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暴躁毒医不好惹》 第一章 路恬,你死了吗?! “啧啧~这还能活得了吗?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 “谁知道呢?可怜的呦~” “就是,亲爹亲娘都不要他们了,那唐家怎么可能让她过门......” 路恬迷迷糊糊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意识完全是模糊的。 听这议论声,大概是急诊科又接了落水的病人,她连夜跟了三台手术,实在坚持不下去,再睡会儿吧~ 想到这里,路恬又一次陷入黑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头和胸口疼的厉害,并且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多了些什么东西。 “恬恬,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你吓死我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入耳,前面带着高兴,后面带着压抑,还有些许的后怕。 路恬忍着发胀的脑袋,转头,看向坐在床边,顶着满脸伤的男子。 “嗯?你是谁?怎么......”路恬说到一半的话卡住,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瘦瘦的半截胳膊。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身体早就发育完全。而眼前的胳膊属于一个十三四岁孩子的身体。 还有,身上这件粗糙的白色里衣,她根本没有这件衣服! 这些疑惑刚冒出,脑海里的记忆就告诉了她答案。 一个和她同样名字,所处年代不同的女孩。 她住进了这个女孩身体! 那她呢?在现代已经死了吗? “恬恬?还有哪里不舒服?”路言紧张又担忧的看着刚醒来的妹妹,眼底是掩不住的忧愁。 路恬的思路被路言打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清瘦的男子,弯唇一笑,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哥哥放心,我没事,就是被吓懵了,刚刚醒来有点迷糊。” 眼前少年只有十五岁,放在现代根本就是个还在读书的孩子。 而路言在十岁的时候就担起了一个大人才应该担起的责任。 五年前,父亲上山打猎不小心跌下来,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不省人事。 母亲着急父亲的伤势,暂时托付邻居照看他们兄妹,便匆匆租了车去县城医馆。 记忆中,原身被吓住了,但是父亲满身是血,和母亲镇定又慌张的样子在脑海里非常清晰。 当时去县城的时候,有几个邻居跟着去了,后来邻居们都回来了,说父亲和母亲要去百里外的长奎城看诊。 那之后,父母便再也没了消息。 而村里也渐渐有了闲言碎语。 有的说他们父母肯定遇到什么事情被人杀了。 有的说他们父母是故意丢下两人离开的。 总之,他们从此就成了村里的‘野孩子’。 “恬恬饿了吗?炉子上煨着粥,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说不定就不烧了。” 路言也不在意路恬一直发呆。自从父母离开,小妹变的寡言,沉默,经常皱着眉头看着远处发呆。 他知道小妹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只有父母回来,小妹的心结才会打开。 小妹这次生病其实也怪他太冲动了。 他一早去地里的时候无意看到唐松柏和吕佳佳那个寡妇拉拉扯扯很是亲密的样子,他就没忍住,上去打了唐松柏。 唐松柏和妹妹是定了娃娃亲的,父亲那时候和唐松柏的父亲关系很好,两人经常结伴一起进山,关系亲近,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如今看来,这唐家真不是值得托付之人! 他当时打了唐松柏一拳,而唐松柏长的壮实,人高马大,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 其实这也无所谓,男子汉,挨几拳,他也算看清了唐家这些人。 本来唐松柏的事情他并没打算现在跟妹妹说,主要是怕妹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只是,唐松柏这个小人可能觉得事情已经败露,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竟然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吕佳佳来找妹妹,还尽说一些难听的羞辱之言,逼的妹妹跳河自尽。 幸好有人及时去地里叫他,让他赶过去把妹妹捞起来,若不然...... “谢谢哥哥。”路恬坐起身,披了件衣服,伸出两只手接过碗,嘴角弯了弯,对路言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小口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说是小米粥,其实没有几粒小米。 如今家里是什么光景她也知道。 父母离开的时候家里留下的碎银子加上一些银首饰总共不足二十两。 可能他们觉得还会回来,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五年的时间,两个人吃穿用度再加上路言要读书,家里现在恐怕没有几个铜板了吧? 看到路恬脸上的笑,路言愣了一下,而后也跟着弯唇。 记忆中许久没见妹妹笑过了,这次落水,对妹妹来说也许是一次成长。 至于唐松柏,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小人! “你先喝,厨房还有两个鸡蛋,我去拿给你。”路言说着话站起身,顺便给路恬紧了紧身上披的衣服,转身往外走。 “哪来的鸡蛋?”她记得家里没养鸡鸭之类的。 路言一个大男孩,根本就不懂怎么养,而原身自小被父母娇养着,更加不会做这些了。 “常婶给送来的,你的衣服也是常婶帮着换的。”路言回了一句,抬脚出门。 常婶,就是隔壁的邻居,和他们这个院子隔了一个两三米宽的胡同。 以前父亲打猎回来,除去拿到县城卖的,经常会给常婶家送去一些。 这五年常婶对他们兄妹照顾的不多,却也是村子里唯一一家愿意照顾兄妹俩的。 她明白,不是常婶不想照看,而是常婶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有心无力。 相比较来说,父母在的时候,他们家是小河村过的最好的。 比起别家的拮据,她和哥哥时不时就有新衣服穿,有零嘴吃,兄妹两人还都在读书。 再看看如今...... 破旧的棉被,穿掉色的衣服,没有烟火气的院子,还有两个瘦瘦巴巴,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兄妹。 这日子过的,确实不怎么样。 “还热乎着,快吃,吃完了病才能好的快。”路言手里拿着两个鸡蛋打算放在床边。 路恬在他放下前伸手把一个鸡蛋拿在手上,和路言手里的鸡蛋碰了一下。 砰~ “哥哥,你输了,我的鸡蛋厉害。” 看到路恬这么幼稚的行为,路言眼帘止不住颤了一下,嘴角弯起,眼底染上宠溺,声音不觉放轻,“是,恬恬最厉害。” 路恬眯着眼睛笑,仰头把最后一口粥喝下,把碗递给路言,“我已经好多了,哥哥也要吃,要是哥哥不吃,那我也不吃。” 路恬生怕路言说不吃,直接堵住他的话。 路言脸上这些伤都是为她受的,让她自私的吃下两个鸡蛋,她心里肯定会不安。 路言摇头,想拒绝。只是,对上路恬不像开玩笑的眼神,瞬间妥协,“好,一起吃。” 路恬在木床边磕了一下鸡蛋,兄妹两人一起拨壳。 路言小心的把手里的鸡蛋掰成两半,把其中比较大的一半放到不远处的小锅里。 路恬看着,没说话,心里轻叹。 等她好了,一定先把温饱的问题给解决了。 “哥哥脸上的伤还疼吗?”路恬想伸手去摸摸,伸出一半的手在看到路言往后躲的时候收回。 路言脸上的伤已经抹了药,看上去青青紫紫一片,被药水掩盖着,也看不清楚到底伤的如何。 “不疼了,恬恬别碰,会疼。”路言主要是不想吓到路恬。 路恬也不勉强,笑着点头,“好,我不碰。” 抬手把最后一点鸡蛋放到嘴里,同时,外面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路恬!你死了吗?!” ------题外话------ 新文开坑,绝对的爽文,欢迎小可爱们入坑(づ ̄ 3 ̄)づ 第二章 瞬间天使,瞬间恶魔 这声音一出,屋里的温馨瞬间没了,路言带着伤的脸也瞬间沉下,猛地站起身。 正要往外走,大掌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拉住。 “哥哥,我来。” “恬恬,那个......”路言有些欲言又止,眼里写着担忧。 他知道自己妹妹还是挺喜欢唐松柏那个伪君子的。毕竟是从小定下的亲事,恬恬也一直以为会嫁到唐家。 所以,这一次唐松柏做的事情才会让妹妹反应如此大。 现在看到唐松柏,他担心恬恬会再次失去理智。 “哥哥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那么脆弱。” 路恬脸上带着轻笑,眼神清清幽幽,有那么几分让人看不透。 说完这些话,路恬已经下床,拉着路言出了里屋。 路言有些怔愣,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妹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父母离开,妹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一般,如今这个样子,像极了五年前的恬恬。 “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竟然还活着!”那边唐松柏顶着一个乌青的黑眼圈,一脸阴霾的进了堂屋,语气更是带着阴阳怪调。 唐松柏相貌一般,人高马大,相比较普通男子稍显健壮,这么个姿态进门,妥妥的一个二流子形象。 路恬看到唐松柏,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 脑海里也浮现出今日上午唐松柏和吕佳佳那个寡妇相携着过来的一幕。 吕佳佳当时靠在唐松柏怀里,满脸的炫耀与得意,一点儿也不觉得害臊。 唐松柏当时已经受伤,但是脸上对她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更是不管当时看到这个场景而满脸受刺激的路恬。 “路恬,跟你说一声,咱们的亲事不算数了,你也别想着嫁到我们唐家了。” 吕佳佳满脸鄙夷的接话,“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没爹没娘,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除了连累松柏哥,你还能做什么?” 路恬颇受打击,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情绪激动,“松柏哥,我们定过亲的呀?你......那我怎么办?” “管你怎么办?”唐松柏和吕佳佳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讥讽,毫不在意的道,“不知道怎么办你可以去死啊!只要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行。还有你那个哥哥,都是没人要的野种,呸!” 说到后面,唐松柏一副厌恶的样子,大约是想到了被路言打的那一下。 “就是,路恬,松柏哥不要你了,你的名声毁了,活着也是个拖累,不如去跳河啊。呵呵呵......” 路恬抛去脑海里的画面,眸子眯了眯。 而路言已经攥紧拳头,就要上前打唐松柏。他知道打不过,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 不过,手一直被路恬拉着,路言忍着怒火,没有立刻上前。 而径直进了堂屋的唐松柏根本没正眼看两人,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油纸包,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纸包破了一个洞,里面好像是黄豆面,洒出了不少铺在桌子上。 “吃吧,可别吃死了再来找我。哼!晦气!” 要不是他娘让他过来,他才懒得来看这两个穷酸鬼的衰样。 都怪住在他们家对面的那个长舌妇,说他们唐家欺负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然后被他娘听到了,这才让他送些黄豆面过来。 路恬听到唐松柏的话,眼睛眯了眯,正要开口。而那边准备出门的唐松柏在经过屋里的小炉子时,那吊儿郎当走路的姿态顺势把小路子给踢翻了。 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炉子一翻,上面的锅自然滚了下来,连带着里面不多的小米粥和那半个路言不舍得吃的鸡蛋也洒到地上。 路言看到这里,终于不愿忍着了,抡起拳头...... “王八羔子!”路恬暴躁的骂了一句,不等路言出手,提着衣摆往前走了几步,快速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朝唐松柏腰下三角地带踢去! 那力道,那狠劲,让抬着手的路言惊愕的同时也不觉夹了夹腿。 这边路恬不管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唐松柏,踢出第一脚紧接着第二脚踢到唐松柏的膝盖上。 “你他妈的长眼睛是干什么的?那么大个炉子都看不见!腿是残废的吗?走个路往两边飘啊飘的,不想要就他妈扔了!” 唐松柏膝盖一软,扑腾!单膝跪到地上,同时,震惊过后,大脑终于接收到疼痛感,痛呼声和怒骂声紧接着嚎出来。 “啊!路恬,你个贱人!你敢打......” 路恬不等他骂完,提着裙子一脚踩到唐松柏脸上,嘴里的脏话不比唐松柏少。 “去你奶奶的!我凭什么不敢?!你敢做那些不要脸的事,还不能让人说?谁给你的勇气?你那张大饼脸吗?!长着这么一张对不起大众的脸,你还敢来我家得瑟,看我不踹死你!” 身为大夫,一个人的弱点在哪,她门清儿! 在现代的医院里,她可是著名的路怼怼,怼天怼地怼空气,只要有病人家属来闹事,她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 别问她为什么这样,问就是她活到二十七岁还是个单身狗,火气旺!谁不服就憋着!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老娘!” “嗷......” “嚎什么嚎!比猪叫的都难听!给我闭上嘴巴!” “tmd!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哥哥,姑奶奶废了你那玩意儿,让你断子绝孙!” “姓唐的,告诉你!你以后见了我最好绕道走,要不然,老娘一定让你知道阎王殿长什么样子!” “还嚎!闭嘴!......” 路恬连着踹,唐松柏已经趴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小米粥沾了他一身。 唐松柏疼的脸都红了,趴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过这边路恬火气好像是有些大,没有停手的意思,还专找又疼又不会留下很重伤痕的地方踹。 这个年代打架没人管,不用被抓,那她还怕什么?! 哥哥被打成那样,这个混蛋还能来他家得瑟,她要是不趁机报仇,都对不起哥哥特意给她留的那半个鸡蛋! 这边的路言仿佛定了身一般的瞪圆眼睛看着眼前做梦才会出现的场景。 那边路恬拿起唐松柏带来的纸包,一只手粗鲁的拉着唐松柏的头发,一只手往唐松柏嘴里塞。 “姑奶奶不稀罕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吃了吧!” 这边路言终于反应过来,原本的怒火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他赶紧上前拉住自己妹妹。 “恬恬,可以了,可以了,那个......” 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路恬在被拉住的瞬间,脸上凶巴巴的表情一变,松开唐松柏,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跟着路言退开几步,转头,对路言一笑,轻柔中带着撒娇的道。 “哥哥放心,我没事。” 路言嘴巴微张,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他当然知道妹妹没事,有事的是地上的那位。 路恬看着他甜甜一笑,什么都不说。 很显然,这个哥哥对她瞬间恶魔,瞬间天使的变化,有点跟不上节奏! 看来以后不能太冲动,万一吓到哥哥就不好了。 “你们,你,吸......” 躺在地上,沾了满身黄色粘稠粉末糊糊状,非常狼狈的唐松柏顶着大鞋印子很是不服的看向两兄妹。 可能是动作比较大,牵动了伤口,话说到一半就疼的咬牙。 路言这个时候渐渐平静,开始担心。 他们兄妹只有两人,而唐家好几房,兄弟五六个人,要是闹起来...... “路言,恬恬,你们家这是怎么了?我听到有动静。” 大门口传来隔壁常婶说话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关心。 路恬对路言眨眨眼,脸上表情瞬间虚弱,微微靠在路言肩膀上,声音有气无力中带着害怕,“哥哥,我头好晕,你快把这个找麻烦的人赶出去,我不想看到他。” 路言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那个...... 第三章 坑你没商量 路言反应也很快,在路恬变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意思了。 心里惊讶于妹妹这般大的变化,面上配合的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轻轻安抚着‘受惊’的妹妹,怒斥唐松柏。 “你差点逼死恬恬,现在还来侮辱我们兄妹,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兄妹不需要你们那假惺惺的可怜,炉子不用你赔了,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地上的唐松柏听到这话简直想原地冒烟!欺负他们?! 从进屋到现在,谁欺负谁?! 而站在大门口等着人应声的常婶听到路言的话,生怕兄妹两个吃亏,也不在意那么多了,直接抬脚进门。 只是,急匆匆的走到堂屋门口,看着屋子里的场景,脸上的急色僵住。 什么情况?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常婶想开口问路恬有没有事,但是,眼前这场景很明显,吃亏的是唐松柏。所以,关心的话她实在问不出口。 “路恬,你个贱人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唐松柏眼睛猩红,是被打的,更是被气的。 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子,竟然被路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要说别人,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松柏,松柏......”唐松柏的母亲于氏从外面进来,嘴里还喊着唐松柏的名字。 她让儿子来送东西,但是又不放心,担心两人再打起来,到时候村里人再说他们松柏欺负路家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所以,犹豫了一下就跟过来了。 她怕有人看到她在路家门口站着不好,就没靠太近。 只是,儿子进去太久了,后面又看到常氏进了院子,她担心万一出了啥事,便赶忙进来看看情况。 于氏一只脚进门,看清屋里场景,眼睛发直,发愣。 她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儿子,而是不可置信! 于氏想到过两人有可能再发生矛盾,但是,结果肯定和现在完全相反才对。 应该是路家俩兄妹坐在地上,她的儿子毫发无损! “娘,去叫爹和哥哥他们,路言和路恬这两个野种打我,娘,让爹打死他们!” “什么!他们打......” “呜呜呜,哥哥,我不要活了。唐松柏他不是人,他欺人太甚!哥哥,我们报官吧,我害怕,呜呜呜......” 那边于氏恼怒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路恬的哭声打断。 于氏原本不想顾及这两兄妹啥情况,现在吃亏的是她的儿子,这事就没完。 只是,听到路恬说报官,于氏有些心虚。 她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早上才把路言打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如果这个时候报官,肯定对她儿子不利。 想到这,于氏赶忙上前,想查看唐松柏的情况。 若是自己儿子吃了亏,报官她也不怕! “儿子,哪里伤到了?快让娘看看......” “吸!娘,我浑身都疼,快去叫爹他们过来。”唐松柏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气,他现在只想弄死路言兄妹! 路恬听到这话偷偷翻个白眼,瞥嘴,然后换上悲愤欲绝的表情,转身看着地上的母子俩,声音凄凄哀哀。 “松柏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你自己进门不小心踢到了炉子,然后又被洒出来的粥滑倒摔疼了,你怎么能说是我打你?” 路言努力维持着气愤的表情,眼神不敢看自己妹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刚刚还翻白眼,这会儿眼里已经泛起泪花了,太会演了。 站在门口的常氏听路恬说完,了然的看看地上。 小米粥洒到石头地上确实比较滑,摔倒了沾一身也正常。 常氏看看洒的到处都是的黄豆面和地上的油纸包,能猜出来唐松柏是来送黄豆面,然后自己摔倒,还不小心把黄豆面洒了出来。 “你放屁!路恬,你别装!就是你这个贱人动的手,你还敢不承认!”唐松柏平常是一个挺聪明的人,这会儿也被路恬气的暴跳如雷。 于氏有些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那边柔弱的一阵风都能吹走的路恬。 按理说她是应该相信自己儿子。但是,自己儿子身上好像没什么伤,脸上有两道黑印,看上去是鞋印,被黄豆粉盖住了一大半,不能确定是鞋印还是蹭的泥。 再看看那边兄妹两人,路言脸上的伤还是早上那样。 至于路恬,柔弱的都不够松柏打一下的。 于氏自己大概分析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儿子摔疼了,如今又这么狼狈,抹不开面子,所以才想赖在兄妹两人身上。 心里这般想,她却是绝对向着自己儿子的。于是虎着脸看向两人,“你们到底用什么打的松柏,它现在起都起不来?!还敢不承认!” “我说于氏,恬恬这丫头说的够清楚了,是你儿子把他们的炉子给踢了,自己被洒到地上的粥绊倒了!看看这屋子弄的,一会儿兄妹两人还得收拾,你可别诬陷这俩孩子。” 常氏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维护兄妹两人,“于氏,今儿早上你家松柏刚把路言打了,瞧瞧这脸上的伤,还是我家那口子给上的药。还有恬恬这丫头,要不是你儿子带着那个吕氏过来说那些难听的话,恬恬这丫头怎么会跳河?!” “你儿子打了人家,还逼的恬恬寻死,于氏你一个大人怎么还跟着糊涂?!你就不怕到时候全村都骂你们?!你家里可还有未嫁出去的丫头,不顾名声了吗?” 常氏说着话站在路言兄妹两人前面,维护之意很明显。 “于氏你要是再污蔑这两个孩子,那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去县城报官,到时候请官老爷给他们作主。” 常氏也就顺着路恬刚刚的话那么一说,主要是想吓唬吓唬于氏母子两人。 真要报官的话,这事就闹大了,也根本不可能。 “报就报!让这个贱人去做......”唐松柏恶狠狠的开口。 “闭嘴!”于氏看唐松柏不服气的嚷嚷着,立刻呵斥道。 唐松柏不懂事,她不能不知轻重。 跟路言兄妹两人吵吵几句是为了解气,现在常氏向着他们,再闹下去万一真的报官了,吃亏的可是他们。 而且,常氏说的很对,村里人都知道路言的伤是松柏打的。路恬跳河也跟松柏有关系。 他们还要在大河村住,可禁不住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在背后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再有一个,松柏将来是要考科举的,万一污了名声,耽误了前途,那就更加划不来。 至于这兄妹俩,等将来松柏做了官,随时都可以收拾。 于氏想清楚了,拉着唐松柏慢慢起身,瞥着兄妹俩道,“我们松柏在你家摔倒的,我也不赖在你们身上了。” 视线一转,于氏看着路恬,脸上充斥着不喜,“不过,以后你也不是我们唐家未过门的媳妇,咱们两家两清。” 路恬看看凌乱的地上,又看看那边阴沉的看着她的唐松柏,点头,“可以。” 哥哥的仇已经报了,让唐松柏吃了哑巴亏,再揪着这事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唐松柏冷哼一声,看了兄妹两人一眼,一瘸一拐的跟着于氏出门。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也明白自己是着了路恬的道,被他们兄妹给阴了一次。 不过,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走着瞧! 第四章 上山 “恬恬怎么样?有没有吓到?还发烧吗?”常氏不管离开的于氏母子,转身关心着路恬的身体。 路恬笑的乖巧,摇头,“常婶放心吧,我没什么事。睡了一觉也不怎么烧了,感觉好多了。” 正对着常氏,路恬才仔细打量这个一直帮助他们家的婶子。 个头不高,身材纤瘦,穿着带补丁的灰布袄子,淳朴的面容留下少许生活所给的痕迹,眼底是真切的关心。 “那就好,千万别再着凉了,你去床上躺着,等会儿我再去拿些小米和鸡蛋过来,让你哥哥给你煮。” 路恬想说不用,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吃的,没敢客套,“那就谢谢常婶了,以后我们会还的。” 常婶不在意的摆手,“还什么还!给你们吃的,不用还。你这身子骨是该好好补补的,可惜......” 说到后面,常婶叹口气,“算了,你快去休息,这边我帮你哥哥收拾。” 路恬和路言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好。” 常婶家养了三只鸡,洒在地上的米粥和黄豆面刚好拿来喂鸡。 路恬撩开帘子进了里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闭着眼睛整理脑海里的信息。 原身真的是一个完全被娇惯坏的孩子,父母在的时候无忧无虑,除了读书和学习一些琴棋书画,别的都不做,简直是个大小姐。 而父母离开的这五年,原身也一样没有做什么,连家里有多少米,有多少菜都不知道。 原来家里有一把琴,记忆中好像是被哥哥拿去卖掉了。 总之,家里恐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或者,真的像吕佳佳说的那样,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路家以前是靠父亲打猎为生,母亲带着她和哥哥在家,所以家里只有不到半亩田,只是用来种些菜。 除去那半亩田,就是现在住的三间房子了。 种粮食是不可能,如今是冬日,他们也根本等不到粮食长出来。一直靠着常婶家救济更加不可能。 村子后面有一片连绵的山脉,也就是以前父亲经常去打猎的地方。 若说打猎,她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挖草药卖钱,顺便看看这边的山里有什么可以吃的。 这个季节,新鲜的草药没有,一些根茎药材完全没问题。 这两天要先把身子好好养一下,还要劝说哥哥跟她一起进山才可以。 哥哥可能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就算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哪怕饿着肚子,也绝不接近后山。 不过,如今是不得不为! 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外面天色渐黑,听着哥哥熟练的忙活着家务,路恬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身不能帮着分担,这么好的一个哥哥,以后就由她来照顾吧。 晚上是小米粥配杂面窝窝头,还有一个鸡蛋。 吃过晚饭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路言点着蜡烛看书,路恬就把被子包在身上坐在路言身边陪着。 刚刚她从一堆书里找到了几本医书,大部分都是介绍毒物和草药的,想来应该是父亲进山打猎,为了避免自己碰触到毒药和应急才买来了解一下的。如今刚好便宜了她。 随意的翻看着,里面除了一些罕见的毒草药,大部分她都认识。 “哥哥,咱们后日进山吧?”路恬的语气很平常,是征询意见,却又带着隐隐的决断。 路言下意识蹙了下眉,许久没有出声。 路恬也不着急,瞄了路言一下,视线重新落在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言看着路恬翻看的医书,开口,“恬恬想挖草药拿去卖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哥哥,没有照顾好恬恬。 父母突然的离开让他也一样深受打击,加上之前他除了读书什么都没做过。 五年前他从消沉中渐渐走出来,学着做饭,做家务,照顾妹妹,种田,读书,根本没有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挣银子。 “对呀。哥哥,我们家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借银子也不可能。山里有不少药材可以挖,我们就去找找看,最起码能够填饱肚子。” 路言看着妹妹的变化,心里有些发涩,有些自责。 若是他能像父亲那样挣银子,也不需要妹妹跟着操心这些事情。 “好,咱们去山上碰碰运气。如果实在找不到吃的,那,我去找份工,妹妹跟我一起去县城。” 这个决定其实有些困难。 以前不去是因为不放心恬恬,再加上年龄也太小。 如今的话,一旦去做工,参加科举的事恐怕又要耽误三年,甚至那时候他已经消磨了斗志也说不定。 一心想要参加科举,是因为只有走上仕途才有机会找到父母。 不管他们在哪,又或者出了什么事,他都要把事情查清楚。 路恬闻言,眼帘微动,不是很确定的问,“哥哥,科举是不是明年春?” 记忆中,两年前哥哥考上了秀才,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都不会轻易欺负他们。 常婶其实提过好几次让哥哥去县城找点事情做,以路言秀才的身份,只要愿意,肯定能有一份不错的工。 以前的路恬不明白路言为什么不去,也不关心这些。 她却很清楚。 路言一旦选择去做工,既没时间照顾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妹妹,又没有时间读书。 这样止步不前的话,就算真的有机会去参加科举,也不会出人头地。 路言听到问话,遮住眼底的无奈,面上不在意的道,“没关系,哥哥可以等下一次再去,不着急。” 话是这般说,其实是因为没有银子。 也许,他真的应该先找份工做做,最起码要把去京城这一路的银子挣出来。 路恬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要想办法挣银子,带哥哥去京城参加科举。 “哥哥,你不用出去做工,以后我学着做药丸,等卖了银子咱们就能去京城了。” 路言知道这是安慰他的话,但还是很高兴,“好,哥哥以后就靠恬恬了。” 路恬看出来路言根本没往心里去,也不多说,以后拿到银子哥哥就知道了。 “那哥哥早些休息,晚两日咱们一起上山。” “好。” * 休息了三日时间,家里的粮食也算是彻底的空了。 路言一大早就翻出仅剩的四十多个铜板,打算去县城买些黑面之类的。 不过养了几日的路恬非常有精神,背着背篓非要拉着他上山。 “恬恬,如果挖不到东西,咱们今日真的要饿肚子了。” 路言不怕自己挨饿,他怕恬恬跟着受罪。 “哥哥放心吧,咱们肯定能挖到药材。” 路恬脸上带着浅笑,走在坑坑洼洼又满是泥土的路上,这种熟悉的泥土气息让她心情很是放松。 前世,爸妈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 直到十五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才进了城里住校读书。 所以,对于大山和田地,她还是很亲近的。 路言看路恬满脸的兴奋,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挨饿就挨饿吧,大不了晚上他再去常婶家借点吃的。 ------题外话------ 立春了,大家记得吃春饼呦~ 第五章 收获 从山脚往上看,到处都是干枯的树木,其中一条往山上蔓延的小路很是明显。 “村里人时不时的会来山脚下捡柴,大家都不敢往高处走。” 以前不会这样,自从他们的父亲出事之后大家才谨慎起来。 “没关系,村里没人认识药材,咱们肯定能挖到很多。” “嗯。” 山脚下没什么可注意的,周围连干柴都被村民捡回家了,也很好上山。 兄妹两人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路恬的视线则是搜寻着那些干枯的灌木。 很多药材的叶子凋零了,但是根茎还是好的,等到第二年春天,经过雨水灌溉又会重新生机勃**来。 路恬手里拿着书,一边翻找一边上山。路言好几次都想喊住路恬,又不忍心。 “那里,好像是土茯苓。”路恬指着一处稀松的灌木丛,脚下步子也随着走近。 蹲下身子,用铲子把上面干枯的叶子扒开,路恬一脸开心,“哥哥,挖这里。” “好。”路言按照路恬指的地方开始挖。 冬日里土有些硬,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一根土茯苓挖出来。 路恬拿在手里,不是很满意。 土茯苓一般在夏季、秋季采挖,现在有些晚了。不过,这株药材看上去也可以,至少没有白费力气。 “哥哥,附近肯定还有,就找这种干枝,挖出来就是土茯苓。” 路言在看到挖出来的药材后,也跟着高兴。原本以为会一无所获,现在还真的挖到了,他自然开心,这下也有了干劲。 “好,恬恬来找,我来挖。” “嗯。” 兄妹两人没走多远,果然在附近又找到一根。 附近肯定还有,就算品相不是很好,能够多挖点也可以。 路恬继续在附近找别的药材。 “干姜?”路恬环顾四周,在三十多米远的位置看到一片类似干姜的植物。 跑近,确认,路恬瞬间兴奋起来,“哥哥哥哥,快来!” “怎么了?怎么了?!”路言吓了一跳,什么都不管的跑过来。 “哥哥,这是干姜,看看,这一片都是,这个季节挖出的干姜刚好,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路言听到这里松了口气,眼睛也随着变亮,“好好,那我现在就开始挖。” 有了这些干姜,就能换银子,妹妹也就不用挨饿了。 “恩恩,哥哥小心点挖,千万别挖坏了,干姜很容易被伤到。” “放心吧。”路言这几年学着种地,种菜,干这些活已经很熟练。 路恬帮着路言挖出一大串,稍微整理,把干姜放到背篓里。 在路言继续挖的时候,路恬找了一颗粗壮的树,动作利落的爬上去。 她生活在农村的十几年,爷爷奶奶管的不严,她比村里的男孩子还皮,上山,下河,爬树,抓蛇,没有她不敢做的。 另外一边的路言埋头挖地,根本没注意到站在高处的路恬。 站得高看得远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这个季节没有草木遮挡视线,路恬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一片缠绕在一起的藤曼,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确认大概位置,路恬悄悄下了树,跟路言说了一声,提着小背篓朝那边走。 走近,确定是可以吃的山药,路恬小跑着过去。 山药藤缠在附近的草上和树上,上面有很多山药豆。 前世她舅舅家那边的地就适合种山药,她还帮忙摘过。 山药豆既可以入药,也可以自己煮了吃,这个可是好东西。 至于长在土里的山药,这次肯定挖不了,只能等下次进山带上合适的工具试试看。 路恬在这边摘山药豆,路言继续挖干姜。 兄妹两人中午都没吃饭,就算饿了,他们也知道目前没有东西可以吃。 过了未时中,太阳有些西斜,路恬摘了大半篓山药豆,路言那边挖出的干姜堆了一小堆。 “哥哥,咱们收拾一下下山吧,改日再来。” 路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应声,开始把地上的干姜往背篓里装。 确实不能再挖了,要不然恬恬还要拿着这么重的东西下山。 大的背篓装满,还余下一些全都放到小背篓里,对路恬来说有些重,但也可以承受。 “哥哥,这些太重了,要不先埋回去一些,反正也不会坏。”路恬看着堆满的干姜,担心路言背不动。 “没事,不重,哥哥有的是力气。来,搭把手。”路言不打算拿下去,多背一些就能多卖些银子,妹妹就能多吃点。 路恬张嘴,看路言已经蹲下,忙上前帮着提背篓。 背到身上看着还可以,路恬顺手拿下来几大块抱在怀里,然后背上小背篓,兄妹两人携手慢慢的下山。 虽然赶早下了山,但是回到家的时候天气已经黑透了。 两人又累又饿,放下东西几乎不想动弹。 路言稍微歇了口气,起身往外走,“我去常婶家借点面粉。” “哥哥,不用,咱们有山药豆,我给你煮粥。”路恬赶忙拉住他。 “煮粥?” “不要怀疑人家嘛。以前娘亲做饭的时候我也帮着打下手,煮个粥还是会的,哥哥等着。” 路恬说完就去准备清洗山药豆,这边的路言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恬知道,大概是自己提到了母亲,哥哥心里不舒服了。 不过没办法,她总不能说自己本来就会做饭。 路恬洗了不少山药豆,把厨房里大概检查了一遍,还有一小把小米,估计还是常婶送来的。 然后就是两颗大白菜,再没看到别的。 路恬想了想,把那一点小米也洗干净和山药豆一起放到锅里,之后加火开始煮。 外面路言也没闲着,把带回来的干姜等收拾好,准备明日拿到集市去卖。 粥快要熬好的时候,外面大门被敲响。 路言去开门,是常氏用布包了四个馒头送过来了。 路恬站在厨房门口,喊住放下馒头就准备走的常氏。 “常婶,我熬了好多山药豆小米粥,您端回去一些喝吧,刚好准备出锅了。” 常婶惊讶了一下,“山药豆小米粥?” 她今日来过好几次,看大门一直锁着,还有些不放心。 刚刚在院子里看到这边有亮光,担心两人没饭吃,就把从娘家带来的馒头分一些给两人。没想到兄妹俩自己还煮了粥。 “恬恬,你们从哪弄的山药豆?买的吗?”常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着。 这附近没有种山药的,那东西就算有也是富贵人家吃的,一般人可不舍得买,也几乎没有卖的。 路恬迎着常氏进了厨房,说着话把家里一个大碗给洗了,带着常婶走到大锅边。 “我和哥哥今日去了山上,刚好看到一片山药藤,上面长了不少山药豆。” “是吗?还挺好,能有口吃的,没白跑一趟。” 村里人没吃的时候也爱往山里钻,不过大部分都是夏天和秋天,那时候有不少果子之类的,大冬天的一般什么都找不到。 “我煮了很多,本来就打算让哥哥给婶子送去的,现在您刚好端回去。” 常婶家有三个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公公,全家人种地。每年除去交给朝廷的,算是刚刚够吃。 这些年时不时的接济他们兄妹,日子肯定也是过的紧紧巴巴的。 不管常婶他们是不是因为父亲之前经常给他们猎物而照顾两人,这份情他们肯定要还。 常氏也不客气,看到锅里确实有不少粥,笑着应下,“行,我不跟你们客套,我端一碗回去尝尝鲜。” “好。” 第六章 终于挣银子 送走常婶,路恬把馒头放在篦子上和粥一起温着,之后又拿了一颗白菜洗干净切条,就着屋里的小炉子炒了个菜。 四个馒头,两碗粥,加上一盘菜,一顿简简单单的饭。 父母刚离开的前三年他们的日子还算能过下去,最近两年真的很拮据。 “哥哥快吃,明日早上咱们租辆驴车去县城。” “租驴车?”路言没有想过。因为租驴车的话需要二十个铜板。 不过想想也对,那么多干姜,如果不单独拉过去,被村里人看到的话估计大家都跑去山里挖了。 再加上去县城的路太远,就算他可以背着干姜走去,小妹肯定不行。 “好,吃完饭我去村长家把驴车牵过来,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村里总共有两家有驴车,一个村长家,一个就是唐家。 之前他们家也有驴车,不过被父母赶去县城,便没回来。 路恬颔首,“可以,那哥哥去借驴车,我来收拾东西。” “好。” 兄妹两人快速吃完饭,路言把碗筷收拾干净才出门。 路恬也没闲着,将山药豆拿出来,又拿了两个盆,将大小不一的山药豆分开。 路言把借来的驴车放好,进屋帮着挑。 “恬恬,这是要做什么?” “哥哥明日就知道了。”路恬卖了个关子。 路言宠溺一笑,“好,不问。” 看着妹妹原本暗淡无光的小脸重新焕发光彩,他已经满足了。 这三日是他这五年里觉得最开心,最放松的日子,比两年前知道自己考上秀才的时候还要开心。 恬恬这五年来吃的极少,瘦的都有些脱相了,小脸尖尖的,再加上没什么生气的发呆,失去了很多的灵性。 这三日,恬恬好好的吃饭,爱笑,爱玩,爱闹,也活泼起来。只要妹妹能够这般维持下去,让他吃再多的苦都值得了。 路恬留下一些山药豆,挑出来的两盆准备第二日一起带去县城。 * 一夜好眠,翌日天还未亮,兄妹俩便早早的起床了。 路恬把挑出来的山药豆简单清洗了一下,又让路言把家里的小炉子和锅一起带上,还有一大桶清水。 “恬恬拿这些做什么?” “哎呀~说好了不许问的,哥哥快帮我。”路恬怕自己说了路言不相信,只能到时候做出来给他看。 路言对于妹妹的撒娇无力招架,“好好好,我拿。” 把东西全都装好,兄妹俩趁着天还未亮,赶着驴车朝县城而去。 小河村距离千中县有三十多里地,驴车要走近一个时辰。 其实附近有个镇子,距离小河村十里地。不过,镇上的集市是每五日才有一次。 加上镇上药房肯定不能一次性收购这么多干姜,他们还是直接去县城比较方便。 两人赶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两边的早点铺子都冒着热气,各种早食的香味飘在空中。 路恬闻着味道,不争气的咽口口水。 她要赶紧挣银子,这么多好吃的只能看着,不能吃,太难受了。 路言注意到妹妹的眼神,不过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铜板了,万一这些干姜卖的不好,他打算用剩下的铜板买些面粉之类的。 驴车穿过人流,停在一个看上去很大的药房门口。 “哥哥在这看着,我去里面问问。”不等路言开口,路恬已经跳下驴车,直接跑进了药房。 这间药房很大,像是三间门面打通的,里面抓药的人也很多,城门口的衙役果然靠谱。 看着排队的人,路恬视线转了转,看到一个坐在后面喝茶的中年男子。 能够如此悠闲的喝茶,至少是个管事。 路恬走过去,隔着柜台跟里面的人说话,“这位伯伯,我想问一下,您这里收干姜吗?是野生的干姜,我和哥哥自己在山上挖的。” 包掌柜在路恬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没有排队的小姑娘,听到这话,站起身。 “小丫头,你说是野生的干姜,真的吗?” 他们铺子是整个县城最大的药铺,需要的药材量也很多,只要品相好,他们都需要。 “是。就在门口呢,伯伯可以自己看一下。” “好。”包掌柜放下茶杯,从柜台里绕出来,跟着路恬来到门口的驴车边。 路恬对路言吐吐舌头,站在路言身边。 刚刚她跑进去就是担心自己哥哥傻傻的跟着排队。 前世她在医院工作,取药的地方很多人,她就想到了那个场景。 布掀开,包掌柜拿起几块干姜查看,确实不错。 “伯伯可以都拿出来检查,这是我们昨日在山上挖的,这个时候洗干净切片晾晒最好。” 包掌柜胡子动了动,挑眉,“你这小丫头还懂这些呢?” “嘿嘿,在书上看到的。” 包掌柜一笑,“好,那我就全都要了。你这是野生的,比其他人多一文钱,给你们四文一斤,如何?” 路言不太懂这些,没有急着开口。 “好,谢谢伯伯。”路恬直接应下。 在现代,干姜成品药材大概是十五到二十一斤,野生的可能会达到二十五一斤。 这边一个铜板相当于一块钱,四个铜板收,很不错了。 路言看着路恬人畜无害的笑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包掌柜多看了路恬一眼,笑着点头,“好。” 转身吩咐店里的小斯拿了两个筐把干姜捡出去。 路恬挽着路言的胳膊看着,心里明白人家这是要检查货。 两个小斯收拾着,这边路言开口,“请问您是掌柜吗?” 路恬一个小丫头可以叫伯伯,他却不可以。 “是,我姓包。”包掌柜笑眯眯道。 “包掌柜,我们明日还会去山上挖干姜,您这边还可以收吗?” 他问过之后心里才有底。 “哦?山上有很多吗?”包掌柜这么问不是想跟他们抢,纯粹是好奇。 他们这个大的药房还不至于因为一点普通的药材去算计两个孩子。 而且看两人身边没有大人跟着,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虽然不错,但已经洗的发白,证明两人家里生活并不是很好。 “应该还能挖三筐,如果需要,我们明日去挖,后日再送过来。或者,再遇到别的药材,我们也可以送过来。” “没问题。我这么大的药房,不嫌药材多。你们尽管给我送来就行。” “好,太好了,那我们后日再来。”路言稍显激动的回道。 这么一来,只要有药材,他们就有收入,妹妹也不用挨饿。 路恬看着,眯起眼睛跟着开心。 “掌柜的,收拾好了。” 第七章 挨打 干姜一共有八十四斤,卖了三百三十六个铜板,路恬把几个品相不是很好的土茯苓一起送给了药铺。 拿着三百多个铜板,路言立刻给路恬买了肉包子。 两人坐在驴车上吃完,路言就近去了一家调料铺子买了白糖。 抱着两块巴掌大的糖出来,路恬一脸的肉疼。 就这么一点点下等的糖就要她五十多个铜板,这年代,糖真的是个奢侈品啊。 路言看着,也觉得心疼。不过今日挣了三百多个铜板,妹妹想花就花吧。 当然,路恬也不是买来自己吃的,而是准备做糖霜山药豆卖。 两人打听了集市在的地方,驾着驴车到了集市。 这边已经有很多人,两人交了铺位费十个铜板,找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地方停下。 “哥哥帮我再把山药豆洗一下。”路恬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让路言给自己帮忙。 “好。” 兄妹两人的动作很快,洗干净的山药豆下锅,清水煮个半刻钟捞出,然后控干水份。 另外又单独起锅,里面放一些清水和白糖熬煮到白糖起泡转成小火,这个时候倒入煮好的山药豆翻炒,一直到把糖炒干,每个山药豆上慢慢挂上白色的糖霜就好了。 “恬恬,你还会做这个?”路言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眼底更是藏着莫名的神色。 他希望看到妹妹有生气,有活力。 可是,这几天下来,妹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跳一次河就会让人有这般大的改变? “哥哥,别楞着了,快给人家拿。” 刚刚炒山药豆的时候那种香甜味传出去好远,不等出锅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 路恬笑容里带着稚嫩,用早就准备好的签子给客人穿上山药豆。 大的一文钱两颗,小的一文钱三颗。山药豆又是个稀罕物,很多人都愿意花几块铜板尝尝鲜。 路言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妹妹是他亲自从河里救出来的,如今变的不一样是好事,他不应该胡思乱想。 这边围满了人,两大盆山药豆很快就卖光了。 路恬抱着荷包笑的见眉不见眼,那边路言纵容的笑着收拾东西。 “哥哥,去掉买糖的,咱们还赚了一百多个铜板,明日再去山上摘剩下的。” “好。不过,那些山药豆咱们留着吃,我看你也喜欢。” “我吃什么都行。”路恬倒是无所谓,只要是吃的她都喜欢。 把荷包收好,跳到路言身边,“哥哥,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如今都已经午时了。 “走,上车。” 身上将近四百个铜板,两人也奢侈了一次,中午要了两个小菜,吃了米饭。 用过膳之后又在市场买了点肉以及便宜的猪下水和米面等。 看着一车东西,路恬甩着扁扁的荷包,“哥哥,只剩一百二十多个铜板了。” 路言脸上一直带着笑,“没事,这一车东西够咱们吃一个月了,以后挣的铜板都能留下。” “哥哥说得对。” 两人顶着落日的余晖从村子的另一头绕到村后,然后回家。 避开人是不想让人看到这一车东西,免得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胡乱揣测。 将驴车赶回院子,两人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路言去还马车,路恬则是留在家里整理买来的东西。 将面粉倒进缸里,大米也收好,路恬开始打水清洗猪下水。 如今正值寒冬,买来的猪肉刚好做成腊肉。 她这边刚把水倒进盆里,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恬恬丫头,你在家吗?” 门外声音不是很熟悉,路恬不确定来人是谁,起身应声的同时顺手用一个竹筐盖住盆里的肉。 “在家呢,谁呀?” “恬丫头,我是李大娘。你哥哥和唐家那几个打起来了,衣服破了,你快拿件衣服给你哥哥送去。” 听到这话,路恬快速转身往里间去,随意的拿起一件路言的衣服,然后又进去了一趟厨房,手里多了一根近一米长的棍子。 “在哪里?!” 来喊人的李大娘看路恬这架势,微微愣住,“就在唐家西南角那块空地上。” 路恬点头,“好,多谢。” 说着话,抬脚出门,快速把门锁好,路恬小跑着朝村里而去。 * “松岩哥,打死他!这个野种敢联合那个贱人坑老子!今天还敢从咱们门口经过,真是找死!” 唐松柏抬脚胡乱的踢着路言,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还用你说,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敢欺负我们唐家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唐松岩,身材魁梧,相貌和唐松柏差不多,年龄看上去十七八岁,脸上带着凶狠。 此时的唐松岩骑坐在路言身上,右拳不停的落下,朝着路言的头部和脸部打。 路言被按在地上,两只胳膊抱着头,咬紧牙,使劲挣扎,却动弹不得。 此时的路言很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绕路。送完驴车,他想早点赶回家,想着天都快黑了,应该不会碰到唐家人。 没想到,他已经走过唐家了,却迎面碰到唐松柏和他的哥哥从外面回来。 他原本不予理会,打算直接离开,却被唐松岩直接拽住衣服! 后面,很显然,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自然而言就动起了手。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在做饭,外面人很少,指望别人来喊住两人是不可能了。 路恬离得很远就看到唐松柏叫嚣着在踢一个被压在地上的人。 不需要多问,那个躺着的肯定是她哥哥。 路恬把怀里的衣服一丢,撸袖子,抬手! 一言不发,二话不说,两手握住棍子,干净利索,位置精准,朝着唐松柏的后背使劲打下去! 啪! “啊!!!” 唐松柏刚感觉到有人接近,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棍子已经落在身上,极致的痛感让他的脸都不由扭曲! 那边拳头伸出去,还没打下去的唐松岩也知道来人了,转身...... 砰! “啊!” 路恬直接往唐松岩手腕处打下一棍子。 趁着两人叫疼,路恬手上动作不停,朝着还没起身的唐松岩后背又是一下! 紧接着,再一棍!朝半起身的唐松岩腿上打去。顺势抬腿,伸脚,踹在唐松岩腰上。 本来就失去平衡的唐松岩直接摔出去,倒在地上,疼的呲牙! 这边反应过来的唐松柏怒骂着上前,“贱人!你找死!” 路恬眼睛一眯,棍子抬起,朝唐松柏伸出的手打去,“老娘说过,别招惹我!你偏偏不听!” 手里有棍子,路恬动作生猛,力气用到最大,直接砸下去。 “啊!” 唐松柏又挨了一下,后退,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泛红,瞪着路恬,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路恬把两人打开,赶紧去把满脸是血的路言扶起来。 看着路言被撕坏的衣服上染着零零碎碎的血,路恬抿唇,眼睛猛地一眯! 但还是轻声关心路言,“哥哥感觉怎么样?” ------题外话------ 哎呀,路言哥哥太惨了,我对不起他! 第八章 谁还不是一个泼妇了!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唐松岩缓了缓那股疼劲,撸起袖子,气急败坏的朝路恬两人冲来。 附近有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过来看情况。路恬把路言往后面推了一下,手上的棍子再次举起。 “恬恬......” “哥哥别来添乱,我能应付!”路恬快速打断路言的话,一只脚已经上前。 前世因为没有父母的束缚,她在村里是孩子王,打打闹闹更是家常便饭。 唐松岩以为自己刚刚就是大意了才被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片子打了,现在有所准备,看他怎么收拾这个臭丫头! 唐松岩看准棍子,想要直接上前抢棍子。 只是,路恬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在离的挺远的位置便直接挥下棍子,用力朝着他肚子顶出去! “嗯!” 唐松岩一声痛呼,脸色瞬间涨红,是疼的,更是气恼!手往下,准备把棍子抢过来。 路恬自然不会让他碰到棍子,万一真被他们抢了棍子,她还真不一定能打过。 捅了唐松岩一下,路恬快速收回棍子,而后横着往上打出去,直接对准唐松岩的肩膀位置。 梆梆梆...... “啊!死丫头!你这个野种!住手!快住手......” 路恬自然不会停下,追着闪躲的唐松岩一顿打。 靠近的人群看清楚这一幕,纷纷乍舌! 唐松岩被打的哀嚎,下意识的往后躲。 路恬看他抱住肩膀转身往后跑,手里的动作才停下。转身,瞪着唐松柏。 “到你了!” 话音落,不给唐松柏反应的机会,抬起棍子直接往下挥。 她也不管棍子落在哪里,只要打到了就行...... 啪啪!呲...... 打了两下,第三下棍子裂开,直接断了。 再看唐松柏,侧脸被划了一道,鲜血直往下流,周围的人瞬间倒吸口气。 路恬却没有任何感觉。 作为大夫,没有一天不见血的。而且唐松柏那点伤,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对照她的哥哥,唐松柏两人已经很好了。 路恬冷哼一声,转身走到路言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唐松岩带着身材又壮又胖的于氏过来了。 “松柏!怎么回事?!谁打的?”于氏气势汹汹,问着话的同时看向路恬两人。 虽然松岩说了是路恬动的手,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于氏眼里没有路言那满身是血的模样,只有自己儿子脸上那道口子。 这边路恬只在刚开始瞄了一眼两人,之后有人递来她扔在地上的衣服,路恬接过来给路言披上。 “娘,是路恬,就是她动的手!”唐松柏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恶狠狠的指着路恬。 “是你打的我儿子?!”于氏听言,立刻转头对路恬发难。 “不是!”耍个赖,歇一会儿。打架是个力气活。 路恬公然的耍赖,让刚刚看到她凶悍一面的村民嘴角微抽。 而那边挨了打的唐松柏兄弟俩更是气个仰倒! 于氏却不管那么多,两个儿子都说是被路恬打的,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于氏横眉怒目的朝路恬这边而来,“没教养的东西,我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 于氏这话一处,路言不顾伤势,准备上前...... 路恬按住他,“哥哥呆着,她是个女人,还是我去吧。” 她本来想带哥哥回去的,既然他们没完没了,那就一次打服他们! 路恬转身,手上断掉的棍子已经扔了,而于氏又高又胖,对比她这娇滴滴的小身板,差距太大。 于氏直接伸手朝路恬的脸而来,这是要直接给她一巴掌。 路恬动作灵活的闪躲,然后伸手拉住于氏的大拇指,用力往相反的方向掰。 “啊......你个死丫头!” “你个死婆娘!又肥又丑又老的臭婆娘!你代替我父母?你有那个脸吗?”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不知道吗?管不好就拴在你家猪圈里好好养着,别让他们出来祸害大家!”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代替我父母的话,姑奶奶绝对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路恬嘴里回击着,手上力道不减,趁于氏吃痛,抬脚,直接朝她腹部而去。 一脚把于氏踢的弯下身子,于氏的脸更是成了锅底色。 “路恬!好啊你!那天在你家你是故意的吧?!你这个没人要野种,还敢跟我动手!” 路恬呲笑一声,小脸上满满的冷色,“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为什么不敢跟你动手?!” 长眼睛的都知道她哥哥伤的比较重,唐家这是只能他们欺负别人,别人不能还手? 于氏可不管这些。原来的路家能带着他们当家的打猎挣银子。她才愿意让自己儿子娶路恬。 现在不能了,路恬还打她的儿子,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贱丫头! “你!”于氏面色难看,“跟你那个娘一样,长着一张勾引人的脸,装的一副柔弱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脏事!我呸!” “于氏,你再说一句!”路言顶着满脸血迹上前,眼神里带着怒火。 那样子,好似于氏敢说,他就敢杀人一样。 于氏被这样的路言吓了一跳,随后仗着自己两个和邻居都在,一蹦三尺高的指着两人叫喊。 那嗓门,刺耳!那画面,刺眼! “我就说了怎么着?!你能把我咋地?!你敢打我试试!你试试......” 路恬冷笑,她这暴脾气!谁还不是一个泼妇了?! 撸袖子,跳起来,路恬顶起膝盖,用力朝着于氏腹部位置而去! 于氏正蹦着,重心不稳。被路恬这么一顶,吃痛,下意识弯腰护住腹部。 路恬没有停下,再次抬脚,朝于氏侧腰上一踹...... 于氏瞬间失去平衡,倒地。 那动静,感觉周围的地都颤了三颤! “嗷......!” 惨叫!鬼哭狼嚎!地动山摇! 闻着惊心,看着惊呆! 路恬看着于氏稳稳的压在一块带尖的石头上,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随后赶紧退到路言身边。因为那边唐松柏两兄弟和几个邻居已经上来。 于氏脸色煞白,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疼的麻木了,捂着后腰位置不自觉抖着。 “妖怪,她是妖怪,打死她!打死她......” 于氏重复着,所有村民也都看向路恬。 “你放屁!”路言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把路恬拉到自己身后,“再敢胡说,我扒了你的皮!” 妹妹最近改变是很大。以前别说动手了,就是有人吵架她都不敢看一眼。 如今不仅把唐松柏兄弟打了,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于氏也给羞辱了。 妹妹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 但是!谁要想动恬恬一下,必须先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闹够了吗?!” ------题外话------ 人家真的不是泼妇,人家是被逼的,呜呜...... 第九章 还真他娘的讲道理! “村长来了。” “唐家兄弟几个也在,不会仗着人多欺负他们兄妹吧?” 路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从人群后面走进来的四五个人。 为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是村长,他后面跟着的是唐家几个兄弟。也就是唐松柏的父亲和两个伯伯。 唐老三看自己媳妇和两个儿子身上都乱糟糟的,小儿子脸上更是带着血。 转头再看看几乎认不出的路言,抿唇,眼底带着厌烦。 他今日叫上两个兄长去村长家商量年后送松柏进京参加科举的事情。 如今整个小河村只有两个秀才,准确的说,路言是个外来人,根本不能算他们村的人。 路士杰夫妇是十几年前突然搬过来的,因为有银子,在这边买了一个院子而已。 所以,小河村的荣耀还是要靠他们唐家。至于路言和路恬两个外人,根本不能算。 况且,就算路言现在是个秀才,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别说去京城参加科举,估计连去最近的城池都租不起驴车。 所以,路言大概会等到二十岁,有资格做夫子的时候找个学院去教书吧? 跟他家即将走上仕途的儿子相比,哼! “当家的,当家的,快,路恬这个小蹄子一直都是装的,瞧瞧她把松柏打的,这血流的,瞧瞧......” “臭婆娘,你长眼睛是用来喘气的?!看不到我哥哥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恶人先告状?仗着人多想欺负我们兄妹吗?!” 路恬毫不示弱的骂回去! 反正村长在这里,还有这么多村民在,唐家就算真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这唐家就因为出了一个秀才,在村子里经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估计村长心里也是不喜的。 若是来年唐松柏科举能够考好,估计唐家连村长都不会放在眼里了。 “路恬!你放屁!刚刚你可是把我们三个都打了!你还敢不承认!你以前是不是全都是装的?” 看着气急败坏的唐松柏,路恬对他翻个白眼,冷笑道,“老娘被你逼的跳河之后想开了而已!从现在起,谁敢招惹我们兄妹,我就跟谁拼命!不信的就等着!” 路恬脸上没有唐家那些人的怒目而视,但是,无形中让人相信她说的这些话绝对是真的。 “恬恬,你好歹也叫我一声伯伯,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你也不能动手打你伯母,她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 唐老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面上还有几分痛心疾首,“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乖巧的,如今怎么......唉!” 路恬听到后面,无语至极! 不能动手打于氏?! 也就是说,小辈可以动手,他的两个儿子可以打她哥哥,于氏来打她也可以,而她不能打于氏? 而且,长辈? “呵呵,且不说她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挨打也不能还手?!那你们,还真他娘的讲道理!” 路恬说完这句,无视周围惊掉下巴的人,满脸讥讽的看着唐家人。 唐老三听言,脸色一红,“你......” “好了,今日这事就算了!唐老三,你也不看看路言都伤成什么样子了?既然是长辈,还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 村长语气稍显严肃,视线看向唐松柏和唐松岩,“以后不能随便动手打人,再有下次,别怪本村长不留情面!” 很显然,村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家人明显的不服,但还是勉强应下,“知道了,村长。” “以后不会了......” 村长也能看出来唐家人的不甘,不过,只要两家以后不要再闹出大动静就行。 路恬没有说话,视线从唐家人身上移开,扶着路言转身。 路言没有马上往回走,而是对村长行了一个礼,“劳烦村长了。” 村长眼神微动,摆手,“没事,回去吧,好好养伤。” “嗯。” * 扶着一瘸一拐的路言到家,路恬去隔壁常婶家借了药水和棉花。 听说路言被打了的常婶跟着路恬来了路家。 “唐家那几个孩子真是没教养,还是个秀才呢,我看就是个莽夫!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在常婶的愤愤不平声中,路恬简单的把路言的伤口处理好。 鼻梁被打塌了,她已经帮着矫正,嘴巴里的血也止住了,脸上原本就没好全的淤青又多了几处更明显的。 腿上和腰上是被踢的,都是外伤,总体没什么大碍。 相比较,唐家那些人看上去没什么大事,却要比路言的伤更重一些。 尤其是唐松柏侧脸处那道划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常婶,我没事,你别气了,真的没事了。”路言坐在凳子上,开口安抚着脸色不好看的常氏。 路恬把盆里的脏水端了倒出去,没有进堂屋。而是拿菜刀切了一些肉和下水放在筐里,之后站在院子里喊常氏。 “常婶,您出来一下。” 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下,常氏从堂屋出来,“恬恬,你没吃亏吧?唐家那一家子长的那么壮实,你咋样?” “呃~”路恬很想说,她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不过,常婶没亲眼看到,估计是不相信的,她还是别说了。 “常婶,我没事。你们家是不是还在做饭?我和哥哥今日去县城买了些肉,常婶刚好拿回家煮了吃。” “肉?!”常氏听到两人买了肉,愣了一下。 “常婶,昨日我和哥哥在山上挖了不少药材,一共卖了三百多个铜板呢。所以,常婶以后不用给我们送吃的了。” “啊?药材?!”常氏没想到这一点,而后又问,“你们认识那些药材?” “家里有几本医书,看着医书找到的。” 常氏闻言轻叹,眼底带着心疼,“难为你们了,这么小还要自己上山找东西卖。” 常婶是真心心疼他们,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五年里一直照顾兄妹两人。 路恬笑笑,岔开话题,“常婶,明日让庆子哥和安子哥跟我一起上山呗,挖的药材能卖很多铜板呢。” 就当是回报这几年常婶对他们的照顾。 常婶家有三个儿子,老大跟老二是双胞胎,比哥哥小几个月,老三才刚七岁,是个半大的小子。 其实中间还有个女儿的,就是没养活。 “那可不行,你们好不容易找点能卖银子的东西,我们不能抢。那肉也不要,你们两个太瘦了,自己留着吃,多补补。现在你哥哥受伤了,更需要吃肉。” 常氏觉得自己家有粮食,有地,怎么都比兄妹两个强。 “常婶,这肉你先拿着。”路恬把竹筐塞到常婶手里,继续道,“如今我哥哥受伤了,我们明日上山也挖不了多少。而且,我哥哥要读书,我不打算让哥哥每日进山去挖那些药材。” “再说了,那山上还有好多别的东西,如今庆子哥和安子哥闲着,您如果放心,以后就让他们两个给我作伴,我们一起挣银子,如何?” “这......”说真的,上山,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常婶,你家三个儿子可都要讨媳妇的,没银子可不行。” 他们不往深山走,就算不小心摔了,也不会受重伤。 “这......行!”不全是为了银子,就当是给恬丫头做个伴,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独自进山。 ------题外话------ 哎呀,人家太粗鲁了,人家会改的~ 第十章 打算 送走常婶,看着黑透的天,路恬也没有功夫处理猪下水了。索性现在天气冷,放在屋后也坏不了。 拿出肥肉炼了不少油,之后又蒸了米饭,炒了个鸡蛋和肉丝,兄妹俩开始吃饭。 “哥哥多吃肉,我做了很多,这个猪油渣也好吃,已经没有油了。” 路言放下书,看着妹妹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既心酸又欣慰。 刚刚他去帮忙,被赶出来了,还担心妹妹做不好。 “哥哥,快点快点,尝尝我的手艺,然后夸夸我。”路恬动手给路言夹菜,眼神忽闪忽闪的看着路言,让他快点吃。 路言看着,不由一笑,点头,“好,我吃。” 路言夹起肉丝,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就开口夸,“真好吃,就像书里写的,色香味俱全。” “切~哥哥说的真夸张。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说明我很聪明,看看就能学会。”路恬眯着眼睛笑,而后自己也开始吃。 “对,恬恬特别聪明。”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饭,路言继续看书,路恬收拾碗筷。 之后想了想,又把猪下水清洗干净,然后放在锅里卤着。 