。” “你不应该夸我吗?”此时他正坐在我对面,一双清澈有神的桃花眼深深盯着我看。 庆幸光线够沉。 “夸你什么?”我摸出一瓶水拧开瓶盖,抿两口。 他缓缓思索,“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我:“自负。” 他语气上扬,故意委屈说道:“每次想让你夸上我一句真难。” 我:“你彬彬有礼、问温文尔雅。” “没诚意。”说着他利落脱鞋,歪身躺在床上。 我嘀咕,“犯二。” 但是又说:“启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还有落落大方。” 他轻笑一声闭眼,“谢谢。” 他不知道我其实夸过他很多次。 我睡前又看启浪一眼,卧铺刚好能托住他颀长的身形,今日他白色短袖叠穿白色衬衫,下配黑色长裤,一身休闲风体现了对夏日的盛情。 夜里列车行驶中声音总是很大,光影也不断在我眼前闪晃,我睡得很不安稳。奈何行色匆匆,没带眼罩。 我在迷糊中叹口气,换个姿势继续睡。 片刻,一双令我温暖踏实的手掌托起我的脑袋,在我的眼前蒙上两层厚纱,遮住了晃荡的光影。 他动作很轻地把东西挂实在我耳朵上,然后又轻轻地把我的脑袋放回到枕头上。 我伸手想要摘下厚纱看清他的动作,被他制止,他低声说道:“是我,睡吧。” 我们都没有带眼罩,启浪把干净的口罩叠加在一起悬挂在我耳朵上,遮住我的眼睛和半个脸颊,仅露出鼻子让我呼吸。 估计怕我夜里着凉,他伸手拉起被子给我盖上,最后又用白色衬衣遮在我脸上。 我偷摸闻了闻,真的……好清香。 我不是变态,真的香香的。 他拍拍我的脑袋,呢喃说道:“还早,安心睡吧。”拍我脑袋的手法就像哄孩子一样。 不知在什么时候,我开始睡得不省人事。 第87章 哪凉快哪待着 1 第二天朝阳升起,一切都在正轨。 我被闹钟唤醒,片刻后褪去睡意揭开脸上的遮挡物睁眼。 从床铺上坐起后我朝着对面床铺看去,没有启浪的身影,只有我和他的背包。 我猜想大概是去隔壁车厢或者厕所了吧。 我打个哈欠,低头看昨夜伴我而眠的衣服,想起画面时不禁一笑。 “醒了,”启浪嘴角勾笑,“我还说一会在叫醒你。” 我喃喃道:“嗯,也到点了。” 他把刚接的温水递到我面前,说道:“喝点温水,洗漱一下,等下我们去找他们。” 我说:“好。” 特自然的接过杯子喝水,喝完又自然的递给他,他又接住杯子拧紧盖子放好,然后坐正身子看我。 ……我连谢谢都没说,这种行为应该不妥。 我反应过来不禁拘谨,拿起救命稻草补充道:“衣服……昨晚谢谢你。” 他接过,应道:“嗯。” 我的话好像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好在……周围都没人。 我又说:“我先去洗漱一下,你要不先去找他们?” 话音刚落,“等你”的声音从耳膜直穿胸腔。 启浪说:“等你,他们可能还没醒。” “哦,好,”我愣两秒有些忙乱的拿出东西去洗漱。 在启浪面前我永远不可能保持理智。 我们两个收拾完东西从十二号车厢尾部穿到十一号车厢头部,毫不费力。 车厢内的乘客几乎空荡,剩下单薄的风速声。 十一号车厢内果不其然,尹君月和李言辞还在酣然沉睡。 我凑在尹君月床边轻轻喊她,她哼唧两声“知道了”继续睡觉。 启浪则是看一眼张熠然,直接甩手一推,“下车,北京到了。” 张熠然不理他,倒是半睁眼睡觉的状态像是白了他一眼。 我转头看启浪,想要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叫醒张熠然。只见他低声朝张熠然说道:“再不醒过来,你女朋友就要看到你睁眼睡觉喽。” 张熠然猛然惊醒,慌乱坐起。 我为之震惊! 他左顾右盼,看到尹君月还在熟睡松口气,然后瞥一眼启浪捶他一拳。 启浪打趣,“忘恩负义。” 我小声嘀咕说:“原来这么注意形象。” “呵,”张熠然听到后揶揄道,“你家启浪不也是。” 我和张熠然面面相觑,“……” 他忽地结巴道:“这仪容仪表也是礼貌的一种。” 我避开启浪视线又偷偷看他,他的神情云淡风轻。 列车速度渐慢,尹君月伸伸懒腰说道:“别吵了,吵的睡不着。” 张熠然自顾摇摇头,“没吵没吵。” “月月,咱们到北京啦。”他麻溜爬起来,我见势给他让座。 尹君月缓缓睁眼,瞅着张熠然说:“我昨天发现你睁眼睡觉呢。” “啊……”张熠然坚定辩解道:“你一定看错了,我那是还没睡呢。” “夜里两点没睡着?”尹君月扑哧一笑,翻出手机又说:“哝,照片。” 张熠然放大照片,看着自己憨呆睁眼睡觉的照片挠挠头,含羞说道:“被你发现了。” 尹君月自己也看看,“多可爱啊。” 她反复观看欣赏,“不丑。” “宝不嫌弃就好。”张熠然眼睛一闪,突然说道:“宝,你昨天两点没睡?”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列车太吵?” 尹君月微微摇头,“都没有,起来上个厕所而已。” “宝,是我不好,没尽心尽力呵护你。”张熠然假哭朝尹君月索抱。 他们小情侣调情,我和启浪在旁边有点灯泡。 我轻咳说:“对啦,你们赶紧收拾,车快要停了,我们去旁边等你们。” 说着我和启浪起身离开。 身后尹君月声音软软吐槽张熠然,“滚开,害不害臊。” 张熠然不撒手地应:“没人。” 尹君月笑:“他们两个不是人啊?” 张熠然逗笑,“他们……正巧需要刺激刺激。” 车窗外的树木根茎分明,我和启浪站在过道里等车停。 2 列车到站,我们四人并没有去旅馆放行李,而是直接开逛西城区。 我们去动物园,看陆地跑水里游天上飞的动物,去了解超出认知的生物。 启浪问我:“喜欢什么动物?” 我脱口而出:“马鹿。” 他问:“为什么?” 我:“简单好记有趣。” “你呢?”我反问。 他:“熊猫。” 我又问:“为什么?” 他摇头,“没原因。” 我不愿,“总得有原因。” “我想想。”他脑海编出一个答案给我,“国宝。” 我:“无可反驳。” 我们走胡同、串街巷、逛公园,记住了“哪凉快哪待着”的标语。 中途启浪手机铃响,一位ip地址显示北京号码的朋友给他打电话。 朋友姓杨,他们交谈甚欢,我猜测关系不错。 电话挂断后,我、尹君月和张熠然三人疑问启浪:“什么事情聊这么久?” 启浪眉开眼笑解释道:“我们去逛展览园。”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逛展览园?” “对,”启浪坚定说道:“前几天和我这朋友聊起来北京的事,问他有什么推荐。没想到他挺上心,帮我们买了几张展览票。他说这个园夜景不错,一票难求,推荐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真的?” 启浪笑:“应该真。” 我们三个皱眉,“果真好看?” 他摇摇头,“去了才知道。” 我们仔细商量,结果是——夜景可以一去。 商量完后,张熠然做着不经意的动作问启浪,“你在北京还有朋友?” 启浪回答:“他不是北京人,在北京读书。” 张熠然表示好奇,“我们老家那边?还是青山?” 我和尹君月也好奇,共同盯着启浪。 启浪摇摇头,“我爸生意上一朋友的儿子。” “你们关系怎么样?”张熠然“喔”一声又说:“我看着不错,你这脸色挺开心。” 启浪察觉不对劲,思索应:“确实不错,大家都是兄弟。” 说完他看我一眼,我绷紧的眼底瞬间放松下来。 张熠然却失笑,“怎么,比我们两个的关系还好吗?” 启浪故意不讲话。 张熠然神情吃醋,说道:“是谁和你一起出生入死?是谁和你上刀山下火海?” 启浪又故意毫无表情应:“你,张熠然,行了吧。” 张熠然紧皱眉头,“好好好,启浪,以后我再也不是你兄弟。” 我和尹君月在一旁嘲笑,“两个小学生。” 片刻后启浪手机响起,一通微信视频,交谈中可以看出还是刚才那位杨姓朋友。 “启浪我微信发你一个账号,晚上你登陆我账号带人进去。”视频中男生正在刷电梯卡上楼。 这位杨姓朋友是男生,样貌周正,身材笔挺,从他和启浪交谈中可以看出,为人落落大方、富有热情。 启浪应:“好。” 他们交谈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启浪说:“满意了。” 张熠然应:“满意了。” “这兄弟属实为人不错,我就知道你启浪交的朋友都不会差。”他得意的又讲话道。 尹君月故意调侃张熠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张熠然非要启浪打微信视频给那位杨姓朋友,说看看他到底为人如何。 启浪就打了。 北京城夜景繁华,当然不止夜景。 第88章 向往之路皆是光明 1 在北京的第二天。 我们的计划是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 在旅馆短暂休息后闹钟响起,此时时间为凌晨两点。 从旅馆乘地铁去往古城方向到达天安门东我们需要半小时。但在我们的早行计划内地铁还未运营,所以我们最终选择打车过去。只为寻求绝佳位置,看见那威严的仪式,这样一来时间刚刚好。 “醒醒!” “醒醒!!” “醒醒!!!” …… 张熠然在群里进行连环轰炸,生怕我和尹君月起不来。 他又在微信群里拨打群聊电话,绵长的闹铃声在房间响起。 尹君月瞄一眼任由它响,但是不接。直到响一会后“啪嗒”一声全给他挂了。 我正在刷牙,看到后哧地笑出声来。 刷完牙我说:“你好歹回一句起来了。” “就是让他着急。”她洗漱完毕悠然自得说道:“挂断他自然就知道喽。” 我点头表示有道理,随即打开水龙头洗脸。 “99+连环信息轰炸,就他干得出来。”尹君月打开化妆包上妆,神色倒是开心,“张熠然人界二哈,逗一逗比什么都有趣。” 我打趣,“有责任心,凡事都想着,不知足?” 她手里拍着气垫,嫣然一笑,心中独自作美。 我轻拍自己脸颊涂上乳液,尹君月透过镜子看我说道:“你磨磨唧唧,不化妆了?” 我摇摇头,“不想化了,抹点防晒和素颜霜就行。” “羡慕,仗着肤白貌美任性而为。”她叹息,“还是年轻好啊!” “别,别搞吹捧那一套,你说出来像讽刺,”我眉眼微皱继续说:“你也没多大,不要老是长者自居。” 她化妆的动作不停,应我话:“有个词叫做‘班味’,出了校门一旦上班,人就沾染了“班味”,那就如同被吸干了精气。” 我并不能深刻体会她的话,因为在未沾染‘班味’前我的精气神早就没了。 我说:“现在呢?” 她思索应,“现在吗……现在脱离上班,精力充沛。”说完她哈哈笑起来。 我又说:“我现在也精力充沛。” 现在我的状态和尹君月颇有几分相似,精气神同步有所缓和。 “不过我还要在躺一会儿。”我慵懒的往床上一摊,说道:“你收拾完叫我。” 尹君月开始化眼妆,应我:“好,一会叫你。” 我躺在床上听着尹君月咕隆隆地作响声闭目养神,幻想升国旗的场景。 2 天色漆黑,路灯闪耀,我们四人简装出行,很快乘上车出发。 到地点下车,时间临近四点。 我们来的不早不晚,沿着栏杆围路前行,可以看到陆陆续续的人从闸机刷证进入广场。一旦刷卡进入广场,人群便开始大肆奔跑,想要争取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两道闸机口,大家有秩序进入,我们四人紧跟人群前进,生怕漏下任何一个人。 我们四人同道而行,默默排队,最前方是启浪,最后方是张熠然,中间夹着我和尹君月。 出门在外,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视线紧紧盯着启浪,心底夸赞道,“帅气。”直到他突然回头看我,我撞上他深沉的眼眸才猛然躲开视线。 空中灯光接连,把每个人的脸颊都照耀的一清二楚,我眼神四顾,忽然发现另一道闸机排队检测中有学生,我越看越眼熟。 我拽拽启浪衣角,他低头倾听,“你看前面是不是学生校服?” 他顺着我的视线观望,点头道:“好像是。” 我又说:“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他应:“眼熟。” 我们随着人群前进,看到学生校服上的小字“青山一中”,我激动的和启浪说道:“真是一中的学生。” 我好奇琢磨,“卿卿和李言辞,现在也在这?” “你知道吗,青山一中的学生来北京研学?”我抬头给启浪说道。 他点头,“知道。” “你知道?”我自言自语,“李言辞肯定和你也说了。” 不禁感叹,“还真巧,能碰上。” 我说:“一会问问。” 他笑:“好。” 闸机刷证的声音越来越近。 尹君月问我:“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 我说:“好像碰到两个认识的小朋友了。” 尹君月惊讶,“这么巧?” 我笑:“嗯,算是吧。” “走了。”头顶启浪的声音响起,我立马站正身子准备刷身份证。 嘴里还朝着尹君月说着:“走了走了。” 人群涌动,通过闸机,广场内的路线径直清晰。 视线之内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随处可见,有坚挺昂扬起舞的,有强劲有力挥舞的,也有磅礴生命力下奋力奔跑的。 张熠然拉着尹君月紧随我和启浪身后,而“我们”的身侧是奋力奔跑的爱国之民。 “冲啊!” “我一定是跑得最快的!” “注意安全!” “请记录我的辉煌!” …… 夜色还在,五星红旗触目惊心,向往之路皆是光明。 “跑起来?” “跑起来!” 我们四人心中热血翻腾,奔向一代代人的信仰。 一瞬间,我的手掌嵌在一只大掌里被果断地带着前行。 看着眼前奔跑的少年,他自信乐观、热血沸腾,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迸发着朝气蓬勃的姿态,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更加青春洋溢的他。 在抬眼,便看到千千万万热血沸腾和永不服输的人。 第89章 续写新的篇章 理应从信仰开始 1 广场内位置充裕,我和启浪跑到前排。虽不是最佳位置,但是足矣。 视线望向升旗台,很快,那片炽热的红就会热烈绽放。 我转眸看向启浪,又在看向升旗台,眼神满是期待与兴奋。 手里的温热蔓延至全身,我低头才想起来被一直牵系的手。 我偏头看启浪,他视线望向前方,就是不看我,手里却死死牵着我。 我低头陷入怀疑。 不应该啊? 我思索:和他在一起时,他的视线里明明会有我的身影。 片刻后我猛然抬头,却发现他倐地抬头望向前方,嘴角噙笑。 我抿唇不语。 他早就发现了! 奔跑下是情不自禁的牵手,而现在是他的故意为之。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可……我也不愿松手。 我承认,我甘愿一步步陷入对他的贪恋。 在一场心知肚明的谋算里我终究是失败了! 我……好喜欢他。 我的答案是我喜欢。 喜欢启浪。 我喜欢启浪。 2 东方既白,人群越来越拥挤,场内场外都是为信仰而来的赤子之心。 清脆的电话声音响起,我和启浪同时对视。 我说:“接个电话。” 他慢半拍动作松开我的手,我们两个不敢在对视一眼,通红的耳颊却印在彼此的眼眸。 “邵念,你和启浪没跑丢吧?”尹君月通过镜头打量我四周的环境,又问:“你们两个在哪儿?” 我心境未回复平静,结巴应:“嗯……我们,我们已经跑到前排了。” “你们呢?”我反问她道。 她大喘气,“人太多,和你们跑散啦。”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两个也好着呢,位置绝佳。”张熠然的声音出现在屏幕外。 我心定点头,“我们两个也好着呢,放心。” 我侧转镜头,让启浪整个身影出现在屏幕内。 “行,那就先这样,一会结束我们在集合。”尹君月大声又说。 我应:“好,你们注意安全,一会集合。” “让我看看他们在哪?” “哎呀,挂……” 屏幕那边张熠然和尹君月小打小闹的尾音结束掉我们四人的对话。 我挂断电话抬头。 启浪眼眸流转。 我说:“一会升国旗结束我们去找他们。” 启浪应我:“好。” 头顶的路灯关闭,道路早已清场,大家拭目以待。 我和启浪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我提起话题说道:“我们联系一下卿卿他们吧。” 启浪点头说好,又疑问:“他们?” 他的眼神有所思疑。 我说:“嗯,他们。” “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好奇问。 他摇摇头。 我笑:难怪,李言辞话少,反倒是一把成为隐藏高手的好苗子。 我眼角带笑,靠近启浪偷偷说道:“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的话,说明什么?” 他笑:“说明什么?” “说明……”我又说:“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个相互喜欢吗?” 他思索,“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 我:“可能。” “李言辞话少,你家教可能没看出来。”我解释道。 启浪恍然大悟,轻笑:“这小子挺能掩饰,我就说他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人多信号不好,于是我手拨电话中不自觉地问:“以前?以前是什么时候?” 启浪“喔”的一声挠挠头应:“家教前后的感觉。” 我没当回事点头,“确实有变化。” 电话很快接通。 手机那边清脆的声音响起,“念念姐,你怎么这么早和我打电话?” 我解释说:“我们今天来看升国旗,看到你们学校校服了,所以想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不是也在天安门广场。” “我们在,”高卿卿明显语气变得开心起来,“我们也在。” 我问:“你和谁在一起?” 高卿卿停顿两秒,带着羞赧的笑意说道:“李言辞。” 我笑盈盈地看向启浪继续说道:“行,那你们两个注意安全,研学不着急的话,我们一会能见上一面。” “好。”高卿卿连忙应我:“那你们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我说:“猜得没错。” 启浪点头,“谈恋爱。” “高中谈恋爱算早恋吗?”启浪问我。 我摇摇头,“不算吧。” 他不说话。 “你是羡慕?还是打算制止?”我打趣反问。 他视线盯向我,只应:“我啊,没权利。” 我和他相视一笑。 3 东方地平线升起一缕朝阳,人群开始攘动。 拥挤之下启浪把我拉在怀里,视线得以清晰。 我在他怀里,抬头仰望,心惊后是心动,也是安心。 无法逃避,也无拒绝,安稳地依偎在他怀里。 此时我们目视前方。 看到仪仗队、护旗手后,一切等待都值得。 他们神色威严、英姿飒爽,步伐干练、整齐划一,让人肃然起敬。 日月交辉。 注目之下国歌声起,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片刻后,有人惊呼:“鸽子。” 抬头望去,数万只和平鸽驰骋于天安门广场,翱翔于天空,自由潇洒、热烈奔放,创造出独属于中国人民的浪漫。 “愿家国永安。” “愿山河无恙。” “愿国富民强,繁荣昌盛。”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种花家。” …… 在摇荡的红旗中,大家对祖国的祝愿声此起彼伏,也纷纷记录下此刻震撼又浪漫的光景。 而续写新的篇章,理应从信仰开始。 第90章 不是无趣的大人 1 天安门广场人群渐渐散去,大家各自奔赴下一站约定。 我在启浪怀中转了个身,正面朝他,抬头仔细看他,他眼神便不自觉移到我身上。 按照我当时的一个想法,我要在他没反应过来时突然抱住他、拥紧他,贴在他的胸腔,倾听彼此的心跳,感受他的震撼,给他结果,告诉他答案。 他一定会追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会逗他说没什么意思! 然后在他追上来时偷偷亲他,说出来:“我喜欢你。” 但是当我真正面对他时我又犹豫了,我想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话到嘴边,我不争气,忍住说:“我们……去找他们吧。” 他咽了咽口水,应我:“好。” 我从启浪的臂弯里快步离开,低声呢喃,“明明什么也没做,但是好紧张。” 他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两秒后追上我,问:“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怎么……有点心慌,哦,不是,有点热的慌。” 他眉头紧锁,打量我的穿搭,然后嘴角突然噙笑,顺着我的步伐走。 2 “邵念。” “启浪。” 尹君月和张熠然远远的就开始叫我和启浪的名字。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加速行走,招招手回应他们。 “邵念!” 我们撞面后,尹君月特别震惊的喊我名字。 “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最后一根稻草,由她而来,也由她斩断。 张熠然在一旁附和,“是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懵了一瞬,捂住脸,应道:“没有吧。” “大概是风吹的。”我补充道。 “天也不冷啊!”张熠然自言自语。 我又说:“那就是广场刚才人太多,又挤又热。” 启浪听完笑笑,开口替我解释道:“她呀,刚才不小心跌了一跤。” 张熠然哈哈笑出声,“原来是尴尬的脸红,谁还没跌过脚呢。” 尹君月猛地戳张熠然一肘击,张熠然收起对我的“嘲笑”看向启浪,语气充满质问:“你怎么能让邵念摔跤呢?” 启浪有辩驳,他看向我抱歉道:“没有下次啦。” “这就对了!”张熠然乐呵呵地点头。 尹君月看看启浪,又看看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说:“原来邵念也有脸皮薄的时候。” 我搓搓脸颊,没敢讲话。 在解释解释,他们一定会想歪。 “怎么样?来北京没错吧!”尹君月继续自信讲道。 我点点头,夸赞道:“没错,很震撼,特别值得。” “早起也值得,”尹君月双手抱臂,又问道启浪:“你觉得怎么样?” 启浪没做思考和我话术一样,“特别值得。” 张熠然“嘁”地一声,放荡不羁补充道:“还不是小爷我辅助做得妙。” 尹君月白张熠然一眼,“混水摸鱼的不许讲话哦。” “成成成,”张熠然赧然一笑,“我就小小自夸一下。” 尹君月嗤笑,“没功劳有苦劳。”说给张熠然听。 张熠然眉目传情给尹君月,要不是我和启浪在旁边,估计又要撒娇了。 “那我们下一站地出发吧。”尹君月开心说道。 “嗯,等一下。”我说:“等两个人。” 尹君月和张熠然皱眉疑惑:“谁?” 我应:“早上和你说起的认识的两个小朋友。” “你们家教学生?”尹君月问。 我点头,“嗯。” “还真巧,”尹君月继续说道:“那他们和我们一起吗?” 我摇摇头,“不一起,照个面打个招呼。他们是学校组织旅行,需要跟队大部队。” “喔~”尹君月鼓鼓嘴巴,表示明白。 “羡慕,我上学的时候没这条件。”她言语中颇有羡慕。 “一样一样,”我说,“现在我们自己安排、自己旅行,也是一种独特的人生体验。” 她点头,“不错,自由也自在。” 3 天色大亮,朝阳洒在地面上,此时广场被旅行团所占据。 我们一时看不到高卿卿和李言辞,刚要准备打电话给他们,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念念姐。” 我们齐齐转身,高卿卿和李言辞的身影映入眼帘。 两人红蓝色系搭配,一个是开朗少女,一个是阳光少年,她们并肩朝我们走来。晨早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模样更加养眼,仿佛是勾勒出来的青春画卷,而他们少时的热烈精彩似乎也牵引出了我们记忆中的青春。 “青梅竹马?”尹君月感慨的问。 “不是。”我应。 尹君月有些激动,“那佳偶天成!” “或许吧。”我拍拍她的肩膀,“他们还小,快收起吃瓜脸,收敛点。” 她“嗯”了一声,装模做样的冷静小声说:“这个年纪不化妆也好看。” 张熠然听到后,插嘴道:“月月,你不化妆也好看,依旧魅力十足。” 尹君月:“闭嘴。” 张熠然:“哦。” 尹君月:“模样标致,真是金玉良缘!” 张熠然:“是我们。” 尹君月:“我说他们。” 张熠然:“是我们。” 我:“……” 启浪:“……” 微风都在给少年少女造势,掀起碎发刘海,使得洋溢的笑容全然展现。 又好磕了! “念念姐,我们老师点名拖了一会儿,所以来晚啦。”高卿卿看到我们就立马解释道。 “没关系,不急。”我说完又问,“你们今天是不是就回青山市?” 高卿卿应我:“嗯,今天逛完故宫就回去。” 我笑,“说不定还能碰上,我们今天也打算逛故宫。” 高卿卿有些开心,“要是能和你们一起就好了,但是……” 她看了一眼李言辞,脑袋灵光地说道:“但是,我们必须跟着学校安排。” 少女的行为并不晦涩难懂,我们也不忍揭穿她的心思。 毕竟我们不是无趣的大人。 我和尹君月会心一笑,说:“肯定跟着学校安排更合适,对老师对自己都是一种负责。” “以后我们一起游玩的机会多着呢。”我又补充道。 高卿卿认真的点头应:“嗯。” 她偷偷看向李言辞,而李言辞的视线几乎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我们四个成年人看破不说破,因为那是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悸动。 临了,我把尹君月和张熠然介绍给高卿卿和李言辞。 我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问他们,他们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尹君月微信加的迅速,看得出来,她格外喜欢高卿卿,作为八卦的十级鉴赏者,她想要见证这对少年少女佳偶天成的爱情。 高卿卿和李言辞礼貌的朝尹君月和张熠然问好。 尹君月毫不吝啬夸赞,“真是漂亮又可爱。” 张熠然紧接着说:“我们很好打交道,不用怕,有什么问题直接问,能解决的肯定帮你们解决。” “嗯嗯,好的。” “谢谢。” 高卿卿和李言辞又礼貌的表示致谢。 我和启浪站在一旁,莫名的有欣慰感。 广场人群渐渐往外走去,我们都要进行下一站的约定了。 “念念姐,我们就先走了。” 高卿卿和李言辞朝我们四人告别,我们四人也朝他们二人告别。 “回头见。” “注意安全。” “还有旅途愉快。” 第91章 纸屑翻飞,是念想 1 夜晚来临,昭示今日旅行结束。 我们自行回归旅馆。 随着“叮”的刷卡声,我们四人乘坐上公交车,因为此刻乘坐公交更为方便。 上车后,车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位乘客,大都坐在前侧或中间,而这无非是晕车还有下车方便的原因。 我们四人路程相对较远也不晕车,所以就往后面乘坐。 张熠然和尹君月靠后排最左边乘坐,我和启浪则在后排最右侧乘坐。 车子启动约一分钟,尹君月眼神就开始飘忽不定、昏沉欲睡。 张熠然和尹君月位置对调,他靠窗而坐,目的是方便尹君月趴在他腿上睡觉。 时间显示九点半,公交车上几乎不会再有乘客上车乘车,不过后来确实没有乘客上车乘车,因此并不会影响到他人。 几分钟过后,尹君月长长的黑发散落在张熠然身上,张熠然拖着她,她双眸紧闭,渐渐没了意识,睡意一片祥和。 不知不觉中,张熠然也因劳累紧闭双眼,暮然睡去。 2 霓虹灯嵌在月光里,让黑夜变得五彩缤纷。 窗外行车快速疾驰,带起风吹草动,而公交车则是在不停的穿梭声中不疾不徐地稳速前进。 我和启浪暂时没有睡意,便一同欣赏窗外的景色。 我们并肩而坐,紧贴在一起,是如此的自然。 公交车穿过层层天桥,客行者也陆陆续续下车,直至车上只剩下我们四人。 尹君月和张熠然已经睡意酣然。 车子启动,照旧平稳行驶,我和启浪照旧安静地看向窗外。 我在赏景,他在看什么呢? 半个小时后距离旅馆还有三四站地,此时车子行过十字路口,我看到马路旁扬起了火光和尘烟。 马路一侧有两个女人,我不知道她们在那里烧些什么,只见她们手拿木枝,翻滚烟火。地面上堆积出的火灰,氤氲一片,经木枝轻挑,纷纷扬扬,而一些未燃尽的碎屑则是飘扬的更远,看不到飞去的尽头。 我偏头看启浪,和他四目相视。 还未讲话,他温柔看我:“怎么了?” 我好奇指了指尘火飞起的方向,问:“她们在干嘛?” 启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几秒后,他轻声应我:“在烧纸钱。” 我说:“纸钱?” 他应:“嗯,纸钱。” “为什么在十字路口烧纸钱?”我不解问:“不应该去墓地吗?” 我感兴趣,他便讲给我听。 他说:“《易经》中有句话,“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七为阳数,天地间阳气散尽,七日后便会复生,如此反复,此消彼长,也是天地运行之道。” “中元节这种烧纸钱的行为更加繁多,古时候中元节多用来祭祀,后来也逐渐演变成为逝去的亲人烧钱、度福。” “而在十字路口烧纸钱是因为古人讲究阴阳论,最容易打开阴阳连接的通道就是路口。但是呢?路口方向之多,有些逝去的灵魂便不记得回家的路,只能在路口等待,此时生者在路口为其烧纸,烟雾便会引导其魂归家中。” “在网络上还有其他的讲究和说法,一是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烧纸钱,这些孤魂野鬼生前没做什么好事,逝后只能漂泊流浪、无家可归。由于阴阳相通,阴便会影响阳,所以阳间生者就会为这些孤魂野鬼烧纸钱,安抚他们,希望他们早日轮回。二是为阴界的官差烧纸钱,希望阴差能够多照顾一下逝去的亲人,为他们度福。” 我听得入迷。 因为没有为逝者烧过纸钱,所以对此了解甚少,原来每个领域的学问都如此之多。 或许纸屑翻飞的方向,都是思念的方向。 公交车继续行驶,穿过十字路口,而十字路口的女人已不见踪迹。 “邵念。”启浪叫我。 我回过神来,感慨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都是生者为逝者的悼念,”他粲然一笑,“要相信科学。” 我点点头。 他又同我说:“还有马路上这种行为不可取。” “知道,”我应:“有安全隐患,污染环境。” 车外枝叶摇晃,大概是起风了。 3 公交即将到站,尹君月和张熠然依旧睡得死沉。 “醒醒,”下车啦。 我和启浪去唤尹君月和张熠然。 轻喊几声没动静,连司机师傅都忍不住笑,问:“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哪里玩了,累成这样。” “故宫,”启浪笑笑应声:“逛了一天,确实有点累。” “哦,那一天下来不容易。”司机师傅说道:“故宫可大着呢!” 列车驶停。 我猛地摇醒尹君月,“下车啦!” 张熠然听到先是睁眼,他还没完全迷糊,“啊,到哪儿。” 我应:“到旅馆了。” “到了?”张熠然懵神,身体却上下其手扶起尹君月,嘴里说道:“宝儿,我们下车。” 尹君月微微睁眼,没想她如此疲累,直接意识不清。 张熠然缓口气,“帮我刷卡。”说完直接抱起尹君月下车。 我和启浪帮他打下手,急匆匆刷卡下车。 下车后司机师傅一脚油门离开,我们四人待在公交站台换气。 片刻后,尹君月终于清醒,只说道:“好困!” “不知道的还以为喝酒醉了呢。”我打趣尹君月。 尹君月呆呆地坐在台椅上,不反驳我的打趣,看样子脑袋还未完全“开机”。 “歇会,我们回去睡。”张熠然对尹君月是一脸宠溺。 面对尹君月鲜有的温柔呆萌时刻,张熠然应该无法抗拒。 在公交站台休憩大约五分钟,我说:“有风,容易着凉,回去吧。” 尹君月应声:“好。”随后闭上眼睛视线看向我,“你背我。”她语气有些撒娇。 我唰地退一步,偏头看向张熠然,“让你背呢!” “一步地而已,我相信你能把她背到旅店,你有这个实力。”我看向张熠然嗤笑,“我帮你拎着东西,你加油。” 张熠然笑笑,“放心,我自己媳妇自己宠,背到旅店轻而易举。” 话刚落地,张熠然弯腰蹲身背起尹君月。 尹君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说道:“谢谢。” 张熠然确实轻而易举的背起尹君月前行,“宝,谢啥呢,我,张熠然背你呢,你未来老公背你呢!” “辛苦了,”尹君月呢喃应道,“好累啊!”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笑盈盈的说道:“注意安全,小心摔着。” 张熠然接话,背影留给我和启浪,“放心,安全着呢!” 微风四起,我看向启浪,不由的笑笑。 我手里拎着的东西,被启浪接过。 我说:“这种感觉真好。” 他问:“什么感觉?” 我笑:“有……” 顿了顿我继续说:“远行和朋友一起的感觉,很快乐。” “你不快乐嘛?”我反问他。 他应:“当然快乐。” 月亮当空照,尹君月和张熠然背影重叠,真是美好。 我和启浪跟在后面,有说有笑,背影留在身后。 第92章 旅行结束 1 旅行结束回青山,我们转坐高铁回去。 路上我们四人的位置刚好衔接,前后两排。 不逢节假日,高铁上并不拥挤,我们有秩序的排队上车。 “你快坐,我来放行李。” 上去高铁,我们找到位置,张熠然不用尹君月管地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 “舒坦。”放完行李,张熠然欻地坐在尹君月身旁。 他忍不住朝尹君月身上靠了靠。 “真是粘人。”尹君月勾勾嘴角,装作嫌弃地看向窗外,却没有推开他。 我和启浪紧随他们身后,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的生活方式。 启浪先是把自己的行李搁置在行李架上,转头又直接拎起我的箱子放在置物架上。 他习惯顺手帮我拎东西,而我也已习惯他为我顺手的行为。 “哟,男友力爆棚!”张熠然笑呵呵的给启浪竖起大拇指。 张熠然的话看似打趣,实则说到启浪心坎里。 他和启浪打眼一笑,我在一旁则是不理会。 也不做辩解。 我想,“男友力”是一个形容词,万一张熠然只是单纯夸赞启浪呢。我应声,显得多自恋。 “邵念,快坐下,”别挡住后面的人,“让启浪干就好咯。”张熠然又看向我说,笑容别有韵味。 尹君月完全不用说,笑容发自肺腑,眼神中全是吃瓜情态。 我丢下一个“喔”字,安静坐下。 等启浪放完行李刚准备坐下,过道里传来声音,“帅哥,能帮我放一下行李吗?” 我、尹君月、张熠然,三人齐刷刷抬头,一位黑长直、发及腰,身材窈窕的女子朝启浪开口问道,声音清甜。 我们的视线都朝女子看去。 随后我、尹君月、张熠然三人的视线又朝启浪看去。 启浪眼眸浓情婉转望我一眼,又转头朝女子点头示意可以,“嗯。” “谢谢。”女子应声致谢,声音依旧清甜。 启浪从女子手中接过行李箱,轻松放上行李架。 放完行李,他又委婉含蓄地朝女子看了看,示意放完了,随即就快速地坐在我身侧。 女子微微一笑,又说道:“谢谢。” 启浪非常礼貌,应声她:“不客气。” 他视线不再看向女子转而看向我,说道:“邵念帮我拿一下手机,我把外套放包里。”说完他把手机递给我,脱下轻薄的防晒外套。 我当即接过,轻声应:“好。” 女子停顿两秒,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启浪收拾完坐下,张熠然从前排侧出头,小声说:“哟,乐于助人呢。” 启浪“嘶”地瞥他一眼,似在警告。 张熠然灰溜溜应:“得,咱这夸你呢。” 尹君月一把拉回张熠然,“安静,没话讲就别讲话。” 张熠然立马坐正身子,“我真夸他呢。” 尹君月嘴一撇,他倐地乖乖闭嘴。 我偏头看启浪,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神态自然,与我同笑。 张熠然说得对,乐于助人没错。 启浪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作为朋友我理所应当为他骄傲。 乘客渐渐安静,列车缓缓启动。 不久,列车加速,城市建筑愈来愈远,田野一望无际。 我们驶出北京,开往青山,记忆也将刻骨铭心。 我凝望沿途景色,不知不觉,眼前景色逐渐模糊,睡意来袭,靠在踏实的肩膀上安然入睡。 2 回到青山,熟悉的城市。 租房四周,一切祥和。 尹君月感慨:“从北京回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觉得呢?”她问我。 我点头:“是有这种感觉。” “果然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尹君月心情大爽,“四天玩出四年的感觉。” “上班,呵!有一种一天一年的感觉,”她又补充道:“就像嫁了个不爱的老公,死熬日子。” “关键老公不爱,可以离婚,这班不上,就得饿死,这样一想,嗯,更痛苦了。”她继续自言自语说着。 我被逗笑,不过觉得十分有道理。 我说:“所以可以选择外出旅游,平衡生活,不然确实痛苦。” “上班呢,能赚钱,赚钱就能为自己消费,消费后就会心情舒畅。不上班呢,就没钱,没钱就不能肆意消费。这样想似乎可以减轻一点上班的痛苦。”我思索着又说道,“当然,中彩票,一夜暴富的话,可以完全没痛苦。” 尹君月笑,托着下巴思考,“你努努力,让我抱大腿似乎更容易实现‘抱’富梦想,摆脱痛苦。” “嘁”,我应:“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和尹君月哄然大笑。 尹君月:“苟富贵,勿相忘。” 我:“嗯,勿相忘。” 尹君月:“上楼咯,收拾东西。” 我:“勿相忘,呵,我……跑的比兔子还快。” 尹君月:“不讲义气!” 3 “张熠然用喷壶接点水过来。” 启浪站在阳台,直呼张熠然大名。 张熠然把从冰箱拿出的一罐可乐一饮而尽,“喝口水的功夫还支配我干活,自己接。” “你花死了。”启浪冷不丁的说道。 “什么!”张熠然匆匆跑到阳台,查看山茶花的情况。 “你丫的,骗我。”张熠然抡起拳头朝启浪肩膀挥了一拳,并不重。 启浪噙笑,慢慢整理山茶花的杂枝末叶。 “你知不知道,这花可是我家月月对我浓浓的爱意,他死,我也不能活。”张熠然抱着尹君月送他的山茶花怜惜呢喃。 “哦,又不是对我的爱意。”启浪静静应:“这不是你死皮赖脸求来的嘛?” “哼!那也是我家月月爱我才会给我买。”张熠然放下山茶花,“你就是嫉妒我。” 启浪不语,手里转换山茶花的位置,让它受光均匀。 整理完后启浪故意恐吓张熠然,轻飘飘地说道:“你走后,我就把它丢出去。” 张熠然眼睛放大,“你敢丢我就敢和你同归于尽!” “启浪!你……不讲义气!”他继续斥责道。 启浪得意的笑出来,嘴里哼起歌曲。 张熠然无奈:“行行行,不就是接水吗,我给你接两吨都行。” 启浪语气平淡:“节约用水。” 张熠然:“……” 水龙头处的声音响起,声音贼大,是张熠然无声的反抗。 “给!”张熠然把喷壶放在启浪手边,轻咳道:“水接啦,可别背着我干坏事。” 启浪轻笑。 “你还笑,你要是真把它养死,我给你绝交。” “你都交给我养啦,我有权利决定它的生死。” 启浪把张熠然的那盆山茶花也整理完毕,提壶洒水。 “哎呀,请你吃饭,真养死喽,我还能活,等我搬出来住,我就自己养。”张熠然语气略微撒娇,他知道,启浪吃软不吃硬。 “哥们我从不求人,只求你,当然还有我家月月。”张熠然一通彩虹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就是形容你启浪的嘛!” 启浪推开张熠然,“哦。” 张熠然最后使出绝招,抱着启浪哭哭唧唧,“是谁为你鞍前马后?是谁为你守口如瓶?是谁为你忠贞不渝……哦,不对,哎呀,不要紧,是谁……” 没等张熠然演完,启浪抽身离开,丢下一句话:“演得不错,奥斯卡金像奖非你莫属。” 张熠然看着启浪地背影:“哎呀,获不获奖无所谓,我谦虚,封个影帝就成。” 阳台的山茶花充分接受光照和水份滋养,照旧鲜活。 张熠然的山茶花启浪没养死。 我的花,他也没养死。 第93章 按摩店 1 傍晚夕阳渐落,火红的余晖被天空拉的很长很长,直至落入地平线,那时从窗口窜进室内的光线也随之消失。 屋内经过半天的通风、阳光的亲昵变得干爽起来,连窗台的仙人掌也舒畅起来。 我掏出手机“咔嚓”几声,记录下每一个阶段仙人掌的成长史,拍完之后,伸手轻轻关上窗子,伴随夕阳落下结束今日的事项。 “邵念,邵念,邵念……” 尹君月伏在栏杆上,声音从二楼传向一楼。 我无解开门出去,站在阔地上抬头望去,“干啥?” 她眼睛微眯,“走,按摩去?” “啊,”我匪夷所思,“这个点?” “当然,晚上按摩最舒服啦,”她托腮,“有的还可以过夜,不过需要加钱。” 我说:“我没去过。” 尹君月笑,“没去过正好带你感受一下,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去,按完以后特舒服。” “旅游回来身上感觉乏得很,趁今晚去按摩一下,回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去学校也能清清爽爽。”她继续说道,已经打算好这个按摩非去不可了。 我皱眉思索,有些犹豫。 “许多事情都需要有第一次,卫生也不差。”尹君月低头看我,“放心,按摩店基本都是女技师,别犹豫了!” 片刻后,我说:“好。” 我看向尹君月,问:“几点去?” 她回答的利索:“六点半吧,不远。” 我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此时已经六点钟。 “那一会你下来喊我就行。”我说。 她应:“ok~” 我忍不住好奇,又问尹君月:“我们俩?” “对,我们两个。”她点头:“他们,他们不去,我们两个偷偷去。” “难不成你想点男技师?”尹君月插科打诨,故意揶揄问我。 我轻哼一声,“怕不是你想点吧?” 她嘁声,“得,男技师,我可不敢,没试过,不过有点想。” 我:“……勇气可嘉。”我给她竖起大拇指。 我们两个笑笑相互望一眼。 我说:“赶紧收拾收拾下来。” 她不慌不忙应:“不着急。” 2 六点半,天色刚刚蒙上一层乌色。 门外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是尹君月的脚步。 她即轻快又豪放地叩门,“走了,邵念。” 我在门内应声:“来了。”门“啪嗒”一声锁上,跟上尹君月的脚步,“在哪?” 她喃喃道:“就在川西路上,两公里左右。” 我低头看尹君月地鞋子,一双粉色夹脚人字拖啪嗒啪嗒,声音清脆,我说:“两公里,你确定穿个人字拖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人字拖,眼睛一眨,“没说走着去。” 我“哦”一声,“共享单车?” 她点点头。 我笑:“我其实也不太想走路去。” “我想骑共享电动车,奈何没头盔,车筐自带头盔不干净。”她掩面偷笑,“以前头盔问题查的不严,都不带,现在不行喽,管的严,稍微不慎,倾家荡产。” “我之前就被罚了二十呢,结果迟到,全勤没啦,扣掉两百,甭提多心碎了。”她捂着胸口回忆当时心痛。 如果配合她,随便给瓶酒估计能表演出泪洒当场的曲目。 我打趣:“现在呢?” 她摆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我们两个刚准备出栅栏大门,结果迎面撞上张熠然和启浪。 他们两个看看我们,我们两个看看他们。 他们今天来没打招呼啊。 “你们这是去哪儿?”启浪打量上一眼问道。 我看向尹君月,不知该说不该说。 我们去按摩店又不是点男技师,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背着他们去享受,有点愧疚。 我想了想,琢磨还是说吧,结果刚要应启浪的话,被尹君月打断。 她说道:“去买日用品。” 我惊一眼,表示好奇。 张熠然开口道:“你缺什么,我给你买呀。” 尹君月顿了顿,“呃……牙刷,电动牙刷刚才掉厕所了。” 张熠然不知实情,“那我们一起,我给你买,正巧买完去吃晚饭。” 尹君月“嘶”的一声,估计在考虑去还是不去。 我插话问:“你们就是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不然嘞。”张熠然点点头。 “怎么没提前说?”我又问。 张熠然抿嘴瞥一眼启浪,“还不是因为他。” “别说一天不见,一会不见都不行。”张熠然小声嘀咕,又抬眼笑说:“这不是答应这位帅哥请他吃饭嘛。” 我“喔”一声,抬眸朝启浪看去,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张熠然开口又道:“走吧,去买东西。” 我和尹君月边走边用眼神交流,当然并没有什么用。 我停下脚步,拉住尹君月说道:“等一下。” 张熠然和启浪疑惑,整齐地看向我和尹君月。 我拉着尹君月往回走,盯着张熠然和启浪,“你们别动。” 我们在差不多距离他们四五米的地方停下,我小声问尹君月:“为什么不直接说去按摩啊,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尹君月叹气应:“我也想啊。” “啊,”我瞪大眼睛,“为什么?” 她解释道:“店铺虽然都是女技师,但女技师均是黑丝短裤。” “跟他们说实话,他们跟着去,你愿意?”她转而问我。 我不应她这句话,继续问她:“那我们退掉这家店铺,换个既有女技师也有男技师的店铺?” “单纯,”她笑,“现在市面上男技师极少,大都是女技师,而且那种干净卫生又条件好的店铺少的可怜,即使有,现在匆匆忙忙去找,且不说远,很容易踩雷。” 我说:“那怎么办,还去不去?” “想去,券都买过了,”她黯然伤神,言语有点惋惜,“不过一定时间内可以无理由退费。” 决定好的事情,突然半途而废,着实伤感。 思忖几秒后,我正色说道:“那就去,想去就去。我们实话实说,不去吃饭就好啦,说明不去吃饭的原因他们不会伤心介意,但是撒谎欺骗就不妥了。” “我倒还好,你怎么和张熠然交代。”我开玩笑继续说道:“万一你们两个因为这吵架闹矛盾,我不就成为了帮凶、罪人。” 她嗤笑:“那就实话实说吧。” 我们两个朝张熠然和启浪走去。 尹君月默念:“我们享受不带他们,希望他们别伤心。” 我应:“不会。” 第94章 服务到位 1 我和尹君月决定好坦白后如释重负。 我们回到张熠然和启浪面前,他们两个气定神闲,神情看不出一丝疑惑。 他们在等我们坦白。 尹君月推推我,暗示我来说。 我说:“我们其实是准备去按摩店的。” “果然,”张熠然长叹一口气,“看你们两个扭扭捏捏,就知道指定有事情瞒着我和启浪。” 我和尹君月尴尬一笑,一时间话语被噎住。 “店铺在哪?”启浪开口问道。 “哪里来着?”我偏头问尹君月。 尹君月回答道:“在川西路上。” 启浪听完,眼神稍作反应,又说:“走吧,一起。” 我和尹君月一怔。 尹君月连忙解释说:“这家店铺都是女技师,你们两个跟着恐怕不方便。” 启浪笑,“我和张熠然不进去,你们按摩,我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那要等很久吧。”我小声嘀咕。 张熠然听到衬我话,“就是因为久,才要等你们。” “主要我和启浪闲着也没事。”他又说道。 “行叭。”尹君月顿了顿说:“我和邵念不饿,正好你们两个在旁边找地吃饭。” 我附和她:“有道理,我们按摩,你们吃饭,正巧我们结束,你们也结束。” “行。”启浪点头,看向张熠然。 “别看我,”张熠然咂咂嘴,应:“放心,就咱们两个,这饭我也请你吃!大丈夫说话算话,还能骗你。” 启浪双手交叉,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 两人行变为四人行。 我们前后两排,慢悠悠地走出小区。 “话说,我也想去按摩。”张熠然看向尹君月,“月月下次得带我一个,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按摩店呢。” “好,回头带上你,给你找个技师姐姐好好按一下!”尹君月白眼瞥向张熠然,语气咬牙切齿。 这话一说,张熠然立马明白按摩店去不得。 “你自己去也成,偷偷摸摸找个女技师姐姐,我也不反对。”尹君月调侃,“不过别让我发现就行,不然……” “不然我必死无疑。”张熠然抢答。 尹君月呵呵一笑:“知道就好。” “放心宝,我真要去肯定找男技师。”张熠然故意一脸欠揍的想象。 尹君月瞪他一眼。 “男技师也不成啊,你这不双标嘛!”张熠然非要作死,“还是你不信任我?” 尹君月“哼”地一声,双手交叉快走。 张熠然连忙追上,搂住尹君月,“不去不去,一辈子都不去。” “以后呢,我也学一学按摩手法,天天给你按摩。” “别生气了,月月宝。” 不得不说,张熠然贼欠,总是故意把尹君月惹生气,然后再去哄她。 尹君月掠过共享单车,直接暴走。 “啊,尹君月……”我在后面看看共享单车,又看看尹君月,喊她也不应。 我无措的看向启浪,“要不我们也走着?” 启浪淡定应我:“嗯,好。” 尹君月和张熠然距离我和启浪越来越远,我们渐渐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我说:“张熠然是该打一顿了。” 启浪笑笑,“小情侣之间的把戏。” 我附和,“有道理。” 2 我们走到川西路上,一眼就看到按摩店的位置。 随后我和尹君月两人丢下张熠然和启浪,毫不犹豫地踏入店中。 尹君月不客气的说:“让他们自生自灭。” 我被逗笑。 看样子张熠然今晚要跪搓衣板咯,这么久都没哄好。 当然,这种善事我不做,我不会去做说客。 “今晚让张熠然跪搓衣板,我都看不下去啦。”我说:“这种情况我就爱煽风点火!” 尹君月笑,“晚上就让他跪两小时。” 我应:“正好吃完饭有劲跪。” 张熠然在店外听得一清二楚,疯狂吐槽我道:“邵念,我发现你心存歹念。” 我得意歪歪头,不搭理张熠然。 张熠然又愤懑道:“不安好心。” 说完他被启浪眼神压制,立马捂嘴失笑。 “行,你们三个人合伙欺负我一个,”张熠然捂着嘴巴委屈说道:“我就是大冤种、倒霉蛋。” 不知不觉中,我也是有人撑腰的了! 玩笑过后,我和尹君月上楼按摩,张熠然和启浪便去到附近店铺吃饭。 按摩店规格不大,但依旧分为上下两层,楼下就是纯接待,楼上则是包间。装饰简约,白墙黄瓦,并没有过多的色彩修饰。 技师姐姐引领我和尹君月前往包间,一路上客客气气,询问我们的需求,吃什么喝什么,服务倒是不错。 包间内有两张按摩椅,软乎乎的垫子,看着就舒服。 “按摩完后可以洗浴,”技师姐姐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里不可以过夜,所以按摩完一小时后就需要离开哦。” 尹君月应技师姐姐的话:“我们不在这里洗浴,所以一个小时休整可以。” 技师姐姐面带微笑,“那你们先换衣服,好了按铃叫我们,我们在进来。” 尹君月点头,“好。” 尹君月把衣服递给我一套,“换上吧,都消毒了。” 我伸手接过,“好。” “按摩挺舒服的,特别能放松,你以后累了乏了就可以来按一按。”尹君月笑说:“享受这件事情上,不能亏待自己。” “像我这种基本不锻炼的人,又整日坐在电脑旁,有时间就得过来放松一下,推推肩、按按背,不然啊,整个人就像废掉一样,哪哪都疼。” 我抿抿嘴,“上班累,时间自由点还好,不自由属实要废。” 她叹息,“是啊。”说完按起响铃。 响铃结束,技师姐姐没过一分钟就开门进来。 她们身后又紧跟一位台前服务姐姐,服务姐姐礼貌地把两份水果拼盘放在两张按摩椅中间的桌面上,整理完毕后礼貌离开。 “可以看剧,”技师姐姐提醒我们,“有会员的。” 我呢喃道:“挺不错。” 尹君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播放当下呼声比较高的剧目。 随后技师姐姐准备好一切,灯光一关。我们追着剧、吃着东西、泡着足浴,确实舒坦。 中途技师姐姐会问我们温度如何?力度如何?需求如何? 总而言之,态度温柔,技术娴熟。 后面因为舒坦,我几乎睡了过去。 “妹妹,如果觉得我们服务到位的话,帮忙给一下美团好评哦。” 尹君月刷着手机,满意说道:“好。” 我沉着脑袋也附和说:“好。” 毕竟生活不易,能帮即帮! 第95章 原来留着眼睛放风呢 1 约莫两小时,按摩结束。 “美女时间到了,你们慢慢休息。”技师姐姐下钟,离开按摩区。 我和尹君月因为舒坦,哼唧着回应:“好。” 技师姐姐离开房间一段时间后,我撑着身子坐起,“好舒服啊。”伸展腰身又说:“现在生活水平上升,大家一有时间几乎都会选择疏松筋骨,怪不得现在足浴店、按摩店越来越多。就像衣食住行,凡是有需求或是与生活有关的,真是不愁没生意,不愁赚金钱。” 尹君月紧闭双眼,“当然,时代在进步啊。” “不过……万恶的资本主义我希望它从地球消失。”她怒气填胸感慨道。 “死!” “都给我死!” 我说:“大家一起努努力。” 她笑,“努努力,先保证自己吃喝不愁。” 大屏幕上电视剧集结束,像是告诉我和尹君月该离开了。 其实休整一小时,距离一小时结束时间还早。 但是,我们需要早早出去,毕竟店外还有两个苦苦等待的人呢。 “换衣服,走!” 尹君月摘掉蒸汽眼罩,一鼓作气从床铺上坐起。 她眨眨眼睛,待视线清晰后问我:“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我一脸平静:“……刚刚,在你慷慨陈词痛斥资本家的时候。” 她斜眼,“不知道是花钱来的嘛。” 意思是:着什么急! 我淡淡应:“你是不是忘记门外还有两人?” 她“噢”的长叹一声,声音没劲应:“忘了!” “不急,他们两个机灵鬼说不定吃的开心,聊的开心呢。”她换完衣服用手盘头发,“男人这种生物就喜欢在饭桌上吹牛,侃侃而谈。” 我抿唇一笑,“感悟这么深。” “嘁,”她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姐姐我虽然混入职场仅仅一年,但是却饱受风霜。” “不仅要每日见到他们丑恶的嘴脸,还要隔三岔五的在酒会上听他们阔谈高论、夸夸其言。” “我实属为自己感到不易!” “可恶的男人!” 听尹君月说完,我扯着嗓子故意问:“那……张熠然你也讨厌?” 她立马摇头,“当然不。” 我咂咂嘴,“哟哟哟,就这么喜欢,就这么好?” 她扬眉又道:“当然。” “年少不知弟弟香,错把渣男当成宝。”说起来她意犹未尽,“每天上完班,有青春男大陪在身边,看着他精致又滑嫩的皮肤,一天的阴霾就全散去了。” 我:“……” “我还是喜欢听你骂他!”我撇撇嘴。 “哼,我骂男人归骂男人,那骂的是别的男人,不是张熠然,”一提到张熠然她语气就轻快许多,“骂别人男人,不骂自己男人。” 我:“好好好,我就不该多嘴一问,吃一嘴狗粮。” 尹君月完全收拾完,她眼神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当然我也不骂你男人。”她看我说。 我:“……快走。” 我避开话题,催促她。 可越是避开,她越是好奇。 “你们两个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啦?”她紧靠我耸耸肩,“去北京前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现在和好了吗?” 我顿了顿,坦然面对,“没有吵架。” “那北京前为什么冷战?”她摸摸脑袋思考,“难不成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你想象力真丰富,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彼此需要冷静一下。” 她不解,“冷静,”然后突然大声说道:“你们两个不会亲了吧!” “……” 亲吻脸颊,算是亲了吧。 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一时间慌神,结巴道:“你……你……尹君月女士请停止你的想象……” “哦,”尹君月静静应:“那你慌什么?” 我:“……” 无言以对。 我大脑运转,鼓起勇气脱口而出,“他在等我的答案。” 话毕,尹君月一愣,脑袋没明白。 “什么!”她大声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姐姐,小声点。” 她紧急用手闭麦,“好好好。” 她拉我坐回床铺上,语气急切,“快说来听听,什么答案?答案又是什么?” 我不想瞒尹君月,但也不想立马明说,因为我和启浪还没建立名义上的关系。 还有……我喜欢启浪,我喜欢他,只想先说给他听。 如果我和启浪有结果,对于尹君月,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我摇摇头。 尹君月着急:“摇头什么意思?” 我说:“启浪送了我一束花。” 她又问:“然后呢?” 时钟到点。 我又摇摇头,“然后……然后我就要去见他啦!” 说完我起身迈步。 “你去见张熠然。” “再不走,店家要赶我们走咯。” 尹君月一头雾水,跟在我身后,“一束花?启浪告白了?” “别卖关子。” “真告白了?” “说来听听。” “你答案是什么,同不同意?” …… 我同她粲然一笑,就是不说话。 2 从按摩店出来,我和尹君月一眼就望见张熠然和启浪。 他们两个倚在露天楼梯处,身影叠错在一起,有说有笑。风一吹,两人发丝被掀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连衣服也生动起舞。如果两人嘴角叼上一根烟,倒有种质感电影的感觉。 他们太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尹君月喜欢记录生活,因此她举起手机拍下两个男人的形象。 我说:“发我一张。” 她轻飘飘说道:“喜欢不自己拍。” “死鸭子嘴硬。” 她的吐槽向来精准。 我说:“我拍照技术拉跨。” 她呢喃一声:“哝,发你了。” 我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张熠然和启浪神色快哉,一时并未注意到我和尹君月。 “男人,聊天就会乐不思蜀。”尹君月又无差别吐槽梯口两位看似风情雅致的男人。 她刚要开口喊他们,结果话到嘴边不得不收回去。 张熠然和启浪看到我们俩了,他们两个朝我们走来。 尹君月感叹,“原来留着眼睛放风呢。” 我一脸平静接她话,说道:“真是变脸达人,世界吉尼斯记录需要你。” “你不也,半斤对八两。”她撇撇嘴,“刚刚还好言找我发照片呢。” “呵呵。” 我们两个嘴角弧度同步弯起,露出标准式微笑。 第96章 生活有望穿秋水的期待,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欣喜 1 我们四人还未彼此询问: 按摩怎么样? 舒服还是不舒服? 吃了什么? 聊了什么? 张熠然就被尹君月硬戳戳的拉走,张熠然挂满笑意的脸庞不知所以,于是立马收敛起笑容,露出遭懵得神情。我和启浪也是。 他估计心里打颤,奋力想着如何讨哄尹君月的话。 “怎么了月月?”张熠然试探性地问,他又露出嬉皮笑脸的神色,“还生气呢?” 尹君月勾出一抹笑意看我,紧接着对张熠然冷冷说道:“走。” 张熠然自认为逗趣尹君月死罪难逃,耷拉脸闷声应:“好。” 不过他还是争取“生”的希望,朝我和启浪做出“救我”的口型。 我和启浪相视一笑,摇摇头。 张熠然嘴角笑意哗地收起,面如死灰。 尹君月催促张熠然,故意恐吓他,“快走,趁我现在还存有一丝善意。” “好的,宝宝。”张熠然麻溜的跟上尹君月的步伐。 尹君月放慢脚步回头看我,口型说道:“答案。” 我瞬间明了。 尹君月套不出我的答案,但是绝对猜的十有八九,她在故意为我和启浪创造空间。 她身姿绰约和张熠然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 张熠然原本佝偻身姿的模样渐渐站的笔直,他一伸手就把尹君月掺在怀里。 2 走过两条人行道,尹君月转头看我和启浪未跟上,偏头和张熠然八卦。 她问:“启浪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张熠然挠挠头,没懂什么意思。 她直接又说:“启浪有没有和邵念告白啊?” “告白!”张熠然听完猛地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尹君月轻叹,“不清楚,所以好奇问你嘛。你整日和启浪厮混在一起,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藏得深,而且没把握的事情他不跟我讲。”张熠然摇摇头,又说:“宝儿别冤枉我,我可没和启浪日日厮混,天天心头想着你呢。” 他低头作势要亲吻尹君月,被尹君月一把推开。 “喔~”尹君月注意力只在八卦上,她拉长尾音说道:“估摸要成。” 张熠然脸色欣喜,也是一副吃瓜表情,“邵念同你说了?” 尹君月摇摇头,“没有,我猜的。” 张熠然乐,“那也没谱。” “嗯?”尹君月瞥他一眼,“敢质疑我?” 张熠然立马求情,“没有没有,你说一我不二。” 尹君月嘟囔着小嘴,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张熠然一脸宠溺的看着尹君月,包容她对他撒下的小脾气。 他不厌其烦地主动向尹君月索吻,终于尹君月不再推开他。 两人唇齿相依,那是夏天该有的热烈。 在两人的关系中尹君月渐渐忘记自己的年龄和身份,做回青春时期喜欢撒娇又稚气的小孩。而张熠然则是扮演起大人的身份,愿意体贴、照顾、包容尹君月的一切。 尹君月喜欢上了,也拥有了她人生观点中的男人。 路上行人和车辆络绎不绝,光影错落,他们是世间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是彼此心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3 我和启浪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说:“我们慢慢走吧。” 我说:“好。” “他们可能在解决私事呢,咱们慢悠悠走,给他们一些解决事情的空间。”我又说。 他应:“嗯。 我笑:“谁让张熠然作呢,实在帮不了他!” 他点点头,又是一声温柔,“嗯。” 人行道上我们走得极慢,倒是像散步,我们听风声、听脚步声、听心颤声。而大道上车辆来来往往,声音嘈杂,不过此时那些声音像是被风声隔绝,都与我们无关。 我们两个都不讲话,只是默不作声走着。 可我最怕这样。 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可是又总是尴尬撞向他的视线,被他发现。 还是他的视线内一直有我? 我的心揪的很紧。 北京行前,我答应过启浪,给他答案。 如今旅行结束,我想他心里一定门清,他记得我的话,他在等我的答案。 他不主动问我,也不逼我,他在等我开口。 我知道,也心中门清。 明天,我就会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喜欢启浪,很喜欢很喜欢。 不知从何时起,这场喜欢想要到长命百岁。 明天,我要送他洋桔梗! “想什么呢?” “又在出神?” 一如既往,耳畔是启浪的声音响起。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到明天。” 他问:“为什么?” “嗯……”我拉长尾音,“不为什么,我比较神经质嘛。” 他笑:“一如既往,是你的作风。” 他依旧看我,脸上的笑容就像今晚的清风,令人心旷神怡。 又问:“饿吗?” 我晃晃脑袋,“不饿。” 他:“真不饿?” 我:“嗯。” “如果太晚吃饭,就会影响我睡觉……也影响身体健康。” 他默默点头,“那就不吃啦。” 我憋笑,“逗你的,我晚上不仅吃饭,有时候还会暴饮暴食呢。” 今天不吃,是因为我想早早睡觉,这样明天就会有一个好的状态。 他:“现在呢?” 我想了想,“晚上吃东西的行为倒是没变,不过不会不暴饮暴食了。” 他:“不错,有进步。” 我:“切,进步有什么奖励?我不要口头赞扬。” 他话音一转,“你想要什么?” 我一时想不到,于是说道:“先攒着吧。” 他又用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看我,“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捏捏手指,尽量不去看他。 他这种行为司空见惯,但是我依旧会因为他的行为触目、惊心! 别在撩我了! 微风四起,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他又把我送到租房。 进入栅栏门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说:“我有快递。” 他应:“去拿,我和你一起。” 我点点头,“好。” 离正常入睡时间还早,所以驿站灯火通明,而取快递的人则从驿站处进进出出。 人群流动快,所以并不拥挤,我很快就拿到了快递。 我内心感叹,真巧,快递时间也刚刚好。 启浪好奇,“买的什么?” 我直言不讳说:“生活用品。” 手工diy,也算生活用品吧。 他笑笑不再问。 今天,我没留启浪坐一会儿。 到租房门口后,我说:“早点回去睡吧。” 他说:“好。” 我主动笑洋洋朝他说:“晚安。” 他应:“晚安。” 我同他招招手作别。 他深邃的瞳孔带着质疑,转过身不舍得离开。 他一定好奇,今天我为什么这么快赶他走。 “启浪。”我叫他,他还是等到了我的谜底。 他眼神倏然明亮,瞳孔微张。 我说:“明日白天上完课,晚上来见我吗?” 我这样暗示,他一定明白。 他无彷徨之意点头:“好,等我。” 4 我“嗒”地关门进入房间后,心中畅想明日种种。 窗边悬挂的洋桔梗早已花苞尽放,我的承诺也要有结果了。 我开心的撕开快递包装,是我喜欢的原木色——立体中空画框。 洋桔梗—— 是我们不变的真诚与记忆! 夜晚星空璀璨,床头被封存的洋桔梗是生命留住时间的永恒。 而我也渐渐明白杨绛先生的话:“生活有望穿秋水的期待,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欣喜。” 第97章 恩将仇报 1 这几天高卿卿几乎夜夜未眠,尤其是从北京回来,她心情异常激动。 在北京时身处陌生环境,她还能忍住激动的心情收敛一些。而从北京回来后,回到她熟悉的青山市,回到她熟悉的家、熟悉的房间,她便再难掩藏心中激动。 “我和李言辞谈恋爱了?” “我和李言辞谈恋爱了……” “哇,我和李言辞谈恋爱了!” 她抱紧玩偶长耳兔,难以置信的亲昵。 “李言辞。” 她再一次提起他的名字,乐不可支。 门外开门钥匙响起。 “卿卿,欢呼啥呢?” “妈妈在门外都听到你在咋咋呼呼啦。” 高卿卿愕然坐起,“妈呀。” 她踮着小碎步迎接妈妈,说道:“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嘛?” “一个人在家,我都睡不着。”她带有目的地继续讨妈妈欢心。 李玉洁把挎包挂于门口,从玄关处换鞋进入客厅。 “回来晚,不是因为要养你个小机灵鬼,”她一眼看穿高卿卿的想法,又说:“说吧,你又在打什么小心思?” 高卿卿摆手,“哪有,就是好几天不见,想你了嘛。” “结果母亲大人,您这两天又在加班,我想您想的难受啊!”她表演天赋上头,捂着胸口又说。 李玉洁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休息,“几天不见,知道的以为你是去研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进修表演了呢。” 高卿卿有眼力劲的倒了杯温水递给李玉洁,嘿嘿笑道:“母亲大人请赏脸。” 李玉洁接过水杯,抿一口说道:“这么晚还不睡觉,有什么事?” 高卿卿嗲着声音,“也没什么事啦。” 李玉洁早就看穿她的心思,她这么撒娇卖萌,无非就是一件事——要钱。 “要多少?” 高卿卿故作一脸匪夷所思,“母亲大人,您太厉害啦。” “……女儿就这一丁点小小心思,您都知道。”她手里还比划着对“小”字的形容。 “其实……不多啦,五十元就行,区区五十元就行。” 李玉洁看她一眼,什么也不说,也不问。 高卿卿腾地从沙发上坐起,给李玉洁按摩颈椎。 好一会后李玉洁说:“五十元可够。” “够,完全够。”高卿卿探头笑。 片刻,高卿卿手机响起,是转账的声音。 李玉洁转了两百。 高卿卿打开手机,手足舞蹈查看,紧接着鞠躬致谢,“谢谢母亲大人的赏赐!” 李玉洁缓缓摇头,却任由女儿吵闹。 高卿卿则是更加起劲的李玉洁给按摩。 不久,李玉洁催促她,“行啦,快去睡觉。” 高卿卿点头,“马上马上。” 她话锋一转,问:“妈妈,你刚刚在门外听到我说什么啦?” 李玉洁随口说道:“这哪里听得清,你声音细尖,就听到你咋咋呼呼的尖叫声。不知道的邻居,还以为我们家开歌唱比赛呢。” 高卿卿暗自舒气,嘀咕道:“没听到就好。” 李玉洁疑问:“什么?” 高卿卿应:“没什么,我说是该睡觉喔。” “有事瞒妈妈?” “没有,您可是我最敬爱的母亲大人,我可不会对您撒谎。” 李玉洁笑,不去揣度少女的心事。 她站起身来,说道:“快去睡觉,妈妈也要睡觉啦。” 高卿卿乖巧点头,“好的妈妈。” “晚安哦。” 李玉洁颦笑,“晚安。” “可不要扰民了。” “好的妈妈。”说完高卿卿就猫着腰,快速回到房间。 她扑通一声安心躺在床铺上,小声默念:“没发现就好,没发现就好。” 门外扒拉房门的声音响起,高卿卿又猛然从床铺坐起来。 “呀,大米。” 她把小橘猫从地面上捞起,揣在怀中,“大米,对不起,一不小心把你忘门外咯。” 大米“喵喵”叫两声,舔舔她的手臂,表示回应,表示没关系。 高卿卿把大米放在床铺上,大米伸伸懒腰又蜷缩在一起,打起呼噜呼噜地鼾声。 随后高卿卿扯开被子,看向房门,嘴里说道:“有时间在下面开个小门。” 大米又叫两声,像是听懂似的欢呼。 夜深人静,高卿卿搂着大米酣然入梦,她嘴角的笑意是美梦的见证。 天空弯月悬挂,皎洁又明亮。 李玉洁静看床头的玉玲珑耳坠,那是女儿从北京带来的心意。 2 第二天。 一班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课结束便是大课间。 