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婚失火童薇陆嘉恒》 第1章 打脸 三个月前,同事汪莹莹问我:如果你老公出轨怎么办? 我说不可能。 但这话很快就打脸了。 上周末,我带我老公刘志明去参加同事的婚礼,停好车后,发现礼物忘带了,我回去拿,结果在车上看到了用了一半的避孕用品。 这不是和我用的。 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恩爱有加,但一直没有孩子,成了我们的遗憾。 他想要孩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避孕? 我觉得奇怪,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回去找我老公。 他见到我,不耐烦的催促:“拿个东西,怎么那么慢?” “这是什么?”我问他。 他瞳孔一缩,有些吃惊,下一秒,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拍这个干什么?” 我淡淡的开口说:“这是在你后备箱里看见的。” “后备箱?”他听见这句话,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哦……这个啊,星期二我车借给同事开了,可能是他的吧。” 他对上我的视线,忽然拔高音量:“童薇,你是不是怀疑我?” 我皱眉,“我就问了一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但这盒用了一半的安全套,来的实在太奇怪了。 因为这件事,整个婚礼上我都不舒服,觉得闷,好不容易等同事敬了酒,我借口去卫生间,洗了个脸透气。 刚准备走,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我电话都不能给你打了吗?你都三天没来看我了!” “我不管,一会儿你得在外面等我,不许走,不然下次别想碰我!”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行政汪莹莹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见!” 她说着,已经挂断电话,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 碰见我,汪莹莹忽然露出一个惊异的笑容,“是薇薇姐啊,好巧。” “今天是林总婚礼,我来是应该的。”我礼貌的笑笑,想起她刚才的电话,问道:“有对象了?” “对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年前。” “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藏的这么好,到时候结婚记得请我吃喜糖。” 汪莹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脸上全是小女人般温柔的笑意:“当然。”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苦恼:“虽然他对我很好,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薇薇姐你已经结婚了,肯定比我有经验,可以教教我怎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吗?” 我耸了下肩,讪讪笑道:“我和我老公是初恋,还是他追的我,所以……我不是很懂这些。” 汪莹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对了,电视里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吗?我记得薇薇姐你做饭很好吃?” 我礼貌的笑着说:“也不算吧,我只会一点家常的菜而已。” 汪莹莹听完这话,满脸羡慕看着我:“那也比我厉害多了。” 她撇了撇嘴,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往外走:“我做饭的技术很糟糕,每次说要给他做饭,他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说放着别动,他来就行,不让我下厨。要不……微微姐你教教我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她这样自来熟的动作,我内心有种莫名的抗拒,于是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其实我有些为难。因为不太想做这种事儿,但耐不住汪莹莹一直磨着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她明天来家里的请求。 我回去的时候,婚礼已经快结束了。 老公一见我回来,就催我回去。 我觉得有点奇怪,问他:“我回去?那你呢?” “我有点事儿,要晚点才能回去,你打车回去吧。” “今天是周六,能有什么事儿?” “公司临时加班,全员都得到,没办法。” 既然是加班,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工作要紧,出了酒店,独自站在外面打车。 但这个时间点正堵车,网约车的页面转了半天,也没人接单。 无奈之下,我只能折回酒店,想找我老公,问问他能不能先送我回去了再去公司。 第2章 那女人是谁? 我回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刚好看到我老公的车开了出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副驾驶降落了一半的车窗内,居然看到了汪莹莹! 我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把号码拨打出去。 我想不明白,汪莹莹怎么会在我老公车上? 最终,我也没打到车,是走路回去的。 回到家里,我老公居然比我先到家,而且还做好了一桌子饭菜。 一见到我,就热情的问:“薇薇,怎么这么晚回来?饿了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殷切的弯腰给我拿拖鞋,换上鞋子,说:“没打到车,我走路回来的。” “那么远!”他吃惊的看了一眼我的高跟鞋,讪讪的道:“真是辛苦你了,晚上泡泡脚,我给你按摩一下,还好明天是星期天,你可以休息休息……” 我不想再听他念叨,直接走到餐厅。 见状,他也停下了话题,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薇薇,多吃点,补充营养。” 他夹了一筷子鱼给我。 我朝那盘鱼看了一眼,没忍住,弯腰在垃圾桶里呕吐出来。 皱眉抱怨他:“你干什么?你不是知道我从来不吃鱼的吗?” “是、是吗?我光想着鱼有营养,对身体好,才……” 我没了胃口,直接放下筷子,回了卧室。 直到他端着洗脚水进来,说要帮我按脚。 我感受着脚底的温度和力量,才终于忍不住,把话说出口。 “我今天看见你和我同事了。” 他按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了手上的动作,道:“今天公司确实有急事,我着急赶路,开车前,有个说是你同事的,我记得在你公司也见过,问我能不能顺路捎她一段,我想着是你同事,就答应了。” 他这番解释,看起来合情合理,我没理由不相信。 最终,我也只能归咎于自己想多了。 夜里,老公几次想过来跟我亲近,都被我拒绝了。 汪莹莹坐在他车里的那一幕,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如鲠在喉。 因为这个,我夜里也没睡好。 半夜起来去卫生间,顺手关窗子的时候,往楼下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下去,微弱的灯光下—— 我居然在花坛前,看见我老公刘志明搂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脸,但从身高和身材来判断,是个女人。 我心里一沉。 攥着手机,连拖鞋都没换,直接下了楼。 刚出电梯口,就碰见刘志明往回走,见到我,还惊叫了一声。 “童薇!你大半夜的穿着睡衣下来干什么?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害怕?”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我看到了。” 我以为我很生气,很愤怒,甚至刚才连衣服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下了楼,想找他对峙。 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异常平静。 相恋五年,我在事业发展一片前途的时候,和刘志明结了婚。 五年来,我们从没吵过架,他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也会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半夜偷情。 他故作镇定:“你看到什么了?” “刚才,我在楼上,看到你跟一个女人搂在一起了。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女人?你看错了吧,我刚刚才回来,直接就准备上电梯了。” 看着刘志明镇定自若、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和我说话,寒意直窜心头,我忽然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把他们搂在一起的照片拍下来! “薇薇,你别疑神疑鬼的,说不定是你看错了,楼下那么黑,能看见什么啊?好了,深更半夜的,快回去睡觉。” 他伸手要来拉我。 就在这时,他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拉着我的手一僵。 我顿时警惕起来,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的电话,接。” 第3章 心存侥幸 昏暗的楼道里,刘志明缓缓地松开我的手,“童薇,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说:“我怎么了?我只是让你接电话。” “好,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拿起手机。 但在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提醒后,明显的松了口气,按了接听,开了扩音。 “刘主管,你醒着吗?财务部早上七点要临时开个会,所有人都得到。” “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去。” 他说完,挂断电话,表情明显带着不满,“你闹够了吗?”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我自然不甘心。 但现在刘志明咬死不承认,我又没有证据,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 我抿了抿唇,先他一步上了电梯,没等他进来就关了电梯门。 也把他的叫骂声关在电梯外。 回到家里,我直接进了卧室,反锁上卧室门,靠在门边,头晕目眩。 我顺着门板蹲下,半天才缓过来。 刚缓过来,就听见卧室外传来刘志明骂骂咧咧的声音:“童薇,你搞什么?刚才在楼下还没闹够吗?你没听见我早上七点还要去财务部开会?我这个主管迟到了,工作谁来汇报?” 他说完,见我还没开门,更是直接在踹门。 我甚至能感觉到门板的晃动。 一门之隔。 却让我觉得五年的枕边人,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始终都没有开门。 第二天中午,我昏昏沉沉的从床上醒来,出了卧室,刘志明并不在家。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去他公司的。 去看看他所谓的‘开会’‘加班’,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这样的念头只闪过一刻,就被我压下去。 我心里其实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和侥幸的,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我看错了呢? 我这一犹豫,下午就接到了汪莹莹的电话,说已经到在电梯里了,让我开门。 我错愕,电话里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公司有你的简历呀,薇薇姐你是不是忘了?” 她年轻甜美的声音,瞬间让我放松了警惕,“这样啊,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我在门口接到汪莹莹,她已经买好了食材,拎着两个大袋子,朝我笑:“薇薇姐,真不好意思,太打扰你了。” “没事,进来吧,我都答应你了,不过你买的有点多。” “是吗?”她所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袋子,“我最近需要补充营养,吃的有点多,薇薇姐你可不能嫌弃我!” “怎么会,这菜还是你买的呢。” 我和她说笑着,进了厨房打算收拾食材。 我一进去,就闻到鱼肉的腥味儿,加上早上中午都没吃饭,胃里一阵恶心,直接把昨晚剩下的那整条鱼给倒进了垃圾桶里。 旁边,汪莹莹惊呼一声,“薇薇姐,你怎么这么浪费?这条鱼都没吃呢。” “我不吃鱼。”我解释了一句。 “是吗?”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我,“那你怎么还做这条鱼?” “志明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汪莹莹面前提起他,我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耐烦。 “原来是这样,我喜欢吃鱼,我男朋友本来不会做,特意去学的。”说起这话时,她笑的满脸幸福。 我皱了皱眉,一丝怪异萦绕心头。 “薇薇姐,我买了鱼,你不喜欢的话,我来弄吧,你要不要去打个电话,问问姐夫回不回来吃饭?” “也行。” 我确实讨厌鱼腥味,刚才开门就闻到她带了鱼来,但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会儿她说自己处理,我正巴不得。 出了厨房,我洗了洗手,给刘志明打了个电话。 他惊呼一声,“什么?汪莹莹?” 他这反应太反常,“我同事,你不是见过的吗?” 电话里,他半天才回过神,接着笑了两声,似乎忘了夜里的不愉快:“既然你同事来了,当然得好好招待,我马上就回去。”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挂电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出去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此刻正是傍晚,窗外有光照进来,他身材颀长,面容清隽,逆光而立的时候,站姿如松。淡淡的光辉落在他身上,越发衬得男人五官深邃立体,清冷的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第4章 希望破灭 我收起心底的惊艳和惊叹,客气的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见我开门,单手撑在门上,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我是你的邻居,第一次见面,送你份礼物。” 邻居? 我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家政在打扫卫生。 三个月前,门卫是跟我提过一嘴这事儿。 没想到新邻居这么快就搬了过来……还主动来拜访。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了他递过来的礼物,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道:“要是不介意,晚上在我家吃饭吧?” 他自然也听见了厨房的声音,问:“你家有人?” “嗯,我同事。”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吃饭就不了,想还礼,到时用别的还吧。” 我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见他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家。 我也只好关上房门。 不过,他送来的那个盒子,我也没拆,直接丢进了卧室桌子上。 刘志明到家的时候,我和汪莹莹刚准备好一桌子饭菜。 准确说,是我准备的。 ——除了那条鱼。 然而刘志明却一直在夸汪莹莹,说她贤惠,谁和她在一起,是那个男人的福气。 “莹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淡淡说道。 他并没有因此不高兴,“莹莹既然喊你声姐,也是我妹妹,肯定不能随便便宜了外面的男人。” 汪莹莹则笑着说:“姐夫,我男朋友人很好的,改天你和薇薇姐见到就知道了。” 两人一唱一和,显得异常搭配。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画面有些刺眼,打断他们:“我今天没吃东西,饿了,吃饭吧。” 汪莹莹被我打断,有些尴尬,讪讪道:“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先吃饭。” 我坐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忽然听见汪莹莹惊呼一声:“哎呀,我想起来我还带了瓶红酒呢,是特意给薇薇姐带的,都说红酒美容养颜,薇薇姐平日里心思都在工作上,也该好好保养了。” 她说完,就去拿红酒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保养’两个字。 我才25岁,我那么老了吗? 直到汪莹莹回来,给我和刘志明倒了红酒,却没给自己倒。 我有些奇怪,问了一句,她说最近在吃药,不方便喝酒。 我也就没多想。 我心情不好,也吃不下饭,端着酒杯,不一会儿,一杯酒就下肚。 我酒量不好,已经有点儿飘。 也因此错过了刘志明娴熟的挑鱼刺把鱼肉给汪莹莹的动作。 我又被汪莹莹劝着喝了两杯酒,一顿饭下来,饭没怎么吃,酒倒是喝了不少。 起来时,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心脏也跳的飞快。 汪莹莹虚虚的扶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薇薇姐,你醉了,我扶你回房间睡觉吧?” “那你……”我尚有意识,还想着汪莹莹。 “现在太晚了,让莹莹住在客房吧,我给她收拾就行。” 刘志明殷切的揽过了照顾汪莹莹的差事。 我喝的确实有点多,而且这是在家里,就没多想。 然而我回到房间,刚躺下,就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燥热,嘴巴也变得异常的干。 我以为是酒精的作用。 喝完杯子里的水,我仍然渴的要命,拿着杯子,摸黑出了卧室。 刚要去客厅接水,就听见客房次卧传来一阵男女呻吟的声音。 我身子一颤,水杯都掉在了地上。 我带着不可置信和怒火,要去开客房的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漆黑的夜晚,如同催命符一样刺耳。 房间里的两人却好似没听到一样,令人不堪的声音越发放纵。 刚才离得远,加上我迷迷糊糊起来没听清,现在却彻底清醒过来。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我老公刘志明和汪莹莹的声音! 我死死地咬着牙,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还没按下去,门铃又锲而不舍的响起来。 两边都是事儿,我心里越来越烦躁,与此同时,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感更强烈了。 我忍耐着,走到客厅门口,只打算看看大半夜的是谁在按门铃。 没想到,刚把门打开一道缝,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拉开门,朝我扑过来。 我心里一惊,就要喊叫。 他却伸手按在我的唇上,“别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带着醉意和欲色的眸子,变得满怀兴味,往客房方向看了一眼,故意挑衅的问我:“里面是谁?” “关你什么事?出去!” 我认出来了,这男人,就是傍晚给我送礼物的‘邻居’! “你老公就在家里和别人亲密,你还什么都做不了,被人算计灌了加了东西的酒,童薇,你不觉得自己太傻了吗?” 亲密,算计,灌酒。 几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字字句句都是讽刺。 以至于我都忽略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强装镇定,死咬着牙:“你什么意思??” 他隔着睡衣,冰冷的手顺着我的双腿一路攀援而上,“你没感觉到吗?你想要吗?” 第5章 我们离婚吧 结婚五年,我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我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逃离,可男人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吻着我的脸颊和嘴唇。 很快,我意识便昏沉下来。 但下一刻我便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知道自己不能做出这种事。 “啪!” 我扬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我喘着气,自己也有点儿被这一巴掌惊到。 他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并未动怒,伸手摸了摸脸颊,似乎有些错愕,半晌才低笑一声,“难道你不恨他们?” 他瞥了一眼客房的门。 我没说话,挣脱他,跌跌撞撞的整理好衣服,直接穿着拖鞋出门打车去了医院急诊。 好在医院不远,我尚且能忍受,到了医院,输了液,才感觉到身体渐渐地恢复正常。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一夜没睡,又遇到被背叛的打击,我脸色异常苍白憔悴,我化了妆,掩盖住一脸倦容,才去了客厅见刘志明。 沙发上,刘志明低垂着脑袋,见我出来,眼睛一亮。 “薇薇,你听我解释,昨天我只是喝多了,我不小心才……” “才什么?” “才和莹莹……我不是故意对不起你的,我发誓,薇薇,你相信我一次吧!” “莹莹?你们见过几次?你们有多熟?你就这样喊她的名字?” 我一向眼底容不下沙子,何况这两日来,我们之间本就有嫌隙。 我闭了闭眼,疲惫的道:“我们离婚吧。” 刘志明愣了一下,咬了咬牙,走到我面前,我正以为他要说什么,却见他“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被他这一出弄的一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薇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发誓我是喝多了,把汪莹莹当成你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扇着自己耳光,很快,便双脸红肿。 就在他要继续扇下去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微微,你肯原谅我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我指尖忽然颤了颤。 想起大学那时,我生理期,他大雪天出去给我买红糖,又生怕我拒绝,喊我下楼时,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而且昨晚的事情,确实诡异。 我的沉默落在刘志明眼里,似乎是默认了,他高兴的起来,“薇薇,我就知道你不会和我离婚的,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肯定不会介意我一次喝多了做错事的。” 不。 我介意。 只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而已。 昨夜昏昏沉沉时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让我如鲠在喉。 我不想再看刘志明的自以为是,也没心思上班,回到卧室,请了半天假。 我躺在床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眼神却忽然瞥到被我丢在书桌上的那份‘见面礼’,我皱着眉起来,打开了盒子。 然而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几乎震惊的浑身都在颤抖! 那里面…… 竟然是一沓刘志明和汪莹莹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在沙发上,客厅里,阳台里,甚至……在我的车里! 我眼尖的看到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最早的一张,竟然远在半年前。 那时,是汪莹莹刚刚入职的日期,也是她入职那天,刘志明来接我,因为下雨,我绕路让刘志明开车送了新同事一程。 第6章 趁热喝 我手里死死地攥着照片,几乎有将那照片上恩爱的两人撕碎的冲动! 但下一秒,我就冷静下来。 这是刘志明出轨的关键证据,我首先要确认照片的真假。 作为一名高级审计师,我在各个行业认识的人不少。 给秘书徐思然打电话后,她很快给我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半小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换上了休闲装出门。 刘志明一下子从客厅沙发上起来,紧张的看着我,“薇薇,你不去上班啊?你去哪儿?” 我顿了顿,道:“很久没去看我妈了,去看看她。” 我爸妈当年极力劝阻我和刘志明结婚,争吵中,我妈突发脑梗导致偏瘫,一直住在医院里,不肯回家。 后来只能心如死灰的把这套位于黄金地段的房子给我当了陪嫁。 我一直愧疚。 因为结婚五年刘志明一直对我很好,再加上他对我妈照顾有加,我妈也默许了这个女婿。 现在想来,实在讽刺。 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妈才不到五十岁,后半辈子就得在床上度过。 他居然还和我同事搞到了一起。 “那昨天的事……你也知道,咱妈不能受刺激。”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去说这件事的?你别忘了,当年我为了和你结婚,我妈差点儿不认我!” 他眼里看起来有一丝松动:“薇薇……” 我不耐烦的直接出门,重重的甩上了房门,将他的声音隔绝在门内。 咖啡厅内。 我把那一沓照片和两万块钱现金推到对面,“您帮我看看,这些照片的真假。” “童总客气了。”他嘴上说着客气,手却迅速的把钱收了起来,然后辨别起照片来。 只是他刚看了一眼,就抬头,怔怔的看着我:“童总,这男的……” “是我老公。” 他表情讪讪的,显然也没想到会牵扯到我的家事,连忙说:“您放心,我保证保密!” 他又仔细的分辨了照片一会儿,才说:“照片是真的,不过童总,您也不用太担心,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您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估计外面这个也就玩玩儿……”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真当现在还是一百年前呢! 我听着这一番论调,只觉得作呕,“拿了钱就走。” 他皱了皱眉,也没说话,喝完咖啡离开了。 徐思然给我找的这人,是专门做侦探的,他们这一行的规矩严得很,不然客户怎么可能把隐私给他们。 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宣扬。 但我现在该怎么办? 说不心痛是假的,可我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他和汪莹莹的事,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这两人昨夜,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在我家里做那种事。 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乱来。 我捏着照片,收进包里,心烦意乱的去了公司。 好在刚刚结束一个审计项目,我手上现在并没有太多工作,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之前的报告,就听见敲门声。 接着,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 汪莹莹甜美的声音传来:“薇薇姐,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喝杯咖啡吧?” 汪莹莹?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笑容真诚而温柔,自从入职,公司里的人对她一致的好评。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我也几乎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想来…… 刘志明应该是并不想和我离婚的,不然不会一清早就跪下扇耳光和我认错。 他着急求得我的谅解,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汪莹莹,我已经知道他们两个昨夜在我家客房干了什么吧? “汪莹莹,这是徐思然的工作。”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杯滚烫的散发着热气的咖啡:“不过既然你送来了,就不要浪费,你喝了吧。” “趁、热、喝。” 第7章 你要不要脸? 汪莹莹声音都颤抖了:“薇、薇薇姐,这咖啡是刚煮的,还烫呢。” “这里是公司,我爸妈也只生了我一个,你该叫我什么心里清楚。” 我看到她那张脸,想起包里的照片,都觉得恶心。 她低下头,小声喊了声,“我知道了,童总,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错? 她错的太多了。 不该当小三,不该插足我和刘志明的婚姻,但同时我也清楚,没有汪莹莹,也会有李莹莹张莹莹。 两个人一起做的错事,不该由一个人背负骂名。 所以,我也不会只把错误推到汪莹莹身上,原谅刘志明。 “我只是不想喝咖啡,让你喝了而已,你实在不想喝,就算了。” 我站起来,就要端起那杯咖啡倒了。 谁知汪莹莹却忽然抢过那咖啡,不顾滚烫的温度,三两口就把一杯喝了下去,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被她惊到了,刚才说让她趁热喝,也只是吓吓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我都打算倒了。 没想到,她真喝了。 “你……” 她五指死死地抓着杯子,盯着我,眼神怨毒,“童总,咖啡我喝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我被她那一眼看的浑身发凉,直到她出了办公室,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一下午在公司待的恍惚,晚上下了班,刚回到家里,就听见刘志明在打电话。 他正说着什么,听见我开门的声音,立刻将电话挂断:“薇薇,你回来了?” 我不想应他,但此时却忽然想起汪莹莹喝下那杯咖啡时的眼神,问他:“你都不问问我在公司的事情吗?” 他表情变了变,“公司……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在工作上,能有什么事?” “我是没什么事,但汪莹莹和我一个公司呢。” 我眼尖的瞥到沙发上写着‘和平大药房’的袋子,走过去不顾他的阻拦,拆开包装,看见里面是消炎药和烫伤药。 果然,她故意喝下那杯咖啡,就是跑到刘志明这儿来告状诉苦了。 估计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我逼她欺负她的事儿。 “这药……”我挑眉看着他。 “是我做饭不小心烫伤了!薇薇,老婆,你相信我,我和汪莹莹一刀两断,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的,好不好?” 见我没说话,他忽然捋起袖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看。” 他露出的小臂上,果然烫了一个不小的水泡,还发炎了。 我不禁狐疑,真有那么巧合的事儿?汪莹莹没去告状? “薇薇,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 他伸手,要来搂我。 我生理本能的躲开,身上一阵鸡皮疙瘩,看见客房的门,再次让我想起那个夜。 “我今天累了,就不吃饭了。” 我在卧室看了会儿书,见时间不早,去洗了个澡,刚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就被刘志明整个紧紧地抱住。 “薇薇,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为了你,我今天连公司都没去,就怕你不原谅我。你晚上没吃饭,我煮了面,要不要吃点?” 他嘴上问着我要不要吃饭,手上却一点都没老实。 我一下到他隐瞒着我和别的女人也这样亲密,过去的所有美好就荡然无存。 他的片刻触碰,都让我作呕! 我一把推开他,攥着自己的浴巾,看着这个在我枕边睡了五年的男人,“刘志明,你到底要不要脸?” 第8章 受伤 他被我推开,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我会拒绝他还骂他。 当下也有些恼怒,“童薇,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已经下跪给你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吗?” “我闹得难看?”我冷笑质问他:“我闹什么了?我要真想闹,我今天在公司就辞了汪莹莹!” “你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看莹莹不顺眼了?要不是有我,莹莹被你欺负成那样,都不知道跟谁说!” 他怒目瞪我,双眼猩红,赫然是我从没见过的凶恶样子。 我下意识往卫生间后退了一步,但因为刚刚洗过澡,地上还有积水,我一下子跌到,后脑勺撞在浴缸上。 疼的我晕了一下,眼前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中,我只听见刘志明似乎小声骂了一句活该之类的话,就摔门而去。 我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沉了多久,直到巨大的拍门声将我意识唤醒。 那拍门声还在持续,好像有种再不开门就砸门的趋势。 我忍着疼,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摸后脑勺,一手的血。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拽了个大衣裹着身子,就去开门。 房门打开,露出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我怔了一下。 那是我的邻居,也是将刘志明和汪莹莹婚内出轨的证据送到我面前的男人。 因为这一点,我虽然怀疑他照片的来源,但也对他没有恶意。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儿,你有事吗?” 他顺着我裹得紧紧地身子,看向我的手。 我右手一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从卧室一路走来,像盛开了一地的红梅。 他脸色一沉,“你受伤了?” 虽然是问句,但却用的笃定的口吻。 说完,不等我回答,就直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啊不用,我可以自己去的,我可以走路!”我在他怀里要反抗。 他语气淡淡的提醒我,“再挣扎,我就都看到了。” 我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只裹了一件大衣。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我下了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将我抱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 我趁着他绕到驾驶座的时候,连忙将大衣扣子扣好,确保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心几分。 事已至此,我再下车要自己去医院,就显得矫情不识好歹了。 我抿了抿唇,对他道:“谢谢,还有上次你送我的礼物……我很需要。” 他开着车,从后视镜瞥我一眼,“你需要就好。” 剩下的,我也没有再问。 比如:他的照片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给我,等等。 但我知道,他不说的事,我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这男人非富即贵,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我的伤口,后脑缝了四针,包扎好后,安排了住院观察。 我本来以为止血就没事了,没想到还要住院,证件也都没带。 正发愁,就看见一个护士进来,“陆先生,您要求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我送您和这位女士过去。” 陆先生…… 他姓陆? 进了vip单人病房,等护士离开,我靠在床上,想起刚刚护士的称呼,问他:“陆先生,你不问我怎么受伤的吗?” 第9章 婆婆登门 他语气淡淡:“我听到过你家的关门声。” 我没明白他意思,问他:“什么?” “你没有出门,证明你家原本是有人的。”他斜斜的睨了我一眼,“剩下的还要我说?”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有种被看穿后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定了定神,勉强笑了一下,“不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改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他没说话,转身出了病房。 我以为他性格如此,也就没有在意,毕竟他刚刚确实帮了我。 没想到,不过十分钟,他就又折回来,丢给我一份报告。 我拿起报告,顿时怔住,因为那时一份伤痕鉴定报告。 “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这份鉴定报告的作用微乎其微,另外提醒你一下,作为一名高级审计师,你应该掌握自己的财务状况。” 我双手猛然抓紧,结合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我怎么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但我还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我放下报告,整理了一下心情,“陆先生,多谢你的提醒。”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他好像也没介意,只是说了句好自为之,就出了病房。 这一次,他没再回来。 等他走后,我才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三天。 领导批准了。 第二天一早,护士刚给我扎针,就听见敲门声,接着,徐思然抱着一束花进来。 “童总,老板和林总他们让我来看看你,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辛苦你特意来看我,坐下说吧。” 她在椅子上坐下,护士离开后,才看了看病房里,皱眉问我:“童总,你这里没人照顾吗?要不要我去请个护工?” “不用,我观察两天就好了——” 我话没说完,就听见病房门口一阵吵嚷,接着,刘志明带着讨好的笑出现在病房里。 徐思然见状,连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跟在徐思然身后的,还有我婆婆李春荣。 婆婆进来后,没问我伤势,先打量了这病房一番,然后当着徐思然的面,冷不丁的开口,“这病房一个人一间,还有电视机和冰箱,一天下来得不少钱吧?” 徐思然皱起了眉头,解释道:“公司给员工都买了意外险,童总属于意外受伤,保险公司会理赔的。” 听见‘意外受伤’几个字,刘志明眼睛一亮,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因为我受伤,是他一手促就的。 他没有直接动手,却间接导致了我受伤,并且没有及时把我送医治疗。 想到陆先生临走前说的那番话,我还是伸出手捏了捏徐思然的手:“我的伤先不要报保险。” 婆婆原本听说保险公司会赔,已经阴转晴的脸立刻变了。 “童薇,人家公司都说了能赔钱,你还不要,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亏你还是做审计的,你这样哪个公司敢给你审?” 徐思然要开口,被我拦住了,我看着往日里就看我不顺眼的婆婆,道:“保险公司不会理赔,因为,我不是意外受伤。” 第10章 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婆婆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我的伤,吵嚷着闹着:“童薇你什么意思?不是意外还能是别人给你打成这样的?”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谁打的你?报警没?要我说这伤到脑袋可不是小事儿,你可是做审计的人,就靠脑子吃饭呢,怎么也得让他赔个十万八万的吧!” 她算盘打的啪啪响。 我没说话,只冷笑着看向刘志明。 他被我看的心虚,眼神飘忽,视线忽然落到我床头放着的报告单上。 他上前翻开那报告单,就看见了上面显示的轻伤二级。 “童薇,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医生检查伤口的时候让做的,说后续可能会用到。”我眼神观察着刘志明,果然看到他微变的脸色。 刘志明还没说话,婆婆先开口:“是保险公司赔钱要用的吧?薇薇,你看你,早点这样想不就好了?对了,那个打你的人……” 我仍然看着刘志明,不打算接婆婆的话。 刘志明是农村出身,婆婆自然也是乡下人,在乡下强势惯了,就连公公在他面前也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 当初结婚,婆婆本来是和我们一起住的,但结婚没两个月就开始催着我生孩子。 直到一两年过去,我肚子也没动静,她才气的丢下一句“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回了乡下。 这次过来,想也不用想,是刘志明把她请过来的,应该还是为了汪莹莹的事儿。 “妈!”刘志明一向孝顺,什么事儿都以他妈为主。 但我受伤的事情,他自己也明白,真深究起来,还是因为他。 也不存在什么我被别人打伤。 “妈,薇薇伤还没好呢,那些事等以后再说吧,我让你过来,就是想着我们一家也好久没团聚了,对了,爸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也有些奇怪。 以前公婆在这边住的时候,婆婆去哪儿,都带着公公,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这会儿婆婆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不等我疑惑太久,就看见婆婆脸色铁青,“你爸迟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女人身上!” 这话有些耐人寻味。 徐思然和我对视一眼,她略微尴尬的开口:“童总,既然您家人都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伤好后通知我一声就行。” “好,谢谢你来看我,回去路上小心。” 婆婆这才意识到这里有外人,但徐思然走了后,她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是再次打量了一眼这病房,看了看旁边的沙发,吩咐刘志明:“去问护士要个被子过来,我大清早的赶过来,累死了,先睡一会儿,记得给我倒杯水。” 我微微皱眉。 刘志明连忙过来安抚我,“妈知道你受伤的事儿,一大早就过来了,现在累了就让她休息会儿吧,薇薇,我知道你一向懂事儿,孝顺咱妈。” 护士抱着被子进来的时候,婆婆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原本就不太情愿的护士直接发了脾气,把婆婆叫醒,“您好,这里是病房,家属虽然可以在这里休息,但不能影响病人的恢复,如果需要睡觉,您可以回家。” “这是我儿媳妇的病房,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睡觉了?”婆婆振振有词,还有几分生气,威胁那护士:“信不信我投诉你?” 护士并不介意,只是脸上的笑容冷淡了许多:“陆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童女士休息养伤,哪怕是她的家人。” “陆先生?什么陆先生?”婆婆怀疑的眼神猛然落在我身上,在我和护士之间犹疑。 第11章 早点离了 因为婆婆不放心医院的被子,说脏,刚才只盖了一会儿,就让刘志明回家去给她拿家里的被子了。 此刻,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婆婆,以及护士。 看着婆婆精明算计的脸,我脑海里的想法只盘旋了一瞬,就被我压制下去。 像那位陆先生说的一样,没有监控证明,我的伤和验伤报告,根本没有作用。 何况,即使有监控,他确实没主动伤我。 如果我现在说出当时的情况,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刘志明心生防备。 想到这里,我便淡淡开口道:“我受伤的时候,刘志明刚好有事出去了,是邻居送我来医院的。” 我受伤后,刘志明不管不问,婆婆却不在乎,仍然怀疑的打量我:“你和那个邻居这么熟?” “不熟。”我似笑非笑,“但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婆婆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后,恼羞成怒的骂道:“童薇,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子见死不救?” 婆婆一向宠溺刘志明,上次在小区保安因为他车没停好提醒了一下,被婆婆知道,第二天就闹到了物业处要投诉保安。 我本来就因为汪莹莹的事情心寒,这次刘志明见死不救,加上婆婆还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心情更加烦躁。 但那位陆先生说得对…… 我得尽快养好伤,回去查一下我的财产状况。 大学同是会计专业,毕业后,我从没过问家里的钱。 我以为我们从校园走到婚姻,会平淡安稳的过一辈子。 直到汪莹莹的出现,撕破了刘志明虚伪的面具。 我不想再和婆婆纠缠,直接问护士:“还有多余的病房吗?” “您要是需要,我这就去安排。” “安排什么?”婆婆瞪了我一眼,问护士:“再要病房,是不是还得交钱?” “是,这是医院的规定。” 婆婆立刻恶狠狠的看着我,“童薇,你一个人住一个病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家志明那么辛苦赚钱,就是让你勾搭野男人乱花的吗?” 我心底一沉,“勾搭野男人?没有证据的事,妈你还是不要乱说的好,现在诽谤罪的判刑可不轻。还有,我再提醒你一次,刘志明的工资,只是我的零头。” 大学的刘志明特别上进,大二就拿到了会计证书,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但几份工作,他都挑三拣四不满意,最后,还是我介绍他去了现在的公司当财务主管。 这才算安定下来。 但他迟迟不肯考注会,注定没法升职,一个财务主管的工资,又能有多少? “你现在看不上我们志明了?当初我就不让你们结婚,要不是你家出房子……”婆婆哼哼两声,“你看不上,就赶紧和我们志明离了,早点离了婚,我也好早点抱孙子!”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婆婆,她竟然……盼着我和刘志明离婚? 一旁的护士有些同情我,弯下腰询问我:“童女士,您看,还需要病房吗?” 我还没说话,婆婆先开口:“说了不用,你怎么还在这儿?烦不烦,别在这儿打扰病人休息,出去!” 她一身蛮力,直接拉着护士,就把护士推出了门。 然后关上房门,高昂着下巴看着我,仿佛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志明回家给我拿被子了,你起来,给我倒杯水去。” 第12章 车祸 我伤在头上,现在脑袋还有点儿晕晕乎乎的。 医生交代几次,三天内尽量不要下床。 现在,婆婆居然让我给她倒水? 我皱眉,看着病房里的饮水机和一次性杯子,道:“饮水机和杯子离你更近。” “是不是志明不在,你连装都懒得装了?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用你们这儿的什么饮水机,我要你给我烧水喝去!” 烧水? 这医院里哪儿来的地方烧水? 我头疼的要死,婆婆还在胡搅蛮缠,我直接无视她,给刘志明打了个电话,“要么让你妈回去,要么我换病房,你看着办。” 电话里,刘志明大吃一惊,小心翼翼的问我:“薇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就在路上了,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他嘴上说着马上就来,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影。 最后,我还是从警察口中得知他的消息的。 见到警察时,警察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态度,居然也多了几分同情,“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刘志明的妻子吗?” “是。”我冷静的回答。 那边,婆婆却没我这么镇定,直接抓着警察的胳膊,“刘志明是我儿子,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显然没想到我们婆媳都在场。 表情为难了一下后,才说:“刘志明出了车祸,是追尾前车所致,目前在手术室,车内有两名患者,目前都意识清醒,只是需要家属签字。” 婆婆是乡下人,哪里会写字,当下看向我:“童薇,你还不赶紧去签字!” “同志,我这就让我儿媳妇签字去,我儿子没事吧?” 我注意到了警察说的,车内有两名患者,但警察却只提及了刘志明一人。 他不是回去给婆婆拿被子了? 另一个人是谁? 我正想问,门外,护士已经敲门,不耐烦的进来催促:“你们找到人签字没?再不做手术,病人的……就保不住了。” “抱歉,女士,耽误你养病了,但出车祸的人是你丈夫,你有责任和义务去签字。” 我垂下眸子沉默两秒,道:“好。” 让护士帮我撤掉身上的心电监护仪,我坐在轮椅上,跟在警察身后,去了手术室外。 签了字,我抬头问警察,“另一名患者是谁?” “童女士。”这么长时间过去,警察也早已调查清楚我和刘志明的身份信息,以及……汪莹莹的。 “另一名患者,是你公司的职员,名叫汪莹莹,请问你有印象吗?” “有。” 何止有印象,简直印象深刻。 “那么今天的车祸,你是否提前知情?”警察的问话毫不客气。 不等我开口回答,婆婆已经破口大骂,甚至冲到轮椅前要打我:“童薇,是不是你要害死我儿子?你想害死我儿子,用我儿子的钱和房子跟野男人厮混对不对!” 我明显看到警察皱起了眉。 我示意护士将轮椅推开,确保自己的安全,“我先提醒你一点,第一,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和刘志明没有半点关系。第二,我也没有什么野男人,但你是不是该问问,汪莹莹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刘志明的车上?” 我问完这个问题,走廊里气氛一片凝滞,只有婆婆在哭天骂地的嚎。 手术室的门紧急打开,医生又急又气,问警察:“那名女患者颌骨骨折,如果我们强行把男患者的……”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如果强行取出来,会有严重后遗症,我们医院做不了这样的手术,但患者现在也不宜移动,是不是要问问家属,看是转院,还是请其他医院的专家过来会诊,协助手术?” “强行取出来什么?”我问。 “啊?”医生有些茫然。 “我问你,汪莹莹颌骨骨折,和刘志明有什么关系?要把他的什么东西,从汪莹莹嘴里取出来?” 第13章 为你而来 医生叹了口气,见门外这么多人,摇摇头,对我道:“你进来看看吧。” 换上无菌服,进了手术室,我一眼就看见临时改造的手术台。 上面竟有两个人,刘志明和汪莹莹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势扭曲在一起。 我一瞬间,五雷轰顶。 手术室外医生的描述,我就大概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 但当我真的看到眼前这一幕,想象着刘志明开着我的车,而汪莹莹还在和他纠缠的画面,心痛都难以掩盖被欺瞒背叛的怒火。 我冷笑一声,看着满室尴尬的医生护士,直接道:“继续手术,先把两个人分开,再治疗。” 医生愣了一下,但我是男性患者的妻子,而汪莹莹现在并没有家属赶来。 医生最终听取了我的意见。 手术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结束时,护士分别将两人推出手术室,然后单独交代我怎样护理帮助刘志明恢复。 恢复? 他不顾我还在医院,在我的车上和汪莹莹做那种事,还妄想恢复? 我嘴上应着护士的话,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从护士办公室出来,警察已经在外面等着,我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警察道:“童女士,你先接电话吧。” “好,谢谢。”我松了口气。 我走到走廊尽头,看着外面盎然春意,“你好,我是童薇,请问有什么事吗?” 出乎意料的,那边是一道极其磁性的声音,甚至还隐隐的带着点愉悦:“再次看到你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以这样丑陋的姿势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我一下就听出这是我那位邻居——陆先生的声音。 我心下疑惑,却立刻猜出,“这事儿和你有关?” “如果你没有住院,你忘了这车是谁要开的?”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车有问题? “想想怎么回答警察的话。”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 我急忙开口:“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没说话。 “你能拿到半年前的照片,说明是有备而来,绝不是临时起意。”我心底一沉:“你不是单纯为了帮我。” “我确实为你。”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那边警察就在不远处催促。 “童女士,这件事有些疑点,还请您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我定了定神,想起刚刚男人的话,他提起了车…… “好。” 到了派出所,果不其然,警察在手术的时候,就已经把车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这车的刹车确实有问题。 我坐在椅子上,手脚一片冰凉。 警察调出4s店定期保养的记录,问我:“童女士,你的车每周都会由徐思然开到固定的4s店保养,但是昨天,你的车送去了另一家4s店,留下的名字是刘强,你认识吗?” 刘强? 我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徐思然是我秘书,我的车的保养一直都是她负责,我不认识刘强,能查到他的身份吗?” “他的身份……和你丈夫有关。” 第14章 鲠在喉咙里的刺 我怔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们什么关系?” “刘强是你丈夫刘志明的堂弟。”眼前负责问讯的警察叹了口气。 他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看着我,“你放心,这件事确实有蹊跷,我们会仔细取证调查,你身上还有伤,有家属来签字就可以离开了,但要随时保持联系。” “好。” 我给徐思然打了个电话,她开车来接我。 直到我坐在后座,她才犹豫着开口:“童总,你的伤,还有你丈夫的车祸……” 她问我,或许是见我没有立刻回答,连忙说道:“对不起,童总,是我失言了。” “你知道也没什么,和汪莹莹熟悉吗?” 正在开车的徐思然回忆了一下,“她好像是半年前入职的吧,在公司人缘不错,工作上虽然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倒也没犯过什么错,我和她偶尔上有工作上的交集,没有私交。” “留意她些,顺便帮我买几个微型摄像头以及微型录音设备,走我的账,别让人查到。” 徐思然应了一声,有些若有所思。 她把我送回医院病房,就回去了,我躺在病床上,一身坚强的伪装终于在此刻土崩瓦解。 我闭上眼,任由眼泪留下来。 恨吗? 恨。 五年真心,换来他移情别恋,甚至极有可能想要害我性命。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想去追究这段感情和婚姻里,到底哪一步走岔了路,让我和刘志明走到今天的地步。 但我只能振作起来,尽量让自己在这段失败的婚姻里,以不那么狼狈悲惨的姿态退场。 第二天一早,徐思然就早早过来,还给我带了早饭。 “童总,这些都是您平日里吃惯的,趁热吃。”她递给我,顺便在我身侧道:“您要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 我一向相信徐思然的办事效率,不然不可能把她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月底给你奖金。” 她看着我手臂上的针管,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愁绪,没说话。 我饭正吃到一半,病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婆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童薇,你是断了胳膊还是断了腿?我儿子还在病房里没醒过来,你不去照顾他,还一个人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追进来的护士有些着急,向我道歉:“童女士,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她来打扰您的休息的,可我拦不住……”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看着护士松了口气一溜儿烟的逃出去,淡淡的看了一眼婆婆。 从我和刘志明恋爱结婚起,她就一直看我不顺眼,百般阻扰我和刘志明的婚事。 最后从刘志明嘴里知道我爸妈给的丰厚的嫁妆,才欢天喜地的让刘志明和我结了婚。 但在得知房子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后,她又闹着让我加上刘志明的名字。 我爸妈自然不同意。 而我和刘志明都是会计专业出身,对于婚前财产了然于心,他也没有和婆婆一起无理取闹。 但这事儿,却成了婆婆这五年来一直鲠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我看着婆婆愤怒嚣张的气焰,拦住要开口的徐思然,道:“我确实胳膊腿都没断,但你儿子哪儿断了,怎么断的,你心里清楚。” 第15章 痛下杀手 闻言,婆婆果然大怒,“童薇你还要不要脸?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说你男人!要不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早就抱上大孙子了,哎哟喂,我的大孙子啊——” 婆婆不满我这五年一直没怀孕,现在刘志明那个地方又受伤了,她抱孙子的希望更加渺茫。 或许是觉得自家‘香火’要断在这一代,哭的假戏真做,都快哭晕过去了。 自然也忘了来我这儿闹这一出原本的目的。 把婆婆交给护士,我和徐思然从病房出来,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不想再和刘志明住在一个医院里,更不想每天看见婆婆胡搅蛮缠。 徐思然把我送回到家里,确保我安全后才离开。 等她走后,我打开她之前给我的包,里面放着几个微型摄像头和工具,以及安装说明。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寻找着家里适合安置的角落。 从我受伤住院,到刘志明和汪莹莹一起发生车祸,事情来的太突然。 我也是在警察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如果没有我受伤这事儿,车应该是我开的。 刹车失灵…… 就算我死了,也只会被定义为意外死亡,刘志明还能从保险公司那里拿到一笔巨额的赔偿款。 我攥着那微型摄像头,后背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五年夫妻,就算情分尽了,也不至于痛下杀手! 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垂下眸子,仔细阅读安装说明后,最终挑选了客厅入户门正对面的收纳柜、以及客厅吊灯和阳台上。 安装完这三个,还剩了一个下来。 我想了想,搬着凳子拿着工具,打算装在门外的走道上。 这是一层两室的户型,因此走道也颇为宽敞。 刚才在家里安装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视野变得宽阔,再低头往下看,就一阵头晕目眩。 加上我伤在脑后,还没有完全康复,刚装完这外面的最后一个摄像头,就眼前一黑,要跌下去! 我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而意料之外的,我并没有摔倒,反而落入一个宽敞的怀抱。 我松了口气,抬头看着抱着我的男人,是我的邻居,陆先生。 “谢谢,能……先放我下来吗?” 这个亲密的姿势,就在自己家门口,确实尴尬。 他闻言,松手将我放下,打量了一眼我刚刚装好的微型摄像头,“决定了?” 我沉默不语。 比起刘志明的婚外情,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的比我还要多。 在他面前,我无时无刻都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既然决定了,就计划下一步怎么做吧……童薇,他配不上你。” 陆先生说着话,慢慢的朝我走来。 或许是刚刚他及时的接住了我避免了我受伤,我对他防备少了几分。 以至于,直到他的吻落在我唇上,还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时,我才猛然清醒,直视着房门上的微型摄像头,狠狠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啪——” 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蔓延。 他抽身而退,抬起我的下巴,啧了一声,“还是个会炸毛的小野猫。那你老公这样算计你,怎不见你发飙?” 第16章 无冕之王 他说着话,还舔了舔嘴角溢出来的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妖冶。 我心里一虚,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 他是帮过我不止一次,但我还没有心大到对一个陌生人把一切和盘托出。 更何况,人人称羡的老公都能背叛我。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我转身回到家里,用手机链接上四个微型摄像头,又进行了一番角度调整,确定整个家里里外外,包括进出的人是谁都能看见,才彻底放心。 我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时不时的还容易头晕。 刘志明有婆婆照顾,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他不是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大概猜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解释自己和汪莹莹在车里的事情。 因此我一个电话都没接,即使接了,也只偶尔回应一两句,不会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但凡他只是和汪莹莹勾搭在一起,和我心平气和的分开,我们彼此也能有些体面。 可他偏偏选择了地下情,还在我的车上做手脚。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没有意外受伤住院,开车的人真是我,后果会怎样。 他不止对我没有了感情,也不是单纯想结束和我的婚姻关系,而是想要我的命。 有了这个认知,再多的爱和心痛,也变成了恨意。 我躺在沙发上午休,脑海里却一片清明,直到被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刘志明发来的短信,说他今天出院,问我几点下班。 我瞥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处理完的工作,直接用内线电话打给徐思然。 “童总,有什么事吗?” “林总新婚,应该多给他点休息时间,把他手上的审计方案移交到我这边,你去和林总助理做一下交接。” “啊?可是童总,老板说你的身体……” “没事。” 徐思然拗不过我,挂断电话后,就去沟通交涉。 不过一小时,她抱着如小山高的文件资料进来。 她一进我办公室,就叫苦不迭,“童总,哪有您这样的?别人千求万求,老板都不会少半点工作量的,好不容易主动让您多休息,您不在家休息也就算了,来公司了还主动接活儿。” “你想一辈子当秘书?” 我招徐思然的时候就知道,她也是会计专业的,主攻审计方向,毕业后才会进入审计师事务所。 徐思然被我问的一愣,“我、我没有……” “那就好好工作,这一行在普遍情况下,的确是熬资历和工龄的行业,但有时候,天赋和能力,是能够让你破格脱颖而出的,明白吗?” 徐思然紧紧地抿着唇,怀里抱着的文件都被她攥的发皱。 “是,童总,我知道了,多谢您的提点。” “嗯,资料留下,你回吧,对了,我养伤这段时间,听说为了针对我们事务所,成立了一个什么审计事务所来着?” 提起这件事,徐思然略微皱眉,“是嘉恒事务所,他们那位陆总,是京州审计师里战无不胜的无冕之王,在他手里,就没有查不清的账。” “无冕之王么……呵。”我轻笑了一声,道:“叫什么?约个时间,我要见他。” 第17章 你以为我多稀罕你儿子? 我叮嘱了徐思然约见陆总后,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简单看了一遍林总手上那个案子,公司在临城,至少要去出差一周左右。 临城近海,也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我去林总办公室,和他沟通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我笑了一声,“是我耽误你下班了,回去嫂子该埋怨我了。” “哪能啊,她一天天的听见我要出差就跟我吵,以前是这样,现在结婚了还这样,你说,这还怎么做审计?” 林总虽然在抱怨,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停止过。 我有些羡慕他们的感情,道:“以林总的能力和资历,过两年当上合伙人,就不用天天出差了,以后我还得仰仗林总提拔呢。” “你呀!”他无奈的摇摇头,“你也是个有能力的。你家里的事,我大概听说了一点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我们这一行,以前不是没有过例子,最后闹得没有过错的那一方反而被净身出户……” 他说完,站起来要走,顺势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事,你什么品行我清楚,能帮上忙我一定不推辞。” 这番话说的我眼眶一热,“谢谢您,林总。” 他应了一声,“去临城好好散散心吧,回来把家里处理好,你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高级审计师!”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目送林总出了办公室,我这才出去,替他关好办公室门,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回了家。 林总全名林彦光,在公司和我是平级,但年龄比我大一轮,在行业里资历也比我深,我一般都把他当前辈。 他也不吝啬于教导我。 所以这次公司交给他负责的案子,我知道嫂子新婚不情愿,刚好我也不想在家,就顺手做个人情接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临城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刘志明已经出院了,婆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地上一地的瓜子壳。 见我看向这一地狼藉,刘志明有些尴尬,“薇薇,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哦,我在工作,静音了没听见。” 我不想再和他寒暄,随手放下包准备去书房看临城的资料。 他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婆婆就先炸了。 “童薇,你眼瞎了?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你没看见我?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你来之前,不也没和我打个招呼吗?” 我说着这话,眼神却是看着刘志明的。 把婆婆接过来,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的主意。 “我来自己儿子家还要打招呼?没天理啊,都说养儿防老,别人是娶回来媳妇儿孝顺自己,我这养大的儿子,成了别人的了——” 她一激动,就嚎起来。 我担心楼上楼下听见了扰人,而且对面也有人搬了进来…… 不知怎么回事,我蓦然又想起那张冷冷清清的脸。 我赶紧摇了摇头,将那抹身影瞥到脑后。 看着婆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姿势,冷冷道:“你该不会真以为到了现在,我还有多稀罕你儿子吧?既然你养儿子是养给你自己的,那离了婚归你,但是到时候你再想来,可就真的要给我打招呼了。” 我弯下腰,看着惊喜的眼神直到愤怒和强烈的恨意:“因为这房子,是我的,离了婚,你们谁都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她当初就是因为这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才肯答应我和刘志明结婚。 要是现在离婚,这房子属于婚前财产,不可能分配给刘志明。 何况,他婚内出轨,净身出户的可能性那么高,他当财务主管,一个月才几千块的工资,奋斗多少年也不可能在市中心买得起一套房。 婆婆怎么舍得让刘志明净身出户? 第18章 谁是狐狸精? “天杀的,我老刘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媳妇进门!当着我儿子的面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还整天穿成这样,这么晚回来,不知道这个狐狸精在外面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呢!——” 她仿佛受了刺激一样,生怕邻居听不见。 不一会儿,我就看见微信业主群里有人在投诉。 我也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公司设计的西装套裙,还有配套的裤子,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我有些厌恶这样恶意的揣测,警告的瞥了刘志明一眼,“要是等会物业上门,谁制造的喧哗,我就让物业把人带走了。” 这小区是市中心最大的一个小区,物业费也极其昂贵,保安恨不得把业主们当宝贝捧在手心里,怎么可能把人带走。 我这么说,也只是唬住她。 果然,婆婆没了之前的气势,声音低了下来,但仍然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哪儿都不走,你想赶我走,做梦!” 她瞪着我,从满是瓜子壳的地上爬起来,狼狈又滑稽。 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就去了书房办公。 晚饭是刘志明做的,他做好后,敲了敲书房门,喊我去吃饭。 我顺势起来,去洗了手,进了餐厅。 到了餐厅才看见,婆婆坐在主位上,但刘志明去喊我后,还没回来。 我疑惑的回头,就看见他从书房出来,眼神闪烁。 书房…… 我皱眉,想了想,只有刚才出来的时候,电脑没关,不过上面只有看到一半的临城那家珠宝公司的资料,其余重要文件都要密码才能打开。 因此,我也没放在心上。 饭桌上,刘志明一直殷勤的给我夹菜,我看着却觉得反胃,他夹得那些菜,我一样都没碰,直接丢在了碟子里。 我只专心的挑着碗里的菜,因此错过了刘志明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直到吃完饭,我准备起来,刘志明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我:“薇薇,我刚才喊你的时候,看到你电脑没关,你那个文件……你要去临城出差?” “嗯,有个公司要查一下去年的账,是个不小的工程。” “你一个人去吗?” “当然不是,徐思然还有公司的团队也要去的。你是学会计的,审计一个人怎么审?”我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是我忘了。”他不好意思的说着,“那你什么时候去?去几天?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审计出差是常态,在结婚前他就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我还以为他会因此不高兴,没想到,他特别支持我的工作,不仅理解我,每次出差,还会帮我准备好我需要用到的东西。 有次汛期去出差,赶上暴雨,市内道路积水一米多深,车没法开,人没法走,就连日常吃喝都成了问题。 最后,还是在包里翻到了刘志明准备的压缩饼干,我和徐思然才撑了三天,等到城市排水功能正常。 我思绪飘忽,想到往日里他对我百般好,怎么就……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刘志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怎么了薇薇?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事,我自己收拾就行,你陪陪妈吧。” “就是,她又不是断了胳膊腿儿了,有手有脚的什么不能做?”婆婆坐在沙发上指使我:“去把碗洗了,还有,下次下班早点回来做饭,家里哪有男人做饭的规矩?” 我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婆婆,忍不住嘴角带上几丝笑意,“那你和公公,是谁做饭?” “当然是你公公。”婆婆洋洋自得的道:“我可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哦?不是没有男人做饭的规矩吗?妈你怎么能让公公做饭,自己享受呢?”我用她的原话,反将她一军。 婆婆得意的笑僵在脸上。 刘志明见气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薇薇,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我先去洗碗,我去就行了,你好好工作,妈你先看电视,我忙完就来陪你。” 他两头安抚,才平息了即将点燃的战火。 我一向是个行动派,加班制定了大致方案,让徐思然定了车票,第二天一早,就和徐思然提前抵达了临城的酒店。 第19章 掉价 徐思然跟我出差,一向订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但这一次,却难得的订了海边的海景房。 四层的小洋楼,我们住在二楼,推开落地窗,就是蓝天白云,还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但此刻,我却无心欣赏。 我看着文件上的资料,一把将文件摔在书桌上,“他们既然找了嘉恒,为什么又找上我们?公司提前没有调查吗?” “查了的,但这边瞒的太紧了……而且这个审计的案子,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临城与我们相邻,这边一直都是我们的弱势,如果这一次审查顺利,临城这边的缺口就彻底打开了,会给我们事务所带来很多盈利。” 从业这么久带来的敏锐度让我意识到,这次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徐思然:“老板那边怎么说?” “让您尽量争取到嘉宝莱的案子。” 徐思然说完,有些不满,愤愤的道:“这本来就是您帮林总接的活儿,嘉恒从中插一脚就算了,老板不知道规矩吗?哪有两家事务所同时查一家公司的账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您……”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要从嘉恒手里抢案子呢。”我盯着那份文件,道:“让人和嘉宝莱那边接洽,定个时间见面。” “好。” 徐思然效率不错,下午就定下了和嘉宝莱开会的时间,在次日上午十点。 我准时赴约。 但我没想到的是,在嘉宝莱所在的会议室走廊里,居然碰上了一个熟人! 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几个嘉宝莱的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着什么,我有些卡壳。 半晌后,才试探着喊:“陆先生?” 那边工作人员似乎才看到我一样,纷纷跟我打招呼:“童总,您来了,这位是嘉恒事务所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陆嘉恒。陆总,这位是童薇。” 相比陆嘉恒的介绍前缀,我就只有一个名字。 我不由得佩服起这家公司的眼力见儿。 作为京州审计行业的无冕之王,他们能请到陆嘉恒,确实不容易。 但同时他们也知道,陆嘉恒虽然来了公司,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和他们签署合同。 如果这时候和我们事务所闹掰,最终又没能真的请来陆嘉恒,他们公司将会成为整个临城珠宝行业的笑柄。 我打量了一眼我这位‘邻居’,昨晚的担忧终于成为现实。 “您好,陆总,我是童薇,高级审计师。”我朝他伸出手。 他浅浅的和我握了握手,但却在收回手的一瞬间,指尖在我掌心轻轻触碰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如闪电一般窜到我心头。 我抖了抖身子,还没回过神,就看见嘉宝莱的总经理过来,笑着朝我们道:“你们认识了?我听说二位都在临城,就一起请来了,既然是同行,也不妨互相切磋切磋,交流一下经验心得。” 如果不是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怕是真的信了他的邪。 我说了声抱歉,就对陆嘉恒道:“陆总,单独聊几句?” “好。” 他应了一声,随我进入旁边的休息室。 饶是我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眼前人毕竟是整个行业的佼佼者。 我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但还在强作镇定,问他:“陆总,嘉恒事务所的根基不是临城,您初来乍到,第一个审查的案子,如果只是嘉宝莱这个级别的珠宝公司,对您的身份来说,未免也太掉价了。” 第20章 他要我的命! 他啧了一声,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收起脸上笑容,也不再客套:“那你要怎样才肯放弃?” “就像你说的那样,嘉恒事务所的根基不在临城,这个案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你们事务所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要我放弃,也很简单。”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听见他说:“你陪我一天。” 陪他? 我愕然的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后,直到他再次重复,我才忍住给他见面以来第三个巴掌的冲动。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朝他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陆总,我已经结婚了,如果你实在寂寞,找单身的女孩子恋爱结婚,做什么都无所谓,别找我。” 他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童薇,看财务报表的时候,也没觉得你眼神不好,既然来的是珠宝公司,就让人好好替你看看吧。” 眼神不好? 他是在说刘志明?可……让人替我看看是什么意思? 我还在疑惑,就听见他说:“还有,你理解错了,我让你陪我一天,是借用你一天时间,陪我回江城。” 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出了休息室,和嘉宝莱的总经理说了几句话。 那位总经理就笑的满脸开花的将人送走了。 徐思然走到我身侧,低声问我:“童总,您刚才和那位陆总……沟通的怎么样?” “暂时还不知道结果。”我心头闷闷的。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说的‘借用一天时间’。 但我很快就知道他说我眼神不好,在珠宝公司让人替我好好看看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要留在公司考察,我和徐思然中午就没回去,跟着秘书去了嘉宝莱的食堂。 吃饭的时候,两个经理过来和我们坐一桌,因为有徐思然和秘书活跃气氛,氛围倒也不错。 正说着,其中一个年轻的经理忽然指着我无名指的戒指问我:“童总,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是啊。”我笑了笑,道:“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可是这个……”他表情有些为难,似乎在纠结。 “怎么了?” 他没直接回答我,而是问我:“童总,我冒昧问一句,你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珠宝吧?” “嗯,是,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位秘书,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 这也是徐思然的长处之一。 纵然不是各行各业都深入了解,却也多少都知道一些,上手就很容易了。 “不不不,童总,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这个钻戒……从彩度上来看,可能不是天然钻石,我是我们公司负责培育莫桑钻的,从彩度上来看,你这颗钻戒,可能更像是莫桑钻!” 莫桑钻! 我不了解珠宝,却也知道这个,因为比天然钻石更加耀眼的彩度而出名,但价格却只有天然钻石的几十分之一。 一克拉的莫桑钻,几乎四位数的价格就能买到。 那位经理见我走神,连忙说:“童总,我调入这个部门时间也不长,现在又是在室内,可能看的不准,说不定是我看错了,你别介意……” 另一个经理也连忙附和着。 要是没有汪莹莹的事儿,我或许就真信了他们是不小心看错了。 但经历过汪莹莹的事情后,我几乎下意识的就断定,这钻戒是假的! 眼前的饭彻底没了胃口。 我味同嚼蜡的吃完,和徐思然打了个招呼,自己下了电梯,去了一楼。 一楼的咖啡厅,陆嘉恒已经在等着我了。 “想好了?” “这个案子我一定要拿到,除了陪你回一趟江城,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 我已经失去爱情了,婚姻也岌岌可危,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手里的事业,这次机会,我绝不能错过。 他笑眯眯,道:“没有了。” “好。”我一口答应。 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答应了陪他回江城,下午就真的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我没问他回去做什么,也没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陪同。 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只在路上说了一句:“你理性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夜幕降临。 车子驶入江城时,已经是晚上了,司机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 我先他一步下车,正要往他那一侧走,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车子后面,还站着两个人。 我怔了一下。 顾不得陆嘉恒还在这里,拿出手机,快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随着我越走越近,那两人的说话声也传入我的耳朵。 “志明哥,我不想这样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已经很忍让薇薇姐了,可她在公司还是那么针对我……” “对不起,莹莹,让你受委屈了,你再忍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好了,等我把钱都转出去,还有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是她和她妈的。”刘志明的语气有些烦躁。 “那个死老太婆怎么还没死!那也不行,就算她妈死了,那房子还是她的!”汪莹莹的声音里带着狠绝的恨意:“那这次就让她在死在临城,再也回不来!” 我万万没想到,只是出差回一趟江城,刘志明和汪莹莹居然在谋划着要我怎么死! 我手一抖,“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上。 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声音尤其突出。 正在密谋的两人几乎同时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大声喊道:“谁在那里!” 我心里一惊,如果现在去捡手机,必然会从藏身的位置暴露,被他们发现。可是不捡,刘志明也能认出那手机是我的…… 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急得一身冷汗。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飞快的伸过来,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拉进怀里,禁锢在冰冷的墙壁与他怀抱之间。 我在他怀里,下意识的挣扎。 接着,就听见那两人脚步声停下,然后汪莹莹失声尖叫,“这是童薇的手机!” 第21章 童薇,我馋你身子 “不可能……不可能!童薇现在不是在临城吗?她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刘志明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慌张和崩溃。 倒是汪莹莹,迅速冷静下来,“她肯定是提前回来了,就在车库里,刚刚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我们分头找!” 汪莹莹刚说完,陆嘉恒低头在我耳边耳语两句,一把将我推进安全通道。 我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见他站出去,“你们找童薇?正好,我准备把手机还给她。” “你?你是那个……” 陆嘉恒带着几分笑意,道:“你们的邻居,嘉恒审计事务所董事长兼执行总裁,陆嘉恒。” 刘志明脸上瞬间带了几分讨好,“您好陆总,麻烦您了,薇薇的手机给我就行……” 他殷切的伸出手,想和陆嘉恒握手。 陆嘉恒却只瞥了那只手一眼,便对刘志明道:“你不问问,我怎么会有童薇的手机吗?” “是、是啊,她的手机……” “临城这个案子,嘉恒也参与了,她去嘉恒事务所找我时,手机落下了,我想她出差可能会用到,就打算送来。她去临城了吗?” “她昨天就去了。” “既然这样——”陆嘉恒略微沉吟,“不如手机还给我,我去临城时顺便给她吧。” 刘志明正要把我的手机给陆嘉恒,一旁的汪莹莹却说道:“这可是童薇的手机!” 一句话,让刘志明收回了手。 陆嘉恒皱眉,“你们信不过我就算了,我若想贪图这个手机的钱,根本不会还回来。” “不,陆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去临城要是顺路,这手机就麻烦您转交给薇薇了。” 他生怕陆嘉恒生气一样,忙不迭的双手把手机递给陆嘉恒。 陆嘉恒随意的接过手机,瞥了一眼汪莹莹,忽然把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你结婚了?” “啊?” 我站在安全通道里,顺着汪莹莹低头时的视线,清楚的看到她无名指上招摇的带了个一克拉大小的钻戒。 她有些无措,捂住自己的手,半晌后又松开:“是,还没公开。” “童薇这次去临城,去审查的,可是珠宝公司。” 陆嘉恒丢下这句话,大跨步的离开地下车库。 我看着车库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继而又重新纠缠在一起,闭了闭眼,从楼梯上了楼。 我很久没爬这么高的楼层,到了楼梯口,推开门,我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 但身体越累,脑子越清醒。 “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会在这里?” 陆嘉恒摇头,“巧合,本来是打算带你去看另一样东西的,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啧了一声,“可惜了,刚刚的对话那么精彩,你竟然没录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想到。” 我本来以为,刘志明背着我和汪莹莹搞在一起,已经够大胆了。 没想到,他们还想要我和我妈死。 当时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我几乎就要上前去和他对峙。 我真想当面问他,我童薇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让他想害我家破人亡,亲手将我推上死路才肯甘心! “也是。这次你亲耳听到了,他不止要你死,还要你妈的命,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你的房子,童薇,你甘心吗?” 我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脑海里,却盘旋着陆嘉恒的声音。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五年真情,换来枕边人的背叛与谋杀,还想在我死后谋夺我的财产,和情人双宿双飞。 什么都让他占尽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想报复吗?” 他微微俯身,朝我弯下腰,向狼狈坐在地上的我伸出手,“握紧我的手。” 我十指猛地攥紧。 我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可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如果问他呢? 他不会说的…… 但不管怎样,我不会这样被动,无论是面对刘志明和汪莹莹,还是陆嘉恒。 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顺着他的手,视线一路向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写满了悲悯,好像真的在同情我的遭遇一样。 我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 “嗯?” “为什么帮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一个男人帮一个女人,还是在双方都收入不菲的情况下,除了情色与身体,还能是什么?” “童薇,我馋你身子。” 我做审计的时候,不是没遇见过三四十岁发福的中年老板对我示好。 但他们大多含蓄内敛的试探,见我不为所动,就不会再进行下一步。 因为情色得罪一个高级审计师,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可今天,我遇到了生平以来,对欲望最直白的表达! 他说…… 他馋我身子? 如果不是我真真切切的听见,我几乎以为是我的幻觉。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陆总,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接我的话,而是直接拽着我的手,将我拉起来,“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收拾一下,明天回临城。” “嗯。”我闷闷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我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房门,似笑非笑,“我家还住得下。” 这个时候的‘童薇’,确实应该在临城。 我不能回家。 而且刚刚那一出丢手机的事儿,刘志明和汪莹莹反应过来,未必不会继续怀疑下去。 也不能找酒店住。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着陆嘉恒进入玄关,开口:“我睡客厅沙发就可以,不会打扰你,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我当你不存在?童薇,你当我是柳下惠吗?” 他一把关上门,将我按在身后的门板上,成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我呆了下,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他不理会我的挣扎和反抗,在我耳畔说话时,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我耳后,带来一阵异样的酥痒。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对面关门的声音。 “砰”的一声,让我回过神来。 刘志明回家了! 我理智骤然清醒,重重一脚踩在陆嘉恒脚上,瞪了他一眼,“别让我给你第三个巴掌。” 他似乎很不满,发泄似的将我拽到客厅中央,丢到旁边的沙发上。 “你说睡沙发,你睡,今天要是掉下沙发一点儿,我就在沙发上办了你!” 我有些无语。 直到听见手机铃声响起,这才坐直身子,拿起手机。 幸好我装了手机壳,刚才那一摔,手机屏幕完好无损。 电话是徐思然打来的,她语气有些微妙,“童总,刚才……您老公打电话过来了。” “说什么了?” “他问我您现在在哪儿,让您接电话,我说您在开会,不方便,他让您会议结束回个电话给他。”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随机应变。” 电话那边,她明显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童总,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正要放下手机,忽然眼尖的瞥到链接微型摄像头的软件。 既然刘志明回家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陆嘉恒一眼,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软件,“想看就看,多一两个观众有区别吗?” 他的语气气的我要死,但偏偏他说的是事实。 就连今天刘志明和汪莹莹合谋的事,要不是他,可能我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避讳,直接打开了软件。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我想象中两个人翻云覆雨的画面,反而是…… 第22章 报仇要徐徐图之 婆婆和汪莹莹在客厅里,相谈甚欢! 我有些不可思议,艰难的抬头看着陆嘉恒,“汪莹莹她……认识我婆婆?” 显然,这也超出了陆嘉恒的认知。 他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我的手机画面,“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时时盯着这种事。” 他们交谈的间隙,刘志明洗好了菠萝,切成小块,坐在汪莹莹身侧,用牙签喂进她嘴里。 婆婆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这和往日里我在家,刘志明顺手帮我拿东西做事的态度,截然相反。 婆婆她……那么喜欢汪莹莹? 什么时候的事? 我心烦意乱的,不想再看见眼前这刺眼的一幕,连屏幕都没切换,就给刘志明拨了电话过去。 监控中,刘志明放下盘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猛然变了脸色。 旁边,汪莹莹问他:“怎么了?” “是童薇的电话。” “接啊!看她是不是在临城,要是不在……” 隔着监控和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那化成实质的杀意。 刘志明表情几番变幻,最终接了电话,“薇、薇薇,你在干什么呢?” 此刻我冷静下来,心情反而麻木了。 倒是电话那边的刘志明,没听到我声音,再次问了一遍:“薇薇,是你吗?” 大概是做贼心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来想要杀人的魔鬼,也是会害怕的。 我自嘲的勾起唇角,反问他:“不是你让徐思然告诉我,会议结束后,给你回电话的吗?” “啊,是,是我让徐思然说的,薇薇,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往后靠了靠,将身子的全部重量压在柔软的沙发上。 隔着两扇门、两面墙,我们的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听见自己回答他的声音,“我回酒店了,在休息,怎么了?” “你在哪个酒店?” 他这样连番质问我,我当然知道他意思,如果没有我回来这一出,可能我就直接告诉他了。 但现在他既然有所怀疑,我就不能让他把这怀疑持续下去。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 我正着急,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阳台抽烟的陆嘉恒回来了,朝我点了点头。 我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报了自己酒店的名字,然后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这么远去临城,辛苦了,我帮你点个外卖。” 就在这时,陆嘉恒霍然把他的手机递过来。 从他手机里,传出一道温柔的女声:“童总,杜总已经订好了餐厅,让我问您准备好了没有。陆总回了江城,您可不能再爽约了。” 我下意识的顺着那女声回答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好。”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刘志明要给我点外卖的意图。 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出去一趟,外卖放前台吧,没事我就先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监控画面里,刘志明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像是打了仗一样,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半晌后,我才动了动手指,再给徐思然拨了个电话。 她很快接了电话:“童总,怎么了?” “你以嘉宝莱的杜总的身份,订个餐厅,并且让人当着服务员的面,约见新锐审计事务所的‘童总’,一定要让服务员听见,最好经理也要在场,明白吗?” 徐思然虽然不明白我怎么忽然这么要求,却还是应了:“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办,您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我的东西都在你那儿吧?衣服什么的。” “在您房间里,房卡在我这里。” “那你去拿我的衣服换上,换个和我相似的发型,去酒店前台,告诉他们‘如果有外卖,就放在前台,你会让秘书徐思然来签字取走’。” 这次,她好像被我的一番操作搞懵了,过了几秒才理解完我的意思:“童总,您的意思,是让我代替您吗?” “对,装的越像越好,但做好被发现后有合理解释的理由,明白吗?” “好,我会尽力的。” “嗯,谢谢你,思然,我只有你了。”我低低地道。 “童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 我挂断电话,终于精疲力尽,呼出一口气,顾不得形象,躺在沙发上。 “反应不错。”一旁,陆嘉恒淡淡的赞许。 我没理他。 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儿,我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要不是他们偶然在家里客房被我撞破,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说我反应不错,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手机,画面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和谐,和我的通话,丝毫没有打断刘志明和汪莹莹的甜蜜。 我索性把手机丢开,问陆嘉恒:“到饭点了,你家有菜吗?” “你做饭?” “不然点外卖?” “我更想尝尝你做的。”他看向厨房冰箱,道:“冰箱里有新鲜的菜,我不忌口,你随意发挥。” “嗯。” 我进了厨房,挑了几样菜,大半个小时后,端着三菜一汤出来。 陆嘉恒过来看了看餐桌上的饭菜,在椅子上坐下,尝了一口,颇有些意外的道:“你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呢?” 不等我回答,他又笑了一声,摇头道:“娶了这样的老婆,上辈子烧高香了吧,居然还不知足,在外面找人。” 他提起刘志明和汪莹莹,我瞬间就没了胃口。 看见我变脸,他反应有些耐人寻味:“怎么,只是听见我说,就受不了了吗?你装那些监控是为了干什么的?日日夜夜看着,你是在监控他们搜集证据,还是为了折磨自己?” 我垂手站在桌边,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片怅然。 是啊。 不是已经知道刘志明和汪莹莹的心思了吗? 他们两个在一起还不够,还要我和我妈的命,抢走我们死后留下的房子。 可为什么到现在,我还会心痛? 我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我还爱他吗? 不。 不会的。 我不可能爱一个想要置我和我妈于死地的男人,何况这个男人,早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 我看着餐桌前正优雅喝汤的陆嘉恒,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他:“我老吗?” 25岁,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年纪。 比起三十来岁的女人,25岁尚且年轻,但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相比,又多了几分踏入社会的世故。 陆嘉恒放下手里的汤勺,单手撑在桌子上,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最后,视线又上上下下的将我全身扫了个遍。 就在我被他看的发毛,要发脾气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说:“自信的女人最漂亮。我看过你做过的审计报告,说实话,在真正见到你以前,我一直认为,你会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不娇贵,有锋芒,顽强生长。但现在,我只看到了一个怨妇。童薇,如果你让我失望,我不会再帮你。” 我瞳孔一缩,骤然回神。 怨妇。 他用一个对我来说这样遥不可及的词语来形容我? 我的错愕和不解落入他眼底,他反问我:“你现在的样子,不像个怨妇?如果刚才我没在车库里拦下你,你是不是要冲上去和他们对峙?然后呢?你能得到什么?” 我死死地咬着唇,任由他一字一句,将我诛心。 他收回撑在桌面上的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道:“报仇,要徐徐图之,方能尽兴。” 第23章 不尽兴,不散场 尽兴。 在我眼里如同一根深入骨肉的刺一样要快刀斩乱麻拔出来的事,在他眼里,却好像是场游戏。 不尽兴,不散场。 我突然喉咙一哽,问陆嘉恒:“陆嘉恒,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闻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的丈夫和我的同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了私情,我还要靠别人提醒,才发现这一点。现在还要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去防他害死我,防他夺我财产,我活得还不够可笑吗?” 就算当年我年少无知,不顾一切爱错了人,需要这么大的代价来承担后果吗? “现在还没走到最后,谁输谁赢尚未可知。”他说完这句话,认真的看着我:“童薇,不要让我失望。” 我怔了一下,纵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屡次提及‘失望’二字,却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的我,确实需要他的帮助。 吃过饭,我恍惚的洗了碗,从厨房出来时,看见沙发上已经放了一套新的枕头被子。 我哂笑一声,就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床上。 陌生的房间和气息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 我连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确认自己还好好的穿着昨天的衣服,这才放心许多,道:“进来。” 