锅底放几根木柴,加上足足的水,火灭了也不用管。 收拾好一切,路恬搓着冻的麻木的手回了屋子,往小炉子边一坐,随手把一本医书打开,又看看身边的路言。 “哥哥,你明日就别跟着上山了,隔壁的庆子哥和安子哥会和我一起去。” 路言身上有伤,跟着上山也干不了什么,还浪费读书的时间。 “这,恬恬一个人根本挖不了多少。” 路恬摇头,“没事,那些干姜总共也没多少,我明日把山药豆摘了再挖点干姜,之后再找找别的。总之,哥哥安心在家看书,准备好年后的科举。” “科举......”路言眼眸一缩!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路恬脸上换成认真,“哥哥,我知道你担心银子的事情。不过,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挣银子,咱们一定会去京城。” 路言并没有被路恬这些话说动,摇头,“恬恬能有什么办法挣银子?让你每天挖药材也不可能,况且山上根本没那么多药材可以挖。” “科举的事情不急,再等五年,我就可以做教书先生了。到时候也能攒下银子去京城。” 路言不想把这个重担放在路恬身上,要科举的是他,照顾妹妹更是他的责任。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恬恬那么辛苦。 路恬仰头,夸张的叹气,“我亲哥竟然不相信我,太伤心啦!” “你这丫头~”路言笑着伸手摸了摸路恬的头发,眼里带着宠溺,“哥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让你这么累。何况你认识的药材也不多,上山还那么危险,我自然不愿看到你辛苦。” 路恬明白这些,挑着眉问路言,“那哥哥有没有想过,万一唐松柏这次科举进了三甲,我们要受多少欺负?” 听到这话,路言一滞,拧眉。很显然,他没有想过。 路恬趁机劝说,“所以呀,哥哥从现在开始好好读书,我好好挣银子,咱们也去京城试试。到时候若是找到了商机,我们就不用回这个村子了。” “不回来?”路言反对道,“不行!万一爹娘回来了,咱么岂不是错过了?!” 他相信爹娘肯定在某处,因为某些事情暂时无法脱身。 路恬心里叹气,五年了,不是短短的五个月。要是还活着,最起码也有个信吧? “哥哥,常婶家就在这,咱们去京城的事情又不会瞒着。万一爹娘回来,可以让常婶帮忙跟爹娘说一声。另外,你参加科举,如果名次靠前,说不定能传到爹娘耳中。对吧?” 路言也知道这一点,他担心的是自己不在的期间爹娘回来了怎么办? 万一爹娘没有办法再去经常找他们怎么办? 万一...... 不过,除去这些,妹妹说的是对的。想要找到爹娘,参加科举是最快的办法。 “好,我好好读书,恬恬想办法挣银子。不过,恬恬不可以那么辛苦。不然,我就不读了。” 路恬对自己这个固执的哥哥没办法,点头,“好,我肯定不会累着自己。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上山,哥哥留在家里。” “好。” * 第二日一早,路言起的很早,煮了粥,热了菜,做了简单的饼子。 吃完饭后还用碗装了饼子和菜,再用干净的布包上放到背篓里。 “恬恬中午记得吃饭,不用挖太多,若不然你背不动。还有......” 路恬在路言各种不放心的叮嘱声中出门,转脚朝常婶家去。 还没走到常婶家门口,林家的门打开了。 “恬恬。” “常婶,庆子哥,安子哥。”路恬对走出门的三人打招呼。 因为是邻居,关系也不错,路恬和林庆,林安还算熟悉。 “上山要小心点,别着急,下午早点下山,别等到天黑才回。可千万别往上走,知道了吗?” “还有,你们两个顾好恬恬,别让她太累,不用着急挖药材,听到了吗?” 常婶交代着三人,顺手把包好的吃的放在背篓里,“早去早回......” 三人应着声,各自背上背篓朝后山走去。 常氏家有公公照顾,还有一个小儿子,中午还要给出去干活的男人做饭,就算想跟着去也没办法。 这边路恬走在中间,林庆兄弟俩一边一个,好奇的问路恬,“恬恬,山上的药材真的能换很多银子吗?” “对呀,昨日我娘说你给我们的肉就是用卖药材的铜板买的。” “当然可以。不过干姜不太好挖,你们要费劲一些,到时候可不许偷懒。” “嗯,我们不偷懒,只要能换铜板,我们以后天天上山。” “对。”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前日挖干姜的地方。 “就是这里。庆子哥,安子哥,你们记住这个干草的样子,以后每年霜降前都可以上山来挖,也就半个月时间,其他时候不能挖。” “为啥?” “因为这个时候干姜刚好,就跟收庄稼一样,有季节的。” “好,明白了。” 路恬告诉两人怎么挖,又看着他们挖出一些才放任他们自己干活。 “庆子哥,我去那边摘山药豆,你们能看到我,摘好我就回来。” 林庆正要点头,林安直接站起身,“恬恬,我跟你一块去。我娘说了,不能让你自己乱跑,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路恬看看他,笑着摇头,“没事,上次我和哥哥一起来的时候已经摘了一半,我自己去就行,安子哥不用跟着。” 林安不愿意,抬脚走到路恬身边,把她的背篓拿上,“我帮你。” 路恬看林安坚持跟着去,也不再拦着。 “好吧。” 第11章 商机 有林安帮忙,山药豆很快摘完。 路恬本来想在附近转转,再找些别的,只是,林安一直跟着她,路恬也就暂时放弃了。 三人一起挖干姜,一直到中午停下吃东西。 路恬带了很多卤的猪下水,自己只吃了一点,剩下的分给了林安和林庆。 两兄弟以前从没吃过这样的卤肉,一时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吃的上。 再转头找路恬...... “恬恬!快下来,你怎么爬树上去了?!快点下来,快!”林安吓的把手里的馒头一扔,赶紧走到路恬所在的树底下,伸出手,满脸写着着急。 路恬坐在高处的一根树干上往下看,“安子哥,没事,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马上下来。” 说完,路恬往四周环顾,在西南上方看到一片黄彤彤的东西。 这个季节,黄色的东西,要么是柿子,要么是枇杷,还有...... “恬恬,快下来,你要是不敢下来,我上去接你,你别动,扶好了。” 林安的声音再次传来,路恬记了一下大概方向,低头,应声,“来了来了,这就下来。” 话落,路恬两只手扒住树干,动作很是麻利的往下滑。 林安一只脚已经抬起了,看到路恬下来,忙让开位置,手一直伸着,生怕路恬一不小心摔下来。 直到路恬平安站到地上,林安才把手放下,但还是着急的打量路恬。 “怎么样?没伤到吧?” 路恬几不可见的挑眉看了看林安,摇头,“没事,安子哥放心。”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安子哥,你的馒头?”路恬看了看地上弄脏的馒头问道。 林安低头,脸色一红,“恩,我不小心掉的,一会儿带回去喂鸡。” 路恬轻笑,没有多说,“好,那我继续挖干姜去。” “我也去。” 这边林庆看着自己弟弟,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昨日晚上娘跟他们说今日跟着上山的时候就说到他们将来讨媳妇之类的话,弟弟这是,瞬间开窍? 大概未时初,太阳还很高,三人就把这一片的干姜全都挖光了。 装了满满的三个背篓还余出一些。 路恬没急着下山,而是又带着两人去挖了一些山药。 “我们下山吧,这一点可以用衣服兜着。”林安牢记自己娘交代的话,更担心回去晚了路恬会害怕。 路恬也觉得差不多了,“好。” 今日小背篓是满的,对路恬来说有些重。看她吃力,林安很是贴心的找了一根棍子,自己拉一边,让路恬扶着另外一头。 三人很是艰难的下山,山脚下,路言和林安的父亲刚好一块迎过来。 “哥哥。”路恬看到路言,红扑扑的小脸满是开心。 路言三步并作两步的迎过来,赶紧把路恬身上的背篓接过去,“累坏了吧?” “还好。”路恬应了一声,转头向林洪水打招呼,“林叔。” “哎!恬丫头真能干,快把背篓给我,你哥哥有伤,不让他背。” “没事,林叔,这个背篓小,我可以。”路言说着话直接把背篓背上。 林洪水也没争,接过林安和林庆抬着的一些山药和干姜。 “你们挖的挺多,明日都拿去卖吗?” 路恬接话,“嗯,我等下去村长家租驴车,明日一早让安子哥和庆子哥跟我去县城吧。” “恩恩,我好久没去县城了,恬恬,明日一早就去吗?我能起得来。”林安立刻接话。 路恬抱着路言的胳膊,转头看看走在身边的林安,弯唇,“对,一早就去,到时候我去叫你和庆子哥。” “好。” 路恬笑着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右边一处发白的山丘处。 “哥哥,那些白的是什么?”离得有些远,这边还没下雪,也不可能是暖棚。 “哦,那是生石灰,遇到水会发热,以前堆在田边,一下雨就容易伤到人,流到田里的话还会把庄稼烧死,就把这些生石灰放在山脚下了。” 闻言,路恬眼神大亮,“哥哥,我想要那些生石灰。” 前世的爷爷会做变蛋,主要用的就是生石灰。那时候村里经常有人请爷爷去帮忙做,她跟着打下手,早就会做了。 这个时代肯定没有这道菜,这是一个大商机啊! “恬恬,路言哥都说了,那个会伤人,你千万别碰,被烧到可疼了。”林安赶忙劝路恬。 路恬眨眨眼,“安子哥,我有用,那个可以赚钱。” “啊?” “赚钱?” “怎么赚?” 四个男人同时露出疑惑。 路恬不明说,抱着路言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哥哥,反正你要想办法把那些生石灰弄回家,我到时候用它做个你们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好好好,给你弄。”路言想不出自己妹妹要做什么,但是自己不帮忙,万一恬恬自己去,受伤了就不好了。 “那等明日我从县城回来咱们一起。林叔,你们家的板车要借我们用一下。” “好,随便用。” 天色黑沉下来,几人背着东西到家。 路恬没进门,打算直接去村长家,林安说不放心她自己,丢下东西也跟着一起去。 “恬恬,我娘做了很多饭菜,你和路言哥晚上去我家吃吧?” 路恬看了看林安,摇头,“安子哥,我家现在有东西吃,不用去你家。” 林安挠挠头,“哦,也对。” 路恬弯唇笑笑,找了个话题,“安子哥有没有读过书?” “嗯,我之前跟路言哥一起看过书,也认识很多字。” “那挺好。” 两人说着话,经过昨日和唐家人动手的空地处,这里能看到唐家敞开的大门。 林安见路恬往唐家看,脚步一转,“恬恬,咱们绕一下。” 路恬把头转回来,“不用,这么冷的天,直接过去吧。” 她没必要躲着唐家人,更不需要躲着。 这路不属于唐家,谁都可以走。 “也对。”林安应着声,脚下步子微微加快了一些,身子还尽量的挡住路恬。 路恬知道他是怕唐家人看到她再找麻烦。不过,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怕。 反正这两次都是唐家人吃亏,再来也还是他们吃亏。 “呦~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果然是个浪蹄子!”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唐家大门传出,很明显,说的就是路恬。 ------题外话------ 呀呀呀,马上过年了,努力码字的我回不了家~ 第12章 公平! 这边林安听到这话瞬间怒火高涨,转头就要跟站在门口的于氏理论...... “安子哥,你刚刚听到野狗吠了吗?叫的特别难听!我跟你说,野狗可是不讲人道的,有时候发疯了,见人就咬,你说是不是应该打死?” 路恬径直往前走着,视线都没往唐家瞟一眼。 于氏说话难听,但是也没指名道姓的说她,所以她不需要认领这些脏话。 林安的火气在听到路恬这些话的时候熄灭,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路恬,你说谁呢你?!你就是个浪蹄子,跟你那个娘一样!这都是你娘教你的吧?我儿子不要你了,你马上就找到下家了。你们......” 于氏嗓门拔高,瞬间把里面的唐老三吸引了出来。 而这边的路恬眼神瞬间冷下来,猛地转身,声音沉寒,“于氏!你若是再敢骂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呦~你来呀,你来,你来撕,你敢吗?你......” “恬恬,看我的。”林安在于氏第二次开口的时候就开始撸袖子了,使劲的瞪着于氏。 在路恬说要撕烂于氏的嘴时,他就要上前。 路恬看此,赶紧拉住他,“别急。” 把林安拉住,路恬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那边脸色难看的站着的唐老三,还有嘴里不停冒出脏话的于氏。 “我说于氏,你张嘴闭嘴都是浪蹄子,是不是你经常做这些事情啊?我记得几年前经常有个卖豆腐的过来,每次都要停在你家门口,有好几次还进去呆了许久才出来。你们是不是......” “你放屁!路恬,你个贱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卖豆腐的?!”于氏气急,连着骂人加否认。 这村里根本就没来过卖豆腐的! 那边唐老三皱起眉头,有些怀疑,又有些不相信路恬的话。 路恬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很是笃定的道,“怎么没有?那个人个子不高,每次都挑着单子......哦,那时候我比较小,也有可能看错了。” 路恬说到这里,看于氏脸上没有那么激动了,又继续道,“那个人不一定是卖豆腐的,现在想想,那个人挑着扁担也很轻松,会是什么呢?卖棉花的?卖......” 路恬在这边纠结着那个人卖什么,而唐老三的脸几乎变成绿色,于氏更是气的准备走过来打路恬。 “你个贱蹄子说什么呢?!我啥时候跟......” “路恬,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唐老三心里起了疑心,现在看于氏的样子很像是被揭穿后的羞恼! 前几年除了农忙,他经常跟着路士杰进山,一走就是一整日,两个儿子那时候读书,白日里也几乎不在家。 如果是真的,这个贱妇竟然敢背着他偷人! 路恬眼底寒光划过,很自然的道,“当然是真的!以前不懂事,还以为于氏在买东西。现在我长大了,听着她一口一个‘贱蹄子’的骂,突然就想到了那时候看到的。” 说到这里,路恬看向于氏,“好好的妇人,谁家会一口一个浪蹄子的骂人,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能张口就来。” 唐老三听到这里,瞬间被说服。 确实,村里这么多媳妇,还真没几个张口就这么骂人的。 “于氏!你给我老实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唐老三转头对于氏发难。 于氏摇头,又恨又气,“没有,根本就没有!你别听那个贱丫头胡说!她是故意,啊!” 唐老三此时已经完全相信有那个人的存在了,她总觉得于氏满脸写着心虚。 这边路恬看着,冷冷一笑,拉了拉林安的衣服,转身,“走吧。” 林安脸上有些呆滞,愣愣点头,跟在路恬后面继续走。 身后唐老三沉怒的质问声和于氏的叫喊声越来越远,路恬心情渐渐转好。 记忆里,于氏那个人经常在原身父亲上山的时候去找元氏。 原身那时候觉得于氏挺好,现在想来,于氏真的很虚伪。 而且,于氏心里其实非常讨厌她娘吧? 元氏容貌姣好,平时也只在家里带着孩子做做饭,偶尔教他们兄妹弹琴,画画。 相比较那些顶着大太阳去地里干粗活的农妇,活得简直像个大小姐。 以前的于氏经常说元氏好福气之类的。心里恐怕是羡慕嫉妒的吧。 而之后,在她父母离开没多久,于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来过路家,更是对他们兄妹百般嫌弃。 估计,这些都是因为嫉妒元氏积压在心里的怨怼。 人就是这样,你过得好,又能带给她好处时,她完全可以隐藏性子对你阿谀奉承。 一旦你出了事,她立刻毫不掩饰的把心里积压的不满表现出来。 “恬恬,你说的是真的吗?于氏真的......” “不知道,我编的。” “啊?!” “她骂人太难听。以后咱们经常去村长家租驴车,总不能每次经过这边都要挨骂吧?” 而且,于氏说她勾搭人,她反过来说于氏偷人。公平! 林安听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了,我去敲门。”路恬说着话上前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谁呀?” “我们是来租驴车的。”路恬高声应。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随着门被打开。 “恬丫头,安子,进来吧。”村长媳妇笑着让两人进门。 路恬走进去几步,看着打扮的还挺年轻的村长媳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那个,您家明日用驴车吗?如果不用,我们想租一日。” “不用不用,你们赶走吧。” 路恬点头,看了林安一眼,林安会意,跟着村长媳妇去牵驴车。 这边路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板递给村长媳妇,“这是租驴车的铜板。” “没事,不急,明日再给就行。”村长媳妇客套的推辞着。 “您拿着吧,这样我们用的也安心。” 村长媳妇笑着接住,“行,那你们慢点。” “嗯。” 两人慢慢把驴车牵出门,正准备离开,那边村长从堂屋出来,叫住了路恬。 “恬丫头,你等等,我跟你说个事。” “嗯。”路恬嘴上应着,心里其实有些奇怪村长能跟她说什么。 那日打架的事情算是过去了,村长应该不会再多说才对。 村长站在门口,沉吟片刻。 那边村长媳妇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子。 路恬看此,转头看向林安,“安子哥,你先去前面等我一下。” “好。”林安应声,牵着驴车往前面走。 “村长请说吧。” ------题外话------ 除夕快乐!么么么~ 第13章 村长的目的 “恬丫头,你是个懂事的。我是想让你劝劝你哥哥年后去参加科举。” “劝?”路恬疑惑道,“村长与我哥哥说过这件事?” 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劝路言。 “是,我今日去你家了。”村长叹口气,“那孩子太固执。我让他和唐松柏一起进京,到时候租马车的银子我来出。以前那些不愉快就先不计较,科举才是最重要的。” “说真的,本村长还是更相信你哥哥。当初唐松柏的秀才也是将将的考上,这次科举,我看有点悬。” 路恬听完村长说的,先是挑眉,随后弯了弯唇,没有马上说话。 哥哥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和唐松柏一起进京。 从这里到京城需要一个月的路程,每日面对自己讨厌的人,她也不会愿意。 另外一个,哥哥肯定也不放心把她自己留下。所以,村长这个提议是绝对不可能的。 “村长,我回家问问哥哥情况再说。至于明年的科举,哥哥肯定会去参加的,这一点您尽管放心。” 村长疑惑的看着路恬,“你哥哥去京城的话可需要不少银子,出去租马车,路上的吃喝还有到京城后的吃住,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 “我明白这些的,我和哥哥会一起去京城,至于银子......也不用村长出。我代哥哥谢谢村长为我们着想。” “不用我出?”村长眼帘止不住跳了几下,“你们还有银子?” “这个,没银子可以挣。总之,多谢村长的好意,我和哥哥会自己想办法的。”路恬笑着拒绝。 村长嘴唇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行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好。” * 路恬两人驾着驴车经过唐家门口的时候,院子大门只有一个缝,里面有唐老三的怒喝声和于氏的哭喊声,还有唐松柏兄弟两个的劝说声,别提多热闹了。 “恬恬,你要不要跟唐家人说一下你是瞎编的,这样不好吧?” 路恬面容淡淡,“于氏来跟我道歉,收回骂我和我娘的话,我就说清楚。” 她本来没想惹事,于氏非要嘴贱的骂她,她怎么可能不反击。 再说了,她如果去告诉唐老三那些是假的,估计于氏能吃了她。 林安挠挠头,“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恬恬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安子哥也别告诉别人,对付恶人就要让她自己难受。” “恩恩,恬恬说得对。”林安无条件的附和着。 路恬看着坐在身边的大男孩,不由一笑。 这个可不能怪她歹毒,于氏私底下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呢,她只是还回去而已。 林安帮着把驴车放到路家就回去了。 路恬看着路言蒸好的馒头和粥,拿了今日刚挖的山药简单炒了个菜。 兄妹俩简单吃完饭,路恬说了村长刚刚叫住她的事情。 “哥哥,你放心,我肯定能挣很多银子,绝对足够咱们去京城。” “是,哥哥知道。而且,恬恬也要跟着去,我自然不可能让你跟着受委屈。”路言一直很明确这一点。 “哥哥是不是也猜到了村长的用意?”路恬眨眨眼,微微用胳膊戳了戳路言。 路言脸上带着笑意,挑眉,声音轻和,“恬恬也知道?” “当然了。唐松柏现在还是个秀才,这唐家就这般的作妖。若是唐松柏真的拿到了三甲名次,有机会入仕。这村里是光耀了。但,村长可不好受了。” 村长本就是村里最大的官,习惯了作主。若是让一个后生骑在他头上?村长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错,村长想出银子给我,算是助我参加科举。我若是高中,也算是欠了村长一个大人情。若是我不幸落选,有个秀才的功名,满二十岁也能做个教书先生,肯定要把银子还给村长。所以,怎么算,村长都不吃亏。” “对了!”路恬打个响指,很是赞同,然后开始‘教育’哥哥模式。 “所以,哥哥以后不要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你要高深起来,知道吗?” “高深?” “对呀,把姿态端起来,用你的气质告诉那些人,‘你绝对不是谁都能随便利用的’。” 路言若有所思的点头,而后迟疑,“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底气。” “切~谁让你现在装了,这村里谁还不了解咱们俩。我是说以后!等将来出了门,万一什么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最起码要会保护自己呀。” 路言听到这里,忍不住一笑,伸手摸摸路恬的脑袋,“好,我学习一下怎么用气质把人吓跑。” “什么叫吓跑?!等我哥哥脸上的伤好了,肯定能帅的人神共愤。” “真的?” “当然了。你看我这么漂亮就知道了,咱俩可是亲生的......” 兄妹两个闲聊了几句,一起把之前买的十多斤肉拿了出来。 路恬切成长条,清洗干净,之后把碾碎并且炒好的盐均匀抹在肉上,最后放在瓷缸里密封腌制。 “过段时间天气好就可以拿出来晒了,这种肉可以放很久。” “恬恬快去睡,我搬到后面去。” “嗯,明日卖了银子我再买点,咱们留着过年。” “好。” * 路恬裹着厚棉衣坐在驴车上,半眯着眼睛假寐,耳边是前面驾车的林庆和林安的兴奋声。 据他们两个说,这还是第一次去县城,以前顶多去附近的镇上买些东西,都不知道县城长什么样子。 一路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仁兴药房。 驴车一停,路恬让林庆兄弟两人等着,自己跳下车进了药房。 包掌柜在看到路恬的时候就招呼两个伙计一起出来。 “丫头,今日又送来一筐吗?” 路恬摇头,“包掌柜,这次有两大筐,一小筐。现在发现的干姜都挖完了,我们明日再去找找,如果再挖到就送过来。” 包掌柜倒是不在意,点头,“好。” 一起出来,包掌柜在林庆两人身上多看了几眼,什么都没说,让伙计把干姜过秤。 这次一共有二百多斤干姜,卖了八百九十多个铜板,包掌柜直接给了九百个。 路恬接过铜板,道谢,之后自己拿了二百个铜板,剩下的七百个递给林庆。 “庆子哥,快收好。” “不要不要!”林庆连忙摆手,“我娘说了,我们是给你帮忙,不要铜板。” 林安看着那么多铜板,眼睛瞪的老大,也跟着摆手,“对,我们不要!” ------题外话------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小可爱们越来越美,越来越瘦,随时暴富,健健康康,开开心心。今年我们一起加油,爱你们呦,么么哒! 第14章 保证 路恬在林庆两兄弟的坚决推辞下,只好先把所有铜板放在自己身上。 路恬没着急回去,而是去市场买了二百个鸡蛋,猪肉以及制作变蛋需要用到的纯碱和茶叶。最后又买了两包点心。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颠簸,三人在午时正回到家。 一进门,路恬就看到堆在院子里的生石灰,她立刻跑进厨房抱了抱正在做饭的路言。 “谢谢哥哥~” “好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恩恩,等一下,我先去常婶家一趟。”说着话,路恬跑出厨房。 那边林庆和林安帮着把鸡蛋等东西拿下来,林安已经牵着驴车送去村长家。 路恬手里拿着一包点心跟林庆一起又出了门往林家走。 林家,常婶正在厨房做饭,他们最小的儿子林东看到林庆回来,飞奔着从堂屋跑出来。 “大哥。”看到路恬在,林东主动打招呼,“恬姐姐。” “嗯,东东真乖。来,拿着点心去屋里跟祖父一起吃。” 林东他们的祖父腿脚有问题,这两年基本不能下床,所以常婶也几乎不能出远门。 林东看看林庆,想吃,但没有接。 路恬弯身,直接拉过林东的手,把点心放他手上,“去吧。” 林庆拍拍自己弟弟,“没事,接着吧。” “嗯。谢谢恬姐姐。” “不客气。” 路恬转脚朝厨房走去,看着常婶在往锅里贴饼子,打了声招呼就坐到灶台前帮忙看着火。 “冻坏了吧,正好烤烤火。”常婶笑着跟路恬说话,手上继续忙活着。 “嗯。常婶,那些干姜一共卖了九百文,我留二百文,剩下的是庆子哥和安子哥挣的。” 常氏听到卖了这么多铜板,吓了一跳,“九百文?这么多?!” 路恬拿出好几串铜钱,随手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对呀。那些干姜很重的,又是纯野生的,价钱就比较高。等明日可以让庆子哥他们再去找找看。” 常婶这会儿接受了这个没想到的数字,开始推辞,“行,明日让庆子他们上山挖,这些铜板我们不要。本来就是你和你哥哥找到的,帮你们挖点东西还要拿这么多银子,传出去我们多黑心呀。” 她一开始也没打算要这些铜板,让两个儿子跟着去就是帮忙。 “那可不行,昨日庆子哥他们跟着我累了一整日呢。” “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你还认识了药材,这是我们占了便宜。昨天你还给了我这么多肉,我不也没跟你客气。铜板收回去,赶明儿让庆子他们自己找。” 常氏觉得他们已经占便宜了,两个孩子认识了那些药材,路恬还带着两个人去卖药材。 以后他们自己挖了自己卖,连门路都有了。 路恬不想收回铜板,主要是想感谢常婶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们兄妹。 “您收着吧。我还有别的方法挣银子。婶子平常帮我们那么多,这也是应该的。” 常婶把最后一个饼子贴好,转身洗掉手上的面粉,拿起铜板塞回路恬怀里。 “你拿着,你有办法挣银子是你的。婶子帮你也是之前你父母在的时候经常给我送肉。要是算起来,我们家有十几年都没买过肉。我才照顾你们几年呀?快收好!你要是不拿着,我可生气了。” 常婶很是坚持的道。 路恬看此,知道常婶铁了心的不要,也就不再坚持。 不要这些铜板,那她以后就在别的方面补偿。 “好。如果常婶着急用钱,到时候可以去我家拿。” “行。” 又跟常婶说了些话,路恬拿着七百多个铜板回家了。 简单的吃完饭,让哥哥继续看书,路恬先把买回来的肉腌上,然后开始准备做变蛋的东西。 生石灰,草木灰,纯碱,茶叶,盐等等。 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先煮茶叶水,之后把生石灰之类的按照比例放在一个较大的盆子里搅拌均匀。 弄好这些,路恬把准备好的坛子搬出来,又拿来两双筷子。 鸡蛋需要简单清洗一下,顺便把破掉的挑出来。 路恬把煮好的茶叶水端出来晾着的时候顺便把鸡蛋清洗干净。 之后把挑出茶叶的水倒入生石灰中,让生石灰成粘稠状。 这个时候把鸡蛋放进去,均匀的裹上生石灰。 路恬没找到合适的手套,就用两双筷子把鸡蛋夹到坛子里摆放。 一百个鸡蛋,挑出八十多个完好的,分了两次腌制好。 坛子有些重,让路言帮着把坛子抬到了厨房放着。 “恬恬,这个真的能行?”路言总觉得不靠谱。 “我也不是很确定,七日之后就知道了。如今天气比较冷,说不定需要十日,咱们不着急,如果成功了,到时候就多做一些。” 反正步骤全都和爷爷做的一样,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 “好。” 简单收拾好这些东西,天色有些黑下来了。路恬把单独留下的一块肉拿出来剁肉馅。 “恬恬打算做什么?” “做肉丸子,我想吃了。” “我来吧。”路言伸手道。院子里一直响,他也不能专心看书。 “好。” 接过刀,路言转头看看这几日脸色好看许多的妹妹。 以前的恬恬瘦的整张脸上只显一双大眼,如今小脸圆润了一些,带着点婴儿肥,灵动漂亮中又不失可爱。 “哥哥,我跟你商量件事呗。” 路言手上动作稍缓,“嗯。” “我明日想一个人上山。” 路言拧眉,想都不想的拒绝,“不行。” “哥哥,你想想,若是你跟我一起去,你便没时间读书了,到时候科举万一落榜,找爹娘的事情不知道要拖多久。” 路恬知道哥哥在意的是什么,只好用这一点说服他,“另外,若是安子哥和庆子哥陪我去,他们肯定不愿意要银子,咱们总不能一直欠着他们。” 路言听完,为难了一下,还是不同意,“太危险了,你自己肯定不行。万一遇到野猪之类的,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哎呀,哥哥,我揍人这么厉害,还怕什么野猪。如果我遇到野猪,绝对掀了它们的老窝,到时候咱们有更多的猪肉吃。” 路言还是摇头,“反正不行。没人看着你,你肯定要往里走。你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以后怎么跟爹娘交代?!” 路恬听言,轻叹口气,抿唇,“我不去这边的山,往西走不是有一处平坡上去的山吗?我去那边转转,就算遇到动物也是兔子,野鸡,顶多是山羊这种没攻击力的,行吗?” 她从另外一边上去,好像离之前看到的黄色东西也不远。 路言拧眉,像是在考虑,路恬再接再厉,加上撒娇,“哥哥,真的,你送我到山坡底下,我就找找药材而已,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那......” “可以可以!快答应!好哥哥,我真的会小心的。” “哎~拿你没办法。说好了,只在山坡上。” “恩恩!我保证!” 保证平安回来。 第15章 完蛋了! 翌日一早,路恬如愿自己一个人上山。 在路言写满不放心的眼神中,路恬乖巧的对他挥手,沿着平缓的山坡慢慢走。 路言虽然不放心,但,确实像小妹说的,不好好读书的话,科举就不会有好的排名,到时候找父母的事情又要遥遥无期。 这边路言不是很放心的回了家,路恬则是蹲在一处干草里看着路言离开。 不怪她忽悠路言,要不然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上山。 她前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地方也有大山,自己经常偷偷上山找各种好吃的。 若说碰到动物,概率是非常非常底的。 这处连面的山脉延伸的很远,像那种吃人的大型动物一般都不会在这种小山上生活。 再一个,他们的父亲打猎十几年,不可能没上过山顶一次。却从未听他说过遇到老虎,野猪之类的。 那就说明,附近几座不算很高的山上都没有大型猛兽。 看着路言走远,路恬起身转了个方向朝旁边的山上走去。 前天在树上看到的东西就是在这个方向,一直走应该可以找到。 路恬一边上山一边时不时爬上树查看周围,在这期间遇到过一些不是这个季节的草药,基本上都没什么用。 经过几次爬树观察,路恬终于找到之前看到的一片黄色东西——秋梨。 不光树上一片,地上掉的更多。 路恬在树下走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坏掉不能吃的。 抬头看看有七八米高的树,路恬背着背篓,爬树。 没一会儿功夫,背篓装了一大半,树上还有许多都没有摘。 路恬慢慢下了树,之后沿着原路下到山脚,把背篓里的梨全都倒在一处灌木中。 稍微遮掩一下,路恬再次上山摘。如此反复走了六趟,终于把所有梨摘的差不多。 看了看刚过午时的天色,路恬没有回家,而是简单吃了些东西继续往山上走。 如今十月底,科举是下年三月中旬,距现在还有五个半月。 去掉路上一个多月,他们还要提前去京城了解一下情况,也就四个月时间可以挣银子。 而这四个月时间,她要买一辆马车,因为他们到京城之后不一定回来了,租马车是不可能的。 她从书上了解过,马匹加上马车,最便宜的也要四十两。 一个月的吃食,就算节省点,也要一两银子。 再然后是到京城后的住处。她和路言都不熟悉京城,到那边肯定不可能马上就挣银子。 所以,最少也要准备二十两银子。 用四个月的时间,挣六十多两银子,压力有点大呀。 脑子里盘算着需要的东西,路恬也慢慢的爬到了山顶。 山的另外一侧能看到一条很宽的官道,绵延到很远的位置,一直消失在天边。 几个月后他们去京城可能也会走这条路。 路恬站在山顶看了看四周,而后把视线放在周围。 大部分都是光秃秃一片,山上石头比较多,就算有药材大部分也已经凋谢,根本不能用。 “白跑一趟。”路恬失望的感叹了一句,转脚准备下山...... “咦?!” 转身的时候,路恬的目光被陡峭山壁上的一抹绿色吸引了目光。 这个光秃秃的山上还能有绿色的东西,太稀奇了。 也不能说稀奇,一路上来,确实有生长在夹缝中的一些小草还是绿色。 但是,山壁下面那个不一样。那是一株很大的铁皮石斛! 铁皮石斛,对心血管等疾病都有很大的作用,生长环境都是极其恶劣的山壁上。 在现代有人工种植的比较多,价钱在四五百一斤。 而在一开始,铁皮石斛稀缺的时候,纯野生的几乎可以达到五千多元一斤。 这个年代就算有人工种植的也绝对没有现代的多。而这一株野生的,价钱绝对不低! 分析好价钱,路恬内心开始激动。为了银子,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颗铁皮石斛弄到手。 看了看陡峭的石壁,路恬把背篓放下,然后小心的坐在崖边位置,脚一点点试探着往下。 铁皮石斛在下面三四米远的位置,她只要小心点就能拿到。 路恬一点点的往下走,每走一步都很小心,中间时不时会踩掉一些碎石块和泥土。 山下的官道上,几百米远的位置,十几匹马沿着官道快速奔驰。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披着白色狐裘斗篷,脸上还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其身后清一色穿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连挡在脸上的面具都是黑色。 快速行进中,最前方的男子突然抬手并勒住马绳!随后,十几人全都停下,看着从山上滚下来的小石块。 刷,刷,刷! 几道拔剑声刚出,云珟再一次阻止,并且顺着石块滚落的方向往上看。 此时的路恬正在吭哧吭哧的扒拉铁皮石斛周围的石块和泥巴。 刚刚太后悔没把铲子一起带上了,这颗石斛最少有三年了,根茎粗壮,深深的埋在石缝底下,结实的无法撼动。 路恬看挖的差不多了,一只手扒住一块石头,另一只手拉住石斛,使劲往外拽...... 一只手试了试,拉不出来,路恬重心往下,两只手一点点的开始拔...... 噗呲~ 石斛出来了,路恬也因为突然的轻松没控制好力道,身子开始往后仰。 “呀!妈呀!别掉下去呀!啊!......完蛋了!完了!啊......” 身子往下坠,路恬脑海里都隐约出现路言深受打击的样子了,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流一滴泪。 “嗯?” 一声闷哼后,路恬紧紧闭着眼睛,缓和一下疼的麻木的身体和受惊过度没反应过来的大脑。 没死?! 缓缓睁眼...... “那个,你,谢谢你。”干巴巴的道谢,路恬看着面具下暗如深渊的眼眸,‘咕咚’咽口口水。 云珟面无表情,事实上,也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声音毫无起伏的吐出两个字,“无妨。” 随后就这么看着躺在他胳膊上,没有任何动作的小丫头。 他很想把人扔下去,但是,手臂有点麻。 刚刚本打算绕一下走过去的,就听到这丫头掉落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喊着完蛋了。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掉下来的人,又刚刚好落在他这个方向。 当时,手好像先一步本能的伸出把人接住了。 也因为没有准备,直直接住了一个人,手臂受到大力撞击,让他一时缓不过来。 路恬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身子有些僵硬,看男子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右手往云珟脖子上一搂。 ------题外话------ 掉到帅哥怀里,还不错。 第16章 送马?! 搂住云珟的脖子没别的目的,她只是想借力起身,然后下去。 这时候,云珟也缓过劲来,并没有把人扔下去,而是放在了马背上。 “啊!住嘴!不许吃我的石斛!你这破马,呃......” 说到一半,路恬觉得不对劲,转头,对上一双沉沉暗暗的目光。 路恬默默把石斛拿到怀里,低头,有些心虚的解释,“那个,石斛是药材,很珍贵的。这株石斛说不定能卖十两银子呢,你的马吃的那些都有二十个铜板了。” 这个解释让路恬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人家刚刚救了她一命,她却在这计较着那一点点石斛,太不应该了! 只是,野生石斛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喂马真的太暴殄天物了。 云珟倒是没有生气,十两银子,确实不少。 “下去吧。” “哦哦,好。”正懊恼自己不该那么小气的路恬不好意思的把胳膊从云珟脖子上拿开。看了看周围没有借力的地方,她又不好意思的拉住云珟一只胳膊,然后缓缓从马身上滑下去。 路恬站到地上,云珟身下的马转头来吃路恬手里的石斛。 路恬躲了一下,而后重新伸出手让马儿吃,“吃吧吃吧,再吃两口就行了,这是药材,每日只能吃一点点,吃多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嘴里说着大方的话,路恬脸上不觉流露出肉疼。 没办法,谁让她是一个穷人。这颗石斛对她来说是银子。 马儿吃了一口石斛,云珟收回眼神,抬手拉马僵...... “等等。”路恬开口,看看不停往她手上凑的马,又看看石斛,最后一咬牙,把石斛递给云珟。 “这位公子,谢谢你救了我。你的马儿喜欢吃,就留给它吧。不过,每日只能吃一点点,别吃太多。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被摔懵了才那样的。” 路恬内心提醒着自己,不能小气,不能小气。 小命保住她就知足了,她不想欠人情。野生石斛虽然难求,但是也没有她的命值钱。 云珟面剧下的眉毛微扬,眼神微动,扫了一眼路恬的穿着,“十两银子不要了?” “银子没了还可以挣嘛。公子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就把这个给你的马儿吃吧。” 云珟弯唇,接过,“你刚刚是为了采这株药材掉下来的?” “嗯!”路恬重重点头。对对对!所以,收下石斛,救命之恩就还完了哈。 云珟看路恬脸上很明显的表情,垂眸遮住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沉默了一下问道,“去哪里?” 路恬眨眨眼,视线又在石斛上停留了一下,而后指了指身后的山,“那里。” 云珟看看山顶,又看看周围,对身后手下使了个手势,而后什么也没说,打马快速离开。 路恬没有看到云珟的手势,奇怪的看了一眼走远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开始发愁怎么回去。 “姑娘。” “啊?”路恬后退是给这些人让路的,一抬头就看到两个黑衣人停在原地。 “会骑马吗?” 路恬点头,“算会吧。” 前世医院组织去内蒙旅游,她练习过几日。 路恬话落,黑衣男子把手里的马绳递给她,而后一言不发的和另外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马离开了。 路恬明白他的意思之后,十几个人已经走很远了。 “送我的?”路恬喃喃的对着空气问道,而后嘴一列,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嘿嘿,吃小亏,占大便宜,哈哈......” * 天色黑沉下来,路恬背上满背篓的梨,骑着马往家赶。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一个人影匆匆往这边走。 “哥哥?” “恬恬!恬恬,是你吗?!”路言的声音带着着急,随后抬脚跑过来。 “哥哥,是我!” “恬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受伤了吗?咦?这是马?从哪弄的?” 路言扶着路恬下了马,脸上的急色褪去,对眼前的马好奇起来。 “哥哥,在山里遇到了两个迷路的人,我给他们指了路,还给了他们吃的,然后两人说带的东西不够两匹马吃,所以给我一匹。” 她不可能把自己从山壁上掉下来的事情告诉路言,若不然以后别想一个人进山了。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位公子是直接将马送给她了?还是,只是暂时借给她用一下? “给你了?什么意思?”路言有些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留下马匹,没说很清楚就着急的走了。”路恬也一脸疑惑的解释着。 路言接过背篓,又拉着马绳,思索着,“可能是真的没东西喂马,又赶时间,所以便把马儿交给妹妹了。” “可能吧。” “那,那两人问妹妹住在什么地方了吗?” “没有。” “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 “哦......” 兄妹两人探索着马儿到底要不要还给人家,两人都没注意,经过的一处破房子里有两个人看到了牵着马走远的兄妹两人。 “松柏,路言他们是不是牵了一匹马过去?”吕佳佳靠在唐松柏身上,拧眉,眼底带着嫉妒。 唐松柏脸色也非常难看,没有说话。 刚刚兄妹两人大声说话传到了这边,所以他们知道那边是路言兄妹俩。 远远的,黑暗中,高高大大的,以及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兄妹俩确实牵着一匹马。 那匹马是从哪里来的?两人偷的吗?若不然怎么会这么晚牵回去? “松柏,你说他们是在哪偷的马?咱们要不要报官?”吕佳佳恨恨的问道。 “报官?!”唐松柏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对呀。如果真的是马,肯定是他们兄妹偷来的。马儿是什么?那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就算是一匹病马,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呢。我可不信路家还有银子买马。” 唐松柏听完,深以为然,“你说得对。不过,不着急报官,咱们先看看路家从哪弄来的马儿。” 若是那匹马真的是偷来的,也不一定非要报官。 去京城就需要马车,如果能把那匹马要过来,他们自己家就可以做车身。 如此,就不需要找村长借银子了。 这边吕佳佳也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唐松柏想要做什么。 “松柏,咱俩可说好了,你去京城要带上我才行。我可受不了那个死老太婆了,每日看我那么紧,让我给她儿子守活寡!你不能丢下我。” “当然不会了,我怎么舍得呢。” “这还差不多~” 第17章 心思 林庆和林安看到这边院子亮了灯,便过来问问兄妹两人明日要不要和他们一起上山挖药材,他们又发现了一大片干姜。 一进院子就看到兄妹两人正在喂一匹马吃玉米粉。 “恬,恬恬,你们家什么时候买了马匹?”林安惊的嘴巴几乎合不拢。 林庆更是睁大眼慢慢走近,生怕吓到这金贵的马儿。 路言笑着看向两人,“这是暂时帮别人养的,过段时间可能要还的。” “啊,原来是这样。”林安两人走近,稀奇的看着。 “庆子哥,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路恬拿开装着玉米粉的盆,转头问林庆两人。 “哦。我们今日把那些山药都给挖了,还找到了一大片干姜。山药没拿回来,挖了很多干姜,想问问你们明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挖。” 路恬摇头,“庆子哥,你们发现的干姜就自己挖,我找到了不少秋梨,明日全都拉回来。对了,我明日要去县城买些东西,你们刚好可以把干姜卖掉。就用你家的板车,我们有马。” 她今日摘的秋梨都是熟透了的,没办法长时间保存。 所以,她决定做成秋梨膏卖出去。 秋梨膏里面需要放银耳,她刚好要去一趟药房。 “好呀好呀,那我们就不用去村长家租驴车了。” “对。” “明日咱们先把梨和山药拉回来,然后再去县城,如何?”林庆看着马,很是期待明日去县城的场景。就是他们家那个破板车有点配不上这匹马。 “可以。” 咚咚咚...... 几人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门被敲响。 四人转头看向没关严的大门,“村长?” “路言,路恬,听说你们牵回了一匹马,我来看看。” 村长说着话,视线已经落在院子里的高头大马上。 路言和路恬对视一眼,同时拧了拧眉。他们家在村子的最后面,回来基本不会碰到任何人。 当时,附近有人吗? “村长进来坐。这匹马是我们暂时帮别人照顾的,过段时间人家会过来取的。”路恬招呼着村长,顺便解释一句马的来历。 眼前这匹马的价值绝对在五十两以上,说是整个大河村最珍贵的都不为过。 若是有谁不经意看到他们牵了一匹马回来,去跟村长说一声也说得过去。 村长缓缓进院子,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眼前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转头看路恬,眼底隐隐带着思索,“是什么人的马?你认识吗?可别招惹了什么不好的麻烦。” 村长是有点见识的,看这马就不像普通的马。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什么大麻烦,到时候连累整个大河村就不好了。 村长上前,试探着摸摸马,连带着马鞍也一起摸了一遍。 路恬见村长直接跳过路言问她话,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人看到她骑着马回来,或者知道这匹马是她带回来的。 “村长放心吧,我在村西头矮坡那边遇到了两个迷路的人,我给他们指了路,给了他们吃食,那两人说带的马料不够,先把马给我。还说四个月之内如果有机会再来取,若是不能回来,便让我养着。” 说四个月,是因为四个月后她和路言便会离开村子。 路恬依然是这个说法,解释完之后,路恬继续道,“村长放心,我和哥哥会好好照顾这匹马的。” 意思很明显,这匹马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还回去。谁也别想打这匹马的主意。 而,谁若是在这期间对马动了手脚,到时候那两个人万一回来,可就有麻烦了。 村长听完这话,眼神轻闪,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有些忌惮。因为不知道路恬口中的两人是什么来头。 其实,从这匹马就能判断出来,那两人非富即贵,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惹得起的。 这几个月,还是安生点吧。 “那行,你们好好照顾,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本村长。” 村长也不能多说什么,交代了这么一句便转脚离开了。 路恬两人应声,目送村长离开。 村长出了门,走到黑暗中,脸色微微沉下,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村长,你真相信他们说的吗?”唐老三从路恬家墙角位置走出来,跟在村长后面。 刚刚他儿子说看到兄妹俩牵着一匹马回来了,还猜测是不是偷的,更是想着能不能把马弄到手。 一匹马,可不是小事,所以肯定要找村长的。 他在外面听到路恬说的话了,不过,他不相信! 村长这会儿心情可不好,待稍微远离了路家才开口,声音微沉,“唐老三,那匹马若是拿去卖的话,少说也值个几百两。知道几百两是什么意思吗?哼!你就是天天吃肉都能吃到你全家进土的那天!” 几百两他都觉得自己说少了。 他见识浅薄,但是,那匹马上的马鞍可是纯铁,加上上面的布料,看上去不显山不漏水,摸上去却是上好的料子。 他平日里不舍得买的布料,人家用来做马鞍,这差距,可想而知。 “什么?!几,几,几百两?!”唐老三惊呼,喊的几乎破音。 村长脚下步子不停,对于唐老三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别看他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马,便宜的二三十两能买一匹,贵的,成千上万两黄金。 几百两的马匹,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随手交给别人养的。或者说,随手送给别人。 村长想着,内心惊颤,脑子却十分清醒。 路恬只是去后山,若说平白捡这么一匹带着上好马鞍的马匹是不可能的。 这就说明,路恬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同样也说明,那两个人不简单! 想着,村长警告的话已经说出口,“唐老三,你那点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最起码,这四个月你什么都不能做!” 唐老三抿唇,心里还没消化几百两银子的事。同时,更加想把那匹马弄到手。 若是悄悄的把马偷走,找个远些的地方卖掉,几百两银子,松柏去京城的事情也有着落了。 “村长,放心,我们没什么心思,就是看到了,怕路家兄妹做了什么糊涂事,这才跟您说一声的。” 唐老三嘴上应着,心里却慢慢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最好如此。不然,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本村长没提醒你。”村长说了这么一句,抬脚离开。 唐老三毫不在意的瞥嘴。 出事?!能出什么事? 就算那两个人回来找,倒霉的也是路恬兄妹。 第18章 追风 这一晚,路言几乎没睡觉,刚躺下不久就要起来去看看马。 路恬一开始还提醒他早点休息,后面自己直接睡熟,根本没有精神管路言了。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路言已经做好了饭,端着玉米粉又在喂马儿。 “多吃点,你今日要走很远的路,千万不能把你饿瘦了。” 路恬好笑的对那边一人一马摇头,“哥哥,快来吃饭。” “好,就来。” 饭桌上,路恬一边吃一边对时不时看向马棚的路言翻白眼。 “我说亲哥,我坐在你对面你都不看看我,一直伸着头往外看什么?” 路言转头看了路恬一眼,“你不懂,有了追风,我们肯定能去京城,我可得把它看好了。” 对外说这匹马可能会被接走,但是,他们兄妹明白,这马儿基本上就是他们家的了。 “追风?”路恬挑眉,“哥哥连名字都给取好了?” “那当然,这可是我想了一晚上给取的。” “真是......”路恬已经无话可说,不管他,快速吃完饭,丢下碗筷就牵着马出了门。 路言跟到门口看着,嘱咐着不要累着追风之类的。 路恬只对他挥挥手,然后把常婶家的板车固定在马后面。 虽然板车有些小,但也算不错了。 路恬和林庆,林安两人一起把马车赶到山脚下,路恬留在下面看着马车,林安两人去山上抬山药。 之后留林庆看着马车,路恬又带着林安把秋梨全都搬回来。 山药是两家各分了一半,没有拿去卖,留着自己吃。 把东西全都放在家里,之后带上林庆两人挖的干姜准备去县城。 此时是辰时,天色早就大亮。三人赶着马车从村子外面的小路走,但还是有不少村民都稀奇的跑过来看马。 不是没见过,而是身边熟悉的人突然有了一匹他们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马,不管出于羡慕还是什么,都想凑个热闹。 人群后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吕佳佳满眼嫉妒的看着那匹连皮毛都发着光的马,攥紧手里的一个油纸包,冷笑一声。 路恬只是扫了一眼人群,完全没有在意。反正这马儿以后会经常用,村里人早晚都会知道,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马车就是比驴车快,之前到县城需要近一个时辰,马车只用了半个时辰,足足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三人到仁兴药房,如常的先把干姜卖掉。 林庆和林安这次安心的接过六百多个铜板。 路恬让两人帮忙看着马车,自己跟进去排队。 “恬丫头想买什么药材?”包掌柜本来打算回柜台里面,看到路恬去排队,便多问了一句。 “包伯伯,我想要白燕窝,您这边应该有对吧?” 银耳在这个时代非常稀缺,她昨天晚上翻看了医书,书上写的是白燕窝,属于滋补药材。 “白燕窝是有一些,你跟我来,我给你拿。” 路恬闻言,脸上笑容深了几分,“好,谢谢包伯伯。” 包掌柜不在意的摆手,转身绕到柜台后面,从药柜最上面位置拿下来一个锦盒。 “我这里有两朵,丫头要多少?” “都要了吧。” 包掌柜抬头,“都要?这些可需要两百文。你若是买滋补品,有不少东西可以代替。” 路恬听到价格,微微瞪眼,“二百文啊,真够贵的。” 这要是换算一下现代的人民币,两百块钱啊。 包掌柜却如常的笑着,“这是燕窝,自然比较贵。咱们千中县恐怕也只有我这个药房有。” 路恬虽然有些心疼,还是点头,“行吧,就这两朵,我都要......” “丫头等一下。”包掌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出声打断路恬的话,快速的绕出柜台,径直朝大门走去。 路恬站在原地,转身看包掌柜出门,然后对一个全身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恭敬行礼。几句话的功夫后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再之后男子离开。 路恬好奇的眨眨眼,想要看清男子藏在兜帽底下的脸长什么样子。 只是,一直到男子离开她都没看清。 待男子走远,包掌柜才回来,手里帮着把银耳装起来,“丫头,算你幸运,本来我家主子过来,这些东西都是不卖的。我家主子还说,既然卖出去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啊?包掌柜不是这间药房的老板吗?”她一直这么以为的。 “不是,这么大的药房,我可没那个本事。”包掌柜把盒子往路恬这边推了推,“丫头还要什么吗?” “哦,我想问有没有罗汉果?” “你这丫头,专门要这些稀罕的东西。罗汉果还真没有,估计你得到京城才有可能买到。” 路恬有心里准备,书上确实说了,罗汉果生长环境极其恶劣,产量更是少的可怜,大部分都会当成贡品送去皇家。 “那有没有蔗糖?” 蔗糖能够和中缓急、生津润燥、提供能量。可以当成贵人的小吃,也可以配合一些药材治病。所以,药房中应该会有卖。 “这个有,要多少?” “一斤吧。” “丫头,这一斤可是要四百文。” 路恬很确定的点头。 包掌柜也不含糊,直接取了蔗糖给路恬看,之后称了一斤多给路恬。 “掌柜的,我还想要一百文的小瓷罐,就那种装药材的就行。”路恬指着柜台上一种巴掌大的瓷罐。 “嗯?”包掌柜很好奇路恬到底要做什么,“丫头,你准备装什么?” “这个嘛,明日或者后日您就知道了。” 秋梨膏放在药房中卖应该没问题的。 “哈哈,好。这瓷罐不值钱,一文钱一个,你确定要一百个?” “对。”路恬颔首,拿出身上的七百文给了包掌柜。 这是之前常婶没要的铜板,若不然她还真买不起这些东西。 包掌柜收下银钱,让伙计帮着把东西给路恬送到外面的车上。 林庆兄弟俩看着满车的东西,不解,却什么都没问。 三人赶着车在午时之前回到了村子。 依然是绕着村边的小路走。只是,在即将到家的时候,吕佳佳突然从一个小胡同里窜了出来,并且直接站在马前面,手里还抱着一颗白菜。 嘶~ 马嘶鸣一下,立刻就停住了。不过,由于是突然停住,板车上的瓷罐难免碰撞,好几声碎裂声传出。 拧眉的同时,路恬眼神也随着冷了下来。 “呦~听说你们家有一匹马,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真有。”吕佳佳一副被吓了一跳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扭着并不细的腰往一侧走了走,手里抱着的白菜有意无意的靠近马嘴边,娇着嗓音开口,“路恬,你这马晚几日借我用用呗,跑的还挺快。” 第19章 祝你们百年苟合! 路恬可没心情欣赏吕佳佳卖弄风骚。沉着脸,跳下板车,直接走到马头跟前,一只手扶住缰绳,不让马儿去吃吕佳佳手里的白菜。 “我说吕寡妇,你死了男人之后眼睛和耳朵也不好用了是不是?马跑的声音从老远就能听到,这边路也没有东西挡着,一出来就能看到。再一个,你家离这边隔着五六个院子,你抱着一颗大白菜去地里跟鬼做饭吗?!” 路恬很是生气,车上一百个瓷罐都不一定够,她估摸着先做一半出来,到时候挣了银子再买一百个。 如今一阵碰撞,不知道坏了几个呢。 越想越气,路恬看着满脸惊愕的吕佳佳,继续道,“还有,你这会儿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是不是太傻逼了?!一大早躲在人群后面看着的是哪个?别不承认!你当初靠在唐松柏那个混蛋怀里来找茬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想借马?你还真是拿自己当个人!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吗?你觉得我可能把马借给你吗?吕寡妇,今日不管说什么,你故意冲出来,弄坏了我的瓷罐,现在!立刻!马上!一个铜板不少的给我拿出来!” 脑海里,当初吕佳佳说着让原身去死的话很清晰的刻在心中。 一个没有底线,笑着让人去死的女人,她若是客客气气的跟她说话,那她就太对不起原身了! 而且,吕佳佳既然故意来找麻烦,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这边的吕佳佳一脸见鬼似的看着路恬,而后脸色一变,带着狠劲的抬手,抱着手里的白菜就要往路恬脸上扔...... “路恬,你骂谁傻呢?!你个没人要的野种,还想让我赔你那些破,啊......你干什么?!” 路恬在白菜打下来之前,一巴掌把那颗白菜打出去,落到车尾的位置。 刚刚吕佳佳想砸她,方向还冲着马头。 身为大夫,靠这么近,若是还闻不到白菜上那若有若无的刺鼻味道,那她真是白活了。 吕佳佳等在这里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毒死追风! 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路恬,你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把我的菜打掉?” 路恬冷笑一声,“我现在给你捡起来,你敢吃吗?!” 这句话很明显的告诉吕佳佳,她已经发现菜上下了毒。 吕佳佳听言,脸上闪过心虚,紧接着又一脸的理直气壮,指着路恬故意扯开话题。 “路恬,你是不是嫉妒松柏哥对我好?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松柏哥,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哼!要不是当初你那个爹能带着唐家人打猎挣银子,松柏哥才不会和你有关系。” 吕佳佳看路恬不为所动,还以为路恬是假装不在乎,继续道,“路恬,我告诉你。像你这样没人要的野种就应该去死才对。上次没死成是你运气好,若是......” “吕寡妇!你说够了吗?!恬恬再怎么样都比你好!大春哥刚没几个月你就和唐松柏那个王八蛋勾搭在一起。上次逼的恬恬跳河,现在你还来,要不要脸?!” 林安本来站在一边看着,纠结着要不要掺和进来,毕竟路恬和吕佳佳都是女子,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插话。 不过,吕寡妇这话越说越过分,万一恬恬再想不开怎么办? 以前和路恬算是认识,接触不多,他那时候没有办法护着人。 现在不一样了,两家最近走得很近,恬恬也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跟个大小姐一样。 所以,吕寡妇这么过份,他必须站出来。 “吕寡妇,你说的太过分了,你如果再这样,我就去你家跟于大伯他们说。”林庆也跟着帮腔。 吕佳佳看着站出来的两人,瞥嘴,然后眼神很是意味深长的在三人身上打量,“怎么?你们三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我说她,你们两个心疼了?!” “你!你放屁!恬恬才没有!” “吕寡妇,你别胡说!” 兄弟两人被吕佳佳一句话气的脸色通红,苍白的喊着。 吕佳佳看此,哼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很笃定的说着满口胡言。 “还恬恬?叫的真亲密!咋地?松柏哥不要她,你要啊?你们林家愿意捡这种货......” 啪! 路恬不等吕佳佳说完,上去就是一巴掌,声音冷冷,“你自己喜欢做那些下流的事情!别把所有人都看的和你一样贱!你和唐松柏那个王八蛋天生一对,老娘真心祝你们百年苟合!” “还有,我做事情不需要你在这乱叫!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之下你脑子里都能想出一泡屎,果然是个下贱的东西!” 林庆和林安看着路恬这凶悍的一巴掌,呆住。 吕佳佳则是捂着半边脸,咬着后槽牙,在路恬话音落的瞬间,整个人疯了一般的跳起来就要往路恬身上扑。 路恬打完人自然有所准备,看着吕寡妇跳起来,身子一挪,站到马头前面。 而吕寡妇这一扑,直接趴到了马屁股的位置。 马儿则是下意识抬脚一踢...... 砰! 吕寡妇大腿根被狠狠踢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坐在地上! “啊!哎呦~路恬,你今天必须......” “吕寡妇!你若是再没完没了,我立刻报官把你抓了!你在那颗白菜上抹毒,想要毒死我的马。别说你没做!只要衙门的人过来,一查就知道那上面有没有毒。到时候你就去牢里好好的过年!” 吕佳佳满脸的扭曲和愤怒在听到路恬这些话后立刻变成心虚,但还是扯着嗓子狡辩。 “胡说,谁要毒死你的马了?!就算我拿的白菜上有毒,谁能证明我是要毒死你的马!” “我们能......” “我能!” 林庆和林安两人的话还没说完,从胡同口出来一个头发全白,满脸褶皱的老头。 于老头看着吕佳佳,眼底是痛恨与凉薄。 “公,公公。”吕佳佳看到来人,脸色一变,声音不稳。 路恬眼帘微动,看向慢慢走进的于老头,垂眸没有说话。 “于伯伯。” “于伯伯。” 林庆两人打招呼。 “嗯。”于老头看了一眼周围,又看看还坐在地上的吕佳佳,对路恬三人道,“你们快回去吧,都这个时候了,该回去吃饭了。” “哦,好。”林安两人看了路恬一眼,点头应下。 “对了。恬丫头,那些瓷罐多少铜板,我给你拿。”于老头说着话,用颤抖的手把腰间一个打着补丁的荷包拿出来。 “于伯伯,不用了,那些瓷罐是别人送给我的,没花铜板。” 看到眼前这个四十出头的‘老头’,她是真不忍心啊! “没花啊......” “是,没花。” “哦,那好。” 第20章 三人驾着马车往家走,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庆子哥,于家有几个孩子?” 林庆看看已经走远,才开口,“我娘说于家一共生过五个孩子,不过,其中四个都夭折了,就大春哥活下来了,而且还成了亲。” “那大春是怎么死的?”路恬记忆中完全没有任何对于家的了解。 “我娘说是生病,半年前就突然没了。” “啊?那吕佳佳为什么不回她的娘家?” 看吕佳佳那个样子好像还挺怕于老头的。而且,她和唐松柏混在一起,于老头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既然这样,吕佳佳完全可以回娘家,也完全可以再大大方方找一户人家。 林庆瞥瞥嘴,“那吕佳佳从小就无父无母,一直跟着她叔叔婶婶长大。自从吕佳佳嫁过来,她娘家就没有人管过她,估计回去了也没好日子过。” 林安接着道,“我娘之前说过,于伯伯和于伯母也不愿意放人。还说什么免得大春哥孤单之类的。” 路恬听到这里,眼帘微动,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总之,吕佳佳以后生死都是于家的媳妇。 只是,“于家怎么不把吕佳佳看好?” 让她和唐松柏不清不楚的,对死去的大春也不公平。 林庆摇头,跟个大人似的叹口气,“于伯母眼睛哭瞎了,于伯伯什么活都要干,还要顾着于伯母,根本没那个精力一直看着吕佳佳。” 路恬听到这里,心里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刚好三人也到了家门口,路恬便直接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那吕佳佳怎么样她都不关心,问这些就是纯粹的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林庆兄弟俩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路恬也顺便看了一下碎掉的瓷罐。 包掌柜多给了十个,碎掉的一共有六个,没有那么严重。 路言知道路恬打算做秋梨膏,看到这一堆东西,也不多问,直接帮着收拾。 下午半天时间,兄妹两个把所有瓷罐清洗干净晾起来。 第二日开始做秋梨膏。 路言帮着削皮,把梨切成小块。 路恬则是把梨捣碎成汁,之后把银耳泡开,再把银耳切碎备用。 差不多的量之后,直接把梨汁放在锅里熬。这中间加一些切碎的银耳和蔗糖,一直熬到梨汁粘稠,变成焦黄色的膏状就可以了。 步骤很简单,就是需要足够的耐心。 路言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成品,再闻着空气中的香甜味,自己拿了个碗放在灶台上。 “我尝尝。” “好,哥哥不能吃太多,这个很甜,尝一下味道就可以,回头我们留几罐。” “嗯。” 路言端着碗坐在旁边吃,路恬继续忙活。 除去吃饭的时间,兄妹两人一直在做秋梨膏,一天时间做出八十多罐,摘回来的秋梨才刚用了不到三分之一。 “我们今日就做这些,哥哥,我明日把做好的送去药房卖,到时候再买些罐子回来。下一次去就等变蛋好了一起带过去。” “可以,这些都听你的。” 两人把做出来的秋梨膏封好口,又收拾的差不多,那边林安过来问明日去不去县城,他们又挖了不少干姜。 路恬跟他们约定好第二日一早一起去。 * 翌日,仁兴药房门口,先是很顺利的把林家的干姜卖掉,之后路恬拿了几罐秋梨膏给包掌柜尝尝。 “生津润肺,清心止咳,比较适合老人和孩子吃,也没什么副作用,包掌柜觉得一罐可以卖多少?” 路恬之前没想过价格,对于这个时代的市场她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想问问包掌柜的意见。 和包掌柜接触过很多次,她也算了解了一些,至少包掌柜不会坑她。 “里面放了白燕窝和蔗糖?”包掌柜尝了一小口之后问道。 “是。” “嗯,味道不错,入口即化,还有止咳的功效。”包掌柜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二十文一罐,我全收,如何?你后面做的也全都给我。” “二十文?”路恬心里开始算账。 这里有八十多罐,二十文能卖一千六百多文,一下子就回本了,绝对可以的。 她对这个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就是不知道包掌柜打算往外卖多少。 “丫头,考虑的怎么样?你若是同意,咱们就敲定这件事。至于后面我能卖出多少,那就是我们药房的事。” “行!这个价格比我预期的要好一些,我很满足了。” 包掌柜闻言,捋着胡子笑笑,“你这丫头也爽快,后面你需要多少瓷罐,我送你了,如何?” “真的呀?可能还需要三百个左右,您若是都能给我,那我就晚几日做好了一块送来。” “可以。” 包掌柜带着人把车上八十多罐秋梨膏全都拿下来,之后给了路恬一两半银锭子和一百多个铜板。 药铺的伙计又帮着装了三百个小瓷罐,三人便赶在中午前回了村子。 接下来几日,路恬就忙着做秋梨膏,路言帮着做比较吃力的活,空闲下来就看看书。 用了三日时间把所有的秋梨膏做出来,一共做了二百八十三罐,路恬留下二十三罐,剩下的二百六十罐卖出去。 这些秋梨膏,去掉七百个铜板的成本,能挣六千一百多个铜板,也就是六两多。 十天的时间挣这些,路恬非常满意。只是,再晚几日就到严寒的天气了,就算上山也绝对找不到秋梨了。 虽然她还会做枇杷膏之类的,但那些水果都不在这个季节成熟。 如今她最期待的就是变蛋能不能成功。 又等了两日,变蛋腌制的第八日,路恬拿出了一个打开。 “黄色透明的?”路言好奇的看着。 他很清楚的知道当时放进去的都是生鸡蛋,没想到裹上生石灰之后竟然可以变成这样。 “可以了,非常好,我们拿几个蒸一下尝尝看。” 其实也可以直接切开拌了吃,不过,路恬的习惯是蒸一下。 路言不懂这些,自然应下。 这日晚饭,桌子上就多了一道凉拌皮蛋。 “哥哥,你先盛饭,我把这一份送给常婶他们尝尝。” “好。” ------题外话------ 亲爱的小可爱们,帮忙留个言啊,说什么都行,不要不理我啊。 第21章 这是鬼吗?! 路恬到林家的时候刚好和端着一个碗出门的林安碰上了。 “呀?