英语老师是女教师,相貌姣好,性格温柔,深得学生爱戴。 \"she has huge amounts of work to do every day,but she''s such a positive person that she never c__about the workload.\" 上课期间,她正在讲解试题。 “这题答案是什么?”她耳边夹挂扩音器问道。 老师话没落下,同学们就纷纷答道:“ins。” 老师喜笑颜开,“对,是ins。” “什么意思?”老师又问。 “抱怨!” “那它的原型是什么?” 大家异口同声:“in。” “很好,”,英语老师点点头,“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她是一个非常积极向上的人,因此她从不抱怨工作量。” 老师抬眼朝学生们望去,表示满意。 接着她眼睛巡视一周,一眼看到正在出神的高卿卿。 她顿了顿声音,叫道:“高卿卿,高卿卿。” 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朝高卿卿看去,只见没反应。 “卿卿,高卿卿。”夏天轻推高卿卿的肩膀,几秒后才有反应。 “啊,怎么啦。”高卿卿还没注意到班级同学的注视。 夏天低头捂嘴,小声说道:“老师叫你。” 高卿卿一霎间抬头注意到了同学们的注目,并且对视上了老师的视线。 她尴尬不知所以,内心默想,“完蛋。” 刚才她的思绪全然不在学习上,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毕竟她暗恋成功,想不开心几天都难。 她脑子里全是李言辞,亦或是和李言辞谈恋爱的场景。 高卿卿慢慢起身,嘴里低声向夏天求助,念叨道:“讲到哪一题了?” 夏天依旧保持捂嘴姿势,“七十一题,七十一……” 高卿卿接收到信息,从容面对老师的视线。 其实她们两个的小动作,英语老师全看在眼里,不过她并不为难高卿卿。 她说:“七十一题,应该填什么?” 高卿卿拿起试题,游览一遍,直接说道:“抱怨,ins。” 英语老师满意点头,又说:“行,坐下吧。” 高卿卿更加淡定的坐下。 “上课注意听讲,收收心。”英语老师又提醒着全班同学说道:“还有半月就是期末考试,凡是退步的作业双份哦。” 英语老师声音温柔却不怒自威。 台下哀声一片,但是却没有人表现出厌烦。 台上英语老师继续讲解试题。 夏天推搡高卿卿笑她,“行啊,好学生,不听都会。” 高卿卿傲娇歪头,“我现在可是要进军学霸界的人。” 夏天托起下巴,“行,当我没说。” “不过你现在不已经跻身于学霸下行列了吗?”她又轻声讲道。 高卿卿这回谦虚应:“在一中排名好,又不能证明在其他地方排名好。” 夏天思索,“有道理。” 高卿卿翻开试题,说道:“听课,好好学习。” “别跟我聊天。”她摆摆手指开玩笑说道。 夏天:“……无语。” “恩将仇报。” 不过她转头一想,“对,听课,好好学习。” 第98章 板报检查 1 “叮铃铃”的课间铃声响起。 一中安静的校园内立马沸腾活跃起来,但今天不同往日,致远楼里沸腾活跃的氛围比往日低了几度。 不久,致远楼教学长廊里出现几人模样。 年级主任携带两位班主任不约而同地穿起条纹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板板正正的穿梭在一间又一间教室。他们后面还跟随两位学生会的学生代表,身着校服,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a4板夹。 长廊内来往的学生嘴上说着闲言碎语,实则眼睛像是放哨似的盯着他们几人的动静,彼此碰面时学生们还会鞠躬点头示以几分尊敬。 今天是一中下学期高一年级最后一次黑板报检查。 综合往期,表现好的班级会被颁发流动红旗,并且奖励一百元奖金,这一百元可作为班级经费,自行讨论使用。 校园内有积极争取先进班级的,也有佛系摸鱼的,但是真当领导检查、打分起来时,大家心里都有不言而喻的想法,那就是获得高分。 因此大家的视线便会在检查组上来回游荡,甚至有人悄摸摸的从学生代表身后溜过,瞅上一眼a4板夹上的分数。不过索得无果。 就致远楼的布局分配,六楼为老师办公区,三楼至五楼为高一区,一楼至二楼为高二区,所以检查组检查时便自然而然的从上至下检查。 板报检查时间为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约摸十分钟,板报检查便到至三楼。 走廊里的少年少女仔细观摩,内心充满期待,徜徉于结果的欢喜。 夏日的长风一吹,又是气息的更迭。 检查组几人从高一三班出来,有人在走廊里轻喊:“李言辞,李言辞。” 李言辞视线定格两秒,看向寸头高个少年,听到寸头少年又轻声说:“多少分?” 李言辞默默摇头,领导在身边,他不敢开口,口型说道:“一会。” 寸头少年叹息,不仅没懂李言辞的口型,还错把李言辞的摇头理解为分数不高。 等检查组几人进入二班后,走廊内滞留的少年悄悄感慨,“完了,一百元班费花落别家。” 2 高卿卿趴在书桌上,眼神瞟向窗外,外面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青鸟掠过,一切都如此美妙,就如同她的心情一样美妙。 夏天开腔问:“厕所?” 高卿卿慵懒地摇头。 夏天又问:“小卖部?” 高卿卿又摇头,“不去。” 夏天嘬嘬嘴巴,“神奇。” 夏天看着一脸如痴如醉的高卿卿,自言自语道:“也不像不开心的模样。” 她又说:“你不去,我去啦,回头吃的喝的别问我要。” 高卿卿点头,“好。” 夏天没劲,一个人也不想去逛小卖部,于是说道:“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 高卿卿轻声哼唧一声,懒洋洋看向夏天,“下节课陪你去。” 夏天不解,“哦”一声,又说:“好叭,那我先去wc一下。” 夏天出门正见板报检查组从四楼下至三楼,她远远的嘀咕一声,“这是干啥呢?” 行至厕所的路上,她听到是板报检查才反应过来,于是说道:“喔,原来是黑板报检查,都忘记了。” 她从检察组几人所在的教室门口走过,一眼瞟到李言辞,她脑海里突然泛起层层思考。 上完厕所出来,夏天再一次瞥到李言辞,她恍然大悟,一瞬间明白高卿卿今天大课间不出去采风的原因。 她笑笑说道:“原来是在等他呀。” 她轻快的走回教室,回到座位处故意拍了拍高卿卿的后背,说:“你这内心的小九九,真是深藏不露。” 高卿卿视线从窗外拉回,“什么意思?” 夏天应:“妹妹,李言辞已经到隔壁班啦。” 高卿卿迅速坐正身子,“这么快?” “哟,这反应速度真快,暴露了吧。”夏天打趣继续说:“怪不得今天反常不出去呢!原来今天板报检查啊!” 高卿卿眼神含笑,灿灿说道:“哪里深藏不露,还不是被你发现。” 夏天咂咂嘴:“你们两个,啧啧啧……” 她好奇低声追问,“你们两个到底谈没谈?” 高卿卿满脸喜色。 夏天焦急,“哎呦,别瞒我呗……你们谈没谈上?” 高卿卿朝夏天勾勾手,夏天靠近高卿卿侧耳倾听。 高卿卿说:“我和李言辞谈恋爱啦!” 夏天张大嘴巴,瞳孔放大,慢慢转头看着高卿卿。她内心激动、惊讶,但是没作张扬,憋了几口气后,她说:“什么!” “你和李言辞谈恋爱了?谈上了?” 虽说夏天早就预感高卿卿和李言辞必定会谈恋爱,会在一起,但是当真真切切听到后,他还是会感觉到震惊、不可思议。 高卿卿点点头,“谈着呢。” “嘶~不是,什么时候?”夏天吃瓜心起。 高卿卿应两个字,“北京。” 夏天仔细回想北京行,寻找蛛丝马迹,突然说道:“难不成是故宫游那天,你们两个彼此表明了心意?” 夏天摇摇头,“那是什么时候确定心意的呢?” 高卿卿小声呢喃,“颐和园啦。” 夏天“喔”地拉长尾音,笑眯眯说道:“想起来啦,合着多亏我助攻。” 她刚要再问些什么,话题被打断,安静下来。 年级主任几行人进入教室查看黑板报,他们站得笔直。 几秒后年级主任打量完板报,抱握得双手摊开指向板报说道:“不错,不错。” 身侧的班主任也连忙说道:“不错,不错。” 一班的黑板报不同其他班级声势浩荡地描绘、展示期末考试的种种风采,而是进行了一场教育宣传,对暑假安全教育的宣传。 一方地,五个板块。一是注意交通安全;二是预防溺水事件;三是防性侵教育;四是关注居家安全;五是谨防网络诈骗。每个板块都加以小点注释并精心绘彩图,可谓是做到极致细腻。 片刻后年级主任非常开心说道:“临近暑假,一班板报着实更加突出,主题明了又具有特色,应当高分。” 两位班主任连忙附和,“当下安全教育是重中之重,一班板报做到用心倡导,相较其他,确实更胜一筹。” 此刻,他们彼此相视一笑,也是真心实地的为学生们的作品、作为感到骄傲。 他们身后的两位学生代表默默在板夹上打上高分。 希望每个学生都能过上一个平安、健康、快乐的假期。 第99章 我会去找你 1 一班的学生在安静地氛围中仔细倾听老师们的讲话,听完后一个个难掩心中激动,开心之情悄悄爬上眉梢。 大课间快要结束,撒欢的学生们渐渐奔回自己的教室。 检查板报的几行人也开始从一班逐个离开,李言辞紧随在最后。 从进门起李言辞的视线就一眼锁定了高卿卿的位置,他时而有意无意瞥上几眼,直至与高卿卿眼神交汇。 他当真是做到了统筹兼顾。 高卿卿与他眼神交汇,翘起的嘴角足以证明内心的真情。 以前高卿卿见到李言辞视线会主动跟随他,现在他们两个真谈起恋爱来,高卿卿反倒收敛起来,弄得李言辞有点儿失意。 高卿卿对李言辞说:“学校反对谈恋爱,我们不能太张扬,万一被抓到就不好啦。” 李言辞委屈,只是应道:“嗯,好。” 明明以前她都会故意从他门前经过,去找他看他。 可是现在,她都很少去找他看他。 他来找她,她不让。 他说:“放学,等你。” 她开心点头:“嗯。” 怎么办呢?她非要暗戳戳、悄摸摸的谈恋爱,他只能乖乖听话,谁让他早已喜欢上她了呢! 李言辞踏脚离开一班,临了他朝高卿卿的座位又望一眼。高卿卿轻抬小手,同他挥了挥,他才心满意足离开。 一股穿堂风来得巧,掀起少年的衣衫,把少年的身影带进少女的思维里。 2 “豁,本次流动红旗非我们莫属。”夏天戳戳发神的高卿卿。 高卿卿此时心思全在刚走的李言辞身上,暂时没有理会夏天。 夏天神情微微皱起,一看高卿卿愣头呆脑的样子,就知道是因为门外未走远的少年引起。 她双手在高卿卿眼前摆晃,嘴里念叨:“醒醒,醒醒。” 见高卿卿傻笑,夏天加快双手摆动的速度,最后“啪”的一声在高卿卿面前拍掌。 高卿卿“哧溜”一声回神,“干嘛?” 夏天白眼,“看你魂被勾走喽,做好人好事,帮你回回神。” 高卿卿窘态搓搓小手,“嘿嘿”笑两声。 她岔开话题,问:“你刚才是不是给我说什么啦?” 夏天无奈叹气,“我刚才说,本次流动红旗非我们莫属。” 高卿卿“喔”地拉长尾音,“我也觉得,一百元班费妥了。” 夏天“呵呵”一声,“敷衍。” 高卿卿端正态度,立马字正腔圆说道:“没有。” 紧接她为了证明自己,开始认真说道:“首先我们班级荣获一百元奖金,我本人非常开心,绝无敷衍。其次这是我们班级文艺委员文思泉涌的结果,我怎么能够不尊重呢,我本人十分尊重!!!” “夏天大人明察。” 夏天见高卿卿如此表明赤诚之心,配合道:“本官已明鉴,罪犯高卿卿无罪,当庭释放。” 高卿卿故作涕零,“感谢大人大恩大德。” 随后两人相视嫌弃,互骂道:“智障,戏精。”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预备铃响起。 夏天突然说起刚才下课时到嘴边的话题。 她说:“快谢谢我。” 高卿卿思索一秒,淡淡应:“谢你什么?” 夏天抬抬下巴,“你说谢什么,当然是助攻有加喽。” 高卿卿轻“噫”一声,“谢谢你。” 夏天得意笑笑,突然她面色带有狡黠的韵味,问:“你们两个亲了嘛?” 高卿卿被吓得捂住夏天的嘴巴,她总是能被夏天的出其不意整得不知所措。 “你别乱讲话,好吗?” 夏天瞪大眼睛,挣扎说道:“放开我。” 高卿卿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夏天点点头,呼口气,“才发现你劲挺大。” 高卿卿轻哼一声,“谁让你又乱讲话。” 几秒后物理老师带着课本悠然进入教室,教室外的同学们也纷纷进入教室,班级空位所剩无几。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夏天伴着铃声不死心地又问,“你们两个到底亲没亲?” 她真是执着高卿卿和李言辞是否亲上的问题。 高卿卿:“没有。” 她想,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进度不可以这么快。 夏天摇头,“你们两个,没劲。” 高卿卿收起笑脸,瞥一眼夏天,认真说道:“上课。” 夏天“哦”一声收起笑容,乖乖翻开书籍。 3 一中每个年级的晚自习结束时间不一样。 高一是晚八点结束。 铃声响起,两节晚课结束,教室外早已不见夕阳,而是满目的清风霁月。 “走啦!”夏天收拾完书籍,从座位上起身朝旁边的高卿卿说话。 高卿卿没抬眼的应:“嗯。” “你还不走啊?”夏天疑声又问。 “马上,刷完这套英语试卷。”高卿卿心思全扑在试卷上。 “那我先走啦,”夏天见高卿卿一时不走,于是就背起书包朝教室外走去,搭话又说:“别太晚,回去注意安全。” 高卿卿抬头应字:“嗯。” 铃声又响,短暂的喧闹又归于安静,在寂静的校园内一丝风声都听得极为清楚。 致远楼三楼至五楼,此时已褪去连片的灯火闪耀,剩下断断续续的星星点点。 时钟悄悄转过半个钟头,高卿卿放下水笔,心情舒畅地吐口气,又伸起个懒腰。 她满意的把试卷从前到后又从后到前游览一遍,才把笔帽合上。 抬眼看教室前方正中悬挂的时钟,从座位上惊然坐起,“完蛋噜!” 她和李言辞约好,以后晚上下自习后在校园门外集合,但刚刚刷题过于投入,忘记了…… 高卿卿因为猛地站起,脑子晕晕乎乎,于是又瘫回座位上快速收拾东西。 清醒几秒后她加快手里的动作,拉包链、背书包、跨大步、紧关灯,一气呵成。 她嘴里念叨,“抱歉,抱歉啊。” 言语中既有对李言辞的愧意,又有对自己失约的斥责。 她加快走路的速度,几乎是要跑起来的。但是穿行过道长廊,还有正在教室奋笔疾书的同学,她不敢有太大动静,于是又只能放慢脚步,边走边小声默念李言辞的名字,“李言辞,李言辞……” 通过长廊,拐进楼道口,高卿卿长舒一口气,她开始从三楼往下跑,一直跑,一直跑,跑进一楼,跑进一人怀里。 楼道的声控灯接连亮起,高卿卿抬眼看见一人身影,正巧挡住她缓冲而行的道路,她来不及刹脚,一脚跌进李言辞的怀里。 一声惊慌的“啊”声伴随着“哎呦”声,让高卿卿的脑袋直直地撞在李言辞的胸膛上。 李言辞闷哼一声,强装镇静低头查探怀中的少女,一眼就瞥见她小鹿般灵性的眼睛。 高卿卿眼神中含有愧意,抬眸道:“对不起。” 李言辞喉结微颤,“没……没关系。” “我一时刷题忘记和你的约定,”高卿卿解释着再次道歉,“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李言辞摇摇头,“没关系,我平常也是这个点回家。” 高卿卿稍微松口气,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李言辞,于是立马害羞松开她,不知所措说道:“那……那我们回家吧。” 李言辞也不知所措喃喃应:“好。” 校园附近的夜晚,富有生机也充满青春气息。 来往的摊贩络绎不绝,致力服务于他们最忠诚不变的客户群体——学生。 “阿姨,我要肉夹馍。” “什么辣?” “阿姨,我要手抓饼,加里脊不要香菜。” “六元。” “叔,来一份八宝粥和一份冰糖雪梨。” “好。” …… 学生和摊贩相辅相成,成就了不可磨灭的青春记忆。 人行道上并肩前行的两个身影,也将成为独特的回忆。 高卿卿问李言辞:“如果我一直不来,你会一直等我吗?” 李言辞摇摇头。 他说:“我会去找你。” 第100章 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他喜欢我的痕迹 1 周二下午,教室一片祥和,老师在讲台上热情洋溢地讲述数学分析,一堂课下来,整块黑板被白笔粉饰的密密麻麻。 临近下课,老师讲毕,收拾自己东西,学生们在下面涂涂写写,完毕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我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正能见桂花长势趋势,它穿过二楼窗子到达三楼后才定格生长,让人瞥见结束的顶梢。 有些遗憾,暑假过后,九月才能见它飘香四溢。 铃响,课程结束。 我拿书准备前往笃行楼,上完选修计算机,今日的课程便是结束啦。 “邵念,邵念同学。” 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头看,脑袋思索几秒后反应过来他是学习委员。 学委面带微笑,书本卷在手中,但动作拘谨,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我脑海翻涌,想起他的名字,他叫赵京。 我一脸平淡的想说:怎么了? 话到嘴边咽下,换个语气说道:“学委,是有什么事吗?” 或许大家并没有什么恶意。 学委慢吞吞开口说:“啊……没什么,我也选修计算机,能帮我带一下书吗?” “我……辅导员临时找我有事,我要去一下,你帮我占个位置,可以嘛?”他挠挠头继续说道。 我顿了顿,应他:“可以。” 我问:“随便吗?” “都行。”他不好意思一笑,“不过,咱们挨边坐也行,不然回头我在找,有些不方便。” 我说:“那我给你拍张照片发你。” 他忽然顿了顿,笑说:“也行。” 说完,赵京就奔着辅导员办公楼走去。 我轻轻一笑,嘀咕:“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帮了就帮了吧。” 2 刚要转身走,组织委员才从教室收拾完东西出来。 她也是选修计算机。 她看看我,我看看她,因为住校和走读的关系,所以平常极少沟通,有些尴尬。 我微微一笑,主动搭话说道:“周洁,一起吧。” 她怔了怔,呢喃应:“好。” 我和周洁边走边聊,她见我手里拿着两本相同的书,好奇问:“你怎么两本?” 我应:“喔,学委有事,委托我帮他占个位置。” 她默默看我一眼,一副吃瓜表情,被我发现。 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摇头,神情里流露出猜疑,我觉得一定有事。 我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抬头凝视我的眼眸,认真说道:“你不知道?” 我不解笑笑,“知道什么?” 她脱口而出,但语气充满质疑,“赵京,是不是喜欢你?” 我愕然,“并没有吧。” 我脸上涌现出不可思议,赵京和我几乎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他能喜欢上我? “男生都知道,她喜欢你。”周洁对我说道:“女生也都知道。”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一个人知道,其他人也就都知道啦。” 我一脸诧异,“你没骗我?” 她应:“没有。” 我说:“谁说的?” 周洁停顿几秒,犹犹豫豫开腔说:“他自己。” “他说他喜欢你。” “后来……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周洁的每一句话都令我目瞪口呆,我瞬间顿悟,明白近来大家的眼神为什么在我身上飘忽不定,原来那不是错觉。 “你是不是经常和赵京聊天或者帮他做一些事情?”周洁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我。 我仔细回想: 经常聊天? 有吗? 没有。 帮他做事? 送资料? 聊天不就是鉴于我帮他送资料的基础上吗? 我笑回,“经常聊天,并没有。帮他做事,仔细想想倒是有那么两三次。” “记不清了,有那么两三次,他说自己有事情,让我帮他把资料交给辅导员。”我继续说道:“后续有一些闲谈,也就是一些感谢的广泛言论。” 周洁明白地点点头,她反应两秒又问,“你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我平静应:“拿什么知道,他有喜欢我的证明?” “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他喜欢我的痕迹。” 周洁蹙眉思索,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犟感,“你作为唯一一个班级走读生,赵京选择让你去帮他送资料,而不是住宿的校友,你没有感到过好奇吗?” 我没有回答周洁,反而问她:“辅导员办公楼在哪里?” 她不假思索应:“南门。” 我粲然一笑,“我每日离校不就是从南门吗。” 周洁茅塞顿开,“怪不得,你正好从南门回去,顺道把东西带给辅导员,自然而然不会想到那种关系。” 我拿着手里的两本书,掂量掂量,突然发觉有点沉重。 周洁循着我的动作,喃喃说道:“赵京喜欢你,其他人都知道,而你作为当事人却不知道……你怎么办?” “早知不问你啦,给你增添莫名的压力。”她有些惭愧的补充道。 长风拂面,伴着一股尘土气息,我抬头看天,有乌云,青山市又在陡然变天,晚上估摸要下雨。 我嘴唇一抿,呼口气,说:“顺其自然!” “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能够预想的。” “我不需要有压力,你也不需要有压力,我很感谢你让我知道这件事情。” “我想赵京本人并没有想要大肆宣扬他喜欢我这件事,而且……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周洁怀抱书本,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人一样。 片刻后,她说:“没想到你性格这么坦然。” “哦?”我说:“你以为我什么性格?” 她顿了顿,“你平常看着很高冷,而且走读,很少和我们交流,所以……” 我说:“所以什么?” “所以……所以大家都说你性格孤僻,不善沟通,为人不妥,才不住校。”她低头小声继续说道。 “其实也不无道理。”我一字一句道:“我确实不是什么良人。” 起初我奋斗的目标,心中奔赴的意义,只是努力让自己看到明天。 周洁摇摇头,“你人很好。” “虽然很少和你打交道,不清楚你的为人,但是班级内部有什么事情你都会帮,起码证明你不差。” 我不禁笑笑。 想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突然发现这句赞赏多少有点名不副实。 既然要顺其自然,那就厚着脸皮接下吧。 今天真是惊起一波心事,也是惊喜一波心事。 明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瓜,也心安理得收获一个好名声。 在通往选修课教学楼的路上,我和周洁聊起许多。 她说:“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乱说。” “你和赵京……” 我说:“顺其自然。” 她点头。 我又说:“周洁,你人很好。” 乌云渐渐铺满天空,可我与这个世界,似乎又和睦几分。 许多人,许多事,许多走向我无法预料。 但—— 不都一定是坏事…… 第101章 迎夏雨 1 计算机教室方方正正,白色墙体圈起排排计算机,而计算机二三二排列又立于白色书桌之上,点数分明,色彩分明,像是博弈的围棋。 我和周洁一同进入教室,她先是环顾一周,视线聚焦于三排二十一号电脑桌。 我则是犹犹豫豫,暂未选座。 耳边声音响起,周洁对我说道:“我要坐在四排二十八号桌。” 我定睛一看,“那儿有人。” 她“嗯”一声,说道:“我去求求他,换个位置。” 我思来想去,似乎明了一些原由。 三排二十一号电脑桌处是一位男生,他身穿白衬衫,头发微卷,体态端正,一双白皙又纤瘦的手指正在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 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是单凭干净的穿搭和直挺的背影形象,足以让人对他产生一个良好的初印象。 周洁应该是为了这个男生而来。 我没曾想好奇心般开口去问她,谁料她主动贴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说:“我之所以选修计算机,是因为喜欢的人在选修计算机。” “哦,喜欢的人不是赵京。”周洁生怕有狗血情节带来误会,还专门给我强调上一句。 我被她可爱到,应说:“明白。” 她凝眸,“你明白?” 我不加隐瞒,“此时论谁都看得出,你心仪三排二十一号桌的男生。” 唰的一下,红晕涨满她的脸颊。 她紧张地攥紧书本,小声说道:“不要说哦。” 天真,她喜欢一个人的行为那么明显,他人怎能不知?那人又怎能看不见? 我应:“好。” 教室内听不到门外的响铃声。 等到墙壁上悬挂的时钟,分针指向二十时,意味上课开始。 “快上课啦,你坐哪儿?”周洁不好意思的询问我,“那个我们不能坐在一起啦。” 我淡定打量一番所剩无几的空位,指向前方窗台,说道:“第一排靠窗,能够灯下黑也算一个好位置!” 她点头,朝我抛个眼,“嗯。” 周洁紧拿书一鼓作气,义无反顾地朝四排二十八号桌走去。 我视线跟寻她的身影瞥向前方,看到三排二十号桌竟然空了出来,刚才坐在此桌的同学一瞬间不知踪迹。 我冁然而笑,不经意间又瞥见卷发男生偷偷寻看周洁的那双期盼眼神。 我猜想:周洁一定不会如愿的坐上四排二十八号位置。 但—— 不是坏事。 事实证明,猜想没错。 二十八号桌的同学并没有答应周洁的换桌请求。 临近上课,周洁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二十号桌的位置。 她嫣然一笑,随之脸红心跳,低头埋在书本构建的小小空间里,就像火红的柿子偷偷躲藏在绿叶里一样。 希望她的结局能够得偿所愿。 老师进入教室,我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拍上一张靠窗照片,刹那间一号二号电脑桌连同风景出现在照片内。 而原来二十号桌的同学无所踪迹。 2 上课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灯下黑是正确选择。 我无心听讲,偏头看向窗外。 乌云越叠越厚,我心中默默祈祷不要狂风暴雨,或是不要一直狂风暴雨。 又过片刻,老师停止课程内容讲述,让学生自行实操演练,还有刷题。 此时,门被轻叩两声,“嗞啦”作响后被推开一条缝隙,挤出一人身影,是赵京。 他拎着手提袋,弯身鞠躬,说道:“不好意思,老师,来晚了。” 老师只是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他微微点头,目视前方,没有犹豫地朝我的方向走来。 他看到我给他发的信息了。 我坐在一号桌靠窗,给他留个二号位电脑桌,方便他落座。 很快,他便坐在我身旁。 我视线从窗外拉回,朝赵京弯唇一笑。真是奇怪,从他人口中知道“他喜欢我这件事”后,我见他依旧是心无波澜。 大概是我并不喜欢他的原因。 我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他真的会喜欢我? 在坐下后,他说:“谢谢。” 我看他,他眼神飘忽不定,一直未与我视线交汇。 赵京作为学习委员,上课积极大方,待人又落落大方,如今坐在我身侧,他却收敛又拘谨。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会让人变得谦卑。 我收回视线,像之前一样回应赵京,“不客气。” 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打断他的话语。 他垂眸,只得把话题放在学习上,他问:“老师让我们干什么?” 我说:“实操演练,刷题。” 毕竟临近期末,选修课要比必修课提前一周考试。 他“噢”的一声表示明白,一时把视线放在电脑屏幕上。 我点开题库,默默浏览试题。题库虽说量大,但题目都不难,毕竟选修课程,全校师生都不提倡挂科。 第二节课程临近尾声,大家几乎都在盼望下课。 大多数时候,下课以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做,可是内心就是期盼下课。 不过……对我而言,这次下课的响铃意义非凡。 赵京见我盯着屏幕出神,语气极轻的问:“是题目不理解吗?” “我可以帮你。”他补充道。 “噢,不是不会,”我轻叹一口气,“纯属是没心思学习。” 他一怔,轻咽口水,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马上就要下课了,没心思学习正常。” 我点头,“今天,我希望时间过的快一些。” 赵京听完我的话,眼神呆滞一瞬。 我想了想,补充道:“毕竟今天天色不好。” 他倐地笑了,“下雨天路难走。” 有些事情,赵京不提,我也不问,毕竟马上就会不了了之的事情,没有提起的必要。 有些事情一旦提起,便会将双方置于尴尬和矛盾之中。 我再次抬头瞥向窗外,窗子沥起点点水珠,天下雨了。 果然还是下雨了。 “下次一定不会再懒,一定不赌徒心态,一定要出门带伞。”我小声嘀咕。 “你带伞了嘛?”赵京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 他喜上眉梢,顿了顿说道:“那你下课回家用我的雨伞吧,毕竟帮了我,算作感谢。” 我打开手机查询天气,显示六点无雨,没有必要借用赵京的雨伞。 我说:“谢谢,不用了,毕竟你从教学楼回宿舍楼也有一段距离。” 他继续说道:“男生嘛,小雨用不上。” 时钟到点,教室里起身收凳的动作声一时间接连不断,我们听不清彼此的话语。 赵京拎起手提袋,把里面的雨伞塞在我手中,“拿着用吧,不用客气,回头还我就好啦。” 我被迫接下,而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 伞不能收。 我一着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等一下。” 他转头看我,面色微微泛红。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说:“我真不用雨伞,因为,我朋友会来接我。” 他泛红的脸上涌现出质疑,愣一瞬后,他试探性地说道:“朋友?” “嗯,朋友。”我笑着打趣,“怎么,我连拥有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嘛?” 他立马摇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朋友来接你?”他继续追问。 既然提起,那就直白的回答。 我毫不犹豫应他:“是。” 此时我在撒谎,可是再过几个小时,我的谎言就会成真。 赵京眼神中黯淡无光,但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你有男朋友?” 我神情微扬,反问应他:“这能有假?” 他懵在原地,语气有些哽咽,拉长尾音说了个“好”字。 随后他收回雨伞,叮嘱我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应:“好,谢谢。” 赵京年少的背影,此时佝偻几分。他脚下的步伐不疾不徐,但却莫名生出几分寂寥。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因此也无法生出悲悯之意。 而能做的只有把念想断干净。 赵京的背影从我的视线内消失,我也远离教学楼。 “赵京,你真的喜欢我吗?” 如果喜欢一个人,希望在勇敢一点吧! 我劝说他人勇敢,自己却总是怯怯弱弱,还好……还好他没放弃。 启浪没放弃。 凌风一吹,校内的碎花末叶落入雨水中,待行人一过,溅起一番水泥画作。 我抛下思虑,迎着夏雨奔向心中所念之人—— 启浪! 第102章 菊笙花店 1 今日天气预报很准,六点无雨,果真六点无雨。 天色朦胧,芜湖路上的藤枝蔓叶经过雨水洗礼更加青翠浓郁。一些藤叶接住倾覆的雨珠,汲取天地之华,在清透的雨珠中看见自己成长的路径。 雨水骤歇之际,数只麻雀飞向天空,遨游一段时间后安稳落在寻不到尽头的天线上,呼吸着清凉的气息。 我视线从天边垂至地平线,放慢脚步,快意呼吸。 原来下雨天出门也不是那么无趣。 在通往花溪路第八家店铺的路上,我脚下步伐轻快。 因为回赠洋桔梗便是我对启浪最好的回复。 我兴致勃勃,连梧桐叶抖落的雨水“啪嗒”一声敲在地面上都觉得是仙乐奏鸣。 去见奶奶,手捧花束,奔向启浪,是我的心心念念。 2 花溪路的街道上一改往日安闲,多出些许清冷寂寥。 大概是因为天降雨水吧。 我远远看去,喜悦的内心莫名揪心起来。 第八家店铺门窗紧锁,紧着几家邻里也上了锁。 “奇怪。”我默默嘀咕。 我掏出手机查看通话记录,和奶奶的通话记录停止在今天清晨,因为下午打了两通奶奶都未曾接听。 我朝着店铺加速走去,明明和奶奶约好今天见面的,她怎么这么早关门? 我抬头看天,以往这种雨水天气并不会影响她开门做生意,也不会影响邻里做生意,今天怎们统统关上门呢。 走到店铺门口停下,门面紧锁,我轻轻叩门,无人应声。 “不应该啊……”我再次拨通奶奶电话,“奶奶不是不守信之人。” 她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天,她不会缺席。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没有接通。 天空刚停歇的雨水,又淅淅沥沥飘落下来。 我连续拨打奶奶的电话,都……打不通。 奶奶孤身一人,除了守着花店她能去哪里?又是雨天,她能去哪里? 疑惑的声音不断在脑海响起。 我顶着小雨探望四周开门的店铺,自顾嘀咕:“还是问一问吧。” 刚抬脚,身旁传来花花的“呜咽”声。我循着声音低头,只见花花灰扑扑的湿漉一身。 “花花,花花。”我叫它的名字,它见我唤她,同我一起回到屋檐下。 “雨天怎么还出去?去哪里玩啦?多不安全呐?”我从帆布挎包里掏出纸巾,擦拭花花身上的雨水,“奶奶呢?” 花花轻轻舔舐我的手掌,可惜不会说话。 花花很乖,一动也不动,任由我把它擦拭干净,像个懂事的小孩。 “奶奶不在,先跟我走吧。” “门锁住啦,你进不去。” “你在外面跑,会被欺负的。” “也会生病的。” 我伸手指着被紧锁的门,询问花花的意见。 花花脑袋使劲钻进我的手心,想要感受我的抚摸。 今天它格外的亲人。 我打开帆布袋,把花花装进去,它没害怕。 “花花,你还挺沉。”它听不懂,我还是同它讲话。 花花乖乖的卧在帆布袋里,一时间发出隆隆的呼吸声。 片刻后我抬脚朝开铺的花店走去,想要弄清楚今天的情况。 3 沿路回到路过的花店,花店大门敞开,十分安静,没有杂音,在里面只能听见沙沙的雨声。 “老板,您好。” 柜台前一位清隽的男子正在安静修剪花枝,他闻声抬头见我,立马笑意相迎,“您好,买花吗?” 我摇摇头。 男子不解,“不买花?” 我点点头,“想问点事情。” 他依旧客客气气,“问什么?” 我没拖沓,立即问道:“您知道里面几家花铺为什么关门吗?” “我来找‘菊笙’店铺的老板奶奶。” 男子一愣,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道:“后面第四家店铺,‘菊笙’花店。” 我确定的使劲点头,“对。” 男子带笑的眉头瞬间紧锁,“你和那位奶奶什么关系?” 我应:“客户,我常来买花。” 男子低头继续修剪花枝,无奈摇摇头,“你来晚了。” 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男子错意我来拿花,说道:“订购的花,估计拿不到了。” “下午……那位奶奶‘走’了。” “‘走’了!” 他的话像巨石般砸向我心口,我不信,颤巍巍问道:“‘走’……了?” 男子叹口气,“没错,你以后再难见到她老人家了。” 我脑袋发懵,胸口被堵住千言万语,完全不能相信。 片刻后,我说:“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男子从柜台出来,抱出修剪下来的残枝丢进垃圾桶,嘴里应道:“我也觉得突然,不过很多事情不就是突然发生的吗?” 我声音开始哽咽,“什么原因?” 男子默默说道:“听说是脑梗。” “脑梗很容易突发死亡,救护车还没到,人就没了。” “不过走的急,不生什么痛苦,也算是一件好事。” “命数欸。” 男子开始修整店铺的其他花束,他动作轻缓安静,除了剪刀的清脆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我在他的店铺停留,即使不买花他也未曾催赶。 明明离开的不是我,我却能像走马灯似的忆起奶奶的生活。 顽强生活的是她,收养花花的是她,热爱菊笙的是她,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是她,和我开怀畅谈的是她…… 没能看到她长命百岁,就希望我能在她晚年的时光里富有一点趣味吧。 雨水开始渐渐变大。 良久,花铺男子看我一眼,突然说道:“如果伤心的话,就放束花悼念一下吧。” 我闷声点头,声音哽咽,道声谢谢,付完钱从店内离开。 4 菊笙门口的白菊并不夺目,但那是奶奶最喜欢的花饰。 雨势伴着冷风愈来愈大,我回头望一眼花铺,眼泪哗地流下来。 冒雨回家,所以眼泪怎么也擦不尽。 身后的檐铃一晃一响,带着思念传向远方。 第103章 奇怪,正门不走翻窗户,几个意思 1 门口旺盛的仙人掌被雨水打湿。 所幸它不怕雨水。 我哆嗦的打开房门,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花花从帆布袋里跳出来,在房间里嗅来嗅去,好一会后卧在我身侧。 它对于陌生的环境,没有恐惧。大概我的气息早已在这片红房扎根,能够给它带来一些安全感。 “花花。”我沙哑着嗓子叫它。 它“呜呜”应上两句,不吵不闹。 我想,它一定懂得阴阳两隔的道理吧。 房间内安安静静,让人心生苦涩。 我心口像是堵住一口瘀血,吐不出也咽不下。 过了许久,我站起身来,平静的给花花收拾东西。 它不能没有家。 我没有家……但我不能让它没有家。 2 约定见面的日子。 启浪都会绞尽脑汁的打扮,弄帅气的发型,穿帅气的衣服。 下课铃声刚刚响起他就往家回奔,在约定见面的时间里,他既要守时又要好看。 “今天”,他等了许久。 那个答案不仅是他现在的期许,也是他年少的期许。 启浪打开房门,张熠然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很显然,张熠然逃课了。 启浪无心关问他,淡淡看向张熠然说:“周中怎么有空过来?” 张熠然此时游戏正在对局中,不抬头的应:“不是准备从学校搬出来住嘛,所以和房东看完房子就过来喽。” 启浪“哦”一声,拿出定型喷雾整理发型。 他漫不经心地问张熠然:“房子确定了?” “确定了。”张熠然陆陆续续说道:“距离合适,价格也合适。” 启浪不再过问。 半晌,启浪收拾完毕,他看看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 窗外雨水渐渐变大,滴答滴答的敲在窗台,有节奏地溅起飞舞的精灵。 启浪走到阳台,用喷壶接住雨水,随后手蘸雨水在山茶花根部撒了些,保证山茶花水分充足、营养充足。 艳丽的山茶花与舞动的雨珠交融,把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自然规律体现出来。 启浪眉头轻挑,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出门,给张熠然留下一个背影。 “去哪?”随着游戏结束,张熠然忽然看向启浪的背影问道。 启浪转头一笑,没说话。 “我擦,搞这么帅?”张熠然注意到启浪的打扮,紧接着急促的声音又问:“马上下大雨,你还出门?去找邵念?” 启浪“嗯”声淡淡应他,把门关上就离开了。 张熠然“唰”的从沙发上弹起,跑到门口穿鞋子,嘴里念道:“等等我,我也去。” 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 刚巧,张熠然和电梯一同到启浪眼前。 张熠然松口气,“我去找我家月月唠唠嗑,正好说说租房的事情。” 尹君月因为成功换掉原先的工作,所以租房也要变动。张熠然呢,自然是对这件事情上心,因此他就直接安排好租房事项,无需尹君月插手。 租房位置距离尹君月的工作地点刚好合适,而距离张熠然的学校也刚好合适,所以张熠然也准备从学校搬出来住。 启浪微微点头,可心思却不在张熠然的话题上。 电梯下到一楼。 微信“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 启浪拿起手机查看。 列表未读,显示邵念。信息内容,为:【今天别来找我了。】 启浪把雨伞递给张熠然,双手立马敲字,关心问道:【怎么啦?】 消息暂时未回。 启浪抛下张熠然迎雨步伐加速。 张熠然愣在原地几秒,“欸?怎么回事?” 说完他撑开雨伞,快速跟上启浪的步伐。 “真让人摸不到头脑!” 3 我推开窗子,看向落幕的天地。 思索后,回应启浪的信息:【天不好,别来了。】 启浪没在回我。 我说:【别来了……】随后又把这条信息撤退。 算了,他不会听。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让他不来,他做不到,他也不想赌。 我突然间变卦,他那么了解我,肯定知道没好事。 没过多久,叩门声响起。 “邵念,开门。” 启浪的声音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我站在门后,犹犹豫豫。答应他的事情,我又反悔。 我……一直在对不起他。 “开门,”启浪耐着性子叫我,“邵念。” 我故作冷淡,但声音早已沙哑,“你回去吧,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讲话。” 他顿了顿,问:“你,哭了?” 我摇摇头,“没有。”然后蹲下身子,偷偷抹眼泪。 本想冷静对待,结果启浪一来,我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他在门外温声道:“有事开门说,不要躲好吗?”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一直在落泪。 门外也安静下来。 片刻,窗台有动静,我闻声抬眸,一双红润的眼窝撞上启浪深沉的视线。 刚才开窗没关,他“呼”地轻松翻进来。 我看见他,秒低头,不知所措。 窗子“啷”的一声被他关闭。 随后张熠然远远的声音大声传来,“启浪,你在干嘛?” “怎么翻邵念的窗户?” “奇怪,正门不走翻窗户,几个意思?”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张熠然一头雾水,紧接着从我门口路过继续说:“启浪,我先上楼去啦,有事可别叫我。” 他又踱步回来,补充道:“别闹矛盾,别吵架。” “我可没工夫哄你们噢,你们自行解决。” 张熠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一点。 4 启浪凌乱的发型和浸满全身的雨水,让我对他更加心生愧意,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朝我走来,叫我名字,我愣是一句话不敢应他。 “邵念。”直至他陪我蹲下,再一次叫我名字,我才抬眸看他一眼。 他说:“不累吗?” “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好好说,然后一起解决好吗?” 我听话的点点头。 花花听到启浪的声音,在猫窝外溜达“喵呜”几声,又回到猫窝趴着。 它竟然不怕他。 启浪看向花花几眼,但是眼神充满好奇与疑惑。 大概觉得我竟然会养只猫。 第104章 及时止损 1 沉默许久,我终于开口。 我说:“之前我给你提过的花铺奶奶,你还记得吗?” 启浪见我开腔说话,眸子微转,“嗯,记得。” “今天下午……去世了。”我言语又开始无助哽咽。 启浪刚放松下来的神情又紧张起来,“去……世了?” 他眼眶瞬间湿润,“什么原因?” 我应:“脑梗。” 一时间我们又开始沉默,如同在为奶奶悼念般。 良久,启浪收拾好情绪,看着我说:“所以你就把奶奶的猫带回来养了?” 我点点头。 我看向花花,突然凝眸好奇问启浪,“你知道它是奶奶的猫。” 启浪思索两秒应:“我也曾去买过花。” 我垂头表示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启浪起身倒起温水,递给我安慰道:“人生难料,世事无常。” “……而奶奶也一定希望你安好。” 我依旧沉默。 以前对生离死别没有什么定义,只是想着活好自己就行。 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一来,才明白原来和熟识的友人面对生离死别如此难受。 除了难受,还有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决这样的情感,所以在我不得不接受到认知以外的情感后,我总是选择躲避。 对于启浪的这份情感,我也恐惧的偷藏起来。 我害怕所有闯进我生活后的分别。 想着想着,我又把自己置身在那片永无天日的黑暗中。 我害怕…… 我想缩回自己的苍白世界,虽然会不堪……但是,我不会伤害到别人。 可是,转念一想,我的行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伤他人。 算了……及时止损…… “邵念,邵念……” 不知启浪唤了我多少声,我才清醒一点。 他捧起我的脸庞,擦拭掉我脸颊的泪痕,动作又轻又温柔。 我喜欢,可是我不能再这样陷进去了。 我和他四目相视,他一双浓情桃花眼深深看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极力掩藏自己的情绪,说道:“启浪,你翻窗进来手疼吗?”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划痕。 毕竟我种了一窗台仙人掌,他再是厉害,也有防不住的地方。 他瞥一眼划痕,反道问我:“你疼吗?” 我一时不答。 他又说:“我疼。” 我站起身来找出碘伏,又坐回原位,主动拉起他的手臂,仔细挑出仙人掌刺。我从未想到会这样细心的去做一件事和关心一个人。 启浪安静地看着我的行为,直至我最后为他涂抹完碘伏,松开他手臂,他都未动一下。 全程我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讲,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此时,面对他的注视,我全是坦然。 2 时钟再次敲响整点,门外开始接连不断的轰鸣,天空将要雷雨大作。 楼上脚步声响起,启浪和张熠然要回去了。 在沉重的气氛下,我鼓起勇气,面向启浪。 我说:“启浪,我们及时止损吧。” 有事好好解决,我却提出他最不愿的解决方案。 伪装是我惯用的技能,所以总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去斩断一些情谊。 他失神片刻,又特别冷静的问,“及时止损,是你的答案?” “嗯。”我语气冷淡,视线开始回避。 “好。” 启浪一个“好”字,差点让我没绷住泪水,我使劲掐住自己的手指。 对不起! 我知道这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 启浪起身离开,没再给我留下一句话。 我心一下提起,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开口留住他。 终究是不敢。 他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在我身上消磨自己。 本就在深渊的我,又何必把无辜的人拖下去呢。 临走,启浪突然偏头看了一眼我的床头,瞥见那幅洋桔梗。 我没藏住。 可……他没再回头看我一眼,走的那样坚决。 门外,启浪刚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张熠然。 张熠然身形飘逸,完全不受雷雨影响,和启浪形成极致的反差对比。 “哟,今天出门倒是积极?” 张熠然插科打诨完,见启浪不应声,抿抿唇问:“怎么,进展不顺利?” 启浪撑开雨伞,没好气的应:“看不出来?” 张熠然嘀咕一句,“心态稳住,别殃及池鱼。”说完他立马闭嘴。 他们撑伞离开,尹君月在楼上叮嘱,“你们两个路上别浪,赶紧回去,要下大雨啦。” 张熠然转身招手,猛地点头,“收到。” “邵念?” 尹君月在楼上又叫我的名字:“邵念?” 我抠抠手指,没应。 “奇怪?今天怎么没出门送送?”尹君月嘀咕着回到屋里。 几秒后,我倐地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屋内的光芒一下闪烁到门外。 启浪和张熠然的身影越走越远,而我的心也越揪越紧。直到心痛不已,不得不蹲下身来。 我欲哭无泪的说道:“对不起。” 3 启浪行走速度很快。 张熠然跟上,言语稳重的问道:“你和邵念聊什么……” 还未等张熠然把话说完,启浪应:“张熠然,你让我独自冷静一会,好吗……” 张熠然不再问话,毕竟做兄弟这么久,他是第一次见启浪露出神情不耐烦的样子,情绪如此低落。 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出了栅栏门,启浪停下脚步回望租房。 静默许久,张熠然不忍心说道:“邵念刚才在看你?” 随着雨势加大,噼里啪啦声一片。 张熠然只听见启浪的一句话:“我知道。” 两人走到花溪路,启浪没回家,让张熠然先行回去。 张熠然不解,盯着启浪的背影问:“大哥,你又干嘛去?” “这么大雨……” 启浪应:“别管了。” “谁要管你啊,好奇问问而已。”随后张熠然无奈叹息,“我先回啦,你注意安全。” 4 一阵磅礴大雨倾盆而下后短暂停歇,天空恢复些许生机。不过广阔的天空依旧没有一丝星光,满是灰蒙和暗沉。 不久,一抹辰光出现在菊笙门口。 笔挺的身影收起雨伞,把暗夜的白菊同白天的白菊堆放在一起。 虔诚的身影在门口久久伫立,默默祷告。 半个时辰后,天空又开始飘起雨滴。菊笙门口的身影才红着眼眶离开,消失在一望无际的黑夜里。 白菊是少年对奶奶尊重,也是少年对奶奶的感谢。 “今生卖花,来世漂亮。” 希望奶奶来世漂亮,人生也漂亮。 第105章 向生之路 1 在这一场狂风暴雨的黑夜里,世间像是被吞噬一般。 晚上北京时间是11点16分,雷声轰鸣,贯彻天地,像是把天空炸裂一般,顷刻之间雷雨大作。 雷雨声势磅礴,如同千军万马纷沓而来,惊天地,泣鬼神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它们在耳边击打的呼声,让本就难眠的人更加睡不着。 孤单的夜晚,一个人,最容易生出恐惧和无助。 那汗如雨下的场景在许久未见之后又反复出现。 2 张熠然刚打开房门,收起雨伞。尹君月卡点的问候声传来,【可到家啦?”】 张熠然抽出一张手纸,擦拭玩手掌上的雨水,回道:【刚到家。】 尹君月发出可爱的托腮表情,又说:【记得冲澡哦,感冒可不好哦。】 张熠然笑嘻嘻,【放心,张熠然可是身强体壮!】 尹君月飞吻表情包,【收拾完,早点休息哦。】 【晚安啦。】 张熠然和尹君月是配套表情包,发出一个小人接住飞吻的动作,【晚安啦。】 【亲亲。】 张熠然一抬头,突然想起启浪还未回来,所以又发信息给尹君月提上一嘴,说道:【启浪,还没回来。】 尹君月疑惑应:【为什么?】 张熠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尹君月,【启浪脸色不好,估摸和邵念有关?】 【不知道今晚他们两个聊了些什么,我看两个人神色都不对。】 尹君月努努嘴,【又吵架了?】 张熠然:【不像,启浪是不会和邵念吵架的。】 尹君月:【我说今天邵念怎么格外安静。】 张熠然:【启浪回来路上也特安静,但感觉他憋着一股气。】 【越安静越可怕……】 【邵念,似乎真把他气到了……】 尹君月:【不能吧?】 张熠然:【能。】 尹君月仔细琢磨,后知后觉惊呼:【启浪难不成被邵念拒绝?】 张熠然咬咬手指:【不好说……】 【邵念也不开心,眼眶通红。】 【真好奇他们两个今天到底说了什么!】 尹君月:【你问问?】 张熠然:【不敢。】 【在他身边,感觉气温都低了几度。怕再说上两句话,自身难保。】 【还不如让他自己冷静冷静,思考思考何去何从。】 尹君月躺在床铺上左右思量,随后说道:【静观其变吧。】 张熠然:【对,静观其变为好。】 【他们两个都该好好想一想。】 尹君月看了眼时间,摇摇头同张熠然说道:【太晚啦,你快去洗漱。】 张熠然嘴角勾笑,【嗯,你也早点休息。】 3 时钟已过十二点。 尹君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她不想管这件事。 可是历经种种,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拴在一起,解不开。 狼狈、出气、还有房租减半……都是楼下之人的手笔。 谁让她当初醉酒拔仙人掌呢。 她是最不能做负义之人的人。 窗外风声咻咻,似苍劲的利箭穿过。 尹君月从衣柜拿出披风遮在身上,静静走下楼去。 4 夜过十二点。 我听着门外的拖沓声,骤然凝眸。 脚步停在门前。 许久,叩门声轻轻响起。 “邵念,可睡啦?” 我坐起身来,顿了顿,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而来。 因为她第一次着这样温柔敲门。 我穿上拖鞋,又停住,叹息。 时间这么晚,何必影响他人睡眠。 我站在黑夜里默默不讲话。 此时门外突然开口说道:“邵念,我知道你没睡。” “你这个人心里一窝着事情,就睡不好”。 “不然我以前也不会骂你神经病,喜欢大半夜不睡觉,给仙人掌浇水。” “如果你不想说话,那就不说啦。作为姐妹,我一定和你精神共鸣,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门外暂时没了动静,但是尹君月并未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尹君月又开口说道:“作为一个过来人……” “算了,不提了,我又在长者自居。” “作为一个姐姐吧,有些事情我看在眼里,不和你说,你作为局中人不清楚,日后后悔,姐姐也为你难过。” “有些事情错过再去后悔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启浪……这个人我不再评价,你比我清楚。” “今天呢,这些话我也就是随口一提,听与不听或是最终做什么选择出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我就想告诉你,你不用害怕,因为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听完尹君月的话,鼻尖酸涩。明白她是为我好,也在提醒我。 门外脚步声起,她准备上楼去了。 我心思一定,开门叫出尹君月的名字。 “尹君月。” 她闻声转身,“没睡?” 我喃喃应:“嗯,没睡。” 她笑,“想通啦?” 我摇摇头,“没有。” 她站定轻笑,估摸想要敲开我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成分组合而成,叫人完全捉摸不透。 尹君月摸不着头脑,“陪你聊会?” “不是。”我又摇摇头,“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嗤笑,“那晚安啦。” “赶紧回去睡觉。” 我应:“嗯,晚安。” 我看着她,最后同她说道:“尹君月,我……作为妹妹,谢谢你。” 她“嗯”一声,眸情婉转,欣慰笑笑。 4 尹君月离开,我便回到房间独自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头脑依旧清醒。 打开床头灯,在微黄的灯光下掂起洋桔梗相册。仔细嗅嗅,它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忽然,卧在沙发上睡觉的花花动了动,我好像把它吵醒了。它一声不响的朝我走来,随后窝在脚边。它睁着眼睛不睡觉,似乎也在冥想着什么。 大概是想奶奶了吧。 于是我伸手把它揣进怀里,不断抚摸它,渐渐地也随之陷入暗夜的冥想里。 紧绷的头脑渴望一条向生之路。 也渴望放自己一马。 屋外连绵的雨,屋内长明的灯,都在掩饰一人心事。 第106 悬艾草 1 暑期即将来临,不知是否是心理问题,莫名觉得被一些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在考试前还有三天端午假期。 假期前,我把高卿卿需要重点复习的相关内容整理起来发给她。后来寒暄几句,我就叮嘱她好好考试,然后匆匆离了线。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两天时间可以很短,一晃而过。两天时间也可以很长,摧残一个人的精神面貌。 周五上完课,我面色发黄,精神萎靡,几乎两天未合眼的我,回到家就一头栽在床铺上,不省人事。 我太困又太累,终于在熬到筋疲力竭之后,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上一觉。 这一觉天昏地暗,再次醒来,分不清几时几点。 那感觉好安静,好清冷。 窗帘紧闭,但还是被几抹烈阳从窗台逢空钻进来。 “外面还是朗朗清日呐。”我默默感叹。 屋内昏沉,花花同我一样,一直在睡觉。 它完全不打扰我,与它相比,我才发觉自己如此不懂事情。 “我真不是人……” “养它就该负责。” 我缓缓爬起,朝花花走去,在它的食碗内增添许多食物。它听到动静后爬起,伸伸懒腰开始“喵呜”蹭我。待我完全整理完毕后它才开始低头吃东西。 它不护食,我伸手蹭它、摸它,它都不抵触,只是安静的吃东西。 我摸摸它的脑袋,自言自语说道:“饿坏了吧。” “对不起,是我不够负责。” “我一定努力改正……” 它像是听懂似的,顿了顿,舔舔我的手心,继续吃饭。 花花体格不小,但十分乖巧,所以被奶奶养的胖胖呼呼,奶奶说它有灵性,我相信它一定是有灵性的。 世人说:“老一辈人带大的宠物都有灵性。” 我认同,大概老人不仅把它们当作宠物,还把它们当作家人。 2 “哟,磐升,围裙没扯,又买什么去?” “粽子哟,孩子突然要吃粽子哟。” “今天端午可不吃粽子嘛?” “是是是,所以前头超市买点去。” “二婶,那你这是出门干什么?” “听说路口有卖艾草的,买些回来,保平安。老话说,‘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呢。” “那我也搞几株回来,正巧刚过大雨,驱驱蚊虫。” “走,一起。” “好,一起。” 说完二人边走边聊。 “你看小念家都已经插上艾草了,我们得赶紧咯。” “嗯,看着挺不错,怪是新鲜。” “过节嘛,都起的早呢。” 没过几秒,磐升和二婶的说话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到。 我揉揉眼睛,没有看时间。听他们的谈话声,现在时间还不到正午,不到十一点。 端午节有习俗,吃粽子、插艾草、泛龙舟、放纸鸢等。青山市一般就是吃粽子,插艾草。而插艾草的讲究是须得在中午十一点前插起。” 我冥冥之中好像听到他们说起我的名字,于是恍神过后,我拉开窗帘,开启门窗。 微风袭面,郁闷的心神肆意许多。 我打眼看去,门框两侧各用红绳系着几株艾草。在仔细查看,竟然是连根的整根艾草,而非折根艾草。 “谁挂的?” “难不成我会梦游,梦游悬挂?” “应该不是。” “尹君月?” “她应该和张熠然出行去了。” 我仔细嘀咕,终究还是想在心念之人身上,启浪。 “启浪悬的艾草,他来了?” 我心中揣摩,又突发伤心。 抬头,阳光刺眼,于是垂下眸子朝屋内走去。 “小念啊?” 我手抹眼角回头,钱向荣手里拎着橘色布袋,不慌不忙的朝我走来。 我来回换气,平复心境,朝前迎去。 我说:“钱阿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笑洋洋说道:“傻丫头,今天端午节,阿姨煮了许多粽子,一个人吃不完,想着给你带点。” 她举起手中袋子,扬扬又说:“两份,你和楼上的丫头一人一份。” “今早,我就来啦,楼上丫头关门不在家。你个懒虫没起,喊不应,我就先走啦。” “快拿着。”她使劲递给我。 我接过,说道:“谢谢。” 随后我怔了怔,问:“您今早来了?” 钱向荣笑笑,“可不嘛,我们上了年纪的都早睡早起,不能像你们这小年轻一样,晚睡晚起哦。” “而且今天过节,要赶早市呢。”她开心讲道,“须得抢晨早新鲜的艾草,晚了样式不好啦。” 我默默想:难不成,门框的艾草是钱向荣悬的,毕竟租房也是她的家。 “钱阿姨,我门框的艾草……”我手指艾草被钱向荣打断。 她同频和我说话道:“小念啊,阿姨今天就不和你多聊了。阿姨今天开心!” 我只得顺着她的话题,“什么事开心?” 她昂起眉头,“你桦哥今天要回来啦!” 我为之一颤,桦哥一年才回一次家,今天竟然回来了? 难得回来……不过回来也好,说明心中郁结慢慢放下了。 “那是得开心。”我挤出微笑应道。 钱向荣点点头,“小念,那阿姨就先走啦。” 我“嗯”一声应:“好。” “阿姨走啦。”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道:“晚上有时间来吃饭。” “你看看你,好好一漂亮姑娘,几天不见怎么折腾成这样,面黄肌瘦,来家阿姨给你好好补补。”她见我模样终究是有些心疼,开腔继续说道:“正好你桦哥回来,你有什么烦心事、学习上的压力给你桦哥讲讲,让他帮你开导开导。” 我抑制心中酸楚,应道:“没什么事情,这不马上期末考试嘛,稍微忙一点。” “我们现在学生考试和以前不一样,期末考都连着通宵不睡觉的。”我难堪着脸,笑着继续讲道:“考完试就像打仗胜利一样,睡一觉起来又精气十足。” 她不懂,只是一脸关心,“考试归考试,那还是要注重身体哦。” 我笑笑应:“嗯。” 钱向荣看似容光焕发,实则心事重重。 她生活的并不容易。 看向她臃肿的体态,我突然想明白她的话。 陈桦要回来,她的心思理应都在陈桦身上,可她却来给我们送粽子。哪里是粽子吃不完,分明是借着送粽子的名义来看邀去吃饭。 但是,我没心思和精力去赴约这场邀请了。 “谢谢。”钱向荣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内,我小声又祝愿:“希望陈桦能了却心中郁结,与母安康。” 3 我转身回屋,又被门框上悬挂的艾草吸引。 愣住片刻,想明白,“此时明白何人悬挂,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彼此都那样绝决。 一切不过是一枕槐安…… 第107章 不该惹他生气的 1 夕阳西下,一日好时光又被殆尽。 外面的景色被窗帘隔绝,但窗子未关,等微风一吹,窗帘掀起一角,夕阳的余晖便冲进屋内,落在无人的角落里。 花花跳到我身上,使劲蹭我,蹭完后它跳上窗台,想要出去。 我没拦它,它需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熟悉熟悉这片地界,它不能像我一样死气沉沉,如同身长霉菌一样。 花花看我一眼,在明确我的想法后,欻地一声跳下窗台。 我不觉得笑了一下。 天边夕阳完全落下,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不过,天色并未因此完全黑却。 周围喷香的炒菜声连连升起,我却没有一丝胃口。不饿也无趣,于是拉开窗帘,细数仙人掌刺。 一根、两根、三根……直到累到趴在桌面上。 夜晚本是居家温馨时刻,又正值端午,可是我却总想哭。 慢慢抱臂屈膝,痛哭一场吧。 哭完,就没有那么累了。 清早安安静静,睡到天旋地转、天昏地暗。傍晚又无趣发疯,悲痛欲绝、痛哭流涕。 我真是有病! 同瞿医生好久不见,他应当想我了吧。 说不定医院也想念我的挂号费呢。 许久未见,不知道瞿医生还在不在原职?医院有没有挂号费有没有涨价? 我有病! 又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 还是安安静静哭一场吧。 2 门外有动静,一定是花花。 我哭泣这样惨烈,花花也会想安慰安慰我吧。还好它不懂世间人情,不然知道来龙去脉的实情,也一定会骂我自作自受。 “花,花,花……花……” 我嗓音哑到说不出,一字一字的顿出来。 它在门外“喵呜喵呜”叫着,我轻轻舒口气,“回,来,就,好。” 我疑惑,它身形矫健,可以从窗台避过仙人掌出去,就不能再原路折回了? 奇怪! 它这样厉害,不应该。 花花在门外又唤叫几声,没了动静。 我担心,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打开门。 傍晚的夏风不急不躁,把艾草的清香引入鼻腔。明明是畅通心境的好东西,可我却心头一颤,陡然一惊。 门开的一瞬间,时间像是停滞不前,乱了一个世界。 启浪怀抱花花,白色衬衣,黑色长裤,一袭慵懒风站于我的面前。 同他三日未见,像是三世未见般。 花花安稳贴在他怀中,任由他轻抚。 他们在见到我后,同时看向我。花花“喵喵”叫上两声,舔舔启浪的手掌,又蹭两下,然后挣脱他的怀抱,跳落地面,贴在我裤脚旁打转。 它真不见生。 或许它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启浪的白衣被花花蹭脏,他却丝毫不在意,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可是令人识不出眼底的情绪。 晚风轻吹,红肿的眼睛再也无法被发丝遮挡。 在停留片刻,泪水便会像洪水般喷涌而出。 我这般狼狈,不能被他看清。 花花进屋后,我佯装冷冰冰,瞥一眼启浪,迅速转身折回屋中。 门刚要关闭,下一秒被启浪忽然挡住。 他的力道带着我一同折回屋中,门被“哐当”一声关闭。 屋中没有开灯,乌黑一片,好在窗帘微开,能映入一点月光。但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仅凭着进进出出的呼吸声,我能感受到他的生气与无奈。 “你……干什么?”我嗓音沙哑,但强装镇静,几乎质问的语气对启浪说道。 他不做声。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安静,我心中越是无底。揣摩不出他的动向,只能更加慌神。 我使劲推他,推不开……直到完全推不动,才卸下力道。 我说:“你来找我,却不说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待着吗?” 他依旧不说话。 我想:好吧,就这样待着吧。 下一秒,我腰身一紧,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此时早已没有力气推开他。 他说:“就这样静静待着也好。” 我脑袋宕机,就这样和启浪安静相拥。 身体的诚实早已战胜大脑的混沌。 3 屋内钟声不知滴答滴答响了多久。 我终于冷静下来,说:“能不能松开我。” 启浪应声:“嗯。” 他松开我,情绪稍有波动,反问我:“你为什么哭?” 明知原由,还非要直白的问我,真是被我同化了。 我嘴硬说道:“闲的。” 他气笑。 我说:“我都说了,及时止损,你怎么还来找我?” 他不屑,“我是来看花花的,可没说来看你?” 我欲言又止,嗔道:“那你抱我干什么?” 他:“我有病。” 我:“……” 耍赖皮,他也强。 “你不也是这样,”他语气轻飘,“接受我的爱意,又总把我推开。” “念我又气我,把我当什么?” 我无法反驳。 小声嘀咕:“我有病!” 他轻笑,“这不巧了,我们同病相怜。” “即使被你反复推开,也义无反顾喜欢你。”他声音倐地软下来,“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我鼻尖一酸,久久不能说话。 我的存在,却让一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如此卑微。 真是罪人。 我这样糟糕的灵魂,不应该影响他的未来。 我总是这样患得患失,他和我在一起太累了。 我长舒一口气,平静说道:“你…把花花带走吧。” 他微微一怔,轻哼一句:“你要把我气死,是吗?” 我沉默低头。 启浪冷冷笑笑,但没有抓狂,同我一样,不再说话。 在暗夜中,我再也不敢去探寻他的神色。 ……理不清他的思绪。 他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频繁,或许我真把他气极了。 我轻而易举推开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失了神。 “对不起……” 伸手想要开灯,手腕却突然被猛地擒住。 一秒时间反应都没有,温软的唇就倾注在嘴角。 外面纷纷扰扰,鸟声掠过,虫鸣不止,在此刻都与我们无关。 他生猛的亲吻让我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回应他。片刻,他动作放缓,慢慢亲昵我的嘴唇。 此时除了亲吻的呼吸声,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进耳朵内。 夜色,相拥,亲吻,反而把将要斩断的情感捆绑的更加紧实。 原来良久的沉默,是他想法的斟酌。 