陆嘉恒倚在门边,问我:“睡的还好吗?” “嗯……”我应了一声,在房间里打量了一眼,黑白的装修色调,深沉而压抑,我并不喜欢。 但看起来,这里也不是客房。 我迟疑的开口:“这是你的房间?” “我从不邀人作客,更不留人住宿。” 从不邀人作客? 那我…… 我心里正动容,就听见他淡淡的口吻:“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最近太伤心,我应该会让你去车上睡一晚。” 刚才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收拾一下,尽早去临城吧,不然杜总也该起疑了。” “他不敢。” 他笃定的说了一句,就转身出了房间,却让我心思瞬间百转千回。 一般公司对审计客气,但也没客气到这个地步,除非…… 他掌握了对方公司的把柄。 我顿时觉得,嘉宝莱的案子在我手里,着实是个烫手山芋。 他都有了嘉宝莱的把柄,我还能争得过他么?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怏怏的,洗漱后,刚路过客厅,就被他喊到餐厅。 “过来吃饭。” “我不想……” “去临城几个小时的车程,你确定不吃?我不会为了你在路上停车。” 我虽然没胃口,但听了这话,还是面前吃了几口饭。 但一上高速,我还是晕车吐的稀里哗啦的。 再一次停车让我吐过后,陆嘉恒也下了车,单手撑着车门,蹙眉看着我:“你这么娇气,怎么做的审计?” 我心里叫苦不迭,也不知道今天哪根筋不对,在陆嘉恒面前晕车。 平时出差,别说晕车了,我自己开车都是常有的事。 “算了。”他叹气,认命一般的道:“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漱下口。” 说完,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杯子。 我吐得七荤八素的,也没注意,接过杯子就大口喝了一口漱口。 等我缓过来,才看清手里的杯子,竟然不是矿泉水。 是他私人的杯子! 我顿时窘迫起来。 虽然昨天用他家的餐具吃过饭,但吃饭概念不一样。 而且,要是用他杯子喝水就算了,我还不是喝水,是吐了半天拿来漱口的…… 我不知道他是随手拿错了,还是…… 我心下不安,勉强捏着那杯子,试探道:“等到了临城,我帮你洗洗杯子,消毒一下吧?” 他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不用。” “啊?” 他要直接用? “我有条金毛,过段时间会带过来,你应该能见到。”他似乎极其喜爱那条金毛,说起时,脸上都下意识带了淡淡笑容。 可是…… 金毛和我们现在说的话题有关系吗? 或许是我脸上疑惑太明显,他解释:“它一直喜欢我这个杯子。” 所以,我用过的杯子,他不用了,直接给狗用?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生生压下了砸了这杯子的冲动。 车子再次启动,到了临城酒店时,我下来走路,脚都轻飘飘的。 我勉强定了定神,却见另一侧的陆嘉恒也下了车。 “陆总,已经到酒店了,您不用再送我了。” 平心而论,我已经很麻烦他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本来要带我回江城看什么东西,但昨天歪打正着的听见刘志明和汪莹莹说的那番话,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他挑眉看我一眼,“谁说我送你?” “那你下车?” “你出差会享受,住海景房,难道我会去住快捷宾馆?”他似笑非笑的道。 我有些无言,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合,徐思然难得没订市中心的酒店,偏偏就和他撞上。 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探究的看向他,却未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不对。 我抿了抿唇,死心的和他一起上了电梯,然而,我按了楼层后,他却没有按。 我心头一跳。 “陆总……您住几楼?” 他没立刻回答我,而是看了我一眼,直看得我心头发毛,才说:“童薇,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说完这句话,电梯就已经到了二楼。 他先我一步出了电梯,大概是见我没跟着出去,回头疑惑的问我:“你不住二楼?” “啊,我是住二楼……” 此刻,我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临城近海最好的酒店,一开始我知道徐思然定的是这家酒店时,就挺意外的。 不过她跟着我出差那么多次,次次匆忙,也从未在乎过住宿吃饭问题。 她难得自己做主订了一家环境好的,我就想着,要是财务不报销,我自费让她轻松的出差一次也没什么。 但我没想到,这就这么巧合的与陆嘉恒撞上了。 我和他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整个楼层都异常安静,甚至能听见外面海浪的声音。 我出神的想着这些,措不及防他停下,一下子撞在了他后背上。 我差点儿摔倒。 他一把拉住我,等我站稳,就松开了手,道:“你秘书来了。” 徐思然看到我和陆嘉恒在一起,下意识的先用眼神询问我。 我朝她摇了摇头,她这才带起一个职业的微笑:“陆总,多谢您送我们童总回来。” “顺路而已。” 他说着,越过徐思然,去了前面不远处的一间房间。 徐思然诧异,问我:“童总,陆总也住这家酒店?” “是啊。”我瞥她一眼,“你订酒店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吗?” 徐思然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这酒店还是林总推荐给我的,说想让你换个好一点的环境,放松一下,财务那边让我不要担心报销的问题,说他会和老板提。” 原来是林彦光。 我心里松了口气,对林彦光这样关怀后辈的行为,更加崇敬。 “先回房间再说吧,我晕车吐了一路,还——” 我说到一半,差点儿说漏嘴,把用陆嘉恒杯子漱口这件事说出来。 好在徐思然没注意到我的停顿,只关切的问我:“晕车?那您回房间先洗个澡休息会儿,我去给您煮杯牛奶喝,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吃点就行,也快中午了,先吃两口,一会儿约杜总吃顿饭吧。” 昨天我不在临城,却借用了他的名义做事,总归是要给他个说法的。 再者,就算最终是我审他们公司,这种事不打个招呼也不太好。 “好的,童总,我这就去约杜总。” 我约杜总,本来是想找个理由解释过去昨天不在临城的事儿,但没想到,饭桌上,杜总居然把陆嘉恒也带来了! 第24章 与虎谋皮 因为陆嘉恒在,整个饭局我都觉得不自在,饭菜也没吃几口。 更别提和杜总说昨天的事情了。 我心里烦躁,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 出去的时候,徐思然跟着出来,问我:“童总,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您之前就没吃多少,要不要加个菜,或者一会儿结束了我再陪您吃点?” “没事。”我跟她说着话,余光瞥见陆嘉恒也朝着卫生间过来,连忙开口:“你先回去,别冷落了杜总。” “好。” 徐思然离开后,陆嘉恒才上前,伸手搭在我身侧的墙壁上,幽幽的看着我:“我在这里,就那么让你没胃口?” “不是……” 我下意识的反驳,但心里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面对陆嘉恒,我总有种异样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我从小就是亲戚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优异,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在25岁之前就稳坐高级审计师的位置。 再熬几年资历,三十岁成为合伙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眼前这个男人,见证了我人生中最灰暗最失败的时刻,我这一生,唯一的一次错误选择,几乎给我带来了覆灭性的打击。 可我也不得不承认,是他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站在我这边,给我提供刘志明和汪莹莹出轨的证据,一步步的提点我、指引我,教我自卫,教我复仇。 而且,他也明确说了他的目的。 但我不知道这样的代价,值不值得。 “在我面前走神?”他似乎不满,伸手抬起我的脸,“在想什么?” 现在是白天,但卫生间在室内,暖色系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难得的让他五官看起来柔和许多。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我从没想过,刘志明会有出轨的一天,更没想过,我会为了摆脱一个男人,而选择和另一个男人……” “与虎谋皮?” 他替我找了个完美的形容词。 “是。”我坦然承认。 能被称之为京州审计行业的‘无冕之王’,我从不怀疑陆嘉恒的智商。 “无论我是不是虎,总好过你现在豺狼环伺,童薇,你没得选。” 他说的是事实。 我心中苦涩,没有回答他的话,换了个话题:“杜总还在包厢里,我们两个一起出来,总归不太好。” 他对我的话不可置否。 回到包厢,和杜总吃完饭,目送司机把杜总送回去,我和陆嘉恒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互相道别。 准确说,是单方面的友好。 因为他和我说再见的时候,我头都没转,更没说话,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徐思然被我的反常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车门外的陆嘉恒。 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我:“童总,刚才您和陆总……” 她话说到一半,纠结了两秒,不等我回答,就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和老板说,放弃嘉宝莱的案子吧?临城也不一定是必争之地,即使要争临城的市场,也不是没有比嘉宝莱更好的选择。” 我看向徐思然开车的背影。 她只以为我在因为嘉宝莱的案子里,陆嘉恒从中插了一脚而烦恼,却没想到,我和陆嘉恒…… 我摇头,“不,这个案子,一定要争。我们不仅要做,而且要做的漂亮!” 恍惚间,我脑海里又想过陆嘉恒那句话,他说:童薇,不要让我失望。 徐思然疑惑我为什么忽然之间这么坚定,但还是点头:“是,童总,杜总那边,我也会尽力的。” “好,辛苦你了,对了,昨天的事……” “刚才您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和杜总稍微提了一下,他说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会配合我们昨天的事,也没有问原因。” “呵,老狐狸,能做到他这个位置,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嘉宝莱的案子最后真的是我们来审,那这次,我们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陆嘉恒的态度里,我大概能判断出来,嘉宝莱的财务状况,可能没那么简单。 利益至上的时代,谁都想为自己谋福利。 他想两头讨好的原因,大概也在于此处了。 因为嘉宝莱还没选定和谁合作,我和徐思然在这边待到了第三天,都没有任何进度。 我坐在酒店书桌前,翻看着嘉宝莱的资料。 但这些资料,都只是外部资料,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有些泄气。 刚要合上文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彦光? 我接了电话,“林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笑着反问我。 “当然能,不过,说起来,我算是给您拖后腿了,嘉宝莱的案子,因为嘉恒事务所横插一脚,我现在也没能拿下来。” “我听说过陆嘉恒,有他在,你能和嘉宝莱周旋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他的安慰让我心头宽慰不少。 下一秒,他就转移话题,“童薇,我去一趟临城帮你吧。” “啊?”我直接疑惑出声。 “临城的市场对我们事务所至关重要,如果让嘉恒事务所先一步在临城扬名,恐怕我们以后再想进入临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说的是事实,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歉:“对不起,林总。” “你道歉什么?这次也是我疏忽了,想偷懒,你说接这个案子,我就直接丢给你了,嗨,我下午就过去,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你和嫂子……” 我刚想说他和嫂子还在蜜月期,林总就打断我,“工作上的事,她会理解的,就这样定了。” 说完,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还有些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林总提及嫂子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是我的错觉吧? 毕竟他们感情那么好,又是新婚。 我摇摇头,总觉得因为刘志明的事儿,对谁都草木皆兵了起来。 中午吃完饭,我在房间休息,还没睡着,徐思然就来通知说:“童总,林总到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如果这个案子谈成了,到最后您和林总……” “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何况这个案子,本来也是我从林总手里接过来的。而且我来临城,也只是想暂时逃避一些事,我并不是没有私心。” 徐思然是我入职后自己招的秘书,并不是公司分配给我的,算是自己人。 以后如果我离职,自然也是要带着她一起的。 和她说这些话,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低声道:“思然,我的婚姻出了点问题,他们想要我的命,并且已经在转移财产了。我需要时间谋划这些事。” 以徐思然的聪慧,大概前两天就察觉到了什么,此刻也并未太过意外。 只是说:“童总,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呢,只要您需要,随时吩咐我。”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我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思然朝我摇了摇头,目光清澈的看着我,眼底充满了担忧。 我伸手抱了抱她,“没事,会没事的……” 我低声重复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林总和我同属于一家事务所,他来临城,自然和我住一个酒店。 我下楼去接他的时候,看到他从车里下来,却没立刻往这边走,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正疑惑着,就看见汪莹莹从车子另一边下来了。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第25章 你怎么知道他们无辜? 见我反应不对,徐思然连忙在我耳边低声喊我:“童总,您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林彦光,“林总,劳烦您来这一趟了,您助理怎么没来?” 我说着,余光瞥了一眼汪莹莹。 却见她仍然笑盈盈的看着我,丝毫没有对我的敌意和杀意。 她伪装的太好了,如果不是那次他们没忍住在家里做那种事被我撞上,说不定我还会被蒙在鼓里更久。 想到这里,我心头就一阵寒意。 更加不理解林总出差,怎么会带上她。 一般我们做审计的,工作保密性质极强,除非是自己信任的秘书助理,否则出差去查账时,宁可一个人。 汪莹莹不过是公司一个对内的行政,并不具备这个资格。 “他去处理别的事了,我看莹莹做事细心,就带着她来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林总含笑解释。 我抿了抿唇,有心想提醒林总,从汪莹莹和刘志明的话里,我就知道她野心不小。 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下去,“也好。” “先去酒店吧。”林总先进了酒店,上电梯的时候,才问我:“陆嘉恒也在这家酒店?” “是啊。”我叹气,心里又无奈。 “回头我去见见他。” “好。” 我看了徐思然一眼,示意她记下这件事,回头帮林总办妥。 把林总送去三楼后,我回到自己房间,徐思然跟进来,瞧着我的脸色,“童总,您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还记得我让你留意汪莹莹吗?” 她怔了一下,片刻后,似乎猜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嗯。” 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片刻后,又急忙问我,“那她来临城是为了……?”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脑子里也很乱,冷静了一会儿,让徐思然先回她房间,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去找陆嘉恒。 但意外的是,我敲了门,里面并没有回应。 我正要给陆嘉恒打电话,路过的保洁阿姨看见我,问我:“你找里面的客人?” “是,你看到他了?” “他在楼下的泳池呢。”保洁阿姨应了一声,“您要是想游泳,泳池那边就有新的泳衣和游泳用品。” “好,谢谢。” 我道了谢,下楼去找陆嘉恒。 到了负一层的泳池,我四下里寻找一番,果然看见他在泳池里。 男士泳衣一般是没有上衣的,他上身赤裸,蝶泳时,露出蓬勃的手臂肌肉,偶然水浪翻飞,还能看到那精壮的胸膛。 我不是第一次游泳,以前也去过海边,路边穿着比基尼的男女比比皆是。 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去打量一个男人。 一个明确说过对我有所企图的男人。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等我开口喊他,他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朝着我的方向游过来。 见他快要到岸边,我开口喊了声他名字,以为他会上岸。 没想到,他在距离岸边还有足足半米多的距离时,就停了下来,然后长臂一身,湿漉漉的手拽住我的脚腕,在我措不及防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 他竟然就这样把我拽进了泳池里! 我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浮起来,又惊又怒,骂他:“陆嘉恒,你疯了?” “你不是会水吗?”他挑眉。 “那也没你这样不打声招呼就把我拉水里的吧?” 他没说话,但看着我的眼神,却愈发幽深。 顺着他的视线,我低头看向自己。 因为今天林总要来,我接他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职业装。 刚才找陆嘉恒时,我走得急,没穿西装外套,就穿着一件衬衫和裙子,就下来了。 此刻,衬衫和裙子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因为我生气,胸口正起伏着。 我猛地一头扎进水里,半晌后才露出头来,“流氓!” 他哈哈笑了一声,拉着我进入泳池中央。 现在是白天,泳池里没什么人,就他一个,还有一个被拉下水的我。 “陪我游一会儿。” “我不……” 他强势而不容拒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个‘想’字,硬生生的被我咽进嘴里。 我体力并不好,加上很久没有游泳,也有些生疏了,游了两圈下来,就体力不支,伏在岸边喘气。 他跟着我游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腰,“就这就不行了?” 我还累着,看他一眼,“就不行了,怎么了?” 他啧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变了变,接着,一把将我按进水里,然后几步上了岸。 一切都在几秒钟,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闭气,再从水里探出头时,一件外套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我脑袋上。 “穿上!” 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看向泳池入口处,却见林总正和汪莹莹朝泳池来。 他们过来后没有直接下水,而是去旁边挑泳衣了。 见状,陆嘉恒冷笑,问我:“想不想看段精彩的?” “精彩的?”我一怔,问他:“什么?” 他再度入水,用那外套将我裹紧,甚至还‘体贴’的替我扣上了扣子。 我这时才看清,那是他的西装外套,穿在我身上,长手长脚的,而且外套浸水后,异常沉重。 我看着被束缚的胳膊和双手,再看向陆嘉恒,我可真是谢谢您呐! 他拉着我,到了泳池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里有台阶,可以自由选择高度,我找了一层坐下,让自己只有脑袋露出水面。 然后转身看向陆嘉恒,他也是同样的操作。 我撩起脸上的头发,幽幽的看着陆嘉恒,“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躲在角落里,像两个正等着拉人下水的水鬼吗?” “哦?那还挺有趣的。”他指尖无意识的划过水面,带起轻微的涟漪。 顺着那只滴着水的小臂,一路看到他光滑的胸肌,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我的心,也随着水的波纹,起了涟漪一般。 我连忙打住这个念头。 接着就听见他问:“你说,要是把林彦光也拉下水,这场戏会不会更精彩一些?” “什么?”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看。” 他微微抬起下颌,看向泳池。 汪莹莹似乎不会游泳,套着泳圈,在林总的帮助下,笨拙的下了水。 下了水后,靠着泳圈,茫然无措的浮在水面上,似乎在跟林总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林总就托着她的双腿,教她游泳。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林总虽然比我大了一轮,但到底才37岁,并不算老。 加上平日里他喜欢运动锻炼,身材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汪莹莹在我这里已经有了黑历史,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画面刺眼。 我正要上前去,陆嘉恒就淡淡道:“你忘了我们要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看了一眼泳池中央,正兴致勃勃教汪莹莹游泳的林总,“你说的拉林总下水,该不会是……” “陆嘉恒!”我恼怒的瞪着他,“林总才结婚,你知道嫂子等了他多久吗?我就算要报仇,也不会去害了无辜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两人也是无辜的呢?”他冷静而理智的反问我。 我呆了呆。 林总于我,亦师亦友,他曾在我才进入事务所时,被同事排挤,丢给我最棘手的案子,给予了我最大的帮助。 我从没把他往这方面想过。 公司以前也不是没有去海边团建过,男男女女互相学游泳再正常不过。 现在只是…… 只是这泳池人太少而已。 我刚才给自己找的借口,被陆嘉恒一口戳穿,我心神一晃,直接从台阶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跌入深水区。 不远处,传来汪莹莹的惊呼声:“那边是什么?” 第26章 上天从不善待好人 陆嘉恒果断的潜入水里,拉住我胳膊,却不让我上去。 我闭气不好,此刻憋着气,肺都要爆炸了。 喝了好几口水,嗓子都呛得疼。 陆嘉恒似乎终于看出来我游泳有多菜鸡,伸手将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上我的唇。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拼命的想要推开他。 他握住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帮我渡气。 我借势呼吸了一会儿,才觉得肺部稍稍缓和下来,也明白他的意图了。 但明白是一回事,他趁机吻我的事儿,又是另一回事。 游泳这种事,没有最菜,只有更菜。 好在汪莹莹比我还菜,带着泳圈才在水里划水摸鱼这么一会儿,就要上岸去了。 林总看着她上岸的身影,视线胶着在她身上几秒,才跟着上去。 等二人离开后,陆嘉恒才松开我。 我立刻浮出水面,扒拉一把头发,怒目瞪着陆嘉恒,“你刚刚干什么呢!” “你想淹死在泳池里?”他鄙夷的看着我,“就你这样,亏你好意思在简历里写会游泳。” ??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简历过?” 因为成绩优秀,我毕业前就有不少事务所和上市集团向我抛了橄榄枝。 最后我还是选了新锐审计师事务所。 我中间也没换过工作,更没有过跳槽的想法,因此,除了新锐,别人不可能有我的简历。 “你猜?” 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问,直接上了岸,问工作人员要了条浴巾,裹着浴巾就打算上楼。 要是没有陆嘉恒先入为主的观念,即使我刚才看到林总教汪莹莹游泳,应该也会觉得他们只是在游泳。 毕竟,我躲在泳池边,看的清清楚楚的。 两个人除了学习游泳时必要的肢体接触外,不该碰的,一点儿都没有碰。 何况林总刚刚新婚…… 我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汪莹莹本来就…… 我头疼的要死,也顾不上陆嘉恒,匆匆离开泳池,上了电梯。 没想到,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林总和汪莹莹。 林总有些意外,“童薇,你这是……?” 我本来打算说我刚才在下面游泳,但脑海里忽然想到陆嘉恒的话,他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无辜? 话到嘴边,就改了口,“刚才去泡温泉了,怪我,没带泳衣和浴袍,让林总见笑了。” 林总了然的点头,“虽然现在是春天,但出了水还是会冷,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谢林总关心。”我笑着应了一声,按了电梯,顺便替他按了三楼。 刚按完按钮,就听见汪莹莹尖锐的声音:“童薇,你身上是谁的衣服!” 我皱眉,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扣着扣子。 是刚才陆嘉恒替我扣上的。 我没打算回答汪莹莹的问题,只是说道:“虽然这次出差的环境好了点,但现在毕竟是在出差时期,也属于工作时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职务。” “工作时间,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直接喊我的名字?” 二楼已经到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却没有下去的打算。 汪莹莹嘴里嗫嚅了一下,“我、我……” 她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一旁林总大概觉得气氛尴尬,开口说道:“好了童薇,莹莹来公司时间还短,不懂事,你平常也不是计较这个的人。” “我是不太计较,但也分人。林总,做我们审计这一行的,栽在身边人手里的,可不在少数,您是我敬仰的前辈,我不希望您步了他们后尘。” 我直直的盯着他眼睛,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 他却笑着摇头,目光清明:“你真是……本来以为让你来临城换个环境,心情能好点,结果还在钻牛角尖,工作上的事我有分寸,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我见他表情确实不像有异,这才出了电梯。 我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隔壁徐思然的房间。 她正在房间里,听见我敲门,过来开门,看见我一身湿漉漉的还裹着浴巾,有些意外,“童总,您这是?” “下去游了会儿泳。” 我随手把浴巾和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的脏衣篓里,随手抽了条干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坐在书桌前,朝徐思然招了招手。 她茫然的在我对面坐下。 “我认真的问你一件事。”我语气郑重。 她见我这样的表情,神色也严肃起来,“童总,您说。” “你……”我咬了咬唇,开口:“你觉得林总和汪莹莹……” “啊?”她茫然了一下,“林总和汪莹莹?” 她茫然了一会儿,大概想起我跟她说过的,我婚姻之所以出了问题,就是因为汪莹莹。 然后连忙摆手,“林总不会的,刚才我查过,他的助理确实有事去处理了,公司别的岗位又都离不开人,这才带了汪莹莹过来。” 我意外,“你查了?” “嗯,虽然这案子一开始是林总的,但毕竟您接手了过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您也要担责,我自然要小心些。不过您放心,我就是看了一下出勤名单,顺便和林总的助理沟通了一下别的事,确认他确实在外地,林总不会多心的。” “麻烦你了。”我松口气,也因为徐思然的话,稍稍安心。 “童总,您太客气了,我入职时很多事都不懂,要不是您工作上从不藏私,我可能除了书本上那些东西,还什么都不会。” “你是我的秘书,我当然有义务带好你,即使以后不是上下级,情分还在,应该的。” 她蓦然红了眼眶,“童总……您这么好的人,您说,怎么就……” 徐思然的话,我心里又何尝不是在无时无刻问自己?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在这场婚姻里,并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他出轨。 但陆嘉恒知道我的想法,只是嗤笑一声,说我天真。 说,无论我是否做的对错,都不是男人出轨的理由,说我如果真的错了,或者他觉得两人不合适,应该提出离婚,而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谋划我的财产和我的性命。 我这才从自责的怪圈中走出来。 我不想让徐思然担心,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大概就是我太好了,所以,老天爷见不得我这么好,要给我的人生增添点困难吧。” 徐思然没说话,但她情绪明显很低落。 “懒得回去了,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洗澡,对了,我们在临城的时候,你盯着汪莹莹一下。” “好。” 我去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换了衣服出来,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您洗完了?林总邀请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嗯,走吧。” 我刚答应,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林总? 我看了徐思然一眼,她带着疑惑开了门,“陆、陆总?您找我……” “不是找你。” 他视线越过徐思然,一眼看到站在房间里的我:“一起去吃午饭?” “……”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答应林总的邀约了,你改天再约吧,下次记得提前找徐思然预约。” 我想起刚才他在水里吻我的事情还生气,故意说道。 他笑出声,半晌又摇了摇头,“还在记仇?你答应了林彦光的邀约又怎样?我跟着你一起去就是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人厚脸皮起来,是什么也不管不顾的。 我别扭的带着徐思然和陆嘉恒一起下了楼,去了一楼餐厅。 到了餐桌边,林总看到陆嘉恒,也有些意外,而汪莹莹的目光,则在我和陆嘉恒身上流转。 “童总。”我们几人还没开口说话,汪莹莹先开口。 这次她倒是聪明了些,语气虽然带着惊疑,但却温和许多:“您刚才穿的……是陆总的西装?” 第27章 清纯面目,蛇蝎心肠 “是啊。”我似笑非笑的看了汪莹莹一眼,也带了几分试探,“刚才泡温泉的时候,陆总在游泳,见我没带浴袍,就把衣服借我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彦光一愣,问道:“陆总,您也在游泳?” “嗯。”陆嘉恒倒是猜出了我的心思,淡淡的道。 不过,林彦光也只是愣了一下,笑道:“那改天我们倒是可以切磋一下,不过,我体力上可能比不过陆总了,得让让老人家,别让我输的太难看。” 陆嘉恒笑而不语。 林彦光碰了个软钉子,也没说什么,只让汪莹莹招呼着我们几人入座。 我游泳也耗费了不少体力,吃饭的时候,真就埋头吃饭。 吃完饭散场,陆嘉恒说有事先离开,就只剩下了我和林彦光,以及徐思然汪莹莹。 林彦光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无奈,“童薇,你说你,你把陆嘉恒带来,也不好好招待,只顾着自己吃,想吃什么,饭局结束不能好好吃?” “没有,我是真的饿了,等不到饭局结束了。”我回答的理直气壮。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呀你,还是太年轻了,得亏陆嘉恒不是小气的人。” 不是小气的人? 我想起他说要把我用过的杯子给他家金毛用,心里就一阵恶寒。 我抖了抖身子,转移话题:“林总,我们什么时候约见杜总?” 嘉宝莱的案子已经拖了好几天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且江城那边…… 我隐晦的看了汪莹莹一眼。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和徐思然说着话,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插足我的婚姻,做了第三者,还想要谋财害命。 清纯面目,蛇蝎心肠,不过如此。 我收回视线,等着林总回复。 他沉吟片刻,道:“今晚吧,你联系一下杜总那边,看有没有时间。” “好。” 回到酒店房间,我让徐思然约了杜总,并且告知我们事务所的林总也来了。 对方有些诧异,应了下来,“这次由我们杜总订餐厅吧,算是替林总接风了。” 徐思然挂断电话转述给我的时候,我问她:“这次杜总没打算让陆嘉恒一起吧?” 她摇头,说不知道。 我直接拿起手机,给陆嘉恒拨了个电话。 “童薇?” “是我。”我垂眸看着桌面上嘉宝莱的文件,“嘉宝莱的案子,你什么打算?你如果想要,我们就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我下意识的咬了咬牙,“你看不起我?” “并非看不起你,只是审计这一行……你做了这么久,也应该明白,我相信以你的聪慧,能看得出来我为什么会选择嘉宝莱。” 我沉默片刻,道:“你手里有嘉宝莱的把柄,让他们不得不选择你,让你从中牟利。” “是。” 他回答的坦荡,像是丝毫不怕我会外传一样。 我再次沉默,片刻后,又笑出声,“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我和你有什么不能坦诚的?毕竟,你更私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默然。 “就按照你说的,公平竞争吧,你能拿到,我就不会故意抢夺。” “当真?” “我从不开玩笑。” 我正要回答,就听见他补充道:“对案子是,对你也是。在我失去兴趣以前,我那句话一直当真。” 那句话? 哪句话? 我还没问出口,他已经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一头雾水。 旁边,徐思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我:“童总,陆总那边怎么说?” “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吧。”我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道:“既然我们先约了杜总,那就做好充分的准备。” “是,童总!” 晚上,我和林彦光按时到了杜总订的餐厅包厢。 包厢在二楼,灯光有些暗,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我穿着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有几分不真实。 徐思然在我耳边提醒,“童总,要不要我搭把手扶着您?” “不用。” 只是我觉得,选在这个地方吃饭,怎么都有些奇怪。 但也没多想。 进了包厢,杜总和嘉宝莱的几个高层已经到了,见到我和林彦光,纷纷起来相迎。 我不会喝酒,一般敬酒,都是徐思然替我喝。 但过头了,我也会拦着,多数情况下,都会给个面子,不会再继续劝。 只是…… 我看向林彦光那边。 他坐在一个高层身侧,和那个高层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汪莹莹则把饭桌上的气氛营造的异常热闹。 她一向擅长交际,这次出差,林彦光选她,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我正出神的想着这些,就听见一个高层道:“汪小姐,别一直给我们倒酒,童总不能喝就算了,你少说也得陪两轮啊。” 陪两轮的意思,就是把饭桌上的人,挨个敬酒两圈。 今天加上我们这边的人,一共有十二人。 意味着她要喝二十四杯酒。 太为难一个小姑娘。 即使我看厌恶憎恨汪莹莹,但也分得清场合,这分明是给我们事务所的下马威。 我看了徐思然一眼,正想让她开口,没想到,那边林总竟然站起来,道:“我初来临城,也是第一天和大家相识,这样,我敬大家一杯吧。” 他一口就喝完了杯子里的白酒。 大家纷纷起身相陪。 这一打岔,倒也忘了原来要汪莹莹敬酒的事儿。 我心里诧异,明明徐思然在这儿,以她的聪慧,足够化解刚才的刁难。 林彦光怎么还亲自出头? 他这样…… 身为一个高级审计师,未免有些掉了身价。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了,徐思然早早的和杜总的助理沟通过,安排了代驾,把人都送回去。 人都走后,包厢里,杜总却留了下来。 他看了看我和林彦光,又扫了一眼徐思然和汪莹莹,笑着道:“新锐事务所的两位审计师,都是行业里的翘楚,就连行政都这么会做事,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 汪莹莹一口酒没喝,此刻正清醒着,答道:“都是公司栽培,也希望杜总能够看在我们的诚意上,与我们合作。” “这合作……自然是要看诚意的。” 我眉头一皱。 这个杜总,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向来只有公司的账不明不白,求着审计师当没看见的,没见过公司对审计师挑挑拣拣的。 要不是陆嘉恒横插一脚…… 我心里对他多了几分恼怒。 我做审计这么久,几时遇到过这样的公司,正要开口回怼过去。 却没想到,林彦光开了口:“生意往来,合作是相互的。” 他拿起酒杯,倒了杯酒,又示意汪莹莹替杜总倒酒。 “这杯酒,是我替莹莹敬杜总的。” 我看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徐思然,却见她也带着几分茫然。 显然,我们两个都不知道林彦光和汪莹莹打的什么主意。 我有些头疼,拿出手机想悄悄给林彦光发个短信,那边,杜总已经站起来,道:“这酒后劲儿有点大,我喝的多了,刚好我在这家酒店有房间,让汪小姐送我一趟吧。” 我心头一跳。 忽然涌上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抬头看向林彦光。 他对上我的视线,只微微的朝我摇了摇头。 我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送’,真的只是把杜总送回房间,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 不等我想明白,汪莹莹已经扶着杜总,出了包厢。 顷刻间,包厢里只剩下了我和徐思然,以及林彦光三个人。 林彦光开口送客:“童薇,徐思然喝酒了,刚好你没喝,你开车和徐思然一起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酒店给我发个短信报平安。” “您和汪莹莹呢?要不等汪莹莹送杜总回来,一起回酒店吧?反正我们都顺路。”我试探着问。 他却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童薇,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有些事我就替你做了,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28章 心软者难成大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虽然没喝酒,但这包厢里酒气袭人,此刻,我只觉得自己脑袋也晕乎乎的。 我这是第一次和林彦光一起审查一个案子,也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出差。 我知道他入行以来,拿下的都是大单,甚至不乏全国连锁的上市公司。 但我从没想过,他是用这种手段拿下的单子。 我恍惚着,被徐思然扶出包厢,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回过神。 直到出了酒店,徐思然看了看我,“童总,您的状态不太适合开车,我叫个代驾吧?” “啊?”我看了眼,已经站在车边,我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开车,先上车吧。” 徐思然有些担心,但拗不过我,最终还是坐在了副驾。 我也不敢开得太快,一路慢悠悠的开车回了酒店,刚停好车,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停车位。 我心头一跳。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陆嘉恒还能是谁? 徐思然自然也看到了陆嘉恒,看向我,问:“童总,要打个招呼吗?” 我直觉陆嘉恒是来找我的,心里越发烦躁:“你先回房间吧,我一会儿上去。” 她看了看陆嘉恒,又看了看我,这才不放心的回去了。 “喝酒了?”他走过来,闻了闻我身上的酒味儿。 我不着痕迹的离他远了几分,“没喝,你也离我远点。” 他顿了顿,上下扫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心里烦躁的要死,想到汪莹莹现在可能正在酒店陪杜总,而杜总的年龄,都能当她父亲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并没有觉得解恨,反而有种莫名的异样感。 “因为杜总和汪莹莹的事?”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临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反问我一句,“童薇,你不忍心了?” 我因为他这句话,定了定神,道:“没有。” “最好没有。”他与我擦肩而过,在我耳畔留下一句话:“别忘了,她想要的,是你的命。” 我瞬间清醒过来,心底的那点异样,顷刻烟消云散。 徐思然第二天早上过来找我,才跟我说,汪莹莹是凌晨四点多回来的。 前台大约知道林总和我的身份,没敢在这个时间点打扰我们,把电话打给了徐思然,让她下楼帮忙接人。 一开始徐思然被吵醒,也不太乐意,但想着终归是同事,也不能看着人出事,就下去了。 直到下去,她才知道前台为什么会喊她帮忙。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临城气候温暖,汪莹莹参加聚餐的时候,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和白色披肩。 回来时,双脸红肿,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痕迹。 她看的心惊胆颤,也不敢多看,跟前台一起把汪莹莹送回房间,又守着等到天亮她醒了,才过来找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徐思然:“林总知道了吗?” “现在还太早,林总应该还没起床,我不方便去打扰他,还没有说。” “那行,你守了她半天,先休息会儿,反正还没签合同,也没什么工作,晚点起,我一会儿自己吃早餐。我先去看看她。” 到底是一起过来出差的,她真出事了,林总脱不了干系。 我虽然不赞同林总的做法,但毕竟是我仰慕的前辈,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至于汪莹莹…… 她送杜总时,应该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无话可说。 我去了三楼,找到汪莹莹的房间,敲了敲门。 过了半天,她才来开门。 房门打开,我看着汪莹莹全身裹得紧紧地,露在外面的脸颊也红肿不堪,眼角带着血丝。 我怔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问她:“你、你没事吧?” “没事。” 她似乎并没有请我进去的打算。 我干巴巴的站在门外,原本想说的话,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直到去了餐厅,让服务员帮我挑了份早餐,我喝了口热牛奶,才觉得仿佛活了过来。 刚才汪莹莹那毫无生机的样子,实在太吓人。 我脑海里还想着这件事,就听见桌面清脆的一声响,接着,我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是陆嘉恒。 “被汪莹莹吓到了?”他挑眉看我。 我抿唇不语。 “心软者难成大事,童薇,你太心软了。如果是我,我不会试图阻拦,还会——” “还会推波助澜,是吗?”我冷眼扫他一眼,“林总会来临城,该不会也是你设计的吧?还有他的助理为什么早没事,晚没事,偏偏现在离开,需要汪莹莹顶替上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汪莹莹,这次陪杜总的,就换成了别人呢?” “别人……可比她无辜太多了,至少她是自愿的,不是吗?” 我承认,陆嘉恒有那么一瞬间,是说服了我的。 但下一刻,我就清醒过来,冷冷道:“我是要报仇,不止是汪莹莹,还有刘志明,但我想要的报仇,不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否则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半晌后才说:“我很久没看见你这样……”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词形容我,“这样正直的人了。” 我没回他这句话,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也没了胃口。 站起来,微微朝他侧身,“陆总,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和我竞争呢。” 他目光落在我胸前,却只是一瞥而过,低笑一声:“林彦光是个有手段的,汪莹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手里有杜总的照片,足以让杜总身败名裂,我纵然有底牌,又怎么和你争?” “只不过这案子,你注定只是白跑一趟了。” 他说完,起身,先我一步离开了餐厅。 我没说话,却觉得异常的反胃,匆忙回到房间,把刚才喝的牛奶都吐了出来,又漱了漱口,才觉得好受点。 我对着镜子,洗了个冷水脸,正要擦脸,就听见敲门声。 去开了门,是徐思然。 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我的时候一脸纠结。 我疑惑的问:“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是陆总送来的,您没在房间,就送到我这里了,他说,说……” 我更加疑惑,下意识追问:“他说什么?” 而且,陆嘉恒怎么会无缘无故送我东西? 徐思然的头低的更低了,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他说、说您的衬衫不太合身,让您、让您弯腰的时候,注意点……” “童总,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徐思然一溜烟儿的跑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关上门,打开那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致小巧的别针,纯银的设计款,上面还镶了碎钻,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翻看了一下那盒子,还是个知名珠宝的品牌。 他给我别针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想到徐思然的话,他说我……衬衫不合身?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一低头弯腰,正看见衬衫胸前的两颗扣子中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到最后也没用那别针,而是问前台要了个普通的别针,最后还穿上了外套,这才出门。 没想到一出门,就在走廊碰见了陆嘉恒,以及他那……落在我胸前,并且略带深意的目光。 第29章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没打算和他搭话,就准备离开。 他却拉住了我,“你要去找林彦光?” “关你什么事?” 我现在想起那枚别针,还在生气。 他气笑了,单手捏捏我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痛:“别的女人收到礼物,都欢天喜地,怎么换成你,反倒生气了?” 我拍开他的手,没说话。 “你不必去找林彦光,他现在也不在酒店。” “你怎么知道?” “杜总助理刚刚通知我,他在和新锐的林总开会,你现在过去,不太好吧?” 我心里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童薇,不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知道他意思,但林总是我前辈,我下意识的没往那方面想。 只觉得陆嘉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在酒店等到下午,林总才回来,见到我,他带着满脸笑意:“童薇,嘉宝莱的案子拿下来了。” 他说着,轻轻嗤笑一声,“陆嘉恒不过如此。” 我想到昨天看见汪莹莹的那一身伤痕,以及陆嘉恒手里尚未亮出的底牌。 我并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此刻我却在想,如果真的公平竞争,没有汪莹莹这件事,新锐真的能拿下嘉宝莱的案子吗? 见我神色不对,林彦光连忙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恭喜林总拿下嘉宝莱的案子,既然这案子是您谈下来的,我就不抢您的功劳,还是早点回江城去。” “胡说!”他低低地训斥我一句:“这怎么叫抢功劳?你来公司多久了?我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我这次来是帮你拿下这案子,但当初说了这案子给你,做出的业绩,自然也算你的。” “你……”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任何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能力,才是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资本。但凡有机会,就要拼命抓住。” 我知道他说任何人都靠不住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刘志明的事。 我眼眶有些温热,“谢谢林总,可是嘉宝莱的案子……” “你听我的,让你做,你安心做就是,我也会在临城待几天,等你结束,和你一起回去。” 我有些奇怪,既然他打算把嘉宝莱的案子给我,自然是没必要留下来的。 何况他和嫂子刚刚新婚…… 我脑海里又闪过他提起嫂子时,不耐烦的语气。 异样感涌上心头。 我连忙摇了摇头,甩开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朝林彦光道:“那林总您刚好可以在临城好好玩玩。” “嗯,早知道这案子这么轻松就拿下来,应该带你嫂子一起过来,就当度蜜月了。”他感慨:“做我们这一行的,要么在加班,要么在出差,我还欠着她一个蜜月呢。” 听着他感慨的话,话里话外都在念着嫂子,就在我想说可以让嫂子现在过来时,他开口道:“你去嘉宝莱那边,和他们的财务对接一下吧。” 我咽下将要说出口的话,道:“好,我这就准备一下,和徐思然去公司。” 我和徐思然到公司的时候,杜总也在。 他看向我和徐思然的眼神意味深长,“新锐事务所能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果然非同小可。” 徐思然脸色稍变。 我握住她的手,装作没听懂,道:“杜总过誉了。” 说完,我看了看时间,道:“和财务部那边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得先走一步了。” “我让秘书送你。” 杜总秘书送我们到了会议室,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我:“那位汪小姐,现在还在临城吗?”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她朝我笑了笑,“这不是我要问的,是杜总的意思,您明白的。” 我扯了扯嘴角,却觉得面部表情一阵僵硬。 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我当然知道杜总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和汪莹莹再有一次露水情缘。 如果只是普通的露水情缘,汪莹莹和他又是你情我愿,我也不会出手拦着。 可昨天聚餐后,汪莹莹回来时…… 我心底窜出一股寒意。 最后还是徐思然开口,“在审查结束之前,林总和她一直都是在临城的。” 我没回答,那秘书也没介意我的态度,说道:“童总,祝您审查过程中,一切顺利。” “谢谢。” 道了谢,我和徐思然走到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我强撑着精神,简单安排了一下财务部接下来和我们对接的工作,就匆匆的散了会。 散会出来,依旧是那位秘书送我们的。 经过大厅时,就是嘉宝莱的展柜,里面放置了不少高端珠宝。 “童总,您稍等片刻。” 她说了句话,就朝着那边的工作人员过去。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取出来两样珠宝,包装好,递给了她。 她把两个袋子递给徐思然,“这是杜总的一点心意,还请童总和徐秘书收下。” 徐思然替我婉拒,“我和童总对这些都不了解,放在我们手里,就是明珠蒙尘了,我听说临城的小吃出名,如果送我们些吃的特产,童总应该很高兴。” 每次审查各个公司,不缺乏讨好审计的老板,一般的礼物,收也就收了,也是给对方一个安心。 但贵重的,我向来婉拒。 杜总的那位秘书听到徐思然拒绝,也没再坚持,而是说:“改天有时间,我替杜总带两位去逛逛附近的小吃街,还请童总和徐秘书不要嫌弃才是。” “哪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话,她已经把我们送出了大厅,手里拎着那两样珠宝袋子,目送我和徐思然上车。 我坐在后座,疲惫的靠在靠枕上。 “童总,您是因为……汪莹莹的事情吗?”徐思然开着车问我。 “大概吧。” 我厌恶憎恨汪莹莹,却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报仇。 否则,光是这次林彦光的事,我只要有学有样,以后也少不了折腾汪莹莹的机会。 但那样卑鄙的手段,我不要。 “童总,您太心软了。”她趁着红灯,回过头,“您对她这样心软,甚至还去看望她,她做对不起您的事情时,怎么没想过对您心软半分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思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为了向魔鬼复仇,就把自己变成魔鬼。你明白吗?” 她怔了怔,半晌后才点头,“童总,我是真的佩服您,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能一直在您身边。” “当然,我可不希望我教出来的人才,便宜了别人,以后无论我是在新锐,还是去别的事务所,都会带着你。直到你能够成为独立的审计师,和我一起在这个行业并肩前行。” “谢谢您,童总,这些话……从没有人对我说过。就算是我的老师,也只说,能跟在您身边做秘书,都是我的福气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哽咽。 “没有人天生就是做秘书的,我才毕业时,半年都没有接到一个案子,第一个案子,还是人人都不愿意接的烫手山芋,丢给我甩锅的。我那时也不曾说什么,自己的能力,是要靠自己证明的。” “我知道了,童总,我一定会努力的!” 因为徐思然的存在,我心底的疲惫和倦怠也稍稍缓解。 回到酒店,跑了个热水澡,正擦着头发,就听见门铃响起。 “谁?”我一边问,一边拢好浴袍,去开门。 酒店的服务员带着笑容,把一样东西递给我,“童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 隔着包装盒和袋子,我也闻出来了里面的味道。 但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问她:“哪位先生?叫什么?” 第30章 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那位先生没有留名字,不过,我好像在酒店见到过他。” 难道是林彦光?可他给我东西,怎么会不留名字? 我对服务员道了谢,拿着东西回到房间,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份小吃。 我以为是杜总送来的,但服务员既然说在酒店见过,就必然不会是杜总了。 排除法我也猜出个大概。 我直接拎着那份小吃,出了房间,敲了陆嘉恒的房门。 他果然在酒店,见到我,眉毛一挑,吹了个口哨:“这是送吃的送上门了?” 他眼神划过那份小吃,又落在我身上,眸光瞬间幽深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来找陆嘉恒算账,我还穿着浴袍,都忘记换衣服了! 我气得要死,纵然知道浴袍穿好了,还是下意识单手捂住了胸口,把那份小吃往他面前一塞:“你送的?” “你不是说想吃?” “你果然知道。” 那话不过是徐思然和杜总的秘书客套时随口说的,除了鱼之外,水里的各种特产,我一概不喜欢。 而临城近海,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临城的小吃? 他大概看出我不是故意还他东西,是真的不喜欢吃,笑了声,道:“忘记你不吃海鲜了,回头带你去吃点别的。” “我有事!”我立刻拒绝。 他似笑非笑:“我还没说时间呢。” 我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陆嘉恒,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吗?” “怎么可能?”他凑近我,单手挑起我一缕半干的头发,在鼻尖嗅了嗅。 我正为他这轻佻的动作恼火。 却听见他问我:“你的洗发露……什么牌子的?味道不错。” ???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酒店送的,你没有吗?” “没有你的香。” 他说话时,神色正正经经的,我一时都分不出来他是装的,还是认真的了。 “行,我一会儿让徐思然把我的都给你送!过!来!” 说完,我直接转身出去,“砰”的一声,甩上了他房间的门。 回到房间,我还在生气,尤其是闻到房间里残留的海鲜小吃的味道后。 我直接去了徐思然房间,她看到我,有些惊讶:“童总,怎么了?” “我们换个房间住。” “啊?” “那个房间有海鲜的味道,我不喜欢,我记得你喜欢吃?” 徐思然点头,“不过这几天一直头疼嘉宝莱的案子,还没机会出去。” 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把那份小吃还给陆嘉恒,给徐思然多好。 “童总?” “没事,我们两个换个房间就好了,就不去麻烦酒店的工作人员了,对了,你顺便把我那个房间的洗漱用品,送去给陆总,全部都送过去,尤其是我用过的。”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徐思然有些讶异,却没问我为什么,只乖巧的收拾了几样自己的贴身物品,去了我原来的房间。 酒店的格局几乎一样,而且我和徐思然的房间本来就相邻。 她一向爱干净,房间也保持着整洁。 我直接躺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的。 直到我被敲门声吵响,我带着几分不耐烦,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夜幕微垂。 我去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陆嘉恒。 “换房间干什么?”他扫了一眼门牌号。 “托你的福,我房间里全是海鲜的味道。”我一点儿没客气。 他无奈,“好吧,作为赔礼,我请你吃晚饭,保证是你喜欢的,童总能否赏光?” “不——” ‘能’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陆嘉恒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 谁?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不似作假。 犹豫片刻后,我点了点头,“我去换衣服。” “我等你。” 换完衣服出来,我下意识的朝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徐思然……” “她又不会饿死。”陆嘉恒打断我,根本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我无奈,只能在车上给徐思然发了短信,告诉她我和陆嘉恒在一起,让她记得好好吃晚饭。 收到回复后,我才收起手机。 旁边亲自开车的陆嘉恒自然看到了我的动作,啧了一声:“还发短信?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 “你觉得你干不出来这种事吗?” “比起把你卖了,我倒是更想……” 想什么,他却没说。 但我也猜出来了。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很快,车子驶入一个小巷,因为巷子路口狭窄,车子不能入内了。 他停了车,喊我下去。 我一下去就闻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饭菜香味儿,是江城的的家常菜! 我顿时提起了精神。 陆嘉恒好笑的拍拍我的肩膀,“走吧,现在信我的话了?” 我忍住味蕾分泌的唾液,随着他进了那家私房菜馆。 他大约是提前预定的,我们进去之后,菜就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我也没和他客气,说了一声,就动筷子吃了,全程下来也没怎么招呼他。 一顿饭下来,他并没有吃多少,反倒是我,都吃撑了。 他坐在桌子对面,单手端着红酒杯,看着我,笑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在我面前这样吃喝自如的。” 我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不管是在他家那次,还是上次和他还有林彦光汪莹莹一起吃饭,还有这次。 我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照顾餐桌上其他人的情绪。 但这话,我肯定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说:“我也没有拦着你不让你吃,这还剩下不少呢。” 他顿时啼笑皆非:“你吃饱了,就让我吃你吃剩下的?” “这一顿饭还没吃完,怎么能叫剩下的?”我不满。 “是啊,这顿饭还没吃完呢。” 他微微眯起眸子,隔着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你、你看什么?” 他这样的眼神,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我才是他心里真正的‘那道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我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吃饱了?人就在隔壁。” 他带我去了隔壁包厢,里面只有一个人,面前也没有菜肴,只放了杯清水。 是个身材姣好的女性。 只是从侧影来看,略微有些眼熟。 直到她抬头,喊了声:“陆总,童总。” 我这才认出来,她是白天在嘉宝莱招待我和徐思然的秘书,后来会议结束,也是她送我们出来的。 她和陆嘉恒……认识? 那怪不得会知道徐思然说的话,转眼就给我送了小吃。 只是,她怎么会认识陆嘉恒? 我满脑子疑惑,就看见陆嘉恒朝着她走去,问她:“东西呢?” 她双手戴着手套,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装着的u盘,“都在里面。” “行,辛苦你了。” 他拿了东西,就要带我离开,身后,杜总的那位秘书却站起来,急急地开口:“陆总,我——” 她话还没说完,陆嘉恒就转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那秘书脸色一白,跌坐在椅子上,还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异常狼狈。 我全程茫然,直到陆嘉恒把东西交到我手里,说:“林彦光和汪莹莹手里要挟杜总的照片和视频,都在这里了,但现在还不是用到这个的时候,将来怎么利用,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就看你的能力了。” 第31章 有来无回 我心里震惊,一时之间也忘了问他和刚才那位秘书的关系了。 “你怎么弄到的?” 这东西不仅仅能让杜总身败名裂,更能让汪莹莹能…… 直到现在,我才不得不佩服陆嘉恒的手段!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含笑问我:“这段饭,味道怎么样?” 路灯下,带着夜间些许寒意的微风拂过脸颊。 我清醒几分,攥紧手里的密封袋,“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那下次请童总吃饭,就不要推辞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我上车。 直到回到酒店,我看着那u盘,还有些恍惚。 就……这么容易? 可如果没有陆嘉恒呢? 我一心一意想要自己报仇,让这对渣男贱女付出代价,可到最后,还是靠陆嘉恒才拿到了这样重要的证据。 我有一瞬间的茫然。 茫然过后,我回过神,他的帮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只是这代价…… 我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多想。 第二天醒来,我按照嘉宝莱的工作时间,带着徐思然去了他们的财务部,正式开始审计工作。 财务部那边早已准备好去年一年的年度财务报表以及季度财务报表。 并且分门别类,整理的整整齐齐,还给我和徐思然单独准备了一个办公室。 送走他们的财务总监,我才看向徐思然,“干活儿吧。” “好的,童总。” 我也是来了这边之后,才知道嘉宝莱要上市,所以才开始查去年的账。 不查就算了,这一查…… 徐思然迟疑的把手里的报表给我看,“童总,您留意到没有?嘉宝莱每个月都以采购为由,有一笔固定的支出。” “当然。” 但那笔支出,是正大光明走的财务的账,还是‘采购’的理由。 只要走的账没问题,人家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至于拿去干什么,跟我就没关系了。 “这个我们不用管吗?” “和我们无关的事,自然不用管。” 徐思然点了点头,继续翻阅账单。 一天的时间,我和徐思然连午休都没休息,吃饭也是让财务部的其他人帮忙打包带上来的,匆匆吃了几口。 就算是这样,下班的时候,我们也才只粗略的过了一遍报表。 大体上没问题。 但细节上,还需要一笔账一笔账的去核算。 嘉宝莱的规模并不小,甚至里面还有不少国外的订单,早已查不到真伪。 我下班时,隐隐的,都有些偏头痛了。 徐思然带着文件开车送我回去,还问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 “不了,今晚加班看吧,嘉宝莱的案子已经耽误这么久了,尽量加快进度。” 徐思然点了点头。 回了酒店,我和徐思然匆匆吃了晚饭,就在酒店的会议室准备继续看财务账单。 我刚翻开账单,和电脑上的电子账单核对,就接到了电话。 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你好。” “您好,请问是童薇女士吗?” “是,你是?” “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士,我是这边的前台,有位客人在楼下,想见您。” 我有些不悦,“你们酒店就是这么做管理的?客人的资料可以随意给陌生人?” “对不起女士!”听见我的语气,前台也有些着急:“可是那位客人说您会见她的,她也知道您的身份信息,我这才给您打电话的……” “她有说名字吗?” “没有,她只说您下去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没说下去,也没说不下去。 徐思然在我对面,自然也听见了电话内容的,“童总?” “应该不是熟人,不然会直接联系我,而不是让前台给我打电话了,但对方能说出我的信息,也不是陌生人。” 我站起来,道:“你在这里守着,看着资料,我去一趟。” “要不还是我陪您去吧?毕竟我们现在在审嘉宝莱的案子,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没事,这里是酒店,那么多人,能怎么着我?” 我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就下了楼。 因为现在是傍晚,到了一楼会客区,里面只坐了一个身材姣好的中年女性。 我扫了一圈,确认大厅里除了工作人员,没别的人了,才走到她面前。 我没开口,她就先站起来,说:“您好,您就是新锐事务所的审计师,童薇吧?” “我是,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邀请我坐下,让服务员上了咖啡,笑着问我:“你就不先问问我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 她似乎笑了一声,“童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我有吗? 我对这话不可置否。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在嘉宝莱,负责采购,同时,我也是杜国源的妻子。” 杜国源就是杜总的名字。 我想起白天徐思然跟我提起的关于‘采购’的那笔不太明了的账,隐约猜到了这位杜夫人来找我的原因。 我喝了口咖啡,压下空气里的海腥味儿。 “杜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一眼四周,偶尔有进出的客人,和打扫卫生的酒店工作人员。 “不知道童总有没有时间,今晚我想请您吃顿饭,顺便和您单独谈谈。” 想什么,来什么。 我淡淡笑道:“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童总。”她眼神幽深,凝视着我,“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又怎样,不明白又怎样?” 或许是我的态度,让她有些恼羞成怒,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童薇,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不代表我就任由你捏扁搓圆了!” “杜夫人说笑了,我只是正常工作,来审嘉宝莱的账而已,怎么就把您捏扁搓圆了呢?” “以你的能力,不会看不出来……” 后半句话,她却没说出来。 “不会看不出来采购账上的猫腻吗?”我慢悠悠的替她补充完整。 她脸色一变,再次转头看向四周,确定周围无人听见,才压低声音:“你既然看出来了,就知道我找你干什么。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我觉得有些好笑,打量了一眼这位杜夫人。 她打扮精致,烫了自然卷的头发,带着珠宝,整个人有些微胖,但却属于珠圆玉润的那种,并不惹人生厌。 就是这样的人,身为杜总的妻子,却在嘉宝莱的采购部做手脚。 我不想去猜测为什么,也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情里。 “杜夫人,新锐给我的底薪和提成,在业内已经不低了,我不缺什么好处,您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想走。 她一把抓住我胳膊。 手背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我惊呼出声,低头一看,已经被她做了美甲的手,划出了血痕。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么随手一拉,会抓出血痕来,顿时有些无措:“对不起,童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她说到这里,语气也有些发狠,“那些账,绝不能出现问题,您是业内知名人士,也是女人,我不想为难一个女人。如果这次来的是别的审计,可能在踏入临城后,就已经有来无回了。” 我暗自心惊。 忽然想起那个传闻来,问她:“我看了嘉宝莱财务部的资料,你们前两年都没有审计来查账,就是这个原因吗?” 她颌首。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我这次,也走不出临城了?” 第32章 疑心生暗鬼 她没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我。 我心底一沉。 但多年的从业素养,到底让我做到了面上平静,道:“我需要考虑。” “好。” 她应了一声,也没过分为难我,伸手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看了一眼,是一张签了字盖了章的空白支票。 我忽然有些好笑,拎起那支票,“既然你不缺钱,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我为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也不为。” 说完,我将那支票撕成两半,揉成一团,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也没和她打招呼,就上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闭,我才感觉到身后的那抹视线消失。 回到会议室,徐思然问我:“童总,是您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我敲了敲桌面,道:“杜总的夫人,杜太太,是个有意思的人,你明天查查她。” “啊?” “嘉宝莱的采购部,是她负责的。” 徐思然惊呼一声,“那白天我说的采购那边的账……” “嗯,是你想的那样。她刚才给了我张空白支票,我没要。” “那我们怎么办?”她下意识的看向手边的财务报表。 “没事,你先去查,明天我约见一下杜总,试探一下,再和林总商量商量。” 如果是一般的案子,我要么就当做没看到,要么就直接审出来问题。 但杜夫人那句威胁我的话…… 我不得不放在心上。 嘉宝莱前两年从无审计能审,也绝非偶然。 带着心事,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才回房间睡觉。 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被闹钟吵醒了。 我打了个哈欠,去洗漱,果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和眼睛都肿了起来。 我也没在意,直接给杜总打了个电话,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饭。 他自然欣然接受。 我说着话,就开了门,打算去喊徐思然一起去会议室。 刚开门,就看见陆嘉恒在走廊。 他见到我,微微皱眉,“昨天那么晚才睡,不多睡会儿?”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也懒得藏着掖着,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的?” “会议室就你们两个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被噎了一下。 “我要工作,你也是做审计的,我有没有时间用来休息,你会不知道?” “我不是不让你工作,只是这次……没必要而已。” “你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我提醒过你。” 他提醒过我? 我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让我不要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话里话外,分明直指林彦光。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去工作了。” 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他耸了耸肩,却也没再拦我,真就老老实实的让了路,让我过去。 我敲开徐思然的房门,她已经在房间的书桌前工作了。 见我醒来,朝我露出一个笑容,“童总,您起来了?先去吃点早饭吧?” “好。” 吃过早饭,这才开始工作。 一个上午,我和徐思然才完成审计工作的几分之一。 加上后面的风险评估、实施控制测试和实质性程序、以及编制审计报告,至少也要一周。 中午徐思然问我去不去吃饭,我摇头,“我约了杜总,你在酒店吃,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 她大声的反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略显突兀。 对上我疑惑的视线,她咬了咬唇,说:“杜总他、他那样的人……那天汪莹莹回来……还是我和您一起去吧?” 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件事。 我摇头,“不一样的,我是审计师,他们的审计报告,还要看我们怎么做,而汪莹莹只是一个行政,再说……你以为,如果汪莹莹没有同意,他真的会强迫吗?像杜总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用得着强迫?” 好说歹说,徐思然才同意我去赴约。 杜总这次没有订包厢,餐厅在一楼,但大概是他包了场,整个餐厅就只有我和他,以及他那位……我见过的秘书。 我视线从那位秘书身上不着痕迹的划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杜总,不好意思,这次约您见面,有些仓促,但是不得不见面谈。” 杜总皱起眉,“是公司的账有什么问题吗?” “有,也没有。” 他自然听出我的停顿,“请童总直言。” “我能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吗?” 他点头,表示可以。 “您和您夫人的感情,怎么样?” “我夫人?”他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到他夫人:“我和夫人是家族里互相介绍认识的,不过婚后感情一直不错,还有个孩子,怎么了?” 感情不错,有孩子,还和汪莹莹搞在一起。 我心里唾弃,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采购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不确定您是否知道。” 我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已经笃定他是不知道的。 否则,杜夫人不会这样先他一步察觉,并且来威逼利诱我。 “采购部?” 他显然很震惊,“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做审计的审出来的,能是什么问题?” 我反问一句,听见手机短信提示音,低头看了一眼,是徐思然发的短信。 把杜夫人的资料给了我。 这位杜夫人,家里是做冷链海鲜起家的,生意做的极大,从临城往全国都有输送货物。 确实有威胁我的资本。 但,也仅限于威胁而已。 我收起手机,认真的看着杜总,等着他的回复。 他脸色不太好,饭也不吃了,“童总,我可能要失陪一下了,我让秘书陪你慢慢吃。” 他说完,就匆匆离去,那位秘书则朝我温和的笑了一下,“童总,我听说您不爱海鲜,特意找江城的厨师,做了一些江城的菜色,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我早上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的少,这会儿确实饿了。 也顾不上这个秘书和陆嘉恒之间的关系,以及那天晚上他们的对话…… 我低头吃饭。 吃完饭,秘书亲自送我回了酒店。 只是我下了车,她也并没有离开,而是期期艾艾的看着我。 我想到什么,问她:“你想说什么?” “童总……您和陆总?” 她没明说,但我也猜出意思了,是想打听我和陆嘉恒的关系。 “陆嘉恒才在江城开了事务所,碰巧撞上了同一个案子而已。” 她好像松了口气,朝我微笑了一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谢谢。” 我道了谢,回到酒店,一进大厅,就看见徐思然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思然。” “童总!您回来了?”她走过来,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这才道:“还好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那边,杜夫人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她的威胁不足为惧,我简单和杜总提过了采购部的事情,不过杜夫人的事,还是要告知林总一声。” 我让徐思然先回去,自己去了三楼找林彦光。 但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人开门。 我只好给他打电话。 拨了两次号码过去,他才接电话:“童薇?什么事?” “林总,您在哪儿?” “我在下面游泳,怎么了?” “我有事和您说,我下去找您吧。” 挂断电话,我就直接下楼了,只是去泳池的路上,碰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有点像……汪莹莹? 我疑惑的朝着另一个出口看过去,问朝我走来的林总:“那个是汪莹莹吗?你们一起的?” “哪个?”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背影已经不见了,“汪莹莹……她身上还有伤,我一个人下来活动活动,你该不会想多吧?” “不会不会。”我连忙摆手,道:“我来找您,是因为嘉宝莱的事情。” 我把杜夫人,以及我约见杜总的事,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给他。 他脸色一变,“童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我有些奇怪,问他:“这种事……我以为不算什么的,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既然是杜总和他夫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自己解决就好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总归不可能真的对我们做什么。”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我,隐约间,带着几分质疑:“那张支票,你真撕了?” 第33章 被篡改的审计报告 这话问的我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撕了,要是留着,嘉宝莱的账还怎么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这句话后,林彦光眼神似有几分不悦。 但片刻后,他就笑着道:“你做得对,真收了那支票,就是把你送上法庭的证据了,我们这行业,是最看重职业道德的。” 我认真的点头。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嘉宝莱的案子不好审,注意身体。” “好,多谢林总关心。” 而在我离开后。 汪莹莹从原本消失的地方回来,皱眉问林彦光:“林总,您真的相信她撕了那张支票吗?” “要是以前的童薇,我相信她不会收,但现在她家里的情况……就未必了。这案子……” 我自然不可能把林总和汪莹莹往那边想,回去后,就开始认真工作。 只不过,第二天再去嘉宝莱的办公室时,路过大厅,看见不少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什么。 我看了徐思然一眼,“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现在我们在审嘉宝莱的案子,自然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她去了一会儿,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道:“童总,是杜总和杜夫人的事。” “杜总和杜夫人?” “嗯……据说杜总和杜夫人昨天吵架了,杜总要辞去杜夫人的职务,杜夫人不依,两个人现在还拉着高层在吵架呢。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我说完,就准备带着徐思然去财务部所在的楼层。 然而还没走进电梯口,迎面就碰上杜夫人带着一群人出来。 她自然也是听见了我的话的,冷笑道:“好一个‘分内之事’,童薇,你可真有本事!” 她语气几乎咬牙切齿。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她丢下一句狠话,带着几个高层,狼狈的出了公司。 我朝着徐思然耸了耸肩,上了楼。 上了楼,却意外的发现,杜总也在我和徐思然的临时办公室里。 我有些惊讶:“杜总?” 他看起来憔悴不少,眼底还带着血丝,见我进来,勉强朝我笑笑:“童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这账你不用担心,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嘉宝莱上市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有了杜总的话,我心里也稍微有谱。 用一天的时间,查完了所有的账,这才开始唏嘘今天杜夫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除了最明显的采购部的账,就连财务,都有她的手笔。 一年下来,内部亏损至少接近三个亿。 这样的人还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放在杜总眼里,怎么可能不心寒? 就连徐思然,都有些同情杜总,“您说,杜夫人做这些又是何苦呢?杜总的,不都是她的吗?” “也许她未必这样觉得呢。”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志明,瞬间失去了兴致。 让徐思然收拾了东西,就回了酒店。 因为杜总和杜夫人在公司大闹了一场,接下来在公司我也没碰见杜夫人,审计流程也算顺利。 我和徐思然花了三天多的时间,才出具了完整的审计报告。 她瘫在酒店的床上,“每次出差都能要了半条命,童总,您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咬牙坚持呗,还能怎么?”我瞥了她一眼,把审计报告收拾好,道:“你休息吧,我送去公司找杜总签字就行。” “啊?我陪您一起去吧。”她说着就要起来。 “不用了,就送个文件而已。” 我制止了她,出了门,就在走廊上碰见林彦光。 “童薇。”他跟我打了个招呼。 “林总。”我客气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文件上,“审计报告出来了?” “是啊,总算把这个案子做完了。” 本来来临城,也是打算散散心,顺便想想怎么处理刘志明的事。 没想到来了这边,反而更忙了。 “辛苦你和徐思然了,你们两个昨天又通宵了吧?这样开车不安全,我替你把文件送过去吧。”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都是同事,应该的。”他说着,已经朝我伸出手来。 我也不好再拒绝,把文件递给他:“那就辛苦林总了。” “不辛苦。”他目光从我脸上,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我回到房间,和徐思然说了一声,就去补觉了。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我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的。 所以徐思然敲门没把我喊醒,又一遍遍打我电话,我听见手机铃声时,看见已经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我连忙披上衣服去开门,“怎么了?” “童总!”她语气焦急,“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的审计报告上……”她拿出我让林总代为转达的审计报告,翻开其中两页,“杜夫人那边的账,做平了。” “什么?!不可能!” 我劈手夺过她手上的报告,果然看见其中两页,不是我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内容。 “童总,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到时上市,嘉宝莱真正的账被查出来,或者有公开的那一天,您就……”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的回想。 这份报告,是我今早才打印出来签了字的,经手过这份报告的,只有我和徐思然。 审计报告上,有我和徐思然各自的签字落款,她当然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那还有谁?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说帮我送报告的林彦光! 林总?! 我又惊又怒,一手攥住那报告,一手抓住徐思然的胳膊,去了三楼林彦光的房间。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问我:“童薇,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天吗?” “我出具的审计报告被人篡改,我怎么休息?”我紧紧地盯着林彦光的眼睛,把徐思然给我的那份报告拿出来,“林总,这份报告,你经过别人的手吗?或者离过你的身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没有。” “那这两页是怎么回事?” 我把其中两页抽出来,“采购部和财务部那些不明的账,加起来足足有三个亿,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采购和财务,你说的是杜夫人的那些账吧?”他随手翻了翻那两页报告,忽然抬头看着我:“童薇,你之前说,杜夫人给过你一张空白支票?” 我呆了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给过,但我已经撕了,我不可能收了钱做这种事,您应该清楚我的为人。” 他笑了笑,没接我这话,只是说:“既然这报告已经签字盖章,也已经上报到事务所,就多一事少一事吧,总归你也……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彦光:“林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那张支票你说撕了,真的撕没撕,谁又知道呢,你总该不会说,是我改了你的审计报告吧?”他淡淡的问我。 他再次提起支票的事。 此时,我也终于冷静下来,想起他第一次知道杜夫人给我支票时那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我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他那话是反问,但我心底,几乎已经确定,除了他,没人能再这样悄无声息的接触和更改我的审计报告。 可现在审计报告已经签字盖章,并且上报事务所,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想补救,已经毫无可能。 我事业生涯中,从没有这样绝望过。 我怔怔的看着他,任由眼泪落下来,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第34章 我能做好一个审计师吗? 第34章纸包不住火 林彦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学校时,教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童薇,刚过易折,你太正了,做这一行,必定是要吃亏的。 那时我还不相信,和教授争论了半天,最后,教授也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会吃亏的。 而且,我吃亏在了‘自己人’手里。 这一份虚假的审计报告,给我上了人生中沉重的一课。 我转身离开,只是离开前,忽然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林彦光:“她给了你多少?”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罢休,还主动问及这个问题。 有些意外,但也没隐瞒我:“一张空白支票。” 我惨然一笑,再不留恋,快步回了房间。 徐思然一路跟着我,回到房间后,她气得直哆嗦:“林总他、他怎么能这么做?那份审计报告上,写的可是您的名字!凭什么他拿了好处,让您来背锅?” “这一行就是这样残酷,你忘记以前李晓慧,是什么下场了吗?” 那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审计师,也是第一个将名字传到国外的中国审计师。 可就是这样传奇人物,在我毕业那一年,因为合伙人的背叛,而锒铛入狱。 入狱半年后,郁郁而终。 “李晓慧尚且有这样的下场,我童薇算得了什么?” 我说完,站起来收拾东西。 “童总,您这是……?” “回江城。” 我回江城,没通知林彦光和汪莹莹,直接和徐思然就出发了。 甚至就连陆嘉恒,也被我忘了。 直到我回到事务所,他在事务所找上门,我才在前台八卦的眼神中,将陆嘉恒拉进我办公室。 “有事吗?” 或许是林彦光的事,我语气下意识的有些冷淡。 “他们拿了好处,篡改了你的审计报告?”他虽然是在问我,但语气却是在陈述,“童薇,这样致命的错误,我不希望你再犯第二次。” 是。 他提醒过我,而且不止一次。 可我没有听,甚至连防备都没有,就让林彦光轻而易举的,亲手从我手里拿走了我的审计报告。 我后悔过,也恨过,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深深地无力和自责。 “陆嘉恒。” 我认真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怔,看着我。 那双眼里,盛满了万千星辰。 “教授说,我不适合做一个审计师,我那时不相信,你呢?你觉得我能做好一个审计师吗?” 从业以来,我第一次这样怀疑自己。 陆嘉恒没说话。 我一步步的走近他,直到与他只有半步之遥,我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陆嘉恒,我……能做好一个审计师吗?” 我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无论这个人是谁。 否则,我这么多年坚守的信仰,就真的要崩塌了。 出乎我的意料,他伸出手,单手握住我的肩膀,与我目光对视,“童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想想自己为什么做审计师。” “与其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审计师?” 我为什么要做一个审计师? 因为…… “我不想让那些公司,把账做的不明不白,去糊弄财政和税务,糊弄消费者,我要让他们的账明明白白,能正大光明的让所有人看到!” “你已经有了答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欣赏之意:“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你可以选择做‘童薇’,也可以选择做‘林彦光’。” 那一刻,困扰我的心魔土崩瓦解。 我崩溃的哭出声。 仅仅是因为我的失误,嘉宝莱的案子,从此成了所有知情人都不能提起的禁忌。 陆嘉恒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我,只是在我哭完,递给我两张纸巾,就离开了。 我哭完,把徐思然喊到办公室来。 “童总?”她看到我,明显一怔,“您哭了?” “没事,嘉宝莱的审计报告,既然已经上报到事务所,又是我们两个签字盖章的,他们的账……就这样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徐思然脸色凝重,“童总,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林总和汪莹莹那边,你也留意一点,我有没有收东西,我心里清楚,但这报告,到底出的不明不白。” “我记住了。” “没别的事情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看向我的眼神还有些担忧,“那您呢?要不我先送您回——” 她话说到一半,抿了抿唇,“或者您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我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能逃避一时,总不能逃避一世。 但回去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我确实还没有想好,手里,也只有刘志明和汪莹莹的那些照片,以及车祸手术时的照片,还有就是汪莹莹和杜总的照片了。 但这些,远远不够。 我不想回去,也懒得再找酒店,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保安过来开门,看见我居然在事务所里,震惊的问我:“童总,您一晚上没回去?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里面……” 我摆了摆手,正要解释说没事,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看见备注上的名字的那一刻,我立刻惊喜起来! “南姝?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亲爱的,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她都说了惊喜,又问我猜她现在在哪儿…… 我猛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你回国了?” “是啊,刚到酒店就给你打电话了,还在办理入住呢——唉等会?我好像看见个熟人。” 说着,电话就暂时被屏蔽了几秒,然后她才开口:“好像是你们事务所的那个林什么,不过你知道我不喜欢他,我就不去打招呼了,你在哪儿?我一会儿去找你。” 林彦光? 他回来的这么快? 临城和江城相邻,但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单程开车至少也要四五个小时。 除非他是半夜回来的。 这么着急回来……我想也不想,就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是为了确认我的审计报告是真的已经上报到事务所提交上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没把这些事跟纪南姝说,只是道:“我在事务所呢,你刚下飞机还不好好休息?我去酒店找你。” 说完,就让她报了酒店地址。 我去了酒店,也没问前台林总的事儿,毕竟不能泄露客户信息,是她们行业的规矩。 到了纪南姝房间,她开门就直接扑到我身上,得亏走廊就一两米宽,我和她双双撞在对面房间的门上。 然后,互相面面相觑。 趁着对面人还没被吵醒过来骂人,灰溜溜的进了她房间。 “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啊。” “你总说我忙,你自己有多忙你心里没点数?接什么接,我都多大人了,还能在机场走丢?” 她把我按在床上蹂躏一番,捧着我的脸,“啊,薇薇,看着你这张脸还真是看不腻,还是那么好看!” 我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 问她:“好看吗?” “好看啊!大学那么多追你的,你该不会以为人家追你,是因为你学习好吧?”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跟她坦白,道:“刘志明出轨了。” 这句话,把她惊得不轻。 “what?”她直接飚了句英文出来,又骂了一句,才切换回中文,“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那狗东西干啥了?” “出轨。”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第35章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纪南姝正在泡咖啡,刚泡好,端着的咖啡杯就直接被她砸了出去,摔在地毯上。 杯子没碎,咕噜噜滚了出去。 咖啡打湿了一片地毯。 “气死我了,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就这还敢出轨?我不找人打断他的腿我就跟你姓!” 她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我一把拦住她,朝她摇了摇头,“南姝,你别冲动,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几句话,把刘志明和汪莹莹的谋划告诉了她,她直接气得浑身发抖。 “他还想害死你和阿姨?他还要不要脸?离婚!你跟他离婚,我就不信婚内出轨,他还能从你这儿拿到半分钱!” “不就是怕他拖着不同意吗?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对我下手过。” 当初那车子刹车失灵,大概是为我准备的。 只不过可能我因为住院没开车,他自己也大意忘了这件事,结果报应到了自己头上。 说到现在,纪南姝也冷静下来了,坐在床边儿上,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保证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再搜集其他证据吧。” 我想到自己手里已有的证据,即使婚内出轨,但有一方仍不同意离婚,法院一审也是不会强制执行的。 婚内出轨作为证据,只能在双方都同意离婚时,为没有出轨的一方争取到财产分配。 车的事情,我后来让徐思然查过,不知道那个刘强到底什么来路,把车弄成这样,在4s店里,居然除了个名字,查不出任何问题。 我气的要死,却无可奈何。 纪南姝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薇薇,当初我们几个,你是结婚最早的,我还劝过你,那么多追你的,就连我哥……” 她话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我本来是有个项目回国来做,打算先看看你,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事儿。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有工作就安心去做,我能处理好的。”我怕她担心,安抚她。 没想到,她反而炸毛:“什么叫你能处理好?你要是能处理好,现在还能让那个狗男人在你眼前晃悠吗?我还不了解你?” 她怒气冲冲的瞪了我一眼,“你就是下不了狠心,是吧?要我说,直接找人把他打一顿,让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就这么简单了!” “然后呢?等着他去告我?让法院判定这份合同是不具备法律效益的?南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我刚刚负责的临城那个案子,可能留下把柄了。” 她怔了一下,“什么?” “林总,林彦光。”我闭了闭眼,有些痛苦:“他收了人一张支票,改了我的审计报告,汪莹莹是和他一起去的,我不确定汪莹莹知不知道。但大概率……” 纪南姝也有些烦躁,“这个林彦光也不是个好东西,对了,我早上还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从酒店出去呢,你不是说他才结婚吗?呸,男人都一个德行!” “年轻女人?”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是啊,不过我没看见长什么样,但肯定不是他老婆,大清早的从酒店出去,还能干什么?” 她语气颇为不屑。 我没说话,却在心里暗暗思索。 如果没猜错,和林彦光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汪莹莹。 只是,他们从临城回来,不应该去事务所或者回家? 住酒店干什么? 我心里本来就有疑问,此刻更觉得怪异。 只不过,还没等我多想,就听见纪南姝问我:“你现在打算回家?” “出差回来,总要回家看看的。” 我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手机上连接监控的软件。 入目,便是沙发上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我和纪南姝同时一愣。 只不过,我是没想到汪莹莹这样大胆,刚从临城回来,一大早就去我家。 而纪南姝则是生气。 指着手机上的画面,怒骂道:“不要脸,他们太不要脸了!他还敢把小三往家里带?” “这又不是第一次,不然我在家里装监控干什么?” 我仔细的确认了那些视频都自动备份过后,才将手机锁屏。 我伸手抱住纪南姝的腰,疲惫的道:“南姝,说实话,去临城,我也是想逃避,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因为他不是想和我离婚,也不是想多分我财产,他要我的命,要我的房子,要我的全部……还好你回来了。” 纪南姝心疼的安慰我:“别怕,薇薇,你还有我呢,他刘志明算个什么东西,他要是敢不讲道理玩黑的,整个江城谁玩得过我纪家?” 我并没把她后半句话当真,也不打算把她和纪家牵扯进来。 我能在纪南姝面前脆弱,已经实属难得。 此刻,已经振作起来,开玩笑的把玩着手机,问纪南姝:“你说,要是我现在回去,把他们捉奸在床,会怎么样?” “你刚才不还是说……” “所以,我也就是说说。”我叹气,“有些事,还是要慢慢图谋。” 我又想起陆嘉恒那句话,他说:报仇,要徐徐图之,方能解恨。 我要是现在闯进去,也许闹大了是可以离婚,我童薇也不是为了面子和名声让自己活受罪的人。 但要是没能离婚呢? 就真的打草惊蛇了。 