恬恬,你来了!” “嗯,安子哥,我给你们送个没吃过的菜,您这是去哪?”路恬说着话直接进了门往厨房走,她已经听到厨房的动静,常婶应该在里面。 林安看着路恬,脸上的笑不自觉变深,“我们家今日炖了肉,我娘让我给你们送一些过去,你来了就刚好端回去。” “不用,我家也做了肉。”话音落,路恬抬脚进了厨房,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常婶,我做的变蛋,你们尝尝。” 那边常婶在看到路恬的时候就过来了,看着那一盘没见过的东西,脸上带着稀奇,“变蛋是什么蛋?” “嘿嘿,就是用白石灰做出来的。” “啊?那东西还能做出吃食呢?” “对呀。常婶,我不跟您说了,我要回家吃饭,您若是觉得好吃,到时候我们就多做出来一些。” “哎哎,你把这些肉端回去,最近庆子俩人挖干姜挣了不少银子,这可多亏了你。我们不给你银子了,这些肉端回去吃。” 路恬摆手,看了一眼掀开布后里面的大块肉,“常婶,我最近每日都吃肉,现在看到大肥肉就完全没胃口了,您们留着吃。明日庆子哥和安子哥还要去县城吧?我们明日一起去。” 路恬说完就小跑着出了林家。 不是她吃腻了肉,而是林家人多,整这么点银子才舍得吃一次肉,她不想要。 “这孩子~”常婶也明白路恬的意思,看看安子手里的大碗,“端回去吧,估计你送去那俩孩子也不会要。这干姜也挖的差不多了,回头你和你哥去多弄些干柴给他们兄妹。” 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路言要读书,路恬现在又弄出这些变蛋,估计挺忙的。 所以,他们能帮的也都帮一把。 “嗯,知道了,娘。”林安巴不得能天天见到路恬。 * 翌日一大早,二百多罐秋梨膏和一百八十个变蛋全都装上车。 路恬又看看满满的三背篓干姜,“庆子哥,你们昨日挖这么多呢?” “嗯,就剩这些了。你不是说下霜之后基本就不行了吗?我娘说这两日西北风刮的厉害,估计这两日就彻底冷了,也不让我们上山了。所以昨天我和安子就多带了一个背篓,全都给挖下来了。” 路恬点头,“庆子哥这段时间的干姜卖了多少铜板?” 庆子脸上溢满笑,“算上这三筐应该有四两银子。” 安子跟着点头,“对对,我爹一年都不一定挣一两银子,我们俩不到半个月就挣了四两,我爹说等下年他也不去干活了,和我们一起挖干姜去。” 路恬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一年也就半个月时间,其他时候就不行了。” “恩恩,我们都记下了。” 三人赶着马车很快就到了县城。 包掌柜让人帮着搬东西,脸上堆满笑容的跟路恬说话。 “丫头,你这个秋梨膏不错,我们主子很喜欢,这些东西能放多久?带去京城的话可行吗?” “啊?带去京城?” “对呀。我就怕放不住,所以才问问你。” 路恬颔首,“可以是可以,就是千万不要打开,最好是低温保存,这个天气的话可以存放半年左右。” 包掌柜听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丫头,你这次带了多少罐?” “有二百三十罐,就这些了。” “行,够了。” 让人小心的往后院搬,包掌柜拿了银子给路恬,“来丫头,五两银子,凑个整数,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你再来找我,我全都要。” 闻言,路恬眼神微动,伸手接过银子,掂了一下,不客气的收起来。 “好,多谢包掌柜照顾,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包掌柜多给了四百文,对她来说不少。 不过,对包掌柜身后的主子来说,大概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做出来的秋梨膏确实独此一份。 放在她手里就是普通的秋梨膏,放在另外一些人手里,价值自然不同。 东西全都搬完,路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包掌柜。我想问一下咱们千中县最好的酒楼是哪一家?” 同样的道理,把变蛋卖到大酒楼,价值也会增加。 “最好的酒楼在街口,你继续往前走,三层楼高,望澜酒楼。不过,丫头你要去那用膳吗?” 路恬摇头,转身从马车上拿出十个变蛋,“包掌柜,这是变蛋,去壳之后切成四瓣,用简单的调料拌一下就非常好吃。您留几个尝尝。” “变蛋?”包掌柜自认见多识广,还真没听过这种食物。 “嗯,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小吃,想去酒楼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确实可以一试。不过,丫头,你这个样子恐怕不好进去酒楼。” 路恬摇头,“没关系,我有办法。多谢包掌柜。” “无妨。” 三人从药房出去,径直往东边街口走。 这个时辰距离午时还要一段时间,路恬也不着急,便带着庆子两人在附近转悠,顺便买了一些调料和两个盘子。 “恬恬,你要在这做?”林安看路恬拿出变蛋去壳,又在附近胡同里借了水和做饭的东西。 “嗯,如果什么都不做,咱们要么进酒楼用膳,要么就是被赶出来。花那么多银子吃饭我不舍得,被赶出来的话咱们就没得卖了。所以,要引起酒楼掌柜的注意才行。” 其实也可以去找小的餐馆卖,不过,那样根本卖不了多少铜板。 就算后面有名气了可能会有大酒楼找来,不过,价格恐怕也不好往上提了。 如果这边可以,她这四个月时间就往一个酒楼提供,之后就会去京城了。 做生意的应该都会知道垄断的重要性。靠一个特别的菜拉拢客人,绝对是每家酒楼都想做的事。 路恬收拾的差不多,时间也临近午时,望澜酒楼门口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庆子留下看马车,路恬和安子各端着一个盘子往酒楼门口走。 安子一开始有些扭捏,后面看路恬很是淡然的往前走,也放开了跟着。 “这位公子,呃~”路恬看着几步远一个背对着她,身高只比她高一点点的男子往酒楼走,踩着小碎步上前,声音亲切甜美的喊人。 只是,被叫住的公子转过身的时候,路恬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妈呀!这是鬼吗?! 第22章 再遇 “小姑娘,你叫我什么?”男子闪着绿豆大的星星眼,一脸终于找到知己的期待模样。 路恬嘴角不自觉抽了抽,看着皮肤煞白,大嘴,塌鼻,努力瞪大绿豆眼的男子,很想扔下东西先跑为敬。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见长相这般,滑稽的人。 不过,她对金钱的渴望让她停住了脚步。谁让这个男子身上穿的金光闪闪,各种金银玉器差点晃瞎她的眼。 “呵呵,咳~” 路恬清了清嗓子,“那个,公子,要不要尝尝看......” “你再叫一遍!”男子很激动的上前一步。 路恬看此,后退,“那个,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摇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说完,激动的哈哈笑了几声,“小姑娘,你的眼光太好了!只有你叫我公子,他们见了我都躲着我!小姑娘,你说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绝对义不容辞!” 路恬看着男子不能自己的激动,默默往后挪了挪,额头不自觉开始冒汗。 她如果刚刚看清楚这个男子的正面,她也会直接绕开。 都怪她这贪财的心啊!看人家穿的华丽就乱叫。 不过,都已经让自己为难了,咬着牙,继续吧。 路恬努力扯出笑脸,“公子,可以尝尝我手里这道菜吗?不瞒您说,这是我自己做的,想卖给望澜酒楼。” “啊?菜?这是什么菜?” “公子不如尝尝看?”路恬尽量忽视眼前这张奇特的脸,说着话,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男子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抬手用竹签扎起一块变蛋放到口中。 咀嚼几下后,在路恬隐隐期待的眼神下,眼睛瞬间放光。 “好吃!这个味道太特别了!你放心,老关肯定会买的!我马上就跟他说。” 啊?路恬眨眨眼,这么,简单吗?! 男子话落,又动手扎了一块变蛋,然后对酒楼门口的一个伙计招手,“小六子,叫你们掌柜......” 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男子的话。 路恬下意识往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正午的暖阳下,阳光照在骑马之人脸上银色的面具上。 身材高大的男子笔挺的坐在马背上,一身黑色劲装,白色披风。 还有从身边经过时,那匹马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以及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路恬嘴巴微张,眼帘轻颤了一下。 在十几匹马跑过去的瞬间,路恬把手里的盘子往刚到的小六子手里一塞,抬腿追上。 “庆子哥先等一下。” 丢下这句话,路恬看着那边已经从望澜酒楼后面的胡同拐进去的十几匹马,快速的跟上去。 本以为跟上去也不一定能看到人,因为他们的马太快了。 没想到她气喘吁吁的停在胡同口时,十几匹马和两个黑衣人正站在望澜酒楼的后门准备进去。 “等等。”路恬怕来不及,先出声,再继续跑近,“你们住在这里吗?呼~” 路恬喘着粗气问着,“我能进去看看吗?那个,我是大夫,你们谁受伤了?” 她跟过来是因为他们上次救过她性命,后面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给了她一匹马。 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这事呢,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人,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 闻到血腥味,猜测有人受伤了,身为医生,想看看病人的情况也算是一种本能。 若是别人她可能不会关心,但是这些救过她的人对她来说不一样。 “姑娘,我们没事,你请回吧,主子需要休息。” 路恬听着这冷冷的回绝,再看看黑衣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翻白眼。 要不看在那匹马的面子,她才懒得管。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问一下,你们上次留下的马......” 关于马的事情,她心里一直不定,趁现在确定一下对方的想法也好。 “那匹马是主子送你的。”其中一个黑衣人淡淡的说完,转身就要进院子。 “你会医术?”玄恒从里面出来问路恬。 在路恬眼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没有任何差别,只淡淡点头,“会。” “进来吧,我家主子受伤了。看在他上次救了你的份上,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另外,今日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否则......” 玄恒没有说完,但是周身若有似无的杀意让路恬明白后果她承受不了。 路恬下意识拧眉,有些反感这种威胁。她又不是八婆,自然不会到处说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和她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就算说给那些村里的叔叔婶婶听,估计人家也以为她在吹牛。 更何况,她会医术的事情还真不能乱说。 “带我进去吧。”路恬没有说什么保证的话,也没有这个必要。 玄恒没再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没办法,如今只能冒险用这个小丫头了,他们中唯一一个会医术的玄开现在还赶不过来。 若是去找县城那些大夫,二皇子手底下的仁兴药房就在这附近,可以说县城大部分大夫都和药房的掌柜有交情。 如此的话,这家酒楼说不定就暴露了。 所以,现在也只有相信这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了。 * 同一时间,仁兴药房的后院也迎来了一群黑衣人。 包掌柜赶紧下令让人把县城所有大夫请过来。 “主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黑色斗篷下的男子气息不稳,躺在软榻上,有些恼,有些怒,又有些不甘,“这次又遇到渊公子了,他一个江湖人抢铁矿做什么?!” 包掌柜躬身,不知道该说什么。 渊公子,好像是几年前出现的杀手组织头目,习惯带着银色面具,武功卓绝!到现在为止都没人知道这个渊公子长什么样子。 好几次与主子碰上,主子就未从他手里占过便宜,这次更是受伤严重。 “主子这次受伤,还是多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吧,免得皇后娘娘知道了跟着担忧。” “嗯,你下去准备吧。” “是。” * 路恬跟着玄恒去了后面一个院子,进门,带着面具的云珟正斜躺在炉边的软椅上。 “主子。” “公子,你伤哪里了?” 玄恒和路恬的声音同时响起,云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路恬在,眼底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 “嗯。” “把脉吧。”玄恒上前几步站在云珟身侧。 路恬闻言,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道,“那个啥,我不会把脉。你就说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她是急诊科大夫,又不是中医! 虽然上一世他们急诊科去过老中医教学。但是,她这个忙的团团转的人哪有心思学什么把脉,到现在连把脉的皮毛都不懂。 “你不会把脉?”玄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珟也不由多看了路恬几眼。 上次救下这个丫头是无意而为,随手送马是因为一时心情不错。 当时看路恬对那株药材那般在意,最后竟能把药材拿给他喂马。他觉得这种纯粹的心思很难得。 “我确实不会把脉。不过,公子应该是受了外伤,帮你包扎伤口之类的我绝对没问题。若是还有别的症状,你仔细说一下感觉,我也能判断出来。” 在现代靠机器,在古代最主要的就是望闻问切。再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和扎实的学习基础,一般的病应该都能确定。 至于怎么治疗嘛~ 她现在不是正在抽空研究古代的草药吗?! 玄恒觉得不靠谱,也不敢冒险,正要拒绝...... 这边云珟已经站起身,开始解衣服扣子。 第23章 这近乎套的 路恬看到云珟脱衣服,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神。 但是,刚挪开又觉得不对,重新转回来,直直盯着云珟的动作。 她现在是大夫,害羞个屁啊! 不就是男人的身子吗?又不是没看过! 云珟原本还没觉得什么,但是,感觉到路恬灼灼的视线之后,解扣子的手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 玄恒看着这样的路恬,嘴角渐渐抹平。 “这么多血?伤的很深?”路恬看到白色里衣上沾的一大片血,气息瞬间变的严肃。 不等云珟说话,路恬已经抬脚走近,自然的拿开云珟的手,自己用两根手指轻轻扯开衣服去看伤口。 云珟的侧腰处隐隐一道长口,微微一动,伤口还在往外溢血。 伤口上缠着一块干净的白布,离近了能闻到金疮药的味道。应该是临时处理了一下伤口。 “流血太多,看不太清楚,你把上身衣服全都脱掉,躺在软榻上。然后给我准备烧开的水,干净棉布,消毒水,剪刀......” 路恬视线一直在伤口处,嘴里已经习惯性的说出一串自己需要的东西。 云珟看着一瞬间变得沉稳的路恬,眼底异色划过,而后对玄恒摆手。 玄恒面具下的脸带着惊色,随后快速出门催促人准备东西。 这边云珟也按照路恬说的把上身的衣服脱下,躺到软榻上。 路恬则是转身走到水盆边好好的洗了洗手。 “你身材还挺好的。怎么会受伤?这是刀子割的?你跟人打架了?竟然都不喊疼!上了麻药吗?” 路恬一边坐下,一边不自觉的问出一串疑问。没听到回答,路恬转头,对上云珟清幽深邃的黑眸。 心口一突!路恬抿唇,“对不起,习惯了。你就当我没问哈。” 真的是......在现代的那些习惯必须要改掉! 这是古代,她都还没搞清楚生存规则就在这问乱七八糟的问题。 要是有事人家肯定找官府了。既然能让她这个小丫头来看伤,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出去的事情。 云珟垂了下眸子,“无妨。” “你脾气还挺好的,不像你那些属下,凶巴巴的感觉。” 她还是很记仇的,谁让刚刚她的好心被拒绝了。 “是吗?” 他从未这般想过。 而且,感觉这个小丫头说的话都很奇怪。 夸他身材好? 他从不知道女子可以这般直白的评价一个男子的身材。 他跟人打架? 很显然,利器所伤,自然是去打架了。 竟然不喊疼? 他自然不会喊,喊了也不会减轻症状。 至于麻药? 抹了也只是稍有缓解,没必要。 “来了来了,主子,您,这......”一个四五十岁,留着花白胡子,身材圆滚滚的老者拎着药箱进门。 看到路恬这个小丫头在的时候,那老者惊讶的站在原地。 主子什么情况? 路恬看看老者,眨眨眼,转头看云珟,“你还请了别的大夫?” “他是这间酒楼的掌柜,来送东西。”云珟解释道。 “啊?掌柜?那他刚刚叫你主子!你是这家酒楼的老大?!” 说到后面,路恬声音明显的变大,而且,眼睛放光,看金银珠宝一般的看着云珟。 云珟看到路恬这反应,挑眉,眼底忽而染上笑意,“可以这么说。” “哇!大腿啊!不!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啊!” 她正愁自己的变蛋能不能被人家看上呢,如今见了老大,还是个脾气好的,真是太太太太幸运了! 云珟再次挑眉,大哥?这近乎套的。 “要不你先给本,给我把伤口包好?” “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大哥别生气哈,我这是太穷了,为了生活嘛,没办法。” 路恬说着话,已经站起身,从惊讶的瞪圆眼睛的关掌柜手里接过药箱,转身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药箱里东西很齐全,那边玄恒手里拿着盆,拎着一大桶开水进门。 路恬这时候稳住心神,先把之前染满血的白布剪开扔掉,之后用干净的毛巾沾着开水一点点把伤口附近擦干净。 “伤口有些深,现在不怎么流血了,倒是不用缝针。不过你最近三到四天最好躺在床上,要不然不利于伤口复合。” “嗯。”云珟听着,应着,没什么特别情绪。 路恬从药箱中翻出几种涂抹外伤的药,挨着闻过一遍,选了其中一种,点头,“药不错,抹上这个应该很快就能好,一般伤口七到十天结痂。这期间尽量不要有剧烈运动。” “嗯。” “涂上药可能会有些疼,有些痒,就算不能睡着也别乱动,可以闭着眼睛养神,这几日吃些清淡的东西,很快就能好。” 路恬习惯性的交代着注意事项,手上也麻利的处理好伤口并且用纱布把伤口包好。 “以后再有这种伤口你不要包一整圈,稍微一动会摩擦伤口,这样会把上面的药蹭掉,还会疼。” “嗯。” 路恬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满意一笑,而后抬头,“大哥,能不能看在我把你伤口包这么好看的份上,买我家的变蛋?我保证绝对绝对好吃!” 云珟接过玄恒递过来的被子盖在身上,看着路恬满是期待的小脸,嘴角不觉弯起,“什么变蛋?”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你要不要尝尝?我现在去给你拿怎么样?” 云珟摇头,“不用了,我让关掌柜收下,若是客人都喜欢,那你以后便送到这边酒楼。” 路恬听言,站起身,眯着眼睛笑的开心,“恩恩,大哥你好好休息,那我跟您家的掌柜说。” “嗯。”云珟颔首,看向那边的关掌柜。 关掌柜弯身行礼,“属下明白。” * 路恬心情极好的跟着关掌柜直接从后院进了酒楼的大堂。 关掌柜原本还以为今日的大堂会像之前那般热闹,没想到一掀开帘子,大厅里安静至极!大门外却分外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关掌柜脸上带着严厉,扫了一圈大堂,连个小二都没有。 “外面外面。”路恬说着话已经抬脚出了门。 “哎,那个小丫头呢?这个到底卖不卖呀?”那个绿豆眼男子的声音格外响亮的在人群中凸显出来。 林安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早就没了东西,看着这么些人,脸上露出几分害怕,“等,等等,恬恬马上就......” “咳咳~在这呢。” 第24章 生意 路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就在众人即将涌上来的时候,关掌柜站了出来。 “你们吃的那道菜是我望澜酒楼即将推出的一道,想吃的话,先进店坐吧。” 关掌柜不愧是个做生意的料,短短几个呼吸就已经预料到新菜有多受欢迎。 “好好,大家快进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路恬往旁边站了站,那边关掌柜交代小二赶紧上茶招呼客人,这边转头问路恬,“丫头,你那个变蛋带来了吧?我这话可都说出去了。” 刚刚这丫头还说让主子尝尝,应该是有的。 “放心吧,马上送过来。”路恬应了一声,走到一脸写着‘终于得救了’的安子身边。 “安子哥,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刚好遇到关掌柜,我和他已经商量好了,麻烦你让庆子哥把咱们的车赶过来吧。” “好好,我这就去。”林安没有多想,只要那些人别再围着他就行。 路恬看着林安离开,转头,嘴角缓缓上扬,“关掌柜,咱们来谈谈价钱啊。” 关掌柜圆圆的肚子一挺,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好。 刚刚他光顾着应付那些客人了,却忽略了这无形中会让成本增加。 “咳~你这丫头着什么急,我先看看东西再说。我都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变蛋,现在也不好定价不是。” “对对对,您说的对。不过,关掌柜,我提醒一句,您这边的厨子说不定不会做哦。” 关掌柜一噎,而后一笑,“你这丫头,想要什么价格就直说吧,反正我家主子都应下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买。” 大不了从这些客人身上捞回来。 “变蛋其实就是鸡蛋做出来的。我的理想价格是三文钱一个。” “三块铜板......”关掌柜捉摸着,对这个略高的价格不满。 他们买鸡蛋是一文钱两到三个,路恬直接卖三文钱,赚了六倍,比他还黑。 那边林庆兄弟俩赶着车停在门口,关掌柜的视线在马身上转了几圈,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主子身边的马?! “关掌柜,您让人把东西抬到后厨吧,再让人做几个菜给我两个哥哥吃,可以吗?” 现在都过了午时,林庆和林安一直帮她看着东西,总要吃些东西。 “行,我来安排。”关掌柜爽快应下,喊来小二搬东西,又让人把马牵到马棚,最后又让人招呼林庆两人进去。 路恬安抚了一下怯怯的林安两人,让他们先吃东西等着,自己则是跟着去了厨房。 这边几个厨师正在研究筐里没见过的东西,看到关掌柜,全都一起行礼,而后又看向路恬。 路恬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调变蛋的方法说了。 “这么简单?”关掌柜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路恬点头,“先拌出来尝尝看。” “好。” 几个厨师按照路恬说的弄出来几份,关掌柜先吃了一块。 “嗯,确实不错,味道很奇特。” “掌柜的,外面客人催呢。” “别急。”关掌柜一抹嘴,“丫头,这变蛋几个能装一盘?” “三四个就行。” “四个的话是十二文。”关掌柜对外面的小二摆手,“去告诉他们,一盘变蛋二十二文。” 路恬听的微微瞪眼,而后又无所谓的移开眼睛。 反正她赚自己该赚的,剩下是人家酒楼的事情了。 小二转身出门,这边关掌柜带着路恬去了楼上的账房。 这一次是一百六十个变蛋,路恬拿到四百八十个铜板。 “丫头,你明日给我送两百个。” “这个还真不行,最少要七八天后。” “嗯?” “我就做出了这些,没想到这么好卖。我今日就打算多买一些鸡蛋回去做,七八日后才会好。” 关掌柜蹙眉,“这样肯定不行。总不能七八日出来一次。我这边酒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日两百个差不多。丫头家住在哪?” “大河村。” 关掌柜想了想,“这样,你把名字和你家的地址留下,八日后一大早我让人去你那边拉。如果你需要鸡蛋,以后我这边也帮你带过去。免得你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如何?” 路恬听完,自然是乐意的。不过,“关掌柜,你想不想要皮蛋?” “嗯?” “皮蛋是用鸭蛋做出来的,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凉拌,也可以煮瘦肉粥,您看......” 关掌柜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两人又商定了一些其他细节。 路恬三人吃完饭从望澜酒楼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驾着马车去买了鸡蛋,鸭蛋等需要的东西,三人便直接回家了。 * 院子里,路恬把银子塞到路言手里,然后邀功。 “哥哥,除去买鸡蛋和鸭蛋的银子,还有四两多。我算过了,等七日后,去掉成本,咱们每日都能进账六百文以上。从现在开始算到咱们去京城还有一百零八天,也就是说,我们最少可以挣六十五两银子。” “咱们现在有马了,就算做个好点的车厢也就花二十两,到时候还剩下四十多两,哥哥到京城参加科举完全没问题。如果到京城后咱们找不到什么挣钱的门路,还可以继续做变蛋和皮蛋,最起码维持生计是绝对没问题了。” “哥哥觉得怎么样?” 路言紧紧攥着手里的银锭子,无声的把路恬抱在怀里,轻叹口气,“原本应该是我照顾你,如今却让恬恬到处奔波,辛苦挣银子,哥哥心里实在有愧。” “恬恬,哥哥这次一定要考进一甲,名满天下,到时候让爹娘来京城找咱们,好不好?” 他心里煎熬了许久,从未想过这一次就能参加科举。 虽然他只是一个秀才,在众多的学子中根本就不起眼。但是,比知识,他很有信心。 路恬微微退开一步,抬手拍了拍路言的肩膀,“哥哥呀,我不求你多么成才,只要尽力就好了。想进一甲,我觉得真的很难。一甲可只有三个人,哥哥觉得自己比得上那些官宦之家的公子哥儿?” 不是她打击路言,而是现实。 人家官宦家的公子不管是学习的条件还是见识,都绝对比路言好很多,这真不是看看书就能弥补的。 路言听完这些,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他才刚刚树立的一点信心瞬间被瓦解。 “恬恬,你就不能说点鼓励我的话。” 路恬抿唇一笑,拉着路言往厨房走,“当然可以。哥哥做饭还是挺好吃的,来来来,我想吃哥哥做的腊肉。” “我可不是伙夫。” “咦?我觉得伙夫也不错,不用费脑子,我还有口福,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哈哈......” 第25章 手艺 翌日,路恬开始忙着做变蛋和皮蛋,与关掌柜约定好的,每日二百个变蛋,五十个皮蛋,七日后望澜酒楼会有人送来相同数量的鸡蛋,再顺便把做出来的拉回去。 所以,她只需要每日按照这个数量做出来,并且标好日期就可以了。 至于路言,原本就很认真的读书,昨日开始更是废寝忘食的看书,就差拿针扎自己了。 路恬劝说了几句没用,也就随他去了。 这个时代,男子能够有出息,靠的就是读书。 路言从四五岁开始上学堂,也算是十年的寒窗苦读了,只希望结果能够如意吧。 路恬忙活的时候,林安兄弟两人也时不时的来帮忙。 天气渐渐严寒,路恬在厨房烧起了小炉子,确保变蛋七八日就能吃。 平静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变蛋成熟的日子。 望澜酒楼的人来的挺早,是路恬上次见过的小六子和另外一个小二。 “路姑娘,你们家还真是偏僻,我们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家。” 路恬递给两人两个大包子,“下次就知道了呀。来,吃完饭再干活。” 小六子把手往衣服上蹭蹭就准备接包子,路恬手一缩,“去洗手。” 小六子愣呵呵的应下,两人一起去打水洗手。 “路姑娘,你们家大人呢?”小六子抱着一个包子啃着,好奇的开口。 “我爹娘有事不在家。我有个哥哥,在堂屋看书呢,家里的事都是我作主。” 小六子听的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旁边伙计用力的戳了他一下,小六子直接闭嘴。 路恬看到了两人的动作,倒是无所谓。 “小六哥,你在县城的时间长,我向你打听一下县城有没有做车厢的地方?” “恩恩,有一个,离我们酒楼不算远,就是在胡同里面,不好找。但是,手艺绝对没得说,做的可好了。” “这样啊,那我今日跟你们一起去县城,到时候小六哥能不能帮我指指路?我想去看看,给我们家追风配个车厢。” 路恬说着话,往马棚的方向指了指。 小六子热情的应下,“当然可以了。” “那快吃。” “好。” * 路恬没有赶车,坐着小六子他们的马车跟着去了县城。 她到那边看一下,回来的时候花几个铜板跟着顺道的驴车回来就行。 马车很快,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望澜酒楼。 路恬仔细的问过小六子定做车厢的胡同,正准备离开,那边关掌柜挺着圆圆的肚子出来了。 “小丫头,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关掌柜笑的见眉不见眼,透着一股算计的笑。 虽然带着算计,但是又不对人掩藏,倒是不让人反感。 “关掌柜有什么事?” “你跟我来。”关掌柜神秘兮兮的招手,然后带着路恬进了酒楼的账房。 “丫头,你这个制作变蛋的方法往外卖吗?如果可以的话,价钱好商量。” “关掌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个时代没有变蛋,对她来说是一门手艺,关键时刻靠这个至少不会挨饿。若是把方法卖了,她可抢不过那位公子。 “并不是开玩笑。”关掌柜摇头,语重心长的道,“小丫头,从上次和你谈变蛋的事情能看出来你确实比普通孩子聪慧很多。不过,再聪慧也双拳难敌众脚。” 路恬听到这里如果还不明白什么意思那就真的太缺心眼了。 “关掌柜的意思是说,有人盯上我了?” 关掌柜摇头,“暂时还不算。不过,早晚的事。” “什么叫暂时不算?” 关掌柜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只是一些小喽喽,我这边就能压下去。就怕万一传出去更远,你这边不好应对。” 路恬闻言,心落下,弯唇,“现在没事就好。我和关掌柜定下的时间是三个多月,只要关掌柜不对外透漏,我尽快多做出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关掌柜轻叹了一声,而后放下杯子,带着些惋惜,“但愿如此吧。” 路恬只是笑笑,并没有被关掌柜唬住,站起身,“关掌柜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对了,以后小六子他们帮我带鸡蛋就尽量多带一些,我想尽快做出来。” 她之前没有深想制作变蛋的方法可能会引来大麻烦,但是关掌柜这么说,她便防备着点。 多做一些变蛋就能多拿到一些银子,到时候就算有麻烦她也能带着哥哥离开而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情。 这个时代,不管是会一门手艺还是有一个传承下来的方法都可以当成传家宝传下去。 很多普通百姓连着几辈都是这样。 路恬明白她这个比较特殊,毕竟不算是烂大街的手艺,而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 制作变蛋对她来说也算前世的爷爷传给她的手艺,除了专业学习的大夫,她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关掌柜跟着起身,“这个没问题,回头若是可以,我让小六子把鸡蛋先带过去。丫头,你别着急走。” 路恬准备往外走的动作停住,开玩笑的道,“关掌柜要给我银子?” “你这丫头就这么缺银子?”关掌柜笑着,脸色稍微严肃,“丫头,我们主子今日就准备离开了,你要不要去跟我们主子打声招呼?” 这么问是因为前几日看到路恬牵的马是战马,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主子给的。再加上这丫头给主子包伤口的时候看样子好像认识。 主子那边不可能跟他解释和这个丫头是什么情况,他怕主子离开了,拿捏不好该如何对这丫头。 “嗯?他的伤好了吗?”路恬完全是站在大夫的位置问这些情况。 “差不多好全了。” “那他体质还挺好,若是好全了便可以赶路,我就不去看了。” 上次她离开之前问过要不要再来帮着换药,人家说不需要,那这事就跟她没关系了。 本来她是想把那位公子当成她的救命恩人,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什么的。结果人家根本不当回事。那她也没必要硬往上贴。 和望澜酒楼的协议也就三个多月,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所以呀,没必要多此一举。 何况,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关掌柜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自然的点头,“行,那丫头去忙吧。” “嗯,走了。” 第26章 她也是一个凉薄之人 路恬根据小六子指的路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挂着简单粗糙蓝布的门面,布上只写了‘木材’两个字,不经人指路还真找不到。 路恬渐渐走近,还没进门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卡擦声和捶打声。 带着岁月痕迹的布帘已经掉色,路恬挑开帘子进门,一个并不算大的柜台横在里面,正对着大门处有一个更大的门开着,能够直接看到里面摆放的许多木材和即将成品的车厢。 “姑娘,您是要做什么东西?”一个打下手的三四十岁的妇人看到进门的路恬,直起身招呼着。 “我想做车厢,套在马身上的,您这边都有什么价位的?” 听到这里,妇人脸上笑容变大,丢下手里的活朝这边走,说着话引路恬往柜台走。 “姑娘想要什么价位的?咱们这边用的木材和大小都不一样。从十两左右到二三百两的都有,再好那就要去大城池了。” “要二十两以内的就可以,最好稍微大一些。”去京城的路上难免会赶在荒郊野岭,到时候她和哥哥大概会住在车里。 “可以,就是比较普通的,木材没有那么好,但是也够用。” “可以。”路恬点头。 妇人见此,让路恬挑选一下大概样式,顺便详细的说了木材等等。 “这些都没问题,马车的柜子就普通的,放的东西比较多。我这边想在马车中单独隔出一个洗漱间。另外,门可以换成推拉的吗?” “推拉的门?” “是。一扇门就可以,推拉的,不占位置,也方便。” 妇人听言,眼睛一亮,笑着道,“姑娘,你这想法好,我们以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本就是做马车的,有人提,妇人很快就想出了怎么做,也算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这么说就是可以做,对吧?”路恬本来还担心这边做不了。 “当然可以。马车的轮子都能做,做出一个门还不简单。小姑娘,冲着你这个点子,我绝对给你便宜点。” “那敢情好,我先谢谢您了。” “客气客气。”老板娘手上记着要求,“姑娘,你什么时候要?” “嗯,八十天左右我过来取,可以吗?” 太早带回去的话被村里看到不好,太晚的话,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也不好应对。 “那可以,时间很宽裕。”妇人记下日期,抬头,“姑娘,这车厢给你做长三米,宽两米,单独设一个洗漱间,推拉门,三个窗户,如何?” 路恬想着大概空间,有些顾虑,“可以是可以,一匹马能拉动吗?” “这个没问题,小姑娘放心,我给你用较轻的木材,这马车都是走官道,拉起来很轻松的。” “那就好,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那你等一下。”妇人说着话,快速在纸上画出马车的轮廓。 用了半刻钟左右,纸上便出现了一辆简单的车厢。 “来,看看行不行。要是满意了,我这边晚几日就开工。你若是想到什么要改动的,半个月之内过来告诉我们一声。” 路恬应声,接过纸仔细看了看画出来的轮廓,很满意的点头,“没什么问题了。” “那好。姑娘,这车厢给别人做出来不能低于十八两,给你的话就十五两吧。你看看要交多少定金?” 路恬颔首,对这个价格没有任何挑剔,从身上拿出二两银子,“今日临时过来看看的,身上带的银子少,先给您二两如何?” 妇人爽快的应下,“可以,不少了,我给你写个凭证。” “嗯。” 妇人问了路恬的姓氏,写了张纸条给她,之后带路恬去选木材。 路恬怕累着追风,选了最轻的木材,又看了几个普通的车厢,转悠一圈便离开了。 车厢的银子一个月之内就可以挣出来,她还要准备一些衣服,新的棉被等等。 家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五年前的,被褥虽然还可以用,但是太破旧了,到时候可以垫在马车底下。 还有一路上的吃食,自己能做饭是最好的。 想着需要准备的东西,路恬又绕到主街的一家布店定做被褥和衣服,也是约定好八十日左右过来取。 从店里出来,外面在飘着雪花,路恬仰头看着,突然间觉得有种熟悉感。 那种熟悉,好像身处十几年前现代生活的小村子,这雪,和现代一样。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第一次有那种再也回不去了的感觉。 之前的心情说不上来,一直在忙着生病,忙着生存,忙着应付唐家。 看着这雪,路恬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失落感,永别感,孤寂感。 一片雪花越来越近,轻轻落在路恬眼睛下方位置,随着一股凉意散开,雪花化成冷水。 路恬睫毛轻颤,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视线轻转,泪水突然溢了出来。 莫名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泪模糊了双眼,朦胧了这个忙忙碌碌的世界。 隔着眼泪,路恬微微转头,好像看到了斜对面一个窗边站着的人,往上,是熟悉的银色面具。 路恬眨眼,一串泪水被挤出眼眶,视线也清明了许多。 再睁开,很清楚的看到云珟正背着手看向她。 离的有些远,看不清面具后面的眼神。 路恬平静的移开视线,抬手用袖子抹了抹脸上莫名其妙的泪花,没什么情绪的朝反方向离开。 其实骨子里,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凉薄的人。 此时此刻,云珟那个救过她的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云珟看着渐渐融入人群的小丫头,眼帘轻垂,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只是开窗看外面的雪,视线不经意被那个停下看雪的丫头吸引。 对于路恬,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人,有点新奇罢了。 那丫头需要用到人的时候可以两眼发亮的叫着‘大哥’。 用完人后,看到他也可以转身就离开。 “主子,二皇子今日已经启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 “太后的生辰快到了。”玄恒只是提醒一句。 云珟把窗户关上,转身取下面具,露出那张嫡仙一般的绝世容貌。 “我这个腿脚尽废的皇子出不出现都无所谓,有皇兄在,不用担心。” “是,属下明白。” “铁矿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主子放心,一切顺利。” “嗯。” 第27章 偷马贼 路恬花五个铜板坐驴车到村口下车,走着路,天又冷,路恬想着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人,就没有绕路。 谁知,走到村子中间位置,远远的就看到其中一户人家门口聚着一群人。 路恬正想绕开,被一个人叫住了。 “恬恬呀,你这是去哪了?” 路恬没办法,只得继续走近,又把怀里抱着的两本书拿出来,打招呼,“各位伯母,婶婶好。我去县城给哥哥买书了。” “怎么没骑你家养的那匹马呀?” “天冷,我也不太敢骑。”路恬脸上带着笑,简单的回应着。 “也是,这天太冷。” 有多话的妇人也跟着接话,“你不敢骑,唐家人可敢,今儿个去你家借马,说是去拉东西呢。” 听到这话,路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是吗?” “可不是。就是你哥哥没借,说这是帮别人看着的马,不好往外借。你说这都是一个村的,用一下也不会用坏,是吧?” 这话说的,带着酸味,明显的嫉妒。还暗指路言小家子气。 路恬听完,心下微恼,嘴角却缓缓上扬,带着不明显的讥讽,“婶子这话就错了。若马儿是我们自己家的,邻居之间借走当然可以。只是,这马儿是别人暂时寄养在这的,到时候若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 “再说了,唐家欺负我们兄妹多次,这么冷的天,自己家有驴车不用偏偏来借寄养的马儿。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我又不欠他唐家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马借给他用?这位大婶要是这么好心,不如把自己家能借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大家借着用用,怎么样?” 那妇人听着路恬说的话,脸色开始难看,语气带着蛮不讲理,嗓门瞬间提高。 “路恬,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就是说了这么一句吗?瞧瞧你,什么责任,什么你不欠唐家,谁说你欠了?!不就是借个东西吗?你不借就不借,说那么多做什么?” 路恬翻个白眼,冷冷一笑,“不就是借个东西吗?那东西价值上百两!你就算再无知也听村里人猜过几十两。嫉妒就是嫉妒,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性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 以前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村里人见了说不定还带着善意和怜悯。 而现在,她能挣银子了,今日小六子他们赶着马车来拉东西,估计这事也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她保证,这里的人,没一个希望她和哥哥会越来越好。 “谁嫉妒你了?我嫉妒你什么了?!你小小年纪就知道瞎说,你们家大人怎么教你的?!路恬......” 路恬扫了一眼急赤白脸的妇人和站在旁边都不说话的人,摇摇头,眼神平淡,声音更是淡淡。 “你们在背后说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别让我听到就行。谁也不是傻子,别总觉得自己才是最精明的那个。我和哥哥不想招惹是非,但是!谁也别想从我们身上占便宜!” 不是路恬小题大做,以后小六子会经常驾车进出村子,难免会有那些眼红的看他们兄妹好欺负而做些什么小算计。 趁着这时候,她做个恶人让大家有所忌惮也好。 路恬说完这些话没有多停留,更没有管那些脸色难看的妇人,抬脚直接离开。 回到家,哥哥在看书,院子里一片平静,追风也在它的棚里吃着玉米粉。 路恬进了屋,把两本书递给路言,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哥哥,今日唐家人过来了?” 路言点头,“是唐老三,来借马。” “哥哥拒绝的好。不过,唐老三目的肯定不单纯。他们家又不做生意,驴车就足够用了,没必要来借马。” 路言放下手里原来的书,翻看路恬给他买的新书,“我也这么想的,所以,以后我们要把追风看好了。” “嗯。” “先去吃饭,给你留在锅里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风平浪静,小六子每次过来都带很多鸡蛋和鸭蛋,路恬则是尽力多做出一些。 忙忙碌碌过了七八日,这日半夜,沉睡的路恬被路言一声大喝惊醒。 “哥哥,怎么了?!” 问话的同时,路恬快速掀开被子,穿衣服,下床,跑出门。 “你们住手!” “你们这些偷马贼,我要报官了!” “恬恬,快喊人......” 路言着急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路恬迅速明白了是有人把追风牵走了。 路恬没有大喊,而是拿起立在大门后面的锄头。 出了大门,黑暗中马匹的嘶鸣声和路言着急的喊声从村外二十多米远的位置传过来。 这些人偷了马不往村里走直接往外走,显然是不想惊动人。 路恬没有任何犹豫的跑过去,借着暗淡的月光把自己哥哥拉到后面,然后举着锄头朝使劲拽着马的人砸去! 哐! “啊!” “哼!敢来姑奶奶家偷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黑暗中,那边两人不说话,从这一点就能知道肯定是他们熟悉的人。因为一说话就暴露了。 “若还不放手,我可就要用带锄头的那一边了,到时候打死不论!” 路恬带着威胁的话出,那边两个人更用力了,追风这个时候也发出痛苦和无力声。 路恬听到追风这个声音,所有的顾虑都抛开了。 他妈的!死人就死人! 想着,手里的锄头再次抬起,然后毫不犹豫的落下。 砰砰砰,咔咔咔...... “啊!吸~路恬,你个杀千刀的贱人!你真敢下狠手?!看我不弄死你!” “哎呦,哎呦......” “爹,你怎么样?爹!” 路恬冷笑,“唐松岩?唐大力?你们父子之前借马不成,现在竟来偷!我明日一定报官把你们抓起来。到时候唐松柏那个小人也没资格参加科举了,你们这样的人还是别祸害百姓了!” “哼!路恬,路言,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唐松岩的声音透着狠劲,手上拉马的绳子已经松开,追风好像有些不对劲,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跑。 路恬这会儿没工夫回去查看,路言拉着路恬站到自己身后。 “唐松岩,你们来偷马,现在还想杀了我们不成?!” “你说对了!本来没打算杀你们,若是你们把马交出来,不声张这事,老子就放过你俩。若是你不交出来,别怪老子下狠手!反正杀了你们一样能把马带走!到时候只要找不到证据,谁都不能把罪名赖在我们头上。” 这村里人都知道路家有匹马,谁都有可能打这匹马的主意。 再说了,他们唐家可是有个秀才,这路言一死,他弟弟就是大河村唯一的秀才,就算是村长也不得不为了大河村的声誉护着他们唐家。 想到这里,唐松岩心里一定,拿出挂在腰后的斧头。 这只是以防万一拿来的,原本没打算用的。现在,是路言他们不识好歹,就不能怪他了。 第28章 打残! 路言看到唐松岩拿出一把斧子,连忙拉着路恬往家跑。 他自知打不过唐松岩,虽然妹妹之前把唐松柏兄弟揍了一顿,但是,那时候是趁着他们没有防备。 如今唐松岩拿着斧子,若是伤了妹妹绝对不轻。 路恬没有耽搁,跟着路言往回跑。 只是,两个人的速度终究比不上唐松岩这个又高又壮的。 兄妹两人进家门后还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唐松岩已经到了跟前,手里更是举着斧子用力的往下砍。 路恬推了一把路言,自己也快速闪开。 这大半夜的看不清,视线受阻,唐松岩又胡乱的舞着斧子,实在不好下手。 她真后悔为了省钱没有去买各种制作毒药的东西,以后还真不能在这方面省。 “哥哥你先起开,我来对付他,你在这边我不敢乱动。” “不行,恬恬......” “哼!你们两个都别想活!”唐松岩杀心已定,化身恶魔,根本不给两人说话的时间。 路恬眼神一肃,声音也沉了下来,“哥哥让开!” 这次是不容推拒,并且已经举起手里的锄头迎上唐松岩挥下来的斧子。 铛!呲...... 锄头和斧子撞在一起,而后摩擦出让人汗毛直竖的声音。 唐松岩力气太大,路恬只觉得自己两只手臂被震的一阵麻意流淌。 不过,她还是握紧锄头,找准时机上前。 不能和唐松岩牵扯太久,若不然她的体力根本不行,最后结果肯定是她和哥哥吃亏。 这般想着,路恬灵活的往旁边一跳,与此同时,那边唐松岩想也不想的把斧子挥过来。 路恬则是力道一收,顺势往唐松岩后面跑,快速拔下头上的木簪,一只手紧紧攥着,用力往下扎去! “啊!路恬,你个野种!”唐松岩气恼至极,忍着那股痛意挥着斧子转身。 路恬直接把簪子留在唐松岩身上,两只手抱着锄头跟着唐松岩往一边转,尽量站在他身后。 “哼!该死的祸害!姑奶奶能打你一次就能一直打你!”路恬嘴里骂着,故意惹恼唐松岩。 说话的同时,路恬找准时机,举着锄头,往唐松岩腰椎位置猛地一撞! 卡擦~ “啊!!!” 伴随着唐松岩的嚎叫声,他手里的斧子应声落下,唐松岩更是扑通跪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无力的趴着。 腰椎是支撑上半身的关键发力点,腰椎受到重创,他根本没办法直立,只能趴到地上缓解疼痛。 这般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住的最近的常婶他们,路恬却不担心这些,而是把斧子扒开,抬起锄头,直接往唐松岩身上砸! 砰砰砰...... “啊!路恬,你这个贱人!住手,住手......” “路恬,你快放下,你要杀人吗?” 唐老三听到自己儿子的惨叫时就没工夫管自己后背被割开还在流血的口子了,站在大门口的位置出口吓唬路恬。 路恬根本不理他,看到不远的林家那边亮了灯,微微压低声音,“哥哥,快喊啊。” 提醒了一句,路恬当先惊恐出声,“打死你个偷马贼,打死你,打死你......” 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杀人? 哼!她不杀!她要废了唐松岩! 唐松岩对他们兄妹动了杀意,至少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来一次! 在别人那里可能还有机会,在她这边绝对一点机会都没有!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偷马,有人偷马啦!” “来人抓小偷,抓小偷!” 两人这么一喊,加上唐松岩乱七八糟的叫骂和痛呼声,一时间乱七八糟一片。 而站在大门口的唐老三看此,转身,出门,跑了! 随着林庆等人的到来,住的近的几家也终于有了动静。 渐渐的,大半个村子都亮起了灯,村长也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路家。 “怎么回事?!”村长带着威严的扫了一圈,最后的视线落到趴在地上不让人动他的唐松岩身上。 “村长,他半夜来偷马,身上还带着斧子。”路言指着地上的唐松岩,然后又担忧的往马棚那边看了一眼,继续道。 “他不知道给马儿喂了什么药?马到现在还趴在地上不能动弹,恬恬哭了半天,灌了好多皂水都没把药吐出来。” “我和恬恬半夜听到动静出来,这个人拿着斧子要杀我们,我和恬恬用锄头把他给打了。村长,明日我们要报官,把他抓起来。” 地上的唐松岩此时疼的半昏厥状态,根本没力气反驳。 其实大家早就认出了趴在地上的人是唐松岩,也能理解路言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 唐家和路家因为路恬的亲事,再到上次路恬跳河,打架,以及这次偷马,换成谁都不想多提仇人的名字。 路恬呜呜的哭声从马棚那边传来,“追风,你到底吃了什么?你咋这么贪吃呀?怎么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呢?要是你主人回来,我怎么给他们交代啊......” 路言听的不自觉低头,妹妹这哭的也太惨了点吧? 刚刚还说追风只是吸进去一些软筋散,目的是让它没有力气反抗,缓个一两日就好了。 当然,除了这个,追风也受伤了,屁股上应该是被斧子拉出的一道印子,好在没有出血。 唐松岩他们偷马十有八九是为了拿去卖,自然不可能真的伤害追风。 不过,小妹说了,追风看上去越惨,她打残唐松岩的事越没人追究。 而唐家的人追究没用!谁都知道他们和唐家的矛盾已经不能解决,唐家也绝对不想放过他们。 所以,追风身上那些血和印子都是妹妹弄上去的,搞得追风看上去快没命了似的。 不过,谁让他们占着理呢! 本来有人偷追风这事让他心惊肉跳了一个晚上,刚刚看着自己妹妹‘诬陷’唐松岩,他莫名的想笑。 真是,他被带坏了啊。 村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浮现出几丝不耐和愤怒,“唐老三呢?!会不会管儿子?!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怎么能做!” 这事若是传出去可不止他唐家一家丢人,而是他们整个大河村都跟着丢人! 他们村出个这样的人,以后他这个村长还怎么出去见人! “村长,您还管唐家做什么?您快去看看那匹马吧,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若是这马出了问题,到时候这个马的主人来了,咱们村都要跟着倒霉啊!” 林洪水一脸着急的从马棚里出来,说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那边蹲在地上低着头的路恬眨眨眼,真想站起来夸林叔演技好。 这事她可没串通,更没交代林叔做什么。 “马不行了吗?快,快去看看。”村长脸色一变,抬脚就往马棚走。 周围的村民听到林洪水的话也纷纷跟上去,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但他们不是担忧马,而是担忧自己会跟着倒霉。 ------题外话------ 啊,我的女主又在打架,太暴躁了! 第29章 报官 昏暗的马棚里,路恬蹲在马头旁边用手一下一下的摸着睡着的追风。 外面西北风呼呼的声音不时吹的蜡烛晃动,带动着照在周围的光也是一亮一暗的。 这样的烘托,加上路恬披散着头发,情绪‘低落’的抽泣着,确实有那么几分马儿要不行了的感觉。 村长也不懂马儿到底如何了,只是,看样子确实不好。抿唇,“你们谁知道附近有给畜生看病的大夫吗?” 这话问出,没人说话。 整个村里就两头驴,他们家里养的鸡鸭也不需要看病,谁会注意这个。 再说了,给畜生看病,可真没听说过。 村长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何况,现在大半夜的,也根本找不到人。 “不用了村长,追风刚刚吐出了一点东西,它肯定会没事的。” 路恬说着话站起身,眼底还带着泪花,转头看向趴在外面无人问津的唐松岩。 “村长,您也知道,我们兄妹就是帮人看着马,再过不久人家就会回来带走。唐家人今夜来偷马,根本就是间接的要我们兄妹的命。村长,别的都无所谓,我和哥哥已经决定明日报官,还请您和大家给我们做个见证。” 村长听完,脸上露出难色,但是,这事,还必须在村里解决,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到衙门。 于是,村长放下姿态,语气稍缓,“那个,恬丫头,这事先不急。这马的情况还不明确,不如等马好了再说这事,如何?” “村长,我就是想着报官,到时候官老爷不可能不管这匹马,说不定追风还能有救。” 不报官也行,但是,村长必须亲口说她打人的事也不算才行。 “是,本村长明白。不过,现在这马不是暂时动不了吗?若是折腾一番,说不定更不好了。” 路恬听到这,脸上立刻开始犹豫,“这......可是......” “恬丫头。”村长看了一眼唐松岩,“如果这匹马能挺过来,这件事就在咱们村里解决。若是挺不过来,到时候再商量报官的事,如何?” 有个退路也好,万一这马真不行了,过段时间马的主人真的找来,报官后说不定就不会连累到他这个村长了。 “自己怎么解决?”路恬语气有些不满,但也给村长一种只要马没事就能商量的意思。 “那,这样,马如果没事,到时候就让唐家赔你们一两银子给这马买吃的好好养养,可以吗?” “那别的呢?我打他的事情是不是不用我赔偿他?”路恬紧接着问。 “当然不用,他来偷东西,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打死活该!” 村长咬着牙道,心里是真的烦透唐家人了。 出事这么久了,半个村的人都来了,就只有唐家人没出现,这明显的是心虚!说明唐家根本就是知道这件事的。 若不是唐松柏有个秀才的功名,他真想把这一家子给轰出大河村! 这边听村长说完这些话,路恬的心也彻底的放下了,点头应下这件事。 村长又好好的交代了一些话,之后让人把唐松岩抬回唐家去。 说真的,此时大家担心马更多,至于唐松岩,真比不上一匹马珍贵。 这马儿少说值几十两银子。把唐松岩放到伢行也顶多就能卖个四五两银子。 * 与此同时,这边的唐家。 唐大力重新换了干净的衣服,脸色难看的坐在床沿边,躲着两个哥哥质问的眼神。 “老三,你去偷马想自己卖了银子独吞是不是?” “我们可是你的亲哥哥,你连我们都不相信?!” “自从单独过之后,你跟着路家打猎不带我们,有事了又来找我们,有便宜再自己占着。” “就是。你真以为家里有松柏这个秀才就能把我们当傻子哄着吗?” “我们是你的亲兄长,但是,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这件事你就自己解决吧。” “对,我们不管!” “老二,咱们走。” “走吧大哥。” “大哥,二哥,你们不能不管啊!我被路恬那个臭丫头打伤,松岩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若是不管,人家还以为咱们唐家好欺负!” 唐大力看两个哥哥准备走,立刻开始示弱。 他当时没叫上两个哥哥确实是想独吞卖马的银子。 前几日想去借马也只是想把马带到县城问问价格,然后再想办法偷偷的把马弄过来。 虽然上次没带马去县城,但是,他和街头的伢人描述了那匹马,伢人说最少一百两银子。 原本还以为只有四五十两,听到一百两的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松柏要参加科举,所以他直接叫松岩跟着去。 本以为悄无声息就能把马弄走,谁知道那马的性子那么烈,硬是弄出了些动静惊醒了路言。 现在这个时候,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真不知道。 “还能怎么办?你不是说松岩快被打死了吗?揪着这事闹腾就是了。你不好出面,把你婆娘放出去不就行了。” 上次路恬说过那些话之后,于氏就没出过家门了。 刚刚唐老三身上带着血回来的时候于氏要出门,唐老三都没让。 如今这个时候确实可以让于氏出面闹。 反正马没偷过来,路恬那个贱蹄子还把松岩打了,那就让他们赔银子。 最近这段时间每日都有酒楼的马车从路家拉走什么东西,路家肯定挣了不少银子。 “还是大哥有主意。那,大哥,你就别计较这次的事情了。我跟你们说,我可打听好了,那匹马少说也能卖一百两。等过段时间咱们想个万全的法子把马弄出来,怎么样?你们放心,那伢人说了,保证把马卖的远远的!” “一百两?!真的假的?!” “真的那么值钱?!” 唐老大和老二本来是真的生气不打算管这件事了,但是听到价格立刻便不一样了。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绝对是真的。大哥,二哥,叫上松海他们,咱们一起盯着路家,赶明儿找到机会不留痕迹的把马弄走,谁也找不到咱们身上。” “行!” “那大哥和二哥这次先别出面了,让于氏跟路家那两个小杂碎闹去!我还真不信他们能翻了天去!” 路恬那个小丫头还真是邪门,那么小的个子,抄起东西就能跟男子干架,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唐大力,唐大力在家吗?你儿子回来了,快出来看看。他要赶紧送去医馆才行!” 第30章 滚出村子! “松岩!松岩!你哪里疼?你睁开眼看看娘,松岩!” “快睁眼啊!啊!我的孩子呀!......” 于氏把唐大力染血的衣服埋在后院,正准备出门去看看自己大儿子那边怎么样,转脚就看到被放在一块木板上抬回来的人。 于氏扔下手里的锄头,小跑着跟着进了堂屋,摸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只觉得冰凉一片,心下大骇,又惊又急,根本顾不得许多,当下开始哭喊。 “松柏,松柏,快去请大夫,去前面村把大夫请来,你哥哥他要不行了,快去!” 唐松柏被交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他那屋,还说今日这些事都跟他没关系,要不然他别想去京城参加科举。 心里带着这些顾忌,唐松柏听到喊声也没任何动静,依然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睡觉。 而那边的唐老三,后背的伤刚包好,现在还疼的发抖,根本不打算多动弹。 唐老大和唐老二这个时候有些不想管,他们怕村里人觉得他们也参与了这事。 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侄子去死。 “老二,你带松海去请大夫,这边有我。” “好。” 村里几十个送唐松岩回来的人没有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村长也带着村里几个长者一起来了唐家。 唐老二看此,脸色微变,也不多说,赶着家里的驴车就去找大夫。 而于氏抹着眼泪,看着大儿子一动不动,吓的声音都变了调,“松岩啊,你可不能有事,松岩......” 看看叫了半天都没动静的二儿子,于氏心里顿时拔凉一片。 她知道自己家男人和大儿子要出去偷马的事,做这些主要就是为了让松柏去参加科举。 本来她不想让他们父子去的,但是,她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好了!当家的伤了,松岩连眼睛都睁不开,小儿子管都不管! “老天爷呀,你怎么这么不开眼!你快收了那个害人的妖女吧,她这是被河妖附了身,要不然怎么会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啊!” 于氏泪眼模糊的转头,看着村长和几个站在门口的长辈,跪着朝他们去,磕头。 “村长,二爷,五爷,你们可得给我们家松岩作主呀!路恬她肯定是个妖女,她是个祸害呀!以前她连门都不出,说话都不会大声。自从跳了河,她就变了,她肯定不是人,村长,您快请人除了那个祸害为咱们村......” “于氏!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恬恬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家那个好儿子害的!你们家儿子逼的人家跳河,现在还不要脸的去偷人家东西,你现在还抹黑恬恬,你才是老妖婆!” 林庆是常婶交代跟过来的,常婶让他看看唐松岩的情况,她担心这边严重了对恬恬两个不好。 “林庆!你被那个狐狸精迷昏头了吧?你们兄弟两个最近跟那个妖女走的那么近,是得了什么不能说的好处吧?!我就知道她是个不要脸的,幸好我家松柏不娶她了!我呸!” 于氏满脸恶意的扯着嗓门骂,净说那些让林庆下不来台的话。 林庆被气的脸都红了,却不会像于氏那样出口说脏话,“你,于氏你胡说!恬恬就是带着我们挣银子,我们根本......” “呸!挣什么银子?!挣得不干净的银子吧?”于氏把林庆看成和路恬一伙的,字字都在极尽的侮辱他们。 “你们家才挣不干净的银子,你们家都是小偷,你儿子是个小偷。恬恬心好,没报官,要不然你儿子肯定被抓进去了!” “你才被抓进去呢,你......” “够了!于氏,你真想让你儿子去蹲大狱吗?!林庆说的是真的,要不是本村长跟路恬兄妹说好了,他们天一亮就去报官,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儿子!” “你们去偷东西被逮个正着,抓进去也是应该的!再闹腾,本村长就不管你家的事了,让他们直接去找县令老爷!” 村长沉着脸,气怒着道。 他自然不会相信于氏的胡说八道。村里那个河淹死过好几个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河妖。 再说了,路恬被逼的都想死了,现在想开了,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以前的路家就挺神秘,那路士杰还会些功夫,他的女儿会打架也不奇怪。 至于妖女。 路恬要是真会妖术,唐家人早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哪还容他们三番五次的找麻烦。 于氏听着村长的怒喝,瞬间闭上嘴,心里也反应过来林庆说的确实有理。若是真的去找了官老爷,松岩肯定要进大牢。 那边唐老大和唐老三原本想让于氏去闹腾的心思也在村长说完这些话之后暂时消停下去。 村长扫了一圈,冷哼,抬手请几位长者和自己一起坐下。 几位长者没开口说话,村长看向唐老三质问,“你知道今日这件事吗?” 唐老三不敢有大动作,生怕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村长,还真不知道。是松岩这个孩子糊涂,没想到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村长,松岩肯定不是真的想偷马,估计是上次被路恬那丫头打了,面子上挂不住,只是想把马藏起来,出口气而已。” 唐老三直接把所有事情推给唐松岩。 于氏听的直瞪眼,却也不敢揭穿唐老三,只坐在地上拉着唐松岩哭。 而林庆则是冷哼,想说唐老三也去了,恬恬说了,是他们父子俩。 不过,当时只逮到唐松岩,说了他也不会承认。 村长和几位长者很显然不相信唐老三的话。若是出口气,何至于带着斧子去。 “唐老三,不管这事你知不知道,本村长跟你说清楚!那匹马若是没事,一切都好说。到时候你们赔路家一两银子,这事就到此为止!若是......” “什么?!一两银子!不可能!”于氏听到这里,想也不想的反驳,眼睛瞬间瞪圆,告状,“村长,你被路家那两个野种骗了,松岩只是给那匹马吸了点蒙汗药,什么都没......” “闭嘴!”唐老三火冒三丈的呵斥于氏。 蠢货! 于氏被这么一吼,瞬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知后觉的冒出一身冷汗,眼神发虚的低头。 “哼!唐老三!你行!”村长和几位长者失望的看着几人,站起身。 “用了蒙汗药,没把马偷走就用斧子砍,想杀了那匹马!对不对?!” 村长这话是问话,也是肯定,说完之后接着道。 “唐老三,本村长丑话先说在前面。若是那马没事,这银子你赔了,什么事没有。若是那匹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路家兄妹报官,你唐家就给我滚出大河村!” 后面几个老者点头,“不错,我们几个过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唐老三,你看着办吧。” “确实。不要等马的主人回来再连累到我们。” “是,我们这个村子不留惹是生非之人!” “......” ------题外话------ 三月份了,好快呀! 第31章 了结 唐老三脸色煞白的后退一步,嘴巴哆哆嗦嗦的半天没发出声。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 看着村长和几位长者带着人离开,唐老三抬脚,直接朝着于氏踹去。 “愚妇!” “啊!你打我做什么?唐老三,你自己没本事,没把马偷过来,干嘛全都怪我?!” 走出唐家的众人很清楚的听到于氏喊的话,村长等人回头看了一眼唐家,失望的摇头。 没人理会唐家的闹剧,各自回家,等待那匹马儿的情况。 * 第二日一大早,路恬用纱布在追风身上缠了好几道,纱布外的地方都梳理干净,追风看上去好了一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趴在地上,估计也是被吓到了。 简单的收拾好马,那边小六子两人过来把变蛋带走,路恬则是如常的忙活。 “恬丫头,好点了吗?”常婶推门进来,看路恬坐在厨房门口,径直走了过来。 “常婶自己拿凳子坐,我和哥哥都没什么事。” 昨天晚上常婶看着她往追风身上抹那些血迹,问的肯定是她的情况。 “这唐家是真不省心,据说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夜,后来大夫去了,说唐松岩估计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常婶说到这里,看着路恬,带着试探,“恬恬,唐松岩真的是你打的?” 路恬明白常婶的意思,是觉得她下手太重了。毕竟,残废,也等于这辈子都毁了。 “常婶,昨天晚上唐松岩是真的对我们兄妹动了杀心。若是我不把他打的起不来,估计您今日一早看到的就是我和哥哥的尸体,追风可能也早就被卖去找不到的地方了。” “那唐松岩还真下狠手?”常婶真的惊了一下。昨天晚上只知道很混乱,唐松岩伤的很重,她自然是维护路恬兄妹两人的,却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 而且,庆子昨天回去说了于氏骂的那些话,也幸好昨天跟着去唐家的没有多嘴的妇人。若不然,不知道会把恬恬传成什么样呢。 “是啊。常婶,我哥哥之前脸上被打的伤刚好没多久,昨天晚上因为抢追风胳膊扭伤严重。这些全都是他唐家先找事造成的。若是我也不能挺住,估计我们兄妹是真的没活路了。” 常氏听的一脸心疼,抬手摸摸路恬的脑袋,“可怜的丫头,你这以后可怎么嫁人啊?我看实在不行,你做我儿媳妇,我家两个小子随便你选。” “噗~”路恬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常婶,我过了年才十四,这事可不着急。万一我哥哥真的中个状元榜眼的,我还愁嫁不出去吗?” 能听到常婶说这些话她真的很感动。 她可是和唐松柏定过娃娃亲,还跳过河,打过架,父母更是不知去向,名声是真的不好。 而且林庆和林安在她眼里就是孩子,她根本不可能嫁给两人中的一个。 “婶子可没跟你说笑,你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若是那于氏到处败坏你名声,没人敢娶你的话,婶子不管那些,绝对让我儿子娶你。” 她担心于氏把昨天那些话到处说,万一真传出去...... “恬丫头在家不?” 村长说话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路恬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和常氏一起往大门处走。 “在家呢。” “恬丫头,我带了一个大夫过来,让他给你家马看看呀。” 路恬看着跟村长一起过来的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摆手,“村长,不用了,追风好像是受了惊吓,现在见到陌生人就害怕,发抖。” “对,村长别去了,我刚刚想去看看都不行,那马哆哆嗦嗦的往里面躲。”常婶立刻接着道。 村长有些发愁,往马棚里看了一眼,没看到马的影子,“马现在咋样?” “倒是醒了,我一早给喂了水,没吃什么东西,应该不会有事。” 村长点点头,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了,你们兄妹这几日好好的照看着,若是有什么情况就赶紧来找本村长。” “好。” 路恬应下,村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大夫一起离开了。 * 日子如常的走着,村长还是每日过来问上那么几句,知道马越来越好,他便开始说让唐家赔银子的事情。 “恬丫头,唐老三不一定愿意拿银子。不过你放心,本村长肯定......” “村长,还是算了。追风现在好起来了,我和哥哥也能挣些铜板,唐家的银子我还真不敢收。” 一两银子不多不少,但唐松岩已经付出代价。所以,她不愿再在这件事情上和唐家的人有牵扯。 村长看着路恬欣慰的点点头,“你这丫头是个懂事的。我回头让人提醒一下唐家,他们给你就拿着。他们若是不给,这件事也不提了。” “好。” 至此,偷马一事便也过去了。 村里平静了一段时间,在春节前的五六日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日阳光极好,路恬数了数最近挣的二十六两银子,拿出二两,剩下的放回去。 “哥哥的手臂还疼吗?” 路言活动了一下胳膊,“完全好了。” “那哥哥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和常婶说好了一起去县城置办年货,我给哥哥买回来。” “笔墨和宣纸若是便宜的话恬恬就买一些回来。” 除了读书上面的用品,他什么都不缺。 “好,那我再拿些银子。” “哎哎,别拿了,省着点,你先买你想要的东西,若是银子不够我就不要了。”路言拉住路恬。他觉得银子都是小妹挣的,他不能太奢侈浪费了。 “好吧,不拿了。”路恬本来想给哥哥买些好的笔墨,但是看路言的样子,估计买回来哥哥也用的不安心,那还是将就一下吧。 追风这一个月被养的特别好,也在家闷了一个月,刚给它套上板车就迫不及待踢着蹄子要往外走。 路恬拉着常婶坐上车,从村外的小路绕出去。 中间难免被一些出门的人看到,但也都没说什么。 这个时候马上过年了,大家都忙着准备年货,附近的镇子上每天都有集市,家里有些银子的也都上集市买东西。 路恬出村子的时候看到了唐家的驴车,上面坐着几个妇人正在说话,像是在等人。 于氏也在上面坐着,她黑眼圈严重,之前肥硕的身材看上去单薄了许多,估计这一个月没少为唐松岩操心。 路恬和常婶没打算停下,驾着马车直接往村外走。 于氏听到动静抬头,眼睛死死瞪着追风,又恨不得吃了路恬似的看向这边。而后猛地站起身! 第32章 提醒 “嫂子怎么还站起来了?快坐下,坐好了,咱们这马上就开始走了。” “对呀,坐好。” “......” 几个妇人拉着于氏重新坐下,看着路恬的马车快速从身边走远。 她们现在可是知道路恬的厉害了,这大过年的还是别招惹那丫头了。 人家现在好像有什么生意,手里有银子,可不是以前能比的。 至于拉住于氏,也是因为想省点租车的铜板好多买些东西。 “于氏最近到处找人给松岩那孩子说媳妇呢。” 坐在后面的常婶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转头,“找人伺候唐松岩?” 常婶点头,“可不是。不过,估计有些难。经过这么一闹,谁都知道他们唐家做的那档子事,再不喜欢闺女的人家也不愿意往他们家送。” “确实。” 常婶脸上有些犹豫,还是开口说了,“也不止这个原因,恬丫头,我跟你说了也是提个醒,以后见了他们家人就尽量避开点。” 路恬见常婶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倒是好奇了,“什么事?” “这,就是这几天村里传的,我也不知道真假。说前几天于氏回娘家想让她表哥家的侄女嫁过来照顾松岩。那边自然不愿意,然后两边就都急了。后来于氏的表哥好像说漏嘴了,说一个爹的怎么嫁?” “啊?什么意思?”常婶说的有些含糊,可能觉得她还太小,说的太直白了不好。 “就是,松岩可能不姓唐。” “不是吧?”路恬忍不住瞪眼,惊讶自己的神机妙算。 她之前故意骂于氏,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于氏和她表哥...... “常婶,这事咱们村怎么会有人知道?”那于氏的娘家好像离这挺远的。 “刘家媳妇和于氏娘家同村的,她回去的时候人家那边都传开了,这事自然也传回来了。” 路恬摸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吧。” 常婶给路恬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厚衣服,“恬丫头你以后见了他们家的人躲远点,别觉得自己会打架就不注意。万一那唐家人有个什么算计,真的做出伤了你的事,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路恬眨眼,表示明白的点头。 她理解常婶话中的深意。 于氏自己能那般不检点,现在又对她恨急,难保不会做出没有下限的事情毁了她。 * 县城的集市热闹非凡,两人一起逛了一个多时辰把需要的东西都买了。 马车速度比较快,赶在午时之前回到家。 路恬刚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堂屋里有女人的声音,还有哥哥生气赶人的声音。 “姑娘还请自重!我并不认识你。” “我都说了我堂姐是吕佳佳。她说了,你还没有成亲,家里有匹马,是个读书人,长的好看,又有银子。” 女子的声音带着捡到宝一般的兴奋。 “这位姑娘赶紧从我家离开,否则我便报官了。” “报官做什么?人家是女子,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不好?” 故作娇滴的声音从外面听着就让人觉得做作。 路恬和常婶对视一眼,故意弄出大些的动静,“追风慢点,别撞到门喽,撞坏常婶家的板车咱可赔不起呦。” “你这丫头,不让你赔。” “哎呀哎呀,常婶最好了,我马上把东西搬下来哈。” “不急不急......” “哎呀,言哥哥,你弄疼人家了~” 这声音传出的同时,路言也臊红着脸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更是看到救星一般的往路恬这边跑来。 路恬则是惊讶的看看路言,再看看房间,故意很夸张的大声问:“哥哥,你在家招女支怎么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和常婶可以在县城吃完饭再回来呀。” “恬恬,别乱说,我没......” 常婶也拉了一下路恬的胳膊,“你这丫头。” “你说谁是女支?!” 屋里的女子终于露面,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袄裙,脸上带着娇气,长相一般般,脸上的胭脂厚厚一层,说话间恨不得都能掉下来。 路恬看到人,蹙眉,“你不是的话?怎么在我家?” 吕娇娇瞪大眼,很显然的生气,抬手指向路言,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他欺负了我,他要娶我。” 路恬扯了一下嘴角,脸上溢出冷笑,转头看路言,“哥哥,你这眼光......” “恬恬别听她瞎说,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路恬拍拍小心脏。 路言脸色严肃,“自然,你还不了解我吗?” 路恬听言,点头,“确实。若是哥哥看上这样的货色,我宁愿哥哥娶个男人回来给我当嫂子。” “你,你说我还不如男人?!”吕娇娇被气的脸色通红,怒瞪着路恬。 路恬脸色瞬间一冷,懒的再跟她废话,“这里是我家,现在我请你马上出去!你若是不走,我立刻报官说你擅闯民宅!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送去大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是我路恬不敢干的!” 也许是路恬气势真的吓人,也许是吕娇娇觉得家里有人她也做不成什么,于是一甩手,撂了句‘等着瞧’就跑走了。 路恬看着人出门,转身,正对着路言,两只手抬起,分别捏住路言的脸,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我都说了让你把门关上,你又忘!” 路言挤着眼睛,身子微微往下低,嘴里认着错,“我看书就忘了,以后一定关好。” 路恬轻轻瞪眼,手上也同时松开,“哼,以后就把你锁在家里。赶紧搬东西,然后帮常婶把车送回去。” “好好,都听你的。” 常婶看着感情要好的兄妹两个,跟着一笑。 至于那个头一次见的女子,刚刚提到了吕佳佳,就说明这件事是吕佳佳搞出来的。 吕佳佳和唐松柏的关系没有故意瞒着人,今日这事是不是唐家有意为之还真说不准。 只是一件小事,他们也没必要非揪着不放,免得再和谁生了嫌隙,显得路家兄妹两个是惹事精。 只是,他们不在意这件事,却不代表设计这件事的人会善罢甘休。 三人刚把东西收拾好,常婶也准备回去了,大门外呼啦啦传来一堆脚步声,还有吕佳佳离的老远就传进来的声音。 “路言,你把娇娇怎么了?!” 第33章 路恬,你能不能帮帮我? 路恬眼睛微眯,看了看路言,低头沉吟。 路言则是拧眉,脸上很明显的染上烦躁。 而常婶则是带着厌烦的看向大门,那吕佳佳自己不好好过日子,也不让别人安生。 门口,吕佳佳带着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和两个十七八岁的汉子一起出现。 看到路家的大门开着,吕佳佳奇怪了一下,再往前走几步,看到院子里的马车,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会在家?!”吕佳佳下意识问出口。 她前几日明明都打听好了,路恬今日会和常氏一起去县城。 一大早她就赶紧去叫了婶婶一家过来,说了情况,让堂妹过来。 堂妹之前嫁过一次人,再加上为人有那么一些尖酸刻薄,不好找婆家,婶婶一直在头疼这件事。 她现在在大河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所以,要想办法讨好婶婶,回去生活或者再让婶婶帮着找个差不多的人家。 至于厉害的路恬,只要堂妹成了她的嫂子,路恬也不能太过份!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也趁着路恬不在家才把人叫来,如今是什么情况?娇娇呢? 路恬听到这话,脸上讽刺明显,“吕佳佳,你这话问的真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在我自己家?” 吕佳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扯着嘴角笑的勉强,“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来过,穿着粉色的袄裙。她对这边不熟悉,我怕她不小心进了你家。” 路恬双手抱臂,直直看着吕佳佳,语气带着凉意,“是吗?但是你刚刚没进门就让我哥哥把人交出来,看那样子就好像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来了我家?” “吕佳佳,那小姑娘都十六七岁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迷路了会随便进人家院子,是吗?” 路恬声调上扬,带着质问。 吕佳佳眼皮一跳,张嘴,无话可说。 “你给我死过来!”长相刻薄的妇人扫了一眼院子,转头对吕佳佳喊了一句,没有任何顾忌。 妇人转身走,吕佳佳面皮发紧,根本没心思再停留,硬着头皮跟上。 路恬看着,眼帘微垂,转头看常婶,“那个是吕佳佳的婶婶吗?” “八成是,以前没来过。这次过来估计是把主意打到你哥哥身上了,你们两个注意点,平常出门都把门锁上。” 吕佳佳都带着人过来了,显然是想‘捉奸在床’,逼着路言认下这桩事。 路恬拧眉,“吕佳佳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是,她想利用我哥哥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一定要让她尝尝哭都哭不出来的滋味。” “恬恬,快过年了,别多事。他们没占到便宜,你们防备着些,只要不出什么事,就别管她。” 常婶这么说也是为了兄妹两人好。他们之前和唐家闹了好几次矛盾,已经惹的村里不少闲言碎语。 要是再和吕佳佳那边生出些什么事,也显得兄妹俩不是什么好的。 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平平顺顺的过年比什么都好。 “可是......”路恬心里有些咽不下这口气。虽然哥哥没吃什么亏,但是,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可以不计较任何事。 尤其,吕佳佳这次是打哥哥的主意,让她心里有些恼火。 刚刚让吕娇娇离开,她想着,只要他们不再继续,这事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不过,吕佳佳那句质问的话和吕家那架势又把她的火气点起来了。 “别可是了,恬恬,你听婶子的。那吕家又不住大河村,就算来也就这一次,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过来呢。你们俩多注意点,别让他们再钻了空子。他们若是真的没完没了,你放心,我帮你出面。” “哎~行,听婶子的,今日这事就算了。” “对。” 这边路恬放弃找吕佳佳的麻烦,然而,大年初一,吕佳佳自己却出了事。 “怀孕了?!唐家的种?!”路恬除了惊讶再没别的情绪。 对她来说,吕佳佳就算不是仇人也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人,她更没有怜悯吕佳佳的心情。 除了不会幸灾乐祸,外加不会去刻意打听什么,她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她事不关己的该怎么忙活便怎么忙活,却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平静。 大年初三,路恬本想准备些东西去县城给药房和酒楼的两个掌柜送些东西拜个年。 她这边正准备去常婶家借板车,一出门,吕佳佳红着眼站在门口,看样子好像是站了好一会儿了。 “嗯?有事?”路恬没什么情绪的问,连大门都没出。 “路恬,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能!”路恬干脆又冷漠。 吕佳佳没想到路恬会这么直接,或者说,她心里不希望得到这样的回答。 “难道你要让我这个孕妇给你跪下吗?”吕佳佳说着话,眼泪缓缓流下来。 话是可怜巴巴的说,但是话中意思带着十足的威胁。 路恬挑眉,无所谓的道,“你想跪便跪,关我什么事?” 吕佳佳真的搞不清楚状况,难道她路恬还舍不得她跪? “你,路恬,你可别后悔!” 路恬奇怪的看了吕佳佳一眼,“我有什么后悔的?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 话音落,路恬根本不在意吕佳佳什么表情,如常的去隔壁常婶家借了板车。 忙忙活活的套好马车,装好东西,吕佳佳还真在门口跪下了。 路恬扫了一眼,淡定的出门,锁门,赶着马车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吕佳佳几眼。 而吕佳佳看路恬真的赶着马车走远,大门也锁的死死的,也不确定路言在不在家,瞬间气结。 人都走了,她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傻跪着。 * 县城 路恬刚把车停在药房门口,那边一个眼尖的小斯立刻就进去喊了包掌柜出来。 路恬正在拿东西的时候,包掌柜已经出来了。 “恬丫头,先别忙活了,快来,我问一下,你那边还有秋梨膏吗?我们主子特别喜欢,你若是还有,他愿意花大价钱买。” “包掌柜,秋梨膏是秋梨做出来的,这个时候就算有秋梨,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她用的是野生秋梨,普通的梨子也可以做成,但是味道会差很多。 包掌柜失望了一下,不过立刻笑着摇头,“无妨,那就等下年再说。” 路恬笑笑,没有说话。下年应该是没有了。 寒暄了几句,路恬从包掌柜这边买了些软筋散之类的毒药和各种药材。 她现在倒是能做出一些简单的毒药,不过不敢保证效果。 加上现在制作变蛋就很忙,她更想练习一下制作药丸。 第34章 谁他妈跟你说定了! 把带来的礼物留下,又拿上包掌柜送的一些东西,路恬便赶着车去了望澜酒楼。 关掌柜依然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的带着路恬去账房坐下。 “恬丫头,你最近是不是缺银子?” 小六子他们最近每日都拉回来七八百颗变蛋。 路恬摇头,“倒是不缺,闲着没事就多做一些出来了。” 是因为上次吕佳佳让她的堂妹去家里纠缠哥哥,路恬就想着多挣一些银子拿在手里比较保险,到时候如果想提前离开也有底气。 关掌柜点头,“那就好。你若是缺银子可以给我说,多的拿不出来,百两千两的我还能作主。” 路恬倒是有些惊讶关掌柜的大方,挑眉,“你不怕我拿了银子跑路?” “你能跑哪去?”关掌柜很是自信的道。 “也是。” 关掌柜的大气一下子让路恬对眼前这个圆滚滚的男人多了不少亲近感。 她和关掌柜接触的几次都是谈生意,现在觉得这个人还挺仗义。或者说,关掌柜有底气把借出去的银子拿回来。 “丫头,你要不要考虑把制作变蛋的方法卖给我?银子随便你出。或者,你把咱们约定的三个月取消,改成长期?” 他买了不少变蛋和皮蛋,但是,主子带走许多,隔壁城池的店也拉走一部分,根本就不够。 三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到时候,估计生意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路恬摇头,“主要我手里制作变蛋的东西不多,剩下两个月差不多够用。之后的话,等我再找到那种东西再说。” “哦?是什么东西?丫头不妨告诉我,我让人帮着找。”关掌柜一副热心帮忙的样子。 路恬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做生意有几个不精明的。 至于哥哥准备去京城参加科举的事情,她不打算多说。 虽然他们的计划是到了京城不回来。但是,万一哥哥考的并不好,在京城也不好做生意,他们还可以回来继续合作。 对于她来说,这个方法是可以保证她和哥哥生存下去的依仗。 她的职业虽然是大夫。但,把脉她还真不会。至于这个世界的草药,她每日都抽空看书,已经背下不少方子。 等以后时机成熟或者有机会,她还是愿意开家医馆。 到那个时候,这个方法确实可以考虑往外卖。 “关掌柜您还是别套我的话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至于制作方法,若是真的需要卖,我一定找你,如何?” 关掌柜闻言,眼睛一亮,手上开始忙活,“丫头,咱们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写个协议,到时候你一定找我。” 路恬看着,嘴角抽了抽,忙制止,“协议就算了,我说话算话,你放心。” 关掌柜一脸的不放心,但还是没有写,“行吧。反正你记住了,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你愿意卖,多少银子都行。还有,以后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找我帮忙,不用跟我见外。” “你家主子说的?”问着话,路恬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和印象深刻的银色面具。 “不错。”关掌柜提到主子,脸上划过恭敬。 “他家有很多生意?他爹很厉害是吗?”路恬只是好奇,随口这么一问。 因为关掌柜说的让她想象成现代那些大家族里的公子哥儿。 “这个不能多说。总之,恬丫头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就是。” “好。”路恬也不多问,点头应下。 与关掌柜闲聊了一会儿,路恬拿上关掌柜给的东西便驾车离开了。 出了酒楼没多远,路恬就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原本想去看看车厢做的怎么样了,察觉到有人跟着,路恬掉转马头,朝着主街热闹的地方走。 走走停停,后面跟着的人还在,只是不出来。 路恬垂眸,转而从一个杂货铺子里买了一根最大的擀面杖。 把擀面杖握在手里把玩,路恬赶着马车出了县城。 刚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就慢慢超越了路恬,并且停在前面。同时,车上还下来了两个人。 路恬眯眼,看到其中一个‘老熟人’,嘴角轻勾,缓缓勒住马绳。 没办法,前面的马车横在路中间,她想过去也不行。 路恬停下车,盘腿坐在板车上,手里的擀面杖随意的转着玩。 “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上次帮你的事情吗?” 路恬看着凑上来的绿豆眼男子,声音轻佻,“你跟了我大半日,就是为了说这个?” 而且,帮? 上次这家伙就喊了一声小六子,吃了她半盘变蛋,后面根本就没见他的人影了。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呀。跟着你当然不是为了这个小事。”绿豆眼男子也不在意路恬的态度,转身一副狗腿的样子隆重介绍着他身边那个鼻孔朝天,一脸骄傲的男子。 “小丫头,这位是县令公子。县令家的酒楼是这千中县第二大的酒楼,他也想买你手里的那个变蛋,你以后每日也送来和望澜酒楼一样分量的变蛋就行。” 绿豆眼男子这番话说完,路恬手痒的拍着手里的擀面杖。 这什么县令公子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借着身份施压,让她必须按照他说的做。 还有这个绿豆眼...... 路恬只是看了一眼县令公子,而后冷冷的看向绿豆眼,“怪不得你长这个样子。” “啊?什么意思?”绿豆眼男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路恬为什么说这句话。 “没什么。”路恬淡淡的道,而后转头看向县令公子,“你们这是来谈生意?就在这吗?” “谁跟你谈生意?!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公子谈生意?!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到时候银子少不了你的,还不赶紧应下,别耽误我们公子的时间!” 两个穿着劲装,手里各抱着一把大刀的汉子站在几步之外,看样子应该是县令公子的护卫。 “就是,真当自己会做个变蛋就厉害了,我们公子能看上你做的东西是你的运气!” 路恬听着,缓缓勾唇,想到的却是今日关掌柜对她说的话。 看来,那个狡猾的掌柜知道县令公子会找她麻烦,所以才说那些话。 亏她还觉得关掌柜是个仗义的人,说借给她千八百两银子。 其实呢,那个圆胖子是惦记着她手里制作变蛋的方法,想让她知道手里握着这个东西就会有麻烦。 不过,麻烦,她怕过吗?! 绿豆眼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有些不耐烦的县令公子,见周围没什么人,上前...... 没办法,在人多的地方被望澜酒楼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个县城,别人都无所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望澜酒楼和仁兴药房。 他虽然不知真正的原因,但是,县令公子提醒过,他便照做。 “小丫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哈,你明日开始就往......” “谁他妈跟你说定了?!”路恬暴躁打断绿豆眼的话。 第35章 说媒 说话的同时,路恬站起身,手里的棍子也举了起来。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得罪了县令公子,关掌柜只要还想要变蛋,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也就两个月时间,到时候她和哥哥一走,这县令公子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路恬这话一出,绿豆眼和县令公子脸色都沉了下来,站在后面的两个护卫更是凶神恶煞的提着刀上前。 “小丫头胆子不小。” “我看是活腻歪了!” “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 “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绿豆眼男子突然的喊声让两个护卫立刻回身。 “公子,怎么了?药带了吗?” “好像没有,公子,你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回去。” 县令公子痛苦的捂着心口,抽搐了几下,眼睛一翻,瞬间昏过去了。 路恬看着,防备姿态一变,拧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车。 “起开,再耽误下去他会没命!” 对于这个县令公子,她极其反感!甚至厌恶! 不过,身为大夫,看到病人不去救,她良心会过不去。 “滚开!你......” “我是大夫,你滚开!”路恬气势更强,直接一脚踢开想要拦住她的护卫。 “把人放平,离远点!”路恬根本不管那边三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病人鼻孔处。 绿豆眼这会儿吓的有些丢了魂,早就没了主意。要是县令知道是他带公子出来的,他就死定了。 而其中一个护卫被路恬踢开之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加上心里害怕公子出事,不敢多做什么。 另外一个护卫听到路恬是大夫,下意识按照路恬说的把人放平,之后满眼威胁,“你若是治不好我们公子,你就......” “废话!我当然治不好他!不让他死就不错了,还不赶紧让开!人都开始呼吸困难了。” 护卫被怼的不敢说话,路恬则是解开病人外衣,按压心脏位置。 “找棉被,给他保暖。再去找生姜,开水。” “你,轻轻按压他的眼球!记住,不要太用力!按几下之后再按摩颈部动脉窦。” 这人明显的心脏不好,心律不齐,主要是血液循环太慢,心脏供血不足。 让病人暖起来保证供血,压迫眼球和动脉属于反射性兴奋迷走神经方法,可快速发挥作用。 两个护卫不敢耽搁,立刻照办。 绿豆眼有些手忙脚乱,但也起了些作用。 不到一刻钟,躺在地上的县令公子缓缓睁开眼。 路恬看到人醒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看向绿豆眼,“扶他上马车吧,让他保暖,多喝生姜水,暂时没事了。” 这时候拿着一块姜回来的护卫也赶忙过来。 马车里有热水,现在直接带公子回府要紧。 几人什么话都没说,带着还迷糊的县令公子赶车离开。 路恬拍拍手,完全没在意这件事,赶着车直接回村子。 路恬还没进村,远远的就看到林安在村口转悠。 那边林安也看到了路恬,小跑着迎上来,“恬恬,那个啥,你跟我一起去山里拉干柴吧,咱们走村外的小路。” 路恬把车停下,“可以呀。不过,我先把东西放回去再去。” “不用放,走吧,咱们往回走,从那边过去,那边柴多。”林安说着话,拉住缰绳,已经开始掉头。 路恬坐在板车上看着,眼神微动,没说话。等林安掉转马头坐上板车才开口。 “安子哥,有事?” 安子挠挠头,看了路恬一眼,点头,“吕佳佳的婶婶带着媒婆要去你家,看你家锁着门,就在门口等着。我娘看到了,让我来村口等你,说让你晚点再回去,不要跟那些人牵扯。” “媒婆?”路恬声音发冷,“还真是不死心!” “是啊,我娘前两日打听过,吕佳佳的那个表妹之前成过亲,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赶回了娘家,算是和离了。” 听到这里,路恬忍不住蹙眉,眯眼,恨不得把吕佳佳捏死! 她竟然让一个成过亲的女人去接近哥哥! “恬恬,那个吕娇娇尖酸刻薄,蛮不讲理,反正在他们村是出了名的不能娶。你一定要提醒路言哥小心点。” “掉头!” “啊?” “我说,掉头回去!”路恬眼神幽幽冒着冷火。 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着那些人?! 若是他们不善罢甘休,一直来找,哥哥根本无心读书。他们更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所以...... 路恬握了握手里的擀面杖,没白买! 林安本来想劝说,只是,路恬已经扯住马僵往回走,并且把他赶下了车,说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本来就没走出很远,不到一刻钟,路恬就看到站在自家大门口搓着手跺着脚取暖的两个妇人。 吕佳佳的婶婶沈氏看到路恬,悄悄用胳膊戳了戳媒婆,“来了,就是她。” 媒婆转身,眼神里带着打量的看了路恬几眼,而后带着惯常的假笑往前凑。 “呦,这是路姑娘吧?可算见到你这个水灵灵的美人了。” 路恬停下马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媒婆,“老大娘,你找谁?” “老,老......”媒婆脸上的笑僵住,从嗓子里挤出两个磕磕巴巴的字,有些不敢相信是在叫她。 她才三十出头,平常又注意打扮,怎么会老? 而那边沈氏嘴唇动动,明白路恬根本就是故意的。 上次路恬可是见过她。而且,吕佳佳跟她说过,这个小丫头虽然长的可人,但却非常难缠。 不过,看看这匹高头大马,还有上次见到的清俊温和的路言,这亲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这边媒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硬是挤出一点僵硬的笑上前。 没办法,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路姑娘,是这样的,我今儿个过来是有两桩媒要给你们兄妹说说。” “两桩?”路恬带着惊讶和冷意。这些人不仅打哥哥的主意,连她都不放过?! 哥哥那边是吕娇娇,不知道要给她说出个什么玩意儿?! “是啊。我这听说路姑娘的爹娘之前出了些意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呃......这些就不说了,你们兄妹也差不多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龄了。” 媒婆见路恬脸色冷下来,话音立刻一转。 路恬则是皮笑肉不笑的撤了撤嘴角,“我们该不该相看人家需要你操心吗?” 第36章 我是不是刨过你们家祖坟?! 媒婆听到路恬毫不给面子的问话,心里暗骂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娃子。 人家正常的女孩一听到相亲,都害羞的不敢抬眼。这个倒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路姑娘,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前牙村的媒婆,来给你们兄妹说媒自然是因为有人看上你们兄妹俩了,受人之托。” 原本沈氏是托她给自己女儿找个人家,她拒绝了。沈氏那个女儿,她还真没本事给她找到一户好人家。 后面沈氏说已经有了人选,让她直接过来走个过场就行。 加上沈氏这次也下血本,给了她二百个铜板。 她知道这边是无父无母的兄妹两个,心里还觉得事情好办。 而走到半路,沈氏又加上了一个,要把这家的妹妹也嫁出去,说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受委屈。 而同样也已经定好人家了。至于,那个要嫁的人家,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要不是不舍得兜里那二百个铜板,她真想转身就走。 路恬靠在追风身上,手里拿着擀面杖把玩,很是感兴趣的问着,“有人看上我们兄妹了?谁啊?” 媒婆瞥了一眼给她使眼色的沈氏,又看看路恬家的大门,“路姑娘,你看这天也挺冷的,要不咱们去你家里说?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哥哥。” 路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我哥哥就算了。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还有我的哥哥,不会同意任何人的说媒!你还是别费功夫了。” “这,这还没说呢怎么就不同意?难道你们兄妹都不成家吗?看一下又不影响啥。”媒婆有些着急了。这媒要是不成,银子她也留不住。 媒婆转身把沈氏拉到自己跟前,介绍着道,“路姑娘,你应该见过沈氏,我要给你哥哥说的就是她女儿,据说娇娇之前还来过,和你哥哥见过面,聊的还可以。这事你得叫你哥哥自己说出想法,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呢?” “路姑娘,你哥哥虽然是读书人,但是娇娇那个丫头贤惠能干,与你哥哥绝对相配。你们现在没有人照顾,以后你哥哥跟娇娇成了亲,你们不也多了很多亲人吗?” 沈氏在媒婆的暗示下也尽力露出笑容,“是啊,恬丫头,以后你可以把我和娇娇都当成亲人。” 路恬眼底现出冷意,看着假笑的两人,“是吗?那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家女儿为何被前夫家赶出门呀?” 路恬话问的轻飘飘,沈氏听着心里却‘咯噔’一声,和媒婆两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她们还以为路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们两个村子离的挺远,路恬兄妹两个都是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想到要打听这方面的事情。 没成想,她竟然知道! 沈氏和媒婆两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还是没想好什么理由?”说着话,路恬脸色一沉,语气森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路恬拍拍身后靠着的马,“沈氏,你看上的不就是我身后这匹马吗?实话告诉你,这马儿再有两个月就会被原来的主人接走!你被吕佳佳骗了!这马儿根本不是我家的,我只是暂时替人家养着!” “至于做生意,除去成本也刚好够我和哥哥吃饭而已,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 “另外,我哥哥现在只一心读书,不会谈婚论嫁,更不会娶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别说娶,做妾都不要!” 沈氏听到这话,脸色难看下来。 她的女儿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 不过,不等她开口,路恬眼睛一眯,直直看向媒婆,“你要给我说媒?谁家?哪个鳏夫?瘸子?傻子?或者是老头?” “怎么?父母不在跟前,就可以让你们随便欺负?!你们不也没断子绝孙?直接让她那个好女儿嫁不是刚好吗?!非要犯贱的扯上我们兄妹!我是不是刨过你们家祖坟?!得罪过你们?!”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不会给她找什么好人家。 估计这主意也是沈氏和吕佳佳出的,沈氏嫁女儿不是为了让女儿过好日子,更多的是想让自己过好日子吧? 上一次见到沈氏离得远,就刚刚,沈氏看追风的眼神就差冒光了。 沈氏想把她嫁出去,是为了方便他们打追风的主意吧。 而且,在她说追风两个月后会被人带走的时候,沈氏脸上明显的有惊讶,气愤,失望。 看来,吕佳佳要倒霉了。 至于那个媒婆,她一向觉得自己很能说,这次亏心的接下这个差事,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还真是丢尽了脸! 而路恬这一番话说的直白,不留情面,直接揭穿她们的肮脏心思,让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媒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变了几变,最后从袖口里掏出两串铜板扔给沈氏,“还给你,这媒说不了!” 原本还以为是两个好捏的软柿子,不过,看路恬那个样子和手里不停敲打的擀面杖,她总觉得心虚。 扔下铜板,媒婆抬脚打算走。 “等等。”路恬出声,媒婆回身,还以为路恬故意为难,“路家姑娘,这事是我不对。不过,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揪着这事不放。” “我是想问,她让你给我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媒婆听到问话,一脸说不出口的样子。 路恬眯眼,“我认识的?” 媒婆惊讶了一下,点头,“是。” “我知道了,你走吧。”路恬淡淡开口,眼底深处冷寒划过。 她认识的只有大河村的,和他们兄妹矛盾至深的也只有唐家。 吕佳佳肯定不可能让她嫁给唐松柏,那就只有那个最近残废在床上的唐松岩。 想把她推到火坑里! 哼!这群人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媒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沈氏原本想开口骂人的,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充满怒气。 不过,对上路恬幽幽淡淡的眼神,嘴巴一抿,视线若有似无的看向大门里面。 路恬有些奇怪沈氏还留在这里,看到她的眼神,心里觉得恐怕还有什么事情。 沈氏不说话,路恬垂了下眸子,而后拿出钥匙开门。 眼角余光看到沈氏往院子看,路恬什么也不说,牵着马进门,而后在沈氏要上前的时候把大门从里面锁上。 门关上,路恬转身就往里屋跑,动作很大的推开堂屋的大门。 “哥哥,你没......” “恬恬回来了。”林庆笑着从凳子上起身跟路恬打招呼。 “庆子哥?你爬墙进来的?我哥呢?” 林庆点头,“路言哥在洗澡,马上出来。” 路恬看了看里间,隐约听到水声,见林庆脸上带着笑,哥哥应该没出什么事。 “什么情况?”路恬如常的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题外话------ 小可爱们,女神节快乐呀! 第37章 处理 “你去马棚看看就知道了。”林庆说着,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两人抬脚往外走,正准备出堂屋,路恬一把拉住林庆,视线冷冷看向大门,“沈氏在门外,庆子哥,你说吧,什么事。” “那个吕娇娇爬墙进来了,我看到也跟着爬进来了。那女人死缠烂打的要往路言哥身上靠......然后,我和路言哥一起把她绑起来了。” 路恬听的拧了下眉,看了看路言的房门,又转头看向大门,语调微凝,“怪不得沈氏不愿意走,估计这上不得台面的主意是母女俩一起想出来的。” “沈氏肯定知道。我刚刚听到你回来了想去帮你都没敢出去,就怕沈氏冲进来看到吕娇娇在,到时候咱们就说不清了。” “我哥没吃亏吧?” “有我在,当然没......”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路恬转头,脸色不觉沉冷,“我去开门,庆子哥先坐吧。” “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被发现的,沈氏不可能在我家乱翻,就算找,也不会去马棚找人。” 说完这些话,路恬已经往大门处走。 门打开,沈氏眼睛往院子里瞟,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那个,这天太冷了,你们家有没有热水?” 她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进门。 还有娇娇这边怎么样了?怎么会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刚知道那匹马不是路家的,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打听清楚。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路言是个秀才,自己女儿之前还成过亲,怎么算都不会吃亏,成事了也好。 “没有热水。”路恬想也不想的道。 “什,怎么会没有热水呢?路家丫头不会连口水都不舍得吧?”沈氏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没有。当然,我也确实不想让一个陌生人来我家喝水。况且,你是吕佳佳的婶婶,走半刻钟就能到于家,就非要在我家喝水?” 路恬完全不给面子的赶人。 沈氏脸色难看了一下,不过,自己的女儿在里面,她非要进去看看才行。 “你,那我累了,走不动了,去你家歇歇脚总可以吧?” “这位大婶,我家不方便。” 听路恬这么说,沈氏眼底划过一道光,认定路恬就是故意的,自己女儿肯定已经和路言发生了什么。 不行!她必须抓个正着才行! 想着,沈氏也不废话了,直接往屋里闯。 而路恬眯了下眼睛,伸手没拉住人。 沈氏小跑着直奔堂屋而去,进门看到林庆,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不过,愣了一下之后,右手边门打开,路言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来,明显的刚洗漱完。 沈氏看此,上下打量了一遍路言,心里想着,这大白天的洗澡,太反常了! 沈氏心里笃定自己女儿在里面,脸上表情都变的理所应当,转脚朝房间走去。 “你做什么?!”路言语气有些不耐,想要阻止沈氏。 刚刚吕娇娇蹭的他身上一直有股胭脂味,他实在无心读书才洗漱了一下。 看到沈氏,他知道沈氏想做什么。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把事情拿到明面上说。免得她们母女纠缠不清。 “哥哥。”路恬这个时候进堂屋,叫了路言一声,无所谓的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沈氏的声音从里间传出。 屋子里热气散去,简单的摆设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她女儿的影子。 “不可能!”沈氏一脸不相信的出来,看了路言一眼,而后又跑去西屋找,同样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沈氏有些慌了,从西间出来又直接往厨房而去。 转了一圈,依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这几间屋子,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了。那娇娇呢? “就跟你说了我们家没有热水,你还不信。” 路恬清脆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沈氏回神,瞬间觉得这张脸没地方放了。 她这架势怎么可能是找热水,路恬这么说根本就是故意寒碜她。 沈氏嘴唇动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更不可能张口问人家要女儿。 不死心的又看了看屋子的方向,沈氏转脚匆匆的出了路家。 心里想着也许娇娇自己爬不上墙头,所以又自己回去了。 沈氏离开,路恬转头看路言,“哥哥,看来,我把你锁在家里都不安全,那我以后还真不敢出门了。” 路言嘴角弯起,清瘦温润的脸上在看路恬时带着独有的柔和,“恬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这次就算庆子不来,我也能直接把人打晕。” 那吕娇娇爬墙的时候他就听到动静了,也已经决定好好的把人收拾一番。 妹妹这么努力的为了生活忙碌,他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后腿。 “那哥哥现在打算怎么办?” 路言脸上带着寒霜,“警告一番,把她扔出去就是。她若是还敢再来,那便直接扭送官府。” 路恬听着,点头,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哥哥太手下留情了。 就吕娇娇那样厚脸皮的女子,简单的警告根本就没用。 “那哥哥继续看书,这件事让庆子哥帮我一起处理。” 路言确实不想看到吕娇娇那张脸,听自己妹妹这般说,点头,“也好。” 路言去房间收拾,路恬把林庆叫到院子里让他帮忙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下去。 “庆子哥,咱们去趟山里吧。” “去山里做什么?” “捡柴。” “啊?” 路恬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让林庆不要声张,然后两人把满眼怒意的吕娇娇抬到板车上,又用几个麻包和乱七八糟的绳子把人盖住。 房间里的路言看到两人把吕娇娇抬到板车上了,走到门口交代,“恬恬,把她丢出村外就行。” “我知道了哥哥,你放心。等会儿我和庆子哥顺便去山里把柴拉回来,大门我还是从外面锁上。” “这都午时了,吃过饭再去吧。” “哥哥,我带了关掌柜送的点心,你中午也吃点心吧,天黑之前我们就回来。” 万一沈氏再回来找到吕娇娇,又是一个麻烦。 路言犹豫了一下,看看堆在墙角不多的柴,“也行,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庆子,辛苦你了。” 如今距离科举越来越近,他恨不得每日不睡觉全都用来读书。 有心想帮妹妹分担这些事情,却又怕浪费太多时间。 不过,他努力读书,考官入仕,等将来让妹妹再也不用为这些琐事操心更加重要。 “没事没事。”林庆不在意的摆手。 比起这点小事,路家帮他们的更多。 把大门锁上,路恬两人驾着车往后山的方向走。 “恬恬,你,你想把她丢山里吗?”林庆不是很确定的问着,还回头看看盖在麻包下面使劲挣扎的人。 “差不多。” 必须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否则,这吕娇娇绝对还会再来。 第38章 教训 “恬恬,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林庆有些担心的问着。 他不是担心吕娇娇,而是怕吕娇娇出了什么事,路恬再惹上麻烦。 “能有什么事?吕娇娇若是真的死了,沈氏也没在我家找到人,谁能证明她出事和我们有关系?” 路恬说完,对满脸担忧的林庆眨眨眼,眼神示意他看向后面挣扎的更加厉害的吕娇娇。 说这些狠话是故意吓唬吕娇娇的,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把人怎么样。 林庆看到路恬的眼色,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很是配合的开口,“说的也是。那恬恬打算怎么处理她?” “书上写过,把人埋到地里只露出一个头,然后再割开动脉,那血能喷出很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挺想试试看的。” “这个......” “这个不行,万一喷到身上血就麻烦了。”路恬自己否定了这个方法,“还有一种能完整把人皮扒下来的方法,可惜,我手里没有水银,要不然真想试试。” “对了,现在天气那么干,风也够大,可以把人吊在树上风干,到时候估计连她亲娘都不认识。” “或者,丢到深山里喂老虎,到时候渣都不剩,谁也找不到咱们头上。这个可以一试......” 路恬嘴里说着各种吓人的话,吕娇娇惊恐的‘呜呜’喊着,可惜在这偏僻的山地里根本没人听到。 两人驾着马车很快就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山脚下。 路恬站在车边,掀开麻布,让吕娇娇露出来,然后拿掉她嘴里堵着的布。 “吕娇娇,有什么遗言要说吗?”路恬脸色微凉,问的漫不经心,好像吕娇娇说完遗言就立刻把她处理了。 “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去你家了,你放了我吧!” 吕娇娇是真的被吓破胆了,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之前那股厚着脸皮的无赖劲不见,瑟瑟发抖着摇头。 路恬看着,眯眼,冷哼,“放了你?让你回去告状吗?我都费劲的把你拉到这荒郊野岭了,哪里还有放你回去的道理?!” “不,不会,我不告状,绝对不告状,我真的再也不去你家了,我再也不敢了。路恬,你放过我,放了我吧,求你了,求求你了......” 吕娇娇哭着,除了这些保证和求饶,她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对了,我知道附近有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庆子哥你记得在哪吗?” 路恬没有松口的意思,吕娇娇现在处于慌乱求生的阶段,自然是各种保证。但是,转身就翻脸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必须让她体会一下那种恐惧感,让她再也不敢招惹哥哥! 林庆点头,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听说这个时候里面有不少蛇冬眠,要是把人放进去......” “不!不,不要,路恬我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最怕蛇了,我不想死!路恬,是我堂姐,是吕佳佳,都是她出的主意!” “你,你要相信我,我就是,爹娘着急,想找个人把我嫁出去。是我娘,对,我娘说到时候把你家的马卖了,再让你哥哥去做夫子赚钱。还有,让你嫁给唐松岩那个残废,这主意也是吕佳佳出的。真的,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路恬眯了眯眼睛,那边林庆也听的皱眉,没想到这吕家算计的还挺多。 “庆子哥,帮我把她抬过去。”路恬没有松口的意思,依然让林庆帮着把人往井边抬。 这个吕娇娇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好像她是被逼的。 很难保证之后她会不会再‘被逼’着来纠缠路言。 “我都说了不是我,为什么还不放了我?路恬,求你了......” 路恬眼神冰冷,和林庆两人抬着吕娇娇往井边走。 吕娇娇喊着她什么都没做,她错了之类的,就是不说自己哪里错了。 到了井边,路恬提着吕娇娇的后领子,把她使劲推到井口边,“把你推下去,你的家人就再也没有借口来找我哥哥了,更省心,不是吗?” “不不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不照做,我爹会打死我的。路恬,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来了,我去纠缠县城的那个员外。” “那时候我爹让我在你哥哥和那个员外之间选,我看你哥哥年轻才选的你哥哥,那个员外又老又丑......我以后绝对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放过你就是给我们找麻烦。” “不会的!”吕娇娇使劲摇头,身体瑟缩着往后,不敢看那个黑黝黝的井口,“路恬,你只要放过我,我绝对不提今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以后也绝对不来大河村了。对了,那个吕佳佳还说要把你迷晕送到唐松岩的床上,真的,我不骗你......” “你就看在我什么都告诉你的份上,放过我吧?” “吕佳佳说要把我迷晕?” “是,她说你肯定不会同意媒人说的,以后要想办法把你弄晕送去唐家。那个于氏还说,等你成了唐家的人,肯定要好好的折磨你,给唐松岩出气,还要让你伺候唐松岩一辈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就,就在前几日,吕佳佳怀孕了,想嫁到唐家。不过于氏不同意,说除非吕佳佳能找个人伺候唐松岩一辈子,她就考虑。” 路恬垂了下眸子,这些话她倒是相信。 吕佳佳和唐松柏勾搭在一起就是想重新嫁人。只是,唐家人不可能让唐松柏娶一个寡妇。 如今吕佳佳怀孕,唐家一直没有说什么,更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吕佳佳怀孕,别人不着急她自己肯定会着急,所以才会找来沈氏给她出面。 总之,他们各有所图,却千不该万不该把他们兄妹拉进去。 “我若是放了你,你回去怎么交代?” “我就说想爬墙的时候被人看到了,那个人一直不走,我就没爬成。” “倒也可以。”路恬把吕娇娇往边上拉开一些,看着她松口气,声音依然带着凉意,“这次我就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我刚刚说过的那些话绝对说到做到!” “我,我明白!我以后绝对不再来纠缠你们,也绝对不找你们的麻烦!”吕娇娇保证道。 “好。”路恬伸手给吕娇娇解开绳子,全程冷着脸看吕娇娇离开。 而吕娇娇抹抹脸上的泪,什么都没说,小跑着离开。 “庆子哥,咱们去弄柴吧。” “嗯。” 第39章 查案 放走吕娇娇之后的三日时间,路恬除了日常制作变蛋就是试着做各种药丸。 她之前没做过,在现代用的大部分都是西药,所以制作起来没那么容易。 就算药丸看上去成型,但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不过,这些事情不能着急,只能一点点来。 还有一件事让路恬耿耿于怀。那就是关于吕佳佳。 吕佳佳想要把她送去唐家,现在吕娇娇和沈氏都不管她了,不知道她一个孕妇要怎么对付她? 咚咚咚...... “恬恬,在家不?” “常婶,我在呢,进来吧。”路恬坐在厨房门口,伸出半个身子应声,看着常婶进门。 常婶挎着一个篮子,进了厨房把篮子放地上,掀开,“这是我家的鸡这段时间下的蛋,有七八十个,给你们做变蛋用。” 路恬看了一眼,摇头,“常婶,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是做生意用的,哪能要你家的鸡蛋。” “怎么不能要?反正是自己家的鸡下的,我攒了这么长时间才攒这些,你别嫌少就行。” 路恬推辞,她肯定不能要,“常婶若是坚持给我,那我就全都制成变蛋,到时候卖了银子给你送去。” “你这孩子,我可没这个心思。行,那我不给你,我留着自己吃。” “就是嘛。” 把篮子放到一边,常婶搬了个凳子坐下,看着路恬忙活,叹口气,“上次的事情庆子跟我说了,你最近能不出门就别出去了。” “嗯,我知道。这几日庆子哥和安子哥每日都在门口劈柴,是不是也怕有人来我家。” 这三日常婶家门口劈柴声不断,林安和林庆还时不时的注意着他们家这边的动静,很明显是担心唐家和吕佳佳做出什么事。 “对呀。安子这两日老跟我说想来你家住一段时间,给你哥哥作伴,也能放心,我正好想问问你哥哥怎么想的。” “不用,没必要这么小心,他们唐家又不是土匪,若是有什么事我就大喊。” “也行。”常婶点头,“你俩睡觉别那么死,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抱一只大狗过来养着,好歹能帮着看个家。” “养狗就算了。”路恬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常婶,我不瞒着您。其实,我和哥哥再有一个多月就打算去京城。这匹马对外说还有人来取,其实那两人是直接把马送给我了。” “啊?” “我最近制的变蛋也挣了不少银子,车厢也订好了。现在陆陆续续准备一些路上用的东西。至于这间院子,到时候就交给常婶帮忙看管着。” 常婶听到两人要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开口就是阻止。 “恬恬,这一路去京城要走一个多月,中间经过各种地方少不得麻烦,你们兄妹两个还是孩子,就不能晚几年再......” “常婶,我哥哥要参加科举,我们还要找父母亲。与其留在村子里时时刻刻提防着唐家,我宁愿和哥哥一起去京城。到时候如果我们不回来了,这间院子就直接送给常婶了。你放心,我会让哥哥写个证明给您。” “这,这......”常婶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两人可能不回来了,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说不上的心情。 这院子是不错,普通的三间,却是瓦房,比村里很多人家的都好。 不过,她宁愿不要这院子。 自己家老二对恬恬很是不一样,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大概,还想着将来恬恬能嫁过来也是不错。 如今...... 安子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样。 路恬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常婶也是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 前几日常婶开玩笑的说让她做她儿媳妇,应该是知道安子的心思了。 早点告诉常婶,让常婶有个心里准备,也希望常婶能理解。 至于安子,他们根本不可能。 一个是安子年龄太小,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孩。 另外一个就是,她和唐家闹的那么难堪,要是真的嫁给安子,等于给林家拉仇恨。 最后,她会制作变蛋,如今已经引起县令公子的注意,若是嫁到林家,也是给他们找麻烦。 反正,她和林安是绝对不合适的。 至于她想嫁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还真没有任何想法。 也许她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她的人,说不定她会孤身终老。 “你这丫头,说的我心里难受了一下。”常婶叹气,“我知道你们早晚要走,就是没想到那么快。” 路言读书那么好,如果不去参加科举就真的可惜了。 只是,路家就剩兄妹俩,去京城需要的银子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她一直觉得最起码要等路言二十三四岁以后。 如今恬恬能挣银子了,早点进京也好。 就是可惜了,可惜恬恬不能嫁到他们家,安子那边...... “常婶,我和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若是哥哥考的不好,我们肯定还会回来生活。若是哥哥考得好,我们也会抽时间回来看看。” “是,你哥哥有学问,将来如果能做官是最好不过的。”常婶说着话站起身,“我看看有啥要准备的,这一路可是要走很远。” “常婶,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您不用管。” “哪能不管,我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兄妹俩做几身衣服吧,我回去看看家里有啥好看的料子。” 常婶说着话起身往外走...... “常婶,真不用。还有,这事不要跟别人说。” “知道,你快忙你的,我谁也不说。” 话音落,常婶已经出了大门。 路恬站起身,看看重新被关上的大门,和常婶没拿走的篮子,嘴角微动。 * 忙活一整日,路恬洗漱好陪着路言看了会儿书就去睡了。 睡到半夜,路恬听到堂屋门被悄悄打开的声音,一个机灵,瞬间翻身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擀面杖。 上次买的那根擀面杖路恬拿来当防身的武器用了。 “恬恬,你醒了?” 黑暗中传来路言的声音。 “啊?哥哥。是你开的门吗?” “是,我怕吵醒你才轻轻开门。你醒了就先起来,我听到外面有点动静,不知道什么人吵吵嚷嚷的。” “好。”路恬这时候也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穿戴整齐,两人站到院子中,这时候大门也被敲响了,外面是一个陌生男子强势的声音。 “开门,衙门的人,查案!” 第40章 那些算计 听到查案,兄妹两人心中同时一凛,对视,路言当先抬脚,“我去开门。” “一起。”路恬跟上。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吕娇娇出了什么事,吕家把事情赖到他们头上。 门打开,两个拿着大刀,穿着衙门服装的衙役进门。 路恬眼帘微晃,低头,用自己织的围巾围住半边脸,靠在路言后侧。 “你们有没有见到吕佳佳?” 闻言,两人脸上都划过惊讶,摇头。 “没见到。” “没有。” 衙役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道,“她杀人之后逃跑了,我们现在要搜一下你们院子。” 路言犹豫了一下,路恬拉住他的手,点头,“可以。” 衙役也不在意,好像就是告知一声,在路恬话音落之后就开始往屋子里走。 屋里刚好点着灯,两个衙役倒是没有使劲折腾,查看了能够藏人的地方,确定没有人,然后就离开了。 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听声音有不少人,两人也没心思休息了,跟着衙役走出大门。 那边林安匆匆跑过来,“恬恬,路言哥,你们俩没事吧?” “嗯,没事。于家这是怎么了?” “听说吕佳佳把她婆婆杀了,现在跑的不见人影,官差正在找她呢。” “她杀了人?!”路恬有些不敢置信。 林安点头,“好像是于伯伯和于伯母让吕佳佳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吕佳佳不愿意,推倒了于伯母,还伤了于伯伯。于伯母眼睛看不见,摔倒的时候撞到了桌角,流好多血,人当场就没了。” 路恬两人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村里看,很多人聚在一起议论着这件事,官差找完各家院子就在村子里各处的犄角旮旯找人。 路恬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没有任何惋惜,怜悯之类的。 她这几日一直担心吕佳佳的算计,还想着要怎么出了自己心里的一口气。 如今吕佳佳自己出了事,一旦定罪,最好的结果也是坐牢,这辈子算是毁了。 村子里闹哄哄的一直到天色微亮,衙差没有找到吕佳佳,全都分散到别处继续搜寻,村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路恬两人回了院子,关上门,打算再补一觉。 刚回身,左侧墙角柴堆下面传来一点小动静。 路恬眸子一眯,厉声道,“吕佳佳,出来!” 路言脸色一凛,也看向柴堆,并伸手把路恬拉到自己身后。 吕佳佳现在是杀人犯,就算是一个孕妇,也很危险。 路恬话音落,那边又没了动静。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不确定。 “哥哥,你去叫官差回来,他们应该还没走......” “路恬,不要!” 柴堆底下传来吕佳佳的声音,随着就是一个人慢慢的爬出来。 柴堆最底下放着两根较粗的树干,为的是不让干柴着地受潮。 而那下面的缝隙其实很窄,藏人,勉勉强强。但没人能够想到。 从柴堆底下爬出来的吕佳佳身子不自觉抖着,脸色苍白,无助,害怕,惶恐,脸上还挂满泪珠。 “你怎么会在我家?” 面对眼前惨不忍睹的吕佳佳,路恬表情冰冷,语气沉沉。 若是被人知道吕佳佳躲在他们家,官差说不定会把她和哥哥当成吕佳佳的同伙。 “路,路恬,我没杀人,我没杀人,不是我杀的!”吕佳佳说话带着颤音,一副害怕到极致的样子。 她是和公婆发生了争执,事实上,这段时间她都没好日子过。 从很早之前她就感觉自己公婆要容不下她了。 她也尝试过让唐松柏娶她或者带她去京城。 只是,唐松柏支支吾吾的敷衍她,让她明白这根本就不可能。 一开始她抱着希望,后面她很清楚,唐松柏这个高高在上的‘秀才’根本不可能娶她这么一个寡妇! 后来,她把希望寄托在婶婶身上,希望婶婶能帮她找个人家,好脱离这边。 只是,她意外的怀孕了。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很是欣喜,觉得唐松柏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要娶她,唐家也一定想要这个孙子。 只是,结果没有如她所愿。 唐家依然看不上她这个寡妇,于氏更是借此提条件。 于氏让她想办法把路恬嫁给唐松岩,伺候唐松岩。 她之前来求路恬帮忙其实是一个陷阱,想要带路恬去偏僻的林子谈话,然后唐家人会把路恬迷晕带走。 只是,路恬根本不理她,让她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自顾不暇,只要能活着,怎么样都行。 她没杀人,婆婆是公公推倒赖在她身上的,她吓的跑出来,原本想去找人。 但是,听到公公喊人报官抓她这个杀人犯,她一时慌乱,才会害怕的躲起来。 原本想往唐家跑,还想过回婶婶家。 不过,她知道结果都不会好,慌不择路下便跑来了路恬家,躲在这柴堆底下。 “你没杀人?”路恬很明显的不相信。 就算不是故意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我真的没杀人,不是我,是我公公,他故意的,是他故意的,路恬,你要相信我!” 路言拧眉,挡在路恬前面,有些嫌恶的看着吕佳佳,“你杀没杀人都不需要跟我们说。你若是杀人了,官老爷自有定夺。你若是没杀人,那就让官老爷去查清楚!如今你躲在我们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共犯!” 路言抬手指向大门,不容拒绝的道,“你现在就离开我家,不然我立刻去叫官差回来抓你。” 吕佳佳摇头,“不,你们帮帮我吧。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唐松柏他根本靠不住,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人会管我,求求你们,我就在这躲两日。” 说着话,吕佳佳呜呜哭泣,捂着脸蹲下,压抑着声音,不敢大声哭出来。 路恬看着,有些分辨不出来吕佳佳是真的委屈还是害怕。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都应该交给县衙处理,他们兄妹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管吕佳佳的事情。 “哥哥,叫村长过来吧,让村长决定。” 那些官差大概已经走远了,他们不可能把吕佳佳留下,现在最妥当的就是把事情告诉村长。 吕佳佳这次没有出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看上去孤苦无依。 “只要不让我回于家就行,我不回于家......”吕佳佳对于请村长过来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估计她也明白路恬两兄妹是不可能帮她的。 第41章 又出事 路言留在家里,路恬出门叫了林庆和林安过来陪着路言,自己则是跑去村长家说明情况,把村长叫了过去。 吕佳佳现在是官差要找的人,村长不敢耽搁,一边让人去找衙役,一边跟着路恬去他们家。 村子里的人渐渐传开,好多人都来路家看情况,于老头自然也听说了,面无表情的跟着村民来路家。 村长看到吕佳佳,也不敢私自决定如何,只静静等着衙役回来把人带走。 “村长,我没有杀人,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吕佳佳哭着喊冤,希望村长不要把她送去衙门。 