而我,没拒绝。 启浪慢慢松开我,当我以为他要结束征伐时,突然“啪”的一声,他伸手把灯打开。 灯光瞬间刺眼亮起,在眼前晃了一瞬,我下意识闭眼。 在短暂的喘息声中,他遒劲的力道,一手紧紧揽住我的手和腰,一手又紧紧扣住我的脑袋。 没等我再次反应睁眼,他便又吻了下来。 有种甘之如饴的感觉。 我几乎不能呼吸……可身体却这样诚实,接受他倾覆的爱意。 短暂的喘息,是他下一轮的攻势。 不该惹他生气的。 第108章 舍不得 1 我和启浪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他嘴唇绯红,眼角稍作下垂,原本浓情又犀利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轻柔却又轻荡。此时他宛如破掉禁忌的天神,知过错,却又不怕被惩罚。 我早已无力思考,奋力呼吸。仅存的一丝念头,尽是羞愧不已。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们这段关系带入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拒绝他……再也做不到。 下一步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身子发软,心中焦急,然后莫名痛哭起来。 他呢,静静看着我哭。 ……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我知道,那句“及时止损”永远不可能实现。 忽然,门外有动静,打破他的定局。 “小念,小念……” 钱向荣的声音。 进退都不能,但是能躲。 哭声传进钱向荣耳中,她急促的拍门,“小念,小念,怎么啦?” 我泣不成声,声音一抽一抽的推开启浪。 我说:“你走,你把,猫,带,走。” “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启浪静滞在原地,白色衬衫上一滩水纹,是我泪水打湿的痕迹。 他伸手擦拭掉我眼角的泪水和面颊上的泪痕,我不由得抬眸看他。下一秒,他把门徐徐打开。 钱向荣见到屋内景象,惊讶的放大瞳孔。她上下打量我们二人,随后看到我红肿的眼眶和狼狈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话都没问,伸手打在启浪身上,“你谁啊,你怎么出现在我家。” “滚出去,不要欺负我们邵念。”钱向荣力道很大,拍打的每一声都极为重实。 启浪不反驳,也不反抗,眼神无惧。 但是,他眼眸渐渐落在我身上,我看到了委屈。 我倐地拉住钱向荣的手臂。 “阿姨,别打。” “阿姨,别打他。” “别打他……” 钱向荣有些生气,但是听我说完,她慢慢停下动作,睥睨一眼启浪。 “乖乖,他是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我握握拳,给自己提气,“他,他是来接猫的。” 钱向荣:“猫?” “猫。”我指指花花,“没空养,送给他养。” “他是谁?” 我犹犹豫豫,“朋,友。” “怎能哭这样厉害?”钱向荣又问。 我说:“舍不得。” “阿姨,给你养。”她正色讲道,看向花花,“我的猫儿正好缺个伴呢,我们离得近,你没事还能去看上一看。” “答应给他养了。”随即我岔开话题,“钱阿姨,你来找我有事?” 钱向荣笑洋洋,“你桦哥同我说,邀你去吃饭呢。” “本来他要同我一起来,我说他刚到家需要休整一下,就独自一人来接你啦。” 我顿了顿,“好,我正好饿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钱向荣拉起我的手,“好好好,你桦哥难得回来一次,你们熟络熟络。” 话完,钱向荣看向启浪,眼神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小伙子倒是抗揍,被打也一声不吭,耐性不错。” 启浪微微一笑,“年轻人,受点委屈不碍事。” 钱向荣:“……” “这小伙子挺会说话。”钱向荣看着我尴尬笑笑,“小念啊,走,阿姨带你过节。” “小伙子要不要一起啊?”她瞥向启浪,客气问他,但是并不想带他,“算阿姨赔个不是。” 启浪淡定应:“还有事,以后吧。” 说完他开始弯身去收拾猫窝和花花的用具。 我看向他的背影,不禁失神。 钱向荣拉起我的手,“小念,走走走,你桦哥等着呢。” “今天端午,好多好吃的,管够。” “你呀,就是不听阿姨的话。你桦哥人美心善,学历又高,你和他处朋友多好啊。” “咱家有车有房,不能亏待你。” “阿姨也开明,以后你真当了我的儿媳妇,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睡就睡,阿姨都不管。” 钱向荣故意挑着音说话,说完又看启浪一眼,好似这些话故意说给他听一样。 而启浪向来是瞻顾全局,哪能听不明白。 只见他手中茫然一抖,故作镇静的收拾东西。 此刻,他一定后悔没接受钱向荣的邀约。 “花花,先放你那儿养。”临走,我缓缓说道:“考试顺利。” 他只“嗯”了一声回我。 艾草的清香依旧浓烈,衬着微风吹进屋内。 我回头望一眼,独留启浪一人凌乱。 2 端午,晚饭很丰盛。 我却没有胃口,象征性的吃了些东西,反而更加难受。 从进门起,我那双红的彻底地双眼就被陈桦看在眼里。 他好奇,钱向荣把来龙去脉讲给陈桦听。她希望在我悲痛时,陈桦能够给予我安慰,而我的想法也能够为之动摇。 陈桦对于男女的感情事,看得比我透彻。他的话确实能够给予到我鼓励。 晚饭结束,我说:“钱阿姨,我想要在这里住几天,期末考结束再回租房,方便吗?” 租房那里,景象太多,我需要静下心来去考试。 钱向荣特别乐意的允下,“方便,特别方便。” “你就当自己家。”说着她眼神打转,“小念,你就住你桦哥旁边的屋子,你们年轻人晚睡晚起的,能够同频。” 我道了声谢谢,同陈桦笑笑不说话。 “铃铃”的门铃声响起,有人在门外说道:“桦哥,挪挪车。” “来啦。”钱向荣替陈桦说道。 “今个一高兴忘记跟你说啦,现在门口不给停车咯,你得停去前面商场的地下车库。” 陈桦思索,“估摸这条道要整修。” “好像是。”钱向荣咂咂嘴,看向我又说道:“时间还早……小念,你不如和你桦哥一起去停车,顺便在商场买点这两天需要的东西。” 陈桦同我四目相视,他说:“一起吧,许久未见,说说话、唠唠嗑。” 我点点头,“好。” 我们两个说完话,钱向荣特别欣慰的笑笑,借着早去早回的由头,催促我们快点出门。 第109章 两个人影 1 我紧跟陈桦出门。 坐上车,透过后视镜,隐约看到一人身影。 一定是幻视了。 我摇摇头,揉揉眼睛。 陈桦看到我的动作,关心问道:“怎么啦?” 我应:“没事。”顺便打了个哈欠。 陈桦笑,“看样没睡好。” 我又应:“有点。” 他脚踩油门,启动车子,叮嘱道:“坐好,我们早去早回。” 我抓住安全带,“坐好了。” 从陈桦家到商场几百米,整个流程下来三分钟结束。 停下车,陈桦并没打开车门。 他温声问我:“这儿安静,有什么心事,可以说来听听?” 我垂眸,片刻后叹口气说道:“喜欢一个人,可是却不敢和他在一起。” 他又问:“他喜欢你吗?” 我支支吾吾,“……喜欢。”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说:“答案在你,源头也在你。” 我点头,“是我太懦弱。” 陈桦偏头看我,没有问原由,他像是指点迷津般对我认真说道:“不是你懦弱,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你顾虑太多。” “你害怕他不够好亦或是你们之间的结果不够好,可世上哪有完美之事,许多事情能够实现就已是万幸。” “凡是都有试错的机会……既然互相喜欢,就该放弃一切顾虑在一起,有些事情一旦留下遗憾,就是悔恨终生。” 我心中酸楚,陈桦句句声音直击心灵。以前做事,我总是果断决绝、雷厉风行。 不过他说的对,也说的不对。 我呢喃道:“他很好。” 启浪很好……只是我不够好。 陈桦笑着叹气,“我不劝你,只是想用亲身经历告诫你,不要留遗憾。”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顺其自然就行。” 我吸口气,心头一阵,“是啊,顺其自然。” “你再给他机会的同时也是再给自己机会,不是吗?”陈桦打开车门,“走吧,下去逛逛,醒醒脑子。” 我随他下车,“我确实需要醒醒脑子了。” 他眉眼带笑,“我给你算一卦?” 我打趣,“你还会这?” 他愉快地打个响指,“你喜欢的男孩,今天是不是白衣黑裤。” 我抿抿唇,犹疑问:“你怎么知道?” 他:“算的。” 我一头雾水,“?” 明明今日他没去租房,也不曾见过启浪。 “算了,不骗你,”他解释道:“刚才出门时不远处站一男孩,我出来他凝眸并且谨慎地看我几眼,你出来,他一下就溜的无影无踪,我猜想可能是我妈口中的那个男孩。” 我下意识回头寻看,“原来不是幻视。” “肯定不会跟来这。”陈桦继续说道:“租房距离我家很近,他肯定不放心你,所以跟过来看看,见你没事,估摸就走了。” “看你的态度和反应,指定是哪个男孩没错,你要是担心他的话,给他报个平安也行。” 启浪知道钱向荣的居住地,之前路过时跟他提起过。以前来这里吃饭他从不过问,今天之所以跟过来,大概就是被钱向荣的话所刺激到。 我从未同启浪说起过钱向荣让我做她儿媳的事情,今天他忽然听到这些话,心中肯定不悦。 他也害怕…… 我脑子胡乱思索,终究拧劲的应道陈桦:“不用。” 陈桦一时无言,知道我这个人自己不开窍,任谁劝都没用。 他呢喃留下一句话,“我不了解,你不用着急,留时间好好想想。” 我闷声:“嗯。” 2 高空的月亮忽明忽暗,整个夜色也忽冷忽热。 我对陈桦的情感事也好奇,说道:“你呢?” 他摇摇头。 我明白他不可能完全放下。 他眼眸如同黑云遮住的月亮,一时无神,“继续骗着吧。” 我微微叹息。 趁着乌黑的月色,我们脚下慢悠悠的行走,彼此的神情里都是忧伤。 陈桦手机铃声响起,是钱向荣的信息。他举起手机让我瞅一眼,上面写着关心却浑然不知事情走向的问候:【带小念买点好吃的,好好聊,别回来太早。】 “谢谢阿姨的关心。”我和陈桦抿嘴一笑。 彼此心中有了重要的人,实在是不能如阿姨所愿。 陈桦笑笑,“算是帮我一把。” 我说:“好,那就晚点回去。” 我帮他圆谎,算是对他和钱向荣的感激。而他撒谎,除了心中迈不出去坎还有不想让母亲操顾的心。 在超市溜达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但又不能空手而归,所以也是象征性的买了一些东西。 眼看时间差不多,我和陈桦商量回去,结果刚出超市门,钱向荣一通电话打来。 “桦啊,刚才我发现铃铛的猫条不多了,买些回来啊。” “哦,猫粮顺便也买些吧……算了,猫粮重,先不买好了,我找人上门送货,猫罐头买些吧。” “……” 我和陈桦自然明白,钱向荣是各种办法促进我和他沟通。 我俩不禁嗤笑,虽然我们不可能成为一家人,但是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得不折回去,顺其所愿,买下铃铛的生活用品。 3 步行回去,陈桦停留在家门口。 我皱眉疑惑。 他从口袋掏出一盒烟,嘴角带笑抽出一根,“抽根烟再进去,我妈闻不得烟味。” “你先进去。”他同我摆摆手。 我“喔”一声,点头,“好。” 陈桦从门前离开,朝路边灌木丛走去。我循着他的行迹看去,并没有先行开门进去。 我和陈桦一同出去,必然要一同回来,不然钱向荣指定要拉着我问来问去,所以不如暂且等他。 片刻,灌木丛衔接处,火星微起,瞬间烟头冒起青烟,顺着清风飘去。 我不傻,也不瞎。 那里分明有两个身影。 启浪也在那里。 他……还在等着。 可我不能过去。 影光微绰,他们在认真的讲话,可我听不清。 不久,陈桦转过身来,我紧急避开他视线。 他不慌不忙走来,我立刻拿起钥匙开门。 钱向荣听到动静,抱着铃铛起身迎接。 她把铃铛放在地上,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眼神前后打探,“陈桦呢?” 我应:“在后面,马上到。” 钱向荣故作斥责,“害,他那性格就是慢吞吞的。” 没过几秒,陈桦顺着我预留的门缝进来。 钱向荣上前,鼻子轻轻吸上一口气,喃喃道:“吸烟了?” 陈桦点头。 钱向荣撇撇嘴,“小念在这,可不能吸烟。” 陈桦指指门外,“所以没在家吸嘛,在外面。” 钱向荣默默瘪嘴,说道:“时间不早了,那你们收拾收拾休息。” “小念要考试,精神头不好,可得好好补补。”她继续说道。 陈桦面向我,“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嗯。” 钱向荣又咂咂嘴,抱起铃铛一脸笑意回房间,嘴里念道:“我们铃铛儿有零食吃喽。” 我和陈桦一同看向钱向荣的背影,无奈笑笑。 有一瞬间,我和陈桦眼神交汇,想到了启浪。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还有启浪走了吗? 第110章 要死,又犯病 1 端午节延伸到夏至结束。 陈桦在家待了一天离开。 “就在家一天?”钱向荣摸不着头脑,略有些生气。 陈桦难为地点头,“公司临时有事。” 公司大部分人员端午放假,但领导层必须留一个领导者带人守班,处理紧急事项,而本次守班领导突然有事需要离岗,他不得不临时顶上。 “可不是诓我?”钱向荣质问。 “没有诓您,”陈桦顿了顿又说:“难得回来一次,我肯定也想多陪您两天。” 钱向荣听的半真半假,“哦”一声。 “哎,又要走啦。”她小声叹息,让人看着颇有些心酸。 “走吧,可得注意安全。”钱向荣扬声念道,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这一走又得年下回来。” 陈桦眼眶泛泪,“有事打电话。” “好。”钱向荣抬头应。 铃铛跑来蹭蹭陈桦,似乎在向他告别。陈桦弯身抚了抚铃铛,嘀咕道:“胖娃啊,走啦,好好吃饭,别挑食,不然又得生病了。” 铃铛昂头在陈桦手心钻了钻,转身离开。 陈桦瞄一眼时间,“妈,走啦。” “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去。” 钱向荣脸色全然不满意,但是嘴上装作不在意地说句,“嗯,好,注意安全。” 陈桦吸了吸鼻子,插科打诨笑说:“我转身一走,可不兴许骂我哦。” “邵念在这,您不得给我留点面子。” 钱向荣收收生气的神色,被陈桦预料到话术似的,看我一眼笑呵呵说:“妈心中有谱。” 话即,钱向荣拉起我的手盈盈笑说:“你桦哥,习惯说笑。” “这是不是你们年轻人口中的幽默感?” 陈桦迅速搭话,“妈,我走后您在吹捧,不然我在这尴尬。” “还有吹捧过头,小心适得其反。” 钱向荣又瘪嘴。 我笑说:“钱阿姨,桦哥人好,您不说我自己也能体会。” 钱攥着我的手紧了紧,开心笑起来。 在一番脱离悲伤的分别面前,是难言的强颜欢笑。 木门“啪嗒”一声关闭,钱向荣没有出去送一送陈桦。她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怅然若失。等到陈桦启动车子走远后,她起身望向窗外,陈桦就这样带着母亲不舍的眼神奔向有风的方向。 钱向荣抱着铃铛出神,自言自语,“青山有车有房,非要跑出去混。” “孩子大了,老母苦心也留不住哦。” “这次连点东西都没带去。” 我有些心酸,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话。因为在这场复杂的关系中,一时的宽慰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我轻叹口气,朝钱向荣说道:“钱阿姨,我回屋复习去了,这两天要考试了。” 钱向荣微笑点头,“好好复习,阿姨不影响你,你就安心住着。” 我“嗯”一声点头,回房间断断续续背书,不久,听到门外轻轻开门的动作。 放下书本聆听,外门被关上,钱向荣抱着铃铛出去遛弯了。 夏日微风,空气清新,散步是一件纾解忧愁的好途径。 2 短暂的假期结束,便是长达一周的考试。 从考试第一天开始,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估摸是精神压力和身体压力堆积在一起造成的,我并没在意。 不能挂科,不能补考,所以我提着一口气坚持到考试最后一周。因为方便复习,还有更好的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得不把复习地点改在图书馆。 ……主要还是因为周遭安静时脑海里总是浮现启浪的身影,一有点风吹草动,我就忍不住去寻找他的身影。而在学校,他不会出现。 铃声结束,收起试卷,一场热闹的盛夏时光即将来临。 一瞬间学校从安静转为沸腾,又从沸腾变为安静,直至校园内剩下寥寥几人。 我忍着疼痛走向图书馆收拾东西,紧张兮兮的神经因为猛然地放松不禁失控,头脑的汗水疯狂夺出。 肚子好痛。 “要死,又犯病。”我收拾完东西慢慢蹲下,尽量缓解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周洁恰巧从我面前经过,见我脸色苍白,立马上前关问,“邵念,你怎么了?” “生病了?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急切地拿出手纸递给我,“你额头出好多冷汗。” 我艰难起身摇摇头,“不碍事,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周洁依旧表示担忧,“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吧,我不着急走。” “谢谢,不用啦。”我挤出一丝微笑,“我缓缓就马上离开。”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都是小问题。”我挎起书包继续说道,“走吧,真不碍事。” 周洁疑虑,不过还是点头离开,“那我先走啦,暑假快乐。” 我冲她笑应:“暑假快乐!” 周洁渐渐走远,我鼓起一口气前行,自己给自己打气。 “坚持,家里有药。” “肠绞痛而已,不足为惧。” 我“欸”的一声叹息,没劲的又停下,自怨自艾说:“作息不规律,不好好吃饭,喝冷饮,真是应俩字,活该!” 出了校门,我无心假期的开心和周边的景致,拖着糟糕的身体断断续续前行,嘴里叙述着,“800米、700米、600米……” 皇天负了有心人! 终于扑通一声,我栽在一处空地上,“额,疼。” 一时间分不清膝盖还有肚子,哪个更疼。 路旁渐渐出现热心的围观群众。 “小姑娘怎么啦?” “身体不舒服?” “脸色怎么苍白?” “快叫120?” …… 一句句关心的问候灌入我耳中。 我连忙制止,“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用叫120,我家就在前面。” 围观的群众半知半解慢慢散开,我长吁一口气。 短短一两公里的路程,走的好艰难。 “坚持!” 在缓上一缓,马上就到家。吃了药,睡上一觉,天光大亮,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低着的头刚抬起,视线还未清晰,一个身影浮现眼前,刚要看清是谁,结果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我头上,遮住视线,一把将我从地面上捞起。 我哼唧一声,下一秒没反应的被他人抱在怀中。 我用鼻子探取信息,最终手指无措的捏在一起。 是启浪。 也就只有他敢毫无忌惮的接近我。 我透过一抹光亮够辨别出他的穿着,上下均是一袭黑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窝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我无助的身体有了依靠,一下便软软地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前,一动不动。 有了依靠,便瞬间卸下伪装。 第111章 启浪,我承认,我喜欢你 1 夏至过后,整个青山市愈发青葱。 芜湖路上梧桐枝叶相互切磋,沙沙作响。清风徐徐,动人的风声和平稳的呼吸声一并传入耳中。 使人一时忘却疼痛。 我在启浪怀中动了动,仰头去瞧他,刚瞥见他的下巴就被他发现,他腾出一只手,压低鸭舌帽,把帽子紧紧扣死在我脑门上,瞬间视线一片漆黑。 我犹犹豫豫开口:“启浪。” 他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温柔,问道:“难受吗?” 我实话实说,“难受。” 不单指身体上的难受,还有心理上的难受。 他沉默几秒,说:“难受,就乖一点,好吗?” 我呢喃一个“嗯”字回他,下一秒,岔开话题问:“你怎么出现在这?” 他轻笑一声,“你紧急联系人留的我的电话。” “啊!”我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 他缓缓应:“同学不错,见你不舒服非要逞强,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 我忽然想起原由,是周洁,是她给启浪打了电话,我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说了句谢谢。 以前紧急联系人一栏是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号码,后来启浪出现,他了解我,也愿意帮我收尸……所以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就变成了他的联系方式。 紧急联系人:启浪。 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不用说明就已经直观明了。 我再也无法逃避喜欢启浪的事实。 我尴尬许久不说话,嘴硬辩解,“之前你说愿意帮我收尸,我信了,现在是想反悔吗?” 他脱口而出,“不反悔,也不后悔。” “……除了帮你收尸,我更想和你埋一起。”他顿了顿又说,“邵念,我喜欢你,给我一个名分吧。” 我怔了怔,身体僵住。 距离租房越来愈近。 我闷着声音说:“我气你,伤你,你还喜欢我?” 他抱着我,不假思索,“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启浪不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总是暗戳戳点我。 “我就是贱,忍不住想你,见你,喜欢你……” “及时止损……”他轻哼一声,“止损不了一点。” “怎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一点不值得你喜欢。” “承认喜欢我比登天还难?” “对了,你不是擅长伪装吗?” “我和你的关系,实在不行你就装一下,骗骗我,也骗骗自己。” “总而言之,这个恋爱不谈也得谈。” 一阵疼痛涌上来,像蚂蚁蚀心,我脸色苍白,脸颊滑下一滴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强装笑意说:“强扭的瓜不甜。” 他不容我一丝反抗,“管你甜不甜,就算是糟糠我也咽的下。” 我抿抿嘴,正色嗔道:“上一秒你还在征求我的意见给个名分,下一秒你就强制我答应,不太妥当吧?” 他缓缓撂下一句话,“那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 无法反驳。 听完他的话,我就明白。关于我的答案,只有“同意”一个选项,没有“反对”选项。 而我也会自愿接受这条霸王条款。 片刻休整,我问启浪,“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他不紧不慢应:“如果你愿意让我见到你狼狈的模样,就可以拿开。” 在启浪面前,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袒露的事情了。 我拿开帽子望见,黄昏下的夕阳使得整个世界都充满橘红色,电线杆上的麻雀被霞光裹挟,时而扑棱地煽动翅膀,时而嘬嘬旁边的伙伴,无论如何最后都安安稳稳的落在杆上左顾右盼或者休憩,造就一番落日画幅,而藤枝树蔓也被橘红的霞光笼罩,嵌入在这副浪漫的景象之中,释义出别样风采。 快到租房门口,我问启浪:“你会不会报复我?” 他笑,一点也不客气,“会!” 我轻笑,“行叭……那……我愿意也受着。” 租房门口,艾草渐渐褪下浓郁的深绿,不再新鲜,但是它依旧还能够生出些许清香。 打开门时,启浪托了托我,不小心掐到我腰身处,我哧地一声皱眉,“你掐我?” 他紧了紧眉头又舒展,应我:“嗯,算是报复吧。” 2 吃药、盖被、灌热水袋,启浪帮我打理完一切。 他温声说:“实在难受,别憋着,去医院。” 我蜷缩着身躯窝在床铺上,冷汗渐渐散去,身体上的痛感也渐渐消失。 我呢喃应:“知道,没那么难受了。” 床头的洋桔梗十分夺目。 我睡不着,就看着启浪从房间内溜达到房间外,又从房间外折回房间内,来来回回不消停,浇浇花、洒洒水,逢人还讲上几句话。 天色慢慢黑下来,温度较白天而言偏凉些,启浪折回屋内后把门关上,屋内暖黄的灯光散不出去一点,在这块狭小的空间内,灯光似乎都偏向启浪,照耀在他身上,刻画出他精致的轮廓与模样。 我盯着他仔细看,在这间出租屋内,让人心中萌生的踏实感如此不可思议,却是事实。 启浪见我出神,朝我走来,弯腰摸摸我的额头。 不发烧、不冷战,他放心的坐在一旁。 我和他四目相接,情感都交织在眼神中,他目光深邃,直白又炽热,而我却紧张到看一眼就垂眸。 “以后好好吃饭,不要饥一顿饱一顿。”他生气又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叮嘱。 我应:“嗯。” “睡吧。”忽然他语气软下来。 “睡不着。”说完我反问他,“你怎么不走?” 他抛出两个字:“陪你。” 我又应:“好。” 我这个样子,我让他走,他也不会走的。 ……现在我已经舍不得他走了。 启浪在,我好安心。 我们彼此沉默下来。 一个阖眼假寐,一个掏出手机上下翻滑。 听着动静,启浪手机收起,人影走到床头,我闭眼不敢妄动,思索他想干什么? 人影在眼前消失,我呼出一口气,悄摸睁开眼角,只见他安静的端详那副洋桔梗相框。 良久,他眼尾微翘,盯着相框头也不抬地说道:“睡不着,就别睡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他微微一笑,有些惬意,“睡着后不是死了,不是没有呼吸。” 我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他靠近床头时我紧张地闭起了呼吸。 “聊会天?”启浪抬眼问我。 我应:“好。” “手艺不错。”他手抬起相框看我,眼神犀利又明亮。 我闪烁其词,“店铺有教程。” “花钱买来的?” “嗯。” “原来你也有文艺的一面?” “扔了可惜。” “念旧?” “不是。” “喜欢收藏?” “不是。” “喜欢花?” “喜欢。” “喜欢洋桔梗?” “喜欢。” “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我,喜欢启浪。” 我继续说道:“启浪,我承认,我喜欢你。” …… 声音戛然而止。 启浪惯用的手段,引诱。 可这一次我自愿上当。 第112章 喜欢没有冲动 1 启浪震惊于我的答案,不可置信地眼神中闪烁出欣悦的泪光。 没有正经的场合,就在这样仅两个人存在的空间内坦白。 我坐起身子,张开双臂,眼角泛红。 启浪一个箭步稳稳地坐在床边紧紧抱住我。 他有些激动,声音发抖,“我……我没有听错吧。” 我下巴垫在他肩头,“好吧,那你听错了。” 他气笑,“你真打算气死我啊?” 我含泪说笑,“暂时不想。” 他喜极而泣,“以后也不许想。” 是啊,我们都不能死,我们应该长命百岁。 我依偎在启浪怀里许久,名正言顺地肆意在他的怀抱,就这样彼此倾听着心跳的轰鸣。 或许也是喜极而泣。 我的哭声渐渐放大,充斥在这间见证结果的空间。 启浪扶起我的肩膀瞧看,眼角的猩红清晰可见,却温声哄我:“哭啦?” 我哭的悲恸,像个小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他尝试擦拭我眼角的泪水,可是下一秒眼角的泪水又喷涌而出。实在哭狠了,他把我轻轻圈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抚摸我的后脑勺,真如同哄小孩一般。 几分钟后,我哭累了,慢慢停止哭泣,但嗓音还是抽恸缓不过劲。 他温柔抹去我脸颊的泪痕,“不哭啦?” 我说话一顿一顿地应他:“嗯,哭,哭……够了。” 天色越来越黑,门外渐渐安静无声。 我看着启浪的眼睛,呢喃道:“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我补充道。 “想哭就哭,哭是你的权利。”启浪眼睛一闪一闪的,“也不要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2 没有冲动。 夜下娴静,我问启浪:“你愿意接受任何模样的我吗?” 启浪嘴角噙笑,语重心长,“我愿意接受任何模样的你。” 他捧起我的脸颊认真说道:“看,洋桔梗还在,它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所以,当着它的面,我想把未完成的告白词说给你听。” “邵念,如果说我爱你没有理由,太过苍白。那么我说因为你让我拥有了想要探索的秘密,因为你让我实现了未知的潜能,因为你让我遇到了知心的朋友,因为你让我产生了想要守护的家,也因为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们之间积攒了太多的回忆,有悲有喜,但这都是我们成长的过程,不是尘埃落定的结果。” “万幸,今天这场落定的结果是满心欢喜。” “邵念,我喜欢你,不会让你退步,我想要和你讲更多故事,也想要和你产生更多故事,所以,你愿意信任我吗?” 启浪一字一句,轻言细语,每一句话都作数。 而我也铭记于心。 我不再掩饰内心的渴望,缓缓应道:“我愿意信任你。” 启浪的一双大掌抚摸我的脸颊,令我不禁露出笑意。 没一会,我拿出那幅洋桔梗,抬眸注视他,也认真说道:“那现在轮到我啦。” “我邵念,喜欢启浪,喜欢你。” “喜欢你的颜值;喜欢你的样貌。喜欢你的理解;喜欢你的尊重。 “喜欢你奋不顾身的坚持,也喜欢你为我留下的美好回忆,将来我也愿意和你共赴我们的故事。” “你说因为喜欢我,所以产生了想要守护的家。而我想说——结婚不是人生的必选项,但因为你,所以我想要和你成家,拥有家。” 启浪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瞬间热泪盈眶,或许没曾想过我会告白。 他再一次紧紧抱住我,呼出的热气和眼角的泪珠打湿我的颈肩。 我一直认为我的生命是至黑至暗的,但就是对于我这么固执的一个人,仍有人坚持不懈的为我撑起万丈光芒。 史铁生先生说:“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自卑,或者在自卑的洞穴里步步深陷,或者转身,在爱的路途上迎候解放。” 我想当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望向启浪起,所有权衡利弊都为启浪破戒时,我那自以为是,坚不可摧的墙壁早就渗透了光芒。 3 生了病,不舒服,不严重。 启留在我这里过夜,他不舍离开,我也不舍离开。 入睡前,他贴心的用保温杯在床头前放上温水,并替我整理好被褥,然后在我额头亲上一口,才安心下来。 “睡吧,晚安。” 他过于温柔,令我陶醉,以至于眼睛闭上后嘴角还勾着笑。 灯光“啪”的一声轻轻关上,启浪便缓缓卧在沙发上睡觉,所幸沙发的长度可以承载他颀长的身形,不至于黑夜太过难熬。 夏季月光足够明亮,可以透过厚厚的窗帘映过几许盈光。 伴着几许盈光,我偏身偷偷看启浪,察觉到他也在看我。 “睡不着?” “嗯。” “我唱歌给你听?” “好。” ?“棕黄”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隔着半透明门帘 嘴里说的语言,完全没有欺骗 屋顶灰色瓦片,安静的画面 灯火是你美丽那张脸 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 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 想多么简单就多么简单 是妈妈告诉我的哲理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 那一种寸步不离的感觉 我知道这叫永远?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今后的岁月 让我们一起了解 多少天长地久 有几回细水长流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若只有一天,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 窗外夏虫轻鸣伴奏,不知不觉我便在启浪悦耳的声音中沉睡。 (引用大城小爱和特别的人,侵权删) 第113章 德行差,难得上道 1 拉开旭日帷幕,漫天阳光洒落,是世界的新篇。 日上三竿,睡姿一塌糊涂,半睡半醒之中发觉有东西在舔舐我的脸颊。 我伸手去摸去,毛绒绒的,猛然睁眼。 “呀,花花,还真是你。” 刚才在睡梦中好像就听到喵咪的叫声,还以为幻听,没成想是真的。 启浪从外面开门进来,温暖的阳光映入眼帘。 他清爽的脸庞和阳光一样和煦,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怔了几秒,反应过来,一切都是真的,我和启浪已经确认好关系,我们是情侣。 “醒啦。”启浪拎着一个猫抓玩具进来,把他放在屋内拐角。 “醒了,”我好奇继续说:“你买的?” “嗯,”他满意的打量猫抓玩具,“质量不错。” 我顺嘴夸他,“真是贴心又认真。” 他听后上头,眉眼的笑意就没放下过,说:“优秀的人,哪里都不会差。” “又贫。”我抱起花花揉它的脑袋,又小心翼翼地亲昵它。 它香香的,启浪这几天把它收拾的很干净,养的也很好。 “今天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启浪新倒一杯温水递给我说。 我一手接过,思索几秒应:“睡一觉……好像什么事情也没了。” 他提手揉揉我的脑袋,温和而细腻说道:“那起来洗漱,带你去吃午饭。” 我开心的点点头,“好。” 把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后,我麻溜的起身洗漱。 我边刷牙边问启浪:“怎么想着把花花送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等我,手里逗着花花应:“当然是花花想你啦。” “你不想它吗?”他反问我道。 我嘴里有牙膏沫,吐词不清不楚,但能够让人听明白,“当然想,花花是家人。” 我们把花花当家人,花花何尝不是把我们当家人,我们陪它,它亦是陪我们。 逗猫的铃铛呼啦啦作响,又说道:“花花喜欢兜风,你这儿出门方便。” 我应:“确实有道理。” 我看着启浪和花花打闹,“花花好像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不正经的说道:“有气质有魅力且又善良的人,自然而然备受喜爱嘛。” 我假笑一声,“不夸都飘。” 窗帘和窗户齐齐拉开,阳光和微风一同窜入,把房间内的浊气洗涤殆尽。 “花花,我们出门咯,一会见。”我又揉揉花花的脑袋,“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花花喵喵的叫上几声,就当它同意了吧。 我起身偏头看上启浪一眼,然后轻飘飘的在他身旁说道:“男朋友,关门。” 说完,嘴角勾笑,得意迈步前行。 启浪怔在原地,惊喜一声,“啊?” 他立马带上门上锁,惊慌失措的双手慌忙忙的把门锁上。 他望着我的背影喊道:“你刚刚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我转头莞尔一笑。 没几秒,启浪跟上我的步伐,歪头笑看我,“你刚刚说什么?” 我故意抿嘴不讲话。 “嗯?”他手指轻弹我的脸颊,“你知道你撩人不自知,让我心里多痒吗。” 我忍不住笑意,“好吧好吧。” “我呀,刚才是在叫你的身份啊!” 他不停追问:“身份是什么?” 我应:“嗯……男朋友。” 他正色,“男朋友……有点生疏。” “换个称呼。” “得寸进尺,”我撇撇嘴思索几秒,“那,你想要我称呼什么?” “啊!谐音不错,七郎怎么样?”我继续思索,“有点古风……” 忽然,启浪一脸宠溺看我,声音亲昵道:“我以后叫你阿念怎么样?” “阿念?”我嘀咕,“阿念,不错。” 阿念很不错。 我视线撞向启浪,他在殷切等待我的回复。 我说:“阿浪。” 从此,阿念,阿浪也是我们彼此的祝福。 2 在路上迎面碰到尹君月。 她眼神带着疑问,似看不懂扑朔迷离的剧情般。 “嗯?什么情况?”尹君月惊呼,“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和好了?” 我和尹君月好几天不见,也不在租房居住,她以为我和启浪还在矛盾期。 今天见面,突然看到我和启浪有说有笑,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我想需要告诉尹君月实情。 我主动握起启浪的手掌,屈臂举起,又慢慢放下。 然后,我靠近尹君月,毫无保留的说道:“我和启浪在一起啦。” “什么!”尹君月瞳孔放大。 我笑笑,“你没听错,我们在一起了。” “你会祝福我们嘛?”我又说道。 尹君月双手捂住嘴巴,“哎呦,天呐,苦尽甘来。” “我肯定祝福你呀。”她捏住我的肩膀,有所感触地低声说道:“德行差,难得上道。” 我哈哈大笑,应一个字,“哦。” “不过,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提醒,指点。”我小声却又认真地继续说。 尹君月拍拍我,“别煽情。” 我嗤笑,“好。” “这下好了,我们又是其乐融融地大家庭啦。”尹君月看看我又看看启浪。 头顶的梧桐叶簌簌而响。 我问尹君月,“你昨天没回来?” 她笑洋洋的脸庞收不住笑意,“当然是和张熠然甜甜蜜蜜去啦。” “咦~”我故作嫌弃。 “不和你们开玩笑啦,”尹君月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仔细打量我和启浪,说道:“最近在忙换租房的事情,正值暑假,你们两个来帮忙。” 她眉头一挑,“周末空出来?” 我笑晏晏应她:“好。” “好在交通方便,找你也方便,不然真有点舍不得。”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尹君月轻笑,“得得得,是不舍没人陪你发疯了吧。” 我气笑。 尹君月故意破坏氛围。 她安慰说道:“你都说了交通方便,不要怕。” 我点头:“嗯。” “况且,身边不是有人陪你嘛。”尹君月戳戳我,小声说道:“好好过二人世界,我也得过二人世界呢。” 我撇撇嘴,默默应下。 “对了,我和启浪要去吃饭,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阳光越来越正,饭点到了。 尹君月摆摆手,“吃的不需要,用的更不需要,不然搬家甭提多碍事。” “行叭。”我欢快地应:“那你先回去,我们就先走啦。” “成成成,”尹君月催促我们,“快去吧,姐姐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和启浪抬脚离开,尹君月从启浪旁边路过瞥她一眼,笑呵呵说道:“苦心了,弟弟。” 启浪只是粲然一笑。 3 芜湖路上,梧桐树下,清爽宜人。 倐地,手心一暖,低眼看是启浪装作不经意的牵起。 刚才我主动牵起他的手,向尹君月说明时他十分惊讶,而且开心的不舍松开。 一瞬间的温情最是令人意犹未尽。 我打趣启浪:“不热嘛?” 他不看我,只是摇摇头,继续目视前方,手心里渐渐攥得更加紧实。 我回应他的牵手,偏头看向他。 他额前发做了修整,一双浓情桃花眼更加惹人注目。嘴角偷偷含笑,眉眼的笑意也止不住溢出,一副姣好的面容温柔干净又不乏干练。 第114章 苦肉计 1 尹君月房租六月下旬到期,钱阿姨言语上催促,行为上却未催促。 她路过时嘴上还违心地说:“搬走就搬走吧,正好休整休整涨房租。” 七月初,尹君月才开始正式搬离。 周末,张熠然和启浪清早赶来租房,我们四人开始围着尹君月的租房打包行李。 尹君月“断舍离”不是很强,租房内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好在规整。 她自己都忍不住叹气说:“东西很多,麻烦啦。” 我,启浪,张熠然唯命是从。 尹君月在租房两年,陆陆续续布置了很多东西,她左看看右看看,这个需要打包那个也需要打包。此外许多校园时期的用品她也留存却不用,算下来不少东西。 我累出一身汗,仔细观察手里裂缝的玻璃水杯,又抬眼看到尹君月正在使用的新水杯,于是满脸质疑,说:“尹君月,请问裂缝的玻璃水杯,你存留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栽花?种草? 以前自己有些东西坏了都是这个想法,后来发现麻烦,就索性断舍离掉。真是需要瓶瓶罐罐用来养花养草时,可替代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饮料瓶、酒瓶。 尹君月清了下嗓子,“呃……好像没什么意义,不碍事,所以就一直留着。” 我继续问:“多久的产物了?” 她脑海回想,“嗯,貌似大二时期。” 我惊叹,“真行。” 她不好意思笑笑。 我咂咂嘴,“瞅这裂纹,估摸要碎,要不……咱丢掉。打包在行李内,碎掉又是个大工程。” 张熠然溜到我旁边,拿走玻璃杯查看,嘟囔道:“是要碎。” “大二时期?”他若有所思,朝尹君月开口说:“月月,邵念说的有道理,这杯子实在不能再留存了。” “万一碎掉伤到人就不妥了。”他补充道:“别的咱能留,这个太危险啦!” 尹君月听完有些纠结,总想着它会有用,但又不知能用在哪里。 她一鼓作气,还有些痛心疾首,“有道理,丢掉吧。” 说完张熠然便把玻璃杯甩手丢进垃圾桶内,丝毫未犹豫。 我盯着眼前已经打包好的三个行李,长吁一口气。尹君月,张熠然,启浪也在默默喘息。 地上仍旧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件,我说:“嘶~要不我们能扔的在扔些。” “虽然断舍离需要勇气,但是你这真需要断舍离啦!”我走到尹君月面前拍拍她的肩膀,“不然今天世界又多四个筋疲力竭的人。” 启浪在一侧附和我:“嗯,确实需要断舍离。” 尹君月左右为难。 张熠然在一旁悄悄思忖,然后说道:“我们月月不愿意丢掉就不丢掉好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月月长情,念旧。” “好兄弟,好姐妹,我相信你们也会念及我们之间的情谊,帮助我们整理干净。” “求求你们啦。”张熠然贱呼呼的挑眉。 我:“……” 启浪:“……” 良久,尹君月大口喝起水,张熠然见势凑上前,小声呢喃:“月月呐,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扔掉。新房那边什么都不缺,即使缺我也会买,不需要担心。经济是流通的,赚钱也是花的。” 张熠然拿起一个褪色的牛仔外套,轻声细语又说:“就这个松垮的外套而言,如果说拆开当抹布或者他用,那它就有留存的意义,有所在的价值,但是呢,你即不想穿它也不舍得用它,它就没了意义,只是占据空间,与其这样,就不如狠心断舍离,把空间留给有意义的东西。” 张熠然虽然长了一张生性风流的脸,但是认真思考和做事时并不会掉链子。 尹君月把张熠然的话听进心里,明白有些想法确实需要改变,她呢喃道:“无意义的东西丢掉,有意义的东西纳入。” 张熠然会心一笑,“嗯。” 我和启浪累死累活,一抬头看到尹君月和张熠然说笑。 我吐槽说:“干嘛呢?这不是你家行李吗?合着我和启浪成免费苦力啦?” 尹君月轻松地甩甩手说:“扔,该扔的扔!” “张熠然说得对,就该断舍离。”她又自信说道。 我和启浪面面相觑,一脸质疑:“啊?” 我玩笑说:“等等,不是我提出的断舍离吗?刚才张熠然明明赞成留存,说你长情来着。” “怎么一会就变了呢?”我咬咬唇琢磨。 张熠然“哎呀”一声岔开话题,他一脸春风得意,“加油,午饭之前一定能清完。” 听完张熠然的话,我们瞬间了然。 我:“……” 启浪:“……” 得,张熠然好一个先抑后扬,只不过抑的是我和启浪,扬的是他自己。 恭喜张熠然,喜得我和启浪的白眼。 我们加速收拾东西,希望赶在午饭之前收拾完毕。 张熠然不知怎地,劲头卯足,边干边指挥说:“这个不要。” “这个不要。” “这个也不要了。” “这个,这个……嗯,都不要了。” 尹君月一一应下。 张熠然这么一来,我们确实省事很多。 但是,我发现—— 凡是尹君月上学时期的东西,张熠然都主张能扔就扔。而尹君月毕业后的东西,尤其是和张熠然沾边的东西,即使无用,张熠然也主张扔不得。 极其双标! 张熠然信誓旦旦说:“还新着呢,当装饰还能用两年。” 尹君月偏信他的话,也一一应下。 后来我和启浪才明白,张熠然为什么双标。 那些还能在用两年的东西,不过是张熠然的说辞,他和尹君月之间存在过的东西,他可舍不得扔掉。而尹君月的空间内,只能有留存和他相关的东西。 2 窗子打开,大门敞开,正午的微风吹进来,卷走汗水与尘埃。 我们四人不着调的东躺西歪。 尹君月感叹:“终于赶在午饭前收拾完了。” 她胳膊搭在我手臂上,“欸,下午在辛苦一下,晚上请你们吃饭。” “好。”我恹恹回答:“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好。”尹君月爽快答应。 “不行。”启浪插话讲道:“你最近忌辛辣。” 尹君月和张熠然不解,异口同声,“为什么?” 我嘴快辩解,避重就轻,“没什么,就前两天有点不舒服,但是已经吃过药了,这两天已经完全没事啦。” 尹君月瞅启浪一眼,不敢擅作主张准许我的请求。 启浪微微摇头,神情不怒自威。 “蒜香?”我眼巴巴看向启浪,神情无辜,“蒜香也不行吗?” 启浪动容,我乘胜追击,“已经好几天没吃有味道的东西啦,再不吃点有味道的东西,人生无望啦!” “我保证少吃,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肯定不会出问题。”我握住尹君月的手掌,抠抠她手心,示意她替我讲话,“今天这么辛苦,奖赏一下没问题吧。” 尹君月轻咳两声,“应该没问题吧。” “邵念这么可怜,别绷着了,”张熠然推搡启浪一下,“我们难得聚上一次,放宽心,三个人还能盯不住她一个人。再不济,咱就在医院附近就餐,出问题,保准第一时间给她送去。” 我泪汪汪地使劲点头。 启浪知道我在演戏,博同情,但终究是扛不住我的苦肉计。 他先是白眼瞥张熠然一眼,小声嘀咕:“难受不是你,心疼也不是你。” 话毕,他松口气看着我,笑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我心满意足的点头。 第115章 喝酒王者 1 盛夏夜晚,知心朋友,佳肴美馔,无话不谈。 “一份麻辣,一份蒜香” “美女,帅哥,齐啦!” 随着老板两声激昂的腔调结束,我们四人的午夜正式开始。 热气盈灌,香味四散,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哝,满意啦?”尹君月打趣看我。 我轻哼一句,“好评,十分满意。” “嘶,某人真会‘谄媚’啊,嘴上不应,动作上可宠着呢。”张熠然玩味地眼神瞟启浪,“说什么麻辣蒜香各一份,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我看是邵念想吃,才故意点的吧。” 启浪转眸探我两眼,应张熠然话,“你就说你喜欢麻辣还是蒜香吧。” 张熠然快嘴说道:“当然麻辣。” 启浪接茬应:“那不就妥啦。 我没头脑的开心讲道:“多好嘛,两种口味,想吃哪个吃哪个。” “不是,你们想吃哪个吃哪个。”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话刚落,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发笑。尴尬一瞬间,我咬唇鼓腮说:“吃饭,吃饭。” 启浪顺从应我:“嗯,吃饭吧。” 下一秒张熠然十分利索,端起碟子带起手套,哐哐几下,没几秒,一个完整的小龙虾便被张熠然剥壳留果。他动作过于麻利,晃神的时间就剥出几个完整的小龙虾。随后他满脸笑容,灿烂如花,放在尹君月面前。 尹君月脸色淡然,但眸眼之间情意浓浓。 我:“……” “哦哟~”我拖长尾音,“真是一把好狗粮。” “啧啧啧,你才是最‘谄媚’的人。”我吐槽张熠然。 张熠然骄傲扬眉。 “厉害着呢,”我努努嘴,“也不怪尹君月上头。” 他更加骄傲,“哥这是优秀天才,无师自通。” 我瞥他一眼,“嘁,装上了。” 他故作愤懑,“好男不跟女斗。” 我:“哦。” 他气笑,无奈朝启浪宣声叹息。 我哼唧一声,表情充满小得意,炫耀胜利。 尹君月在一旁吃的开心,看我们玩闹。 逗趣结束,我自然的朝麻辣小龙虾伸出魔爪,手到盘边,忽地想起不能太张扬,于是囧愧地转手朝蒜香小龙虾伸手。 其实忌口期间,即使蒜香也不应吃。 但是我想吃,而启浪同意了。 我悄摸摸窥看启浪的神情,他在认真剥虾壳,还好没看见我下意识的小心思。 给自己打上一针定心剂,默想:“不慌不慌,一会等他们不抬头时偷偷拿上一两个麻辣口味的小龙虾,他们肯定不能发现。” 我心里美滋滋的准备开始剥虾,下一秒眼前浮现一碟完整已经剥去虾壳的虾。 我怔了怔,偏头朝启浪看去,他尾音勾着笑,像一只轻柔的羽毛笔在心脏上谱写,令人心痒却欲罢不能,“吃吧。” 第一次有人为我剥虾,原来这种情节在我身上也会发生。 我呢喃“嗯”一声,又说道:“谢谢。” 举止呆住,被尹君月和张熠然说笑:“这是还没适应女朋友的身份呢,这么客气。”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耳边发。 启浪眼眸微眯,唇角抿笑,又往我碟子里面塞入虾肉。 我羞赧示意他,“够了。” 他才停下手来。 我低头嘬起虾肉,眼睛倐地亮起。 虾肉有麻辣口味的,启浪两种口味都剥壳了。 本以为是他顺手从盘里拿错了,结果发现两种口味几乎对半,并不是拿错这么简单,而是有意为之。 我低声朝启浪打探,“你是不是剥错虾啦。” 他偏向我,手掌微微挡住我们前方视线,语气宠溺,“没,吃东西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我总不能无义剥夺。”他话锋一转继续说:“况且你想吃的东西,我还能拦得住,总有是视线盯不到的时候。” 猛然发觉,启浪的话言之有理,何时胡吃海塞,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吗! 尹君月看到我和启浪窃窃私语,吃瓜念叨:“又在说什么小秘密呢?” 我撇撇嘴,“没有。” 张熠然附和尹君月,“不讲也知道,热恋期偷偷讲小情话嘛。” 我和启浪相看一眼,只是笑笑不否认。 2 微风拂来,夜晚的街市越来越热闹。 尹君月兴致大起,说道:“换了舒心的公司,又成功搬家,搞点酒喝喝?” “喝酒?”我思索,四人喝酒,王者?谁也称不上。 启浪酒量一杯倒,张熠然应该比他强一点。至于尹君月吗?酒量还行,毕竟酒桌文化不能白白练习,就是酒品忒差。我自己?没算过上限,不过白酒喝个几两不成问题。 “算了吧!”我摇摇头,“一个两个都不能喝,万一都喝上头,我可扛不动。” 尹君月坚持不懈,嘟囔着,“偶尔放肆一把,开心嘛。” 我继续驳回她的想法,风轻云淡地提醒她喝酒发疯的所作所为,“在薅,那仙人掌就秃咯。” 尹君月反应几秒,应我:“那是意外,意外!” 或许兴致上头,她坚持要喝酒,“多喝无益,少喝有益嘛。” 我顿了顿看向张熠然,说道:“喝吗?” 张熠然对于尹君月的想法必然服从,他心中定有分寸,他点头应:“随她。” 我正色道:“成,开心嘛,理应喝酒。” 嗯……得亏现在清闲,”说完我又感慨说道,“放心,真醉了,一定找几张纸巾给你们盖上,我真是宇宙第一大善人!” 四周热闹的声音堪比锣鼓喧天。 酒杯相撞,思想融合,一切不言即明。 “老板,来四瓶啤酒。”尹君月开嗓唤声又口吻突变,“不,三瓶白酒。” 老板招呼完其他客人,靠前问道:“三瓶白酒?” 张熠然插话应:“两瓶白酒,一瓶啤酒吧。” 老板“喔”地应下,“好嘞帅哥,马上就来。” 老板走后,尹君月质问:“干嘛换掉我的酒?” 她没喝酒,反而像醉掉一般。 张熠然解释着说:“喝完再开。” “哝,还有滴酒不沾,不能喝的呢!”他视线瞥向启浪,继续说道。 尹君月默默点头,应声:“有道理。” 我搭眼瞟启浪,他流畅的下颌线清楚地映在我脑海。不禁回想起同他第一次喝酒的场面,不禁笑出声来,啤酒他都能被一杯撂倒。知道的明白他是不能喝,是醉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精中毒呢。 此外,还回想起在他家留宿的那一夜。 ……心动又羞耻。 好在他不记得,不过就张熠然的话而言,启浪确实不太能喝。 算了,这样一个秘密就暂时留在我心里吧。 眼前有影光乱晃,我回神把手影拿开,视线所至是一张隽逸的脸庞。 我屏住呼吸,即使我已经和启浪确认为男女朋友关系,但还是会忍不住为他心动。 有个难言之隐—— 好想亲他。 他轻声细语,“在想什么?” 我咽了下口水,躲避视线,“没想什么。”转头看到张熠然和尹君月都不在,抛出话题问:“他们两个呢?” 启浪散漫慵懒应:“洗手间。” 第116章 知足吧,我只动口不动手 1 酒精麻痹大脑,充斥每一根神经。 尹君月喝起酒来并不节制,渐渐酡红晕染脸颊。 张熠然陪在她身边小酌几杯,不敢放肆畅饮。 启浪滴酒不沾,我则是象征性的喝些啤酒。 尹君月吃饱喝足,酒劲上头,手指到处旋转,含糊不清说:“你们怎么不喝?” “又喝醉了。”我咂咂嘴。 “邵念,我们再干一个。”尹君月举起酒杯,手臂伸在我面前,“喝,敬我们的友谊。” 我看着她面前仅剩的半瓶白酒,摇摇手,“不喝,在喝就得进医院了,你进医院。” “啊,不行,得喝。”尹君月用着撒娇的口吻劝酒,“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面子值几个钱?”我嘁眉,“怎么?酒桌文化还真学上啦?” “哎呀,就喝这一个嘛,我们两个以后不知多久才能见一面。”她委屈巴巴嘟囔道:“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话刚说完她便把酒杯内的酒,哗地一下喝进肚子中,任谁都拦不住,随后她眼巴巴盯着我。 我叹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晃晃酒杯说道:“看着,喝完啦。” “不许喝啦,”我双手抱在胸前交叉:“你醉了!” 尹君月同那雨刷器似的唰唰摇头,嘴硬说道:“哪有,我没喝多!” “我,酒量怎么样,自己十分清楚。”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不可能喝多。” “喔,”我轻笑,“你每次都这样说。” 张熠然在旁边被尹君月的模样逗笑,他搀扶尹君月耐心哄道:“不会喝多,咱酒量天下第一。” 尹君月骄傲仰头,“天下第一!” “欸。”我笑说,“果然还是男朋友有耐心。” 半响,尹君月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扑通一声坐正身子,目标转向启浪,迷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犀利。 她喊道:“启浪!” 启浪不知其意,也坐正身子,愿闻其详。 尹君月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以为和张熠然关系好,我就一定支持你。” “在我这里,我是永远支持邵念的。” “虽然以前我很讨厌她,但那是因为我骂不过她……你不能讨厌,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邵念很辛苦的,谁都不能欺负她,尤其是你。 “你不要看她脾气差,都是装的。” “我是她姐姐,我懂。眼睛盯着呢,你不能欺负她……” 她声音渐渐软下来,“明白吗?” 尹君月口齿不清地把一句句话讲下来,句句为我。相处两年,她是重情重义之人。 启浪听完,沉思几秒后心平气和应:“明白,我不会欺负邵念,永远不会。” “她匆匆一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的不容易和境地。”启浪视线渐渐落在我身上,“现在她不再是匆匆一人,没有人会欺负她。” 启浪明眸如星,我在他眼中无数次看到自己的身影,明白人生每个决定做对的重要性。 话即,尹君月满意点头,目光扫视,“邵念,听见没,好好生活,别被欺负。” “好,我脾气这么差,谁能欺负到我头上啊。”我眼含泪花又迅速掩去,感慨说:“我已经是很棒的大人了。” 尹君月抬手摸摸我的脑袋,微微一笑,“那就好。” 或许她醉的并不完全,只不过不好意思同我讲这些煽情和嘱咐的话,就借着酒劲全盘吐出。 月色挂在枝头,缠绵寄语。 尹君月再次举起酒瓶灌满自己酒杯,紧接着她又拎起酒瓶给启浪倒上一杯,说道:“启浪,喝完这杯酒,赌下你的誓言,我就不为难你了。” 启浪看我一眼,我摇摇头。 我不许他喝酒。 “月月,咱不喝酒啦,”张熠然劝阻说:“启浪这家伙不能喝酒,我能背你回去,邵念能背他回去嘛。” 尹君月眼神打转,思索应张熠然,“也是。” 蓦然间启浪举起酒杯朝尹君月说道:“所有的话都作数。” “作数!”尹君月望着张熠然笑说:“他自己要喝的。” 张熠然继续扶着尹君月,关心问启浪:“行不行。” 启浪点头,“行。” 下一秒启浪凑近我耳边,气息窜入耳中,“换成啤酒啦,少喝一点是没关系的。” 我低眸咬唇,轻声“嗯”了一句。 2 不久,我捧起尹君月的脸庞,关心说:“今天刚搬家,喝多找不到路,然后睡大马路喔。” 尹君月还有意识,呢喃道:“不喝啦,不喝啦……” “带尹君月回去休息吧。”我对张熠然说道。 张熠然“嗯”一声,弯腰偏头看尹君月,温声说:“天黑啦,要回家啦。” 尹君月手里拎着酒瓶,乖乖点头,“回家。” 张熠然想要从尹君月手中接过酒瓶,被尹君月死死捏住,她把酒瓶揣在怀里,“这个还剩半瓶,不能扔掉,不能浪费。” “好好好,不扔。”张熠然伸手把尹君月抱在怀中。 尹君月双脚腾在空中又嘟囔道:“等等,刚才我……那一杯还没喝呢,拿着,不能浪费。” 张熠然应:“商家的杯子,我们不可以拿走。” 尹君月眼睛失神,“那我喝掉,你喝掉也行。” 张熠然怔了怔,哄她说:“行,我来喝。” 我从桌上拿起酒杯,淡淡说道:“还是我喝掉吧,你们刚换房子需要适应,喝太多不安全。” 启浪从身后拢住我的腰,递给我一杯温水,“她醉了,分不清。” 我不知他何时接了温水,也没接过这杯温水,只是朝他摇摇头说:“这杯酒,我理应喝。” 他不明白,但还是把温水收起来。 我笑:“这一点酒,完全没问题。” 在和尹君月相处的日子里,她教会我许多,这杯酒,我理应喝掉。 喝完白酒,我凑上前去揶揄尹君月,不管她是否能够听见,说:“你发酒疯真难缠。” 她呢喃:“你又骂我。” 我轻哼一声,“知足吧,我只动口不动手。” “走吧,改天见。”我扬起声音叮嘱张熠然,“路上注意安全。” 张熠然同我和启浪告别,“改天见。” “师傅,北都云庭,尾号8446。” 我和启浪看着张熠然和尹君月上车后,松了口气。 第117章 有什么不能看的 1 我和启浪离开店家,漫步在回去的路上。 这种感觉真美妙,即使分别,也总会有一人陪我。 影子借着灯光和月光一晃又一晃,像是在偷偷藏怯。 我有时会和启浪大大方方示爱,有时候又会含羞不知所措,而启浪总会心平气和的引导我的情绪。 他告诉我:“明天怎样不重要,只要今天活得痛快就可以。” 因为他,我不再害怕仰望高楼,不再害怕靠近湖泊山海,不再害怕紧迫的空间,不再害怕数不清的夜晚。 从此人生充满色彩。 2 夏季:芜湖路,梧桐树,还有梧桐灯。 梧桐树上挂满的灯笼即称为梧桐灯。 梧桐树上梧桐灯,寓意:至死不渝的爱情。 我和启浪漫步于树下,被梧桐灯照耀,接受爱情的眷顾。 慢慢走,慢慢走,身影忽长忽短,时而并行时而交错。 启浪察觉不对,细心问我:“醉啦?” 我意识清醒,就是按捺不住脚下打飘,应:“就是有点晕。” 启浪怕我跌脚,一个箭步稳住我,嗓音慵懒:“醉啦!” “醉啦?”我陷入自我怀疑,“这点酒不算什么,我能醉?” 启浪想了想,问我:“你喝了什么酒?” “啤酒呀。”我扶着他的胳膊,“没道理,明明三瓶啤酒都不会晕。” 他又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杯白酒。”我默默嘀咕。 他说:“啤酒混白酒,能不晕吗?” 我恍然大悟,“喔,怪不得。” 启浪微微一笑,看着我说:“累吗?” 我摇摇头,“不累,还好量不大。” 正当我央央庆幸时,下一秒我脚跟一软差点跌在地上,还好启浪稳稳地扶住我。 脚步愈发沉重,我终于没劲说道:“好累。” “来,背你。” 启浪甘甜的嗓音像是解酒药,让我恢复一丝意识和力气,我拒绝应:“不要。” 他:“能走动道?” 我:“能。” 结果没几步,我瘫在启浪怀里,还有气无力的哼唧道:“背我,太累啦。” 他捋捋我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低头看,“我背你,不累。” 我依旧坚持,“不要。” 他把我搂在怀中,我闷头钻了钻,“就这样就行。” 他摸摸我脑袋,笑说:“那怎么走路?” 我不应,突然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没羞没臊地说道:“你身上好香,抱着好舒服。抱着你,好喜欢。” 启浪抚摸我的手怔住片刻,清澈的桃花眼却涌现出欣喜。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垂下被温暖的大掌托住,牵起。紧闭的双眼没再睁开,随之慢慢进入梦乡。 启浪背起我,我双脚离地。 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自言自语并自夸,“有我这得力男友,不亏吧。” “带出门,都有面!” “香香帅气,世间难得!” “阿念和阿浪,简直天造地设,是不是?” “一定是!” …… 梧桐灯倾覆在身上,交错的背影脚步一致。 “阿念,晚安。” 3 房间一片狼藉,唯独桌上的玫瑰艳丽又精致。 清脆的电话铃声忽而响起。 “喂,安全到家了吗?” 启浪的声音在电话一端响起。 张熠然闻声应道:“刚到家,你们呢?” 启浪在电话一端,“到家了。” 尹君月躺在床铺上自说自话,唤着张熠然的名字。 张熠然看她一眼,对电话一端说道:“没事,就挂了,回头见。”他语气略急。 听到“嗯”的一声后,张熠然随即挂断电话。 尹君月脱掉外套,“张熠然,张熠然……” 张熠然立马朝前走去,“在呢。” “好热啊,想喝凉水!”尹君月视线模糊,对着天花板指了指。 “凉水?”张熠然“嘶”地一声,哄骗尹君月说:“马上。” 说完话他迈步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温度调低。 时间刚过几秒,尹君月就等的不耐烦,大喊:“张熠然,好了没?” 张熠然嘴里应:“好了好了,”手里动作加快,把热水和矿泉水勾兑在一起,衡量好温度后迅速拿给尹君月。 他一只手臂撑起尹君月,一只手臂端水。 尹君月捧起喝了两口,皱起眉头,“不凉。” 张熠然弯起眼睛,手作势摸摸杯子,应她:“凉的。” 尹君月带着疑惑又喝几口,“你是不是骗我?” “没有啊。”张熠然睁大眼睛,装作无辜,还一本正经说道:“月月,你喝多了,出现错觉了,喝完这杯水,肯定就不热啦。” 尹君月将信将疑,但因为口渴,还是把手中的温水一饮而尽。 张熠然舒了口气,扶着尹君月缓缓躺下,“睡吧。” 他给尹君月盖上一层夏凉被,慢悠悠地走出房间洗漱。 浴室水声噼里啪啦,音乐声此起彼伏,张熠然欢快的轻哼音调。 半小时后淋浴阀关闭,几滴水珠溅在地面顺着下水道流去,张熠然拿起干毛巾擦拭身体,口中依旧哼着小调。 尹君月闭着眼睛躺在床铺上忽然惊醒,她叹口气睁开眼,撑起身子坐起。晕乎乎地环视一周,尽力去适应这个新环境。 “张熠然,张熠然。”她轻轻唤两声,张熠然没应她。 “去哪了?”她独自嘀咕,嘀咕完自己慢慢起身,但脑袋依旧晕沉,于是摸索着前行。 走到洗漱间,门锁“砰”的一声拧开。 尹君月和张熠然面面相觑。 时间静滞一瞬,尹君月惊叹的张开嘴巴,瞳孔放大,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张熠然刚擦拭完身体,衣服还未遮身,浴室雾气虽未散去,但依旧掩不住他精壮的身材,被尹君月一览无余。 尹君月见此场景,晕沉的脑袋瞬间清醒,酒劲似乎也褪去不少。 “啊!”张熠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拿起睡衣遮体。 既有因尹君月突然开门进来的惊吓,又有被尹君月看光的羞赧。 “月……月,你……你醒了?”张熠然结结巴巴说道。 尹君月垂下眼眸,忍住抽搐又想笑的嘴角,淡淡应:“嗯……上个厕所。” “那个……你继续,我等下再来。”说完,她转过身“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留下张熠然一人在原地惊神。 “?” “?” “?” 张熠然反应几秒,开始打量自己的身材,自言自语道:“不对,我为什么要害羞!” “我是月月男朋友,有什么不能看的。” “啧,身材还行吧,还好经常锻炼。” “不然幸福不保啊!” 他边穿衣服边叨叨,“哎呀,没什么,不要害羞。” “我可是青春男大,值得骄傲。” “……不要恐惧。” “不行不行,不能不要脸,做人要谦虚。” “要保持理智的帅气!” 第118章 好评才有动力 张熠然想开后坦然走出房间,眼神毅然决然,他走向尹君月,然后说道:“月月,对不起,下次一定随手锁门。” “和哥们住一起惯了,还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日后一定改。”他又软滴滴的解释道。 尹君月嘴比脑子快,“倒也不用。” 张熠然:“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以后随手敲门。”尹君月说完立马岔开话题,“憋不住了,先去趟厕所,你快去吹头发。”说完步伐错乱的走向洗手间。 片刻,尹君月从洗手间回来,张熠然正在吹头发。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由上而下滴水,而每一滴水又都浸在尹君月心上。 张熠然看到尹君月出神,关掉吹风机,轻声喊她:“月月,你怎么了?” 他见尹君月没动静,朝她走去,“月月,月月?” 而尹君月直到张熠然走过来,才忽地反应过来,连忙收起笑容说:“你说什么?” 张熠然伸手挠挠自己的头发,“没什么,看你在发呆,问你想啥呢?” 洗发水的清香蔓延在整个房间内,屋内的尘土气息被一一遮住,空旷寂寥的房间也因二人的入住变得富有生机。 尹君月吸吸鼻子,缓缓朝床铺走去,边走边应:“en……没想什么。” “睡觉了。”尹君月拉起被子一角,藏起自己窃笑的嘴角。 张熠然闻声问:“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尹君月憋住嘴角,稳重吐露:“赶紧关灯睡觉!。” 张熠然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发,啪嗒一声把大灯关上。 尹君月静静地侧躺,只是脸颊未完全显露。张熠然瞅了瞅,还是缩手缩脚躺在她身边。 其实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挤在一张床上……明明很熟悉,但氛围却充满尴尬。 张熠然尴尬。 虽说已经自行洗脑,但是毫无准备的被女朋友看光,难免有些羞涩。 张熠然默默盯着尹君月思索,忽而他眼神坚定,朝尹君月靠拢,小心翼翼地搂住她。 尹君月嗤笑地嘴角未憋住,从被角里探出头来,明媚的眼睛里带着狡黠与温柔,映入张熠然的光影。 张熠然怔了怔,“还没睡着?” 尹君月“嘶”地一声,“有点热。” 张熠然“喔”的一声,把空调温度调低,“这样呢?” 尹君月看着张熠然滚动的喉结咽了咽口水,应道:“可以。”然后侧过身子不看他。 张熠然不知所措,默默思忖。 随后他把尹君月翻过来,面对自己,问她:“你怎么不抱我?” “你有点反常?”张熠然轻哼一声,“你嫌弃我?” 尹君月长吁一口气,不再忍耐。 “没有嫌弃。”她食指挑起张熠然的下巴,解释道:“你这好身材,喜欢还来不及呢。” 说完尹君月纤长的手指在他胸膛绕了个圈,似有挑逗。 张熠然如释重负,瞬间明白尹君月的想法,他渐渐想通,也渐渐占据主导权。 他主动盯上尹君月的眼睛,又问她:“不是醉酒,骗我嘛?” 尹君月微微摇头,“没有,我现在很清醒。” 她看着张熠然那张生性风流的脸格外喜欢,白日被定型扬起的发型,如今洗过澡变得顺滑且层次分明,落在额前,她更加喜欢了。 “张熠然。”尹君月轻声说道:“你很好看。” 张熠然被夸赞的开心,神情洋溢,应道:“还是月月最好看,宇宙第一好看,我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尹君月嗔怪:“又乱讲话。” 