何况,即使现在闯进去,成为众矢之的的也只会是汪莹莹。 所有人都会认为,刘志明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从而让我大度,让我宽容,让我原谅他。 甚至,让我和他继续恩爱。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止是汪莹莹,我要让这件事的主谋,真正背叛我、想吞我财产的刘志明付出代价,才会甘心。 刘志明,汪莹莹。 我不会让你们得意太久的。 我垂下眸子。 忽然,手背一阵温热。 纪南姝握住我的手,认真的说:“薇薇,要不你暂时先住我那里吧?要是他只是单纯出轨就算了,我也相信你能应付得了,可现在他想要你的命,你不得不时刻防着。” “我要是搬出去,不就让他起疑心了?他已经在怀疑和试探我了,而且,我还差一点暴露。” “那怎么办?要不我搬过去和你住?” 我好笑的看着她,“你出国这么久,要是一回来就搬过去和我住,不知道叔叔阿姨该多伤心呢。” “唉,也是,话说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回家吃午饭,你中午跟我过去吧?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提起过你呢,说你现在在江城名声可大了。” “好,我工作忙,也很久没去看叔叔阿姨了,一会儿一起去商场逛逛?” 去了商场,挑挑拣拣的买了些礼品,已经快中午了。 正打算出去时,路过一楼专柜,纪南姝下意识的就看了我一眼。 我被她这一眼看的浑身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看我爸妈?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儿呢,你个工作狂,跟我逛街都穿正装,你给我进去!” 她一把将我推进一家香奈儿的门店。 出乎意料的,撞见两个人。 还是两个熟人。 林彦光和汪莹莹,此刻,正甜蜜的挽着手,拿着印着香奈儿logo的袋子,从里面出来。 四人相遇,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第36章 我信你,是因为我愿意 林彦光和汪莹莹是直接愣住了,而纪南姝则是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的戳了戳我胳膊。 “就这个!” 她说就这个,对面的林彦光和汪莹莹也听见了,都略有茫然,大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有我知道,她在说,早上和林彦光从酒店出去的,是汪莹莹。 我也没想到,早上和林彦光一起从酒店出去,然后和刘志明搞在一起,中午出来逛个商场,我还能碰见她。 我心里不无恶毒的想,小姐接客都没她这么频繁吧? 最后,还是林彦光先反应过来,“是童薇啊,这么巧?”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的成分。 “嗯,我闺蜜从国外回来,买些东西去看望叔叔阿姨。”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礼品。 他这才打消了眼里的狐疑,笑着解释:“这次莹莹跟我出差,也辛苦了,本来打算送她点什么答谢,但是又不知道你们年轻女孩子喜欢什么,索性就带她到商场,让她自己挑了。” 我往汪莹莹袋子里看了一眼,是个包。 汪莹莹见到我,似乎有些紧张,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解释道:“我刚才在专柜外面看到这个包的,觉得好看就多看了两眼,但是不知道是香奈儿的,林总说我既然喜欢,就不用管价钱……” “林总送你东西,跟我说做什么?” 我说完,拉着纪南姝,越过两人,直接进了店里。 一进去,就有两名导购热情的向我们推荐着新款产品。 直到半分钟后,身后的视线消失,我才回过头,见林彦光和汪莹莹已经离开了。 现在倒是没再挽着手。 我嗤笑一声,问身侧的导购,“刚才那两个客人,买了什么?” 导购有些迟疑:“这是顾客的隐私……” 一旁过来找我的纪南姝听见这话,直接不耐烦的把一张卡拍在展柜上,“这个包我要了。” 她才刚刚来我这边,明明看都没看一眼这个包,却直接开口说要了。 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导购自然也不是傻的,立刻喜笑颜开的道:“刚才那个客人,给他女朋友买的是这款,也是新上的,两位女士也可以看看,喜欢可以一并买下。” 导购指着旁边的一个黑色菱格纹的经典款手提包向我们推销。 纪南姝只瞥了一眼,就说道:“俗不可耐!” 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没意思,换家店吧,我们走。” 她付款买下了最初说的那个包,又带我去了隔壁的lv的专柜,买了套裙子,让工作人员帮我做了造型。 到纪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纪家叔叔阿姨见到女儿回国,自然激动,但也没冷落了我。 拉着我驱寒温暖了半天。 而且,还从纪南姝嘴里得知了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儿,有些唏嘘,“薇薇啊,南姝和你关系最好,我也是把你当半个女儿疼的,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告诉阿姨,别看叔叔和阿姨一把老骨头了,但在这江城,还是能说上话的!” “阿姨,您放心好了,我没事,南姝担心我,才说的这么夸张——” “什么事?”楼上,传来一道清冽磁性的声音。 我顿时怔住。 我没想到,纪南姝的哥哥纪南城,居然也在国内。 随着他下楼,那道修长玉立的身影,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抿了抿唇,看着客厅变得安静,自己也略微有些尴尬。 实在是…… 当初纪南城追我,追的整个江城,几乎无人不知。 但最后,我还是和刘志明在一起了,直到结婚,他才彻底死心,出国深造。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忘掉这些往事,笑着朝他打招呼,“南城哥,你也在家,正好可以和南姝团聚了。”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对纪南姝道:“你跟我来书房。” 他喊走了纪南姝,客厅就只有我和纪父纪母。 纪母这时才开口:“南城他……也是这两日才回国的,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薇薇,你要是……” “英子!”纪父及时开口打断了纪母的话。 我假装没听懂纪母的话,笑着道:“南城哥这么优秀,不会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的,他还这么年轻,发展事业是好事。” 纪父看了我一眼,带着几分欣赏,“薇薇说的是,你也不能总逼着孩子。” 我自然知道纪父的欣赏从何而来,他是欣赏我,有自知之明。 我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吃完饭,我没打算打扰南姝和她父母的团聚,可我来时也没开车。 正犹豫要不要借她的车或者打车回去,就看见纪南城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吧。” 他一开口,纪母便接话道:“薇薇没开车,你送我们也放心,还有她的事儿……你也上心点儿。” 纪母这边高兴,纪父那边,则隐晦的看了我一眼。 我无奈。 但没办法,纪母已经这样开口了,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阿姨,我到家就给您打电话,等您和南姝好好聊完,我再和南姝带您一起去逛街。” “好,记得以前上大学,你们两个就天天拉着我出去,南姝那丫头鬼点子我还不知道?不就是嫌她爸给的零花钱少,让我买单?喊我买单就算了,还非得把她哥哥喊上,每次拎的大包小包的。”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有些伤感,“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薇薇也在职场上小有名气了。” “孩子难得回来,就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了。”纪父瞥了她一眼,对纪南城道:“送完薇薇早些回来。” “我知道。” 出了纪家大门,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整个人都不大对劲儿。 或许是看出我的不自在,纪南城笑了一声,“以前在我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童薇,还有现在这一天?” 我无奈的看他,“那会不是年轻不懂事吗?我进事务所为什么半年才接手一个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事儿也是有内情的。 当时新锐的老板还没换人,我才进事务所,没查别的公司的账,反而无意中撞破了新锐老板和财务部下属的私情,并且顺着这私情,后续还牵扯出来不少经济利益上的往来。 前老板死死地压着舆论,顶着半年,也把我雪藏了半年。 直到后来的合伙人上任,我这才有了出头的机会。 “那时候,南姝和爸妈都说要帮你,你一口拒绝了,愣是咬牙熬了那么久。”他摇头,“你这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呼吸一窒。 不撞南墙不回头,说的不就是我和刘志明吗? 我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些,但一向温和且善解人意的纪南城,今日仿佛铁了心要我难受一样,问我:“刚才南姝都和我说了,不过毕竟她才回国,你和她说的也不够清楚。除了刘志明和汪莹莹在一起的事之外,你和陆嘉恒,是什么关系?”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如果真如南姝所说,他们瞒你瞒的那么好,除了喝多酒那次被你撞破,你是第一次发现,你怎么有的六个月前的照片?” “至于临城那个案子,陆嘉恒这样的人,会不会放在眼里,你身为同行,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他语气犀利,直指要害。 我一时之间,哆哆嗦嗦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并不着急要我的答案,将车子停在路旁,单手敲打着方向盘。 略带节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车内,更让人抓狂。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我怎么知道他看不看得上?他刚来江城,想从新锐手里分一杯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吧……当然要想办法,夺得其他地方的市场……” 纪南城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我:“你觉得,我会信?” “我信你,是因为我愿意,但不代表我好糊弄。” 第37章 这样的女人活该沉塘 我沉默了一会儿。 到底相处多年,他这话说出来,我就知道他猜出了我和陆嘉恒有关系。 只是,我和陆嘉恒的关系,说起来太微妙,也不好解释。 尤其是和他。 我只要一想起陆嘉恒曾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头皮就一阵发麻,身上也跟着起鸡皮疙瘩。 “我确实是在他来江城后,才认识他的,也有求于他过。” 听见我这样说,纪南城的脸色似乎稍稍好转。 但语气还是颇有几分生硬,道:“陆嘉恒不是个好相处的,你离他远点。” 我没回应。 他也没想着要我答案,直接启动车子,开车送我回了家。 这条路,他曾经和南姝一起送我回来过无数次,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再回首,彼此都不是过去的人了。 他将我送到楼下,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有什么难处,可以找南姝。” “嗯。”我点点头,下了车,道了声谢。 刚转身要走,就看见刘志明从电梯口出来,见我从车上下来,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胳膊,将我拽了个踉跄。 我刚稳住身形站好,就听见他劈头盖脸的质问:“童薇,你一出差回来就从别人车上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刚要说话,他却不等我解释,直接走到车子驾驶座边,一拳锤在车窗玻璃上。 我吓了一跳,连忙过去,“你干什么?” 我实在不想把纪南城牵扯进来,更不想让他和南姝知道我这样不堪的一幕。 听我讲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可刘志明好像发了疯一样,我根本拉不住,就在我要拦着他锤第二拳的时候,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地上。 我在车上没穿外套,拎在了包里,此刻穿着裙子,跌倒在水泥地上,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 纪南城冷冷地看了一眼刘志明,三两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皱眉看了我一眼,问我:“能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我连忙摇头,看了看胳膊破皮的地方,“我没事,就是点儿擦伤。” 那边,刘志明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指着纪南城,“你、你是纪南城,是你……童薇,你居然还和他搞在一起!” 我心里瞬间燃起怒火。 他刚才质问我,和我推搡,甚至将我推倒在地,我都不曾这样生气。 “刘志明!别以为你自己做了什么,别人就都和你一样!我没你那么龌龊肮脏!” 他听见我说他龌龊肮脏,可能也想起了之前在客房被我撞破的事情,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但下一刻,就理直气壮起来,“你们没做什么,你怎么从他车上下来的?童薇我告诉你,你这是婚内出轨,我要是申请离婚,你就得净身出户!” 婚内出轨? 净身出户?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即使当着纪南城的面,我也几乎失去理智,差点儿被他气笑了,“真要上了法庭,净身出户的人会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谁知我这句话让他瞬间暴怒,“童薇,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没钱,现在勾搭上了纪南城,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我告诉你,你做梦!真要离婚了,房子车还有存款,都是我的!” “离婚?”一直蹲在我身侧,只说了一句话的纪南城开口,站起来,“想要童薇的家产?让她净身出户?” 他说一句,就朝刘志明走出一步。 直到刘志明后退到花坛边,再无路可退,他咽了口唾沫,看得出来,对纪南城是带着恐惧的,“你、你要干什么?” 纪南城已经从南姝口中知道了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来威胁刘志明。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出手,一拳砸在了刘志明脸上。 刘志明一百多斤的体重,就这样被他直接一拳撂倒。 眼看着刘志明要爬起来,纪南城一脚踩在他背上。 居高临下,语气冰冷:“你配吗?” 刘志明被纪南城踩在地上,眼里的屈辱和恨意直直的朝我射过来。 “童薇,你这个贱人,你……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纪南城直接狠狠一脚踹在他腹部,他后背撞在花坛上,“咔嚓”一声,我几乎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区的保安看见了这边的冲突,报了警。 在我解释清楚关系后,警察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同在问讯室的纪南城,无奈道:“你何必牵扯进来呢?” 他看着我,目光沉了沉,刚要开口,那边,警察已经过来,道:“你们可以走了。” 他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来保释我和纪南城的人,是纪父。 他在江城有些身份地位,一句话的事儿,我和纪南城今天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是出去时,他目光隐晦的看了我一眼,道:“薇薇,我和南城有些事要说,你打车回去吧。” 我知道他想和纪南城说什么,也知道这是在不动声色的要我和纪南城避嫌。 刚要应声,就看见纪南城过来,拉着我:“她受伤了,我送她去医院。” 纪父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朝着纪南城挥了挥手。 出了警察局,我才开口:“擦伤,不用去医院。” 他没说话,直接拉开车门。 我无奈,看着他不容置疑的动作,只能上了车。 到了医院,清理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傍晚了。 医生临近下班,外科诊室里也没人,静悄悄的,气氛有些诡异。 我咳了一声,打破尴尬,“今天连累你了,要不我……” “请我吃顿饭感谢我?”他冷然一笑:“童薇,你想和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永远都用同一个借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想想,以前大学和南姝玩的好时,他对我稍有照拂,我确实是这样还他人情,和他划清界限的。 我从来都知道,这样的借口瞒不过他,他看得出来。 但这么多年,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第一次挑明。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心慌。 记忆中的那个纪南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我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既然他这样坦诚,我也没必要再扭捏。 “那你喜欢听什么别的借口?”我问的也同样够直接。 都是成年人了,他曾经的心意我明白,我的拒绝他也看得出来。 但我不想伤了我和南姝、以及纪父纪母之间的和气。 “童薇,这么多年没见,你以为我想问你要的就是一个借口吗?” 我呼吸一窒。 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 我不敢再想。 “咦?”门外,传来护士疑惑的声音,“门诊快要下班了,你们该缴费了。” 纪南城转身跟着护士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等他回来,直接开口:“我去看看刘志明。” 说完,我就要走。 擦肩而过时,他却一把拉住我未受伤的那只手臂,问我:“五年前我问过你,为什么选择他?” 为什么选择刘志明? 我上学早,还跳级过,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也是那一年,我……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我咬着牙,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与你无关!” 我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踉跄着出了诊室的。 出去后,躲在卫生间里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将那如同噩梦一般的画面,从我眼前驱除。 我找到刘志明的时候,婆婆正在大厅的病床前哭嚎:“哪家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和别的男人有一腿就算了,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放在我们乡下,这样的女人就活该沉塘!” 第38章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一走进,就看到隔壁几个病床上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显然,婆婆的话已经让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淡淡看了刘志明一眼,“你以为看见我从别人车上下来,就能给我安个罪名?” “敢招惹纪南城,我该佩服你吗?” 我说完,走向护士站,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得知他并未伤到骨头,直接就离开了。 婆婆又在身后破口大骂:“童薇!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对这些话不可置否。 回到家里,一地狼藉。 那满地的瓜子壳,一看就出自婆婆的手笔,但我现在实在没心情打扫。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起纪南城的话,心烦意乱。 正烦躁,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气恼的直接挂断。 那电话又锲而不舍的打进来。 我这才坐起来,深吸了口气,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陆嘉恒三个字,我有些诧异。 “怎么了?” “开门。”他语气简洁。 我怔了一下,这才下了床,起身穿过客厅开了门,果然看到陆嘉恒站在门外。 他放下手机,就要进来。 我一把按住门,“别——” 触碰到他的眼神,我心头颤了颤,下意识解释道:“家里乱。” 解释完,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本来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拒绝他进来,也不需要理由和借口。 我干嘛自己找个理由?反而显得我心虚一样。 果然,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说:“那就去我家。” 不等我回答,他一把将我拽出来,关上了我家的门。 我不可思议的回头,按了按门把手,确定门被锁上了。 可我出来时,根本没想着拿钥匙! 我怒目瞪他:“你干什么?” “受伤了?”他视线落在我胳膊包扎的纱布上面,微微蹙眉。 “一点擦伤而已。” “你和纪家是怎么有渊源的?”他问完,不等我回答,就说:“别用和纪南姝是同学这种话打发我。” “不然呢?”我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沉默片刻。 “你是在这里,还是去我家?” 和他对峙一番,到底又是我失败,认命的跟着他进了他的家门。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进去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然他不会问我和纪家的关系。 “是啊。”他哼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来个纪南城。” 我心一下子提起来,急切的道:“他是南姝的哥哥!” 我不知道陆嘉恒的背景,但他做审计时,横扫整个京州,得罪了那么多有背景的上市集团却能安然无恙,足够证明他的实力和资本。 我不希望他和纪家对上。 “他是谁的哥哥,和他对你有所图谋,并不冲突。”他瞥我一眼,淡淡的道。 “陆嘉恒,我……” 我正想继续说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心烦意乱的,抓起手机,看见是婆婆的手机号码,“妈,怎么了?” “医生刚刚过来看了一下,志明要住院,你过来交钱,办手续。” 她语气高高在上,仿佛只要一个命令,我就必须马上过去一样。 “他又不像上次,自己会办手续。” 婆婆在电话里怒骂,我不耐烦的将手机挪了挪,听见她一直在强调钱啊,住院费什么的。 “你儿子是没有工作,还是断手断脚了?你不是一直都说我靠着你儿子吗?怎么问我要钱了?” 今天纪南城送我回来,恰好撞上刘志明,是个意外。 但刘志明会这么着急想找个罪名安在我身上,最后却误打误撞的得罪了纪南城,也是我没想到的。 到了这一步,除了没摊牌,彼此都心知肚明了。 我也没必要再客气。 有些人,是永远不会知道感恩的。 我只是听不惯婆婆的语气和态度,以及刘志明理直气壮问我要钱,所以回怼了过去。 但没想到,陆嘉恒误解了。 他伸手挥开我的手机挂断,按住我手腕,将我整个人按在沙发上:“有了纪南城撑腰,你就可以这样硬气了?” “不是,是今天刘志明刚好……” 刚好什么? 我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感觉到身子的沉重,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你先松开我。” “童薇,虽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如果这财宝还有其他人觊觎,你猜我还会不会管这些道理?” 他……这是拿财宝比喻我? 暗示纪南城? 我几乎快气死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以为我和纪南城有什么。 刘志明和我婆婆就算了,不管我当初拒绝纪南城拒绝的有多彻底,他们只要觉得能中伤我,都会提起来。 可陆嘉恒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试着挣脱他的禁锢,但没成功,只能沉声道:“陆嘉恒,你冷静点,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你所比喻的金银财宝,也不是让人随意予取予夺的。” 我说着话,脑海里也在想,陆嘉恒搞这一出是为什么。 要说喜欢我,我不觉得自己从他身上感觉到爱与被爱。 那就只能是男人对一个女人天生的占有欲。 他曾说过,想要我,就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我。 因为我已经和刘志明结婚,而且刘志明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根本不配作为对手,所以他可以无视刘志明。 甚至高兴了,还会帮我找刘志明出轨的证据,帮我报仇。 当然,这样的帮忙也是在有条件的前提下。 他的条件…… 我浑浑噩噩的想着这些,忽然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我思绪回拢,就看见他在吻我。 他大概放松了力度,我一把推过去时,居然挣脱了他。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屈辱的一字一句说:“我和纪南城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但我也不想和你有,尤其是离婚前。现在是在你家里,我挣扎也未必能反抗得过你,但你只要敢,我就敢出门去告你强奸!” 他顿了一下,忽然玩味的看向我:“你真敢?如果你去告我强奸,即使并非你自愿,你婚内和别人发生关系也是事实,刘志明和汪莹莹就会借用这一点趁虚而入。” “你没那么傻。” 我刚刚说出那番话,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此刻被他戳破,我只能隐忍着怒火,“陆嘉恒,你别太过分!” 就在我升起防备,想要摸出手机求援的时候。 他却忽然探身过来,拍拍我的脸,“放松点,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这么不经逗?” “跟我说说纪南城吧。” 他坐在我身侧,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眸子看着我。 但那眼神,却分明带着不善。 我动作僵硬,生硬的开口:“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是你查不到的?” “我查不到的事……倒还真有一件。我想知道,五年前,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不顾父母反驳,甚至活生生的将你母亲气的瘫痪在床,也要嫁给刘志明的。” 五年前…… 就连陆嘉恒,都提到了五年前。 在医院里的那股恐惧,再次席卷我的心头。 脑海里的一幕幕画面,几乎将我击垮,我痛苦的抱住脑袋,崩溃的咬着牙,声音支离破碎:“不,五年前……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39章 附骨之疽 他大概没想到提起这三个字,我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片刻的松怔后,便飞快起身,拉开我的手,“童薇,童薇你冷静点!” 他喊了几遍我的名字,我这才恍惚着回过神。 试探着开口:“陆嘉恒?” 一开口,我才察觉,我整个嗓子都哑了。 他攥紧拳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说:“我给你倒杯水。” 我捧着水杯,脑海里还一片空白,直到陆嘉恒在我身侧坐下。 半晌后,他说:“抱歉。” 我此刻也回过神,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抿了抿唇,“没什么。” 他眼神里仍然带着探究。 我不想被他那样窥探,仿佛整个人没穿衣服任由他打量一样。 我仓促放下杯子,带着几分逃离的姿态:“我要回去了。” 沙发上,传来陆嘉恒一声低笑:“你是不是忘了,你没带钥匙?” 我没带钥匙? 他还好意思说? 只不过现在,我也没力气再和他生气了。 “我叫物业来开锁。” 说完,我便开门出去,刚一出去,正和从医院回来的婆婆以及刘志明撞上。 他被纪南城打的是不轻,但纪南城从小学搏击,自然知道怎么避开人的要害。 所以问过护士,我基本确定纪南城没有真的下狠手,这才放心离开的。 但此刻,见到我从陆嘉恒家里出来,刘志明眼里瞬间闪过屈辱。 “童薇!你又在干什么?” “哦,妈叫我去医院给你办手续,我出门想起来忘记带身份证和钥匙了,在等物业来开门。” 我淡定的回答。 刘志明怀疑的往我身后看了看,还没再说话,婆婆就先低声咒骂了一句:“狐狸精!丧门星!” “真正的狐狸精和丧门星是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身后,传来陆嘉恒淡漠的声音。 他看都没看我,道:“既然你家里人回来了,就走吧。” “谢谢。” 我客气疏离的道了谢,不想让刘志明和婆婆抓到把柄。 回到家后,刘志明再也沉不住气,问我:“纪南城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今天和南姝去纪家的时候才知道他回国了。” 他提起纪南城时,眼底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但明显又带着几分畏惧,我好笑的看着他:“你今天那样砸他车门的时候,是不是不知道里面是纪南城?所以才那样有恃无恐?” 他被我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童薇!你说过不会再和纪南城来往的!” “那你呢?你做过什么,你敢当着我的面承认吗?” 他脖子一梗,半天才甩出一句:“我回房间了!” 婆婆在客厅看着我们吵,居然难得的没有插嘴。 五年前,她因为纪南城追我,怕到手的鸭子、哦不,房子飞了,去我学校闹过一次。 我临近毕业,本来就因为毕业论文和答辩头痛,她这么一闹,差点儿毁了我整个学业生涯。 后来事情还是纪南城解决的。 从此她就不敢再提起纪南城和纪家,就连刘志明,也在得知纪南城出国后,就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随着南姝回国,我居然再一次和纪南城有了交集。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扫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也不想和刘志明一起住,而婆婆住在曾经刘志明和汪莹莹一起缠绵过的房间。 另一间客房没打扫,我懒得动手,就去了书房。 书房有沙发,我拿了毯子,丢在沙发上,正准备打开电脑办公,手机铃声又催命的一样响了起来。 我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发现是临城的号码。 临城? 我接了电话,那边传来杜夫人的声音:“童薇,杜国源要和我离婚,现在你满意了?!” 她气的声音都在颤抖:“我都许了你好处,为什么你不能拿着好处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审计,当没看见这笔账?为什么要翻出来?!” “杜夫人,我想,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我做审计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好处,至于您和杜总是否离婚,那是您和杜总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自己还因为离婚的事情头疼,她把自己的错误归结到我头上? 做梦呢! 杜总早已打算上市,她一直拦着,策反不了我,就让林彦光篡改了我的审计报告。 可公司一旦上市,这账……就太好查了,一旦有一天这笔账曝光,担责的就是杜总。 我心里替杜总一阵唏嘘,也没什么心思工作了。 索性关上电脑,躺在沙发上休息。 迷迷糊糊的,我居然睡着了。 梦里……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我拼命的挣扎。 醒来时,满头大汗,外面已经天亮了。 我坐在沙发上微怔,书房外,传来婆婆大力拍门的声音。 “童薇,你死里面了?还不起来做饭!” 我皱眉,走过去开了门。 婆婆正在踹门,因为我开门开的措不及防,她整个人因为惯性摔倒在书房里。 我连忙避开,才没被她撞到。 她跌坐在地上,又开始骂骂咧咧:“童薇,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害死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害死你,你家有房子可以让我继承?” 我这话,是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的。 我早就觉得婆婆对汪莹莹的态度有些反常了,只是找不出那反常的原因。 也不知道她对于刘志明和汪莹莹的计划是否知情。 婆婆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我老家还有一套房子呢!但是我告诉你,那可是给我家志明的,你想都别想!” “不过当初结婚的时候,你爸妈说出房子,又不要彩礼,我才同意的,这都五年了,你也没给我们老刘家生个一儿半女的,还不在房子上加上我们志明的名字,你要是哪天有个什么,这房子还不是便宜了那个老不死的,她瘫痪在床上……” 我听着这话,鲜血直往脑门上涌,此刻也顾不上她是我婆婆,顾不上尊老爱幼,一巴掌就要打下去。 我妈这辈子只能瘫痪在床上,是我心里永远的痛。 她居然还这样诅咒我妈! 可我一巴掌没打下去,就被冲过来的刘志明大力推开。 他扶起婆婆,再也不复从前的温柔,怒目瞪着我:“童薇,你干什么?你还想打我妈?就因为纪南城回来了,你有靠山了?” “你怎么不问问你妈说什么了?” 我冷静的站起来,摸了一把自己昨天刚刚在医院包扎的伤口,钻心的疼。 “妈就算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就能下手打人了吗?昨天你还眼睁睁的看着纪南城打我!我知道纪家有权有势,警察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童薇,你可是我老婆!” 我是他老婆? 他现在想起来我是他老婆了?和汪莹莹苟且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呢?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冷笑。 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我盯着冷笑,没一会儿就眼神闪烁,心虚的质问我:“你笑什么?” 我收起脸上笑容,回到书桌前收拾了一下东西,拎着电脑包,去洗了个脸,没吃早饭,直接出门了。 车已经被修好了,可我看着刹车,仍然能想象到如果那次意外真的是人为…… 我到了公司,就直接去了办公室。 刚刚结束嘉宝莱的案子,这两天不会有太多事。 午休的时候,我把之前帮我鉴定过照片的人约在了楼下的咖啡厅。 他过来的时候,带着鸭舌帽,鬼鬼祟祟的:“童总,您就在公司楼下见我啊?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第40章 五万块钱一条命 “光天化日的,看见就看见了,能有什么?”我回了他一句,拿出刘强的部分信息,顺便把4s店的事儿说了一下。 “徐思然查不到,那必然是从暗地里做的手脚,你去查。” 我把装在手提袋里的现金递给他:“这是20%的定金。” 他朝着手提袋看了一眼,“哟,童总这么大方?我前两天听说,纪家纪南城回来了,好像是要继承纪家的公司……” 我目光冷了下来,“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他一见我眼神,立刻缩了缩脖子,“得嘞得嘞,我知道了,您放心,顾客就是上帝,顾客就是天使,顾客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您想知道什么,我们都——” 不等他啰嗦啰唆完,我已经起身离开咖啡厅。 作为私家侦探,他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下午还没下班,我在办公室里,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次性邮件。 当时车确实是在那家4s店被动的手脚,也确实是刘强的名义,而且做的谨慎,除了一个名字,没留下任何证据。 就连他去查那天修车的人,也只查到对方已经辞职了,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他的账户里,却多出了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 我看着那数字,就觉得可笑。 五万块钱,就能买我的一条命,刘志明还真是算计的清清楚楚。 可我就算知道这些,心里笃定是他做的,依然拿不出证据来。 我烦躁的往下翻看着。 那私家侦探大概是怕打听纪南城的事儿得罪我,底下还特意写着,附赠我一条消息。 林彦光是那家4s店的高级会员。 林彦光。 看到这三个字,我目光一凝。 从临城出差,他带着汪莹莹去,我就已经稍有怀疑了。 只不过徐思然说她查过,林彦光的助理确实不在,我才打消疑虑。 但后来,陆嘉恒在泳池的提醒,以及林彦光背着我篡改我的审计报告,收了杜夫人的支票,还有那天商场的偶遇…… 放在现在,经历这么多,我不会再相信这是巧合了。 我入职就认识林彦光,他一直对我颇有照拂。 为什么要和我作对?甚至想要我的命? 除了汪莹莹,我想不到第二点了。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脑海里飞快的猜测着。 会不会是汪莹莹和刘志明真的想要借用林彦光的手来除掉我? 可林彦光也不是傻子…… 审计报告本身就是看审计师来出具的报告,即使被查出有问题,只要不是致命的错误,加上经验丰富的律师,很多最后只会被判定为工作失误。 像李晓慧那样被人背叛,证据确凿的,毕竟只是少数。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防备了。 我正想着对策,徐思然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童总,该下班了。” 因为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儿,徐思然也挺担心我,现在看向我的眼神还带着关切。 “你先下班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她怔了一下,“那要我留下来等您一起吗?” 不等我说话,她就补充道:“我不放心您,要不我还是等您一起,送您回家吧?” “出差的时候你开车就算了,你又不是我司机。再说了,车子的事情……他们不敢再做第二次手脚了。” “不过你要是没事,一起也行。” 说完,我关闭电脑,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 高静娴。 电话拨过去,对方的声音明显有些疑惑:“童总?” “嫂子,是我,今晚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单独吃个晚饭。” 她结婚前也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豪门千金,自然知道我单独找她,是有别的用意。 “行,地点你定,发我手机上。” “好,谢谢嫂子。” 挂断电话,我吩咐徐思然:“定个餐厅,要包厢,隔音和保密性质好一些的。” 她刚才听见我喊嫂子,自然猜到了我给谁打的电话。 点了点头,就出去订餐厅了。 定好餐厅后,我和徐思然直接去了包厢,点好菜,等着高静娴的到来。 她到了后,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听说你和彦光才从临城出差回来,他说这次案子你做的很漂亮,我还整打算喊你出来聚聚呢,你就先找我了。” 我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她拎的包上。 那是一个香奈儿菱格纹的经典款手提包,我对奢侈品不了解,但唯独对这个包,记忆深刻。 当时南姝带我逛商场,看到林彦光给汪莹莹买的包,就是这一款! 我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呼之欲出! 可此刻,我还不得不露出笑容,不着痕迹的问道:“我这不是也想着好久不见您了,一出差回来,处理完收尾工作,就喊您出来聚聚了。本来也是要约着林总一起出来的,不过,思然这丫头,说想跟您认识认识,我想着我们三个女孩子在一起,更有话题,就没把林总叫来了,回头林总怪我让他一个人独守空闺,您可得替我说几句好话。” “那有什么。”她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跟你置气。” 高静娴看了一眼徐思然,“我有点印象,婚礼那天,你也来了吧?” 徐思然有些受宠若惊,“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既然都是自己人,就别客套了,快坐下,童薇你啊,连衣服都没回去换。”她责备了一句,“怪不得彦光总说你。” “哦?林总说我什么?” “说你工作狂,幸亏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不然以你这性子,工作了哪儿会有时间精力去谈恋爱结婚?” 幸亏…… 这两个字用的多巧妙。 我晃神片刻,问她:“嫂子这包挺好看的,在哪里买的?” “这个包?”她看了看身侧的包,道:“是彦光出差回来送我的,你喜欢?难得见你喜欢什么,回头我买个同款送你吧,你在公司和彦光互相扶持,也不容易。” 不愧出自商业家族,她说话一向让人舒服,在公司,我明明只是后辈,一直是林彦光在照拂我。 她却说成我和林彦光互相扶持,还借此送了我一个包。 也多有拉拢我的意思。 我摇摇头,“谢谢嫂子好意,不过林总送您的包,肯定不便宜,我这一身衣服加起来,才几百块,拎着那么贵的包出去,别人肯定也以为我拿的假的呢。” 我对衣服首饰包包一向不感兴趣,就算出席重要场合,也都是徐思然替我准备好这些。 见我今天一直围绕着包展开话题,徐思然蹙眉片刻。 忽然想起什么,问我:“童总,今天我看到汪莹莹也拿了一样的包来公司……” 她话一说出口,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 我不着痕迹的回头,给了徐思然一个赞赏的眼神。 今天约高静娴出来,我本来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什么。 这个包的出现,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我知道汪莹莹有这个包,但徐思然没在商场撞见那一幕。 而且,我知道,这个包的事儿,不能由我提出来。 否则高静娴和林彦光,都会怀疑。 我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笑着开玩笑:“莹莹的工资还不如你,应该是买的仿款吧,网上挺多的,回头你在公司可不要说出来,你们年轻女孩子喜欢这些,都能理解,给莹莹点面子。” “童薇,你总说思然她们是年轻女孩子,你也才二十多岁啊。”高静娴笑着打趣我一声,忽然转了话锋,问:“那个汪莹莹,就是这次和彦光一起去临城出差的?” 第41章 给你两个选择 徐思然看了我一眼,这才明白我的意思,微微敛神,对高静娴道:“是,林总的助理刚好有事,便由她陪同林总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我听彦光说,她只是个行政?” “是的。” “审计这样的大事,行政也可以参与?” 她轻轻地挑了挑眉,掠过我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 “案子还是我负责的,林总和汪莹莹并没有直接参与进来。” “童薇。”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嫂子?”我疑惑的开口。 她却没说原因,只是轻声道:“吃饭吧。” 吃完饭,高静娴有司机,先走了一步。 徐思然坐在驾驶座上,看向我,“童总,您今天约林总的夫人,就是为了……” “本来是想试探一下的,那个包,林彦光确实给汪莹莹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我逛商场时还碰到了他们。” 说完,我又补充道:“当时,他们还挽着手,导购都把他们当成了男女朋友。” 但我心里却在想,要是汪莹莹再小几岁,当父女都绰绰有余了。 “汪莹莹和林总?”徐思然有些难以接受,“她怎么能这样!” 难以接受后,就是愤恨,“她破坏您的婚姻和家庭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和林总在一起?幸亏您今天告诉林夫人了。” “不。”我朝她摇头,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我们今晚,只是单纯的和林夫人吃顿饭而已。” 她怔了片刻,随后了然,朝我点头:“童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早点回去吧,说不定明天……” 我没把话说完。 第二天,到了公司,我果然看见门外围着不少人,都是周围事务所的。 这一片是商业写字楼中心,附近不少审计事务所,以及律师会计事务所。 见我走近,有个认识的律师过来打招呼,“童总。”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被围观人群堵住的大门,问:“里面怎么了?新锐的保安呢?” “新锐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个?”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听说你们事务所有个高级审计师,和行政搞在一起了,那原配都带着人找上门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微微皱眉,低声道:“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 说完,我拨开人群进去,果然看到徐思然也在大厅。 见到我,她立刻过来,“童总,林夫人来了。” 她不说我也知道,抬起头,视线就透过不少人,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高静娴。 她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就低头看着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的汪莹莹,然后一把将她怀里的包夺了过去。 她举起那包看了看,“还真是真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竟然也把那个同款的包背了过来。 两人的包放在一起,异常显眼。 就连事务所里,也传来窃窃私语。 汪莹莹跪坐在地上,明显的心虚,连看都不敢看高静娴。 而在她身边,围绕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事务所的人当时大部分都去参加了林彦光的婚礼,自然认得高静娴是他的新婚妻子。 现在闹出这种事儿,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开口去劝。 直到林彦光匆匆赶来,“静娴,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句话说完,看见高静娴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干什么?林彦光,我倒是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她一把将两个包都摔在林彦光身上,“你打算怎么狡辩?” 林彦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汪莹莹,气的胸膛起伏,半晌后才说:“是我为了答谢莹莹陪我出差辛苦,送她的礼物,我不知道她们女孩子喜欢什么,就买了个跟你一样的同款送给她……” “你继续狡辩。”高静娴的语气波澜不惊。 见高静娴不相信,林彦光也有些慌了,“静娴,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送她的谢礼!” “你不知道吧,即使是同一款产品,货号也是不同的,你先送的谁,都在这包上写得明明白白呢。” 林彦光手里攥着那两个包,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见他承认了,高静娴这才道:“给你两个选择。” “一,和我离婚,净身出户。二,和她断了,但要让我看见你的决心。” 林彦光扭头看着地上的汪莹莹,眼神中带着几分恼怒和凶狠,但还是沉着气对高静娴说:“静娴,你原谅我一次,我也是被她设计了,这才不得已的。” “我现在就和她断了,再也不会和她来往了。” 他说着,拽起汪莹莹,两个耳光就甩在了汪莹莹脸上:“贱人!让你勾引我!” 甩完两个耳光,汪莹莹半个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有着血丝。 林彦光眼角看着高静娴,没在她脸上看到满意的表情,而周围高静娴带来的保镖,也都虎视眈眈的将两人围在中央。 他下了狠手,一脚踹在汪莹莹身上,将汪莹莹踹出两米远,“我会让人事部开除……” 他话说到一半,那边,被她踹倒在地上的汪莹莹发出一声尖叫。 “啊!我的肚子——” “救救我……” 刚才汪莹莹被打了那两耳光,可能大家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儿,也就没人出手拦着。 直到现在,我顺着汪莹莹的叫声看过去时,才发现她西装套裙下,丝袜都被鲜血染红了! 地板上一片鲜血。 就算我没怀过孕,此刻的场景,我也联想到了什么。 林彦光顿时脸色大变,要朝着汪莹莹走过去。 高静娴却低低地笑了一声,“你选谁?” 选谁? 我看着高静娴,那几个保镖围着汪莹莹之余,还不忘记留下两个人手在她一左一右保护她。 她一身端庄的大衣,带着几样高贵却不显累赘的首饰,看起来优雅异常。 而一旁的汪莹莹,痛得蜷缩在血水里,那血水,还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眼看着,就要出人命。 可高静娴,还能在这个时候,气定神闲的问林彦光:选谁。 林彦光浑身都在发抖,看着高静娴,“静娴,你一定要这样吗?闹出人命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是怕闹出人命,还是怕这条人命只是她?”她从头到尾,都没像那些泼妇骂街的原配一样歇斯底里。 她理智,冷静,甚至到了冷血的地步。 “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林彦光眼神闪了闪。 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汪莹莹怀有身孕的。 我只知道她和刘志明在一起半年了,但她是什么时候和林彦光在一起的,我还真不清楚。 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 “120来了!120来了!” “快让让!” 不知道是谁叫了120来,很快,汪莹莹就被抬上了救护车。 最后一个上车的护士看了一眼这人群,皱眉问:“谁是患者家属?需要个家属来照顾病人和签字。” 林彦光下意识的就要抬腿跟上去。 高静娴瞥他一眼。 林彦光硬生生的收回了脚步。 事务所里不少同事都已经来上班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没人敢去掺和这件事。 我朝着拉住我的徐思然摇了摇头,站出来,看了林彦光和高静娴一眼。 “我去看看吧,总归是公司的人,又是在事务所出的事。” 高静娴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 这一个眼神蕴含的深意,只有我们两个明白。 我上了救护车,才发现汪莹莹已经昏迷了,问了护士,在得知没有生命危险后,才问:“孩子还在吗?” 第42章 汪莹莹的孩子是谁的? 护士急救完,确保了汪莹莹的生命体征,也松了口气,朝我摇摇头,“要到了医院才知道。” 我也就没再问。 到了医院,替汪莹莹签了字,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后,我才走到走廊尽头,给陆嘉恒打了个电话。 “等你的电话,可比税务局的都难。” “陆总来江城,怕是嘉恒事务所的门槛,都被税务局的人踏破了吧?” 他没再跟我开玩笑,问我:“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简明扼要,“我那天逛街,看见林彦光和汪莹莹在一起,就想试探一下,约了高静娴出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看见她背的包,和林彦光送汪莹莹的一模一样。” “高静娴也不是傻子,昨天晚上,她应该就查过商场的监控了,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她也不会这样逼迫林彦光。”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这招你用的不错。不过,你想过林彦光知道这件事里有你的手笔会怎样吗?” 我心里异常平静,“他连我的审计报告都能篡改,知道与否,重要吗?” “也是。” 林彦光篡改我的审计报告时,只想拿到杜夫人的那张支票。 如果他有别的心思,恐怕我现在已经在法庭上了。 以后这种事…… 我垂下眸子。 “你会这么好心跟着汪莹莹去医院,给她签字做手术?”陆嘉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其实拖一拖,别那么早叫救护车,或者没人签字,拖延一下手术时间,她也许撑不过去。”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恨汪莹莹,也恨刘志明,但我从没想过要她死。 她怀孕的事儿,我也确实是今天才知道。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只是想过来,问问那个孩子的事情。” “你怀疑什么?” “不确定。”我摇着头,和陆嘉恒说了一声,挂断电话,在手术室外等着。 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 目送护士把汪莹莹推进病房,我这才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你是患者家属?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胎儿也保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养胎就行了,情绪也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 我懒得听医生絮絮叨叨的交代,何况我也不是汪莹莹的家属。 直接打断他,“她孩子多大了?”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这才疑惑的说:“三个月了啊,患者太瘦了,所以没怎么显怀。” 三个月…… 我微微沉吟,再次问:“多久可以做羊水穿刺?” “最少也要四个月以上。” “我知道了,谢谢。” 现在不能做羊水穿刺,我有些失望,出了医生办公室,往汪莹莹的病房走去。 她已经醒了,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见到我,她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是你,对不对?童薇,是你害的我!” “我怎么害你了?”我好笑的问她:“你和刘志明的事儿,我还没和你掰扯清楚,你又招惹上了林总和林夫人,你可真能耐,刚才要不是我送你上救护车,给你签字,你现在有没有命都不一定呢。” 她仍然怀疑惊恐的看着我。 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她孩子是不是刘志明的,但今天对我来说,收获已经足够了。 “住院押金两千,记得还我。”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病房。 汪莹莹有些不死心,“童薇,你就不想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我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她一眼,道:“比起听你说,我更想从不会作假的报告上看见。” 何况,想知道她孩子是谁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高家家大业大,又只有高静娴一个独女,无论是高静娴,还是高家,都不会允许林彦光有私生子。 我走出医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还能听见前台她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我进来,才各自分散开工作。 进了办公室,徐思然跟进来,不赞同的道:“童总,您不该插手的。” “那天林彦光在商场里看到我,你以为他没有怀疑吗?” 我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忽然笑了,“他应该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篡改我的审计报告,才把汪莹莹的事情捅破给高静娴的。” 徐思然担忧的问:“那怎么办?” 我正想安抚她,让她别担心,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去。 林彦光双眼猩红,几步走到我书桌前,猛地伸手掐住我脖子。 “童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丝毫没有留手,我被他掐着脖子,瞬间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徐思然过来想拉开他,也被他一把推开,撞在茶几上。 她见自己拉不开林彦光,勉强撑着站起来,跑出办公室去喊人。 最后,还是事务所的几个高层和保安都过来,才把林彦光拉开。 他这才恢复几分理智。 徐思然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其中两个高层过来看我,见我没事,才说:“童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今天彦光可能心情不好,你们才起了冲突。” 我瞥了林彦光一眼,当然知道他来找我的原因。 能在我办公室,在事务所跟我动手,也是被高静娴逼急了吧。 我想说话,刚张开口,嗓子就传来剧痛。 徐思然连忙给我倒了杯蜂蜜水。 我捧着杯子,却没喝,只看着被那几个高层安慰的林彦光。 那几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说高静娴做的太过了。 在公司里闹这么大,自己人就算了,让外人也看了笑话,还见了血。 还说什么,男人哪有不犯错的,只要还愿意过下去,不就行了? 我听的厌烦,连同我面前那两个高层,一同轰出了我办公室。 徐思然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朝我抱怨:“童总,你看他们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只要还愿意过下去就行了?女人就活该被出轨吗?” “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吗?你以为审计这行业,有多少干净的?除了出轨,林彦光不还收了那张支票吗?” 说起这行业,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如果是他…… 我立刻制止自己的念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今天新锐的事,自然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晚上还没下班,我就接到了纪南姝的电话,喊我去她家吃饭。 我想起上次纪父的目光,还有他刻意的避嫌,犹豫了一下。 纪南姝听见我没立刻答应,也想到了什么,道:“那我们两个出来吃吧。” “好。” 约了餐厅,我开车过去,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 纪南姝已经在落地窗边的餐桌旁等我。 见我过来,她连忙走来,“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你就是心软。”她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按我说,你就不该跟上去替她签字,让她流产算了,反正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 “南姝,孩子是无辜的,有这样一个母亲,他将来生下来,已经背负着原罪和痛苦了。” 纪南姝没有再说话,显然是不认同我今天的做法。 “哎——”她眼神忽然落在我脖子上,“你脖子怎么了?” “脖子?” 我摸了摸,被林彦光掐过的地方,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直到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一圈都淤青了起来。 “那天我们不是看见林彦光和汪莹莹逛街了吗?林彦光就怀疑是我告诉的高静娴。” 这件事确实是我有意引导的,但如果他真清白,又怎么会有接下来的事。 我嗓子也被掐的不舒服,多说了几句话,就疼的咳嗽,越咳越疼。 就在这时,服务员送来一盅汤,“女士,这是21号桌的那位先生特意给您点的银耳雪梨汤,润喉的。” 第43章 事不过三 我回头看去,只看见纪南城在另一张桌子前打电话的侧影。 纪南姝顺着我的视线看见她哥哥,无奈的对我道:“你别看我,今天的事儿,周围圈子里都传遍了,我哥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纪南城在打电话,我也没过去,对南姝道:“替我说声谢谢。” “唉。” 她叹了口气,没接我话。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了,我去卫生间补了个妆,看着脖子上的痕迹,确实有点吓人。 擦了点粉底,也没能遮住,反而显得不伦不类的。 我索性放弃。 出卫生间的时候,路过纪南城坐过的餐桌,我看了一眼,餐具都收了。 倒是南姝,朝我招手,等我过去后,递过来一个袋子。 “我哥给你的,应该是刚刚买的吧,现在你需要,就别拒绝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皱眉打开,确实是我现在需要的。 一条丝质的小方巾。 我脖子上的伤痕是有点吓人,而且纪南城都走了,大概是担心他在我不肯收,才让南姝转交给我的。 我再拒绝南姝,就显得刻意了。 我戴上丝巾,刚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南姝见状,才松了口气,叮嘱我几句,让我有事找她,这才和我分别。 我开车回家,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一下车,就被人拉进怀里。 淡淡的烟草味道和成熟的男性荷尔蒙扑鼻而来。 我一下在黑暗里认出对方来。 “陆嘉恒?”我试图在他怀里挣扎,“你干什么?松开我!” 这样陌生的怀抱,让我异常不安。 他没松开我,单手顺着我的腰身往上,隔着丝巾,摩挲着我的脖子。 被林彦光掐过的地方,本来就在隐隐作痛,他这一碰,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粗暴的扯开我脖子上的丝巾,昏暗的地下车库里,紧紧盯着我,“纪南城送的?” 他怎么知道? 我心头疑惑,却没问出来,而且我也没有撒谎的习惯,“是,怎么了?” 他低低地呵了一声,一把将我按在墙上,见我还在挣扎,索性用那条丝巾将我双手手腕绑住。 铺天盖地的吻朝我落了下来。 直到我身子瘫软在地上,恼怒的瞪着他,“陆嘉恒,你疯了?” 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理智,却仍然说着最疯狂的话,“你还没见过我更疯狂的样子,你想看看吗?” 我打了个寒颤,“你、你先放开我。”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解开我手上的丝巾。 “啪!” 我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他措不及防,我这一巴掌又力度极大,震得我手心都在疼。 地下车库里,一片安静。 半晌后,他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童薇,事不过三。”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给他的第三个巴掌。 “陆嘉恒,我和刘志明不一样,他婚内出轨,我可以去找证据,可以报仇,但我不会用和他一样的方式去侮辱我自己。我知道你的帮助不是没有代价的,但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成功的事,我不可能事前就肯定的答应你给你什么。” 我一口气说完,心里也做好了他会放弃帮我的打算,继续道:“这场交易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你现在就可以放弃。”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看了我半晌,才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意。 道:“也好。” 我心里一凉。 纵然说出那些话之前,我就已经大致猜到结局,可我现在确实如陆嘉恒所说一般,群狼环伺。 刘志明一心想要我的命,汪莹莹又恨透了我,加上得罪了林彦光,我在家也好,在事务所也好,都没好过的。 现在可能还得罪了陆嘉恒。 我自嘲的认命。 他却淡淡的道:“如果就这样答应,你也不是童薇了。我会提前索取报酬,是因为从不觉得你会失败。” “我这样相信你,你自己却不相信自己?” 我怔怔的看着他,道:“我以前是信的,但没到最后一刻,太多变数了。” 就好像谁也没想到,那辆做了手脚本来该由我开的车,刘志明开了。 也没人会想到,汪莹莹和林彦光在一起,被我歪打正着的碰到。 我也从没想过,汪莹莹还怀了孩子。 “那就把变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童薇,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说完,没再纠缠我,快步离开地下室,只是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把什么东西揉成一团,丢了进去。 他扔了什么? 我茫然的在脑海里想了一会儿,等上楼到家门口,才想起来,脖子上的丝巾丢了。 陆嘉恒扔的是…… 纪南城送我的丝巾! 我心里又气又恼,而且怎么也想不通陆嘉恒会做这种幼稚的事儿! 我有心想把丝巾找回来,毕竟是别人送的,哪怕以后不再戴了,也比丢了好。 只是我再下楼时,负责晚间清洁的保安已经把垃圾桶收了。 哪里还能找到丝巾? 我只能无奈回去。 我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如同三堂会审。 婆婆和刘志明都坐在沙发上,齐齐的回头,看我的眼神,仿佛要杀了我似的。 到底是婆婆先沉不住气,“莹莹怀孕了?童薇,这件事你做的太过分了!你们到底也是一个公司的,你怎么能这么狠?还让人把她打的差点、差点……” “差点流产?差点儿流了你们老刘家的孩子,是吧?”我看向一旁表情明显这样想的刘志明。 他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直白,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敢说什么。 “首先吧,这个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其次,这可不是我让人打的,是林总的夫人呐。” 我上前去,看了刘志明一眼,半夸奖的道:“好眼光。” 夸奖什么,自然是夸奖他和林总看上同一个人了。 我不关注八卦,但既然南姝都说今天的事儿传遍圈子了,同样属于财务的刘志明不可能不知道原委。 还这样和我针锋相对,是认定那孩子是他的了。 是他的吗? 我心里下意识的想要代入汪莹莹的心思,如果是我,真爱一个人,也就算了。 偏偏是两个男人。 而且,在临城时,林彦光让她去陪杜总,她自己也没有拒绝。 这样辗转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中间,不可能是爱情。 她谁也不爱。 那么,就只能是为了权势和利益了。 我看向刘志明。 他被我一看,瞬间浑身紧绷,“童薇,你看什么?!” 他说话声极大,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什么似的。 我觉得可笑,他和汪莹莹之间,明明只差最后一层遮羞布了。 如果我是汪莹莹…… 选择林彦光,有高静娴在,高家不会让唯一的女儿出意外,更不会允许林彦光在外面养女人。 所以高静娴今天才可以有恃无恐的‘逼迫’林彦光做选择。 而林彦光也不是个拎不清的,当场就和汪莹莹划清界限,那一脚,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他当时应该并不知道汪莹莹怀孕了。 所以,相较于有背景有家世的高静娴,我童薇,在汪莹莹眼里,就没有任何威胁。 成了她想取代就取代,想夺家产就夺家产的第一人选。 杀了我,再和刘志明在一起,拿着我的遗产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我还没死,这两人就已经算计好我的身后事了。 可真是打的好算盘。 可惜…… 他们不该心急的。 我盯着刘志明,直到他下意识后退,这才收回视线,“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便径直去了书房。 到书房后,我看着昨天盖的毯子,脑海里在想,事情没结束,我就不可能和刘志明睡一个房间。 但一直睡书房,也不是个办法…… 我还在发愁,没想到,第二天下班,我还没进家门,就看见纪家的保镖在门口守着。 东西一样样的从大门口往外扔。 第44章 赶出家门 我吓了一跳,连忙要进去。 纪家的保镖看见是我,也没拦着,只提醒了我一句:“小姐在发脾气。” 小姐。 说的自然是纪南姝了。 我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纪南城…… 不过,以纪南城的性格,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进了门,发现客厅一片狼藉,仔细一看,全都是从主卧丢出来的东西。 卧室里,传来纪南姝骂骂咧咧的声音:“什么丢人玩意儿?就这也敢把薇薇赶到书房去睡?你自己睡书房吧!你睡书房我都替薇薇嫌脏,你滚车库睡去吧!” “纪南姝,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过分怎么了?我就站在这儿,你碰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无奈的进了卧室,果然看见纪南姝双手叉腰,而一旁,婆婆只抱着东西抹眼泪,面对纪南姝,她根本不敢开口。 见到我回来,她这才麻溜儿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就开始骂:“童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东西都弄得不能要了,还要把我儿子赶出去?哪家媳妇敢把自己丈夫赶出去的?” “我偏就替童薇赶了,怎么样?我把你们赶出去算好的了,你们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江城!” 听见婆婆骂我,纪南姝脸色沉了沉,语气发冷的威胁道。 婆婆浑身抖如筛糠,却也不敢再朝我和纪南姝发脾气。 到最后,还是刘志明最先回过神来,要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甩开。 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忍耐了下来,软下身段,朝我道:“薇薇,咱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好吗?” “外人?”纪南姝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汪莹莹那点儿破事,外面没人知道啊?当初要是我真拦住了薇薇不让她结婚,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刘志明眼里闪过一抹恼羞成怒的恨意,但很快,神色就又恢复过来。 “薇薇,算我求你了,咱妈年纪大了,别让她受刺激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哎哟,我头疼,心脏也疼,是不是被气的心脏病犯了?” 婆婆听见刘志明的话,顺势倒在地上,一边缩着身子一边抹眼泪。 闻言,纪南姝鄙夷的看着她,朝着门外喊来两个身高体壮的保镖。 “既然心脏病犯了,就送去医院看看,顺便把其他的也查查,省的将来没病栽赃到我们薇薇头上。” 婆婆一见两个保镖的架势,还有纪南姝的话,立刻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头不疼了!心脏也不疼了!我不用去医院,吃个药就好了……对,吃个药就好了,我有药!” “头不疼了?” 婆婆哆嗦着身子,“不、不疼了。” “心脏也不疼了?心脏病没犯?” “没、没有心脏病……” “既然年纪大了,就该清净点,我们做事,别来掺和。” 她一挥手,那两个保镖就拎着婆婆去了客房,将门锁上。 婆婆在里面拍了会儿门,被保镖听见威胁了几句,就立刻消停下来。 我看的心里异常出气,但出气过后,就有些头疼,该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纪南姝走到我身边,悄悄拉住我的手,皱眉道:“你都不告诉我,怪不得不让我来你家,我要是没来等你下班,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睡书房?” “我没赶她去书房!是她自己要去的!”刘志明连忙开口。 “我问你了?”纪南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刘志明攥紧了双拳,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是我自己去书房的。”我拍拍纪南姝的手,“你也不用这样。” 我和刘志明还有婆婆,虽然彼此都知道汪莹莹的存在,也都心知肚明,但毕竟表面上还没有真的挑明。 现在纪南姝骤然挑明,我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怕什么?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说了,纪家也是你娘家,现在阿姨身体不好,我再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 她扫视了一圈卧室,问我:“这里面没什么东西了吧?要是没有,你现在跟我去纪家去,我刚刚打过电话了,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 “南姝……” 我想开口阻止。 她却直接替我决定好了,认真的道:“如果是平常,我也会考虑你顾忌的那些,但现在不是平常,你明白吗?薇薇。我妈是拿你当半个女儿疼的,要是她知道你……” 她眼神闪了闪,“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让她以后多愧疚?” 我知道她原话不是想这么说,她想说:要是她知道我可能有生命危险。 想起纪家阿姨温柔慈祥的脸,我也心一软,道:“那我只是去暂住两天,你就跟叔叔阿姨说,我们太久不见,你想我了,让我搬过去的。” 她冷哼一声,“这些保镖都看着听着呢,你以为瞒得住我爸妈?你放心,我爸也不是不讲事理的人,你毕竟也和我真心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有什么的。” “我知道。” 纪家伯父和我的隔阂,仅仅是因为纪南城曾经追过我。 那时他就不同意,我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不喜欢纪南城,也没有因为纪家的权势选择和他在一起。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我的婚姻会出现问题,而纪南城,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国。 不过,一码归一码,纪家伯父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我被刘志明陷害致死。 我也没有拿什么东西,带着电脑,顺便确定书房锁了,就跟纪南姝去了纪家。 到了纪家时,阿姨对我态度异常热情。 显然,是纪南姝告诉了她什么。 不过她既然没提,我也就没开口说那些事儿,只当是平常和南姝一起陪她那样。 吃完饭,纪南姝要喊我去她房间,纪家伯父却开了口。 “薇薇,你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你。” 看着纪南姝也要站起来,他瞪了纪南姝一眼,“我有事单独和薇薇说,看你这什么表情?我还能吃了薇薇?” 她不满道:“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纪南姝出身纪家,但却没有大家千金的脾气,而唯独能让她生气甚至发脾气发飙的,也就只有和我有关的事儿了。 当初纪家伯父不同意纪南城追我,她还为此在家里闹过绝食。 最后我和纪南城都来劝,纪家伯父也答应不再插手这件事,她才作罢。 所以我一向知道,她有多维护我,更加不愿意这样维护我的人,因为我,而和真心爱她的人有矛盾。 我安抚的看向纪南姝:“没事,伯父就是和我说会儿话,你先回房间,等我和伯父说完话就去找你。” 说完,我跟着纪家伯父去了书房。 书房内。 几秒钟的安静后,我先开口,打破沉默:“伯父单独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薇薇,我和你阿姨,确实是把你当半个女儿疼的,这一点你也知道。” 我点头。 “但我不希望你和南城在一起,你们两个不合适,我也不是看不起你的身份,你明白吗?” “伯父,这些话,我五年前就回答过您了,我不喜欢南城哥,一直都和南姝一样,把他当哥哥来看待,现在我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无论我是否离婚,我和南城哥都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您也可以放心。” 他听到我的回答,目光略带欣慰:“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但凡南姝有你一半聪明,我也不用天天操心她了。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会让人——” 他话没说完,书房门就被人从外打开,纪南城脸色冰冷的看着书房内的纪父。 “五年前,她回答你什么了?你问她什么了?” 第45章 规矩是用来束缚人的 我和纪父都没想到,纪南城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而且还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纪父眼里闪过一抹恼怒:“南城,你这是干什么?还知不知道礼仪和教养两个字怎么写?” “我就是太知道了,所以当年才会听了你的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当年纪父不赞同我们两个,我心里也没有想法,而纪南城,也因为纪父的话没有坚持,去了国外。 这一错过,就是五年。 只是我没想到,五年后,他回国,还…… 我看着书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滞,连忙开口,道:“没什么,南城哥,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伯父一直都对我很好。” 我想打个圆场,把事情圆过去。 可偏偏,纪南城没有轻易揭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问我:“你答应什么了?” 我顿时梗住。 他问我答应什么了? 我能答应什么? 无非是答应纪父,对待纪南城,只会是对待兄长的态度,绝不会逾越。 他心里未必没有答案。 可他当着纪父的面这样问我,还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正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给南姝打电话救场,纪南城就瞥了一眼我的手。 我手一僵,落在半空中,放进口袋不是,拿出来也不是。 好在这时,门外佣人敲门:“先生,少爷,有客人来,说是……找童小姐的。” 我已经结婚了,一般业内的人,要么称呼我童总,要么称呼我童女士。 只有在纪家,他们永远称呼我童小姐。 想到这个细节,我心里又是一暖,看了纪南城一眼,微微的朝他摇头,问那佣人:“对方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说,他来接您回去。” 接我回去? 纪父和纪南城的目光双双落在我身上。 看我的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是刘志明? 可如果是刘志明,纪家的佣人自然是认得的。 我硬着头皮,道:“伯父,南城哥,我下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纪南城立刻道。 纪父微不可察的皱眉。 我本想开口阻止,但想到纪南城刚刚的态度,也不敢再说什么话,怕刺激到他。 下了楼,我居然看见陆嘉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纪家阿姨在招待他,看见和纪南城下来,朝我招手。 “薇薇,这是你朋友吗?听说和你是一个行业的,你多个朋友,在行业里也没坏处。” “嗯……”我应了一声,勉强笑了笑,“阿姨,我来招待他吧。” “诶,好,既然是找你的,那你们先聊。” 纪父也适时地把纪南城喊走。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陆嘉恒两个人。 我看着陆嘉恒,皱眉:“你搞什么?居然跑纪家来找我?你疯了?” “我不来找你,你就打算和纪南城一起过夜?” “什么叫一起过夜?纪家这么大,这么多人,我难道还能——!”我气得要死,指着他骂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 “和我一样?”他被我气乐了,“童薇,你别在纪家就乐不思蜀了,想想你什么境地!” 我攥紧双拳。 用不着他提醒,我也不会忘记我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今天南姝去我家,意外发现我住书房,已经到了她忍耐的极限。 而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儿被她戳破,摆在台面上,刘志明不会再和以往一样瞒我,而是会想尽快悄无声息的解决我。 我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我什么境地,但这和我在哪里,有关系吗?” 他瞥了一眼纪家父子离开的方向,低声对我道:“你要是不想和纪南城有什么,就和纪家撇清干系。” 我心头一跳。 陆嘉恒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骤然说这种话,必然有缘由。 可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他攥住手腕,“跟我回去。” “回去?”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回哪儿?” 家里被南姝霍霍成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法住。 再说了,我现在回去,难免又要遭受婆婆和刘志明的谩骂。 “回我家。” 他淡淡说完,便朝着佣人道:“告诉你家先生和夫人,童薇我带走了。” 然后不待我回答,直接拉着我出了大门。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已经在车上了。 “陆嘉恒,你别闹,我和纪南城根本没什么,今天来纪家,也是因为南姝发现了我睡书房,才一定要我来住两天。” “住两天?住着住着,就不止两天了吧。”他冷笑。 和刘志明翻脸的措不及防,我确实没想好住哪儿,但再不济,我还可以住酒店。 总不至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陆嘉恒的意思,好像我要死皮赖脸的住在纪家一样!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根本不理我,直接把车子开回了小区。 我抗拒的不肯下车。 他下了车,径直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问我:“你是自己下来,还是等我抱你下来?”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自己下了车。 他可不是干不出来这事儿的人。 见我自己下车,他显然心情极好,脚步轻快的上了电梯。 这栋楼是一层两户的格局,他家和我家就门对门。 他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我真担心我家的门打开,刘志明看见。 明明…… 明明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最多的也不过就是被他吻,我还还了他巴掌! 可我心里居然诡异的心虚。 在我走神的片刻,他已经开了门,见我站着不动,问我:“你要站着当门神吗?” “我进去,不合适。” 他对此不可置否,也没再管我,转身自己进去了。 我看了看自己家门,现在我不可能回去,但我要是真的走,出去找酒店住,陆嘉恒连纪家都能去了,还不得立刻杀到酒店去找我? 我头疼的进了他家。 客厅灯火通明,却因为没有人气,显得异常冷清。 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红酒,正端着杯红酒,慢慢的品着。 我就站在玄关处,看着天花板上,柔软的暖色系水晶灯光照射在他身上,他一举一动,都优雅到了极致。 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完成一副艺术作品。 这样的人,出身绝不平凡。 我也是这时才发现,我对陆嘉恒,除了他的名字,竟然一无所知! 我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可他这样的人,能看上我什么?让他接近我,以帮我报仇为诱饵,让我主动对他献身? 我想不明白。 我站的久了,不免觉得累,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我问他:“我睡沙发?” 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想起那次睡在沙发上,第二天……却是在他房间醒来的。 我抿了抿唇,“我去客房。” “没收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沙发不能睡,客房没收拾,你想让我睡哪儿?睡地板?”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忽然道:“会喝酒吗?” 不等我回答,他便先说道:“应该是会的。” 说完,他起身去拿了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看在我也算帮过你几次的份儿上,陪我喝一杯?只是红酒。” 我酒量不好,但喝些红酒也能保持清醒。 而且…… 我看着陆嘉恒,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此刻的他,明明已经达到目的,都把我从纪家掳了回来。 但他神色间,却有一种说不出、化不开的愁绪。 我接过他朝我递来的杯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坐下。 闻了闻杯子里的酒,酒香扑鼻,让人有片刻的晃神。 我最近确实累了,小口小口的抿着酒杯里的酒。 陆嘉恒见了,轻笑一声:“红酒不是你这样喝的。” 我晃了晃杯子里剩余的一点酒,“酒就是酒,怎么喝都是喝下去,讲究那么多干什么?规矩都是束缚人的。” “虽然这样说,但你不也总是把自己束缚在规矩里吗?” 他侧眸看我,“童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46章 你孩子没户口啊 大概是他家的酒太好,有点上头,我意识都有些涣散。 朦朦胧胧的,回答他:“不是你搬过来,说给我送礼物吗?” 也是那份礼物,让我知道了刘志明早已在背叛我半年之久。 “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 他说完,放下杯子,连同我手里的杯子也一同拿去。 然后不顾我的挣扎和反抗,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进了他房间。 他把我放在床上,抬手,温柔的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怜惜的吻了吻。 然后帮我盖上被子,“先睡吧。” 我喝了酒,正犯困,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被子,就闭眼睡过去了。 失去意识前,似乎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这一夜,我睡的异常安心。 而我并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刘志明正在家里发脾气,把家里能摔的能砸的,都砸了,极尽恶毒的诅咒我。 曾经相爱互相扶持的两人,五年婚姻磋磨,最终都成了彼此憎恨的模样。 我喝了酒,第二天醒来,居然难得的没有头疼。 正要起床换衣服,却看见床头边放着一杯柠檬蜂蜜水。 这家里,只有我和陆嘉恒两个人,不是陆嘉恒还能是谁? 我喝了两口,还是温热的。 端着杯子出房间,果然看见陆嘉恒在做早餐。 只是,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我皱眉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做的是西式早餐。 两份三明治,还有牛奶,正在做水果沙拉。 见我过来,他朝我道:“把东西端去餐厅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餐盘,却没立刻走,“你有没有闻到好香的味道?” “嫌弃我做的?”他挑眉。 “没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觉得香?你还没吃过你婆婆做的饭吧?”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在想,就被他轻轻一推,推出了厨房。 等到了餐厅,我把三明治放在大理石的餐桌上,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刚才说,我闻到的香味儿,是婆婆做的饭? 才结婚那会儿,婆婆是和我以及刘志明一起住的,但她从不做饭。 凡事都指使公公去做。 后来公公回了乡下,她见我一年没怀孕,也一气之下回去了。 但那一年的相处,已经足够我了解婆婆。 她怎么可能是会亲自做饭的人? 就算她那么疼爱刘志明,都没有亲自去过厨房一次。 我心中憋着一股气,知道陆嘉恒不会无缘无故骗我,但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刚好陆嘉恒还没做完沙拉,我也就没先吃,打开手机上的监控。 因为是周末,画面中,刘志明压根儿没起床,婆婆走到卧室门口说了声什么。 接着,就去客厅,把打包好的饭盒装在袋子里,要出门。 我心里更加疑惑。 婆婆在这边根本没有亲戚朋友,这么大清早的,要去哪儿? 正疑惑着,陆嘉恒端着沙拉出来,瞥了一眼我的手机画面。 “看到了?” 我看到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结婚五年,她好像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一家人。 好像对她来说,我没有生孩子,对这个家就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我看着面前的早餐,也没了胃口,但一看陆嘉恒优雅矜贵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常动手做饭的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三明治,喝了口牛奶,对他道:“我出去一趟。” 他善解人意的表示理解,任由我出了门。 我在楼下药店买了个医用口罩,戴上口罩,披散着头发,这才跟上婆婆。 她不舍得打车,就在站牌等公交车。 我陪着她等着,用手机查看着公交路线,这一路上去…… 我看到地名,正在思索,就看见车来了。 上了车,我低着头,从她面前路过,她也没认出我。 直到几站后,到了人民医院,她下了车。 我跟着人群下去后,立刻走到一旁,有片刻的犹疑。 因为…… 汪莹莹就在这家医院里。 当时还是我送她上的救护车,对此记忆尤其深刻。 跟着婆婆进了大厅,果然听见她在问导医汪莹莹的病房。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几乎要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跟着她,果然到了汪莹莹的病房。 她直接推开门进去,热络的喊道:“莹莹,你怎么样了?我孙子没事儿吧?我特意早起给你炖了鸡汤,大补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嗓门大,我站在走廊,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此刻,我竟然觉得恍若隔世。 仿佛看见了当初还没结婚,刘志明带着婆婆来我家,我爸妈尚且都在家里,婆婆就开始指使我去做饭的样子。 她现在,对汪莹莹,哪里有当时对我的气焰? 这就是差别吗? 是差距吗? 可我……又输在了哪里? 输在没有给刘志明怀上孩子上吗? 我靠在墙边,支撑着身体,还想再听婆婆和汪莹莹说些什么。 还没听到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林彦光震怒的声音:“童薇!你害我和莹莹还不够,还想干什么?” 他说话声丝毫没有掩饰,我忙回头去看病房,果然,病房门被咣当一下打开。 婆婆看见我,吃惊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的回头看汪莹莹。 这两人…… 我只犹豫了一秒,就立刻确定下来! 当时林彦光是不知道汪莹莹怀孕了的,所以才会狠心踹她那一脚。 现在知道汪莹莹怀孕了,以为汪莹莹怀的是他的孩子,才会过来看汪莹莹。 但我婆婆和刘志明,仿佛也认定,汪莹莹怀的,是刘志明的孩子。 心思瞬间百转千回。 我并没有在意林彦光的话,脸上带起一个微笑:“林总,您也是来看莹莹的啊?我就说,您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林夫人那么做,确实有些过了,莹莹才跟着您去临城出差,陪您好几天,那么辛苦不说,怀着孕,被林夫人找到事务所,找人威胁她打她,还逼你亲自动手打她,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然还不知道您多愧疚呢。” 我话里话外,都在表示,汪莹莹怀的,是林彦光的孩子。 婆婆活了大半辈子,唯独在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事儿上精明。 一把掐住我胳膊,“童薇,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妈。”我忍着恶心,喊了她一声,“我还想说您呢,莹莹是我同事,您想看她,我替您来就行了,毕竟您年纪大了,这么早太辛苦了。而且,这不是有照顾莹莹的人吗?” 我带着笑容,看向林彦光。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当下就恼怒道:“童薇,你说什么呢?莹莹是我们同事,又是因为误会才被我不小心伤了,我来看她是应该的,我看你平日里正正经经的,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什么龌龊的想法?”我眨了眨眼,故作不知的问:“当时林夫人在事务所的时候,您不是都承认了和汪莹莹……啊,对不起林总,我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的。还有那个包——” 我皱眉,为难的道:“当时我在商场,是看见您给莹莹买包了,但我真的没告诉林夫人这件事,不信回头您可以问林夫人。” 我不怕他去找林夫人对峙。 他本来就心虚,不敢再在高静娴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何况,我也确实没说谎。 包的事情,是徐思然说出来的,可不是我。 眼见着婆婆和林彦光的眼里都燃烧着怒火和惊疑不定的神色,我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既然莹莹有这么多人关心,我就不来打扰了。” 我说着,就转身要离开,离开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若有所思的问:“莹莹还没结婚吧?孩子也不小了,如果她想要孩子,又没结婚,可没法上户口啊……” 补充了一句最具杀伤力的话,我功成身退,出了医院,一身轻松。 第47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从医院回来后,陆嘉恒居然难得的还在家。 问我:“怎么样?” “挺好的,林彦光应该以为汪莹莹的孩子是他的,我婆婆么……你也看到了。” 还一心想让汪莹莹给她生个孙子呢。 这样一想,我也想明白之前为什么在监控里看到婆婆对汪莹莹这么热情了。 还有汪莹莹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说自己爱吃鱼,不能喝酒。 现在看来,一切早有迹象,只是我自己被蒙在鼓里,没有察觉而已。 虚掷五年青春,看清婚姻的真相。 也不知是赚是赔。 家我是没法再回的,我去纪家,陆嘉恒都能直接去纪家要人,酒店就更不用想。 好在陆嘉恒勉强还算个‘君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真的强迫我干什么。 我也不是那么排斥他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因为事务所顺路,他还要送我,被我拒绝了。 我自己开车去了事务所,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徐思然探着头进来,“童总。” 她一脸的八卦,“你知道汪莹莹吧?” “汪莹莹怎么了?” 我周末才去‘看’过她,还给她送了一份礼,就是不知道这份礼,她能不能消受得起了。 “她不是在医院嘛,我昨天看见有同事在群里说,好像护士给她的药拿错了,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她孩子都保不住了。” 徐思然还在暗自高兴,“她这也算是报应了。” 我却心头一跳,朝徐思然摇头。 她不解,问我:“要是徐思然的孩子没了,我们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的有些早了。” 我说完,直接拎起外套,道:“跟我去医院一趟。” 这件事,有蹊跷。 汪莹莹所在的医院,是江城唯一的三甲医院,里面的护士都需要有两年公立医院的从业经验才能入职。 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尤其是患者还是一个刚刚差点儿流产的孕妇。 可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要出去,就看见林彦光大步朝我走来。 他眼底再也不复以往的温和清明,见到我,几乎双眼怒火,“童薇,你看不惯汪莹莹,我也能理解,但是她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再和你老公有什么了,你没必要下这样的狠手,你别忘了,那不止是汪莹莹的孩子,也是我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想害我的孩子?” 我被他气的乐了,“我还等着她把孩子生出来做亲子鉴定,证明刘志明婚内出轨呢,怎么可能害她孩子?还有,你怎么就确定,那孩子一定是你的?” 我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偷偷围观,皱了皱眉,绕过林彦光,“林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出了事务所,徐思然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看着我,“童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和林总说话呢,您以往对他可是……” “是啊,我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那份被篡改的审计报告,虽然签的是我和徐思然的名字,但如果认真去查,查出来被人为篡改过,主要责任并不在我。 但林彦光,就责任重大了。 甚至已经触犯了法律。 可我最终还是任由事务所把这份审计报告提交了上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当做这报告就是我出的。 也算是还了他这些年对我的提携之恩。 我垂下眸子,道:“去医院吧,你开车。” 我略微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这事儿来的奇怪,现在也没心思开车,不敢开。 徐思然没说话,一路安静的开车,到了医院,跟我去了汪莹莹的病房。 这一次,没撞见任何人。 病房内,只有汪莹莹在刷抖音的声音。 我看了她一眼,脸色还算正常,这才开口:“你孩子保住了?” 她抬头,见是我,也没收敛,“让你失望了?” “我有什么失望的?你孩子保住了,就是刘志明出轨不打自招,铁打的证据,你还是要是没保住,那也是你自己的命。” 见她没说话,我补充了一句:“林彦光刚刚还来找我呢,说我对你下手太狠了。” “不过现在看你这态度,应该知道不是我吧?” 要是汪莹莹认为这次意外是我让人做的,面对我,不可能这样平静。 她依旧没说话。 我皱眉思索,想不出还有谁想要这个孩子的命。 陆嘉恒目前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虽然想报仇,但不至于拿生命开玩笑。 何况,这个孩子也是证据。 我婆婆和林彦光,看起来也都巴不得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还有谁? 我正在想着,那边,汪莹莹已经丢开手机,幽幽的看着我,道:“不是你把我和林总的事,告诉高静娴的吗?现在来装什么?” 她提起高静娴,眼里全是怨恨,这怨恨,甚至比当初对我还要多! 我骤然反应过来,最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人,是高静娴和高家! 汪莹莹既然没怀疑是我,想必心里已经笃定了下手的人是谁。 纵然不确定她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问了一句:“是高静娴?” 她没说话,算默认了。 我笑了一声,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敢去招惹林彦光,自然要想清楚后果。” 还留着汪莹莹一条命,而且,计划也没成功,自然不可能是高家出手的。 高静娴这次,算是失败了。 但我也并没有因此同情汪莹莹,因为知道高静娴的身份,知道林彦光即使喜欢她,也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高静娴,甚至,还可能为了讨好高静娴,寻求原谅,抛弃她。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得罪林彦光,却也绝不会放弃刘志明。 甚至,会让刘志明深深地以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也就只有刘志明这种拎不清的人,才会和小三在一起谋害妻子。 我出了病房,走到门边,徐思然还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我没答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道:“汪莹莹,你相信报应吗?” 如果世界上没有报应,那我就亲自动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从医院回到事务所后,不少同事都知道我和汪莹莹以及林彦光高静娴之间的八卦了。 还有人提及了刘志明。 就连隔壁律师事务所的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特意跑来问我,需不需要业务咨询。 我黑着脸送客,问徐思然,“林彦光不是在事务所吗?他不要脸吗?怎么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的?” 当初我知道刘志明出轨,也只有徐思然以及林彦光这两个我比较信任的人看出来我的异常,知道真相。 “应该不是林总,刚才路过林总办公室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在发脾气摔东西呢。” 她唏嘘着,凑近我,低声道:“您说,会不会是林夫人啊?想用舆论逼林总?您在医院不是说,汪莹莹的意外,都是她做的吗?” 舆论。 这两个字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在二十一世纪,互联网发达的时候,人言可畏这几个字体现到了极点。 能把高静娴逼到这个地步,想要用舆论来压制林彦光,看来…… 汪莹莹和这个孩子,在林彦光心里的地位,比我想的还要高。 我想了想,给陆嘉恒打了个电话。 “能帮我个忙吗?” “诶?是个女的?能能能!你要干什么?找陆嘉恒帮忙的吗?我马上让他滚回来给你帮忙!别挂电话啊,马上,真的!” 第48章 想掩藏,就会留下破绽 今天是周一,陆嘉恒自然也在嘉恒事务所,离新锐事务所也不算远。 不过我懒得去,也不想打给他们前台,让人知道我们认识。 这才打了他私人号码。 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别人接的电话。 而且一上来就…… 我还在想着怎么回答,那边就噼里啪啦甩过来一堆问题,问我和陆嘉恒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有男朋友没,今年多大了…… 我听得一阵头大。 就在我受不了想挂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又接我电话。” “嘻嘻。”那女声笑嘻嘻的,“给你给你,是个女的哟,找你帮忙的,你不许拒绝!我盯着你,你敢拒绝,我就告诉老爷子去!” 他大概看了电话,知道是我,“什么事?” “汪莹莹的孩子才三个月,能有别的办法知道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他像是在思索,沉默片刻才回答我:“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才出血过,还是做了手术才保住这个孩子,如果再查这个,可能孩子就……” 他话没说完,我就知道答案了。 