站在附近的邻居看着,谁都分不清吕佳佳说的是真是假,更不愿掺和。 而唐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过来。 大家窃窃私语的议论着,等待着。 这时,于老头走上前,浑浊的眼神看向蹲在地上的吕佳佳。 “跟我回于家还是去衙门?你选一个。” 于老头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吕佳佳身子剧烈抖了几下。 吕佳佳不说话,那意思就是不愿回于家。 “老于,还是等官差来了再说吧,现在这件事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 村长上前,语气稍显严肃。 于老头回身,“村长,这丫头是不小心把我们老两口撞倒的,她没想杀我们。老婆子眼睛不好使,跌倒的时候撞破了头。我慌了神,就大喊报官。” “不管怎么说,佳佳是我于家的媳妇,官差就算要带走,也要从我于家带走,不应该在别人家。” “这......” 于老头不管村长再说什么,转身,“佳佳,你是想回于家,还是在这等县衙的人来把你押去大牢?” 吕佳佳抱着自己,缓缓抬头,眼睛红肿,满脸希翼的看向周围的村民,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帮帮她。 她的直觉告诉她,公公说这些话并不是想帮她。 可惜,人命关天的事情,连村长都不敢轻易开口,更何况村民百姓。 于老头却不想再等了,直接上前拉住吕佳佳的胳膊,“你当初嫁到了我们吕家,就是我们吕家的人。若是官差来了,我跟他们说说能不能不追究了。若是行,你以后好好在于家呆着,若是不行,我也帮你给官老爷求情。” 于老头这般说着,吕佳佳也跌跌撞撞的被拉着出了路家。 村长看着,抬脚跟上。周围有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也都赶上去看看情况。 这边路恬拧眉,看着人走远,“哥哥,你说吕佳佳说的是真的吗?人是于老头杀的?” “这个谁也不知道。不过,于老头照顾了于大娘好几年,不会下狠手,应该就是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推倒了。” “可是......”路恬总觉得那个于老头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吕佳佳做出那么多对不起大春的事,于老头难道不会为自己死去的儿子感到愤怒? “别可是了。就算吕佳佳真是冤枉的,你愿意为她找证据证明清白吗?就算你愿意去,于老头会让你去吗?衙役里的人又会让你多管闲事吗?” 路言几句反问,让路恬一句话说不出。 不是他们冷血,而是,这就是现实! 如今村长和那么多村民都跟着过去了,等会儿官差也会去于家。 不管于老头是什么想法,有那么多人看着,他肯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于吕佳佳,她之前一直算计兄妹两人,他们不找吕佳佳的麻烦就不错了,费心的去帮她根本不可能。 “行吧,哥哥再去睡一会儿,我做饭。” 哥哥说得对,于家的事情有村长和官府操心。 “我跟你一起。” * 于家那边不知道怎么跟官差说的,衙役只把吕佳佳关了三日就放出来了。 大概人真的不是吕佳佳杀的,或者不是故意的,加上于老头不愿意追究,吕佳佳又是个孕妇,县衙那边也不想多事。 经过上次的事情,吕佳佳几乎不出于家的大门,村里人帮着把于家的丧事办完,日子也渐渐平静下来。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就是风有些大,偶尔的乍暖还寒也挡不住大家收拾各家的地准备春种。 路恬家只有半亩地,以前会种些蔬菜吃,今年打算去京城,也就没有管。 路言读书更加用功,除了睡觉和吃喝,手里永远拿着书在看。 路恬每天看看医书,做做药丸,做做变蛋,也很充实。 常婶最近比较忙,有时候晚上过来看看兄妹两个,或者感慨几句两人离开之后见不到了之类的。 “这于家今年竟然不种地了。往年这个时候于老头早就带着他婆娘一起下地了。不知道是不是婆娘一没,他也不想干活了。” 常婶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路恬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应该是吧。” “也不知道这于老头是啥打算,自己带着儿媳妇过日子,那也得吃饭呀。” 路恬不说话,常婶就随意的说两句便换了话题。 日子如流水般走着,天色亮的越来越早,下地的人也起的早。 这日一大早,路恬穿戴整齐,跟路言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厨房做饭。 刚站到院子里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喊声。 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还是个男子的声音。 喊声落,紧接着几声狗叫。倒是没听到人的说话声。 路恬奇怪了一下就去做饭了。 简单的吃完早饭,路恬打开大门,村里好几个妇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路恬离的有些远,听不到,却有些好奇。 最近家家户户都很忙,这些人还有闲心聊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路恬没打算过去凑热闹,等什么时候常婶过来她就知道了。 在大门口站了一下,没看到驾车的小六子来。 平常这个时候小六子早就来拉变蛋了,今日竟然迟了。 没在意这些,路恬转身去准备制作变蛋的东西。 过了两刻钟左右,门外传来马车声,接着是小六子的声音和敲门声。 “路姑娘,我们来了。” “进来吧,大门没锁。” “唉~路姑娘,你们村最近有些不太平啊。”小六子感慨着进门。 路恬把熬好的盐水端出来晾着,“怎么了?我都不知道我们村又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还是别知道了,免得晚上做噩梦。” “看来是大事。” 小六子摇摇头不说话,“我们得赶紧搬东西,刚刚光顾着看热闹了,都忘了时辰。” 路恬挑眉,没多问,帮着把治好的变蛋数出来,又记了账,把小六子两人送走。 路恬实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出了门。 第42章 无心 路恬出了大门,远远的看到二十多米外的一家门口聚集着二三十个男男女女,常婶也在其中。 路恬走过去,有人看到她,倒是没说什么。 常婶伸手把路恬拉到自己身边站着,“恬恬,你这是刚出门。” “嗯。出什么事了?” 常婶脸上犹豫了一下,拍拍路恬,“我说了怕你们晚上害怕。” 路恬更加好奇,听着村民七嘴八舌的说着‘真狠呀’,‘没想到于老头......’,‘唐家也该难受一阵了,那么冷血。’ “常婶说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常婶想着也是,压低声音,“今天一大早天还不亮,老刘扛着锄头下地。走到唐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么一小团红色的东西放在门口。” 常婶说着话还比划了一下,之后继续,“老刘凑近看,就看到一个血糊糊的肉块,很显然是个没成型的小孩,被人生生给挖出来的。” 路恬听到这里,身上汗毛直接竖了起来,身子往常婶那边靠了靠。 “是吕佳佳吗?” “对。”常婶叹口气,“于老头把吕佳佳捆起来了,自己也自杀了,官府的人刚刚过来把尸体收走。” “那,吕佳佳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了?” 常婶摇头,“十有八九,只可惜,没人相信。” 前几日吕佳佳喊着自己没杀人,大家谁都分辨不清楚,更没有人管这件事。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于老头可能就想杀了自己婆娘和吕佳佳然后自杀。 于老头把挖出来的孩子送到唐家门口,很显然,唐家的种,还给他们。 于家已经绝户,于老头老两口也没什么奔头,带上吕佳佳给大春作伴,可能是他们最大的目的了。 路恬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当时她觉得吕佳佳说的是真的,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她不好插手。 就算她真的去做了什么,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于家,于老头大半夜的下手,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以前的于老头什么都没做,可能也在犹豫要不要拉上吕佳佳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只是,吕佳佳一直做着对不起大春的事情,还怀了唐家的孩子。大概,于老头终于忍不住了。 “恬恬,你别多想,晚上我让庆子和安子去你家住,有啥事你就喊他们。” 常婶怕路恬害怕,紧紧拉着路恬的手安抚她。 路恬脸色是有些不好看,不过,作为急诊科大夫,她见过很多惨不忍睹的画面,只是听听这些根本没什么。 心里有些波动是因为原本她可能有机会让吕佳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逃过一劫。 大约人一死,她之前再多的恶行都不觉得怎么样了。 或者吕佳佳可以死,孩子却是无辜的。 “可怜了孩子。”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脸色渐渐恢复如常。 “是啊,这孩子投错了胎。” 路恬微微扯了下嘴角,“常婶,晚上不用庆子哥他们过来,我倒是不害怕这些,还有哥哥在呢,没事。” “你这丫头倒是胆子大。” 路恬笑笑,“唐家人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大门不出,就像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一样,这唐松柏真是缺了大德。听说村长气的不让唐松柏去参加科举了。” “这样的人确实不应该去。”路恬很赞同这一点。 吕佳佳能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唐松柏最起码要负一半责任。 从吕佳佳怀孕,唐家不仅没有任何表态,那于氏还各种为难吕佳佳,更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如今吕佳佳和孩子都没了,唐松柏身为孩子的父亲,凭什么能潇洒的去参加科举。 路恬心里也庆幸自己和唐松柏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想到自己和这么一个人有过婚约,她也有点想杀人了。 “幸好你们跟他唐家闹崩了,这一家子......”常婶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路恬没说话,听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围绕着这些事说了一阵才回家。 这事在村里传了几日,随着一场春雨,大家也渐渐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农忙上面。 后来衙门的人把于家的院子封了,据说村长也去唐家发了一通大火,事情也就渐渐平息了。 二月十五,路恬看着拉回来的最后几车生石灰,这些大约能用十日,刚好。 林安帮着把东西全都弄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时不时看向路恬。 最后见路恬根本不看他,林安有些急了,也忍不住了。 “恬恬,我,我有事问你。” 路恬眼帘微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语气如常,“安子哥说吧,什么事?” “你,你和路言哥要去京城了是吗?” “嗯,常婶跟你说了?” 林安点头,“嗯。” 不仅说了他们要去京城的事情,还说路恬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哥哥要参加科举,我们这个月底或者三月初就出发。”路恬看安子抿着唇,眨眨眼,问道,“安子哥这是不舍得我们?要不你也跟着去京城见识见识?” 后面一句很显然是在玩笑。 林安勉强的挤了一点笑脸出来,“我肯定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是舍不得你,还有路言哥。” 路恬手上忙活着,毫不在意的道,“有什么不舍得的,咱们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和哥哥再一起回来就是了。” 林安埋着头帮忙,心下苦涩,“京城离那么远,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再说了,等以后,以后你嫁了人,也不能随便出门了。”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那边的林安,没有一点的害羞,“嫁人还早着呢。不过,我未来的夫君绝对不能拘着我,我想去哪他都不能管才行。” “啊?” “安子哥,我成亲的事情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你差不多应该相看姑娘了。若是你成亲的时候能给我们捎信,我让人给你带礼物。” 林安听着,心里难受,只张张嘴,低头,声音有些低落,“我也不成亲。” 路恬看着,笑的自然,“那常婶就要操心喽。” 林安听着,再看路恬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的意思,淡淡嗯了一声,实在说不出什么话了。 路恬的态度明晃晃的让他明白,她对他无心。 第43章 配不上 咚咚咚...... “路家姑娘在吗?” 大门被敲响,一个陌生婆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路恬擦擦沾满草药的手往外走,“来了。” 外面声音是陌生的,但是直接叫她,很显然是认识她的。 路恬打开大门,眼前一个穿着艳丽,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丝绢三十来岁的妇人一脸喜庆的站在门口。 妇人后面不远,也就是大门几步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后面拉的车没有车厢,上面放着两个箱子和几批布料。 路恬眼神微动,看向正在打量她的妇人,疑惑出口,“您,找我?” 确定没走错门? 妇人嗔怪的甩了甩帕子,“你就是路姑娘吧?我可是打听了,大河村只有你们一家姓路,肯定没找错。” “那你找我何事?” 妇人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簪花,笑着,“路姑娘这还看不出来吗?你可有福气喽,我是来替县令公子向你提亲的。” “县令公子?提亲?” 路恬眯眼,脑海里出现了那个鼻孔朝天的县令公子。 “哎呦,其实这亲是县令夫人让我来提的。听说路姑娘会医术,之前还救了县令公子。咱们县令夫人大悦,特地找了我来向你提亲,许你一个姨娘的位置。” 媒婆说到这里,没注意到路恬冷下来的脸色,转身指着马车上的东西,继续道,“瞧瞧,这些都是县令夫人让我带来给你的。你们家大人呢?赶快让他们出来商定一下亲事。路姑娘你也好好收拾收拾,早点进县令府享福。” 路恬冷笑一声,“享福?那还是算了吧。” 媒婆听着语气不对,转身看路恬不好的脸色,脸上的喜庆不在,倒是很理智的问着,“路姑娘这是不想进县令府做姨娘?” 路恬看媒婆不是个无脑吹,收敛了一些火气,“上次救县令公子只是无意而为,身为大夫,我救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再一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丫头,什么规矩都不懂,脾气也不是很好!实在配不上县令公子!” “劳烦你转告县令夫人,这份福气,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让她去做姨娘,她听的想打人。 不过,县令夫人是她得罪不起的。所以,只能先好好说话看看情况。 若是县令夫人那边放弃最好。若是继续,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媒婆听到这番话,脸上渐渐平静,“姑娘确定不想进县令府?” 她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件事必成。一个偏僻村子里的丫头能被县令夫人看上,这是多大的福分。 她也有闺女,想进县令府都没门。 “确实不想。我之前订过亲,跳过河,还和村里人打过架,名声相对来说不是很好。麻烦媒婆把这些都告诉县令夫人。就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打听到的。我想,县令夫人应该不想县令公子身边多一个我这样的女子。” “这,是真?” 她还真没打听这些事情。 平常都是给县城的公子哥儿,富家小姐说亲,那自然是捡好听的说。 县令夫人找她,她自然只能应下,还以为这边都打听好了呢。 “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去打听。”路恬点头,很肯定的道。 媒婆眼睛转了转,仔细的看了路恬一眼,确实,这丫头还真跟别人不太一样。 “行,那这件事暂且不提,我现在便回去告诉县令夫人。如果县令夫人那边不放弃。路丫头,这事,可由不得你再拒绝了。” 路恬垂眸,“嗯。” 媒婆又看了路恬一眼,转身,坐上马车让车夫回去。 路恬看着人走远,垂眸,关上大门。 若是县令夫人坚持,她只能去找关掌柜帮忙了。 那个戴面具的公子看上去不像一般人,应该能搞定一个县令。 只是,如此的话,她就欠下一个大人情了。 事实上,她早就欠那位公子一次人情。 救过她性命的事,可不是一株草药就能随意两清的。 * 媒婆原路返回,按照路恬说的把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县令夫人。 “一个女子竟然是这般顽劣吗?” 媒婆低头,带着恭敬,“夫人,那村里人确实这般说。最主要的是这丫头之前跟人订过亲,县令公子怎么能要这种被人家嫌弃的女子?” 县令夫人细长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想把那丫头弄进府是为了儿子。 上次发病,那个小丫头及时把她儿子给救下,她之后让人打听了那丫头用的方法,好多大夫都表示不知道。 但听说后便啧啧称赞。 她想着,这样一个丫头,放在儿子身边她也能安心许多。 如今听到那丫头的名声,她还真有些犹豫了。 媒婆眼珠子转转,心里想着县令夫人千万别坚持,要不然夹在中间为难的可是她。 “夫人,奴家有几句话想说说,您听听,斟酌斟酌看看对不对。” “你说。”县令夫人正纠结着,也不妨多听些意见。 “夫人,民妇今日见到那个丫头了,长相还可以,但是性子不好,说话语气特别冲。公子身体不好,若是放这么一个惹他生气的丫头在身边,反而对公子的身体不好。” “上次那丫头救了公子,说明那丫头心地没那么坏。以后若是公子有个什么情况,夫人着人去请过来给公子看诊就是,没必要非得做姨娘。” “依民妇看,公子肯定也没看上那丫头,要不然,肯定不用夫人操心了。那丫头能救下公子,怎么说也是有点小本事的,夫人不勉强她,她肯定也会记在心里。” 县令夫人听完觉得有道理,不过,“怎么?那个小农女不同意?” 媒婆赶紧弯身,“倒不是不同意,那丫头自己退过亲,什么规矩都不懂,也没什么见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公子。民妇觉得,她就算有点小本事,到时候地位一变化,估计这点小本事都忘了。” 最后一句话让县令夫人深以为然,“确实。那这件事就算了。” “是。”媒婆心下也舒了口气。 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只要没得罪县令夫人就行了。 “等等。” “夫人。” “那丫头怎么说也算是救了我儿子一次,你就再跑一趟,把那些东西送去给那丫头吧。” 县令夫人说完,对自己身边的嬷嬷摆手,那嬷嬷拿了一个银锭子给媒婆,“我家夫人给你的辛苦费。” “是是!多谢夫人。” 第44章 解决 路恬这边还在发愁县令夫人那边到底会如何,村里人却传开了她要嫁到县令府的事情。 大约是媒婆打听路恬的时候多说了什么,让大家以为这事成了。 路恬正在犹豫是找关掌柜帮忙,还是赶紧把变蛋做完提早离开,那边常婶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恬恬,你要嫁人?” “啊?” 常婶看路恬的样子,原本的着急平缓下来,“外面都在传你要嫁给县令公子了,还说刚刚来了一个媒婆打听你家,代替县令公子来向你提亲。” “常婶,这事不一定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媒婆听说了我的名声,又赶紧回去了,估计人家县令家不会要我这样的进门。” 常婶听着,心却没有放下,“恬恬哪里不好?我就是怕那个县令公子配不上你。” “自然不会。我确实不想进县令府,常婶可别这么说。”路恬摇头表示千万别夸她。 “是,反正你们马上去京城了。若是县令那边真的揪着不放,你就往后拖。”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不到半个月她就要离开了,县令夫人再着急也不可能半个月时间都不给。 到时候他们直接离开,山高水远,随县令那边什么反应。 “那你就别听外面的人乱传,这件事咱们......” “路姑娘,你在家吗?” 媒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路恬脸色一变,站起身。 “恬恬,是那个媒婆?” 路恬点头,“常婶先坐,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常婶起身。 路恬也没拦着,抬脚去开门,视线看向带着笑的媒婆和马车上原封不动的东西,眼底神色微沉。 “路姑娘别误会,县令夫人考虑了一下,觉得路姑娘和县令公子有点不合适。车上这些东西是县令夫人特意交代给送来的,说是感谢姑娘上次救了县令公子。” 媒婆也是个有眼色的,看路恬脸色不好,立刻开口解释。 对于出现在路恬身边的常婶,媒婆只是笑着点点头,估计是已经知道路恬家只有兄妹两个生活。 路恬听完媒婆说的第一句就松了口气。 不过,“礼物就算了吧,我救人只是随手的事情。” 媒婆摇头,“我建议路姑娘还是收下为好。这是县令夫人送来的。你推据了亲事,总不好再推了县令夫人送来的东西。万一夫人觉得路姑娘是不识抬举,再因为这个生气,那就不好了。” 路恬听言,眼帘微动,点头,“也好。多谢您提醒。” “客气客气,来,路姑娘,我帮忙给您拿进去。” “好。” 两个箱子上着锁,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明面上一共六匹布,路恬送了两匹给媒婆,然后把人送走。 看看手里的钥匙,路恬打开了两个箱子,其中一个里面放着各种包装好的药材。 大概是因为她会医术,县令夫人特意让人准备的。 另外一个箱子里是一些胭脂水粉和首饰。 首饰里面有一个很细的金镯子,但也是纯金的,剩下的都是银器打造,真正的真金白银。 “这县令夫人还真大方。”常婶看着里面的东西感慨。 路恬也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拿起里面唯一一个小匣子,打开。 “银子?”路恬看着两块银锭子,二十两,“这县令是个贪官吧?” 给县令公子娶个姨娘就准备这么丰厚的东西,还真是大手笔。 “还真不是。”常婶看着,“县令夫人的娘家是做生意的,家大业大,有的是银子。在咱们看来很多,在县令夫人眼里恐怕不算什么。” “原来是这样。” 路恬拿出一锭银子想给常婶,想了想,又放回去。 常婶肯定不会要这些银子,还是等她走的时候再留下吧。 这些东西都算是白得的,更是她不太想收的,给常婶一些也不心疼。 “常婶,这两匹青蓝色布料您拿回去给林叔他们做衣服,还有这些胭脂水粉,我平常也不用,留给我也是浪费。这些首饰您也挑四个,自己留一个,等将来再给你家三个儿媳妇。” 常婶摇头,看着这么一堆东西从头到尾的眼神都是纯正的。 “这么好的料子给我们家那几个干粗活的穿浪费了。胭脂水粉我也用不到,银首饰我更不能要,你快收起来吧。这一路去京城,就算用不到,也能换些银子。” “银子我可以自己挣,还真不差这点。”路恬坚持,不等常婶挑,直接把两匹布塞她怀里,又挑了四个分量差不多的银首饰,最后把胭脂水粉一包,全都给了常婶,并且把人推出大门。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不要,你们留着,恬恬......” 常婶抱着东西,实在拗不过路恬。 “好了,常婶再说,我等下把银子也分你一半,快回去吧,我还要收拾东西。”路恬说着,把大门一关,不让常婶把东西送回来。 “行,收下,收下!今日是拖了恬恬的福。” 常婶抱着东西回家,有村民看到,眼红的瞥嘴。 路恬则是不管外面的传言,简单把东西收拾一下,之后开始研究那一箱药材。 她准备做出一些应急的药丸,万一在路上有个感冒风寒的也不用麻烦的熬药。 还要做出一些防身的药粉之类的,万一遇到坏人,最起码要保证自己和哥哥的安危。 路言知道家里多了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恬恬,咱们要不要给县令夫人回些东西?” “我觉得不用。当时我救了她儿子,她才送了这些东西过来。而且,一开始还想让我去给她儿子做妾。咱们再有十来日就离开了,没必要和他们来往,人家县令夫人恐怕也看不上咱们送去的东西。” “说的也是。”路言赞同的点头,而后无奈又温和的看向自己妹妹,“恬恬,下次再有什么事你最起码要跟我商议一下。” 县令夫人让媒婆来提亲的事,恬恬竟然什么都没说。 也怪他看书看的太入神,平常家里偶尔也来人,他基本上不过问,只关着门看书。 “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找哥哥。” 路恬靠着路言撒娇,眼睛微眯。 她现在忙活这些事情一个是为了挣银子,另外一个就是为了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 其实,在她心里,父母亲大概找不到了。往后的生活就是兄妹两人互相依靠。 她有时候能够感觉到路言的无能为力和压抑。 她也明白,路言心里一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拼命的读书。 哥哥这样,她看着心疼,却又不好阻止。 好在还有两个多月就到科举的日子了,哥哥再辛苦一下,不管结果如何,都能稍微放松下来。 “恬恬,哥哥保证,过了这段时间,你再也不用辛苦。” “好,我相信哥哥。” 第45章 我有事找你们商量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家里的生石灰全都用完,路恬也把所有制作出来的变蛋交给小六子拉走。 “路姑娘,掌柜的说,你可以随时去找他拿银子,他最近都在酒楼里。” “行,我明日便去。” “好。” 送走小六子两人,路恬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准备了两个箱子。 大些的箱子准备装衣服,小一些的则是装一些药材之类的东西。 两人的衣服不算多,最近几日常婶给他们各做出了两身,所以那些旧的衣服和棉被路恬都不打算要了。 她在县城定了棉被,到时候再买两身衣服,一路上也足够用了。 家里还需要带的就是哥哥的一些书以及锅碗瓢盆等用的吃的。 简单归置了一下,兄妹两人准备好随时离开。 翌日一大早,跟路言说了一声,路恬锁上大门驾着马车去了县城的望澜酒楼。 关掌柜知道路恬要过来,特意在账房等着。 “丫头,你还真打算不做了?我这生意到时候可要耽误不少。你要不要考虑把制作方法卖了?” 路恬摇头,“关掌柜,你知道不可能的。” “唉,你这丫头。”关掌柜也不劝说,招呼路恬坐下,拿出自己记下的账本。 “来吧,对一下,如果没错,我给你结银子。” 路恬拿出一张纸,“我算过了,一共七十一两整,关掌柜这边如果也是这个数,那就没问题了。” “还真是,看来不用对账了。” “确实不用。” 关掌柜将准备好的八十两银子拿出来,往路恬身边推了推。 路恬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数目不太对。” 关掌柜摸摸胡子,“我这边没有碎银子,就当是提前定下以后的变蛋。” 路恬弯唇,伸手拿了七十两,“我准备去京城了,这几日就出发。” “什么?”关掌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说,我准备去京城了。” “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关掌柜表情深沉,一语中的。 “是。” “怪不得。”关掌柜释然,而后点头,“去京城也好。” 路恬挑眉,有些意外关掌柜竟然没有任何紧张。 “可以请关掌柜帮个忙吗?” 关掌柜看了看路恬,身子坐直,轻咳两声,“你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我定做了一个车厢,想在您酒楼放几日。” “这个倒没问题。只是,你不直接赶车回去吗?” 路恬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我不想让我们村里人知道这件事。” 主要是不想让唐家和村长知道。 村长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是,她不想村长跟哥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哥哥的心。 唐家嘛,自然不希望他们好。若是把车厢拉回去,不知道唐家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就这两日了,悄无声息离开,最好永远不再见到那些人最好。 “原来是这样。”关掌柜表示理解,应下,“可以放。” 路恬站起身,“那我先把板车放在您这,把车厢拉过来,晚几日还要麻烦关掌柜。” 关掌柜笑的眯了眼,好心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这边还可以顺便给丫头推荐一个京城的酒楼,你到京城后若是没有谋生的手段,可以制作变蛋往那间酒楼卖。” 闻言,路恬眸色深深的看了关掌柜一眼,“关掌柜,您这路子够广呀。” “哈哈,肯定比你这丫头强。”关掌柜笑的高深莫测,而后弯身,“丫头你等着,我写封信给你带着。” 路恬没有拒绝,重新坐下。 她确实有些担心到京城后没有谋生的机会,如今有关掌柜这一层,也算是一条路子。 路恬没看到信的内容,信封上写着‘云梦阁,老关’几个字。 路恬拿到手里,挑眉,“关掌柜,这人和你是亲戚?”都姓关。 “我亲哥哥。” “这样啊。那你们离的够远的。” 关掌柜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的十两银子,“走,我给你找一两银子去。” 路恬看着,“我现在有点想要这十两银子了。” “你这丫头太贪心了,没有没有。” “关掌柜,你也太现实了吧?” “我是做生意的,咱们得明算账。” “哼哼。” 关掌柜那点小心思也不对她隐瞒,路恬倒是不反感。 多给她银子是想后面继续合作,生怕她转而找了别人。 现在知道她要去京城,给她介绍了人脉,关掌柜立刻又拿出生意人的那套小精明。 拿上一两银子,把板车留下,路恬骑着马去了做车厢的铺子。 老板娘是个记性好的,看到路恬就热情的招呼着。 “路姑娘可来了,你这车都做好半个月了。还别说,好多客人指明了要你这样的车门。” “那敢情好,我这是给您拉拢了生意吧?” “可不是,要多谢路姑娘。来,看看车厢满意不?” “好。”路恬跟着老板娘检查车厢,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做的,很宽敞,绝对够用。 路恬把剩下的十三两银子交了,老板娘帮着把车厢推出来,看着追风眼神发亮。 “姑娘这马真不错,我这车厢可配不上了。” “以后肯定给它配个好的车厢。”路恬客套的应了一句。 老板娘笑着帮忙把车厢固定好,然后送走路恬。 路恬赶着马车把自己定做的被褥和衣服都拿了,然后又买了一把锁。 最后去了一家当铺,把县令夫人送的首饰和金镯子全都换成现银。 “姑娘确定这个金镯子也兑银子?”掌柜的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需要银子,这个镯子估计换不到多少金锭子,还是直接给我银子吧。” “好,姑娘稍等。” 掌柜的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起秤,估摸着给了一个价格。 “加上这个镯子,给八两,姑娘觉得如何?” 路恬点头,“可以。” 银首饰没多少,加一起可能就二三两,那个金镯子也很细,确实值不了多少钱。 拿上银子,将车厢暂时放在望澜酒楼,路恬依然赶着板车回去。 路恬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唐松柏。 唐松柏听到车轱辘声,转身。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走近的路恬。 而路恬只是看了一眼唐松柏,面无表情的勒马,下车,然后往大门处走。 “路恬......” 唐松柏见路恬像没看到他一般,脸色有些难看还有些微恼怒。 路恬脚步一停,转身,不咸不淡的看着唐松柏,“找我?” “嗯。” “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好的来......” “废话真多!不说就滚!我没空听你啰嗦。”路恬直接打断,转脚去开门。 “你......”唐松柏气的鼻孔放大,随后态度一转,“算了!我有事找你们商量。” ------题外话------ 加更一章,爱不爱? 第46章 滚! 路恬嘴角一扯,带着讥讽,有事商量?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路恬改变主意,听都不想听,直接拒绝。 “不行!” 不管是什么都不行,没得商量! “路恬,你别过份了!我找你们商量的是大事!难道你不想让你哥哥去京城参加科举吗?” 唐松柏很是义正言辞的道。 “我哥哥去不去京城关你屁事?!”面对这个人渣,路恬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唐松柏怎么可能关心哥哥科举的事情,一定是村长不愿意拿银子帮他了。又因为他们家有马,唐松柏才找过来的。 “路恬,你现在怎么这般不可理喻?!你们家有马,我家有车厢,我和你哥哥一起去京城参加科举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你......” “滚!”路恬眼神微沉,声音冰冷,“唐松柏,你死了这份心!我哥哥就是不参加科举,也不会跟你一起去京城!” “你......”唐松柏脸红脖子粗的指着路恬,一时说不出话。随后袖子一甩,冷哼,有些不耻的开口。 “路恬,你是不是以为你被县令公子看上了,人家就会给你银子,让你哥哥去参加科举?!” “别做梦了!县令夫人给你点东西打发你,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听说人家现在反悔了,根本就不要你进门了。” 说到后面,唐松柏脸上带着讥讽,“对了,那匹马也不是你家的。人家马的主人这几日就要来把马带走了吧?” “我怎么忘了这一点,真是多余来找你,哼!” 唐松柏说完,站在原地看着路恬,像是准备看笑话一般。 “说完了?”路恬看唐松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表情冷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唐松柏看着路恬不为所动的样子,自己倒是忍不住冒火。 “路恬,你别装着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其实你们也在发愁怎么去京城呢吧?你最近不是挣了银子吗?我们家有车厢,你现在求我,说不定我能让你哥哥跟我一起租马去京城。” 路恬看着唐松柏那令人作恶的样子,眯眼,冷笑一声,“唐松柏,你这么无耻你家里人知道吗?哦,不对,你们一家子好像都这样!” “我家马儿要不要还跟你没关系!我是不是被县令公子看上了,也跟你没有关系!我哥哥能不能去京城,更跟你没有关系!” “所以,你一个读书人每日揪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就你这样的,真要是考上了什么二甲三甲的,老百姓可倒霉了!” “路恬,你放屁!我......” “你才放屁!你自己跑来我家门口说一堆小人得志的废话!现在却听不得我说你这些。” 路恬眯眼,随手把放在板车上的擀面杖拿起来,指向唐松柏。 “你是不是许久没挨揍,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 她现在走哪都把擀面杖带着防身,今日说不定能用到呢。 唐松柏看着那根擀面杖,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圆,面上很有气势的喊着,“你敢!” 路恬抬起擀面杖,作势往下挥,“你再不走,看我敢不敢?!” 唐松柏随着路恬的动作抬了下腿闪躲,之后瞬间觉得脸上挂不住。 随后恶狠狠的丢下一句,“果然是‘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完,唐松柏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转身快步离开。 路恬看着,“我是女子不错,但你们一家是真小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以前的路士杰对唐家什么样? 再看看现在的唐家对他们兄妹?! 唐松柏离开的步子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走。 路恬看着,凭空翻个白眼,懒的跟这种人置气。 转脚开门,把马牵进去,而后关上门。 这边的唐松柏带着一肚子的悲愤回了家,刚进门,唐老三就迎上来,“他们兄妹怎么说?” 唐松柏垂头丧气的往屋里走,“没用,我去看书了。” 说是看书,但他哪有什么心思看书啊。 之前说的好好的,村长出银子帮着租马去京城,他们家只需要给他足够路上的吃食和到京城的花销。 如今因为吕佳佳的事情,村长反悔了,不愿意再拿银子给他。 若是去不了京城,他还读这些书做什么? 那个吕佳佳,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她! 正懊恼着,唐老三进门,“松柏,你好好读书,去京城的事情不用管!不管如何,爹肯定让你进京!” 唐松柏张嘴想问用什么方法。不过,最后只点了点头,“好。” 唐老三交代了几句‘好好读书’之类的,走出来,眼神暗暗。 这段时间村里不太平,村长对他家不满,他原本都打算放弃打路家那匹马的主意了。 现在,既然他们不同意,那就别怪他不给两人留后路了! 当日晚,村子里安静下来,唐老三悄无声息的出了门,去了唐老大家。 “这么晚又出什么事了?”唐老大有些不耐烦,最近三弟家的事情连累的他和老二在村里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农忙,他干了一天活,刚想歇下,这大半夜的又要做什么? 唐老三知道最近大哥和二哥对自己都有意见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办法做,必须有人和他一起才行。 “大哥,我们单独说。” 唐老大皱眉,终究念及是兄弟,没有拒绝。 兄弟一起去了唐老二家,三人关在屋子里。 “老三,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这段时间出的事太多了,你还是消停一阵吧。” 唐老三拍拍脑袋,一脸着急,“大哥,二哥,等不得了!你们也知道,松柏最多十天就得往京城走,要不然绝对赶不上科举!” “今儿松柏去路家,想要让路家出马,我们家出车厢,两人一起去京城,结果被拒绝了。” 唐老三看两个哥哥不为所动,急得跺脚,“大哥,二哥,你想想,若是路言考上了,咱们唐家的脸往哪放?!” “老三,唐家的脸已经丢完了!”唐老二不为所动,坚决什么都不想做。 “你还想打那匹马的主意?”唐老大问出这句话,看着唐老三不说话,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你帮帮我吧!如今松岩毁了,松柏若是不能参加科举,我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啊!” 在两个哥哥面前,唐老三也不要什么面子了,哼哼唧唧的开始哭起来。 “大哥,二哥,就这一次,最后一次。那匹马少说也能卖一百两,到时候我只要二十两,剩下的全都给两个哥哥,行不行?!” “大哥,二哥......” 第47章 去京城! 翌日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村里的狗都不叫一声的黑暗中,三个蹑手蹑脚的人影悄悄接近路家。 “大哥,我先爬进去,等会儿给你们开门。” “小点动静,那路言机灵的很。” “知道。” 唐老三撸袖子,把衣服下摆整理好,嘴里叼着一包准备给马下的药粉。 嘶~ 马棚里的追风轻轻嘶鸣了一声。 这边唐老三一条腿刚抬起,又重新放下。 “这马怎么还出动静了?上次不没啥事吗?” “不知道什么情况。老三,咱们再等等。” “好。” 三人蹲在墙边,不敢再出声,想等马睡着再爬进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围安静的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唐老三起身,却被唐老大一把拉住。 “怎么了?” “隔壁亮灯了,等会儿。”唐老三指了指林家,接着就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 “不会被发现了吧?” “自然不是,那是起来解手的。” 三兄弟又无话,瑟瑟发抖着重新蹲坐在墙边。 现在深更半夜,刮着寒风,他们悄悄来到路家,又等了这么久,不敢弄出大动静,早就冻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要不是为了老三,要不是为了四十两银子,他们才不愿意在这熬着。 又等了许久,隔壁也彻底安静下来,唐老三起身搓了搓手,甩甩冻僵的腿,把药包放在嘴里咬着。 他不敢把药放袖带里,怕翻墙的时候弄掉了。 进去先把药洒在马棚里,再往屋子里洒点药,等他们都睡死,这马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这里,唐老三的心都激动起来...... 嘎吱~ 因为激动,不自觉把嘴里的药包咬坏了。 “不好......”唐老三趴在墙上,含含糊糊说了两个字。 “老三,你说什么?” “大哥,那......” “砰!” 唐老三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并且,人完全没动静了! “老三,老三......” “别喊了,这个蠢货把药包咬破了!”唐老大闻到散出来的药味,气的牙痒痒。 “咱们不是吃了解药吗?!” “是吃了解药,闻到没事,老三直接吃进去了,肯定......快走!” 唐老大话还没说完,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以及马儿大声的嘶鸣。 脸色一变,当机立断,两只胳膊抱住唐老三的腋下,那边唐老二抱住腿,三人跌跌撞撞的跑远。 路言衣服扣子都没扣好,一脸紧绷的跑到马棚。 “追风,怎么了?追风......” 看到追风站起来了跺着蹄子叫着,但没什么事,路言才微微松了口气。 路恬手里拿着擀面杖,衣服也没扣好,跑过来,说话的时候看了一圈周围,“哥哥,没什么事吧?” “没事。刚刚肯定有人来了,要不然追风不可能这么不安。” 以前的追风估计是有专人看着,半夜听到动静只以为是巡逻的人,也就习惯了。 经过上次之后,追风也机警了起来,半夜听到大动静有时候就会不安。 “追风看上去没什么事,不过,应该是有人来过。”路言摸着追风的脑袋安抚它,脸色有些沉暗。 路恬垂眸,“应该还是他们家。” 本以为唐家最近出的事情够多,他们的胆子应该没那么大了。 看来,唐家这些人果然无耻的没有底线。 “恬恬,咱们报官吧,让官府查!这一次,定要让他们尝尝牢狱的滋味!” 路言是真的生气了。 “没必要。”路恬不想折腾,“咱们没看到人,更没抓到人,官府的人来了也查不到什么证据。这件事情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恬恬,咱们也不能一直防着,万一......” “哥哥,没有万一了!”路恬眼神一定,“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离开,去京城!” 路言眼帘微动,转眸看向路恬,沉默了一下,“对,去京城!” 本来打算四五日之后才出发,提前这几日也好。 兄妹俩做出决定,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新做出来的衣服都在县城的车厢里,到时候只需要把两个空箱子带上。 剩下的是路言的一部分书,还有锅碗瓢盆和吃食。 家里没有多少吃的,大米和面粉之类的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斤,还有自己留下的一些变蛋和几块腊肉。 这些东西带着在路上几日就能吃完,之后就走到哪在哪买一些就行了。 两人收拾的差不多,天色也差不多开始亮了。 路恬看了一眼整理出来的东西,转身去了常婶家。 敲门,常婶从厨房出来开门。 “恬恬,起这么早?”她这刚起来准备做饭呢。 路恬看到常婶,眼底生出几分不舍,又看了看周围,身子微微前侧,“常婶,我和哥哥准备现在就走。可能要麻烦安子哥和庆子哥把我们送到县城。” “啊?走?!去,去京城吗?” “嗯。” “不是还有四五日吗?怎么提前了?”常婶心里瞬间一空,眼眶有些发酸。 路恬拉住常婶的手,压低声音,“昨晚有人爬我家墙头,估计又是打追风的主意。我和哥哥临时决定的。早点去也好,到京城多了解一下那边,路上也不用那么赶。” “又是唐家?!”常婶听的心里窝火,恨不得现在冲到唐家门口大骂他们一家。 “无所谓了,现在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我和哥哥去京城,我就担心唐家到时候再找你们麻烦......” “行了,这些你甭操心。唐家再厉害也要在这村子里生活,他跟我们也没啥仇,找不了麻烦。他要是敢,我家三个儿子呢,吃不了亏!” 听常婶这么说,路恬也放下心来。 常婶叹着气,拉着路恬进屋,拿了一个包袱出来,“里面是我做出来的鞋,自己做的穿着舒服。还有一双只做了一只,我还想着这几日就能做完,谁知道你们......” 常婶突然间罗嗦起来,又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干菜之类的。 “路上可千万小心,不能露财,要不然那些坏人真的啥都敢做。也千万......” 常婶交代的差不多,那边林安和林庆也起床收拾好了。 知道兄妹俩要走,林安难受了一下,却在林庆的提醒下什么都没说。 常婶有心去送两人,又怕村里人看出什么,只得交代林庆兄弟。 林安几人帮着把收拾好的东西搬到板车上,外面天色几乎大亮,常婶也不敢耽搁,抹着眼睛交代几人赶紧走吧。 路恬抱了抱常婶,说以后有机会回来看她,转身上了板车,四人绕到村外的小路往县城而去。 有早起的人看到也只是多看两眼,以前路恬就经常和林家兄弟一起去县城,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题外话------ 亲爱的小可爱们,小仙女们,明天上架了,请多多支持!明天开始最少八千更或者万更,绝对能看过瘾。 亲爱的们有空一定要帮我留言评论,看到评论也有动力码字o(n_n)o么么哒! 第48章 离开 县城,望澜酒楼的后院。 小六子等人刚起床就迎来了路恬兄妹几人,于是赶紧去叫了关掌柜。 “多谢关掌柜让我们放车厢,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路恬客套了一下,关掌柜却不在意的摆手,“去吧去吧,这一路挺远的,注意安全。” 路恬瞥瞥嘴,这个胖家伙,一会儿让人觉得他挺好,一会儿又让人觉得他好难相处。 路恬看着哥哥三人把板车上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车厢里,马儿也套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 “庆子哥,这里面是我家院子的钥匙之类的,你拿回去给常婶,我跟她说好了,你们帮着照看一下。” 林庆点头,接住,觉得里面东西有点多,但也没好意思当着路恬的面打开看。 路恬转身看向站在旁边的关掌柜,“关掌柜,还要租你家的马用一下,麻烦让小六子帮忙把庆子哥他们送回村子呗。” 林庆和林安把他们送到县城,总不能让两人推着板车走回去。 “可以,这点小事没问题。”关掌柜爽快的应下。 路恬点头,准备拿铜板给关掌柜。 “行了,赶紧走吧,这点铜板你就别掏了,留着路上用。” 路恬听言,也不客气,“行,那我就占点便宜。” 关掌柜挑了下眉。摆手让人把一个食盒递给路恬。 “路丫头,里面是一些吃食,路上吃。” “好,还是关掌柜想的周到,多谢了。”路恬不客气的接下。 关掌柜不在意的挥挥袖子。 路言对关掌柜行了一礼,又对林庆兄弟两人抱了抱拳,多余的话没说,兄妹两人赶着马车离开了。 林安看着马车走远,不自觉的往前跟了几步,满眼的不舍与难受。 林庆拍拍弟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两人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准备离开。 关掌柜笑眯眯的转身进门,嘴里交代着,“小六子,带他们去用膳,再送他们回去。” “不用了,关掌柜,我们回去吃就......” 林庆话还没说完,关掌柜已经抬脚上楼。 小六子笑嘻嘻的走过来,“兄弟,为了路姑娘兄妹两人,你们还是晚点回去比较好。” 林安不解的啊了一声,林庆则是拧眉想了想,点头。 “确实。咱们和恬恬他们一起出来,回去的时候只有咱们俩,村里人肯定会多想,然后告诉村长。” 林安挠挠头,“告诉村长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咱们村现在就两个秀才,唐松柏啥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村长如果知道了,万一去追路言哥他们把他们拦回来怎么办?” “啊?为啥?”林安是真的不解。 村长既然把希望寄托在路言身上,不是应该同意他进京吗? 林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笑着的小六子,暗道自己弟弟脑子怎么不好使了。 “咱们村若是能出个二甲三甲的官老爷,对咱们村子来说是不是增光了?那唐松柏就算去京城也没啥指望。” 林安点头,眼里还是不解。 “路言哥勤奋好学,村长肯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路言哥身上。若是村长知道恬恬也跟着去了京城,他就没办法控制以后的路言哥。肯定会想办法把恬恬拦回来。” “咱们晚点回去,恬恬他们也走远了,村长想追也追不到了。” 林安听完这些,恍然,而后看向小六子,“你也知道这些?” 小六子摇头,“我可想不到那么多,不过我家掌柜的吩咐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安抿唇,低头。 “两位,去用膳吧,慢慢吃,不着急。” “嗯。” * “哥哥,你说村长如果知道咱们离开了,会不会气的跳脚?” 路恬拉着缰绳,看向坐在自己侧后方抱着书看的路言。 “很有可能。不过,村里的事情与咱们都没关系了。就算以后有机会回来,你我绝对是无人敢欺。” 路言虽然抱着书,但是根本没有心思看书。 他不知道这一路会不会平顺,不知道这一去会不会离自己的爹娘更远了,也不知道去京城后能不能给妹妹一个安定的生活。 路恬看着撒开蹄子跑的开心的追风和两边倒退的风景,心情倒是非常好。 至少她此刻不用担心唐家人再来偷追风。 转头看了路言一眼,路恬嘴角微弯,“哥哥什么都不用多想,也不要每日抱着书看。有时候鲜活的世界比书本上能学到的东西多得多。” 她知道哥哥心里有压力,不过,也没必要把自己累垮。 “恬恬说的有道理。不过,参加科举考的便是书本上的内容。不看还是不行的。” “科举的文章是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但是!哥哥,很多科举的题目都跟朝廷目前关心的事情脱不了关系。我相信,比起过去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朝廷更关心当下。” 路言听完这番话,脸上渐渐染上沉思,很是赞同的点头,“恬恬比我看的通透,确实如此。” “所以,咱们这一路慢慢接近京城,也要慢慢了解朝廷的事情,算是为你科举做好准备。” “是。”路言笑着把书放下,伸手,“我来赶车,恬恬去吃些东西吧,如今快午时了,早膳都没吃。” 路恬倒没觉得饿,可能是因为离开了村子,心情不一样。 “好,我看看关掌柜给咱们带了什么吃的,需不需要热一下。” 今日刚出发,路恬不打算停下休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村长追上他们的。 村长很久之前就有点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的意思,后面一直没找他们兄妹估计是觉得反正他们没什么银子,要想去京城,肯定要去求他。 不是她把人想的太坏,而是,人心本就是这样,不得不防。 路恬把缰绳交给路言,自己进了车厢,拿出关掌柜给的食盒,打开。 “嗯?” “怎么了恬恬?”路言听着声音不对,转头看路恬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好像是银子。”路恬摸着里面有银锭子,将荷包打开,“还真是,这个老头......” 路恬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银子倒出来数了数,足有五十两碎银子,另外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路恬拧眉,微微吐口气,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返回去把银子还给关掌柜,只能到京城后给到云梦阁的那个掌柜。 她心里明白,关掌柜这么做是希望她到京城后能再接着做变蛋送去云梦阁。 不过,她还真不敢接这个好意。 她这段时间挣了九十多两银子,加上县令夫人给的那些首饰卖的八两,一共一百零一,去掉车厢的银子和留给常婶家的十多两银子,她身上还有七十多两,绝对够用了! “把银子收起来吧,以后有机会还给关掌柜,咱们不能无缘无故要这么多银子。”路言暂时想不透其中深意,但也知道银子没那么好收。 “我明白,哥哥放心,我不会贪这点银子。” “嗯。” 食盒里装了一些牛肉,烧鸡和点心,路恬也懒的热,就和路言简单吃了一些点心,继续赶路。 * 天色渐黑,村长第三次来到路恬家门口,看着紧锁的大门,总觉得事情有些反常。 今日中午听村里人说了一句闲话,说路家兄妹又拉着东西和林家兄弟一起去县城了,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 路恬时不时和林家兄弟一起去县城已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了。 不过,路言从来没有一起跟着去过。 他越想越不对劲,就来路恬家看看。 前面两次敲了门,喊了路言,屋里完全没有动静。 现在天都快黑了,还不回来? 村长拧着眉头,脸色不怎么好看,背着手转身去了林家。 常婶正在做晚饭,听到大门响,还以为是两个儿子回来了,赶忙擦着手出来。 “庆......呀,村长来了?进来坐。”常婶如常的招呼着。 村长嘴角动了动,站在院子里,“你们家林庆和林安还没从县城回来?” 常婶看了看天色,脸上带着着急,“是啊,我这都看了好几次了,平常早就回来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孩子他爹还在地里,我这也走不开。” 路恬说了暂时瞒着村里人他们离开的事情,能瞒多久瞒多久。 她想着庆子和安子晚回来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听说他们拉了不少东西去县城,又去卖东西吗?” “谁知道恬恬那俩孩子,一大早神神秘秘的叫上安子和庆子一起去了县城,说是有啥事,也没跟我们大人说。” 村长有些怀疑的看着常氏,“真的啥都没跟你说?” 平常路恬和他们家走的最近,不可能什么都没说。 常婶手里拿着一个碗,笑着往井边走,“这孩子的事情就愿意瞒着大人,谁知道做什么去了?” 把碗洗了一下,常婶去厨房倒了点白水端出来,“村长喝点水,我们家也没啥茶叶。” 村长摆手,“我在你家等会儿,我找路言兄妹说点事。” 常婶把碗收回来,“那行,村长去屋里坐,我这锅底下还烧着火呢。” 村长点头,转身去堂屋。 这边还没进门,大门就被推开了。 村长回身...... 这边常婶也看到拉着板车进门的兄弟两人,赶紧放下碗出来,还嗔怪的说着两人。 “你们几个孩子怎么回来这么晚?恬恬和路言呢?村长找他们俩有事呢。” 林庆和林安听到常婶这话,脑子也够灵活,很快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林安一脸的难受,“娘,恬恬和路言哥走了。” “啥?!”常婶装作惊讶的样子,“啥叫走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走了?”村长心瞬间提起,脸色紧绷。 “就是,他们去京城了。” “怎么去京城?他们那匹马不还给人家了吗?也没有车厢,估计这段时间也没挣多少银子,怎么去的?” 常婶上前,声音也高了一些,“对呀,怎么去的?” 林庆把板车放下,走近,“娘,村长,恬恬说了,那匹马是那两个人送给她的,一开始瞒着大家是怕村里有人动歪心思。” 事实证明,确实有人打马的主意,要不那么说,估计兄妹两人每日都要提防着村里一些人。 听到这里,村长也说不出什么话。 兄妹两个瞒着这件事的确情有可原。 “恬恬最近做生意挣了三十多两银子,很早之前就定做了最便宜的车厢,今日就是带着需要的东西让我们把他们送到县城。” “你说三十多两?!他们不就是卖那种鸡蛋吗?除去本钱根本挣不多少!” 村长脸色难看的无法形容。 路恬做生意,他只以为是小打小闹挣些平时花销的银子。 如今看来,是他太小看那个丫头了。 看来,两兄妹瞒着大家离开也是故意的,或者说,故意瞒着他。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早就出发了。” “那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们晌午前在县城吃的饭,一路上走走停停就用了一下午。” 小六子把他们送到村外挺远的地方就回去了。 村长张张嘴,指指兄弟俩,说不出话,甩了甩袖子,抬脚匆匆离开。 这个时候再去追是不可能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松柏身上。 村长明白,路言兄妹一起离开,再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至于路恬家的院子,他现在无心过问,先去唐家再说。 村长离开后,林安有些惴惴,“娘,村长不会找咱们家什么麻烦吧?” “找不了麻烦。” 他们家又没做什么,村长也不能硬把这些事情赖在他们身上。 林庆和林安也还是孩子,到时候咬死了他们只是帮忙,谁都不能找他们的麻烦。 “嗯。” “娘,这是恬恬让我给你的,里面是他们家钥匙,还有......银子。” 他们在路上打开看了,不过没仔细数,好像有不少。 常婶闻言,赶紧伸手,“给我看看。” 接过荷包,常婶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串钥匙,七八块碎银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六两,还有两张纸。 “娘,这是地契,恬恬把地契也给咱们了。” 常婶眼里有泪花打转,“嗯。这个是信,庆子看看上面写了啥。” 庆子拿过信,大概看了一遍,“娘,这是一份证明,证明把院子和那半亩地给咱家了,说是让咱们有空去官府过户。” 常婶听着,眼泪落下来,哽咽道,“这丫头,一开始就不打算回来了呀!” 兄弟两人看着,不说话。 大门外林叔带着小儿子回来,知道路恬留下的东西,也是一声叹息。 只能说,这段时间他们一家没有白帮兄妹两个。 * 唐家 村长的到来让刚刚缓过药劲的唐老三有些心虚。 “村长咋来了,快坐。”唐老三招呼着,那边于氏也搬来凳子。 村长沉吟的坐下,看了看唐老三,“路家两兄妹去京城了。” “啊?去京城?!”唐老三不敢相信。 “村长,怎么可能?!”唐松柏也听到了村长这句话,从里间跑出来,满脸写着不可能。 他们怎么去京城?走着吗? 村长看着一家的反应,冷笑一声,“那匹马是人家送给路恬的,根本不是暂时放在这里。之所以瞒着咱们,原因,你们很清楚吧?” 村里可能有不少人惦记着那匹马,但是,真正去偷马的只有他唐家。 唐老三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嫉妒的发红,却什么都说不出。 “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车厢,总不能用林家的那个破板车吧?” “哼!破板车?路恬这段时间挣了三十多两银子,买个车厢还是很简单的。” “三十多两?!” “那,那么多?!” “真的假的?是不是骗人的?!” 村长看着一家子咬牙的样子,压抑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不是他一个人心里难受,那他就觉得好多了。 “人家已经赶着马车离开了,你们说是不是真的?!” “这......” 第49章 简家简寻 唐家人心里各种羡慕,嫉妒,后悔都已经没有用了。 好在村长又愿意出银子给唐松柏租马,让他赶去京城。 不过,村长也提了要求,要唐松柏不管如何都要考进三甲,为村里人争光。 唐松柏有压力,却也信心满满的应下,开始准备进京的事情。 村子里因为路恬兄妹的离开和路恬家院子的事情热闹了几日,最后因为有路恬兄妹俩留的书信,官府那边顺利的把院子给了林家。 至此,大河村也算是彻底的平静下来。 * 路恬兄妹两人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走,一开始还不觉得,越往北越觉得有些冷。 两人白日赶路,晚上停在城镇休息。 这日晚,到了一个河流众多的水县,连住的酒楼后面都经过一条小河。 要了一间套房,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酒楼大堂用膳。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时不时划过的小船,路恬很感兴趣的欣赏着。 “哥哥,幸好咱们在这个季节经过这里,若是夏日就受罪了。” “为什么?”路言咬了一口馒头,随口问道。 路恬翻个白眼,“我哥哥果然是个读书的傻子,连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嗯?”路言还真的有那么一些无辜,“可能我没想到你想的,你也不能说我是个傻子对吧?” “哼哼,你看这么多水,夏日的时候蚊子那么多。而蚊子很喜欢靠近水,那样的话,咱们开着窗坐在这里,估计满天飞的都是蚊子。” 路言听路恬这么一说,无语的摇摇头,“我身边有你在,自然不怕那些蚊虫,所以我根本不担心这些。” “哼,哥哥真狡猾,明明就是没想到。” “是没想到,我认输。不过,我是真的对你的医术有信心,若是真有蚊虫,你撒些药粉瞬间就搞定了。” “噗~哥哥别帮我吹牛,我才没那么厉害。” “我看有,恬恬的医术没人能比。”路言满眼宠溺的逗着路恬开心。 别看赶车什么事都不用做,几日下来其实很累的,所以他一路上也很少看书,尽量让恬恬放松。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却没注意到旁边桌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一直在听兄妹俩的对话。 在路言说到路恬医术厉害的时候,白衣公子还微微侧头看了路恬一眼。 用过膳,天色还早,路恬拉着路言出去走走。 坐了好几日马车,有些腰酸背疼,再不活动一下她真怕自己坚持不了几日。 反正已经远离大河村,他们时间也很充裕,可以偶尔休息一两日。 走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中,听着各种吆喝声和百姓的说笑声,整个世界都显得平和而美好。 只是,这平和中突然有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啊!快来人,快,请大夫来,这......” “快救人,救人......” “我去请大夫,这就去......” 附近的躁动让周围的百姓慌乱起来,推挤中,路恬被挤到了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妇人身边。 “都安静!”路恬大吼了一声,眼神一沉,挥手,“靠边!” 周围乱糟糟的百姓因为路恬的声音安静了一下,靠近病人的几个百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我是大夫,麻烦方便的人帮我准备些东西。” 路恬不管有没有人应声,已经吩咐起来,“毛巾,银针。” 说完,路恬翻看了一下病人的眼睛,又查看病人的手腕等裸露在外的地方。 “有没有家人在?”问着话,旁边一个托盘递过来,上面放着路恬需要的银针和毛巾。 “谢谢。”路恬没看拿托盘的人,先是拿了毛巾放在病人嘴边,让病人咬住毛巾。 之后转身拿起一根银针,在病人素髎穴上下了一针,轻轻刺激。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你咋又跑出来了?醒醒呀......” 一个汉子跑出来,哭着喊着就要扑上来。 “先别动!”路恬出声阻止,并且开始问问题,“你是她丈夫吗?” “是。” “她这样多久了?” 男子叹口气,“五年前,我家儿子意外去世,她就......” “发病几率大吗?” “每年一到两次,在家还行,一直有人看着,出门就不行了,见了人就喊儿子,一受刺激就这样浑身抽搐。” 路恬点头,“这个病是心理疾病,受刺激就会发病,切记,她身边不要断人,尤其,她还自杀过。” 女子手腕上有明显的疤痕,肯定是曾经尝试过自杀。 男子点着头,“是是,今日只是一个小疏忽,以后绝对不会了。大夫,您能给看好吗?我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没办法。” 路恬轻轻拔掉银针,看着平静下来的妇人,一脸为难,“这个病需要长期的心理和身体上的治疗,我只是经过这里,实在没办法留下。不过,我可以把一些注意事项和照顾病人的细节写下来,只要按照那个做,至少可以减轻她的针状。” 男子闻言,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可以可以,麻烦大夫了。” 路恬不在意的摆手,站起身,正想问周围的人借纸笔,刚转身,一个托盘就出现在眼前,上面正是她需要的笔墨纸砚。 路恬微微挑眉,顺着托盘看向身边的白衣男子。 男子长相很干净,那双眼睛带着笑,带着亲切,一个大男人让她有一种冰清玉洁的感觉。 “姑娘是要纸笔吗?” 路恬多看了男子一眼,点头,“嗯,多谢。” “姑娘客气。” 简寻淡淡一笑,然后看着路恬那有些‘惨不忍睹’的字体,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路恬却没什么反应,她是个现代人,写毛笔字这一点,还真没好好练过。 妇人这会儿也渐渐清醒,那个男人接过路恬递过来的纸,叠好放在怀里,之后拿出二两银子。 “姑娘,实在拿不出太多,希望你不要嫌少。” 路恬摆手,“不需要,我就是扎了一针,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不需要收银子。” “这......” “费心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做,告辞。”路恬对那男子点了点头,后退一步,转身找到路言,而后拉着路言混入人群。 闲逛了一会儿,兄妹两人直接回酒楼休息。 一夜时间平静而过,第二日两人如常出发。 只是,这一次,后面多了一辆不远不近的马车一直跟着他们。 一开始路恬没注意,是路言提醒她之后,路恬才多观察了一下。 临近午时,路恬决定停下来。 “哥哥,那边有个小溪,我给你做饭吃吧。” “好。”路言明白妹妹的意思,缰绳一扯,马车慢慢停在溪边。 路恬把车上的背篓拿下来,里面的锅碗瓢盆拿到溪边清洗。 路言则是防备的看着后面的马车走过。 看着那辆马车径直往前走,路言的心才缓缓放下。 只是,这心还没完全放到肚子里,前面那辆马车转弯,停在了前面二三十米远的位置。 “恬恬,要不咱们继续走,万一那些人有什么企图,咱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路言有些不放心,怕自己到时候保护不了路恬。 “也可......咦?是他?”路恬正想点头,眼角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白衣男子。 路言也看到了下车的简寻,微微蹙眉,突然有些不确定人家是不是跟着他们。 昨晚在水县见到这位公子的时候他简单的观察过,看似寻常的白衣其实非常不一样。 加上那位公子身边跟着两个护卫,一个小斯,很明显是个贵公子。 若说人家贪图他们的银子,那是根本不可能。 简寻下了车之后径直朝着兄妹俩的方向而来,并且直接跟路恬打招呼。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路恬面上带着客套,笑着对简寻点点头,“好巧,公子这是准备去哪?” “去京城。”