二人眸情四起,突然,尹君月在张熠然喉结上毫无缘由亲上一口。 张熠然瞬间怔住,瞳孔放大又忍不住翘起唇角。 “不打算睡了吗?”张熠然轻笑。 尹君月“哦”地尾音婉转,“你睡得着?” 张熠然顺了顺尹君月的发丝,“不能,一想到日后能天天见到你,开心地睡不着。” 尹君月手掌贴在张熠然胸膛,“我也是。” 张熠然一把握住尹君月的手掌,咽下口水说道:“月月,是你先挑衅我的。” 话毕,张熠然终于忍不住倾身亲吻上眼前既温柔又会调情的女人。 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和身体。 尹君月接受张熠然的爱意,并迎合他回应他,这让张熠然的欲火更加难耐。 一阵热火朝天的亲吻结束后两人的脸颊涨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喘息声。 尹君月紧盯张熠然泛红的唇角,亲昵的啄上一口,说了三个字,“你会吗?” 张熠然嗓音变得沙哑,神情迷离,“……看过很多,没实践过。” “不过,试试才知道,毕竟多多益善嘛。”张熠然二话未说,猛然又亲吻下去,他不再预留喘息的时间,让尹君月和他一同感受这炽热而又窒息的爱意。 尹君月再次快意接受。 张熠然一手扣住尹君月的脑袋,一手缓缓探入那层浅浅的薄纱,直至白纱完全褪去,他的手掌才完全游刃有余的来回穿梭。 张熠然抓住尹君月的手掌,火热的气息愈来愈强,亲吻令人无法餍足。 彼时两双眼睛情愫满满,旖旎一隅禁地。 “灯。”尹君月恍惚中说上一句。 灯被欻的一下关闭,几秒后,欲望短暂停歇。 尹君月:“嗯?” 张熠然从房间内摸黑起身,精准找出方正纸盒。 清脆的滋啦声在房间内响起,尹君月听的明白,“什么时候弄得?” 张熠然快速应下:“上一次差点擦枪走火后。” 尹君月双手环抱,搂住张熠然的脖子亲昵,“不知该夸你还是该贬你。” 张熠然咬咬尹君月耳垂,“好评才有动力。” 一个兀地上前,一个羞红交付。 月色朦胧,美甲滑过流畅的脊背,双双缠绕,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细腻地回荡在房间内,汹涌的刺激着大脑神经,成为勇士在黑夜中前行的动力。 玫瑰汲取月色精华,让独存的花苞悄然盛开。 第119章 服务满意,还有奖赏 1 七月阳光热烈,沿路走上几步就会大汗淋漓,好在青山市树木成林,给炎热的夏季带来些许清凉。 张熠然褪去长衫,白t恤黑短裤吊儿郎当的坐在自然月,而常儿刚送走中午的最后一位顾客。 暑假之际,自然月的生意不减反增,除去烈日炎炎下顾客想要剪上一头清爽的发型外,还有许多游客和暑假工涌入青山市,难免会有人想要修修剪剪,挑挑染染。 张熠然难得清闲,掏出手机,拨出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手机那边传来“喂”的声响,“哟,还知道打电话呢?” 张熠然揶揄道:“您不也没给我打过嘛,一点也不关心儿子死活。” 电话那端顿了顿,没有抱歉的岔开话题:“几号了,还不回来?” 张熠然倐地撒娇道:“妈,我在青山市弘扬家业呢。” “你可不知道,短短几天,净收入飙升,一天都是平时一周的量。” “所以……不回去了。” 电话一端,张熠然妈妈嗓门放大,“咱家需要你挣那几个钱,虽然没在青山扎根,但你日后想留在青山,也负担的起。” “你勤什么工,俭什么学?”妈妈继续说道:“就你一个宝贝儿子,我们心疼着你呢。” 张熠然咂咂嘴,“啊?心疼我?哪有心疼儿子把儿子扫地出门的?” 妈妈嗤笑出声,“哎呀”一声应道:“谁让你正月里剪头发被你舅发现啦,你舅舅脾气那么差,妈妈即是为你好,也得做做样子不是嘛,妈妈给你道歉!” 张熠然抿抿唇,嘴上勉为其难得接受,“好叭好叭。”实则脸上笑开了花。 “真不回来了?”妈妈试探性的问。 张熠然左思右想,找了个一定会成功的理由,说道:“启浪在呢,我回去不合适,毕竟合资营业嘛。” 张熠然妈妈对启浪的看法:为人处事得体,长相优渥,令人放心。 如果家中有一个女孩子,一定会撮合他们,她时常看着张熠然惋惜,怎么就生了个男孩子。 “启浪也不回来啊,”妈妈带着妥协的语气又说道:“那你们自行商量吧,妈妈也插手不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情。” “不过家中也没什么事情,你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没事给妈妈打个电话就行噢。” “家里一切安好。” “暑假时间长着呢,”张熠然心中一酸,“放心,我忙完就回去看您。” “啊!回来。”妈妈惊叹一声,“回来啊。” 张熠然:“……怎么听着您不想让我回去?” 妈妈喟叹一笑,“回来哈,妈妈是说回来好啊。” 张熠然不信的摇摇头,“骗我。” “哪有啊,妈妈还能骗你嘛。”妈妈手机慢慢放下,“哟,你爸回来啦,我们有点事情要说,回头给你打电话哈。” 张熠然:“……” “欸,不是,原来您在家?在家怎么这么吵,有事瞒着我……”他话没说完,电话被“嘟”的一声挂断。 张熠然:“……” 好奇心驱使,他又拨通电话。 妈妈紧张的心扑通直跳,看着迎面走来的张爸说道:“儿子突然来电话,差点说露馅喽。” 铃声响起,妈妈看了眼,“瞧,又打来了。” 张爸脸色生笑,“先挂了,回头讲呗。” “好,”妈妈随后一滑,把手机揣在口袋里,“生米煮成熟饭,省的他闹。” 手机落在漆黑口袋里,屏幕闪亮,连接着两个地方。 “护照下来咱们赶紧出发,不然又得吵闹。”张爸在一旁喃喃讲道:“回到家我们都不在,他也没气。” “哈哈哈哈哈……”妈妈不由得笑出声,“出门旅游总是不带他,被他发现不得气哭。” “男子汉大丈夫,他能耐就自己以后带着媳妇旅游,真哭了才没出息。” “也是,不过熠然现在大学了,给钱让他自个出去或者结伴旅行也不成问题。” “他那小理发店有收入的,不用操心。” “行,看熠然自己安排吧,如果这次不回来,倒是如我们愿了。” “哈哈哈……” 爸妈延绵不断的笑声传入张熠然和常儿的耳中。 张熠然:“……” 常儿:“……” 张熠然又气又笑的挂断电话。 常儿在一旁扎心问道:“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 “刚刚怎么不说话,你爸妈出门旅游不带你,你不得和稀泥说两句?”他又补充道。 张熠然淡然一笑,“和什么稀泥,正合我意。” 本想借着理发店的事情在青山和尹君月谈恋爱,这下好了,完全不用担心。 常儿不明白地挠挠头。 张熠然仰身躺在靠椅上,舒坦说道:“我知道实情,故意如他们二老的愿,心中不愧疚。他们二老呢,偷偷出门旅游不带我,就会对我心生惭愧,回头我干什么说什么他们就不会反驳,可不是好事吗。” 常儿点头,“有点道理。” 张熠然小声嘀咕:“现在我长大了,不再让他们操心,让他们拥有双人空间,感受心无挂念的旅行,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门口的绿植隔绝太阳的燥热,理发店内不冷不热,张熠然开心地翘起二郎腿。 2 “常儿,吃雪糕。” 尹君月头发盘起,轻纱长裙,踏着高跟鞋走进自然月,精致中带着温婉。 “谢谢月月姐。”常儿客气接下,顺道把多出来的雪糕接起。 “不用谢。”尹君月弯唇一笑。 下一秒,她把雪糕丢在正在打盹的张熠然脸上,“来客人啦。” 雪糕的寒凉刺激着张熠然的肌肤,他快速,“哇,凉。” “哪有客人?”他揉揉眼睛,抬头看到尹君月,舒口气。 尹君月凝眸,“我不是客人?” 张熠然反应快速,“我们月月是主家之人,哪能是客人。” 尹君月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张熠然起身让尹君月坐在躺椅上,“怎么有空来?” “今天出外勤,不用回去打卡,忙完就过来了。”尹君月说完视线落在染发膏上。 张熠然“喔”的一声说道:“还是我们月月知道心疼我,启浪丫的好歹也是主家之一,不喊不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来。” 尹君月薄唇微扬,“你们两个一个德行,是谁三天两头往他那跑。” 常儿在一旁吃着雪糕偷笑。 张熠然噎住,挠挠头小声说:“给点面子。” 尹君月“哦”的一声笑开怀,给面说道:“不过呢,能够方方面面兼顾下来也是个优秀多面手!”说完她勾勾手挑起张熠然的下巴,张熠然不禁露笑。 “咦~”常儿唏嘘一声,嗦溜一口雪糕抖抖身子说道:“肉麻。” “哥,这会没人,我出去溜达溜达,有事call me!”常儿边往外走边又说道。 “哟呵,整上英文了,”张熠然招招手,“行,去吧,注意安全。” 常儿的身影渐渐远离自然月。 张熠然转身欠欠地将尹君月圈在躺椅上索吻。 尹君月推开他,“青天白日,别找揍。” 张熠然低沉着声音,“是吗?”说完他拿出树莓红染色膏,语气宠溺,“想染这个颜色?” 这瓶染发膏正是尹君月刚才相中的,正巧被张熠然捕捉到,当然张熠然也在一直关注尹君月。 尹君月惊喜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想染发?” “我可是你男朋友,哪有女朋友心有所向而男朋友不知呢?”张熠然正视尹君月,“所以求个奖赏不过分吧。” 尹君月撇撇嘴,还是如张熠然所愿,亲在他唇角。 她拿起染发膏,淡淡说道:“服务满意,还有奖赏。” “得令!”张熠然自信接过,拆开一头乌丽秀发。 头发很长,发丝在他手中穿来绕去,像是绵延的山路,没有尽头。而他像是巧夺天工的谋士,找到支点,将这片绵延的山路疏通打造,成就出一幅耀眼的艺术品。 夕阳西下,行云涌动,宛如鎏金覆过,红透半边天。 尹君月和天色行云融合在一起,宛如神女降临人间。 第120章 找个理由揍他一顿 1 晚上,“咚咚”的门声响起,启浪打开房门看上一眼便不管门外之人往屋内走。 “两天不见,也不招呼,”张熠然撇撇嘴,“这么快就不认人啦?” 启浪不屑,“刚搬完家还有空往我这猫?”他往沙发上轻松一躺,“精神劲这么足,把水壶拎过来。” 张熠然“嘁”的一声,“来找你就没好事。” 启浪:“我让你来了?” 张熠然:“行,我贱呗。” “刚烧开的热水,”张熠然讪讪一笑,“看样子刚回来,发展如何?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话痨。”启浪白眼瞥张熠然。 张熠然喃喃道:“这不关心你吗,我可是青天大好人,助攻王者。” “加戏有一套。”随后启浪粲然一笑,“看不出来吗,很好!” 张熠然咂咂嘴,往启浪身侧靠了靠,“看我气色怎么样?” “啧,一般般。”启浪毫不留情掰扯。 张熠然不死心,“再看看?” “不好,”启浪逗他,“给你一拳,气色应当有好转。” “行,真是不给兄弟面。”张熠然晴天霹雳,“给我一拳,别说气色好转,直接人间转行!” 启浪默笑不做声。 张熠然调侃道:“欸呀,暴力,怎么几天不见,跟邵念学坏了?” 启浪“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张熠然,“张熠然,你知道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信不信今天让你见证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 张熠然立马双手抱拳求饶,“对不起,当我没说。” 张熠然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全是一身怂胆自行讨来的。 启浪喝完一杯水,正经问道:“有事快说,太晚回去,出事我可不包责。” “你在我还能出事。”张熠然微微一笑又立马正色说道:“暑假不回老家,我们商量商量,参谋参谋?” 启浪轻哼,心中早有打算,却故意说道:“商量什么?参谋什么?” 张熠然推他一拳,“明知故问,我就不信你能放下邵念回芒山?” 启浪不说话。 “你别装,怎么打算的?”张熠然语气焦急,生怕启浪真回芒山。 “你不是打算好了?”启浪坦荡一笑,“你来找我商量,不就已经拿我做了噱头。” 张熠然眯眼作笑,把和妈妈通话的来龙去脉讲给启浪听,“……所以我们需步调一致,话术同频,不然就穿帮了!” 启浪打个哈欠,“你这理由……非常妥当。” “这次我同意!”启浪顿了顿又说。 张熠然担忧的心落下,“我就知道,邵念在,你才不会走。” 启浪闭眼窃笑,“轻笑应下。 “千万别露馅,尤其是我妈那边,现在我手上可是有她把柄,你可别一下给我抵消了。” “嗯。” 2 门外风声打紧。 张熠然和启浪两人唠嗑许久。 “还不走?” 启浪慵懒一声嗓音,伸个懒腰。 “这就催我走?”张熠然笑洋洋地反问。 启浪起身准备洗漱的东西,“嘁”一声,“随你,有家住,还耗在我这,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就成。” 张熠然不以为然,“我家月月通情达理着呢。” 启浪嘬嘬嘴,学他口型,带有讥讽地意味,“我家月月通情达理着呢。” 张熠然气笑,吃瘪不说话。 启浪收拾完东西,张熠然长叹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走了。” “不送!”启浪刚迈入洗浴室的脚又迈出来,淡淡说道:“哦,对了,把门关紧。” 张熠然哼唧一声,撇撇嘴:“洗你的澡吧!” 启浪嘴角噙笑,默不作声。 “启浪?启浪?启浪……”张熠然站在门口洋洋洒洒喊道。 “嘶!”启浪忍住想说脏话的嘴巴,“找打是吗?” “我真走了。” “赶紧走!天天劲劲的!” “欸,走前就说一句话。” “说。” “真没觉得我气色大好嘛?” “好的很……行了吧。” “没劲。” “……成也不是,不成也不是,比福寿螺还难缠!” “看我这矫健的身姿,水润的肌肤,帅气的脸庞,简直纵享丝滑,天使下凡好吧。”张熠然临了显摆说道:“爱情养人喔。” 启浪皱眉,嫌弃又厌恶的冲出浴室门,拿起手边厚重的浴巾甩了过去,中气十足道:“滚!” 张熠然反应迅速地接过浴巾又原路甩了回去,硬气中带着怂样说道:“欸呀,走啦走啦。”随即“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启浪:“……需要找个理由揍他一顿。” 第121章 读书、写字,还有谈恋爱 1 又是一度出榜日。 青山一中成绩出榜很快,考完试的一周内必然发布榜单。 校墙,大红报,熟悉的名字,令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现在成绩公布,班级主任会以电子形式发送给学生个人,但是高卿卿还是会习惯性的来到校园墙处,浏览大红报。 她举起手机默默记录本次成绩的瞬间,内心的笃行更加坚决。 进入年级前五不是高卿卿目标的止步点,此时她非常清楚,未来想要跻身于名牌大学,她需要更加努力学习。 高卿卿把手机揣回口袋,兴致冲冲回头,视线便落在喜欢的人身上。 她目光如炬,从人群中跑出来兴奋招手,“李言辞。” 她过来记录成绩时并没有同李言辞打招呼。 李言辞招招手回应高卿卿,他在看高卿卿的眼神里喜欢中带着冷静,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高卿卿记录成绩的同时记录她的模样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一举一动都慢慢落在他的视线里。 清楚她的行为习惯,也清楚她的生活方式。 高卿卿生风的脚步缓缓放松下来,一脸洋溢的笑容也能给他人带来笑容。 她走到李言辞面前,开腔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成绩呢?” 李言辞淡然一笑应:“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想来?” 高卿卿圆润的脸颊鼓起,两根食指悄摸打架,笑说道:“对不起嘛。” 李言辞被可爱到,努力抑制上扬的嘴角,轻声应:“你的任何想法我都会答应。”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要陪着你做一切事情,所以不要忘了我好吗?” 李言辞口吻中带着委屈,模样更是让人犹怜。 高卿卿心疼,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讷讷再次说道:“对不起。” 李言辞一双丹凤眼眸光微闪,楚楚动人,他轻抬手掌悬在空中又温温柔柔的放在高卿卿头顶,手掌与发丝贴合,摩擦出心动的起伏声:“没关系,因为我……喜欢你。” 高卿卿心头一震,仰头注视李言辞的刹那间又慌神。 李言辞感情不开窍还好,一旦开窍,直球的话术任谁也遭不住。 他把手垂在高卿卿面前,示意牵他,骄横中带着不惧。 高卿卿心神早已被李言辞牵着走,一只柔软小巧的手掌搭在李言辞温热的手心内,不能挣脱,但是她很喜欢。 食指交叉,牵系在一起,哪怕炎热的天气也不能阻挡,毕竟心中燃起的烈火彼此更加火热。 2 青山树木成荫,许多长辈在风口乘凉,要么是晃着摇椅打盹,要么是成群结队凑起麻将。 摇椅的吱呀声,打麻将的清脆声,都给炎热的青山市带来盛夏的幸福感。 两个乖巧的身影慢慢在阴凉的树木下穿梭。 “暑假怎么安排?”高轻轻歪头看向李言辞。 李言辞想了想,“读书,写字。” “——还有谈恋爱!” 他心声吐露,温柔回应高卿卿。 高卿卿咬咬唇,“嗯”了一个字。 “你怎么想?”李言辞反问道高卿卿。 高卿卿一字一句顿道:“嗯……和你一样。” 两个人相视一笑。 路过十字路口报刊亭,老板叔叔正在娴静的看书。 高卿卿了望过去,李言辞发现,问道:“看看?” 高卿卿点头应:“嗯。” 报刊亭临于一棵元宝槭下,饱经风霜却不乏生机活力,三面敞开,各类书报应有尽有,早已成为时代的烙印。每逢上下学的节点,它便成为莘莘学子的驻足之地。除去书报,它还装嵌着许多零食,既优惠又便利。同时它作为城市文化建设的“最后一公里”,也承载了太多的青春回忆。 高卿卿和李言辞走到报刊亭正前方停下,默读围栏上面的十六字公约,“精心服务,守法经营,不辱首善,共创文明。” 二人视线上扬,撞上老板深邃的眼神,岁月无情,在他身上勾勒出条条皱纹,但真诚地笑容却能冲出岁月的束缚,把真情实意带给匆匆行客。 “喜欢什么书,我这都有。”老板热心介绍,“地理的,生活的,人文历史的,还有你们小年轻喜欢的《读者》、《意林》、《故事会》应有尽有。” 高卿卿翻开折角且破碎的《读者》,游览几页后看了眼封面日期,问道:“《读者》多少钱?” 老板伸出手指,边说边比划道:“4元。” 李言辞在一旁轻喃:“喜欢哪一期?” 高卿卿拿起手中翻阅的《读者》,“就最新一期吧。” 李言辞应:“好。”转头向老板说道:“叔叔,我们就要这一期《读者》,麻烦换本新的。” 老板笑呵呵的应下,随后捡出一本未拆封的《读者》递给李言辞,李言辞又转手递给高卿卿。 “还要什么吗?”李言辞又温柔问道高卿卿。 高卿卿眼神倐地亮起,“雪糕。” 她指指老板摊位内的冰箱,“有雪糕。” 老板搭话,“夏天吃雪糕好啊,凉快着呢。” 李言辞同高卿卿一起凑上前打量,他赌她会拿起荔枝口味。 果不其然,高卿卿举起两块等同荔枝口味的雪糕,转身问道:“这个怎么样?” 李言辞默默点头。 高卿卿朝老板示意,“叔叔,我们再拿两个雪糕。” 老板伸出手指,“6元。” 李言辞在交流沟通中给老板转账过去。 老板挥挥手招呼,“下次来再来。”然后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来的姿势,娴静看书。 雪糕的清爽沁入心脾,给盛夏又添一抹清凉。 黄昏落日,清风习习,树影下的身影齐步而行,悠闲自在。 少女束着高马尾,绑着精致的花朵发圈,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尽显可爱。 她精神抖擞,牵着少年的手臂活泼蹦跳,开心数着脚下的步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少年衬着少女的力气,尽心尽力托起,生怕她磕了摔了。流畅的脸颊因为视线偏爱总是落在少女身上,所以看起来更加棱角分明。 他和少女一边嬉笑嬉闹,一边叮嘱:“慢点,注意安全。” …… 第122章 退步也没关系 1 七月八号,是李言辞的生日。 “滴滴”的手机呼声传来。 “哥,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 “吃饭?” “嗯。” 启浪手机内传来女人的声音,“小浪,今个是你弟生日,买了好多好吃的,快来家里吃饭,对了,过来不要买东西,家里都有。” 女人是李言辞的妈妈,名为启凤。 启浪顿了顿,“嗯,好的姑姑,一会就过去。” “哥,那……我挂了。”李言辞的尾音在手机里飘荡。 启浪“嗯”一声挂断电话。 启浪和李言辞是表兄弟关系,都在青山市长大,只不过后来因为启浪老爹工作的原因,暂时搬迁到芒山去了。 “差点忘记,今天是这小子的生日。”启浪左思右想,“带点什么给他好呢。” “带点人生寄语。”他咂咂嘴,开玩笑嘀咕。 2 正值周三,t公司暑期开课的日子。 我长裤衬衫,平常穿搭,来到t公司,换上工服。 在t公司工作早有一段时间,因此人员大都熟识。 进入换衣间,迎面撞上t公司分区负责人璐姐。她朝我热情打招呼,“早上好,邵念。” 我应声客气回应:“早上好,璐老师。” 随后璐姐眼神放在我身上,问道:“工作可适应?” 我点点头,“适应。” “上午几节课?” “两节。” “挺不错,课时给你拉满了。” “是的。” “我们公司还不错,作为在读生给到这样待遇的屈指可数。” “谢谢抬爱。” “毕业后可以选择直接进入公司,考虑考虑。”璐姐继续坦诚说道:“公司现在正在做大做强,也在逐步进入其他城市,可要抓住机会。” 我认真听讲,点头句句应下。 “行,我着急开会,不能和你多聊,我们有时间在畅谈。”璐姐把工服拉链“哧溜”一声锁紧,出门朝会议室走去。 我长吁一口气,低头整理自己的物品。 t公司全职员工,以分校区为一个整体,每周三九点会自行进行一个短暂的会议交流。我作为兼职员工,不需要参与。 我换好工装,进入授课教室,等待学员来临。 整理课件时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特别关心信息条。 【在等上课?】 启浪问我。 【嗯。】我简短应他,反问道:【你睡醒了?】 启浪发来一个比耶的表情包,非常可爱,紧接说道:【醒了。】 我说:【今天怎么安排?】 他应:【先去店里……】 我自言自语:“然后呢?” 我又说:【一排省略号,你是想说啥?】 他苦笑的表情传来:【没事,今天可能不能去接你咯。】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回复到:【店里忙,不用来接我。】 【我回家就几站地,方便。】我担心启浪自责,补充说道。 片刻,启浪回应我:【嗯,那你先上课,有事手机联系。】 我转载他比耶的表情给包:【ok。】 他应我一个抱抱的表情包,有趣又可爱。 我不禁嗤笑,“屏幕里外不是一个性格。” 3 晴空万里,启浪把启凤说的话抛之耳后。 “带点什么好呢?”他自行张罗。 平日同李言辞补课,得空就蹭饭,今天李言辞过生,多少得表示点。 “吃的不缺?” “玩的不缺?” “学习……更不缺?” 纠结半天启浪进入一家水果店,“吃的最实用。” 出店没走几步,他又进入一家坚果店,“正是用脑子的时候,补补脑。” 自己亲表弟,花钱自是利索。 不久,启浪拎起一堆东西前行困难,索性打的前往家中。 门铃声响。 李言辞快速把门打开,下巴惊呆,呢喃道:“这么多东西?” 启浪从容一笑,“都是给你的。” 他指挥又说:“水果可以放客厅。” 李言辞“啊”的一声,“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正是用脑子的时期,好好补补。”启浪语重心长地拍拍李言辞的肩膀,挤身入屋又说:“加油。” “哥……”李言辞接过一堆东西,欲言又止。 启凤听到动静,一身素衣出来迎接,看到一堆东西,斥责又疼爱说道:“说不让买东西还买东西!” 启浪嘴角带笑,“没买什么,这不都是言辞学习上必需品嘛。” 启凤应下,低头小声说给启浪听:“我看你就是他学习上的必需品,多带带你弟弟,这一年下来性情改变不少,也不闷着了,看起来开心不少。” 启浪咳嗽一声,看向李言辞默默收拾东西的身影,转头笑说:“行。” “姑,其实您不用担心他性格不合群或是有别人不喜欢他的想法,他就单纯话少而已。”他话锋一转补充道。 “话少?”启凤疑惑,“我看他今年话就比往年多,还是你开导开导有用。” 启浪略微迟疑,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成,我肯定多引导他。” 忽而叹口气,低声私语:“高冷都堵不住被人喜欢,在阳光外向一点,恐怕转学都来不及。” 启凤转头问:“说什么?” “我说你头发剪短了,看着利落又精神。”启浪连忙走开又说:“我去帮帮言辞。” “天气热。”启凤应下:“忙完赶紧过来吃饭,不等你姑父了,一天到晚磨磨唧唧。” 启浪“嗯”的尾声落在启凤耳中,启凤笑笑不说话。 启浪朝李言辞走去,搂住他肩膀,眉峰上扬,一字一句传入他耳中,“性格改变……谈恋爱谈的吧。” 李言辞眼睛蓦然惊恐睁大,“哥,你怎么知道?” 启浪气定神闲,“你哥,我不傻。” 李言辞思来想去,“哦”的一声明白,“念念姐知道。” 启浪看李言辞的眼神中充满欣慰,“嗯。” 他又拍拍李言辞的肩膀,“别紧张,哥没那么扫兴。” “不过…高中谈恋爱多少让我有点不爽?” 李言辞倒吸一口凉气,猜想原因:大人都不喜欢自家孩子高中谈恋爱。 启浪直勾勾注视李言辞,默想:高中我都没谈得上,这小子倒是谈上了! 他故意逗趣李言辞,“这次成绩退步了?” 李言辞侧眸逃避,被他一把揪住命运的脖颈,“退步,我不好和你妈交待啊。” “哥,求求你,别和我妈讲。”李言辞生怕启浪告诉启凤自己谈恋爱的事情,于是双手合拢求饶,“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在退步。” “这次试卷简单,分数咬得紧而已,名次没下滑。”他又连忙解释说道。 启浪轻笑,一把松开李言辞,“洗手吃饭,和你开玩笑呢。” 他温声又道:“即使退步也没关系,平平安安就好,有哥在呢。” 声音落在李言辞耳中,“嗯,知道。” 第123章 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1 “两个人嘀咕什么呢?”启凤语气催促,“还不过来吃饭。” 启浪连忙应:“来了来了。” 李言辞紧随其后。 刚上桌,门口钥匙开门声响起。 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温顺的男人从玄关换鞋来到客厅,手里拎着蛋糕。蛋糕上面描绘着精致的史努比图案,还有标志性的数字,十六,是成长的象征。 男人是李言辞的爸爸。 启凤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姑父回来了。” 启浪抬眼望去,应:“是的。”随后启浪面向眼前笑盈盈的男人,开腔叫道:“姑父好。” 李爸朝启浪点点头,“好。” 启凤嘁一眼李爸,“磨磨唧唧,让你去拿个蛋糕等半天,再不来我都先让他们吃饭啦。” 李爸眉眼弯弯,不敢反驳,委屈解释道:“你忘记预约,结果我现场过去,人家另做,肯定要花时间等嘛。” 启凤噎住,想来是冤枉了李爸,于是岔开话题,“拿过来,先许愿吃蛋糕。” 李爸听话地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启浪和李言辞打下手帮忙拆开。 启凤莫名作笑一下,餐桌三人齐齐回头探看。 她轻咳一声,三人又立马把视线放在蛋糕上。 李爸拿起蜡烛插在蛋糕中间,闷声念叨:“我们言辞十六岁啦。” 启浪把生日帽扣在李言辞头上,祝福道:“生日快乐。” 李言辞应声:“谢谢。” 三人视线来回游荡,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步骤。 直到启凤开口说道:“言辞,蛋糕喜欢吗?” 李言辞看着定制的蛋糕狠狠点头,“嗯,喜欢,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启凤安心笑笑:“喜欢就好。” “哥哥呢?”她瞧着启浪又问。 李言辞停了停,“哥哥,刚才谢过了。” “谢谢哥哥。”没等话音落,他又立马补充道。 启浪乐笑。 启凤忍不住吐槽,“不许闹架。”然后她拿起喷火枪,想要点燃蜡烛,下一秒被李爸接过,“我来。” 片刻蜡烛燃起,启凤又说:“许愿吧,切蛋糕,吃蛋糕。” 李言辞“嗯”一声闭上眼睛,十指交叉。 几秒后,他呼地一声吹灭蜡烛,许愿仪式完毕。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声声生日快乐,李言辞的十六岁,正在进行时。 随后他拿起刀叉,把蛋糕整齐匀开,一一分发。 启浪坐在李言辞旁边,所以优先拿到蛋糕,但是他接过蛋糕后并没有放在自己面前,转而递给启凤。启凤慢慢接过,又缓缓推在李爸面前。 李爸感动,不知所措。 “我们言辞都十六岁啦,时间真快。”启凤瞥一眼李爸说道:“儿子十六岁的蛋糕,别浪费。” 李爸乐洋洋点头,接受这委婉的歉意。 启浪和李言辞看到后纷纷摇头窃笑。 2 午饭过后,启浪和李言辞组队打起游戏,直至下午两点太阳不再毒烈。 游戏结束,启浪打个哈欠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天空,飞鸟滑过,不禁发呆起来。 “我得走了。”启浪回神后淡淡说道。 李言辞不舍地放下手机,“晚饭结束再走啊。” 启浪摇摇头,“不行,还有事呢。” 李言辞不解问:“什么事情?” 启浪玩笑道:“大人事情,小孩少管。” “哦,”李言辞小声应道:“我妈肯定说让你晚上走。” 启浪笑笑起身准备向姑姑问候离开。 李言辞又嘟囔道:“不对,暑假期间我妈估摸想让你住上两天。” 启浪慵懒舒身,“所以早点走也好,太晚反而走不掉。” 忽然李言辞手机中传来信息,他眼巴巴翻看后神情微变。 启浪不经意问道:“怎么啦?” 李言辞关闭手机,把手机藏进口袋,边笑边磕巴应:“没怎么。” 他这紧张又心虚的劲,一看就知道藏着掖着什么事情。 启浪微笑的眼神中带着审视的威严,“撒谎。” 李言辞疯狂摆头。 “瞧你那开心样,好事?”启托起下巴思索,“隔楼小姑娘发的消息?” 不料一语命中。 李言辞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坦诚对启浪说道:“是的。” 启浪思路打开,一下明了。这是两人暑假约着出去游玩呢,再者今天是李言辞生日,女孩子估摸要给点惊喜。 “怎么着,和我一起出去?”启浪笑问:“否则你出去或者太晚回来,都会被怀疑吧。” 李言辞垂眸思忖,信誓旦旦的乞求:“那你别告诉我妈。” 启浪挑挑眉,手比ok,“还不信任哥啦。” 李言辞一下真挚起来,坚定应:“信任。” 两人走到启凤房门口准备敲门说上一说,但走到门前停下想了想,索性发消息更好。 于是打开手机,刚要给启凤说明出去的原因,结果启凤正巧打开房门,看到门前两个大个,不由得哆嗦吓一跳。 因为午睡刚醒,启凤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长吁一口气,“你们两个站门口干什么?” 启浪盈盈向前,打掩护说道:“姑姑,我准备带言辞出去打台球,晚上我们就不回来吃饭了。” 启凤从桌上倒杯水抿上几口,完全答应,毕竟启浪把李言辞带出去玩,能让李言辞和外界多沟通沟通,她是十分愿意的。 “可以啊!”启凤感叹:“可还要钱?” “不要,有钱。”启浪不差钱的语气继续说道:“那我们出门了。” 启凤起身把启浪和李言辞往外送,“去吧,注意安全,还有天热,小心中暑。” 启浪点点头,“明白。” 启凤最后仰头看李言辞,嘱托道:“你哥说的有道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才好,学习之余身体素质也要跟上,明白嘛?” 李言辞温柔点头,“明白。” 启凤又说:“玩的开心。” 李言辞:“嗯。” 启凤默默注视他们下楼的身影,待身影渐行渐远后,她心情舒快的哼起民调。 第124章 办理年卡 1 启浪和李言辞出门,夏季的热浪迎面扑来。 时间来得及,因此二人并未因行程不同而分开。 台球室,启浪和李言辞二人交替来往,不亦乐乎。 随着李言辞两局八号球入袋,启浪在一侧连连惊叹。 “偷偷练习了?”启浪托着下巴思考,又开腔问道。 李言辞断断续续应道:“其实……是巧了。” 启浪皱皱眉,一脸不信,但还是夸赞道:“有进步,够帅。” 李言辞低眉垂眼,伸手摸摸后颈,无言笑笑。 启浪走到李言辞身旁,拍拍他肩膀,“表现不错,不愧是我弟,天资聪敏,很有哥的风范。” “……”李言辞不知如何作答,收起杆问道:“还继续吗?” 启浪伸出手腕,打量一眼时间,应道:“不着急,再开一局。” 李言辞点头,“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台球室内传来一阵欢呼声。 拐角7号球桌吸引越来越多人的视线,在人群瞩目和小声的讨论声中启浪稳如泰山一杆入球,赢得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一杆清球了。” “厉害厉害。” “前面靠实力,最后一杆靠运气。” “兄弟,有点帅。” 众人拍手叫好,启浪镇定自若地隐藏自己惊讶的嘴巴和雀跃的小心思,他俊眼抬眸熠着光,淡定说道:“运气好运气好。” 众人打趣笑道:“兄弟,谦虚。” 启浪缱绻作笑,“也就一般般,今天赶时间,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切磋切磋。” 说完他朝李言辞缓缓走去,“走啦,今天就这,改天再来。” 李言辞乖乖听话,应道:“好。” 启浪搂上李言辞的肩膀,笑说:“信你刚才说的话了。” 李言辞淡淡应:“什么?” 启浪:“一杆清球,巧了。” 李言辞:“嗯,很帅。” 启浪回味刚才场景,又说:“你还小,日后肯定比哥强。” 李言辞摇头又点头。 启浪聚睛看向李言辞,“对不住啊。” 李言辞疑惑问:“为什么?” 启浪一脸洋溢,有些臭屁说道:“哥刚才太帅,没让你参与进来,等会补偿你。” 李言辞静默,缓缓开口:“……哥,你有点自恋。” 启浪“嘶”一声,紧紧李言辞的肩膀,“臭小子,怎么说你哥呢?” 李言辞偷笑一声,然后清色纯正问:“补偿什么?” 启浪“哼”一声,拍拍他的肩膀,“翻书挺快,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言辞“嗯”声点头。 刚出台球室,启浪突然扯住李言辞又返回台球室,走到前台。 李言辞犹疑问:“忘东西了?” 启浪不疾不徐应:“帅气。” 李言辞愕然:“?” 直到启浪开口朝店员说道:“兄弟,麻烦调个监控成吗?” 前台兄弟一眼认出启浪是刚才一杆清球的人,于是激动又爽快答应:“可以。” 毕竟这种意外之喜,都想留个纪念。 随之他话锋一转,“不过,兄弟办业务吗?” 启浪怔了怔,插科打诨道:“监控没坏就成。” 前台兄弟眼巴巴地深情凝视,“哥们,刚才看你这么帅,给你优惠,打7.5折。” 启浪没有犹豫和拒绝,“成,来张年卡。” 前台兄弟一脸震惊,瞬间喜笑颜开,“真的?” 启浪从容应:“嗯,真的。” 李言辞也一脸震惊,小心翼翼扯住起启浪的手臂,凑近耳朵低声说道:“理性消费。” 启浪私下安抚李言辞,示意他不用紧张。 “哥们,年卡,你太帅了!”前台兄弟手忙脚乱添单,语气里全是激动,“哥们气质和实力兼备啊!” 启浪身姿挺拔,“不是给你增加销售业绩嘛。” 前台兄弟手里动作不停歇,但是一脸真诚,低声说道:“哥们我给你说,其实没赚你钱,我这人看眼缘而且待人实在,放给你都是最低折扣,要不是怕老板查,折扣还能放。” 启浪微微一笑,朝折扣单上又打量一眼,“确实,看出来了,是挺实在。” 前台兄弟弯唇一笑,“哥们明白人啊。” 启浪灿然应:“成,谢啦,哥们。” 不久,在欢快的下次光临声中,启浪和李言辞离开台球室。 2 风轻云淡。 李言辞还未从启浪决策的震惊中缓过来,他不理解问道:“哥,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启浪漫不经心应:“不亏。” 随后他解释道:“他们折扣单上显示年卡最低底线折扣是8.5折,给我们打7.5折,不算太贵。” “摆柜上营业执照老板署名常姓,前台那位兄弟胸牌署姓也是常姓,大概率是一家人,不然私自篡改折扣,账单肯定对不上,甭说拿工资了,店家保不齐还得让他赔呢。” 李言辞喃喃道:“即使这样,商家赚钱也是必然的。” 启浪哈哈一笑,“傻小子,做生意怎么可能一点不营收。” 李言辞“喔”一声,又问:“你在这边办年卡,岂不是浪费?” 启浪应声:“给你用的。” 李言辞正色说道:“我?” “算补偿吧,”启浪又搂上李言辞肩膀,“没事出来放松放松,还有……” 他轻哼一声,打眼瞧李言辞继续说道:“还有,以后见喜欢的女孩子,出来也方便。” 顷刻间,李言辞清秀的脸庞秀红起来,只是顿了顿说道:“谢谢哥。” 启浪和李言辞在一起时,少年的意气风发更加凸显。他目正前方,慵懒的气息中不乏正气之姿。 临走前,启浪语重心长的叮嘱李言辞。 他说:“女孩人不错,谈恋爱可以,但是学习不能落下,共同进步、共同成长,或许才能成为你们最宝贵的财富和最美好的记忆。” “我和你念念姐可都盯着呢。” 他又说:“既要尊重自己,也要尊重人家女孩子。”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自己掂量清楚,不能胡作非为,也不能委屈人女孩。” “明白吗?” 李言辞句句听在心里,点头应:“明白。” 启浪欣慰一笑。 “走了。”他同李言辞打声招呼,“好好玩,注意安全,不要让人女孩回家太晚。” 李言辞温声应:“好。” 启浪走远后,李言辞看着他坚实的背影默默言语:“谢谢哥的教诲。” 3 李言辞奔赴高卿卿的路上,手机传来500元的转账信息。 紧接着启浪发来一条微信,李言辞点开弹窗。 哥:【好好学习,表现好还有奖励。】 李言辞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好,谢谢哥。】的回复。 字符简短,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承诺。 是对自己、对他人、对未来的负责。 青山市朗朗晴日,拂动少年们的心,他们大步向前,没有片刻停留。 第125章 青春时的意气风发,无人能敌 1 园梦公园,河水清澈,花香四溢。 凉亭下,少女一袭精致黄裙垂下,淡雅清新,不时吸引几只幼小蜜蜂观赏。 面前圆桌上,由白粉相间的桌布铺设,桌布上面还绣着小雏菊。雏菊又被可口的零食和饮料覆盖,反而像是偷偷藏起来一样。 少女微微一笑,伸手把零食摊开,空出中心位置,把完整的蛋糕嵌放在圆桌正中间,随后才满意收回双手。 她明眸皓齿,时而瞥向远方,时而视线收回,整理自己衣饰。 期待的内心忍不住一次次眺望。 河水潺潺,亭下桌布被轻风掀起一角,少年身影忽地出现在少女视线内。 少女喜悦的内心再次掀起波澜,她端正身姿,做出一副安静又温柔的样子,等待少年靠近。 少年望见少女的身姿,潦草的步伐渐渐收稳,他调整呼吸,打理自己的秀发和衣衫,想以干净周正的模样出现在少女面前。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彼此的眼眸里,两两相望,心之所向。 2 彼此靠近。 一个是起身迎接,一个是步伐停下。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怎地,竟扭捏起来。 “你来了?”高卿卿捏了捏裙布问道。 李言辞“嗯”一声应下:“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高卿卿连忙摆手,“没等没等,我也刚到。” 李言辞羞赧一笑。 他看向高卿卿的眼神中满是喜爱之意,终于忍不住喃喃说道:“卿卿,你今天很漂亮。” 高卿卿抿唇,有些娇羞地顺了顺头发,“嗯,谢谢。” 在谈恋爱的过程中,高卿卿俨然另一副模样。 河水中野鸭“嘎嘎”叫上两声,高卿卿倐地反应过来,目光灼灼说道:“李言辞,生日快乐。” 李言辞温情看她,“谢谢。” 3 亭下,丰富的生日宴令李言辞倍感惊喜与感动,他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虽然家中已过生日,但少年少女,此情此景,心中所想,自是与家中不同。 蛋糕一时被高卿卿遮挡,她小心翼翼喊道李言辞的名字。 “李言辞。” “嗯?” 高卿卿手指蛋糕,轻声说:“我们一起打开蛋糕吧?” 李言辞点点头,“好。” 高卿卿移开身位,瞥一眼蛋糕样式,看到蛋糕后还是没忍住笑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对不起,我本意是想做一个漂亮的蛋糕送给你,但是手残,做坏了。” 蛋糕配色简单,不是那么完整、精美,但极具卡通风,非常可爱。 她偷偷打量李言辞的神色,只见李言辞嘴角扬起,应道:“我很喜欢。” 高卿卿开心问:“真的吗?” 李言辞认真应:“真的。” 随后二人一人托壳,一人解蛋糕绳,片刻,蛋糕完整样貌呈现在二人面前。 李言辞仔细查看,还能瞧见高卿卿补救蛋糕的痕迹和脉络。 他努努嘴,忍住眼角的泪水,既感动又心动。 高卿卿把蜡烛为李言辞竖起,点燃蜡烛,眼神充满期待,“许愿吧?” 李言辞紧闭双眼,默默许愿。 此时愿望,许给自己,许给眼前人。 一是:共同考上京大。 二是:岁岁年年长相守,朝朝暮暮共白头。 蜡烛一口气熄灭,李言辞和高卿卿一同生笑,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年少的纯真烂漫。 二人一同切下蛋糕,凉亭内充满欢声笑语。 “好吃吗?” “嗯。” “其实我还有个小惊喜?” “什么?” “是礼物,”高卿卿从一侧拎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嗯……你猜一下?” 李言辞打量包装袋,只见方方正正。他摇摇头,“猜不到。” 高卿卿嘿嘿一笑,递给李言辞,“那拆开看看吧。” 李言辞接过礼物,干净洁白的双手温柔地轻拆包装,生怕把礼物拆坏掉。 片刻,礼物的面貌也渐渐呈现在眼前。 “数字油画?” “嗯,是我自己描绘的哦。” 李言辞把数字油画完全拆封,油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凉亭,幽而雅,轻而香。 数字油画:天空,花朵,气球,还有史努比。 每一笔一画,都是少女精心的渲染。 李言辞眼角忍不住滑下一珠晶莹的水光。 高卿卿神色稍变,“哭了?” “不喜欢嘛?”她急促的补充道。 李言辞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解释道:“喜欢。” “卿卿辛苦,谢谢你。”他补充道。 李言辞湿润的瞳眸看起来更加清澈,令人怜爱。 “喜欢就好。”高卿卿舒一口气,笑洋洋说道:“不辛苦,喜欢你,所以不觉得辛苦。” 高卿卿的笑容像是拥有某种神秘的魔力,总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心情愉悦。 李言辞哭笑说:“卿卿……我不希望你花心思,辛苦地做这些事情,只要……只要喜欢我就好。”他言语中表现出淡淡羞涩,“喜欢我,仅此就好。” 高卿卿咬咬唇,总是会被李言辞纯情又直白的想法戳动,她呢喃应:“我想要你开心,我……更喜欢你。” 两人欣然一笑。 平静的河水上忽然坐落一只蜻蜓,没几秒便荡起一波水纹,像是开出一朵巨大的鲜花。 此时,李言辞鼓足勇气,少年声音响起,“卿卿,我也有礼物送你。” 高卿卿先是一怔,面露惊喜,“送我礼物?” 李言辞点头,“嗯。” 说完,李言辞朝高卿卿靠近,慢慢展开双手,像是要拥抱她一样。 高卿卿脸色霎那间更加红润,她不说话,抿抿唇一动也不动。 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公分,彼此的呼吸声听得分明。 李言辞手心摊开,下一秒掌中的蓝田玉吊坠轻轻垂在高卿卿脖间。蓝田玉吊坠白绿相间,沉淀着经年养分,艳美而又素雅。 “这是什么?”高卿卿低头看了看问道。 李言辞紧紧系好红绳,回答道:“蓝田玉。” “俗话说‘人养玉,玉养人’,所以是用来保平安的。”他欣赏着此时高卿卿的模样继续说道:“好看。” “岂不是很贵?”高卿卿凝眉,“我不能收,等以后你有能力赚钱我有能力接受的时候,你在送我。” 李言辞捱住高卿卿拆出吊坠的双手,“不贵,现在你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平安。” “吊坠是我攒钱买的,是奖学金而已……其实我目前也送不起太贵的。”他不好意思弯唇一笑。 少年只说吊坠不贵,却是一年的奖金与零花钱。 微风又起,高卿卿一袭黄裙下的淡雅清新配上清透的蓝田玉,模样更加精致。 她摸摸吊坠,甜美的声音说道:“谢谢,这样足矣。” 风扬秀发,能见少年少女出落的愈发好看,日日见日日新,而每天都是新的悸动。 青春时的意气风发,无人能敌。 第126章 不保,看缘分 1 李言辞回到家,启凤抬眼朝他身后打眼,“你哥走啦?” “嗯,走了。”李言辞应道:“他说他有事情。” 启凤叹口气,“暑假也不来住两天。” “不过暑假你哥估计不回芒山,没事你们两个可以多出去转转,难得凑一起。”启凤继续说道。 李言辞闷声点头。 手机“嗡嗡”的微信震动声传来,【到家了。】 李言辞打开手机读取信息,“妈,哥到家了。” 启凤笑笑,“成,到家就行。” “嗯,那我先回屋了。”李言辞手拎礼盒往屋内走。 启凤注意到后问:“买的什么东西?” 李言辞顿了顿,撒谎道:“数字油画,看到新颖,就买了两幅。” “还挺好看的,我准备拆开放客厅一幅。”他沉着冷静,面色从容,“妈,你看一眼。” “七饼!”启凤正在手游麻将,她没有起疑心,不抬头激动说道:“哟,妈要胡牌了,你看着摆放就好,妈一会儿欣赏。” 李言辞无奈摇头,但微微启笑,“好。” 2 启浪没有回家,乘车去往t公司的方向。 他关闭和李言辞的串词,粲然一笑,朝车窗外看去。 忆起高中生活,虽然没能像李言辞一样,得到想要的,抓住想抓的,但是青春各有不同,也无所悔意。 心中不禁感叹,好在惊艳了青春年华的人,如今能够站在他身边。 窗外车水马龙,少年心事不再重重。 3 五点半,我未准时下班。 t公司一全职老师临时请假,无法按时上课,我便被负责人临时薅羊毛拉去上课。 璐姐面露难色,一边斥责全职老师的不负责任,一边引领我带班上课。 安排好后她松口气,笑呵呵说道:“邵念呐,辛苦了,替班上课是有钱的,这个你放心,公司不会让你白加班的,两小时课时费两百。” 我又乖又尊重点头,“好,明白。” 不是平白无故薅羊毛,我自然是接受的。 璐姐叮嘱道:“有问题,在群里联系其他老师或是我进行解决就行。” 我继续点头,“好。” 晚班学员渐渐入班,璐姐抬抬下巴,示意我一会要上课了。 我不做声地又点下头。 电脑连接显示屏,打开ppt,静待学员齐到。 摸空时间,我打开手机游览一番。 微信上显示着启浪的信息。 【下班吗?】 【我在接你的路上。】 我嘀咕,“他今天忙完啦。” 然后问他:【到哪了?】 【临时加班,估计要七点半才下班,时间还早,要是刚出门的话就别来接我了。】 下一秒,他就回复信息:【已经在路上了。】 【你专心上课就行,不用担心,我到后附近转转,在楼下等你。】 我抿抿唇,手指快速敲下文字:【嗯,回头联系你。】 他发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应我,我笑了笑关闭手机开始上课。 随后嘈杂的喧闹声渐渐只剩下授课的洪亮声。 4 课程简单,时间很快,两个小时并不难熬。 关闭电脑,拎包下班,一气呵成。 我给启浪发送信息:【下班了。】 他秒回:【在楼下。】 我回发ok的手势。 前厅璐姐和其他同事还在办公,我路过同他们打招呼,“明天见。” 他们笑盈盈客气应:“明天见。” “邵念,怎么回?”璐姐又搭问一嘴。 我笑笑应:“男朋友接。” 他们“喔”的一声吃瓜语气打趣,“还说下班同你一起回去呢,看样子还是算喽。” 我哈哈笑两声,“行,我先走了,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的尾音传入耳中,我转身加快步伐离开。 电梯门唰的一声打开,启浪的灼灼目光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眸情温柔似水,不见潭底。 他冲我敛笑,伸出一只手掌,想要我牵住他。 我啪的拍他一下,没有牵住,径直往前走。 他歪头一笑,一副恹恹样跟上我的步伐,手掌伸在我面前,“哝,牵着。” 我摇摇头,“有人。” “哪有人?”他注意力完全落在我身上,无视他人。 我小声说:“前面,等一下在牵。” 他才抬眼看上一眼。 我们迎面是t公司的竞赛负责人,我不得不同他打招呼,因为我和他照过面,“俞老师好。” 启浪站在我身侧,出于礼貌和尊敬,也朝俞老师微笑示意。 “你好。”俞老师也礼貌点头回应。 “下班了。” “嗯,下班了。” “回去注意安全。” “嗯嗯,再见。” “再见。” 我呼出一口气,职场礼仪算是提前感受到喽。 偏头看一眼启浪,他盯着我说:“走吧。” 下一秒,我垂下的手掌被他牵起,十指紧扣,难以分开。 他嘴角噙笑,目视前方,问我:“想吃什么?” 我“嗯”地拉长尾音思索,“都行。” 他顿了顿,“都行,有点难。” “炒菜怎么样?”他又问我道。 我正色应:“可以。”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掌,“那就炒菜。” 手心的温热蔓延至心房,喜欢他也是。 交叉路口,路灯昏黄,一货车西瓜映入眼帘。 我说:“想吃西瓜。” 同启浪指了指方向。 他望去,带着我向前走去,“好,买。” 货车前驻足,纸箱立牌明码标价,一元一斤,保熟保甜。 老板一口方言,亲切说道:“瓜保熟,不熟不要钱。” 我问:“保甜吗?” 老板牙齿一露,拿起水果刀,向我们指着切开的西瓜说道:“甜,尝尝,不甜不要钱。” 我接下老板的切块西瓜尝上一口,看向启浪,“还不错。” “帅哥也尝尝,都是新鲜的。”老板继续推销。 启浪点头,“我们挑两个。” 老板收起水果刀,“随便挑,挑完俺给你们上称,绝对不假。” 老板很热情。 生意上一旦有人光顾,便会吸引他人驻足,我和启浪在挑选西瓜时渐渐也有其他路人上前观望、询问,希望冰凉清爽的西瓜能够降解夏日的炎热。 西瓜量多,我不知挑哪个好。启浪贴在身边问我:“你知道怎么挑西瓜吗?” 我摇摇头,“不懂。” 他温声讲道:“四看,看瓜脐、看纹路、看瓜藤、看瓜皮。” 随之他拎起一个西瓜解释,“看瓜脐,瓜脐越小水分越大,更甜;看纹路,纹路均匀清晰且颜色深浅分明,口感更好;看瓜藤,瓜藤选曲不选直,更加新鲜;看瓜皮,瓜皮无黄日照长,够甜。” 我“喔”的一声表示明白,但是一句也没记住。 我问:“保真吗?” 他想了想:“不保,看缘分。” 我嗤笑,“那你确定好选哪两个吗?” 他定睛观看,淡然说道:“就手边两个吧。” “行,”我笑出声,“挺随意。” 他也笑,“说了,靠缘分。” 西瓜挑选完毕,老板上称,我们结账。 “这两个大瓜,不错。”老板称赞,“肯定甜。” 启浪弯唇说道:“老板我信您,您说甜指定甜。” 两人哈哈一笑。 夜色下启浪一手牵我,一手拎瓜,乐不思蜀。 我偏头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和精致的脸庞满是喜欢。 默想,瓜不甜也无所谓,生活因为他,早已有了味道。 第127章 色诱 1 晚饭结束,霓虹灯里穿梭车水马龙,两个身影步调一致,是无法言语的幸福。 启浪潋滟的瞳眸里全是我。 租房附近愈来愈热闹,街口渐渐支起撑架,贩起小货。有吃有喝,有玩有乐。 拐角处粉色布料撑起一整个摊位,摊位前坐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在低头仔细装饰手中的马赛克玻璃提灯。她是老板,摊位上摆放的多种马赛克玻璃提灯几乎都出自她的制作。 玻璃提灯整齐列队,闪烁起耀眼的光芒,给黑暗的角落撑起一片温暖天地。 我被吸引,视线仰望。 启浪看透,以提议的口吻开腔说道:“街口热闹,我们逛一逛在回?” 我点点头,“好啊。”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我们在做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吧。” 我说:“什么?” 他牵着我的手笑洋洋地带我走向玻璃提灯摊位,“哝,diy,手工制作。” “情侣之间选择做的事情之一,我也想要。”他偏头看我,“你喜欢吗?” 我勾起唇角,不加掩饰道:“嗯,喜欢。” 我们走到摊位前,只听清脆一声,灯球滚进提灯内把一盏新提灯衬得四壁辉煌。 “您好,有喜欢的马赛克玻璃提灯吗?” “形状不同,你看一下有喜欢的吗?” “均价20元。” “压花台灯30元。” 未等我和启浪开口询问,小姑娘口齿伶俐,主动又快速地向我们介绍。 我看了看说:“可以自行手工制作吗?” 小姑娘快速应:“可以滴。” 我又朝启浪看一眼,“提灯好看。” 启浪应:“我也喜欢提灯。” 我面向小姑娘,继续说道:“我们想制作提灯。” 小姑娘喜笑颜开,招呼我和启浪坐在摊位前,然后拿出工具供我们使用。 “您好,二位是情侣吗?”小姑娘眼睛灵活,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低声问我。 我应:“是的。” 她拎起玻璃提灯,开心向我推荐,“提灯要不要做一对呢,成双成对,图个吉祥。” “而且提灯代表智慧、希望、光明,同时也能带来好运和幸福呢。”她又补充说道。 我想了下,“嗯,图个好兆头,要一对。” 小姑娘同我和启浪介绍完毕,笑盈盈坐回原位,“有问题可以问我哦。” 我和启浪同她笑了笑,挑选出喜欢的玻璃杯形状和黏贴图案,然后开始提灯制作。 提灯制作的过程中难免有杂渍溅在身上,启浪心细,悠悠脱下防晒外套,换在我身上。 我眼巴巴望着他,心里抑不住的喜欢。 他白色无袖衬衫下的腹肌若隐若现,令人一时失神。 启浪知道我喜欢他干净明朗的外表,所以他见我时总会把自己捯拾到称心如意为止,生怕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到别人身上。 殊不知,我的视线不过唯他而已。 他调侃过我:“好色之徒。” 又揶揄自己:“早点发现多好。” 我说:“怎么,想色诱?” 他咂咂嘴,“或许有这个想法。” 我:“……也不是不行。” 2 提灯本就透彻漂亮,加以装饰,更加精美。 五颜六色的水晶玻璃珠在启浪手中覆胶,在由我仔细黏贴在灯罐外侧。一颗颗循着秩序排列,最后在用小米珠嵌补,描绘出我们喜爱的图案。 “需要用填缝剂嘛?”我抬眸问启浪。 启浪仔细打量我手中的提灯,顿了顿说道:“填一个试试。” 他把填缝剂添水拌匀,直至搅拌成牙膏似的涂抹在提灯缝隙处。 我托起提灯,不小心糊在手掌上,他立马接过提灯放置在一侧,然后抽取纸巾擦拭我的手掌,最后还像小朋友似地调皮挠了挠我的掌心。 我笑笑不说话。 提灯风干后我们把发光灯球拨片掷进,只听“砰”地几声清脆,提灯亮起,为黑夜又增添一朵祥梦。 我说:“好看。” 启浪附和道:“好看。” 我们聚焦视线,心情舒展,为每一个瞬间留念。 提灯附鲤,是吉祥,是幸运,是富贵。 3 晚风清爽不干涩,手里提灯辉煌明亮,围墙上的蔷薇步步生花,我和启浪嗅着花香漫步而行,延至租房。 租房门口,我目视启浪眼眸,“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启浪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告诉我,他想要说些什么。 我偏偏头,“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定睛,然后说道:“嗯……想不想抱我。” 我怔了怔,原来是如此,于是顿句应:“想……不……想。” 他忽地笑,“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想又不想是什么意思,嗯?” “不过,我劝你好好想想。”启浪轻敲了下我的脑袋。 我傲娇仰头,“可以这样断句,三个字,想,不,想。” “那就是想咯。”他眉头舒展,畅意张开双臂,迎接我的到来。 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怎么不主动抱我。” 他嗤笑一声,拉长尾音:“好。” 启浪刚要小迈步把我搂在怀里,我一个箭步欻地一下扑在他胸膛。 他紧紧搂住我,抚摸我的脑袋,笑声也在头顶环绕,总是被我出乎意料的行为触动到。 “阿念,晚安。” “阿浪,晚安。” 第128章 爱情滤镜 1 手机铃声响起,接起电话,电话那端沉闷的男声传来。 “您好,燃气检修,麻烦开下门。” 我应:“燃起检修?” 男声应:“是的,定期检修。” 我反应几秒,继续应道:“不好意思,现在没时间,麻烦晚些时间再来。” 男声顿了顿说:“下午有时间吗?” 我礼貌应:“有,下午两点来可方便?” 男声“嗯”了声,挂断电话。 “麻烦了。”我也随即挂断电话。 “燃气检修?”我小声嘀咕,没几秒顺着手机页面拨通启浪电话。 启浪秒接起,“怎么啦?” 我解说道:“刚才燃气检修员给我打电话,要燃气检修,我没时间回去,你有时间过去看下吗?” 启浪轻笑一声,“当然。” 我嘱咐道:“行,下午两点,别忘记时间。” 他拖长尾音,臭屁应:“好的~” 上课闹钟响起,我手指轻滑锁掉时钟,又淡淡说道:“那我挂了。” 嗯,没其他事就挂吧。”启浪散漫的语气中有些不舍,“下次记得打视频。” “喔。”我笑笑,“知道啦。” “挂吧。”我在他温和的尾音中挂断电话,莫名笑了笑。 2 下午启浪提前到达租房,在等待燃气检修员维检时,他左右关顾,把房间四周残余的污渍处理干净。 检修员时间卡的刚好,两点准时到来。 入户检查,管道检查、阀门检查、燃气表检查、连接管检查、燃气燃烧设备检查、用气场所检查,一一查验后,燃气检修员才放心地拿出记录册打勾。 “您好,签个字?” 检修员整理完毕后,把册子递给启浪。 启浪默然接过,在纸张底部签上自己的名字。 很快,一次系统的检查完毕,检修员便拿着工具缓缓离开。 启浪礼貌的开关门送检修员离开。 随后他洋洋洒洒地朝沙发上一瘫,在租房内早已神情自若,来去自如。 过了一会,花花从屋外采风回来,笨重地从窗台翻进来。 启浪就把窗台关闭,朝花花勾勾手指,花花呜咽地撞在他手心。 “花花,胖了哈,又壮实不少。”他自言自语说给花花听。 花花通灵性,蹭启浪的手掌忽地停下,它瞳孔放大,眼神机敏,趁时机轻咬启浪一口,然后翘起尾巴扬长而去,傲娇走回窝中,懒洋洋躺下。 “嘶~”启浪溺笑,“得,听懂了!” 他笑盈盈跟在花花身后,在花花呼噜呼噜地声音中揉揉它,表示歉意。 花花轻喵一声,打个哈欠,闭上眼睛,似乎在表明“原谅你了。” 3 天色欲晚。 启浪开始出门接我下班。 他悠然自得地游荡在梧桐树下,轻哼小歌。 梧桐枝叶时而垂在他头顶,时而遮挡他视线,他都无所在意。直至一片调皮奔赴尘嚣的绿叶从枝干上脱离,落在他头顶,他才捻在手中瞧了瞧,看清叶片的脉络走向后,抬手把它扬向空中,任它自由飘荡。 路程越来越近。 “啊!”启浪被刺痛地惊叹一声。 他缓缓抬起脚板翻看,只见一个生锈的铁钉穿透鞋底刺进肉中。 钉子偏在脚板边侧,伤口略深。 “……谁乱扔钉子啊……”启浪忍痛斥责,忍住的脏话,在脸上形成无语的表情。 好在情绪稳定,他迅速在手机页面呼叫的车。 刚叫完的车,张熠然的视频电话打来。 “喂,”张熠然不知实情,吊儿郎当说道:“这两天干什么呢?一点消息都没有!” “准备生病……”启浪有些痛地咬咬牙,又应他:“我去趟二院,你有空的话,正好过来帮下我。” 张熠然懵了一下,才看出启浪神情不对,关心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启浪先是给张熠然吃了一粒定心丸,“没大事。” “喏,就是不长眼被钉子扎了一脚。”他反转摄像头轻呵一声,再次表示无语。 “咦……挺惨。”张熠然继续问道:“你位置在哪?我马上去。” 启浪继续应:“在琅琊路,但是我叫了的车先去二院,你收拾收拾过来二院找我就成。” “呸,tm哪个没素质的乱丢危险物品。”张熠然从屋内跑出,残影留在风中。 “没……事。”启浪还没来得及叮嘱张熠然,“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启浪:“问题不大……” 4 二院人来人往,药味、消毒水味弥漫在各个角落,着实刺鼻。 “咔,咔……” 等号时,张熠然对着启浪的脚部一顿乱拍。 “借图发个朋友圈。”张熠然见到启浪安然无恙后,揶揄道:“不对,借脚一用。” 启浪不能动,所以张熠然便肆无忌惮逗趣。 启浪无奈瞥张熠然一眼,不想说话。 张熠然一边编辑朋友圈一边继续调侃。 “欸,启浪,一双好眼睛原来是出气的,路上这么大钉子看不到啊!” “想啥呢?一天天的。” “哦,肯定想邵念呢,没心思看路吧!” “啧啧啧,这脚肿的,怪让人心疼的。” 张熠然喋喋不休,启浪忍无可忍。 “哎呦”一声吸引张熠然注意。 张熠然朋友圈一键发送,谁也没屏蔽。 “咋了?” 他朝前关心问道,结果被启浪胳膊一招锁喉。 “哎,哥,我错了!” “你别动,脚下注意安全。” 启浪恹恹讲道:“哥们让你来帮我,不是让你来帮我添堵。” “我错了,我错了。”张熠然果断求饶,启浪才缓缓松开他。 张熠然挣开启浪胳膊,假装咳嗽两声又舒口气,“快被你锁断气了。” 启浪嘁眉,“我快被你气断气咯。” 张熠然哈哈大笑:“成成成,一过抵一过。” “对了,联系邵念没?” 启浪低头看一眼自己红肿的脚底和洼洼血渍,“她还不知道。” 张熠然打开聊天界面,“还没说呢?我帮你在群里艾特一下。” “暂时别告诉她。”启浪连忙口头制止张熠然,“她其实胆小,看到肯定害怕。” 张熠然怔了怔,“……” “她胆小?你对她有爱情滤镜!” 启浪闭口不谈。 …… “七号。” “避免沾水,少走动,脚尽量放高,促进血液循环。” 打完破伤风,拿完药,启浪和张熠然便在医生的叮嘱下静静离开二院。 第129章 支付宝到账200元 1 课程结束,悠哉收拾背包。 手机不停闪屏,随手滑开页面,读取信息。 【今天不能去接你下班啦。】 启浪附图委屈表情。 【下午不小心被钉子扎了一脚……】 我小声呢喃,“钉子扎到脚?”敲击屏幕问道:【扎到脚?严重吗?】 “不会很严重吧,不然不至于不能来。”我依旧自言自语,“祈祷没大事。” 启浪话术轻松,【没事,就擦破点皮。】 【不过伤在脚底板,医生建议不要多走动。】 他继续附图表情包,委屈巴巴中带着可爱。 我打卡下班,边走边问:【打破伤风了吗?】 他应:【钉子有锈,打了。】 我又问:【你现在在哪?】 他:【在医院刚结束,马上回家。】 我:【你一个人吗?】 他:【张熠然正巧没事,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我埋头思索,让一个大男人去陪,肯定不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 想通后,心思一下就揪了起来。 启浪在瞒我。 【我刚下班,直接过去你那里。】我加快回家的步伐,说道:【你和张熠然注意安全。】 启浪依旧是不慌不躁的口吻,【放心,没大事,别担心,大男人微伤而已啦。】 他附图汤姆猫摸摸头的表情,【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我撇撇嘴,“不担心才怪。”手里却回复道:【好。】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一路上没敢闲下脚步。好奇实情,关心他伤。 花溪路很快浮现在眼前,10栋301也很快浮现于眼前。 我“咚咚”敲门。 过了一会张熠然小跑过来敲门。 我沉下心思问张熠然:“你们刚到家吗?” 张熠然眼神打转,应道:噢……刚到家刚到家。” 我阴阳道:“开门这么慢,还以为你们两个背着我和尹君月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呢?” 张熠然挠挠头,哈哈一笑,“那不得行。” 我叹口气,视线瞥向启浪着急忙慌收回的手掌。朝他走去顺势坐在他身旁,心疼说道:“我都看到啦。” 启浪和张熠然面面相觑,随后耷拉下脑袋。 我说:“猜都猜到了,肯定严重。” 启浪弯唇笑笑不说话。 我嘁笑一声,“怎么?把绷带拆小一点,就显着不严重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启浪不反驳我说话,笑笑应:“去接你,反而把自己弄伤了,得不偿失嘛。” “切,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我打趣道:“你不主张顺其自然嘛。” “你接我,我很开心。”我看着启浪补充道:“下次有事不许瞒着我。” 启浪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好,肯定实话实说。” 张熠然处于话题外,瞪大眼睛,忽然问道:“啊?你怎么知道他伤的严重?” 随即他满脸疑惑转问启浪:“你不是不让说吗,怎么自己说啦?” 我凝眸咂咂嘴:“我猜的。” 张熠然“哦”一声,“原来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还以为你看到我朋友圈了呢。” “?”我也陷入疑惑,“朋友圈,我看看。” 启浪紧张地同张熠然使眼色,口型道:“删掉。” 张熠然反应几秒,“哈,非礼勿视。”他掏出手机,紧急公关,像是在处理一项岌岌可危的事项。 手机在他发抖的手中颠簸,烫手山芋在此刻充满具象化。 我有条不紊地打开手机微信,默读他的话术,“非礼勿视?” 张熠然:“嗯,非礼勿视。” 我打开张熠然朋友圈,“那就送礼。” 他问:“礼物是?” 我淡淡应:“一记拳头。” 他假笑:“哈,哈。” 我:“……哈哈。” 我捷足先得,看见朋友圈内一滩血渍。 张熠然无奈摊手,然后一脸无辜,装作无忧无虑的样子散步到阳台。拎起花洒,给山茶花浇水或是撒养料,头也不回。 余晖的光影,耀眼地为他作弊。 2 钉子生生穿肉,一声不吭,倒是能忍。 明明伤在启浪身上,我却隐隐作痛。 原来情感上的交融也会带来躯体上的共鸣。 我帮启浪绕起绷带,他红肿的脚板更加臃肿。 我又气又笑,“本就受伤,再不听医生话,留下病根,看你怎么办。” 他岔开话题,“嘶”地一声,“疼。” 我手里动作放轻,关心问道:“没事吧?” 他赧然一笑,“疼,你轻点。” 我“哦”一声看看他,“活该”二字咽下肚中。心疼哂笑,然后随手偷偷在他脚上系了个蝴蝶结。 “人体捡钉机,为社会做贡献。”启浪见状,问我:“蝴蝶结是为我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颁发的奖赏嘛?” 我抿抿嘴,攥起拳头,“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揽住我手腕,眉眼勾起笑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顺其自然。” “嘿嘿……哈哈……”张熠然的笑声从阳台传来。 我和启浪齐刷刷回头看他,他扬起标准笑姿,举起右掌紧急闭麦。 此时夕阳的光辉早已遮不住他看戏的神情。 他尴尬地捋了捋头发。 启浪向张熠然使眼色,“走,赶紧走。” 张熠然秒懂:好好好,好你个启浪,帮完忙就支我走! 他说:“啊哈哈哈……时间不早啦,我该回去了。” “我家月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散步呢。” “我先走了,拜拜。” “对了启哥,你好好养伤,自然月就别去了,咱们有事电话沟通。”张熠然虽然眼神鄙夷启浪,但是还是为他继续助攻,“邵念,启哥确实伤挺重,需要帮忙就电话沟通哦,我随叫随到。” 我点头温声应:“好。” 张熠然出门,门锁卡上。 启浪就软滴滴的撒娇口吻道:“阿念,真疼,不假。” 真疼,不假,但是他多少有些做作! 他开玩笑地掩饰自己的疼痛抚慰我的心疼。 我倐地抱住他,“我知道。” 亏欠他许多,就多主动弥补吧。 启浪埋在我颈间,呼吸平稳地一上一下,无需顾虑,肆无忌惮。 天色未黑,山茶花依旧热烈,房间内被金黄的色彩围绕,一缕相拥地身影安稳又享受。 其实他很粘人。 3 门外嘘叹声音不断。 张熠然啧啧道:“摊牌后我那一向冷静又坚强的启哥去哪了?” “嗯,看样是完全坠入爱河了!” 夜晚,手机中传出令人激动的声音:“支付宝到账200元。” 页面显示,转账人:启浪。 张熠然赞赏道:“够义气。” 尹君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问:“谁大晚上给你转账,如实招来!” 张熠然眉头一挑,亮起屏幕,“哥们启浪。” “我们明天出去搓一顿。”他继续说道。 尹君月“噢”一声揭开面膜敷在脸上,又问:“为什么转钱?” 张熠然得意洋洋应道:“还不是他脚受伤,我大有作为的助攻一把!” 尹君月笑笑:“和邵念?” 张熠然翘起二郎腿,“嗯呐。” 尹君月抚平面膜,呢喃念叨,“那这钱不昧良心。” “不过用他的钱转手搓一顿,不得把他馋死。”她不禁嗤笑又说。 张熠然声势浩大地口出真言,“哥们不损,友谊不铁。” “他不亏!” 房间内瞬间朗朗笑声,随后又是阵阵亲昵打闹声。 第130章 邀请同居 1 “下次出门一定不要张五望六!” “严重吗?” “吃饭怎么办?” “行动方便吗?” “实在不行去姑姑家借住一段时间。” “你小朋友张熠然那里也行。” “算了,还是我去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我提前搬回去住也成。” 曾澜语气急切,难能让人插上话。 她逛朋友圈大都一扫而过,只不过那天张熠然的朋友圈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在曾澜的问候下,张熠然说出实情。