我原本就没抱太大希望,现在也不算失望,只是情绪有些低落:“这样啊。” “连我都查不到的事,他们自然也无法确定。”他提点一句。 我瞬间明白过来! 他是在告诉我,我们都查不出来汪莹莹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彦光和刘志明如果想保住这个孩子,当然也不可能去冒险! 而且…… 就连汪莹莹本人,可能都未必能确定这个孩子的父亲。 就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我利用了。 眼前豁然开朗。 我心情大好,一时也忘记了什么,直接开口:“我知道了,你们几点下班?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还有——”他看似要拒绝。 “你有什么有?你有老婆了还是有孩子了?没有就一边儿去!”那女声又夺走了电话,“我刚才看到备注了,你叫薇薇?晚上要一起吃饭是吧?我帮他答应你了,时间地点你定,发到这个手机上就好,他会准时到的!” 说完,对方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去当电灯泡的!提前祝你们用餐——”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一头雾水,也搞不清楚那人和陆嘉恒是什么关系。 听声音很年轻,可我没听说陆嘉恒结婚了,如果是女朋友,对我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 我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也没按她说的发短信过去。 但就在我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是个陌生的京州号码,上面写了一个餐厅的地址和包厢号,让我晚上准时去和陆嘉恒吃饭。 这…… 是刚才那个女人? 我顿时一阵头大。 吃饭这件事,到底是我先提议的,我下了班,和徐思然告别,小心地去了去了短信上说的那家餐厅。 刚进去,想问服务员包厢在哪儿,就看见陆嘉恒也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的尴尬。 最后,还是我扯了扯嘴角,强行笑着道:“你、你还挺准时的。” 我尴尬的脚底头都快把地板抠出个洞钻进去了! 我整个儿的都在怀疑人生,我到底在哪里出问题了,居然真的过来赴约! “走吧。” 一瞬间的不自然后,陆嘉恒就神色如常,带我去了包厢。 进去后,他才开口:“接电话的,是我小姑姑,来江城看我的。” “你姑姑?”我一阵怪异。 听声音,就……挺年轻的啊? “嗯。”他似乎猜到我在想什么,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我,道:“辈分问题,她和你一般大。” “那你不是比你姑姑还小?”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听着我笑完,才说:“来都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吃完跟我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有一瞬间的触动我。 曾经我也有家,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可这一切,都在五年前毁了。 后来我也以为有了自己的家,有疼爱宠溺我的丈夫,孩子也总会有的。 但现在……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也抛去了那些不愉快,专心的和陆嘉恒吃饭。 因为专心,我特别留意到,陆嘉恒不喜欢香菇,有香菇的那盘菜,他碰都没碰一下。 看来,不是他点的菜。 但饭桌上的菜色,还是挺合我胃口的。 我吃饱喝足,走出餐厅,迎着带着些许寒意的春风,对陆嘉恒那位未曾谋面的‘小姑姑’,也多了几分好感。 走在路边,短暂的沉默后,我问陆嘉恒:“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现在林彦光和刘志明互相怀疑,但很快,他们就会先解决我这个共同的敌人。 因为这个孩子的特殊身份,无论是林彦光,还是刘志明,都会认为,我不会轻易放过汪莹莹和这个孩子。 “高静娴不是已经出手了吗?”他眯着眸子,语气淡淡,仿佛不动声色间,就能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会有迹可循,只要想掩盖,就会留下破绽。他们既然怀疑你,就把幕后真正的人推出来。真相面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五彩斑斓的夜色间,他站在路灯下,就那样静静地,仿佛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懂这个男人。 察觉到我的神色,陆嘉恒低头看我一眼,蹙眉问我:“你刚才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我听了啊,你说让我把高静娴推出来,让林彦光和刘志明知道高静娴才是想要那个孩子的命的人,是吗?” “嗯。” “我想一下。”我皱眉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忽然想到什么,问他:“高静娴上次没有成功,还会再出手吗?” 他似笑非笑,反问:“你觉得高家独女,会允许私生子的存在?即使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尚且存疑。” “那我们要不要……”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毫不客气的打断,看向我的目光也犀利起来,“要什么?要告诉汪莹莹,让她提前防备?童薇,你别忘了你的仇人是谁!” 我呼吸一窒。 从认识以来,即使他不顾我的想法,甚至强迫过我,但也从未认真的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我说话。 那一瞬间,我心底居然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我低下头,掩饰难过。 “我知道你觉得她的孩子是无辜的,可如果换成你呢?童薇,要是你现在怀孕了,你觉得,汪莹莹和刘志明,会让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吗?” 他一句话,直指要害。 我心中苦涩,道:“不会。” 不是不会怀孕,而是,我和刘志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个时候怀孕生下来,他知道我一定会立遗嘱,把遗产暂时交给值得托付的人保管,孩子也是。 我一旦出事,从南姝手里,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即使以前有多么渴望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凡我现在怀孕,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让我孩子夭折。 陆嘉恒说得对。 我不该心软。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的。” “嗯。” 他应了我一声,问我:“你开车来的?” “是啊。” “我没开车,送我回去吧。”他自然的说出这句话。 送他回去? 送他?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是拉开驾驶座的门,开车回了家。 我在他家住了这些天,也已经习惯了,进了门,就自己换了拖鞋,把大衣挂了起来。 刚做完这些,还没来得及往客厅走,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震惊:“陆嘉恒!你怎么回事?我让你陪人姑娘吃饭,你都把人拐家里来了,你吃了饭不够,还要把人都吃干抹净吗?!” “不是,我——” 我听声音就猜出了她身份,知道她是陆嘉恒的小姑姑,连忙想解释说我只是暂时住在陆嘉恒这边。 然而她却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几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陆嘉恒对你负责的,他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让陆家把他逐出家谱!对了,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你家人呢?什么时候见见,谈谈彩礼什么的。不行,我得告诉老爷子一声,让他提前准备。” 第49章 这男人怎么这么狗? 她说着,就要雷厉风行的打电话,最后还是被陆嘉恒一把夺过,将她丢进客房里:“你自己收拾,不然就出去住。” 说完,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回头问我:“没吓到你吧?” 我讪讪的笑了两声,“没、没,要不,我还是出去住吧,附近有酒店,或者去纪家也可以……” 我话没说完,他眸子一深,伸手就将我按在身后的墙上。 我后背贴着墙壁,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 我看着陆嘉恒,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你宁愿去陆家,都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我蹙眉。 觉得他好像误解了什么。 他家里有客人,还是亲人,我和他没名没分的住一起,就算我们两个心知肚明彼此清清白白的,传出去谁会信? 可还不等我说话,身后的客房门就打开了。 对方看到陆嘉恒和我,眨了眨眼,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陆嘉恒脸黑了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我拉进主卧。 “你今晚就住这里。” “不大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 “你那个……你小姑姑不是也在你家吗?” 我提到他那位小姑姑,想起他姑姑刚才说的话,都觉得尴尬。 他径直走出房间,我看着他动作,连忙跟上去:“你干嘛啊?” 我还以为他要去告状! 正在默默地腹诽着该怎么拦住他,就听见他站在客房外,敲了敲门:“陆晚晚,你去酒店住,要么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房门立刻被打开,陆晚晚不满的看着他:“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大老远的从京州过来看你,我容易吗我?才刚到多久?你就要赶我走!” “你在这里,薇薇会不自在。”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下,轮到我愕然。 什么叫陆晚晚在,我会不自在? 就因为我会不自在,所以,他让自己的小姑姑现在出去找酒店住?或者深更半夜的回京州? 别说是陆晚晚本人了,就连我都看不下去。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陆晚晚一眼,伸手拉了拉陆嘉恒的衣袖,“那个,我没有不自在,不用这样吧?一个女生半夜出门不安全。” “就是就是,陆嘉恒,亏我还是你姑姑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陆嘉恒瞥她一眼,“你还知道你是我姑姑?” 陆晚晚梗住,瞪他一眼,“辈分上我就是你姑姑!你有意见也没用!薇薇都说了,你再赶我走试试?” 陆嘉恒没理她,问我:“你还打算去哪儿?” 我现在算是明白他意思了。 当着陆晚晚的面儿逼我呢! 我要是敢说去酒店或者去纪家,他就能立刻再开口要赶陆晚晚走。 做好人还是做坏人,全看我怎么回答。 这男人怎么这么狗? 我暗中骂了一句,当然不敢再说什么,无奈道:“都这么晚了,我还能去哪儿?” 他哼笑一声,瞥了眼陆晚晚,没说话,将我送回主卧。 我进了主卧,紧张的问他:“客房你姑姑睡了,你呢?” “我随意。”他说完,忽然抬眼看了看我,“你这意思,是要邀请我和你同睡吗?” 我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在他身上,“你做梦呢!出去!你睡沙发!” 他被我推出房间,居然难得的好脾气没有和我生气。 我躺在床上,想着我和陆嘉恒还有他姑姑就这样住在一起,睡在一个家里,就觉得十分微妙。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我居然还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来,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虽然那声音刻意压低了,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分。 走到门边,推开房门,听得更清晰了。 是陆嘉恒和陆晚晚。 “你回到陆家,就没下厨过,不会做饭,捣什么乱?” “我没下厨过不能学吗?说的好像你就会做早饭一样!” “他……不会做饭吗?”我走到除非,诧异的看了陆嘉恒一眼。 上次他做的西式早餐,其实味道还不错的,而且当时看他手法那么熟练,我还以为他经常做。 “当然了!说我没去过厨房,你在陆家去过几次?五十步笑百步!”陆晚晚还没鄙视完他,就被他不耐的赶出了厨房。 瞬间,就剩下我和陆晚晚两个人,在餐厅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陆晚晚拉住我胳膊,在餐桌前坐下。 “你叫薇薇?姓什么?” “姓童……” “童薇啊……”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忽然神色一怔,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难以置信的问:“你、你是童薇?不可能!” 我有些疑惑,问她:“怎么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激动的面部肌肉都在微微的颤抖。 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白着一张脸,恍惚的看着我。 “怪不得……那么像,我昨天就应该看出来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再也不像昨天那样的热情和兴奋,而是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接着,不等我再有疑问,就凑过来,低声道:“陆嘉恒吧,不算什么狗东西,但也绝对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要是可以,你尽量离他远一点,能多远就多远。” 我一时被她眼里认真的神色镇住,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晚上,看起来极力要撮合我和陆嘉恒的是她,今天,说让我离陆嘉恒远点的,也是她。 我都分不清什么才是她的真心话了。 见我似乎不信,她有些着急,“童薇,如果是别人,我一定很高兴他能有个人陪伴说话,但要是那个人是你……我不希望你是那样的结局,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老实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但有个重点,我算是听到了。 她不希望‘我’和陆嘉恒在一起。 为什么我不能? 我刚要开口细问,就看见陆嘉恒端着三明治和沙拉出来,瞥了一眼陆晚晚:“把牛奶热一下,端过来。” 陆晚晚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去厨房端牛奶了。 我看着眼前卖相还算不错的三明治,想起陆晚晚说他从来没进过厨房,忽然之间,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问,他就先开口,“陆晚晚和你说什么了?”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深地探究。 我下意识的就说了实话:“她说,让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呵……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唇角溢出一丝笑容,“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陆晚晚正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听见他声音,“哗啦”一声,托盘里的牛奶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陆晚晚有些无措的看着我,又看了看陆嘉恒,“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这就去打扫。” 陆嘉恒淡淡道:“陆晚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我教你吧?” “不、不用了。” 陆晚晚惨白着一张脸,打扫了客厅,又去厨房重新准备了牛奶。 可经过刚才的事,我也没了胃口。 去事务所的时候,我开着车,心里一直想着陆晚晚的话,还有陆嘉恒的态度。 明明昨天晚上,陆晚晚在我和陆嘉恒面前,还那样‘肆无忌惮’,甚至一直拿我和陆嘉恒开玩笑。 而且那玩笑里,应当也有几分认真的意味。 可今天,她知道我名字后,就突然转变态度,而且,她想跟我说的话,也被陆嘉恒强制性的拦住,威胁着不让她开口。 她想说什么? 除了让我离陆嘉恒远一点,还有什么? 陆嘉恒身上,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秘密? 车子开到事务所,我停好车子,坐在车上恍惚了好一阵子,才下了车,脚步飘飘然的进了自己办公室。 徐思然早早就到了,在办公室等我,看见我的神色,问我:“童总,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抿了抿唇,问她:“你了解陆嘉恒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调查一下他?” 第50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徐思然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为难:“我只听说陆总出身京州名门,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而且陆总的资料很神秘,在他来江城时,我就和人打听过,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我沉思片刻,道:“那就是他有意为之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来江城这样一个小城市,是为什么……”我低低地道。 徐思然没有说话。 “你先工作吧,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好。” 目送徐思然出了办公室,我还是不甘心,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因为昨天陆晚晚给我发过短信,所以我有她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没用我的电话,而是拿座机,给她打了电话。 “谁?” “是我,童薇。” “童、童薇啊。”她语气变得有些勉强,“你不是刚刚去公司吗?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总觉得,小姑姑你……好像知道我的名字后,对我就不像昨天那样热情了。” 我直接单刀直入进入正题,并没有过多的和她扯那些弯弯绕绕的。 那边一片沉默。 半天后她才说:“我是陆嘉恒的姑姑,不是你的。” 我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就只等到她这句话。 一时之间,生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最后,只好说:“那好吧,陆小姐,请问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童薇,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回京州去,保证你再也联系不到我。” 我神色一凛,“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瞒着我、是我不能瞒着的?” 她大概还想解释什么,不等她解释,我直接开口,冷笑:“是你想瞒着我,还是陆嘉恒让你瞒着我的?” 我昨天算是看出来了。 陆嘉恒虽然嘴上总说着威胁陆晚晚的话,但要是真让他半夜把陆晚晚赶出去,估计他自己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 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陆晚晚这个小姑姑,在陆嘉恒面前,还算‘肆无忌惮’。 可陆嘉恒要是认真起来,陆晚晚比谁都怂的快。 “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 “你越是着急挂电话,越是着急离开江城回京州,就只能证明,你想瞒着我的事更重要,对吗?”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可我仍然想不通。 我和陆嘉恒相识不久,而且,我也从没见过陆晚晚,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后,对我的态度就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对…… 陆嘉恒说过的。 他说,我们见过,只不过,我忘记了。 我捏着电话的手瞬间冰凉而僵硬。 我和陆嘉恒见过? 什么时候? 为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 我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再回过神,是有人在办公室外敲门。 “进来。” 徐思然从门外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的神色,“童总,我去查了一下,虽然没查到陆总的身份,但是……可能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江城了。” 徐思然的表情一片复杂,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 她几次张口,到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说:“是我上次约的那个私家侦探,您还是自己和他聊吧,我帮您把他约出来?” “嗯。”我有些烦躁,随意应了一声,“就中午吧,楼下的咖啡厅。” “是,童总。” “对了,这件事……尽量做的隐蔽些,除了陆嘉恒,也别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林总以及那些人。” “我明白。” 徐思然离开办公室,我也没心思工作了。 一到中午,我连饭都没吃,直接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见那个私家侦探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瞧见我,笑呵呵的问:“童总这么迫不及待?怕不是饭都没吃吧?” 他说着,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一份蛋糕,一杯咖啡,适合女性的。” 我皱眉想拒绝,他却摇摇头,“童总,您信任我,给我这么多生意做,我们也算有几分情分了不是?” 他说着,把自己名片递过来。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张天知。 我把那名片从桌子上拎起来,看了看,放进包里,问他:“你这名字取的,挺狂的啊,是从小就叫这个,还是后来改的?” “我自己改的。”提起名字,他一副得意的样子,“这人啊,不管做什么事,哪怕瞒得过所有人,也瞒不过自己,瞒不过天地,你看我这名字怎么样?” “那你有没有个弟弟,或者有个徒弟小弟什么的,叫地知?” 他被我噎住:“没有。” 或许是怕我再堵他的话,他连忙转移话题,“童总,您是想查陆总?” “嗯。”我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确定没有可疑的人。 张天知自然看见了我的神色,朝我摇头,道:“没有尾巴。” 尾巴。 这是他们的专业术语,指的是没有人跟踪。 我松了口气,问他:“有什么消息吗?小道消息也行,只要是关于陆嘉恒的。” “关于陆总的消息,但凡是能查到的,都是他有意放出来的,这一点还是我在京州那边的朋友透漏给我的。不过……有一件事,或许除了我,还真没人知道。” “什么事?” “我来江城的时间也不算长,和童总您工作的时间差不多吧。” 我蹙眉,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那灵光一闪而过。 只能耐着性子,问张天知:“五年?” “是。五年前,我还在京州。” 服务员端了蛋糕和咖啡过来,放到我面前,我无意识的搅拌着咖啡,等着张天知把话说话。 “五年前,我查过一个人,不是陆总,但和陆总有点关系,是陆家人,查那人的时候,顺带知道点陆总的消息,五年前,他来过江城。” 说着,他表情有些唏嘘:“都五年了,我以为这事儿都过去了,没人会提起来了,要不是您秘书今天跟我打电话,让我帮忙查陆总,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要放过,恐怕我都忘记了。” 我满脑子都是张天知的那句:五年前,陆嘉恒来过江城。 难怪陆嘉恒说,我和他见过。 可是五年前,我根本不记得自己见过他! 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进入新锐审计事务所,因为得罪了前老板,被冷藏半年,一直做着打杂的工作,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审计,怎么可能见过陆嘉恒? 而且,他那样优雅矜贵,如同天之骄子一般的人,我要是见过,不可能会忘记。 我皱眉,问张天知:“那你知道他来江城干什么的吗?或者,他来江城,大致去了哪些地方?” 如果陆嘉恒说的是真的,要是多知道点线索,或许我能想起来也说不定。 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让陆晚晚在知道我的名字后,一夜之间,对我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童总,您是审计行业的,不了解陆总,但他的从业履历,您应该大致知道吧?” “知道。” “那您应该也知道,他是五年前,才在审计行业崭露头角,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在行业里被封王,只不过他不喜欢那些虚名,也从不抛头露面接受采访,所以京州的那些人,才把他称之为审计行业的‘无冕之王’。”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这个张天知,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您别着急啊童总,我这不是正在说吗?怕直接说,您听不懂啊。”他说着,朝我挤眉弄眼,“我听说,陆总进入审计行业五年,都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我心里更加诧异。 按照他的身份,想找人,用自家的势力,或者直接报警,不来的更快? “是啊,一个女人。”他贱兮兮的问我:“您现在和陆总关系这么好,怎么忽然要查这个?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说起来,那女人都消失五年了,肯定早就跟陆总拜拜了,您也没必要吃这门子飞醋……” “我没吃醋,我就是想知道陆嘉恒——” “想知道我什么?”陆嘉恒单手拎起张天知,将他丢出座位,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直接问我,不是更好?” 第51章 你我算是共犯 别说张天知,那一瞬间,就连我,都吓得魂儿都没了! 陆嘉恒? 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满脑子疑问,瞪着张天知:你不是说没人跟着吗? 哪知道张天知见到陆嘉恒,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飞快的朝着陆嘉恒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就脚底抹油溜了。 只有我,端着咖啡杯,在座位上坐立难安。 或许是我这幅样子取悦了陆嘉恒,他低笑一声,“你刚才不是还要查我?怎么见到我,反而不问了?” 我能问吗? 我敢问吗?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拎着包起来准备离开。 刚要走,路过他,他一把攥住我的手,猛地朝下一拉。 我整个人跌在他怀抱里,惊呼一声。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周围不少事务所和写字楼里的白领都在这里喝咖啡或者休息。 听到动静,不少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我想挣脱陆嘉恒,却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清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刻,他便低下头,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我,“童薇,我不希望你瞒着我,无论你我彼此有着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 他看着我,笑的眉目俊朗,“你我算是共犯。” “谁跟你是共犯了?你还知道我们目的不一样?放开我!” 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拉拉扯扯的,也不希望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说我和嘉恒事务所的董事长有什么牵扯。 到时候,连累了新锐不说,我自己也一身脏水。 好在陆嘉恒也知趣,没有继续拦着我,只是在我走之前,说:“陆晚晚的话,你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什么? 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下了脚步,想回头去好好的问他的。 可下一刻,那个念头就被我强制按了下去。 就这样…… 就这样就挺好了。 等我解决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等我给他我能付出的报酬,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无论是陆嘉恒,还是陆晚晚,我都不用在意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我的心脏就微微刺痛。 我压下那抹怪异的感觉,回了事务所。 徐思然见我回来,问我有没有查到什么,我朝他摇头,“查到一点线索,但大概率没什么用,而且……陆嘉恒知道了。” 徐思然表情骤然变了,“陆总?他知道了什么?” “我在查他。” “那怎么办?”她皱着眉,一副焦急的样子,“要不……要是实在不行,就说是我查的,是我喜欢陆总,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去查他的家庭背景什么的!” 看着她比我还着急的样子,我有些好笑,拍拍她脑袋:“你一天到晚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和陆嘉恒这关系,我去查他,又怎么样?我不该查他吗?”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 巧妙到,让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以陆嘉恒的性格,不会做无用的事。 如果他那日亲口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们曾经见过…… 那我们之间,必然发生过什么。 只是,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陆嘉恒的存在? 我恍惚着,直到下班,离开事务所。 刚出大厅,迎面就泼来一盆红色浓稠的液体,带着刺鼻的味道。 我吓了一跳,要不是身后的徐思然拽了我一把,那盆液体直接就泼到我身上脸上了! 可就算是这样,我和徐思然也因为惯性摔倒在了地上。 新锐的保安连忙上前来,扶起我和徐思然:“童总,徐秘书,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我靠着保安站起来,看向泼油漆的人,居然是我婆婆! 她在家里闹事儿还不够,还要到公司来搅和?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她来这一出,别说新锐的员工,就连周围其他路过的人,都纷纷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偏偏婆婆没有停下来的架势,扯开嗓门大声道:“童薇,你要不要脸?嫁到我们老刘家五年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现在还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跑了,连家都不回了,是我老婆子没本事,连自己儿媳妇都看不住,将来我死了,可怎么见老刘家的祖宗啊!” 她说着,就直接丢了油漆桶,坐在地上撒泼般的哭了起来。 保安要去拉她,她就往地上躺,说自己有心脏病,高血压,高血糖,什么病都给她整出来了。 当初在纪南姝面前上演的那一套,她又拿到了公司来。 我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发沉,“我为什么不回家,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汪莹莹现在不在公司,刘志明不敢过来,你就仗着年纪大来胡搅蛮缠?是不是我不应该在审计事务所上班,应该去律师事务所的?” 我话刚说完,平常一个和我关系好的律师,就在门外吹了个口哨:“童总,你还年轻啊,现在学法还来得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跳槽到我们事务所来?给你的待遇绝对不会比新锐低!” 恰好新锐的几个高层出来,听见这话,其中一个脸都绿了,直接招呼着保安让赶人。 等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婆婆也不哭了,就坐在地上拦着不让人离开。 一有人要走,她就哭天抢地的‘控诉’我。 其中一个高层过来,低声问我:“童薇,怎么回事?这是你婆婆?” “嗯。” 刚才她自称是我婆婆,都听见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她说的……” “她儿子出轨,还致使我二级轻伤,小三怀孕登堂入室,婆婆都已经把小三的孩子当成自己孙子了,我还回什么家?哪里是我的家?” 我瞥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皱着眉沉默思索的林彦光,“林总,您说是吧?” 他猝不及防,被我问了一句,稍稍有些不悦,“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把事情闹到公司来,影响了公司的声誉。” “这就影响了声誉了?我们做的是审计,只要我们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没问题,行业里没人敢质疑新锐的声誉,林总又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一语双关。 既是说了他和汪莹莹的事,也是说了他篡改我审计报告的事。 林彦光攥紧了双拳,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迸发出剧烈的杀意。 这闹剧还没落幕,事务所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高静娴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红油漆,还有瘫坐在地上的婆婆。 她远远地,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凉意。 接着,对我婆婆开口:“你儿媳妇是童薇,你儿子出轨,和别的女人怀了孩子,你不去泼小三的油漆,泼你儿媳妇干什么?” 第52章 深埋的刺 婆婆虽然见识短,但也不是瞎子,大概猜出来高静娴的身份非富即贵,没敢得罪她。 指着我骂,“我儿子和别人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娶了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我们老刘家总不能就这么绝了后吧?我就觉得,莹莹和我们志明更般配,这个童薇,哪儿有一点做人媳妇的样子?!” 高静娴似笑非笑,对林彦光道:“彦光,我哥哥过来谈生意,你昨天答应陪我一起去吃饭的。” 林彦光收敛起神色,朝着高静娴柔柔一笑,道:“好,我们先走。” 他说着,对那几个高层道:“我这边有事,童薇的事情,你们帮着处理一下吧,尽量别影响太大。” 几人纷纷应和。 我看着林彦光挽着高静娴的手臂走出事务所,也明白她刚才问那番话,就是要逼着我婆婆当着林彦光的面,说汪莹莹的孩子是刘志明的。 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染,甚至自己以为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天底下再大度的男人,也无法做到不介意。 高静娴成功的把这根刺,埋在了林彦光的心底。 怕是林彦光对汪莹莹,也有了芥蒂和猜疑。 只是…… 我还在想着林彦光和高静娴的事情,那几个高层已经过来。 “童总,您看,这毕竟是您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过分插手,要不您就道个歉,先把人带回去,我们让人把油漆清理一下?” “我道歉?”我看向那个高层。 我只是反问了一遍,还没说别的,身后的徐思然先炸毛。 “童总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这个老太婆过来故意闹事,你们不让人把她赶走,还让童总道歉?” 那提议的高层被徐思然驳了面子,脸色自然不好看。 就连语气,也生硬了几分:“我在和童薇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别忘记你的身份!” “身份?她什么身份?她是我的秘书,是我自己的秘书,不是新锐的,也没拿新锐的工资,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责问她?” 我性子直,很多时候不经意就得罪了人。 在新锐的时候,一直是徐思然护着我,替我善后。 在我没看见的时候,事情过去我也不好追究,但当着我的面说徐思然,我没法忍。 那高层见我这样维护徐思然,而且我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冷笑着问我:“那依童总的意见,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语气淡淡,看了婆婆一眼,道:“扰乱事务所秩序,可能还会因此窃取事务所的商业机密,报警吧。” 我回头吩咐徐思然。 徐思然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几秒后,那边果然传来一道女声:“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方便说一下您的地址吗?” “这里是江城cbd,新锐审计事务所,有人在闹事,麻烦派人来一下。” 徐思然刚开口说完这话,婆婆立刻站起来,想冲过来抢她的手机。 “我不是来闹事儿的,我就是来看我儿媳妇的!”她怨恨的瞪着我,“童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敢报警!” “你在公司闹事,我按照流程来处理而已。” 我扫了一眼周围面面相觑的保安,“你们的职责,我让警察来替你们做了,明天我会亲自向老板提议安保部的人员问题。” 一听这话,保安立刻慌了,纷纷争先恐后的上前要去拉我婆婆。 这一回,婆婆没敢再继续撒泼,趁着警察还没来的功夫,灰溜溜的在保安的驱赶下离开了。 我也让徐思然撤销了报案。 那几个高层还凑在一起嘀咕着议论什么,我听见几句,大意是我多绝情,报警抓我婆婆之类的。 我冷眼看了一眼,带着徐思然,绕过那滩油漆,出了事务所,才觉得空气清新了几分。 徐思然跟着我,有些担忧:“童总,您没事吧?” 我朝她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刚才还多亏你拉了我一把呢。” 但她对我的话明显不信,“那您这样,还怎么回家啊?要不去我那边住,或者去酒店?” 我脚步顿了一下。 徐思然还不知道我现在住在陆嘉恒家。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也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不能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我相信的徐思然,纪南姝。 “你不用担心我,也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 我没说完,徐思然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问我:“您真的要和老板那边建议说安保部的事儿吗?” “这次能让我婆婆进来,下一次呢?新锐是谁以私事做理由,想进就能进的吗?” 我丢下这句话,嘱咐徐思然安全回家,就开车回了小区。 上楼时,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去敲了陆嘉恒家的门。 但意外的,没人开门。 我也没想到这种情况,给陆嘉恒打电话,他也没接。 我烦躁的想去订酒店,得知最近因为江城的一个大型商业论坛开幕式,酒店都满员了。 我还真就无处可去了? 我也不想在这里等陆嘉恒回来,就去了安全通道,坐在地上翻看着工作文件。 一直等到半夜,我饿的胃疼,陆嘉恒的电话还是没能拨通。 我又累又饿,加上下班时婆婆还来事务所闹了一通,现在已经精疲力尽。 靠在散发着寒意的墙上,迷迷糊糊的,居然也睡着了。 我梦到了五年前。 我妈和我吵架,不让我和刘志明结婚,最后气的脑梗进了icu。 我爸觉得是我害了我妈,不让我在手术室外等着。 我只能在医院走廊里,几次哭的晕死过去,又强撑着醒过来想等我妈从手术室里平安出来。 哭的泪眼朦胧时,好像有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 那是谁的手? “童薇?” 我听见声音,猛地从梦中醒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儿摔倒。 眼前,是陆嘉恒朝我伸出手来,要来拉我:“这么晚,你怎么坐在这里睡着了?” 他朝我伸手的样子,与梦中的画面重叠。 初春的寒意,顺着墙壁,爬满了我的脊椎。 第53章 那就一起当个笑话吧 或许是见我许久没有回应,陆嘉恒皱眉,再次喊了我一声:“童薇?”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告诉自己,只是巧合而已,只是这个动作太相似了…… 我压下心底的惶然和无措,虚虚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刚要站起来,就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上挂着点滴。 病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按铃叫来了护士,问她:“我怎么了?谁送我来医院的?” 那护士还是个熟人,是我上次入院时负责我的。 “你发烧了,还有些炎症,是陆先生送你来医院的,他现在出去了。” “我知道了,谢谢。” 我向护士道了谢,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包,因为床头柜和床稍微有些距离,又在我左手边,我左手扎着针,只能翻身用右手去拿。 但这个动作确实不太方便做,我费力了半天,也没能拿过来。 正心里气恼,就听见陆嘉恒淡淡的声音:“在楼梯间睡着发烧,把脑子也烧坏了?拿不到,不会叫护士?” 他几步走进病房,把包拿给我,又把一份粥放在床头柜上,“吃晚饭了吗?” 我挑眉:“我连家都进不去,吃什么?” 我只是下意识的说进不去他家,但却没注意到这话里的歧义。 因为那并不是我家。 但我忙着低头翻找手机,也没注意到陆嘉恒脸上一闪而过的幽光。 手机解锁后,一堆未接电话和消息,还有人直接给我发了链接。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写的通稿,通篇都在批判我,还说新锐不开除我,难以服众。 我嗤笑一声,丢开手机,看向床头柜上的粥。 床头柜在左边,我自己自然拿不到,抬头看陆嘉恒。 他刚才问我饿了吗,应该是买给我的,毕竟还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但我没想到,陆嘉恒居然还有恶趣味的一面。 他看见我眼神,居然笑了一声,问我:“想吃?” “嗯。” 我确实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加上生病耗费体力,现在整个人都没力气,头晕眼花的。 那片通稿虽然不至于让我愤恨,但解决不好,也确实是个隐患。 我还得赶在明天之前,解决这件事。 陆嘉恒拎起那份粥,撑起病床上的床板,但却没放上去,而是在手里提着,朝我道:“叫我声好听的,就给你。” 好听的? 我皱眉,但想想他的身份,试探着说:“陆董事长?” 他是嘉恒事务所的董事长,但因为嘉恒才开,业内的人还是习惯和以前那样称呼他陆总。 我以为他想听这个。 没想到,他脸一黑,“换一个。” ?? 我迟疑,犹豫了一下,“陆总?” 这个是天天喊的,应该没什么错了吧。 我盯着他手里的粥。 再不吃饭,我也不用管发烧不发烧的了,胃先撂挑子了。 他好像略微有点生气的样子,提着粥的手都抖了抖,“叫我陆董事长陆总的人那么多,缺你一个?” “不缺你让我喊你什么?”我也有些恼了,干脆拿出手机自己点外卖。 他一把夺过我手机,沉沉的吸了口气。 半晌后,嗤笑一声,“也不是不经人事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开窍?” 他说完,凑到我耳边,低低地说了声什么。 蔬菜粥的香味儿扑面而来,我模模糊糊的,听他说了两个字,猛地心头一跳。 也顾不得自己左手上还有针,一把伸出左手将他推开,“陆嘉恒,你变态啊?!” 我推的太猛,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连手上的针都不顾去推他。 这一推,不仅他手里的粥撒了一地,就连我手上的针,也被带了出来。 没及时按住针孔,鲜血流了一手,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陆嘉恒瞳孔微缩,一把扔了那粥,按住我的手背,低声咒骂一句,又来骂我:“小学生都知道输液手不能动。” 我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弯着腰,替我按着手背,眼底的担忧实实在在的。 幽幽的道:“我小学时,也没人这样调戏我。” 没了粥,他自然也没有了‘要挟’我的筹码。 我自己点了份清淡的外卖,等着送过来,顺便给徐思然打电话。 她接了电话,语气异常担心:“童总,我刚才一直在给您打电话,都没打通,您怎么样了?” “睡着了,没事,那篇报道怎么回事?公关部呢?” “公关部主任没有接电话。”徐思然怒然道:“他们分明是故意的!” 我太年轻,晋升太快,不止是事务所,同行内对我也颇有些微词。 我以往都不在意,但我没想到,事关新锐名声,新锐的公关部竟然也不作为。 我冷笑了一下,“既然他们是故意想看我笑话,那就搭上整个新锐,陪我一起当个笑话吧。” 电话那边,徐思然似乎愣了几秒,才问我:“童总,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明日看吧,对了,现在去给人事部留言请个假,批准不批准不重要,你明天不要去上班。” 我怕牵连到她。 “那您呢?” “他们请我当主角,我怎么能不上场?”我冷漠道。 审计行业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先无情,我便无义,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主动做局,就要做好被踢出局的准备。 见徐思然还在担心我,我安抚她几句,再三保证不会有什么,才挂断电话。 我点的是医院食堂窗口的外卖,就隔着一栋楼,因此送来的很快。 陆嘉恒替我接了外卖拿进来,道:“你拉整个新锐下水,想过后果吗?” “他们想把我当做弃子时,想过后果吗?” 树大招风,我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在行业里也算低调,但再低调,这样的年纪成为高级审计师,也总少不了人眼红嫉妒。 甚至还有人,觉得我是他们升职的绊脚石。 以往工作上生活中,抓不到我的把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舆论送到他们面前,他们怎么可能错过把我拉下马的机会? 可惜了…… 这里不是娱乐圈,这是审计行业,只重利益,不分是非。 太多人入行这么多年,还是看不清这一点。 我拿出手机,给张天知打了个电话。 “哟,童总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这次又让我查谁?” “不,给你一份东西,你拿去卖给娱记也好,怎样也好,钱归你,我只要结果。” “什么结果?” “明天早上,我要让全江城审计行业的人,都看到那些照片。” 张天知好奇问我:“谁的照片?能让全江城审计行业的人都知道,多少得有点身份吧?不然也没人感兴趣。” “林彦光、刘志明,他们和汪莹莹的,身份够吗?”我笑了一声,“还有一份录音,林彦光收了一张支票,篡改我的审计报告。” 第54章 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张天知惊叫一声,声音都在发抖了:“童童童总……您没开玩笑吧?就算我不是搞你们那行的,也知道这是要坐牢的啊!” “是啊。”我轻笑:“他知道责任,也知道那份审计报告上签字的人是我,依然为了一张支票篡改了内容,他以为能靠这个把柄拿捏我,或者,哪天我挡了他的路,看我不顺眼,还能用这个把柄把我送进去。” “你说,他都想把我送进去了,我当然得礼尚往来,让他进去看看。” 至于我说的那份录音,是我当时去质问他时,带了录音笔。 录音里清清楚楚,我问他:她给了你多少? 他答:一张空白支票。 有这两句话在,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天知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这次居然罕见的没有跟我谈报酬。 不过,这东西卖给任何一家娱记,对方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交代完这些事,其实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心里略略有些不安。 我压下那份不安,抬头看一眼陆嘉恒:“我没事了。” “你还没退烧。”他瞥一眼旁边设备上显示的体温。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他过分纠缠,只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关于那个梦,关于明天即将掀起整个行业的风波。 “你平时也这样?怪不得墙倒众人推。” 我恼怒:“你什么意思?” “好歹也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现在都凌晨了,深更半夜的,再把我赶走?” 我眸子闪了闪,这样做确实不太合适。 咬了咬唇,正要问他要不要在病房里的沙发上休息一晚,就看见他走到病床另一侧,掀起被子,长腿一伸,就上了我的病床。 我被他吓得连忙往另一侧缩,病床就这么大,差点儿掉床底下去。 还是他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抄进怀里,“刚才扯掉了针,现在又掉下床,你和小学生的区别在哪里?” “谁让你上床上来的!” “不然我睡哪儿?学你去睡楼梯?” 我气得要死,但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不合适,你去沙发上……” 他瞥了眼沙发,没说话,但眼神里,赤裸裸的嫌弃。 “……” 我干脆不再理他,翻身侧躺在左侧,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白天的到来。 我本来没打算睡,也以为发生这么多事儿,会睡不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感觉到背后就是陆嘉恒,我居然出奇的安心。 后半夜,睡得异常安稳。 我手机静了音,第二天早上醒来,未接电话直接99+。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我一个也没回,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因为穿着睡了一夜,皱皱巴巴的,实在不像样。 陆嘉恒昨夜挤在我病床上睡的,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天同住一个屋檐下了,虽然…… 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概念不一样,但这里是医院,他也还算君子,迷迷糊糊的,没感觉他动什么手脚。 现在他人不在病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下了床,弯腰穿上鞋子,准备回去换身衣服再去事务所。 我可没忘记,今天还要‘上战场’。 刚要出去,就看见陆嘉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拎着早餐。 “你干什么?” “回去洗漱,换衣服,去事务所。” 他朝我抬高手臂,透过牛皮纸色的袋子,我一眼看出里面是我带去他那儿换洗的衣服。 “熨过了,你去卫生间换吧,早餐给你放这儿,我也要去处理些事。”他说完,侧眸看我,“要我把司机留给你吗?” 我摇头,“我打车就行。” 他肯送我来医院,又陪我一晚,还替我准备好了衣服早餐,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没和我客套,我说打车,他就真的出了门。 我目送他背影消失在病房外,伸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想要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换好衣服吃完饭,到事务所的时候,不少人见我下车,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没在意,径直走进事务所。 刚一进去,林彦光就满面怒容,双眼猩红的朝我走来。 不等我说话,他一个巴掌就要甩下来。 我眼神一沉,正要抬手拦住,却有人先快了我一步。 陆嘉恒懒懒的拦下了林彦光的巴掌,明明是轻松的姿态,可林彦光的双手,却像是被他钳制住一样动弹不得。 “这还是大庭广众呢,林总就动手打人,要是没人,岂不是还要杀人灭口了?这样看,当初我和新锐竞争临城嘉宝莱的案子,还算无意中救了你们童总一命呢。” 他玩味的朝着新锐的其他高层道。 那几个高层顿时面面相觑,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无意为难他们,只看着林彦光那张因为恼羞成怒而扭曲的脸,轻声道:“我很失望。” 临城之前,他一直是我心里的前辈,甚至可以说是我在行业里的指路明灯。 我几次迷茫的时候,都是他提点我,为我指明方向。 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在这个行业里,和他并肩站在高处。 可现在,一切都颠覆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违背初心,开始收那些公司的好处,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 他知道审计报告出错的后果,却依然篡改我的审计报告,丝毫没有顾及我的前途。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汪莹莹的手笔。 我不认为林彦光会因为录音身陷囫囵,他入行多年,有的是办法脱身。 我看着林彦光,看着他狰狞的面目,仿佛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要将我拖入地狱,啃食殆尽。 我呼吸一窒。 一瞬间的心痛。 片刻后,我定了定神,道:“林总,您是我的前辈,我能有今天,也是您一手提携,我不知道这份录音是怎么来的,要是那份审计报告真的被篡改过,我也不信是您做的。当时新锐去临城的,一共有四个人,我和徐思然都在审计报告上签过字,我们两个不会拿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开玩笑,林总也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能接触到这份报告的人,还有一个呢?” 我紧紧地盯着林彦光,看他怎样选择。 他是个识相的人,他知道那是我录的音,也知道是我让人散播出来的。 这番话,纯粹是为了给他面子。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我是在逼他,要他把汪莹莹踢出来顶罪。 只要他说,这份审计报告,是汪莹莹篡改的,或者,是汪莹莹教唆他篡改的,他就可以无罪,即使有罪,只要我不追究,他也不会承担法律责任。 当初在高静娴和汪莹莹之间,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汪莹莹,选了高静娴。 我很想知道,如今在我、他自己,以及汪莹莹三人之间,他会选谁? 汪莹莹以为靠男人上位就可以安枕无忧,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男人薄情,这一次,林彦光会拿自己的前途保她吗? 第55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彦光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目露凶光,只是到了这一刻,已经撕破脸皮,我也不用在乎什么了。 只等着他的回答。 他拳头攥紧又松开,复又攥紧。 最终,艰难的开口,一字一句的说:“汪莹莹接触过。” 我在心底轻轻地笑了一声。 而整个新锐,一片哗然,显然没想到,自家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会被篡改。 他再一次的抛弃了汪莹莹。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但这还远远不够,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笑道:“光说没有用,林总有什么证据吗?或者,当时那份报告的原件上,有汪莹莹的指纹吗?” 我给了他提示。 他正大光明的陷害我,以为这份报告会成为我的污点,会是拿捏我的把柄。 但他没想过,我童薇,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 人要害我,我必还人。 林彦光听见我的话,冷笑着上前,凑近我,“你今天这番做派,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汪莹莹吧?” “是啊。”我偏头看他,稍稍离他远了几分,道:“我也知道,光凭这个,是扳不倒你的。” 与其在他身上做无用功,浪费了一份重要证据,不如拿这份证据,让他不得不舍弃汪莹莹。 “不愧是25岁就能成为高级审计师的人,童薇,你赢了。” 他拿出手机,给汪莹莹打电话:“我这就让汪莹莹过来对峙。” 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把汪莹莹喊过来,现场制造一份汪莹莹的罪证。 有那么一瞬,我其实是替汪莹莹感到可悲的。 两次,被同一个男人抛弃。 但下一刻,我又想到我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收起那半分怜悯和心软,等着林彦光把汪莹莹叫来,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 最终,汪莹莹惨白着脸出来,一张脸上全是泪水,看见我,扯了扯面部肌肉,开口,“你满意了?” “童薇,你毁了我,你逼着他毁了我!” “毁了你的人,是你自己,你问我满意了没有,当然没有。篡改报告的事,真的没有你的手笔吗?你想要我的男人,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遗产,我仅仅是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你自己觉得,你还清了吗?” 我拍拍她的脸颊,“收起你的眼泪,就连林彦光,都不会为你心动的。” 我说完话,已经有警察进来,问谁是林彦光和汪莹莹。 最后又看向我,“你就是报警的人吧?” “是。”我应了一声,道:“我的审计报告被人篡改过,已经搜集到部分证据。” 我将u盘递给警察。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彦光和汪莹莹,大手一挥,把人都带走了。 到了警察局,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而汪莹莹那边,因为有林彦光施压,她不敢得罪林彦光,只能替林彦光顶罪。 至于那张支票,林彦光也全都推在了汪莹莹头上,说自己是被她迷惑,才替她收的。 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徐思然来签字,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离开时,正好碰上高静娴过来保释林彦光。 她与我擦肩而过,目光偏向我几寸,“童薇,事不过三。” 我心头一凛。 顿时明白她意思。 我对付汪莹莹,却也把林彦光扯进来了,固然是林彦光先对我出手,可在高静娴看来,林彦光和她才是自己人。 无论林彦光出轨与否,是否有私生子,她还不愿意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就代表他们夫妻是一体的。 所以她可以冷眼看我对付汪莹莹,却不能容许我把林彦光拖下水,毁了林彦光的前途。 只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高静娴。 她真的以为,出轨了的男人,是原谅就可以挽留的吗? 我没说话,徐思然却替我愤愤不平:“童总,林夫人也太过分了!要不是您,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林总和汪莹莹搞在一起呢!” “急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她选的路,让她走着看吧。” 我说完,和徐思然出了警察局。 刚一出去,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徐思然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我有些头疼,朝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我自己会回去的。” “可是童总……” “没事的。” 目送徐思然离开,纪南城才开口问我:“你的目标本来就是汪莹莹?” “是啊。”我问他:“南城哥出身纪家,应该在我设局之前,就看穿我的真正目的才对。” “可你得罪了林彦光和高家。” “林彦光和高静娴……呵,等他们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吧。” “哦?” “没有一个女人会不介意自己的丈夫在外偷腥。” “那你呢?”他猝不及防问我。 “什么?”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你说,没有女人会不介意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他是世家公子,清雅矜贵,说不出偷腥这样的词,换了文雅的字句,才问我:“你和刘志明打算怎么做?” “离婚,让他净身出户,他想要我的命,但我不想要他的命。” 纪南城皱眉:“薇薇,你太心软了。” “不。”我抬头,直视着纪南城,“我要他活着,要他活着看我风光,看我一步步走的更高更远,而他注定只能在江城声名狼藉,我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要让他知道,他做错了选择,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闻言,纪南城终于低笑了一声,宠溺的伸手揉揉我头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孩子心性。” 我不满:“我怎么小孩子心性了?报复一个人,当然要让他失去他最想要的,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他,让他这辈子都和江城的繁华与荣耀沾不上边儿。” 纪南城目光直视着前方,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完,他看向我:“我来看看你,既然有人保释你,又有人来接你,我就先走了,回去给南姝和爸妈报个信,今天事情闹得大,他们也很担心。” “好,谢谢。” 目送纪南城离开,我走向陆嘉恒,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我今天要干什么,也猜得出我的目的,这是一场注定会赢的仗,他没必要来。 “我不来,怎么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语气沉沉,竟然不顾这里还是警察局门外,一把将我按在柱子上,禁锢着我的双手,朝我吻了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看见原本转身离开的纪南城回头,震惊的神色。 “薇薇!” 第56章 你要给他希望吗? 我万万没想到,陆嘉恒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 更没想到,纪南城还没走,看到了这一幕! 我猛地一把推开陆嘉恒,却见他并不意外,眼中反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我怔了一下。 下一秒,纪南城伸手将我拉到后面,狠狠一拳捶在了陆嘉恒脸上! 我低呼一声。 因为这里是警察局门外,很快,这里的骚动就引起了里面警察的注意。 在知道我们三人都认识,只是误会一场后,警察把我们批评教育了一番,就放我们离开了。 再次踏出大厅,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几乎和纪南城同时开口。 “南城哥……” “薇薇……” 我抿了抿唇,没开口,等着他先说话。 而陆嘉恒就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是因为他吗?” “什么?”我没明白他意思。 纪南城的目光落在陆嘉恒身上,凝视他几秒,最终收回视线,“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他闭了闭眼,踉跄着离开。 我看着他背影,想起他是南姝的哥哥,我也曾喊了他南城哥那么多年,终究有些不忍。 刚想要追上去,就被陆嘉恒拉住,“你这时候上去做什么?给他希望?你能给他一辈子希望吗?” 我呼吸一窒。 是啊。 我给不了纪南城希望,与其让他觉得我和刘志明离婚就有希望,不如就让他这样误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陆嘉恒,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他分明是在利用我! 可我还偏偏不得不被他利用,以此让纪南城死心。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回家。 回到家里,我匆匆洗了澡,窝在床上,看着网上的新闻和舆论。 林彦光在江城审计行业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闹出这一出,自然引来无数人围观。 还有不少人,扒出了汪莹莹入职前的资料。 初中毕业辍学,做了一个公司老总的情人,一直到现在,金大腿换了有将近十个。 我看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有些震惊。 给张天知发微信,问他是不是真的。 查不了陆嘉恒,他查汪莹莹还是轻轻松松的,只不过我以前从没往这方面去想汪莹莹。 他几分钟就回了我消息,说是真的,而且还发了个猥琐的表情,问我想不想知道汪莹莹是怎么和那些男人玩的。 我根本不想知道,但还没来得及说不,他就发了一段文字过来。 我做审计,早就练出了一目十行的能力。 一眼就看出来,上面说汪莹莹一开始为了留住第一次,和包养她的男人是用别的方式解决的。 而真正的第一次,是她十六岁那年喝醉酒,醒来之后,就在别人床上了。 因为没了第一次,她也就没了顾忌,彻底和人放开做。 后面写的更恶心,我根本没眼看,但也知道张天知给我的消息都是真的,因此只刷了个表情包把这段话刷上去。 这才回他:你也看得下去?不嫌恶心。 他回我:男人看的兴奋还来不及,怎么会恶心? 我不理他了。 刚要放下手机休息,就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约我明天见面的。 落款是一个‘静’字。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和我有关的名字里带有‘静’字的,应该也就只有高静娴一个人了? 我想了想,回了短信,说自己会赴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揭穿林彦光和汪莹莹那一刻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第二天傍晚,我特意提前下班,按照约定打车去了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距离稍稍有些远,几乎在别的区了。 我对那边不怎么熟悉,下了出租车才发现,这里异常的偏僻和荒凉。 我心生警惕,正要看路边有没有车想打车离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正对上高静娴的脸。 她朝我笑了一下。 下一秒,后脖颈一疼,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被丢在废弃的油漆桶里,刺鼻的味道呛得我几乎呼吸不过来。 而我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紧紧地绑着,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就连挣扎都没法做到。 我撞了几次油漆桶,油漆桶纹丝不动。 我动了动手腕,终于明白心里的不安从何而来。 我知道高静娴不满我对林彦光动手,纪南城也提醒过我,这样做,就得罪了林彦光和高静娴,以及高家。 可我知道林彦光有办法脱身,我的目标只是汪莹莹。 高家。 未免欺人太甚。 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不知道高静娴什么目的,只是把我关在这里,还是…… 我在油漆桶里,脚底下还有黏黏糊糊的液体,不用想就知道是油漆。 油漆易燃…… 我心头微微颤抖。 就在我担忧时,忽然听见远远地传来什么‘着火了’‘救火’之类的话。 接着,我身边的油漆桶温度陡然升高! 油漆桶并不大,我被塞在里面,几乎是半蹲的姿态,稍微一挪动,就会碰到桶壁。 远处人的惊呼声,加上这升高的温度,还有空气里油漆燃烧起来的味道,立刻证实了我的猜测。 高静娴要活活的烧死我! 我浑身发抖,说不上来是怕,还是气。 刘志明和汪莹莹要害我,夺我遗产,也在小心谋划算计,而高静娴,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用一条短信把我约出来,就要烧死我! 我拼命挣扎着,希望有人能救火,也希望救火的人能注意到我在这里面。 附近很快就响起了119的声音。 但我在油漆桶里,看不见火势大小,也不知道火有没有被灭。 只能感觉到,铁皮桶在不断的升温,直到我不靠近桶壁,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而脚下桶里的油漆,也变得滚烫,我双脚仿佛踩在沸水里一样,痛得钻心。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吗? 我不甘心。 我没死在刘志明和汪莹莹的阴谋里,却因为林彦光,而让高静娴对我痛下杀手。 简直太可笑了! 随着火势的增长,呼吸间,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我大脑一片晕眩,耳鸣声几乎盖过了119的鸣笛声。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仿佛突然奇异的听见了一道清晰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童薇!童薇你在里面吗?你在哪儿!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就!我就……” 是谁? 我昏沉的大脑里,出现个影子。 那时,他也是这样喊我童薇,将我从噩梦里拽出来,许诺我…… 第57章 你无权无势,但有我 我终究是承受不住这越来越烫的温度,以及空气里刺鼻的味道,窒息的晕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睁开眼,是医院的病房。 我手脚都发软,开口,嗓子也沙哑:“陆嘉恒……” 他就坐在我床边假寐,听见我的声音,站起来按了铃叫护士,然后问我:“感觉怎么样?” “疼。” 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疼,尤其是脚底,我仿佛现在还能感觉到脚踩在滚烫的油漆里的痛意。 “我的脚……” “没事,皮外伤。”他瞥我一眼,“现在知道疼了?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 我抿唇,没和他争执,问他:“是你找到我的?” “不然,你指望那个娇娇气气的纪家公子?” 娇娇气气…… 要是江城优雅矜贵的纪家公子知道自己被人形容‘娇娇气气’,估计又得给他一拳。 “我没想到高静娴这么大胆,她就不怕……” “在她眼里,你无权无势,死就死了,上下打点一番,把证据毁掉,就算怀疑到她头上,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他呵的一声,冷笑:“可她不知道,你有我。” 你有我。 这几个字听得我心头一跳。 正想细问他什么意思,就看见护士进来,查看我的伤口,询问我情况。 陆嘉恒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有些难为情,低声和护士说:“有人在,我不自在。” 护士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你们不是夫妻吗?你没醒的这几天,一直都是他照顾你,帮你擦洗身子的。” 陆嘉恒瞥了一眼那护士,道:“出去。” 护士放下手里的药,朝他笑了下:“你们感情真好,我先出去,有需要随时叫我就可以。” 等护士离开,病房内一阵沉默。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陆嘉恒:“你照顾我?帮我擦洗身子?” 他蹙眉:“你想让多少人看过你身体?” 我哽住,但下一秒想起来,“这里女护士那么多!” “女的又怎样?” 女的又怎样? 他怎么连女人的醋都吃? 不是…… 他怎么连女人看我身子都介意! 但偏偏,我现在浑身都是被烧烫的铁皮油漆桶烫出来的水泡,必须得有人上药。 我沉默着,看他动作熟练的帮我拆了纱布,一点点的,自上而下,帮我全身都上了药。 最后,半跪在床脚,握住我的脚腕,细心的把我脚底的伤处理好,还用剩余的绷带,在脚背上打了个蝴蝶结。 我看着那蝴蝶结,有种他在故意恶搞我的错觉。 “你现在不能走路,已经春末了,温度升高,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 他说着,打电话让护士送来了一把轮椅。 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问我:“你睡了几天,要不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嗯……” 这病房里沉闷压抑,我确实不喜欢呆。 而且,自从发现刘志明出轨,我来医院的次数,比过去多少年都多。 我郁闷的在陆嘉恒的帮助下上了轮椅。 他推着我出了病房,下楼路过医院大厅,正播放着两则失火案。 两则? 我坐直身子,后背的伤口顿时紧绷,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陆嘉恒停下轮椅,还贴心的替我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让我能更清楚的看清屏幕。 电视上,一处火灾地点,就是我所在的楼顶。 因为装修工人没来得及收拾,不知道什么原因,引发了油漆桶着火,造成了巨大火势,但无人伤亡。 而另一处…… 是林家。 伤亡只有一人,林夫人高静娴。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抬头看向站在轮椅侧面的陆嘉恒:“你出手的?” 他不可置否。 “高家就这么一个独女,你是真不怕高家的报复?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还在蹙眉数落他。 却见他忽然走到轮椅前,抬手捏住我下颌,迫使我抬起头来。 “意义?童薇,她伤了你,这就是意义。” 我被他的话震到,半晌后,才压下慌乱的心跳,挣脱他捏着我下颌的手,“我想出去走走。” 好在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推着我出了大厅,在医院的林荫路下逛着。 走了会儿,到午饭时间,就回了病房去。 他把我从轮椅上抱到病床上,叮嘱我不要下地,然后问我要吃什么,就去食堂了。 我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忽然有些不适应陆嘉恒这样的温柔。 我们最初相逢,并不算太美好。 当时我喝了汪莹莹的酒,他想趁虚而入,我还给了他一巴掌。 但他到底也没有真的强迫我,后来,也尊重了我的意愿,同意等我离婚。 可他虽然帮我,但态度也一直冷冷淡淡,我以为他只单纯的如他所言一般,想要我。 除此之外,没别的感情。 可我终究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了。 京州审计行业的无冕之王,为我包扎伤口,为我上药,亲自抱我上下轮椅,帮我打饭…… 我垂眸,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过来,笑着问我有没有吃饭。 “有人帮我去打饭了,我那天送来医院时,好像昏迷了,当时也是你负责照顾我的吗?” “是呀。”她回想起那天,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当时你先生把你抱到急诊科时,你身上头发上还全都是油漆,浑身都被烫出了水泡,又要清理油漆又要清理伤口,一不小心就会感染。” 她说着,又叹着气皱眉,“这么大面积的烫伤,就算恢复了,以后可能也会留疤……” 陆嘉恒帮我换药时,我看过手臂上纱布下的伤口,皮脱了厚厚一层,血肉模糊的。 这样的伤,要想恢复,确实困难。 我正想着这些,小护士开口:“不过,还好都是烫伤,没有真的被烧到,医院里几个外科专家,愁的也都是清理油漆和伤口,倒是你先生,一直在手术室外,问你有没有生命危险,要是皮肤恢复不了,需不需要植皮什么的,看他那样子,要不是院长亲自过来说不用,恐怕他都要当场去做植皮配对了。” 小护士羡慕的看着我。 “这家医院的护士,还真是聒噪。” 陆嘉恒不知什么时候回了病房,淡淡的说了一句。 护士被他吓到,怕被投诉,连忙道歉小跑出了病房。 陆嘉恒淡定的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但我却眼尖的瞥见他耳尖儿都红了! 第58章 我替你处置了她? 陆嘉恒这是……害羞了? 只是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在手术室外,他真的那样关心我? 懵懵懂懂的,我心底升起一抹异样的情愫。 瞥见陆嘉恒不自然的目光,我正要开口说话,他就先凶巴巴的开口:“看什么?我一会儿就让护士长换个护士。” 所以,这是恼羞成怒? 我忽然觉得有一丝暖意,从心底汇聚到全身,但也没有把这件事挑明说出来。 我现在身陷囫囵,无论怎样,都不是适合开口的好时机。 他正把饭菜给我摆在病床的小桌板上,还没摆放完,病房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砰”的一声,连我都吓了一跳。 我皱眉看去,却见到了一个异常厌恶的人,刘志明和汪莹莹。 林家失火,汪莹莹并没有牵涉其中,但我没想到,我还活着,这两个人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没等我开口,汪莹莹就先上前来,“童总,您没事吧?听说您……听说您受伤了,我和志明哥一直都很担心您,可陆总不让我们探望,但毕竟您和志明哥才是一家人,哪有不让探望的道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的。”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 我没回她,目光落在她后面的刘志明身上。 说是来看我,却是空手来的,明明是刚刚到饭点的时间,别说饭菜,就连水果鲜花,都没有带。 我轻轻地抿唇,笑了一声,“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死在那场火灾里的吧?” “我即使得罪了林彦光和高静娴,但和林彦光勾搭在一起的人是你,怀上私生子的人还是你,高静娴不会那么愚蠢,放着你和那个孩子长大,先对付我。” “汪莹莹,你背后撺掇了高静娴多久,才让她觉得先除掉我比较好?我听说我遇到火灾后不久,林家也失火了,只有高静娴一个人受伤,就是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但不管伤到哪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身上有这样的痕迹,也是不好看的吧?她回过神来,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她会放过你吗?” 在火灾这事儿之前,我和高静娴之间,有个汪莹莹在,关系还算平衡和微妙。 但高静娴搞了这一出火灾,我受伤,陆嘉恒震怒,直接火烧了林家。 高静娴再不会审时度势,也不会立刻再次对我动手。 只会把矛头针对汪莹莹。 林彦光不会护着她,刘志明护不住她,相比她,我忽然觉得我还算幸运。 至少…… 我目光瞥向一旁的陆嘉恒,正好见他垂眸看我。 四目相对,我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烫,连忙移开视线。 汪莹莹不傻,听完我的话,身影摇摇欲坠,“童薇,你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不是她和刘志明对我赶尽杀绝吗? 我笑的讽刺,还没开口说话,刘志明就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床边,一把掀翻了床上的小桌板。 饭菜汤水洒在病床上,整个被子床单都湿透了。 “童薇,莹莹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得罪了林总和高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好处,但对你们有好处啊……”我语气幽幽地道:“借用林彦光和高静娴的手杀了我,你们既不用亲自动手除掉我,又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杀人凶手,一举两得的事儿,只不过,汪莹莹,你未免太小看人了,你以为,高静娴会和我一样仁慈,容忍一个私生子那么久吗?” “你什么意思?”刘志明狐疑的眼神落在我和汪莹莹之间:“童薇,你说莹莹的孩子是林彦光的?”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汪莹莹是什么人,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她的身份和过去……呵,这孩子就连是不是林彦光的,都未必呢。” 三个月前的那段时间,有领导来视察,当时接待的酒店,是汪莹莹负责安排的。 大家都喝了酒,就连我,也喝了一杯。 散场后,徐思然送我回去,路上想起包忘记拿了,又折回去帮我拿包。 回来时告诉我,汪莹莹还在酒店没走。 我当时就疑惑,但也没多想,可能她需要留下来开发票准备报销的东西什么的。 现在和张天知发给我的名单以及时间线一对,她和那个领导…… 我垂眸不语。 我的丈夫,就是为了她,要和我离婚,置我于死地。 五年感情,喂了狗。 “童薇,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敢说了?”刘志明被怀疑带了绿帽子,恼怒至极,扬起手,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 我没躲。 他巴掌终究没落下来。 因为门外响起纪南城清淡的声音:“听说陆总怕影响薇薇的伤势恢复,不让任何人探望薇薇,怎么今天,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来,吵了薇薇的耳朵了?” ‘娇娇气气’纪南城,说到就到。 我看了看陆嘉恒,又看了看纪南城,两人眼中火花一瞬,下一秒,出奇一致的看向刘志明。 接着,就让护士喊来保安,直接把刘志明丢出了病房,任由他在外面叫骂。 纪南城走进病房,看到汪莹莹,朝她走来。 汪莹莹眼中有些怀疑,又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惜,她面对的人,是纪南城。 我招呼着陆嘉恒,把身上那床打湿的被子丢开,坐在床上看戏。 纪南城伸手抬起汪莹莹的下巴,仔细的凝视着她的脸。 随着纪南城的凝视,汪莹莹的两侧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您就是纪先生?我……” 她刚开口,就被纪南城打断,“你就是用这张脸,迷惑了外面那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要对薇薇下手?” 汪莹莹原本绯红的小脸儿瞬间煞白。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童薇,你……” “我怎样?” “你自己这样水性杨花,怎么有资格怪我和志明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还怀着他的孩子,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纪南城打断,“恶意揣测,果然没有教养。” 他回头看我,“以纪家的手段,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江城,不被人察觉,薇薇,你不能再心软了,你不肯出手,我就替你处置了她。” 第59章 我孰与江城纪南城美? 我心头一跳。 汪莹莹不了解纪家和纪南城的行事作风,可我却是知道的。 他看起来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但说出口的话,从未收回过。 我怕他当真了,连忙开口:“南城哥,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你所谓的‘处理好’,就是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南姝有多难过吗?” 陆嘉恒只在一侧沉着脸,却没有说话。 “对不起,南城哥……你帮我和南姝说,我没事,真的。” “你还是亲自和她,还有我妈说吧。” 他清冷的瞥了汪莹莹一眼,出了病房。 等纪南城离开,陆嘉恒才皱眉喊了护士进来,“让她和外面那个滚远点,不许他们再踏进这层楼一步。” “是,陆先生。” 看着护士对他的吩咐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忽然有些好奇。 我不清楚陆嘉恒在京州有多少势力,但这里到底是江城。 江城百年底蕴,出了那么多名门世家,纪家便是其中之一。 可我也没看见陆嘉恒在纪南城面前有半分收敛的样子。 我正想着这些,就听见陆嘉恒问我:“还想吃什么?我再去买一份。” “随意就行。” “嗯。” 他应了一声,从病房出去。 剑拔弩张的气势,终于从病房里消失。 我摸出手机来,给徐思然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我正在吃饭,陆嘉恒坐在一旁,看见徐思然进来,眼神冰冷如刀锋。 徐思然被他吓到,“陆陆陆总,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 我瞪了陆嘉恒一眼,示意他收敛点,这才让徐思然过来。 “发生火灾之后,事务所怎么样了?” “您和林总的夫人相继出事,事务所也放了几天假,他们倒是都想来探望您,不过都被陆总赶走了,现在应该都在林总那边探望。” 陆嘉恒赶走了人? 我吓得不轻,“那不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问陆嘉恒。 他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一身是火抱着你闯出火场,等你急救的时候,还有心思让人应付记者,隐瞒消息?” 我心口一窒。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知道是他救了我。 我也知道,我在那么大的铁皮桶里,还没真的完全靠到桶壁,就被烫伤成这样,火势有多大。 我本来以为,陆嘉恒是在火势被控制,或者火势减小之后来救我的。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直接冲进火场,把我救出来再抱出去的…… 我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徐思然的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单独和陆嘉恒说。” 徐思然惊讶,但还是乖乖的听我的话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我直勾勾的盯着陆嘉恒。 他蹙眉:“看我干什么?” “你过来。” 他似乎对我的语气不满,但还是微微弯下了腰,“童薇,你最好是有事……” 我一把抓住他西装,因为用力过猛,扣子都被我拽掉了。 精致的西装面料从他微侧的那半边肩膀滑落下来,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这男人,明明眼神锋利如刀,但此刻,身着白衬衫的样子,却像极了一个少年。 我记忆里,仿佛也有这样的一个少年,那少年眉目清清冷冷的,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是,他是谁? 我忽然想不起来了。 我茫然几秒,意识回到现实里,仍然有些朦胧,怔怔的看着陆嘉恒。 他弯着腰,更方便动手,伸手掐了掐我的脸颊,“看呆了?我比起那个娇娇气气的纪南城怎样?”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 原本心里的疑惑和雾霾,也随着这话烟消云散。 “你这话怎么那么像‘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那么,童薇,我孰与江城纪南城美?” 我无奈的笑,知道他是故意打岔,不想让我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我不甘心的攥着他的西装,到底没有再继续扒拉他的白衬衫去。 敛去心底那抹异样的感觉,装作无奈的样子,答道:“君美甚,江城纪南城何能及君也。” 陆嘉恒原本弯着腰。 刚整理着衬衫要站起来的动作凝住,半晌后,直视着我的双眸,道:“这句话,是邹忌的妻子回答的。” “是啊。”我有些疑惑,问他:“怎么了?”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从我手里拽出他的西装,瞥见那扣子掉了,也没说什么,出了病房。 过了会儿,徐思然进来,“陆总走了?我刚才看见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心情不错了?刚才还在……” 我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他还在和纪南城吃醋来着。 “刚才您和陆总说什么了?陆总救了您的事儿,我们行业不少人都知道了,我也多打听了点儿消息,陆总在京州,那可是商界人见人愁的活阎王啊。” 想起之前看他做过的审计方案,可不是人见人愁? 我轻笑了一声,把刚才和陆嘉恒开玩笑的话跟徐思然说了一遍,无奈道:“邹忌问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所以都说他比徐公美,但其实,他是没有徐公美的。” 所以,他刚才那样自比,我的回答,也相当于是在说,他没有纪南城长得好看。 平心而论,在江城,纪家南城的样貌确实无人能比。 但遇见陆嘉恒…… 也算是有了对手。 徐思然拧巴着一张小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着都替她发愁,“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在我面前还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童总,您刚才回答的那句话,在原著里,应该是邹忌的妻子回答的啊,陆总自比邹忌,您又用邹忌妻子的话回答他……” 她说完,立刻捂住嘴,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看着我,半晌,眯着眼睛笑:“怪不得陆总看起来心情那么好。” ?? ! 什么玩意儿? 我就是单纯的想让他别那么自恋,江城虽然小,也不是没有比他优秀的人! 现在好了,就连徐思然都被他带歪了! 我正色,对徐思然道:“你以后离陆嘉恒远点,别跟他学坏了,他一肚子墨水,全是黑的。还有,他从火场里救我出来,那些记者,稿子是怎么写我和他的关系的?” 当下之际,还是先解决这件事比较重要。 第60章 童总是来帮我找手机的? 徐思然脸色微微一变,“童总,他们写的那些……” 我看到徐思然的脸色,就已经猜到了大概,问:“还有什么?” “还有临城那个案子,也被他们翻出来,说您和陆总在临城就已经……” 她头快要低到地板上去。 我呼出一口气。 刘志明想不到用这样的方法摸黑我的名声,把罪名倒扣在我身上。 清楚知道临城事情的人,只有林彦光和汪莹莹,而汪莹莹又没有这样的能耐。 只能是林彦光。 昔日尊重敬仰的前辈,如今两两相望,双方皆是仇恨。 想来也够讽刺。 徐思然小声问我:“那,童总,我们需要解释澄清一下吗?” “解释什么?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只会添油加醋继续抹黑我,只有这样,才有话题和热度。” 徐思然一脸茫然。 我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不懂这些,无奈道:“你没事多去公关部走走,我会提前和那边的主任打个招呼的。” 她更加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问我:“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先静观其变。” 我安抚了徐思然几句,让她不要过于担心,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现在林彦光和高家都恨毒了我,还有刘志明和汪莹莹,也是个隐患。 我接手过最棘手的案子,都没有此刻让我觉得力不从心。 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翻开手机本地的热门新闻,果然是这两场火灾,还有我和陆嘉恒的八卦。 看了两眼评论,里面简直不堪入目。 我烦躁的将手机息屏。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就又亮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是张天知的电话。 “有事?” 没生意,他居然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嘿嘿,童总,你没事了?你可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可是江城的头条新闻啊!” “还用你说?”我语气冷漠,“没事我就挂了。” 我接他电话,不是为了听他奚落我的。 “当然有事!童总,本来那天我听说有人,是想去看热闹的,没想到是您。”他讪讪的道:“不过您现在也没事哈,就是汪莹莹……我当时看见汪莹莹了,她在和人打电话,说已经做成了,孩子不是林彦光的,让对方放过她和孩子之类的,当时太吵了,只听到这么多。” 我心头一凛。 约我出去的是高静娴,我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高静娴。 然而这件事,却和汪莹莹扯上了关系。 很快,我便想明白,高静娴约我出来,却是借汪莹莹的手杀我。 到时候查出她来,抛开高家不谈,只要她把汪莹莹推出来当替罪羊,她就没有任何错处。 只是约我出来,我为什么会在失火现场,又是怎么失火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机关算尽,只是为了看汪莹莹和我不死不休? 她恐怕真的搞错了情敌。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听到自己冷静的几乎发寒的声音,问张天知:“你有录音吗?” “没有,当时现场那么乱,能听清就不错了,就连汪莹莹,打电话到一半,手机都被挤掉了呢。” 我心头一跳,问他:“她找回手机没?” “应该没有吧,我看见她问别人借手机打电话呢。” 我一把掀开被子。 却忘了自己胳膊上身上都有伤,骤然这么大的动作,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童总,您这是干什么呢?平常您说话雷厉风行的,没想到这声音听起来这么销魂——” 我冷了脸,“张天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着?” 他见我发怒,终于正经下来,“哪能呢,童总您现在在江城的地位谁不知道啊,就算您想杀人,都有人给您递刀呢。” “呵,你说的是陆嘉恒吧?”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回头他们几个有什么动静,也都可以帮我留意下。这条消息的钱,我会让徐思然亲自送给你的。” 挂断电话,我拔掉手上的留置针,慢慢的,将脚挪到床下,想要试探着去穿鞋。 然而一弯腰,胸前后背都传来伤口撕裂的剧痛。 我忍着疼,直到逼出了生理泪水,才算是把腰弯下来。 然而穿鞋…… 想起刚才那锥心的痛,我心头轻轻一颤,还是狠了心,将包扎着纱布的脚,踩在了鞋子上。 这个时候,我伤没有好,无论是陆嘉恒,还是徐思然,甚至就连医生护士,都不会允许我下床走动。 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不然不放心。 我忍着痛,操控着轮椅,借用医院便利的无障碍设施,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因为我有轮椅,许多出租车司机大概怕麻烦,直接当没看见我,根本没停下的。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还差点儿被一辆电动车撞上。 半个多小时后,才有一个出租车停下,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地址,看了看身下的轮椅:“能帮我把轮椅放到车上吗?” “行,就是你这……你怎么上车?” 我沉默的看了一眼垂着的双脚,忍着痛,结结实实的踩在地面上。 全身的重量,此刻,都靠着受伤的双脚来支撑。 我脸色一白,就要跌倒。 司机连忙来扶我,“我没占你便宜的意思啊,就是你这……我先扶你上车吧。” 他一边把我扶上车,一边念叨着我也没个家人陪护之类的,还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还跟我讲那里失火了,谁在里面被烧的半死,把那天的场景活灵活现的描述在我眼前。 我听着他讲的那些,只觉得恍然,竟好似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样。 他故事讲完,也到了失火的那栋楼。 我透过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被清理过,从顶楼往下,只留下几层被烧的漆黑的墙壁。 窗框玻璃这些东西,已经被拆掉了。 我拿出手机要付款,司机却坚持不肯给我二维码,去拿轮椅的时候,还怕我自己付钱,把二维码卡片都拿走了。 我心里失笑,在前排座椅的收纳里,放了两百块现金进去。 下了车,我推着轮椅,环顾四周,地面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那垃圾桶里,装的满满当当的,但因为这栋楼过于偏僻,失火打扫时,只把现场的垃圾丢在了垃圾桶里,事后却没人来回收。 我心思一动,推着轮椅到了垃圾桶附近,忍着那股熟悉的油漆点燃后的味道,猛地用力,将垃圾桶打翻。 垃圾哗啦啦倒了一地。 我在里面翻找着,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汪莹莹的手机。 我有些失望,刚打算走,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一双平底运动鞋,出现在我视线里。 抬头向上,便看见汪莹莹朝我露出笑容,“我手机丢在了这里,童总是来帮我找手机的?” 第61章 是你把我逼成杀人凶手的 我脸色一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汪莹莹。 但我知道,张天知不会为了一个汪莹莹出卖我,这都能遇见,我今天应该去买六合彩。 我忍着痛意,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是来找我的东西的,倒是你,你的手机怎么会丢在这里?” 她看我一眼,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不用猜也知道,是遗憾我没死在这场大火里。 “我那天看到新闻说失火,是来看热闹的,热闹看到一半,手机丢了。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是童总,还好童总您没事,不然,不知道志明哥该有多难过呢。” 难过? 没有心的人,也会难过吗? 我盯着汪莹莹,直看得她发毛,后退两步,“童总,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这里这么偏僻,又没有人认识我们,你还在我面前装,不累吗?”我说话直接。 她愣了一秒,也不再朝我笑了,“童薇,我遗憾是真的。” “你都被绑起来,被扔进油漆桶里,那么大的火,几层楼都烧光了,怎么就没把你烧死呢?要不是陆嘉恒……你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提起陆嘉恒,我心中一动。 不管怎样,他救了我,确实是事实。 救命之恩,我该报的。 见我没说话,汪莹莹看了一眼旁边的轮椅,“听说你抢救了一夜,被烧的不轻吧?这么疼,还一个人坐着轮椅出来找东西,你对自己可真狠。你有什么东西可丢的?你是来找我的手机的吧?你连救了你命的陆嘉恒和徐思然都信不过,居然敢一个人来。” 她说着,恶向胆边生,一把将我推倒。 我惊叫一声,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接就动手,“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我把打火机扔进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童薇,是你把我逼疯的,是你把我逼成一个杀人凶手的!你死了千万别来找我!” 她满眼疯狂,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拖到轮椅上,接着,飞快的把轮椅往那栋废弃的楼推去。 我肩膀被她按着,想跳下轮椅都做不到,只能伸出脚,期盼让轮椅停下来。 双脚被反向的在地上拖着,划过水泥地,鞋子都掉了。 走过的路面,只剩下两行血迹。 汪莹莹像是变了一个人,眼里闪烁着疯狂和仇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烧都烧不死你,那我就掐死你!” 我被扼住喉咙,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大脑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我头晕眼花,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带着惊慌和尖叫:“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 接着,脚步声传来,汪莹莹似乎被人推倒,尖叫一声。 我也得到了呼吸。 那人确认我还有呼吸后,颤颤巍巍的说:“你别怕,没事了,我这就打120,你坚持住啊……” 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看见是之前我打车来的那个司机大叔。 他正跟120说着话,“对,就是前几天失火的那栋楼,她刚刚被人掐住了脖子,地上还有好多血,你们多久才能来?” 他专注的和120沟通对话,说着我的信息。 我抬起头,想朝他表示感谢,余光却忽然瞥见汪莹莹丧心病狂的从地面上捡起一块施工时留下的板砖! “躲开!” 然而,我还是晚了。 “砰”的一声,板砖重重的砸在司机大叔的脑袋上。 鲜血顺着脑袋滑落。 直到身子摇摇欲坠的倒下,他脸上还极度震惊。 似乎没想到汪莹莹一个女孩子,被撞破杀人后,还敢再杀人灭口。 我崩溃的尖叫,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挣扎着从轮椅上跌下去,伸手想捂住司机大叔脑袋上的血。 可那鲜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淌,很快,便浸红了我的双手。 他似乎还有些意识,粗糙的手朝我伸过来。 那手里,是被鲜血染湿的两百块钱,“这钱,叔不能要,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要好起来,好好的……” 说完,他手便垂了下去。 两张人民币,也掉落在血渍里。 一时之间,我竟然分不清,是钱的颜色更红,还是司机大叔的鲜血更红了。 汪莹莹想杀我,但真有人死在她面前,她反而比我更恐惧。 一转身就往外跑,和赶来急救的120人员撞个正着。 我跟着救护车上去,抓住医生,问:“有多久能到医院?他失血那么多,需要输血吗?现在可以测血型,要是符合,我可以献血的,在这里就可以!” 连我都没察觉到,我声音里带着的颤抖。 医生叹息了一声,朝我摇摇头,道:“患者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想来还我那两百块钱啊!” 我眼泪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落。 我感念他不怕麻烦,为我停车,帮我搬轮椅,又因为我受伤,不肯收我钱,才给了他这两百块钱作为报答。 但我没想到,这两百块钱,成了他的送命钱。 直到死,他还记得把钱给我,说我是个好孩子,要好起来。 到了医院,护士推着我下了车。 陆嘉恒和徐思然站在大厅,跟上护士的脚步,问我:“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好的去了那里?” 我眨了眨眼,眼泪从眼眶落下,“是高静娴把我约出去的,但火是汪莹莹点的,张天知跟我说,汪莹莹那天在现场,还在和高静娴打电话说火灾的事,然后手机被挤掉了,没找到,我就想去找找。” 我说着,想起司机大叔停下车,帮我搬轮椅,又照顾我上车的样子,再次崩溃。 护士连忙提醒,“病人现在情绪较为激动,还是等情绪平复一下再问,我们医院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要不要请来安抚一下病人?” 在我崩溃的哭声里,陆嘉恒语气冰冷,道:“去请。” “徐思然,照顾好童薇,我不希望再看见她出任何意外。” 说完,他西装烈烈,转身离开。 