简寻直接道,“看姑娘的样子也是要长途跋涉。”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手里的锅子,“是,我们也去京城。” “哦?那倒是巧了。姑娘如果不嫌弃,咱们不妨一起。” 路恬摇头,“我们走的比较慢,恐怕会耽误公子的事情。” 简寻也不勉强,“好,那就有缘再见。不过,我想说,姑娘的医术不错,不知道姑娘到京城后去哪?有机会的话,在下好去拜访。” 路恬眯眼,“你看上了我的医术?” 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搭话。 “实不相瞒,是。”简寻也足够坦诚。 “你是开医馆的?” “不。” “你们家有人生病?” 既然不是开医馆的,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错。” 看着眼前纯纯净净,淡淡然然的简寻,路恬眼底微光闪闪,笑的有些冷,“你家病人不会和昨日那妇人一样吧?” 如果是,那就说明昨日的事情并不是巧合,而是...... 简寻垂了下眸子,一脸真城,“确实如姑娘所说。家人的病情与昨日那个妇人情况基本一样。昨日听姑娘说能治疗,在下才一直想找机会与姑娘说这件事。” “是吗?那还真是巧。” 简寻能听出路恬话中的怀疑,不过,他不打算坦白自己做过的事情。 这一路他试着打探医术卓绝的大夫,只可惜,大部分都是沽名钓誉,听到病情只会连连点头。 昨日偶然听到兄妹俩的玩笑话,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人找了一样病情之人,为的就是试探一下这位姑娘的医术。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却令他满意。 只是,他有些犯难要如何开口请人家进府,所以才会暂时跟着兄妹俩,见机行事。 如今看来,这位姑娘也是个聪慧之人。 不过,试探她的事情,不承认最好。 简寻听着路恬不冷不热的说着巧合,好脾气的笑着岔开话题,“在下如果没猜错,姑娘与令兄应该是去京城参加今年的科举。可对?” “确实是。不过,再有一个多月就是科举,这个不难猜。” “是。既然是去参加科举,想必两位都未曾去过京城,对京城更是不了解。若是有什么在下能效劳的地方,还请姑娘直言。” 话是客套的,是为了兄妹俩着想的。 但,他的好意,路恬未必会领。 “我们在京城有认识的人,就不劳烦公子了。” 虽然简寻的目的很明确,但是,路恬不打算接下这个人情。 如果他说的病人和昨日那个妇人一模一样,那就是癔症。 这种病倒不需要特别多的药物,更多的是需要心里治疗。 而简寻看上去就不简单,他家的病人突然生病自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治疗癔症是一个需要有足够耐心的漫长过程。 她现在还没到京城,更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绝对不会轻易应下这件事把自己困在一个病人身上。 简寻看了一眼路恬,不禁有些头疼路恬的难搞。 “那姑娘可愿意告知姓名?” “萍水相逢,没有必要。” 简寻轻叹,“姑娘无需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是为了家人的病情,没有别的意思。” 路恬笑笑,“这位公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只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保证不了看诊的事情。所以,不想轻易接下这件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这样吗?” “确实是。”路恬态度始终带着疏离,让简寻能轻易的感觉到。 简寻知道没戏,只好暂时放弃,“那在下便不勉强姑娘了。在下简家简寻,以后姑娘在京城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直接来简家找在下。”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好,我记下了,简寻。” 这个简家应该不简单,要不然简寻也不会说的这般有信心。 简寻看路恬没什么变动的表情,眼帘微动。而后弯了下唇, “姑娘,再见。” 话落,转身,上马车,而后快速离开。 路言抬脚站到路恬身边,看着走远的马车,脸色微微发紧,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简家不会是那个简家吧?” “哪个?”路恬一脸茫然的转头。 “皇商简家,全天下银子最多的人家,家中涉及各行各业,生意遍布天下各个角落,真正的富可敌国!或者说,连皇家也因为忌惮简家的财富而对简家家主礼让三分。” 听到这里,路恬眼睛瞬间瞪大,看着走远的马车,脸上渐渐流露出后悔,痛心疾首。 “哥哥,这么大的腿被我给拒绝了?!” 路言扯了扯嘴角,“这么大的腿,你不一定能抱上。” 就算请妹妹去看诊,顶多给点银子。 路恬砸巴砸巴嘴,“啃一口也够我嘴角流油了。哎呀!后悔呀!” 第50章 遇唐松柏 在路恬各种后悔没抱上大腿的哀嚎声中,两人赶到了以文雅著称的玄酌城。 马车刚进城,路恬就觉得空气中充满花粉的味道,街上也尤其的热闹。 “恬恬,玄酌城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些花会,还有作诗,对对子以及读书人以文会友等,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咦?哥哥以前怎么没说过?” “我之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便没有说。” 路恬看着路言满脸感兴趣的样子,弯唇,“难得看到哥哥对读书以外的事情那么期待,咱们就在这停几日吧。” “好,刚好恬恬休息一下,我在城里走走。说不定能遇到许多进京赶考的学子。” “好,哥哥是应该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若是真能有两个聊的上来的学子,到时候与哥哥一起参加科举,一起入仕,将来说不定还能互相扶持,也算是不错。 “嗯。” 兄妹两人说着话找了一家不好不差的酒楼住下。 第二日,简单用过早膳,两人一起出了酒楼,混入热闹的人群。 两人到了玄酌城中心的空地,这边摆满各种花卉,大部分都还是花骨朵,于路恬而言也是最好看的时期。 “哥哥,这些花能买一些回去吗?” “买回去养在何处?” “马车上也可以呀。” “碍事。”路言摇头,更觉得浪费银钱。 若是他能挣银子,恬恬要什么他都给买,现如今,尽量节省。 路恬不知路言心里的想法,她说想买其实也只是看着好看,突然生出的一点兴致。 “行吧,听哥哥......” “这位姑娘想要什么花?在下送给姑娘。”旁边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走过来,落在路恬身上的眼神闪闪发光。 他旁边还有一个结伴的公子,两人一起走近。 兄妹两人被说话的公子吸引,一起转身。稍作打量,路言客套的与对方行礼。 “家妹闹着玩的,多谢公子的慷慨,因为晚几日还要赶路,实在不方便养这些花草。” 那边两人也回礼,穿着锦衣的公子又看了一眼路恬,很明显的表示出倾慕。不过,他也没有一直盯着路恬看,转而和路言说话。 “公子说还要赶路,莫非是去京城参加今年的科举?” “正是。”路言点头。 那公子闻言大喜,“太好了!在下马秋平,这位是袁开,我们也是进京赶考,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路言,家妹路恬。” 几个男子互相介绍完便说起了科举的事情,路恬倒是不方便跟着了。 “哥哥,我先回酒楼,你转一圈便回来,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出门前她交代过路言,就算结交了一起去科举的学子,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不可以跟着他们去偏僻的位置,也不可以去酒楼吃酒等等。 路言颔首表示知道。 马秋平看着路恬离开,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路恬回到酒楼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在房间无聊,便去了酒楼后院看看追风。 追风应该是这几日赶路累了,此时正趴在马棚里休息。 路恬百无聊赖的坐在不远的车厢的想着要做点什么事。 医书她不太想看,主要就那几本,上面的药材她早就认识了,药理也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忘记找找卖书的铺子,可以买几本书回来看看。 “姑娘,外面这么热闹,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呆着?” 酒楼的店小二从后堂经过看到了路恬,便笑着走过来。 “刚从外面回来,走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是,你们姑娘家都走不太远,出门也就逛逛脂粉铺子,饰品铺子,顶多再看会儿花,也没别的可玩。” 小二随意的说着闲话。 路恬听的却是眼睛一亮,“小二哥,咱们附近有没有卖布的铺子?” 小二点头,“有,姑娘出门往东走,第六家就是,他们家的布便宜还好看。” 路恬跳下马车,“好,谢了,我现在就去逛逛。” 小二看着,也不打扰路恬的兴致,“那姑娘注意安全。” 路恬摆摆手,“好。”抬脚从后门出了酒楼。 绕到前面大街,往东走找到店小二说的那家布店,路恬买了一堆碎布料和剪刀,针线,以及松紧带。 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三十多个铜板,比较贵的是那把小剪刀,布头几乎是人家送的。 拿着一堆东西回了酒楼,路恬开始制作头绳。 稍微大一些的头绳就类似现代洗脸的时候女生用来固定头发的发圈,上面再用不同颜色的碎布缝制成各种花或者动物的形状。 小一些的头绳就是简单的布包着松紧带,再加上一点装饰,也全都是布头缝制而成。 路恬一整日都窝在房间做头绳,路言则是在天色快黑下来的时候才回来。 “这些是恬恬做的?” “嗯。哥哥,我晚两日拿出去卖,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买。” “肯定有,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加上我做出来的都是实用的头绳,绝对好卖。” “说的也是,你提前跟我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路恬摇头,拿起剪刀剪断打好结的线,放下手里的东西,伸个懒腰。 “哥哥还是别陪我去了,到时候万一东西很受欢迎,周围肯定都是女子,哥哥在也不方便。” 路言听言,点头,“也是。” 路恬把做好的头绳装进一个布袋里,又把针线等全都收好。 “哥哥今日与那两位公子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们去了春庭轩,是一个很大的园子,里面十之八九都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学子,在里面一起作诗,对对子便忘了时辰。” “原来是这样。不过,哥哥开心就好,我一直在酒楼附近,不会走远,哥哥不用担心我。” 路言很放心的点头,“好。明日我和马兄,袁兄约好再去春庭轩,恬恬就在酒楼呆着,等你卖这些头绳的时候跟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路恬耸肩,岔开话题,“都说了不用。今日遇到的那两个公子看上去家境都不错,哥哥你不要跟着他们去吃酒便好。” 尤其是那个叫马秋平的,那身锦衣华服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富家公子。 “恬恬不可以以貌取人,马秋平家境确实不错,但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论学识与教养都是不错的。” “哦?那另外一个呢?” “袁开倒是很少说话,但学识也是不错。”路言说着,有些无奈的看向路恬,“我怎么觉得妹妹如此不放心我呀?” 路恬点头,带着些些玩笑,“非常不放心!哥哥以前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我刚刚看外面天色快黑了,还在想哥哥是不是被人拐跑了,若是真的被拐跑了,我要去何处找你。” “你这丫头......”路言走到路恬身边摸摸她的头,“放心吧,哥哥又不是傻,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我以后还要照顾你,总要学着接触外面的人。” 路恬挑眉,“哥哥不要这么说,好像哥哥是为了照顾我才认真读书。哥哥若是觉得累,或者有压力,完全可以不读书。” 路恬怕路言给自己太多压力,还有就是,万一这次科举不顺利,哥哥变的消沉就不好了。 于是便趁机劝说:“哥哥,你就算不读书,我也能养活你。关掌柜的亲哥哥在京城,到时候我还可以制作变蛋拿出去卖。” 路言听到这个倒是惊讶了一下。 “还有,找父母的方法,科举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会制作变蛋就是一个机会,还有就是简家那边也可以以这个为条件让他们帮着找。” 路恬说这些话更多的是安慰路言,让路言不要带着那么大的压力生活,她一直觉得父母早就不在了。 “恬恬说的对。不过,这种人情,不欠最好。” 路言明白自己妹妹的意思,只是,他更知道有些人情不能欠。 “唉,行吧,这件事先不说了,咱们去用膳,我饿了。” 路恬摸摸肚子,拉着路言往外走。 她何尝不知道有些人情不能欠,但是,她也不好直接跟哥哥说父母可能早就不在的事情。 另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就算哥哥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名次,初入官场,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去找人。 若是父母真的还活着,过去的五年他们都没回大河村找他们兄妹。 难道哥哥当了官,他们就能立刻回来吗? 若真是如此,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 路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叹息。 每次提到父母,他心情都变的非常沉重。 他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想,只希望有一日能找到因为某些事情无法回大河村去找他们的父母。 若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 接下来的两日,路恬在房间做头绳,路言则是与新认识的两个朋友一起去春庭轩。 这日天色渐黑,路恬晃了晃脖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舒了口气,“终于做完了~” 她没觉得自己买了很多的布,做起来竟来用了三日时间。 看看外面的天色,路恬也不管路言什么时候回来,起身下楼用膳。 简单的吃完东西,把做好的头绳装进包袱里,又拿了一些铜板,路恬背着包袱朝玄酌城中心走去。 靠近摆满花的广场周围有很多小摊贩沿着街道摆摊,大部分都是卖吃的和一些小玩意。 路恬买了两个烧卖,打听了摆摊的要求,扛着包袱找到负责的衙役,交了十文钱的摊位费。 找到自己的摊位,路恬直接把身上的包袱解开摊在地上,里面各种各样的头绳露出来。 “呀,这是什么?还挺好看。” 因为色彩比较鲜艳,有各种花儿和小动物形状的装饰,便很快引起了路过女子的注意。 路恬蹲下,随手拿起一个大一些的和小一些的,“这是发圈,平常洗漱的时候头发碍事,可以直接套在头上,像这样。” 说着话,路恬演示了一下,把发圈套在自己额头处。 又拿出小的头绳,“这个就是简单的绑头发用,当然,盘头发也可以当做装饰品用,相当于戴了一朵小花,或者有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也很好看。” “这小动物就算了吧,哪有女子戴这种的。”有人表示接受不了带动物的。 “这个主要给孩子戴,小孩子戴上俏皮可爱,家里有孩子的可以买上一根。” “确实,这个倒是可以。” “那你这个怎么卖呀?我给我家闺女买两个小的,我再买上几根送给我家妹子。” 路恬听到来生意了,笑的弯了弯眼,说话都热情了几分。 “这位姐姐,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缝的,很结实,能用很久。大的十文钱一个,小的三文钱一个,您买的多我可以稍微给您便宜一些。” 那女子听了,稍微一算,很爽快的点头,“可以,给我来三个大的,七个小的。” “好的,您看看要什么样式的。” “这个......” 女子挑好东西,自己就拿出五十个铜板给了路恬,“差你一个铜板不给了,刚好。” 路恬笑着接过银子,“好,谢谢捧场。” “我也要几个,姑娘,来,这几根,你算一下。” “好。” 有人带头买,加上路恬做出来的头绳确实挺好看,这边就一直没断过人,到后面还不够卖的。 “姑娘,你明日还来吗?” “对呀,我也要一个梅花的,刚刚最后一个被抢了。” “是啊......” 路恬拿着空包袱站起身,“实在不好意思,就只有这些,以后都没有了。” “啊?真可惜......” “不好意思。”路恬说着客套话,心里美滋滋。 三十多个铜板买的材料,挣了五百多个铜板,绝对的一本暴力啊。 不过,她也只能赚这一次,只要稍微会点针线活,很快就能学会并做出来。 路恬回到酒楼的时候,路言已经回来了。 “恬恬,你把东西都拿去卖了吗?” “对呀,哥哥,你猜我赚了多少银子?” 路言看着路恬兴奋的模样,眼底划过心疼,语气放轻,“多少?” 路恬伸出五根手指,脸上带着兴奋,“五百文,厉害吧?” “厉害。”路言惊讶了一下。 “那哥哥用过膳了吗?” “嗯,已经用过膳了。” “哥哥明日还去春庭轩吗?” 路言摇头,“不去了,本来还想明日陪你出去卖这些头绳,如今全都卖出去了。恬恬如果休息够了,咱们明早便继续赶路。” “好,那就赶路吧,早些到京城也好。” “是。” * 翌日一早,兄妹简单用过早膳便退了房间。 酒楼隔壁的一条街上有一个很有名的糕点铺,路恬昨日挣了不少银子,便跟路言说想吃。 对于妹妹想吃的东西,路言向来大方,所以把马车赶去临街买糕点。 虽然是一大早,高点铺子门口却排了好几个人。 “哥哥等我。”路恬说了这么一句便跳下马车去排队。 没等多久,路恬买了好几样点心,怀里还抱着一包刚出锅并冒着香气的栗子糕。 “哥哥,这个好吃,你快尝一块,冷了就不好吃了。” 路恬递给路言一块,自己也捏起一块扔到嘴里。 “恬恬快上车,咱们边走边......” “路言,路恬!” 不远处一道充满嫉妒和怒火的声音打断了兄妹俩这边温馨的场景。 “唐松柏~” 路恬看到那边的人,眯眼。 唐松柏坐在赶车的位置,驾车的那匹马看上去很普通,毛色有些杂乱。 而后面的车厢比起别的马车小了许多。 唐松柏脸上的嫉妒很明显,看着兄妹两人的眼神就像见了仇人一般。 路恬只是愣了一下,而后翻个白眼,拉着路言的手上了马车,根本不理会唐松柏。 路言也只是冷冷的看了唐松柏一眼,然后准备赶车。 “路言,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唐松柏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拦在了他们前面。 路言脸色冰寒一片,看向唐松柏的眼神带着陌生,“说什么?我们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有什么好说的?这匹马明明就是你们家的,你却欺骗村长和我们说那两个人还会回来取!” “这也罢了!上次我去找路恬商量一起进京的事情,也被她用这个理由回绝!” “你们兄妹更是瞒着村长和全村人悄悄离开,你们是真的不打算回大河村了吗?!” “路言,你可别那么自信。若是这次科举考不上,你们两个可是连家都没有了!” 路言和路恬两人眼神淡淡的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唐松柏。 他这明显就是羡慕嫉妒恨。 羡慕兄妹两人有自己的马车,羡慕兄妹两人赶着路还能这么悠哉的买点心吃,羡慕兄妹两人身上至少还有十几两银子,羡慕...... 唐松柏表现的这么明显,路恬也不让他失望,放到嘴里的栗子糕故意很大声的吃的香甜。 并且带着鄙视的眼神打量着唐松柏,含糊不清的开口。 “唐松柏,你这个样子拦在我们前面是几个意思?便宜没占到,现在恼羞成怒?” “路恬,你放......” “你放!唐松柏,你这种张口就是脏话的习惯还是改改吧,要不然人家只觉得你特别没教养!” “还有!我们瞒着追风的事情是我们愿意,碍你什么事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大河村也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我哥哥能不能考进前三甲更加跟你没关系!你瞎操心什么?!” “最后!你若是再挡在前面,小心我让你跟你哥哥一样躺在床上,这辈子都出不了门!” 路恬说到后面手里直接拿出放在车门口的擀面杖。 唐松柏看到路恬的架势,脸色变了变,有了后退的架势。 “路兄,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帮忙吗?” 第51章 你不配! 顺着说话的声音,路恬兄妹转头看到渐渐走近的马秋平和袁开。 也就在一开始见过这两个人,后面偶尔听路言说过几次,这是路恬第二次见到两人。 路言看他们走近,起身站到地上,“马兄,袁兄,只是一点小事,不麻烦。” 马秋平摇着扇子,视线在唐松柏身上以及他的马车上转了几眼,随后移开目光,看向路言兄妹,更多的是看向路恬。 “没事最好,若是有麻烦,路兄只管开口,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 “客气客气。” 这边几人寒暄的时候,唐松柏看了几人一眼,有些不甘的抿唇,却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而驾车离开。 “路兄这是准备出发了?”马秋平看两人驾着马车,稍微紧张了一下。 “正是。”路言点头,“刚刚还想着去你们下住的酒楼与你们辞行。” “那你等等,我和袁兄也一起,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马秋平略显着急的开口。 “这......” “等等哈,这就来。”丢下这一句,马秋平赶忙往回跑。 路言没办法,和路恬对视一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等着。 于是,再次出发,就变成了三辆马车结伴而行。 马秋平为了能和路恬多接触,与他们的马车并排前行。 而且马秋平果然是个公子哥儿,身边两个小斯和两个护卫骑马跟着。 后面的袁开则是简单的一辆马车,据说车中是袁开的母亲,陪着他一起进京,方便照顾。 路恬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马车里不出来。 马秋平对她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不过,马秋平也不点破,也不越矩,倒是不讨厌。 所以路恬除了避免出马车,也没有刻意躲着他的意思。 就这样,几人一起赶路,走走停停,遇到城镇也偶尔休息个一两日。 又走了十多日,路恬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这日由于出发的晚,一行人在天黑的时候还没赶到附近的城镇,就只能就近找了靠水的河流停下。 “路姑娘,我这边有烧鸡,给你们拿一只吃,你尝尝喜欢吗?” 马车刚停好,马秋平就提着一个食盒来了两人这边。 路恬对路言挑挑眉,压低声音,“哥哥,你觉得我要还是不要?” 路言有些为难。 说真的,他对马秋平这个人没什么意见。 只是,恬恬是自己的妹妹,马秋平若是有别的想法,他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些排斥。 “路兄,路姑娘,你们......” “马公子,我不喜欢吃烧鸡。我正打算做晚膳,不嫌弃的话,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吃吧。” 马秋平听到前面半句脸上明显的失望了一下。路恬后面的话又让他立刻开心起来。 这家伙也不客气,没心没肺的点头应下,“好呀好呀,不知道路姑娘手艺好不好。” 路恬起身下了马车,“简单的家常菜,不好也不坏,希望能合马公子的胃口。” “嘿嘿,合,肯定合......” 路恬只是笑笑,开始准备做饭的东西。 既然要做饭,不可能只给马秋平吃,肯定也要顾及一下袁开母子。 于是路恬就干脆把大家的饭都一起做了。 好在马秋平马车上也带着不少干粮和菜,简单收拾一下做出来一大锅炖菜,足够大家吃的。 用过晚膳,路恬拉着路言在小河边走走,马秋平也跟了上来,一直夸她能干,做饭好吃等等。 路恬笑着,不经意转头,看到距离三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亮光。 “哥哥,那边应该也是赶路的人,估计和咱们一样没赶上进城。” “有可能。” 马秋平则是热情的开口,“我让人把他们请过来,若是跟咱们一样是去赶考的,也能一起做个伴。” 说完也不管兄妹俩的反应,小跑着去吩咐人办事。 路恬看着,微微摇头,“这马公子有点太热情了。” “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人却不坏。” “是。” 兄妹两人说着话往马车的方向走。 “怎么是你?!”马秋平质问的声音传来,路恬和路言也快走几步到宽敞的地方。 赫然,被马秋平的人请过来的是唐松柏! 唐松柏也是走到跟前了才借着火光看到这几个‘熟人’,尤其是从远处渐渐走近的路恬和路言两人。 “是你们把我请来的,这位公子这么说不合适吧?” 唐松柏听着马秋平那明显不欢迎的语气,也有些恼火。 上一次避开这些人是因为在大街上,他也不想丢人。 如今在荒郊野岭的,路恬和路言能把他如何?又敢把他如何?! 主要也是他自己睡在野外,总觉得害怕。 刚刚遇到了人他还觉得挺高兴。 如今,就算路恬兄妹不欢迎他,也没有权力把他赶走。 “呵!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上次拦着路兄他们,我没跟你计较,你是真想挨揍?!” 马秋平一边说话一边撸袖子上前,一副准备干架的架势。 而唐松柏明显的心情不是很好,完全不躲不避,甚至看向走近的路恬和路言两人,开口带着讥讽。 “路言,路恬,你们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在附近,特意让人把我叫过来好讽刺我?” 唐松柏眼神带着火气,嘲讽,“路恬,我不要你了,你就在路上勾搭一个,然后让我觉得无颜吗?” “这位公子,你还是别被他们兄妹骗了,路恬在离开村子之前和我们村里林家兄弟一直不清不楚,这事可是我们全村都知,啊!” 唐松柏话音还没落下,路恬动作利落,一气呵成,直接一脚踢在唐松柏腰下三寸位置。 又快!又准!又狠! 这还不算,路恬手里的擀面杖也随着落下,毫不客气的打在唐松柏身上。 “唐松柏,什么叫你不要本姑娘?!” “你和一个寡妇都有孩子了,老娘是不稀罕和你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怎么就变成本姑娘不知检点了!” “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被你颠倒黑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路恬,你住手!你就不怕被外面的人看到你这样的一面,到时候......” 路恬举起擀面杖,再次落到唐松柏侧身,“去你大爷的!你敢玷污老娘的名声,我他妈今日非要打的你屁都放不出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说老娘半句不是!” “就你这样的还去考科举?狗屁不是的东西!没品没德没人味,我打死你都不过分......” 路恬追着唐松柏打,这边马秋平看的瞪圆眼睛,张大嘴!不自觉夹了夹腿,咽口口水。 不远处的袁开母子和马秋平的四个护卫也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路言见大家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轻咳。 唐松柏跌跌撞撞的躲着,而后逃到自己马车边上,趁机跳上马车,赶着车开始逃,走出去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撂狠话。 “路恬,你给我等着,等我考上三甲,你来求我我都不理你!” “滚你大爷的!你不配!” 路恬叉着腰,对着走远的马车吼了一句。 转头,看到大家看怪物似的看她,路恬抿唇,而后不在意的撩了撩头发,抬脚走近自家的马车,进去。 外面站着的众人渐渐收敛惊讶的表情,带笑的脸也十分不自然。 “那个,大家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对,休息。” “路兄,你和路姑娘挤在一起也不方便,要不让丁伯母跟路姑娘挤一挤,你来我的马车上休息?” 马秋平觉得就算是兄妹也尽量避免。 路言点头,“可以,就是要劳烦马兄了。” “客气。” 这边两人说好了,那边的袁开却拒绝了。 “不用了,我和我娘都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休息,若不然会休息不好。我看路姑娘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不如让路姑娘自己休息。” 路言两人以为袁开是怕自己的娘和路恬一起休息再受了什么委屈,也就没有勉强。 毕竟刚刚路恬暴打唐松柏的画面大家都看到了。 赶路这段时间路恬很少出马车,所以大家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难免有些被惊到。 马秋平身边的四个下人带了两顶简易帐篷,找了个稍微高一些的位置当做休息的地方。 大家简单的收拾之后渐渐沉睡下来。 路恬在马车上也听到了外面的安排,知道路言不过来了,就从里面锁上车门休息。 至于刚刚打唐松柏的事情,路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打唐松柏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是从大河村换到了不熟悉的荒郊野外罢了。 闭上眼睛,放空脑袋,路恬很快就睡熟了。 半夜,路恬肚子不舒服,起夜,也没点灯,直接就去了单独隔出来的洗漱间。 因为洗漱间比较小,路恬怕有味道,便打开一点点小缝隙。 “嗯......” 当,当......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不知道什么声音,路恬愣了一下,屏息,竖起耳朵仔细听这动静。 注意力放到远处的护卫那边,有隐约的打呼声传来。 也不是马儿休息的动静。 那声音,很像男女在一起的声音。 男女? 这里除了她是个女子,就只有袁开和他娘..... 不会吧?!...... 想到这里,路恬自己恶了自己一下,她这个思想有点歪,不能这么想不能这么想...... 只是,她不想往歪处想,那边却又传来了一丝更清晰的声音,而且这次很确定,是从袁开母子的马车上传出来的。 路恬瞬间有些无语,小动作的收拾干净,关上窗户,回车厢休息。 一晚上,路恬因为夜间听到的动静有些没休息好。 第二日一早,袁开的娘煮了些粥,热了饼子给大家吃。 路恬说自己不舒服,所以路言给她端了粥和饼子让她坐在马车里吃。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袁开母子,路恬第一次仔细观察袁开的母亲。 三十出头的妇人,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长相中上等,稍微打扮一下就很漂亮。 加上穿着鲜艳的桃红色袄裙,身材匀称,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生过孩子的人。 再看袁开,长相俊朗,对谁都是谦谦和和,很少说话,显得沉着稳重。 母子俩眉眼间挺像的,应该就是母子吧? 路恬拧了拧眉,低头,也可能是年龄相差有些多的有情人,家里人反对,袁开才把人带在身边,她还是不多想了,管人家什么关系。 只是,若真的是母子,以后还是让哥哥离远点吧。 一行人简单用过早膳后继续出发。 在后面赶路的日子,马秋平倒没有像之前那样时刻想要接近路恬了。 可能是被路恬那晚暴打唐松柏的事情吓到,也可能是觉得路恬与他想象的性格不一样,总之,路恬也捞个清净。 在经过城镇的时候路恬又买了几本医书,除了赶车和休息,路恬大部分时间都抱着医书看。 平静的赶了十日的路,这日中午,一行人到了明枫城。 明枫城距离京城只有三日路程,而且是个大城池,一行人也不着急了,便打算休息两日再进京。 就是因为明枫城距离京城不远,大家又都没去过京城,所以停下来看看能不能打探一些关于京城的事情,也算是提前了解一下。 马秋平秉持着大方的原则,招呼着大家跟他一起住进了主街最大的酒楼。 要了四个套间,路恬兄妹一间,袁开母子自然不分开,剩下两间就是马秋平和他的护卫住。 安顿下来后,路恬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也不管第二日相约一起出门的路言三人。 午时,在房间呆的无聊,路恬出了房间,打算下楼用膳。 刚打开门,旁边袁开母子住的那间门也打开了,路恬自然转过头,对丁氏点点头,打招呼,“伯母也去用膳吗?” “不是,我想要了在房间吃,最近马车做的多,有些不舒服。” “那伯母注意休息,可以吃些酸的东西,比较开胃。” “好。”丁氏笑着点头,“路姑娘是不是会医术?我看你经常抱着医书看。” “是。”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医术的女......” 吱呀~ “路姑娘,好巧。” “咦?大腿?哦不!简公子,好巧。” 对面房门打开,竟然住着简寻。 简寻依然是一身白衣,笑的温和有礼,“路姑娘,上次在下与姑娘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路恬摇头,笑的客气,“还没考虑好。” “姑娘有何顾虑?” “很多。”路恬抱着双臂,往门框上一靠,准备长聊的架势。 她上次虽然嚎着没抱上大腿,但是心里却不这般想。 病人不能随便接,但是她不介意有一个钱多到没地方花的朋友。 简寻看路恬这懒散随意的样子,包容一笑,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好感。 “路姑娘是准备去用膳吗?我请。” “呀,你不会往饭菜里下迷药,然后偷偷把我扛回家吧?我吃的挺多的。” 简寻笑了两声,“路姑娘医术这么好,我自然不会做这种事。吃得多也没事,一顿饭简某还是请的起的。” 路恬站直身子,也不客气,“去哪吃?” “二楼包厢。”简寻看路恬这爽快的姿态,忍不住笑着道。 路恬点头,回头往丁氏那边看了一眼,丁氏已经不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走吧。” 简寻很是绅士的伸手做出请状,然后与路恬并排走,还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路恬,脸上一直带着笑。 两人一起进包厢,那边简寻身边的护卫站在门口守着。 入座后,路恬视线一直在简寻身上打量,而后也直入主题。 “你是皇商简家的简寻?” 简寻倒是没想到路恬会这般直接,惊讶了一下,颔首,“我是。” 他当时直言自己的身份就是想让路恬知道自己的来头,从而答应为母亲制病的事情。 他有信心,路恬知道他是简家人之后,十有八九会同意。 不过,他也没回去找人。 因为路恬兄妹的目的地就是京城,简家的位置稍微打探就能找到。 这个时候,主动的一方就会稍显被动,条件也就好谈了。 今日遇到路恬纯属是一个巧合,而且,他从来不觉得路恬兄妹俩能够住在明枫城最好的酒楼。 “你看上去还真没有富可敌国的样子。” “哦?” 路恬看着简寻身上的衣服,“像我这种不识货的肯定不知道你穿的衣服很贵,也看不出你腰间那块玉的价值。” “我原本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喜欢把金银玉器挂在身上彰显自己的财力,你跟那些人比起来倒是清新脱俗。” “清新脱俗?”简寻挑眉,“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我。” “我说的只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后来知道你是简家的公子自然不敢小瞧你了。” 简寻眼底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女子,与脑海中固有的女子形象完全不一样。 不过,相处起来却觉得很是舒服。 “姑娘想吃什么,我让人吩咐他们去做。” “随便两个菜,一碗米饭就够了。放心,你虽然有钱,我也不能浪费,要多了也吃不完。” “路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简寻理解的点头,叫了下人去安排。 “简寻,你一直住在京城,能跟我说说京城的事情吗?我不是想知道什么大事,就比如我们这种来京城参加科举的一般适合住在什么位置,还有什么人不能得罪之类的。” 停在明枫城休息本来就打算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她觉得道听途说肯定没有简寻说的更靠谱。 刚刚看到简寻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打算,所以才顺势跟着过来用膳。 “我记得路姑娘说过自己在京城有认识的人。” 路恬瞥嘴,“那是忽悠你的。” “呵呵呵......” 简寻听言,低沉磁性的笑声传开。 “好,那我给路姑娘说说。” “嗯。” 第52章 出事了! “西城?” “对,东城是官员与富贵人家聚集之地,也是最容易遇到官员甚至会遇到王公贵族的地方。” “南城以普通百姓,经商者最多。” “北城住的大部分也是官员,不过大多是品级不高的官员。” “西城最多的是文人夫子聚集之地,大部分到京城的学子也都是住在西城。” 路恬点头,端着碗往嘴里扒拉米饭,“那做生意开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简寻看着嘴里含着米饭说话的路恬,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 “看路姑娘要做什么生意。” 路恬倒是没觉得自己吃东西说话有什么不对,做急诊科大夫,平常吃饭就是快,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这么多讲究。 吃饭快的习惯她一直想改都没有改掉,真的是习惯了。 “开医馆呢?” “医馆?”简寻愣了一下,而后很是慷慨的试着道,“路姑娘若是不嫌弃,简某送路姑娘一家铺子如何?” 路恬快速嚼着嘴里的饭菜,而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转头看简寻。 “肯定不行啊。你送我铺子有目的,我现在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帮你家人看诊,所以,肯定不能收。” “路姑娘为何这般多顾虑?”简寻全程看着路恬吃饭,自己几乎没吃几口。 大概是没见过这般吃饭的姑娘,想好好欣赏一下。 路恬则是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碗筷一放。 “这么跟你说吧,你家人的病有多久了?我没猜错的话,肯定不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或者不是先天的。” 简寻眼帘微动,“确实不是,家母的病有三年半了。” “那肯定就是三年半之前你们家发生过什么大事,让你母亲受了刺激。” 简寻不说话,算是一种默认。 路恬继续,“我若是帮你母亲看病,过程很漫长,这一点是我非常顾虑的。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就算你愿意告诉我你母亲为何生病,但是很多细节肯定不方便让我知道。” “但是,如果想要真正的帮你母亲,我可能需要知道很多事情。” “另外,知道了你们这样大家族里的什么秘密,我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可不想为了一个病人搭上自己的小命。” 路恬说的很明白,想治病,简家的人就不能对她有所隐瞒。 而简家真的愿意把某些事情告诉她这个外人吗? 再加上路恬担心的两点,这件事确实没那么容易达成。 “路姑娘考虑的周全,是简某唐突了。”简寻这个时候也不再说让路恬去给母亲制病的话。 说明简家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对外人说。 之前路恬在水县写下来的照顾病人的细节他早就传信回去了,只能看看母亲有没有好转。 路恬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对病情比较了解,所以才跟你说清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很理解。也多谢你今天跟我说了许多京城的事,咱们有缘再见。” 路恬站起身,对简寻摆摆手,抬脚出了包厢。 简寻看着路恬离开,嘴角抹平,平静无波的眼神显得深邃,幽黑。 * 路恬出包厢之后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出了酒楼。 这明枫城不愧是靠近京城的大城池,街上好多三层四层的楼,铺子显得干净整洁,这里百姓的穿着也大部分都是光鲜亮丽的。 路恬随着人流走动,没有目的的转着。 视线在两边的铺子上流连,看到一家药铺,路恬抬脚进去。 她最近想到一个制作药丸的方法,买些药材回去试试。 “帮我拿三钱平贝母,五钱珠子参,六钱......” 路恬说了自己需要的药材,站在柜台外面等着小斯给她抓药。 “王大夫!王大夫,快!快出来给主子看看......” 一道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那个人也进了铺子。 “刘掌柜,王大夫呢?!” “王大夫出诊了,主子怎么了?主子在哪......” “快让人去找,主子中毒了,快点!” 来人披着黑色披风,着急的直接拉住掌柜的衣领把人往外扔。 “不是,我不知道王大夫去哪出诊了,今日是王大夫自己接的诊,什么都没交代就走了。” “废物!快去请大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过来,主子马上就到,若是主子有个好歹,你们全都要跟着陪葬!” “哦,好好,这,这就去!”那刘掌柜吓的脸色都变了,抹着额头赶紧往外跑,心里却不自觉发颤。 整个明枫城最好的就是王大夫了,不知道主子的毒严不严重?! 掌柜的跑远,那个护卫急得团团转。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辆马车停在药房门口。 乱七八糟的一阵动静,几个护卫抬着一个被披风裹住的人进了药房。 “主子,主子......” “大夫......” “先抬去后院,已经去请大夫了。” “让我看看吧,他的情况很紧急,不能耽搁。” 路恬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她看到了男子露在外面青紫的手指和嘴唇,若是等别的大夫赶过来,说不定就没得救了。 “你是大夫?!”最先进来的护卫听到路恬的话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根本不在意路恬是不是年轻,医术怎么样,赶紧把人拉去后院。 路恬跟着进了药房的后院,让人把中毒的男子放在软榻上。 “准备黄连,黄芩,知柏,石膏,栀子,甘草......如果有新鲜的赶紧拿新鲜的,捣碎了给我,不用掺在一起。” “再拿银针,准备清水,毛巾。” “快去,快快!”护卫赶忙照办。 路恬翻开男子的眼敛,眼球红血丝严重发红,情况有些危急。 好在这里是药房,需要的东西很快拿来。 捣碎的知柏按照比例掺在清水中,路恬直接洒了一些到男子脸上,之后又灌进去一些。 “你们把窗户打开,注意通风,别围这么多人在这,对病人不好。” “都散开!” “你用湿毛巾把他的脸和头发仔细擦一下,先把他的外衣脱下来,衣服上面肯定有残留的毒素。” “好。” 路恬拿起消毒的银针,小心的在男子身上下针,之后又给呼吸困难的男子做了心脏按压,防止他呼吸衰竭引起心脏骤停。 准备的几种药材全都给男子用上一遍,银针也起了效果,路恬在男子两个中指指腹和耳根都扎了一下,里面流出黑色的血珠,男子的脸色也渐渐好转。 “差不多了,回头再熬些解毒的药给他灌下去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中了毒,肯定会伤及五脏,只能以后慢慢的补了。” 开方子她还不太敢,就留给他们药房的那个王大夫吧。 “姑娘救了主子一命,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报答?” 领头的护卫看了一眼软榻上呼吸平稳的男子,面无表情的问着路恬。 路恬感觉这群人有点阴森森的样子,摇头,“我只是做了简单的紧急处理,后面很多麻烦的事情都要你们自己的大夫处理,不用报答我。” 护卫沉吟了一下,看着路恬往外走,闪身到了路恬身前,拿出自己的荷包。 “这个给你,里面大概有一万三千两,以后我家主子便不欠你人情了。” 听着这冰冷的语气,路恬突然有种被人瞧不上的感觉,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谁要你欠人情了?我救人是出于医者的本能,救完人你连声谢谢都没有就在这拿银子打发人!当老娘是那种贪银子的人吗?!” 是,她就是贪银子的人! 不过,这个人态度那么高高在上,她要是真的接了这银子,那就太没脸了! 他们不想欠人情,那她偏偏让他们欠着! “若是不要这些银子,以后别后悔。”那护卫依旧冷冷的开口。 路恬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抱臂,“好呀,给银子是吧?你家主子的命值多少银子?” “自然是无价,再多的金银珠宝都没有我家主子性命珍贵!” “这样的话,你就找来同等价值的东西给我送来!否则,这个救命之恩你们欠一辈子!别以为我只是简单的处理。告诉你,我要是不管他,半刻钟前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胆!” “放肆!” 路恬这话刚落,好几个护卫拔刀,凶神恶煞的看着她。 “怎么?刚救了你们主子,你们就要杀人?就不怕我带着他一起赴黄泉?!” 路恬眯眼,看着这群明显非常不好惹的人,只能把躺在床上的男子拉出来垫背。 万一他们真的动了杀心,她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普通人打架,她能用技巧。 遇到这些会武功的,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好在他们在意那个躺着的人,那就只能利用这一点了。 “你什么意思?主子还有危险吗?” “自然有,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你们那个王大夫也处理不了,可就只有我能处理了。” 路恬说的有恃无恐,眼神在荷包上停留了一下,心下有些痒痒,一万多两...... 心里猫抓似的,路恬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抬手,一把夺过护卫手里的荷包,“诊费老娘收了,人情等以后再说。等会儿我再拿些药材,相信你们也没有意见。” “对了,若是有什么意见,就去主街最大的酒楼找本姑娘!本姑娘的救命之恩给你算便宜点!” “你放......”其中一个护卫要上前,被护卫首领拦住。 “算了,让她走,主子要紧。” “是。” 路恬扫了他们一眼,抬脚朝药房的前堂而去。 “我要的药材包好了吗?” “好了。” “再给我把你们店有的新鲜药材各来一些。” 小斯知道路恬刚刚跟去后面帮着解毒,而且那个吩咐掌柜的人说着什么主子之类的。所以,对于路恬他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应声去做。 小斯手脚麻利的把东西包好,路恬提着东西转身就走,“跟那个大个子说,药材我直接拿走了。” “啊?是。” 路恬带着火气出门,刚好和匆匆赶回来的刘掌柜等人打了个照面。 不过路恬没有停下,直接迈步出门,回了酒楼。 一路上看着各色铺子,路恬心情渐渐好转。 回到房间,把药材放在一边,路恬打开了那个不起眼的灰色荷包。 那个护卫说里面有一万多两银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路她摸着里面有不少银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 迫不及待的打开荷包,路恬眼睛一亮,“发了发了,金票,银票......” 清点了一下,里面一共有一万四千七百多两银子,将近一万五千两,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 看到这么多银子,路恬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不过,很快,路恬就渐渐平静下来。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护卫身上都随便带这么多银子,她救了人,会不会也得罪了那些人? 想着,路恬开始担忧,有些后悔没管住自己贪财的心。 咚咚咚...... “路姑娘,你回来了是吗?” 外面的敲门声让路恬暂时放下这件事,把银票全都塞回灰色的荷包,然后放到一旁桌子上的包袱里。 “回来了,丁伯母进来吧。” 丁氏推门进来,转身把门关上,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几个油纸包。 “路姑娘买了这么多药材。” “是,准备做些药丸。” “哦哦,我过来是想找你一起出去呢,开儿他们出去这么久了,应该回来了才对。” 丁氏脸上挂着担忧,视线看着外面快黑下来的天色。 “确实有些晚了,不过之前在玄酌城的时候我哥哥他们也经常挺晚回来,我想应该没什么事。” 路恬倒没有太担心路言,她现在满心都被那一万多两银子震着。 若是路言早点回来也好,她还能跟哥哥商量一下这件事。 现在把银子还回去应该也来得及。 丁氏还是不放心,“开儿出去之前还跟我说过了午时就回来,最晚不过未时,他一向很准时的。” “是吗?”听丁氏这么一说,路恬才开始担忧一些。 “是啊,这孩子很少让我操心,他知道如果不按时回来我会着急,如果只是谈文弄墨,他早就回来了,我担心他,他们几个去了什么不好的地方。” 听到这里,路恬眼帘微动,瞬间明白丁氏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是担心袁开和哥哥他们去花天酒地。 路恬想说哥哥不会去那种地方,不过,她也不敢确定。 “那咱们去找找吧?他们对明枫城不熟悉,相信也走不远,应该就在附近的茶楼或者读书人喜欢去的地方。” “好。” 两人一起结伴出门,路恬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跟着丁氏在附近找。 只是,天色渐渐黑透,华灯初上,两人把附近两条街的茶楼包括酒楼都找了一遍,硬是没有找到三人。 “路,路姑娘,出事了,公子他们出事了!” 是马秋平身边的护卫,他们满脸着急,气喘吁吁的跑近。 第53章 线索 “怎么了?慢慢说。”路恬心瞬间提起,抬手微微扶住跑近的护卫。 “公子被人带走了,陆公子和袁公子也是,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路恬听的有些糊涂,却更紧张,“什么意思?什么叫被人带走了?带走去做什么?” 护卫缓了口气,“做什么不知道。路姑娘,是这样的,公子出去不让我们跟,还说未时之前就会回来。” “不过,已经过了未时许久,我们几个见公子迟迟不回,就去公子所在的茶馆找他。谁知我们到那边根本没有公子的影子。后来我们问那个茶楼的掌柜,掌柜的说他们一群三四十个人一起走了,全都是学子。” “再后面,我们一路问着周围的摊贩,知道公子他们是坐上几辆马车出城了。只是,我们出城找了一圈也根本没有找到人。而据说,有人看到那些学子上了那些马车之后就没动静了。” “所以,路姑娘,我们推断,公子他们肯定出事了!” 听完大概经过,路恬脸色变了变,同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开,开儿......”丁氏听完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路恬下意识的把丁氏扶住,而后往护卫那边一推,“我去找人帮忙,你们照看她。” 说完,路恬拔腿往酒楼跑。 若真的是被人有目的的带走,现在是找寻哥哥的最佳时间。 而有能力帮她的也就只有一个简寻。 为了哥哥,就算简寻让她进简家帮忙看病,她也绝对不会眨眼。 这般想着,路恬快速跑回酒楼,直接往简寻房间而去。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好几遍门都没有动静,路恬转身打算去楼下包厢看看简寻是不是出去用膳了。 “姑娘,那间房的客人已经走了。”回廊拐角处的一个小二大约是听到动静了,慢慢走近然后跟路恬说着。 “走了?” “是,今日午时过后,这间房的客人就退房了。” 路恬抿唇,点头,“谢谢。” 转身回了自己住的房间,而后拿出那个灰色荷包。 虽然和那些人发生了矛盾,但是她毕竟救了他们的主子,请他们帮着找找人或者提供点线索,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路恬心里真的是一团乱,除了简寻,她觉得现在最靠得住的就只有医馆那些看上去很不简单的人了。 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遇到回来的丁氏几人。 “路姑娘,怎么样?找到人......” “我出去一下,你们把丁氏送回去,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等我两刻钟,我很快回来。或者两刻钟之后我没回来,你们去衙门等我,咱们一起报官。” “好。”护卫此时也急得没了主意,只能按照路恬说的做。 路恬去了酒楼后院,直接骑马去医馆。 下了马,路恬冲进医馆,刚好看到那个刘掌柜。 “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掌柜的,是她,就是她救了主子。”那个给路恬抓过药的小斯看到路恬就直接激动的喊了一声。 路恬这个时候才发现刘掌柜身后还站着一个小斯。 “姑娘,你......” “带我去后院找你们主子。”路恬没时间跟他们墨迹,直接拉着刘掌柜的袖子往后院冲。 “哎哎,姑娘,我们主子已经离开了,姑娘,您医术......” “离开了?” “是。” “去哪了?” “这个,京城。” “什么时候走的?” “有,有两个时辰了。” 路恬猛地松开刘掌柜,转身离开,也不管后面刘掌柜的喊声。 骑上马,路恬只纠结了一下,打听了衙门的位置,直接骑马朝衙门而去。 就算知道她救的那个人去了京城,她也不能去追。 两个时辰已经走出很远,说不定她追到京城都追不到人。 再一个,就算追到人,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忙,如今只能去衙门了。 快马加鞭赶到衙门,路恬还想着,就算天黑了,她用银子砸也要把衙门的大门砸开。 没想到到衙门之后看到的情形却完全出乎意料。 “路姑娘。” 马秋平身边的护卫已经到这边了,看到路恬后跑过来。 “什么情况?” “那些人都是参加科举学子的家人,他们也是来报官的,和咱们情况差不多。” “那官府怎么说?” “说已经派人在查了,让咱们留下地址等信息,有情况了让人通知咱们。” “就这样?”路恬眯了眯眼,很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是。” 路恬看了一眼那边挤在衙门口的几十个人,转身离开。 “路姑娘,你不登记吗?” “不用。” 丢下两个字,路恬毫不犹豫的驾马离开。 回去的路上,路恬找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两身自己能穿的男装。 回到酒楼,路恬在其中一件男装上面缝制了一个大包,把那个灰色荷包以及一些药丸全都装在里面。 换上男装,稍作打扮,路恬从酒楼后门出去,去了明枫城最大的花街。 那些失踪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这次的学子。 而那人的目的,有可能是为自己拉拢人才,提前做一些什么控制哥哥他们,想要等以后好好利用。 当然,也可能不是。 他们这些学子还有一个更大的共同点,那就是背井离乡。有很多学子为了省钱都是单独出发进京,就算失踪了也没人知道。 而官府那边并不像是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说明之前就有学子失踪。 只是他们人生地不熟,进明枫城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往坏了想,更有可能,官府那边还帮着隐瞒这些事情。这些种种都说明了事情的反常。 按照常理,如今距离科举还有二十日左右,朝廷肯定很关注赶来的学子。 而这么多学子莫名失踪肯定会得到官府的重视,派兵查探或者提醒。 既然这些都没有,那就是官府也有问题。 所以,找哥哥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了。 既然官府不闻不问,那些把哥哥带走的人肯定还会行动,那她就装成学子,说不定能顺藤摸瓜的找到哥哥。 心里已经计划好,路恬也立刻行动了。 学子不一定全都是兢兢业业的,也有喜欢花天酒地的。 加上如今是晚上,让她睡觉她肯定睡不着,还是找一些有可能的地方转转吧。 在花街找了一家不好不坏的青楼,路恬直接进去,心不在焉的看着大家寻欢作乐,歌舞升平。 里面确实有不少学子打扮的人,不过却没人理会她。 坐了半宿,一无所获,路恬带着满身疲惫回了酒楼。 “路姑娘,路姑娘,我们公子找到了?!” “马秋平找到了?”路恬正想进房间的时候,就被开门的护卫说的话惊到,“那我哥哥和袁开呢?” 护卫脸上的喜色掩去,摇头,“只有我们家公子。” “我去看看。”路恬不由分说,直接进了马秋平的房间。 此时的马秋平正半躺在床上,眼睛半睁不睁,还处于迷糊状态。 “马秋平。” “啊,路,路姑娘。” “我哥哥和袁开呢?”路恬盯着马秋平,知道他这是中了迷药导致的。现在算是慢慢清醒的状态。 “不知道,不知道去哪了。” 路恬抿唇,“那你知道谁把你们带走的吗?为何把你们带走?” 马秋平反应有些慢,还是开口,“嗯......好像是赖什么,我们对对子的时候,他说城外一处亭子有一副绝对,但是他忘记是哪位高人写的了,还说那边刻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名诗绝句,问我们要不要去......” “后来我们经不住诱惑,也想看看那些名诗绝句,就跟着去了。” “不过,我们上了马车喝完车上的茶水就没有意识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去了哪。” 路恬看着想要强撑着起身的马秋平,“那你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 站在后面的护卫接话道,“路姑娘,我们从衙门回来的时候经过主街,公子就躺在马路边上,当时好多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走近才发现是公子,便把人带回来了。” “哦,公子身上原本带着的一百多两银子,还有公子的玉佩,找到公子的时候也全都不见了。” “马秋平,你还记的那个姓赖的长什么样子吗?” “就,长,很普通,没啥特点,就是学子......” 路恬见马秋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站起身,“行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说完,路恬神色阴阴暗暗的出了房间。 她想不通那些人为何把马秋平放了,也想不通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秋平说不上来那个姓赖的长什么样子也很正常,有些事情就需要那种不起眼的人来做才最安全,最容易。 马秋平身上的银子全都没了,说明那些人也是贪财的。 早知道她也往哥哥身上放一百两银子,说不定人能被平安放回来呢。 只是,现在要怎么办?等着是不可能的。 路恬带着一脸疲惫回了房间,脱掉身上的衣服简单洗漱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色大亮,简单收拾一下出门。 刚走出房间,马秋平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口。 “路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本路兄和袁兄都说不去,我非要去看看,我们才上了那些人的马车。你放心,我现在就报官,只要那些人还在,我肯定能认出来的。” “我肯定会帮你把他们找回来,一定不会让......” 路恬摇头,“马公子若是真的想帮忙,你最近都不要出门就好,这件事我已经想到办法查看。” “啊?” “别出来就好了,他们放了你,自然也认识你,若是有人看到你与我一起,肯定也会防备着我,那样我就没办法找到哥哥,明白了吗?” 路恬的神色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 马秋平带着自责,带着惭愧,点头,“知,知道了,你,你注意安......” 马秋平话还没说完,路恬已经抬脚往外走。 路恬并没有怪马秋平的意思,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她也实在有些呆不住。 一路出了酒楼,路恬去了周围学子喜欢去的茶楼,阁楼,水亭等地方。 接连两日,全都一无所获。 第三日,路恬带着沉暗的黑眼圈,心里的焦灼已经无法形容。 丁氏已经哭的昏过去好几次,又毫无办法。 路恬则是暂时丢开这些事情,打算往远一些的地方走走。 说不定前几日刚带走哥哥,那些人怕引起别人注意,便换到了别的地方。 依然是走着闲逛,视线在那些像学子的人身上打转,看哪里有人聚集,她便跟过去看看情况。 转了一上午,眼看着午时正,路恬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公子,给口饭吃吧,公子......” 一个声音吸引了路恬的注意,路恬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 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路恬随手放到了乞丐碗里。 “银子?!”乞丐大约没收到过银子,又惊又喜的拿到嘴边咬了咬。 路恬则是没什么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公子,你真好,多谢多谢。公子,你肯定是学子吧,你要不要跟那些人去城外看诗句呀?他们等下就准备出发了。看在你给我那么多银子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他们说看了那些诗句对科举有帮助,有好......” “你说去城外看诗句?”路恬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听到后面的时候内心已经一片激动。 “对呀,你别不信,我刚刚躺在那个石阶上晒太阳,睡觉,听到亭子里一群人说了。公子,看你打扮也是学子,你也去看看吧,说不定真的能帮到你。” 乞丐还以为路恬不相信,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他也是收了那么多银子,才好心跟这个公子说的,若不然他才赖的多说。 路恬自然相信,并且隔着一个高高的墙头看向里面露出一个角的亭子。 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如今一块银锭子就找到了。 “好,多谢你。”路恬道谢,转脚,刚走了几步又回身,从荷包里拿出两块更大的银锭子,足足有十两,“给你的,谢谢。” 与其便宜了那些混蛋,不如直接给这个帮了她大忙的乞丐。 “啊?!”乞丐有些懵,不解的挠挠头,随后便是喜极而泣。 路恬则是穿过胡同绕到正门,在门口看到几辆宽敞的马车,这些应该就是要把那些学子拉出城的马车。 她靠在墙角位置,蹲下身子,看向马车底下。 马车底部不能藏人,再说她也不可能挂在下面坚持到出城。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坐上马车! ------题外话------ 感谢captainyih宝宝送的月票和评价票票,爱你爱你(づ ̄ 3 ̄)づ 第54章 疑点重重 路恬蹲在墙角看着停放马车的大门,肚子有些饿,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于是便去旁边的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 捧着油纸包吃着走着,刚想再回墙角等着,里面有人出来了。 “大家请,不用客气,车上有茶点,大家喝茶,吃点心,很快就能到。” “赖兄真是周到,竟然安排了这么多马车,我们可跟着沾光了。” “客气客气,大家同为参加科举的学子就是同窗,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是是,赖兄大度......” 路恬看着一群人说着话准备上马车,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装作不经意的往那些人身边走。 走到跟前,路恬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忍不住开口,“兄台,你们看上去都是学子,这是有什么活动吗?” 路恬的问话引起了那边姓赖的注意,不过不等他说话就有热情的学子回答路恬问题。 “不错,我们是学子,看样子你也是。” “对呀,我昨日连夜赶到明枫城,瞧瞧我这黑眼圈,快到京城了,激动的我都睡不着了。” “哈哈,兄弟,我们都一样激动。在这里碰到就是缘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今日是去郊外的一个亭子,听说那里有......” 那个人很是热情的说着,路恬听的眼睛放光。 “兄台,能不能带上我呀?我也想去看看,你们那么多马车,若是里面坐不下,我坐在外面也行。” 路恬问话,那人却有些不敢作主。 “哈哈,自然可以,马车绝对够用了,多一个人也无妨。小兄弟,你也与我们一起吧。”姓赖的主动开口,爽快又热情。 路恬也表现的非常高兴,跟着大家一起上马车。 上车前还赶紧把剩下的糕点塞到嘴里,没人注意的是伴随着糕点一起吃下去的还有一颗药丸。 姓赖的没有和路恬坐同一辆马车,而是被几个学子拉着去了最前面。 众人分了五辆马车坐下,路恬这辆车上只有四个人。 一进马车,路恬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从桌上的香炉里飘出的,就是很普通的迷烟。 前两日马秋平说是喝了茶才没意识的,不知道他们换了方式还是马秋平没发现而已。 刚坐下没多久,另外三个人开始捂着额头,“我怎么有点头晕?” “我也有一点,喝点水试试,说不定能好些,估计是这马车太闷,咱们把窗子打开。” 那三人有一个转身开窗,两个端起杯子,路恬只是静静看着。 窗户还没打开,杯子也刚端起...... 卡...... 杯子连着水落在车厢里,那边三人全都倒下。 路恬看了三人一眼,避开流出来的茶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眼。 马车已经开始走动,车厢里茶杯落下的声音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到,只是没人过问,或者这正是如他们所愿。 路恬闭目养神,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着方向。 到城门的时候马车稍微停了一下下,然后顺利出城。 至此,路恬很确定一点,这明枫城的衙门有问题! 同时,心里也更加的沉重。 官府的人也参与其中,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在路恬心里分析的时候,马车走了很远的一段路,之后拐到了一条非常颠簸的小路上。 又走了没多远,马车停下,路恬还以为到了目的地,谁知竟然是车夫上来了。 车夫把他们身上的荷包全都拿走,之后关上门继续走。 路恬睁开眼睛,神色沉重。 这些人如此大胆,会是什么情况呢? 走了大约一刻钟,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 “老八,你那边是多少?” 随后路恬就听到前面赶车的人说话,“五十多两,放心吧。” “行,你小子可别贪,超过一百两的就放人,还有他们身上的衣服穿戴都检查了吗?” “行了,别啰嗦了,又不是第一干,我这边四个人都没事。”车夫有些不耐烦。 “行,知道了!” 说完这些话就再也没了声音,路恬则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超过一百两就放人,穿着华丽也放人,是怕抓到了什么厉害人物惹到麻烦。 而他们这种身上只有十几二十两银子,穿着又普通的就代表是普通人,就算失踪了也完全没有背景没有后台。 