这一下,可把她着急坏了。 对于育儿指南,曾澜和启乘是如同养撒欢的羊一样散养启浪,在外人看来,就是不靠谱的爹娘生出性情稳重的梁头柱。不过启浪真要出点事情,他们两个比谁都着急。 “欸,妈,停。”启浪打断曾澜的强势输出。 “不严重,不用操心。” “吃饭方便,行动方便。” “居家休养,您不用来。” 他有条不紊一一回应,最后尾音定心曾澜,“真没事,我们年轻人遇事就喜欢发朋友圈,也证明没事,真要有事,肯定不会发朋友圈的。” “想一下,是不是?”启浪转问曾澜。 曾澜琢磨几秒,只是说道:“没大事就好。” “妈妈看到吓死啦!”她舒口气补充道。 启浪耐着性子纾解曾澜回青山照看他的想法,“你儿子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这么脆弱,别担心啦。” “您和我爹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就成。”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喝酒不行喔。” 曾澜会心一笑,“没问题,就是你独自一人,别让我们担心。” “知道啦。”启浪懒洋洋应完又插科打诨道:“一般不都是我担心你们二老嘛!” “逛街的妈,喝酒的爹,卑微又弱小的我。” “一家之中,实在没有话语权呐。” 曾澜抿抿唇,臭小子,又在开玩笑。” “要不是你不能喝酒的爹不得不喝酒应酬,我才不跑断腿似地给他买解酒药亦或做解酒汤呢。”曾澜想了想又说,“说不定当初就不用举家搬来芒山呢,你上学工作也方便。” 启浪心中被无声地浪漫打动,他“噢”地拉长尾音,“啧啧啧,实质上我是你们爱情的附属品。” “天天骂启乘,原来爱意不言呐。”启浪特别讨打的揶揄曾澜,“怪不得老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呢。” 曾澜皱皱眉,“咦,肉麻死啦,在哪里学的一套套的。” 启浪不语笑笑。 朗朗晴空,瞬间乌云蔽日,刮起狂风。 突然曾澜神情骤变,微微一笑地眼神透露出神秘的威严,“启浪,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啦?” 启浪倐地一震,“啊,妈,我网路不好,换个网。” 曾澜撇撇嘴,“装卡。” 启浪“卡了,真卡……你说什么,行,我晚点给你打。” 曾澜页面显示对方网络不佳,她喃喃道:“真卡了……” 随即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卡是真的卡。 但是曾澜的问题,启浪听到了。 关于恋爱告知家长的事情,他明白,两人之间需要沟通。 2 青山市道路熙熙攘攘,烈日当空,稀薄微风,走上几步就大汗淋漓。 不久,乌云游荡,遮住烈焰,瞬间获取短暂庇荫。 下午清闲,我挎包走在被树木裹挟的绿荫下,能够在烈日下得以喘息。 擦肩而过的行人,嘴中说道:“闷热。” 我自然而然在心中接话道:“下场雨就好了。” 抬头仰望天空,乌云逐渐加厚,太阳的光芒因为乌云的到来,敛起光芒,把时间交替给雨天。 不知不觉间,就步行到花溪路。 我捻着手里的饭菜看了看,能吃,不算辛辣。 因为对启浪的家居生活和家厨用具不太熟悉,所以路过琅琊路小吃街时,在店铺家买了些炒菜。 其实就是懒得做饭。 转眼间,站立于10栋301门口。 我从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一瞬抬眼就瞥到启浪。他孤身一人坐在阳台处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启浪回过神看我,孤零的背影一瞬间活力四射,沉思地脸庞上挂起喜悦的笑容。 “阿念,你回来啦。”他从躺椅上站起来,一拐一拐的迎我走来,令人禁不住笑。 我思忖几秒,带笑点头,“嗯。” “全神贯注的想什么呢?”我问道。 “看天气。”启浪应我,“天要下雨。” 我说:“确实,又闷又热。” “希望晚点在下雨,不然上下班不方便。”他反问我:“下午几点回来?” 我拆筷子的手停了停,“今天……下午没课。” “啊,没课?”意外之喜就是这么突然,他面色又添几分开心,“没告诉我啊。” “嗯,陪你。”我放下筷子,托起下巴看他,“这样你会更开心吗?” 启浪眸情婉转,认真盯着我看,应道:“当然。” 我顿了顿,把刚才的想法抛之于口,“不能动,天天很无聊吧?” 本以为启浪会说无聊,结果没有。他特别温情,“不无聊,想到阿念在,就不无聊。” 我垂下眼眸夹菜,翘起的唇角,挤出一个“哦”字应他。 他嘴角噙笑,明晃晃打量我。 我轻咳一声,“脚还肿嘛?” 他摇摇头,“不肿了。” 我说:“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 他应:“什么?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我抬眼看他,明明事情不大,可就莫名的紧张起来。 “嗯……”我拉长尾音,纠结又犹豫说道:“要不,你人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启浪猛然怔住,瞳孔放大,“我搬过去住?” 我默默点头。 “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他蓦然一笑,眼睛似乎都闪着光。 我双手握住筷子,两个拇指之间互搓,默想启浪这样说也没问题,但就觉得别扭。 我先是“嗯”一声,缓缓解释道:“你脚受伤,我每日来往不方便,而且还要照看花花,陪你的时间就不多。” “……你暂时搬过去住,我不在家的时候花花和你都不无聊,租房在一楼,进出也方便。” “可行吗?” 毫无疑问,启浪坚定应我:“可行!” “阿念的话,我都听。”他言语里带有挑逗意味。 明明他自己更愿意,怎么搞的像我单方面求来似的。 我轻叹一声,是我亏欠,应该弥补。 “吃饭,凉了不管。”我抿抿唇催促道,留下一丝傲娇。 启浪狠狠点头,“吃饭,今天的饭菜很香。” 第131章 完蛋,血亏 1 下午外面开始刮起狂风,阵阵抖擞,把窗子都震的吱呀作响。天色渐渐泛黄,一场呼之欲出的暴雨不可避免。 “要下雨了。” 吃过午饭,收拾完东西。我听着簌簌风声同启浪说道。 启浪把悠悠移到阳台,把推拉门关死,“看样雨势不小。” 我停顿几秒,“要不,我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雷声咔嚓一声,接连天地,响彻天际。 “哎呦!”把我和启浪都吓得一哆嗦,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你要现在出去嘛?”启浪挑眉逗我。 我支支吾吾,“命要紧,还是晚点吧。” “万一雨水一时停不了,回不去,花花小小一只在家怎么办?”我呢喃又道。 启浪坐在我身侧,“你是已经做好今晚不走的准备了嘛?” “没有!”我瞪大眼睛看他,“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启浪欠欠应:“随口一说嘛。” 我攥紧拳头又变换为伸出食指,“对,随口一说。” 他:“喔,花花听到要伤心喽。” 我:“……” “你……哼!” 他:“逗你呢,我随口一说嘛。” 我:“……” “哦!”垂眸就不看他。 他哈哈大笑,歪头仔细瞅我,“生气啦?” 我冷冷应:“没有。”嘴角却在偷偷挂笑。 他突然揉揉我的脑袋,温声说道:“放心,肯定不会一直下雨的。” 难不成恋爱关系中的男朋友都会忍不住去逗自己女朋友吗?逗玩闹完再去哄,着实不解。 是啊,天的确不会一直下雨,总会有放晴的那一刻。 但是此刻,我非要唱反调,“你说不下雨就不下雨?” 他“嗯”的一声,“你不相信我吗?” 我嘴上不信,说:“信天气预报。” 他哧地一声笑,“喏,那就是信我啦。” 转眼见他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知何时查看的天气,“天气预报,四点无雨。” 我托起嗓子,拉长尾音,哼唧两声,以表不屑。 “天气预报有时也不准!” “喔?他扬起腔调,“打个赌?” 我明白,青山市,风雨狂骤,时刻极短。 赌徒也不值得同情,但是我愿意同启浪赌。 我洋洋应:“赌什么?” 他嘴角漾起一弯弧度,眼皮轻掀,慢条斯理道:“你亲亲我。” 我大脑瞬滞,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耷拉下眼帘看我,姿态既漫不经心又混球。 我慌张下鼓起一丝气势,“好!” 他得逞的笑意挂在脸上,“好。” 天空宛如墨水倾洒,乌鸦过境,漆成一色。 “隆隆”的轰鸣声不断,我和启浪相互依偎,目视电视屏,惬意欣赏当下热火朝天的剧情。 不久,窗户上的雨滴湍急不止,顺着弯弯绕绕的线条奔流到地平线。 我在饱餐一顿后睡意袭来,听着雨声、电视声默默眨了眨眼睛,渐渐困意的大脑不再支撑,哗地一下倒在启浪身上,被他轻轻拖住,缓缓放在腿上。 他伸出手掌抚摸我的脑袋,为困意的脑袋增加一定催促剂,不知不觉中只感受到他关掉电视的动作,然后沉睡过去。 2 一觉醒来,落日的光芒从窗子口照进来,为黑暗的房间增添一缕光亮,金黄灿烂。 我从沙发上坐起,脑子昏沉,嘴巴口渴,仿佛是睡了一个世纪。 视线遥向窗外,静静缓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时间是下午而不是清晨。 环视一周,四下无人,突发寂寥感。 启浪从厨房悠闲出来,端着新切果盘,有清脆的苹果,有晶莹的葡萄,也有凉爽的西瓜。 苹果去皮,葡萄成颗,西瓜成块,真是细致。 我看向他,“呼”地叹口气,是心安的感觉。 现在我的世界,不再是一觉醒来后的孤廖,不再是天昏地暗后的手足无措。 启浪见我坐起身子,问候说:“醒啦?” “醒啦。”我舔舔嘴角,看着他手中晶莹剔透的葡萄,更加口干舌燥。 启浪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他把果盘递到我面前,“吃吧。” 我微微一笑,抓起几珠就填进嘴中,很甜。 我说:“不错,很甜。” “甜吧。”启浪骄傲邀功,“不看看是谁买的。” 我嗤笑不说话,只觉得这感觉真美妙。 水果入腹后,干涸的嗓子像是被清泉滋润了一番,说话都利索不少。 我问启浪:“什么时候买的水果?” 他腾空把一颗葡萄撂进嘴巴,嚼了嚼,“外卖。” 我又问:“我睡着的时候?” 他把葡萄咽进肚中,“嗯。” “看样子我睡得还挺深。”我咂咂嘴嘟囔道:“怪不得感觉睡得昏天黑地。” 他慵懒应:“说明好好补了一觉。” 我呆呆点头,“嗯。” 过了一会,我慢悠悠朝阳台走去。 抬头看,天空放晴,一望无垠,经过雨水的洗涤,清澈明亮。 “天晴啦!”我折回身,看了眼时间说道:“该回去啦。” “明天路面好走一点,你在过去住吧。”我对启浪又说道。 启浪思忖几秒,神色平静,不回复我的问题。 我以为他不舍,坐在他身旁,乐央央说道:“时间过的很快,我今天正好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接你过去。” 他顿了顿,依旧不回复我的话,反而凝眸问我:“你是不是忘个事情?” 一觉过后,赌下的誓言早就抛掷脑后,没人提醒完全想不起来。 我懵懵应:“什么事情?” 他手指了指阳台和窗外,“天晴啦。”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想起和启浪下定的赌注。 临头,不想承认。 我默默想,嘴硬就好。于是哈哈笑两声,有些尴尬。 “山茶花吗?”我自言自语道:“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培养,又清香又秀丽。” “阿浪,我发现猫猫狗狗呀,花花草草的,你都能把它们养的很好欸。” “真的很棒!” 我伸出左手拇指为启浪点赞,但是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慢慢挪动脚步,想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同启浪告别,“走啦,明天忙完来接你噢。” 结果腰身还未站起,手腕便被一把扯住,身姿下坠,不稳而又精准地栽在启浪怀里。 上策被看穿,因此失败。 “干……干嘛?”我惊慌问。 启浪仔细盯着我,应:“你说干嘛?”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 “那脸这么红,是在害羞?” “没害羞……天热嘛。” 我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哦,”他拉长尾音,直白讲述道:“午饭过后,我们两个下定赌注,天放晴,你……亲亲我。” “既然你害羞不亲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亲亲你吧。” 启浪的桃花眼像月牙儿一样微微弯起,有时极其会勾人,表面看似温柔又深情,实则一旦被勾住,就再难以挣脱。 呵,竟然挑衅,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吃激将法啦。 我羞赧推开他,但是完全动弹不得,“哎呀,不要。” “不要?”启浪力气贼大,即使脚部受伤,也让人无法挣开。 他和张熠然举铁的成效在此刻再次凸显出来。 “原来又在装。”他气笑,然后猝不及防的在我的唇角嘬了嘬。 我怔住不动,在启浪滚热的怀中,聆听自己心迈跳动的声音。 心脏怦怦直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唰地一下涨红。 为什么啊! 心中无声呐喊,为什么会害羞。 明明也想亲他的。 我钳住的手腕被启浪松开,于是站起身来,耍赖说:“我们打赌天空四点放晴,但是我醒来都五点多啦,万一五点才放晴呢?” 启浪“嘶”的一声,不疾不徐应:“好像有道理。” 但他留有一手,掏出手机,打开水印相机,在我面前浏览。 雨水和晴日交换时间,在顷刻间完成。 我,还是输啦。 不过,装瞎,看不见,一个字符,一个时间点都看不见。 下一秒,启浪把图片删除。 “哝,你赢啦。”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温柔盯着我看。 我鼓鼓脸颊思索,应道:“胜之不武,但也是赢。” “那就是你赢啦。”启浪抬抬下巴,“不过……我们好像没定赌输的惩罚。” 我:“……” “完蛋,血亏。” 盘来盘去,启浪都是胜算,也完全不亏。 第132章 坦白真相 1 “走吧~” 启浪手腕处挂着帆布袋,大一圈的脚掌撑起拖鞋正朝门口走去。 “啊?”我偏头看他,“你去哪?” 他粲然一笑,“和你一起回家呀。” 我:“……” “路面湿滑……希望你稳重点,我指心理。” 他嘴上含糊不清的说起什么,随后开门头也不转的倔强出去。 我一时语塞。 “真是拧劲头!” 就不该今天提出让他搬过去住的想法。 他非要跟着,我看向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但心中也流露出了开心。 我紧后关门上锁,跟上启浪的步伐。 他手拄拐杖,重心一偏一椅,让人一时忽略掉他那如门框一般高的个头,真是可爱。 我不自觉抿起唇角,想起刚才他小鸡啄米的亲吻,莫名想笑。可是细细回味,又觉得有点清甜。 其实他脸也红啦,所以才会拖着伤脚攒劲往前走,头也不回。我一个平日走路健步如飞的人,此时都撵不上他的步伐。 启浪停在电梯门口等我。 “走这么快干嘛?”我故意讥讽他,“东西不收拾?回头岂不是还要我来取?” “人过去就行,”他又举了举手中的帆布袋,“都在呢。” 看来我下午睡觉时他就没闲着,在为万事俱备做打算。 我嗔道:“喔,原来早都准备好啦。” 他满面春风,颇有得意。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空旷无人,可是启浪非要挤着乘坐。 路面渐渐干燥,泥土的气息还混合在空气中,但味道并不难闻和刺鼻,反而有一种大自然本身散发出来的幽香。 我和启浪打的等车,元宝槭枝桠上悬挂的雨水,被风轻轻一吹便落在额头上,我们不禁相视一笑。 2 进入栅栏门,感叹一场大雨竟把铁锈冲刷的异样干净,锈迹清新铮亮。 天色昏暗,头顶的路灯早已打开,之前坏掉的那树路灯不知何时起已修复完毕。 我扶住启浪往前走,会同遇见的邻居打招呼,也会被遇见的邻居关怀。 一切都如此美好。 我们二人还未到租房门口,气息就传送到花花那里,它跳跃到窗台“喵喵”叫起来,声音的呼声又吸引我们找到它的方向。等到我们打开房门,它腾地一下从窗台处闪现到我们面前,盘在我们脚踝间绕来绕去,呼声更加起劲。 “花花,几天不见灵活不少呢。”启浪弯身把花花抱在怀里。 花花“喵喵”的叫着,可能是在应启浪话语,它又在启浪怀里翻个身,用脑袋不停蹭他,似乎在表达着想念,估摸好几天彼此都未见面的原因。 “轰隆隆”的声音又响起,不是打雷不是下雨,是花花像摩托车一样发出声响的肚子。它窝在启浪腿上,自然舒坦,此时沙发上一人一猫,极其自在。 3 天色一瞥就入了夜。 启浪问道:“我睡哪里?” 我爽快应:“沙发。”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瞄瞄我,“你让一个病人睡沙发?” “昂,”我拿起毯子褥子铺在沙发上,“沙发有左右扶手,正好把脚掌撑上去,促进血液循环,加速脚伤恢复。” 他目光可怜兮兮,“真睡沙发?” “不然嘞。”我作笑,“又不是睡不下。” “好狠的心呐!”他恹恹说道:“睡沙发也行,反正睡哪里都是睡。” 其实我就是逗逗他,谁让他平日总是逗趣我呢。 不过灯光一关,启浪才不死心,他辗转反侧,故意捣腾出来一点动静,生怕我不知道似的,连花花都嫌弃地叫上两声。 见我故意不理,于是他“阿念,阿念”的轻轻呼唤。 “干嘛,”我敷衍道:“生怕我睡着是吗?”然后用被子捂住偷笑的声音。 “能睡床吗?”他央求道:“沙发太窄,翻不开身。” 我不应,反说道:“睡不着,就唱首歌听听。” 启浪唱歌好听,虽然不是各种类型的歌曲都能把控,但是已经深得我心,自从发现他唱歌好听以后,就常常点歌让他唱给我听。为此,我的唱功也在他的带领下逐步提升。 他黠笑一声,“听什么?” 我想了想,“坏女孩。” 下一秒,他开嗓找调唱词。 ?……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 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 ……? 即使清唱,也非常好听。音色可高可低,可潇洒热烈,可婉转悠扬。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我忍不住默默跟唱,直到歌曲尾声。 启浪:“开心啦?” 我:“开心啦。” 4 夜色渐渐安静。 “呼”地一声,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水。 “又下雨了。”我感叹,“以青山的天气,不知道又要连绵几天。” 启浪道:“下雨也不是坏事。” 我默默附和一个“嗯”字。 此时雨滴有节奏的落下,并不会刺耳聒噪。 不久,启浪翻了翻身,又叫我一声,“阿念。” “嗯?”我轻哼一声应他。 “我有两件事需要跟你坦白,”他顿了顿说,“并不是有意要瞒你。” 我静静问:“什么事?” “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能接受。”我打趣说道:“毕竟很少有事情能够让我心情起伏。” 他缓缓又说:“伤天害理不至于,就是会让你有一点吃惊。” “能让我吃惊的事?”暂时想不到,于是欢快说道:“我心理建设已完毕,你快说,别绕弯子。” “第一件事,”他咂咂嘴,“李言辞其实是我亲表弟。” “啥?”打脸来得很快,我狐疑问,“李言辞,你亲表弟?” 他“嗯”了一声应:“对,亲表弟。” 我:“……属实想不到。” 启浪抱歉的口吻说道:“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我大脑不停运转,整理思路。 过一会,我问道:“所以当初家教是为了我?” 他呢喃应:“嗯。” 我又问:“家教是幌子?” 他继续应:“为了见到你。” “不过也做辅导。” “当时很巧妙,发现你家教小区同李言辞也就是我表弟家位置一样,我就特开心,于是偷偷瞒着你做下一场戏。” “李言辞话少,我小姑时常让我带他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大学后时间充裕,小姑常常念叨我去家中坐坐,所以一来二去,这场戏就变得越来越真。” “我前几天就想对你坦白,结果时机不好,脚一时受伤耽搁了。” 启浪一字一句地进行解释,而我的脑海里也在不断放映这一盘棋的种种画面,并渐渐发现蛛丝马迹,理出头绪。 我并不生气,因为谁都会有秘密。 而这场秘密也是场美好的秘密。 其实之前我有所怀疑,所以并不是毫无心理准备。只不过一晃而过的怀疑没当回事,忘了…… 我假装生气,语气冷漠说:“哦!你一直在骗我。” “你生气了吗?”启浪呼吸滞了一瞬,听凭发落。 我不应反问,“第二件事呢?”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我的情绪,“你生气啦?”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把启浪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也坐起身来。 我默默掩笑,只不过是以八卦的心理知道事情的真相。 “快说!”我假意不耐催促。 衬着一点夜色,我们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身影,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我想,此时我和启浪绝对是两个极大的反差。一个洋洋得意,一个强装镇静。 启浪继续坦白说道:“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是我长在青山市,所以在芒山市读书是借读。” “当初我爹因工作上的事情被调去芒山,所以我们全家就暂时搬了过去。” 吐露完实情,启浪似乎悄悄松口气,然后叫我道:“阿念?” 我沉默几秒给出反应:“没了?” 能听到他摇头的动静,“没了。” 我说:“这件事情,我可能需要短暂消化一下。” 启浪低声喃道:“对不起。” 这样看来,从和启浪见到的第一面起,我们每一次的遇见既是缘分也是有迹可循。 第133章 相拥而眠 1 窗外雨声持续不断,稳定输出,而窗内噤若寒蝉。 我说:“我在青山市无依无靠,没有什么熟识的朋友。”语气里满是对启浪的模仿和阴阳怪气。 下一秒,我嗤笑出声,打开床头灯。 彼此的神情难以掩饰地暴露。 我并未生气。 而启浪局促的脸上冒出一丝笑意。 他激动说道:“你没有生气吗?” 我“哈哈”两声,表情不屑,“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犹疑,“真的?” “嗯。”我歪歪头,“难道因为你真诚地和我袒露事实而生气吗?” “难道狠心和你决裂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要因此荡然无存吗?” “我不会用此惩罚自己,亦或是惩罚你。” “况且这对我而言,对我们的关系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坦然向启浪表述我的态度和想法。 启浪开心大叹一口气,拐着脚两步就迈到我身旁,一把拥住我。 我本来平静的心态让他这呼哧一下的动作怵到,反而急促起来,关心说道:“小心脚。” 他紧紧抱住我,不愿松开,“没事。” 窗子上倒映出我们二人的身影。 我脑子一灵敏,开玩笑道:“又是脚伤又是下雨,明白坦白真相也不会被我赶出去?” 启浪捧起我的脸颊狡黠一笑,“那这就冤枉我了……不过这样理解,好像把我说的更加聪明了。” 我推推他,他纹丝不动,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于是扬声说道:“噢。” 雨水渐渐停歇,我说:“到点了,睡觉吧。” “你睡床。”我掀起被子,想要下床,被启浪制止。 他圈住我不让动,在我额头轻轻亲上一口,“我们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不能睡在一张床上?”像是在提醒我。 我手指捏紧,“我知道。” “我睡觉不老实,万一踢到你怎么办。”我紧张兮兮补充道:“我的个头沙发完全能盛下,翻来覆去十分自如……而且我打算明天去家具厂买个折叠床,也就睡一晚沙发而已。” 微弱灯光下,启浪的嘴巴一张一合,流畅的脸庞配上他那双勾人的挑花眼—— 救命,好喜欢。 可是偏偏养成一个心口不一的性格。 他顺了顺我的发丝别在耳后,说:“不会的。” 下一秒,他起身想要转回沙发上。 我下意识拉住他,“其实就没打算让你睡沙发。” 他偏头感叹,“原来心疼我啊!” 我努努嘴:“哎呀,我口是心非啊,让你睡沙发就是逗你玩的。” 他倐地靠近我耳边,“我知道。” 一霎那,耳朵便就酥了。 又在撩拨我! 关键是……是无法抵抗。 2 床头柜的小灯,“啪嗒”一声被启浪伸手关上。 他挨在我旁边躺下,我扯住被角不敢动弹,连呼吸声都收敛许多。 有点紧张,又有点小期待。 “明天不是要早起吗?”耳边响起启浪叮咛的声音,“快睡吧。” 我呢喃应下:“好。” 默想:怎么不抱我。 屋内漆黑一片,我转过脸庞去瞧启浪的模样,结果刚侧头就感受到他迎面的呼吸声。 我们离得很近很近。 氛围太过安静,因此每一个动作都能带动一颗心亦或是两颗心的起伏。 “阿念?” “嗯?” “没事,就想喊你一下。” “嗯。” “阿念?” “嗯?” “晚安。” “嗯。” “阿念?” “阿浪,晚安。” 在两声窃喜下,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 不久,入睡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我也慢慢进入睡眠。 忽然启浪翻身的动作再次勾起我的心弦,下一秒,他伸臂捞起我,把我圈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心跳频率能够证明我的激动,“阿浪?” 他不应。 我又小声嘀咕:“睡着了?” 依旧没动静。 我独自感慨,看样子真睡着了。 不过,即使没睡着,那也叫不醒一个假睡的人。 我不再说话,不敢乱动,就这样在渐渐袭来的睡意中,感受体感温度的上升,情愿陷入结实的怀抱。 夏日雨声,不知何时停歇下来,把夜色归于静谧。而随着夜色加深,连虫鸣都不曾听见,熟睡的人儿在也不知不觉中进入温柔乡。 第134章 小偷 1 启浪在租房住下的一周,每日就是养养花,逗逗猫,清闲的不得了,一副提前进入老年的模样。 不过,有时又幼稚的要死,竟然去和花花“张牙舞爪”的去打闹,气的花花时不时就伺机偷袭他,关键他还抓住不住花花,只能等花花饥饿时拿出零食诱惑,以此占据一些上风,故而“欺负”它。 我都懒得理他们。 过了两天,隔壁邻居突然搬家,叮铛哐铛地开始收拾行李,拎着大包小包完成搬家之行。 在叮铛哐铛的吵声中,我和启浪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大黑眼圈瞪小黑眼圈,连花花都没劲地一动不动的爬在窝里,没有精神出去撒欢。 三双无精打采的眼神笑而不语。 虽然租房这边向来吵闹,但是第一次见到惊天动地的搬家,而且还是从大家的睡梦中开始折腾。 一家三口,从清晨五六点就陆陆续续搬家。 “报纸拿着啊!” “不卖钱,也可以铺桌或遮灰啊。” “行行行。” “花盆也带着,一盆十好几呢!” “行行行。” “这也带着,那也带着。” “好好好,都带着。” “庆善成,书包别遗漏了。” “漏什么都不能漏学习。” “庆善成,你妈叮嘱你不要漏掉书包你偏又漏掉,是不是成心的!” “眼睛都长手机里了。” “我没有。” “今天赶紧收拾完,不然暑期旅行再也别想参加。” “知道啦,知道啦。” 车子往返折腾几趟,终于完完整整、干干净净、一分不少的全部打包带走。 邻里邻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祈祷他们赶紧收拾完毕。待车子一溜烟不见踪迹,大家都呼地舒口气,耳边恢复安静,美好的补上一觉。 天空掠过一袭长风,都像是整座红房恢复清净而舒坦叹下的於气。 我同启浪说:“还不如让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休养呢。” 他还有精气开玩笑应:“有你才是家。” 我:“……” 他,露个大白牙傻笑。 隔壁邻居走后,刚安静两天,结果房东动作迅速,很快就招租到了新租户,是一对情侣。 不过相对而言,他们行李简约,收拾房间格外利索,倒不算吵闹。 2 很快,时间过渡到七月中下旬。启浪因为年轻恢复快,又谨遵医嘱,于是慢慢可以自由走动,但是重心不能均衡,力量必须偏移在未受伤的右脚上,所以他走路还是一跛一跛的,速度如同刚学会走路时的幼崽。 我很坏,没事就和花花一起欺负他。故意把他精致的发型揉乱,笑话他头发炸毛。又故意在打扫卫生时把东西挂在他两只胳膊上,充当人体挂钩。 但他反而一脸享受,记录下我所有的恶作剧! 我觉得没意思时他就开始嘴欠讨打,欢愉的时光就变得周而复始。 他说:“好好珍惜每分每秒,也就我愿意让你为‘猫’作伥。” “阿念?” “干嘛!” “没事,想叫叫你。” “又来。” “阿念?你爱不爱我。” “嘁!” “那就是爱,连语气词谐音都是我的姓氏。” “嗯。” “人不能要求他人的爱超过他本身自爱,所以我只求你能够爱我就好……所以,你亲亲我。” “噢。” …… 3 青山市又是阴雨连绵。 我和启浪吃完晚饭各自休息。 看看书,打打游戏,阴雨连绵的天气,一旦无所事事就会变得格外轻松。 不知不觉中,一日将尽。 花花打个哈欠闭眼入睡,而我和启浪在夜色侵染的房间中互道晚安。 不久,睡意朦胧,门外突然“砰”地撞门声响,让沉浸在朦胧睡意中的我们忽然惊醒。 “什么动静?” 我迷迷糊糊问到启浪。 启浪顿了顿,小声道:“不知道。” “小偷?”我脱口而出。 “不能吧?”启浪也不确定的应我。 我渐渐清醒,“有可能,以前出现过小偷。” 门外吱呀作响,启浪“嘘”一声,“别说话。” 我们二人想要辨别出一丝动静,于是屏住呼吸,不敢讲话。 突然,有门锁开门的声音,我和启浪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真是小偷? 启浪从床铺上摸索爬起来,我揭开手机锁屏,映出一些光亮,也缓缓从床铺上起身。 “他们在开我们的门?”我口型传递给启浪信息。 启浪拿起给花花做的木制玩具凳拎在手中,做出防御准备。他转身又朝我摆摆手,意思让我躲好。 他目光冷静,小心翼翼的朝门前走去,我紧随其后。 “门还没打开嘛?”一个女声忽地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随即开锁的声音一瞬间停止,一位男声又响起,“锁坏了,打不开。” 女声继续说道:“用错钥匙嘛?” 男声继续应:“只有一把钥匙。” “啊?怎么办?”女生急促的声音中增添几分难耐。 门外男声语气也渐渐急促起来,斥骂道:“破门,怎么偏偏就今天坏了。” 他使劲推了推门面,推不开,就用脚狠狠踢了一下,把我和启浪吓一跳,我们反应过来,原来是开错门了。 “不是你家门,能推开才怪。”我小声叹气说道,“真要推开,等着赔吧。” 我向前走去,刚要提醒他们开错房门了。 下一秒,门外发出的声音让我和启浪顿然失语。 门面被挤压得吱呀作响,亲吻声、喘息声怦然而发。 女声半推半就,“这样不行吧?” 男声低沉的嗓音安慰道:“晚上没人,大家都睡了。” 门外压制不住的欲望越来越浓烈,接吻的水渍声一清二楚。 “万一有人呢?”女声接受男声倾覆的爱意,迷恋却又抱有一丝担心。 “不会有人的。”男声喘着粗气又反问:“难道你不想?” 听完男声的话,女声摇摆不定地想法完全沦陷进一场欲望的欢愉,毫不犹豫应:“想。” 下一秒,门外的动静更加热烈。 “别捏,疼。” “有点子难受啊。” “你摸摸我。”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嗯。” 门外的哼唧声渐渐不堪入耳,热辣滚烫的氛围让我和启浪在暗夜中尴尬躲开。 第135章 找一个认识的人 1 门外的动静,不绝于耳。 我和启浪一时手足无措,纠结提醒还是不提醒。 于是想了片刻,必须提醒。 我皱着眉头朝启浪示意,“提醒一下。” 启浪点头附和,随即轻咳一声,提示门外正处于干柴烈火中的男女。 奈何门外的欲望太过强烈,压根无人理会。 启浪不得不放大声音,闹出点动静,才阻止了门外即将燃起的烈火。 门外瞬间恢复安静,只听见两人的对话。 “有人?” “里面有人!” 这时门外的二人才反应过来走错房门的事情。 女声嗔怪起来,“你怎么不看清楚?” 男声软着声音哄道:“对不起,脑子喝晕了。” 女人明显推搡了一把男人,恢复一丝理性,步伐不稳地离开门外。 男人焦急跟上女人的步伐,没走两步又和女人缠绵在一起。 “铛”的撞门声又响起,没几秒,隔壁门锁啪嗒一声打开,又被猛然关上,随之继续响起一声“哐当”声。 我和启浪瞬间明白。 情难自禁,情有可原。 我长舒一口气,打开手机手电筒朝床头走去,准备打开台灯。 下一秒,手臂被一把拉住,耳边响起启浪的声音,“别开灯。” 我不解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应:“开灯也没什么事,继续睡觉吧。” 我想了想应:“好。” 话闭,我和启浪四目相视,直至手电筒的微光将我们裹挟,才发现彼此羞涩的脸庞和灼热的气息。 对于刚才的场景,我们二人闭口不提,也没人敢提起。 2 门外风声吹的紧,连窗子都震动起来,庆幸要下大雨了。 我和启浪安静躺在床上,一时都睡不着。 他不再搂着我睡觉,但仍旧感觉床铺滚烫。 过了一会,心态渐渐趋于平静,终于可以安稳睡觉。 结果偏就难如意。 红租房,堵堵墙壁连接片片房间,小而吵。 隔壁“跌宕起伏”的情节横穿耳内,再不断地厮磨下,这一夜将不眠。 “阿念。” 启浪张了张嘴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房子?真的有点吵。” 我尴尬笑笑,“房租便宜。” “不过在考虑换了。”我补充道。 “对身体不好。”他侧过身面对我又说道:“太影响睡眠。” 我慢吞吞应道:“是有点,折磨人。” “你睡眠浅,这地界房间隔音差,不适合你住。”启浪再次询问我,“暑期有时间,要不把房子换掉吧?” 我思索几秒应:“房租九月份才到期,有押金。” 他静静说道:“既然房租便宜,所以押金也不贵。比起押金,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睡觉。” “不要担心房租和押金好吗?”启浪凭感觉精准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是你男朋友,也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所以相信我好吗?” “我的每一个想法和决定都是考虑过的,也是愿意为你做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阿念,请正视我是你男朋友的身份,好吗?” 我笑笑,“嗯,你是我男朋友,我清楚且明白。” “哗”的一声,门外大雨倾盆而下,打破暗夜的销魂,涤去灼热的痕迹。 我和启浪各自舒上一口气,还好有雨,不然明日黑眼圈会更加厚重。丢进熊猫圈,也是可以划进族谱的行列。 “安心睡吧。”雨水铺天盖地,空气似乎都凉快起来,启浪此时说起话来明显轻松几分。 我扯了扯被子,吱声应:“嗯。” 不知何时伴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我安然入梦。 下意识地动作是会往眼前人的胸膛里钻了钻,惹得眼前人喜欢,他偷偷在我额头上亲昵一口,然后把我紧紧搂在怀中,不肯撒开。 3 八月初。 我和花花暂时居住在启浪家,因为红租房的某个空间内夜夜笙歌,属实不能入睡。 我脑子昏沉,没精力授课,启浪休息不好,脚伤难以恢复,于是我们一致决定,暂时搬离。 启浪说:“看能否住得习惯?” 我默笑,“嗯。” 他一定不会知道,我早就在这儿睡过。 喜欢他这件事,内心比嘴巴更早做出抉择。 4 在t公司不是全职,暑期时光依旧十分充裕。 其实自从和启浪确定恋爱身份后,他有尝试劝过我,不要再去做兼职赚钱。 他说:“校园时光转眼即逝,希望你能在剩下的时间内好好感受,而不是完全为了生活,没有生活。” “或是能给我这个男朋友更多一点时间?” 他打掩护继续说道:“你男朋友呐,想多体验体验校园恋爱。” “求求应允?” 我知道启浪是在心疼我,也愿意为我付出,但是我始终明白,即使在恋爱下,我首先需是独立的自我才行。 他拗不过我,也尊重我的选择。 不过,我说: “我邵念承诺,一定会正确且认真对待恋爱的关系,更不会冷落男朋友。” “把时间分给睡眠、分给书籍、分给运动、分给花鸟树木和山川湖海,分给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分给我所爱的人,分给启浪……分给阿浪~” 一支箭,撕裂风声,穿透目标。 我们就像那支箭,击中彼此的目标,最终难以分割。 5 周末清闲,启浪正在教我打游戏。 (游戏id:出去捡垃圾&回来收破烂) 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 我说:“你叫外卖了?” 他应:“没有。” 随后我和启浪不约而同地想到张熠然,因为平日只有张熠然会来找启浪。 我从沙发上爬起,“我去开门。” 结果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挂满笑容的脸上渐渐充满好奇。门前站着一个女人,一头长直金发散在腰间,脖间佩戴金色项链,玉色手镯圈在腕处,身着一袭清色山水色调的长裙落至脚踝,整体看来,年轻又时髦。 我不认识,疑惑问道:“您好,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女人仰头看了看房间号,又探头往房间里望了望,眼神中也充满不解和疑问。 她问道:“姑娘,这是10栋301吗?” 我点点头,“是的。” 她不禁自言自语,“没错啊,难不成搬房子了。” “这小子搬房子都不打招呼,一个人多不安全。” 女人笑看我,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找错了,我在问一问。”说着从提包里翻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没关系。”我目视眼前的女人,笑笑关问:“您需要找谁,附近的说不定我会认识?” 女人刚要开口,启浪的声音从房间客厅传来,“阿念,不是张熠然吗?” 我摇摇头,偏头应:“不是,找人的。” “找谁?”他起身要过来,“我看看。” 我说:“你脚伤不方便,就别过来了。” 他“嗯”一声,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面前的女人顿了顿,跟读,“张熠然?” 我诧异,“您认识?还是找他?” 她开朗一笑,上下打量我,不明所以的我,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她说:“小姑娘,我认识张熠然,但是要找启浪。” “啊?”我怔住,绕不过来此时的情形。 下一秒,女人和启浪的视线经过我,交汇在一起。 启浪:“妈?” 曾澜:“儿子!” 我:“什么情况?” 第136章 沉重的爱,有时也是好事 1 曾澜脚踏小白鞋,不紧不慢穿过玄关,眼神瞅向启浪说道:“本要打电话给你,结果声音一出来,妈妈就知道没找错。” 她一双桃花眼深邃又温情,这样看来,启浪身上某些特质真是完全遗传母亲。 我眼神飘忽不定,心中忐忑不安。明白刚才看到启浪妈妈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们母子二人眉眼之间太过相像。 启浪眼神示意我不要紧张,目光又看向曾澜:“妈,来青山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曾澜咂咂嘴:“还不是不放心你!” “提前知会你一声?”她眼神倐地看向我,“哪里能发现你藏个这么大的秘密?” 说完她继续看我,眼中满是笑意。我不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只好僵硬地笔直站立,微微应笑。 “我真没什么事情。”启浪盈盈一笑,搂住我的肩膀揉了揉说道:“我们有事情。” 曾澜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介绍介绍?” 启浪拐脚去给曾澜倒了杯温水,“不着急,喝口水,坐下慢慢说。” 曾澜应下:“好。” 我连忙上前,“我……我帮你。” 随后启浪在我旁边小声问:“事过突然,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同意吗?” 我小声应:“嗯,同意。” 租房内,一男一女,面对长辈,这种谎言应该圆不下。 启浪把水杯递给曾澜,曾澜便接过水杯抿上几口。 半晌,曾澜的目光在我和启浪身上游来游去,等待我们的坦白。 启浪没有任何遮掩,把我介绍给曾澜认识,他语气十分认真,“妈,她叫邵念,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而我,也是她正在交往的男朋友。”他随即又补充道。 生来和父母缘浅,本就不懂得如何对待家庭关系。如今人生突然进入到一段家庭关系中,神经便不自觉的紧张绷紧。 我平定了下心态,话音落在曾澜耳中,“阿姨好。” 曾澜处事自是平静,她伸出手招向我,“邵念?过来阿姨旁边坐。” 我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启浪偷偷拍拍我,减轻我局促的心态。 “邵念?”我还未坐到曾澜旁边,她便拉住我的手读取我的名字,“左边召,右边耳朵的邵是吗?” 我应:“嗯。” “念呢?”曾澜问。 我说:“想念的念。” 曾澜夸赞道:“好名字。” “都是有寓意的名字。”她看看我又看看启浪。 “长得真水灵,好看呐。” 她夸我长得好看,批评启浪遮掩不早说起谈恋爱的事情。 她说:“我这人不封建,尊重自由恋爱,只要你们相互喜欢,我们作为家长的不会插手,也自然尊重你们的想法。” 时针转向十二点。 曾澜感慨一声,“哟,十二点了。” “吃什么?”她搭眼问我和启浪,“平日做饭吗?” 启浪应道:“做饭。” “不错,”曾澜瞥一眼启浪,“日后要更加勤勉。”她话里有话,明显在为人处世上点明启浪。 “看看冰箱有什么?”曾澜朝冰箱走去,“好久不见,妈妈给你们做点家常菜,正好看看妈妈的厨艺是否精进。” “还学了一些新菜,酱牛肉、麻辣猪蹄、爆炒龙虾尾、柠檬鸡爪,明个给你们露一手。” 曾澜边打开冰箱边说道:“菜还真不少,就是肉类不多,看样新学的菜系还真能用上。” 启浪呼的吐口气,小声问道:“妈,您今天大老远的过来,别折腾了呗,咱们出去吃?” 曾澜思索几秒,摆摆手,“你拖着受伤的脚出门,才是折腾!” 她低头看一眼启浪的左脚,假意皱眉嫌弃,“托着你一个大男人,不是折腾我和邵念嘛。” “得,您来好半天,没想起儿子脚伤的事情,难得想起来,还嫌弃的不得了。”启浪瘪瘪嘴,佯装丧气,“我这儿子,您不要也罢。” 我嗤笑一声,原来亲情之间,即使拌嘴,也是幸福。 我偏头看向启浪说:“难得见一次面,一起好好做一顿饭吃一顿饭,也是幸福。” “而且你脚伤确实不能再来回折腾,不然开学前都不一定能好透彻。” 启浪听完点点头,“行,听你们的。” 曾澜小声嘀咕,不断念叨冰箱内的菜品,此时对于做饭这件事,正士气旺盛。 启浪靠近我,弯身在我耳边偷偷说道:“我妈第一次和你见面,有点亢奋,在家吃饭,方便和你沟通,而且能畅所欲言。” “我平日和父母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但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会陌生、会不熟悉,一时间难以建立这种关系,不过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招架不住,我一直在旁边呢。” 我喃喃应:“知道啦,其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啦。” 他抬手摸摸我的脑袋,给予安慰。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妈喜欢看言情小说,还有磕cp。”启浪抬眼望去,“所以对于年轻人情情爱爱的事情,她比我们上头。” 我弯唇抿笑,“看出来了,有颗少女心。” 2 曾澜把菜拿出来,甩给启浪。 她说:“脚不能动的就手动。” 惹来一阵嬉笑。 启浪叹气摇头,“母爱太过沉重。” 曾澜说完启浪,转身朝我招手,“阿念,你没事就刷刷手机,不用不自在,或者监工启浪干活也行,他那张五望六的劲儿,择个菜都能半小时。” 阿念? 我和启浪一同愣了愣。 启浪边择菜边说:“估摸我刚才这样叫你,我妈听着了。” 我不禁竖起大拇指。 启浪扬声道:“妈,您再说几句,我这脊梁骨可扛不住咯。” 曾澜撇撇嘴,“行,妈少说两句。” 我呼地嗤笑,拍拍启浪的脑袋,然后朝厨房走去,“阿姨,我来帮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曾澜连忙拒绝,“阿姨会做饭的。” 我捏捏手指说道:“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干,打个下手也能快一些。” 曾澜笑笑,“行,那就帮阿姨洗个菜吧,阿姨先来炒肉。” 我端起菜盆应:“好。” 油料下锅,香气迸发。 锅铲上下飞舞,肉香蔓延,飞向窗外。 “真香!”启浪大声搭腔,“厨艺精湛!” 曾澜十分满意,“关键时刻,老妈没掉链子啊。” 启浪昂声:“赞!” 不久,曾澜铲起一块大肉,递到我嘴边,“尝尝?” 入嘴后,她问道:“怎么样?” 我乖乖点头,“香!” 没过多久,一桌丰富的午餐便出现在眼前,简直是遇到了改善生活的天使。 我同启浪说:“原来这就是家人的爱。” 启浪“嘶”地一声,“沉重的爱,有时也是好事。” 饭桌上,飘香四溢,我们大口朵颐。 没有题外话,只有吃饭。 第137章 单恋 1 午饭过后,懒洋洋的盛午时光开始。 高兴,欣喜及其不安的情绪融合在一片天地,纵使生理时钟使得困意席卷,但紧绷的神经会让其顷刻间化为乌有。 曾澜对我是左盯盯右看看,从她的神色里可以看出,她对我很喜欢。 打进门起,我们之间就没有距离感一说。 思量片刻,曾澜颇有好奇地问我:“你们认识多久了?” 认识多久了? 从我和启浪见到的第一面算起,快四年了。 我默想:近四年,那阿姨岂不是会认为我们从高中就开始早恋!不能说吧…… 我犹犹豫豫,瞄一眼启浪,“一年……一年左右。” 启浪静静看着我,没说话。 曾澜仔细打量我的面容,思考说道:“阿姨看你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家哪里的?”她又问。 我应:“芒山市。” 曾澜惊呼,“我们现在也住芒山欸,而且启浪在芒山一中读过书,你以前也在吗?” 我微微点头。 她反应几秒,“那岂不是以前就读一个学校?” “这么巧呢,”曾澜双手握在一起,笑呵呵地继续说道:“看来还是缘分呢。” 我附和应:“或许是缘分吧。” 曾澜:“也是一个年级?” 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比他大一届。” 她想了想,语气确定,“对,启浪复读一年呢。” 曾澜:“哪里读书?” 我:“中大。” “中大,厉害哟。” 她忍不住又夸奖,我不禁难为情的低头。 “父母呢?” 她问到这,我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支支吾吾,暂时不想回答。 启浪见我不言,立马顺势插上一嘴,笑说:“妈,你什么时候多个查户口的工作?” 曾澜顿了顿,话被打岔掉,“不是看着邵念亲切,不知不觉问上嘛。” 话即,瞧看我道:“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应:“毕竟我和启浪以前在一个学校,说不定某一天确实见到过。” 她点点头,“有道理。” 随后有点惋惜说道:“以前在一个学校,竟没认识上……” 我没再讲话,心中有些酸楚。 一个学校,并非不识,只不过那时错过了。 好在现在为时不晚,我和启浪都得偿所愿。 启浪看到当下氛围和情况不对,话声跳出来说道:“妈,以前认识,不怕我们早恋哦。” 曾澜瞥上一眼启浪,“妈妈思想不封建,再说你们年轻人真要早恋,我们做家长的还能防得住?” 启浪插科打诨,“那就不管吗?” 曾澜双手交叉,“引导还是要引导的嘛。” “妈妈不是一直在教导你树立正确的恋爱价值观吗。” “如今你和阿念恋爱,更要把妈妈的话放心上,不要委屈阿念。” “可能明白?” 她一字一句,看似温柔,实则句句都是深沉的告诫。 启浪眉眼弯弯,“放心,谨遵教诲呢。” 曾澜欣慰笑笑。 启浪调侃又说:“怎么才见一面,您就阿念阿念的叫,亲的不得了,不知道的以为阿念是亲女儿呢。” 曾澜轻哼一声,“打见面就喜欢,怎么不能叫呢?” “成成成,能叫能叫,喜欢就好。”启浪扬着声音应。 2 时间一瞬即过,我们三人你说我应的畅谈完两小时。 不久,启浪悠悠走到无人在意的厨房,咔咔地切完整个果盘,放在我和曾澜面前。完事后从沙发另一侧辗转坐在我身旁,眼观六路地关注我和曾澜的话题与神情,手下却无聊地玩起我的衣角。 曾澜递给我一块苹果,我吃进嘴里,拘谨发紧的嗓子顿时甘甜滋润不少。 她瞧起我鼓动的嘴巴,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解问:“阿姨,我脸上有东西吗?”下意识视线又看向启浪。 启浪摇摇头,我又转看曾澜。 曾澜试探性地问我和启浪:“你们两个以前真不认识?” 我和启浪身躯一震,“难不成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启浪叹口气说道:“其实吧,我和阿念以前算是认识,但那时候不熟。” “原来是这样啊,”曾澜补充道:“这有什么可瞒着妈妈的?” “起初怕您误会我们早恋,但是完全没有的事情。”我连忙竖起手掌,弯曲拇指,“我保证。” 曾澜被逗笑,但眼神看向启浪,充满关心。 她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口中,眼神打转,似乎在思量什么事情。 忽然,曾澜问我道:“所以,以前你和启浪真不熟?” 我点点头,“嗯。” 她突然面露心酸,“阿念,我就说怎么看怎么喜欢,原来早就见过。” 我茫然:“见过?” 曾澜“嗯”了一声,视线穿过我,落在启浪身上。 启浪也十分不解,眼神在渴求答案。 他问:“见过?什么时候?” 曾澜咂咂嘴,“很早之前,在你房间见过!” “妈,注意言辞啊。”启浪思维上摸不着头脑,身姿周正坐起,“您这话说的像我犯事一样。” “妈妈忽然想起来在你房间看到过阿念的照片。”曾澜说着说着声音软下来,“你能不承认?” “照片?”启浪想了想应道:“您这说话说一半,真是能吓死人。” 我挠挠头,“照片?什么照片?” 曾澜解释道:“以前收拾启浪的房间,发现有女孩子的照片,刚才这仔细搭眼一瞧,可不就是你呀。” 启浪在我身后疯狂摆手,示意曾澜不要讲话,不要拆穿他的过去。 奈何曾澜不为所动,反而说道:“不能说吗?” 启浪“嘶”地一声,故作爽朗,“妈,其实阿念都知道,很多事情我和她提起过。” 曾澜立马收起略带伤心的语气,“噢,说起过啊。” 我怔了怔,问启浪:“照片是什么事情?印象中没提过吧……” 启浪同我使眼色,“可能你忘记了……” 我应:“不能,你肯定没说。” 曾澜听完我和启浪的对话,拉长尾音道:“阿念,你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 曾澜毫不犹豫地揭穿启浪的伪装,同时又为启浪的不易感到心酸。 她说:“那时候看到照片,想着启浪长大了,有喜欢的女孩子正常,所以才会一直叮嘱他要树立正确的思想价值观和恋爱观等。” “我和他老爸常常试探他谈没谈恋爱,还以为就是死不承认呢。” “就在刚才我还在想,你们高中认识,就真是瞒着我这做家长的不承认早恋呢。” “没成想是真不熟。” “这样看来,这小子一声不吭是单恋啊!” 曾澜思绪繁杂,她恍然大悟又问我:“阿念,你住的远吗?” 我摇摇头,“距离学校和这里都不算远。” 曾澜感慨道:“更对了。” “青山有房不住,非要租房,这小子估摸想离你近点。” 我张张嘴看向启浪,心中触恸,不知该讲什么。 原来他早就喜欢我,口中常说对我好奇,我是榜样,是他进取的动力,一切都是爱意下的谎言。 即使他早已告诉我,于他而言,他暗恋我。 但不曾知晓,他偷偷藏下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还有很多被他偷偷抹去的无痕道路,除了他,无人知晓。 3 情绪上头,曾澜突然泪洒当场。 眼泪巴巴的感慨,“我看书中暗恋好苦哦,而且好多故事都没结果,让人多心疼哟。” “妈妈我很多年都不敢再看暗恋文……” “结果今天发现你们两个也这么难……” “呜呜呜……” 他们母子心连心,想到诸多往事和故事情节,难免潸然泪下。 我见此情况顿时不知所措。 知母莫若子,启浪倒是冷静,爽朗笑笑,上前说道:“莫要感慨嘛,书中情节大都是虚构的嘛。” “而且,遇到阿念,是我的幸运,何谈苦楚。” 说完启浪温情看我,“阿念很好,苦的不是我,是她。” 话锋一转,他俯身小声揶揄曾澜:“妈,别演啦。” “我和阿念好着呢。” 曾澜吸吸鼻子,皱眉说道:“哎呀,你不懂,妈妈……妈妈忍不住激动嘛!” 她伸手擦去因阅历丰富而动情落下的眼泪,摸摸启浪的肩膀,而启浪明亮的眼神中满是乖巧。 第138章 婚房 1 月亮爬上枝头。 而启浪的租房处只有一张床。 启浪家在青山有房,曾澜肯定要回去住,而我今夜何去何从,将是一场未知。 曾澜瞥见月色,说道:“哎呀,时间不早了。” 细想曾澜若知道我和启浪同居,印象肯定不好。 不行,不能这样。 想清明后,我从容开腔,“嗯,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 结果话说一半,被启浪打断。 他插话说道:“阿念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但是前两天房子附近招了小偷,她一个女孩子独居,实在不放心,所以暂时在这住上几天。” “哝,她养的小猫也暂时被接过来啦。”启浪抬抬下巴,朝花花的方向看去。 曾澜听完睁大眼睛,倐地紧张一下,附和问:“抓到吗?” 启浪摇摇头,“暂时没有,大晚上鬼鬼祟祟的看不清哦。” 曾澜连忙摆摆手,“那是不妥,女孩子一个人独居不安全噢,小偷能来一次就敢来第二次,好吓人。真要碰着图钱图财还好,万一有歹心就不好了。” “阿念,如果租房安保不行的话,还是尽早换掉的好。”她凝眸继续说道。 我点点头,“阿姨,已经在考虑了。” 良久,曾澜露出笑容又说道:“我们青山有房,实在不行,你和启浪一起搬回家住也行,恰巧鸣夏国轩的房子距离你们两个学校都不远。” 我愣了愣,应道:“阿姨不着急,我房子暂时还未到租期,启浪的房子也未到租期,时间还早,我们在考虑考虑。” “好好好。”曾澜继续说道:“等学业稍微不紧张时,你和启浪可以再商量商量噢。” 我抿抿唇,只得点头应:“好。” 曾澜长舒一口气,“欸,这租房太小,想叙亲情,但是呢,阿姨上了年纪吃不了苦,睡惯一人占据一张大床后,就再也不愿挤居在一寸方地。” “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还真有点累呢,得赶紧回家洗洗睡咯。”她看看我又看看启浪,“阿念,启浪,妈妈得走了噢。” 启浪温声应:“行,再晚一会,路上也不安全,早点回也好,到家记得打电话。” 我附和道:“阿姨,再见。” 曾澜拎起挎包,“明天见。” 我和启浪追随她的足迹。 突然,曾澜脚步停下,转身朝花花走去,嘴里亲昵它:“小喵咪,我们第一次见,没和你好好打上招呼,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噢。” 动物对气息敏感,花花或许感知到曾澜没有攻击性,于是扬扬头“喵喵”叫上两声,给予回应,惹得她喜笑颜开。 同花花打完招呼,曾澜踏门离开,最后朝处在身后的我和启浪说道:“回吧,不用送。明天还来呢,给你们做点拿手好菜。” 她一脸骄傲。 临走,母教子地和启浪撂下一句话,“一拐一拐的少乱跑。” 启浪欣然接受地点点头。 电梯“叮”的一声关闭,我和启浪踱步到家中。 2 曾澜走后,我才完全放下身心长舒一口气,蒙头躺在沙发上。 启浪弯身倾来,一双大手温柔地揉揉我的脑袋。 “紧张?” 我嗓音颤嗦应:“当然,第一次见面,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表现怎么样?没有说错什么话吧?”余有担心,于是又问道。 启浪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我翻身盘腿坐起接过。 “放心,很棒。”他扬笑,“我妈可能比你还紧张呢。其实我个人选择的事情,父母向来不反对,偶尔出谋划策,但大多时候都是好奇而已。” 温水一饮而尽,水杯被启浪接过放在桌上,我呼口气,“安慰人有一套。” “不过仔细想想,你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我补充道。 他伸手捏捏我的脸颊,身影出现在他深邃的眸中,“信我就好,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我们的事情,和旁人无关。” 我努努嘴,“嗯。” “对了,我们住在一起,阿姨会不会多想?”我忧心问道。 “不会。”得到启浪的坚定回答,他说:“如果你当时脱口而出回家住,反而会惹我妈怀疑。” 我疑惑,“为什么?” 他解释道:“我妈得空就看网文,什么桥段不懂?门口放着你的鞋子,阳台挂着你的衣服,连吃饭的碗筷都是情侣两件套,怎么?吃穿都在这,反倒睡觉就跑回去了,情侣之间可没有这样的。越是纸包火,越是包不住的。” 对于毫无心理建设,猝不及防地面见家长的情节,我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导致大脑完全失控。 我托着尾音,脑袋一歪,靠在启浪肩膀上。“有道理。” 他偏头看我,调动我的情绪,故意把我额前发挠乱。 我撇撇嘴,“无聊。” 他嗤笑不讲话。 窗外天色愈来愈黑,屋内灯光越燃越亮。 “你以前偷偷存我什么照片?”我脑筋一转,逗趣启浪说。 启浪解释道:“照片是我们入班时的班级合照……还有……” 我开玩笑质问:“还有什么?” “还有复印过你的团员证件照片。”他莞尔一笑,“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笑的挺开心嘛。” “那张照片,”我抿唇回想,“早不记得了。” “笑的开心,那就是当时开心吧!” 过去常常沮丧消极,但是也会有快乐的时刻吧。 良久,启浪端详看我,认真说道:“阿念,请原谅我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看向你,因为在不知何时喜欢上你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找寻你,去探索你的踪迹,直到现在。” “我喜欢你,从暗到明,一直都喜欢你。” 他的话温温柔柔,像找不到痒点的肉,让人有种钻心地难受。 我眼眸泛起粼粼微光,紧紧抱住他应:“阿浪,我也喜欢你,无论过去,无论未来,一直都喜欢你。” 得偿所愿,我们都得偿所愿。 情到深处,启浪突然咬了咬我脸颊的肉,露出狡黠一笑。 我嗔怪地推推他,他欠欠的死不松开。 转而附在我耳边说:“鸣夏国轩的房子是婚房,倘若你愿意的话,它就是我们的婚房。” 我扬扬眉,“勉强考虑考虑吧。” 3 启浪正在熟睡,从发丝到睫毛,从鼻子到嘴巴,每一处都生得好看。 盯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亲上一口,然后继续看着他。 阿浪,曾经作为同班同学,我怎么可能完全不认识你。只不过那时候你们的青春都太过耀眼,让处于黑暗并苟且偷生的我无法涉足。 那时,我只有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 后来灰暗下的青春记忆逐渐模糊,直到你再次出现,模糊的记忆不断清晰,才幡然醒悟,有人愿意一直记得我,也成为了我暗色青春里的一抹耀眼光彩。 第139章 追忆往事 1 曾澜激动的声音从卧室传到客厅。 “启浪小子谈恋爱喽,真是让他瞒个大事情!” 启乘人像占据整个屏幕,眼睛“唰”地亮堂起来,他盘身坐起,“什么,小子谈恋爱了!” 曾澜应:“可不嘛。” 启乘在惊喜中探眉,“什么情况?快展开说说。” 曾澜神情悦动,说道:“今天到门前敲门,谁知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我还以为走错地方呢,你猜结果怎么着?” 启乘捧道:“怎么着?” 曾澜继续解开谜团,“我们儿子在屋里说话,一听就没跑了,我当即就想到他和这小姑娘关系不一般。” “后面两个人说悄悄话,就是没打算瞒着,直接敞明了身份。” “彼此真诚认真,”曾澜感叹一声,一脸欣慰,“我想是要支持的。” 启乘笑笑,“儿大啦,只要不是错事,我们为人父母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是这个道理。”曾澜咂咂嘴,“从小孩到大人,就是一眼之间,如今能和心仪的姑娘共同开启新路程,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启乘追忆过去,也感慨说道:“成年后,理应对自己负责喽,他们的路始终要靠他们自己走,我们做父母的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顿滞几秒,启乘问:“姑娘哪里人,秉性如何?” 曾澜应:“说来可巧,芒山人,叫邵念。”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天真是又激动又紧张,还好小姑娘礼貌客气,才不会生出局促感。” “人家姑娘个子高挑,又白又水灵,而且成绩优异,反正第一眼印象着实不错,令人喜欢着呢。” “启浪脚伤,还是人家姑娘照顾着呢,人品哪里能差。” 启乘端正听讲,默默点头,“可得叮嘱启浪好好待人家姑娘。” 曾澜“嗯”一声,“旁敲侧击他能懂。” “今天这趟去的值啊。”启乘好奇,“还聊了什么?” 曾澜蹙眉思索,“家长里短,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有件大事。” 启乘洗耳恭听,“什么?” 曾澜道:“咱启浪早就喜欢上人家姑娘了,以前在他房间发现过这个姑娘的照片,起初怀疑是早恋,他不承认,后来就没再过问这件事情,今天才明白,咱儿子搞得是单相思。” 启乘笑呵呵,“欸,这不随老爹啦。想当初,我走的也是这路。” 曾澜鄙夷一声,笑笑不说话。 回想当年,曾澜禁不住嘴角挂笑,从恋爱到结婚,从曾经到现在,每一步都是和和睦睦。 而这一切,少不了启乘的包容,还有……启浪的存在。 启乘抓住重点,又问:“什么时候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 曾澜撇撇嘴,打趣道:“你三天两头忙,哪里关注的到。” 启乘不好意思笑笑。 曾澜解释道:“当初给启浪房间送东西,无意间瞥到一眼,考虑到他隐私问题就没过问。今天看到姑娘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了,结果一问还真没错。” 启乘凑到镜头前,夸奖道:“不愧是家里的火眼金睛。” 曾澜“嘁”一声,被启乘逗乐。 良久,她惊呼,“噢,又想起件事。” 启乘捧哏,“什么?” 曾澜嘀咕:“启乘,提起来你保不准还认识人家姑娘呢?” 启乘怔了怔,“认识?” “昂。”曾澜提话,“启浪第一次高考那年,一中传了一个沸沸扬扬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启乘摇摇脑袋,“什么事情?” 曾澜沉默“嗯”一声,“你能不记得啦?” 启乘挠挠脸颊肉,“事情太多,不清楚哪一件啦。” 曾澜叹口气,“黑马噢。” “一位从未起眼的学生,高考成绩杀入市前三,考进中大,好像就是这姑娘。” “听说当时带班主任还拿了奖金,难得的意外之喜,可有印象?” “有印象。”启乘吃惊张大嘴巴,连连点头,神情中带有匪夷所思。反应几秒后,他再次点头,有欣赏也有肯定,“是优秀啊!” “对,就是这姑娘。”曾澜补充道:“一中校园墙上还有她照片呢,我见过。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全是惊喜!” “哎呀,有种翻开书籍,记忆全部串在一起的感觉,整个人瞬间清爽啦。”曾澜忍不住向启乘喟叹。 启乘关注曾澜的一字一话,有时会被曾澜的小动作和小表情打动。 对于常年看小说的曾澜而言,她的内心总是充盈而又美好。 而启乘也愿意精心呵护她温柔又有力量的内心。 2 曾澜和启乘前言搭后语的闲聊。 “真是不易啊!”启乘突发神伤。 曾澜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啦?” 启乘应:“我也突然间想起个事情。” 轮到曾澜反问:“什么事?” 启乘不卖关子,利落讲道:“之前跟燃气公司的李老板一起吃饭时,好像听说过小姑娘邵念的事情。” “她高考事件传得沸沸扬扬,热度高的时候大家难免讨论过,仔细想来还能有些印象。听说姑娘爸妈去西部出差,结果出了意外,就再也没回来芒山。” “那时姑娘小,无人管问,后来是被人送去福利院长大的。” “听说过的也不快乐,小孩子间打打闹闹,难免受欺负……” 曾澜心中忽地抽动,心酸嘀咕道:“阿念无父无母。” 她才恍然大悟,“哎,怪不得今天我问及姑娘爸妈时,她不愿意讲呢!”说完还有些愧疚和自责。 “不知者无罪。”启乘也觉愧疚,不如不提及的好,于是连连安慰:“姑娘肯定知道你是无心的。” “哎,”曾澜叹息,“好好一姑娘,竟然如此不易。” “书中长叹命运悲惨,但是往往现实更加凄苦。”她感性的性情抑不住,“今天姑娘的言行举止完全看不出是无人管问的样子,又开朗又善谈……这一路得遭了多大罪啊。” 启乘见曾澜稍纵即落泪,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哄劝曾澜。 “没事没事,话本里大都虚构。如果真按照话本来看事实,即使凄惨,那也能成就不凡的人生。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人家姑娘走到现在,定然有一个强大的内心,哪能是轻易打败的。就凭她高考一鸣惊人的行为,就知道她心中意念极强,不是认输的人。” 曾澜顿了顿,只说道:“日后姑娘真要到我们家来,可不能苦了她。吃了生活这样的苦走到现在,若要到我们家受了冤气,是上天也不能容忍的道理。” “是理,是理。”启乘应道:“我相信启浪和姑娘如今二人并肩而行,肯定有彼此惺惺相惜的缘由。儿女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定夺,我们当父母的不必添乱就是极大的好事。” 片刻,曾澜说:“你说儿子高考复读会不会有姑娘的原因?” 启乘句句应:“保不准哦。” 曾澜想说的话咽下肚中,回想起启浪高考复读那一年场景,心中百味杂陈。 启乘看在心里,也一眼明了。 启浪从散漫到稳重,在一年的蜕变中定然也吃了不少苦。他们弄清前因后果后,既有对启浪的心疼,也有对他的骄傲。 好在像书中那样,所有的付出都有了一定的收获。 3 月亮从枝头爬到天边。 夫妻之间从未缺失过话题。 压抑的氛围缓和后,轻松的话题也渐渐跃然纸上。 手机放在置物架上,启乘从镜头里看着来回走动的曾澜问道:“老婆,你在干什么?” 曾澜叉起腰,“不是快搬回来了嘛,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启乘乐了,“不着急,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搬回去,即使搬回去,临了在添置也来得及。” “呦,这点都十点啦,”启乘提醒说道:“不美容养颜了。” 曾澜收回客厅踱步的脚掌,拿起手机应道:“算了,睡觉。” “挂了,你也早点睡。”她拿起手机准备点击挂断键,想起事地临了叮嘱道:“这两天别喝酒哦。” 启乘“嗯”上一句,“保准听老婆话。” 曾澜央央嫌弃一眼,“咦,挂啦。” 启乘:“晚安,老婆!” 曾澜唏嘘一声,“晚安!” 灯光落下,曾澜一时睡不着。 不时,被窝内一抹微光洒在她脸上,电子小说的页面翻了一页又一页。 当睡意席卷整个房间,而电子小说的朗读声继续翻读一页又一页。 第140章 我们是一家人 1 第二天,我和启浪从睡梦中醒来,并没有因曾澜的到来感到慌里慌张,依旧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生活。 头天晚上,我问启浪说:“明日阿姨来,要不要定个闹钟早早起来收拾一下,不然日上三竿还在睡觉,是不是不太好?” 