护士把我推进病房,叫了心理咨询师过来,怜惜的看着我。 刚要开口安慰我,警察也来了。 第62章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我是受害人,刚刚还亲眼目睹了杀人现场,警察也体恤我,让我先接受医生的心理咨询。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去,换警察进来。 我已经稍稍冷静,完整的和警察复述了当时的事情。 “很遗憾,那个司机……已经去世了,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其中一个负责笔录的女警问我。 我顿了一下,忽然瞥见我的手机,顿时松了口气。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道:“这里,有录音。” 两个女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我:“你怎么随身录音?” “我是审计,职业习惯,录音软件刚好没有关而已。”我抬眸看着那警察:“这份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吗?” 她们打开录音播放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道:“我们会立刻向上面汇报,这就去抓捕汪莹莹,同时也会派警察来保护你的安全,请保持联系,我们会随时联系你。” “好。”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汪莹莹要杀我,我并不意外,侥幸逃脱保住一条命,却是一个好心的司机,拿命给我换来的。 我心口闷闷的痛。 徐思然听说这事儿后,吓得要死,到了病房不管不顾的抱着我就哭。 我后背的烫伤被她大力搂着,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察觉到自己的力度,连忙松开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童总,您没事吧?我弄疼您了?” “没事,你怎么来了?还带着……”我看着她身后不知所措的张天知。 张天知搓搓手,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童总,这不是那啥,是我告诉你的消息,结果差点害了你吗,我不过来看看,良心上过不去啊。” “你这种钻进钱眼儿的人,还有良心呢?” 在江城的私家侦探里,属张天知最贪心,但也最有能力,只要给的钱到位,大概没几件事是他查不到的。 我当初让他查陆嘉恒,他说查不到,要么是陆嘉恒真的背景太深,要么就是觉得我的价钱不满意。 但我也不想为了陆嘉恒花那么多钱。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但凡刻意隐瞒的,最终都会真相大白。 “童总,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损我吗?” 他讨好的把一束百合康乃馨放在床头柜上。 “就是损你的。”我冷笑:“这场戏比你想的还精彩吧?” 他调整花束的手一顿,深深地吸了口气,“您在那边碰上汪莹莹,我确实没想到……” 何止他没想到? 我拿到这个信息时,也没有想到,都过去几天了,汪莹莹就算要找手机,也该找过了。 没找就是不打算再要了。 怎么会这么巧,恰好是在我去的时候,碰上了她? 我扫了一眼病房外进出的护士,心底略微有了几分猜测。 警察再联系我时,是第二天上午。 我身上有伤,是徐思然推着我出病房的,刚出去,就碰上陆嘉恒过来。 他自然的从徐思然手里接过我的轮椅,道:“去找我的助理。” “啊?”徐思然有些茫然。 我却敏感的察觉到什么。 汪莹莹杀人是既定事实,而且她应该也想不到,我的手机是一直开着录音的,成了她杀人最有力的证据。 昨天晚上陆嘉恒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录音发到他邮箱一份。 我就猜到他可能要拿录音做什么。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我朝徐思然点点头,道:“你去吧,听他那边的安排。” “可童总,您这边……” 我正想说警察就在楼下,不会有事。 没想到陆嘉恒冷不丁的问徐思然:“你看不起我?” “没没没!我绝对没有看不起陆总的意思,我去找您助理了!” 她说完,一溜儿烟的跑了。 我看的一阵无语,“你吓唬她干什么?还只是个小姑娘。” 他推着轮椅,因为在走廊里,路面平坦,他也就比较随意。 弯下腰,在我耳畔道:“你也只是个小姑娘,总装的那么老成干什么?” 我被他问的一个愣神。 恍惚间,还想起当初汪莹莹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时,她拿了红酒出来,说红酒美容养颜,我应该好好保养。 到陆嘉恒这里,我就成了小姑娘了。 我竭力的想攒出一个笑容,结果脑海里闪过那些和汪莹莹有关的零零碎碎的画面,脸部肌肉都快扭曲了。 陆嘉恒突然腾出一只手来,掐了掐我脸颊。 “你这要哭不哭的表情做给谁看的?你是去当证人的,又不是去坐牢的。” 我恼怒的拍开他的手,“你管我?” 他挑眉看我一眼,没反驳我。 到了一楼大厅,果然看见护士正和两个女警站在一起。 见到陆嘉恒推着我过来,那两个警察迟疑了一下,问我:“童女士,这位是?” 我还在琢磨着怎么介绍陆嘉恒的身份,要不说朋友? 正想着,陆嘉恒就接话道:“我是她男朋友,有资格一起去吗?”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可被他说出来,仿佛如果警察回答不能,他就能说出个别的身份来。 我翻了个白眼,伸手掐了陆嘉恒胳膊一把,“我老公还活着呢。” “哦,你说他啊。”陆嘉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说我都忘了,这种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呵。” 警察大概也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连忙说道:“当然是可以的,童女士身上有伤,我们慢点来。” 坐着警车,一路到了警察局,我在审讯室里见到了汪莹莹。 一夜不见,她憔悴了许多,垂着脑袋,任由警察问话,始终保持沉默。 我身后的女警无奈的朝我道:“证据确凿,凶器上也提取到了她的新鲜指纹,但不管问什么,她都什么话都不说,我们也没办法,而且她还是个孕妇,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喝水了……” 警察虽然无奈,但语气里,带着的厌烦更多。 “怀着孕,怎么想到去杀人呢?” “因为不杀了我,她的孩子,就只能是个私生子啊。” 听见我的声音,一直垂着脑袋的汪莹莹猛然抬头:“童薇!你怎么还有脸过来!你怎么没死?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第63章 她永远撕不掉这个标签 听见汪莹莹的质问,我只是哂笑:“插足我婚姻的人是你,设局害我的人是你,篡改我审计报告的人还是你,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凭什么觉得我该死?” “杀人偿命,汪莹莹,死的人,该是你!” 汪莹莹忽然大声笑起来,直到她笑的眼泪都出来,得意的看着我,“杀人偿命?童薇,你太天真了,别说偿命了,就算你想让我坐牢,都不可能!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去杀你?” 我学过经济法,因此其他法律也略微涉及一些。 猛然想到,孕妇是可以取保候审的。 我攥紧了拳头,心底的痛意和恨意一齐涌上心头。 我当初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高静娴来事务所,逼迫林彦光做选择的时候,她有流产先兆,我都没有趁机做什么。 可没想到,有一天,汪莹莹的孩子,会成为她杀我不用付出法律代价的资本。 我在审计行业多年,见过太多经济类犯罪的人出去进来。 太熟悉法律流程了。 只要是缓刑,只要有机会取保候审,多半有翻盘的概率。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如果当初林彦光那一脚下去这个孩子就没了,那汪莹莹现在就可以为杀了无辜的司机大叔而付出代价! 悔意渐渐袭上心头。 眼眶已经湿润,我不想在汪莹莹面前示弱,转身想出去。 陆嘉恒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模糊的抬头看他,他只把我的手握得更紧,眼神冰冷的看着汪莹莹:“如果在判决前,你的孩子没了呢?” 汪莹莹愣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秒,我被人从后撞了一把,猛地朝前扑去。 陆嘉恒眼疾手快将我拉进怀里,我这才没扑空撞到对面桌角上。 接着,就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哭嚎:“天杀的!你这个杀人犯,你就该下地狱!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啊!我都九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他早上出门还在跟我说,今天开最后一天就不开了,回来照顾我生孩子,怎么就碰上了你这个贱人!无冤无仇的,你杀我男人干什么?你要钱你说,我全都给你,卖房子都给你行不行?你把我男人还给我啊!” 那妇女哭的绝望,顶着九个月的大肚子,扑打着汪莹莹。 两个人都怀着孕,场面混乱,警察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去拦。 警察顾虑着汪莹莹和司机老婆怀孕,可汪莹莹却不会顾及这些。 她戴着手铐,直接站起来,双手并在一起,捶打着那孕妇。 “你有脸来找我?我本来好好的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杀了童薇的,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跑出来,童薇怎么可能还活着?我还变成了什么杀人凶手?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我!” 司机老婆听见汪莹莹的话,下意识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惑,有怀疑,甚至,还带了几分怨怼。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秒,汪莹莹发了狠,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 她几乎疯了一样,大声尖叫着,“童薇该死,你们也该死!妨碍我的人都该死!我不是杀人犯,我有孩子,我不会坐牢的,绝对不会的!” 可她越说,语气中越透露出她的恐慌。 司机老婆本来月份就大了,即将临产,被她踹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自己爬起来。 我看警察还因为汪莹莹的疯癫没回过神,连忙推开陆嘉恒,想去扶起司机老婆。 可我手刚碰到她胳膊,她就一把抓住我,哭的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她说的是真的是不是?她要杀的人本来是你,是老李替你死了,是不是?” 我心里百般滋味儿,眼泪随着落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见我反应,大概猜出来了什么。 哆嗦着甩开我的手。 指甲划过我胳膊,带出一串血珠。 我忍着疼,还是想扶起她,“你、你先起来,身体要紧……” “不要你假惺惺,你们都是杀人凶手,你和她都是,都是!” “啊!” 她刚说完,就尖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我肚子疼——” 我看到有鲜血渗透出来,那群警察也终于反应过来,“快打120!先别动她,让她躺平。” “你男人多管闲事,这就是报应!” “啊,疼!救命——” 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我耳中,我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响。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觉得,我真的是杀人凶手了。 司机老婆说的对。 没有我,司机大叔就不会死…… 我身子摇摇欲坠,就在即将要倒下的时候,陆嘉恒一把扶住我。 “她身上还有伤,这里的事情你们处理好,我们再来作证。” “好,这边忙不过来,我让其他人照顾她。” “不用。”陆嘉恒冷着脸说了一句,就大力的拽着我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 他点了根烟,随即想到什么,又一把掐灭,丢进垃圾桶里。 “童薇,你在想什么?和汪莹莹那个疯子斗的久了,你也跟着疯了?你的智商和理智呢?你该不会也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吧?” “那个司机是为了救你死的,但如果没有他救你,汪莹莹就能杀了你,她一样是杀人凶手,永远撕不掉这个标签!” 陆嘉恒的话一下子镇住我紊乱的心神。 我期期艾艾的拽住他的西装一角,像是在渴望得到什么答案一样,“可是,如果没有来救我,司机大叔……是真的不会死的啊。” “童薇,人各有命,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拦出租车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拦到了这个司机的出租车,而不是其他司机呢?” “是啊,我为什么偏偏拦下了这么一个好人的车呢。”我无力的喃喃道。 他见我心神又在动摇,有些烦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人打断。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陆嘉恒,你瞒的够紧,还是你觉得,你能替童薇处理好这件事?” 陆嘉恒皱眉,愈发不耐,“纪南城,这件事与你无关!” “薇薇既然叫我一声哥,怎么与我无关?”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走廊那边又涌进来一群人。 “就是那个女人!就是她,二叔就是为了救她才没了命的,她得赔钱,我知道她有钱,让她拿钱出来!” 第64章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呼吸一窒。 陆嘉恒见对方人多,下意识的就将我往旁边的安全通道一推,道:“我去解决。” “我……” 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把安全通道的门锁死了。 我知道那群人是司机大叔的家属,心里难受,司机大叔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确实和我有关。 我从安全通道下到下一层楼,又从电梯上去。 电梯门刚打开,就撞上那群人。 他们碰到我,立刻就炸开了:“我刚刚还在说她跑哪儿去了,现在不送上门来了?赔钱,赔钱!” “就是,杀人赔钱,天经地义!” 我刚才还压抑难过,现在几乎被气笑了。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杀人偿命,变成了杀人赔钱了! 何况,真正的杀人凶手,还在审讯室里呢! 见我回来,陆嘉恒大概也生气,“童薇!我不是让你离开?我会处理!” 纪南城在一边嘲讽他:“你处理什么?就是先安抚他们?你能安抚他们一时,还能安抚他们一世?” 纪南城上前去,道:“我是她哥哥,这件事与她无关,你们要说法也好,要钱也好,尽管找江城纪家。” 他说着,想了想,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双方人就这样对峙着。 见陆嘉恒和纪南城都气势不凡,那群家属也没再闹,只是不停地追问赔多少钱之类的。 纪南城被问的不耐烦了,说:“不会少了你们的,但如果你们以后再纠缠童薇,我就让你们也尝尝诈骗罪和牢饭的味道。” 那群人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闹,等着纪南城的人来。 不过十分钟,纪南城的秘书就满头大汗的过来,“纪少,这是?” “带他们去银行取钱。” 秘书虽然没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纪南城这样吩咐,他也就陆续带着那些面露怀疑的人离开了。 直到人都走完,陆嘉恒才似笑非笑的看了纪南城一眼。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真以为,你给钱,就能彻底打发他们了吗?” 纪南城不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童薇,和我去医院。” 我知道陆嘉恒的话,是要去看那个司机大叔的老婆。 “南城哥,谢谢你来看我,回头他们要了多少钱,你告诉我就是了,麻烦你来跑这一趟了,刚刚那个司机的老婆可能早产,我得去医院。” 他看着我要跟陆嘉恒走,神色复杂,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看一下汪莹莹。” “好。” 我一心想着司机老婆的事情,也没想太多,和陆嘉恒到了医院,就得知了司机老婆难产大出血的事。 “患者胡欣大出血,需要600ml的a型血,快去拿!” 手术室门推开,护士匆匆出来,又拿了保温箱匆匆进去。 我在门外等着,心里怨恨汪莹莹。 抓住陆嘉恒的衣袖,艰难的问他:“她……胡欣她,不会有事吧?” 我知道有人生孩子很容易,但也有人,为了生孩子,命都丢了。 “不会的,安心。”他握住我的手。 紧紧交握的手,似乎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了我能力,在支撑着我。 我的心,似乎有那么一刻动摇了。 在我差点被汪莹莹杀死的时候,我曾经自以为的丈夫、婆婆,这些家人,没有一个人出现。 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不计较麻烦的,安慰我,帮助我的,始终是这个口口声声说“馋我身子”的男人。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馋我身子…… 他帮助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抬眸看向陆嘉恒。 正想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边打开了。 护士出来,脸色难看的问:“谁是胡欣的家属?谁是家属?” 护士问了一圈,和警察面面相觑后,竟然没有一个家属来这里! 刚刚要钱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至少有将近十个。 可现在胡欣在这里生产,走在鬼门关上,连一个家属都没有…… 我心中不免觉得可悲,上前去,问道:“手术怎么样了?她和孩子都平安吗?” “已经止住血了,大人暂时没有问题,只是孩子……”护士叹了口气,道:“因为缺氧窒息,生下来就没有了呼吸。” 我顿时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最后还是陆嘉恒扶住我,道:“先等病人醒来吧,她最近受了刺激,尽量安抚一下。” “我们知道的,只是也没家属来办理住院手续……” 因为有警察在,护士催钱也不好脆的太过直白。 “我会负责。” 他低声问我一句:“你在这里,和胡欣在病房等我回来,坚强一点,照顾好自己,嗯?” 我勉强的点点头。 陆嘉恒去办理手续了,护士推着胡欣从手术室出来,我跟着病床走,心有灵犀一般,回头看向还没关门的手术室。 正看见护士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已经和正常婴儿大小的孩子。 只是因为缺氧窒息死亡,浑身皮肤都憋得青紫。 我身子一抖,差点儿没栽倒。 好不容易挨着,到了病房里,护士问我:“孕妇是大出血难产,剖腹产把孩子取出来的,这一周伤口恢复,需要人贴身照顾,你看是你们家属这边照顾,还是找个护工?” 我没生过孩子,也没照顾过生产后恢复的女人,摇摇头,道:“我不太会,找一个专业点,照顾过坐月子的护工吧。” “好的,稍后会有护工来联系您。” 护士说完,就从病房出去了,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病房静悄悄的。 我站在里面,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最后,咬了咬唇,走到胡欣的病床边。 她大概刚刚大出血,又生了孩子,脸色异常惨白。 可能是因为常年的劳作,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双手,长满了茧子,显得异常粗糙,一张脸上,也都是岁月的痕迹。 我刚刚已经听说,他们夫妻一直想要孩子,但就是怀不上。 直到去年老来得子,才怀上了这一胎。 可惜…… 司机大叔再也不能活过来,陪伴这个孩子长大了。 而这个孩子,就连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 “是你!” 我正出神的想着汪莹莹对胡欣的殴打,病床上,胡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看到我,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是你害死的老李!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抱过来给我!” 第65章 界限 我看到她醒来,第一时间是高兴,但被她这样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孩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因为窒息失去呼吸了。 她见我半天不说话,怔了一下,倏然从床上跳下来,抓住我头发,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不是还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孩子呢?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不是我……”我踉跄了一下,捂着剧痛的脸颊,艰难的想要解释。 “你这个贱人!要是你死了,老李根本就不会死,我的孩子也不会死,你把老李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她说着说着,忽然崩溃大哭起来,抓住我的手,跪在我脚下。 “我求你,把老李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让我看看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命啊!” 我看她这样,心里也难受,心痛的几乎要窒息,伸手拉她,“你别这样……” 我话说到一半,病房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推开。 胡欣被震了一下。 我和她都下意识的往门外看。 陆嘉恒走进来,看见我,脸色一冷,直接大力甩开抓着我的胡欣。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肿起的脸颊,“她打的?” “嗯,其实也不能怪她。” 刚刚失去丈夫,现在又失去了孩子,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无法接受。 “呵。”他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胡欣什么,只是拉着我要出病房:“我带你去买点药。” 胡欣还要追上来纠缠,被陆嘉恒一个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直到出了病房,我才说:“何必跟她置气?司机大叔确实是因为我……” “童薇,我说过的话,你一句话没听见是吗?” “啊?” 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脾气,这样的音量,在医院走廊,好几个护士都朝我们看过来了。 “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没有伏法,你在这里自责,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攥紧拳头,“我知道,可她怀着孕,保外就医,取保候审,再加上律师,以及如果对方愿意私了和解……” 根本没有办法拿法律来惩戒她的所作所为。 陆嘉恒语气幽幽:“如果她的孩子没了呢?” 我心里一惊,“你要干什么?” 他瞥我一眼,没说话。 可纵然如此,凭借我对陆嘉恒的了解,他这样说话,绝不是随便说说。 我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直到被他牵着到了外科诊室,让医生给我擦了消肿的药,这才出来。 结果,刚从外科诊室出来,就碰上一群人在导医台。 我一眼就看出,是之前要我赔钱的那些人。 我皱眉,下意识的看向陆嘉恒:“纪南城的助理不是给他们钱了?怎么还在医院里闹?” 我并没有要纪南城花钱替我摆平这件事的意思。 司机大叔的事儿,确实是我对不起他,安抚他的亲属家人,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当时我没那么多钱,纪南城给了钱,我事后也是要还给他的。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陆嘉恒语气淡淡,可我却瞬间明白了。 我在这一行做审计,见多了商场上的欲望和争斗,自然明白利益能够驱使人做出多疯狂的事。 他们见自己闹一闹,就能得到钱,就想要更多…… 可司机大叔还尸骨未寒,他们不曾想着让真正杀人的凶手认罪伏法,认为我有钱,就来一门心思问我要钱。 我都替司机大叔心寒。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拽住陆嘉恒的衣角,想和他回胡欣的病房去。 司机大叔和孩子都已经不在了,胡欣对我态度不好,但我至少也要照料一下她,确保她健康平安。 可我们还没来得及上电梯,就被人眼尖的发现。 “她们在那边!就是她!就那个女的有钱,还有那个男的,我知道他有公司,是这个女人的姘头!” 其中一个年轻人,盯着我和陆嘉恒两眼放光,就要冲过来。 我听得气血直涌。 说我有钱可以,想要我的钱也可以,在适当范围内,我本来就打算补偿胡欣和司机大叔的家属。 但说我和陆嘉恒? 除了初次相识,他两次试图吻我,我还给了他两巴掌之外,他后面几乎没有逾越之处。 我大概也看得出来,他帮我报仇,所想要的回报,也并不急于一时。 甚至可能在我离婚之后。 如果真能顺利的和刘志明离婚,保全爸妈留给我的这套房子,以及我自己的财产,还让那对渣男贱女付出代价。 那时只要我是单身,陆嘉恒想要……我也不是不知道还人情的人。 可我现在,可陆嘉恒是清清白白的! 我几乎忍不住想要和他们对峙,可陆嘉恒却拉住了我。 他将我藏到身后,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道:“既然你们知道我是开公司的,那知道公司都是有法务部门的吧?真正杀了人的是谁,被关在审讯室的人是谁,你们心里清楚。在这里闹,想要在这里讹诈钱,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诈骗罪是要坐牢的?” 他说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法务部的人来第一人民医院,顺便带几个保镖过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问对面那群人:“现在是要等着要钱,还是要和我的律师对峙?” 最开始闹得最厉害的人见陆嘉恒这样强势的态度,顿时怂了,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什、什么要钱,我是来看我二婶的!我二婶在医院,你们、你们总不能不让我们看我二婶吧……” 他声音越说越低。 陆嘉恒呵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带着我上了电梯。 我上了电梯后,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半晌后,直到电梯门打开,在胡欣所在的楼层停下。 出了电梯,我才说:“你刚才,不必要那样做的,我也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这终究是我的事,我必须要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你的事?”陆嘉恒原本走在我前面,忽然转身。 我差点儿撞上他。 他盯着我,眸子里酝酿着雷霆风暴:“童薇,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和你的界限始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把我当什么了?!” 第66章 生而有罪 我有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 我从未见过这样质问我的陆嘉恒,也从没想过,他会这样坦诚而直白的问和我的关系。 我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们、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难堪,撇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 “朋友……” 他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低笑一声,颇有些意味深长。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承认,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他说完,居然也难得的没有逼迫我,而是放过了我,去了胡欣病房。 进了胡欣病房后,我看见她躺在床上睡着,旁边坐着个护工。 见我们进来,以为是家属,连忙道:“大哥,大嫂,刚才患者情绪不稳定,医生给打了镇定剂,现在睡着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随意扫了胡欣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脸上和胳膊上都有着阵阵余痛,是胡欣无意和有意伤的。 但看着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我也有些不忍,问陆嘉恒:“汪莹莹……就真的没办法吗?” 这个问题,其实我知道答案,可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陆嘉恒回头说:“办法我告诉你了。” 我猜到以他的手段,处理这种事,最简单有效的办法,确实是他说的那样。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要我那样做。 要我…… 让我在汪莹莹在被判决前,弄死她的孩子! “可孩子是无辜的。” “有些人,未出生,就背负着原罪。”陆嘉恒斜斜的看我一眼,“汪莹莹的孩子,便是如此。” “原罪……” 我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阵凝滞。 我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陆嘉恒却转身对那护工道:“你多留意些,如果可以,最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的动向,包括谁来见过她,她见过谁,以及她接过的电话,打出去的电话,所有事,都要告诉我。” 护工有些惊讶,“二十四小时?可我……” 陆嘉恒不耐,直接道:“三倍工资!” 护工立刻答应,“好说好说,我在医院里,和她一起吃一起住就是了,不过你们……不是她的家属吗?” 陆嘉恒意味深长的看了胡欣一眼,拉着我出了病房。 下了电梯,走在大厅,我还没问他要带我去哪儿,就碰上了急匆匆往电梯口跑的纪南姝。 我连忙开口喊她:“南姝!” 她回头看见我在这边,又跑回来,“我正要找你呢,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还牵扯上命案了?要不是我哥的助理跟我说,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之前受伤那么严重也没告诉我!” 说到最后,她几乎带着怒气,但大概是顾及我身上还有伤,朝着陆嘉恒发泄:“你是个男人,连保护个喜欢的女人都做不到?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让我哥来!” “我行不行,童薇知道就行了,要你知道干什么?”陆嘉恒冷言回怼她。 纪南姝身为世家小姐,可能从未听过如此放浪形骸的言论。 尤其是对着她说的。 一时之间,她瞠目结舌,指着陆嘉恒:“薇、薇薇,你你你就放弃我哥,跟这么个男人在一起?” 我听着他俩吵架,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我暗自瞪了纪南姝一眼,“我还没离婚呢。” 她朝我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便宜了外人吗?” 陆嘉恒这次没理她。 见陆嘉恒没说话,她也不再怼陆嘉恒,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那场火,是汪莹莹点的,当时她在现场,和人打电话,手机因为人多拥挤丢了,我猜测手机可能有录音,就想去找,谁知汪莹莹也去了,那个送我过去的司机大叔……”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眼眶的泪水,“我觉得他肯停车载我,又帮我搬轮椅,付了他两百块钱现金放在了车上。他是不肯收我钱,我才给的现金,谁知道他看到后,回来找我,要还我钱,也是那时候,撞见汪莹莹要杀我的。” “汪莹莹没有杀成我,还被人看到杀人未遂,恼羞成怒,杀了他。” 我现在说起来,还浑身发抖。 我怎么都想象不到,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可以这样狠毒! 杀了人,还‘义正言辞’的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说她怀着孕,说法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我只觉得可悲。 法律用来保护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可他们还没出生,却被自己的母亲利用,当做逃避法律制裁的武器。 纪南姝皱了皱眉,“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怎么想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 “你想怎么做?如果你想要的结果是让汪莹莹伏法,我可以帮你,或者你要是想要别的,比如杀人偿命……” “纪南姝!”陆嘉恒忽然开口打断她。 纪南姝不满,“你又发什么疯?帮不了薇薇,就少在她面前晃悠。” “但凡你是真心和她做了这么多年闺蜜,就不会问她想怎么做。” 纪南姝脸色一白,慌乱的抓住我的手,“薇薇,我没有,我只是想帮你!我想保护你,我知道你恨她,她还想杀你,我不可能看着别人那样对你!” “你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我对陆嘉恒说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让我再好好的想一想,好吗?” 她怔怔的看着我,“薇薇,我知道你心软,可有些时候,是容不得心软的。” 面前的少女精致而娇贵,曾是江城人人羡慕的名媛,单纯善良,不谙世事。 可出国从业,再次回国,她也学会了告诉我:有些事,容不得心软。 容不得心软吗? 我正在动摇,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不耐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刚存的护工的手机号码。 她给我打电话,必然是关于胡欣的事。 我接了电话,问:“怎么了?” “胡小姐她一直闹着要出去,还要找你,说要你、要你……”护工吞吞吐吐的,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要我什么?” 第67章 我不会让她逍遥太久的 护工半天才慌乱的吐出一句话:“说是你害了她老公和孩子,要你杀人偿命!” 我几乎被气笑了! 真正的杀人凶手坐在审讯室里,仗着怀孕高枕无忧,我一心想让她认罪伏法,而这群自诩为家属的人,却在我面前,指控我。 护工声音并不小,加上医院大厅现在安静,陆嘉恒自然也听见了。 他一把将手机从我手里夺去,利落的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我包里。 接着,打了个电话给护士长,“多安排几个人看着她,她失去丈夫和孩子,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必要时,也可以让精神科的医生来看看。” 我虽然觉得他做的有些不近人情,但目前来看,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胡欣如果出来和我闹,只会便宜了汪莹莹。 我见他挂了电话,这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伸手撩了撩我额前湿透的碎发,“别想那么多,真正的杀人凶手自有其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被称为杀人凶手的。” 我知道。 我知道不是我用这双手杀了司机大叔,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我怎能不自责? 我身上有伤,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身体也开始渐渐地疼痛起来。 回到我的病房,护士过来给我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纪南姝在一边儿看的眼泪连连的:“怎么就伤成这样了?这么多伤,我记得你是最喜欢穿吊带裙的,以后你……” 陆嘉恒瞥了她一眼。 纪南姝立刻捂住嘴,“薇薇,对不起。” “有什么?”我抬头,笑着看她一眼,“我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别人看到的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嘉恒没说话,只有纪南姝,哭的更厉害了。 她家教略严,偶尔闹一次,家里人拿她没办法,但她一向怕纪南城这个哥哥。 现在纪南城也在国内,她自然不敢‘兴风作浪’。 晚上八点,就跟我道别,说要回去了。 我目送她离开病房,这才安心的坐在床上,抱着电脑看着最新的行业资讯。 陆嘉恒看到我这副样子,啧了一声,“得亏你伤的是脚,手没受伤是吧?” “是啊,怎么了?有意见?” 我立刻反问回去。 他无奈,给我一份果茶,“喝点茶吧,有助睡眠的。” 我怔了一下,看着那杯粉嫩嫩的少女一般的花果茶,心脏好像忽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我进事务所时,年龄太小,经常被人拿年龄说事儿。 几次之后,我就学会了化妆,化的成熟些,然后穿成熟的衣服,用深色系的东西。 日子久了,我都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少女心的小姑娘。 我接过果茶,用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 大概是春天快过去了,温度上来,果茶里加了梅子,酸酸的。 一直酸到我心里。 酸到让我无意识的落下眼泪来。 我低头,擦掉眼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喝完果茶,我把瓶子放上去,刚想问陆嘉恒最近行业里的事情,就接到电话。 “你好。” “你好,请问是童女士吗?” 这个声音……我好像并不陌生,因为汪莹莹的案子,我和他沟通了很久。 我一把合上电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边有位女士,说是来探望汪莹莹的,结果一进去,就对汪莹莹拳打脚踢,幸好我们的人反应及时,这才没出大事儿,汪莹莹有流产先兆,但孩子总算保住了。我们问那位女士的名字和联系人方式,她也始终不肯说,到最后,就给了我们你的电话。” 我头皮一麻。 徐思然是绝对干不出这种事的,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除了纪南姝还能有谁? 我气急,但又想着纪南姝,不能让她留下故意伤人的案底。 我瞥一眼沙发上的陆嘉恒,悄悄给纪南城打了个电话。 他很快接了电话,问我:“薇薇,怎么了?” “南姝出了点事儿,你跟我去一趟吧。” 挂了电话后,陆嘉恒皱眉看着我,“纪南姝又怎么了?” “她……打了汪莹莹。” 一向不喜欢纪南姝的陆嘉恒,这次居然罕见的挑了挑眉,感兴趣的问我:“怎么样?孩子还在吗?” “还在啊,有流产先兆,但是孩子保住了。” 他刚刚提起的兴趣,瞬间就没了,冷漠的‘哦’了一声。 我不满他的态度:“你这什么态度啊?汪莹莹孩子要真没了,南姝可就真的是故意伤人罪了!” “伤人怎么了?纪家还保不住自家的大小姐?” 我被他话噎住。 气急之下,我自己要下床穿鞋。 但我脚一碰到鞋子,就疼的钻心。 他见了,到底还是不忍心,叹了口气,过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她不会有事,不过,既然你不放心,我带你去看她吧。”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他没说话。 我是在审讯室见到纪南姝的,汪莹莹被送去医院抢救了,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要观察48小时。 而纪南姝现在,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虚弱又狼狈。 哪有离开时的意气风发? 陆嘉恒挥了挥手,跟过来的警察知道他身份,自然小心地出去,还带上了门。 我骂了一句:“纪南姝,你真有本事,跟我说回家,结果跑到这儿来,你想干什么?担个杀人凶手的罪名吗?”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不公平!她杀了人,她还想杀你,凭什么就因为怀孕了,就能不坐牢?是不是所有人杀了人,只要在被判刑前去怀个孩子,就能不坐牢了?” “判刑不判刑,有法律来决定,汪莹莹怀着孩子,没法坐牢,你和我心里都不甘,可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去杀人,让自己成为杀人凶手,南姝,你甘心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薇薇,我见不得、我见不得她这样欺你,辱你,还要杀你。” “没关系的,南姝。” 我从陆嘉恒怀里下来,轻轻的下地,脚心碰到地板,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将纪南姝搂在怀里,“南姝,你相信我,我不会让她逍遥太久的。” 第68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从医院出来前,陆嘉恒还贴心的给我披了大衣。 现在更狼狈的,是刚才因为不知道她纪家小姐身份,而被审讯的纪南姝。 可她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伤痛和怜惜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薇薇……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人?在我心里,你应该是一直美丽,优雅,强大的,我们纪家不是那样看重家世的人,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这么多年,他们都了解你的为人品性,你和我哥哥——” 眼看着她又要把话说到纪南城身上,而我身边的陆嘉恒气压也越来越低。 我连忙打住话题:“汪莹莹那边没什么事了,我先送你回去,对了,我告诉你哥哥了。” 纪南姝刚刚还怜惜我的表情瞬间变色:“你告诉他干什么?他不得骂死我!” “你就是欠骂!才能把自己搞进审讯室。你也不想想,你回国这么大的事儿,多少记者多少眼线盯着?纪家小姐刚刚回国,就被抓紧审讯室,多好的头条,多好的热搜!” 纪南姝脸色白了白,“我没想到,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出去。” 她表情看起来坚强,可语气委委屈屈的,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我又不忍心说她了。 毕竟这么多年,始终真心对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好了,没事的。”我回头看向陆嘉恒:“这边南姝会留下案底吗?” 我刚问完,纪南城就来了,看见纪南姝,他正要发火。 被我拦了下来。 “好了,她也难受,还是因为心疼我,才想着过来的,你就别多怪她了,回头你帮着瞒一下,我怕叔叔阿姨怪她。” 纪南城无奈看我一眼,“我知道了,你身上还有伤,先回医院休息,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辛苦南城哥了。” 他朝我摇了摇头,就去保释南姝了。 我也松了口气,替纪南姝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呀,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先和南城哥回家去,我们都好好的,再慢慢想办法,嗯?” 她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 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被纪南城带上车,我才放心。 “麻烦你了。”我看向身侧的陆嘉恒,“都这么晚了,还让你陪我跑一趟。” 其实我给纪南城打了电话,我不用过来,也知道纪南城不会放着自家亲妹妹在审讯室过夜不管的。 但纪南姝是为了我才来的,而且她一个女孩子,又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再坚强,多少也会害怕那种审讯的阵仗。 陆嘉恒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刚才的话略有些不满意。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这狗男人…… 变脸比我翻财务报表还快! 但我也懒得问他,问他,他总有无数的说辞用来解释。 我正准备翻个白眼,问他是回医院,还是他自己回去,我打车回医院。 他就开口:“既然都出来了,你要是感觉还好,就去医院看看汪莹莹,要是不想去,就明天状态好点再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确实不早了。 但汪莹莹被送去医院,虽然孩子保住了,但人是个什么状况,我还不清楚。 我朝陆嘉恒点了点头:“去医院看看吧,也放心点。” 他自然明白我‘放心’的是什么。 道:“好。” 他开车送我去了医院,下车的时候,我正准备自己下去,就看见他已经绕过来,要抱着我下去。 我瞪他一眼。 “医院人这么多,何况我们还是去看汪莹莹的,你就这么抱着我?抱着我去见汪莹莹?到时候还不知道她和刘志明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呢!那时的那些报道,你又不是没看过,说我和临城就和你……!” 我现在想想,还在生气。 要我真在婚内干了什么,他们说了,我也认,我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可陆嘉恒两次想亲近我,都只换来两巴掌。 就这样,我凭什么要被汪莹莹和刘志明污蔑,他们倒打一耙,把罪名扔给我? 我只顾着生气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下作手段,没注意到陆嘉恒的脸色。 等我后知后觉察觉到,才发现他脸色黑的吓人。 “临城怎么了?”他语气清淡的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 就有点怂。 我弱弱的道:“没、也没什么啊……但那些报道写的那么不堪,写我和你……” “当时写那些报道的媒体,不止一家,包括后来我从火场救出你,有照片和视频的媒体也不止一家。” 我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后来那些东西,我确实有让人处理,但出版的稿子,现在还在我的邮箱和文件夹里,收、藏、着。” 我怔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脸色瞬间爆红! 那些记者,为了吸引人眼球,自然是怎么劲爆怎么写。 我自己只粗略翻看了一两份报道,都气得要死。 陆嘉恒居然跟我说,他都收藏着? 收藏着? 他变态吗! 哦,我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怀疑他是变态了! 我气的直接推开他,自己就下了车,结果我又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猛地踩到地面,直接就要朝前摔倒。 但意外的,我并没有摔到地上。 陆嘉恒单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闲闲的看着我:“走不了路,还非要自讨苦吃?” 我瞪他一眼,“你管我?” 他没说话,只是招呼值班那边的护士拿个轮椅过来。 “既然你不愿意让汪莹莹看见,就坐轮椅上去吧。”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 谢谢他和我这样争执,还肯退让。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不然,别说是在汪莹莹面前——”他冷哼一声,“就算在刘志明面前,我照样能抱着你,你想试试吗?” 我知道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也没敢再说话,任由他推着轮椅,带我去了汪莹莹的病房前。 我敲了敲病房门。 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的声音,“不是说了都稳定了,不需要你们进来吗?一晚上进来打断人几次好事儿,烦不烦啊?信不信我这就去投诉你们?” 这声音…… 竟然是刘志明! 我坐在轮椅上,瞬间汗毛直立。 而且,打断几次‘好事儿’?对他和汪莹莹来说,能有什么事儿,是值得被打断的‘好事儿’? 第69章 你就是个可怜虫 我怒气上涌,一把推开了病房门。 坐在轮椅上,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直白而坦诚的见到了两人起伏的身子。 而刘志明还明显不耐烦,“都说了让你滚!说投诉你不信是不是?” 他回头来骂,没想到看到是我和陆嘉恒,瞬间吓得一激灵,从床上翻倒地上,在另一侧缩着肩膀,只敢露出个脑袋来。 他还有些惊魂未定:“薇、薇薇,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 我说着,从轮椅侧面拿出包,对着没穿衣服的两人拍了几张照片,录了视频。 其实我有他们出轨的证据,光是陆嘉恒给我的照片,就足够定他婚内出轨了。 可我不甘心。 因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出轨,也不仅是和我离婚,而是要我的命,要我遗产和汪莹莹双宿双飞。 当初多义无反顾的和他结婚,如今被背叛,只会觉得更恨和痛苦。 我拍完照片,才看着汪莹莹躲在被子里的身子。 “你这样,我是第一次看见吗?敢做还躲什么?” 她仍然在被子里,不肯露出头。 我气急,自己就操控着轮椅上前去,一把拽开那被子。 汪莹莹惊恐的看着我:“童薇,你怎么能这样?” 我抓着她头发,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巴掌! “我怎么不能?南姝不是冲动的人,即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必然不会一个人去做那种事,你用什么话来激她了?让她不顾你怀孕要杀你?” 听闻我问这话,原本捂着脸哭的汪莹莹忽然抬起手,露出了脸。 她脸上本来在哭,现在又带了几分笑意,显得异常诡异。 “你想知道吗?童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志明哥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五年了,一直都是你,都只有你被蒙在鼓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爱错了人……” 她说话糊里糊涂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笑的人心头发毛。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我以为刘志明该听懂的,回头去看他,可他也明显一愣。 问床上的汪莹莹:“莹莹,你说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嘲讽的看着我,“童薇,比起我,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可怜虫!” 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我异常不适。 我还要再说什么,陆嘉恒已经上前来,推着我的轮椅,低头睨了汪莹莹一眼:“有了几次流产先兆,还还这么经得起折腾,你在新锐这个职务,确实屈才了。” 汪莹莹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嘉恒居然会开口为她说话。 不只是汪莹莹,就连我,都瞪了陆嘉恒一眼。 可他下一秒,就道:“或许天上人间给你的工资更多呢。” 汪莹莹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看你现在不应该在妇产科,应该去耳鼻喉科。” 他冷冷回了汪莹莹一句,然后低下头,温声问我:“照片拍够了?” 我朝他摇了摇手机,示意自己已经把最初汪莹莹露出脸和刘志明搂在一起的照片拍下来了。 他这才推着我出去。 出了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脑海里忽然又想起汪莹莹说的那些话来。 她说我五年了,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爱错了人。 说我是个可怜虫。 我可怜? 我恍惚着,忽然看见面前伸过来一只手。 思绪骤然回神,我抬头看向陆嘉恒:“怎么了?” “在出神?因为汪莹莹的话?”他语气不平不缓,“她的话你也能当真?” 我心里自然是不认同汪莹莹说的话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连杀人放火都敢干,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可我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安。 五年。 这个时间点,太过于巧合了。 我按了按眉心,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陆嘉恒推着我上了车,将我送回了医院。 他自己也留在了医院没回去。 我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都习惯了。 何况这医院里,我虽然不知道他有多少势力,但想瞒住他和我同住一个病房的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虽然也觉得汪莹莹是在胡言乱语,可那些话,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往我心里钻。 我一夜都没睡安稳。 梦里,好像有谁,在一遍遍质问我,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五年前…… 我缩在床角恐惧的醒来,却见陆嘉恒已经离开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空荡荡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朝我袭来。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按铃喊护士的时候,一个护士已经进来。 她看了一眼我的床头柜,惊讶的‘咦’了一声,“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您起来了,陆先生给您留的早餐也凉了,我去加热一下。” 她说着,就拿着早餐,去加热了。 吃过早饭,我抱着电脑看资料,和老板沟通了一下。 到最后,也只是含糊的应了我一声。 关于我和林彦光,以及那份被篡改的审计报告的事儿,到底也没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 我早猜到这个答案,但还是觉得心寒。 我甚至自嘲的想,自己一直尊敬的前辈算计我,公司员工背着我勾引我老公怀上孩子,就连老板也对我含糊其辞。 这新锐,是不是注定没有我一席之地了? 如果真这样,不知道跳槽去陆嘉恒那,能给我个什么待遇?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去,继续看电脑。 可心思却再也不在电脑上了。 汪莹莹在医院‘养伤’,过了48小时观察期,她也赖在医院说不舒服。 警察知道她怀孕,也确实有流产先兆,倒也不敢真的强行把人从医院带回到审讯室关押起来。 反而是纪南姝,闹了几次,还被医院警告,说再去,就告她医闹。 我怕她真的惹上事儿,在那边医院又一次联系我的时候,连忙应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们先稳住她的情绪,跟她说我过去,让她别闹,你们也先别报警,毕竟她还是个年轻女孩子,而且确实是汪莹莹先杀人的……” 警察几次过来,医院里的人也多少听闻了汪莹莹杀人的事儿。 自然知道南姝不是故意去闹。 只不过,我以为南姝这一次,最多也就是和前两次一样,去骂一顿汪莹莹出气就算了。 但没想到,这一次,从头到尾,从医院给我打来电话开始。 就是汪莹莹设的局。 第70章 诱我入局 她杀我不成,就以南姝设局,诱我入局。 陆嘉恒带我赶去的时候,南姝正坐在一间空病房里,两个警察看着她,表情都是深深的无奈。 我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匆匆的交代了一句,都没问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杀人未遂,证据确凿。”警察朝我努努嘴,“童女士,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没有杀人!是她故意陷害我的!”一直安静坐着的南姝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薇薇,你相信我,我是看不惯她,我之前也想过就……但我不可能杀人的,我没有要杀她,你相信我!” 我连忙上前,想安抚南姝的情绪,可警察却拦住我,“她现在情绪过于激动,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轻易上前去。” 他说话语气客气,可那架势,是根本不让我去看南姝的。 说什么有伤,都是借口而已。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南姝颤抖的眸子,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诚然。 南姝是因为我才牵扯进这件事里的,如果没有我,她根本不用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就算汪莹莹想要陷害人,找的都不是她。 我想说什么,身侧,陆嘉恒开口道:“稍后会有律师联系你们,在此之前,我希望纪家小姐一切安好。” 陆嘉恒把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放在桌子上。 动作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的力度。 他一句话,表明了两个立场。 他作为嘉恒事务所的董事长,是要护着南姝的,而南姝同时又是纪家小姐,他们真做了什么事,纪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眼见着那两个警察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化,我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还是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离开。 我一出去,迎面就碰上负责汪莹莹杀我的案子的负责人。 他看见我,就开始叹气。 “童女士,你这案子还真是……” “高潮迭起?精彩纷呈?”我顺着他的话接了两个词,“说说,汪莹莹怎么回事?” 当初我失火那个案子,不是小事儿,那么多人盯着,自然也没人敢轻易了事。 虽然证据确凿,但里面除了我提出的疑点外,警察也尚有怀疑,所以才没有急着开庭。 没想到,后面又牵连出这么多事儿来。 “这是医院的监控,我破例拷贝出来的。”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给我看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上,南姝从病房外面进来,两人争执着什么,接着,不知道汪莹莹说了什么话,南姝脸色陡然一变,就和汪莹莹撕打起来。 而汪莹莹居然罕见的没有反抗,就任由南姝打她。 只是,她偶然回头一瞥,看向监控的眼神,瞬间让我反应过来,她是故意激怒南姝的! 我盯着自动重复播放的手机视频,问警察:“监控没有声音吗?” “这间病房的监控声音刚好坏了,幸好还能拍到视频,不然……” 他语气庆幸,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段视频虽然不多,但以我对南姝这么多年的了解,她打汪莹莹之前,汪莹莹必然说了什么激怒她的话。 我敏锐的感觉到,这可能才是整件事情的突破点。 “能问出当时她们两个在说什么吗?” 我仍旧盯着视频中两人的身影,可无声的画面,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 就好像此刻,我什么都帮不了南姝,只能站在这里,一遍遍的看着那些监控视频。 警察摇了摇头,“犯罪事实成立,再去了解她们说什么,已经没必要了。” 我张口要说什么,陆嘉恒拉住了我。 直到送走警察,我才看向他:“你刚才有话和我说?”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的陆嘉恒,似乎有些奇怪的反常。 “就像警察说的那样,纪南姝犯罪事实已定,你想做什么?” 我呆了呆。 我没想到,陆嘉恒一开口,跟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南姝是什么人,他们外人不知道,我知道,她不可能杀人的!” 纵然监控中,确实是南姝几次主动攻击汪莹莹…… 可我脑海里又闪过汪莹莹看向监控的眼神,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陆嘉恒瞥了一眼医院的禁烟标志,居然还是罕见的点了根烟。 抽完一根烟,他单手掐灭,道:“童薇,这件事纪家不会放着不管,我不建议你再插手。” “我知道叔叔阿姨会管,也会想办法护住南姝,可我呢?南姝是因为我才出事的,你要让我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童薇。” 他语气已经有几分严厉。 “我不是让你不管纪南姝的死活,而是在告诉你,即使你不出面,她也不会有事,既然你们两个都想着要为对方好,就彼此少生出事端,不是更好吗?要是纪南姝知道,也不会让你再插手这件事的。” 他难得一口气和我说这么多话,说完看着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复杂。 没有声音的监控、汪莹莹的眼神、南姝反常的攻击、还有陆嘉恒要我置身事外的态度…… 我恍惚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一把松开拽着他的手。 “刚才,那段监控里,汪莹莹说的话和我有关,是吗?” 陆嘉恒没说话。 “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才彻底激怒了南姝,让南姝不顾一切的对她出手,是吗?” 依旧是沉默。 “陆嘉恒!你说话啊,你开口,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你都没和南姝说过几句话,也没和汪莹莹说过话,那几个警察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你知道了?” 一个惊心的念头忽然闪过我的脑海,我猛然抓住他衣领,“监控是没有声音,但你看出来了对不对?你从汪莹莹的口型上看出来她对南姝说了什么,是不是?” 他却只是轻轻的拂开我的手,“童薇,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有那么多隔着屏幕就能看懂唇语的人,聋哑学校也不会连学生都招不到。”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带着我看不懂的怜悯和低郁。 第71章 你什么时候为我着想一次? 我松开他的衣领,踉跄了几步,站定身子,最终却还是忍不住,簌簌的落着泪。 我从小到大,并非真的顺风顺水。 但我从不哭。 因为我知道,没人心疼的委屈和眼泪,是不值钱的。 可自从遇到陆嘉恒,眼泪就真的和不要钱似的。 哪怕明知道,他接近我同样目的不纯,可我还是就这样把自己的弱点和脆弱,都摆在了他面前。 我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直到这一刻,我仍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来面对他。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我哭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我一张纸巾,问我:“哭好了?” 本来其实没有多委屈,只是觉得他隐瞒我事情太多,我又怕南姝的事情压不住,对南姝有什么影响,才自责的哭。 结果他这么一问,我心里居然真的委屈起来,语气里都带了几分控诉,不可思议的问他:“你就这么看着我哭的?” 他啧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嫌弃,伸手将那纸巾按在我脸上,抹了把我的眼泪。 也不顾我疼不疼。 “难道我还能替你哭?” “……” “你哭,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哄女人,也从不哄。”他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像我现在什么样,哭,或者不哭,委屈或者不委屈,难过或者不难过,都是我的情绪,与他无关。 我正要说话,他便继续:“不过刚才,我想到了一件事。” 我心头一跳。 他现在开口,必然不会是无关的事。 果然,他说:“既然你也知道,汪莹莹是故意激怒纪南姝,就应该知道,她不会真的让自己孩子出事,这可是她现在的保命符。” “可和她有仇的是你,她最想陷害的人也应该是你,就算迁怒纪南姝,这可能是唯一一次陷害人的机会,却没用在你身上,你不如想想,比起陷害你,陷害纪南姝,她能得到什么别的好处?” “除了报复我,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自责的攥紧了拳头。 汪莹莹就是知道我在乎南姝,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对南姝下手。 “不,童薇,我发现,你在审计行业做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天真。”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 “这些人,包括林彦光也好,汪莹莹也好,甚至哪怕刘志明,你几时见过他们真的是感情用事?哪一次背叛你、陷害你、伤你,不是因为眼前有切实可行的利益?” “可你在被背叛、被陷害、被伤害的时候,却第一时间,从感情方面去想。认为汪莹莹陷害纪南姝,只是为了私心里对你的仇恨。” “童薇,你太感情用事了。” 他一语定论。 我怔怔的看着他:“要是不是因为我,陷害南姝,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原本以为,汪莹莹只是胆子大一点,可现在我才发现,我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看懂她。 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才20岁,那么能忍,能和那么多人搞在一起,有那样的往事,抓住林彦光,慢慢图谋,弄来的钱,未必比刘志明将来给她的少。 何况即使是撺掇刘志明杀了我,她也要担一个帮凶的罪名。 何必呢? 我脑海里隐隐的好像闪过什么念头,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再也抓不住了。 陆嘉恒看我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她是没有直接的好处,如果对别人有好处呢?” “什么意思?” “汪莹莹本来未必有胆子和能力杀你,那次纵火的事情你也知道,是高静娴在背后示意,甚至东西、地点,可能都是高静娴提供的。” 后面的话,不用陆嘉恒再说,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的意思,这一次,汪莹莹背后,也有其他人。 而且,这次对方的目的和高静娴纵火杀我不一样,是冲着南姝来的。 更甚至,是冲着纪家去的。 我霍然起身,拿出手机就要给纪南城打电话。 陆嘉恒一把按住我胳膊,“对方既然能够利用汪莹莹设局,就必然知道你和纪南姝的关系,你现在打电话,只是多事。何况,你觉得以纪家的能力,会看不出来这件事情的始末?” 他说,以纪家的能力,是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的本质的。 只有我。 只有我被汪莹莹蒙骗,以为她这一次仍旧是因为我才陷害南姝。 他们都在忙着深谋远虑的布局,我却困于儿女情长。 刘志明的事情是这样,现在遇到南姝的事,我也一样是这样。 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目光短浅。 我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挫败感。 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事都不行。 我放下手机,认命一样的,等着这件事的后续,等着幕后的人再度出手。 好像除了等,我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 我心里苦涩。 陆嘉恒却忽然伸手,抬起我的脸颊,认真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烦躁,却也知道是敌是友,深深吸了口气:“你看什么?” “你没有哭。” “什么?” “刚才你问我,监控里汪莹莹说了什么,我没有告诉你,你哭了。”他分析的理智而冷静:“你哭,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汪莹莹到底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觉得是你牵连了纪南姝,又帮不到她,在自责。” “所以,在你心里,你在乎的这些人,纪南姝也好,纪家的人也好。或者你恨的那些人,刘志明,汪莹莹,高静娴,这些人……他们在你心里的地位,都比我重要。至少,他们能有一瞬间,能够牵动你的情绪。” 我听着他的话,脑海里有些茫然和懵懂,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又把话题引到这里。 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南姝的事情吗? 即使背后的人真的只是借用了汪莹莹的手来针对南姝,以此对付纪家,可这件事因我而起,也是事实。 我念头刚起,没想到,陆嘉恒依然笃定的猜到了我内心深处的想法。 “你看,你现在想的,仍然是这个时候,应该先解决纪南姝的事,哪怕你明知道纪家不会让她出事。童薇,你为纪南姝着想,为纪家着想,你什么时候,愿意为我着想一次?” 第72章 我是你的退路 我没想到这种时候,陆嘉恒居然还和我说这种话。 我不由得呼吸一窒,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 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平心而论,他帮我报仇,给我证据,次次危险照顾我。 光是救命之恩,他要是愿意,以不那么君子和光明磊落的手段,挟恩相报,我都没有办法,我不得不从。 可他没有。 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 我们之间好像从单纯的利益交换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 从他第一次帮我不要回报时开始。 从我习惯性的依赖他开始。 直到此刻,他问我,什么时候能为他着想一次。 我心跳都下意识的加快,心头异常慌乱,总觉得在这样一次次的危险遇难中,不仅仅是我受伤,也不仅仅是我和刘志明汪莹莹阴谋算计。 好像还有什么事,是我忽略了的。 我忽略了什么? 我抬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陆嘉恒,眼角有些酸涩。 最终,只能低下头,低声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按住我的肩膀,沉声道:“你以为我在江城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只想和你春风一度?那我大可给你证据,或者直接帮你报仇,我大费周章在这里站稳脚跟,和新锐抢夺江城的半壁江山是为什么?” “童薇,我从来都没有你、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卑劣不堪,如果新锐容不下你,嘉恒事务所,可以是你最后的退路,我亦是。” “可我还是——” 不等我说完,他直接打断我:“我可以等。” 我原本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可他却直接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躲避,都毫无办法。 那双眼睛沉沉的注视着我,双眸漆黑如墨,黑白分明。 一如他这个人。 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勉强自己,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等事情结束,可以给你的,我都愿意给,也都会给。”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似乎用了用力,复又松开。 最终,用一种纵容而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童薇,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茫然。 他什么意思? 他…… 不就是想要我吗? 可我这样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居然有些难过。 难过于,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都只是因为一场交易。 解决完我的事情,我们的交易真正开始时,也是结束时。 到那时,我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又和以前一样,是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 同在审计行业,我守着江城的一亩三分地,他在京州做他的无冕之王。 永无交集。 这是我最初便知道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只想事情快点结束,我和陆嘉恒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但现在…… 一想到这些,我心底就传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能! 我猛然被自己惊醒。 一把推开眼前的陆嘉恒,后退几步,深吸几口气,迎上他诧异的目光,才说:“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安静一会儿吧,纪南姝的事情,别冲动。” “我知道了。” 我抿了抿唇,目送他的背影从走廊消失,靠在墙上,沉默了许久。 直到第二天,我才见到纪南城。 他是一个人来的。 我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问:“叔叔阿姨呢?” 他微微蹙眉,道:“爸很生气,不让妈来看南姝,说该让她吃点苦头,才能记住教训,省的以后也这样莽莽撞撞。” 昨晚陆嘉恒的一番分析,我已经把事情原委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件事是不是南姝莽撞,别人不知道,叔叔能不知道吗?他怎么能怪罪在南姝头上?” “薇薇,我知道你聪明,也很欣慰你能想明白,我听说你昨天失态了?” 我没说话。 纪南城提起昨天,我就有些微微失神。 昨天的我,在陆嘉恒面前,何止失态…… “你在怪爸对南姝的态度?可是,薇薇,你要知道,南姝不止是南姝,还是纪家的小姐,她生来就享受纪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替纪家承担她该承担的责任。这么多年,她娇养矜贵的长大,是因为纪家护着她,现在该到了她护着纪家的时候了。如果她还不能成长,你觉得纪家能护她多久,她这个千金小姐,能当几时?” “我不管这些,我只问你们,你们内心里,真的怪过她吗?” “南姝是我妹妹,无论做了什么,只要我还在,自然会给她收拾残局,怎么会怪她?” “也就是说,叔叔还是怪她的。” 纪南城愿意给南姝收拾残局,纪家未必愿意。 甚至,如果这件事影响严重,以我对纪家叔叔的了解,他再宠爱南姝,为了纪家,抛弃南姝,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的心沉了沉。 纪南城瞥我一眼,立刻知道了我心里在想什么:“爸不是那样的人。” “我没说叔叔的不是。” 在其位,谋其职。 纪家叔叔,不仅仅是南姝的爸爸,更是整个纪家的掌权人。 他要为整个纪家考虑。 我走到纪南城身侧,低声问:“这次南姝的事情,严重吗?” “事情发生后,陆嘉恒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但纪家小姐谋杀孕妇未遂的事情,还是传遍了整个江城,应该是背后有人提前算计好了的,只是这一次……”他语气带着几分凉意:“他们居然敢算计你和南姝。” “南姝刚刚回国,我本身就身陷囫囵,从我和南姝入手,再好下手不过。” 我哂笑一声,“对方好谋略,好算计,可惜——” 纪南城皱眉问:“可惜什么?” 我纠结片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了他:“你没看到监控,我看过了,我觉得汪莹莹可能是知情的,至少知道一部分,她是故意用言语引导激怒南姝,让南姝一时冲动对她出手的。如果能知道她当时说了什么,或许是个突破点。” 而且我本能的直觉,汪莹莹说的话,和我有关。 我攥紧拳头,心底坚定下来,朝纪南城道:“你等我,我去问陆嘉恒,看汪莹莹到底说了什么。” 第73章 人生没有回头路 纪南城一把拉住我:“你昨天不是和陆嘉恒在一起?他没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不肯告诉我,而且不让我插手这件事。” 纪南城表情并不意外:“既然他说过,你现在去问,他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 他看了看我,略微沉吟,片刻后,斟酌着措辞,道:“我也不建议你再插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南姝出事。” 我诧异。 陆嘉恒不让我插手就算了,毕竟他和南姝没有任何关系。 可纪南城是知道我和南姝的感情的。 即使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南姝来的,可对方却是从我身上找到了汪莹莹这个突破口。 说不自责,不可能。 但纪南城也选择了让我别插手,置身事外。 我知道他们或许是为了我好,可如果没有我,南姝依旧是那个声名远扬的江城第一名媛,而不是被冠上谋杀未遂的罪名。 我心口有些难受,心情烦躁,语气也不是那么好了。 “你们都不让我插手,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南姝真的因为这件事染上什么污点,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南姝?” “不会的。” “不会什么?你能百分百保证南姝不会有事吗?即使后面能洗清南姝的清白,证明她没有要杀人的想法,那些已经传播出去的流言,要怎么处理?” 纪南城沉默。 “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的,陆嘉恒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 我躲开纪南城拉我的手,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快步朝着汪莹莹的病房走去。 她病房门口还有警察,见到我就要拦。 “让童总进来吧。” 里面,汪莹莹说了一句。 警察皱了皱眉,“汪女士,你现在的身体不宜见客……” 汪莹莹幽幽的道:“童总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怎么是客人呢?” 那两个警察脸色都变了。 我无暇顾及他们脸色,既然汪莹莹都同意我去看她,我自然不会再管警察。 直接就进了病房。 病房内,和以前的摆设一样。 南姝和汪莹莹争执时摔碎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看起来整整齐齐。 我虽然进了病房,但有了南姝在前的经验,也不打算往里走太多。 就站在门口,问汪莹莹:“你那天到底和南姝说了什么?” “童总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的?”她似乎笑了一下,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我,带着讽刺:“那你可以回去了。” 我盯着汪莹莹,她和陆嘉恒好像都知道什么,但很明显,这两个人,都在千方百计的瞒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问她:“你最恨的人,不应该是我吗?陷害南姝干什么?” “童总做审计行业多年,我以为您最明白人心。” “有话直说。” 我最烦她这样拐弯抹角的。 搁这儿整那些阴阳怪气的,显摆自己小学语文学的好吗? “童薇,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不知道。” 她顿时脸色一僵。 大概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要我答案,但没想到我真回答了,还回答的这么快。 “童薇,你什么都有,年轻漂亮,才25岁就当了审计师,可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我十几岁就和那些男人……” 她的那些事我早就从张天知口中知道了,现在一点儿都没兴趣听她讲述自己的‘风流艳史’。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话说到一半被我打断,又听见我这句话,怔了一下,忽然疯狂的转身抓住床头柜上的杯子砸向我。 “你怎么会明白?我要是不那样,我怎么活下去?我怎么活下去?!童薇,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从出生就有爸妈宠爱着,有朋友保护着,有爱人呵护着的!凭什么你们可以有,我不能有?我没有的,你们也别想有,我就是要毁掉你,你所拥有的一切,我全部都要抢过来!” 我躲开那杯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疯了吧?” 就因为她觉得自己过的不好,看见别人拥有的,就要毁掉? 这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我没疯,我就是恨你,嫉妒你,我哪里比你差?你能有的,我一样能有,你看,你就算年轻漂亮又怎么样?就算做了高级审计师又怎么样?你男人还不是为了我,要亲手……”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笑容,看得我不寒而栗。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刘志明是没有那个胆子杀人的。”我定定的看着汪莹莹,问:“他要杀我,夺我房子和遗产,是你教唆的?” 她没说话,仍旧笑着。 那表情,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好像忽然就松了口气。 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汪莹莹死死地盯着我,“你是觉得不是他主动要杀你的,所以对他还有期待?” “不是。” 我只是觉得,贪婪是人之本性,他想要我的钱也好,房子也好,如果没有汪莹莹的鼓动,他未必想要我的命。 五年了,即使现在没有感情,到底还是真心过吧? 可下一秒,汪莹莹的话就打断了我唯一的慰藉。 “童薇,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他不是不想杀你,他是想让你更惨,是我怕夜长梦多,想一劳永逸,才让他直接杀了你。是他想看你狼狈不堪,想看你一无所有,让你从天堂上跌下来,是他受够了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了,你明白吗?” 这番话的信息量略微有点大,我怔了片刻。 汪莹莹继续道:“童薇,你知不知道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有多恶心?每天装得那么清高,你累不累啊?我就不信在临城,杜夫人的那张支票你没有动心过。” 我从刘志明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也因为汪莹莹现在的话冷静下来。 安静的看了她几秒。 直到她烦躁的质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装清高,那张支票,我也至始至终都没有动心过,至于你说我高高在上,可能自己看低自己的人,觉得谁都高高在上吧。” 我说完,觉得和她在这里,当着警察的面讨论这些,有些无聊。 我不耐的道:“我来这里,不想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和南姝说了什么,如果你肯说出来,并且不追究南姝的责任,纵火案的案子,我可以出具谅解书……” 我话刚说完,汪莹莹还没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 接着,我肩膀被人扳过来。 陆嘉恒脸色愠怒:“童薇,我说过让你不要插手纪南姝的事,纪南城都来了,你还拿谅解书来和汪莹莹谈?你知道你出具谅解书,意味着什么吗?纪南姝就那么值得你在意?还是因为你在意她,是因为她是纪南城的妹妹?” 他一时情急,竟然口不择言起来。 第74章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陆嘉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姝是我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在意她,和她是谁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陆嘉恒说了这话,大概也有些后悔,微微蹙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肯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你总不能连让我开口的权利都剥夺吧?”我冷声道。 我知道,或许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可这种好,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已经不是那个被父母呵护在掌心的、未经世事的女孩儿。 很多事,不自己亲自去面对,就永远无法成长,无法强大。 他们护我一次,护我两次,难道能次次都护我吗? 如果我没有自保的能力,在这个行业,迟早也是要被人算计殆尽,拆吞入腹的。 “我没有剥夺你开口和知道真相的权利。”陆嘉恒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怜惜和痛意:“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更痛苦。” “可我更不喜欢被隐瞒。” “我走过的弯路,告诉了你经验在哪里,你执意不听,只要到时不后悔就行。” 和陆嘉恒的谈话不欢而散。 我看着病房里得意的看着我的汪莹莹,以及门口两个和我面面相觑的警察。 此刻,也没有再问汪莹莹的心思了。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出医院,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给张天知打了个电话。 他倒是来得快,半小时就到了医院。 “童总,你找我这么着急干嘛?还非得我亲自过来?” “有件事我要问你。” 我皱眉想了片刻,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复述出了那天的事,“能想办法知道汪莹莹和南姝说了什么吗?”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夸张道:“天啊,童总,我是侦探没错,但也得是基于有事实基础的事情,我才能找到蛛丝马迹和证据。你让我去读唇语?你还不如去聋哑学校找个老师过来呢。” “再说了。”他想了想,问我:“你刚才不是说怀疑陆总看懂了吗?怎么不去问他?” “他要是告诉我,我还会来找你?”我凉凉的看他一眼,“看不懂唇语,查总能查到吧?” “查什么?” “汪莹莹到底知道什么?还隐瞒了什么?她最近和什么人见面了?是谁要对付纪家?” 这几个问题问出来,张天知的神色愈发痛苦:“我的童总,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些大事情?你看看这些事,是我一个小小的私人侦探能插手的吗?汪莹莹背后的人也好,对付纪家的人也好,随便一个,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碾碎好吗?” “是么?你在京州时,做的哪一件事,不比现在要闹得惊天动地?” 张天知看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童总,你你你、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只是猜到他当初在京州待过,现在拿话诈一诈他。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猜到了。 我只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后,他认输般的叹了口气:“我再去查查汪莹莹吧,纪家和对付纪家的人,就真不是我能参与的了,我现在不想掺和那些事,不然也不会到江城来了,童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为难他:“你帮我查查汪莹莹当时大概说了什么事就行,其他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得罪人。” 他纳闷,“纪南姝当时也在,纪南城和陆嘉恒瞒着你就算了,她怎么也不肯告诉你?” 我想到刚才陆嘉恒的话,无奈朝他摇头,“或许就连南姝也认为,有些事对我来说,可能还是不知道的好吧。” “一个人这样认为就算了,如果所有人都默契的这样想……”张天知斟酌着措辞,小心地抬眸看我一眼,道:“那童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真的不知道更好呢?” “连事情都不知道是什么,这才哪儿跟哪儿呢?就算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他见我这样,也不再劝我,拎着包,道:“你刚才说汪莹莹现在被警察看着,我用什么身份去见她?只要能见到她一面,我就能从细节判断出端倪。” “纪南姝的律师,你现在去,我会帮你处理好身份的事。” “行,童总办事儿,我放心。” 他拎着公文包,就要匆匆的进医院。 我看着他背影,说道:“这件事办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你开口,我能做到的事,绝不会推辞。” 他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也没回头,朝我摆了摆手,身影就进入了医院大厅,消失不见。 我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病房。 两个小时过去,张天知才又跟我联系,到了我病房。 我看他表情,就大概猜出来,他这一次,可能无功而返了。 果然,他开口就是:“没看出来。我怀疑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我笃定:“她当时一定说了什么,不然南姝不可能做出那么过激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她当时确实和纪南姝说了什么,但是……她可能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纪南姝一定是知道的。童总,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你的意思,她可能提起了什么,让南姝想起了什么事?” “是。”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可真正知道的人,都死活不肯告诉我,南姝是,纪南城是,就连陆嘉恒也是。”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好像走到了僵局。 “如果实在查不出来这个,撇开这件事,南姝的事情,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有啊。” 有办法?! 我立刻期待的看着张天知。 事情拖得越久,舆论发酵越快,如果能用最快的时间解决关于南姝杀人未遂的舆论,当然再好不过。 我等不起纪家的办事效率。 何况…… 我已经隐隐的察觉到,纪家叔叔,想放弃南姝的心思了。 但我绝不会放弃南姝。 无论汪莹莹背后的人是谁,无论要对付纪家的人是谁。 我都要保全她。 我盯着张天知,强迫自己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问他:“什么办法?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洗清南姝的罪名,我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第75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天知回答的理所当然:“把汪莹莹的孩子搞掉啊,然后你以最快的速度起诉她纵火杀人未遂,没有孩子,公众场合纵火,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吧?她判处死刑,纪家再想保纪南姝,就轻而易举。” “汪莹莹的孩子?”我心情复杂。 这个办法张天知都能想到,我不可能没想过。 可孩子…… 见我表情,张天知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叹气:“童总,你太心软了,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想想纪南姝,汪莹莹的孩子无辜,纪南姝就不无辜吗?” 我喉咙哽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为了南姝…… 如果是为了南姝,这双手,染上鲜血,也值得。 我恍惚着,朝张天知点了点头,问他:“那我要怎么做?她现在被警察看着保护着,还有那个孩子……我看见她怀孕,不一定下得去手。” 我攥紧双拳,复又松开,纠结又痛苦,“我想救南姝,我比任何人都想,可我……我可能真的下不去手。” “童总。”张天知目光幽幽的看着我,“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 我几乎是本能的信赖他,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意思?” “你忘了汪莹莹没能杀成你,杀的人是谁了吗?你忘了还有一个失去丈夫的同时,又被汪莹莹推了一把早产失去孩子的女人吗?” “女人对女人下手,才是最狠毒和不留余地的。” 我霍然睁大眼睛,看着张天知,震惊问:“你要我利用胡欣?” 张天知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胡欣的丈夫和孩子,本来就都是汪莹莹害死的,这怎么叫利用?” “可是……” “没有可是。”张天知打断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是说,童总你想看到纪南姝真的从江城第一名媛,变成杀人未遂的凶手?”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着他:“你有主意?” 他笑了笑,“当时的录音发我一份,我去见见胡欣。” 我把录音发给了他,目送他离开病房。 心里却沉重而压抑。 张天知拿着录音离开后,就没有再联系我。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警察的通知,说胡欣和汪莹莹那边出事了,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张天知昨天才和我商量过,今天就出事,我大概猜出来了什么。 因此也没慌张。 换了衣服,正要下床出去,就看见陆嘉恒推门进来。 他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我,道:“汪莹莹的孩子没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了。” “别回避我的话。”他走到床边,伸手按住我肩膀,将我按回到床上,“我说了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什么事?”我表情平静的看他。 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汪莹莹的孩子没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按着我肩膀的手失了力道,一下子将我按倒在床上。 背上的伤就这么直接的承受着全身的重量。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笑着,“她孩子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是胡欣趁着警察换班的时候闯进病房,把汪莹莹打到流产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是啊。” “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童薇,你不用这样逼自己,你可以和我说实话,你有什么怨恨,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出来。” 我眼眶一热,几乎快要哭出来。 张天知告诉了我办法,甚至帮我去做了这件事,让我双手干干净净,他为我想的,已经够多了。 只有陆嘉恒。 只有陆嘉恒会在意我的心情,只有他会知道,我会不安,会惶恐,会愧疚。 那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从始至终,就算汪莹莹要杀我,就算她将我烧伤这么严重,可能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我也没想过对她的孩子怎么样。 但我无法容忍汪莹莹利用我来对付南姝。 张天知找我的时候,我知道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他出手做事,没人能查到和我有关系。 我任由陆嘉恒按着我,躺在床上,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疼。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天花板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我越哭,声音居然越平静,“我不想这样的,可我不能再让南姝这样受苦了,早一天帮她洗清罪名,她就可以早一天,重新做回那个优雅娇贵的江城第一名媛,而不是因为我,背负着杀人未遂的罪名的凶手。” 陆嘉恒看到我的眼泪,愣了一下,松了手,要拉我起来,“对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伤,我去喊护士。” “不用。” 我拦住他,随手抹了把脸,“带我去看胡欣和汪莹莹。” 他没说话,沉默着推了轮椅过来,送我去了汪莹莹的病房。 里面有警察守着,汪莹莹躺在病床上,听见人进来,也没反应。 直到警察小声提醒她:“童女士来了。” 汪莹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自己刚刚流产的身子,从床上扑下来,连滚带爬的扑到我身边,死死地拽着我衣服掐我,“童薇,是你,是你害我的对不对?是你让胡欣来害死我的孩子的!” 她疯魔了一样,此刻不管不顾,居然连陆嘉恒都挣脱了,将我从轮椅上拽下去。 我跌倒在地上,被她拖曳着拽到警察面前。 “她是杀人凶手,就是她,是她害死我孩子的,你们快抓她,快点抓住她啊!” 警察有些为难,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无奈的将汪莹莹和我分开。 “汪女士,我们理解您失去孩子的心情,也已经控制了胡欣,这件事和童女士无关,她肯来看你……” 警察同情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烧伤还没好吗?还要借助轮椅?” “嗯,能自己走路了,但不能站立太久。” 我朝警察笑笑,“没关系的,同为女性,我能理解她失去孩子的痛苦,不会怪她的,不过……” 我停顿了一下,问刚才关怀我病情的警察,“她既然没了孩子,那之前的蓄意纵火伤人案,就可以立案判刑了吧?” 第76章 第76章 第424章你渴望过爱吗? 栾赢尔得知消息的同时,栾家其他人,以及沈莫寒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京州风云变幻,这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州。 到最后,甚至演变成所有人都认为,邵氏集团从国外回归京州,本来就是为了栾家大小姐。 沈家。 沈莫寒一把捏碎手中的杯子。 陶瓷碎片划破手掌,程珊连忙跑去拿纸巾想帮他擦拭伤口。 沈莫寒冷着脸,一把推开程珊,“我说过,不许你来书房。” 程珊被他推开,撞在桌角的疼痛和眼角的生理眼泪还没褪去,听见他这样一番话,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别让我真的永远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他语气平静,甚至音量都和平常一样没有多大。 可程珊知道,他的话是认真的。 她哽咽着,跑出了书房。 沈莫寒看着邵氏集团官网的信息,眯了眯眸子。 正想给沈一打电话,却蓦然想起,沈一给了栾赢尔。 不。 是给了栾俏。 当时他们两个有矛盾,她大概在赌气,还给沈一换了个名字,叫什么栾青云,随了栾青瑜的青字辈。 和栾赢尔不同,栾俏一向是尊重人的,就连给沈一换名字,除却姓氏,第一个字都和栾青瑜一样。 沈一都能得她如此看重,可他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少女的声音透过手机,有些不耐烦:“有事?” “邵氏集团官网的消息,你看到了?” “我又不是栾俏,我不瞎。” 沈莫寒被噎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通话安静了几秒,过了会儿,传来少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 “有人公开向你老婆求婚,还非她不娶,带着整个家族的产业入赘,该头疼该去处理的人,不该是你吗?至于我?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有人追求有人求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还有以后? 还习惯就好? 沈莫寒只觉得自己牙痒痒,要不是人不在自己面前,他都想把这女人给揍一顿。 不是他脾气不好,是这女人实在太欠收拾了!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既然你说要我去处理,那记得配合我。” “哦,知道了。”少女随意的应了一声。 他正想继续说,没想到,那边电话利落的挂断,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沈莫寒对着电话,又是一番咬牙切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栾赢尔那么的……那么的……过分! 如果是俏俏…… 他垂眸沉思。 最终,拨出了那个存在手机里,从未拨打过一次的号码过去。 邵氏集团的求婚,在京州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次日,栾家。 栾赢尔坐在沙发上,淡定的喝茶,看着对面的邵恩赐,翻了个白眼。 即使叶南蓉和叶婵娟,以及栾青瑜都在,她开口也毫不客气。 “邵恩赐,你是脑子有病吗?你脑子有病,我可以让栾氏集团科研部的专家给你看看,看在两家曾经也有些渊源的份儿上,给你打个99折。” 邵恩赐啼笑皆非。 在真正见到栾赢尔以前,他也觉得他是怨恨着她的。 恨她让自己担惊受怕那么多年,恨他让自己不得不远离故土,抛弃身份姓名和爵位。 可如今她就鲜活的站在自己对面,会毫不客气的和自己开口说话,甚至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也不曾把十七年前的事情放在眼里。 好像十七年前,她所做的事,在她看来,只是一件随手为之的小事。 然而她不知道,这件小事…… 对他来说,却影响了他的一生。 “邵恩赐?”见没有等到回应,栾赢尔不耐烦,再次喊了一声他名字,“你真脑子有问题?我现在就给科研部打电话去。” 少女还真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邵恩赐站起来,一把夺走她手机,掐了电话。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语气沉静。 少女却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颇有几分惋惜,说:“深思熟虑,就做出这么个结果,果然还是脑子不行,我还是联系脑科专家吧。” 栾青瑜眉头跳了跳。 看着这两人相处的样子,他好像……忽然也不是那么担心邵家的报复了。 他瞥了一眼叶南蓉,叶南蓉好像早就预料到现在的一切,对此并不担心,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栾赢尔。 从他有记忆以来,叶南蓉一直都是这样。 只要是栾赢尔,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会支持,都会赞同。 哪怕是法理不容,天理不容的事,她也会赞同。 在栾家,没有法理,也没有天理。 栾赢尔就是法理,栾赢尔就是天理。 这才是栾家真正的家训。 那边,一而再再而三被栾赢尔回怼的邵恩赐也有些架不住面子。 “栾赢尔!你想怎么样?” 栾赢尔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吧?我是已婚之妇,你跟我求婚,是想我犯重婚罪吗?邵家去海外躲躲藏藏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最后还是用了老祖宗的美人计,想不动一兵一卒,让我进去啊?” 哪儿来的什么尊重,邵恩赐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教养全都在栾赢尔面前崩塌。 他一把攥住栾赢尔的手腕,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我说我是已婚之妇,也是认真的啊。”栾赢尔回答。 “那是栾俏的丈夫,不是你的!”他额头青筋暴起,“栾俏和沈莫寒认识相爱的时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栾赢尔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来。 她瞥了一眼自己被邵恩赐紧紧攥住的手腕,冷笑:“那又如何?我告诉过你,栾俏的,就是我栾赢尔的。” “你只是不想承认,沈莫寒爱的人不是你而已。” 邵恩赐低眉看着她,笑:“你的骄傲,不允许你承认。” 少女没有说话。 客厅内,气氛异常诡异。 栾青瑜微微蹙眉,似乎想站起来,替栾赢尔解围。 但叶南蓉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上前。 “栾赢尔,你渴望过爱吗?” 第77章 那是你妈,不是童薇的 “就是张总啊,当时也是他把代秘书要过去的。” 我沉思片刻,朝徐思然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记着了。总归都在一个事务所,以后总有见面的时候。给你放了假,你该好好回家休息,陪着家人才是,别总往医院跑。” “我还不是担心您嘛。” 陆嘉恒没说话,瞥了一眼病房门口的方向,幽幽道:“担心她的人多着呢,你还排不上号。” 我再次瞪他。 余光扫过病房门口,却见纪南城正在敲门。 见我看过去,他朝我笑了笑,问我:“方便进来吗?” 徐思然眼神在陆嘉恒和纪南城身上看了看,最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听见我让纪南城进来,看见他手里提了早餐。 不管我的意见,直接把她拿来给我的那份早餐拿走,说:“哎呀童总,我刚刚忘了,我给你买早餐的时候,我自己还没吃呢,就买了一份,你要是饿了,让陆总和纪先生帮你买吧,我的这份您先让给我,我昨天晚上都没吃饭呢!” 她说完,抱起早餐,一溜儿烟的跑出了病房。 ?? 不是买给我的吗? 以为我看不见盒子上那么大的‘病号餐’三个字? 这妮子,平常工作上稳稳妥妥的,在这种事儿上居然还有这心思。 我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见徐思然走了,纪南城自然的走到床头柜前,把带来的早餐摆好。 “这是妈特意早起给你炖的汤,说有助于伤口恢复,还是你喜欢的山药排骨汤,你应该也很久没吃到了,来尝尝?” 我听他提起阿姨,心中一股暖意,应了一声,“好,你替我谢谢阿姨,等我出院,就去看她。” “嗯,妈会很高兴的。” “那是你妈,不是童薇的,说话之前不加主语,是小学语文没学好吗?”一旁陆嘉恒突然开口。 我有点无语,但纪南城没说话,我就也没接这话茬。 纪南城替我打开饭盒,我吃到一半,听见病房门被敲响。 接着,一个文质彬彬带着眼镜的男人进来,看见陆嘉恒,眼睛一亮。 然后一挥手,几个还穿着‘俏江南’工作服饰的服务员进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份饭菜,开始报菜名。 “花生猪蹄汤。” “玉米猪蹄汤。” “山药猪蹄汤。” “木瓜炖雪蛤。” “红枣燕窝羹。” 报完菜名,几个服务员把饭菜放下,就离开了。 留下的那个男人则看向陆嘉恒,“老板,您不是说要照顾的病人脚上的伤需要尽快恢复吗?都说吃哪补哪,我特意让他们加急炖的汤,还有帮助肌肤恢复的燕窝,木瓜雪蛤,都是用的最好的食材!” 他说完,眼神往我这边瞥,“不过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啊……啊啊啊那不是江城的童童童薇吗?” 我把嘴里的一块山药咽下去,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那男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看完我,又不确定的看陆嘉恒:“老板,你没说你要照顾的人是是是……是童薇啊!” 陆嘉恒冷哼一声,“你有意见?” “没……” 没等那人走,陆嘉恒就上前一步,到了病床边。 亲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猪蹄。 纪南城皱眉,“早餐吃猪蹄,太过油腻了些,薇薇现在在养伤,也不适合吃这些。” “你刚才没听见?吃哪儿补哪儿,她现在最需要恢复的是双脚上的伤,难道你要让她坐在轮椅上出席法院?” 纪南城顿时梗住。 然后目光又落在燕窝和木瓜雪蛤上,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陆嘉恒见纪南城看向这两道菜,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她伤在皮肤,这些有助于肌肤的恢复。” 这下子,不仅纪南城,就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我把陆嘉恒夹着猪蹄的筷子按下去,“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一直没跟你介绍,我助理,林昊,以后有什么事,你去嘉恒事务所找他就行。” 林昊适时地上前,递给我一张名片,“您好,童总,久仰您的大名,刚才是我失态了,改天我亲自向您道歉。” “不用。” 我收下他的名片,看着眼前这一堆饭菜和汤汤水水的,有些头疼。 还没头疼完,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纪南城亲自去开了门,过了会儿,端了碗粥进来。 “妈早上还给你煮了粥,刚才忘记带来了,佣人送来的。”他开口解释。 我往那还没来得及扯掉的外卖单上看了一眼,没戳穿纪南城的鬼话。 他把那粥往病床上的小桌板上一放,道:“薇薇,你有伤在身,就吃些清淡的,这些油腻的……本身对皮肤也不好,何况,现在早就已经辟谣,某些东西,连护肤的功效都没有,更别提恢复肌肤了,好好吃饭才是正经的。” 他话里话外,全在暗指陆嘉恒。 陆嘉恒脸色一黑,看向我。 大有一种: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塞你肚子里的架势。 我攥了攥拳头,看着小桌板上满满当当的‘早餐’。 一顿早饭,愣是被他们两个搞出了正餐的架势。 还在纠结怎么办,陆嘉恒就再度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猪蹄,“我特意让林昊交代他们,把油去掉,才煮的汤,不会油腻,你尝尝。” 纪南城补刀:“去掉了油再煮汤,汤还有什么营养?” 陆嘉恒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看向纪南城的眼神寒冷如冰。 面前的一堆饭菜早就窜了味儿,大清早的这么多吃的摆在眼前,可我最初那份山药排骨汤就已经吃饱了。 然而这两个人还在那幼稚的和小学生一样攀比。 见我不说话了,陆嘉恒还试图再次喂我吃饭。 “我伤的是身体和脚,我手好好的,要你替我拿筷子?” 陆嘉恒见我发脾气,居然难得的没反驳,把筷子放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你自己吃,看想吃什么。” 他嘴上这样说,但手上却动作不停,把纪南城的饭菜,都挪到了离我最远的地方。 我:“……” 我又看向纪南城,“南城哥,他幼稚就算了,你怎么也学着他?你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那份粥上的外卖订单?” 第78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纪南城沉默了两秒,耳尖稍稍有些泛红。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道:“我觉得林助理说的有道理,吃哪儿补哪儿,这份粥里有百合莲子,确实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你多吃一些,对皮肤恢复有帮助,谢谢陆总这样替我照顾薇薇,还指点我适合薇薇养伤的饮食。” ?? 不是,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专家都辟谣了,说那些东西连护肤的功效都没有的? 现在又闭着眼睛说能帮助皮肤恢复? 就为了把对方比下去,搁我这儿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心里一股气,又不知道该朝谁生气。 “你们两个加起来年龄多大了啊?幼不幼稚啊?在我面前跟小学生吵架一样呢?浪费可耻知不知道?你们有本事买这么多饭菜,有本事就吃完啊,谁买的,谁吃不完,今天就别从这病房出去!” 闻言,纪南城还算镇定,陆嘉恒表情一番变幻。 他立刻甩锅,“林昊买的。” 林昊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嘉恒,“老板,那明明是你让我——” “闭嘴!这些不是你买的?” 他指着几份猪蹄汤以及木瓜雪蛤什么的,‘威胁’的看着林昊。 林昊有苦难言,试图开口向我求助。 然而陆嘉恒一句话堵死了他,“吃完。” 说完,他或许也觉得这么多吃下去不太好,友善的补充道:“吃完我让人送你去消化科。” “……” 一旁的纪南城同情的看了林昊一眼,朝他摇摇头,然后问我:“真要我吃?” 我板着脸,“当然,谁买的谁吃,我做事一向公平。” 他无奈,见那份山药排骨汤已经被我吃的差不多,端起那份粥,把粥吃了。 他吃完了一份粥,林昊也才吃了两份猪蹄汤,看着剩下的饭菜,一脸悲壮。 我按了按额头,“行了,收起来吧,午餐加热一下吃。” 林昊闻言如蒙大赦,利落的把剩下没碰过的汤给放进了冰箱里。 生怕再被陆嘉恒给荼毒一样,跟我打了个招呼,又和陆嘉恒说了一声回事务所,就直接溜了。 跑的速度,比起刚才徐思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坐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然而刚送完一口气,陆嘉恒就推了轮椅过来。 “你才吃完饭,不宜坐下,我带你去楼下走走,散散心吧。” 我看着他推着的轮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去楼下走走,不一样是得坐在轮椅上?” 陆嘉恒推着轮椅的手一僵。 纪南城在旁边失笑。 他瞥了纪南城一眼,“多说话也有助于消化,这里人太多,我带你去楼下安静的地方。” 我:“……” 我朝纪南城无奈道:“南城哥,谢谢你的汤,你替我回去感谢阿姨。” 纪南城没陆嘉恒那么无赖,点头道:“你早些恢复,亲自去道谢,妈会更高兴的。” “我会好好养伤的。” 送走了纪南城,陆嘉恒推着轮椅带我去了楼下。 现在是初夏的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来,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 他推着我走在医院外围的林荫大道上,似乎也感觉到了,脱下西装,披在我身上。 我这才开口问他:“查出什么了吗?” “有几个人选,但我觉得……”他语气有些异样,“还是需要再排查一下。” “怎么了?” 他说话这样吞吞吐吐,必然是那几个人选里,有他认为不可能的。 “童薇。” 他认真的开口,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本来在等着他说人名呢,忽然听见他喊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他一眼。 却见他表情郑重,“如果新锐不能容你,嘉恒事务所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话你跟我说过了啊。” 我说完,表情忽然凝住。 他第一次和我说这话,是在林彦光篡改我的审计报告,以及后续发生那么多事情的时候。 这一次再次提及…… 我心底有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你刚才要说的人选?” “是你们事务所的合伙人,张天瑞。” 我呼吸一窒。 无论如何,我想象不到,借我和汪莹莹之间的私仇,来陷害南姝,对付纪家的人,会是张天瑞。 我和张总见面不多,但印象中,他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当年我在事务所被冷藏,做一些复印文件整理办公室的活儿时,在走廊偶然遇见他。 他问我:“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那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艰难的说:“审计。” 他愣了一下,“那你怎么……” 话没说完,前任老板过来,看见他和我说话,微微皱眉。 接着就引着张总走了。 走的时候,我还听见张总问老板,“我记得事务所有独立的行政部门,怎么让一个审计师来做这些事?” 后面老板怎么回答的,我记不清了。 只把这次恩情放在心底。 所以本来不打算让徐思然和小代同时入职新锐的我,在知道想要小代的人是张总后,还是没拦着。 我一直认为,他和林彦光,是我在新锐的贵人。 可没想到,五年时间,物是人非。 我们早就变了。 见我心情低落,陆嘉恒安慰我:“你先别多心,我这边不也没查清楚吗?只是汪莹莹最近刚好和他有些接触而已,汪莹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她恨不得把你们事务所的高层全都睡一遍。要不是你是女的,估计她要勾引的就不是你老公,而是你了。” 他都已经把张天瑞列为怀疑人选了,却还说这样的话,明显是在安慰我。 我勉强朝他笑笑,“没什么,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付纪家?” “他老婆的娘家,和纪家有仇。” 这样一解释,好像更容易理解他为什么会利用汪莹莹来陷害南姝了。 我喉咙微微哽咽,想不明白,怎么当初记忆力的人,现在都面目全非了。 好像我的世界,在得知刘志明出轨的那一刻,就已经天塌地陷了一样。 陆嘉恒没再说话,推着轮椅,在林荫大道上安静的走着。 直到走回到医院大厅,我才开口:“张天瑞那边,你不要再查他,以他的能力,他会有所察觉,我亲自去试探。” 第79章 保全自己就是万幸 第二天,我问过行政那边,确认张天瑞在江城后,亲自约了张天瑞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见面。 他来时,还带了礼物。 但表情有些诧异,“童薇,你伤还没好,怎么非要急着见我?还是在外面?我也该去医院看看你的。” 我坐在咖啡厅的包厢内,因为后背有伤,不能靠着,只能挺直脊背。 目光所及,张天瑞还是英俊儒雅的样子。 仿佛五年过去,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泰然自若的坐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咖啡,“你还记得我喜欢蓝山?” “当然,我在新锐,可是煮了半年的咖啡呢,当年的人,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我都记得。” 他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凝住,抬眸看我,“童薇,你是聪明人,和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这个时机邀请他过来,他能猜到我有别的话要说,很正常。 我抿了抿唇,问他:“张总知道林总和汪莹莹的事情吗?” 他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略有耳闻,我记得你一向是不关心这种八卦的。” “可如果汪莹莹也插足了我的婚姻呢?再如果,有人设局,以汪莹莹为诱饵,引诱纪南姝杀人未遂,陷害纪南姝,让纪家声名狼藉呢?” “汪莹莹插足了你的婚姻……”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笑了一声,“童薇,我觉得你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他对我后半句话避而不谈,我多少有些生气。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恳求,道:“张总,我一直记得当年您一句话的恩情,现在我想再求您帮我一次。”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眼神紧紧地盯着我,“帮你什么?你想报仇,自己就可以开除汪莹莹。” “不是汪莹莹。”我与他目光直视,道:“我要帮的,是纪南姝,是纪家。” “童薇,这些家族之争,不是你该插手的。”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能保全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 保全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看着他的脸,一度有些恍惚,不明白他这话是无意中说出来的,还是有意在暗示我什么。 除了高静娴指使汪莹莹放的那把火,后面的许多事,胡欣、汪莹莹、纪南姝,确实都被牵扯进来。 只有我。 从头到尾,只有我,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的形象。 我不敢想。 如果真的是张天瑞借我和汪莹莹的矛盾,要对付纪家,又对我一个人手下留情,我该怎么面对南姝,该怎么面对纪家。 我本来只是猜测张天瑞和这件事的关系,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到这一层,整个人都觉得恍然。 好像一切都是说得通的了。 我慌张的想去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慌乱,但手一抖,就把咖啡杯碰倒了。 陶瓷的被子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碎片。 包厢里,瞬间充斥着浓重的咖啡味道。 张天瑞叫来服务员打扫卫生,问我:“还想喝咖啡吗?” 我摇摇头,已经没有了继续和他说话的欲望。 他问我:“应该有人送你回医院吧?” 陆嘉恒就在隔壁包厢,我来见张天瑞,他肯定不可能让我一个人见。 我点头。 见我点头,他便拎起包,“那我就回去了,你安心养伤,有些不属于你的事,就不要过多插手了。童薇,忧思伤身啊。” 他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就从包厢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过了会儿,包厢门再次被人打开,陆嘉恒进来,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看了我一眼,问我:“他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看向他,笑的有些勉强,“你可以不用再查其他人了。”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问我:“是张天瑞?你怎么肯定的?” 我本来还抱着几分希望,但张天瑞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我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要对付纪家,但也看在几年同事的感情上,只牺牲了一个汪莹莹,一个胡欣,一个南姝。 并没有把我牵扯进来的打算。 我不知道该是因为他这样的‘留情’而感激,还是怨恨。 我想笑,可笑着笑着,眼泪毫无征兆的,就在陆嘉恒面前落了下来。 我眨眨眼,等眼前视线重新清晰,才看着陆嘉恒,“别查了,也别问了。我会转达南城哥的。” 我话音刚落下,手机铃声就夺命一样的响了起来。 我有些烦躁,拿起手机接了电话,“什么事?” 电话是徐思然打过来的,她语气焦急而迅速,“童总,汪莹莹那边请了律师,向法院提供了精神类疾病的诊断证明,我刚刚也联系了律师,律师说,证明是真的,如果一定要走法律程序……没了孩子,有这份证明,她一样可以保外就医。” 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顿住,抬头看向陆嘉恒。 我没开扩音,他也没听见电话里徐思然说的话。 只是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用口型问我:怎么了? 电话那边,徐思然焦急的催促我,“童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让她得逞!她入职的时候就做过全面体检,而且她一直都那么正常,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精神病!” “我当然知道,但这个时候,追究真假,有什么意义呢?” “童总……?” “你先别急,别自乱阵脚,等我消息。” 徐思然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抱歉,童总,是我太过激了,您好好养伤,这些事不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嗯。” 挂断电话,我想着这接二连三的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嘉恒开口。 最后还是他追问,我才把汪莹莹弄了一份精神类疾病的诊断证书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皱眉,断言,“汪莹莹不可能有精神类疾病。” “是啊,可她偏偏就有那么一份诊断证明,而且,还不是伪造的,是真的。” 陆嘉恒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对于司法鉴定的管控那么严格,她这时候拿出这份证明来,也未尝不是我们把背后之人揪出来的好时机。” 我一愣,“什么意思?” 第80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司法鉴定报告,必然是要有人层层领导签字,最后才能生效的。你想办法,弄到她那份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或者复印,要么拍下来,都可以。” 我皱眉想了一下,想到什么,忽然有些自嘲,道:“那今晚我回家。” “嗯?” “汪莹莹现在这样恨我,你以为我还能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的找到什么证据?那次有录音录下她杀了司机大叔的证据,也是因为我习惯工作时间手机开着录音功能。” “你回家有什么用?”他好像极其不赞同,紧紧皱着眉,“你别忘了,刘志明和你婆婆……” “没事的,汪莹莹想要杀我的案子还没有正式审判,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我,否则汪莹莹和他都逃不了。至于我婆婆……我看看她知不知道刘志明要杀我的事。” 如果她不知道刘志明要杀我,只是知道刘志明出轨,和汪莹莹在一起了,从而帮着刘志明隐瞒我欺骗我,我也不至于真的多恨她。 毕竟,站在她的角度,亲儿子和一个五年都没有生下来孩子的儿媳妇相比,向着谁,一目了然。 但如果她知道刘志明要杀我,并且还默认、甚至承认了这件事,我就不得不再做打算。 那些伤害我的人,想要我命的人,图谋我财产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拎起包,想站起来,结果忘了脚上的伤。 虽然能走路,但如果起来太猛,还是会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意。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朝着茶几栽倒过去。 那茶几是玻璃的,就在我以为我要伤上加伤的时候,陆嘉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一把扶住我肩膀,帮我稳住身子。 站在地上,脚底的伤疼的我忍不住身体前倾,下意识想用双手撑住茶几。 然而陆嘉恒扶着我肩膀,因为怕我摔在茶几上,他扶着我的力度也不轻。 我本能的向后仰起身子,试图逃离他的‘魔爪’。 他似乎只顾着我别摔茶几上,压根儿忘了我肩膀上有伤。 我还没来得及喊疼让他放手,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声音。 我和他,瞬间僵住。 刚才他扶着我肩膀的时候,也顺势拉住了我肩膀的衣服。 我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可能做工质量不是太好…… 他反重力的拉着我想不让我摔,结果,上衣扣子直接被他扯掉了。 衣服也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因为有伤,我只穿了一件单件衣服,露出右侧胸前一颗红色茱萸。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他以前不是没试图占我便宜过,挨了两巴掌就学乖了。 但现在这样微妙的气氛…… 我紧紧地绷着一张脸,想伸手拢住衣服。 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按着我肩膀,就隔着半米宽茶几的宽度,倾身过来,凑近那颗鲜艳的茱萸。 碾压着。 我浑身一个激灵。 从脚底板到头顶,一道电流穿过似的,直刺得我头皮发麻。 疼痛和生理本能的愉悦,让我有种微妙而异样的感受。 我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地低声喘了一口气。 他动作却更加用力。 直到我清醒,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一把将他推开。 自己也因为太过用力,惯性直接让我摔倒在后面沙发上。 后背砸在沙发靠背上,疼痛让我意识回过神来。 我恼怒的瞪着陆嘉恒:“你干什么?你疯了?” 他一直知道我的态度,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 半晌才紧紧地抿着唇,“抱歉,刚才……没忍住。” 我气的扭过头不想看他。 但也明白,他本身就想着这些事,我说过后,他尊重我,就也没有强迫过我。 但刚才那样的场景…… 成年人之间,一时情难自禁,我也并非难以理解。 而且,我推开他后,他也没有继续做什么过分的事。 否则,我这一身伤,这里又是密封的包厢,他真想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生气。 我不肯看他,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刚才那一瞬间,我是有一种……奇妙的感受的。 那种感受,是和刘志明结婚五年,都从来没有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和刘志明很恩爱,然而我从小就性子要强,上学时一心以学业为主,工作后又在拼命工作。 也没有人教过我告诉过我,那种事情,是什么样的。 所以我和刘志明做那些事的时候,中规中矩的按部就班,他每次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我也从未察觉。 直到刚才,他仅仅是凑近我,仅仅只是一个动作,我就能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敏感的变化。 我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有些可悲。 同时,心里又有种自责和愧疚作祟,总觉得我现在已婚的身份,还在这里因为陆嘉恒的一个动作想入非非而有感觉。 我心里烦躁,又不敢抬头去看陆嘉恒表情。 只能偷偷用余光瞥他。 结果,看到他正注视着我,满目温柔。 我怔了一下。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走到我面前来,将我身子扳直,“你后背靠在沙发上,不疼吗?” “疼。”委屈的情绪突如其来。 “那还靠的这么用力干什么?包厢就这么大,我真想怎么样,你就算躲进沙发底下,也跑不了。”他大概有些无语。 我没说话。 他在我身前,半蹲下身子,替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将一枚别针别在我掉了扣子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那枚黑色的别针,隐约的,觉得有些眼熟。 我眯着眸子盯着那别针看了半晌,一把揪住陆嘉恒的领带。 他挑眉看我,“怎么?你想就穿着这衣服,这么走出去?” “谁想了?我问你,这个别针……和你在临城送我那个……” “同一个款式而已,那个别针你也别多心,是我买别针时,随手让营业员挑了一个送你的。” 同款? 我冷笑。 托徐思然的福,我虽然不太了解奢侈品名牌这些东西,但也看得出,他这款别针,和我那款,大小以及款式上,是有细节上的差距的。 明显不是同款,是一对。 而且…… 我还没说话,他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不过这是我认真挑选喜欢的别针,你用完了,回医院了记得还我。” 然后,还假装无意的问我:“你那枚别针,不会扔了吧?” 第81章 将来别后悔 他这行为属实幼稚,我心里好笑,嘴上却说:“你猜呢?” 他脸色立刻一沉,直接喊我名字:“童薇!” 语气还有些严厉。 我没什么好怂他的,“你送我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怎么处理,要向你报告?那你以后送我什么,请我吃饭,我吃一口饭前,是不是都得先问你我能不能开始吃?” 他被我话一噎,刚才的气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脾气的问我:“你真扔了?” “开玩笑的。”我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平常那些公司送来的东西,贵重的我都还回去的,一些实在还不回去的,我也都放在书房专门的地方,完好无损的保存着,都没拆封呢,何况你送的?我怎么会扔?” 我本意是想说,陌生人送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存着,更何况我和他也算相识。 他送我东西时,那确实算是……我当时需要的。 结果他刚刚转好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你拿我和他们比?我送你东西和他们送你东西能一样吗?” 我左手下意识的揪住沙发。 抿唇,“我不是这样想,我只是比喻,只是想说……” “想说什么?”他追问。 偏不放过我,也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我只觉得自己脑仁儿一阵阵儿的疼。 “就是你的东西我没扔!”我脾气也上来了,赌气的说完,问他:“你满意没有?!” “你还没有说,我和他们的区别。” 他依旧目光沉沉的盯着我,好像我不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他今天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一样。 我看向他,注视着他的眸子。 这样近的距离,我居然能清楚的在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有一瞬间的恍然。 竟然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我一个人。 但下一秒,我立刻清醒,从这样的状态里回过神。 “你和他们,自然是有区别的,我们是合作关系,也是朋友。” 我回答的正式而官方,但我和他,彼此心知肚明,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见我始终不肯松口,似乎也放弃了从我这里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说完,他就转身去推轮椅过来。 我看着他走向轮椅的背影,似乎有些萧瑟,看起来……令人心疼。 他送我回病房时,我一直在想,他问我那话时,是怎样的心情。 我有自知之明。 在江城,我长相和工作,在同龄人中,并不算差。 可能将来和刘志明离婚,是我在大众眼里,结婚市场上的唯一污点。 但我不在乎。 可陆嘉恒呢? 他说他不只是为了一次露水情缘,否则没必要留在这里大费周章,甚至还建立一个审计事务所。 告诉我,如果新锐不容我,嘉恒事务所会是我的退路。 帮我把一切事情都安排的这样妥当,他图什么? 我从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对你越好,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图谋的,就越多。 我身上,能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 我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因为张天瑞的事大受打击,加上陆嘉恒又给了我这么个烦躁的难题。 我侧躺在病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后,都是深夜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外面偶尔传来几声护士查房走路的声音。 我放轻动作坐起来,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透过暖黄色的灯光,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陆嘉恒蜷缩着身子睡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长手长脚的,那沙发平常大约也没人真的用来睡,所以尺寸并不适合睡觉。 他睡在上面,必然是不舒服的。 可他偏就是不放心,怕有人再趁机对我下手,要亲自守在这里。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无论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至少此时此刻,他对我的好,都是真的。 我心口缓缓地划过一丝暖意。 我伸手,刚想关掉床头灯继续睡觉,那边陆嘉恒就醒来了。 他见我醒了,问了一句:“怎么了?伤口疼?” “没有,睡得太早,睡不着了。” “聊聊天?” 聊天? 深更半夜的,我虽然没看时间,但也知道现在不早了。 有什么好聊的? 何况…… “我睡得早,又不是你睡得早,你不困的吗?” 他哂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是同行?你睡过几个超过6个小时的觉?” 我顿时不说话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得出来,他自己蜷缩着身子睡,也睡得难受。 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回吧?在这边你也休息不好,我有护士照顾,不会有事的。” “你在医院当然不会有事,要是不在医院呢?”他已经站起来,走到床边,睨了我一眼,“你忘了你是怎么自己跑出医院,被高静娴设计的?” 我没忘。 我也没忘记,如果不是我要离开医院,去找汪莹莹的手机,试图找到通话录音的证据,司机大叔也不会死…… 我垂下眸子,心情有些低落,没说话。 他见我安静下来,也不再提这件事,只是说:“你不用顾及我,我以前出差,连地铁站和机场都睡过,这才哪儿跟哪儿?” “啊?” 我茫然,懵懂了几秒:“你睡地铁站和机场?你是审计,那些公司能这样苛待你?” “别说那些公司了。”他冷笑,“当初我父亲一心反对我做这个行业,要我接手家里的企业,亲手封杀我在审计行业的事业,根本没有几个公司请我,我也只能替一些资产不过百万的公司查账。” 他问我:“童薇,你知道京州资产不超过百万的公司,是什么样的吗?” 我在江城出生,在江城长大,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见我反应,就明白,道:“大约就和你们这里路边随便一个小超市一样吧,他们找我,也并不是要我真的去做审计。你在这个行业这么久,大学时,你的课程里,甚至你自己也是有会计资格证书的。” “他们找我,不过是想做另一套账而已。” 我听完,默然无语。 在审计行业,能够保持初心的人,哪怕如同我才入行那半年无事可做,都比被迫做违背自己内心意愿的事情要好的多。 现在想来,他被称为京州的‘无冕之王’,这些年,也未必过的一帆风顺。 我忽然觉得,可能有些理解他了。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笑了一下,道:“既然京州是你们家的地盘,你现在在江城开了嘉恒事务所,分走了新锐的半壁江山,在这里,你一样可以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审计,做自己喜欢的事。” “童薇,你觉得我喜欢的事是什么?” 我怔住,“不是审计吗?” 如果不是,那他当年为什么违背他父亲的意愿,一意孤行,即使被家族封杀,都要一步步做起来,直到成为京州人人都不敢得罪的‘活阎王’。 “做任何事,身处任何行业,对我来说,是没有区别的。区别只在于,我为什么选择了审计。”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问。 他却只看着我,不说话了。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就关了夜灯,房间内重新变得一片漆黑。 逃避似的,我钻进被子,“我忽然困了,要睡觉了。” 黑暗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看出来我并不是真的困,只是想逃避接下来的话题。 但他也没有追究,替我掖了掖被角,就回了沙发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一片喧闹中吵醒的。 不耐烦的起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就有个护士小跑过来,“陆先生在和德国特意飞来会诊的皮肤科专家讨论您的恢复,特意让人交代了,在他回来之前,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您,可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您的老公,一定要进来,还带了媒体记者,说什么……说什么您害死了他的孩子之类的,我们已经尽力在拦着了,但是——” 就在她刚说完‘但是’两个字,另一个护士拦着的门被人从外暴力的推开。 刘志明领着几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愤怒的进来,“童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肮脏事儿,你这几天和野男人同吃同住的,敢当着这些记者的面承认吗?” 我瞥了一眼那些记者,其中一个是江城晚报的。 他们以前还找我去查过账。 我坐在病床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没理会刘志明的问题,问那几个记者,“你们跟着他进来,拍这种吸引人眼球的火爆新闻,我能理解,但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江城晚报的记者在进了病房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眼色的关了摄像头。 此刻见我开口,立刻道歉,“对不起童总,我们不知道是您,也不该听这位男士的一面之词,您在医院养伤,按理来说,我们是应该亲自来探望的,我回去就汇报总编,让他来看望您,如果您休养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们提。” 其他几个记者并不认识我,听江城晚报这个记者说完这番话,甚至提及让总编亲自来看望我,立刻傻眼。 就连刘志明,都指着那个记者大骂:“你在说什么呢?来之前不都说好了按我说的拍吗?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他一时口不择言,竟然把给了记者钱的事儿都说出来了。 记者收钱添油加醋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但当面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那记者原本就因为刘志明带他来找我茬愤恨,现在又被刘志明说出来收钱的事儿,直接放好摄像机,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 厚厚的一沓人民币,直接摔在刘志明脸上,疼的他惊叫一声。 那记者却没理,冷笑道:“谁稀罕你的钱?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整个江城,开公司的有几个敢得罪童总的?” “顺便奉劝你,现在做这些事,将来可别后悔。” 他说完,歉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走后,其他记者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也都找了个借口,跟我打哈哈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了我和刘志明两个人。 第82章 。 第431章 叶南蓉见她没有反对,大约有些欣慰,看向一旁的叶婵娟,“婵娟,你去把这件事安排好,别出了什么差错。” 平日里一向服从叶南蓉的叶婵娟此刻却炸了毛。 “凭什么?凭什么她喜欢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进栾家?当初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叶婵娟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对待他的吗?您亲眼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比下地狱还要痛苦的滋味儿的,可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我也是您的女儿!” 她这话说出口,栾赢尔脸色不变,甚至抱着胳膊,挑眉在一旁看戏。 倒是叶南蓉和栾青瑜,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你只是我收养的一个女儿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和尔尔相提并论?” “收养……” 叶婵娟怔怔的看着她,半天后,才看了一眼旁边的栾赢尔,自嘲的勾起嘴角,慢慢低下头,“我知道了,夫人,大小姐,我会做好这件事的。” 栾赢尔沉默了一秒,心里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叶南蓉说叶婵娟只是她收养的女儿,叶婵娟也确实这样承认了。 这样公开承认,到时佣人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她连做栾家二小姐的资格都没有。 栾家的家规和组训,她三岁就倒背如流,烂熟于心。 只是不公布她栾家二小姐的身份…… 栾赢尔回到自己房间,无所谓的了口气。 叶南蓉终究是对叶婵娟心软了,毕竟,是养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的女儿。 至于她…… 不过是栾家的一枚棋子而已。 只有在栾家用得到她的时候,才需要她的存在。 她连续高速开了那么久的车,又因为这次见到栾鸿光,比想象中失望,疲惫的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公司,还没进去,就看见大厅一群人。 她皱眉,走过去问:“都不要工作了?” 众人看见她,尤其是想到她现在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性格,纷纷打了个寒颤。 “到底什么事?”栾赢尔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众人本来想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但没想到栾赢尔会追问。 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董事长,是……是邵家的少主……” 她顺着那人视线,往会客区看去,果然看见邵恩赐坐在沙发上。 并且…… 旁边还摆了一大束红色玫瑰花,几乎将整个沙发的位置都占据了。 饶是栾赢尔一向淡定,这一瞬间,表情都凝滞了下来。 她把人都赶去工作,踩着高跟鞋,走到会客区。 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看到她过来的邵恩赐,“你在干什么?” 那边一直吵吵嚷嚷,邵恩赐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谁还在议论。 没想到是栾赢尔来了公司。 他笑了一声,“如你所见,追求你。” “我想,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我是有夫之妇。” “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他说完,还故意说了一句,“你放心,邵家没人敢介意你是二婚。” ?? 栾赢尔觉得他有病。 “你……”她难得的词穷了一下。 “嗯?”邵恩赐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一个答案。 她半天才斟酌着,问:“是不是十七年前你被我吓到,还顺便吓坏了脑子?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是认真的问你病情的。” 邵恩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栾赢尔,我是认真来追求你,但不是让你来羞辱我的。” 栾赢尔觉得自己无辜,“我说了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楚郁认识一些脑科和精神科的专家,我可以帮你——” “够了!” 邵恩赐大概也受够了从求婚以来众人的流言蜚语以及她冷淡的态度。 此刻她的话,更是直接让他怒火中烧。 他一把攥住栾赢尔的手腕,将她按在沙发上。 少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因为穿着高跟鞋,倒下的那一刻,脚腕也跟着咔嚓一声扭到。 身下,就是大束大束的玫瑰花。 好在这些玫瑰花都是花店静心挑选过,并且清理了鲜花的刺的。 她有些庆幸的想。 然后就看向邵恩赐,“这里大庭广众,又是栾家的地盘,你别给我搞事情。” “我不想搞事情。”邵恩赐凑近她,“你猜我想搞什么?” 栾赢尔:“??” “搞什么?” 这下轮到邵恩赐无语。 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的意识被催眠沉睡了十七年,很多事…… 她未必知道。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有些得意。 沈莫寒和以前的栾俏结婚又怎样,栾赢尔对他是不会有感情的。 现在还保持着和沈莫寒的婚约,不过是为了两家的利益,以及顾及那是栾俏喜欢的人,不想便宜其他女人罢了。 他低头凝视着栾赢尔。 十七年不见,她已经成了落落大方的少女,还保持着绝美的容颜。 丝毫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当初生产之时,他还特意让人跟着看过,也知道当时的栾俏有多绝望。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那时的栾俏,容貌和她一模一样,甚至身体都是她的。 但他面对栾俏,说不上喜不喜欢,也说不上爱不爱恨不恨。 可当栾赢尔的意识回来的那一瞬间,他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是栾赢尔。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脏飞快的跳动着。 能觉察到,他心动了。 爱上一个自己恨了十七年的人,而且这个人眼里,不会有他。 也不会有任何男人。 栾赢尔心里,没有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她五岁那年亲手开枪杀了自己的亲叔叔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试一试。 纵然她和栾俏是两个人,可毕竟栾俏是她的第二人格。 栾俏能爱上男人,还为了那个男人九死一生,凭什么栾赢尔就不可以? 十七年前,她已经做了一次胆小鬼,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易放弃。 他看向倒在玫瑰花里也没挣扎的栾赢尔,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沈家的实力,如果我要对沈家出手,沈家毫无还手之力。” “哦。” 邵恩赐有些挫败。 好像在她面前,永远油盐不进。 他抿了抿唇,紧紧地绷着一张脸:“你和他没有感情,如果是为了利益,你可以考虑邵家。” 第83章 . 第433章 她不是栾俏,不会那么天真,以为他们所说的就是真的事实。 人连自己都可以欺骗,有什么是骗不了别人的? 她连眼见为实都不会信。 何况耳听为虚。 有些事,是要自己去查找真相的,如同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的那个人,十七年前刚好出现在她手里的那把枪,十七年前,刚好被邵恩赐看见那一场景。 还有后面的一切,直到她意识被催眠,栾家栾赢尔彻底成了一个‘死人’。 一切都发展的太过顺利了。 顺利到几乎让她以为,一切都是策划好的,如果不是当时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可…… 如果幕后布局之人,越是以此揣度人心呢? 饶是栾赢尔,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惊。 可几秒后,她便冷静下来,勾起唇角笑了笑。 邵恩赐不是个合格的对手,但也许很快,她就有个真正合格的对手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恍然的叹了口气,顺便打开手边放着的那本已经泛黄的小王子,刚好看到了那句话。 ——如果你想要制造羁绊,就要承担落泪的风险。 羁绊。 她和谁有羁绊呢? 和这个世界都没有。 要说有,唯一有的……可能就是栾俏了。 她伸手,按住自己心口,好像感觉到心脏在跳动,就能感觉到栾俏的意识也还活着一样。 她能活过来,栾俏为什么不能? 那么多身体…… 那么多…… 无论是哪一个,无论是什么年龄,只要能够让栾俏的意识在她们的身体里醒过来,她就能再次看到这个世界。 哪怕那具身体年龄和她不同,她想和沈莫寒在一起,她也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包括所谓的伦理,道德,舆论。 她都可以替她解决。 至于她醒来后……如果她不能接受,她可以慢慢的告诉她,她可以教导她,可以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格。 而不只是用来保护她的一部分。 她越看着小王子里的那句话,越觉得心痛。 她总说栾俏弱小,逃避,但其实逃避的人是她。 而一直在保护着她的人,是栾俏。 有人替栾俏承担,但栾俏,才是真正的替她承担着一切危险的人。 那些试探那些阴谋,她意识醒来后全都知道。 也知道当初她和沈莫寒才相识的时候,因为自己这张脸,被怎样对待和虐待。 那时的她多无辜?多心痛? 她垂下眸子。 一滴泪水,落在书上。 正好滴在‘落泪’两个字上。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慌张这两个字是怎样的情绪,立刻站起来去拿纸巾。 可惜书放了太多年,纸张也是二十多年前印刷的,太过脆弱。 她再轻的擦拭,纸张也已经被泪水湿透,因为那滴泪水,破了一个洞。 她盯着那个洞,和书上缺失的两个字,久久的不能回神。 半晌后,她才合上书,把书放好,然后摸摸自己脸颊。 脸上干干净净的,甚至没有水渍。 如果不是她清楚知道那滴眼泪是从她自己眼睛里落下来的,恐怕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自己落泪过。 她第一次落泪。 三岁那年,栾家即将要抛弃她选择叶婵娟的时候,她没有落泪,没有哭。 五岁那年,栾家真的抛弃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落泪,没有哭。 十七年后,她的意识重新苏醒,明白栾家人肯让她的意识醒来只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邵氏集团,她也没有任何感觉。 只觉得这些事虽然麻烦,但对她来说,也算是生活上的调味品。 可如今,她哭了。 她马上打电话叫秘书进来。 秘书刚刚被她那一番话吓到,再进来时,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心问她:“董事长,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栾赢尔板起一张脸,生怕别人看到她哭过一样,“你……你哭过吗?” “啊?”秘书比刚才更惊讶,半天后,看见栾赢尔还在盯着自己等着自己回答,才连忙回过神来,“当然是哭过的,不过要是董事长您喜欢坚强一些的人,我以后不会随便……” “不是。”她再一次和刚才那样打断秘书啰啰嗦嗦自我揣测的话,“那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是前几天吧……” “因为什么?” 秘书好像不太懂她忽然问这些问题,但董事长亲自开口问,她又不敢不说,抿了抿唇,道:“我做了您的秘书,秘书处的其他秘书……说我是讨好您,才能在您身边的。就故意给我多余的工作,甚至包括开会给整个办公室的人煮咖啡,整理办公室,那些其实是行政的人要做的,有一次会议时间安排在下午,我整理完办公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工作还没有做完,只能在公司加班,前几天又下过雨,回家的时候,没有打到车,淋着雨回家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时回到家门口敲门,我妈来开门,看见我淋湿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当时在门口,就哭了。” “秘书处的人?秘书处现在是谁在管?” 刘秘书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 但栾赢尔问完,大概也没想从她这里知道答案,问了别的问题。 “你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刘秘书觉得最近的董事长越来越奇怪,但好像也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可怕。 她甚至还会和她讨论这么小女生的话题。 她这时才想起来,身为栾家继承人的董事长,也只有24岁啊。 她抿了抿唇,说:“当时感觉,有些绝望吧,因为不知道那样的工作和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因为莫名其妙的被人针对,被人欺负。当然,我没有怪您的意思!” 她生怕栾赢尔误会,立刻解释:“我很感激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做您的秘书,在您身边我能学到很多,能接触到很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至于那些事……都是职场上的小事,大家都会遇到的,我以后会坚强起来,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到我在公司的工作效率的。” “绝望吗?” 她喃喃的应了一句,看了刘秘书一眼,对她道:“你不用坚强,哭和委屈,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拥有的权利。” 说完,不等刘秘书说话,她便再次道:“你先回去,让秘书处的负责人来一趟我办公室。” 第84章 成也绯闻,败也绯闻 陆嘉恒回答的轻轻松松的:“我之前查刘志明的时候发现的这张照片,是当年一个摄影师路过抓拍的,因为觉得不错,就留下了,我买下了版权。” 他问我:“好看吗?”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电脑上那张被当做照片的壁纸。 那张照片,对焦精准,构图饱满,还特意将镜头聚焦在了我脸上,细碎的光影正好勾勒出我的五官,拍下了我那个难得的笑容。 仿佛从照片里,捕捉到了少女轻松、欢愉、鲜活的生命和灵魂。 这样的照片,绝不可能是抓拍。 我看着那照片有些失神,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看了陆嘉恒一眼。 心中有万语千言。 但他不愿意说,我也就没有追问他这张照片的真实来历。 对我来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解决眼前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但我还是留了个心思,在陆嘉恒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把他屏幕壁纸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张天知。 他接完电话回来,见电脑还是屏幕上的照片,问我:“没看案子?” “哪个?” 他有个文件夹,是专门存放各个案子的,我只扫了一眼,看日期都是已经完成的。 他做过的案子,尤其是精彩的,其实我在临城那会儿,看过很多遍。 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定我还会继续挨个翻看,但现在都那么熟了…… 再看他的工作内容,就觉得别扭和怪异。 他无奈,把文档往下拉。 直到拉到最下面,我才看见一个公司的名字。 星乐传媒有限公司。 这是刘志明上班的公司。 我下意识的看向陆嘉恒,“你搞什么?” “是事务所接到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本来这样的公司,都是直接pass的,根本不会送到我手上来。” 陆嘉恒未免有些得意。 想到他起初还觉得林昊什么案子都往他面前拿,最后还是林昊提醒了一句,说这是刘志明工作的公司,他才想起来。 嗯…… 做他助理这么多年,是该涨工资了。 说着,他就拿手机编辑了条微信,给财务部那边发了过去。 童薇并不知道他这一系列操作,只觉得……世界未免太小了。 “这案子你接了?” “星乐传媒的老板又不傻,你和刘志明的事情都闹得风风雨雨,满城皆知了,他们公司又急着上市,娱乐公司,成也绯闻,败也绯闻。他不敢赌,自然就只能找上嘉恒事务所。” “但你好像忘了一点吧。”我瞥他一眼,“你这么招摇,又正大光明的,现在整个审计行业,都在传你我的谣言。” “纠正一点。”他表情严肃。 “嗯?” 我以为我说错了什么,等着他说话。 “不是谣言,是真的。” “……” 我气的不止想踹被子了,而是想把电脑连带着他一起踹出病房去。 “你看完再说。” “既然你会接这个案子,那财务上就必然是有什么问题的了。”我冷笑着打开那个文档,“刘志明是财务主管,财务上已然失职,为了后续能够顺利上市,星乐传媒不可能临时更换财务总监,否则只会动摇人心,这时候只能找人顶罪,这个人……” 我和陆嘉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致的答案。 “我到时招你做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这个案子给你负责,我去查汪莹莹那边的司法鉴定。” “审计还能特聘?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匪夷所思的看着陆嘉恒。 我知道大学有特聘教授,还有其他行业也有一些。 但审计这行业…… 多少不大行。 “以前没听说过,从你之后,就有了。”他语气不无骄傲。 “……” 我无语了一会儿,“你让新锐的人怎么看我?” 他语气凉凉,“你知道在职场上,最忌讳处在什么样的境遇吗?” “什么?” 我一心做事业,有些职场上的小心思,确实也不是那么清楚。 否则在临城那会儿,我也不至于半天才反应过来汪莹莹坚持要送杜总回去的原因了。 “以一敌众。” 我怔了一下。 这四个字,字面意思我是理解的。 但他忽然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的疑惑就差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他无奈叹气,“你已经得罪了汪莹莹、林彦光,以及张天瑞了。” “汪莹莹虽然不足为惧,但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自己的敌人。即使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行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莲花,不还是有杀你、杀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勇气吗?并且在杀人前,就给自己找好不止一条退路。” “童薇,虽然我觉得你很好,可有时候太正直,是要吃亏的,我倒是希望,你能学得汪莹莹几分。不求害人,但愿自保。” 我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久久的没说话。 他的意思我明白了。 现在让我去嘉恒事务所做特聘审计,只是一个让我进入、并且融入嘉恒事务所的理由和借口。 等到新锐终于容不下我的那一天,我跳槽过去,嘉恒事务所的人,也会因为曾经相处共事过,而对我少几分苛待。 心思细腻如他。 这些我都没有想到的事,他都全盘替我安排妥当。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过去二十五年,我是爸妈眼中的好孩子,是别的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是老板口中的‘好员工’。 可这些头衔的背后,从没有人想过我承受了多少。 我小学时曾无数次在凌晨一边哭一边写作业,大学时,我也羡慕别的室友谈恋爱可以和男朋友一起逛街,旅游,而我,哪怕有刘志明,也每个周末把约会地点定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分析行业案例。 工作后,应聘审计事务所,因为是女性,曾遭到多次拒绝。 理由是那些事务所,觉得女性,尤其是看起来像我这样‘柔弱’的女性,吃不了天天出差熬夜的苦。 甚至还有hr直接问我,要不要去他们事务所当前台和行政,可以轻轻松松的工作。 刻苦学习四年,换来一句‘要不要做轻松的前台和行政’。 我也不是没有绝望过。 可我从未向任何人诉委屈。 但这一刻,眼泪忽然决堤,我眨一下眼睛,眼泪便落下来一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陆嘉恒:“陆嘉恒,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第85章 现在来,刚刚好 他看到我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有些手忙脚乱的拿着纸想替我擦脸。 结果越擦,我哭的越厉害。 到最后,眼泪汹涌,根本止不住。 我问完他那句,也不说话了,就坐在床上默默地落泪。 他终于着急了,“童薇?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才让你受这么多伤害,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哭到最后,他伸手抱住我,直接把我揽在怀里。 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直到她低低地咳了一声。 我才猛地推开陆嘉恒,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护士有些尴尬,结结巴巴的开口:“童女士,伤口该、该换药了。” 陆嘉恒板着个脸,“药放下,你先出去。” 护士大概巴不得听见他这话,直接就把托盘留下,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一溜儿烟的跑出了病房。 我:“……” 我刚才正哭着委屈着,被护士进来一打断,瞬间尴尬起来。 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嘉恒共处一室了。 我垂着脑袋,有些懊恼和丧气。 总觉得自己这一生,高光亮丽的时刻,陆嘉恒没见到过。 反而让他看见了我最狼狈和不堪的样子。 我正抑郁的想着这些,忽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柔的抚摸。 抬头一看,正对上陆嘉恒的视线。 他认真的注视着我,一字一句的道:“对以前的你来说,我来晚了,但对未来的你来说,我来的刚刚好。” “以后无论什么,我都陪你一起担着。” 我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想哭了。 我和他相识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没有在讨论私事的。 都是在想办法解决我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认识并不算久的人,比我五年的枕边人还要了解我。 他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莬丝花,不会甘心做人的附庸。 所以他没有说:以后有什么替我担着,而是说,陪我一起担着。 遇见陆嘉恒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女孩子真的可以被这样温柔体贴的对待。 可我终究…… 我正想要说什么,陆嘉恒已经先我一步开口,问我:“感动完了,哭完了?那我们谈谈正事。” ?? 我现在有点茫然和懵逼,不仅茫然,还想把他打一顿赶出病房去。 我忍住这股冲动,怒气冲冲的问他:“什么事!”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大概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但也没细问,只是说:“去嘉恒事务所做特聘审计的事情,你觉得怎样?” 我看着电脑上的文件,“你都安排的这么妥当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低低地笑了一声,“何况,这可是送上门的把柄呢。” “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真的因此被判刑呢?你该怎么解决你们两人的事情?” 我明白陆嘉恒的意思。 如果刘志明真被判刑,更会死死地抓着我不放,不会给我自由。 可是…… “你以为我会让他被判刑吗?”我只顾着翻看文件,甚至都没去看陆嘉恒,说:“做审计这么多年,游走在边界线,有时候是否违法,是否犯罪,不过是分毫之间的事。被判刑坐牢,对他来说,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他在江城身败名裂,要他一无所有,要他知道亲手……间接害的至亲只能躺在床上一辈子的绝望。” 这话题有些太过沉重,陆嘉恒没接话,只是任由我翻看文档。 我翻看完,已经是中午了。 吃过午饭,我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看星乐传媒的资料。 陆嘉恒无奈,“你伤还没好,现在着急什么?有的是人比你着急。” “比如呢?” “喏。”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来电,他没接,自动挂断的。 “谁的?” 我刚问完,那个号码就又打了过来,这次,他当着我面接了电话。 他开了扩音,因此我听的清楚。 “陆总,我没办法了,星乐传媒必须得上市,而且得风风光光的上市,整个江城,就只有新锐事务所和您能够帮我了。” 陆嘉恒挑眉看了我一眼,道:“那你怎么不去找新锐?毕竟我才来江城,根基不稳,你就不怕出什么纰漏?” 那边犹豫了一下,接着才说:“陆总,我赌一把,我相信您的能力,即使嘉恒事务所才开不久,但有您在,嘉恒事务所一定能名扬江城。至于新锐……童薇和我们公司财务部的一个……” 他含含糊糊的,显然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 但陆嘉恒明显就是要他说出来,开了扩音,就是为了给我听的。 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放过这个话题? “童薇和你们财务部怎么了?”陆嘉恒问。 “童薇她……陆总,我也不瞒您,本来童薇是最合适的人选的,她是我们财务主管刘志明的老婆,又是新锐最年轻,名声最好的高级审计师,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和刘志明的事儿搞得轰轰烈烈的,还闹出了人命……我要是敢请她,别说上市了,就她对刘志明的恨,巴不得从我公司的账里查出什么,让星乐传媒明天就破产。” 他说起这个话题,似乎也略有了几分怒气。 “你说,小两口吵架,至于闹成这样吗?还搞出了不止一条人命,听说他们事务所的一个行政现在还在看守所呢是吧?以前听说童薇做事大气,现在看来也不行,家里的事都管不好,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难当大任啊!” 陆嘉恒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无奈的看着他笑。 对面星乐传媒的老板似乎被他笑的有点懵,愣愣的问他:“陆总,您、您笑什么?我说的句句属实,童薇做事跟您比起来,格局真的差远了!这也是我选择您和嘉恒事务所的原因,我愿意把星乐传媒上市的事一手托付给您!” “童薇。”陆嘉恒喊了我一声。 我配合他,问他:“怎么了?” “有人说你做事格局太小,难当大任,你说,这特聘审计师的职务,我是给你,还是不给你呢?” 还没等我说话,对面星乐传媒的老板先反应过来。 “陆、陆总,您、您……” 他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嘉恒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道:“我正在和童总谈合作,邀请她做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师,她对新锐有感情,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她几分,你这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可能前功尽弃了。”他语气十分痛惜。 要不是我看着他脸色明明都是笑,还真以为他在遗憾。 我悄悄的向他比划口型,“你应该去星乐传媒当演员。” 他敲了敲我额头,对着电话,客气但疏离的道:“我还要等童总给我答复,如果李总无事,我就先挂了。” “陆总!”那边,星乐传媒的李总连忙喊住他:“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那些事儿都是刘志明说的,他几次在公司说的时候,我听见了还制止过,我都是被刘志明的一面之词给骗了,童总这么年轻,能有现在的成就,足够说明童总的能力了,如果您和童总合作,嘉恒事务所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他最后一句话,似乎讨好了陆嘉恒。 我明显看见他嘴角上扬了几分。 “嗯,星乐传媒的案子我已经让助理接了,不过……”他特意停顿了一下,道:“我的事务所里,都是我亲自招聘的人才,我不希望我的人去审账时,受到任何委屈。” “当然,那是当然的!”李总连连保证。 “我会让助理再和你联系。” 说完,陆嘉恒便挂断了电话。 他睨着我笑,“亲耳听别人说你坏话,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吧,那些话没人对我说出口,我也猜得出来刘志明心里怎么想的。” 甚至,他想的可能会更不堪。 时至今日,再提起当初以及刘志明,我已经没有心痛的感觉了。 只记得恨。 我妈妈的病情,五年的欺骗和隐瞒,背叛和伤害,甚至想要我的命,为此连累了司机,两个无辜的婴儿。 这些欠下的债,迟早是要还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因为脚上有鞋子,那时伤的比身上其他地方要轻一些。 现在已经恢复许多。 他见我在看自己的双脚,大概也明白我按捺不住了。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家就在你对面,我不关门,你有任何事,不要犹豫,随时进我家。” “不至于,我回自己家,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勉强朝他笑笑。 但我们两个都知道,这话只是安慰而已。 沉默片刻,我问他:“现在知道了汪莹莹背后的人是张天瑞,我还有必要再回去吗?” “当然有。” “嗯?”我不解。 因为最初想要回去的目的,就是从刘志明那边和家里找出汪莹莹背后的人是谁。 “童薇,你是女人,所以你不懂。”陆嘉恒看向我的目光意味深长,“一个男人,是永远不会为一个女人牺牲这么多的,哪怕是母亲、妻子、女儿。何况汪莹莹只是一个情人?而伪造司法鉴定的罪名,你想想是判刑多少年?他和汪莹莹是什么关系,才能让他冒这样的风险去为汪莹莹伪造这样一份诊断证明?” 第86章 86 她将那抹异样的感觉压在心里,但心情依然烦躁。 正烦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栾赢尔瞥了一眼电话号码,是个京州的号码,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语气也不大好:“谁?有事?” “难得见你这样的语气,谁又惹你生气了?” 听见这声音,栾赢尔就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像那个什么很流行的说法一样。 哦,她想起来了,水逆。 “邵恩赐?你要是闲得慌,就想想怎么对付栾家。” 邵恩赐啧了一声,“我要是真的闲得慌,也应该忙着赚钱,给自己多赚点嫁妆,对付自己家做什么?” 饶是栾赢尔自诩不在乎别人眼光,她都没见过比她还要不要脸的人! “邵恩赐!”她这语气,是真带了几分怒气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邵恩赐声音里有几分笑意,“不过总觉得,今天的你,好像和平常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邵恩赐停顿了一秒,才斟酌着字句:“多了几分人气。” “那我平常没人气?我不是活的?”栾赢尔心情不好,怼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啊,我来找你预约的。”邵恩赐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订好了餐厅,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没——”她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 但这时候改了说法,一定要被邵恩赐给嘲笑。 她眯了眯眸子,问:“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那边,邵恩赐扯了扯嘴角,“我说,订了餐厅,要不要一起吃饭?” “哦,吃饭啊,我的时间很珍贵。” “我知道,所以除了吃饭,如果你想做点别的什么,我也愿意配合你。” ?? 栾赢尔捏着手机的手用力了几分。 邵恩赐刚刚的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是那个意思吧?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确实有事情要问你。”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陪我吃饭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嗯。” 她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邵恩赐的司机过来,才下楼。 结果刚下楼,就碰见沈莫寒亲自过来接她。 栾赢尔看着又开始议论的工作人员,以及下班了看见这场面都不打算走了要看热闹的人。 她沉了沉脸色,“你们两个约好的?那行,走吧,一起吃饭。” 说完,她看向邵恩赐,“你没订少了位置吧?” 邵恩赐皮笑肉不笑的看了沈莫寒一眼,“怎么能少了沈总的位置?以后说不定还得喊沈总一声哥呢。” “他是你哪门子的哥?你叫我姐还差不多。” 邵恩赐意味深长的看着沈莫寒,笑了一声。 栾赢尔忽然明白反应过来。 她觉得,她今天果然水逆! 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公司,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待着睡一天不好吗! 非要自己过来找罪受。 “既然位置没订少,那走吧,今天邵家家主请客,这个面子,我们夫妻还是要给的。” 栾赢尔倒也没有让沈莫寒下不来台。 毕竟,比起邵恩赐,沈莫寒表面上才算是她的人。 虽然是表面上的,她也得维护一下。 何况,沈莫寒是…… 是栾俏在意的人。 哪怕是为了栾俏。 她心中一痛,压下心口那种异样的感觉,上了沈莫寒的车。 留在后面的邵恩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还是让司机开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餐厅包厢,栾赢尔看着包厢里的玫瑰和烛光晚餐,表情面不改色。 沈莫寒瞥她一眼,见她这反应,居然也没生气,反而可怜了邵恩赐一会儿。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栾俏的出现,如果不是栾赢尔沉睡了十七年。 栾赢尔…… 是不会有心的。 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不知道栾俏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栾赢尔和自己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关系。 可从血缘上来讲,栾赢尔毕竟也算是他孩子的亲生母亲。 没有一个母亲可以狠心到连自己的孩子都抛弃吧? 只要能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 他就满足了。 他垂下眸子,在一旁让服务员加了椅子,迎着服务员异样的目光落在。 邵恩赐脸色有些扭曲,但还是在栾赢尔对面的位置坐下,“你电话里想说什么?” “楚郁现在不在,我听说……嗯,你在国外学的是心理学?” “我学了很多,包括心理学而已。” 他学心理学,也不过是为了自愈。 十七年前那一幕,其实他看到的并不是杀人的恐怖。 作为邵家的少主,活人,死人,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他都见过。 虽然那时他也只有几岁。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栾赢尔杀人后,抬头的那一刻,那双眼。 那双眼睛…… 仿佛如同万丈深渊,只看一眼,就能让人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以为邵家家主是被栾赢尔杀人的场面吓到了,但其实不是。 他是在逃避。 可事实证明,逃避不仅可耻,也没有用。 十七年后,他还不是自投罗网的回来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问栾赢尔:“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栾赢尔瞥了一眼一旁的沈莫寒,“想问的太多了,还是我自己学吧,回去拿套书给我。” 邵恩赐一头雾水。 “你这……” “怎么,怀疑我的智商?”栾赢尔挑眉。 “没,不敢。” 栾赢尔的智商,可是当年三岁就惊艳了整个京州的人。 是栾家不惜灭族,不惜被全京州的人唾弃,也要悄悄保护下来的人。 栾家传承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栾家存在了多久。 但这样拼死的护住一个继承人…… 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栾赢尔对栾家的重要性。 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应了一声,“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去。” 刚说完,沈莫寒便开口:“送去沈氏集团吧,一套书太多,我帮她拿回家。” “据我说知,你现在也不住在栾家。”邵恩赐看向沈莫寒。 “我顺路送去栾家。” 都在郊区,顺哪门子的路? 谎话也要说的真诚点行不行? 邵恩赐真觉得,遇上栾赢尔和沈莫寒这一对,他一点都不想保持自己的教养了! 从不要脸这一点,他们两个也算是绝配了! 心累。 他只好问栾赢尔:“到底送去哪儿?” 栾赢尔打了个哈欠,“送去栾家吧,我困了,什么时候上菜?” “饿了?”邵恩赐一边问,一边让服务员上菜。 栾赢尔鄙视他:“你听力不好吗?我说的是我困了,吃完回去睡觉!” 顶着十七年被这个女人吓跑的名声,现在还要一天到晚被这个女人鄙视,他觉得自己还能喜欢这个女人,也挺不容易的。 换个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栾赢尔心里有事,匆匆的吃完了饭,就要走。 沈莫寒见状,连忙跟着离开。 邵恩赐皱眉瞥了一眼沈莫寒,“沈总,我有话和你说。” 沈莫寒往前方看了一眼栾赢尔。 显然,栾赢尔听见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不过她不在意的朝后面挥了挥手,都没回头,就自己继续往前走了。 看那意思,好像是让他们两个自行解决一样。 沈莫寒留下,问邵恩赐:“什么?如果是为了俏俏,你就死心吧。” “真正该死心的人是你,沈莫寒,你的俏俏不会再回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会说会笑的人,是栾赢尔,你明白吗?” “我不在乎她是谁,是栾俏也好,栾赢尔也好,我只知道,她是我孩子的亲生母亲,是我认定的人。” 第87章 汪莹莹的剩饭 婆婆变幻了一番脸色,最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刘强一眼。 这才勉强挤出一丝丝笑容:“薇薇啊,是强子不懂事瞎喊的,我们家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哪儿来的别的什么嫂子?” 我冷笑,没说话。 见我不接话,她有些尴尬,大概又有点生气自己在家里没了权威和地位。 但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事事捧着她的童薇了。 我不接招,她只能拿别人开刀。 “这是谁找的保洁?”婆婆假装对刘强发火,但语气也是真的动了怒:“我不是说了,你哥最近钱上面有点困难,你倒是好,整天游手好闲,帮不上忙不说,还大手大脚的花钱!你以为你有多少钱?还请保洁?” 我心头一动。 钱这方面有困难? 那大概率,他真的在财务上动了什么手脚,现在知道公司上市要查账,在手忙脚乱的填补窟窿吧。 就是不知道这窟窿,凭他的那点儿工资,够不够他补上。 我还在沉思,刘强已经大呼冤枉:“这不关我的事啊,是嫂子叫的,还和保洁说家里、家里……” “说什么?”婆婆厉声质问。 “说自己几天没回来,家里就被外人搞成这样……” 我挑眉。 我刚才一直在和保洁交代东西该放在哪里,哪里要重点打扫。 但真没有说过这句话。 何况从事审计行业这么多年,我太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 有时候,有些话,宁可不说,也不能说错。 这样才不会留下把柄。 刘强大概是记恨刚才想拉我的手被我拍开,所以才在婆婆面前添油加醋这一番。 我有固定的保洁,平常一周来做一次卫生大扫除。 其他时间,都在别人家做事,经验丰富。 也因此,见多了家庭里那些戏码。 立刻便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连忙开口解释:“童女士刚才在交代我打扫哪里,没说过这些话,我可以保证!” “谁不知道你是她花钱请来的?一个保洁都可以做主了,我这个当婆婆的——” “你也知道她是我花钱请来的?”我根本没耐心听她在那儿‘控诉’,直接打断她的话,“既然知道,就对人家客气点,省的把你也告上法庭,说你违反正常雇佣关系,你要是不信,汪莹莹就是例子。” 婆婆在乡下长大,天不怕地不怕,但提起法庭、坐牢,一向不敢多说第二句。 我说完,她就偃旗息鼓,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回了卧室。 我心里纳闷。 当初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和我一起住的,两室两厅,加上书房和阳台。 但现在,刘志明住主卧,婆婆住次卧,那刘强住哪儿? 我眼神在客厅扫了一遍。 最后也没问,回了书房。 保洁打扫完卫生就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我想去做饭。 结果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便签。 我揭下便签看了一眼,是保洁留下的,说里面的东西都发霉了,就帮我丢了,并且清理了一遍冰箱。 我觉得我应该生气,但想起这是刘志明和他妈干的事儿,又觉得自己没脾气了。 我能指望他们什么? 我正想着要不自己也点外卖算了,就听见开门声。 婆婆和刘强吃的满嘴流油的进来,手里还拎着什么。 见到我,婆婆昂着头,纵然身高不如我,似乎也要在气势上高出我一头。 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这是给你带的饭,吃吧。” 我低头瞥了一眼被她毫不客气扔在茶几上的塑料袋子。 因为饭菜装在了塑料袋子里,提着还好,这么一扔,平放着,里面的汤汤水水,瞬间把干净的茶几和客厅地板弄脏。 我眉心隐隐有些疼痛。 而且…… 我盯着那饭菜,即使离得远,也闻得出来,里面是鱼。 剁椒鱼肉,只剩下了剁椒和汤水,拌着米饭。 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我本来就不吃鱼,何况是糟蹋成这样的饭菜? 我不耐烦的把还在滴着汤水的饭菜拎起来,要丢进垃圾桶。 婆婆一手拦住我,横眉冷对:“童薇,我好心给你带饭菜回来,你干什么?” “我不吃鱼。”我说了一句,看了一眼那饭菜,“就算吃鱼,也不会吃没有鱼头的剁椒鱼头。” 这明显就是他们吃剩下的剩饭,还被她说成是好心。 加上鱼腥味,我更想呕吐。 正要绕开婆婆的手扔东西,她来拦我,我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竟然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 剁椒鱼头的汤汤水水,还有剁椒和米饭,全都洒在了我的纯白t恤上。 不过好在我伤口已经结痂,而且这饭菜已经凉了。 才没让我二次受伤。 我伸手撑着地板想起来,但手上全是油,一撑着地板就滑。 我身上有伤,也怕强行起来摔倒,把结痂的伤口摔裂开。 就这么半坐在地上,抬头冷冷地看着婆婆,“原来你给我带饭,是让我这么吃的。” “谁让你不识好歹?给你带就不错了!要不是莹莹善良,还想着你,让你也吃点鱼补补身子,我怎么可能给你带饭?” 汪莹莹? 我诧异。 我以为这是婆婆和刘强吃剩下的,但我没想到…… 一顿饭菜,都和汪莹莹有关。 她真是阴魂不散! 一想到身上这些饭菜汤水,可能都是汪莹莹吃剩下的,我比刚才更恶心。 再也顾不上别的,要从地上起来去洗澡换衣服。 结果还没站起来,就因为拖鞋上的油滑倒。 婆婆在一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样子。 刘强想上前来扶我起来,被婆婆瞪了一眼,只能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去了。 刘志明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我以为他也会顺带嘲讽奚落我一番,没想到,他见到我回来,态度居然天翻地转。 “妈!薇薇摔倒了,你怎么不帮忙扶薇薇起来?她身上还有伤呢,还有强子你也是,都没点儿眼力见儿!” 他说着,快步走到这边,伸手把我扶起来,问我:“薇薇,你没事吧?” 要说撞破他和汪莹莹的事情之前,他对我这样温柔耐心,我还觉得正常。 可现在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就未免太过诡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88章 契机 但既然刘志明都先摆出了这样的态度,我也不能再过于咄咄逼人。 淡淡说了句:“没事。” 他像是猛然松了口气的样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身上衣服都脏了,又有伤,我帮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他说帮我洗澡? 以前他确实做过这事儿,而且我也觉得,这是他爱我的表现。 但现在我看见他人都觉得恶心,要不是为了从他口中打听汪莹莹和张天瑞的关系,我根本不可能回来! 更别提让他给我洗澡。 和汪莹莹连孩子都有了,还给我洗澡?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我强忍着恶心,让自己语气冷静,深吸一口气,才朝他笑笑,说:“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自己来就可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一下才说,“那行,你自己洗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嗯。” 我拿茶几上的餐巾纸随手擦了擦身上和衣服上剁碎的泡椒,这才去洗手,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 婆婆和刘强见刘志明对我这个态度,也有些面面相觑,直到我进了卫生间,都没说话。 刘志明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在我洗澡的时候,守在外面。 隔着一层磨砂的门,影影绰绰的,映出他的影子。 可惜这样温馨的画面,不过一场骗局。 我抿了抿唇,没去看浴缸,用淋浴稍稍冲洗,洗掉身上的油渍,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刘志明见我出来,跟在我身边,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 我没去卧室,朝着书房走。 直到到了书房门口,他还在跟着我,我皱眉回头看他一眼。 “你还有事?”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我也不想再和他装恩爱。 “那个……薇薇啊,我知道我们以前有点误会,不过你这段时间一直赌气不肯回家,也该消气了吧?” 我心里嗤笑。 陆嘉恒保密工作做的还挺好,我在自家对门住了那么久,刘志明和我婆婆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过,虽然我没回家,但有一大半时间,好像都是在医院过的。 想到这里,我笑容淡了几分。 “然后呢?”我问他。 “你还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他好像丝毫没看出我的冷淡,喜笑颜开的问我,问完,不等我回答,就说:“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吧?” 我因为他这番话怔了一下。 结婚五年,好像每次什么周年纪念日,或者情人节这样的日子,都是他来安排的。 我也只是在收到他的礼物后,才会想起来,然后去商场临时买份礼物给他。 他给我的礼物,都是精心准备许久,并且每次都能猜中我的小心思,让我欢喜。 而且他未必看不出来,我的礼物是临时准备的。 可每次收到,他都表现的异常喜欢,哪怕收到后,他其实一次也没用过…… 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我们五年来的种种细节,才觉得,他的出轨,可能并非偶然。 我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眼。 答应了他烛光晚餐的邀请。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烛光晚餐,以及,结婚纪念日了。 我推开门,进了书房,下意识锁门。 第二天婆婆一早就在家里骂人,说也没个人做饭什么的。 我也没理,戴上耳机,难得的睡到半上午。 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我打开主卧的门,站在门边扫了一眼,里面有些乱,但东西一览无余。 我知道刘志明不会放什么证据在里面。 要想从他这里,打听汪莹莹和张天瑞的关系太难。 需要一个契机。 这才是我答应他和他吃烛光晚餐,过纪念日的理由。 我住在家里,陆嘉恒总是不放心。 一小时就打个电话过来。 我烦的不想接,开了静音,他竟然直接敲门。 我去开了门看见是他,还有点懵逼。 “你、你怎么来了?我家现在没人,要是我婆婆他们在——” “知道你家没人。”他一把将我按在玄关处。 我倒吸一口冷气。 后背伤口已经结痂,他按着我的时候,也用另一只手替我挡着,没让我后背直接接触到玄关。 但饶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重力,也让我伤口有些轻微的痒和刺痛。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刺激着我的神经。 让我心头一阵恍惚。 见我出神,他更加不满,“何况你觉得,你家有人没人,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你别这样,先松开我。” 我试图挣脱他。 好在他也没有真的打算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和我讲话,松开了我,还顺手拉了我一把。 我一下子扑在他胸膛。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怨气,“童薇,这两日你在家里,是不是都要乐不思蜀了?” “什么乐不思蜀?别乱用成语。” 昨天晚上睡觉前,刘志明态度恳切的再三哀求我,求我原谅他,让我回主卧睡。 我拒绝后,换来婆婆一顿跳脚大骂。 出乎意料的,以往事事都向着婆婆,让我退让一步的刘志明,这次居然向着我说话了。 说是他的错,是他让我生气了,我才不肯原谅他,和我无关。 让婆婆要骂就骂他,别骂我。 有那么一刻,我看着他在婆婆面前低三下气的说‘别骂薇薇’的时候,我的心底未尝没有动容。 是他的错。 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就连我想原谅他,都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哪怕是表面上的。 我撇开这些杂念,看向陆嘉恒:“这两天刘志明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他在讨好你?” “是啊,是不是星乐传媒的账真的和他有关?多少?” “这不是要你去查?我怎么会知道?” “要是数额差的不多,他未必拿不出来吧,以前这么多年,他问我要钱,我从来都没问过他要钱干什么,何况我的车也在他名下……” 说到这里,我皱眉,抬头和陆嘉恒对视。 我强迫自己烦躁的心情冷静下来,“我怀疑他不止是单纯想讨好我,有汪莹莹在,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比如我的车,比如……这套房子。” 第89章 第89章 暂时勿看,稍后修改。 叶南蓉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笑了一声:“你也别想这些,我既然肯告诉你,就代表尔尔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要逼我承认婵娟只是我的养女,连一个二小姐的身份都不肯给婵娟?” “青瑜,尔尔没有你想的那样无欲无求,她有自己的主意,一直都有,甚至……你以为五岁那年,她毁了栾家,只是因为那件事吗?” “她五岁那年,还有什么?” 叶南蓉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该你的东西,自然是你的,但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 栾青瑜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钥匙给了叶南蓉。 从叶南蓉房间出来,他心头一片沉重。 回到自己房间里半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向栾赢尔交代这件事。 尔尔好不容易托付自己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还事关俏俏,他却没有做好。 他正自责,房间门就被敲响。 不等他回应,门就被人打开。 栾赢尔看了他一眼,挑眉,“还好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刚才给你的……你给了叶南蓉?” 他极力让自己忽略那句‘不该看的东西’。 兄妹之间,有什么该看不该看的…… 不过她这说进来就进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是,叶南蓉要去了,我可以去要回来……” “你拿什么要回来?” 面对栾赢尔轻轻巧巧的问题,栾青瑜却给不了答案。 是啊,他拿什么要? 他垂眸不语。 说到底,还是他的能力太弱,连尔尔给他的东西,都护不住。 “那样东西,原本也没指望你能守住的,她早就想要了,既然这样,我不如让她遂愿。” “可你不是说这些是留下来给俏俏的吗?” “那里早就没有叶南蓉想要的东西了,她真以为我一把火烧了栾家,烧的只是栾家的砖瓦房梁?她太小看我,也太小看栾家的基因了。” 她眯着眼睛笑,似乎早已猜中叶南蓉的举动,“她想要,那就给她,以后她也没有理由再从我手里要走一分属于栾家的东西了。” “以后那些东西,都是栾娇和栾俏的。” 在她心里,栾娇这个继承人,自然是要排在栾俏前面的。 栾青瑜内心却极其震撼,“你给我东西的时候,就猜到她会要走?” “是啊,不然我好端端的给你东西干什么?”她瞥了栾青瑜一眼,“我现在给你,你也守不住,等到真有那一天的时候……” “什么?”他没听清。 栾赢尔却不想再说了,从他房间离开,“我最近很忙,沈家和邵家那些事,就别让我分心处理了。” 说完,就真的径直离去。 留下栾青瑜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什么叫沈家和邵家那些事别让她来分心处理? 那明明都是她自己的桃花债! 他无奈摇头,已经做好了替栾赢尔处理这些事情的打算。 不过,好像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至少一连几天,那两位都风平浪静的,没再搞出什么大阵仗。 栾氏集团要在临城开展业务的事,也传遍了京州。 有人说是这位继承人太过霸道,居然还想扩大栾氏集团的产业。 也有人说当年栾家的夫人就是临城人。 不过这些谣言,栾赢尔都没放在心上。 她让项目部随手拿了策划案,就去做那块地皮的烂尾楼了。 施工建筑的当天,她还隐藏身份带着墨镜亲自到场去看了一眼。 只不过…… 她看着剪彩的现场,神色间多少有点意外。 因为她也没想到,本来只是几个废弃的烂尾楼,被加以利用了而已。 她也只是让项目部随便开发,项目部问市场定位的时候,她就随口说了一句以后自己来临城休闲的时候住。 但没想到,项目部直接给定位成了…… 园林。 她站在远处看着大致的雏形,想着也行,这样到时候还方便处理些东西…… 正想着那些少女的躯体该怎么处理呢,肩膀陡然被人拍了拍。 饶是栾赢尔,碰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在自己出神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她反应过激的一把扣住那人胳膊,直到看见是穿着罩衫的栾鸿光,她才松开手,不耐的问:“干什么?” “这是你的主意?” 栾鸿光目光落在那正打算建立的园林上。 “关你什么事?” “你不会在临城居住,就算上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去了解叶南蓉……顺便将她一军,让她无法再开口问你要栾家的势力,你也不会去她曾住过的地方,从她过去的东西里,了解、揣测她的心理。” “你这就知道了?” “我一向相信你的天赋。”他语气骄傲。 “可三岁那年,你仍然想要选择叶婵娟。”她语气平平,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在栾家的记载中,没有人能熬过去那样东西。” “可偏偏我熬过去了呢。” 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或许,这就是命吧。” “属于我的命,属于叶婵娟的命,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纵然抢走了,老天也会让你以别的方式还回来。” “你说的是。” “按照你的性格,不会管我和叶婵娟的事,我们两个无论谁成功,都是你栾家的人,何况,叶婵娟虽然不入我的眼,但在你们里,她也算个人才。” 她哼了一声,似乎看不起叶婵娟的样子。 栾鸿光嘴角抽了抽,“她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妹。” 他特意强调了一母同胞四个字。 “异卵,明白异卵的意思吗?我和她长得都不一样,谁把她当姐妹?还双胞胎?我宁愿认……” 她呼吸一窒。 她差一点儿就说口而出,说她宁愿认栾俏,都不会认叶婵娟。 栾俏两个字,被她压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心头烦躁,“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这是你的地方,你又不能常来,既然来看这一趟,就顺便一起取个名字吧。” 栾鸿光看向那栋自十七年前废弃的烂尾楼,道:“我以前最初的构想,就是在这温暖的临城,建立一座园林,与你母亲,还有你和婵娟一同生活,所以那时取了名字,叫‘沁园’。” “只是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就发生了后来这许多事。” “你怨我。” 三个字,栾赢尔说的平平淡淡,她眯眸盯着栾鸿光,“你觉得,是我做的太过,打乱了你和栾家本该平静的生活。” 第90章 他丢下你,我才有幸捡到你 “是,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么巧合碰上陆总,不知道陆总肯不肯赏光?” 陆嘉恒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怕把事情搞砸。 居然真的应了下来,“薇薇是江城著名的审计师,刘主管和我们的行业也有关联,饭桌上少不了话题的。” 他瞥了一眼我家的酒柜,“晚上带瓶酒,我们畅谈。” ?? 刘志明先约的陆嘉恒,此刻见到陆嘉恒答应,并且还说带上酒畅谈,自然高兴。 没等人走,就走到酒柜前,问陆嘉恒喜欢什么了。 那些酒当然不是刘志明的,他和他朋友同事聚餐,基本上都是白酒啤酒搀着喝。 我这里收藏的,大多以红酒和意大利起泡酒为主。 红酒多半是我请客做东时带去的,那些起泡酒,偶尔累了,我也会喝几口。 这些都是我收藏的酒,刘志明那些朋友来一次,都要把我酒柜糟蹋一空,我对此无奈,却也从没说过什么。 可这一次…… 我蹙眉,“既然晚上要畅谈,就不要喝酒了吧。” 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就是因为要畅所欲言,才要带上酒啊,童总家里有藏酒,却连陪我喝一杯都不愿意,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陆嘉恒笑着挑眉看我。 如果不是刘志明还在这里,我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笑! 让你丫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 刘志明似乎有些不高兴,“薇薇,难得陆总有兴致,你们又是同行,你平常虽然不多喝酒,但我知道你会喝,你怎么连陆总都拒绝?” 我心里更烦,盯着陆嘉恒,冷笑一声,“不就是喝酒吗?喝啊,一瓶怎么够?我们三个人,至少得拿个几瓶吧,何况你手里这瓶,用来招待陆总,太不上档次了。” 不等刘志明尴尬难堪的脸色,我直接给徐思然打了电话。 “思然,晚上餐厅,你把我放你那没来得及拿回来的酒送过来,我到时给你地址。” 徐思然没问什么,应了声好。 我挂断电话,看向陆嘉恒:“陆总想喝,怎么也得一箱,才能尽兴啊。” 看着陆嘉恒变幻的脸色,我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气。 等陆嘉恒兴致缺缺的离开,刘志明也拿了东西走人。 我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也没留意刘志明从卧室里拿了什么走。 我没打算过什么纪念日的想法,因此,晚上也没特意打扮。 就穿了平常的衣服,化了个淡妆,出了门。 我出门的时候,刘志明还没回家。 我就挺无语的。 说是和我过纪念日,结果把陆嘉恒喊上不说,也没提前回家接我一起去,也没给我打电话。 他这个态度…… 他心里没我,冷落一些是正常的,但既然已经和我走到这一步,那为什么还要维持表象,过这个所谓的纪念日? 我看不懂。 但正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更要去赴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从来都不是畏缩的人。 我去的时间并不算晚,但到了餐厅才发现,刘志明和陆嘉恒两个人,居然都已经到了。 两个大男人,在充满粉色气息的包厢里面对面坐着。 包厢的桌子上,还点着蜡烛,和已经上了的牛排。 刘志明见我到了,立刻站起来说:“薇薇,你说的好酒呢?不是说让你那个秘书送过来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让身后服务员上前,把一箱红酒搬了进来。 然后才看着这包厢,似笑非笑的道:“看你这架势,好像是要和陆总过结婚纪念日似的,我觉得我挺耽误你们两个的,要不你们两个吃,我去和徐思然吃吧。” 说完,我转身打算出去。 刘志明快步上前来,拉住我的胳膊,“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说赌气的话?我这不也是想着和陆总多培养培养感情吗?” 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他和陆嘉恒? 他和陆嘉恒什么时候有感情了? 我无语的瞥了陆嘉恒一眼,在旁边座位上坐下。 因为怕他来这一出结婚纪念日搞事情,我特意让徐思然送来的红酒。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喝了一杯,就有些飘飘然。 偏刘志明又给我倒了一杯,“薇薇,一直没有正式拜访陆总,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一杯,得你陪陆总喝。” 我浑身没有力气,被他拉着站起来,皱起了眉头。 我做审计五年,即使才入这一行,被打压被欺负,饭桌上有人要我喝酒,我也没有真的落到下风不得不喝的地步。 可现在—— 我回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刘志明那张脸。 他已经不年轻了,不再是大学时的翩翩少年郎。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褶皱。 那一张谄媚的脸加上笑容,刻意而讨好的对陆嘉恒笑着。 浑然忘了旁边还在端着酒杯的人,是他自己结婚五年的妻子。 我心里苦涩,也没看陆嘉恒,直接一口喝了杯子里的红酒。 对面,陆嘉恒似乎皱了皱眉,想起来,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我喝完,视线就越来越飘忽。 最后刘志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忘了。 我还剩下一点意识保持着清醒,朝陆嘉恒哂笑:“你看,过结婚纪念日,还能把老婆过丢的。” 我说着说着,委屈涌上心头。 他走到我面前来,伸手温柔的撩了撩我的头发,“他要是不丢下你,我怎么捡到你呢?” 我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又好像听不懂。 脑袋里一团浆糊,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 只能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出了包厢,问服务员楼上有没有房间。 大概是因为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久了,我醉酒后对他这个行为,居然没有多大感觉。 只是疑惑的问他:“我们不回家吗?” “今晚不回家。” 