启浪洒脱一笑,“三个字,不需要。” “因为……我妈钟爱睡懒觉。”他补充道。 我又问:“万一特殊呢?” 他托起我的脸颊,“没有万一,如果有,等她收拾完东西过来,时间一定会有十点,而那时我们一定是收拾完的。” 我宽心听下他的话。 果不其然,今早我和启浪睁眼起来,九点钟,时间够好。 我洗漱完毕,启浪早就冲好两杯营养麦片,放在客厅餐桌上。不早起时,我们的早餐就是用麦片暂时垫饥,随之等待午饭的开始。 “收拾完,先吃东西。”启浪怕时间过长,麦片渐凉,会催促我。 我“嗯”一声,会加快墨迹的速度。 生活中闯入一人,独行变成二人依偎前行,原本的快节奏生活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打破,也渐渐享受起慢节奏的生活。 钟点滴答,门外响起门铃声。 一切都在对彼此的熟悉中实现和进行。 我跑去开门,是曾澜,她洋溢的脸上比昨日看我更加亲和。 而我心情不似昨日那样紧张,开口说道:“阿姨好。” 她开心点头,“闺女好。”没再叫我阿念。 我震惊几分,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愣怔几秒,勾起唇角笑着应下。 曾澜手上拎的满满当当,一手蔬菜,一手肉类,应该是今日的饭食。 我连忙接过,迎阿姨进来。 没过几秒,我接过的袋子,又被启浪转手接过,默契在不言中进行。 启浪同曾澜提起我和他之间的话题,说道:“刚才我和阿念在猜测你几分会到来着。” 曾澜说:“那谁猜准了?” 启浪挑眉,“不分伯仲……实话实说,都没猜准。” 曾澜瞅瞅他,“听完也没那么开心呢。” 启浪玩笑道:“逗您呢。” 他抬抬下巴,“我们说您十点钟到,这不刚好。” 我附和启浪点点头。 曾澜眼神在我和启浪身上扫视一番,会心一笑。 随后启浪把右手中的袋子抬高看了看,“黑乎乎的,这什么?” 曾澜应:“我怕来不及入味,昨晚提前腌制的酱牛肉。” 她托起袋子,又一一说道:“哝,妈妈要展示厨艺嘛,龙虾、鸡爪。”话锋一转,她揶揄道:“还有猪蹄,给你好好补补,不是吃啥补啥嘛。” 我反应过来,嗤笑一声。 启浪装作没听懂,扬着声音,“行,吃啥补啥。” 然后蹒跚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厨房,像我和曾澜合伙欺负他似的。 其实他脚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丢掉拐棍后能正常行走,而这是故意演给曾澜看呢。 在亲妈面前,启浪偶尔也会毫不掩饰的犯小孩子心性。 2 曾澜热锅翻炒饭菜,我在一旁明目张胆地偷师学艺,她便笑盈盈的告诉我每个步骤的关键。 “可以不做饭,但要会做饭,学会做饭也是取悦自己的一部分。”临了,她又告诉我,“但是,日后一日三餐要让启浪去做,公平起见,你可以选择性的做点其他杂活。” 我笑,“有什么说法吗?” 她直白讲道:“女人下厨房会变老,而男人会变得有魅力。在我们家是这个观点,启浪要传承。” 曾澜停了停手中的铲子,特别郑重强调,“这不是糟粕,是精华。有句话怎么说,老婆越是精致,证明男人越是有实力。” “可能明白?”她偏头问我。 我抿抿唇,“嗯,明白,其实平日也是启浪在做饭,我偶尔打打下手。” 曾澜点头表示满意,“那家庭观点,传承的还不错。” 她又说:“启浪在我们当父母的眼中一直都是个乖孩子,但是对于他的个人生活,尤其是长大后,我们并不能完全参与进来,也看不到他的表现,所以他在我们做父母的眼中,形象基本是一成不变的。不过,我们一旦知道他做错事情,也不会去溺爱他,明白他需要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所以闺女,如果在你们的恋爱关系中你要是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不偏袒他。若是真有错,做父母的也希望他能够及时改正。” 曾澜的话语越说越是语重心长。 她的观点更是让我震撼,我认真应:“阿姨放心,启浪对我很好。” “您把启浪教育的很好,他遇事会和我沟通,也会尊重我,我很喜欢他。” 仔细想想,启浪有时也会不讲道理,不过……前提是我不讲道理在先。 曾澜听到我对启浪肯定的话术,笑容展开。 饭菜收尾,她教育我说:“闺女,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曾澜说完,眼神充满温柔和仁善。 我点点头,应下她的教诲。 3 曾澜在青山待下一周便回了芒山。 走时正好又是我休息日,我和启浪一同去车站送她。 临走,她偷偷在家给我留下一沓现金,走后才告诉我位置,说是怕转账不收,于是取了现金留下来。 她说:“闺女,是心意,必须收下。” 我眼角挂泪,谢过收下。 回家后我想把钱交给启浪,他背起双手藏在身后,摇头拒绝,问我:“这是我妈给儿媳的见面礼,你不收,是不愿做我们启家的儿媳?” 我攥着现金垂眸,“不是,就是有点无功受禄的感觉。” 启浪被我逗笑,“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或者工作,必须有出才有得。” 他伸手捋捋我的额前发,微微弯身目视我的眼睛,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我嘻笑一声,“嗯,我们是一家人。” 阳台新增一个盆栽,是薄荷,叶片浓郁,中心青翠,一眼过去齐齐生长,散发的味道清新醒脑。细看的话,才会发现一条梗结钻出盆外,向外生长,怪是好看。 这是曾澜买的,她买菜的时候觉得薄荷养眼,又见阳台有许多盆栽,于是便顺手买了下来。 我用喷壶给它撒了些营养水,希望它好好生长。 启浪从我面前溜过,说道:“对了,我妈喜欢被叫大名,你以后可以突然叫她曾澜,给她个惊喜。” “啊?不妥吧,岂不是很没礼貌?”我不可置信应。 “我会主动让你们产生婆媳矛盾吗?”启浪伸出食指摆了摆,笑着继续说道:“我妈有一套自己的心理暗示法,就是叫她大名她会主观意识上认为不显老,而且能够保持心态年轻,与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我说:“没骗我?” 他应:“当然。” 我懂了似地点点头,问:“没见你叫她名字?曾澜?” 他解释道:“曾澜不让哦,因为你们第一次见,怕你不熟悉叫不出口,又怕我误导你。” 我扬声“噢”一声,表示懂了。 第141章 有我在,很安全 1 暑假进度80%。 八月二十号,七夕节。 “纯情少女少男热聊群”中信息不断。 尹君月:【今天七夕,各位如何打算?】 张熠然:【通知通知:淮河街举办烟火大会,可一起过?】 尹君月:【手动戳一戳邵念,请回复。】 我:【听安排。】 张熠然:【手动戳一戳启浪,请回复。】 启浪:【一起过+1。】 尹君月:【达成共识。】 张熠然:【烟火大会走起。】 尹君月:【同意。】 我:【同意+1。】 启浪:【同意+1。】 尹君月:【上班进度条持续加载中,七点不见不散噢。】 张熠然:【等待月月持续加载中,七点不见不散噢。】 启浪:【休息中,@阿念,我们先行一步。】 我:【休息中,@阿浪,我们先行一步。】 张熠然:【竖立中指一份。】 尹君月:【竖立中指一份。】 启浪:【拒绝查收。】 我:【拒绝查收。】 我:【手动笑声。】 启浪:【手动笑声+1。】 …… 2 烟火大会是青山市今年特批举办的活动,听说还请了表演团,想来必然精彩热闹。 青山市淮河街,早早整装待发,静等夜晚欢腾。其实七夕和烟花大会齐聚,淮河街早就人流攒动。 无工作的束缚,我和启浪在午后小憩完便从家里出发,期待揭开七夕节下烟火大会的面纱。 阳光肆意,褪去热烈,微风一吹,晴空便恰到好处。 我和启浪刚踏入淮河街内部,远远就听到舞台的试音,声音清扬婉转,能够载着微风飘向天空之外。 我低头盯住启浪的脚说:“还好脚伤好了,不然今年这场特批的活动,你可看不到喽。” 启浪连脚带鞋的晃了晃,“命好,凡事不如赶得巧。” “话说,我要是因脚伤真不能来,你会不会抛下我?”他一双桃花眼,眸光微闪地问道。 我眼神躲闪,思索几秒,然后笑嘻嘻的歪头说道:“会!” 下一秒,我加快步伐躲开他唾手可得的范围,把尾音留在身后,笑声也留在身后。距离差不多后,继而转身挑衅他。 启浪眉峰上扬,慢悠悠朝我走来。他往前走一点我就往后退一点,我们就这样悠闲的感受快乐与生活。 路过服饰店,启浪突然加快步伐朝我走来,我避之不及被他一把薅住。 他说:“还跑不跑啦?” 当下情势如何,我自然分得清,于是摇摇头,“不跑啦。” 他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勾住我的脖子,“认怂挺快哈。” 我眯眼笑笑。 启浪松开双手,我问他:“你今天怎么不装病啦?” 他总是耍无赖装脚疼,而我偏偏要次次上当。 他应:“今天不疼,腿脚灵活。” 我“嘁”一声,皱皱眉。 他插科打诨,“又喊我的姓氏,别太爱,叫我阿浪就成。” 我又“嘁”一声,被自己的口头感叹词笑到,不服气地抛下“呵呵”二字。 启浪笑笑,轻敲我的脑袋,牵起我的手,神采奕奕说道:“到晚上还早,逛一逛,带你买点衣服。” 我怔了怔,“买衣服?” 他上下打量我,“嗯。” 我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短袖长裤,“怎么,我衣服有问题吗?” 他只是摇摇头。 我说:“那为什么要买衣服?” “慵懒风、随意风、运动风,好多衣服好吧!”我补充道。 他淡淡应:“衣服不嫌多。” 我又说:“有道理,但是……”话说一半,被启浪拉着走起来。 服饰店近在眼前,我和他站定,他温柔道:“阿念,你好像没有穿过裙子?” “裙子?”我愣了愣,如实回答:“噢,以前兼职穿裙子不方便,所以没买过呀,自然也不穿嘛。” 他问我:“那你喜欢穿裙子嘛?” 我顿了顿,一时未作答,或许某个片刻脑海里也闪过对裙子的偏爱。但因为生活,早就把它们忘记在收藏箱。 启浪温声如玉,“我的意思是女孩子就要穿漂亮的裙子。”他视线瞥向店内,“如果你喜欢,我想要为你买下漂亮的裙子。” 我“嗯”一声应:“可以尝试。” 他莞尔,弯腰俯身在我耳边又说道:“阿念,喜欢什么就去干什么,有我在,很安全。” 我睁大瞳眸,点点头,紧紧牵住他的手。 3 “美女,帅哥,买衣服吗?” “欢迎,看看我们的新品服饰,早购早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噢。” “七夕节特推出情侣套装,烟火大会附加打折,打七折噢。” “左瞧瞧又看看,喜欢哪件购哪件呦!” 我被店员的热情和语速震惊到,待她讲述完毕后都跟着叹了口气。 店员笑容洋溢,目视我和启浪,期待我们的采购。 启浪同店员讲道:“您好,我们先自行浏览一下。” 店员立马接话应:“美女,帅哥,请随便逛,我就在旁边不会打扰你们的,你们需要时我们能够随时推荐,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扯扯启浪的衣角,小声说:“都不容易。” 启浪手掌覆在我的手上,表示明白。 我和启浪在店内打转,店员紧随其后,最后脚步停留在一件红色长裙面前。 店员一定是金牌销售员,脚步刚停下,话术又袭入耳中。 “这条长裙特别火爆,谁穿谁好看,尤其是像美女这种长腿妹妹,一旦上身,绝对顶顶艳丽,性感更是不在话下。喜欢的话,我建议美女上身尝试一下,配上您这张不笑时的清冷范模样,绝对能够惊艳四座,话又说过来,您笑时,绝对又是一朵艳丽的骄阳。” 我敛笑,“再看看。” 视线刚瞥向一条碎花裙,结果被店员捕捉到,她不间歇的又说道:“这条碎花裙走的是清新风,夏日着装慵懒可爱,要是配上麻花辫,一秒即变温柔学姐风。一裙可风格多变,简直是惠中惠,如何搭配,全凭心意。一天一变,也未尝不可。” “美女可试一试?”店员眼巴巴地问我。 她的热情根本无法拒绝,但是我不能冲动消费。 启浪在一旁说道:“喜欢吗,喜欢就试一下。” 我偏头小声说:“喜欢,但是先货比三家吧。” 启浪小声应我:“特批烟火大会,防止恶意涨价,应该会进行市场监管。”他推一推我,又说:“试一试,喜欢就买。” “您好,帮我们拿一下刚才介绍的这两件裙子。”启浪又同店员讲道。 店员开心应道:“好的帅哥,马上给您拿,试后喜欢,给您拆最新款打包。” “一看您这随性却又不乏态度的气质,日后绝对是宠老婆的男人。”店员边拿衣服边看我,随后又看看启浪,嘴里说道:“还真别说,美女和帅哥,就是养眼呢,这上班也没那么累了!” 我客气又礼貌的接过衣服,并朝店员姐姐说道:“谢谢。” 转眼瞅见启浪暗爽的笑容。 得,这两套衣服指定得买。 不过,我也喜欢。 我和启浪边走边逛,买下几身合适的衣服。还有两套情侣装,是休闲风,最终统一寄存起来。 而我换下宽松短袖长裤,穿上碎花裙。 启浪的眼神清晰可见,由期待转为喜欢。他轻舔嘴唇和吞咽口水的动作一闪而过,可还是落在我的眼眸。 第142章 七夕和烟火大会 1 天色渐晚,烟火大会渐渐进入预热阶段。 “邵念。” 我和启浪在遮阳棚下喝着凉饮等待,直到身后传来许久不见的声音。 尹君月见我侧眸,立马伸开手掌向我晃了晃。 她长长直发垂在腰间,眼妆精致又犀利,着一袭黑色长裙,御姐风气拉满。 我放下口中吸管,兴致勃勃的招手应道:“尹君月。” 她和张熠然穿过氛围隆重的七夕节日朝我和启浪走来,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尹君月松开手,瞻前顾后打量,悠然道:“几日不见,换风格了?” 我闲谈笑语:“今天过节日,刚买的。” “好看吗?”我补充问道。 “好看,”她点点头,伸手摸摸布料,“还不错。”随后朝我抛了个眼又说,“启浪买的?” 我轻“嗯”一声回应。 “没看错人。”她转眼就笑,拍拍我说:“多换换风格不错,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我泰然一笑,把为她和张熠然买好的冷饮递给她。 她喝上一口,爽快吐出俩字,“好喝。” 又随手递给一旁正在和启浪寒暄的张熠然。 张熠然抿了抿,被冰爽到地咂咂嘴,问声启浪:“脚好利索没?” 启浪跺跺脚不言,眉头轻挑,自证脚伤全然恢复。 真是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夏日烟火气息浮于眼前,我和尹君月手挽手,沉浸在思考中,启浪和张熠然紧随身后,勾肩搭背,畅谈无阻。 “火锅?” “腻了。” “海底捞?” “差不多。” “烤肉?” “考虑考虑。” “炒菜,鸡鸭鱼肉?” “再想想。” 2 八点,午夜狂欢开始。 我们四人并没有进行过盛的美味佳肴,七夕伴有烟火大会,主打的就是生活气息,所以小酌小饮成为我们最终的决定。 铜鼓“锵锵”声,渐渐响彻淮河街,而欢腾嬉闹声也不绝于耳。 木材堆砌的篝火,燃烧的放纵又洒脱,它们缭绕起舞,指尖绽放出丝丝金花,待顶端枝屑焚烧殆尽,坠落尘埃,此时扬起的金花更加绚烂缤纷。 瞬间,一场七夕下的盛大舞台揭开帷幕。 “开幕式,有舞龙!” “听说还有舞狮。” “快要开始了。” 耳边风声加速,人流湍湍,涌向烟火大会开幕式。 我们四人喜悦的视线也随人群望向前方。 不时,听到鸣鼓起舞,随即一秒,眼前龙杆高高腾起,左右横扫,上下飞舞,蜿蜒腾空,引来一片掌声喝彩。 视线下移,才发现精彩的挑龙头、甩龙尾地动作是由一群青少年完成。他们目光坚毅,斗志昂扬,把一套舞龙耍的惟妙惟肖。 民俗传承的力量在此刻生动形象。 舞龙收尾,视线跟随灯光转移到舞台另一方位,舞狮衔接登场,映入眼帘。 乐起鼓动,粉饰皮肤的小狮子开始摇摇晃晃,势必展现绝技。 起初,小狮子故意扑腾两下没能昂扬站起,舞台下的观众被狮子的灵动萌到,玩笑道:“见过醒狮,没成想还能见到醉狮。” 引来一番哄笑。 小狮子翘起小脚,又摇又晃,不以为然。 “腾”地一声,鼓点定格,小狮子静止,观众倐地跟随它的情绪又观又叹。 等音乐刹那间欢快响起,狮头狮尾巧妙配合,小狮子“欻”地一下,开始稳定上桩。 狮头狮尾遒劲有力,在参差不齐地梅花桩上展现丰富的技巧。它来来回回的跳跃,动作腾云流水、栩栩如生,无任何瑕疵所在。待它站向那柱名为擎天柱的梅花桩时,乐声、鼓声达到高潮,舞者对文化的尊重与敬畏也达到顶峰,此时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而璀璨的文化必然源远流长。 兴致正起,张熠然激动的鼓掌喝彩,连脚掌都同大地合作,一起为艺术鼓掌。 一时不慎,踩在启浪脚上,他开口“不好意思”表示歉意,结果转身瞄到启浪,随即软绵绵一笑,当作无事发生。 还嘴欠说道:“以为踩到别人,所以稍感抱歉,但是转眸是你,瞬间歉意全无。” 启浪沉沉脸,轻“呵”一声。 下一秒,他偷偷回踩了下张熠然的后脚跟,鞋子白帮变黑帮。 张熠然嗤骂道:“小气鬼。” 启浪晃晃脑袋,怡然自得。 我和尹君月无奈摇摇头,两个见面就变成幼稚鬼的男人。 3 七夕和烟火大会双重活动,导致淮河街随着夜色的加深越来越热闹。 套圈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尹君月被吸引过去,尾音说道:“我们去套圈吧。”说完便转身勾了勾张熠然。 等我和启浪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已经抬脚先走一步。 启浪问道:“你想玩吗?” 我点头,“想玩。” 启浪拉起我的手,“走。” 我牵住他,一同跟上尹君月和张熠然所到的铺面。 尹君月已经在问价,“老板,圈怎么卖?” “10元20个,20元30个,30元40个……” “50元70个,60元80个……” 100元150个。” 我听在耳中,默想老板挺会定价。 围上摊位的人越来越多,声势浩大,“老板,来个50元的。” “老板来个100元的。” “老板,我也要100元的!”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真怀疑有托。 直到尹君月嘴巴一张,大声道:“老板,来100元的圈。” 嗯,确定了,没有托。 老板爽快应下,把早已数好的套圈数量递到尹君月手中。 尹君月转头,随机分出一把套圈递给我,“喏,试一下。” 我犹豫一秒,还是接下。 五颜六色的套圈以各种弧度抛向空中,最终和物品擦肩而过或是丝毫不沾。 套圈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几秒,150个套圈所剩无几。 尹君月把手中剩余套圈给到张熠然,张熠然凭感觉抛向空中,毫无意外,一无所获。 第143章 实力太强而已 1 在最后一个套圈落地时,注定100元打水漂的命运,我和尹君月还有张熠然齐刷刷叹气。 回神一看,启浪不在身边。 我们疑惑地寻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正在和另一位老板结账,老板则是拿起弯钩为他捡起散落在地面各处的套圈。 “嘿,启哥在买圈。”张熠然正色道。 没几秒,启浪手环一摞套圈迎面走来。 “欸,这么多?”张熠然感叹道:“还得是启哥,出手阔绰。” 启浪羽睫微闪,“这会知道叫哥了?” 张熠然轻哼一声,“该低头时不得低头啊。” 启浪缱绻勾唇,把套圈一一分到我们手上,“200元330个圈,图个快乐。” “还多送了点。”张熠然感叹,又继续说道:“我一定不负众望所托。” 尹君月凑上前威严道:“好好套,别随意乱扔啦。” “我要后排那个瓷质粉色天使女孩,套不中就打死你。”说完她自己都禁不住笑了,因为距离太远,实属难套。 张熠然“嘶”地拉长尾音,然后一脸正气道:“让君姑且一试。” 尹君月神色明媚,“嗯,快套。” 因为喜欢粉色天使女孩,所以尹君月和张熠然都在为之奋斗,不料弄巧成拙,套圈落在粉色天使女孩头上,然后“铛”的一声弹起,反而落在张熠然想要的瓷质绅士兔上。 话声一片,都在为张熠然这一环激动拍掌,心情就像是自己套中一样。 张熠然和尹君月惊讶的张大嘴巴,没成想后排物品如此难得,竟还无意获取到了。 老板自是大气之人,笑道:“小伙子,手气不错。” 张熠然心花怒放应:“还行还行。” “我们这不假,可好套!套到就是赚到!”老板还趁此打个了招牌。 绅士兔约莫半米,套中得到实在开心。 尹君月也为此开怀大笑,不过她故意呛道张熠然:“怎么回事?说好套天使女孩呢,怎么把自己喜欢的套中了,是不是故意的!” 张熠然连忙发誓否认,“绝对没有,纯属意外惊喜。” “我一定会为你夺得天使女孩。”他一副戏精表情为自己打气,在为尹君月抛个媚眼,喃喃又道:“我喜欢的不都是你的。” 尹君月“噫”一声,却欢喜催促。 2 我和启浪套中一些小玩具后,他在我旁边耸耸肩,音色从容问道:“还有比较喜欢的吗?” 我思索几秒,看向一只暴富猫,它的底座是鲤鱼与元宝,寓意年年有余。于是伸手指了指,“想要写着暴富二字的猫。” “瓷质,而且太大了,不好套。”我补充道。 启浪不露声色应:“没关系,尝试一下,或许可以。” 我“嗯”一声,点点头。 不久,我们手中的套圈再次所剩无几,而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 启浪手中的套圈在冲向暴富猫时被张熠然恰好抛出的套圈弹飞,而飞向了天使女孩。 “哇”声四起,引来一番轰动。 “天呐,天呐!” “这能中?” 尹君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和启浪,“我寻思这是谁丢的,一瞬间生怕老板没货喽,没想到是启浪啊。”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应:“我也很吃惊!” 她竖起大拇指调侃,“这默契,不愧是好兄弟,要套的套不中,不要的一套一个准。” 张熠然插话,“我这助攻高手啊!” 我们四人哈哈大笑,说道:“这钱花的值啦。” 老板噎了噎嘴巴,但是夸赞道:“你们这种套法和手气,还是头一次见,厉害喽。” 老板把天使女孩送到我们面前,不知给谁好。 尹君月喜欢天使女孩,她的眼神期期艾艾。我眨眨眼从老板手中接过,下一秒托在她面前,“哝,给你。” “不是我们套的欸!”她有些扭捏应。 我扑哧一笑,“我们之间还分谁套中啊,况且你喜欢自然是给你啦,再说,要不是你家张熠然神之一手,倒也中不了。” “我喜欢那只猫。”我伸手指了指暴富猫又说。 张熠然邀功接话,欣赏自己的手掌,“欸,低调,低调,也就略微自带神气。” 尹君月一个威风凛凛的眼神,打断他即将泛起的中二魂,随后朝我和启浪说道:“那就谢谢咯。” 张熠然作揖行礼,“谢谢。” 我应他们:“客气。” 话毕,尹君月转而关心问道:“你们套中了什么?” 我指了指脚边的手提袋,“一些玩偶。” 她凝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套圈,一把脱下手腕递给我,“我们想要的已经套中了,套圈还多,你和启浪继续,暴富猫几率很大。”说完她又看向张熠然,把他腕中套圈也全部脱下,递送到我手中。 我应:“好。”于是把更多的套圈分到启浪手中,他个高,胳膊长且腿又长,更有优势。 套圈一前一后奔赴暴富猫,不止我们,但都不能撼动其位置。 我手中套圈数量尽失,把希望寄存在启浪手中。 “加油。”我嘀咕一声,全神贯注盯着他。 他指挥若定,接二连三的把套圈抛出去,等待一个结果。仍旧一无所获,厚望渐渐消失,但启浪开启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开始多个套圈同时抛出。 “站”况激烈,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屏起呼吸。 半晌,“哦吼”的惊喜声再次响起,老板眼睛倐地亮起,暴富猫最终如我所愿,而启浪的挑战与尝试得到成功。 套圈摇摇欲坠挂在猫耳上,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好在风没来。 我抱起暴富猫喟叹,毫不犹豫地向启浪投去倾慕的眼神,“哇噻,你好厉害!” 启浪一脸镇定自若,清了清嗓子道:“有一点难,但是上手找到技巧后,还算ok。” 我抿抿唇,继续夸赞:“不愧是你呀,启浪。” 他嘴角漾起,暗爽全然暴露,我知道。 张熠然作为兄弟,自然也清楚,故作嗤之以鼻道:“哟,启哥,一不小心被你装到了!” “脚伤不能动,合着天天在家练习投篮呢。” 启浪一脸清风,“此言差矣,只是实力太强而已。” 哈哈声又闹成一片。 我们四人把东西打包拎好,被老板打趣,“你们几个全是冲着我家当来的啊。” 我们齐头鞠躬作揖,“感谢老板!” 老板大笑一声,“想玩,下回再来啊。” 我们一同“好”的声音悠悠回荡在老板耳边。 月色正清。 我说:“在家里当摆设很好看,而且很吉利。” 启浪:“那就把它摆在家中。” 我们四人整齐划一感慨,“不亏。” 不亏,怎么着都不亏。 即使一无所获,我们俨然感受到快乐! 第144章 有的是时间 1 不知为何,人群愈来愈拥挤,我们四人拎着东西寸步难行。顺着人群,不知何时,转身看去,四人又挤散了。 四人两两分家。 我狐疑打转,“是还有什么特别节目吗?这么多人。” 启浪在我身边摇摇头,也不知解。 我说:“给他们打个电话吧,一眨眼看不到人了。” 启浪听完,放下手中东西,拨开电话。 铃响片刻,无人接听。 启浪说道:“估计没得空。” 我应:“我们先找个空地等一会。” 没过两分钟,收到张熠然的回拨电话。 “喂,”铃断接起,视频背景音不算嘈杂,周边环境也黯然几分,启浪问道:“你们在哪儿?” 张熠然气喘吁吁道:“人太多,我们没跟上,就往回出了。” 尹君月松口气,在视频中探出头补充道:“夜深人多,我和张熠然先回。明天我还要上班,所以就商量回去洗洗睡觉算了。你和邵念不着急回,就在玩会走。” 我贴身在启浪旁边,开腔应道:“嗯,确实人多,你明天要早起上班,还是早点回去睡觉比较妥当。” “嗯,忙完再约你出来玩,”尹君月不舍地向我招招手,“拜拜。” 我也伸出手朝镜头前挥了挥,“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张熠然手举手机,同我和启浪说道:“挂了,你们回去也注意安全。” 启浪“嗯”一声应,挂断电话。 随后他弯身一手提起东西,思忖几秒,偏身问我:“你累吗?需不需要休息。” 我笑洋洋应:“不累,累了会告诉你的。” 又反问道:“你呢?” “不累。”他伸出手拨了拨我的额前发,笑说:“走,去把东西寄存起来。” 我猛地点头。 2 月照青山,一灯一盏皆是粉色,不仅是温暖,更是在特殊的节日寓意爱情与浪漫。 尹君月和张熠然乘车到小区门口,然后闲步而行。体型差在晶莹的月光下更显般配,连影子的弧度都彰显着合适。 两人边走边聊,张熠然顺着话题引出另一个话题,让尹君月猝不及防。 他说:“前段时间,启浪妈妈来青山了。” 尹君月点头,“知道,邵念提起过,你也提起过。” “是还有其他事情嘛。”她问道。 张熠然噤了噤声,应道:“没有。” 尹君月不明所以,只是继续说道:“邵念突然见家长,紧张坏了。” “有天晚上睡不着觉,偷偷问我好多话。”说着说着她不禁笑。 张熠然应:“启浪家人明事理,支持自由恋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家人也是。” “那是不错,”尹君月感慨,“不过说来,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经世事也是原因。” 张熠然在一旁自顾点头,不过脑海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尹君月见他溜神,问他:“在想什么?”见他没反应,声音稍微提高一点,“张熠然,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张熠然回过身来,“嗯,在听。” 尹君月垂眼打量张熠然,他双手拎满,估摸是累了。 眼看到达家门口,她顿了顿声,把门打开说道:“快把东西放下来休息休息。” 张熠然心不在焉,默默听吩咐进行动作。 尹君月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上前关心问道:“张熠然,你怎么啦?” “不会生病了吧!”她又继续说道。 “到家了。”张熠然如梦惊醒,笑应道:“没有。” “呃……其实我,去个厕所。”他眼神思索,转身溜到厕所醒神。 等他从厕所回来,尹君月已经倒满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张熠然挠挠头,把温水一饮而尽。凑上前去温声问,“怎么不去洗漱?” 尹君月偏头与张熠然四目相视,问他:“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我有感觉!”她搬出女人强大的第六感。 张熠然不再遮掩,俊朗的脸上笑容微微展开,他不假思索说:“有。” 尹君月问:“什么?” 张熠然试探性的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见家长你会紧张吗?” 尹君月一时没吱声,想了想应:“不敢保证,或许会或许不会。” 张熠然更加紧凑向前,“其实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家长?” 尹君月怔了怔,认为张熠然还在上学,而自己已经毕业,见家长是否太早。 家长会不会反对,她有所顾忌。即使两情相悦,但是她仍旧希望能得到双方家人的支持与祝福。 张熠然见尹君月不回应,伸手搂住她的腰肢,略带侵入性地说道:“我想我们也是可以见家长的。” 尹君月支支吾吾应:“其实是要见家长……但是现在是不是太早……我们之间有年龄差,万一……” 张熠然打断尹君月的顾虑,“月月,我有为自己人生做选择的权利,我是,你也是。” “如果你家人不同意,那么我就在努力努力。” 尹君月被张熠然打动,但还是眉头蹙起说道:“我踌躇不定的想法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张熠然思考片刻,应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尊重你的想法。” 话锋一转,他又说:“只是,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无论是否抛开学生身份,我都是个成年人,早已具备承担个人行为责任的能力,也拥有照顾你的能力。”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尹君月一字一句听进心中,她心头颤起,鼻尖酸楚,应道:“我自然信你。”话即轻轻亲吻了一下张熠然的嘴唇。 她托起张熠然的脸颊,“我……考虑,不会让你等太久。” 张熠然深情款款,亲昵一声,“好。”随即用拥抱把刚才的亲吻融合地更加紧密。 第145章 春日一游 1 启浪在烟火大会上淘到一个相机,样式还不错,成像颇有质感。 我很喜欢。 夜幕渐至十二点,周围呼声不减。 启浪牵着我穿梭在人群中,难得一片空地,得以喘息。 我和启浪朝人群扫了一眼,相视一笑。 启浪说:“今天开心吗?” 我舒口气,“开心。” “我也开心,”他抬头望了望月亮,“那我们休息休息回去?” 我喃喃应道:“好。” 不久,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个小男孩。 “妈妈,抱。” 我和启浪被吸引,视线看去。 小男孩模样大概四五岁,被防丢牵引绳勾住,屁颠屁颠的跟在父母身后。他妈妈听到他的想法后,转头抿唇一笑,然后轻轻摇摇脑袋,表示拒绝。 小男孩立马面露失落,又把目光凝向爸爸,“爸爸,抱。” 爸爸看一眼妈妈,也向小男孩摇摇头,表示拒绝,他和小男孩腕中的牵引绳不断缩短,“多多,你忘记刚才自己承诺的话了嘛。” 小男孩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爸爸,伸开双臂,依然想要获取抱抱。 “不可以。”爸爸竖起食指在小男孩的眼前晃了晃,“刚才多多自己说的,只要买了新玩具,今天就自己走回家。” 妈妈蹲下身来,附和道:“男子汉大丈夫,要信守承诺哦。” 爸爸继续补充道:“玩具还在,多多不能不讲道理。”说着爸爸指了指小男孩脖挂处的水枪。 “还没几分钟,新鲜感就没了,这可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情。”妈妈又说道。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句句都是对小男孩教育下的引导,小男孩哑口无言。 他们告诉他成长中的道理,而男孩期盼的眼神也渐渐在他们的话语中变得富有思考,明白要对自身说出的话付出责任。 男孩乖巧点头,随后抱起自己的水枪继续前行。 我和启浪在这场亲子教学中观摩一阵,并若有所思。 我说:“养孩子还得兼顾脑力活。” 启浪热切地笑,“从襁褓到大人,哪能容易。” 他又问道:“你喜欢小孩嘛?” 我顿了顿,“目前只喜欢别人家的小孩。” “如果让我现在去养一个孩子且被孩子束缚住,生活一定比登天还难,而我一定会痛苦死。”我继续说道:“人生将索然无味。” “现在定然不能。”启浪目不转睛,“那以后呢?” 我哈哈一笑,“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又反问道:“你呢?” 他黠笑说道:“你不都已经说完答案了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他嗓音慢慢放低,神情带魅,“都听你的。” 我并未羞涩脸庞,只是咬紧牙关,但憋不住佯装的凶气,含笑敷衍道:“呵呵。” 他眉目如画,盯看我假意的脾气。 2 休息过后,启浪主动靠近我身边,“刚才发现一个好玩的。” 我应:“什么?” “哝。”他手指身边路过的小孩。 我扬起疑惑的声音,“防走丢牵引绳?” 他点点头,“嗯。” 我蹙起眉头,“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 他乐洋洋的反问:“不是小孩就不能用了?” 随即走着走着,耳边正巧就传来叫卖声。 “防丢失手环瞧一瞧看一看,全场售价仅15元。大人小孩,皆可使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忍不住在心中接话。 头脑还未反应过来,嚯地一下,被启浪带到摊前。 老板音响喇叭内又传出叫卖声,“情侣款最新出炉,各种颜色供选择。” “樱花粉、薄荷绿、蒂芙尼蓝……” 我震惊说道:“……真要买?” 启浪应声:“想买。” 我撇撇嘴,“行叭,行叭。” “想和你一起用,”他继而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容我想一想。”我抬眸瞄一眼启浪的身形,笑说:“樱花粉吧。” 谁知他果断应下,然后拿起粉色手环,没几下便把一端紧紧套在我手上,还说道:“好看。” 我哼唧一声,“幼稚。” 他自顾喜乐,打开手机,随着“微信收款15元”的声音落地,把账付给老板。 我们边走边聊,等出了淮河街大部队,人员闲散一些时,我故意松开启浪的手掌,不让他牵我。 他愣了一秒,毫无头绪。 我故意逗他说道:“天气这么热,有了防丢绳,即使不牵手,也不怕走散啦。” 他一双桃花眼,眸情灼热,似乎在眼底酝酿着什么情绪。 我眼瞧不对劲,于是把牵引绳渐渐拉长,奈何只有1.5米,毫无作用。 过了几秒,启浪开口道:“你真不牵我?” 我慷慨陈词,“对!” 话闭,我们互相对峙几眼,仔细倾听习习微风。 他脚底一动,我欻的一下解开牵引绳,跑出几米远。 我纵情挑衅,“哈哈,抓不到我吧。” 启浪手拎物品,动作不再轻松和迅速,便被迫和我焦灼几米远。 而我站在几米外,看见他深不可测的眼中生出一抹笑意。 我和他边退边走,我不看路,他就是眼睛。 他温柔劝导,“好好看路。” 我偏不,应道:“要你管。” 他哼笑一声,起势要抓我,我表面从容不迫,脚下却灵活跑开。 我边溜边跑,清风一吹,便情不自禁伸手去捕捉穿堂风及空中叶。 晚风过于清爽,令人整个情绪都陷入这场欢愉。 启浪放下手中东西,拿出相机,记录下此刻的快乐和记忆,属于我们共同的快乐和记忆。 当我回过神来,手腕已然被抓住。 耀眼的灯光下,启浪瞳孔倒映着灯光与身影,他随意扫了眼,掺着我的腰肢,露出一抹戏谑的表情。 他说:“还跑不跑?” 此时被捉住,他力道十足,跑得掉才怪,我自然见好就收,眼神飘忽不定道:“不跑了。” “累啦。”我找补又说。 他不作声地同我拈花一笑,却偷偷使力道让我喘息有些困难。 和他面面相觑,如此之近,脸红耳赤到无法呼吸。 我轻轻推搡他,“松开我,万一有人过来,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他笑,观望四周,应我一句话,“除了我们,空无一人。” 我们早已不知不觉出了淮河街,路上几乎寻不到行人,这附近的居民,要么在睡觉,要么都还聚集在淮河街内部。 我抬眸注视启浪,“那你准备抱我到什么时候?还回不回家嘛?” 他得寸进尺道:“那回家后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 他替我作答,“看样子显然不可以。” “刚刚在路上瞥到一个谜题,猜一下?”他饶有兴致地问我。 我心思好奇,“什么?” 他说:“春日一游,打一字。” 我瞬间反应,心中默默感慨,夫,不就是夫君的夫嘛。 于是假装思索片刻,说道:“猜不到,感觉有点无厘头,给点提示?” 他上当,“仔细想想?” 我应:“不想。” 他提示,“古代娘子的另一半称之为什么?” 我“噢”一声,表示思路豁然开朗,说道:“郎君。” 他笑,“还有呢?这答案不呼之欲出?” 我继续装腔作调,“不就是郎君吗?” 他继续提示,“郎君的近义词。” 我应:“那……完全不知道。”然后偷偷窃喜。 下一秒,他发觉不对劲,识破我的伎俩,上手捏捏我的脸颊,温柔敛笑,“合着装骗我呢。” “不过郎君也不错,都是一个意思,你再叫一声我听听。”他食指轻挑我的下巴。 我欠乎乎地来一句,“no!” 他嗤笑一下,欺身上来,我被抬起的下巴不得不迎合他。 他想要亲我,我知道。 在我们彼此靠近的时候,我含情脉脉说道:“春日一游,夫君的夫。” “砰”的一声,烟花冲向天际,随之滋滋炸开一团靓丽的烟火。 我和启浪的目光一起投向烟花的方向。 “烟花!” “竟然有烟花!” “哇,难得的烟花!” “好漂亮!” 我带着喜悦目光转而向启浪分享。 而此时他的目光早已深深落在我身上,一瞬间,伴着身后簇簇绽放的烟花,他温热的唇,同烟花一样徐徐袭来。 第146章 芍药之意 1 爱情不是只成年人的特权。 在星火一般的烟火下,少年少女祈下对未来的祝愿。 开弓没回头箭,而车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是村。 烟火之下,少年少女奔跑在条条街道,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家中,确保溜回家中的时刻不算太晚。 街头的十字路口,少年少女面面相觑。 “你们也来逛烟火大会?” “你们也这么晚回家!” 四人不约而同点头。 为了七夕和烟火大会,少年少女向父母撒下一个不能被揭穿的谎言。 夏天手拿一束芍药花,先发制人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高卿卿斟酌几秒,应道:“你不也是。” 夏天和高卿卿相视一笑,共同说道:“我们都撒谎了。” “你们两个怎么串通的?”夏天意在高卿卿和李言辞。 高卿卿乐悠悠应:“还能是什么,和同学一起出来逛烟火大会。” “不出意外,你们也是?”高卿卿反问。 “嗯。”夏天继续说道:“不过这么晚,你妈妈肯定催了吧。” 高卿卿点点头,“何止是我。” 她长舒一口气,左右瞧瞧,“个个都是大汗淋漓,再不回家我们全都要歇菜咯。” 夏天举起手机晃了晃,“喏,我妈也催呢。” “回家准备怎么交代?”她央央笑问。 旋即,高卿卿暮然一笑,“出门和我妈撒谎说,同你一起出来玩,现在这个点遇见你,刚好谎言可以坐实。本来想回家在同你串通的,现在完全不用啦。” 夏天明媚勾唇,“巧了,我也是。” 高卿卿和夏天互作谎言,早回去,父母必然不会担心。但是晚回去,日后双方父母极大可能会进行沟通,这样一来,她们的谎言便一戳即破。 两人又互相一笑,转而看看身后的少年,一个是李言辞,一个是郭遇。 皓月当空,少年少女衣衫轻薄,在短暂的歇息中,恢复凉爽之意。 一阵微风,手中芍药的芬芳无限蔓延。 高卿卿难得吃瓜神情,她咂咂嘴,“花不错。” 夏天偏头看郭遇一眼,借花喻人,“嗯,确实还不错。” “我欣赏欣赏,”高卿卿上前一步,端量芍药花,“粉艳艳的,花束又大,好看。” 夏天爽朗应:“喜欢,送你啦。” 高卿卿皱眉,又后退一步,“开玩笑,你敢送,我可不敢收!” 她眸光闪闪,抬眼看向李言辞,“我喜欢,自是有人买。” 夏天撇撇嘴,“呦”一声,拉长尾音。 片刻,高卿卿打量一眼夏天身侧的郭遇,虽不熟悉,但不面生,个子高挑,许久不见,又多些痞气,倒是对付夏天的胃口和脾气。 “芍药、芍药,”她嘀咕道:“确实应景。” 郭遇赠芍药予以夏天,符合他们二人的生活与观念。 夏天嗅了嗅芍药花,问声高卿卿,“应什么景?” 高卿卿莞尔一笑,《诗经》中有句话,“‘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挺符合你们的。” 李言辞在身后抿唇而笑,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经意瞥向郭遇,心中颇有感慨。 郭遇平日吊儿郎当,谈起恋爱,心思却细腻起来。 夏天不知,绰绰摇头,“什么意思?” “问问你旁边的人,”高卿卿努努嘴,“送芍药就是在向你示爱嘛。” 夏天疑惑,“他知道?” 李言辞作为郭遇的同班同学,插上一嘴说道:“应该不是误打误撞……郭遇语文科目拿过年级第一。”他补充又道,“芍药有何诗意,他一定清楚。” 夏天一门心思谈恋爱,只有谈恋爱实在是影响到学业时,她才会勉强关心一下成绩相关,自身关注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呢。于她而言,她哪里知道郭遇曾拿过语文科目年级第一的头衔,况且在她的认知里,她和郭遇的这场恋爱不知能够维持多久,若现在让她切身去关注郭遇的一切,难如登天。 夏天扭头,望望郭遇,“翻译翻译?” 郭遇虽痞,但并非科科不行,他翻译说道:“简而言之,我喜欢你,所以以芍药之名,表达爱意。” 原意是:少男少女在一起游玩时,若互生情愫,便赠芍药以表达情感。 在夏天早已因恋爱心性不定的时候,而郭遇走心了。 在这个夏天,夏天遇到了愿意诚心诚意待她的人。 他不后悔。 而他唯愿她这一次能够将一颗真心交付与他。 夏天半知半解,只身认为这不过是情侣间最为常态的爱意方式。 夏天和郭遇的成长道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填补。 高卿卿和李言辞把这场似是透明却是魂牵梦绕的恋爱看在心里,在烟花散落之际,祈愿他们一帆风顺,看清彼此。 时钟一刻一刻的旋转。 “要赶快回家了!”高卿卿举起相机继续说道:“我们两两一起合张照片吧。既能留下作为纪念,又能发朋友圈躲避爸妈怀疑。” 临了,四人又整整齐齐的拍下完整合照,以表纪念。 远处散场的尾音响起,“恭喜七夕节日和烟花大会圆满完成。” 少年少女心情畅轻,不再焦灼奔波,他们在皎洁的月光下,乘着浪漫前行。 年少的热情,比暑夏更为强烈。 2 入夜归家,门声刚嗞啦闹出一声动静,客厅便传来话声。 “不打电话催一下都不知道回来。”李玉洁斥责中带着关心。 她抬眼看到高卿卿一脸笑容,无奈摇摇头,“即使有伴,也不能这么晚回家。” 高卿卿迈着小碎步朝李玉洁走去,人未到跟前,就开腔撒娇道:“妈妈,青山难得一次烟火大会,特别热闹,很安全的。” 李玉洁身为母亲,怎能会不担心未成年的女儿,于是叹息说道:“人多未必安全,多少事情不都是趁人多混乱发生的。” 高卿卿搂着李玉洁的脖颈,笑盈盈应:“烟火大会是青山特批活动,安保可好啦,哪能有事情。”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随后她站起身左右转转,让李玉洁宽心。 李玉洁悻悻道:“有事情就晚了。”随后她又松口气,“以后不管热闹多好,都不能太晚回家。” 起码成年前,她都要好好关注高卿卿,毕竟年少无知,太容易被欺骗和伤害。 高卿卿嘿嘿一笑,“知道知道,下次再出去玩一定早早回家。”她太了解自己的妈妈,凡事顺着讲绝对没问题。她下保证地举手屈一指发誓,“一定不贪玩,不惹事。” 李玉洁嗤笑一声,话锋一转问道:“夏天回去了吗?” 高卿卿立马接话应:“嗯,也回去了。” “记得问一问到家没,相互报备一下。”李玉洁叮咛道。 高卿卿呢喃,“好。” 李玉洁不再多言,言语催促,“快去洗漱睡觉。” 高卿卿拨浪鼓似地点头,“嗯。”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害你等我这么晚。”她刚迈两步又转身朝妈妈抱去。 李玉洁欣慰,拍拍高卿卿地背部,“妈妈是在尽自己的责任。” “当然,即使日后我们卿卿长大啦,成年啦,妈妈也会依然爱你。”她补充道。 高卿卿嘟囔着嘴巴,“妈妈,我也爱你。” 母女二人,互道晚安。 “妈妈,烟火大会很热闹,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出去玩。”高卿卿在关门的一瞬间朝李玉洁说道。 “妈妈不爱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李玉洁缓缓应:“妈妈可遭不住人挤人的地方。” “晚安,妈妈。” “晚安,卿卿。” 门房关闭,卧室灯光仅有一抹。 高卿卿举起手机打字回复:【安全,已通过查岗。】 她反问:【你呢?】 几秒后,得到李言辞的信息回复:【安全。】 高卿卿说道:【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以后还是早回来的好。】 【嗯,以后不会再晚。】李言辞表示肯定,随后他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高卿卿抿嘴偷笑,指尖点击屏幕,恋恋不舍地打下晚安话,【那……早点睡哦。】 李言辞温柔应:【早点睡,晚安。】 高卿卿打下结尾词,【晚安。】 少年少女伴月而睡,会在梦中相见。 第147章 哥哥二字,果然好听 1 暑夏转瞬即过。 秋风来,桂花香落满地,街道和学校都是如此。 启浪说:“阿念,又到秋天了。” 我应:“秋天,我最爱秋天了。” 秋天是我们再次遇见的日子。 从前认为秋风悲凉,残枝落叶归根,符合萧瑟的生活情调。不过现在而言,对待秋季的态度恰恰相反,因为秋季里不只在是我,而是我们。 我房期将至,同启浪商量完毕,不再续租。 而启浪早就不想让我继续续租,自从钱向荣明目张胆说想让我做她儿媳的那一刻起,启浪便一直戒备于心。 我这次搬来花溪路,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我说:“房租月底到期欸,要找房子了。” 启浪避开话题,浇浇花逗逗猫,一副无需着急的样子,“到处都是房源,来得及。”然后整日整日的带我出门,要么买这,要么买那,家里的东西多了一摞又一摞,大都是买给我和花花的。 我担心又说:“提早看才能找到一个价格和地理位置都合适的房子,而且也要给钱阿姨提早打招呼,方便她后续出租。” 他思忖片刻,应道:“好,交在我身上。” 话题一转,他问我道:“t公司事项忙完吗?” 我点点头,“弄完了。” 他“嗯”一声,伸了伸懒腰,抱着花花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浏览附近的房源。 我心思却不知为何又紧揪起来。踱步散口气,嘀咕顺其自然吧。 没过几天,我问启浪:“房子看的怎么样?” 他应:“正在筛选。” 我凑近看了看,房子确实正在筛选。 正巧,钱向荣一通电话拨来,开口即问:“小念,房租快到期了,可考虑续签呀,租金不变的。” 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钱向荣待我不错,不续租的消息对她来说可能是晴天霹雳。 启浪问我:“谁?” 我应:“钱阿姨。” 他立马坐正身子,从我手中接过手机,打开免提,想要开口替我讲话。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嘴巴,他不得不把话咽回肚子里。 我小声呢喃:“我自己来说。” 他眨眨眼,不讲话。 “喂,小念?” “小念啊?” 钱向荣以为信号差,一次次叫出我的名字。 “啊,在在在。”启浪举着手机,我开腔应道。 “月底房租到期,我们找个时间续签一下?”钱向荣顿了顿又说:“话说好多天没见你啦,什么时间来家坐坐,你桦哥暑期寄了些特产回来,你正好带回去尝尝。” 我不好意思笑笑,“钱阿姨,桦哥孝顺您,寄来的东西您留着就行。” 钱向荣笑呵呵又说:“多着呢,你桦哥点名给你送些呢。” 我难为情,嘴里应道:“好。”视线瞥向启浪,又连忙闪躲。 钱向荣这通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或者此时提及陈桦真不是时候。 启浪桃眉紧皱,视线由手机回落在我身上,眸情注视,比平日多了几分寒气。 我带着余光,长叹一口气,开腔同钱向荣说道:“钱阿姨……其实我不打算续租了。” 钱向荣在电话那端,沉寂几秒,“啊……不租了?” 我“嗯”一声,“不租了。” 钱向荣疑惑问道:“为什么不租呢?” “房子价钱,还有地理位置不都合适吗?”她补充道。 我挠挠头,应道:“房子没问题,是我个人问题。” 我抬头递给启浪一个眼神,小心翼翼说道:“要不然还是续租吧,搬房子好麻烦。” 启浪挑了下眉头,“你享受……听墙头的感觉?” 我唰的一下想起来换房的另一个原因,撇嘴道:“那倒没有。” 钱向荣念到我的名字,“小念?” 我拿回手机“欸”一声说道:“钱阿姨我现在有点事,那个……我在考虑两天,回头当面找您说。” 钱向荣应了声“好”,补充道:“不着急,再想想。” 话闭,我挂断电话,陷入徘徊。 2 启浪闷哼一声,不讲话,神情傲然,明摆着生气了。 他一把拎起花花,开始数猫毛,令我苦笑不已。 我挨着他身旁坐,“阿浪?” “生气啦?” 他不应。 我解释道:“钱阿姨这两年待我还不错,想来想去还是当面告诉她不续租的事情更好,所以才说要再考虑考虑的。” “况且你都帮我看房啦,怎么可能枉费你一番辛苦呢。”我歪头打量启浪,哄他开心。 启浪把花花放在地上,推推它,让它自己去玩。 他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往靠背上一躺,说道:“桦哥?” “哼,桦哥?越叫越亲切呢?”言语颇有阴阳怪气,更多的是醋意。 我“哦”一声,拉长尾音,原来是在乎称呼。唏嘘轻叹,“吃醋了?” 他转身面向我,瘪嘴反问:“你说呢?” 我故意摇摇头,“不懂。” 他气笑,挺拔的身姿缓缓靠近我,我攥住衣角,眼睛似闭非闭。 结果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身咬了下我的耳朵。 不疼。 脸颊衔接,气息喷耳,他得逞的笑声充斥在房间内,我不禁羞涩起脸庞。 我软绵绵的推了推他,又气又笑,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不能动弹。 他明明占据上风,还非要得了便宜继续卖乖,一脸无辜的说道:“没错,我吃醋了。” 偷换概念,移花接木算是被他玩的得心应手。 “欸,不是……”我怔了怔,“怎么又是我吃亏……” 脑子还没思考过来,启浪继续说道:“不仅吃醋,我还生气呢。” “不许搬回去住。” “我不想让你住陈桦家,即使是用来出租的房子也不行!” 我思绪被打乱,顺着他的话应道:“嗯,不会搬回去住,况且隔音不好,我不会自讨苦吃,也有自知之明。” 他目光炯炯,坚决的应了个“好”字。 明明是我要做的决定,怎么到头来像是他替我做了不可反悔和更改的决定。 启浪托腮,看着一脸懵神的我:“话说这么久,没听你叫我声哥哥?” 我眉头紧锁,“叫不出来。” 他不乐意,踹踹手,丧着脸。 我:“……” “别闹了,”我不知所措说:“讨论讨论房子的事情。” 他义正言辞,“不想和你讲话啦。” “怎么?对外人能一口一个哥,对我就不能叫声哥哥哄一哄?”顿了顿又说道。 我:“……” 终于,心一横,有些不自在又声音极小道:“哥哥。” 一辈子的耐心全给启浪了。 他眉头舒展,笑容仿佛春日悄然盛开的太阳花,竖起耳朵说:“什么?” “没听见。” 我咂咂嘴,“好话不说二遍。” 他微微点头,“成,听着了。” “哥哥二字,果然好听。” 第148章 爱情调味剂 1 时间将至,租房的事情却遥遥无期。 “阿念,有个坏消息。” 启浪眉头紧锁说道。 “似乎也不算太坏。” 他又小声嘀咕。 我蹦出疑问的发声,“嗯?” 启浪想说非说,做出难以启齿的模样,“就是吧……房源……房源没了。” 我:“……没了?” 他:“嗯。” 预想对了,从这里搬出的可能性为1%,甚至为0。 启浪不想我离开。 而我对同他一起生活的状态,也早已习惯。 我装作吃惊,“前几天不是在筛选嘛?” 启浪挠挠头,“一时没看,结果一夜全被租出去了。” 我说:“其他房源呢,价格略贵的话,砍砍价呢?” 他应:“距离太远,完全不合适嘛!” 我叹息:“再等两天,说不定又有退租的房源。” 他顿了顿,附和道:“那……再等等。” 启浪眼神打转,不知道在预谋什么,但肯定是能够让他心仪的事情。 我起身离开沙发,走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 随后转手递给启浪一个。 同他四目相视,他眼睛想要从我眼神中探索一丝留恋,奈何我掩盖太好,让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他若是没有思索出心仪的想法,此时看到我想要离去的决心,估摸心中急坏了。 我咬上一口苹果轻松惬意,清脆的声音“咯吱咯吱”地充斥在房间内,嘴上还提醒启浪把苹果吃完,氧化味道就不好了。 他表面怡然自在的“昂”一声,嘴上吃苹果的动作确是慢吞吞的。 花花逗趣玩具,在客厅跑来跑去。跑累了,身姿一跃跳到沙发上,软软地匍匐在我腿上。 我摸摸它,给它一撮苹果瓤,它抬头闻了闻,不吃,又低下头小憩。 我笑,伸手又抚了抚它的绒毛,让它更加享受一些。 不时,我打开租房界面,懒洋洋说道:“我也抽空看一下房源吧。” 启浪打起精神,“我也看看。” 我“嗯”一声,“好。” 过了一会,启浪打量我,试探性说道:“阿念,有房了。” 我诧异,“有房,这么快?”眼神中闪过质疑,在几秒他未作答中,又浮现紧张。 然后布局的掩饰全盘崩陷。 一瞬间便被启浪抓住把柄和漏洞。 片刻,启浪倐地聚精会神应道:“嗯,有房。” 我恹恹问:“哪里,我看看?” 我凑近看,他反而把手机“咔嚓”一声关闭。 我凝眸不解,下一秒他说:“房子在眼前。” “我这房子也快到期了,你愿意成为下一位租客吗?” 他眸情流转继续说道。 我和他相识,彼此心知肚明,都不想分开。 我怔了怔,“还有必要搬嘛。” 他嗤笑一声,“非搬不可吗?” 我傲然仰头,“倒也不是。” 他欣喜,“那就甭搬呗。” 苹果啃食殆尽,启浪自然而然地搂住我,含情脉脉说道:“阿念,我不想你搬走。” 我抿抿唇,“其实在你推三阻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虽说房源多,但是合适的房源不多,需要提前找,而你非得一拖再拖。除非最后找中介,但中介也不一定靠谱。我也想清楚了,不想换来换去居住,短时间内搬来搬去,花花也会受不了。” 启浪“哦”一声,一副委屈样,“那不是因为我才留下吗?” 我轻哼一声,打趣道:“你这样想的话,那就不是吧。”然后哈哈笑两声。 他气笑,愤懑加大搂紧我的力度,还上手挑了挑花花的脑袋,让它也不得安稳。 我拍开他的手,嘀咕道:“真是幼稚。” 2 聊着聊着,我突然问道启浪:“钱阿姨那里不再续租,我需要搬来这边住,但是你妈妈知道我在这边,而且之前提及过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如果一直在这边居住,是不是不太妥?” 启浪不以为然,笑洋洋应:“这个嘛,不用担心,我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定夺就好,长辈不会参与。” 他正色又说:“话说,我妈还让我们一起搬去鸣夏国轩呢,这个点你怎么不在意。” 我撇撇嘴,解释道:“那个不是婚房嘛,怎么能随意搬进去住,万一……” 启浪忽地打断我说话,“没有万一。” 我说:“我不想承你家人情,我怕我太依赖你,而失去自我。” 他:“我们是情侣,做的事情都理所应当,何必怕呢。” “我不会阻挡你做任何事情,也会尊重你,不会让你失去自我。”他又说,“你依赖我、信任我,怎么能反过来不信你自己呢?邵念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失去自我。” 我醍醐灌顶,泪眼婆娑:“嗯。” “对不起,又把氛围搞的一团糟糕。”我揉揉眼睛笑说。 他抹了抹我的眼角,温柔体贴,“人有七情六欲,情绪这个东西,难不成还需要束缚嘛。” “我们喜欢的永远是最真实的彼此,不是吗?” 我点点头,“嗯。” 正经几秒后,他幽默地插科打诨,“偶尔煽情,不也是调情吗?” 我撇撇嘴。 他:“算的上爱情调味剂。” 我:“……” 花花休息够了,从我腿上离开,跑去饮水。 启浪双手瞬间搂的更紧,笑盈盈的神色掩盖不住。 第149章 桂花酒 1 回红房搬家时,钱向荣也在。 天色雾蒙蒙一片,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两点有雨,好在东西不多,随便规整一下即可。 我拎起一个蛇皮口袋,准备把能够断舍离掉的物品都丢掉。 钱向荣抱着铃铛,面带酸涩说道:“小念,这真要搬走啊!” 我点点头,“钱阿姨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我知道您对我很好,所以真的很感激。” 钱向荣仍有挽留的意思,继续说道:“小念啊,房子破旧,但价格也算合适,你要是嫌贵,阿姨再给你降点?”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也知道阿姨的心意。” 我应:“阿姨房价很合适,您已经酌情给我很大的优惠了。” 她捋了捋铃铛的毛发,“莫不是阿姨说你和桦哥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我连忙摇摇头,话中带着拒绝,“没有没有,我真是因为个人原因要搬走,绝不是您和桦哥的原因。” “桦哥人很好,生活阅历丰富,也帮助了我许多,所以我很感激。”我补充说道,“阿姨,您以前说的很对,桦哥很棒。” 钱向荣眉头舒展,笑了笑,“为人母,哪有不说子女好的。” 我也笑了笑,然后轻轻说道:“阿姨,其实您不用操心桦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您把他顺利带大,为人母的责任就是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好好生活就行。如果能够继续选择支持他,对他来说,那就更好不过了。” “俗话说‘人各有命’不就是这样嘛,谁也不能干扰谁的命运。每个人能把自己的一生安稳过完就行,您也是。”我提醒又道:“这都是桦哥自己想给您说的话。” 人与人在进行沟通时,很多时候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对他人传达的想法完全避讳,此时不得不加入第三者进行协调,而我就是这个第三者。 陈桦希望钱向荣能够享度余年,无心他个人私事,但是钱向荣每每都听不进去,所以借我之口再次传达给她,希望她能够理解和明白。 钱向荣思索片刻,只是叹息一声。 我凑前一步安慰道:“阿姨时代不同啦,现在年轻人就活一个舒坦,您越是逼得紧越是不行。有时候与其逆流而上,不如顺其自然,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钱阿姨沉默,摸摸铃铛,随后手里动作停下,说道:“阿姨都明白。” 钱向荣或许早已明白,只是在赌气,想要在逼迫一把陈桦,希望陈桦明白良人怎就非一人不可,但是她错了,她低估了陈桦认定一个良人的决心。 片刻,钱向荣打量房屋各处,开腔道:“小念,你一个人收拾东西?需要阿姨给你打个下手吗?” 我应:“不用,一会有朋友过来帮我呢,您来时他正巧替我取快递去啦。” 钱向荣“噢”一声,不知再说什么好。 铃铛打个哈欠,“喵喵”叫上两声。 钱向荣呢喃:“铃铛困了,要回去睡觉喽。” 放在以前,钱向荣会一脸笑意,毫无顾虑的抱着铃铛离开。 如今,她转身离去,作笑的脸上却多出几分沉思。 我开腔送她:“钱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好,”钱向荣转头应我,“小念,天要下雨,搬家也注意安全。” “对喽,刚才带来的特产,记得吃掉,别放过期噢。”她继续说道,“有空常来玩。” 我说:“好,谢谢钱阿姨。” 天色越来越阴沉,乌云囤积。 钱向荣迎面碰上启浪。 她脚步放慢,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抬眼和启浪注视时,才把眉头由紧蹙转为舒缓。 她记得启浪,淡淡说道:“你是来帮小念的朋友?” 启浪眼角漾着笑意,“阿姨您好,我是来帮阿念的朋友。” 钱向荣撇撇嘴,“你小子……” 她思量几秒,正色说道:“长得有模有样的。” 启浪插科打诨应:“阿姨,你夸人的本领有一套。” 钱向荣揉了揉铃铛的脑袋,欲言又止,还是说道:“以后可不能让我们小念哭了。” 启浪怔了一瞬,心诚道:“明白,不会让阿念伤心落泪。” 钱向荣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说道:“阿姨有事先走了,你们有空都常来玩。” 启浪“嗯”一声,目送钱向荣离开。 2 我悠悠地又打包完一个行李,启浪推门而入。 我笑说:“看我厉害吧,你离开一会我就整完两个行李包。” 启浪立刻赞不绝口应:“厉害,真棒。” “阿念天下第一棒。”他垂眸笑看我。 不久,在我的指挥下,我和启浪很快把东西收拾齐全,我看着包包成就,感慨道:“好在仅有两年的东西,要是再过两年,不知道得堆成什么样子。” 启浪从冰箱里拿出存放的凉饮,打开瓶子放上吸管递给我,说:“堆成山也挺好,堆得越多说明越快乐。” 我舒坦地喝上一口凉饮,“哪里的歪理?” 他应:“买东西,囤积东西,当时当刻哪有不开心的。” 有道理,消费和囤积东西时,确实能收获当下的快乐。 我顿了顿,偏要唱反调,“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不料,他宠溺附和道:“嗯,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无论怎样,我都在。”他又说。 我默默一笑,看了看他不说话。 饮料见底,启浪陪我一同坐在床铺上。 撕开窗帘,微风从窗台闯入,心底便萌生出肆意爽快感。 我和启浪抬头感受红房最后的温情,今后又是一轮新的启程。 临走,瞄上一眼仙人掌。它愈发旺盛,根根连接,寻不到根基。真好,或许未来依旧熠熠生辉。 3 下午搬家完成,静待天色雨水。 很准,三时落雨。 窗外雨水敲打在雨棚上,发出滴滴清脆声,也为青山降温传来信号。 我和启浪窝在沙发上追剧和休憩。 不知何时,雨水渐歇。 我和启浪恍惚想起,明日中秋。 我惊呼:“明天中秋?” 启浪也想了想,“中秋。” 只顾着中秋搬家,却忘记这个节日本该有的意义。 我问:“那我们中秋干点什么呢?” 启浪眼波微闪,“吃月饼,赏月亮。” 我随了一句,“喝点桂花酒。” 启浪望了望窗外,然后看我说道:“那出去逛逛超市?” 我应:“可以。” 轻装简发,换上鞋子,我和启浪手挽手出门。 灰蒙蒙的天色渗着一抹黑,不知何时雨水会再次来临。 估摸雨天,超市的人并不多,又或许大家早已把中秋事项准备完毕,等待晴日而月圆团聚。 上课加搬家,完成后喜逢中秋,逛超市的舒畅和兴致忽而就徒增几分。 我眼睛在货架上左瞥瞥右看看,嘴里念叨,“蔬菜要、卤味要、水果要、零食要……” 启浪手推购物车,这个也塞,那个也放,直到购物车的肚子满满当当。 我们走到酒水区,醇香扑面而来,闻上几口似乎都要醉了。 启浪挑选了我想喝的桂花酒。 他举在手中,问我:“两瓶够吗?” 我应:“不出意外,够了。” “少买点,浅尝一下,好喝再买,不好喝也省的浪费。”我补充道。 “好。”启浪应声把两瓶桂花酒放在购物车内。 店员听到我和启浪讲话,闻声走来,开口即说:“您好,中秋活动,可以试饮哦。” 视线下移,发现店员手举托盘,托盘内是试饮的产品。 我问:“这是什么?” “中秋佳节日,宜品桂花酒”店员应道:“这是新出的产品圆液桂花酒,美容养颜,最适合女士饮用,美女要不要品尝一下?” 我看向托盘内的桂花酒,色泽浅黄,于是拿出购物车内的桂花酒,问道:“是我们拿的这款桂花酒吗?” 店员高兴点头,“美女好眼光,您手中的款式就是新品。” 我顿了顿,说道:“那我尝一下。” 店员把托盘放的离我更近些,我拿起一杯试饮,酒入口中,清香细腻,醇厚柔和,综合两字,好喝。 我满意点头,“不错欸,好喝。”又拿起一杯递给启浪,让他试尝,“怎么样?” 启浪抿了抿,应我:“挺好喝。” 我笑:“那没拿错,眼光还可以哦。” 启浪骄傲地仰仰头。 店员问:“美女喜欢的话可以多囤一点,中秋促销活动哟。” 我想了想应:“已经拿过两瓶了,我们再看看。” 店员没再继续推荐,笑呵呵的道:“嗯,好的,那您再看看。” 说完她把托盘端走蓄满,视线瞄准下一个试饮顾客。 我转而问启浪,“你猜店员为什么不执意给我们推销产品?” 他顺从问:“为什么?” 我解释道:“大概是兼职,不靠促销产品拿报酬,约摸站岗三天,让顾客试饮,完成每日试饮指标即可。” 他好奇又问:“怎么看出来的?” “赚钱的事情怎能不积极去搞呢?”我欣然一笑,“其实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啦,就是……我干过呀。” “那姑娘年龄看着不大,应该是新大一。这种促销活动,连续站岗三天真的很累,由于新生刚入大学,做兼职的积极性比较高,所以就很容易接受这种又累薪资又低的工作。”我又补充解释。 启浪定神,拉长赞叹的语气,表示明白。 我们继续沿着货架走,启浪顺手拿起一瓶红酒放在购物车内。 我瞧见,默许下,轻轻松松地继续往前走。 启浪跟在身后,视线落在我身上,一瞥而见的眼神里似乎更加疼惜几分。 第150章 中秋节 1 回家路上,我和启浪人手一只大便利袋。我轻他重。 此时路面上积水浠浠沥沥作响,而抬头望,云彩一半泛白一半泛乌,分割出一条清晰可见的天际线。 我们心情愉悦,路过花店,我蓦地想起什么,在花店门口停了停。 明日中秋节,是该去看一眼了。 启浪见我停下脚步,停靠在我身边,“买花?” 我静默“嗯”一声。 下一秒,他踮脚想要进入花店。 瞬时,我欻地拉住他,他凝神看我。 我顿了顿开腔道:“阿浪,我们去看看奶奶吧。” 启浪失神片刻,明了我的意思。 巷子里的路太过熟悉,很快第八家店铺出现在眼前,店铺门房大敞,昏黄的灯光为暗夜增添一抹曙光。 它依旧是花铺,不过装饰和布局已是更换。 我和启浪迈步靠近,映入眼帘的是束束向日葵,阴雨天并不失它夺目的光彩。 刚入店铺,智能的迎客声响起:“您好,欢迎光临。” 听到动静,店铺老板探头出来,“帅哥美女,喜欢什么花?” 店铺老板看起来利落精致,眼角闪着粉粉珠光,打扮出的格调和花店相得益彰。 我环顾四周,开腔应道:“白菊怎么卖?” 老板立马介绍说:“单枝9.9元,束装分为大小簇,大簇99.9元,小簇49.9元。” 我循着老板的介绍去看,束装都是混装搭配,只不过主调为菊。 老板话毕,我抬眸和启浪四目相视。 启浪温声道:“单枝不错。” 我“嗯”一声,偏头对老板说道:“七枝白菊。” “麻烦打包一下。”我又说。 老板盈盈应好,话不多说,利落的拿起花枝进行修剪打包。在她精巧的手中,白菊很快就被打包成型,束成一簇,生动又艳丽,十分好看。 抬手接过花束,白菊的馨香瞬间冲入鼻中,使得大脑清醒几分。 付完钱,我和启浪朝老板道了声谢,准备转身离去。 忽然,我顿了顿,又停下脚步,折身向老板又买了一簇艳丽的玫瑰。 老板轻轻点头应,温柔一笑。 离开店铺时,启浪犹疑问:“怎么又想买簇玫瑰?” 我瞄了眼便利袋,缓缓应:“嗯……玫瑰配红酒。” 启浪舒然一笑,揉揉我的脑袋,把所有便利袋拎在自己手上。 2 采购结束,我和启浪把花束迎风送给奶奶。 不能再见,只能虔诚祈愿,望奶奶路途生花。 乌黑的天际,嗒嗒落起小雨。 或许是奶奶借长雨,最后一次的抚摸。 静止片刻离开。 随后心思敞开,默叹“好在启浪出门顺手拎了把伞。” 我得手把雨伞撑开又递给启浪,然后小碎步地依偎在他身边,以保证两人都不被雨水淋到。结果就是这不起眼的小动作,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我“哼”一声,“笑什么!” 他摇摇头,低头抿唇,“没笑。” 我又嘁一声,“撒谎,但是……不和你计较。” 他只是洋洋笑,身姿向我偏了偏。 梧桐路上,灯光被雨水淋得朦胧,而我和启浪居于伞下,自在的聆听和观赏。 “阿念?”启浪轻声唤我。 我:“嗯?” 他:“鞋带开了。” 我:“噢。” “怎么系呢?”我嘀咕,“懒的系。” 想一秒,直接抬脚,一手把鞋带塞进鞋内,来得方便。 启浪一眼看呆,“还能这样?” 我笑,“方便。” 他也笑,“凉。” 随后把雨伞递给我,便利袋放在没积水的路面处,弯腰蹲身,把鞋带从鞋内掏出来,捋顺系上,并且打了个蝴蝶结。 他拍了拍蝴蝶结,“好了。” 蝴蝶结弹了弹,像是被赋予生命般回应他。 我静静垂眸,和启浪热烈的眼神相撞,朦胧的微光衬得他一双桃花眼更加闪烁,令人沉迷。 对于我不羁的生活,他丝毫不嫌弃,反倒乐在其中。 而每一件事情,都会刻在我心中,为此心动,经久不息。 失神中,一阵长风,雨伞不稳,偏在一侧,额前被雨水打湿几处。 我反应过来,同启浪不禁“咯咯”笑两声。 他问:“累了?” 我撇撇嘴,“还好。” 他呼地舒口气,背身道:“上来。” 明白他要背我后,我摇摇头,“不要,不累。” 他视线上扬,“怎么,不打算测一下男友力?” 我还是摇摇头,“不要。” 他嗤笑,“过这村没这店哦。” 我:“昂。” 他无措后,于是直白道:“上来嘛,我想背你,我想感受一下背女朋友的感觉嘛。” “电视剧或者电影,对于这种描绘,都很浪漫。”他品味着说。 我:“……” “累死了。”我吐槽。 他撒娇,“试试嘛,给男朋友一个机会吧。” “你男朋友力大无穷。” 我扑哧一笑,淡淡应:“好。” 如愿一个契机的浪漫。 启浪把我背在身上,喜悦的神色不存在丝毫遮瑕。一手托我,一手拎起所有便利袋,像他说的一样,力大无穷。 和他温热的紧贴,我一手撑伞,一手勾住他脖颈,问:“累吗?” 他否认,“不累,轻轻松松。” 我又问:“浪漫吗?” 他笑的坦荡,“当然。” “和你,浪漫,也幸福。”他温柔又道。 我伸伸脖子在他颈间蹭了蹭,和他一样,偷偷嘴角噙笑。 青枝、雾色、雨水,一把伞,两个人,好喜欢。 启浪:“阿念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厉害?” 我:“阿念很厉害。” 他:“阿念很厉害。” “快夸夸我。” 我:“嗯?嗯!” “……阿浪很厉害。” 他:“不要这个奖赏。” 我:“?” 他:“求个亲亲……” 我:“6。” “挺会想。” 他:“你总说我得寸进尺,在进尺一次没问题吧。” 我:“……” “没得问题吧。” 于是偏头亲在他脸颊,他笑,我也笑。 回家的路上似乎更加轻快几分。 第151章 该放松时放松,该学习时学习 1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校园从里至外,芳香四溢。 当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晨早的阅读声和嬉闹声便在桂花树下生生不息。 光亮的黑板上,粉笔井井有条,最右列显示当值生:高卿卿、夏天。 校园花坛一角,高卿卿和夏天手持扫把,轻拂落叶和尘土。 花坛中间是一颗灿灿桂树,迎光生长,当节气合适,微风一吹,它的清香便随风飘扬。 “好香!”夏天停下手中动作,挺鼻呼吸,不忍清扫地面洒落的桂花。 高卿卿一时失神。 夏天嘁嘁眉,“是不是?” 高卿卿回过神来,用鼻嗅了嗅,“确实挺香。” 夏天随口嘟囔一句,“想啥呢?” 高卿卿掩掩笑,“没想什么。” 夏天没有继续在意,捡起一枝桂花,细细观望。捏在指尖,花瓣包裹花蕊,无论哪个方向观赏,都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 旋即,她忽然正色道:“don''t move!” 高卿卿匪夷所思,停下手中挥动的扫帚。 夏天:“我要捡点回去做标签,做书签。” 高卿卿缓缓说道:“嗯,你很喜欢。” “这么香,带回去做书签,多好。”夏天问,“你不喜欢?” 高卿卿思索道:“喜欢,不过做书签的雅致不高,本人太过手残。” “但是……做白嫖党和伸手党,倒是乐意。”她咂咂嘴继续道。 夏天大方讲道:“可以,你帮我多捡点,我帮你做。” 高卿卿伸出手掌,比出ok手势。 夏天抬抬眉,又朝高卿卿飘了个媚眼。 高卿卿机灵的抖抖肩膀。 “敢公然嫌弃我!”夏天故作叱骂。 高卿卿撇撇嘴不以为然,却眼疾手快地帮夏天捡下“灵动的蝴蝶”,逃过一击。 不久,枯枝碎屑尽入垃圾桶内,花坛及周边卫生,被二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校园也在众多当值员中恢复如初,干净、纯洁。 高卿卿和夏天齐抬垃圾桶,刚起步离开,南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于衣襟上,不知不觉便染上一天清香。 2 长廊书声朗朗,学生会在每个教室门口短暂停留,观察片刻,然后在a4表格上打上评分离开。 学生会今日当值:李言辞、闻家喜。 学生会每日早中晚随机检查三次,每次10分钟。不过基本都是晨读,眼保健操和晚自习三个时间段,久而久之大家心知肚明,便会在这三个时间段内打起精神,生怕一不小心溜了神,为自己班级抹了黑,把流动红旗拱手让给其他班级。 当然,我行我素之人例外。 不久,教学楼层检查完毕。李言辞和闻家喜核对完分数,收起夹板,返回学生会。 从长廊迈步离开,李言辞视线遥望,一眼瞥到桂花树下的高卿卿和夏天,看到她们肆意张扬的笑容。他嘴角扬了扬,然后在闻家喜身边喃喃两句,把手中夹板递给闻家喜。就从长廊下楼,走向花坛和桂花树。 很快,视线交汇。 夏天瞥瞥李言辞又瞥瞥高卿卿,一眼就明白二人心中端倪。 她忍俊不禁地嘁笑声,大声道:“呀,尊敬的会长,搭把手帮我们倒下垃圾呗。” “手刚刚扭到了,正巧抬不动垃圾呢。”她叹口气又说:“真难为卿卿了。” 高卿卿应声夏天,“别演。”但眼神却早早落在李言辞身上。 夏天舒口气,把垃圾一端搁置在地面上,“切,不知道是谁谈恋爱偷偷摸摸的,难得的机会,我不得有点自知之明。” 高卿卿默认,朝夏天眨眨眼不说话。 “光明正大不行,偏要是偷情一样。”夏天小声嘀咕一句,然后又轻哼一声,说道:“那我先回教室了,教室等你哦。” “好。”高卿卿朝夏天摆摆手。 夏天嘴角噙笑,余光又瞥瞥留在原地的高卿卿和李言辞。 高卿卿和李言辞目送夏天离开,待她走远后,他们两个明朗笑笑,随后抬起垃圾桶继续朝垃圾场走去。 两人说说笑笑,在宽敞的校园内慢慢行走,感受轻轻微风。 没走多远,忽然同时带两人课程的语文老师出现在眼前。 高卿卿神色凌乱一秒,“默念语文老师。” 李言辞镇静地“嗯”一声,定心的嗓音传到高卿卿耳边:“没事,不要害怕。” 高卿卿舒一口气,抬眼装作冷静。 语文老师正低头看着手机,余光内的身影让她不得不抬头让路。 下一秒,“老师好”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高卿卿和李言辞的身影也显现在眸子中。 她下意识地应一句:“好。”和他们二人错开行过。 忽而,她警惕又精神的回头看了看高卿卿和李言辞。 她笑笑,“嘶”一声说道:“欸?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班级,怎么一起倒垃圾?” 高卿卿支吾一声,被李言辞立马接话道:“老师,今天学生会是我当值,刚才和高卿卿同学一起倒垃圾的同学,手腕不小心扭到了,我正好碰到就顺手帮一下。” 高卿卿附和道:“嗯,垃圾比较重,李言辞同学好心,就帮我一起抬了垃圾桶。” 语文老师“噢”的拉长尾音应:“原来如此。” 话锋一转,她又问:“你们两个认识啊,都知道名字。” 高卿卿顿了顿,尴尬笑了声,“年级第一,哪能不认识。” 语文老师倐地认真,“你也不错。” 她转而看向李言辞,李言辞平静说道:“老师,我和高卿卿同学住一个小区,久而久之就认识了。” 高卿卿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想了想安下心来,说出来也没什么,老师大都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语文老师恍然大悟地说道:“噢对,忘了,你们两个也住一个小区。” “行,去倒垃圾吧,时间还早,忙完赶紧去晨读。”她继续说道。 高卿卿和李言辞礼貌的点点头。 彼此刚抬步,语文老师转身叮咛道:“该放松时要放松,该学习时要学习。” “成绩好也不能懈怠噢。”她露出一抹微笑补充道。 高卿卿和李言辞又点点头,然后相互一笑,继续往前走。 校服联袂,翩翩起舞。 年少自以为是的掩盖,殊不知全都暴露在眼底,让人分辨的一清二楚。 第152章 发什么神经 1 从垃圾场出来,高卿卿和李言辞走到桂花芬香的校道上,长长呼吸一口气息。 “虽然‘垃圾是放错位置的资源’,但是垃圾场的资源,实在是该清理了……有点窒息。”高卿卿做出斗鸡眼的表情,难耐地吐槽一句。 李言辞被逗笑,“记录在册,马上反映一下。” “垃圾车每天来清理垃圾,不过垃圾场上残留的痕迹也需要定时冲洗一下,不然时间一久,味道确实令人窒息。”他又说道:“时间久了,桂花的香气也掩盖不住。” 高卿卿连连点头,“你作为学生会的会长……还有年级第一,是有话语权的,及时反映一下,造福校园学子。桂花这么香,烂漫在整个校园,怎么能让区区垃圾场拉低整个校园的靓丽风景呢。” 她扬扬眉,看向李言辞又说:“别忘了哦。” 李言辞温声应:“嗯,不会忘。” 二人在桂花树下小憩一会后,高卿卿看了眼时间,开腔道:“那放学见……回去晨读。” 李言辞眉头一紧,“卿卿,等一下。” 高卿卿犹豫问:“怎么啦?” 李言辞顿了顿,正色道:“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可不可以不遮遮掩掩。” 高卿卿神情一怔,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换做以往,李言辞会以高卿卿的想法为准,等她回复或是不再追问。但是今天,他说:“我不想我们的恋爱如同见不得天日一般,我想我们能够以自由的方式,正视我们的青春。” 高卿卿不知所措应:“可是被老师知道怎么办?成绩稳定还好,如果不稳定,爸妈一定会知晓,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嘛?” 李言辞十分冷静,逐句解析,“既然谈恋爱的事情早晚要被知道,又何惧早一时晚一时呢。” “关于成绩,自从我们谈恋爱以来,彼此的成绩并没有下降。” “等待父母知道我们恋爱的那一天,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后事。” 高卿卿思忖片刻,认为李言辞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最大的事情,不是老师,不是父母,是成绩。只要成绩理想,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她应:“我爸妈知道你,他们对你的印象很好,我不怕他们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但……你爸妈并不了解我……” 李言辞:“我和他们,既不听也不讲,废话。” 高卿卿:“可是……一旦出现成绩不理想的状态,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恋爱所影响,或许老师也会这样认为……” “那时该怎么办呢?” “万一我们分开,我不想我们分开……” 李言辞不假思索应:“可事实已经证明,没有万一。”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他继续说道:“知识是日积月累的,成绩也是。你的实力早就证明出能够学进脑子里的知识,也能够跃然于纸上。” 高卿卿垂下的眸子抬起,“我信你,也信自己。” 李言辞又下定心剂地说道:“我们谈恋爱又不四处宣扬,谁能分辨的清楚。在退一万步讲,被人知道,成绩后退,被家长知道,谁又能知道我们是否分开了呢。当然,后者不会让它发生。” 高卿卿明了,“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但是,怎么才算是自由的谈恋爱呢?”她好奇问,“我们每天不就是吃饭,上课和一起回家嘛?” 李言辞说道:“光明正大就好。” 高卿卿抿抿唇,“光明正大?” 李言辞:“嗯,光明正大,吃饭可以一起,上下可以学一起,不要一进入校园就分开,不要躲我,不要像陌生人一样。” 高卿卿呢喃一声:“好。” 李言辞问:“那今天尝试一下?” 高卿卿应:“怎么尝试?” 李言辞:“比如早餐和我一起吃?” 高卿卿:“是不是太过分……嚣张啦?” 李言辞:“不会有人在意。” 高卿卿:“好。” 她偷偷瞥了眼李言辞,然后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她明白他今天的不平常,他生了很多醋意。 桂花一路生香,被脚下的风带入教室。 李言辞看着高卿卿进入教室的背影,深舒一口气。 他讨厌别人给高卿卿递情书,也讨厌不喜欢的人总是找他搭话。 这下,他可以安心了。 2 高卿卿从教室外回来,教室内的读书声小了许多,大概晨读过半,大家都多了几分乏累。 她瞧一眼正在做标签的夏天,见夏天十分认真、执着,便一屁股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回想李言辞吃醋的神情,默默不出声的作笑。 “也对,学进脑子里的知识,怎么能不会呢!”她边翻开语文书边低声念道。 夏天沉迷做标签,忘却高卿卿已经回到自己座位旁边。她简单做了几个后,头一抬,发现高卿卿早就坐在自己身边读书了。于是喜气洋洋地向高卿卿分享,“呦,回来了?” “看我这标签怎么样?”她向高卿卿倾斜半个身体,继续说道:“是不是有种简约美?” 高卿卿被夏天打断读书,放下书本,接过桂花标签仔细看了看说道:“还真是!” “原来你手工这么强!”她不禁赞叹夏天的手巧,“平日藏拙呢。” 夏天不屑笑笑,“藏拙?藏什么拙?姐妹我天赋异禀。” “牛,”高卿卿抚了抚桂花标签,努努嘴说:“不错,归我了!” “切,就是给你的。”夏天长叹一声,“回头买点装饰,再给你做点更美丽的。” 高卿卿轻挑眉眼,“谢谢啦。” 夏天紧接着回挑一个眼神,“等好吧!” 两个人正准备随着渐下的书声默读,下一秒,尖锐的嗓音撕裂书声,格外刺耳。 “夏天,能不能不要讲话了?”坐在高卿卿和夏天前排的学委突然转头说道。 她眼神一掷,又对高卿卿说道:“还有你。” 高卿卿和夏天先是同学委面面相觑,然后同步相看一眼。 学委见两人暂时没反抗,嘴巴张张合合输出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话,从早到晚说个不停。不知道后排讲话,传到前排很明显吗,自己不学就别影响他人。”她眼睛瞥一眼桂花,“树上飘下来的垃圾有什么好讨论的,真要讲话,麻烦出去讲,别影响班级评比。” 高卿卿和夏天懵了一瞬,打量学委,心中默想,“发什么神经!” 而敏感的吃瓜群众,早已投来审视的目光,想为枯燥的学习注入一丁新鲜的乐趣。 学委发完情绪,见好就收,立马把头扭了回去。 像这种打着集体荣誉的幌子耀武扬威,是常见的事情。 高卿卿和夏天无奈叹息,翻个白眼,然后不以为然,各自低头看书。 吃瓜群众“哎”地叹息一声,为一场没有掀起的腥风血雨表示遗憾。 第153章 检讨书 1 夏天垂眸收拾,看到自己收藏和打算送人的桂花被骂是垃圾,她不能忍,这一次对学委也忍无可忍。 她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喜欢点名道姓是吧!” “段乔,你发神经发爽了?”她坐在后排,放大声音冷眼道。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瞬间扭过头来,人数比刚才更多,眼神里期待着这一出好戏。 段乔脊背一凉,转过身,手摆在腿部攥紧拳头,略有紧张的说道:“我怎么发神经了,不就是不让你讲话吗!” 夏天表示不解,“你没讲过话?如果你自己都没曾在课内讲过话,那我夏天心服口服。” “还有哈,班级内谁没讲过话?以前讲话你怎么不提?偏偏在今天?”夏天又质问,“纪律委员都没说什么,你摆什么班威!” 段乔顿了顿,没答。 高卿卿偷偷扯了一下夏天的衣角,示意算了,但是没能成功。 “哦,”夏天装作恍然大悟继续说道:“今天逮着机会了是吧!” 段乔立马阻道:“你们讲话,影响到我背书,我只是提一嘴而已。” 夏天笑笑,“你这脑子当上学委,实属脚踩狗屎运,幼稚不自知。” “当初入班时,要知道你是个白莲加绿茶,死都不把票给你。” 段乔一时语塞,“你……” “背书?这么勤奋,还不是经常被我们卿卿甩在身后,有时候科目不稳定时还不如我呢?”夏天挑衅道:“看来勤奋没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全用在耍小心机上了呢。” 着迷吃戏的同学,无心看书,听完哄堂大笑,默认戏的前半场,夏天获胜。 段乔听完脸色难堪,神情生气,听到被高卿卿碾压一头,更是生气,“你才幼稚,天天疯来疯去,没人爱的傻子。还妄想从恋爱中获取情感和爱意,简直是异想天开!” 夏天的恋爱,未曾有过空窗期,称得上校园传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父母。 “哦哟,这话说的,夏天肯定生气,惹急要开打,段乔完喽。” “不一定,夏天只是性格豪爽,不会被激怒。” “打人不至于,顶多开大。” 戏外人员,激情讨论,满眼都是下一步进展如何。 “呵呵。”夏天摊手一笑,不想再为段乔留取脸面。 当然,她不会打人,虽然她因打架写过检讨书,但是责任不在她,她只是不想内心柔软者被霸凌。 夏天白眼段乔,“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发神经?” “是因为嫉妒。你嫉妒卿卿赶超你,嫉妒她被人送情书,更嫉妒昨天给她送情书的人中有你喜欢的人。” “你呢,不敢公然惹怒她,就借着我的机会顺势踩踏一脚,我说的对吧?” “你以为别人都看不出,以为自己出口气能寻求一丝心理安慰,可是你忘了,我夏天不是善茬。” “高卿卿不计较,不代表夏天不计较,我和她可是好朋友欸。” “哈哈,告诉你一点更痛苦的事情,你喜欢的人,我们卿卿还看不上呢。就连我这人品爆差的人,也能比你强上一点呢。” 夏天白眼飞天,句句实话,杀人诛心,直插段乔心窝,段乔气的发抖,嘴巴哆嗦,一句话也吐不出。 片刻,段乔嗤骂:“我嫉妒,我是嫉妒,但是再差,也比不过你。所有人都知道你人品爆差,恋爱渣女,私下应该很下三滥吧。” “哦,不对,你以为自己人见人爱,殊不知是被人当作把玩的玩具。” 段乔一气之下重点转移,本想借势骂高卿卿两句,没成想把夏天也得罪到牵扯进来。 气氛直达冰点,一点即碎。 书本浇在身上,冰点碎裂的声音,是高卿卿的手笔。 高卿卿并不是绝对的乖乖女,该出手时就出手。 她伸手把语文书甩在段乔身上,但是手里收着劲,并未真想伤害她。 她正色说道:“段乔,你真的,没有尊严。” “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不喜欢你,因此我们没有必要装腔作调的沟通和相处。但是,夏天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允许你侮辱她。” “你从未了解一个人,就做出诋毁?是天真还是无知。而且恋爱本就是一个人权力和自由的选择,作为外者有什么资格评判?” “你身为一个女性都在追求恋爱,甚至闹出这般模样和境况,为什么又要拿所谓的‘玩物’来形容女性?物化女性?贬低女性?你不仅是在侮辱的别人,更是在侮辱自己!” 掌声四起,“说得好。” 段乔表情呆滞,自知理亏。 她真是大错特错了,闹出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老师出现,她“哇”的一声大哭。 吃瓜人员,瞬间扭头,大声读书。 老师想要批评的声音,被书声按下,无奈咽回肚子中。 没过一会,段乔、夏天、高卿卿三人被叫到办公室。 吃戏人,下半场的戏,结局不知。 2 段乔到了办公室,还在啜泣,哽咽许久。 班主任声势威望,“怎么回事?好好的晨读怎么还闹哭一个!” 他先是看看段乔,又瞅瞅夏天和高卿卿,结果三人均是默默不言。 无奈之下,他正脸问段乔:“为什么哭?” 段乔一哭一顿,一问三不知,完全说不出话。 班主任又把头转向高卿卿和夏天,开腔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神色如轻缓地流水,无丝毫怯意。不过一时之间,也沉默许久。 旋即,段乔,夏天和高卿卿三人视线交汇。 三人都没说出实情,班主任摸不着头脑。 晨读下课铃声响起,校内忽地沸腾。 班主任又道:“都不讲话是吧,不讲话早饭就不要吃了。” 夏天和高卿卿眼神示意,说道:“老师,没什么大事,我们之间就是讨论喜欢的明星嘛,一时上升到人身攻击,言语没收住。” “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吗,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难免误伤。”她补充道。 高卿卿点点头,“就发生一点点小摩擦,不巧被您撞见了。” 班主任打眼看段乔,问道:“因为这个闹哭了?” 夏天和高卿卿齐刷刷看向段乔,给她留下一丝尊严,希望她能够明白。 段乔抬眼,抹了一把眼泪,和夏天、高卿卿对视一眼后,又马上避开,泣不成声地喃喃“嗯”上一句。 班主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便不再多问,对三人之间的吵闹下定和解的结局。 班主任:“都是同学,也不小了,遇事不能情绪化。” “同学之间理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理应互相帮助,和谐共处。”班主任喋喋不休的进行大道理输出。 夏天:“明白。” 高卿卿:“明白。” 段乔:“明……白。” 班主任顿了顿,演出先扬后抑。随即语气自带一丝批评道:“晨读不好好读书,讲话、开小差、闹矛盾,都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 “一视同仁,各自写八百字检讨,周末前交给我。”他一脸平静。 夏天,高卿卿,段乔一同没有反驳的应下。 楼外的跑闹声一段衔接一段,班主任松口说道:“行了,都赶紧去吃饭吧,正好这会儿也不用排长队。” 三人微微点头,前前后后的出了办公室。 第154章 遇见我们的夏天 1 出了门,夏天和高卿卿放慢步伐,等待段乔。 而段乔心中有愧,不敢向前。 走到楼梯口拐角,暂无他人,三人视线再次交汇。 夏天和高卿卿似乎在等待段乔开口,不过段乔一句话也不愿说出来。 “段乔,”不久,夏天叫起段乔的名字,正色说道:“虽然我们在老师那里已经和解,但是心中芥蒂早已在彼此心中种下,不可能完全像朋友一样交好,所以我们日后进入校园,进入教室,也只是普通同学。” “而到毕业结束,日子很长,我们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你面临尴尬的处境,因此我们愿意同你演一出戏,和和睦睦收场,不至于你颜面扫地。”夏天叹口气又说,“你考虑考虑?” 高卿卿点头同意,并附和道:“段乔,我们不愿和你针锋相对。” 夏天和高卿卿两人直勾勾盯着段乔。 段乔沉默片刻,应道:“好。” 夏天和高卿卿欣慰一笑,表示:“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两人同段乔站在一排,朝教室走去,有模有样,有说有笑。而段乔结束词里有一句话,是真心吐露的“谢谢”。 教室内正在嬉闹的同学看到三人和晨读时完全相反的模样,瞠目结舌,惊呆的神情掩盖不住。 “啥情况?” 一个不怕死的同学,偷偷跑到夏天面前打听,“欸,夏天,早上还和学委剑拔弩张呢,这一会怎么和好了?” “啧啧啧,不像你的做派!” 夏天锋利的眼神抛去,淡淡应:“要你管,大嘴巴。” 同学瘪瘪嘴,“成成成,不问不问。”转而又问高卿卿:“卿卿美女,透露透露?” 高卿卿语气轻挑,“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哪能是你这种俗气之人看透的。” “切。”同学未能获取一手情报,不禁扫兴离开,继续加入原本的欢娱。 而这场戏,完完整整的戏,戏外知情者,毫无一人。 “吃饭去?” 高卿卿拥住夏天的腰肢。 夏天摇摇头,“这个点,饭都凉了,和吃剩饭没区别。” 高卿卿睁了睁葡萄似地大眼,“那小卖部?” 夏天定声点头,“嗯。” 话锋一转,夏天狡黠地眼神看向高卿卿,“我请你。” 高卿卿撇撇嘴,应:“好。” 夏天:“我那份别写太多字,容易被看出来。” 高卿卿:“知道啦。” 两人双双出门,迎面碰上李言辞和郭遇。 郭遇没像往常一样等到夏天来找他,而李言辞也没等到原本计划中想要偶遇的早餐。 2 临近晨读下课,六班忽然沸腾起来。 “一班出大事了。”班级情报员最新实况报告。 “出什么大事?”其余人向他投来兴致的目光。 情报员捕风捉影道:“一班学委和……和夏天,”说着说着他瞟一眼郭遇,见郭遇没堵口,继续说道,“和夏天吵架,场面一度惊心动魄。” 有人问:“然后呢?” 情报员:“然后不清不楚,被带去办公室了。” 又问:“为什么?” 情报员:“听说上课讲话,一言不合就闹起来了。” “哦,对,还有高卿卿也在。”他补充道。 李言辞刚想起身的动作,闻声停下。 “就因为讲话而?”众人问。 情报员摇摇头,“还有说,学委的暗恋对象……暗恋高卿卿,学委吃醋找茬呢。” “呦,三角恋。” “可不嘛!” “还有其他情报嘛?” “暂时无了。” 下课铃响,大部分人倐地奔向食堂,瓜后不再关心事情走向,但仍有三三两两的留在教室内小心翼翼讨论剧情。 李言辞和郭遇远远的对视一眼,然后不露声色的起身离开座位。 瞬时,教室内的讨论声紧急闭麦,不再吐露一个字。或许在二人走远后,才敢在大声肆意的谈论。 李言辞和郭遇都很冷静,并没有在真相弄清前去随意发声。 3 李言辞和郭遇,高卿卿和夏天,相互迎面而站。 夏天首先开腔讲道:“应该知道了,下次再请你吃小卖部吧。” 高卿卿温声应:“行。” 眨眼之间,夏天被郭遇带走,高卿卿和李言辞也随后离开。 秋风簌簌,李言辞和高卿卿并肩而行,不再躲开人群。 周围的窸窸窣窣声,是对少年少女勇敢的掌声,而他们脸上不拘的笑容,也是青春时该有的张扬。 4 操场一角,阴影蔽日,微风一吹,杨树下,少年少女的额前碎发被微微吹起。 郭遇和夏天齐齐倚靠在树干上,脸上生着笑。 “没动手吧。”郭遇问。 夏天笑道:“动手?动手我还能在这和你好好讲话。” 郭遇:“也是。” “找个机会,替你收拾一下?”他又说。 夏天拒绝道:“算了,你别掺和进来。” 她顿了顿又叮嘱说:“你别私下去找学委算茬,挑起矛盾,我们已经和解了,没必要生事。卿卿也沾份,别连累她。” 郭遇眉眼一垂,缱绻应到一个“嗯”字。 夏天:“对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暴力解决,一报还一报,何时了。” 郭遇:“明白。” 夏天倐地好奇问:“刚刚你和李言辞一起过来,你俩成为好朋友了?” 郭遇舒口气,“那倒没有,他天天一副清冷模样,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哦,不对,现在不是咯,和你的好朋友高卿卿恋爱以后,便有了知识以外的事情。” 夏天咂咂嘴,“挺本分。” 郭遇轻哼一声,低声喃道:“各有各的装法。” 朝阳在东方越爬越高,操场上渐渐涌入一些体育生,他们迎风奔跑,塑胶跑道上沉淀着他们勤奋的汗水与光影。 忽而,郭遇盯住夏天,沉音问:“又被罚检讨了?” 夏天耷拉着脸颊:“嗯。” 郭遇:“求我,我替你错措辞。” 夏天翻个白眼,“滚,不需要。” 郭遇浓眉大眼,瞧着夏天倔强的神情,不禁发笑,又问:“那你和我谈恋爱,图什么?” 夏天凝眸对视上郭遇的眼睛,怔了怔说道:“图你好看呗。” 郭遇:“就这?” 夏天:“对,就这。” 郭遇忍不住笑两声,“行,就这,足够让人满足。” 距离第一节课的时间,所剩无几。 郭遇忽而拉起夏天的手掌,大步走起来。 他说:“走,带你去艺术厅。” 夏天恍惚一秒,“艺术厅?” 郭遇:“对!” 夏天:“哥们,艺术厅在校外,马上要上课了。” 郭遇:“那就一起写检讨呗。” 夏天:“……” “行叭,反正也好久没逃课了,难得借着机会任性一次。” 两人大步流星,郭遇时而回眸看上一眼夏天,她笑的很开心。当初,她追他时,死缠烂打,关键特凶。结果呢,就是这样肆意妄为的夏天,把不屑一顾的他追到手了。他渐渐喜欢上了她假装凶戾下的那副开朗笑容。 不了解夏天的人,都说她结识校霸,爱好恋爱,还有斗殴。可事实并非如此,她不欺弱小、内心温情,会照顾流浪动物,会关心遭受霸凌的人。 至于更多的流言蜚语,不过是传来传去,强加在她身上的而已。 夏天年少轻狂,主张以暴制暴,既然暴力无法杜绝,那就用更狠的暴力去对付暴力的人。 她从未孤身一人,因为结识的每一位朋友都彼此坦诚相待,哪怕分离,也是好聚好散。而这一点,郭遇明白的透彻,但是他想要的是,好聚却永远不散。 5 艺术厅内,钢琴键在灵巧的指尖下翩翩起舞,发出悦耳的声音。 起奏哀婉,延绵几秒,旋即骤停,如同心脏停止跳动一般,下一秒,间奏倐地悠扬升起,恍如沙漠之花,带来希望,琴声不断,长达几分,尾声迎来,依旧轰轰烈烈,像是无法湮灭的灵魂,盛大且恢宏。 夏天心脏跟随演奏烁动,直到郭遇指尖停下,她都未曾从曲中抽离。 回过神后,夏天激动又惊叹,“你会钢琴?” 郭遇随意道:“当然。” 夏天鼓掌佩服,“牛哇。” 郭遇应:“简简单单。” 夏天好奇,“什么曲,我搜搜,我要加入歌单,太好听啦。” 郭遇应:“最近刚谱的,平台没有版权。” 夏天瞪大眼睛,惊呆说:“你……你谱的?” 郭遇嘴角扬笑,“嗯,我谱的。” “暂时独家专享。”他凑近夏天耳边,又轻轻道。 随即夏天脸色绯红,陡然说出,“果然,各……各有各的装法。” 两人相视一笑。 夏天悠悠问:“什么名?” “原名《有人讨厌你,就会有人来爱你》”郭遇摇摇头又说,“改版后叫做《遇见我们的夏天》” 不时,艺术厅内《遇见我们的夏天》再次响起。 第155章 仗势欺人 1 十月初,天气日日都是雾色霭霭,免不了一场大雨。清晨芜湖路两侧的梧桐树,浓郁的枝叶早已变为浅绿色或是金黄色,而没了日光照耀,再难以散发出橘红色的光彩。凛风习习,部分早已入了秋的梧桐枝叶,在难以抵挡猛烈摇曳,悠悠散落一地,让极少含秋的青山市倍增秋意。 终是在某个下午,落下一场磅礴大雨,揭开青山市早已不是夏日的面纱。密集的雨滴砸向大地,激起汪汪碎雨,使得霓虹的彩色铺盖整片天地,让人心生萦絮,连同脚下的秋也错生乱意。 校铃响,楼檐下,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撑伞声溅入雨水中。 雨水倾斜,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像滚烫的沸水起出水泡。 我循着大家奔回家中或是宿舍的方向,欸地笑笑一声自嘲,“这就是不带伞的后果。” 刚准备掏出手机,让启浪来接我放学。忽然,身后传来陌生却又识得的声音,“邵念,又没带伞?” 我偏头看去,是赵京,“嗯”了一声应:“对。” 他舔舔嘴巴,“那我送你去校门口,打个车吧?” 我客气笑应:“不用了,谢谢。” 他继续说道:“雨大,天凉,还是我送你吧?” 我摆摆手,“真不用,我时间不着急。” 赵京顿了顿,没说话。 檐下,结伴而行的学生渐渐散去,身旁一对男女朋友相拥撑伞而去。赵京开口道:“雨这么大,你男朋友不应该来接你吗?” 说完他盯着我的眼睛,想要获得一丝犹豫的答案。 我正视他应:“嗯,我男朋友来接。” 他怔了怔,“你真有男朋友?” 我狐疑反问:“这能有假的一说?” 他尬笑一声,“没见过你男朋友,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走近你。” 我微微一笑,“磁场合适,自然而然就会遇见。” 片刻,赵京未走,我说:“你有伞,还不走?” 他应:“我时间也不着急。” 我便不再作声。 倐地,他秉着试探的态度,问道:“这么久,你男朋友还没来,看样对你不是很上心。” 我耐着心思应:“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他过来需要时间。”想了想又揶揄应:“他先是他自己,再者才是我男朋友,他可以先忙完自己的事项再来找我,而许多事情我也可以自己去做,并不需要他帮忙。例如今天下雨我没带伞,他可以不用来接我,而我也不是非要他来接我,因此更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赵京停了停说道:“噢,原来不在一个学校,怪不得没见过呢。” 我静静抿唇,“估计快来了,你要是感兴趣,你们可以聊一聊。” “反正我们时间都不着急。”我又补充道。 赵京想要说的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只是笑笑说道:“那倒不用,我就是等雨小一点再走。” “今天正巧穿的新鞋,打湿有点心疼。”他挽尊地瞅瞅脚面。 我默回一个“嗯”字。 赵京撑开雨伞,有些窘态的说道:“雨貌似小了,那我先走一步,拜拜。” 我应:“嗯,拜拜。”然后看着他口中的新鞋,一脚踏进泥洼里。 赵京的身影在雨水里歪歪扭扭,想起他刚才的话,我不禁唏叹。 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去喜欢,足够真诚和善良。 2 再次抬眸,一把蔚蓝色雨伞出现在视线中,逆着人群徐徐走来。 启浪身着灰色外套,手持雨伞朝我而来,渐渐地伞下那幅标准比例的三庭五眼映入我眼帘。 我顿时笑容满面。 启浪脱下外套给我穿上,问道:“冷不冷?” 我眼睛几乎笑成一条线,“你来,就不冷了。” 他嗤笑,食指轻刮我的鼻梁,“学不会带伞的傻瓜。” 我傲娇轻哼,“我乐意,不带雨伞又怎样,反正再也不会雨天淋成落汤鸡!” 他应:“越来越会仗势欺人啦。” 我得意道:“回家。” 我挽上启浪胳膊,紧紧贴着他,把走路的一半力度都压在他身上,轻松许多,而他不吭不应,就让我随心所欲。 第156章 花亭县 1 国庆节来临时,青山市结束一段阴雨绵绵的天气,晴天出现的刚刚好。 而节假日,自然是出去旅行。 休闲时,哪怕周末,启浪都会带我抓住那些时光,去攀登高傲的山峰、徜徉清澈的湖水、领略田野的律动、聆听仲夏的蝉鸣以及仰望璀璨的星空。 哦,对。 我们还去骑了马。 我说:“我的命在你手上。” 他莞尔,“我的命也在你手上。” 在广袤的天空下田野上,野性的马肆意奔腾。 曾经荒芜的内心,充盈万千。 曾经痛苦的噩梦,烟消云散。 每次睁眼,启浪都在身边。 清早,闭上眼睛,呼吸清新空气,享受迎面就是朝阳。 启浪“啪”地一声,把后备箱关闭。绕了一圈走到我身边,把墨镜挂在我耳朵上,神清气爽说道:“走啦。” 我拖着尾音,懒洋洋应:“好的。” 这个世界我们将用眼睛去记录,内心的充盈将用行动去积攒。 待我上车后,喊出“出发”的号令后,启浪一脚油门,顺利启程,沿路上是属于我们的风呼啸海声鸣。 从青山市出发,自驾游到花亭县,是我们本次的目标与行程。 国庆旅游火热,我和启浪选择自驾游去往花亭县游玩,因为比较偏僻,几乎无人。 花亭县有山有水,比较适合采风和写生。 有山,山峰重峦叠嶂,水岸迂回曲折,处处钟灵毓秀,自然景观清新绚丽。有水,由近到远,一潭一色,形态各异,宛如荡漾的绿野仙踪。山水交相辉映,把花亭县点缀的十分出彩。 在花亭县最高的山峰上有一寺庙,依石而建,名为石头寺。建于唐代,历史悠久,坐东朝西,青砖小瓦,位落顶端,十分醒目。 两小时后,车辆渐入花亭县,视野瞬间被青绿环绕,焕然一新。 打开车窗,让自然气息弥漫在车厢内,我掏出相机记录,被启浪看在眼里,他满面春风,兴致颇高。 不时,我情不自禁探出脑袋,被启浪打断,“欸,不要命了。” 我立马噤声收回脑袋,因为做错事情不敢反驳。 他央央笑道:“没车时,可以趴窗沿上看看,但是外探不行。” 我喃喃“哦”一声,表示明白。 不久,完全进入景区,他靠边行驶,放慢车速,把车窗全部摇下,看我一眼说:“喏,现在可以探头了。” 我“嗯”地兴奋点头,自言自语道:“哇,好自在。” 启浪把车载音乐关闭,畅听风吹来的声音。 2 停车,居于山水之中,感觉更是奇妙。山高水远,人类如此渺小。 启浪打开后备箱拿背包,我跟在他后面感叹:“这里真是休闲的好地方。” 启浪附和道:“水清澈,山富饶,确实休闲的不二之选。” 我说:“不知道巧还是不巧,人不多。” 启浪应:“那就是巧。” 景色好而人不多,无需人挤人看人头,自然是巧。 我背上一个斜挎包,里面就简简单单地放个手机或者纸巾一类的小物件。即使这样,我也无需担心缺吃少水,因为重量都在启浪身上。 他说:“负重运动。” 我:“……” 好在两人观景时的需求不多,背包重量不大,且会越来越轻。 我们循着山路蜿蜒,欣赏水色,直至水面建立的观景台。 观景台由一个“巨大的手掌”托起,于山底是了望远处的好位置。在这里,可以看见山峰之间的一座矮峰,形似人貌,被称之为美人峰,因此引得不少游客拍照打卡。 我和启浪也会合影留念。 被风轻拂许久之后,我抬头仰望山顶,不过只能看到层层密布的树木灌丛,看不到顶端的石头寺。 启浪偏头看我,问道:“上去看看?” 我想了想应:“爬上去嘛。” 他说:“有环山公路,可以开车上去,不过山中的景致看不到。” 我纠结道:“考虑考虑。” 他:“时间还早,不着急,即使夜色应该也有一番光景。” “寺庙?”我小声嘀咕,“来都来了,应该上去拜一拜。” “开车上去,岂不是很快?” “不过似乎没什么意思。” 我自问自答,随即问道启浪:“爬上去多久?” 启浪摇摇头,“不知道。” 他反问我:“想清楚了?” 我犹豫几秒,顿声应:“嗯,爬上去感受感受。” 他道:“成,一会售票处问一下多久能上去。” 3 我和启浪悠哉片刻后,往山顶的石头寺出发。 从山底了望售票处,倒是清晰可见。没走几步石阶,便到了售票处。 从石阶到山上庙的人不多,此时搭眼一瞧,前前后后,就我和启浪两个人。 售票亭内仅有一个售票员,不过没有无趣,俨然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见我和启浪前来,欣喜更是溢出脸上。 他远远问道:“上山啊?” 启浪闻声应:“上山。” 我和启浪站在售票口前,搭腔问:“您好,票价多少钱?” 售票员应道:“老人小孩免费,成人35元,现金扫码都可以。” 启浪问:“学生价呢?” 售票员:“均价。” “叮”的一声,付款完成。 售票员出了两张纸质票,又问:“本地的?” 我们摇摇头,“从青山市过来玩的。” 售票员:“学生?” 我们异口同声:“嗯。” “学生难得节假日来玩,这边娴静,山上有寺,一般上了年纪的人会来拜一拜。”售票员笑笑,从售票厅内出来,拿着纸质票替我们刷闸机,“别丢,回头下山也刷这个出来。” 我们应下:“好。” 从售票员手中收下纸质票,启浪问:“这爬上去需要多久?” 售票员想了想应:“快的话,两个小时就能上去。” 我淡淡说道:“有点高度。” 售票员:“石阶不多,就是陡。” “注意安全,”他同我们摆摆手,“这年头爬山的少,都是开车上去。” 我们点点头,起步往山上走。 第157章 做回植物 1 出了售票处,往山上走。头顶的朗朗晴空很快便被高大的树荫遮住一半。想来也不错,上山不会太热。 脚下石阶长出苔藓,缝中杂草绝处逢生,甚至有蜘蛛网挡住前行的道路,看来售票员说的没错,全凭体力爬上去的少之又少。 石阶高而陡,没走多远,我就哐哐流汗,喘息起来。 我感叹说:“还真有点累。” 启浪明眸一笑,“后悔了?现在下去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转身看他,他体力依旧十足,神采飞扬。 “走四分之一了,”我嘀咕,然后不服输道:“我开玩笑呢。” 他:“那继续走。” 我:“继续走。” 他:“打个赌?” 我:“赌什么?” 他:“谁先上去。” 我:“赌注?” 他:“输的人为赢的人录一个示爱视频,且边唱边跳。” 我:“玩这么大?” 他:“不敢?” 我:“乐意下赌……不过体力悬殊,公平起见,你让我二十个台阶,我们之间的台阶在终点处相差二十及二十内,算我赢。” 他:“成交。” 意见达成,我迈步就走。 下一秒,启浪拧开一瓶饮料叫我:“阿念?” 我转身停下脚步,身体比嘴巴诚实,眼睛看到饮料放出光芒,“哭了,快给我喝两口。” 启浪逗趣,“我辛辛苦苦背上来的,你说句殷勤话听听。” 我利索说道:“哥哥。” 启浪媚然,一个跨步走到我身边,把饮料递给我。 咕噜咕噜喝上几口,瞬间整个人都精气十足。 关于叫启浪哥哥的话,手拿把掐,我早已免疫,毫无羞赧之情。但是对启浪而言,只要我叫,他都开心的要死。 双方都觉得占了便宜。 我们继续往上走,远远看见一个凉亭,我呼地舒口气,设计师还是有人性的,于是鼓足劲往上走。 “去往石头寺的路上,共有几处凉亭?”我灵机一动有了动力目标,于是唤出语音助手询问。 语音助手表示醉奶,没有回答,不过礼貌地给我导出一条路径。 我盯看它规划的手机路线,“嗯,回头走环山公路。” “真好!” 我蔫巴着脸,一副妥协样。 启浪紧随我身后,坐上凉亭,淡淡说道:“有时候未知的事物才最有动力。” 他拉开背包链,掏出零食给我补充体力。 我嘴巴鼓鼓,边吃边说道:“坚持,事到半山腰,不走回头路。” 启浪看着我的模样,眉眼倏地翘起,学起我的腔调附和道:“坚持。” 山上溪水不知根源的路过,风吹来并不会打乱它们的脚步,而我们处于它们之间,便会神清气爽几分。 我和启浪继续前行,有时会碰到上山者在行径上留下的干枝棍棒,便会忍不住捡起来利用上一段路程。有时也会看到各种枝桠断木,在山缝间排列整齐的支起,俗称撑腰,而我们也会快乐效仿。 终于要行至最后,我好奇问启浪:“你真不累嘛?” 他喘着大气,不加掩饰疲惫,但又痛快道:“累啊!” “不过,我比较能装。”他顿了顿又道。 我吃惊的神经中带着匪夷所思。 话毕,和他不约而同地大笑。 旋即,启浪绕过我,奔向最后一个凉亭。 我“欸”地一声再次吃惊,“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他扭头只是道:“我在前面等你。” 我:“……” “我走不动啦。”我拖着懒洋洋地尾音在后面一步一个台阶。 他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最后提醒我说道:“愿赌服输哦。” “噢,”我恍然想起,“完蛋,赌注……” 启浪到达最后终点,而我们之间的台阶悬出在二十之外。 我输了。 我又气又笑,抬头看向他:“你不讲道义。” 他站在顶端,胜利者的姿态,骄傲说:“那又怎样?” “输赢只看结果。”他挑衅的语气又道。 我“哼”一声,不以为然,慢慢往上爬,启浪在一旁乐洋洋的加油打气。直到我鬼哭狼嚎似地登上最后几个台阶,他伸手下来接我一程,一鼓作气地把我带到终点。 终点凉亭,我有气无力的躺在启浪身上,玩笑道:“体力告罄,我要昏厥了。” 启浪摊开水和零食,送到我嘴边,随后又替我放松肩颈和腿部。 “现在呢?”他问。 我满足应:“舒服多了。” 我说:“坡陡,赤手空拳爬一次即可,体验一下就够了,要是日后再来,必然开车上来,真爬不了一点。” 起初的豪情壮志完全抛下。 启浪莞尔一笑,揉揉我的脑袋。 我又趁机说:“赌注可以不作数嘛?” 他想了想,然后冰冷的说出两个字,“不行。” 我从他身上坐起,怔了片刻,然后撇撇嘴说道:“欸,那我就不拍。” 又想转身跑开,结果动作不够灵活,被启浪一下攥住手腕,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一手抓住我的双手手腕,我挣脱不开,而他空开一只手,故意挠了挠我腰间处,惹得我笑出声来,“痒。” “山间禁止打闹。”我找到理由制裁到。 他停下手中动作,嘴中却应:“凉亭是平地。 我说:“那也不行。” 他佯装叹息,但仍饶有兴致,讲道理说:“说好得愿赌服输,服不服。” 我装作委屈样,泪眼婆娑道:“你松开我。” 他点点头,“嗯。” 我拖着尾音:“服……了。” 他瞬间被气笑,却缓缓松开我的手腕。 2 石头寺就在眼前,入门即能看到硕大的壁画和佛经,用金碧辉煌形容不足为过。 随着指示牌往内部走,我和启浪会碰到许多寺中的工作人员,颇感亲切。他们会告诉我们继续上行还有个石头洞,洞中有佛像,更加震撼。同时从洞内一方出来,就能站在石头寺的最顶端,视野宽敞,几乎可以见得整个花亭县。 我们听完,便迈脚沿着弯弯绕绕的道路继续往前走,不久,收获颇丰。 有石头洞,有佛像,有花亭县。 登上石头洞的高峰,舒爽的风意吹来,我们不禁伸开臂膀,闭眼感受天地间的自由自在。 倐地睁眼,鸟瞰花亭县,天色缭绕,使人分不清是山雾,还是炊烟。 欣赏片刻,我发现人们口中湖水深浅的分界线,激动的指给启浪看,“那儿!” “那儿是湖水最深处,颜色暗沉,和浅处分割的好明显。”我说。 启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睁睁眼,确定后点点头,附和道:“是那儿。” 山中有水,水中有山,我感慨,“哇,好漂亮啊。” 启浪缓缓应:“是漂亮,翠绿的山,清澈的水,能够绵延到眼底。” “来到这儿,身上的浊气似乎都能被完全涤尽。”他说道:“做回植物,感受天地精华,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应:“应该是的。” 他瞬间揽住我又说:“那就常常做回植物,好好汲取天地精华,变得更加智慧且富有灵气。” 我没安好劲,嗤笑一声:“嗯,智慧且灵气” 他瘪瘪嘴,“咱要不换个词?不必如此随和。” 我扬扬头,“你说的就很好。” 他缱绻一声,“成。” 此时四下无人,遥望远方,整个世界都无比曼妙。 我抬眸偷偷观量启浪,发丝随风扬起,眉眼全现,整个人由一眼温柔变得清爽可人,让人难免嘴角生笑。 第158章 跨越时间的浪漫,一定会有人驻足 1 从石头洞下来,能看见石头寺的居民楼,那里银杏环绕,民众会开垦种菜,会圈养鸡鸭鹅。有时巧了还能看到白鸽啄地,猫咪上树,很是自在。 不知不觉,我和启浪走到座座佛殿。 隔在殿外,就能听到桃木柄轻敲佛音碗而发出的共振之声,它宁静而深远。 我们走到中心佛殿内时,前者游客正外走。 主持看到我们进去,不快不慢的讲道:“拜一拜?” 佛家讲究随缘,拜也可,不拜也可。 我们则是既来之,则拜之。 我站在拜垫前,虔诚应:“我们要拜一拜。” “那磕个头吧,”主持笑问:“一般磕几个?” 我思忖应:“三个?” 主持声音爽朗,“对了,拜一拜,保平安,心意到了就行。”然后示意我可以开始祈拜。 跪在拜垫上,翻掌跪拜磕头,每磕一个,主持就敲一下佛音碗,嘴里念着什么,估摸是一种仪式和祝愿。 此时近距离聆听佛音碗发出的声音,更加空灵,直击心灵,闭眼冥想,令人引出一些感悟。 不时,启浪也紧接跪拜,接受一场美好的祝愿。 跪拜结束,站起身来,主持朝我们缓缓说道:“去香炉鼎上柱香。” 我们扭头看了看正门口的香炉鼎,带有敬意的点点头。 香炉鼎香火正旺,袅袅升起,宛如悠扬的历史与信仰经久不息。 2 花亭县,山清水秀,值得流连忘返。 天色晚下来,我和启浪恋恋不舍的从山上往回走。 下山的速度和上山的速度相比,几乎快了一倍。 几近半山腰时,苔藓密集,因为水流从台阶缝隙中穿过,为它提供了更加适宜的生存环境。 启浪一边叮嘱我小心,一边搀扶我下行。 走到相对平缓的地界时,启浪突发奇想,说:“我们为下一位上山者留份礼物吧?” 我疑惑问:“留什么?” 他应:“简单点,什么都行,当然除了垃圾。” “亭内的上山棍,说不定就是上一位上山者留给后来的上山者呢。”他补充道。 我想了想,“有可能。”于是同意他的想法。 不久,平缓的地面上,留下用碎叶铺设的一句话和一个简笔图案。 一句话:你好,你好。 一个简笔图案:心形笑脸。 我:不好评。 启浪:满意! 我说:“好像乌鸦留下的礼物。” “不仅搞笑,而且似乎没什么用处。”我“咯咯”笑两声又说。 启浪无所谓的态度中带着潇洒,“没关系,说不定有人喜欢呢,多浪漫。” 我勾起下巴,正色道:“有道理,或许有人就喜欢乌鸦式的打招呼。” 他问:“你喜欢吗?” 我应:“当然。” “跨越时间的浪漫,一定会有人驻足。”我又说。 启浪和我相视一笑,愿礼物与浪漫能够长久。 3 正当我和启浪快乐的往山下走时,视线里遥望到一个身影,一个女人。 她,既不上山,也不下山,而是往愈来愈陡的悬坡上走。 刹那间,我们脑海里闪过不好的想法。 她要干嘛? 捕虫?拾枝? 不太现实,悬坡太危险。 或许是轻生! 我和启浪不敢闹出太大动静,速度的朝女人走去,直到临近她时,才假装成路人继续下行。 随即,我们静了静,停在同她齐平线的台阶上,装作好奇。 女人看到我们了,然后停下脚步。 她个头不高,略有臃肿,面如土色,眼袋颇深,目中无光,状态十分欠佳。 根据她的状态,我和启浪的内心忽地一下揪起来。 我冷静开腔问:“您好,您这是在干嘛?” “这山上不会还有什么中草药能够采集吧?”我故意提起话题,表情惊讶说道。 启浪附和道:“肯定有,像这种自然山林,一般都会有一些可利用的本草科目。” 我说:“确实。” “欸,姐姐,你是在采集中草药吗?”我转而又问。 无言片刻,我装作尴尬笑笑,又抿抿嘴巴。 下一秒,女人动了,我和启浪的心跟随她的动作上下波折。 她往回走了走,回答道:“我没有在采集中草药。” 我立马接话说道:“我们还以为你在采集中草药使用呢,中草药的药用价值可高了,我们就是不在这边生活,不然肯定能收集很多宝贝。” “姐姐,你要是不采集中草药,你在干嘛?”我顿了顿,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把启浪支远一点。 启浪眼神里充满犹疑,我给他使个眼色,他不得不又下行几步路。 在启浪离开后,我从台阶处朝女人靠近一些,保证话术她能听到,而启浪听不到。 女人疑惑又警惕,见我朝她靠近,她下意识地又朝我走了走,似有听清我要说什么。 我还没开口,她先说道:“别靠近,危险。” 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应:“噢,好,那你朝我这走走。” “姐姐,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啊。”我又一脸抱歉样,挡住嘴巴一侧,极其小声的说:“如果是,实在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一路上没碰上什么人,难得碰到你,想着跟你打个招呼呢?” 女人沉默不讲话,然后摇摇头。 我装傻问:“那是为什么?” 女人继续沉默。 我趁她犹豫,又朝她靠近几分,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所以过来采采风,放松放松心情的?” “哎呀,要是不很开心的话,那就对了,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呢,难受过后,冷静下来细想,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解决不了的。毕竟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有命活就没什么可怕的。”我大张旗鼓的讲道。 突然,我“啊”的一声,脚下一滑,洋洋洒洒的开始往地下倒,女人还没从我的话中反应过来,心中一惊连忙朝我走来,将我拉住。 我也拉住了她。 启浪早已丢下背包,注目观看我和女人的一举一动。当我发出尖锐的声音后,他步如箭速冲上来,死死抓住我。 我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 此刻,我是由衷地发出舒畅的气息。我抓住了女人,而启浪也在身边。 我捏捏启浪胳膊,示意他我没事。 他眉眼舒展开,紧张的心也放下来。 我坐在地面上,启浪和女人同时搀扶我起来,稍微一动,我表情狰狞而又委屈,演戏说道:“等等,疼,脚疼。” 启浪附着应:“扭到脚了?” 我看看启浪又看看女人,“嗯。” 启浪心疼,“弯身摸摸我的脚腕处,这疼?” 他一碰,我就演,“疼。” 女人开腔道:“看样子是伤到骨头了。” 启浪无助的望望女人,又垂眸关心我,“这怎么办,离山下还有一段路。”语气里还带有些许焦急。 此时女人无心他事,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她说:“先试着能不能动,实在不能动就找人来帮忙。” 启浪和我都紧紧应下。 启浪和女人尝试将我搀扶起,我努力的表情显示十分吃力,还抽泣出几滴眼泪。 片刻后,我们安然无恙的到达台阶上。 我又松一口气。脚没肿,在晚一会露馅了。 我问:“几点了?” 启浪应:“近五点,要赶快下去了,林森树木高,太阳一旦下去,天黑的很快。” 我沮丧应:“对不起。” 启浪哄道:“没事,你也不想歪到脚,不是吗?”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不是不能解决,怕啥,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补充道。 我撇撇嘴,“那怎么下去嘛?” 启浪思索几秒,看向女人,“姐姐,您方便送我们一程吗?” 我插话道:“人姐姐有事呢,别麻烦人家了。” 我说:“你扶着我慢慢走,应该能下去。” 启浪:“你确定?” 我:“试一试。” 结果刚起步,我就歪歪扭扭的站不稳,整个身体往下压。 女人再次使劲扶起我。 启浪:“我背你。” 我:“危险。” “算了,实在不行,我一只脚一只脚的蹦下去。”我又玩笑着叹息。 启浪:“这么陡,开什么玩笑,叫个119吧。” 我:“不行,下山一步地而已,别占用公共资源。” 我们各自不知所措,然后不好意思的朝女人看去,女人自然明白我们的心思。 她静了静,淡淡说道:“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吧,虽然距离下山不是太远,但是你们两人这样子,下不去的。” 我眼神带光,开腔道:“可以吗,会不会耽搁你时间?” 女人摇摇头说:“不会,我也要下山去。” 我连忙又说:“谢谢你,姐姐,你真是人美又善良。” 启浪随即跟在我后面道谢。 第159章 迢迢有奇迹 1 一路上,我不敢松懈嘴巴。 曾经自言自语的习惯,在此刻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我说:“本来出来玩,这下好了,只能回家躺着啦。” “幸好只是扭到脚,不用过度忌口。” “不然,还真有点伤心呢!” 我问:“姐姐,你是本地人吗?” “我猜是本地人,不然怎能一身轻松上山呢,不像我们,背着一堆东西走来走去,好累啊。” 女人应:“是本地人,你们呢?” 我:“我们从青山市过来,这不国庆节嘛,就想着在相对近一些的自然景区转转,放松放松心情。” “虽然今天中标扭到脚,但是也见了花亭县的风景,我们特别开心。” “话说,姐姐想必你也是上山呼吸新鲜空气,放松心情的吧,毕竟风景这么好。” 女人沉默几秒,应了一个“嗯”字。 我安慰道:“其实我们同样是,我和我男朋友之前讨论过一个话题,就是不开心时便做回植物,因此我们才会时常游逛风景园。” “做回植物,享受大自然的洗礼,真的会开心很多。” 我继续说:“今天上山后是不是开心许多?” 女人点点头。 我说:“开心就好,生活就是要笑口常开嘛。” “对了,姐姐你怎么称呼?”我又提起话题。 女人:“万迢迢。” 我跟读一遍她的名字,问:“千里迢迢的迢迢嘛?” 她应:“对。” 我又说:“好名字欸,很有诗意。有‘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有‘迢迢有奇迹’。” 她琢磨几秒,回道:“谢谢。” 我主动介绍自己,“我叫邵念。”又指了指启浪:“他叫启浪。” 她客气应:“你们名字也好听。” 不时,万迢迢突然问我们:“你们是学生?” 我“嗯”一声说:“对,在读大三。” “看起来就像学生,现在一起旅游的大都是学生伴侣。”万迢迢眼底流露出伤感,“哎,距离我读书的年纪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我张张嘴巴,“看不出来欸,我以为我们差不了几岁。” 万迢迢轻叹一声,“我已经30了,快要大你们一轮呢。” “30?”我温声道:“完全不像,很年轻,30这个年龄也很年轻,人生进度才30%,未来的加载条还很长。” 万迢迢垂眸丧气,“或许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我,也是这样热烈和赤诚。”说完她无奈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夕阳在天边安睡,山底的天色被山雾笼罩上一层薄纱。 万迢迢同我和启浪一起进入服务厅,待我在服务厅安稳坐下后,她只是短暂舒口气,就要离去。 她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我要走了。” 我焦急脱口而出,“走哪去?” 万迢迢对我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低声默念我的问题,“走哪去?”她轻笑,“回家。” 我看一眼启浪,说道:“回家啊。” “今天太感谢你啦,”我补充道:“你家远吗,我们开车来的,远的话可以送你。” 万迢迢应:“不用了,我家不远,出了景区很快就能到家,倒是你,这样子早点去医院更好。” 夜色渐黑,实在没办法挽留万迢迢,我只能应道:“嗯,今天非常感谢。” 启浪在一侧开口问道:“对了姐姐,这附近有小诊所吗?” 万迢迢思索后,回应道:“顺着公路出景区,附近村上有一家医务室,但只能看看小伤小病,伤筋动骨的估计不行,得去县城里。” 启浪道谢,“好,谢谢姐姐。” “实在是打扰。”他又说道。 万迢迢:“不客气。” 我和启浪放松神态同万迢迢道别。 而万迢迢头也不回的出了服务厅。 2 这件事可以是乌龙,但是性命不能赌。 在万迢迢出服务厅后,我和启浪并没有离开景区,我们马不停蹄地找到警务室,把事情告诉警察。 通过配合,我们成功地从监控中捕捉到万迢迢的身影,一瞬间监控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万迢迢又上山了。 万迢迢说她要回家,可是山上没有家。 晚上上山不是不可,但是真要上山,她没必要下山后,天晚再一次上山。 她一个女人,此时上山的目的能有什么? 犯罪? 可是她会帮助我们下山。 似乎只有一个理由——轻生! 愁苦的内心,让她有这个念头,而这种念头,往往在一瞬间就会造成无法挽留的后果。 生活会有怎么样的苦难,磋磨一个人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一同朝万迢迢奔去,没人敢赌一个鲜活的生命会何去何从。 夜里,一座偏僻的景区会灯火通明。 善良的人沿途加大声势,闹出很大的动静,去吸引一双空洞而又麻木的眼睛。 而付出有了回报。 一群人救下一个人。 没有人去抱怨,纷纷感到庆幸。 此刻,一群人又将活下去的希望顷刻点起。 第160章 我们都还年轻 1 警务室内,警察不断劝导,直到万迢迢由一句话不说开始变得嚎啕大哭,众人的心才松了些。 她心中的万般苦楚和情绪终于得到宣泄。 她说:“感觉被全世界抛弃,没人喜欢,没人理解,活的没意思。” 警察:“如果被全世界抛弃,我们又怎么会在这和你好好讲话呢,你的人生还有很多大好年华,值得度过。” “你看,山里那么冷,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多受罪,你有什么事情或是难处可以和我们讲,我们24小时都在,还能陪你吃夜宵。” 万迢迢发红的眼眶和哽咽的声音让人心疼不已。 她慢慢调整呼吸,休息片刻,讲出了她的故事。 她说:“零八年大学毕业,留在大学当地就业,成为一名工程技工。那时年轻,面试进入一家公司,公司待遇还算可以,并且告知有补贴和晋升空间。” “结果几近一年,才拿到所谓的补贴。薪资加上补贴,已经能够满足我当时所需,所以考虑过后我就继续留在公司,目标朝晋升方向发展。” “后来就业环境越来越不好,我就呆在公司,然后去不断晋升,遭到次次pass,终于在基层待了三年才晋升成功。当薪资上升一个幅度后,之前任劳任怨的苦也就算不得上什么了,苦楚刹那间烟消云散,认为付出会得到回报。” “晋升成功后没过多久,中层一个领导说以我的能力适合转岗,现有薪资不变,转岗后能继续向上发展,待遇不比现在差。劝我做人要有向上的动力和态度,实在不行,就退回原有岗位。” “我考虑再三,还是信了。当时内心又欣喜又激动,但是也满怀对未知的茫然。” “转岗后历经大小培训,自认为不算太差,也为公司项目带来一定成果,所以我满怀希望再一次申请晋升,能够为自己争取底薪加成。不料期望多大,失望就越大,我面临的是极度地反差与打击。公司以我绩效不够突出为由,轻飘飘地pass掉我的申请。” “我不服输,继续申请,结果申请通过,领导却又以各种理由搪塞,故意评核不通过,从此晋升无望。” “我本以为是我转岗后和其他人相比确实经验不足,后来才发现公司并未想要提升我,只是间接的通过一些手段逼我离职。” “其实公司中层及其上层领导岗位早已饱和且常年不流动,因此为了节能增效,便只能加大底层员工流动。底层员工晋升后,公司成本增加,为了维持‘节能增效’的不合理理念,就采取一些手段逼迫员工离职。当下员工离职后,新员工进来,又能开启新一番的‘节能增效’,如此反复,以保障上层人的利益。” “公司卸磨杀驴,而我以无法回归原来的岗位,很气愤,很无力,很无奈。” “再后来,在公司恶心的压迫下,没有工作干,没有绩效拿,我不得不离职,签署离职协议,并且没有拿到任何补偿。” “那时我已经26岁了,在各方各面公司不再优先选择我,我不得不接受薪资相对低一些的工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度过两三年。” “期间父母又不断为我的事情争吵,催我结婚,让我回家。久而久之,他们的不理解与不支持,成为压断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明攒到一些小钱,可以让自己更自由,到头来发现都是徒劳。” “直到事业不断受挫,花销殆尽,我……回到县城,妥协父母,听安排去相亲。空闲打了一份小工,没成想公司倒闭,钱一分也没拿到,便又遭到了无尽的斥骂。” “最终,骄傲的脊梁碎了一地,不再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很懦弱。” 诉说完,万迢迢忍不住再次崩溃大哭,“我不知道怎么去活,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我讨厌他们,讨厌父母,讨厌这个世界。” 警察听完万迢迢的诉说,心中也酸酸的,拿出手纸为万迢迢擦拭眼泪。 世人都知生活太苦,但空有悲悯之心,只道是苍白。 警察安慰说:“这么多年你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去生活,已经很优秀了,不要贬低自己。” “而且你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再者才是别人的亲人或朋友,所以不要因为他们的看法从而束缚自己。” “我们有时候也会受挫,会哭会闹,会钻牛角尖,但静下心来细想,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乏了累了就去洗个澡,轻轻松松睡上一觉,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万迢迢内心被疏导一番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后来警察安全地把万迢迢送回家中,并和她的父母进行了沟通,帮助万迢迢重新树立积极和乐观向上的心态,避免事况再次发生。 同时还建议万迢迢可以通过仲裁等合法手段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2 万迢迢没有朋友,而相遇后我们成为了她的朋友。 事后她决定去仲裁倒闭跑路的公司,即使没有结果,她也要努力为自己争取该有的权益。 她问我:“该怎么办?” 我是她的朋友,自愿帮助她。 我说:“公司未倒闭或是解散的情况下,一是可以联系当区域的监察大队投诉,协商调解。二是可以在微信国务院客户端投诉,一般三天内会给予反馈,两者都不行的话,仍需要进行仲裁。” “但是,你如今的情况是公司倒闭或是解散,因此需要直接去进行仲裁。本人拿着劳动合同,去公司所在地或是合同履行地的政务大厅填写材料,提交申请,后续就等通知等流程。” 她:“没有劳动合同,有劳务合同。” 我:“虽然劳务合同达不到劳动合同的效力,但依旧有用。你需要把你的入职记录、打卡记录、聊天记录、工资流水等材料作为间接证据一并进行提交即可。” 她:“是不是需要联系律师?” 我:“最好联系一位律师,如果是农村户口,便可以申请免费的法律援助。” 她:“嗯,明白。” 我:“这个过程很漫长,时间跨度甚至长达一年以上,而且自身还要添上公告费、诉讼费,接受得不到结果的通知,你要考虑清楚。” “如果最后公司仍旧不愿支付这笔薪资,那么公司法人会受到信用影响,就看法人愿不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她:“不管过程和结果如何,我都要仲裁。” 我:“如果公司也欠薪其他员工,你们可以联合仲裁。” “一般情况下仲裁都会成功,许多公司不愿因欠薪一点工资而影响到终身信用,只不过是为了恶心劳动者故意拖着不给,甚至拖到劳动者去仲裁。如果不去仲裁反倒正中他们的下怀,使得他们即白嫖了劳动力又守住了自己的钱包。” 她:“希望他们遭到报应。” 我:“会的,坏人就该得到惩罚。” 后来我们告别,我说:“我们还年轻,我们都还年轻,有更多试错成本的机会。而且没有什么比外在因素导致心情不好的事情更容易解决的了。” 她打起精神,“我们都还年轻。” 我又说:“万迢迢,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就该长命百岁。” 她抱住我,泪眼婆娑。 临走,花亭县茶叶是特产,她还送了些给我们。 很香。 第161章 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1 从花亭县离开,才慢慢有了心有余悸的后怕感,但最终放下心来只觉得值得。 回想万迢迢的事情,启浪沉思许久,既有担心又深感幸运。 他说:“万一她真跳了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几乎用生命赌下的一场无计划地安排,让他瞬间慌了神,失去安全感。 我说:“我心中有数。” 他又说:“当时无法分辨出她的为人,万一她一心求死,你离她这么近,多不安全……” 我没想过启浪的后怕感会如此之重,忧心到声音在哽咽。于是主动向前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把我搂得更紧密。 我安心应:“放心,当时没有冲动,没有草率,我很冷静。你看我给你分析一下呐,真要一心求死的人会精神麻木,不会在乎别人的视线和动作,但是她呢?看到我们,却停下脚步,说明她在逗留、在犹豫。而当我靠近她时,她也愿意下意识靠近我,说明潜意识是有向他人求助的想法。” “只不过长期压抑下的状态使她情绪不断积压,且无人走进她的内心与她沟通,在无法疏解郁闷和压力后,才走上绝路。” “或许我们的出现是天意,天意认为善良的人不该就此失去生命。毕竟什么都没错的人,为什么要因不公来惩罚自己,这才是不正确的。” “万迢迢因此重获新生,而我们因此变得更加勇敢。” 启浪低声喃道:“可是这些想法和分析并不是通过读心术获取的准确数据,而且存在偶然性与非现实性。” 我应:“可事实是,我们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即使是一场豪赌,我们也赌对了,不是吗?” “在死神的手里赢下一场胜利的歌颂,也很值得,不是吗?” “阿浪,我知道,你心疼我,担心我,但是关于万迢迢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而拯救她就像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拯救我一样。” 启浪顶着发红的眼眶和酸楚的鼻尖,在我额头亲昵一下。 他说:“阿念,你没有错,你一直都是个勇敢的人,而我也从未后悔。” 我踮起脚尖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他动作温柔,一手揉揉我的脑袋,一手搂住我的腰肢,感受我的体温。此刻,日夜悬起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2 夜里,月挂枝头,虫声轻鸣,启浪睡得不太安稳,口中呓语,梦魇不断。 我从厕所回来,伸手扯了扯被子给他盖在身上,躺在他身边,他倐地侧过身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嘴巴,我仔细瞧他。 抽动的小动作不止,看来是做的噩梦。 我伸出一只手拨了拨他的额前发,他慢慢安稳一些,睡意也更加香甜一些。 睡像依旧很帅,明早我夸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盯看一会后,我凑近他,在他嘴角轻轻亲吻一口,然后悄悄闭上眼睛,和他一同入睡。 第162章 美丽湖 1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梧桐树被阳光穿透,给芜湖路铺上一层波光粼粼的水影。 我和启浪手挽手行于树下,心情舒畅,不骄不躁。 昨晚“纯情少女少男热聊群”闲聊,最后定下一场聚会。 张熠然:【大家好长时间没一起出来玩喽,这两天五号线开通,直达美丽湖,听说美丽湖这几日单车环游免费,一起去热闹热闹。】 【@月月。】 【@阿念。】 【@阿浪。】 尹君月:【收到。】 我:【收到。】 启浪:【收到。】 我问:【几点出发?】 尹君月:【午后两点吧,早上起不来欸。】 我:【正有此意。】 张熠然:【正好能瞧瞧美丽湖的夕阳。】 尹君月:【湖水与落日晚霞,不错。】 我:【+1。】 张熠然:【@阿浪,意下如何?】 几秒后,启浪:【他同意。】 张熠然发个熊猫挠头表情包。 启浪:【我是邵念欸,手机刚没电关机哈哈,在玩启浪手机。】 