进了房间,他拉着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安抚的道:“你乖乖的坐在这里看书,我打个电话就回来,好不好?” 说完,他把桌面上的一本书递给我。 我头晕的不行,根本看不清东西,但也看出来了,他给我的,是一份菜谱,还是中英文双语的。 我把书往他那边一丢,“我不饿,不要看菜谱!” 他愣了一下,瞬间失笑,“都醉成这样了,给你本书还挑?不看菜谱,你想看什么?” 我坐直身子,理直气壮的回答他:“当然是看财务报表。” 这次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半天后,从他随身带的公文表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给你。这次肯乖乖坐好看书了?” 我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果然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报表,这才老老实实的坐得端正的看报表。 虽然,好像,可能,所有数字都看进眼睛里了,但都没看进脑子里。 我看了几秒钟,就抬头,听他在阳台上说了什么,过了会儿,他回到卧室来,拿了电脑,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视线又往下移,但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屏幕。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和你的一样。乖乖看你的,一会儿有人进来,你坐好不要动,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听,明白了吗?” 他好像对现在的我一点都不信任,交代完,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千万别起来,尤其是别靠近他。 “为什么不能靠近你?”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把他电脑屏幕往前一推,“你以前还想亲我呢!你现在不想了?” 他胳膊本来在电脑自带键盘上打字,被我这么一按上屏幕,屏幕直接压在他胳膊上。 他扯了扯嘴角,才把胳膊抽出来,看着我,“童薇,坐好,别闹。” 我极其努力的保持清醒,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不想亲我了?”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你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怎么掉链子了?”我委屈。 我大概酒有点上头,刚说完的话,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不耐烦的伸手去扯陆嘉恒的领带,“我问你呢,是不是啊?你要是不想亲我了,是不是也不想帮我报仇了?” “童薇。”他语气带了几分沙哑和严厉,“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我没在跟你胡闹,我——” 我一句话没说完,房间门“砰”的一声,大力的被人从外撞开。 我吓得手一松,整个人因为惯性跌倒在地上。 陆嘉恒皱眉,绕到书桌这边,朝我伸出手来。 我犹豫了一下,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推开他。 我虽然醉了,但审计行业时刻保持意识的本能还在。 何况我喝酒不上脸。 此刻,居然还能站稳脚步走路,踩着高跟鞋,走到陆嘉恒前面,抬起头看着那群扛着摄像头‘咔嚓’‘咔嚓’拍摄的记者。 我刚刚对陆嘉恒不满,又不能把他怎么样,自然把怒气都发泄在了记者头上:“你们在干什么?非法闯入私人场合,是违法行为。” “那童总,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在和您先生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和陆总在同一个房间过夜吗?” “是的,童总,早就听说你们夫妻不和,为此还闹出过人命,有这回事儿吗?” “关于行业里您和陆总的传闻是真的吗?您真的因为陆总背叛了您的婚姻?” “您和陆总在一起,是因为您看不上您丈夫的无能吗?” “听说您婆婆还去过新锐事务所,但被您无情的赶出来了,有过这回事吗?” “童总,请您回答一下。” “童总……” 第91章 你是不是不想亲我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全都离谱的找不到边儿,那些声音无限的在我耳边放大,全是在质问我。 可我做错了什么? 是他们先背叛我,想要我的命,要我的房子,要我的遗产。 我从头到尾只是想自保而已。 我做错了什么? 我茫然又惶恐,还有几分无助,下意识的后退。 因为步子太小,高跟鞋差点绊倒自己。 身后,陆嘉恒扶了我一把,似乎想上前替我解围。 被一番质问,我也酒醒了几分。 从陆嘉恒身后站出来,朝他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只有义务回答你们的第一个问题。” “幸福里的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现在刘志明带着汪莹莹登堂入室鸠占鹊巢,我的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我不和陆总在酒店讨论合作,难道要抱着电脑去马路边上?” 记者们立刻一片哗然,纷纷拍照录像。 “童总,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那么您的意思,是刘志明和汪莹莹真的在一起了?” “刘志明带着汪莹莹把您赶出了家门?” “他们已经同居了是吗?据说汪莹莹怀孕过,那个孩子是刘志明的,这个有真凭实据吗?” 那些记者得到了甜头,自然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答案。 陆嘉恒直接开口叫了酒店的保安,把人全都赶走了。 他回来时,我还头痛的用胳膊支撑着脑袋,怏怏的趴在桌子上。 没了记者,我也不用再那么紧张。 刚刚一时清醒,现在感觉更迷糊了,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睡觉。 陆嘉恒拉住我胳膊,一把将我从桌子上拉起来。 “你不是酒醒了?” “我没有醉。”我冷静的说。 其实脑袋又在晕了,脚好像都站不稳了,而且我穿的还是高跟鞋。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不过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刚才装没醉的样子,还挺像的。” “……我本来就没醉。”我再次强调。 “哦?”他挑眉,啧了一声,“那你要不要继续和我讨论一下刚才的话题?” “什么?” 我茫然,又懵懂,眼前的陆嘉恒好像都变成了两个。 我眯着眼睛,努力的想要分清楚。 “就是……我还想不想亲你,这个问题啊。” 他笑眯眯的,仿佛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进去。 “你想不想让我亲你呢?” 我直觉这个问题不太对,下意识的想说不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否定的话都到了嘴边,偏偏就是说不出来。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怎么行?” 我一时激动,也忘了自己站都站不稳了,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意识这么清醒,但其实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跟我一起,双双倒在了后面的床上。 而且,还是我压在他身上的。 我挣扎着想从他身上起来,手忙脚乱的,好像按到了什么东西,也没在意。 还没等我爬起来,就感觉陆嘉恒身子猛地一抖。 “童薇!” 他语气里,多少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不明所以,“怎、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让你跟着摔倒的,我只是没站稳!” “就算不讨论亲不亲我的问题,你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他阴恻恻的盯着我。 “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把你……” 我还在委屈,他直接把半坐起来的我翻转位置,按在了身下。 身下就是柔软的床,触碰到伤口,并没有过分的疼痛。 只是伤口已经恢复结痂,不疼,却难受。 我没忍住动了动身子。 陆嘉恒低低地吸气,他垂眸看着我,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我再熟悉不过的欲望。 “童薇,今天你不弄死我不甘心是吧?” “我没有……”我想说没这个意思,但一开口,因为喝了酒,再加上刚才说退那些记者,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会儿说话,声音都软软糯糯的。 没有半分我平常的样子。 我自己都被这声音吓到了。 陆嘉恒闭了闭眼,半天后,又捏捏眉心,把我拎起来,往床正中央一扔,“你睡吧,我让林昊守着,不会有事的。” 我被他一扔,大脑更混乱了,昏昏沉沉的,但隐约记得我们两个好像在讨论什么话题。 “别走——”我拽住他西装一角。 我清楚的看见他额头跳了跳,“童薇!你给我适可而止。” “可是刚才你还没有和我说完呢,你问我想不想让你亲我呀。” 因为喝了酒,嗓子有些干。 我舔了舔嘴唇,“其实……” 一句话没说完,陆嘉恒便欺身压下来,吻住了我的唇。 我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醒来时,衣服还是昨天的,只是穿着睡了一夜,变得皱皱巴巴的。 我开门想找服务员,结果看见林昊在门口打哈欠。 我瞬间被吓到:“你不是陆嘉恒的助理?你怎么在这儿?” 他见到我出来,瞬间清醒了,“童总?是老板让我在这里守着您的啊,您忘了?” “啊?陆嘉恒?他什么时候让你守着我的?等会……”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片段,最后,记忆定格在那个吻上。 我猛然攥紧了拳头。 见我神色不对,林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童总,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 我现在是真的酒醒了,也想起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呵! 刘志明这个垃圾玩意儿,居然因为星乐传媒的账补不上,就想把我灌醉送到陆嘉恒面前? 然后找一堆记者来‘捉奸’,到时候无论是利用舆论还是用这些当做拿捏陆嘉恒的把柄,让陆嘉恒瞒下他挪用公款的证据,都堪称完美。 但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我和陆嘉恒的意料之中。 他更想不到的…… 应该是陆嘉恒比他想象的还要君子。 昨天刘志明是什么心思,我和陆嘉恒都知道,我千算万算,还是喝醉了。 不然也不至于有了那个吻。 我酒醒了,但感觉自己好像比喝醉时更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和陆嘉恒…… 我还在纠结着昨天的事,手机铃声疯狂响起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徐思然的电话。 刚接电话,就是她急切的声音:“童总,您还在昨天的餐厅吗?我现在在餐厅附近,马上过去,您要是在我就去找您!” 第92章 92 沈莫寒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摇头,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刻的痛苦:“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 “你没有这样觉得,不代表别人没这样觉得。何况,你之所以不这样认为,是因为在你心里,栾俏是我,可我不是。” 她语气轻轻柔柔的,说着:“我就是全京州的祸害。” 她说话的时候,还笑语嫣然,让人心头无端的升起几分寒意。 沈莫寒想,如果是栾俏,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她永远温温和和的,除非被逼到绝路,否则,连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要反抗。 他越想,就越觉得压抑。 最后索性把吹风机一扔,“你的命,随你。” 他赌气一般摔门出去。 在房间里看着他出去的栾赢尔耸了耸肩,把东西收起来,自己在客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以为是在栾家,直接洗漱出门,没想到刚出去,迎面就碰上一个男孩子。 她愣了一秒,但也没有为难孩子的心思,随口说了句:“慢点。” 那孩子撞上她,根本没避开,就是直直的朝着她冲过来的。 等到被她推开,才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她,“小婶婶,你不认识禹萌了吗?” 禹萌? 什么玩意儿? 她想了半天,才在脑海里想起来这是和栾俏关系不错的那个侄子。 她有些无语栾俏和谁关系都这么好,也没心思哄小孩子。 就在她要打发沈禹萌的时候,沈莫寒适时地出现。 “没有,小婶婶怎么会不认识你?婶婶很久没来这边了,你带小婶婶去餐厅,别让其他人欺负她,好不好?” “好。”他应了一声,回头满心欢喜的看着栾赢尔:“小婶婶,禹萌带你去餐厅吧!” 栾赢尔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拒绝不了了。 栾赢尔怔怔的被他牵着手,到了餐厅。 一进餐厅,里面原本还在说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少女轻轻地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人,都是沈家嫡系这边的。 禹萌咬了咬唇,紧紧地牵着我的手,问道:“小婶婶,你要是不想坐在角落里的话……” “没关系。” 栾赢尔无所谓的带着他去了最近的角落的位置。 其他人见她这样“识趣”,也识相的没有过来找茬。 早餐准备的很丰盛,不过栾赢尔昨天舟车劳顿一天,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就吃了点小米粥。 “小婶婶,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那个蓝莓山药的。” 禹萌小心的站起来,去夹离他不远处的一块蓝莓山药。 筷子刚伸出去,还没夹到山药,直接被人打掉在了饭桌上。 主位上的人中年妇女皱眉,“怎么回事?沈禹萌,能让你再回沈家已经不错了,连这点教养都没有,将来出了沈家,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沈禹萌低垂着脑袋,小声解释:“不是我,是堂姐打掉了我的筷子,才……” “妈,我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刚刚夹菜,禹萌不小心碰到我筷子了而已,他还小,就别怪他了。” “今天难得栾大小姐也在,还是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栾赢尔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少女笑着看向我。 一旁沈禹萌立刻攥紧了我的手,“小婶婶,你别和她玩,她可凶了!” “是啊,沈家的饭桌上,怎么能让外人上桌呢。”栾赢尔开口说了一句。 那少女挑眉,接到:“是。” “沈莫寒。”栾赢尔见那少女居然还没反应过来,而且还接她的话,多少有些无语,直接喊沈莫寒的名字。 连早餐还没来得及过来吃,就在给栾赢尔准备东西的沈莫寒被她喊过来,问:“什么?” “我说,你们沈家的饭桌上,外人怎么能上桌呢。” 那少女得逞的看着沈禹萌。 沈禹萌站在我身边,眼泪打转,“小婶婶,禹萌不是……不是外人……” “你不是外人是什么?要不是沈大哥善良,你连家都没有了。” 沈禹萌低头不说话。 栾赢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是十七年前的记忆了,是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那时的沈莫寒…… 在她面前,在京州一众豪门子弟名媛面前,也是这样谦卑的姿态。 他又是什么时候起,跟在她身后的? 按照她那时候的性格,恶趣味应该不少,恶作剧就更少不了了。 能待在她身边忍受得了的,估计也就她那会儿不太敢真的招惹的楚郁和陆辰华。 想起往事,她愈发烦躁,把饭碗往面前一推。 鎏金陶瓷的勺子碰撞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中年妇人再一次皱眉,放下碗筷,“栾小姐,我一直以为,栾家是十分有教养的家族。” 栾赢尔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抿了抿唇,到:“自然。” 栾家是有教养的。 但很可惜,她栾赢尔没有。 她伸手勾了勾沈禹萌的小手,就看见禹萌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她。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那怎么如今出了一个这样没有教养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别说饭桌上的其他人不敢开口,就连刚才那少女,大概都没想到,她妈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沈莫寒脸色如同寒冰,“你再说一句?” “我再说一句?她这样的行为不是没教养是什么?何况,谁允许沈禹萌上餐桌的?不是沈家人——” “那要照这么说,姑母您和我的亲缘关系,自从我父亲死后,也没多少来往了。如今,您又有什么资格坐在沈家的餐桌上的呢?” 那中年妇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沈莫寒,你看清楚,我是你姑母,我不是什么别的人,更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别以为你攀上了什么权势,有了栾家的避讳就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和栾家大小姐也好,董事长什么的也好在一起了。结婚了,你也是沈家的人,沈家无论如何,都是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第93章 我来晚了 徐思然打了汪莹莹一顿,汪莹莹没哭,她先跟我眼泪汪汪的。 “童总……”一开口就是委屈的哭腔。 我连忙拉住她,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多大事儿,要是下个项目顺利,我跟老板申请奖金,我们再买一件更好看的衣服,好吧?” “那不一样!” 她还想反驳,忽然顺着我肩膀看见了什么,扯了扯嘴角,从我怀里出去。 我疑惑:“怎么了?” 刚刚还哭的不行,我怎么安慰都安慰不了,这会儿不要我抱了? “没、没事。”她垂下头,站在一边,恨恨的瞪了汪莹莹一眼。 汪莹莹被徐思然打了一顿,浑身上下更狼狈,头发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但她神色没有半分颓然,反而冷笑着道:“童薇,你就这点手段了吗?” 我直觉哪里不对,“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童薇,你拥有的一切,马上就都失去了,我要看着你一点点的,失去你拥有的一切,我看你到时,还怎么骄傲……”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身侧,陆嘉恒走过来,安抚的握住我的手,“没事的。” 因为汪莹莹只是涉嫌行政事件,只要有人保释就可以出去了。 但我没想到,来保释她的人,居然是代秘书。 我神色一凛,挣脱陆嘉恒的手,走到正在签字的代秘书身边。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签下了最后一笔,抬头看着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童总。” “你和汪莹莹很熟?” “不熟。” “这是张总的意思?” 代秘书轻轻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童总,有些事与您无关,就不要插手,我以为张总亲自和您说过的话,不需要我来重复第二遍才是。” 徐思然就在不远处,有些不服气想上来,最后还是被我身后的陆嘉恒一个眼神止住了。 “什么事与我无关?刘志明的事,还是汪莹莹的事?或者……纪家的事?” 代秘书脸色不变,笑了一声,“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完,带着汪莹莹离开。 徐思然快步上前来,“童总,她那是什么态度!就算是张总在这里,也不能这样跟您——” 我打断她的话,“思然。” “啊?”徐思然茫然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打断她。 “你该和代秘书学一下,你看你,动不动就把情绪摆在脸上,心里想什么,别人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 她到底还是太年轻,历练的太少。 等这件事结束,我也该好好的培养她独立的性格了。 至于代秘书…… 当初我没有要她,原因也在这里。 心思太深沉的人,我不想用。 “童总!” 听见我拿她和代秘书比较,徐思然懊恼的跺脚。 我难得的没有纵容她,“思然,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你不能永远这样。” 她挣了片刻,沉默着点了点头。 汪莹莹可以直接被保释,但因为刘志明牵扯到了星乐传媒挪用公款的嫌疑,要被调查。 48小时内,都只能在警察局度过。 我路过审讯室的时候,刘志明直接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童薇,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害我?你是不是不害死我就不甘心?!” 我听着他的话,内心一片平静。 只轻笑了一声,有些怅然,道:“不是你先和汪莹莹密谋,想要杀我的吗?我只是自保而已。” “那也都怪你!谁让你五年都生不了一个儿子,还天天高高在上的让我做这个,让我做那个,就因为你赚钱多?别人娶媳妇都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凭什么我得给你擦脸洗脚?天天像个女人一样给你做饭,伺候你?我告诉你,那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你怎么不去死啊?那场火怎么就没烧死你!” 他五年来的细心体贴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真正的面孔。 我脸色一白,差点儿没站稳。 徐思然连忙扶住我,有些心疼:“童总,要不我们先走吧?” “不。”我静静地看着刘志明,“就因为这样?就因为你觉得以往那些照顾我的事,都是我的高高在上,是你在伺候我,所以想要我死?”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跟你结婚?还不是这套房子!五百万啊。” 他说起来,眼睛都泛着光,“本来我也没想你死,但谁让你爸妈一开始就算计我,算计的清清楚楚的,连在房子上加上我的名字都不肯!我成了什么?你们家把我当成什么了?只有你死了,房子才能算我的!” 我喉咙一哽,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来。 我抬手捂住口鼻,去了卫生间。 徐思然愣了一下,匆匆跟上来,看见我唇角的血,“童总!您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我马上送您去医院,不,我打120……” “别,不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吐血过的原因,我现在身体异常虚弱。 我们家把他当什么? 我把他当什么? 这句话还一遍遍的在我耳边环绕。 这是我真心相对的男人,五年同床共枕,我以为我们能过着小康生活,平淡的相守一生。 至于孩子的问题,因为我还在事业上升期,加上年龄也才二十五岁,这个年龄并不算大,所以没有过分的焦虑怀孕生产。 但这一切,在他眼里,就成了天大的罪恶。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徐思然看到我笑,眉头皱的更甚,“童总……” “思然。”我问她:“你说,男人真的那么在乎这些吗?” “家务也好,房子写谁的名字也好,孩子也好,所有男人,都在乎这些吗?” 徐思然踌躇了一下,“可能是的吧,您别太难过了,为了他,不值得的。” “是啊,不值得,可我的五年呢?我的五年时光,就配这些?” 我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徐思然帮我擦眼泪,但我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最后,还是陆嘉恒过来,把徐思然赶走,将我捂着脸的手拉开。 迎面就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到底还是我来晚了。” 第94章 联姻 我任由陆嘉恒抱着我,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第一次觉得,有这样的一个怀抱,或许……也很好。 至少他不会背地里算计我,想要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审计行业里的龌龊,我看的太多,因此更喜欢坦诚和人相处。 五年真心,换来诛心杀局。 我抬头看着陆嘉恒,因为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温柔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陆嘉恒。” “嗯?” “刘志明图我的房子,图我的钱,汪莹莹图他的钱,图林彦光的钱,那你呢?” 他下巴搁在我脑袋上,笑声沉闷:“我图你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追逐的东西我不稀罕,我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可是,为什么?” “童薇……”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怅惘,“是你忘记了。” “我忘记了?什么?”我茫然。 他理了理我的头发,“没什么,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他说话只说一半,我难受,却也没精力这时候和他讨论这些。 只低声道:“陆嘉恒,如果有一天,你也图谋我别的什么,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帮我的,我都记得,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不能给你的,那你便来和我光明正大的较量,谁输谁赢,你能不能拿到,我们各凭本事。” “你知道,我最厌恶背地里的算计和背叛。” 我说出这番话,其实也相当于是在和他坦诚我的心迹了。 他神色略微动容,“童薇……” “你答应吗?” “ido。”他语气郑重的应了一句。 ?? 要是我没记错,这是婚礼誓词的答案吧? 虽然我刚刚问的问题用英文回答,这个答案确实没错,但这种时候,我和他…… 我气得要死,一脚踩在他脚上,“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啊,不然是继续看着你哭,还是看你死气沉沉的一张脸?” “你要多笑笑才好看,二十五岁的小女孩,整天板着一张脸训人,和个老修女似的,像什么样?” 修女:?? “你也知道我二十五岁了?我哪里是个小女孩儿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女孩。” 他拿出纸巾,仔细的替我擦了擦眼角脸颊的泪痕。 这才问我:“你身体真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刚刚是气急了,我的身体我有数。” “真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先处理现在这些事吧。” 想到刚才代秘书把汪莹莹保释走的场景,我就一阵头疼。 “张天瑞……” 我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最终,还是给南姝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张天瑞和纪家的事情。 但出乎意料的,南姝的手机关机了。 我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了,把电话打给了纪南城。 他很快接了电话,但没先开口。 “南城哥,南姝手机怎么关机了?她有什么事吗?” “薇薇……”他开口,语气有些沉重和疲惫,“你现在怎么样?” 他避而不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怎么样。 我心底沉思,却没问出来,只是说:“挺好的,舆论那边我在处理了,我马上会成为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师,去查星月传媒的账,到时候刘志明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嗯,挺好的。”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 “纪南城!” 这次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一开始推脱不肯说南姝的情况,我也就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给他别的机会开口。 但现在算什么? 他是根本不打算回答我问题?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你知道南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我都快憋不住想再次质问他,他才开口:“薇薇,这是纪家的事,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你能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以后好好的,我和南姝就都放心了。” “纪家怎么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嘉恒。 他了然的点头,去了一旁打电话。 “这是纪家的事。”纪南城再次强调了一遍。 “叔叔阿姨既然把我当成半个女儿,我也已经把纪家当做自己的半个家了,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打算告诉我吗?” “薇薇……” 他低低地喊了声我的名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率先挂断了电话。 陆嘉恒走过来,脸色罕见的凝重,“纪家要和文家联姻。” “联姻?”我一愣,下意识问:“谁?” 等我问完,我才反应过来,纪家嫡系以及旁系,适龄的就两个人。 纪南城,纪南姝。 我心脏一下子揪紧,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了几分,紧紧地盯着陆嘉恒,问:“是谁?” 陆嘉恒眼中有几分不忍,叹了口气:“纪南姝。” 南姝?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出了那么多事,我一直都没看到南姝。 我最初只以为纪家可能有事情要应对,但我没想到,会到了要拿南姝来联姻的地步。 南姝也是整个纪家从小到大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公主,怎么能去联姻?! 何况她跟我说过,她在国外的时候,遇见过一个男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文家就是……文丹琴的娘家?” “是。” 文丹琴是张天瑞的老婆,她的娘家,也就是文家,当年是和纪家一起做生意发家的。 但后来文丹琴的哥哥意外去世,她爸受不了这个打击,仅有的一个弟弟又是个傻子,就没人有能力撑得起文家,渐渐没落了。 否则以文丹琴的身份,自然是看不上张天瑞的。 和他结婚,也不无联姻的成分在。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久的恩怨了,现在还能牵扯出来。 并且文家要求纪家用南姝联姻…… 因为之前汪莹莹的事情,南姝现在名誉受损,多少也牵连到了纪家。 现在这时候,要求南姝联姻? 我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说文家要和南姝联姻的对象是谁?” 第95章 95章(在修,勿订阅)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的服务器集体瘫痪。 这一次,沈氏集团科技部的人都已经淡定的去和沈莫寒汇报了。 沈莫寒无奈叹气,打电话给栾赢尔。 “你做的?” “什么我?”她瞥了一眼在一旁认真睁大眼睛看着她电脑屏幕的小望,“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有人干。” 闻言,正在看电脑的小望都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甩锅到自己头上。 而且这一次…… 可不像他上次那样温和的看完资料,把属于妈妈的钱转回来那么简单的。 小望咬着唇。 她明明和妈妈一样,可是性格…… 她刚才做了什么,他已经看到了,以沈莫寒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里面的基金将全数给他的两个子女。 也就是说,那些钱,将来只能是他和妹妹的。 她明明有能力把那些钱弄到自己手里,或者给栾家,可是他给了自己和妹妹。 一时之间,小望心里异常复杂,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抢了自己妈妈身体的女人。 栾赢尔自然把小望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伸手拍了拍小望的脑袋:“发什么呆?认真学,学不会晚上不许吃饭。” 小望鼓起脸颊,扭头看着电脑上刚才她破解防火墙的步骤了。 “这不是小望出手的风格。” “哟,你这么熟悉业务操作了?连人家什么风格都清清楚楚的?” “小望毕竟还小,真的想做什么,我也未必猜得出来。” 电话那边,沈莫寒的声音带着几分轻笑:“只是觉得,这是你的手笔而已。” “我有那么善良?” “你这句话就已经承认了。” 栾赢尔蓦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挪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你套我话?”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尔尔。”沈莫寒语气里揶揄更甚,“这些年,你把人心看的这么透彻,偶尔被我猜中一次,感觉怎样?” 感觉怎么样? 感觉想提刀去沈氏集团。 不然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栾赢尔提不动刀了呢! 她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小望在一旁怯生生的看着她:“要不然,我去和爸爸……我去和沈总说,是我做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还有崇敬的意味在里面。 显然,刚才他也看出了栾赢尔出手时的果断和效率。 “你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拘束,该怎样称呼他,就怎样称呼他。” “那我……” “嗯?”栾赢尔皱眉,“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你是男人,像个男人的样子。” 小望鼓起的勇气一次次被她打断,最终只能低落的说:“那我怎样称呼您?您是栾家的大小姐,我称呼您大小姐?” 栾赢尔坐在椅子上转动的动作猛然一停。 她不悦:“好歹我还顶着这个身体呢,你这样喊我,别人听见了怎么猜测?将来栾俏真的回来,别人那样议论你和她的关系,是你想看到的吗?” 小望一愣,显然他还只是个孩子,没往那么多想。 看见小望还在发呆,栾赢尔叹了口气,按着自己的额头。 不是都说他天才吗? 看他写的程序也没那么菜,怎么现在反应那么慢?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人真是栾俏自己生出来的? 该不会全继承了沈莫寒的基因吧? 就在她烦躁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小望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 “那我以后可以喊你妈妈吗?” 对上小望期待的双眸,原本只是想要不在外人面前给栾俏留下麻烦,才让小望对她改口和以往一样称呼的栾赢尔,忽然心头一颤。 这种感觉,是面对沈禹萌的时候,所没有的。 她呼吸沉重了几分。 小望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应,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低着脑袋,低声道:“没关系,我还是叫您大小姐,也是一样的,只要我不离开栾家,外面没有人会知道这些……” 不等小望说完,栾赢尔直接打断他:“可以。” 小望顿时惊喜的看着她:“真的吗?” “我说过了可以,就是可以,你在质疑我?”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我以为您不会答应的。” 小望的声音带着雀跃,“我在外面,在家里,都可以……喊您妈妈吗?” “嗯。”栾赢尔应了一声。 心脏也跳动的快速了几分。 她伸手按住因为快速跳动的心脏,而显得有些心慌的胸口。 “明天开始,你和我去公司,栾娇那边你可以放心,有栾青瑜和叶南蓉照顾,她不会有事,何况,你妹妹比你聪明多了。”栾赢尔斜斜的看他一眼。 被说不如自己的妹妹,小望也没有任何生气,“我知道妹妹一向聪明,只是她……” “你觉得她不该那样做,以身犯险,不值得,是吗?” “是。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如果是真的出事了呢?” “她既然会算计,就一定会把结果算计在其中,不会让意外发生,否则你以为她花粉过敏那次,是怎么被人及时发现的?” “花房那么远,除了固定照顾花草的时间外,是不会有人意外路过的。” “即使是那样——” “沈望,听过一句谚语吗?” 小望抬眸,清澈的眼神看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栾赢尔话都有些不自在,“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只有真正的以身犯险,只有真的差一点出事,栾俏才会不再心软。” “否则,但凡只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就会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让自己原谅程珊,原谅你的父亲。” “哪怕他们都伤害了她。”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哪个?” 栾赢尔有些莫名其妙。 “程珊。” 小望抿着唇,说出这个名字。 栾赢尔皱了皱眉,因为她也确实没找到程珊的下落。 而偏偏,这人还是从沈莫寒手里失踪的。 栾赢尔觉得,她是不是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沈莫寒怕她把人找到,故意把人藏起来的?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至于。 看他对栾俏那个深情样儿,她见了都觉得腻歪。 她朝小望招了招手:“来,妈妈告诉你,那个叫程珊的女人,是怎么欺负你妈妈的。” 栾赢尔的字典里,就没有武德这两个字。 把栾俏从认识程珊从头到尾,包括小望亲眼看到明明知道的事实,都能抹黑一通再告诉他。 搞得小望整个人都怀疑人生起来。 “记住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学学你妹妹。”栾赢尔语气意味深长。 她说完,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把栾俏的两个孩子都教成这样……哦不,她只教了沈望,栾娇是自己天赋异禀。 把孩子教成这样,栾俏要是醒来,不会不高兴吧? 第96章 我帮你报仇 那人脸上顿时出现几分为难的神色,“您找张哥啊,这……张哥出去了,说是过段时间才回来。” “他早就知道我会过来了?”我冷笑。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几声喊我的声音,我也没理会。 从张天知那儿出来,我茫然的在附近的麦当劳坐了一会儿。 才独自一人去了刘志明那儿,想找汪莹莹。 但我去的时候,除了被我婆婆骂了一顿,根本没见到人。 我没办法,只能让徐思然帮着我联系人脉一起找。 她很快给了我消息,说汪莹莹在医院,去看胡欣了。 是认识的一家私立医院的主任告诉她的,因为护士站有记录,看到汪莹莹名字,就顺便卖了个人情给她。 我听徐思然说完,微微皱眉。 她找胡欣干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陆嘉恒打电话,他很快接了电话,但还没等我开口,就说:“薇薇,我在忙,什么事?” 本来都要出口的话,又被我咽了下去,“没事,你在忙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切,如果只是查文家,别说一个文丹琴,就算连张天瑞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我才问他,在忙什么。 “没什么,和这件事无关,不过你放心,文家那边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嗯。”我应了一声,听他挂断电话,放下了手机。 看着徐思然发过来的具体的病房号,去了医院。 到医院走廊时,我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胡欣的声音。 “你什么都有,有男人有钱,捞钱捞够了就上岸,找刘志明接盘是吧?我听说那什么的股份也都在你手里,你算计的真好!我听你的把你的孩子搞没了,陷害在纪南姝头上,你就给我这点钱打发我?你知不知道我得坐牢啊?” “我要你做的,是陷害纪南姝,是让她变成杀人凶手。”汪莹莹的嗤笑生,透过病房门,传到走廊里:“你这个蠢货,自己把自己搞进去,关我什么事?我牺牲了一个孩子,都没能陷害成功她,不都是你?” “你还怪我?我都因为你变成杀人凶手了!你还要不要脸啊?我男人和我孩子,都是你杀死的!这点钱不够,除非你再给我五十万,不然,我就把你的那些事都说出去——” 说到这里,我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但开启录音时的“滴”声,惊动了病房里的人。 我连忙将手机收起来,想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汪莹莹冷着脸从病房里出来。 “童薇。”她看了一眼我刚刚收起来的手机,轻蔑道:“你只有这点手段了吗?” “这算什么手段,合法取证而已,何况,我来时,也不知道你们在说这些。” “原来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她没说话,目光仍然落在我的手机上。 我耸了耸肩,知道她警惕我,是不可能轻易跟我说实话的。 我直接把手机当着她面关机,用来遮挡伤口的薄款外套也脱了,保证身上东西一览无余,这才把东西都交给路过的一个护士,让她帮我送到护士站。 “现在可以聊聊了?” 她扫了我一眼,眼神中仍然没有放松,只是朝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里,胡欣看见我,眼中涌动着浓烈的恨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看着我。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被她看的头皮发麻。 我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她,安慰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只能说:“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如果没有我和汪莹莹之间的事,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以后你的事,我会负责,要是你钱不够花,我——” 我正想说,我会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却听见她开口:“给我五十万。” 她这话,是刚才对汪莹莹说的。 只是现在,换成了对我说。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那张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干枯的皮肤,发黄的脸,此刻居然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眼中泛着精光,“你给我五十万,我可以告诉其他人,是因为她——” 胡欣指着汪莹莹,对我说:“是她让我把纪南姝喊过来,刺激纪南姝,才害的她们两个打起来的,我还可以告诉所有人,她的那个孩子,本来就死了,是她自己不想要了,才用这个孩子陷害别人的,跟纪南姝没有一点关系。” 我早猜测到,汪莹莹是故意设计陷害南姝。 用了什么话,刺激到南姝,才让南姝顾不上她怀孕的身份,和她推搡起来。 但此刻听到真相,还是觉得心头掠过一阵阵的寒意。 “胡欣,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门外,汪莹莹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拽出去。 她拽我的时候,扯到我衣服,碰到我身上已经结痂即将脱落的伤口,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跟我保证过绝不会说出去!” “你给我钱,我答应你不说出去,别人给我钱,我当然也能一样答应其他人。” 她恨恨的盯着汪莹莹,“就算她不给我钱又怎么样,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忘了我老公孩子是怎么死的吧!” “童薇,你不就是想要纪南姝清白吗?我给你这个机会,我——” 她刚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汪莹莹就朝她扑打过去,重重的压在她身上。 “胡欣,你敢骗我!我弄死你!” 眼看着两人又扭打在一起,而渐渐地,汪莹莹落了下风,脸上全是抓痕。 “你不是勾引男人吗?不就是靠这个捞钱的吗?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的多了,你抢的就是童薇的老公吧?要不是你抢她老公,还想害死她,我们一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当狐狸精,怎么去害人!” 她指甲不长,但坚硬,一把抓在汪莹莹细嫩的脸颊上,就是一道重重的血痕,鲜血顺着伤痕往下流淌。 我伸手想去阻拦,还没碰到两人,就被胡欣甩开。 “你还想救她?你不想想她是怎么抢你老公,是怎么害你,是怎么害纪南姝的!” 眼看着护士查房即将过来,胡欣眼神也慌乱了几分,死死地掐着汪莹莹的脖子,咬着牙,朝我道:“她知道我想杀了她,我也不怕死了,大不了跟她一起死,童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也算帮你报仇了,你把门关上,把护士喊走,我在这里,我帮你杀了她,帮你报仇……” 第97章 我替你担着 我的心神有一刻钟的动摇。 但下一秒,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无论汪莹莹做过什么,自然有法律惩戒她,她能逃得过现在,逃不过一辈子。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杀人。 我猛然摇了摇头,驱散脑海里那不该有的念头,朝着远处正慢慢走来的护士大喊:“这边出事了,快来人!” 胡欣脸色猛然一变,“童薇,你疯了!你居然帮她!你明明知道她干了什么,她该死!” “就算她该死,也不该是你杀的,胡欣,我知道你恨她,也恨我,但人不能活在仇恨里,也不能隐忍杀人犯,就让自己也变成杀人犯,为了她不值得,你懂吗?” 她听没听懂,我不知道。 那边两个护士听见我喊,连忙跑过来,废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两人分开,将胡欣用束缚带绑在了床上。 其中一个护士看着汪莹莹,另一个护士见我神色清明,才带我去见了护士长。 很快,这边的事情,警察局就知道了。 派来的,还是负责之前案子的警察。 见到我,他苦笑:“我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准没好事儿。” “你这职业,工作时间里,听见谁的名字,也都没好事儿啊。”我没好气的说。 说完回头问护士长,“汪莹莹人怎么样了?” “情绪有点激动,身上指甲划伤和软组织挫伤比较多,已经有警察带着一起去做检查了。” “嗯。” 我应了一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心头有些烦躁。 刚才胡欣的话一直回荡在我脑海里。 她被拉开的时候,一直说:不让我杀了她,你会后悔的,童薇,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魔咒,在我脑海里无限的循环。 我出神片刻,那边,警察看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对我道:“童女士,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有空病房吗?”他问护士长。 “有的,那边27往后的病房都空着,没有人。” “谢谢。” 他带我去了一间病房,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来。 问我:“抽一根?” 我摇头。 “不抽烟啊?介意我抽吗?” 我再次摇头,“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说吗?” “我刚才听其他护士说当时现场的情况了,本来,你要是不管,真让胡欣杀了汪莹莹,从法律角度讲,你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即使是从道德上来看,你也只是没有上前帮忙而已。你动摇过,是吗?” “可能吧。”我无所谓的答了一句。 做都已经做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也没纠结的必要了。 “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他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然后整个人吐出一口气,脸在烟雾里,看不真切。 “但我挺佩服你的,真的。” “佩服我?”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我有什么好佩服的?连报仇的机会就在面前,我都不能报仇,她说的对,我就是个懦夫。”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难的不是拿起刀,而是放下刀。以前,我同事,也有过一次机会……” “我们一起执行一个抓捕任务的时候,其中一个兄弟牺牲了,当时他们两个关系最好,是一起训练一起拿到编制的,那个兄弟牺牲后,抓捕任务还在继续。” 一根烟已经到底,他伸手抽出另一根烟。 话说到这里,我大概猜到结局了,无非是两种。 我看着他表情,试探着问:“他……杀了你们要抓捕的那个人?” “不知道。” 他摇头,“我们当时赶过去的时候,是在六楼的天台上,那个嫌犯是从天台上掉下去摔死的,他就坐在旁边,问什么都不肯说。” “法医验尸的结果呢?旁边其他地方,就没有监控吗?” “我当警察多少年了啊,那事儿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哪儿有那么多监控?法医验尸的条件哪有现在这么精密准确?” “所以,最后呢?”我紧紧地抿着唇,想听他说出的答案。 可偏偏到了这一步,他不肯说了。 只告诉我:“当时通报批评了他,说他执行任务过程中不慎导致嫌疑人坠楼死亡。他自己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任何人去问,他都只字不提。”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童女士,你应该已经猜到真相了。” 他再次吐出一口烟,深深地吸了口气,叹气道:“所以,我才说佩服你。” “没什么好佩服的,我只是有自己的底线而已,她可以做杀人凶手,无论既遂也好未遂也好,我不能做。” “或许有人说我圣母吧,圣母就圣母,就好像我劝胡欣那样,我总不可能因为一个杀人凶手,把自己也变成杀人凶手。” “你说得对。”他苦笑,掐灭手里的烟。 “走吧,你得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 “嗯。” 他推门出去,正迎面撞上进来的陆嘉恒。 “童薇?”陆嘉恒死死地皱着眉,“我不是让你在家里?” “我……你不是让我查汪莹莹吗?我知道她在医院就过来了。” “还把自己搅和进这种事儿里?”他直接掐着我手腕,看了一眼那警察:“我跟她说几句话。” 那警察跟我也算熟了,朝我和陆嘉恒摆了摆手,算是肯给我们时间了。 直到被陆嘉恒拉扯着走到走廊尽头,我才甩了甩胳膊:“你掐的我疼!” “你还知道疼?” 他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管这个干什么?胡欣和汪莹莹闹,你就让她们闹,真闹出人命来……” “闹出人命来,我就那样看着?”我挑眉问他。 我认识他的时间并不多,但刘志明的事情也让我明白,时间是不能了解一个人的。 以我对陆嘉恒的了解,他不可能就让我看着胡欣杀人。 哪怕她想杀的人,是汪莹莹。 “闹出人命来……有我替你担着。” 他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意味在,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力重千钧。 我无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第98章 语言是误解的源头 我怔了一下,有些恍惚,总觉得耳边听见的声音不真实。 但理智却又偏偏告诉我,是真实存在的。 他说:闹出人命来,有我替你担着。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是实打实的人命。 可他却说,他替我担着。 我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为什么?”我声音有些颤抖,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你值得。” 他伸手,试图将我拥入怀中,蓦然又想起了什么,只是拍拍我肩膀,“别想那么多,问心无愧就好,我陪你去做笔录?” “你回避了我的问题。” 此刻我已经冷静下来,自然发现他只回答了我后半句话,却没回答我前半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三个字,就是两个问题的答案,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值得,你说你不值得,我的答案同样是你值得。”他注视着我,目光认真而坚定,“童薇,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自信且勇敢的人,仅仅是因为遇到一次挫折,爱错过一个人,你就要放弃爱的能力了吗?” 我本来没往这样的深处想,但陆嘉恒却好像一眼就洞穿了我内心的想法。 是。 来自五年的枕边人的背叛,让我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 尤其是爱情和男人。 就连陆嘉恒…… 我低低地笑了一声,问他:“你不是说,你只是馋我身子吗?你现在表现的,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童薇,有的时候,人的语言是会说谎的,语言是误解的源头,当一个人想和你开始一段关系时,你不要听这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他语气顿了顿,继而又说道:“我以为我做了什么,你是看得到的。” “我看到了,可那怎么样呢?你现在……” 我正想问他,现在想要的还是最初说的那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哪怕还没问出口,自己心口就是一跳。 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那时我还不知道,二十五岁的我,第一次感觉到少女初恋时的悸动。 “现在什么?”他见我出神,问了一句。 我还没说话,那边,警察就在招手:“说完了没?该走了,在催了。” “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绕开陆嘉恒,快步朝着警察那边走去。 到了警察局,里面警察都跟我熟悉了,还有个女警官关切的跟我打招呼,问我伤怎么样。 然后又唏嘘着感慨,“童女士,像你这样以德报怨的人,真是不多了,听当时那个场景,要不是你及时喊人,说不定真的要闹出人命来。” “你觉得我是在以德报怨吗?”我柔柔的笑了一下,温声问她。 她似乎没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反问我:“不是吗?” “人得到个结果,拥有个最终的判决,或者活着,或者死亡,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日日在惴惴不安里活着,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到头。我没有那么大度,原谅一个要害死我的人。” 眼见着刚才带我来的男警官已经把我落下一大截,回头喊我,我朝他摆了摆手,对这位女警官道:“有时候活着才是一种痛苦,死了,反而解脱了呢。” 说完,顾不上那女警皱起的眉头,追上了前面的人。 做完了笔录,签了字,陆嘉恒陪我出来。 走到警察局外,他站在门口,回头往里面大厅看了一眼。 “你来这里来的这么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上班呢。”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啊,最近不是有个专项调查偷税漏税什么的巡查组吗?可以和他们合作,去查他们怀疑的企业啊。”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嘉恒认真问我:“你想参加?” 我被他这样认真的语气搞得一愣:“我就是随口说说……”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到时再说。” 到时再说? 说什么? 我有点茫然,但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我们两个是同行,同行既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对手。 我和他还没有亲密无间到这样的程度。 本来江城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之前轰轰烈烈的纵火案结局不了了之,就没有满足广大群众看热闹的好奇心。 而这次胡欣想要杀汪莹莹的事不知道怎么被曝光出来,自然又在江城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天知远在别的城市,还特意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 看着视频里张天知那张笑嘻嘻的脸,我都有种隔着屏幕把他像贞子那样拽出来的冲动。 我冷笑:“怎么,你不躲着我了?” “童总,瞧您说的,您可是我的衣服父母,我躲着谁,也不能躲着您呐!这不是外面有生意嘛,您看您这儿,有陆总帮衬着,不是处理的挺好的?”他看着我,语气幽幽地道:“毕竟差一点儿,您就兵不血刃的报仇了呢。” “你是说胡欣要杀汪莹莹的事儿?” “童总,说实在的,我们以前合作那么多次,你都是让徐思然和我联系,但从你调查那些事的方式,还有你这些年做的审计案子,我也看得出来你大致的性格,你会救下汪莹莹,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下,汪莹莹没死,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这不用你提醒。” 要是省油的灯,也轮不到我两次三番被她陷害了。 甚至还连累了南姝…… 也不知道陆嘉恒去查文家那边,查出来什么没有。 我出神的时候,张天知已经挂了视频电话,在微信对话框里给我发过来一个直播链接。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汪莹莹?! 一眼看过去,就看得出来背景是在医院,汪莹莹坐在病床上,披散着头发,微微低垂脑袋,露出受伤的脸颊,双眸含泪。 对着镜头,戚戚苦苦的说:“鉴定证书法院都判定是真实的了,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破坏童总的家庭。在公司,她一直是我仰慕的人,我一直都在想,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行政,而是能够像童总那样,在审计行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那么多企业老板,都讨好她。” 前面她洗白自己的话,我还没在意,直到后面,她提起工作和行业里,我才凝神。 我摇了摇头。 她想捧杀我,让外人认为我做审计,做过不公的案子。 可我入行以来,问心无愧,如果真想踏着别人上位,早就做到了合伙人的位置。 而不至于受制于人,被张天瑞以及林彦光牵着鼻子走。 “我没有想过要杀人,当时因为童总的指责,我自己也很自责,精神状况很不好,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的场景了,我也和胡欣姐解释过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要杀了我,之前监控有过记录,纪南姝要杀我,我根本不认识她,知道她的名字,都是因为她是童总的朋友,也许是因为我和志明哥的事情,她想替童总出气,一次没杀成我,才利用胡欣姐,让胡欣姐来杀我……” 南姝?! 我听见这个名字,手一抖,手机就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纪家好不容易稍稍压下南姝的事,暂时稳住了文家的联姻,汪莹莹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公开把她和胡欣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南姝头上? 她陷害我,都比她陷害南姝得到的利益都要多!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南姝牵扯进来?! 第99章 你被爱过吗? 我气不过,连手机都没管,直接披上衣服要出门。 陆嘉恒从卧室出来,皱眉问我:“你干什么?” 我紧紧地抿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他一直不乐意让我掺和进纪家和南姝的事情里去。 现在我好不容易脱身,如果现在去找汪莹莹,他必然不赞同。 可江城就这么大,一丁点的八卦,就能闹得满城风雨。 陆嘉恒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把屏幕对着我,“为了汪莹莹?为了纪南姝?” 我眸子闪了闪,道:“是,我不能任由她这样诋毁南姝,众口铄金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这些事,自有纪家来处理,用不着你事事亲力亲为。” 他语气冷静的和我分析着纪南姝的名声对于现在的纪家的利弊。 说现在这样的情况,纪家不会放任流言,即使要放弃南姝,也不会是现在。 我看着他的面容,好像和平常一样,理智而从容。 但好像哪里,又不太一样了。 我打断他,怔怔的开口:“陆嘉恒,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吗?” 他正在说纪家的事,忽然被我打断,蹙眉:“什么?” “你被爱过吗?” “未曾。”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和刚才没有区别,只是在说完后,又补充了半句:“所以童薇,我期待你爱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后退几步,直到走到门边,背靠着门。 才一字一句的说:“不懂爱的人,是不配被爱的。”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外都围着一群记者。 医院的保安和护士都出动了,在维持秩序,隐约还听见有人说要不要报警来维稳什么的。 我好不容易靠近一点,拍了拍一个护士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居然认出我来了:“童女士?您怎么来了?您身上伤还没完全恢复吧?这边现在有点儿乱,您先别靠近这里。” “我知道,我认识汪莹莹,是我同事,我想去看看她。” 护士表情有些为难:“童女士,实不相瞒,这些记者就是为了汪女士来的……” “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您真有办法?可这些记者……” 我朝她笑了笑,在她帮助下,顺利走到大门口。 有几个认识我的记者,看见我上去,纷纷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我是童薇,我和汪莹莹之间的事,其实是我们两人,或者说,是我和她,以及我老公三个人之间的私事,但我也知道你们都想得到第一手的爆料。我以前不公开,只是想给某些人留一些颜面,但我的留情,不是用来让她们借机污蔑中伤我的挚友的。至于你们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和我的秘书徐思然联络,她会和你们谈,以及约定记者发布会的时间。至于现在……我和汪莹莹有话要说,你们该散的就散了。” 我说完,就有人开始收设备打算走了,走之前还友好的跟我打招呼。 而剩下一下,一半在打电话,一半在犹豫。 我冷笑,“我童薇在行业里做事什么作风,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我一向喜欢先礼后兵,如果你们不喜欢礼,我也可以用别的办法。” 他们这才讪讪的跟我道歉,陆陆续续的离去。 我旁边站着的护士松了口气,“童女士,您真厉害,您来之前,我们医院这边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们就是不肯走。” “没用对方法而已,对这种人,软的没用。”我说了一句,问她:“汪莹莹现在在哪个病房?医院里面还有记者吗?” “没有了,刚刚那些,就是我们怕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强行从住院部赶出来的,所以才不肯走。” “那就行,带我去见汪莹莹。”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带我去了汪莹莹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里面隐隐的传来说话的声音。 护士伸手要敲门。 我想去拦,已经晚了。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我叹了口气,朝护士摇摇头,“我单独进去看她,方便吗?” “嗯……不过您……” “放心吧,恩怨是一回事,但这里毕竟是医院。” 她这才离开,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我推门进了病房。 汪莹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的手机还亮着屏幕。 隔得太远,我也看不见什么。 我站在门边,问她:“你这样针对南姝,谁给了你好处?” “没谁,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她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得意,“童薇,等到你失去老公,失去家,失去朋友,失去一切的时候,你还能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吗?” “除了三个月前参加林总婚礼的时候,我们多说了几句话,我的工作和你没什么交集吧?”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我这样恨之入骨的。 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不爱刘志明,只是单纯的想报复我,所以和刘志明勾搭在一起。 “没什么交集,是没什么交集啊,但你一句话,就让我这么久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了!童薇,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她朝着我冲过来,扑打着我。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推到病床边,按在床上。 “这里是医院,你要是不想被束缚带捆绑着和我说话,最好别发疯。”我说完,等她不再挣扎,这才甩开她的手,“我怎么毁了你了?就因为没让刘志明给你一个家?” “你还记得我才入职的时候吧?” 我在事务所每天工作那么忙,其实不太有印象了。 她看我表情,就猜到了几分,讥讽的道:“看,你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忘记了。” 我知道她话没说话,也就没开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次代秘书请假,张总要出差,没人顶替她,你提了一句,说行政部新入职了一个秘书。” 我想起来这回事,“我只是公事公办——” 我说完,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张天瑞他?” “我那会儿才入职,张总又信任你,我怎么敢找理由不去?谁知道他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的畜生!应酬时让我陪人就算了,回到酒店还强行和我发生关系!” 我调查汪莹莹,一直往她和刘志明认识并且发生感情开始,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也没想到,工作中随口提的一个建议,能发生这样荒唐的事! 可汪莹莹好像还没说完,慢慢的从床边坐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那天晚上我落红,他以为我是第一次,还许诺说我跟着他,给我套房子,就那么一会儿,你知道吗,童薇,就那么一会儿,我其实是有点感激你的。” 听见落红两个字,我本能的察觉到不对。 果然。 “我以为是他做的太过,导致受伤,才出血,就让他误会也挺好的,反正我第一次,早忘了给谁了。但我没想到,就那次,我和林总的孩子没了。” “孩子……”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说话时,牵动着的脸颊肌肉都在颤抖。 “你以为林总为什么这么晚才和高静娴结婚?他天生弱精,高静娴根本怀不上孕,我怀上了他的孩子啊!你知道他多希望有个孩子吗?可是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没了!” “你发现刘志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绝望?那天半夜,我是故意把他喊出来的,我知道你在楼上看见了,其实那会儿我们两个都在你家门口做完了,他送我下楼,你想想,在你家门口,多刺激啊,万一你醒了发现他不在家里,一开门,就看见我们两个——” “本来林总说了,只要我能怀上他的孩子,他就和我结婚的,但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你还无辜的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你是受害者?你有多相信刘志明,你当时有多痛苦,我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我站在床边,恍恍惚惚的,听着汪莹莹怨毒的话:“童薇,我什么都没有了,杀人的罪名我都担了,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拉下地狱去!你要是不信,我们就等着看!” 第100章 送你上青云 我确实没想到事情还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此时此刻,我终于相信有一句话是真的:艺术源自于生活。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就连再开口,声音都低了几分。 “你这样怨恨我,我无话可说,但你为什么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其实也……根本不爱刘志明,是不是?” 她嗤笑一声,没说话。 不管我再怎么问,都不肯开口了。 直到门外护士探头朝里面张望,生怕我们两个打起来,我才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现在正是初夏的天气,出了医院大厅,已经有了几分令人不耐的燥热。 徐思然正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记者发布会的时间内容,她来拟定草稿。 我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就感觉到几滴雨水落在我身上。 接着,暴雨倾盆而至。 我身上有伤,自然是不能碰到水的,匆忙跑回到医院大厅。 徐思然着急的问我:“童总,怎么了?您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事,突然下雨了,我已经找到避雨的地方了。对了,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我在事务所,这边没下雨,我疏忽了,您不能开车,是不是也没带伞?要不我去接您吧。” 她直接无视了我的问题,一心就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 “我真没事,一会儿雨停了出去打车就行,你先想办法安抚好那些记者。” 她一向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但这次居然在电话里跟我发脾气。 “童总!”她生气道:“您也不看看您因为这件事几次遇到危险,现在还担心着这些记者?就算不开发布会怎么了?不告诉他们事情的始末怎么了?我们有义务告诉他们吗?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要是真有本事,他们就别去堵汪莹莹,来事务所啊!我徐思然奉陪!” 徐思然是我一手带着的秘书,跟在我身边许久,也比才入职时沉稳许多。 这脾气来的突然,就连我都没想到。 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奉陪什么?这些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行了,你先自己看着处理吧,有想法汇总发到我邮箱,我回去看……” 电话那边,徐思然还在坚持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 而我却在医院的缴费窗口,看见一个熟人。 “思然,我这边有点事儿,我暂时不回去,需要你来接我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顾不上她有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上前去。 走到窗口前,拍了拍那人肩膀。 他转过身来。 果然是纪南城,只不过,他一向优雅矜贵,是江城名媛高不可攀的岭上之花。 现在却连衬衫都皱皱巴巴的,眼圈都有些泛着青色,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我下意识的往缴费窗口看了一眼,再看向纪南城:“南城哥……你怎么在医院?是有什么事吗?” 我心脏下意识的揪紧。 能让纪南城亲自来医院,必然是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可纪家…… 我心乱如麻。 纪南城看到我,也有些意外,随即抿了抿唇,道:“是阿姝。” “南姝?” 我这两天一直在焦急怎么解决舆论的事,给南姝和纪南城打过电话,只说南姝被禁足关在家里。 我以为纪家那么宠爱南姝,除了禁足,怎么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没想到我联系不上她,她竟然在医院?! “南姝怎么了?” 我刚问完,恰好工作人员把缴费清单递过来,我看了一眼,是外科住院病房。 我一把拽住纪南城的胳膊,“我要去看南姝!” 外科,必然是外伤。 我想不明白,她在纪家,能有什么外伤? 纪南城刚开始不愿意,直到我说,如果他不告诉我,我就去护士站问,他这才开口道:“南姝自杀了。” 我往病房走着的脚步一顿。 回眸盯着纪南城:“你们对南姝做什么了?” 彼此做朋友这么多年,我太了解南姝了,她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在感情上遇到挫折,这么多年一直无忧无虑。 如果不是遇到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她不会绝望到去自杀。 至少对她来说,还有家,还有爱人,还有……我。 纪南城垂下眸子,没看我,只站在病房门外,说:“南姝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她吧。” 南姝是在纪家出事的,我此刻对纪南城也没什么好脸色。 直接把刚才接过来的缴费清单往他胸前一甩,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南姝坐在靠窗的病床上,安静的望着窗外,没有一丝生机。 甚至听见病房门打开的声音,都没有回头。 后悔和自责瞬间蔓延上我的心头。 我轻声开口:“南姝?” 她这才听见是我,回头看到我,表情松动几分,似乎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声音沙哑的开口:“薇薇,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 我艰难的开口,走到床边,在她病床前蹲下,一句句的道歉,任由泪水落到地上。 南姝没有说话。 半晌后,我感觉自己的头发在被人温柔的抚摸。 抬头便对上南姝苍白的脸。 “薇薇,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可文家的事,背后另有其人,那不是你能抗衡的,你以后还要在江城发展,怎么能和张天瑞作对?听我的,不要再插手纪家的事了。我生在纪家,享受了纪家这么多年的宠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凭什么?是他们没有能力,凭什么要牺牲你?和文丹阳结婚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如果这次需要你和文丹阳结婚,那下次呢?下次要纪家和谁结婚?” 我看向她左手包扎着的纱布,视线愈发模糊。 “你这么怕疼,怎么狠得下心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彼此在乎对方,自然要彼此成全,你想帮我,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我,被新锐冷藏封杀,好在现在你身边有……陆嘉恒。”她郑重的喊了一遍我的名字,“薇薇,我可以为纪家做任何事,包括这条命,都可以还给纪家,但我不会和文丹阳结婚。纪家如今已经大厦将倾,你不要和张天瑞作对了,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就用纪家这风,送你——上青云!” 她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可这几句话,却字字铿锵有力。 第101章 五年的追逐 我听见这番话,整个人呆了呆。 南姝生在纪家,纵然天资聪颖,却因为有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从不功于心计。 可如今,却对我说这样的话。 在纪家即将面临末路的时候,对我说,用纪家最后的风,送我上青云。 她这是要我……踩着纪家上位! 我心底有些慌乱,既是因为她的这番话,也因为纪家。 我伸手握住她完好的右手,“南姝,你听我说,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不。”她轻声开口,打断我:“这么多年的恩怨,该结束了。” “什么恩怨?” 我在江城长大,二十五年来,除了听说文家和纪家在生意上有过矛盾外,从不知道什么恩怨。 可做生意的,哪有不得罪人的? 大家表面上的功夫,总是要做做的吧? 谁知道文家真就铁了心借这次的事,要为难纪家。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和汪莹莹的事,把南姝牵扯进来,让纪家受难。 我霍然站起来,道:“我去文家,我和他们说,我和汪莹莹的事,轮不到他们踩着我,来搞纪家,来决定你的命运!”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身上有伤,还挂着输液瓶,我不敢挣扎,任由她把我拉回去。 她坐在床上,原本说话时毫无生气,也没有任何感情。 却在这一刻,忽然泪流满面。 “薇薇,你觉得,什么才是我的命运?生在纪家,这就是我的命运,不是文丹阳,也会是其他人,你鼓励我说人活着要为自己争取,好,我追着他追到了爱尔兰,可现在呢?他在哪里?我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是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我攥紧了双拳。 让南姝绝望心如死灰自杀的人,或许不是纪家,也不是文家,更不是文丹阳。 而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甚至追到爱尔兰的那个男人。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始终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我有些窒息,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她拍了拍我的手,“薇薇,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过好你自己的人生,替我过好这人生……” 说完,她便开口赶我离开:“我还在养伤,你先回去吧。” “南姝,我多陪你一会儿……” “不用。”她拒绝的坚决。 “我担心你。” “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宛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怔了怔,“南姝?” “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没和你说什么,但那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你。纪家为什么被牵扯进来,我为什么被牵扯进来,童薇,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她这番话说完,自己先哭的满脸是泪水,撇过头去,哽咽着说:“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再管纪家的事,可……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也因此,太知道什么样的话,最伤人。 她字字句句,都往我心窝子上戳。 我没再说话,从病房出去。 纪南城在病房外守着,见我出来,问我:“南姝怎么样了?” “你还问我南姝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你不会自己去看吗?不会问吗?她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啊?她要死了啊!” 我不曾见过那个让南姝执意反对纪父纪母的愿望,一心奔赴爱尔兰去追逐的男人。 从南姝的描述中,我大意知道他是个有理想有担当的男人。 但在现在,此刻,我没有看到他的任何担当。 五年了。 他明知南姝的心意,哪怕不喜欢南姝,但凡是做朋友,在这种时候,都应该来看南姝一眼的。 至少,给她一个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念头。 我和纪南城不欢而散。 出医院大厅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喊徐思然过来接我,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驶入眼帘。 陆嘉恒降下车窗,一眼在大厅的人群中找到我:“这里不能停车,上来。” 我连忙小跑过去,上了车。 刚上去,他就丢了个毛巾过来,“自己擦一下去。纪南姝怎么样了?”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雨虽然小,但我从大厅跑到车上,头发和衣服也淋湿了不少。 我随意擦了擦头发,心情沉重的对陆嘉恒道:“南姝自杀了。” 陆嘉恒有些意外,“她自杀了?” “嗯……”我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的,她刚才跟我说,纪家现在大厦将倾,用纪家最后的一把风,送我上青云。” 我抬眸看着陆嘉恒,“你看,她连我的以后,我的事业,都考虑好了,她却没想过自己应该怎么样,她不想和文丹阳结婚,可以离开江城,可以改名换姓,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以回爱尔兰,那里还有她爱的人——” 我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立刻止住话题,道:“只要还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她偏偏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我了解她的性格,但凡她只要做一件事,如果没做成,是不会回头的,就像是这五年。” 他没继续开车,而是斟酌了一下言辞,问我:“你要不要留下来?” 我摇头。 南姝那番话,看似绝情,其实也只是想和我撇清关系,让我认为她和我恩断义绝。 可她了解我,又怎么不知道,我了解她? 陆嘉恒难得的安慰了我一句:“先别想那么多了,她这边有人照顾着吗?要不要我让人过来照顾着点?” “纪南城在。” “嗯。” 他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回到家里,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把半干的头发洗干净,也没吹,就躺在了床上,给张天知打电话。 现在南姝毫无生机,如果,如果能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只有一个人了…… 电话才拨出去,张天知就接了。 “童总,什么事不能微信说?非要打电话,这铃声一响,我都吓得软了好吧?” 我忽略他那不着调的话,“帮我查个人。” 他叹口气,接着,那边传来窸窸窣窣,隐隐约约还有女人娇嗔的声音。 我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软了’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脸颊也有些烫,直接埋头在枕头里。 半分钟后,他问我:“谁?你可别再让我招惹陆总这样的人了,我不是推脱,是真没能耐,你不知道,我查陆总的时候,几次差点被他找到老巢。” “你以为真是差点儿?”我反问他。 “等会,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无意和他争论这些,只问他:“这单生意,你接不解?二十万起步。” 二十万。 隔着屏幕,我都能听见那边他吸气的声音。 “只是查个人,要二十万?那您这查的……” “我不知道他身份,也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一个名字,和大概地址,能告诉你的,大概还有一段往事吧……” 我脑海里浮现出我和南姝作为学生代表迎接交换生的那一年。 那年我们都还单纯,喜欢就是喜欢,还没到谈及爱的年纪。 “这太难了,不是大海捞针吗?”张天知的语气也有些发愁,“什么人啊?值得童总您这样大费周章的?” “跟我没关系。”我听他语气,就知道他不是查不到,只是不想查,接着说:“我刚才没说完,二十万只是定金,尾款三十万。” 张天知立刻问:“你想知道多少?” “他的身份,以及他人在哪里,如果查不到身份,知道他人在哪里也行。” 只要他还活着…… 就算绑过来,我也要把人绑到南姝面前来! 问问他,那一年的时光,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那你把信息告诉我,他名字叫什么?” “宁嘉年。” 第102章 102 第453章嘴上不饶人 项目总负责人顿时汗如雨下,“是、也是我们这边的人负责的。” “把人找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董事长,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然而几秒钟后,就传来对方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栾赢尔,见栾赢尔仍然脸色冷冰冰的看着自己,这才小心地拨打了第二个电话。 电话一连打了几个,始终都是关机状态。 他这才明白自己可能栽了。 正要和栾赢尔认错,减轻罪责,那边小望跑过来,“我查到了。” 他捧着平板,递到栾赢尔面前。 栾赢尔瞥了一眼当时发生坍塌时被压在下面那人的信号,当时他确实打过电话,是往京州方向的。 再具体,是在邵家的势力范围内。 邵恩赐。 她眯了眯眸子,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项目总负责人,“这个项目,换个人,我看着觉得不吉利。” 她说完,牵着小望,拿着平板,朝着大厅走去。 刚过去,工地这边的施工经理就过来:“大小姐,外面来了那么多记者,您要不就先在里面休息一下?这还有小少爷呢,万一他们伤了小少爷,就不好了。” 经理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眼前这位董事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董事长,虽然表面上没说,但看起来,是更喜欢栾家下一代继承人的。 而现在,好像这位外姓的小少爷,更加受宠了呢。 要是他在工地上有什么损伤,他整个人都得罪栾家,得罪栾赢尔了。 “我进去休息,你能解决外面的记者?还是能解决里面的事?” 经理有些为难,“可是这……”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她不出面,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到最后,邵恩赐让警察出面,也不是不可能。 何况,这里也确实有东西,除了那些因为爆炸坍塌而挖出来的东西外,其他的……那些不存于世的东西。 邵恩赐真是好算计。 算计明白了她会把东西放在这里,算明白了她想不到栾家会有人被收买背叛。 背叛。 她按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处,隐隐的传来一阵疼痛。 疼痛过后,她才牵着小望,走到大厅。 一群记者立刻围过来。 “栾董事长,听说这里刚刚在建筑的时候发生了爆炸,是真的吗?” “栾董事长,栾氏集团的本部在京州,您为什么会想要在临城建筑这样的一处房子?” “栾董事长,关于爆炸的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和视频?” “栾董事长……” 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栾赢尔的声音异常清冷。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聒噪!” 记者们纷纷噤声。 他们不是不知道,得罪现在的栾赢尔是什么样的下场的。 只是拿人钱财,做不好事,对方也未必肯放过他们。 两边总要是得罪一边的…… 几个人刚这样想,栾赢尔就问:“他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写什么黑料新闻来黑我?除了这次的爆炸,他还打算干什么?” 记者们呆了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栾赢尔继续问:“回答我的问题,无论他答应了给你们多少钱,我都出双倍。” 京州。 邵恩赐看着屏幕里站在一群记者面前,气势也不落分毫的女子。 管家上前来,看了一眼屏幕,叹气道:“少主,您这是何必呢?十七年前,如果不是她……” “你懂什么?”他嘴角笑意不变,“十七年又怎么样?我要的也从来都不是栾俏,好在她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也好在……阿嬉肯为我隐姓埋名那么多年。” 他好像在会议一般,问管家:“我才认识阿嬉时,她多大?” “比栾小姐大八岁。” “才八岁,八岁的她,栾赢尔能有什么防备呢。” 他啧了一声,随手丢开平板,问管家:“你说,我要是再求婚,栾赢尔还会拒绝吗?” “少主。”管家的语气有些不赞同,“您目前的所作所为,家主和主母已经有所不满了。” 邵恩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们不满又怎样?有本事就亲自来京州,既然缩手缩脚不敢来,就别对我指手画脚。他们该不会真以为这么多年,我不肯回家族,是因为当年栾赢尔的事情吧?” “可能……家主就是这么想的吧。” 管家语气无奈,“但无论怎样,那到底是您的父亲。” “我的父亲?会去试图侵犯幼女?在侵犯不成的时候,还把别人踢出来顶罪?他仗着栾赢尔年纪小没认出来他,就把罪名安给了栾赢尔的叔伯。那把枪,他根本不是要给栾赢尔用的啊?是要拿来灭口的?” 他说完,好像也没想要管家的回答,自顾自的走出客厅。 “走吧,十七年了,这京州没有栾赢尔,可真是无趣。” 他说完,一掀西装,就出了客厅。 只留下管家在身后叹息:“少主,既然喜欢,又何必把人越推越远呢。” 邵恩赐离开邵家,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一个自己单独的住处。 他住进去,躺下睡了很久。 梦里,那个少女哭着喊着向他求救,可是他的父亲威胁他,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他和他的母亲…… 栾赢尔绝望开枪的声音,出现在他睡梦中。 他猛然惊醒,便听见门铃的声音。 知道他这个住处的人,一向极少。 他挑了挑眉,感兴趣的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栾赢尔和小望。 “我住处虽然不多,但邵家还是很多的,你能一次就找到我,我很开心。” 栾赢尔瞥他一眼,“你在开心什么?我只是看你送来写着嫁妆的那份文件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而已。” 邵恩赐噎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向嘴不饶人,当然,做事也从不留情。 他凝神,“你特意来找我的?” “不是特意来的,又怎么会找到你?”栾赢尔嫌弃的看着他:“我只是置办一个自己的住处,你又作什么幺蛾子来给我添堵?” 第103章 103 邵恩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不是在你面前出现一下,好提醒你一下我的存在感吗?不然我怕你把我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栾赢尔没理会他那些不着调的话,下意识把小望往身后推了一把,又摸着袖口的掌中枪。 在摸到后,才心安了些。 开口问邵恩赐:“你还知道多少?你想干什么?” “尔尔。”他亲昵的喊了一次她的昵称。 栾赢尔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她来说,所有的称呼,栾赢尔也好,尔尔也好,或者大小姐,董事长,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称呼。 能让她知道是在喊她就行,无所谓喊什么。 那边,邵恩赐却有些挫败,“尔尔,你以为栾家的那些东西,真的可以瞒得住吗?你千辛万苦想绝了栾家这一脉,可如今,你不还是回来了?” “十七年前你就擅枪法,那把枪里,也只有一枚子弹了,如果你愿意,当时,你其实是可以不必杀人,就阻拦他……你叔伯的动作的。” “我叔伯?”栾赢尔啧了一声,“邵恩赐,现在就只有你我在,你还在欺骗谁?我五岁那年想侵犯我的人是谁,你我不应该心知肚明吗?还是你非要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邵——” 邵恩赐脸色一变,猛然打断她的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七年前就知道。” 所以她才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做任何事,任由栾家催眠了她。 对她来说,活着与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那时,她虽然绝情,可被至亲之人亲手催眠意识,陷入沉睡。 那个时候,她的心,也是会疼的。 但十七年过去,什么恩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不如眼前的栾俏重要,也不如栾俏的这两个孩子重要。 她想到孩子,忽然低头去看小望。 这才看见小望怔怔的看着她。 她微微蹙眉,回头不悦的瞪了邵恩赐一眼,邵恩赐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干什么?”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血腥的话题干什么?我一路开车过来,不让我进去休息休息?” “你就不怕这里是龙潭虎穴?” “那就捣龙潭,摧虎穴。”栾赢尔淡淡道。 说完,她直接拉着小望,进了邵恩赐家里。 留下邵恩赐一人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好气。 直到栾赢尔熟练的给小望倒了杯水,问他有没有吓到。 邵恩赐才沉声问:“你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红外线摄像头,有多少狙击枪瞄准你吗?” “瞄准我?”她一个转身,如同蝴蝶翩翩起舞一般,身子一转,落在邵恩赐身侧,偏头,在他耳畔。 “你是说,瞄准我,也瞄准你吗?” 从进来后,她就感觉到了这里有狙击手,所以一直没做什么。 直到邵恩赐开口,她才把找到的一个死角说出来,并且直接让两人都躲在了死角里。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准备随时扣动扳机呢?要是我现在把你推出去,哪怕就推出去一公分,会射中你哪里呢?” 她语气沉着冷静,听不出情绪来。 邵恩赐心底沉了沉。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的,但很显然,栾赢尔是个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人。 他轻轻地喟叹了一声,这声音里,又带了几分坦然。 “如果你想的话——”他说着,抬腿就打算出去。 栾赢尔一把将他踹倒沙发上。 “我既然来你这里,当然提前就已经把那些人解决了,你是傻子吗?”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邵恩赐。 傻子邵恩赐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才看向栾赢尔:“尔尔,我就知道你一向聪明,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的。” “我不会,但有人会啊。”她眼神凉凉,“说吧,栾家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那间秘密的实验室,除了栾鸿光,只有她和叶婵娟知道。 甚至,她也是在跟踪叶婵娟时,才意外得知了那里的存在。 因此,三岁那年被叶婵娟下毒。 全京州的人都说她栾赢尔恶毒,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可谁能想到,三岁的时候,叶婵娟就能对她下毒手了呢? 可笑的是,当时她还对叶婵娟求救,希望她救她。 叶婵娟当时说了什么? 栾赢尔在脑海里想了一下。 好像记忆太久远了,她不记得了,但当时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逃离那里,逃离栾家。 那根本就是个家不会是家的地方。 在栾家,可以兵不血刃,可以杀人不见血,让一个人不见天日的办法,有千万种。 她曾经差一点,就成了其中一种呢。 如今还想让她回来接手栾家这个烂摊子……啧。 她偏头看向邵恩赐,“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邵恩赐瞬间打起精神,正儿八经的在沙发上坐好,还顺便理了理衬衫。 栾赢尔:“……” 她抚了抚额,真不明白将来这个奇葩,是怎么带领邵家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小望,心里这才多了几分欣慰。 她满意的继承人,就该是这样的才对。 至于栾娇,早就被她抛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你放弃打我的主意,我把栾家给你,怎么样?” 这样的交易,就算说是和栾赢尔相爱相杀十七年的邵恩赐,都不免心动。 但他只犹豫了几秒,就笑着看栾赢尔:“我要栾家有什么用?” “栾家有用的多了去了,你不是都知道栾家的实验室了吗?那就该知道,栾家世世代代藏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如果有朝一日能见天日,会让多少人疯狂!n87……只不过是实验室流传出去的一个失败品而已!” “栾家的实验室,是能让无数人疯狂,可能让我疯狂的,只有尔尔你一个人啊。” 他站起来,伸手搭在栾赢尔的肩膀上,“你说n87只是实验室流传出去的一个失败品,可如今,你身上的n87,不还是一样没有研制出解药吗?再无法研发出解药,你心心念念所看好的继承人——”他目光往小望身上看了一眼,“可就没几年日子好活了。” “你与其拿自己和栾家跟我做交换,不如拿n87和我做交换,我要求的不多。” 他垂下眸子,语气近乎卑微:“尔尔,和他离婚。” 第104章 105 第455章得寸进尺 听完这话,栾赢尔有些诧异的看了邵恩赐一眼。 “就离婚?” 听她那语气,好像是在说:就这? 邵恩赐低低地笑了一声,“再提别的要求,就显得有些不知分寸,得寸进尺了。” “得寸进尺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干过。”栾赢尔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说完,她看了小望一眼,伸手揉揉他脑袋,问邵恩赐:“你确定你有n87的抑制剂?” “我能还原配方,剩下的,还是只能靠你,你们栾家的东西,只能由你们栾家人来解决。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们两个……” 他语气艰难,但仍然坚持说了下来,“尔尔,如果我早在认识你时,不曾那样对待你,出面作证,我们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栾赢尔垂下眸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会想到我能沉睡十七年呢?又有谁会想到,我再次醒来时,别人眼里的‘我’,已经结婚生子了?” “你是你,栾俏是栾俏,我从未把你们混淆过。” “纵然分的再清楚,又什么用?” 两人在谈话,小望无意识的伸手抓紧了栾赢尔的衣袖。 他天生聪慧,听出来了邵恩赐的话,要他妈妈和爸爸离婚。 可是如果离婚了,将来自己妈妈真的回来了该怎么办? 栾赢尔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安抚的拍拍他脑袋。 这才对邵恩赐说:“你最好别欺骗我。” “这个世界上,欺骗了你还活着的人,只有楚郁一个了吧?”邵恩赐笑笑,道:“不知道楚郁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样为他破例。” “不过是合眼缘而已,谈什么魅力不魅力的事?你再啰啰嗦嗦,小心我改变主意。” “你同意了?”邵恩赐语气里的惊喜溢于言表。 “你拿n87和我做交换,我能拒绝吗?即便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 她没再说下去。 邵恩赐心底苦涩,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还不如栾俏生的一个孩子重要。” 栾赢尔脸色一沉:“栾俏的,就是我的。” “那栾俏的男人呢?不也是你男人?你不还是和他离婚了?” 他这样耍无赖,让栾赢尔有种异样的烦躁感。 栾赢尔伸手牵住小望,往门边走,“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尽快配合我研制出n87的抑制剂,否则,离婚了还是可以再复婚的。” 说完,她便不再留情,出门上了车。 到了车上,一直安静沉默的小望才开口问栾赢尔:“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吗?” 栾赢尔伸手揉了揉小望的脑袋,“n87发作的时候,很痛苦吧?”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都是我的错。” 早在十七年前,n87首次出现的时候,她就该不惜一切代价的毁掉n87的。 而不是任由叶婵娟将n87带出实验室,霍害京州。 世人都说她栾赢尔是天生的灾星,给全京州带来灾难,亲手覆灭自己的家族,是恶魔,是魔鬼,杀人如麻,狠心绝情。 但真正把n87带出栾家的人,是叶婵娟啊。 她做出这样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事,居然要她栾赢尔来背锅。 那岂不是以后什么人,什么锅,都能往她头上甩? 替她背了十七年的锅,她也该做点什么了。 “妈妈……”小望别扭的喊出了这声称呼,但片刻后,便神色郑重,道:“小望不怕疼的,真的,每次小望都可以忍过去的,可是,看见妈妈发作的时候,小望这里会疼。” 他伸手按着胸口的位置。 栾赢尔没说话,却觉得眼眶有些温热。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眼睑,低头便看见了指尖晶莹的水滴。 她哭了? 她已经忘记自己醒来后,是第几次落泪了。 好像自从栾俏替她活过十七年,替她看遍人世间的感情后,她好像也比以前多了几分感情。 至少现在,她知道小望在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在安抚她。 明明他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她发作的时候痛苦,还可以有其他止痛的方法。 而小望,除了那为数不多的抑制剂之外,因为年龄和剂量问题,太多能够抑制疼痛的药,都不能使用。 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造成的。 虽然他是栾俏生下来的,可栾俏,却也是她的第二人格。 