张熠然竖起个大拇指。 我拿着启浪手机发送:【明天不见不散。】 尹君月:【不见不散。】 张熠然:【不见不散。】 我卧在沙发上,翻看启浪手机,难免面露笑意,他透明手机壳内,照片一直是我,从前是,现在也是。 2 不久,四人碰面。 尹君月和张熠然早一步到达地铁口,他们两个站在阴凉地处掏出手机,手指敲击屏幕,不用猜想,肯定是在问我和启浪到哪了。 果不其然,他们手指一停,我们手机传出响铃,是他们的信息。 手机没回应,几秒后隔着几米距离,我喊道:“尹君月。” 她和张熠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齐刷刷抬头。 我抬起手臂,朝他们摆了摆。 尹君月把手机揣回提包,目光灵动的应道:“哎哟,我说怎么没回我。” 我哈哈笑两声,“看到你们啦。” 她努努嘴,向我走两步,等我到她面前后,她伸展双臂抱了抱我,“好久不见,可想你了。” 我拍拍她,“我也是。” “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我开口问。 她神情焕然,“还成,自从换了工作,都很顺心。” 我应:“那就好。” “你呢?”她反问。 我眉峰轻挑,“很自在。” 她笑,“也不错。” “走吧。”我说。 尹君月挽起我的胳膊,“走。” 启浪和张熠然一见面就勾肩搭背,在青山市,两个人几乎是天天见面,但仍旧是无话不谈。 “走了。”尹君月催促他们两个。 他们这才跟上我和尹君月的脚步。 我们乘上车,需要由三号线转入五号线,然后直达美丽湖即可。 不过并没有那么顺利,中间出个小插曲。 三号线终点站线路更改,需要提前下一站,去对面继续乘坐,才能换乘成功。 就这样,我们折回重坐,又上车下车,然后换乘,坐上五号线。 不过,我们并未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感到烦闷,谁让我们四人没有一个人好好听广播呢。而且它就是我们的人生,需要历经一些弯弯绕绕,才能体会不同的感受。 不久播报响起,美丽湖到站。 新线开通,美丽湖策划了活动,人很多。 我们四人随着人群出站,虽说行人熙熙攘攘,但真的非常快乐。 从五号线出来,抬头望就能望见美丽湖流动的轨迹。 “呜呼!”张熠然神经大条的感叹,他身上的松弛感不分场合。 我和尹君月挽手从张熠然身边路过,尹君月故意撞了一下张熠然,笑道:“哪来的猴。” 张熠然“嘶”地一声挠挠头,嘴上却是十分迎合,“远古进化来的猴,峨眉山例外。” 引得我们开怀大笑。 我和尹君月边走边欣赏美丽湖的风景。 启浪和张熠然在后面小打小闹。 张熠然:“阿浪,你说美丽湖为什么叫美丽湖?” 启浪勾着张熠然的肩膀,默默加大力度,“阿浪也是你能叫的?” 张熠然欠飕飕地笑,“邵念能叫,我不能叫?” “阿浪?”他故意模仿我的语气,挑衅道:“别这么生分嘛。” 启浪眉峰挑起,笑里藏刀,捏捏张熠然的肩膀。 最终在张熠然一声声求饶中松了劲道,“错了错了。” 启浪:“叫声哥听听。” 张熠然撇撇嘴,还故意翻白眼,“错了哥。” 启浪不以为然的笑笑。 两个人混在一起时,脑力和行为力简直倒退到小学。 张熠然打趣原来的话题,“美丽湖确实美丽,但是吧,自称美丽,多少有点幽默感。” 启浪轻飘飘应道:“怎么?别人说你帅,你还不乐意?” 张熠然昂昂头,“那不能,我的帅气无需掩饰。” 话毕,两人互相对视上一眼,都忍不住地咯咯大笑。 3 美丽湖起始点大有天地,人声鼎沸,我们忍不住朝其走去。 原来是活动方办了一场类似趣味运动会的项目,吸引游客在美丽湖游玩或是环行。 场地上以自行车样式为主,有各种吸睛的器械,如方形自行车、迷你自行车、双人自行车、原地打转自行车、走路自行车、臂力驱动自行车…… 有趣的器械纷纷被游客们奋力征服,引得嘻哈声像海浪一般一片翻着一片,无不热闹。 场地上的游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人不想体验一把这种无厘头的快乐。 我和尹君月突然对视,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我们想感受这种快乐。 启浪和张熠然见我和尹君月进入场地内,也瞬间明白。 等了一会,有人离开,我们凑上前去。 四个人拿到不同的运动车样式。我是迷你式,启浪是双人式,尹君月是原地打转式,张熠然是方形式。我们自信满满,自以为会轻松拿捏,谁知一个回合下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和尹君月除了臂力驱动自行车没怎么享受外,其他能上手上脚的均操作了一遍。 而启浪和张熠然就不仅仅是简单的玩乐一下喽,兴致上头,两个大男人开始攀比起来,谁都不服输。 张熠然挑逗到启浪,“比一比?” 启浪轻松叹道:“比什么?” 张熠然手指眼前的臂力驱动自行车,“臂力驱动自行车,一分钟内谁行驶的远谁赢,输的请客,敢不敢赌?” 启浪坦然应战,“好。” 这等看戏的场面,我和尹君月自然不能错过,我们两个凑上前,目不转睛地当见证人。公平公正,不包庇不徇私。 臂力驱动自行车难以操控,其他人想要和我们交换。正巧张熠然和启浪之间,两个人信誓旦旦的比赛需要它,于是就同意交换。这一来也好,胜负一眼辨分晓。 我和尹君月站在一侧观量,简而言之,加油助威。 张熠然和启浪齐平在一条线上,眼神坚定,势必要赢。 这是一场关乎男人尊严的守护战。 “开始。”尹君月一声令下,计时开始。而我掏出手机,记录下人生时刻。 张熠然和启浪两个人,手臂出力,寸土不让。 一分钟既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长的是精神的压力,短的是脚下的路程。 一分将过,两人……不分伯仲,行程不到二十米…… 本以为是一场雄鹰俯冲捕猎的热血时刻,没成想是两只雏鸟不会飞翔。 我说:“看样这个车,不是寻常人能玩的。” 尹君月毫无疑问的点点头。 计时停下,胜负见分晓。 启浪比张熠然的轮胎多一圈,启浪胜。 “输了,”张熠然小狗似地张张嘴泄气,“再也不讨苦吃了。” “多一圈,”启浪自身喘着粗气,非得得意道:“毕竟哥比你多吃一年饭,赢你正常。” 张熠然呵呵笑两声,找补道:“开始我手抽筋才落你一截,不然指定不能让你赢!” 启浪嗤笑,拖着尾音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噢。” 张熠然轻哼一声:“输得起。” 两人乐此不疲地互呛,真是幼儿园式的斗嘴。 第163章 耀眼的不是青春,更是我们 1 “月月,我输啦。” 张熠然嘴巴一歪,装腔作势的向尹君月撒娇。 表面求安慰,实际索取拥抱。 “自讨苦吃,”尹君月推开他以表嫌弃,但是嘴上还是安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回头再比,你肯定赢。” “再者邵念力气那么大,启浪天天陪练陪打练出来啦,咱们输掉比赛也不是没理由。”尹君月小声道:“不丢人不丢人。” 张熠然倐地笑,“还是月月对我最好啦。” 我:“……现在说小话都不避人了。” “我那么温柔善良又体贴!”我铿锵有力的补充道。 张熠然朝我做个鬼脸,“仅启浪可见。” “嘿,又找欠儿,”尹君月看了看张熠然,淡定说道:“等下你被联合暴揍,别牵连我。” “你挨打理所应当,”尹君月摊手一笑又说:“我公正无私。” 张熠然用手在嘴巴面前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立马摆正姿势,别提多乖巧。 我和尹君月被逗地扑哧一笑。 启浪上前挠挠张熠然的脑袋,“算你识相。” “叫声哥,考虑晚饭不宰你?”他继续说道。 “叫两声可以aa嘛?”张熠然反问道,“或者你全a?” 启浪摇摇头,“不可以。” “不过,你可以问问邵念?”他顿了顿又说。 张熠然咂咂嘴,看看我,“怎么说?” 我抿抿嘴,“要不叫我声姐?” 我搭眼看尹君月,尹君月说道:“可以。” 我朝张熠然道:“那你叫我声姐,反正我比你大。” 张熠然不拘道:“简单,念姐。” “念姐,不仅温柔又善良,而且体贴又大方。”他继续道:“怎么样,还比你自己形容自己,多添一个词?” 我满足道:“成。” 不久,场地内开始自发性地发起多人式自行车挑战,我们参与进去,体验青春下的热血磅礴。 天色正柔,而我们吵吵闹闹。 2 黄昏之时,微风正巧,彩云一块挨着又一块,看似分离却又藕断丝连。 “我们去环湖吧!”在快乐和休息过后,尹君月提议。 张熠然扬起声音道:“好啊。” 尹君月偏头看我和启浪,“去不去?” “当然去,”我应:“有句话怎么说,来都来了!” 尹君月抬抬下巴,“走!” 我“嗯”一声附和,“走。” 我们四个人在起始点各骑一辆单车。单车有青色、绿色、蓝色,还有黄色。我们四人,两种颜色,一个是青色,一个是蓝色,我和启浪骑的是蓝色。 乘着小风漫游,聆听风声。 张熠然跑的很快,临近一段下坡路程,他加速骑行,然后欻地松开脚掌,让脚蹬自行打转,有些搞笑和可爱。 尹君月玩笑地吐槽他,“张熠然这个脑子,犯抽时不忘表演个节目。” 引来一番大笑。 此时,围栏是闪耀的蜜蜂、湖水是蓝色的精灵、晚霞是紫色的棉花,而自由自在的是我们。 行至中途,能看见一座桥梁横穿湖泊,上面会持续不断的停留许多人,因为霞光很美。 而我们也不例外。 停下车,走上桥。 “好美啊!” 身边的赞叹声起起伏伏,我也禁不住感叹,“好美啊。” 视线遥望,地上湖水连接天色晚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句,便不再是脑海里的幻想。 启浪轻拍我的肩膀,他说:“看我。” 我歪头看他,被他用手机瞬间抓拍。 早就习惯被记录生活的日子,因此我会自然而然的露出笑意,而启浪瞳底的笑意也会因我油然而生。 3 “念念姐、念念姐,邵念……” 忽然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熟悉。 “好像有人叫我?”我立定仔细倾听,“好像高卿卿的声音?” 尹君月怔神,“听着了,谁在叫你?” 启浪顿了顿,然后让我转身,“后面。” 我扭头仔细一看,正是高卿卿。 她旁边有李言辞,还有夏天和郭遇,想来也是结伴环行。 多日不见,他们好像都长高了。 我边向他们招招手边对尹君月说道:“是高卿卿。” 她看清高卿卿后,应我道:“我记得。” 没几步路,高卿卿走到我面前,我急切伸手去抱她。她每天都是一副笑洋洋的模样,加之稚嫩,像个洋娃娃一样,太过可爱。 片刻,李言辞同我们打个招呼,走到启浪旁边,叫声哥,两兄弟开始嘀咕说话。 “念念姐,想你。”随后高卿卿亲昵的和我打招呼。 我应:“我也是。” 她看看我旁边的尹君月,又主动道:“君月姐姐好。” 尹君月十分喜爱嘴甜这一套,高卿卿懂事又礼貌的唤她一声后,能美到心坎里,道:“长高啦,也越发漂亮啦。” 高卿卿笑嘻嘻应道:“谢谢。” 不时,我瞧瞧夏天和郭遇。于是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问:“你们四个一起出来玩?” 夏天笑笑,“嗯,有时周末会约在一起玩。” “不过我们都告诉过家长了。”她又补充道。 我笑道:“行,注意安全就行。” “有需要时一起过来补习。”我摸摸夏天的肩膀,又正色说道。 夏天点点头,“嗯,好。” 一股凉风吹来,我又问:“你们来多久了?” 高卿卿应道:“刚来不久,打算骑行一圈,欣赏欣赏风景就回去了。正巧看到你们,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我“昂”一声拉长尾音,“巧。” “时候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一起走?”我眼神看过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情,又说道。 高卿卿瞄一眼夏天后,愉快应:“可以啊。” 我说:“桥上风景不错,你们欣赏欣赏,我们过会走。” 他们同声道:“好。” 难得一群人相聚在一起,体验一场美妙的环行。 单车、湖泊、落日、晚霞、年少、青春,都是浪漫的代名词。 秋风恣意,一群人自由骑行,忽然想起《绿皮书》里的一段话,“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恰恰我们成为了朋友,这不是缘分,是因为我们本就应该是朋友。” 而当看到大家脸上凝聚的笑容时,也明白,耀眼的不仅是青春,更是我们。 第164章 有滋有味的生活 1 眨眼之间,秋冬交接。青山市下了一场大雨,梧桐树掀起排排波澜,把熟透的枝叶卷进天地,在重重落在堆砌的雨里。一夜之间,晚秋的思念便被狠狠砸进冬里。 在接下来,就是对一场雪的期盼。 十二月底,这场雪来了。 二十四号,正值平安夜,持续两天的大雪,清之不急,把世界渲染成一幅洁白的画卷。 清早,推开窗,在窗沿拾取一撮初雪,看看雪花形状,又放在手心捻了捻,瞬间睡意全无,于是伸展伸展懒腰,感叹大自然的奇妙。 旋即,我抬眸向远处看去,白雪晶莹如玉,一望无垠。回想上一次这样看雪,还是独自一人。而今,身边总是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影子。 启浪洗漱回到房间,忽而从身后抱住我,提醒我说:“别吹感冒了。” 我笑,“不会,我可没那么容易生病。” 启浪温和应:“成,喜欢就吹吧。”说着便把我裹紧些。 不久,我偷偷在手心攥了一把雪,问:“你怕凉嘛?” 启浪探头看我,“冷了?” 我摇摇头,“不是。” 他嘁眉思索,我嘴角勾笑,没憋好气,转身正对他,瞬间在他脖子处抹上一把冬雪,笑盈盈看他。 他冷飕飕的缩下脖子,伸手摸摸脖颈,反应两秒,哗地就笑了,淡淡说道:“开心就好。”但是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攻击性。 我做坏事向来溜得快,张扬道:“早八清醒剂。”说完就溜之大吉去洗漱。 他垂眸聚神盯看我,不怀好意噙笑。 洗漱回来,收拾完东西,启浪翘着二郎腿在等我。 我说:“走吧。” 他起身,用巧劲把我按在沙发上。 “走哪去?”他说:“欺负完我,就想跑路。” 我不以为然,“那你刚才怎么不报复我?” “房间就这么大,你能跑哪去?”他夹着放荡不羁的语气又说道:“待宰的羔羊,不都是洗干净吗?” 他眼神在我身上四下游离,我莫名羞起发烫的脸颊,没接话茬应:“……要……要迟到了。” 他敛笑,“迟到?你还怕迟到?” “请个假得了。”他又补充道。 我正色道:“不行,我们今天上课都是重点,而且是高数,不听八成挂科。” 他:“我给你补?” 我:“不成,你还没学呢!” 他:“那就挂科吧。” 我:“不行,补考生不如死!” 他:“那怎么办?” 我:“补偿一下你?” 他预判道:“亲一下不行。” 我求饶道:“那怎么办嘛?” 他食指轻挑我的下巴,“留个欠条?” 我立马应道:“可以。” 毕竟以后的事以后说。 他盯着我的眼眸,温柔声里藏刀说:“当我需要得时候,在满足我吧。” 我正色应:“好。” 他黠笑,俯身在我嘴边亲了下,然后又起身替我拿背包和鞋子。 我整好行囊,突然脑袋机警的反应过来,问他:“怎么感觉你刚才话里有话呢?” 他弯身,“什么话?” 我:“……” 那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浮想联翩的画面冲入脑海,我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斥责自己:邵念,在想什么! 启浪打断我出神,“还是你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羞愧又愤懑应:“没有什么。” 他莞尔一笑,又装无辜,“我只知道,说出来的话不能反悔哦。” 我撇撇嘴,“哦。” 下一秒,他牵住我的手往门外走,我便自觉地握紧他。 门关的一瞬,玄关的馨香扑至门外,因为玄关处也有一处浪漫天地。 酒瓶和护肤罐里浇灌着新生,是玫瑰、百合、牡丹、郁金香…… 普通生活,两个人,一瓶酒一枝花。普通生活,有滋有味。 上学路上,积雪漫漫,我和启浪相互搀扶,有时会调皮打闹,不过大都在我,而他无限包容。 像头顶的冬青树,树梢上挂满霜雪,我就偷偷扯上一下枝桠,为他布局一场冬衣。 第165章 新年团团圆圆 1 时间流转,又是一年春节。 一六年起,跨新年,我没再一个人清冷的度过。 春节前,我说:“阿浪,新年了,你还是先回芒山和爸妈一起吃团圆饭吧。” 启浪不愿,要么在青山陪我,要么我和他一起回芒山。 我内心纠结,新年应是一家和和美美的时间,我害怕因为我的存在,而影响到新年本该畅快的氛围。 “我晚点再去你家拜见你爸爸和妈妈,”我找个由头补充道:“我不想花花一个人过新年。” 启浪轻轻应:“我也不想你一个人过新年。” 我不知所措,且莫名伤感。 启浪看出来我情绪上的紧张无助,他上前一步抱住我,拍拍我的背让我放松心情,然后又捧起我的脸颊道:“新年就是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累了乏了就休息或是睡觉,其实与平日无常。” 他不停安慰着我,“对你而言,也是如此。如果你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那就遵循本心,而我也遵循本心。” 我垂眸应:“可是新年要团团圆圆……” “新年的一层意义是要团团圆圆,启浪应下我的话后,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家嘛,只要是能在一起吃饭,无论何时,都是团圆。” 我抿抿唇没说话。 启浪温柔一笑,继续说:“可是今年不一样,你不在我身边,即使新年,也不团圆……以后也是。” 我心头一撼,“我再想想。” 他亲吻一口我的额头,“好。” 2 晚上,曾澜来电。 我能猜到原因。 启浪不回去,肯定要告诉曾澜,而曾澜希望我和启浪一起回家团圆。 我声音略微抖道:“阿浪,曾澜电话。” 虽然和曾澜见过面,也时常联系。但是因为新年团圆这件事,我还是会紧张。 启浪放下手中吹风机,朝我走来,示意我接下电话。 按下接听键,曾澜出现在手机屏幕,我打招呼说道:“阿姨好。” 曾澜笑逐颜开,嘴里念道:“哎呀,闺女好!” 她话落音,屏幕内又出现一人身影,学着曾澜的语气叫道:“闺女好。” 我抬眸看一眼启浪,他小声道:“我爸,启乘。” 我连忙应:“叔叔好。” 曾澜和启浪会心一笑,“吃饭了吗?” 我说:“吃过了。” 又问:“期末考结束了?” 我应:“嗯,结束了。” 他们点点头,“好,放假好好休息休息。” 闲聊几句,曾澜循序渐进聊入话题。 曾澜:“闺女,来阿姨家一起过新年吧。” “你不是外人,阿姨家也不缺你一副碗筷。” “阿姨和叔叔打心底里是希望你能和启浪一起回来跨新年……他回来,你不回来,这新年就不算团圆。” 启乘在一旁附和道:“闺女,你阿姨说的没错。” 他们仔细询问我的意见,“不过闺女,如果不想回芒山的话,那咱就不回来,叔叔阿姨不能委屈你。说来也巧,你叔叔在芒山市的工作即将结束,今年春节后我们就能搬回青山市,到时候咱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倒不为迟。” 启浪在我身边嘀咕,“城建?算着日子,是要回青山了。” 他正色道:“说的有理,我们不回去也成。” 沉思片刻,我应道:“其实我想好了,我们回芒山。” “因为……很久没回芒山了,我想回去看一看。” 曾澜和启乘倐地欢喜。 曾澜说道:“那也好,能够回来,阿姨家也是蓬荜生辉咯。” 启乘也道:“是是是,叔叔这下是有闺女了。” 忽地欢乐声充斥在里里外外。 不久,电话挂断。 启浪眸光潋滟说:“把花花一起带回去吧。” 我看向呼呼大睡的花花,应道:“好。” 第166章 他的故事 1 回芒山市的路上,花花趴在车窗上好奇打量窗外的环境,没有应激,没有害怕,更多的是被吸引。 大概是时常带它出门遛弯的原因,让它对陌生的环境不再抗拒。不过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和启浪都在,它能感受到环境的安全。 自驾,路途显得就不是那么太遥远。 下了高速,芒山市的路碑在眼前一闪而过,熟悉的场景和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内。 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身体和心理似乎会主动追寻。 很快,车子驶入市里,我默默感叹,许多事项几乎还是旧样,一切都未改变。 道路,超市,还有学校。 没过多久,车子径直驶进一座小区,景佳城。 我问启浪,“到了?” 启浪应我:“嗯,到家了。” 我说:“原来你家住在东区景佳城,距离学校很近嘛。” 他点点头,“所以当时步行都能到学校,偶尔懒一点,才会骑单车。” 我:“真不错哦。” 他笑笑,“有空回去看看?” 我想了想,“可以。” 一切都应有个美好的告别。 车子还未停稳,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车侧走来。 没几秒,我和启浪打开车门,迎面就是亲切的问候,“宝宝们,到家了。” 曾澜身后还跟着一人,是启乘,笑脸洋溢。 我下车走近他们,“阿姨好,叔叔好。” 启浪下车喊了声爸妈好,就走到后备箱拿行李。启乘注意到立马跟在身后打上下手。 曾澜同我叙情,伸手捋捋我的头发,抓住我的手腕,问道:“一路累了吧?” 我摇摇头,“不累。” 她笑笑,感慨道:“走,回家。” 我应:“行李。” 曾澜“哎呦”一声,“家里两个壮汉呢!” 我又说:“给您和叔叔带了礼物,项链和茶叶。” 曾澜笑:“不着急,不着急。” 她拉着我,心情如意。 我睁了睁眼睛,跟上曾澜的脚步。 2 景佳城户型布局不错,采光很好。 曾澜带我上楼后,说道:“阳台位置大,花花玩的开。” 我鼻尖微微一抽,点头,“嗯。” 随后她拿出备好的茶水,递给我说:“喝水,芒山环境干燥,快补充补充水分。” 我接下一饮而尽,“谢谢阿姨。” 她眼尾笑出花。 曾澜带我介绍完家中布局和周边现况后,叫我道:“闺女?” 我犹疑:“?” 她招招手说:“来。” 我跟着她进入一间房。 推开房门,眼前一亮,布局梦幻又不失温馨。 视线一扫而过,有许多书籍和玩具。桌上有手指滑板,我恍然明白,默默说道:“启浪房间。” 曾澜应:“对。” “这房间当初是他自己设计布局,不让我们插手,完成后效果确实不错。”她继续说道:“我和你叔叔还开玩笑说,遗传到一些基因,后来想着他能学个建筑类或是设计类专业,结果他自己选个农学相关,不过就现在发展体系下,他的选择倒是不错。如今你们两个一个电子信息类,一个农学类,看似不相关,但在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下,却是息息相关的,未来阿姨和叔叔希望你们前景无限。” 我应声:“谢谢。” 我们都会有美好的前景。 房间一隅,稍显空荡,我看上一眼,曾澜淡淡说道:“游戏窝。” 我“喔”的一声明白,启浪早把游戏窝搬回青山了。 打量完启浪房间,曾澜开心说道:“闺女,房间都打扫过了,过年你就住这间房。” 我吃惊又温吞道:“我和启浪……” 话说一半,曾澜又说道:“让启浪住你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是杂物间……只因为离得近。 “隔壁房间阿姨和叔叔也打扫过了,启浪是男孩子,有张床就行,粗糙点不碍事的。”她无所谓的态度补充道。 我抠抠手指,尴尬笑笑,那句我和启浪可以睡一起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芒山市有个规矩,第一次去男方或是女方家,不允许同居。 曾澜知道这个习俗,她不知我的想法,防止我介意,所以提前做好了尊重的我打算。 发神中,曾澜偷偷摸摸地打开一个抽屉,向我招招手。 抽屉中有一个方盒,她咂咂嘴,感慨道:“闺女,这里面都是关于你的东西。” 我好奇问,“能打开吗?” 曾澜笑:“能打开,这已经不是启浪的秘密了。” 我拆开方盒,字迹整洁的手机号,醒目的一寸照片等都是关于我的。 茫然想起,是和曾澜第一次在青山见面时,她同我和启浪提起的故事,她无意发现启浪年少时的秘密。 我深刻明白,从我和启浪第一次见面后,我就一直出现在他的故事中。 第167章 有所收获 1 展望未来时,回头看看过去吧。 回到芒山市,如雨后春笋般,心底不断冒出这样的念头。 从小到大的芒山市,是我最不该逃避的地方。与其说它令我充满恐惧与痛苦,不如说它是促使我成长的推手。 每寸方地的回忆,都萦绕在心底。 包子铺、杂货铺、修车铺……都未曾改变。 一早,拉开窗帘,晨光簌簌落下,隔着窗子浸满整个房间。 我默默感慨道:“时间真快。” 推开房门,迎面撞上启浪,即使他顶着蓬松的头发,我的呼吸也会为他停滞一瞬。 我抬眼看他,他温柔问:“醒这么早?” 我应:“嗯。” 他双手捏捏我两边脸颊,“没睡好?” 我没反驳,说道:“阿浪,我突然想出去走走。” 他俯身倾听,垂眸附和我:“那就出去走走。” “嗯。”我抿唇一笑,问道:“你还要不要补会觉?” 他反问,“你呢?” 我摇摇头。 他也学我摇摇头,“走,收拾收拾,出去吃早餐。”然后食指轻刮我的鼻梁说道。 我笑不露声的点点头。 2 景佳城距离芒山一中很近,直径距离几百米而已。且从景佳城高层往外看,还可以把一中里外瞧的一清二楚。 我和启浪手牵手漫步在路上,直到一中附近的景观同步出现在我们的记忆内。 启浪问:“熟悉吗?” 我应:“熟悉。” 走过红绿灯,一抬眼便是学校,芒山一中的招牌醒目在眼前。 “包子铺、零食店、文具店,都没变。”我补充说道。 启浪笑,“时光更迭,一届又一届,而他们便是送行者。” 我说:“如果我们都成为了想要成为的人,他们会为我们感到骄傲吗?” 他应:“当然,而曾经的我们会更加骄傲。” 不禁相视一笑,我们都得以欣慰的答卷。 不时,包子铺老板打开卷帘门,我和启浪目光追随,老板狐疑地看了看我们,然后打招呼道:“吃早餐吗?” 我们点点头。 老板唰地作笑,“进来坐。” 我们齐步走进铺内,打量四周,陈设的桌椅,一如往前。 启浪开口问道:“学生放假,开门都晚了些?” 老板热情洋溢,“是的哦,逢学摸黑四五点就得开张,但是逢假不得行喽,起码晚个两小时才行,不然没人噢。” 老板的口音也一如从前。 启浪莞尔,又开腔道,“老板,两笼肉馅蒸包,两个茶叶蛋,两份咸粥。” 老板得令似的,应声:“好。” 我坐在一旁,一时不可思议的观摩启浪,好熟悉的搭配模板,几乎是我吃了三年的早餐模式,只不过现在是双份。后来仔细一想,他知道并不出奇。 我说:“在我之前,你都吃什么?” 他应:“就这些。” 我瘪着嘴巴,酸涩欲哭,“不信。” 他软绵绵的打趣道:“真的,这可没学你喔。” 他遮住嘴角,又小声说道:“主要早餐没什么种类,来来回回都是换汤不换药。” 我噗嗤一笑,“行叭,好像不无道理。” 很快,老板把早餐端放在我们面前。迫不及待吃上一口,味道如前。 蓦然间,像是回到了那些着急忙慌吃早餐的日子。 在心底触动一瞬后,又感到幸福,因为现在的舒畅早就替代掉那些紧张的时日。 突然,老板打量起我,问:“你们是学生?” 我应:“嗯,是学生,不过是大学生。” 老板啧啧道:“看出来了,像学生,但不像高中生,咱们这高中生可不允许染头烫头。” 瞅了瞅我和启浪刚染不久的银灰发色,不禁笑道:“大学允许染发烫发。” 老板应:“好看,你们看起来也般配。” 话即,老板才反应过来问:“你们两是在谈恋爱吧。” 我点点头。 启浪在一旁边吃饭边浮笑,“老板好眼光。” 老板:“在哪里读大学?” 我:“青山。” 老板:“青山不错,我们这里考去青山的也不少。” 我:“是。” 老板:“话说,从刚才进门就看你们眼熟。” 我:“还以为您好奇我们的穿着打扮呢?” 老板:“不是,你们穿搭好看又随性,我喜欢着呢。” “你们以前是在芒山一中读书吧?” 我:“读高中。” 老板:“眼熟,眼熟……前两年唯一一个考去中大的是不是你?” “对面校门口荣誉墙上是不是也贴着你的照片?” “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突然间想不起来了!” 老板细想那段似乎关于我的回忆。 “邵念。” 启浪张嘴替老板作答。 老板“噢”的叹道:“对对对,邵念。你瞧我这脑筋,有时候突然间就转不过来弯子。” 我视线撞向启浪,又看向老板。 老板顿了顿声,“你就是邵念?” 我微微一笑,“应该是我。” 老板连忙感叹,“哎呀,我就说,应当没认错。” 启浪插科打诨道:“老板,听过她的故事?” 老板撇撇嘴,“那可不,我就在学校门口天天打包子,能不知道吗!” 启浪盯着我,和煦道:“她,厉害着呢。” 老板应:“是啊,小姑娘一个,厉害着呢。” 夸赞突然来袭,我不好意思垂垂眸,“走运而已。” 老板摆摆手,“运气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像我家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给他运气,他都赶不上。” 我应:“人各有志,急不得。” 老板会心一笑,又细细打量我说:“不开玩笑,我还用过你的座右铭呢。” 我思忖几秒,“座右铭‘有所不屈,有所收获’吗?” 老板连连点头,“对哦,荣誉墙上有噢,当时摘抄下来给我家小子用,后来我自己用。” 我挠挠头,“寓意挺好的。” 其实是当时班主任问我要,随口给的。 3 从包子铺出来,穿过马路,就是学校大门。 而侧方位是一面巨大的荣誉墙,是学校获取优秀生源的招牌之一。 按照届数分类,名字轻而易举就能找到。 片刻,关于邵念和启浪的字眼,浮现在眼前。 高中时的一寸蓝底照片,略显稚嫩和青涩,现在看去,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在仔细看照片下方,印着一排小字,是座右铭,“有所不屈,有所收获”。 我循着年数的轨迹寻找启浪的照片,他发梳顺毛,眼睛明亮,身穿校服,板板正正,和现在相比,气质迥然不同,貌似有点乖。猛然一想和现在的李言辞很像,难怪是表兄弟。 我手指启浪照片问他:“你高中复读的那一年,很乖吗?” 他摇摇头说:“拍证件照而已,不过性格倒是收敛很多。” 我“喔”一声,玩笑道:“没看出来。” 他豁然一笑,伸手勾住我的肩膀,似有回应我的玩笑。 “欸,等一下。”我忽然发现新大陆地问启浪,“你校服为什么不是同届同款,而是上届同款?” 他不以为然,“反正都是一中校服,穿那个都成,只要穿了就行。” 我咂咂嘴,“好像有道理,不过没有校服检查吗……” 下一秒,启浪继续勾着我往前走,“管的不严。” 我“噢”一声,脑子一时灵光追问:“如果我没自恋的话,你当时拍照时,是不是有和我穿同款校服的想法?” 启浪轻哼一声,歪头应:“别揭穿我呗。” 我:“不是揭不揭穿你的问题,你座右铭都抄我的。” 他:“省事,但不是改两字嘛。” 我:“有所忍受,有所收获……” 他:“般配,一看就是情侣id。” 我:“9。” 第168章 一切都在冥冥之中 1 寒假之际,校园紧闭,空无一人。 隔着栅栏,视线飘向校内,恍惚间,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被打开,一幅幅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伤心的我,快乐的我,平静的我,奔跑的我…… 曾经不屈的我。 阳光南移,凝聚在身上,温和不灼热。 “阿念,”启浪唤醒出神的我,轻声细语问道:“要进去吗?” 我嘁眉,“可是进不去。” 启浪垂眼,牵起我的手,径直往后门走。 我疑惑问:“翻墙?” 他应:“不是,马上就知道了。” 走到学校男生宿舍处的围栏墙,脚步停下。 我问:“从这翻进去?” 启浪应:“仔细看看。” 突然发现偏僻一角的栅栏颇有弯曲,上手去摸,发现能拆下来。 我带有惊讶的口吻,支吾道:“这……” 启浪爽朗笑道:“一中三年,都不知道吧。” 我摇摇头。 他解释道:“即使是好学生,也有叛逆的时候。” “一旦有人开辟一条新道路,就会有更多的人去尝试。” “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大家躲避老师与门卫的地方,从而翻出校外的一条可靠路径。” 我好奇问:“老师不会发现吗?” 他应:“有一种效应是‘发现者效应’,也称之为‘秘密共享效应’,有价值的东西,大家会选择共同保守秘密。” 我又追问:“你不是走读生嘛,怎么会知道?” 他挑挑眉,“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唏嘘一声,“嘚瑟。” 启浪把栅栏完全拆开,待我们两人进入校园后又放好,他补充道:“有一段时间张熠然住校,告诉我的。” 我咂咂嘴:“原来如此。” 宿舍区域在学校总体位置最后方,所以从宿舍区域往前走就是学习和活动区域。 我和启浪没有犹豫,走到曾经高二十九班的地方,这里是情与根生长的地方。 放假已经有些时日,窗户上生了一层灰。我伸手想要推开,被启浪拦住。 他说:“我来,你靠后站。” 我盈盈看他,然后收回双手,躲在他身后。 “嗞啦”一声,窗户敞开,灰尘满天飞,在阳光照射下更加清晰可见。 我双手对着空气挥腾,不过没什么用处,咳嗽两声,揶揄道:“难得一见高中的土,吸上一口也无所谓。” 启浪坦率说道:“嗯,有些抽象。” 我神经质的笑两声,把启浪也逗笑了。 旋即,启浪手指走廊靠窗位置,“你之前做这。”又指中间四排,“后来调座位,坐中间。” 我怔了怔,“你记这么清楚,我自己都记不得。” 他只是笑了笑。 我环顾教室四周,想到他的座位,“噢对,你好像一直坐后排中间。” “那时因为你个子太高,老师一直把你放在最后排。”我又说道,“怕你挡住其他同学视线。” 突然以往模糊记忆愈加清晰,那时不经意一眼的轮廓有了具象化地模样。 我寻求论证,问道:“是吗?” 启浪眼尾翘起,“是我。” 我开心的舒上一口气,“我还真是聪明。” 抬眸一瞬,我和启浪视线相撞。 他认真盯看我,“所以那时你注意过我?” 我顿了顿,双手拇指捏紧,点点头应:“因为有莫名的熟悉,所以视线有从你身上扫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画面与记忆渐渐褪化,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一切记忆便都清楚而又紧密地关联在一起。” 忽而,启浪饱含温情的眼神蔓延至眼尾,他靠近一步抱住我,伏在我脖颈。 我怔住片刻,“怎么了?” 他应:“就是想抱抱你。” 我慢慢搂住他,低声喃道:“对不起,是我没有勇气,走近你太晚。” 他应:“是我太慢。” 阳光洒在长廊,我们影子交错在一起。 命中注定,我们一直是彼此的缘分。 2 不知不觉,从东城区走到西城区。 大概还有需要告别的地方。 熟悉的法式梧桐立于眼前,枝叶一干二净,却予人一种坚韧不拔的感觉。 一只飞鸟停止飞翔,站在枝头啼叫两声。 启浪仰头,对我说道:“你长大的地方。” 我应:“嗯,小小的福利院,却承载了我的童年。” 福利院内孩童嬉闹,热闹而祥和。 他问:“要进去打个招呼吗?” 我摇摇头,内心五味陈杂的说了句,“他们很忙。” “看一眼就好。”我顿了顿又说。 他抚了抚我的后背。 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梧桐树说道:“我小时候比较调皮,到了深夏,总是偷偷翻出院外,爬上枝头,把身躯埋在浓密的树叶里,任谁也找不到。”说完咯咯笑两声,“那时他们说我脾性像个男孩子,后来长大回想,他们说的挺有道理。” 启浪眉眼弯起,“怎么都好,我都喜欢。” 我嗤笑。 片刻问:“阿浪,你猜我在青山市,为什么要住在芜湖路上?” 他想了想,“芜湖路上有梧桐树,有熟悉的感觉。” 我“嗯”一声应:“考去中大时,正巧芜湖上有梧桐树,便把租房定在那里。” “虽然在福利院有过愁悲,但是它俨然成为我的第二个家。” “以前是我太过自我与荒唐,后来离开芒山,才发现对熟悉的东西总是想念。” “长久陪伴的环境与氛围都会想念。”启浪被我感染,提起往事,“之前从青山搬家到芒山,我双手双脚都不同意,毕竟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与朋友,免不了悲伤。但是后来,抗议无效,还是来到芒山读书。” “事物变迁无法预料,路朝前走,人往前看,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正因如此,我们刚好遇见彼此。” 我笑:“一切都在冥冥之中。” 第169章 长命百岁 1 临走,恰巧遇见院长,许久未见,她又苍老几分,但慈祥依旧。 我们面面相觑,院长叫出我的名字,“少年。” 而我却忍不住嚎啕大哭。 院长上前一步抱住我,像小时候一样哄道:“不哭不哭。” 我哽咽说不出话。 小时不听话,没人管教的住,是院长耐心指引我,可我却始终沉浸在自己崖底的情绪里,越陷越深,而她不放弃。 不久,我情绪微收,院长关切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断断续续地吭哧应:“前几天。” 她又问:“多久过来这?” 我应:“半小时。” 她轻拍我背部,然后又擦拭掉我眼角的泪痕,“哭什么,见面的日子该是喜庆的。” 我呢喃一声:“想您,有些激动。” 院长摆摆脸,故意嗔怪,“想我,两年不回来看我。” 我不好意思笑笑,“以前脾性怪,脑子拧劲,糊涂又拎不清事情。” 院长眉头舒展,笑盈盈应:“不晚不晚,知道你们读书和生活都很忙。” 她感慨一声,“都长大啦。” 话即,院长偏头瞧了瞧一旁的启浪,问道:“他是?” 我有些害羞地应:“男朋友。” 院长意味深长的拉长尾音,“不错不错。” 启浪眉峰轻扬。 随后院长招呼我和启浪,又问:“来这么久,怎么不进去坐坐?” 我挠挠头应:“怕你们忙。” 院长热情道:“哪里忙,可欢迎你们啦,有时候还会感慨你们在的时候,想念着呢。” “前几天林逢在芒山待了两天又急急忙忙的走啦,没赶巧,不然你们还能聚上一聚。” “小时候你们总是打架,现在都能独立生活,想起来时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快呢。” 我:“他来了。” 院长:“是的噢,你们还联系吗?他还向我问起你呢。” 我:“没见了。” 院长:“从小一起长大,有机会可以聚一聚。” 我:“好,那林逢怎么样?” 院长:“壮着呢,出去把自己养的更敦实喽。” 我:“还成,说明不受气。” 院长:“你也胖了些,说明也不受气。不过这样才刚刚好嘛,以前总是不好好吃饭,瘦兮兮的模样,出去还让人说我们亏待你了。” 忆起以前,止不住哈哈大笑。 启浪悠悠走在身侧,我给院长递上一个眼神,插科打诨说:“他没亏待。” 院长抿抿嘴巴,瞥一眼启浪,“不错,挺标致的小伙子。” “喜欢的话,好好相处,”她继续说道:“不要任性,好好生活。” 我认真应:“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院长揽起我的手,祝愿在深切的关怀中。 长风吹过,有些凉意。 院长殷切的眼神看着我,“走,进去坐坐,我们好好唠唠嗑。” 我应:“会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院长摇摇头,“不会,毕竟这里也有你的心血与投入。”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往院里走,边走边同我说到这两年的变化。 院长鬓角的白发愈来愈深,令人心疼,好在她如前步履轻松,雷厉风行,让在外的游子能寻得一丝慰藉。 福利院扩建,增添许多娱乐场所与活动,让孩童的生活更加充盈与美好。 而原有摆设不变,绿萝四季常青,照片墙上仍旧有我和林逢的合影,名字附属为:少年、林逢。 他们真心希望每个孩童都能茁壮成长,实现自我。 最后院长说:“好好照顾自己,赚的钱先留给自己花。没有钱,随时来,这儿也是家。” 鼻尖顿时又酸涩下来。 2 回家的路上,启浪旁敲侧击地问起我和林逢的事情。 他问:“你和林逢是青梅竹马?”好奇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吃醋。 我自然心知他的意思,于是开始从头到尾说明我和林逢的关系。 我说:“我和林逢在一个院长大,小时候我俩脾气都是又臭又倔,所以全权由院长管理。” “不过经常闹不和,谁也瞧不起谁,因此总会打架。但是我打不过,那时他也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就心慈手软,好在后来我长个比他快,就找机会欺负了回来。” “再后来,我们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懂事,便和谐相处,而不久,他便被领养了。” “当时分别,我们还相拥哭了好久……其实我早就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但是我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的生活与幸福。” “而后,他回来过几次,就在没见过,听说被带去国外,现在想想,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今天听到他回来,我倒也惊讶,估计难得回来一趟,所以看一看院长,也欣慰他还能提及我,不枉小时候有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 我轻舒一口气,“总而言之,过得好就成。” 启浪眼神深邃而敏锐,又问:“那你想念他吗?” 我想了想应:“或许会有重逢的惊喜,但毕竟许久未见,关系早就淡化,若以现在的生活相处,我们不可能回到小时候的那般亲切。” “彼此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哪有这么多牵挂。” 启浪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眼睛倐地亮起,他“嗯”一声附和我的话,试图掩盖上扬的嘴角。 我挽住他的手腕,对视上他的视线,“我啊,现在的牵挂,只有你。” 启浪下压的嘴角终是傲娇扬起,“以后呢?” 我故意满不在乎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说不定换人了呢!”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眼神盯看我,抓紧我的手腕,生怕我跑掉,“再说一遍。” 我昂起头,惬意说道:“我说,以后牵挂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又气又笑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冬日,寒风凛冽,野草摇曳,启浪替我整了整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能够看清路况。 我们脚步轻快,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在通往幸福的路上又增添一抹回忆。 “噢,对了。”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忽地感叹道。 毕竟我也是谎言的制造者,我需要把一些事情解释清楚。 启浪疑惑,“怎么了?” 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是,就是我改过名字。” 启浪怔了怔,又冷静道:“嗯,发现了。” “啊?”我一脸纳闷,“发现了?” “你和林逢的照片,”他解释道:“还以为你任性故意写的错字。” 我应:“原来你发现啦。” 他问:“原名也好听,似乎也有寓意,为什么要改,说来听听?” 我毫无保留地应道:“叛逆又任性,一时冲动改掉的。” “以前被欺负,无父无母便会被拿来攻击,渐渐情绪压抑,一时产生父母抛弃自己,生而不养的念头。名字也被拿来调侃,于是开始痛恨和厌恶所有人,认为少年二字,是命不得惜的少年,所以就在冲动下把年改成念字,意为不念不想。又二又无脑的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冷血且自私的人,结果幼稚又搞笑,后悔在后悔。” “那时不料工作人员输错字,把两个字全改掉喽,我又自认霉运如此,然后就无所谓地全换掉了。” “后来遇到许多人和事,让我明白,原来所有悲情的释义,都是我堕落下肆意而为的批注。” “父母并不想离开我,我不该因情绪去批判他们。正因为他们爱我,才会为我取名为少年,希望我能够心中有火,眼中有光,能够意气风发,不失少年志气。” “或许取念字,在我心底,其实是念念不忘,是珍念。” “我的出生是父母的骄傲,而父母也是我的骄傲。在那遥远的西部,他们早就教会了我什么是爱和少年志气。” 同启浪讲完曾经,心里更加舒畅和痛快。 启浪微微皱眉,眸子尽显疼惜和怜爱。 我立马打趣道:“这些故事都是曾经,我现在很幸福,也正因释怀,才会和你提起,你不要哭。” 启浪神情微微放松,假模假样笑说:“才不会哭。” “阿念,你喜欢你原来的名字吗?”他顿了顿问我。 我应:“嗯。” 他又问:“那你想过改回来吗?” 我说:“不是没想过,因麻烦就算了。” 他面对我,注视我的眼睛,“阿念,回到芒山,你想的话,我陪你一起。” 我凝眸思索,“时间允许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那你喜欢叫我哪个名字?”我眸子一转,好奇问他。 他不假思索道:“你叫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我是因为你的人而喜欢你的名字,而不是因为名字去喜欢人,明白吗。”他伸手弹了下我的脑门。 我“昂”一声道:“有道理。” “年是父母取给我的大名,念是我取给自己的小名。”我开心讲道:“你就继续叫我阿念,怎么样?” 他俯身温柔声:“都听你的。” 此时,我是少年,也是邵念。 后来,启浪陪我改了名字,陪我一同去祭拜了父母,我也继续给启浪讲述我的故事。 我:“有钱还住老破小,是因为我把钱存了死期,这样自己能够忙碌起来,不去胡思乱想。” “还有住在一楼,是因为怕死掉没人发现,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死掉。住一楼,总会有人见到我,虽然很吵,但生活气息不错,大家人都很好,能够互相包容,也让我遇到该遇到的人。” 他:“你一直是自己的救赎。” 我:“可你的出现,让我拥有了多彩的生活。” 他:“我的人生也是如此。” 我开玩笑,“万一我真命短怎么办?” 他急得手忙脚乱,“呸呸呸,你长命百岁。”然后又说道:“你要是走了,我就陪你一起,省得你孤单,黄泉路上给你做个伴。” 我哈哈大笑,“那我还是多活几年吧,我舍不得。” 第170章 幸福交织 1 除夕,芒山市人声鼎沸。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辞旧迎新,欢声笑语荡彻在每个角落。 清早,启浪从隔壁房间出来,走过我房门口,轻敲一下房门,打探我是否清醒。 我躺在床铺,阖眼轻笑,随后伸伸懒腰,应一声他:“醒了。” 他又轻轻敲了两下房门,然后从房门口走开,留下属于我们之间的暗号。 洗漱完毕,曾澜和启乘正在准备早饭,我热切的打上招呼。 曾澜向我招招手,“不用帮忙。” 她眼神看向启浪,又示意我说:“小孩年轻,个子足,去贴对联。” 我偏头瞧瞧启浪,“嗯”了一声点头。 启浪准备完笔墨,正着手写下春联。 晨光正好,他手中执笔,苍劲有力,却又安静美好。 “福喜盈门:春回大地风光好,福满人间喜事多。” “春闹枝头:绿柳舒眉辞旧岁,红桃开口贺新年。” “迎春接福:梅花开春迎新岁,爆竹声中辞旧年。” “吉祥如意: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 我站在他身侧,一字一句读下,赞叹道:“不错不错。” 启浪暂歇下手中的毛笔,问我:“哪里不错?” “夸过不行,还得细化夸,”我交叉双臂,仰仰头说:“句式不错。” 他笑:“还有呢?” 我故意停顿几秒,然后朝启浪心满意足的地方夸道:“书法不错。” 他瞬间心花怒放,声音悠扬,宛如林间流淌的清泉,“有眼光。” 我嗤笑一声,正色问:“写完嘛?” 启浪应:“还差点。” 我又问:“什么?” 他执起笔,纤长的手指挥动,续写下一个大大的“春”字,说道:“福到了,福到了,尝试一下?” 我撇撇嘴应:“不会欸。” “不会?”他垂眸认真瞧我一眼,嘴角噙笑,拉起我的手,“我教你。” 呵,魅力时刻,又让他装到了。 下一秒,我被他揽在怀中,而温热的手掌被他紧紧攥住,一笔一划在鲜艳的红对纸上写下“福”字。 福字完成,落笔无丝毫的拖泥带水,漂亮有致。 我惊喜说道:“好看。” 没成想,在我这一窍不通的外力下,启浪也能发挥的如此出色。 “不愧从小练到大!”我抬眼正对他的清眸。 他漾着明媚的神情,脱口而出,“你聪敏。” 我垂眸绽放没憋住的笑容。 此时,曾澜视线看过我和启浪,偷偷分享给启乘,双双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久,副副对联贴起,给新年带来希望与美好。 晨光愈加热烈,洒在春联上,似乎也在表明对新年的祝愿。 2 环境无异,花花日日欢腾,时而像个孩童在脚底撒欢,时而像个大人成熟稳重。 曾澜和启乘对它宠爱有加,即便它把沙发、门框挠出划痕,也无人敢怪罪,因此花花嚣张到可以上至饭桌。 跨年夜,热腾的饺子刚上桌,花花促膝而跳,启浪刚开口一句“不许”便要制止,结果曾澜闻声一个眼神递来,启浪嘶地一下收声。 曾澜:“要好好讲,不要凶它,动物能通懂人话。况且不说动物,植物也可以,现在报道不是说嘛,连朵蘑菇都有几十种词汇。” 启浪乖巧笑一下,当着曾澜的面把花花从饭桌上端下来,顺道用筷子夹了两个饺子放在花花盘里。 “妈,以后它是您乖儿子。”他惨模惨样讲道:“我在家二十年不如它几天混的嚣张。” 曾澜:“整挺好,你们和花花平辈相称,天天猫哥猫哥的叫,以后它就是大儿子,你是小儿子。” 启浪:“得,不需要小儿子同意,直接降级啊。” 曾澜:“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菜就多练’哈。” 启浪:“妈,少上网。” 屋内瞬间笑声一片。 “我是紧随时代潮流,不做时代的落后者,要做时代的佼佼者。”曾澜偏头问我,“是吧,闺女。” 我频频点头,“对,是这个道理。” 曾澜笑盈盈的逗趣,“怎么回事,一个头脑简单的丈夫,一个四肢发达的儿子,还没我这积极进取的心态。” 启浪轻哼一声,不做反对,继续为花花收拾猫屋。 “怎么回事,我这躺着也中枪?”启乘盛出最后一盘菜说道:“你们玩闹归玩闹,别殃及池鱼啊!”但是口吻里带着宠溺和开心。 曾澜顺便又插一刀,“噢,你还不如儿子呢。” 启乘叹息一声,“哎呀,我还不如不讲话。” “多说多错,”启浪抛个眼神给启乘,“菜就多练哈。” 启乘伸手指指儿子,独自扛下所有。 我和曾澜洗净水果,切好果盘,对餐前事项做完尾声。 “吃饭吃饭!” 一家人齐齐落座。 启浪忽然从桌下掏出一瓶酒,“喝点?” “好儿子,懂爹。”启乘眼前哗地一亮,他又瞬间下意识地瞥向曾澜。 曾澜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可以,节假日和新年特许,这氛围不喝点都对不起自己。” 启乘和启浪双双露喜。 我侧目问启浪:“你也喝?” 他低声应:“一点点没事,主要陪我爹打个掩护。” 我又问:“你确定?” 他点头:“没问题。”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成,确实氛围到了。” 电视中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新年幸福的生活也随之开始。 酒杯沾满,清脆的敲击声把家家户户的欢呼与祈愿传递给天地。 “新年快乐!” 一家人,就这样,幸福通通交织在一起。 第171章 柠檬吃人了 1 启乘和启浪举杯对饮,前一秒,酒杯轻放,后一秒,醉酒匐桌。 曾澜料想如此,揣手摇头。 “赶紧拖到房间睡觉。”曾澜熟能生巧,对我说道:“趁他们现在还有点意识。” 她起身拍拍启乘和启浪的脸颊,生怕两人一股脑,直接睡死过去。 启乘手指空气,口齿不清说道:“儿子,和爹比,你还差点。” 曾澜“啪”地一声,打了下他摇晃不定的手掌,“你也没好哪去!”然后别过身又说:“先扶启浪,他爹比他能喝点,还没完全迷糊。” 我“噢”一声,利落点头,“好。” 话毕,我和曾澜二人手扶启浪,借给他一点外力,他便脚下歪歪扭扭的踱回房间,安稳躺下。 我顺手给启浪盖上被子,跟在曾澜身后,轻手轻脚离开。 客厅内,启乘自己左摇右摆的回到卧室,曾澜进去瞧上一眼,没什么问题后又返回客厅。 我刚下手准备把客厅收收尾,曾澜立马打住道:“闺女,不用收,明早收就行。” “晚一会,你叔会饿,他能爬起来吃会。”她继续讲道,坚定的神情里带有几分嫌弃。 我停下手中动作,反应几秒,和曾澜相视而笑。 “天冷,不用收,”她淡淡讲道:“天热时,还得给你叔备点吐司和饼干,他日日混酒局,真到胃里的食物没有多少,容易饿。” 我愣了愣,应:“好。” 曾澜处于明亮的灯光下,嘴巴一张一合,温柔的话却又掷地有声。 蓦然间,曾澜和启乘间相处的美好,有了画面。 随即曾澜又温柔一声,“快去睡吧。” 我应:“嗯,阿姨时间不早啦,你也早点睡。” 刚迈步,曾澜又拦下,嘴里自怪道:“哎呀,我这脑子,差点忘掉个大事,果然喝酒误事。” 我折过身,细问:“怎么了?什么事?” 曾澜从沙发上拿起红色外衣,翻看口袋,然后掏出一个红包握在手中。 下一秒,她走近我,拉起我的手同我一起握住红包。 我嘴中急忙应道:“阿姨,我不要。” 曾澜笑笑说道:“这是改口费,一般订婚或是结婚前后才会给改口费,但是我和你叔商量,想早点把改口费给你,你愿意吗?” 她继续讲道:“吃过团圆饭,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因此现在,我们诚挚地邀请你进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你愿意吗?” 我冷静想了想,应道:“我愿意。” 曾澜松开手,而我接下红包,于是呢喃说道:“谢谢阿姨。” 曾澜咂咂嘴,“改口费收了,还叫阿姨。” 我温吞喊道:“妈,新年好。” 曾澜笑,“欸,好。” “妈”这个字,让我人生第一次有了亲切感,虽颇有拗口,但心中却是雀跃。恍惚间,眼角泪痕滑落至脸颊,滴在肩膀。 曾澜抹去我眼角泪,抱住我说:“妈妈在。” 2 鞭炮声断断续续,客厅内电视中联欢晚会依旧热播。 启乘迷迷糊糊地从卧室走回客厅,曾澜瞅一眼,“哟,刚躺下没多久就醒了?” 启乘摆正身姿,有力说道:“不能睡,还得陪你跨新年呢。” 曾澜:“跨年,路都走不稳,还有精神。” 启乘:“有,精神倍好。” 曾澜:“桌上有蜂蜜水,喝了吗?” 启乘:“喝了,喝了,就是喝了你调的蜂蜜水,才精神倍好。” 曾澜:“行,那就一起跨新年。” 启乘:“有儿子份嘛?” 曾澜:“有,算是个好爹。” 两人有说有笑时,启乘缓缓走到曾澜面前,一屁股同曾澜坐在沙发上,又开始自说自话。 曾澜气定神闲,从面前桌上拿起一个柠檬,扔在启乘手上,说道:“一会我要泡个柠檬水,你替我剥个柠檬。” 启乘没思考,听完照做,结果半天才剥开一个口子。不过开完一个口子,后面上手就方便许多。于是启乘长舒一口气,继续奋力手剥柠檬。 “哎呦”一声,启乘陡然停下手中动作,看了看柠檬。 此时,如零下二十度的天气,他打个激灵,而这激灵又如同电流,从手指穿入整个身体,最终冲击脑门。 曾澜静默看他,但嘴角明显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 启乘眼神诧异,“柠檬吃人了!” 曾澜:“什么!” 启乘:“柠檬吃人了!” 曾澜:“说梦话,就滚回去睡觉。” 没一会,启乘缓过神来,瘪嘴委屈问:“你真想喝柠檬水啊。” 曾澜瞥一眼启乘手上的倒刺,“算了,突然不是很想喝了,太晚了。” 倒刺伤口,在柠檬水的刺激下,即刺痛,又火燎燎的热。 启乘明白曾澜的故意为之,他脸上挂着柔软的笑意,嘴上说着柔情似水的话语,“新年嘛,开心就好。” 第172章 如果雪没来,没关系 1 房门吱啦一声,悄悄推开,我小心翼翼地溜到启浪床边,把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档。 睡不着,正巧端量一下他醉酒模样。 启浪皮肤细腻,醉酒的他,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打了腮红,格外好看,尤其在低微灯光加持下,这种好看会增加些许朦胧感。 在不知不觉的欣赏中,脑袋里突然蹦出一种不可控的想法——想咬他一口。 他眼眸紧闭,睫毛却微微抖动,我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他。 没几秒,他安静不动,我没忍住地俯下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要咬他一口,把他吓到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偷亲他这件事,我常常干。 刚抬眼,启浪倐地睁眼,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成想自己反被吓一跳。 我一本正经问:“你怎么醒了?” 他没反应。 我皱皱眉,“人醒,意识没醒?” 话刚落地,腰身猛然一倾,嘴唇便覆在启浪唇边。顷刻间,寂静的房间里,除了钟声,就是接吻声。 而后,便是换气的喘息声和启浪的自得声。 我说:“你……你不是喝醉了吗?” 他应:“醒了。” 我:“不可能。” 他:“那,你唇边的人是谁。” 我:“……你偷偷练酒量啦?” 他:“没有。” 我:“为什么不是一觉天亮?” 他:“新年的酒度数不高,就是有点晕,喝完蜂蜜水,躺一会就成。” 我:“所以你一直没睡!” 他笑。 青天大老爷!!! 启浪狡黠看着我尴尬的神情,说道:“不然怎么发现你偷亲我?” 我撇撇嘴,“你好讨厌……那……那我进来,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呢?” “突然有动静,我不得寻思看看什么情况,”他单手托腮,神情可爱,继续说道:“我讨厌啊,我好好的睡着觉,你偷偷进来亲我一口,还说我讨厌?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 我张张嘴,反驳不了一点。 他又说:“下次,藏好咯,别露怯……或是光明正大的亲我,我欣然接受。” 我心跳的声音持续波动,“噢。” 时钟滴答滴答作响,启浪注视我的眼神,缓缓靠近,身上幽幽的清香窜入鼻中。 他说:“我不能睡,我要陪你跨年,还有看烟花。” 我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启浪抓住手掌,奔向门外。 一路带风,从客厅穿过。 曾澜的声音落在耳后,“欸?你们干啥去?” 启浪风平浪静,“看风景。” 启乘犹疑附和:“看风景?” 曾澜一眼明白,拍启乘一掌,朝我们的身影关怀道:“那注意安全。” 随后,曾澜和启乘的尾音继续落在身后。 曾澜:“现在小孩正处于热血青春的年纪,都是出去跨新年,你个笨鬼。” 启乘:“以后新年咱们也出去热闹热闹。” 曾澜:“我这老胳膊老腿,可是没劲。” 启乘:“说啥话,你正年轻貌美。” 2 闯过堂口风,到达顶层露台,视野开阔,可以望见整个城区。 抬眸夜空闪亮,垂眸灯火通明。 夜风不寒,启浪轮廓清晰,顶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样貌无比优越。他身着黑色长款大衣,领口微微竖起,简单却有韵味,整个人既阳光又不失沉着稳重。 环顾四周,启浪走到露台一侧,手指轻挑,彩灯接连绽放,露台瞬间焕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如同一颗又一颗小星星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让寂静的空间迸发出生机与活力。 “哇!”我又惊又喜,“好漂亮。” 启浪神色宛如皎洁的月光一样明亮,悠悠朝我走来,惊叹中,他又从身后掏出一簇鲜花,鲜花的浓郁香气覆盖气息,不仅沁人心脾,且使人充满欢愉。 他把花簇送在我手中,目光炽热,“喜欢吗?” 我闻了闻花簇,口吻极其感动应他,“嗯,喜欢。” 随后问道:“这些都是你准备和布置的?” 他点点头,“嗯。” 我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应:“一早。” 我抿抿唇,“睡得太死,完全不知道。” 他轻声细语说道:“让你知道呀,那就不是惊喜喽。” 四目相视,不经意间,他指尖轻柔,悄然在我眼前垂下一枚如意吊坠,吊坠星光闪闪,在空中摇动,而时间却如同停滞一般。 我顿了顿,心情难以言喻,启浪的惊喜不曾有终点。 “阿念,我们的第一个新年。”他把语调顿在“我们”二字上,又靠近我一步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守护我们的时间,就让这个吊坠成为我们时间的载物吧。” 我点头,“好。” 话音落地,启浪温柔的替我带上吊坠,一切温柔与珍视在他这里,都得到满足。 钟声倒数,硕大的天空欻地冒出一朵金花,随之接二连三地金花在万家灯火的祈福声中盛开。它们形状各异,左一处,右一处,浅一处,深一处,点缀天空,光辉灿烂。 我和启浪目视彼此,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启浪问我:“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应:“长长久久,下一句你来接。” 他笑:“长命百岁。” 夜幕繁华不减。 我说:“如果像去年今时一样,下场雪一定会更加美妙。” 他应:“再等一等。” 芒山的雪总是来的刚刚好,会等到的。 片刻,启浪起身,我静静看他,只见他从准备箱里掏出香蒲棒。 我半知半解道:“如果雪没来,它就是雪?” 启浪行动力超绝的点头,“猜想没错。” 我嗤笑一声,“有点意思。” 随即启浪把香蒲递在我手中,“试试。” 我开心捏了捏,瞬间香蒲炸开花絮。白色绒毛富饶美丽,腾空而起,轻盈飘荡,除了轨迹几乎与雪花无异。 旋即,我和启浪欢畅的声音响彻露台。 如果雪没来,没关系,启浪一定会来。 忽而,脸颊多了一丝凉意,手指轻沾,是水。 我们瞳孔放大,“是雪欸。” 雪到了! 我们激动的拥抱在一起,“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此时,香蒲花絮藏入雪中,融为一体,一同为这场浪漫的夜幕注入美妙的记忆。 仰头望,雪也有了颜色,是五彩斑斓。 回过神来,启浪深情注视着我,夜幕把我们照亮,心之所向,闭上眼睛,便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爱意。 如果说黑暗是我的宿命,那么他就是我无可阻挡的光明。而以往的迷惘,也统统化为安宁。 在这潦草的人生中,有个人一直在为我书写完美句号。 第173章 浪漫不止烟花 1 青山市,兰达小区泾渭分明。 一边是欢腾热舞,一边是睡梦不醒。 三栋二楼二号,空寂的房间内只有鼾声四起。 高卿卿打开手机屏幕,查看时间,夜入十一点半。 她吐口气,精气十足,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细细品着屏保,是与李言辞的合照。 睡不着,她坐起身来,打开手电筒发神。 大米在一旁呼呼打鼾,睡意香甜,微光扫过,以往的小橘猫,早已变成胖墩墩的大橘猫。 高卿卿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吹一吹新年的第一缕风。 下定主意,她打开微信置顶,在与李言辞的聊天框中,戳一戳。 等到的结果是秒回:【在。】 高卿卿:【睡了吗?】 李言辞:【没睡。】 高卿卿:【距离新年倒计时,还有半小时。】 李言辞:【你的想法?】 高卿卿:【我想吹到新年的第一缕风。】 李言辞:【出来跨年,我去接你。】 高卿卿:【好。】 高卿卿关掉手机,开心到手足舞蹈。 大米吧唧两声,埋头继续睡觉。 高卿卿倐地收起动作,温柔地爬向大米,用手摸摸它,又在脑门上亲上一口,随之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摸黑溜出门外。 倒计时越来越紧迫,高卿卿走完过道,便撒腿快速跑起来。 身影忽长忽短,直至一个身影撞进另一个身影里,被时间打乱的步伐才安静下来。 李言辞眉眼闪烁,嘴角流露出的笑容宛如清早的晨露,清澈又晶莹,让人无法忽视。而在高卿卿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下,这个笑容更加明显。 李言辞:“不是让你等我吗?” 高卿卿:“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呀。” 他们的对白总是不失诚挚与纯粹。 在瞬间温情拥抱下,寒夜威力不过微乎其微。 不时,李言辞拉起高卿卿的小手奋力奔跑,周围的喧嚣与热闹在他们的神色下都变得黯然失色。 挂钟对面,顶楼视野开阔,俯瞰青山,风景无限。 “哇,好漂亮。”高卿卿呐喊,“原来青山的夜景这么漂亮。” 李言辞同高卿卿一样,趴上围墙,“夜景漂亮,新年的夜景更漂亮。” 话尾,少年的视线里只有少女。 两人拈花一笑。 高卿卿歪头,“你偷偷出来的吗?” 李言辞点点头,“嗯。” “不过我爸妈都还没睡,”他顿了顿又道。 高卿卿睁大圆溜溜的眼睛,“那你出来,他们岂不是会发现?” 李言辞沉着应:“他们在通宵打麻将,以为我睡了。” “吓死了,”高卿卿松一口气,“要不然大晚上找不到你,肯定担心。” 李言辞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手中晃了晃,冷静道:“锁门了,他们发现不了。” 高卿卿竖起大拇指点赞,气势十足,但又有些可爱,像个俏皮的小兔子。 两人齐齐趴在围墙上,等待钟声倒数,吹一处新年的风,道一场新年的祝愿。 向远处眺望,灯光勾勒出城市的面貌,城市又与天际线衔接,融为一体,使得更加神秘。 数字变动,辞旧迎新。 李言辞和高卿卿紧盯视线对面的挂钟,随着秒针摆动,说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年份完成交替的那一秒。看着彼此的眼睛,情深而激动,“新年快乐!” 同时天空炸开一团烟花,如同流星一般在天空盛开,点缀天际。 两人倍感惊喜。 高卿卿:“烟花,有人放烟花,好漂亮。” 她兴奋地指向天空五颜六色的流星说道。 李言辞笑盈盈的望向天空,“烟花,好看。” 他垂眸看一眼高卿卿,补充道:“人更好看。” 片刻,冷静一秒,高卿卿说道:“不对,不合规,青山不允许放烟花。” 李言辞附着高卿卿的尾音,和她一同继续说道:“有人偷偷放烟花。” 高卿卿感慨,“哇,有人在偷偷浪漫。” 李言辞思忖。 高卿卿发现,立马打消他的念头,“不许。” “我们在城区,被抓到,谈恋爱的事情就会众所周知。”她正色道:“我不想以这种形式和叔叔阿姨见面。” 李言辞听话点头,“好。” 高卿卿呢喃道:“其实放烟花的人浪漫,赏烟花的人也浪漫。” 她笑起一弯弧度,“不是吗?” 李言辞应:“嗯。” 高卿卿咬咬唇,迈着小步伐上前一步,抱住李言辞,可爱道:“李言辞,我想和你跨过每一个新年。” 李言辞喉结微动,缓缓展开双臂,揽住高卿卿,竟还有些局促道:“嗯,我们以后一起跨过每个新年。” 烟花消弭,爱意永不停歇。 2 在路灯刚好能够抵达的地方,两人身形影影绰绰。 夏天:“你怎么敢?” 她眼盯整齐摆放的两箱烟花,大吃一惊。 郭遇:“人生嘛,不过图几个快乐瞬间。” 他掏出打火机,递给夏天一个。 “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喽,不试一试吗?” 夏天怔了怔,接下打火机,突然晏笑,“有点子刺激。” 两人半蹲在烟花前,打算一人燃起一个。 郭遇泰然,火苗早已攥在手中,一触即发。余光中,他瞥见夏天的双手在烟花前微微抖动,她有些紧张。 忽然,夏天手掌稳稳地静住,“啪嗒”声响起,火苗势不可挡的蹦出。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随之一股青木般的香味窜入鼻中,贯穿全身。 她心头停滞几秒,又呼呼地脉动,不知不觉间,心扉与脸庞,羞红了黑夜。 夏天脑袋里只有一个念想,完蛋。 这一次,是她从未有过的紧张与心跳。 真正陷入爱情旋涡的人是她。 郭遇紧握夏天的手,缓缓移动到引火线处,在她耳边亲昵道:“火着记得跑。” 夏天回过身来,眼神聚焦火苗,吐出一个“嗯”字。 片刻,引火线火光四射,郭遇拥起夏天后退几步,又朝另一箱烟花箭步走去,火起火灭,烟花直直冲入云霄,热血沸腾,交织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夏天仰望几秒,吸一口气拉起郭遇的手掌,嘴里说道:“快跑。” 郭遇从容不迫的笑笑,顺劲扯回夏天,“新年快乐!” 夏天停下急切地步伐,呢喃道:“新年快乐!” 郭遇:“来得及,一同许个愿望吧?” 夏天:“好。” 双手握于胸前,眼睛紧闭,烟花下的愿望一定真诚。 一双眸子早早睁眼,眼含秋波,早就望穿身侧的少女。 许愿完毕。 郭遇:“准备好了吗?” 夏天:“嗯,准备好了!” 烟花下,少年拉住少女的手向前奔跑,不曾回头。 而这场奔赴一定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