没有她,就根本不会有栾俏。 再说,真从源头说起,n87的存在…… 她眨了眨眼,直到视线清晰,才对小望道:“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望期期艾艾的看着她:“妈妈,小望真的不怕疼的,一点儿都不疼,每次一会儿就过去了,真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和爸爸离婚,好不好?” “你还想要他?你知道他让你妈妈多伤心吗?” 栾俏的沉睡,和她的绝望,以及对沈莫寒的死心,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这些小望并不清楚。 很多成年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更何况小望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她心下清楚栾俏不会轻易原谅沈莫寒,便自己做了决定。 “我会和他离婚的,你就当我看他不顺眼吧,如果你妈妈真的还喜欢他,等你妈妈回来的时候,再和他复婚,不也一样?” “到时候,就可以由你妈妈自己做决定了,不是吗?” 小望怔了怔,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而且,从她的语气里,好像笃定栾俏一定会回来一样? “可我妈妈回来,你……” 他想问,栾赢尔会不会死。 可这句话,始终问不出口。 他不希望自己妈妈永远沉睡,永远活在一个人的意识里,再也没法回到现实中。 但他也不希望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一些事,去被迫沉睡,换他妈妈回来。 两个人,两个人格,却只有一具身体,无论谁沉睡,谁醒来,对另一个人,都太不公平了。 栾赢尔瞥他一眼,叹气道:“你又在多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你妈妈醒了,我就会死?这个身体原本就是我的,我当然不会再给出去了,至于你妈妈,我替她找的那么多年轻美貌的身体,还不够她满意,不够她挑选的吗?” 第105章 105 “可是这里面的风险……” “有风险才会有收益。”栾赢尔瞥了一眼小望:“我栾赢尔教出来的人,别做什么事都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丢的不是你的人,是我的。” 小望不再说话了。 这事儿栾赢尔没打算让小望插手,把小望安置好后,她第二天才去了沈氏集团。 她顶着这张脸,去沈氏集团都不用前台通报的。 当然,就她这一副神色,也没人敢上去招惹她。 到了沈莫寒的办公室,意料之外的,里面有人。 她在门外只能听见说话声,也听不见说什么,更不知道沈莫寒在叽叽歪歪的说什么。 最后,直接不耐烦的敲门后,把门推开,“我说,你们开茶话会呢?” 然而推开门,不仅沈莫寒在,就连陆辰华和楚郁也在。 她愣了一秒。 回头确认了一下这里是沈氏集团,是沈莫寒的办公室,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们……还要谈多久?” “差不多了。”沈莫寒朝她笑笑,带着几分期待,问她:“来找我的?” “我还能来你这里找别人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瞥了楚郁一眼。 楚郁张了张口,想解释。 然而栾赢尔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道:“既然你们谈完了,那我和沈莫寒说点事儿。” 她随手把陆辰华和楚郁赶出去,关上了办公室门。 然后说:“你办公室隔音不大好,回头重新装修一下吧。” 沈莫寒:“……好。” 两人开场说了这句话后,谁都没再开口,气氛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栾赢尔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文件。 沈莫寒看到文件封面上的字,瞳孔骤然放大。 不可置信的问栾赢尔:“为什么?” “为了小望。” 她没说太多,但沈莫寒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你做事从不会多此一举,但你也从没提出过研究n87抑制剂的配方,是谁?” “这重要吗?” 沈莫寒不甘心,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你哪里都没有输,栾俏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可你在江城以及后面来到京州,伤她未免太深了些,我有时候回忆栾俏的记忆时,都会被她的情绪带动,你说,她有多爱你?” 他眼中大恸。 栾赢尔没心情理会他的情绪,直白而简单的问他:“就一句话,你儿子,你救不救?” 沈莫寒沉默了一会儿,接了文件过来,回到书桌边,在文件上签了字。 “啪”的一声,在签完字后,重重的把钢笔摔在了书桌上。 “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样子,当初怎么对栾俏的,她心有多疼,你也该尝尝那种滋味儿。”栾赢尔忽然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说,我要是天天顶着这张和栾俏一起用过的身体在你面前,你是什么感觉?你明知道这是你爱的人,可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 “栾赢尔!” 沈莫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眼神阴鸷的道:“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还有,这份离婚协议书,我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看到。” 栾赢尔诧异,“都到了这地步了,你还要维护着这表面的婚姻呢?” 沈莫寒没说话。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反正邵恩赐也没提别的。 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沈莫寒那张阴沉不定的脸,就觉得难受。 是栾俏的情绪。 她心烦意乱的转身要走,却被沈莫寒追了一步,上前去攥住她手腕,将她按在门上。 她有点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她试图挣扎了一下,因为两只手手腕都被按住,双手根本动不了,就连袖中的掌中枪都没法用来防身。 这倒是提醒她了。 得弄个被束缚起来时也能防身的武器才行。 “你刚才说,就顶着这个和栾俏曾经一起用过的身体在我面前是什么感觉?” “是啊,我问了,怎么了?不能问?” 她没觉得那是什么不能问出口的问题。 “感觉……你不说话时,就是俏俏。”他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栾赢尔的手,伸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栾赢尔从未与人这样亲近过。 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浑身发麻,“沈莫寒,你干什么?你离我远点!” “如果我说不呢?”他不答反问,问完,似乎也没想等栾赢尔的回答,直接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这张脸,这个身体,就像你说的一样完美,这个世界上,无论再有多少苏晴,眉姣姣,都没人能模仿得出来。如果俏俏再也回不来,我也不介意每日看着你。” 栾赢尔眯起眸子,“你最好认真跟我说话。” “小时候,你那时还是栾赢尔,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告诉我,既然不给你,那就抢过来。尔尔,这是你教我的。” 栾赢尔忽然明白刚才沈莫寒那话的意思了。 如果栾俏真的回不来,有个她摆在身边看着也是好的。 最起码和栾俏长得一模一样,有生机有活力,而且,这本来就是栾俏用了十七年的身体。 本质上,说这是栾俏,也没有任何问题。 “抢过去?抢什么?我?” 她觉得这问题有点好笑,“你先看看你的身份,我的身份,别和那些富二代抢妹子一样,做这种没格调的事。” “没格调的事,我为你做一次也做了,做两次也能做。” “你真是……”栾赢尔看他一眼,“比我还像个疯子。” “是,我早就被你们栾家逼疯了!” “真的是栾家吗?不是你们沈家吗?总说我们栾家怎样,你们沈家,你父亲亲手纵火烧死自己的女人和私生子,你们沈家的人,又比我们栾家好得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那正好,我们两个彼此凑成一对,也省的我们再各自去祸害别人了。”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祸害人。” 栾赢尔趁着他说话放松警惕,猛然一脚踢出去,沈莫寒躲闪的功夫,她双手已经脱出禁锢。 “沈莫寒,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在我还是栾赢尔的时候,别试图打我的主意。当然,如果将来栾俏回来,你再伤栾俏一次,我也有办法让她永远醒不过来,你可别忘了,临城沁园,是她自己主动去的,她为什么会去,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106章 没本事就别生我! 她应该是才知道这件事,脸色还有稍许的茫然。 几秒后,又恢复了愤怒:“童薇,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谁不知道你和纪家好?就算是你,也别想保住纪南姝!”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心里不是已经清楚了吗?”我勾唇笑了一下。 林昊匆匆赶来,看到陆嘉恒的手,连忙出声:“陆总,您没事吧?我让医生过来。” “不用。” 他伸手拽起我,我也只能被迫拉起南姝。 他似乎终于注意到南姝一直不肯起来的原因了。 脱下西装外套往我身上一丢,然后用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拽着文丹琴的衣领子:“张夫人,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单独聊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家和纪家已经定下婚约,也只是让文丹阳和南姝提前发生关系,不敢做别的什么。 但也仅限于对纪家。 此刻,纪父不在这里,只有我和纪母,如果没有陆嘉恒,可能确实占了下风。 陆嘉恒毫无绅士风度的拎着文丹琴出去后,经理就有眼色的把哭闹的文丹阳也带了出去,还顺便清了场。 在场的,就只有我和纪母,以及留下来以防突发状况的林昊。 纪母抱着南姝哭,哭了半天,才问南姝:“阿姝啊,他们简直就不是人,都是有儿有女的,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南姝没说话。 “阿姝,我知道你怪妈妈,可妈妈……妈妈没办法,你知道,妈妈一向做不了你爸爸的主的。” “没办法,你永远都只会说没办法。”南姝终于把视线落在了纪母身上,“那个女人找上门的时候你说没办法,五年前你说没办法,现在你还说没办法。” “你要是没本事,你生我干什么啊!”南姝歇斯底里的哭出来。 纪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 “阿姝,不是那样的,妈妈爱你,妈妈是想保护你的,可是,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妈妈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啊。”纪母捂着脸哭了起来。 包厢里就这么几个人,还两个都在哭。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求助的看向林昊,林昊表情比我还苦,“童总,现在这……” “你帮我送阿姨去医院吧,我帮南姝整理一下,这里有陆嘉恒在,不会有事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和陆嘉恒说了一遍,这才在我几番相劝下,让纪母同意去医院。 送走纪母,我让经理送了套新衣服,又找了个干净整洁的包厢,帮南姝擦洗着身子。 我伸手触碰着她腰间青青紫紫的痕迹,轻声问:“文丹琴掐的?” 她默认。 除了腰上被掐的痕迹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伤,之前她身上都是灰尘,我也没看清,洗干净了才发现手肘膝盖全是擦伤,直接磨掉了一层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的血肉来。 我有点后悔这么鲁莽帮她洗澡了。 我吸了口凉气,问她:“要不一会儿去医院?伤口里本来就有灰尘,现在还见了水,马上天气热了容易感染发炎。” 她仍然一言不发,沉默的点着头。 我没想到她身上还有外伤,匆匆帮她洗完,避开伤口擦干身子,给她换上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 她问我:“怎么了?” “没、没事……”我忙帮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刚才帮她穿衣服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腕上缝针的地方,线都被扯出来了。 原本伤口就深,此刻狰狞的像是裂开的猩红大嘴。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伤下,南姝的表情是怎么还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平静的。 她手腕伤太严重,我不敢轻易碰。 直到外面陆嘉恒敲门,问我们好了没有。 “好了,马上就来。” 我去开了门,他没往里看,对我道:“纪南姝怎么样了?” “身上不少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多养一段时间吧,就是手腕上的上又撕扯开了。” 我有些头疼。 他眉心跳了跳,“止血了吗?” “没有流血。” “那就行,我送你们去医院。” “嗯。” 他没再把南姝往之前的医院送,而是开车带我们去了郊区一家私立医院。 医院里,护士要南姝脱衣服检查伤口,也遭到了南姝的剧烈反抗。 “薇薇,薇薇,我不要她们看,我不要脱衣服,你救救我……” 她哭的歇斯底里,拼命挣扎着,把床单枕头掀翻了一地。 医生护士顾及着她身上有伤,也不敢真的上前去控制她。 纷纷求助的看向我们:“你们是她的家属吧?她现在这样……” 我叹了口气,想上前去劝南姝。 陆嘉恒却伸手拦住我。 他一伸手,我才看见他右手因为拦着文丹琴,也受了伤,只做了简单的止血,都没有包扎。 “先避开她手腕上的伤,按住她,给她一针镇定剂吧。” “行。” 医生说完,就和护士下去安排了。 南姝绝望的向我求助,可现在除了医生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没有别的办法。 在镇定剂注射下去的一瞬间,南姝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我转过头去,靠在病房门上,听着里面南姝渐渐安静下来,护士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除了手腕和身上的擦伤以及软组织挫伤,这些皮外伤外,别的倒也没什么严重的。 只是我想到什么,趁着南姝打了镇定剂睡觉,让妇科的医生也过来做了个检查。 确认她没有被侵犯后,我才终于彻底的松下那口气。 “你的手也受伤了。”我看着陆嘉恒毫不在意的右手,提醒他:“去急诊那边处理一下吧?” 他看了一眼,道:“嗯。” 我看着他缝合伤口,那只完美无瑕的手,终于在遇到我之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他缝合好伤口后,瞧见我表情,居然还笑着敲了敲我额头,“看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拎着菜刀去砍人呢。” “是想去砍人。” 他拍拍我肩膀,“好在人没事,不是吗?”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南姝呢?南姝在哪儿?” 是纪南城。 我松开陆嘉恒的手,几步走出急诊科室,快步上前,一巴掌扇在纪南城脸上。 第107章 蝴蝶效应 他紧紧地抿着唇,绷着一张脸,没跟我计较这一巴掌的事儿。 只问我:“南姝怎么样了?” “托你们的福,她还没死。” 纪南城默了默,道:“对不起。” 我冷笑:“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自杀的不是我,受伤的不是我,被亲人背叛的人也不是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我没有保护好南姝。” “原来你也知道?”我推开陆嘉恒试图拉我的手,一步步走向他。 “纪南城,叔叔想拿南姝出去联姻,我能明白,可我以为你和阿姨是不一样的。当年叔叔那样阻拦你,你都没有放弃过,如今轮到南姝,你也和叔叔一样了?什么为了纪家,都是你们懦弱者的借口!” 我每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直到陆嘉恒看不过去,伸手拉住我,“好了,你去看看纪南姝,关于文家的事,我还有话和他说。” 我瞥了一眼陆嘉恒。 他平日里和纪南城针锋相对,现在居然肯为纪南城说话。 支开我只是个借口,关于文家的事,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我沉沉的吸了口气,负起一般的扭头往南姝病房走。 回到南姝病房的时候,她还睡着,平日里明艳俏丽的脸颊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且两侧脸颊高高肿起。 我拿着冰袋,替她敷脸,手掌和心底一样凉。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嘉恒才进来,道:“我跟她说了纪南姝的情况,他暂时回去了。” “嗯。” 现在除了阿姨,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纪家的任何人。 跟医院那边确认过阿姨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了高血压,只要血压降下去,就没事了,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等着南姝醒来。 南姝一直到第二天才醒来,睁开眼就满眼惶恐的想逃跑。 我一把按住她:“南姝,是我,是我,薇薇,没事了,你别动。” 我小心地按住她胳膊,避免她扯掉受伤的滞留针。 她这才看到我,一把将我抱住,哭了出来。 我听到她哭出声,才放心下来,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南姝,一切都过去了,你想哭就哭一会儿,有我在呢。” 她哭了会儿,就停了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我记得昨天……你这样会得罪文家的。” 我伸手,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本来就得罪了,或者说,得罪只是早晚的事。” 一句话引起的蝴蝶效应,早已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时候,暗中织成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网住了我,如今,也网住了南姝。 我凑到南姝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我送你去爱尔兰好不好?文家不会再追下去的,而且他在爱尔兰,我帮你找他,无论怎样,至少要得到一个结果。” “不……”南姝摇着头,眼中黯淡无光,“我不想要了。” 我心中一痛。 她追逐了五年,最后连那个男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五年时光,只换来此刻一句:我不想要了。 值得吗? 甘心吗? 我搂着南姝,恍恍惚惚的想着这些。 “不甘心,也不得不甘心了……”南姝喃喃的道。 我听着,心里更是苦楚。 正想安慰南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接着是护士的阻拦:“病人正在里面休息,你们太多人了,会打扰到病人的,不能这样进去……” 外面好像人很多,护士根本拦不住。 很快,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文丹琴脸色铁青,走到病床边,一把将我推开,不顾南姝还在输液,一把拽起南姝,扬手要打她。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这里是医院,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童薇,你有脸问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捣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弟弟怎么会……我们文家连最后的血脉都没了!” 她阴狠恶毒的眼神落在南姝身上,“纪南姝,你害死了我弟弟!” 不止是我,就连病床上的南姝也是一愣,看向我。 “什么?文丹阳死了?”我疑惑的问。 “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还不知道?生前我弟弟这么苦就算了,走也不让他走的体面,让他就那样在会所里……” 她说着,又怨恨的盯着南姝,“不过没事,早在大哥去世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还是我们文家的媳妇,婚礼如期举行,做试管婴儿,给我们文家生孩子。” “你疯了?”我看向文丹琴,当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有钱人和世家贵族,都怕子嗣有什么意外。 会在年轻时,就冷冻自己的基因。 文家人丁稀薄,当然不会不做其他打算,可我没想到,文丹阳都死了,他们都不打算放过南姝! 文丹琴没看我,只看着病床上的南姝,上下打量着。 “虽然看不上你,但总归是纪家的女儿,生出来的孩子,基因不会太差。” 她说完,挥了挥手,“把她带走。” 说着,身后几个男人就要上前来拉南姝。 南姝本来就受伤,刚才谈及宁嘉年,又伤了心,现在根本没什么力气。 眼看着几人就要把南姝拖曳下床,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抓住文丹琴,掏出袖口里藏着的防身用的笔刀。 “让他们放开南姝!” 文丹琴昨天就在想伤我的时候被陆嘉恒拦住,手上还包着纱布。 现在被我用笔刀对着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童薇,你发什么疯?你害死我弟弟的事儿,我都看在陆总的面子上没和你计较,你现在还要——” “谁害死你弟弟了?你弟弟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我昨晚就陪着南姝一起在医院,这里的医生护士和监控都能证明,你说南姝害死你弟弟,就是她害死的?拿不出证据,谁也别想从这里带走南姝!” “如果是我呢?”门外,传来一道厉声呵斥,“童薇,松手。” 我听见这声音,下意识的看向南姝。 原本还在几个保镖手里挣扎的南姝,此刻僵硬的回头,看向门口。 纪父一身西装,脸色沉沉的站在门边。 见到纪父过来,文丹琴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笔刀。 我收回笔刀,不管怎样,在医院动刀,确实不好。 南姝惨白着一张脸,身影摇摇欲坠,好不容易站稳,看着纪父,几次张嘴。 我看得出来她的口型,她想喊:爸。 但最后,她却什么没喊出来,只是朝文丹琴说:“我跟你走。” 第108章 108 第457章没有人是输家 原本还打算拦着栾赢尔的沈莫寒动作一顿,就再也无法出手了。 栾赢尔嘲讽的看了他一眼,推开办公室门出去。 办公室门外,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栾赢尔离开。 天呐! 他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都说知道秘密多的人死的早,这沈总和栾氏集团董事长的关系…… 他正叹着气,就看见沈总一张阴沉的脸。 栾赢尔走出栾氏集团,拿出手机,把离婚协议书上两人签字的地方拍给了邵恩赐。 拍完,也没等他回复,路过一楼的碎纸机,随手就想把文件丢进去。 但想到什么,忽然又收了手,抿了抿唇,还是把文件给放回了文件夹里,开车回了栾家。 回到栾家的时候,栾青瑜也在,还疑惑的问她:“怎么现在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 她推开房门,进了自己房间。 看着那份被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越看下去,心情越有一种无端的烦躁感。 她捏了捏眉头。 然而身体却仿佛偏偏要与她作对似的,浑身上下,骨子里都传来轻微的疼痛。 她怔了一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疼痛感越来越清晰,她忽然想起来,回到栾俏的身体里以后,她还没有承受过n87的发作。 她攥紧了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摔到床上。 偏偏床头柜上的手机此刻催命一样的响起来。 她痛得生理眼泪都出来了,蜷缩着身体,伸手想去拿手机,刚碰到屏幕上的接听键,手就无力的落下,连同手机,都被她打翻,摔在了地上。 无尽的疼痛在身上绵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睁开眼,居然看见邵恩赐在自己房间里。 她惊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拿武器。 然而掌中枪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只得警惕的盯着邵恩赐:“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她扫视了一眼,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你接了我的电话。”邵恩赐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连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的栾赢尔,问道:“n87的滋味儿,不好承受吧。” “不好承受,也承受过来了。”她淡淡的,问:“你有什么事?” 她已经缓过来,只是心口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 十七年前叶婵娟把n87盗出实验室的时候,并没有用在她身上,而是用了另一种速战速决的药。 不得不承认,那个和她一母同胞的叶婵娟,虽然蠢了些,但在狠这件事上,和她一样。 连折磨她都不折磨,想速战速决,让她立刻死去。 才没有用n87。 现在她还真感谢当初的叶婵娟没有心软,不然,那个药与n87,哪个更痛苦,她还真的不知道。 “你接了电话就昏迷过去了,我喊你很久,你一直没回应,我查了你在栾家,才过来找你。”他微微蹙眉,看着栾赢尔:“你刚才痛得昏迷过去,却一直喊着沈莫寒的名字。” 栾赢尔眼神如刀,落在他身上。 邵恩赐坦然:“这一点我没什么好骗你的,毕竟我要的是你,不是栾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把我一分为二,你一个人,沈莫寒一个,不就完美了?”栾赢尔冷笑。 邵恩赐没在意她的冷笑话,低声问她:“你感觉到了吧?” 栾赢尔沉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的意识苏醒,却记得栾俏做过的所有事,拥有栾俏的所有记忆,纵然是没有感情,当做记忆一样回放,但你在这个身体里,大脑就会自动认为那是你经历过的,只是没了感情,但有记忆,有记忆又怎么会不受影响?” “还有呢?”栾赢尔靠在床边,等着邵恩赐继续说。 邵恩赐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看着栾赢尔,问:“你沉睡时不过五岁,后来对这个世界所有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栾俏的记忆,纵然你五岁时已经在京州惊才艳艳,但你毕竟才五岁,栾俏的记忆,她的一言一行,你感受不到感情,却能感觉到她所有为人处世的方法。” “尔尔,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栾俏了吗?” “像?” “如果是以前的你,除了栾娇这个栾家的下一个继承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更不会为了他向我妥协,做出那么多退让,你现在的行事,甚至不如你五岁时那般果决。” 栾赢尔笑了一声,“毕竟都过了十七年了,你以为现在还是十七年前呢?十七年前我五岁,杀了人,他们就要我偿命,要整个栾家付出代价,十七年后,要是我现在还和五岁一样,你猜我能活几天?” 邵恩赐默了默,半晌才道:“你总能有说辞,但事实怎样,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他伸手,朝栾赢尔递过去一样东西:“这是从陆辰华那里拿来的,你既然醒来,也该带我去实验室看看了。” 她接过那样东西,淡蓝色的液体,仿佛在呼唤着她。 她只看了一眼就瞥过脸去。 “现在?实验室就在临城沁园,你不是还亲手给我搞出了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收尾。” 那边项目总负责人也在做公关,说是挖掘出了以前的古墓,试图把那些暴露出来的东西给掩饰过去。 “这件事好说,我知道是在沁园,可没有你,我怎么进得去?” “我知道了。”她抬了抬手,“你先出去,我梳洗。” 洗漱后,栾青瑜在客厅,见她出来,立刻上前,“尔尔,你没事吧?” 栾赢尔没计较他的称呼,“没事,n87发作而已。” 以前留在栾俏身体里的东西,现在她也能感受到。 她明白邵恩赐的意思。 她沉睡时,引导栾俏这个人格的出现,后面十七年,掌控着这个身体的人都是栾俏。 纵然她现在醒来,十七年的记忆已经深入骨髓,人类从不是自我和记忆的对手。 他在担心,哪怕是两个人格,她会不会被栾俏这十七年的记忆影响,即使栾俏没回来、回不来,她也会变得原来越像栾俏。 她忽然眯了眯眸子,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沁园,是栾俏主动去的。 邵恩赐如今说的话,她知道是正确的,栾俏的记忆确实在影响着她现在的一言一行,甚至,她还会落泪。 那么当时的栾俏呢? 她也是跟在楚郁身边学过的! 第109章 老天爷从不厚待谁 随着南姝的话,和宁嘉年的表情,我忽然想起来五年前赶去救下南姝的场面。 那时她被一辆车拖行了几十米,直到意识彻底昏迷,才在转弯处被甩出去,撞在了花坛边缘上。 最后路人想救她,拿了她手机帮忙报警叫120,又拨打了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我的电话。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她浑身是血,伤可见骨。 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那时我还没有现在的能力,一心想着找出肇事司机,哪怕是花费再多的钱和时间,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她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抢救,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追究对方的责任。 我后来才知道,那辆拖行她几十米的车,就是宁嘉年的车。 他要回爱尔兰,南姝不死心,求他带她一起走。 可宁嘉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说了一番绝情的话后就翻脸不认人,开车去机场。 南姝不死心,拽着车不撒手。 宁嘉年亲自开车,明明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却依旧冷血的拖行了她几十米。 南姝那次差点送了命。 可从医院出来,恢复后,她依旧申请了爱尔兰的留学,并且在留学结束后,留在爱尔兰工作。 但那次分别后,她再也没有找到宁嘉年的下落。 因为这些往事,我对宁嘉年的印象并不好,哪怕南姝喜欢他。 我下意识的挡在了南姝身前,回头对陆嘉恒道:“你先送南姝回去。” 陆嘉恒瞥了宁嘉年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中,似乎有几分我看不懂的神色。 两人眼神的交锋不过片刻。 等陆嘉恒带南姝走后,宁嘉年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以为有陆嘉恒护着,我就不敢动你?” “你动我?要怎么动我?像五年前对南姝那样吗?” 他知道我指的是他开车拖行南姝的事。 宁嘉年脸色一沉,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阴冷下来:“童薇,你别不知好歹。” “南姝去爱尔兰找你五年,也不知道不知好歹的人到底是谁!宁嘉年,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别后悔。” 我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宁嘉年并没有追上来。 也因为他的突然出现,纪父和文丹琴都没有再追究我带走南姝。 我和南姝认识这么多年,早已亲如姐妹,我太了解她了。 五年前她从手术室出来时,看着我的那双眼,我就已经知道,她对宁嘉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去爱尔兰追逐五年,不过是想找到宁嘉年,问他要一个结果。 可我看着刚才宁嘉年的神色,他分明对南姝还是有着感情的。 既然有感情,当初对南姝又何必那样绝情,又何必躲着南姝五年不见? 五年过去,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试试单相思的滋味儿了…… 老天爷从不厚待谁。 我微微的抿了抿唇,上了陆嘉恒的车。 车上,南姝有些不安,低声问我:“宁嘉年……” “没关系。”我伸手搂住她,低声安抚:“你先去我那边安心养伤。” 我摸摸她手腕,“真是傻。” 她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当然没回自己家,只是去陆嘉恒那里,进门前,下意识的往对面自己家看了一眼。 陆嘉恒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房间里。 我无奈:“总这样不太好吧?虽然刘志明……是有那么个心思,但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和你这样……” “这样?” “啊?” “这样是哪样?”他问我。 我忽然就接不上来陆嘉恒的话了,“就是……就是现在这样啊,孤男寡女,又没名没分的,我长时间住在你这里,到底不太合适的。” “纪南姝在这里,不算孤男寡女。”他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是说,你想要名分?” 我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有些事情,是需要加快进程了。” “你是说刘志明和汪莹莹那些事吗?”我想起他们,又想起被牵扯进来的文家,以及纪家的事儿。 甚至现在宁嘉年回国。 他回来的,太不是时间了。 或早或晚,都比现在要好。 我给南姝收拾好了一间客房,她这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我现在住的房间,问我:“你住他房间?” “嗯……那次是意外住在他这里的,后来他就把房间让出来给我了。” “陆嘉恒从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她说完,似乎想起来自己也要住在陆嘉恒这里,这样说有些不妥,抿了抿唇,道:“薇薇,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毕生难忘,所以我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我知道的,你先进去好好休息,别再做傻事了,不然你让我怎么办?自责后悔一辈子吗?” “我不会了。” 听见她答应我,我这才放心让她回到卧室去。 我也回到了自己卧室。 刚进去,就接到张天知的电话,他语气有些震惊:“你让我查的那个宁嘉年……” “他回国了,我已经见到了。”说完,我皱眉道:“你这什么效率?真人都在我面前了,你告诉我你查到他人在哪儿了?” “不是,不是他人,他的身份……你知道他身份吗?” “不太清楚,别说我了,恐怕就连南姝都未必完全知道,当年只知道他是从爱尔兰过来交换的留学生。” “他是京州宁家的人。”张天知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凝重,“童总,不是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别招惹他,不然,就算有陆总护着你……” 我想起从医院离开时,宁嘉年那张阴郁的脸,笑了笑:“要是已经招惹了呢?” 他惊讶:“你干什么了?他不是今天才回国的吗?” “是啊。”我语气意味深长:“回国的第一天,第一时间,不是回家,不是回京州,是来了江城找南姝。” “找纪南姝?” “我让你查的你查,没让你查的,你也别多问。帮我盯着宁嘉年一点。” “我的姑奶奶,盯宁嘉年?你这不是比当初让我查陆总还要为难我吗?您想让我死,就直说啊!” “哦,我直说,你不盯好他,我就弄死你。” 第110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话说出来,电话那边的张天知沉默了几秒,对我道:“童总,我觉得还是认识陆总前的您比较好。” “哦?”我感兴趣的问:“怎么讲?” “至少那时候你不会威胁人。”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最多拿钱砸人。” “你以为我在拍电视剧呢?能把一个亿甩在宁嘉年脸上,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诶,您是没有一个亿,但陆总有嘛,你有他有,不都一样?” 房间里比较安静,他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因此陆嘉恒走进来的时候,清楚的听见了张天知的话。 “少贫,既然我都见到他了,暂时就别查了,也别让他发觉。” 说完,我就挂点了电话。 陆嘉恒问我:“什么都一样?” “张天知的电话,之前我让他帮忙查宁嘉年来着。” 想起他和南姝的这段感情,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孽缘。 但好在南姝已经走出来了。 这五年,求的不过是个执念和结果。 “有空替别人担心感情,不如想想自己。”他伸手将我手机夺走,精准的丢到床上,然后一把把我按倒。 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同时倒在床上。 他在我上方,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我,“文家的事情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你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把刘志明送进去了,至于汪莹莹……呵,你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吧?” “是,一直忌惮的,不过是背后护着她的人而已。既然宁嘉年回来,不管南姝是否还爱他,他都不会让文家得逞,那张天瑞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总归大家都在江城,他还是得做一下面子工程。” “你打算怎么做?” “聘书呢?”我挑眉问他。 “我都让徐思然查过一次那边的账了,但你这聘书迟迟不到位,我怎么放开手脚,去星乐传媒坐实刘志明的罪名?”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这嘉恒事务所自然也是你的。”他低头,在这暧昧的姿势下,不顾我的不满,吻上我的唇,“你要聘书?这就是我给你的聘书。” “呸!” 他吻完我起身,我才看向他:“不要脸!我说的聘书,是你给我特聘审计师的聘书,不是那个聘书!” “那个聘书?那个是哪个?”他一脸正经的问我。 丝毫看不出来刚才调戏我的人是他。 纵然早就知道这人没脸没皮,但我还是被他的无耻震惊。 “你!” “好了。”他捏捏我的脸颊,“手续我早就替你办齐全了,你若是不喜欢新锐,也可以随时到嘉恒事务所来。或者,星乐传媒的账查完,你直接跳槽吧。” “我跳槽,你给我个什么职务?我在新锐再待一年,差不多就可以当合伙人了呢。” “你想要什么职务?”他凑近我,在我跟前咬耳朵:“合伙人有什么用?董事长夫人怎么样?” 董事长夫人怎么样? 我恍惚了一秒。 陆嘉恒在我面前一向直白,从未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欲望。 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刻,真的要拆穿刘志明和汪莹莹的嘴脸,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陆嘉恒了。 以往总是想,等到解决了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情后,我就是自由身,就可以还陆嘉恒的恩情。 他没有挟恩相报,但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最需要的东西,这一点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做人也是要知恩图报的。 但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慌乱起来。 知恩图报……他这个恩,我要怎么报? 而且他说过,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露水情缘,那他要的是……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就在我内心慌乱想要逃离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 门外南姝看着陆嘉恒凑近我说话这一幕,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迅速关门:“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一把推开陆嘉恒,朝着房门追出去:“南姝!” 我追到她卧室,才看到她又是欣慰又是哀伤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的哀伤从何而来。 “南姝……” “薇薇,你不用说,我对他从来没有任何期待,你应该了解我的。” “可你现在仍然想要一个答案,就说明你心里还没有真正的放下。” “如果我要到了那个答案呢?”她反问我。 “什么?” “如果他回答了我那个问题,我是不是就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她朝我温柔的笑,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薇薇,带我去见一见宁嘉年吧,我不可能躲一辈子,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宁嘉年和南姝见面那天,我一直在包厢外守着,怕出什么意外。 但意料之外的,南姝出来时,表情异常平静,甚至还朝我笑了一下。 “薇薇,麻烦你送我出来了,我记得你早上和陆总说,还要去星乐传媒吧?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呢。” “没关系,徐思然提前去了,要不跟我一起去?” “也好,不过我在爱尔兰那边工作,用的一直是国际审计体系,跟国内诧异挺大,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 “帮我看看账单还是可以的。” 我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南姝的神色。 说是让她去星乐传媒帮我,纯粹是不想让她一个人。 她这些年对宁嘉年的执着,加上这次文家的事,我差点失去她,我实在害怕。 直到她跟我上了车,才发觉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回头透过车窗,看着从咖啡厅追出来的宁嘉年。 他居然连自己开了车都忘记,就这样在倾盆暴雨中,追着我们的出租车。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也有些诧异,“姑娘,后面那个……谁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啊?” 他说话时,还特意降低了车速。 我正要开口,南姝按住了我的手,道:“不认识,可能是在追别的什么车吧,我们要赶时间去公司,还请您开快点。” “好嘞。” 司机一脚油门,身后暴雨中,宁嘉年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我再也看不见,才转过头来。 五年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在车上头也不回的人,换成了南姝,而在车后紧追不舍的人,换成了宁嘉年。 我心里有几分不忍和不值。 为南姝。 因为宁嘉年错过了她,也因为南姝爱上了她。 既然相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111章 优胜劣汰 第461章优胜劣汰 栾鸿光只是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栾赢尔也没有多少和他说话的欲望,直接开口问:“当年n87被叶婵娟带出实验室,是你默许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那时……是我一时没有想清楚,栾家向来是这样,优胜劣汰,以往也没有出现过双生子的情况,不,是有的,只不过……” “只不过是刚出生,就会弄死身体孱弱的那一个是吗?所以三岁那年,我被叶婵娟下毒,你们选择了叶婵娟,抛弃了我。” “尔尔,我那时是栾家的家主。” “我并不是来跟你追究这个责任的,我只想知道,如今栾家的n87意外泄露,外界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里拥有n87,你打算怎么办?任由这东西发展吗?”栾赢尔盯着他的眼睛,“要么你去解决这件事,要么,把抑制剂的配方给我。” 他哂笑一声,“我哪里来的配方?” “那叶婵娟的配方是哪里来的?” “这个,你可能要去问她。” 栾赢尔也没想到,在栾家一向被叶南蓉压制,低声下气的叶婵娟,还有这样的本事。 能瞒着栾鸿光,背着叶南蓉,搞出这么多事情。 既然没得到想要的,她转身瞥了一眼邵恩赐,道:“我们走。” “诶?”邵恩赐正想问她不继续问问情况吗,就看见她要走。 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还和小时候一样。 身后栾鸿光追上来,“尔尔!” 他急切的喊了一声。 栾赢尔脚步顿了一下,“还有什么事?” “婵娟她……我们都低估了她,否则我和南蓉也不会容忍她到现在,她能骗过我和南蓉,足够证明她的隐忍和心机。” 栾赢尔冷漠的道:“不需要你提醒,叶婵娟怎样的为人,我三岁那年,就已经清楚了,只是你们不肯相信而已,还让她把那些东西,给带出了实验室。” 栾赢尔站在原地,回首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也是栾家的前一任家主。 “这是你当年作为家主的失职。” “是,我承认,但……”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但是。”栾赢尔不耐的打算他的话,“但凡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就该去弥补,而不是一辈子在临城当个缩头乌龟。” 她说完,朝着邵恩赐瞥了一眼,“你不走,留下来陪他?” 她语气带着几分森寒的冷意。 邵恩赐莫名的被她看的一哆嗦,连忙道:“走走走。” 直到很多年后,他回忆起和栾赢尔相处的点点滴滴,才明白,自己从他五岁那年离开京州,从始至终,都不是真的怕她。 人都说近乡情怯,他是近人情怯。 感情太深,反而不敢靠得太近。 直到上了车,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瞪了一眼栾赢尔:“我是回来报仇的!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什么眼神?” “哦,我什么语气?”栾赢尔凉凉的看了一眼邵恩赐。 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眸子里,平静的没有半分涟漪。 自然,也没有他。 邵恩赐垂下眸子,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和五岁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本来以为,有栾俏十七年的记忆存在,至少……会影响到她半分。 可影响是影响到了,但也只让她对栾俏一个人有好感罢了。 她对自己的这个所谓的第二人格,倒是格外的好。 “我刚才问你,想看吗。” “看什么?”邵恩赐疑惑。 “回实验室吧,我刚才给楚郁发了短信,他也会来。” 她一路开车到了实验室,畅通无阻的进去。 到了的时候,楚郁已经在里面了,看到她进来,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最近怎样?”她问楚郁。 “一切都好,只是进度……”他蹙眉,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怪你,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就连栾鸿光都不知道是什么,或许,只有叶婵娟知道。” 她眯了眯眸子,立刻拿出手机,给栾青瑜打电话。 接到她电话时,栾青瑜还有些疑惑:“尔尔,怎么了?” “看住叶婵娟,必要时,我不介意将她禁足,总之,不许她离开栾家半步,这是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 “婵娟?”栾青瑜一愣,“她怎么了?” “她做了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她,也可以顺便问问,她这些年在叶南蓉的眼皮子底下,还造了多少孽。” 如今,全都要她来收尾。 她…… 可是全京州人眼里的恶魔。 栾赢尔伸手按了按眉心,朝着楚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看,纵然我没有经历过,可十七年的记忆在这里,栾俏的思想,到底还是影响了我。以前,我从不在乎这些的,更不会在乎她到底从实验室拿出了些什么,祸害了多少人。” 她低声,喃喃的道:“死多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尔尔……”楚郁刚喊出口,就改口道:“大小姐,你当时被催眠沉睡,留下栾俏这个人格,不也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否则,在栾家的监视下,你没有办法离开栾家。” “是,我在被催眠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我的意识沉睡后,栾俏怎样离开京州,都被我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没有。” 她没说话,把邵恩赐带来的东西,和刚刚抽出的自己的血交给楚郁。 “冰柜里是邵恩赐收集的栾家人的血液,但血液嫡系旁系混杂,到底还是不如我的,你先用那些做实验,如果稍微有进展,再用我的。不够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她说完,不等楚郁开口,就道:“只是一点血而已,我还给的起。” “n87的事情,你其实完全不用这样着急。”顶着栾赢尔的视线,邵恩赐道:“你这样着急,是因为自己不确定栾俏能不能在其他健康的躯体里醒来,又或者是在你现在的躯体里醒来,依旧要承受n87的痛苦,是吧?” 栾赢尔没开口。 “以陆辰华和我现有的抑制剂,足够你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加上你自己的意志力并不薄弱,足够你慢慢去寻找缺失的那一样东西。” “我刚才问过你,要不要去看。” 她说着,回头交代楚郁:“你先在这里研究,这边实验器材都是最好的,回头我让邵恩赐把他在国外那些东西都弄来,你就留在沁园,也安全些。” 她也没问邵恩赐的意见,就直接替邵恩赐做了主。 邵恩赐气的翻白眼,偏偏又拿她无可奈何,“你拿我的东西送人情呢?” “这怎么叫送人情?楚郁也是在帮我做事。” “你一直说要让我看,看什么?” 栾赢尔在前面带路。 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她站在一间大实验室门外。 沉思几秒后,她验证虹膜,推开了门。 门内,是她经过排除筛选后,留下的最有可能成功的十个躯体。 因为她加在营养液中加入了其他的药剂,那些少女面色和肤色看起来都红润健康许多。 如果不是事先知情,可能会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 邵恩赐一直知道栾家在做这件事。 从她五岁起,为了隐瞒真正的栾赢尔的下落,为了混淆视听,让京州和其他势力的人不再打栾赢尔的主意,保护真正的栾赢尔。 可他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多和栾赢尔一模一样的躯体。 而且,这十具躯体里面,有大有小,最小的,居然和当年不过五岁的她一模一样。 他向来以为,自己见识过不少黑暗的手段,在国外家族也经历了不少事。 但还是没忍住,冲出实验室,弯腰吐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慢悠悠走出来的栾赢尔脸上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不是说喜欢我,要带着整个邵家的产业入赘栾家吗?怎么,看到这么多和我长得一样漂亮的身体,你还会吐?” 第112章 弃车保帅 我心里好笑他这样当着徐思然和南姝的面试探我。 又有些无言,道:“所以因为收受贿赂进去的审计师,不在少数啊。” 他脸上有几分尴尬的神色,“童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赵总监下棋吗?”我问他。 “下棋?”他疑惑的看着我,“童总想找人下棋?” “有一个词,叫……弃车保帅。” 我说完,朝他挥了挥手,“赵总监,您好好想想,我也要开始工作了。” 他沉思了几秒,恍然大悟的看着我,眼带感激。 “我明白了,童总。” 等赵总监出去,徐思然纳闷的问我:“童总,您刚刚怎么突然提起下棋的事儿了?我不记得您喜欢下棋啊,还有赵总监,他明白什么了?” “弃车保帅啊。”我重复了一遍。 但看着徐思然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我真觉得,这么多年带着她出差,看了那么多阴谋算计,她真是白看了。 最后,还是南姝解释,“这财务有漏洞,赵总监必然是知晓的,也知道刘志明手脚不干净,之所以留着刘志明,只是为了方便有朝一日,查出来账的时候,把他踢出来当替死鬼而已。” “所以刚才您和赵总监是要……” 我在唇边竖起食指,朝徐思然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 她抿了抿唇,“童总,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份工作啊,纪小姐都明白的事情,我都看不懂。” “你不是不擅长这份工作,你是只擅长做专业的事情。搞阴谋玩花招这些……”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徐思然清澈的眸子,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最后只说:“这些就让我来吧。” 南姝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 徐思然没说话,只是埋头翻看报表的速度更快了。 因为有了南姝加入帮忙,不到三天,就已经看完了星乐传媒一年的财务报表。 我合上最后一页,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影视传媒公司不比其他公司,涉及的数额庞大,即使是我,也要认真复查。 就连徐思然,都为了办公,搬到陆嘉恒这里了,和我睡一个房间。 陆嘉恒一大早从次卧起床,就看见我们三个黑眼圈围着茶几上的一堆报表和数据,每个人面前还放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他沉了沉脸,“童薇,你昨晚不是十点钟就答应我去睡了?” “是啊。”我镇定自若,“睡了半小时,醒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又无力的看我一眼,好像没处发火似的。 最后朝着徐思然质问:“你是她秘书,你就是这么让她熬夜通宵的?还是把我家当办公室了?” 徐思然是客人,又听闻过陆嘉恒的名声。 此刻被质问,自然诚惶诚恐,“陆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劝了童总的……” “是我要起来的,你怪她干什么?你想发脾气,朝着我发脾气啊,觉得我把你家当办公室了,我也不介意回自己家。” 说实话,我这话有赌气的成分在。 谁让他跟我的人发脾气。 “你自己家?对面那个吗?你不是装了监控,有时间通宵看报表,怎么不看监控一眼?” 他几个问句下来,我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 也没再计较刚才的事儿,顺着他的话拿出了手机,打开软件。 家里依旧是熟悉的摆设,只不过,客厅里,是刘志明和……汪莹莹! 我呼吸一窒。 南姝虽然记得国内财务的体系,但到底不如徐思然与我合作的熟悉。 所以徐思然坐的离我更近,自然看到了我手机上的画面。 她一把拍在桌子上。 “刘志明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童总这些年这么辛苦,又被汪莹莹害成那样,现在身上还有伤疤,他居然还把人带到童总家里去!不行,我要过去。”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沙发上。 “你着急什么?” 我放下手机,瞥了陆嘉恒一眼,复又朝着徐思然抖了抖桌面上的财务报表:“你去和他掰扯,不如靠着这些证据,把他送进地狱。” 和刘志明结婚五年,相处五年,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大男子主义,爱面子,物质。 这些词语,贴切的形容了他身上的性格。 他所挪用的那些公款,足够让他有五年七年的牢狱之灾了。 对他来说,牢狱之灾,应该是真正的地狱,那是能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 徐思然没再说话,帮我把东西整理好,“那赵总监那边,会像您之前说的那样,弃车保帅吗?” “能做到总监位置上的人,不会太傻的。” 我说完,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对陆嘉恒道:“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我去一趟星乐传媒。” 说完,我伸手替他理了理没系好的领带,“老板要一起去吗?” 现在我是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师,叫他一声老板,也确实没错。 他眸子一深,“我不去,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南姝和徐思然在一旁,看看我们,又小声嘀咕什么。 我踩了陆嘉恒一脚,“去就去,说那么多干什么!” 果不其然,我把嘉恒事务所盖了章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交给星乐传媒的老板时,他发了大脾气。 没喊任何人去他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财务部,把财务总监的桌子都掀了。 徐思然在一楼大厅,喝着人家前台送来的咖啡,跟我绘声绘色的描绘当时的场景。 “好在赵总监没真的让您失望。”她略带兴奋的道:“刘志明干的那些事儿,真的被赵总监全部抖露出来了!而且我们没在财务报表里查出来的东西,他都说出来了,赵总监果然留有后手。” “要不他怎么会和我谈判呢?” 那天他试探我,也不过是因为知道我和刘志明的关系,因为汪莹莹的存在名存实亡。 更加知道我在嘉恒事务所要查星乐传媒的账,就当了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师的目的。 所以清楚的知道,我来星乐传媒,不为钱,不为名,只为了彻底扳倒刘志明。 至于他,只要他能藏好自己的尾巴,我也不介意看在他对刘志明落井下石的功劳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试探我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娱乐影视也好,传媒也好,都是成了精的人。” 说着,我又瞥了一眼徐思然:“像你这样的,也就只适合做专业工作了,搞计谋这些事,你学不来。” 她不服气,正要说什么,外面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第113章 眼看他下地狱 她有些诧异,“这星乐传媒马上就要上市,老板应该不会大张旗鼓的报警吧?我以为最多就是把刘志明开了。我还在想怎么曝光他挪用公款的事儿呢。” “挪用公款不是小事儿,不是老板想开除就开除的。何况,赵总监给我送的这份礼物,对刘志明来说就是落井下石,不把他送进去,赵总监……怎么能心安?” 徐思然顿时坐直身子,敬佩的看着我,“童总英明。” “得了,别贫嘴。” 一旁陆嘉恒抬头问我:“要去看看吗?” 我和他对视一眼,便立刻垂下了眸子。 说实话。 早在知道他和汪莹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刘志明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但我最初只以为,我们和平离婚,我成全他和汪莹莹就算了。 我们之间也没有孩子,至于财产清算,我们两个都是财务专业,彼此熟悉业务流程,应该很轻松。 那时我还天真的想,大不了就是伤情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始。 就当自己五年爱错了人。 可知道他几次三番和汪莹莹一起密谋要害死我,谋夺我的房子和遗产,我就知道,我留不得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和汪莹莹一样杀人。 但我可以用自己的专业,从他的人品漏洞里,让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年,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想要我死,我就要他,生不如死。 多次对弈,几番权谋,如今到了收网的时候,我就在星乐传媒,怎么能不去看? 眼看他风光,眼看他得意,如今,眼看他……下地狱。 我站起来,朝徐思然道:“你帮我照看着南姝,我去一下就回来。” 徐思然明显是想一起看热闹的,但她也知道南姝的事情,我让张天知调查宁嘉年,也没瞒着她。 只好应声道:“我知道了,童总,我会照顾好纪小姐的,你记得回来跟我讲刘志明那个渣男是什么反应!” “知道了。”我没好气的应了她一声。 然后跟着陆嘉恒,上了楼。 到了财务部所在的楼层,警察已经将财务部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几个媒体在外面实时跟踪报道着,警察居然也没有将人赶走。 我正诧异,就听见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张天知发的消息。 ——“童总,当初刘志明和汪莹莹搞在一起,那可是搞得整个江城人尽皆知,让你这个风风光光的高级审计师颜面尽失,今天轮到他落魄,你怎么就悄咪咪的解决了?不也得昭告天下一番?” 我翻了个白眼,回了他微信:我谢谢你啊。 他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回我:不客气不客气,收了童总那么多钱,总得多为您办点事儿,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呵忒! 这江城黑钱最出钱的私家侦探,也会心里过意不去? 我收起手机,远远地站在走廊上。 直到赵总监带着警察,以及……被手铐铐着的刘志明出来。 他一眼就看出了站在远处的我,挣扎着要挣脱警察的禁锢,红着眼朝我大声骂道:“童薇,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害的我?是你!你是故意来我公司的,你就是来搞我的!” 赵总监给了警察一个眼神。 警察立刻将他按倒在地上,“老实点!” 看赵总监这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为了保全自己,将刘志明踢出局了。 他频频朝我露出感激的神色,我也没理会,只是对警察说:“我是来星乐传媒的审计师,这位……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警察有些犹豫。 赵总监在一旁道:“李警官,童审计师毕竟和刘主管是夫妻,这账又是童总亲自审出来的,让他们说几句话吧。” 我补充道:“就在走廊说就可以,何况,他有手铐,也没法逃走。” “行,就在这里吧。” 警察松开按着他的肩膀,还警告了一句,这才松手。 那边,赵总监识相的让财务部的助理过来,给一旁的警察端茶倒水送烟。 我和刘志明与警察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他愤怒又不甘的瞪着我,“童薇,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是啊,从知道你在我的车上动手脚,要杀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如今,他也付出了代价。 我心中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其实我至今想不明白,就算是认识五年的朋友,或者,哪怕是一个对你来说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要狠下心下杀手去杀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过了心里那一关吧?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童薇,你太天真了!你是高高在上,风风光光的高级审计师,我就是一个公司的小财务主管,你知道别人背地里都怎么说我吗?说我吃软饭,说我是凤凰男,说我为了攀高枝,把自己岳母都气的瘫痪在床,这些话我忍了五年,五年啊!” “别人怎样说你,怎样看你,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说你吃软饭吗?有说你是凤凰男吗?我有说过你攀高枝吗?就连我妈妈瘫痪,我都不曾怪过你,只在自责自己气到了我妈妈。” “你看,你还是这样子。”他忽然大声的笑,“你永远都把自己装的那么善良,直到现在,你还在告诉我,你没那样对我过,你是没有直接说,没有直接做,但你的身份,你的存在,就注定了我要被人这样看待!”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着他现在这副狰狞的面孔。 半晌后,才低笑一声,“我不曾这样看待你,别人也不曾这样看待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心魔而已。就当我五年真心,都喂了白眼狼吧。” 我拽着他手上那副冰冷的手铐,因为手掌过分用力,锋利的手铐边缘陷入我的掌心,我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他被我拽的踉跄了一下。 我迫使他低下头,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我的真心喂了狗吗?因为说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第114章 不考虑领个证? 说完,我一把松开手铐,他失去平衡,直接向后摔倒。 半天后,见到有警察朝着他走过来,才惶恐的带着手铐扑到我身边,双手抱着我的腿。 “薇薇,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和汪莹莹联系了,也不会伤害你了,你帮帮我,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他嘶声力竭的喊着,死死地拽着我,不肯让警察将他带走。 警察为难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警察笑笑,“再给我几分钟时间吧,毕竟夫妻一场,都是做财务工作的,是我亲自查出来他挪用公款,我和他心里……” 我垂下眸子,故意露出几分伤心之态。 警察果然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拍拍我的肩膀,道:“我听我们头儿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优秀很有能力的人,只可惜遇人不淑。” 他说着,就又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我脚边的刘志明,“童总,您还年轻,解决了这些事,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 我知道他口中的重新开始指的是什么,无非是重新恋爱结婚,组建家庭。 可我这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我勉强朝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避开几步,问赵总监要了根烟,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他们说话,我才又对刘志明道:“你当初想杀我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他胡乱的摇着头,此刻,竟然顾不得狼狈,跪在我脚边哭的涕泪横流:“薇薇,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那些事都和我没有关系,是汪莹莹!”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道:“对,是汪莹莹,都是她教唆我的,也是她要杀你,我是喜欢过她一段时间,但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老婆,我们同床共枕了五年啊!薇薇,你不能那么狠心,就因为我一次犯错,就给我判了死刑!” “同床共枕五年,也同床异梦五年,是吗?”我弯下腰,朝他勾唇,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能帮你的人只有我,可你求我有什么用?从我放弃新锐,到接受嘉恒事务所的特聘审计师,为的就是进入星乐传媒,找到你挪用公款的证据,从我知道你要杀我的那一刻,我就在处处防备,步步布局,为的就是今天。” 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底满是震惊的神色。 “你是不是以为,几次算计成功,纵然我侥幸逃脱,也依然败在了你手上?一身伤痕一身痛?但你忘了,我当初被新锐冷藏半年,你还夸过我,说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隐忍,要么隐忍不发,要么一飞冲天。我忍了你和汪莹莹那么久,如今,就是到了了断的时候。” 说完,我站起来,看着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的刘志明,冷静道:“对了,你是不会被判死刑的,最多,也就进去几年吧,拿我五年青春,换你五年牢狱之灾,很公平。” 我说完,走向警察,道:“谢谢你特意留给我和他说话的时间,你们可以带他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和赵总监配合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赵总监也在一旁替星乐传媒表态。 警察有些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对刘志明更加不客气,直接拎着他衣领子将他拖起来,道:“带走!” 直到被带出走廊,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刘志明哭喊着求我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此刻,警察都已经走了,财务部的其他人人人自危,根本没人敢看热闹。 走廊里,只有我和陆嘉恒,以及赵总监三个人。 赵总监有些唏嘘,“童总这一出,就是为了刘志明?” 我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瞬间明了,朝我道谢:“多写童总手下留情,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您随时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这边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了,我和你的工作又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麻烦你。” “不不不,童总,不光是工作上的事儿,其他任何事,只要您说,我绝无二话!” 他和刘志明在一个公司,从刘志明和汪莹莹的事情传开后,我和刘志明以及汪莹莹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他未必没有耳闻。 但我直到现在才动手,而且一击必中,他应该也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想借机讨好我。 “我知道了。” 我敷衍的应了一句,朝陆嘉恒道:“你看,我说了,有警察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跟着过来,还不如照顾南姝,让思然过来八卦一下。” 我和刘志明的事,我猜测可能还是陆嘉恒知道的最多。 但真正陪着我,亲眼看到刘志明是怎样对待我的,是徐思然。 她又是女孩子,自然更加担心我,想替我出口气。 要是她能看见刚才刘志明痛哭流涕跪下求我的样子,大概心里的郁闷会少许多。 我只想着徐思然出气,然而陆嘉恒却哼了一声:“我和纪南姝非亲非故,我照顾她干什么?” “她是我朋友!”我特意强调。 他似笑非笑,“所以,我有义务替你照顾你朋友?” 我总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但还是道:“你们……也算是认识的了吧?” 印象中,陆嘉恒还算是君子。 现在南姝情绪不稳定,宁嘉年虽然没有过来纠缠骚扰,但他在国内,我心里到底不放心。 “如果你朋友是我朋友,我自然是要照顾几分的。”他伸手捏捏我的手,“那你呢?” “我?我什么?” 也许是解决了刘志明,我心里轻快不少,还和赵总监打了个招呼,这才无意识的任由陆嘉恒牵着我的手进了电梯。 “你是我什么?”电梯里,陆嘉恒问我。 因为他这个问题,我陷入了沉思。 当初我说过,只要解决了刘志明和汪莹莹,报了仇,我会还他恩情。 而且,他想要什么,也说的明明白白。 我紧紧地抿了抿唇,问他:“你着急吗?” “什么?” “我问你,着急吗?”我又问了一遍。 但他好像还是没明白我意思,蹙眉看着我。 恰好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电梯,没着急去找徐思然和南姝。 站在电梯口,道:“等法院的判决下来,恐怕还得一段时间,刚好这几天都是工作日,我明天和那边打个招呼,和刘志明办理离婚手续。” “只是办理离婚手续吗?”他挑眉。 这次疑惑的轮到我:“还需要什么别的?” 他低头凑近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都去民政局了,不考虑一下,顺便把我们的结婚证也领了?” 第115章 童薇,我后悔了 他前一句还算正常,因为和刘志明以及汪莹莹斗智斗勇这么久,为的就是离婚这一刻。 可他后半句话…… 我停下脚步,蹙眉看向他:“你什么啥意思?” “字面意思。”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童薇,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 我低下头,低低地笑了出来,“你这是要全江城的人都知道,我童薇离了婚无缝衔接啊?” “你不想让人知道,可以不公开。”他眸子深沉下来,“我知道,上一段婚姻对你的打击可能很大,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和刘志明也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我说完,快步往前走。 陆嘉恒眼疾手快拉住我,“你至少给我一个拒绝我的理由。” “没有理由,当初怎么说的,就怎么做,你想要我,等我离婚,我就给你。” 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个了。 “童薇,我后悔了。” 他的话还在身后,我不敢再听。 怕自己再听下去,如同五年前那样,被他这样润物细无声的进入我的生活而习惯,从而习惯有他的存在。 直到现在,我才恍然惊觉,从我发现刘志明和汪莹莹在以前的那一刻,一直在我身边的,不是徐思然,也不是南姝。 而是陆嘉恒。 我呼吸一窒,连脚步,都慢了几分,可身后的陆嘉恒,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说了不想见到他才没有追上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心里,既有庆幸,又有失落。 庆幸的是,我无法在清醒的时候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和答案。 失落的是,我拒绝了他,他也没有真的追上来问我要一个答案。 直到回到家里,看见桌面上散落的财务报表,我才发现,我又习惯性的来到了陆嘉恒家里。 现在刘志明被警察带走,汪莹莹这样的人,只会自私的保全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刘志明怎样。 何况,她也没有能力。 在我和陆嘉恒的联手之下,她杀了人还能逃脱,保全自己,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 我不会让司机大叔白死的。 我转身,慢慢的走出陆嘉恒家里,站在两扇门之间。 刚想伸手拿出钥匙去打开自己家门,就发现房门从内打开。 我婆婆蓬头垢面的,正要从里面出来,一看见我,就上来抓住我头发。 “童薇,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老刘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就算了,还跟着外人吃里扒外,你说你和多少个人搞在一起了?还想把志明给送进监狱!把自己的亲老公送进监狱,童薇你可真有你的啊!” “把他送进监狱的不是我,是他自己,他做错了事,走错了路,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拽着自己的头发,语气还算冷静。 但婆婆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一个劲儿的抓着我要打我。 她一身蛮力,我身上又还有伤,根本打不过她。 就在我想要打电话求助的时候,电梯门打开。 陆嘉恒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冷冷地扫了一眼我婆婆和刘强。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先替警察正式的通知你们一句,你们现在住的,是童薇的房子,如果不想被起诉上法院,最好现在就搬出去。” 婆婆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嘉恒,又看向我:“童薇,你,你,你——” 她一连几个‘你’字,最后竟然一句话没说出来,晕了过去。 刘强原本站在婆婆身后,也不得不站出来,不赞同的看了我一眼,“嫂子,你这做的过分了,你是做审计的,就算看出什么,不能当没看见吗?怎么能把堂哥送进监狱去?那是人呆的地方吗?还有把姑妈气的晕倒了。” 他说完,赶紧拿出手机叫120。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问了他一句:“那4s店你替刘志明修车的时候,让人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想要我的命,我还放过你了呢,既然你和刘志明这么兄弟情深,要不要我把你送进去,陪刘志明一起?” “你,你知道?” 他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何止是知道,我连证据都有,你要看看吗?” 刘强扶着婆婆的手都在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堂哥让我去修车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你知道的不少。” “堂嫂,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刘强不顾婆婆,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和星乐传媒刘志明涕泪横流求我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奴颜婢膝到了极致。 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有胆子去杀人的? 而且还能在密谋杀人之后,安心等着分我的家产? 就在刘强求我的时候,电梯再次响起。 几个警察出来,问道:“是谁报的警?” “是我。”陆嘉恒亮出身份,道:“这两个人霸占民宅,带走吧。” “你们和他们的关系是……”警察迟疑的看向陆嘉恒和我,又看了看婆婆和刘强。 “是我婆婆,不过,很快就是前婆婆了。”我淡淡道。 警察大约猜到什么,朝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这就把人带走,不过还是先送去医院一趟比较保险。” “嗯,需要什么你们签字就行,要付钱再联系我。” 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婆婆和刘强那副自私的嘴脸。 警察没再说话,让人带着刘强和晕倒的婆婆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说是婆婆已经醒过来了,身体没有大碍,刚刚晕倒是因为高血压。 问我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马上就会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她和我只是陌生人,我凭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住在我家里?” “可是她说这是她儿子的家,她哪儿都不去,也不吃不喝的,一个老太太在我们这儿……” “有吃的有喝的,人还能被饿死吗?”陆嘉恒拿走我的手机,“至于房子是谁的,查一下户主的事儿,还要我教你们?” 他似乎心情不好,语气太过凌厉,就连那边的警察都被他唬的连连称是。 挂断电话,我才神色复杂的看着陆嘉恒:“你……我其实希望你之前说的那些,是玩笑话。” 如果是玩笑,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童薇。”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希望我那时说的话,是玩笑话吗?” 第116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其实没想太多,第一反应就是想逃避。 不想回答。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最开始说好的,他帮我报仇,他想要的,也只有我的…… 在感情这方面,其实我很开明。 最开始知道刘志明和汪莹莹在一起,我想的也都是离婚,也并不在乎外界对我的看法,不在乎外人怎么评判我们的婚姻。 可是面对陆嘉恒,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么多次帮我、救我,光是大火中冲进去把我救出来的感动,就足以让我心尖颤动。 但我分不清那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对他的爱。 爱吗? 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了。 这五年,我做审计,在商业里见证了太多名存实亡的婚姻,也见到了太多夫妻白手起家创业同贫贱却不能共富贵,到最后撕破脸皮,谁也不给谁颜面。 我以为我和刘志明是不一样的,可最后,我们不也走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当初陆嘉恒问我,如果我下不去手,他可以去查星乐传媒的账,或者让嘉恒事务所的其他审计师去查账,不用我亲自去。 可我还是去了。 南姝说,我是一个活得清醒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不像她。 可我突然间,就不敢拿起了。 我不确定拿起陆嘉恒,还能不能放下。 原来…… 在第一次见面,他作为我的邻居来拜访我的时候,我们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眸底恢复清明:“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吧。” “也是,你……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忘记这些不美好的事。”他伸手将我揽进怀中。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任由他搂着我。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放心,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在,没有人能再背叛你,伤害你了。” 我心头微颤,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回自己家了!” 说完,我就要跑回自己家里去。 结果刚把门拉开,里面异味儿就传了出来,我差点儿没吐出来。 我只好转身,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我还是得暂借你家坐一会儿,我请个保洁过来打扫卫生。” 家里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子和垃圾,几乎让人难以想象这里住着人。 陆嘉恒也透过我拉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轻笑了一声,将我推进他家:“进来吧。” 我进去后,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显得异常空旷而安静。 我之前借住他家,怎么就没觉得他客厅这么大呢? 我站在客厅里,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他看我站着不动,直接将我按在沙发上,“你杵在门边,当门神呢?” “不是,我……” “你如果觉得我刚才的话不合适,可以当我没说。” 他抬起眸子,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我。 我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 他嘴上这样说,但这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虽然我说了,但你要敢认真听就完了。 我翻了个白眼,“话说都说出来了,还能收回去的?” 他没说话。 我轻轻地抿了抿唇,把桌面上剩余的几张星乐传媒的财务报表收起来,道:“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你忘记了,还有个汪莹莹吗?你猜刘志明现在都出了事,她背后的人,还会不会保她?” “看她的利用价值。” “可我想不到,一个行政,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让张天瑞出手保她?” 我脑海里隐隐的闪过一个念头,但我自己也不确定那想法到底靠不靠谱。 我抿了抿唇,问陆嘉恒:“你知道汪莹莹现在在哪儿吗?” “一直在医院呢。” “我去会会她。” 我刚要站起来,陆嘉恒就伸手拉住我:“我陪你一起去?” “一个汪莹莹而已,又是在医院,不用了。” 什么去见汪莹莹,不过是我找的借口而已。 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只觉得浑身都尴尬,恨不得脚底能抠出一栋别墅来。 要是他陪我去见汪莹莹,我还见什么见? 他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松开了我的手,“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让徐思然或者纪南姝陪你去,都可以。” “嗯。” 我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我婆婆扯乱的头发,这才出门。 直到我关上门,上了电梯,才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灼的视线消失。 我莫名的松了口气,按住胸口飞快跳动的心脏。 我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童薇,你已经失败一次了,不能再不长教训了。 如果这次的事,不是刘志明和汪莹莹大意,真的以为我醉了酒,在隔壁客房就干出那种事,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然后等我不知情的那一天,开着车出门,发现车被动了手脚,被迫等死。 刘志明再顺利继承我的遗产,和汪莹莹在一起…… 我只要这样一推测,就觉得脊背一阵寒凉。 还好…… 一切还不算晚。 还来得及补救。 我打车去了医院,找到汪莹莹的病房,她正坐在病房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我也懒得去问,只敲了敲门。 她收起手机,看到是我,也没打招呼,冷脸看着我,嘲讽道:“童薇,你也真够狠心的,五年的丈夫,你都能亲手把人送进监狱。” “我再狠心,不都是你逼出来的吗?但凡你只是想要他这个人,但凡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我都可以成全你们。可你们做了什么?图谋我的遗产,一次次的设局陷害我,要杀我。” “我就是想要你死啊!童薇,我想要你一无所有,你不明白吗?我就想看你从高高在上的样子,变成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巴!让你一辈子肮脏,在全江城都抬不起头来!” “你不会如愿的。”我微微笑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我在知道你和刘志明在一起后,还留着你在新锐,甚至,没有和刘志明吵着闹着要他和你分开吗?” 她怔怔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也在疑惑这个问题,问我:“为什么?” “因为他离不开我。” 我走到病床便,看见她放在床头柜上的lv包包,道:“这是他给你买的?你猜猜,他是拿挪用公款的钱给你买的,还是拿我的钱给你买的?” 汪莹莹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 第117章 你走过捷径吗? “也许你以前受过很多苦,可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生来就享福的,纵然娇贵如南姝,她被迫承担着什么样的命运,你也亲眼看到了。” 我目光沉沉的看着汪莹莹,道:“那些苦,从来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更不是你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 汪莹莹沉默了一秒,忽然大笑出声。 笑着笑着,她就落了泪,直勾勾的盯着我:“可就算没有我,还有其他人啊,还有其他人啊!他们能为了我抛弃自己的妻子孩子,就也能因为其他人抛弃妻子孩子,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童薇,你敢保证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长大,你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走过捷径吗?” 她情绪濒临崩溃,“如果这次没有陆嘉恒帮你,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嘲讽我?”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嘲讽你?”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嘲讽的?” 汪莹莹恼怒的抓起床头柜上的包包砸在我身上。 我避开包包,看着那个曾经被她珍重的lv包包滚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心里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随着她丢开这个包,我也丢下了什么包袱一样。 我叹气,“告诉我,是谁。” “什么是谁?”她神色一下子警惕起来,盯着我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不善。 “你背后的人是谁。”我看着她骤然变了神色,便已经猜到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纸能包得住火,你杀人的罪名,能永远逃脱吧?” 她冷笑:“说的好像我告诉了你,你就能帮我开脱一样。” “我不能,也没有人能替无辜死去的人原谅你。” 汪莹莹好像恍惚了一下,随后冷眼看我:“该死的人是你。” “路是你自己选的。” 纵然那次张天瑞的秘书不在,是我提议让行政的人顶替上去。 可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张天瑞毕竟也是有脸面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干得出强迫的事情来。 何况,如果真的是强迫她,她应该留的有证据。 证据? 我猛然反应过来,眯着眸子看着她,轻轻笑道:“你手里有张天瑞的把柄,是吧?” 她没说话,依旧用刚才的眼神看着我。 “我可以把你的沉默当做默认吗?你只是一个秘书,业务能力上,别说代秘书徐思然,就连一个稍微有经验的财务人员,都比你强可你有他的把柄,就一定不是工作上的。” 我凑近她,在她耳边,道:“是作风上的,我猜对了吗?” 无视她震惊而愕然的眼神,我帮她把地上的lv包包捡起来。 “珍惜点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lv了。” 我说完,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给张天知打电话。 他接了电话,问道:“童总,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刘志明被带走了啊,什么时候审判?” “法院还没通知,我现在在查汪莹莹的事情,总不能让她就这样得意的逍遥法外。” “汪莹莹?”张天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纳闷:“她又怎么了?” “你别忘了。”我沉声道:“她杀了人!” “可是有那张精神鉴定报告,无法定罪啊。” “如果可以证明她的诊断是假的呢?如果还能找出其他证据呢?” 张天知显然没想到我这样执着,问我:“刘志明应该才是你真正恨的人,汪莹莹对你来说虽然可恨,可你的性格,不会真正的那么恨她,因为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的伤害,和一个相爱五年的人的背叛相比,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我更恨谁的,谁伤害了我,我一样恨。”我走出医院走廊,看着外面的天空,道:“你帮我查一下半年前,张天瑞和汪莹莹一起出差那次入住的酒店。” “酒店?你查酒店干什么?” “证据。” 也是汪莹莹胁迫张天瑞保她的证据。 我原本只是猜测她手里有张天瑞的把柄,但我没想到,她的把柄,居然会是这个。 可真是让人……作呕。 我从医院出去,打车回到家里时,保洁已经把我家打扫干净了。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见陆嘉恒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蹙眉:“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在我家住那么久,我来你家坐一会儿都不行?童薇,你这做事,不够大气啊。” “我刚才试探了一下汪莹莹,她手里应该确实有张天瑞的把柄,而且,还可能是和张天瑞第一次和她发生性关系有关。” “哦?” “我已经让张天知去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差的酒店查了,能不能查到,还是个问题。” 我按了按微痛的眉心,“但那张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怎么办?” 只要有那份证明在,无论汪莹莹做了什么,最多也就是送去精神医院去,不可能判刑。 但我绝不会让她那么轻松,就躲避法律的制裁。 “这个交给我。”陆嘉恒淡淡道。 “嗯?”我疑惑:“你有办法?” “我能来江城,自然也是有人脉的,张天瑞能给她制作假的精神疾病诊断报告,我弄来一份真的精神疾病诊断报告,还不容易吗?到时候多重罪名……呵。” 我没说话。 “对了。”陆嘉恒忽然问我:“你之前不是提起过,刘志明挪用公款的钱用在哪里了吗?” “给汪莹莹花了?” “何止是花了。”他语气颇为鄙视,“你查账的时候,也知道他中饱私囊了多少,这里面除了他自己花了之外,还给汪莹莹买了套房子,是几个月前就买的。” “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不久吧?” 我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他因为我爸妈留给我的这套房子和嫁妆和我结婚。 如今,因为有了安稳的工作,富裕的生活,所以可以出手阔绰的给自己养着的女人买房子。 住着我的房子,吃着用着花着我的钱,结果,却养着别的女人。 人总是这样。 一旦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就开始想要更多了。 第118章 118 第464章致命的弱点 如沈望所言,那只药剂的作用只能暂时缓解栾娇的痛苦,并且,这个“暂时”,真的很短。 才第二天,栾娇的毒便又发作了。 她本就体弱,这下毒一发作,整个人痛苦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栾娇觉得,她这辈子好像都没有这么痛苦过。 她有几秒的时间,恍惚的想,她那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沈望,他n87发作的时候,也是这么疼吗? 那种像是七筋八脉都像是自己活了过来在她身体里移位的痛苦,真让人…… 生不如死。 可她呢? 她记得,妈妈身上也有n87,栾赢尔发作的时候,又是怎么扛过去的? 她昏昏沉沉的想着这些,疼的想要昏过去,然而意识很快又苏醒,那张精致俏丽的脸蛋更是疼到五官扭曲。 沈望看着眼前姨母,眼圈都红了,“暖暖,你怎么样?” 栾娇根本说不出话,即便可以,她想必也是不会理会沈望的。 一母同胞,她渴望妈妈和哥哥,还有父亲。 她怀念当初在临城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时光。 可如今回到栾家,处处阴谋诡计,那个女人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妈妈在她身体里沉睡。 她们都告诉她,是她妈妈自愿的。 但她不信。 她不信妈妈会丢下她。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望和栾赢尔,眼神里糅杂了太多太复杂也太浓烈的情绪。 愤怒,憎恨,不甘,也不屈服。 ——“栾娇,你想好了,这药你的小身板未必承受得住,要是不小心死掉了,我可不负责。” 脑子里那个人的警告还言犹在耳,栾娇修剪得齐整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串月牙状的血痕。 没有她撑不过去的痛。 栾赢尔…… 今日之痛,来日,我栾娇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栾赢尔不是没有看清楚栾娇眼里藏的那些东西,但随着她一声又一声压抑又破碎的呻吟,她的心脏还是止不住地痛。 那种痛不尖锐,就是有人拿了一把极钝的刀在上面肆意挥舞,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是那股疼痛却绵长。 她恍然间分不清那痛是栾俏的情绪,还是记忆里她曾经一遍又一遍承受过的同样的痛在复苏。 她不受控制地朝栾娇走了过去,将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儿抱在了怀里。 她极少这么主动地亲近别人,唯一亲近过的人,大约就是沈望了,栾娇是第二个。 她动作略显笨拙,且僵硬。 栾娇没想到栾赢尔会有这举动,怔愣了一秒,在那一秒的时间里她似乎忘记了疼痛。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飞快的反噬。 栾赢尔忽然将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手腕皙白纤细,她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波动: “别再咬着嘴唇了,栾家嫡系的血脉,是最珍贵的,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失血过多死了。” 栾娇盯着那只手腕,是她熟悉的母亲的手腕。 可如今,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母亲了。 既然送上门来,新仇旧恨,她不会客气。 因为痛和恨,咬的时候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栾赢尔倒是没多少表情变化,微微蹙眉,看着栾娇身体的变化。 沈望愣愣地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措。 妈妈和妹妹都好疼,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忽然跑过去将自己的手伸到栾赢尔面前,“妈妈,你如果疼的话,也可以咬小望。” 妈妈帮暖暖缓解痛苦,他再缓解妈妈的痛苦,就等于帮了妈妈和暖暖。 他是这么想的,可落在栾娇眼里就是他只心疼栾赢尔。 她恨极,当下嘴上力道又加了三分。 栾赢尔低笑一声,刚想开口说,小望那孩童稚嫩娇弱的皮肤,一口下去她能咬断。 却在开口前,眉头陡然蹙起。 低头看去,一道鲜艳的血痕顺着她的手腕蜿蜒流淌下来。 血珠溅落到地板上,盛开出一朵朵鲜艳的红梅。 栾娇…… 她并不觉得痛,只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心脏处,也隐隐的传来几分微痛。 栾娇疼痛之余,见她望过来,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栾赢尔看她小脸发白的样子也懒得跟她置气,抬起另一只手故意去揉了揉她的头,“还能有意识报复我,说明暂时死不了。” 又看到沈望一双眼睛泪汪汪的,栾赢尔瞟了他一眼。 她无言到:“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会显得你无能,更显得我无能。” 她还有心思说有没有能力这种话,语气也漫不经心得很,像是栾娇咬的不是她。 可只有栾赢尔自己才知道她胸口处疼得她有多窒息。 她闭了闭眼,勉强压着那股痛意,给沈望安排事情做:“不是猜到了对方会事先给点甜头牵制我们?出去守着,看看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会送什么礼物来。” 沈望用力点了下头,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远。 栾赢尔低头看着栾娇,“栾娇,我知道你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你深谙为达目的就要不择手段的道理。但你知道吗?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只让我觉得幼稚。” 她的眼睛里带了一层薄薄的讥诮,不浓稠,却灼心。 “自残永远是对战中最低级的一种,靠伤害自己才能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这足以说明你还没能拥有碾压一切的能力,不过是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你痛,你恨,可这些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这是你的算计?栾娇,我栾赢尔五岁杀人,让全京州闻风丧胆,什么时候需要证据,才能去判一个人死刑?” 栾娇松了口,鲜血成为她最艳丽的唇釉,涂抹出一层冷艳和阴鸷。 她依然还是疼的,疼得蜷缩成一团。 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栾赢尔所说,情绪的宣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竟然觉得那阵痛楚没有先前难熬了。 以至于她还能抽出空,时不时将目光落在栾赢尔皓腕上的两个牙印上。 她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有几分讥诮。 都说栾家嫡系血脉,断情绝爱,可栾赢尔,心软是你致命的弱点。 十七年前你就是因为这个输的,害妈妈替你受罪十七年。 十七年后竟然还是不长记性,愚不可及。 要不是她此刻没什么力气说话,她一定要给栾赢尔嘲回去。 装什么高高在上,口是心非? 以为她听不出来就是在拐着弯让她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栾赢尔…… 你终究低估了我。 我不是沈望,你说什么都没用,这一次,我一定要你输得彻彻底底,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想是这么想,但是看到那两排清晰的,还在往下流淌着鲜血的手腕。 栾赢尔刚才说,栾家嫡系的血脉最珍贵,可她…… 她自己也是栾家嫡系,却放任自己这样咬着她,放任自己身上的伤口流血。 她又忍不住恍惚。 栾赢尔先前抱她的时候,她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明明动作那么笨,还抱得她不舒服,但就是有一种,独属于栾赢尔的,僵硬的温柔。 新一波痛楚袭来,打断了栾娇的陡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 她咬牙甩了甩头。 栾娇你在做什么?那是栾赢尔,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在这时沈望抱着一个包裹又进来了,“妈……” 小望看见栾娇脸色的变化,妈妈两个字,陡然被他咽了下去。 栾赢尔伸手接了过来,这一次的包裹远比上一次要嚣张,封面上大大的栾娇两个字,就差没说一句:“只有我能救栾娇,求我”。 栾赢尔冷笑一声,将药剂取出来,先给栾娇服下,盯着她身体一点点舒展,然后吩咐人取来针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