她现在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把马秋平放了。 呵! 穷人走到哪都好欺负吗?! 马车走的非常不稳,可见要去的地方有多偏僻。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恬只觉得自己扶着板子的手几乎麻木,外面天色也彻底黑透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是午时末出发的,到现在至少走了三个时辰。 “把人抬下来吧。” “来了来了,这次送来多少?” “三十五,不,三十六个,有一个自己送上门的。” 路恬听着,那个送上门的应该就是她。 外面乱糟糟的说话声,脚步声,随后路恬被两个人驾车胳膊拽下了马车。 是的,是拽,很粗鲁,像搬货物一般的拽下去。 “这小子真瘦。” “你管那么多,能干活就行。” “也是。” 路恬全身力气放松,脑袋也低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脚底下满是石渣的地面。 干活?干什么活? 不等路恬想完,她直接被扔到一个房间,包括那些和她一起上车的,也全都被扔了进来。 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之后,有人拿着铁链把门锁上。 “好好享受最后一个晚上吧,明日有你们好受的。” 待那人走远,路恬缓缓睁开眼睛,但是不敢乱动,她怕附近有人监视。 不过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周围一片乌黑,像是在一个牢房中。 “唉,这些又是被骗来的吧?” “是啊,当初真不应该贪那些银子。” “你们是图银子,我们是要去看什么名诗绝句。我们更傻,要是真有名诗绝句,早就被编撰到书本上了。” “好了,快睡吧,明日还要干活。” “我饿的睡不着,每日干那么多活,只给几口吃的,怎么有力气呀。” “唉,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 “别想了,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 路恬听着那些人的对话,知道大家都是被各种理由骗过来的。 她想出声喊路言,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不确定被抓过来的人是不是全都在这,万一不是,还有可能会引起外面那些人注意。 她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算想找哥哥也要先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才行。 另外一个,这边距离明枫城那么远,也不知道方向,就算能抢到马车,万一跑出去的时候自投罗网怎么办? 想着这些,路恬觉得有些冷,刚好自己不远处躺着一个胖子,路恬不客气的扯了他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翻身靠墙,睡觉。 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想办法。 睡的迷迷糊糊间,周围有喊头疼的声音,路恬知道是那些人快要清醒了,没有管他们,路恬继续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吆喝,有人拿着火把进来了。 “起来了!都起来干活了!快快快......” “你是谁,快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其中一个和路恬一起被拉来的男子大概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到人之后立刻开始嚷嚷。 “放你出去?!别做梦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的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的鞭子跃跃欲试。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把我们抓进来?” “就是,我们都是来参加科举的,你们怎么可以......” 好几个人都是义愤填膺,满脸不服的看着大汉。 当然,也有比较聪明的,全都选择不说话,先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做。 那大汉应该是见多了这样的,直接抄起鞭子往那几个人身上招呼。 “啊!” 打了一阵,看着鬼哭狼嚎的几人,大喊不屑的笑了一声。 “看你还敢不敢那么多话?!想出去是吗?告诉你们,能从这里出去的只能是死人,你想出去吗?想吗?!” 先打一顿,再恐吓,这些读书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瞬间被吓的脸色发白。 路恬也同样脸色发白,看着被打的那几个人身上的血渍,有些担心路言也被打了。 不过,哥哥不是冲动的性子,应该没有吃亏。 “不想死的都乖乖去那边排好队,快去,领自己的背篓和斧子,快!” 那汉子高声说着话,时不时挥动一下手里的鞭子。 路恬悄悄观察着这一切,然后跟在众人后面排队往外走。 背篓比家里正常用的小一些,斧子也是那种尖头的,背篓里还扔着一个窝窝头。 路恬悄悄抬头看前面已经有人拿着窝窝头边走边啃了。 队伍很长,路恬跟着出了一个山洞口,外面的天色刚朦朦亮。 但是周围的环境也能看的很清楚了。 路恬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围。 左手边三百米远的位置有不少帐篷,右前方是一座很大很高的山,阻隔了视线。 其他地方有几个小山丘,队伍周围隔十几米站着一个穿黑色劲装,拿着鞭子的人看着他们。 他们这个队伍是往山的方向走的。 看这情形,路恬猜测这里应该是一座矿山,被什么人发现了,然后偷偷开采。 路恬随着队伍很快就走到山脚下,然后听着铁器敲打石头的声音,眼帘微颤。 这场景,像是看到了地狱一般。 走着的脚底下能看到红色的东西,那是血迹。 应该是有人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摔死的。 走在前面的人往山上爬,然后找到位置开采银矿! 这是银矿!一整座山的银矿! 有人瞒着朝廷开采银矿,而他们这些被偷偷抓来的人要没日没夜的干活。 等到整座矿山开采完,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想到这里,路恬忍不住抖了抖,却也不敢停下步子,以免引起那些黑衣人的注意,他们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好玩的。 “新来的几个,听着!你们像他们一样找地方干活,一个人每天最少开采出一百篓矿石,采满了就倒进下面停着的板车里,明白了吗?!” “嗯......” 那人也不管他们应不应声,一挥手,“去吧,快点快点,不干完就没饭吃。” 路恬垂眸,跟着大家往前走。 开始上坡了,黑衣人就比较少了,路恬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视线在周围人身上打量,想要找到路言。 不过人实在太多了,根本不好找。 路恬一点点往上走,看到有碎的矿石就捡了放在背篓里。 这个地方,哥哥呆了三日,她今日就要找到人把哥哥带回去。 路言是读书的,不是干苦力的! 等她找到哥哥,这些人都可以去死了,必须死! 她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杀了! 周围埋头干活的人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所以进度并不快。 有的人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随时都要倒下,但没有人敢管,黑衣人更是当做没有看到。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哥哥也这样,她会是什么心情。 路恬尽量避开黑衣人,走走停停,采两块矿石就继续走。 估计那些黑衣人也有点消极怠工,加上中间有几个掉下去的人,那些黑衣人下去几个把掉下去的人抬出去。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听到问话的男子目光有些呆滞,满脸透着消极,应该是惊讶有人跟他说话,稍微反应了一下才开口,“有半个月了吧?” “那你知道三日前送来的人一般会在什么位置挖矿吗?” 男子摇头,无神的双眼眨了眨,“三日前炸矿的时候挖出来了有毒的东西,好多人都中毒了,中毒的人全都被埋了。” 路恬一愣,“什么毒?” 三日前挖出来的,但哥哥是当日被拉过来的,那时候哥哥还没开始干活,所以应该不会中毒。 若说中毒,倒是让她想起了在明枫城酒楼救下的男子。 那个男子中毒是在三日前,而这个矿上是三日前有人中毒,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难道...... 路恬心中一凛,垂眸。 暂时收起这些疑惑,路恬转头继续问问题。只是,再也没从这个人嘴里问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了。 路恬给男子道谢,继续往别处走,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 一直到中午,路恬觉得自己找了一大半的人,眼睛都快花了,还是没有看到路言的影子。 路恬有些泄气,有些窝火,有些委屈,很想现在就把那些黑衣人全都毒死。 自己难受了一会儿,路恬继续抬脚,突然,不远处一个坡着脚弯身敲石块的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哥哥......” 第55章 逃 轻轻的两个字出口,路恬鼻子不觉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那衣服她很熟悉,是她去定的,哥哥离开那日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如今这件衣服穿在哥哥身上显的那么的大,那么的空荡荡。 短短三日时间,哥哥便瘦了那么多吗? 路恬抬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也让她激动的情绪稍缓。 平复了一下心情,路恬慢慢接近那个熟悉的背影。 敲击着矿石的路言并没发现有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外。 他只希望朝廷能尽快发现这件事,赶紧把他们救出去。 还有恬恬,她一定急疯了到处找自己。 都怪他,恬恬明明说过,若是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跟着去偏僻的位置,都怪他不听恬恬的。 都怪他...... 路言越想越懊恼,手上力道也渐渐加重,好像在宣泄心中的压抑情绪。 “哥哥?!” 一道很小很小,带着哽咽,带着不确定的声音传进路言耳中,路言愣住,手里的斧子停在半空,而后缓缓转头...... 看清楚人,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路言脸上瞬间激动,激动的两只胳膊都在颤抖。 “恬,恬恬。”一声压抑的喊声,路言眼眶也开始湿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满满的担忧。 “恬恬,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的,你怎么能来这种地......” “哥哥,你的腿怎么了?”路恬抬手抹掉眼泪,看着路言膝盖上缠的白色绷带,上面还带着血迹。 她很想给路言查看一下伤口,可惜不行。 这边那么多人在,万一被黑衣人看到,他们兄妹会更惨。 “恬恬,你过来再说,别站在这里。” “嗯。”路恬拿着小斧子站在路言身边,装着往外挖矿石,实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我没什么事,昨日下山的时候滑了一脚摔的。恬恬,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女子!还有,你有没有报官,官府那边有没有查探?” 提到官府,路恬讽刺一笑,“哥哥别指望官府了,他们是一伙的。” 就算不确定也差不多。 “什么?怎么会?” 路言原本还对官府抱着希望,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他们怎么办? “哥哥别惊慌,不需要官府,我可以把你救出去。袁开呢?” “袁开就在不远,那边。”路言指了指右上方。 “嗯。哥哥,我今晚就带你们出去。现在是白天,那些黑衣人太分散,就算下药作用也不大。” “恬恬,你确定你制出来的药有用吗?”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妹妹,而是恬恬只是看看医书,都没人教过她,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哥哥放心吧,都是我买的药。” 之前在千中县买了一些打算路上防身的,这两日找路言的时候她见到药房也买了一些毒药。 “好。” “哥哥,那黑衣人说每人必须挖一百篓,是真的吗?” “不会。听之前的人说以前确实是这样,而且晚上也不休息。不过后来累死摔死的人特别多,现在又不好往这边送人,所以我们白日干活,晚上休息。” 路恬听的心里不是滋味,也是真的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的黑暗面。 前世,作为一个大夫,她一直以为自己见多识广。 却不知,真正的看到,并且身处其中!远比听别人讲述要直观的多,也震撼的多! 没有一百篓的要求,路恬也就放下心来,带着路言和袁开一点点的移动,偶尔往背篓里装些矿石。 受控制的一天很难熬,却也避免不了到天黑。 “好了,回去吧。” “哥哥,在哪吃东西?” “窝窝头。” “你们这三日都是这般吃的吗?”早晚一顿窝窝头,除了睡觉就是在干活。 “是。” 路恬没有出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默默跟着队伍回了那个山洞做成的监狱,可能是干了一整日的活,大家累的都不想说话,更是有人第一次干这么累的事情,往地上一躺便不愿动弹。 路恬和路言,袁开一起,看着木门被铁链锁上,那些黑衣人全都走远。 “哥哥,确定那些人不回来了是吗?” “没什么事都不会回来,至少这三日是这样。” “那就好办了,咱们先休息,等后半夜再行动。” “好。” 黑暗中,路恬摸索出几颗药丸,先拿到鼻子边闻一下,之后递给路言两人。 “哥哥,你腿上有伤,现在不方便上药,先吃些消炎的,还有两颗是补充能量的,等会儿好有力气出去。” “嗯。” 吃下药丸,路恬微微靠在路言身上,身后是墙,闭着眼睛休息,脚却不安的动着。 “恬恬不舒服吗?”路言半抱着路恬,身上宽松的袍子搭在路恬身上盖着。 “没什么事,有点累。” 今日不停在凹凸的山壁上走动,脚已经磨出水泡,又疼又痒。 不过,她自然不好开口跟路言说。 这个时候说出来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用处。 “睡吧,有我在。” “好。” 整个山洞中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的鼾声和压抑的哭声,再没别的。 路恬是被路言叫醒的,“恬恬,已经子时了,你有办法打开门吗?还是我直接用石头砸开?” “要等等,别着急。”说着话,路恬站起身,声音微微扬起。 “有人想出去吗?我有办法。” 路恬话落,是久久的沉寂。 鼾声依旧有,但是少了很多,说明有不少人都醒着。 “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想出去?如果不出声,等会儿我们离开也希望大家不要出声。若是我们能顺利出去,一定会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事情。” 等下不管用什么方法打开门,肯定都会惊醒这里的人。 她不希望自己带着哥哥离开的时候有人在这边弄出大动静。 相信这里的人都想出去,却又害怕被发现。 估计之前也有人逃跑过,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到外面,那就说明从来没人逃出去过。 “唉,别白费力气了,你出去就会被抓回来,还会被毒打一顿,说不定连小命都没了。” “就是,还是好好干活吧。” 有些消极的或者已经没有信心的人反而叹着气劝说路恬。 “呵呵,外面那座山最多一年时间就会被挖空,想没想过到时候你们会如何?” “他们既然偷偷的把咱们抓过来,说明这件事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而我们这些帮着挖矿的,自然要永远的闭上嘴巴!” “咱们之中有许多都是学子,难道你们就甘心在这里被奴役?若是真的只有一年的生命,你们就愿意每日干着这样的活等死吗?” “你们不走我可以理解,希望等会儿我们出去的时候大家不要声张。多谢各位了。” 路恬话音落,转身走到木门跟前准备开门。 有人想起身跟着,也被附近的人拉着坐下。 路恬抬手从头发里取发卡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要跟上。 路恬也无所谓,尽量小声的拿起锁,将发卡放在里面一阵倒腾,门锁卡擦一声,开了。 路言本来紧张的出了一身汗,想着要不就直接砸开,还没开口就听到了锁开的声音。 这一声卡擦,声音很小,却在所有人心上敲了一下。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起身,又犹豫着坐下了。 他们确实害怕,害怕一出去就碰到那些黑衣人,到时候立刻就会被杀。 若是这三个人能逃出去,那他们还有希望,不如等等看。 反正要出事也是他们三个出事,若是顺利,他们顶多就是多受几天的罪。 抱着这种想法,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动。 路恬不管这些人,打开门,悄声往外走。 后面路言和袁开也蹑手蹑脚的跟上。 牢房中的人看着,没人出声,更没人行动。 路恬慢慢出了山洞,把准备好的药粉全都拿在手上。 这里面没有毒药,全都是一些迷药,软筋散,晕眩粉之类的。 她的本意不是杀人,身为一个大夫,她也不想去杀人。 所以,身上虽然有毒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便不用。 山洞外,月光很亮,离的很远就能看清楚外面的东西。 路恬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人,便拉着路言往前走。 这些人还真是松散,竟然都不派人看着点。 不过,没看到人路恬也不敢放松,身子靠着草从低低的往前走。 “啊哈,我赢了,拿银子拿银子......” “混蛋,小点声,你想死啊你!” “哦哦,拿银子拿银子,快点,再来。” 这突然传出的声音让路恬三人吓的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停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你猜大还是小。” “小,摇吧。” 路恬稍微缓了缓神,身子又往草从边靠了靠,一点点伸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不远处一颗大树后面有两个黑衣人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赌博,看样子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发现他们。 原来不是没人守着山洞,而是这些人从来没在晚上进去过。 两人所坐的大石头距离洞口不远不近,刚刚若是一直盯着洞口的话,肯定能发现他们出来了。 想想就让路恬忍不住汗毛倒竖,太惊险了。 “恬恬,有办法接近那两个人吗?” 路恬点头,然后拿出几颗药丸,“吃下去。” “好。” 三人吃下解药,路恬慢慢把包着药粉的纸包展开,缓缓往前走了一些,然后趴在地上。 呼~ 对着药粉一吹,看不见的粉末就朝着那两人的方向飘过去。 飘的不多,路恬又继续重复这个动作。 “呼~真是难搞,我腮帮子都酸......” 扑腾! 路恬抱怨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两个人齐齐从石头上摔下去了。 “算你们配合,要不然老娘都想掏毒药了。”路恬站起身,摸摸硌的生疼的胳膊肘。 “恬恬,走,前面没人了,咱们找出口。” “出口应该在帐篷那边,我进门的时候听到过他们说话。” 路言点头,自然相信路恬,他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根本不知道从哪进来的。 三人摸索着靠近那些帐篷,慢慢接近之后胆子也大了许多。 这边没人守着,都在休息,路恬把身上的纸包给了路言和袁开一些。 “我这边,你们那边,从缝隙里撒进去。” “好。” 三人分开行动,挨着往帐篷里洒药。 眼看着还有几个帐篷就完了,左后方三里远的地方突然炸开一道焰火,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其响亮。 “不好!哥哥快走!”路恬低声说了一句,抬脚往路言身边跑。 路言的腿受伤了,速度不快,但还是往路恬这边走,袁开这个时候也没跑开,而是跟上来,和路恬一起驾着路言往马棚的方向走。 马棚就在大门边,刚刚就是怕赶车的声音把人惊醒,他们才不得不先给这些人下药。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声焰火代表什么,但是现在除了逃出去已经别无他法。 三人跑着,这边帐篷里的黑衣人已经出来了。 “站住!别跑!” “抓住他们!把门堵上!” 有人去大门口堵着,还有人提着刀紧追着三人,让路恬他们根本来不及骑马。 路恬咬牙,方向一转,“走那边。” “老大怎么还不起来?三爷那边发了信号,肯定出事了。” “不管了,先把人追上,黑子,发信号,让二爷那边支援!” “是。” 路恬三人慌不择路的跑着,后面两个拿着刀的黑衣人穷追不舍。 “恬,恬恬,你们跑,不用管我,我的腿......” “哥哥别说话,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不可能丢下你。难道哥哥想让我以后都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可是......” “你扶住袁开,我拿药粉,不过不确定能不能很快有效。” 毕竟是在室外,那两个人还一直在追着,就像一开始坐在石头上的两个人,她用了好久才把两人迷晕。 不管如何,现在都要试试。 路言坡着脚尽力跟上,神色沉重,眼底没人看到的黑暗在翻涌着。 路恬把纸包展开,跑着,放在肩膀处,里面的药粉自然的洒出去。 后面两个大汉眼看着就要追上三人,正挥舞着大刀准备砍下去,突然看到路恬伸出手,立刻停下脚步往一边闪去。 “这臭小子,竟然没发现他身上带着毒药,看我抓住他怎么收拾他!” 两人闪躲之后继续追,并且时刻注意着路恬的手。 后面两人有了防备,路恬也失望的收回手。 “你们跑不掉的,这周围都是我们的地方,识相的,你们还是乖乖停下!” “让他们跑,到前面咱们不是更方便吗?” “对,对,哈哈哈......” ------题外话------ 虐了一下哥哥,我哭~ 第56章 是你(我家男主帅气出场) 后面两人的说话声路恬听到了,她满脸防备的停了下来,转身。 “什么意思?”路恬跑的气喘吁吁,心跳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那两个黑衣人见三人停了下来,加上路言腿上的伤开始流血,这一停下也代表三人没有再逃跑的能力了。 所以黑衣人便悠哉游哉的想要戏耍一下三人。 “什么意思?哈哈哈,看你这小白脸活不久的份上,爷就让你死个明白。” “矿山四周都是我们的人,只要出不了这个大门,你们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结果。” 路恬垂眸,稳了稳自己的呼吸,“那如果我逃出去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啧啧,你要是能逃出去,也算你本事。可惜,外面可是荒郊野岭,我现在放你们出去恐怕也是喂了外面的财狼野兽。” “就是,痛快的死,可比被那些畜生吃了强。哈哈哈......” 路恬抿唇,见两人笑的张狂,明显的轻敌,这也正是她想看到的。 快速上前一步,路恬手里的药粉直接喷在两人脸上。 “你......” 只说了一个字,两个黑衣人便直接倒地。 “快......” “往哪走?!围起来!” “哼!” 路恬刚想扶着路言从别的方向离开,一转身,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 为首有几个骑着马的汉子,他们只看了路恬三人一眼,吩咐道,“留几个人处理了,其他人跟我走。” “是,二爷。” 十来个人留下,剩下的人又快速离开。 路恬看着眼前的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身上的药几乎没有了,主要是怕装太多被那些人看出什么,剩下不多的五六包都是毒药了。 而这些人很显然都会些拳脚功夫,万一毒药不能把所有人撂倒,那就真的...... “把他们杀了,咱们也赶紧走。” “是。” 那边三个人拔刀上前,没有任何防备。 路恬趁机洒出一包药粉...... “啊!” “小心,他身上有毒!” “胆子不小,找死?!” “捂住口鼻,杀了他们!” 只有一个人中了药,其他人立刻防备的往后退开。 路恬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尽力一搏了! “袁开,照顾好我哥哥。” 路恬沉声丢下这句话,捡起刚刚倒下的黑衣人掉在地上的大刀,两只手抱住,神色沉沉,大刀对向那些人。 “今日我们三个就算死,也绝对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们谁上来,谁就先吃我一口毒粉!” 路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死死盯着周围这些人,脸上毫无畏惧。 路言想上前护着路恬,不过被路恬给挡了回来。 路言在这里干了三日活,吃不好睡不好,身上还有伤。论体力绝对比不上她。 所以,还是她在前面最好。 至于袁开,应该比她强上许多,照看着哥哥最好。 路言看着,弯身捡起了另外一把刀,指着周围的人,一脸的沉着冷静,声音更是寡淡。 “我妹妹是被简家公子看中的大夫,你们若是把我们杀了,等将来简家公子若是派人找到我们,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听到这些话,那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连路恬也不由侧头看了一眼路言。 哥哥这么说是在给他们三个留后路。他们三个对上十几个会功夫的壮汉,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而哥哥这些话不管是真是假,这些人都会有所顾忌,至少暂时不会对他们动杀意。 “就你?!认识简家的公子?!” “老大,我看他们是吹牛吧?简家公子的名号天下人都知道,他们说认识就认识了?” “就是。老大,他看上去才十六七,他的妹妹估计还是个奶娃娃,就算会医术也不可能被简家公子另眼相待。” “老大,把人杀了,管他什么简家公子,咱们上面的主子才不......” 啪! “滚!别给主子惹祸!”被称作老大的人脸上明显带着深思。沉吟了片刻,吩咐道,“带他们去见二爷。” 路恬也在这个时候动手,直接把最近的一个人手给砍了下来。 “去你大爷的!谁要跟你去?!要死一起死!” 若是真的被带过去,他们可能会死的更惨。 到时候那些人肯定先把他们关起来,然后派人查探,之后肯定会发现她是女子的事情。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难猜了。 路恬突然的动手让那些黑衣人也恼火了,直接举着刀剑朝三人而来。 路言看这情况,根本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把路恬拉到自己身后,“这次哥哥护着你!” 不管能护多久,都应该他这个做哥哥的护着妹妹。 “哥哥......”路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那些人已经上来,她只能挥着刀把黑衣人逼退。 三个人背靠在一起,袁开手里拿着毒药,有人要上前他就作势洒出去,把人吓退。 路恬兄妹拿着刀,一副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样子。 “老大,这......” “哼!把油拿来,老子烧死他们。” 路恬听言,脸色一变,也明白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哥哥,若是有机会,逃出去,不要管我!记住,千万不要管我!” 她能重新活这几个月也知足了,也说不定,她在这边死了,还能在现代活过来。 路言不一样,路言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受了那么多苦,他应该活下去! 路恬说完这些,不等路言反应,她已经冲出去了。 这边立刻有三个黑衣人围住她试着上前。 好在路恬足够灵活,在三个人之前周旋,没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子,没多久便觉得体力不支,手里的刀一直被三个黑衣人轮流砍下来,她也有些拿不住了。 “那就只能拼......” “啊!噗!咳咳咳......” “哥哥!” “路言!” 路恬听到痛呼声,转头,只见那边路言胳膊被砍了一道口子,鲜血在一瞬间就染红了整个胳膊。 路言喘着粗气,满脸痛苦,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随时都要晕倒一般。 路恬看到受伤的路言,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直直朝着正前方的黑衣人砍过去。 黑衣人躲闪,路恬则是身子往一侧弯下,拿着刀往后一挥。 “啊!” “混蛋!” 身后两个想趁机刺向路恬的护卫被突然出现的大刀割伤,两人胸口各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虽然不致命,却疼的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被称作老大的黑衣人见自己两个手下受伤,有些恼怒。 原本以为能轻松解决的三个人没想到这么滑头,如今天都快亮了,回头二爷怪罪下来可就是他没本事了! 路恬挥了一刀,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了,却还是努力稳住身子想往路言身边跑。 “哼!雕虫小技!”黑衣老大冷哼一声,挥剑,动作犀利,速度极快的挑开了路恬手里的刀。 紧接着。剑直接朝路恬心口刺去...... “不要!恬恬快躲开!”路言喊的撕心裂肺,同时也不管不顾的朝这边扑过来,想要帮路恬挡下这一刀。 路恬看着几步远的路言,弯唇,“哥哥,我先......” “不行!我说了,我护着你!要走也是我先走!” 路言不管挡在前面的几把大刀,直接冲过来抱住路恬,身上瞬间被刀子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路恬的眼眶。 “哥哥......” “恬恬不怕,有我在。”路言冲过来,完全不在意身上还在流着的血,紧紧抱住路恬。 他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没有记住恬恬的话,都怪他。 就算要死,他也要去前面等着恬恬,他是哥哥,应该由他护着妹妹。 “好。” 路恬眼帘微颤,已经生出些许绝望。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真的无能为力了! 透过路言的肩膀看到黑衣人老大刺过来的剑,路恬抬手...... 用手挡也好,用胳膊挡也好,她想最后护哥哥一次...... 嗖嗖嗖...... 猝不及防,几道极快的身影出现。 “杀了!”两个字,带着无可匹敌的杀气! 高大的身形,快到极致的速度,令人望而生畏的王者之气!以及与之不匹配的淡淡语气。 那个站在远处的人影,睥睨天下,傲视群雄,张扬强悍...... 此刻,在路恬心中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救世之神! 眼帘颤抖,缓缓舒口气,眼里的水汽掉落,视线瞬间清晰,那张银色面具也越来越清楚的印在路恬瞳孔中! “是你......” 身上一重,路言昏迷过去。 “哥哥!” * 马车上,依然很颠簸,路途依然很漫长。 简单处理好路言身上的伤,路恬有些后怕的拉着路言的手。 因为条件限制,她来找路言,身上能带的东西有限,现在害的哥哥重伤昏迷,袁开也受了伤。 早知道这个人会出现,她便不来了。那样的话,哥哥也能被救,还不用受伤。 “那些人全死了。”云珟语调平平的开口。 “啊?”路恬从懊恼中回神,反应慢半拍的抬头,“哪些人?” 和云珟坐一个马车是因为哥哥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骑马,她只能请求云珟让她和哥哥上马车。 “山洞里那些人。”云珟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 “怎么会?”路恬眼帘猛地颤了几下,心口也同样不平静。 “我们的人过来,他们便把之前准备好的毒烟放进洞里,如今那些人全都死了。包括所有黑衣人,全都吞毒自尽。” 云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而路恬却听的心惊胆颤! 喃喃的问,“那么多人,怎么办?” 云珟一直垂着的眸子抬起,看向路恬惊魂未定的小脸,再次垂眸。 “什么怎么办?” 能在这里见到路恬他很意外。 刚刚下面暗卫告诉他路恬与那些黑衣人周旋的情况,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还真有几分不凡之处。 “那些都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至少有三五百人,朝廷不查幕后凶手吗?” 云珟看看路恬,“你想要什么结果?” “什么叫我想要什么结果?”路恬拧眉,难道这件事不追查到底吗? “如今活着出来的只有你们三人,若是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说,幕后黑手不一定会倒下,你们三人却一定会被放在明面上。届时......” 云珟没有往下说,剩下的事情让路恬自己去想。 路恬一开始听到不追究还有些心有不甘!随着云珟的话,路恬也知道,这件事确实不能张扬! 同时也说明,“幕后黑手是皇家人?!” 是问话,也带着肯定。 想着,路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生出一些带路言回大河村的想法。 朝廷的事情那么复杂,哥哥进入官场之后万一被人当成棋子,绝对不会有好的下场。 大河村虽然有个讨厌的唐家,但是,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能应付。 至少,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无能为力。 只是,哥哥大概不会听她的。 “就算想到什么也不要随意对任何人说,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有可能为你们兄妹招来杀身之祸。” 云珟看着路恬,提点的话不由出口。 路恬弯唇,“我明白。多谢公子今日又救了我一次,还有我哥哥。公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不会推辞。” 云珟听着,挑眉。 一句‘能力范围内’就限制了很多事情,这丫头,感谢他还不忘给自己留点余地。 “今日这些事情别对外说便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路恬听言,“你要把这里占下来?” 云珟看了路恬一眼,没说话,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无可奉告。 没得到回应,路恬无趣的低头,“帮我查个人,要说实话,可以吗?” “什么?” “帮我查个人。” “谁?” “有纸笔吗?我画下来给你。” 云珟侧身从马车不远处的柜子中取出笔墨纸砚。 马车有些晃,云珟把砚墨拿在手里,路恬则是一点点的勾画。 她画出的是自己在明枫城药房救下的那个黑衣人,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昨日矿场的人说过,几日前矿中挖出了毒物,而那日那个人中了毒,那群人看上去也不简单,说不定就是这矿场的主子。 如果是,她以后要找机会把这口气给出了。 至少要知道哥哥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她好心救了人,结果那些人把她的哥哥抓来,还差点让他们兄妹搭上性命! 这个梁子结定了! 过了有两刻钟,路恬看着自己画的有些扭曲的人像,不过,却不影响判断。 递给云珟,“你看看,让人帮我查查这个人是谁。” 云珟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眼底神色波动,“你见过他?” “你认识?”路恬反问。 “嗯。” “他是什么人?” 云珟没说话,而是把那张纸和砚墨一起递了出去,“处理了。” 骑着马走在马车边的玄恒接过东西,“是。” 马车中路恬紧紧盯着云珟,“那人到底是谁?你认识,对不对?” 云珟颔首,依然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 路恬疑惑了一下,低声,“二......皇子?” 第57章 心有不甘 云珟颔首,路恬则是瞳孔猛缩! “真的是二皇子?!” 震惊,不可置信,恍然,磨牙...... 路恬脸色变换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舒口气,“怪不得。” 她现在明白云珟为何说,就算这件事被世人所知,幕后之人也不一定有事。 二皇子,当今圣上的儿子,自然没那么容易出事。 而更重要的是...... 路恬看向云珟,眼神一寸寸的在他身上打量,好像要透过面具和衣服把他看光一般。 云珟被这个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撑着表面的淡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连二皇子的东西都敢抢?!” “你不是应该感谢本公子救了你们吗?”云珟反问。 “我刚刚感谢过了,你让我替你保密,不是已经抵消了吗?你还想占我便宜?” 话是这般说,路恬心里对云珟还是带着感激的。 云珟听的无语,什么叫占她便宜? “本公子刚刚告诉了你二皇子的身份,难道不算一个人情?” “你可以不告诉我的,到时候我去大街上问,说不定有人认识。” 云珟嘴角抽了抽。 是,说不定有人认识,也能顺便把这件事揭开,到时候这个银矿就不一定是谁的了。 这丫头,心眼挺多,也绝对够忘恩负义的。 “本公子还真是救了个麻烦。”云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这个丫头越来越特别了。 “公子放心,我是麻烦点,但是不傻。今日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人,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嗯。到了明枫城,你们先去我那边院子休息一两日。银矿上还有些人没抓到,以防你们出门再碰到他们。” “那,就麻烦公子了。” 住酒楼人来人往的,确实不方便。 等云珟的人把这件事解决,他们三个也可以完全放心的进京。 “无妨。” * 午时正,马车进了一个院子,路恬满脸担忧的拉着路言的手。 那边玄恒几人帮着把路言抬进房间。 “马上有人送来药材,玄开医术也不错,你哥哥是男子,让他帮着处理吧。” 路恬摇头,“不用,我来就成。” 她是现代的大夫,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她自己的亲哥哥。 被拒绝,玄恒也不多说,留下两个小斯帮忙,转身出了房间。 路恬仔细的给路言收拾着伤口,那边云珟去了最后面一个院子,脸上的面具也摘下,露出那张足以惑乱众生的风华俊颜。 进院子,直奔主厅,里面坐着一个与云珟有三分相像,稍微年长的男子。 “皇兄,你怎么过来了?”云珟随意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杯子灌了几口。 云珩看着自己弟弟,脸上带着笑意,“本来怕你辛苦,连夜赶过来发现你这边都解决了,我正准备回京。” “银矿那边已经控制了,有几个专门往里面送人的这两日可能会自己过去,之后基本上没事了。” 云珩颔首,“只可惜,二皇子被人救下了。” 云珟垂了垂眸子,“无妨。老二现在没了不一定是好事。拿到了银矿,老二又损失了那么多人,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吞了。” 在马车上,他看到二皇子的画像之时就知道人是被那个小丫头救下的。 这样也好,他本就觉得现在杀了二皇子会有许多麻烦的事情。 云珩听到这些,心情很好的拍拍云珟,随后又染上愧欠。 “珟,要不,回京后你还是‘恢复’健康吧?这几年你到处奔波,我在京城也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事。” 坐到云珟身边,云珩继续道,“你今年已经十八,也该有两个人在你身边伺候了。再晚两年,也该成亲了。我已经给你看好了将军府的......” 云珟托着手里的杯子把玩,不甚在意的拒绝,“皇兄还是先给自己找好皇子妃再说,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身边有玄恒他们就足够了。” 云珩有些无奈的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子......” “我看皇兄还是现在回京吧,老二现在中毒,万一父皇有什么事,肯定要找皇兄了。” 云珩知道自己弟弟不想提那些事,张张嘴,把劝说的话收回。 “算了,我看你这几年真的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过段时间吧,找个时间,你该‘好’起来了。若不然,母妃该怪我了。” 云珟不在意的勾勾唇,“皇兄暂时别管我的事情了,如今这样清净的日子,正合我意。” “行吧,我不多说,银矿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一些,京城那边有我,你不用担心。处理完这些事尽快回京,这次科举,老二应该不会错过。” 其实,若是把银矿的事情传出去,对二皇子绝对是一次打击。 只不过,银矿难得,他们也想占下来。 他一直以江湖人的身份与二皇子作对,这些年从二皇子手里捞到的好处已经不少。 不过,扶持皇兄上位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不急。 “我知道,这次进京的学子我也打探了一些,到时候会试着拉拢。” “嗯,再辛苦一段时间。将来,皇位是你......” “皇兄,你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云珟语气淡淡。 他和皇兄其实都没有野心,只是,身在其位,有些麻烦自动就找上来了,将来隐患也必须防备。 当年母妃死的不明不白,他们兄弟也多次意外差点丧生。他‘摔断腿’也是有人设计,他将计就计。 若是不反击,岂不是等死。 所以,那个皇位,也渐渐变成他们兄弟的目标。 当然,与二皇子那些人争,他们之间无所谓。 当初设计让自己‘残废’,皇兄还与他争,最后是他先了一步。 其实不管处在明处还是暗处都有危险。 他四处奔波,为皇兄拉拢官员,收敛银钱,笼络民心。 皇兄则是在京城伺候在父皇身侧,防备二皇子与皇后那些人,还要让父皇另眼相待。 生在皇家,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太多。 好在,他们还有彼此,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好起来’的事情再说,至少他现在还不想出现在京城那些人眼中。 “也罢。这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启程回京,若是有问题,立刻让人给我传信。” “嗯,皇兄不用担心我这边。” “对了。”云珩刚转身,想起什么,又走回来,“珟,听说你从银矿救回来三个人,什么情况?” 明明护卫禀报,那里的人全都没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把那些学子救下来,许以重任或者补偿,让那些人保密这件事,同时也可以拿捏二皇子。 后面知道人全都没了,计划也随着改变。 云珟动了动身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那三人我有别的安排,皇兄暂时不要过问了。” 云珩自然相信自己的弟弟,毫不迟疑的点头,“也好,这里便交给你了。” “嗯。” * 第二日,布置清雅的小院中,路恬扶着路言走出屋子,坐到满是阳光的软榻上。 “哥哥,你的伤口有些深,千万不要沾水,万一发炎就不好了,也不能乱动,都跟你说了,有我在呢。” “恬恬,从昨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好几次,我记住了。”路言不敢大动作,一点点的躺下,眯着眼看着碧蓝的天空。 这次能活下来,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给自己盖上毯子的妹妹,路言有些后怕的叹了口气,“幸好没事,若不然,以后见到爹娘,他们肯定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行了,哥哥现在怎么还罗嗦起来了。”路恬把一个软椅往路言身边拉了一些,自己坐进软椅里,打着哈欠,有些犯困。 在山洞里没休息好,昨日路言受伤,她怕路言再因为伤口而引起发烧,一个晚上都在忙着照顾他,也都没睡好。 今日熬了两次药,也给路言的伤口换了药,终于能闲下来了。 路言转头,看着路恬眼底的黑影,“好,不说了,恬恬睡一会儿吧。” “哥哥就没什么想问的?”路恬抬头看了路言一眼。 哥哥从早上醒来知道山洞里那些人都没了开始就一直欲言又止或者思考的样子。 “你这丫头,你明明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就不能主动告诉我?” “哥哥真是的,还是个读书人呢,怎么还不如我想的通透?” 路恬这么说着,心里却明白,有很多事情路言都不知道,自然联想不到一起去,也想不通。 “我没恬恬聪明。”路言语气带着轻哄,倒是不介意自己妹妹比自己厉害。 “哼哼!”路恬闭着眼睛养神,“那些黑衣人应该是怕山洞里的学子被救出来之后对某个人不好,所以才直接灭口。” “幸好我带着哥哥出来了,虽然也是险些被杀,但是,好在我们活下来了。” “对什么人不利?” 路恬睁开眼睛,神色很是平静,然后微微起身,趴到路言耳边。 “二皇子~” “啊?!” “哥哥别惊讶,若不是他,官府也不可能那么配合,说不定这明枫城的知府和那个人还有些关系。” 路言一脸说不上来的感慨,还有些失望,最后一声叹息,“唉,官场,乱啊。” “那哥哥要不要考虑回去?咱们回去后就是小富豪,绝对没人敢欺负。” 知道自己救的人和抓走哥哥的人都是二皇子之后,路恬就心安理得的揣着那一万多两银子了。 她现在倒是觉得太少了,那时候应该让那些护卫给她写个欠条,要个十万八万的才对。 “都已经到了这里,肯定要去试试。如果没进前三甲,我便跟恬恬学着做生意,如何?” 路恬挑挑眉,弯唇,“经历了这件事,我倒是不用担心哥哥因为科举受打击了。”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路言敛下脸上的笑意,“恬恬,这件事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路恬颔首,“是。如果咱们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二皇子有的是办法推脱。就算对二皇子有影响也是有限的。” “而到时候,我们兄妹,还有袁开,肯定是站在二皇子对立面了。以咱们的身份,二皇子随时都能把咱们给处理了。” “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过,哥哥不会白白受那么多苦。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为哥哥出了这口气。” 路言摇摇头,“没关系,二皇子咱们得罪不起,恬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要冲动做事。” 知道幕后之人是二皇子,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了。 “我有分寸。” “那个救了咱们的是什么人?” 路恬闭着的眼敛动了动,“我也不知。” 肯定不是普通人就对了。 “恬恬好像认识他?”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恬恬说的两个字。 “嗯,之前遇到过两次,不过他很神秘,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路恬迷迷糊糊的回着,眼睛紧闭,呼吸渐渐平稳,明显的睡着了。 路言看着,不再说话,也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杂色。 小院中阳光温暖,春风轻轻,躺着睡着的兄妹俩都透着疲惫。 云珟站在门外看着,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来找兄妹俩是想交代一些事情。 刚刚他没有跟皇兄详细的说三人的情况,就是不希望皇兄知道还有路恬这个女子在,以免皇兄不放心。 如今知道银矿之事的只有路恬三个外人,其实于他而言是一种隐患。 所以,这件事还需要与路言着重说一下。 只是,没想到,他在院子门口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又看了一眼,云珟没有进门,转身离开。 兄妹俩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来,路恬小心的把路言扶进房间躺着。 “有没有扯到伤口?” “没有。” “那哥哥休息,我去这边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你做点好吃的。” 从昨日到今天中午都是有人给他们送饭,路恬想看看能不能自己给哥哥煮些鸡汤之类的。 “好,你去吧。” 帮忙盖好被子,路恬转身,刚出门就看到进院子的袁开。 “袁公子。” “路姑娘准备出去吗?” “嗯,去厨房看看。” “路兄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正在床上躺着。” 袁开点头,脸上有些为难之色,还是开口,“路姑娘,你是不是认识那位戴银色面具的公子?” 路恬眼神微动,“之前见过几次而已,不是很熟悉,袁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别看他们一起赶了半个多月的路,袁开却极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着他娘转。 所以,路恬对他也一直是客客套套的说话。 袁开点头,“还真有些事情想麻烦路姑娘,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说看。” 第58章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 长什么样子? 他们这一次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若是力所能及,她能帮忙的也会尽量帮忙。 “不知,能不能把我娘接过来?或者,告诉她一声,我还活着的事情,我怕她担心。”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行。等晚一些我去找那位公子问问吧,若是可以我再告诉你。若是不可以,只能让丁伯母再多担忧两日了。” 袁开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也好,有劳路姑娘了。” “没关系。你若是没什么事可以进去陪我哥哥说说话,我去厨房煮些鸡汤。” “好。” * 傍晚,路言因为身体不适,喝下鸡汤早早便躺下休息了。 袁开陪着吃完饭,有些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路恬知道他是因为今日下午说过的事情,想知道能不能把他娘接过来。 其实路恬很想问问,丁氏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娘。 不过,这想法只在心里转了转,人家的私事她还是不要多问了。 “袁公子在这稍等一下,我这就帮你问问,刚好我也有事找那位公子。” “好,多谢路姑娘。”袁开起身郑重道谢。 路恬摇头,转身出门。 下午出来的时候路恬知道了厨房和花园的位置,也知道往后走是正院。 走在路上好久都没看到下人,路恬便自己寻摸着往后面走。 穿过一个圆形的石门,路恬继续走...... “小丫头,知道这是哪里吗就乱走?” 听到声音,路恬微微抬头,看向坐在墙头上晃悠着腿的男子。 “你是玄开?那个会医术的。” “呦,记性不错,昨天晚上我教你的都会了吗?” 他昨日扛着药箱到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给路言处理好了伤口。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给床上的人包扎好,手法还不错,也挺熟练,就是开出的方子有点问题。 “我那是因为担心,一时没想到而已。”不就是忘了写一味中和的药材吗?这家伙昨天说了好几遍,今日还要说! “你知不知道让病人喝下那样的药,效果很慢?为医者就要细心,要......” “我找你们公子。”路恬直接打断玄开的话,懒的听玄开啰嗦。 她是处理紧急病情的,又不是中医,能写出那个方子就不错了。 昨日从银矿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方子,加上路言的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都是外伤。 昏过去是因为身体疲乏,还有些营养不良。 “你这小丫头真没耐心,不适合做大夫。”玄开衣服长者的模样,摇头晃脑的道。 路恬不在意的瞥瞥嘴,要是在急诊都像玄开这样啰嗦,一天得耽误多少病人。 “我自己进去了,不用送,谢谢。” “哼,等着,我去给你通报。” 路恬双手抱臂,往圆形石门上一靠,“去吧。” 玄开挑挑眉,飞身离开。 路恬也就等了片刻,玄开很快回来,“小丫头,我们主子出来了。” “好。”应声,路恬视线一转,远处的小路拐出来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天色有些黑,银色的面具,银色的华服,还是挺显眼的。 云珟看着不远处懒懒散散靠在石门上的女子,眼敛微动,渐渐走近。 “何事?” 路恬看了看云珟脸上的面具,站直身子,“我现在出不去,能不能麻烦你派人去我们住的酒楼把东西拿过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大号的,很难看,还是昨日玄恒送过去的。 外衣可以让人帮着买,里面的她也不好跟护卫说。 想了想干脆让人把包袱拿来最为稳妥。 云珟微微愣了一下,倒是他的疏忽,没注意这些事情。 “可以。” “还有一件事,那个袁开的母亲现在应该还在酒楼,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接过来,或者让她知道袁开已经平安了?当然,我不知道合不合适,公子你看着办。” “嗯。” 云珟应了一声,路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没有继续追问。 “有一个和我们一起的叫马秋平,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找我们,我觉得你可以派人看一下,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另外,衙门那边,他们曾经登记过袁开和马秋平的名字,不知道这些需不需要处理。毕竟,他们也会参加科举。” 云珟颔首,“你想的很周到,我会让人处理。” 其实他已经让人查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也能想到这么多点。虽然,有些迟。 “那个......”路恬揉揉鼻子,歪头,“能告诉我明枫城的知府和二皇子什么关系吗?” 她琢磨了一下,知府是从四品官员,如果是普通的官员,就算有二皇子授意,恐怕也没胆子对那么多学子下手。 那么,这个知府就非常有可能和二皇子关系非常密切。 云珟低头,看着好奇的眨着眼的路恬,缓缓弯唇,“知道的太多对你并不好。” “我去了京城,早晚都会知道。” “若是你哥哥没有进三甲,你们不一定会留在京城,你便没必要知道。” 路恬眼底神色闪了闪,直直盯着云珟深邃墨黑的瞳孔,“你不说就算了。” “路恬,这件事你就算心有不甘也什么都做不了。二皇子那边,自会有人收拾。” 云珟好像能看出路恬的想法一般,不觉便把劝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收拾他们?”路恬心里确实带着不甘。 “我会。不过,要慢慢来。” 路恬勾唇,“我急噪了吗?” “你没能力。”这是实话。 “暂时没能力。”又不代表将来也没有,瞧不起谁呢?! 云珟听着,不觉笑了,“是,暂时没能力。” “哎。”路恬突然拽了拽云珟的衣服,踮起脚尖,“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什么人?皇子?王爷?还是江湖上的什么厉害人物?” 她真的挺好奇的。 目前她见过皇家的二皇子,见过天下最有钱的简寻,眼前这个神秘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看着路恬满脸的探究,以及路恬靠近时,软软糯糯问出的一句话,云珟心口突然生出一股陌生情绪。 只一瞬,抚平那股异样,云珟眸色深深,“你没必要知道。” “行吧,神神秘秘的。”路恬也不追问,不在意的退了一步。 云珟轻笑,“你说的事情等会儿就让人去办,你们认识的马秋平是京城正五品知州的侄子。马秋平的父亲是凉城守备,同为正五品。他身上有代表身份的玉佩,这也是那些人把他放了的原因。” 云珟话音刚落,就对上路恬严肃的眼神。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大约十日前查到的那处银矿,布置了几日。”云珟坦言。 路恬表情缓了缓,随后扯扯嘴角,说了两个意味不明的字,“厉害。” “这话听着不像夸奖。” “就是夸奖,不用怀疑。我没问题了,公子休息吧。” 说完,路恬转身往回走。 “你觉得本公子应该早早把那些人救下?” 云珟开口,路恬停下脚步,转身,摇头,“我并没这么想,谁也没有权力要求别人去做什么事。那些学子轻信陌生人,也不重视自己的安全,受些罪是应该的。” “只是,想到那么多条人命,从几日前的鲜活到突然的消失,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我相信公子是想救他们的,只是二皇子的人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如今也只能叹一声可惜罢了。不过,他们的家人却再也等不回期盼的人。” “公子大约不知道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把一个孩子培养到参加科举需要耗费多少金银与心血。我深有体会,所以才多了一些难受。” 提到那些学子,她其实有些后怕。若是自己没有想办法找到哥哥,此时的她应该还在明枫城的大街上寻找着机会。 而那些学子的家人该有多痛心,她不敢想。 云珟原本平静的双眸出现点点波动。 他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理解路恬所说。所处位置相差太大,境况便是天差地别。 不过,路恬兄妹已经没事,还能为了那些无关之人伤感,这点让他所不能理解。 能看出路恬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为那些死去的不相干之人难过。 这样的女子,他从来没接触过。 云珟开口,试着安慰路恬,“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是好的。每次科举都有很多人因为落榜而崩溃。” 路恬听着,眨眼,情绪缓和了许多,“确实,我之前还担心哥哥会这样,经过这次的事情,哥哥变了很多。相信以后遇到事情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击到。” “是,福祸相依,大约就是如此。” 路恬与云珟相视一笑,“应该是。你们已经很好了,至少那些学子再也不用心惊胆颤的活着。” “好?” 路恬耸肩,“比二皇子好。” “这个算夸奖?” “嗯~不算。” “要求还挺高。”云珟心情莫名的挺好,话也多了起来,“可别忘了,我至少救了你们兄妹。” “确实,若是没有你,我和哥哥现在说不定已经......” 路恬没有说下去,转身正对着云珟,眼神真挚,“谢谢你再一次的救命之恩,我会记住的。” “无妨。” “那,救命恩人,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不能。”面对往前凑的路恬,云珟只好往后退。 路恬翻个白眼,“你是怕自己长的太帅,我会以身相许?还是怕自己长的太丑吓到我?” 云珟有些无语,“小丫头,不要乱说话。” “你多大?一直叫我小丫头?” 大约是被眼前之人救过两次,又接触了好几次,路恬倒是慢慢的放下了许多顾忌。 在她心中,云珟最大的特点就是神秘,说话声音挺好听,感觉也很年轻。 虽然不知道长相,她觉得肯定不是坏人。 至于性格,好像有些冷,有些难相处,但是也能偶尔说几句玩笑话。 大概是那种心肠不坏,不苟言笑的男子吧。 总之,隔着一层面具就感觉隔着好多东西,让人看不透。 “比你大。” “废话,你要是跟我一般大,估计也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可未必。” 路恬挑挑眉,“你们这些人都挺早熟。” “什么叫我们这些人?”这话有些奇怪。 “没什么。”路恬自然不可能跟他解释,往后退了两步,对云珟摆摆手,“我们的事麻烦你了,我先回去,怕我哥哥等着急了。” 云珟颔首,“这个院子是我的,你们安心在这养几日,若是有什么事便找这里的管事。” 路恬停下步子,“你要离开吗?” “是。” “你家哪里的?”她好像还没问过。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大河村的后山,第二次遇到是在千中县,如今又在明枫城见到。 “京城。” “京城~我知道了,拜拜。”路恬挥挥手,转身离开。 云珟静静在原地站了几个呼吸,看着路恬走远,面具下带着笑意的表情缓缓收敛。 这丫头...... 路恬回小院没多久,一个护卫赶来了他们的马车以及行礼等。 一起过来的还有丁氏及他们的马车。 “玄恒,你是叫玄恒对吧?” 路恬喊住要转身离开的人。 “路姑娘还有什么事?” “马秋平知道我们已经平安了吗?” “是,已经告诉马公子了。”说完,玄恒直接离开。 路恬不满的瞥瞥嘴,“没礼貌的家伙。”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走了。 好在丁氏检查了袁开一阵之后便说了路恬想知道的事情。 “前两日京城有人来接马秋平,他说明日先启程进京,还留下了一个地址让咱们随时去找他。” 路恬摆手,没有接丁氏递过来的纸条,“我和哥哥进京后会先租个小院住,这个地址先放在你们那里,若是有时间,咱们一起去找他。” “也好。那到时候我们也在扶进租个小院,住的近一些也方便照顾。” “好。”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丁氏一脸心疼的拉着袁开回了他们住的客房。 * 在云珟的院子里休息了五日,路言觉得好多了,加上院子里管家说外面的事情都已解决,他们可以自由出门了。 所以,几人在第六日一早便驾着马车往京城出发。 从明枫城到京城走了三日时间,这一路很是顺利。 “京城的大门就是不一样,光是进去就要走那么远。”路言坐在车门口,看着高达数十米的城楼。 “自然,皇家生活的地方,安全第一。”路恬驾着马车慢行,视线在两边的护卫身上打量。 “恬恬,现在天快黑了,咱们今日就住酒楼吧,明日再去找院子。” 路言知道路恬身上有一万多两银子,加上他们离开院子的时候那个管家给准备的食盒里装着一百两银子,就算京城的酒楼比较贵也承受得起。 “好。” 第59章 云梦阁 “真热闹,京城果然不一样。”路言趴在窗边看着底下人来人往的大街。 “哥哥,你都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该休息了。” 路恬铺好被褥,转身往窗边的路言身边走,伸手关窗户。 “恬恬,京城的街道和别处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宽一些,楼房高一些,百姓有钱一些,别的都差不多。这里靠近主街,肯定比较繁华,往京郊走应该也差不多。” 路言动作很轻的站起身,“说的也对。不过,这些就证明了京城不一样。” “哥哥说的对行了吧,快睡觉,明日我出去找院子,你在酒楼休息。” “恬恬,我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没那么脆弱,你不用这般小心的照顾我。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去找院子,找到了直接住进去,你也不用再来回折腾。” 路言真的不想被这般照顾,赶路的三日都是妹妹在驾车,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休息。 如今身上除了比较深的一道伤,其他的几乎都好了,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那么矫情。 “好,那明日就一起出去找院子,咱们去西城,听说那边住着不少文人夫子。” “可以。” 兄妹两人说着话,在隔着一扇屏风的房间休息。 虽然有银子了,但是在陌生的地方,路恬实在有些不放心让路言自己住。 好在最后一日了,等租了院子就会住的比较舒服。 翌日 用过早膳,四人退了房,驾着马车在西城几条不大不小的街上转悠。 路恬本来想在好些的地方租院子的,不过后来丁氏和袁开表示租个普通的小院子就可以,不用那么浪费。 路恬有些奇怪,那个管家不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吗?花几两租个院子也不算奢侈吧? 不过,她没多说,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在街上找了一家还算靠谱的伢行,四人说要租两个院子,然后就有一个小斯热情的带着四人去了附近的胡同。 “这位大哥,附近的院子如果买下来需要多少银子?”路恬随口问着。 她现在不打算买,要看哥哥科举后的情况。 如果哥哥参加科举后能够留在京城,她就买一间院子。 “这附近的小院大约一百两左右,大一些的,好一些的还有五百两的。” 路恬颔首,“真不便宜。” 几人跟着小斯看了几个院子,刚好有几间挨着的空院子。 “要不就这吧,看了一上午,我想附近的院子应该都差不多。”丁氏提议道,也是真的不想找了,走的太累。 “行,那我和哥哥住最东边那个小院,里面带个凉亭还有空地,比较宽敞。” 最主要的是里面有口井,不需要出去打水就方便很多了。 “姑娘,那个院子可是最贵的小院,因为是两个半院子合并在一起的,有凉亭,有水井,每个月要三两银子。” “可以。”路恬点头。 “旁边的小院因为不大,也没有亭子,所以每个月只需要一两银子,您二位看这个价格可满意?” 小斯笑着转身问丁氏母子俩。 “嗯,就这吧。”丁氏全权做主的点头。 “得嘞,小的这就给几位写凭证,您这边把银子交一下。” 路恬拿出荷包,“我们暂时租两个月,后面看情况,如果还继续住就提前跟你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姑娘,您这一看就是来京城赶考的,两个月之后这榜单不一定下来,您肯定还要接着住。” 闻言,路恬倒是笑了,“你还挺熟悉,这里的小院不会只有科举的时候才能租出去吧?” “瞧姑娘说的,小的是一直在京城做活,最近来租院子的也都是参加科举的学子,所以听他们说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先住两个月,之后再说。” “好嘞,没问题。” 小斯熟练的写好凭证,收了银子,之后把两个院子的钥匙给了两家。 拿着钥匙,两家分别进了自己租的院子。 路恬住的院子有三间宽敞的瓦房,另外还有两间杂货间以及厨房,凉亭,马棚。 最主要的就是院子比较宽敞,有一片不小的空地,把追风放在院子里可以让它随便跑。 路恬住在东间,路言住西面,中间就是堂屋,很普通的几间房。 杂货间是挨着西侧的两间,阳光很好,把车厢放在里面也不用担心发潮。 房间还算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刚好是午时,太阳特别好,便把能抬出来的东西全都抬出来晒一下。 “累的我不想动了,哥哥,我去外面买些吃食回来,咱们中午就别做饭了。” “也好,你多买一些,晚上也可以热一下再吃。” “好,那我现在就去,哥哥休息一下。” 刚刚抬了好多重物,她担心路言的伤口不舒服还不愿意说。 “嗯。” 路恬出门右转,再走四五个小胡同就是这边的主街,那里卖什么的都有,倒是很方便。 走在街上,随意的熟悉了一下周围,路恬买了二十多个包子回去。 到家后,又拿出六个包子送去给丁氏他们。 看着路恬出门,丁氏转身走到擦桌子的袁开身边,“我看路姑娘就挺合适,好像也挺有银子的。” 袁开摇头,“娘,我觉得不行。别看路恬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她并不好得罪。” 在矿场的时候,路恬抱着大刀和那些黑衣人对打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尤其,路恬砍下其中一个人的手,当时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这些事情他没有跟娘提过,一个是那些人交代过,若是关于矿场的事情敢说出去,死无葬身之地。 另外一个,他也不想说出来让娘担心。 “我觉得没事,反正咱们以后要......” “娘,听我的吧,这件事急不来。等你慢慢和路恬接触之后,可能你也会赞同我的想法。况且,要不是路恬,我可能已经死了。” 丁氏闻言,有些疑惑,却也不多问了,思索着点点头,“好,那我听开儿的。” “嗯。” * 在院子里休息了几日,路言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她打算在京城转转,看看如果开医馆,在什么位置会比较合适,或者能不能赚钱。 “哥哥,我想去云梦阁一趟,先把关掌柜给咱们的一百两银子还了,另外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些京城的消息。” 云梦阁,背后的主子应该也是那个戴面具的神秘男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可能她问了人家也不一定说。 “可以,我陪你一起去吧,刚好可以看看京城。” “好。” 兄妹俩套上马车,锁好门,直接往街上走。 打听了云梦阁的位置,一直驾着马车到了京城的南北主街。 京城有两条主街,一条南北走向,一条东西走向,全都在皇宫的正前方不远。 前几日他们到京城的时候没有过来,直接拐进了西城的方向。 今日驾车到这边才觉得,主街果然不一样。 这边的楼各式各样,却没有低于三层的,有许多四层甚至五层的。 主街的铺子宽敞明亮,同样的,里面的东西看上去也价值不菲,绝对不是普通百姓来消费的地方。 而街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和人,大部分都是衣着华丽的,甚至有些马车的前面都带着某某府,里面坐的应该是一些官员的家眷。 普通百姓也有,大多数也都穿着锦衣华服,肯定是家境优渥之人。 路恬和路言两人穿着普通,走在人群里就像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一般。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问了几次路到了开在两个主街正中间交叉路口的云梦阁。 这个地方是整个京城的中心位置,也可以说是最繁华的位置。 能把铺子开在这个位置,背后之人绝对是权贵中的权贵。 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也是皇家人吗? 心里这般想着,路恬抬头看向眼前五层的云梦阁,以及那些穿金带银进出的客人。 “恬恬,你确定是这里?”一个小县城的掌柜怎么会认识这么大酒楼的掌柜? “应该是这里。哥哥先在这等着,我把信给小二然后咱们在这等会儿看看,若是没人让咱们进去,咱们就随便逛逛然后离开。” “好。” 路恬直直往云梦阁大门走去,在一群穿着华服的人中间还是挺显眼的。 云梦阁门前的小二看到路恬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热情,恭敬。 “小二哥你好,我这边有一封给你家掌柜的书信,能麻烦你帮忙送到你们掌柜那边吗?” 路恬把信拿出来给小二看。 信封已经皱皱巴巴,上面的字体却很清晰。 “这个字体很熟悉。”小二没有嫌弃,接过信封看了看。 掌柜的偶尔会收一些信件,他记的有和这个字体差不多的。 路恬听到小二的话则是放下心来,看来没有找错地方,“那能不能麻烦你把信转交给关掌柜?” 那个圆老头说云梦阁的掌柜是他亲哥哥,那么,云梦阁的掌柜肯定也姓关。 小二没有怀疑什么,“可以,我们掌柜的正好刚回来,我这就送过去。这位姑娘您可要进来等一等?” 路恬摇头,转身指了指自己家的马车,“我在那边等一会儿,若是你们掌柜的要见我,你再来叫我。” 小二抬头看了一眼停在一边的马车,“好,那姑娘稍等片刻。” “麻烦了。”路恬点点头,看着小二转身进门,她则是转身回了马车。 “哥哥,咱们等一会儿,那小二说字体很熟悉,可能等会儿就有人叫咱们进去。” “好。” 兄妹两人坐在马车上等着,看着时不时经过身边前往云梦阁用膳的男男女女。 这时,又有几辆马车先后经过,就停在前方不远。 马车上先是丫鬟下来,之后是几位穿着鲜艳,打扮精致,并且带着面纱的女子。 “路小姐,说好了今儿个你请客的,我们可不客气了。听说这云梦阁的变蛋只剩下最后几份了,不知道咱们今日能不能吃上。” 被称作路小姐的女子笑着转身,“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几个想尝鲜,早几日之前就订好了,今儿个保证你们几个能吃到。” “哎呀,那路小姐可破费了,估计这一两银子,我们每人也就能吃一口。” “哈哈,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也是,哈哈哈......” 路恬和路言听着这话,对视一眼,都不由乍舌,“一两银子?!” “对呀,够黑的!” 她卖出去才三文钱一个,这边竟然直接卖一两银子。 其中一个小姐转身往云梦阁走的时候眼角扫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路言兄妹,开口,有些嫌弃的抱怨道。 “最近京城多了许多平民百姓,连这主街也随处可见。真是一群不知道身份的粗人。” “都是参加科举的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学子,穷酸的文人罢了。有那么多官家子弟参加,哪有他们出头的机会,不自量力!” 说话声渐渐远离,这边路言却听的拧眉。 路恬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拍拍路言的肩膀,“哥哥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话,出身和素质永远都不相匹配。” “也是。”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刚刚去送信的小二小跑着出来,直接朝路恬两人而来。 “姑娘,公子,掌柜的请您上去。” 路恬点头,“好。不知能不能先把马车放在您这边的后院。” “自然可以。” 小二应下,叫人把马车牵到后面,他则是带着路恬兄妹往云梦阁的五楼而去。 来到其中一个包厢,路恬看着站在门口的玄恒,“你家主子也在?” 玄恒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直接把门打开。 那个带他们上来的小二看路恬认识玄恒,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 包厢门打开,路恬转头,一眼就看到斜躺在软椅上,带着面具的男子。 他旁边一个瘦瘦的老头双手放在腰前,恭敬的站在不远处,应该就是这云梦阁的掌柜。 “你竟然也在。”路恬说着话进门,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 路言则是踟蹰了一下,抬脚跟着进去了,抱拳,微微弯身,“多谢公子之前的救命之恩。” 在矿场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后面一直没机会见到云珟,这声感谢也一直没说出来过。 云珟却不在意,看向路恬,“我与你单独谈谈,如何?” 路恬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云珟有什么能和她谈的。 “倒是可以......” “关掌柜,招呼好路公子。”云珟直接吩咐。 “是,属下遵命。” “等等。”路恬说了两个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看看云珟,然后把银子给关掌柜,“这是你弟弟给的,我那时候不方便还回去,现在给你。” “这银子还是路姑娘拿着吧,他给姑娘的就是姑娘的了。” “你拿回去吧,我们现在不缺银子,真的,我拿着也不安心。” “这......”关掌柜侧身看了云珟一眼,见云珟微微颔首,他才接过银子,“好吧。” 之后关掌柜带着有些不安的路言离开,路恬安抚了一下路言,让他等一会儿。 她好像有些猜到云珟要跟她谈什么了。 人都出去了,路恬直接走到云珟对面,指了指靠近窗边的椅子,“我坐下了哈。” 云珟颔首,“嗯。” “想谈什么?” 第60章 被调戏 “你想留在京城吗?”云珟语气如常的问着路恬。 路恬挑眉,“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云珟开口,路恬紧接着道,“不能说真名就随便说一个,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你,对吧?” “渊。” “渊?深渊的渊?” “嗯。” “好,渊公子。如果我想留在京城,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问她这个问题,渊公子肯定也有他的目的。 “你手里制作变蛋的方法。或者,你来做,我来收,五十文一颗,每个月最低给我五百颗。” “五十一颗买,一份四颗,你们卖一两银子,确实不错。” 云珟弯了下唇,“东西一多,价格自然会往下降,或者,你不满意这个价格,也可以提出来。” 路恬摇头,“我很满意。只是,我现在并不打算做,也不打算卖制作方法。” 她有她自己的顾虑。 “哦?难道小丫头不想听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 “渊公子说说看。” “给你一间主街附近的三层铺子,并且保证不会有人找麻烦。另外,再给你五千两银子。有了铺子,随便卖什么都能赚钱。就算什么都不做,五千两银子,也绝对足够你们兄妹富足一生。” 闻言,路恬倒是真的有些心动,渊公子果然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银子的话,有之前那一万多两,她不缺。 现在比较发愁的是在京城开医馆会不会有麻烦。 她的年龄在这摆着,加上她不会把脉,会的就是一些急诊,她有些担心这里的人接受不了这种方式。 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算不接受渊公子的条件,她现在的银子也足够她和哥哥找个地方买上一些地富足的生活一生。 只不过,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还有,若是哥哥真的进了前三甲,将来入仕,那,她现在的银子恐怕根本不够用。 一进官场,尤其是刚刚踏足官场,需要铺路的地方很多,她更要好好挣银子才行。 而若是真的开医馆,到时候买药材之类的也需要很多银子,尤其是一些珍贵的药材,非常耗费银钱。 总之,制作方法,暂时不能卖,因为医馆开不下去她还可以靠制作变蛋发家致富。 至于跟渊公子合作,暂时也不可能。 先不说她来京城刚几日,人生地不熟的。 光是找生石灰这一点她都不敢保证。 若是真的应下来,她也没时间了解京城的事情。 云珟看路恬一脸思索的样子,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视线落在路恬认真的侧脸,看着不经意眨动的纤长睫毛,以及那双灵动的眸子。 云珟不自觉抿了下唇,垂眸。 “渊公子,等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吧,我需要想想。” 路恬心里纠结一点。 若是不答应渊公子,那她就要自己忙活铺子的事情,包括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打理。 若是应下的话,万一到时候这里的人接受不了她的诊治方法,她把银子也花出去了,对自己来说就没有任何保障了。 太难了! 有个矛盾点,让她左右为难。 所以,她先熟悉一下京城,再好好想想这些事情,后面再决定。 “也好。你若是决定了,可以直接来这边找关掌柜。” “知道。”事情说完,路恬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明枫城那个管事给我们的一百两银子是补偿吗?” 反正看到银子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也就理所应当的收下了。 云珟眸色波动,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告诉路恬,袁开母子并没有。 给他们这一百两银子是觉得兄妹俩折腾了这么久,万一身上没银子用。 至于袁开母子,他根本没想过。 “那就谢谢了,我给我哥哥多买些好吃的补补。” “嗯。提醒一句,斜对面的药房是二皇子开的药房。” 云珟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路恬,转头,透过窗户看出去。 路恬被云珟这句话吸引,本来想离开的,转脚正对着窗户,往右边看去,果然有一家很大的药房。 “二皇子开的药房不少。” “二皇子的外祖家曾经是医学世家,后来入仕,家族生意也一直与药材有关。” 路恬了解的点头,“那我将来就在附近开家医馆,让二皇子把亵裤都赔进去!” 闻言,云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笑又无语。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当着他一个男子的面直接就亵裤...... 不过,“你想开医馆?” “对呀。”路恬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马车,“不过不着急,我要先了解一下这边,还要打出名声。要不然到时候赔钱的就是我了。” “确实急不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路恬明显有些惊讶云珟会说这句话,转头看他,而后瞥瞥嘴,“你想用这个方法拉拢我让我改变主意?” 云珟想说不是,那边路恬已经转过脸,直接告诉他,“没用的,我靠自己就可以。全天下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云珟倒是有些不赞同这句话,不过他没多说。 路恬指着正对路口的另外两家铺子,“能够霸占中心位置的铺子,背后都有一个大人物吧?” “不错。”云珟不等路恬问,站起身走到路恬身边,指着粮铺,“那是五皇子的铺子。” 然后指向另外一家卖金银首饰的铺子,“那是简家的铺子。” 路恬脸上倒没什么表情,转头,“那云梦阁呢?你是皇子吗?” 这是她第二次直接问云珟的身份。 上一次是好奇什么人敢抢二皇子的东西。 如今路口四个角的铺子其中三个她都知道了,现在就这个她踏足的云梦阁最不了解。 “云梦阁是三皇子的。”云珟语气平缓的叙述。 路恬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云珟沉缓无波的眼神,“你是三皇子?” “不是。” “你和三皇子什么关系?” “小丫头真想知道?” 路恬眼帘微动,突然耸肩,并且转身往外走,“还是别说了,我怕自己心脏承受不住。你忙吧,我去找我哥哥。” 不管什么身份都和皇家脱不了干系,她还是不知道为好,免得下次在见到人不知道怎么面对。 有一层朦朦胧胧的神秘感也好,或者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刚好适合谈生意。 到时候各自为己,挺好! 看着路恬出门,云珟转头看向外面的粮铺。 若是路恬刚刚点头,他就会告诉她,那间粮铺是他的,他是五皇子。 至于云梦阁,是他皇兄的名义。 其实,告诉路恬他是渊公子也有些危险。 二皇子一直在查渊公子和皇室哪个皇子有牵连,若是知道他在云梦阁,定然会怀疑到皇兄的头上,也是一个麻烦。 不过,面对那个小丫头的时候,他莫名的不想用心计。 他倒是不担心那丫头会到处乱说,毕竟,那丫头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人。 路恬出门,由关掌柜引着去了一间包厢,路言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转身。 “恬恬。” “哥哥。” “路姑娘,路公子,我家主子说了,今日中午留两位在云梦阁用膳,还请两位不要推辞。” “好,那就多谢了。” “恬恬,这恐怕不好......” “哎呀,一顿饭而已,哥哥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咱们付钱就是。” 关掌柜笑着接话,“对,一顿饭菜而已,真正算起来,确实没多少银子。” “那好吧,有劳关掌柜了,随便做两三个菜便够我们吃了,不要浪费就好。”路言客套的转身对关掌柜抱拳。 “好,路公子放心。” 六个菜,一个汤,加上米饭,兄妹两人吃的饱饱的。 最后没有给银子,关掌柜亲自送两人出门。 经过走廊的时候,兄妹两人之前在外面碰到的几个小姐刚好也从包厢出来,准备出门。 “我家主子说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以后......” “那两个人是谁?关掌柜还亲自送出去?” “没看到那个男子的打扮吗?应该是一个颇有学识的学子吧,可能被三皇子看重才能来这云梦阁吃上一顿饭。” “我看也差不多。” “就是就是,别管他们了,要是真的能金榜题名,咱们再对他们刮目相看吧。不是还要去划船吗?快走吧。” “对,走吧走吧。” * 回到住的院子,路恬把自己和云珟说的事情大概跟路言说了一遍。 “哥哥,你说咱们到底要不要把制作方法卖出去?我觉得渊公子还行,加上他能帮忙搞定铺子的事情。” “听恬恬的意思是有些想卖?” “反正我之前跟关掌柜说过,如果真的要卖方法,肯定是给他。所以,现在不需要考虑别人,只是纠结一下要不要卖出去。” “恬恬,这件事你作主。制作方法是你想到的,一直以来也都是你操心的,我不能干预你的想法。” 路言神色疼惜的摸摸路恬的头发,“恬恬怎么开心怎么做就行,你如果纠结,可以等等看,咱们现在既不着急开铺子,也不着急用银子,别给自己压力。” 路恬转身,“哥哥,你这话说的有道理,现在不着急。” “那明日咱们在京城各处玩玩,刚刚那些人还说南城郊外有一片樱花树林,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 “哥哥不看书了?” 路言摇头,“好几日不看也没有那种紧迫感了,就像你说的,适当的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哈哈,哥哥想通了最好,那咱们明日去看樱花,我准备一些好吃的,也给追风准备一些。” “嗯。” * 翌日一早,天气晴好,兄妹两人早早的用过早膳便出了门。 问着路往南郊走,兄妹俩在一个时辰后到了南城外的樱花林。 “真漂亮。” 身处其中,春风一阵吹过,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 路言颔首,看着往下掉的樱花,“这大概就是漫天飞舞,落英缤纷。看书终究比不过看到实实在在的风景。” “哥哥现在知道何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了吧?”路恬挽着路言的胳膊,看着漫天的樱花,心情格外的好。 “是,这一路学到的比书本上的还多。” 路恬弯唇,笑成了月牙眼,伴着飘落的樱花,差不多长开的小脸被映衬的极美。 周围有少数的男子看着,忍不住驻了足看过来。 而女子则是有些嫉妒的翻着白眼,继续往前走,眼不见为净。 “姑娘长的好生漂亮,家住何处呀?” 一道声音从兄妹两人右侧传来,路恬两人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蓝色锦服,手握扇子,故作潇洒的男子。 男子眼睛很小,相貌一般。虽然很是客套的打招呼,但是眼底色迷迷的神色让路恬知道这人并不像表面那样正经。 再看看男子后面跟着的一个小斯和两个护卫打扮的人,此人身份不一般。 路恬不想生事,弯唇,脸上是明显的假笑,“公子过奖了。” 说了这么一句,路恬挽着路言的胳膊紧了紧,想让男子认为她已经成亲了,然后放弃。 只可惜,路恬想的太好了,人家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更是把路言当成空气,看都不看一眼。 “姑娘,我是副都统家的公子,你要不要跟本公子回府?本公子保证给你一个好名分。” 很显然,这男子根本不在意路恬怎么看他,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 路恬闻言,脸上划过厌恶,路言更是气的想打人,直接把路恬往自己身后一护。 “副都统家真是好教养,教出如此一个调戏良家女子的登徒子!”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家公子说话,找死!” 路言话落,费志思脸色立刻冷下来,他身后的护卫更是上前呵斥,并且伸出拳头,直接朝路言的脸砸过来。 路言脸色微变,没有退缩,抬手想拦住护卫的拳头。 不过路恬拉了路言一把,让他后退,自己上前,抬脚,快狠准的朝着护卫腰下三寸位置猛地一踢! “嗷~~” 杀猪般的声音在路恬后退的同时几乎传遍整个樱花林,仿佛又震下不少樱花。 “你大胆!本公子都说了自己的身份,你们还敢动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哼!”路恬眯眼,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她连二皇子的人都得罪过了,还怕一个什么副都统家的蠢猪?! “该死的贱民!今儿个本公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本公子的厉害!来人!” 费志思话音一落,周围有几个汉子冲了过来。 “把这两个低贱的东西给本公子带回费府!” “住手!” 第61章 惹不得 “是你。” “是你。” “是你......” “表哥?!” 好几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路恬看着缓步走来的二皇子和满脸恭维的跟在二皇子身边的路昉。 路昉是昨日在云梦阁见到的女子其中一个。 二皇子,是她曾经多事救下的。 同样的,二皇子也有些惊讶,他对路恬有印象是因为在千中县的仁兴药房见过。 而且出自路恬之手的秋梨膏深受皇祖母喜爱,连外祖父都说不错,他还交代过千中县那边今年秋日多买一些。 如今竟然在京城见到了人。 路昉就是纯粹的惊讶加反感,因为昨日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她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只是,后面云梦阁的掌柜亲自送两人离开,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如今倒好,竟然又在这里遇到,还跟表哥发生了冲突。 “臣子见过二皇子殿下。”费志思脸色变了一下之后立刻跪地向二皇子行礼。 路言垂眸,压住眼底的憎恶,想要跪地行礼。 毕竟眼前之人的身份在那摆着,而他只是一个有功名的秀才。 秀才见到百官可以不贵,但是,在皇室面前,与普通庶民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路恬直接拉住路言的胳膊,上前一步,带着质问。 “二皇子殿下,我想请问,当朝律法对于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登徒子是如何治罪?!” 二皇子还没开口,路昉便狗仗人势的呵斥起路恬,“大胆刁民,在二皇子面前还敢自称‘我’,简直是......” “这位小姐,我是平民百姓,从小没有一堆丫鬟婆子伺候!更没有人教过我称呼和规矩!我就是普通百姓!别把你们那一套规矩套在我身上!” “你......” “原来是你救了本殿。”二皇子这时候出声,并且细细打量路恬。 他身后的护卫刚刚跟他说了在明枫城的时候,就是路恬把他救下的。 路恬点头,却是不多提救了二皇子的事情,她也不想提,因为那是她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是。所以二皇子现在能告诉我,这个登徒子应该如何处置吗?别告诉我朝廷的律法对官员的家人不管用。” 路恬如此冷冰冰的态度让二皇子有些不满,但是,这个人曾经救了他,怎么说都算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这气,只能撒在费志思身上了。 “来人。” “殿下。” “重打二十板子,关去衙门大牢半月,以示惩戒!若是再犯,直接发配边境!” “是......” “殿下,不要!”路昉扑通跪地,求情,眼神恨恨的斜了路恬兄妹一眼,“殿下,您不能单凭一个普通百姓的话就要责罚表哥。” 话是这般说,路昉心里却明白,自己表哥是什么德行。 之前表哥就因为好色惹过不少事情,只是表哥是祖母娘家唯一嫡出男子。 再看看路恬那张虽没长开却娇艳欲滴的脸蛋,事实如何她心里明白的很! 如今表哥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全然不顾周围有那么多百姓在!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必须要求情。 “殿下,臣子并没有做什么,殿下,臣子的护卫还被那个贱民踢伤了,殿下开恩,殿下......” “哼!我为何踢伤你的护卫?”路恬冷哼,带着不屑与鄙夷。 “你......” “够了!费志思,再敢狡辩,本殿立刻让人把你送去刑部大牢!” 二皇子平常与路家走得近,路家和费家又是姻亲,他对这个费志思多少知道一些。 如今这么多人在,身为二皇子,他若是偏帮朝臣家的臣子,恐怕连他的名声都被连累。 “臣子,不敢!”费志思不服气,却什么都不敢说,咬着牙把这笔账记在路恬兄妹身上。 “带下去!” “是。” 二皇子身边的护卫立刻把人拉走。 这边没有板子,二皇子的命令自然是回京后执行。 “这位姑娘可满意?” 大约是路恬救过他,再加上面对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子,二皇子的语气都不觉轻缓了许多。 路恬则是不冷不淡,一板一眼,“按照律法处置了便好,我没什么满不满意。出来游玩,遇到这种事情,难免影响心情。” “姑娘说的是。”被路恬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回话,二皇子也多少有些不高兴。 不过,“姑娘上次在情况紧急的时候救了本殿,可见姑娘医术不一般。不知姑娘可愿意到本殿身边做一个大夫?条件随便姑娘开。” 路恬摇头,“多谢二皇子的好意,不必了。” 听到拒绝,二皇子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确实,姑娘上次拿走一万多两银子,如今确实不缺这些。” 路恬眯眼,这是嫌她拿的银子多? “二皇子殿下觉得你的命不值一万多两银子?!” “放肆!”一个护卫出来指着路恬呵斥。 路恬蹙眉,瞥了一眼那个护卫,而后直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二皇子,“要收回去吗?二皇子如果要,我立刻还给你。” 二皇子眼底划过沉暗,带着打量看了路恬几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无妨,那本就是你应得,与本殿的命不相干。” “那就不打扰殿下了。”路恬直接点头,拉着路言欲转身。 很明显,路恬并不想和二皇子有什么交情,这明显的一点,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等等。” 二皇子出声,路恬转头,“还有事?” 路昉站在二皇子后方,看路恬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心里则是气恼的想着二皇子赶紧把这个自以为是的贱民杀了最好! 今日表哥在她面前被二皇子惩罚,她回去之后也不会好过。 都怪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你可以考虑一下来本殿身边做大夫的事,你应该明白,这对你们兄妹都是难得的机......” “路姑娘,还真巧。”一道温润的声音伴随着轻浅的脚步到了几人跟前。 “简公......”路昉还以为简寻是在跟她说话,惊讶又惊喜的应声。 “简寻,你也来赏花?”路恬看到来人,挑眉,脸上明显的带着放松。 这转变的态度,和对二皇子的冷硬疏离形成对比。 “是,樱花一年开一次,每年这个时候最美,自然不能错过。” 话落,简寻朝二皇子点了点头,根本就没看那边一脸尴尬的路昉。 路昉咬着牙,紧捏着拳头,恨不得把路恬给捏死。 这个贱民姓什么不好,偏偏跟她一个姓! 可恶!可恨!该死! “简公子与这位姑娘认识?”二皇子难免惊讶,又忍不住多看了路恬几眼。 简寻颔首,“是。” “哦?那倒是巧了。这位姑娘曾经救过本殿,本殿正想好好感谢。今日这般巧,不如由本殿做东,请简公子与这位路姑娘一起用膳。” 二皇子刚刚有些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在简寻到来的时候很明显的姿态降低了许多。 刚刚有拉拢路恬的意思,但也不满路恬的态度。 如今看到两人认识,立刻变成做东请客。 这些行为都表示二皇子想要拉拢简寻。 路恬淡淡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饿。” 面对伤害过路言的人,还有二皇子不拿人命当人命的自私行为,她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想维持了。 反正这次见到她之后,二皇子也会查探关于他们兄妹的事情。 而他身边那位路姑娘,肯定也会把昨日的事情告诉二皇子。 如此,他和哥哥就会被看成三皇子的人,也就是站在二皇子对立面的。 所以,她也不为难自己去巴结二皇子。 “本公子也不饿。”简寻接着道。 路恬挑了挑眉。 二皇子倒不意外这个结果。 简寻很难接近,很难拉拢,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只是,一个庶民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他面子,确实有点胆大包天了。 “那,改日。”二皇子自然不会继续纠缠不清的邀请。 简寻淡淡点头,转身对着路恬,“我请你们吃点心如何?前面不远有一座凉亭,那边已经布置好,咱们赏花,吃茶点。” “好呀。我很能吃的,你准备的茶点够多吗?”路恬拉着路言转身,和简寻并排往樱花林里面走。 二皇子邀请就是不饿,简寻邀请就是能吃,这区别对待,让二皇子不觉沉了脸。 “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做了送来。”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简公子。” “太夸张了。” “有吗?哈哈......” 二皇子听着两人随意的聊天,转头看向身边的护卫利隐,“查查那位路姑娘和简寻是怎么认识的?” “是。” “殿下,臣女昨日在云梦阁见到他们俩了,关掌柜亲自引着两人出去,还说有什么事让两人随时去找他。” 二皇子听言,转身看路昉,“此话当真?” “回殿下,臣女不敢撒谎,确实是这样,昨日不光臣女,还有李家小姐几人也都看到了。臣女觉得他们应该是三皇子的人。” 路昉把自己知道的和分析都说了出来,殷殷切切的看着二皇子,希望能得到二皇子一句夸赞。 他们路家走到现在就是仰仗着二皇子,母亲一直让她多接触二皇子,将来若是能做二皇子妃,他们路家的地位也算是保全了。 “很好!本殿知道了。老三未免太着急了一些,如今科举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拉拢人。” 怪不得刚刚两人见了他也不行礼,态度更是不冷不热。 想来,那位路姑娘现在正后悔当初救了他的事情吧?! 哼! * 凉亭中,路恬懒洋洋的靠坐在亭子边,简寻站在不远处欣赏着外面的樱花。 而路言则是板正的坐在亭子中间的石凳上抿着茶。 “路姑娘竟然救过二皇子的性命。” “我已经后悔几百次了。”路恬也不怕简寻知道自己的态度。 从刚刚简寻的态度也能看出简寻和二皇子不是一路的。 “哦?让二皇子欠下一个人情,这是一件好事。” “他已经给了我一万多两银子,现在算是扯平了。” “二皇子的命就值这些?” “我也觉得。” 简寻轻笑,“你胆子倒是不小,敢直面和二皇子说那些话。” 路恬挑眉,“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点。” 路恬瞥嘴,“大家都是人,身份再高他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又不做官,也没什么事求着他们,没必要上杆子的往前凑。” 简寻看着路恬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路言,“你就不怕你哥哥将来入仕,二皇子会从中为难?” “不怕。”路恬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嚼着,“我哥哥还不一定能不能进入三甲,就算进入三甲,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分配给他一个官职。说不定到那时我哥哥已经对做官失去了兴致。” “再说了,如果二皇子敢无缘无故的为难我哥哥,到时候我肯定让他头疼一百倍。” 简寻笑着摇摇头,“你这性子还真是惹不得。” 路恬拍拍手,抬了抬下巴,傲娇一哼,“那当然,本姑娘从来不主动惹事,谁要是惹我,我也不能让对方得了便宜。” “那我以后可要注意点了。” 路恬呵呵笑开,“没事,你到时候用银票砸我,我这个人还是很喜欢铜臭味的,哈哈......” 简寻眼底笑意加深,“我记住了。” 路言看着自己妹妹和简寻这般随意的闲聊,眉头几乎拧成麻绳。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妹妹还有这种本事,能够让简家大公子如此包容的与她聊天。 也许,他也应该适当的改变一下。 路恬身子坐直,眨眨眼,收敛了那份玩笑,“简寻,跟你商量点正事。” “嗯。” “你们家生意很多,肯定也经营药材。我将来打算开一间药房,到时候我从你那边买药材,你给我便宜点,可以吗?” 虽然之前和渊公子谈过这些事情,不过,她心里一直不想把变蛋的制作方法卖掉。 所以,在见到简寻的时候她就想试试看。 若是简寻愿意帮忙,那她就开始准备这些事情。 若是简寻推辞,她再考虑渊公子之前说的条件。 “你打算开药房?” “是。我想尝试一下,若是真的顺利,我和哥哥以后就留在京城。若是不行,我折腾过一次之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完,路恬转头看向路言,“哥哥,我想试试,你觉得可以吗?” “自然,恬恬尽管去做,大不了咱们再回去。” 有路言支持,路恬点头,“好。” 简寻这边也很慷慨的应下,“没问题,你若是确定了,可以到主街满仁药房找简家的徐管事,这件事回头我会交代。” 路恬松口气,眼底染上谢意,“那你们家有铺子往外租吗?或者知不知道哪里有往外租的铺子,我想先看看。” “你准备什么时候看?这个我需要回去安排一下。” 往外租的铺子倒是有,只不过位置都不算太好,租给路恬的话,他觉得不合适。 “那我把我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你,回头你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可以吗?” 现在只能麻烦简寻了,她和哥哥两个人,又对京城不是很熟悉。 “可以。” 第62章 铺子 “主子,路姑娘今日在樱花林被费家的费志思调戏,刚好二皇子到了。打了费志思二十板子,关在衙门的牢房半月。” “另外,路姑娘与简寻认识,好像还挺熟悉。” 云珟掀开眼帘,眼底的情绪深沉,复杂,让人看不透。 “二皇子的身体还没好全,怎会有心思去樱花林赏花?” “回主子,二皇子今日约见了几个大臣。不过离的有些远,属下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无妨。现在科举在即,无非就是关乎科举的事情,在暗处盯着即可,不需要冒险。” “是,属下明白了。” 云珟淡淡嗯了一声,在护卫欲转身的时候又开口,“查查路恬与简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丫头本事倒是不小,救过二皇子,又认识简寻。 若是如此,他昨日说到简寻的时候那丫头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是不熟悉?还是故意装作不熟悉? 这些年他以渊公子的身份与简寻见过几次,一直想与简家走近一些。 只是,简寻表面不咸不淡,实则心思深沉,不轻易与任何人交好。 不过,那丫头确实有许多不同,能够让人不觉对她卸下心防。 如果他们之间关系不错,那他的目的恐怕要落空了。 “是。”护卫应声离开。 * 路府。 未时末,路昉回到府中,一进门就被府中的管家叫住。 “大小姐,老夫人在大堂,让您过去呢。” 路昉脸色难看了一下,心里惴惴不安,“我知道了。” 路管家弯着身,小声的提醒,“大小姐,老夫人很生气,是因为表少爷的事情。不过二夫人也在,您也不必害怕,向老夫人请个罪便好了。毕竟惩罚表少爷的人是二殿下,老夫人也不好大发雷霆。” “我明白,谢谢路管家提点。” “大小姐客气了,老奴不敢当。” 路管家原本不姓路,是路家的奴仆,因为跟着路老爷大半辈子,后来就被赐了主家的姓。 路管家口中的老夫人是路昉的祖母费氏,二夫人就是路昉的亲娘谈氏。 路老夫人一共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老大路士源,老二路士洪,女儿路贞嫁的人在几百里外做官,几年才回京一次。 大房生有两个儿子,二房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路昉排老二,上面有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路昉今年十四岁,路老夫人一直盯着二皇子妃的位置,希望自己孙女能嫁过去。 而费家,是路老夫人费氏的娘家,费志思是费氏弟弟的孙子,也就是她的侄孙,更是费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对于娘家的事情,费氏自然关心。 今儿个费志思一出事,立刻就传到了费氏的耳中。 心疼的费氏转而把这怒火放到了路昉身上。 “昉儿给祖母请安。” “今日你表哥出事,你当时在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费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着,对于进门行礼的路昉没有一点点好脸色。 “回祖母,表哥在樱花林看上了一个女子,想要带回府,刚好被二皇子撞见了。” “而那个女子虽是普通的百姓,但其兄长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学子,且那个女子更是曾经救过二皇子性命。所以,昉儿向二皇子求情也没起多大的作用。” “另外,那个女子跟简家公子也认识,昉儿更是无能为力。” “对了,祖母,那对兄妹好像已经投靠三皇子了,因为昨日昉儿在三皇子的云梦阁见过他们兄妹......” 路昉回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要怎么交代,只希望祖母听完之后能不责罚她了。 以往只要表哥出什么事了,他们谁在场的话都难逃祖母的一顿责罚。 费氏听完这些,倒是真的生不起气来了,“那两个人竟有这么大的本事?救过二皇子,认识简家公子,还投靠了三皇子?那他们到底是哪边的人?” “回祖母,昉儿看他们的穿着就是普通百姓,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认识简家公子和三皇子的。” 至于二皇子,前段时间出去办事的时候被人下毒,可能碰巧被那个女人救下了。 不过,就算她救了二皇子,今日那般与二皇子说话,估计二皇子也是不喜的。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如今又住在何处?” “祖母,昉儿只知道那个女子叫路恬,她兄长就不......” “你说什么?!路恬?!确定吗?!”费氏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路昉看到费氏这么大反应,被吓住了,“祖,祖母,确实是叫路恬。” 坐在旁边的谈氏也站起了身,“母亲,是有什么问题吗?昉儿她不会骗您的,定然不会胡说。” 谈氏生怕是自己女儿说错了什么,连忙帮着路昉说话。 费氏眯了眯眼睛,抿唇,“昉儿,知道那两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京城吗?” “回祖母,不知。昉儿不敢直接问殿下,也没试探出来。” “好了,你起来吧,本夫人派人去查。今日这件事就算了。” “是,多谢祖母。”听到费氏说算了,路昉心下一松,起身。 “母亲,难道,那个路恬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找来了?!”谈氏想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 “好了,回院子吧,这件事不要乱说,等本夫人查探之后便知道了!”费氏语气严厉下来,让谈氏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路昉心下好奇,却什么都没问。 谈氏行礼,带着路昉出了大厅,转入小院往后面走。 “娘,祖母说的是谁女儿?” 谈氏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这才压底声音开口,“路士杰和元氏。” “啊?那不就是,我们府......” “昉儿,你祖母不喜,这话别乱说。” “母亲,如果是真的,那祖父会把他们接回来吗?”路昉想到路恬那张脸,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眼底染上几分嫉妒。 谈氏摇头,有些忌讳的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事还是先不多说了,等母亲那边确定了再看情况。 那对夫妻回来的时候昉儿他们还小,加上母亲不让大家多提那两人。 所以府中的几个孩子只知道后院住着两个特殊的人,却不了解具体情况。 孩子不了解情况,她却知道。 若是那个路恬真的是他们的女儿,母亲最近大概要头疼了。 “昉儿,今日这事不准再说半个字,更不准告诉你祖父!你记住了,若是因为这件事惹你祖母生气,你肯定躲不过一场惩罚!到时候恐怕连你爹出面都不行!” 路昉听的脸色一变,带着满腹疑问,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了娘。” 她知道后院那两个人是祖母的忌讳。 五年多以前,他们突然出现,当时他们这些孩子不懂事,好奇的问东问西,最后被祖母罚去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多问过一句。渐渐的,都快要忘记那两个人的存在了。 她是到今日才知道,那两人还有儿女。 如今可能已经找过来了。 若是真的让他们回府,岂不是对她有了威胁? * 翌日,路言在家看书,路恬则是翻出了所有的药材和医书。 一堆医书里有一本毒术,是她在一个很小的城镇买的,当时因为便宜,她又买了不少的医书,那老板便半卖半送的给了她。 昨日那样被拦下的情况虽然不会经常发生,但是她不敢保证在这京城还会遇到什么公子哥儿。 到时候最基本的防身是必然的。 所以,今日,她要自己试着做毒药。 而路言又重新投入到认真读书的状态。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路恬做出一些毒粉,也废掉许多药材。 “哥哥,我今日要去主街,你出门吗?”昨日简寻的人来跟她说随时可以去主街那边。 “今日去贡院看看,可能需要兑换令牌。” “兑换什么令牌?”她一直没有研究过这个时代考试的事情,加上如今距离科举还有十七日,她想着不着急。 路言拿出自己的身份碟,还有一张稍微厚些的纸,上面写着秀才,代表着他现在的身份。 “有这两个证明就可以。” 路恬好奇的拿到手里看了看,之后还给路言,“哥哥收好,千万别丢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问问袁开他们去不去。” “好。” 两人出门,到旁边叫了袁开母子,四人一起朝贡院而去。 贡院离主街不远,在皇宫的西南方向。 三人到的时候这边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 “哥哥,我去主街,等会儿再来找你们。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那你就先坐丁伯母他们的车回去,我晚点自己驾车回。” “可以,恬恬,你自己注意安全,遇到利害的人物能躲的就先躲开。” “嗯,我明白,放心吧。” 路恬对三人摆摆手,之后自己驾着马车去主街找满仁药房。 药房很好找,就在云梦阁东侧不远,也是一个很好的位置。 路恬把马车停在门口专门停放马车的位置,摸摸追风的脑袋,转脚进了药房。 “姑娘买点什么?” “小二哥,我找你们徐管事,能麻烦您传一声话吗?我姓路。” “那姑娘稍等。”小二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去传个话还是没问题的。 路恬颔首,站在一侧等着,视线在这个足有五百平的大药房来回看着。 等了没多久,那小斯便出来了,“路姑娘,您跟小的来,我们管事在楼上。” “好,有劳。” “姑娘客气。” 跟着小斯上了二楼,看到徐管事。 “路姑娘请坐,喝茶。”徐管事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个子很高,脸上一直带着笑。 “徐管事,可能要麻烦您,不知道简寻有没有说过,我想看看铺子以及以后买药材的事情。” “路姑娘别客气,公子都交代过。所有药材都会按照进价给到姑娘。刚好附近有几间铺子,路姑娘若是方便,我现在就带姑娘去看看。” 徐管事没想到这路姑娘这般年轻,根本就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不过,公子交代的事情他照办。 “好,麻烦您。” 于是两人又一起出门,路恬也不在意徐管事时不时的打量目光,仔细的看着铺子。 “姑娘,这是最好的一间铺子,三层,每一层都是二百平,做医馆的话绝对够用了。” “这个铺子一个月多少银子?” “租给别人都是三百六十两一个月,不过公子交代过,姑娘如果租,每个月给一百两就可。” 路恬暗暗乍舌却也在预料之中。她之前大概算了一下,这种三层的铺子不会低于二百两。 “姑娘若是觉得贵,还可以再便宜一些,或者姑娘先不给银子也可,等以后挣到银子再给我们公子。” 徐管事按照交代跟路恬说着。 从收到这个命令后,他就一直在惊讶会是什么人物能让公子做出这般大的让步。 今日见到路恬,他真的各种不解。 一个普通的,长相有些漂亮的小姑娘而已,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路恬摇头,“这间铺子对我来说有些贵,徐管事带我去看看其他铺子吧。” “路姑娘。”徐管事叫住准备出门的路恬,“在下说句真心话,其余的铺子都不怎么样,全都是无人问津的铺子,或者就是阴暗潮湿,药材放在里面很容易坏。目前也就这一间准备租出去的铺子还可以。” 不是还可以,是非常好。 而且,这铺子还是两日前刚刚腾空的。 公子说了,想办法让路姑娘定下这里,但是要让路姑娘知道公子给了很大的照顾。 对于这些交代,他很迷惑,却也照做。 “你刚刚不是说有好几间吗?” “确实有好几间,不过,姑娘若是不怕药材发霉,治不好病人,倒是可以租。” 路恬拧眉,“我去看看再说吧。” 她不想欠简寻这么大的人情,而这间铺子那么贵,她又有些心疼银子。 加上到时候还要添置许多东西,和药材,这些都是银子啊。 “也好。”徐管事应着,没有上马车,走着就去了。 路恬疑惑了一下,跟上。 转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这间铺子。 “路姑娘,在下说过了,确实只有这一间合适。” 路恬缓缓吐口气,她自然知道。 刚刚看的那几间铺子周围都是高楼,几乎见不到太阳,把药材放在里面肯定不行。 另外,地方偏僻,病人肯定不愿意去。 “路姑娘,您看......” 第63章 活宝师徒 “就这儿吧。不过,徐管事,能不能按季度交租?”若是按年交,对她来说是一笔不菲的银钱。 “自然可以,姑娘怎么方便怎么来。” 路恬抿唇,“那行吧,就这么定了。” “好,姑娘要不要去楼上看看?” 路恬颔首,刚刚她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一层就直接问了价格。 楼上是一个个单独的隔间,里面很干净,像是被收拾过的。 到时候可以分门别类的把药材放在这里。 三楼也都是包厢,其中有一间视野极好,足有一百平的包厢,分为内外间,里面床铺家具等齐全,应该是休息的地方。 “路姑娘,从后门出去隔着一个小胡同的院子和这间铺子是一起的,您也可以随便用。” “院子?”路恬往另外一侧走,进了其中一间包厢,打开窗户往下看。 铺子后面是一条小胡同,底下确实是个小院。 “有三间屋子,马棚和厨房也都有,姑娘可以自己住,也可以给铺子里的小斯住。” 路恬颔首,“可以,徐管事有心了。” “路姑娘客气。这铺子的钥匙等下就交给姑娘,至于签署的凭证,我们公子说了,晚几日他会来找姑娘签。” “那我现在不用把银子给你们吗?” “不用。” “也是,你家公子根本不把这点银子看在眼里。行吧,回头再从今日开始算就是,我不会占他便宜。” 徐管事笑笑,“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满仁药房找我。” “我明白,那以后要麻烦徐管事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 送走徐管事,路恬又在铺子里转了几圈,已经过了正午,这个时辰哥哥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 于是,路恬在附近吃了些东西,朝着徐管事给指的伢行而去。 开医馆定然需要一些伙计,不会医术的也可以,招呼病人,收拾卫生,帮着简单照看病人之类的肯定都会。 或者她也可以教那些人一些急救的方法。 伢行很显眼,路恬停好马车直接进门。 “客观要买什么?” “人。” “客观要什么样的人?懂规矩的丫鬟?伙计?还是铺子里招呼客人的小斯?咱们这边都有。” 闻言,路恬挑眉,随口问着,“倒是挺齐全。那有没有大夫?我还真想买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哎呦,巧了!姑娘,咱们这边今日刚买了一个大夫,医术非常不错。” 路恬听到这话瞬间笑了,“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怎么一点儿也不信!并且感觉里面有着满满的阴谋。 “对呀,这秦老头的医术出了名的好,刚刚看到他被卖进来的时候我也不信。不过谁让他跟人打赌输了呢。” “打赌?” “对呀,就是两人比赛背药理什么的,最后这个老头输了,被一个黑衣男子卖到这里了。此时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我们掌柜的有点头疼要怎么办呢。” 路恬垂了垂眸子,“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您还真要买大夫啊?!” “不卖吗?”若是真的,她刚好需要,自然可以买回去。 小斯连忙摆手,“这个自然不是,若是姑娘真能买走,我们家掌柜的肯定要感谢姑娘。不过,这秦老头是我们花了五十两买的,您肯定要花更多的银子买回去。” “这个倒无所谓,他能给我挣回来这么多银子就值这个价。” “是是,姑娘说得对,那您里面请。”小斯领着半信半疑的路恬往后院走。 一直到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里房门紧闭,门口还有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发愁的拧着眉头。 “掌柜的,这位姑娘要买秦大夫。”小斯进门,对着那个男人喊道。 “哦?姑娘要买那个秦老头?”男子看看路恬。 路恬点头,“不错。” “他现在人不出来,姑娘,没办法......” 这人,他不得不买!又不得随意卖给任何人。 叮咚,一颗小石子落地的声音,小胡子男子立刻改口,“姑娘,我试试把人叫出来,您若是能买走,我感谢您啊。” 路恬侧身往墙边看了一眼,一颗普通的石子落下。 不过,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秦老头,快出来,快出来,真的有人愿意买你这个老头,我劝你乖乖跟人家姑娘走,要是留在我们这里,我可不给你饭吃。” “你敢!我告诉你,你买了我,你就给我养老!谁让你买的,你还真敢买!老头子我还就不走了!” “秦老头,我,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我已经罚他们了,你快出来吧行不行?如今人家姑娘愿意买你回去,好歹以后也是有人管的。” “不行不行!” 路恬眯着眼睛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屋外两个人说着话,这跟过家家一般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好意思,我不买了!”路恬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卡擦~ 门开。 “小丫头,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说了要把我这个老头子买回去的,我跟你走就是了。” 秦老头出来,然后在小胡子男人身上胡乱的摸了摸,掏出自己的卖身契,走到路恬身边,把卖身契直接塞她手里。 “走走走,你家在哪,今晚吃什么?我老头子爱喝酒,没有酒可不行。” 路恬看着,表情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老头,“你还没给银子呢。” “什么银子?” “买你自己的银子。” “呃......”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路恬也不开玩笑了,表情变的严肃。 “小丫头,你说什么呢?谁也没让我们做什么。” 老头圆溜溜的眼睛,头发和胡子花白,但是行动敏捷,精神矍铄,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这样的人被卖到了伢行,长脑子的都知道不可能。 她刚刚随口问小斯也只是开玩笑,但是得到了这个意外答案,再加上这老头直接拿了卖身契就要走,而那个小胡子男人什么都没说。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哪有被卖的人耍性子不出来的?! “都是你这个死小子,扔石子扔这么大声,现在露馅了吧?” 老头看了路恬一眼,嗖的闪身蹲在墙头上,对着墙外面一顿抱怨。 “怎么能怪我,还不是你个臭老头乱出主子,什么宁死不屈,藏在屋里不出来,让人家求你!事情办砸了,看你怎么交差。” “什么叫我怎么交差?!我是你师傅,你个不孝徒!” “你哪有师傅的样子?” “你哪有徒弟的样子?!”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是人家的奴才了!” 老头闻言,转过脸看路恬,一副无赖的样子,“我不管,卖身契在你手里,我就是你这个丫头的奴才了,你得管我吃,管我喝,管......” “别让他喝酒,这老头医术特别好,你让他给你干活就行了。”玄开的脑袋从墙上冒出,这话是对路恬说的。 “胡说,我要喝酒!小丫头你别听他的。” 路恬弯了下嘴角,抬脚走出小院,看向站在墙外的玄开。 “你家主子让你们这么做的?” “小丫头别胡说,那小子才不是我的主子。”老头速度极快的跳到路恬身边,表示不满。 “路姑娘,这件事确实跟我们主子没关系,主子都不知道。”玄开也摇头。 “那你们俩是什么意思?”路恬抱着手臂,眼神阴阴恻恻的看着两人。 刚刚明明说了没法交差。 老头装作不关自己事的把脑袋转过去。 玄开则是对老头轻哼一声,“路姑娘,其实,是我们主子昨日听说了你认识简公子的事情,然后多问了一句。” “所以呢?!”见玄开慢吞吞的说着,路恬声音微扬,带着明显的危险气息。 “所以,我本来是出来逮这个偷喝酒的老头,然后碰巧看到你跟那个徐管事一起看铺子,就猜到可能是简寻帮了你。然后,我和老头就想安插一个人在你身边。” “然后,路姑娘你认识我,我就只能把这个老头放在你身边了。” “路姑娘,这老头虽然爱喝酒,但是医术还不错,肯定能给你帮大忙。你不是都不会开方子吗?这个老头很熟练,你别嫌弃他,收了他吧。” 路恬听的有些无语,再看看这对活宝一般的师徒,对两人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丫头,老头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有什么事就吩咐......” “从我眼前消失。” “好......哎,不对,不是这样的事情。” “拜托,我都知道你们是替渊公子监视我的了,要是还留着你,我不是傻了吗?” “小丫头不傻不傻,我绝对不监视你,我卖身契都在你手里,肯定就听你的,对不对?” 老头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黏着路恬不愿走了。 路恬看看手里忘记还回去的卖身契,随手一扔,“还给你。” 她明白玄开其实是想帮她。 只是,她不确定这事到底与渊公子有没有关系。还是,真的像玄开说的那样,碰巧遇到,临时想了一个这么破洞百出的主意。 秦老头把飞起来的卖身契接住,捧着卖身契追上,“小丫头,这个东西可不能乱丢。” “那你们主子呢?我要见他。” 路恬想确定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与渊公子没关系。 她也确实想找一个座堂大夫。但是,这老头怎么看都不靠谱,她可不想以后每日面对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我们主子现在不方便,路姑娘,我师傅不是主子的人,所以找主子没用的。” 玄开听到路恬要见云珟,面皮紧了紧,立刻推脱。 这件事主子真的不知道,他当时就脑子一热,加上秦老头一开始反对,他就来劲了,非要把秦老头送出去。 反正,最后已经不是想帮主子,而是要把秦老头推出去。 若是被主子知道了,他就要惨了! 所以,主子没空,真的没空! 路恬看着两人,玄开明显的在心虚,秦老头则是无辜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路恬突然间有些理解玄开为何想把这个老头推给她了。 “算了,不去找他了,我还忙着呢,你们走吧。” 她是来买下人的,被这两个搅和的差点忘了正事。 “我能帮忙,我看人最准了。”秦老头上前。 “不用了。”路恬拒绝,实在不想收下这个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老头。 抬脚往前走,后面秦老头一脸委屈的看向玄开,“都怪你这个不孝徒,为师被嫌弃了。” “是你自己喜欢喝酒,长的又老又丑,可不关我的事。” “你才丑,你小时候被我捡来的时候比我拉出来的都丑......” 路恬听着后面两个吵架,无语望天。 不管两人,路恬重新找了个小二,挑了四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丫头,又挑了四个小斯以及四个收拾卫生的婆子。 付了银子,路恬带着十二个人和他们的卖身契去了铺子后面的小院。 “你们暂时住在这间院子里,等会儿出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买些床以及被褥之类的用品。铺子最近还会收拾一下,刚好这段时间我教你们一些关于急救的事情。” 这里有三个房间,路恬看了一下,空间不小,就是床不够,也没有被褥。 “是,主子。”十二人齐声应下。 路恬还真没见过这种架势,摆摆手,“你们叫我姑娘就可以,不用叫主子,以后在我面前也随意一些,不用这么拘谨。” “是。”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出去,剩下的人先收拾收拾院子。” “是,姑娘。” 路恬带着两个人出门,穿过两条街到了一个不算太豪华的街道。 在一家布店买了十二床被褥,又买了几匹布,让布店的人帮着把被褥送过去,然后顺便给十二个人量一下身形,定做统一的衣服。 布店里的人自然应下,收了银子便派人给送过去。 路恬吩咐了一个人带着布店的人回去,自己问了一下路,带着另外一个小斯去买了些柴米油盐之类的,最后也是让小斯带着店里的人送到小院里。 最后路恬自己去了做床铺的铺子,这里有已经做好摆放在院子里的床,路恬要了十二个。 虽然小院里也有床,她怕后面人手不够,若是再买人,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除了这十二个,路恬又单独定做了一个床。 两个月后她打算和哥哥都搬到铺子里住,这样也可以省去一些开销。 木材铺子里的人帮着把床送去,路恬又顺便买了笔墨纸砚以及账本。 如今开始收拾铺子,就要记账了。 回到小院,这边已经被收拾干净。 路恬本打算再交代几句就先回家,结果玄涯过来了。 “路姑娘,我们主子找您。” “在哪?” “小的带您去。” ------题外话------ 有票票的小可爱送我几张票票吧!爱你们呦~ 第64章 落荒而逃 主街粮铺的五楼,包厢中,路恬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戴面具的云珟。 盘旋在嘴里的一句问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间粮铺也是他的? 那他是什么身份就不难猜了。 “路恬,玄开自作主张的事情我知道了,也已经罚了他。” “你叫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些?” “不是。”云珟抬手,让路恬到桌边坐下,一副谈正经事的样子。 路恬很给面子的配合着坐到桌边,看着桌上一份写好的协议,以及一个信封。 “这是,给我准备的?”路恬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挑眉。 “是。”云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知道你刚刚租下简家的铺子,出尔反尔肯定不是你的风格。” “不过,我还是想要你手中制作变蛋的方法。当然,我不着急,你若是满意上面的条件,咱们再谈。” 路恬没应声,垂眸,看着协议上的内容。 原本说的一间铺子变成了两间,五千两银子变成了两万。 最吸引她,也最让她心动的一条就是,即便把制作方法卖给了他,她以后也可以再做出来卖。 只有一条限制她的,就是不得再将这种方法卖与其他人。 这份协议,妥妥的不平等条款,占便宜的是她。 “确实不错。我既拿到了银子,又没有了后顾之忧,极好!” 路恬意味不明的赞赏着,而后话语一转,“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渊公子这般做有何目的?” “目的?” “对呀。这份协议对你来说非常不公平。” 云珟眼神带着笑意,“我不在意是不是公平,我要的是利益。” “哦?” 云珟一只手无意识的敲着桌面,声音低低缓缓,沉沉浮浮,“我的酒楼几乎遍布天下各个城、县,粗略估计算一万家铺子。若是平均每间铺子每日挣一两银子。那么,一万家铺子,我一日时间便进账一万两。一个月三十万,一年三百多万。” “这还只是最低的估算,说不定要比这多好几倍。你现在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路恬听的乍舌,更是被这数字震惊。 这渊公子真的,太有钱了! 两万两,人家两天,不,可能说话的功夫就挣到手了,根本不多。 至于最后一条,她也可以制作变蛋。 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做出来也是有限的,人家根本不怕。 缓缓吐出一口气,路恬伸手,“给我纸笔。” 她不是想要这两万两银子,她是想要眼前这个后盾! 云珟弯唇,眼底带着笑意,起身,亲自去后面书桌给路恬拿了笔墨纸砚。 “我把制作方法写给你,至于做法你们的人都会了。渊公子,以后我这间小小的药房你可要多多照顾。” 路恬写着制作变蛋的方法,嘴里还不忘让云珟照顾照顾她。 毕竟,多个大腿多重保障。 云珟心情极好,“自然。其实,秦老头的医术确实不错。你若是能管住他喝酒的毛病,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路恬抬头,一副考虑考虑的样子,“我是怕他把我的铺子给掀了。” 那老头一看就是坐不住的人,这么不靠谱,还不够她操心的。 她看上了人家的医术,但是那个性子不行。 “你若是需要,我这边倒是有一个比较靠谱的大夫。只是,聘金比较高,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多少?” “每个月五十两。你若是愿意出,他肯定也会同意。” 路恬把最后一点细节写完,放下毛笔,“确实挺多的。若是有机会我见见人再决定。” 五十两银子,在现代相当于五万两。 而所处年代不同,其实这个时代的五万两更加值钱。 话落,路恬把自己写下来的制作方法递给云珟。 “你看看吧。” 云珟接住,扫了几眼,“生石灰,是那种白色的东西吗?” “对,遇水会发热。所以每次制作的时候不要弄太多生石灰,若不然到后面就没办法用了。” “好。”云珟把纸张叠起,忽视上面面目全非的字体,指了指桌上的协议,“两份。” 路恬表示明白,重新拿起毛笔,准备在协议上签名字。 笔还未落,路恬重新放下,直视着云珟,“你先来。” 云珟眼帘微动,“你把制作方法都给我了,不觉得晚了些吗?” 这丫头,分明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皇家人。 路恬也不在意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站起身走到云珟身边,弯身,靠近。 “我想知道跟我谈生意的人长什么样子,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云珟声音磁感,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看着路恬手伸向面具,云珟不躲不闪,任由她动作。 路恬看着,眼帘微闪,指尖碰到面具,用手指抠了两下,“咦?竟然是白金做的!”真有钱。 云珟看着走神的路恬,有些无语。 “你想要吗?送你。” 看这丫头一副财迷的样子,要是知道这副面具的价值,他真担心这丫头时刻惦记着这个面具。 “我还是不要了,你带着挺好看。”路恬缩回手,没有拿掉云珟脸上的面具。 “确定不看?” “你先签吧,容我考虑一下。” “好。”云珟爽快的应声,拿起毛笔,在协议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云。你果然是皇室之人。”路恬看到第一个字,没有任何惊讶。 “云珟?你是皇子?世子?”路恬看着把毛笔递过来的人,只是单纯的问着。 “这家粮铺是我的。”云珟也很坦诚。 路恬接过毛笔,想了想,而后盯着云珟,“五皇子。” “是。” 路恬抿唇,对这个五皇子没有任何的了解。 执笔签名,路恬拿起其中一张协议,又把桌子上的信封拿起,“这里面应该是银票吧?” 说着话,路恬已经打开。 里面除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还有两份铺子的地契。 看到地契,路恬挑眉,“你知道我会签?所以都准备好了?” “解决了你最在意的点,你自然就会同意。” 路恬把协议连同地契一起放进信封,对云珟瞥瞥嘴,“真会算计。” 她倒是没有生气,本来就是她占了便宜,如今手里有铺子,有银子,留在京城是绝对没问题了。 她现在只用愁一个问题,那就是医馆的生意会不会好。 “不是算计,咱们各取所需。” 路恬无所谓的点着头,算是勉强赞同这种说法。把信封放在怀里,路恬也觉得安心了。 “云珟,我现在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咱们都签了协议,也算是合作愉快。以后再有什么好事你也可以找我,所以,我应该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吧?” 听路恬自然的叫着他的名字,云珟心口微动。 云珟,这两个字很少有人直接叫。 从路恬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悸动。 “我刚刚并未阻拦你。” 意思是,可以。 路恬眼底染上几分期待,“我看那二皇子长的就不错,你也是皇家人,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你为何要失望?” 云珟眼帘掀起,看着路恬眨着眼睛靠近的软萌脸颊。 还有随着路恬靠近而飘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从心底升起。 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好脾性的人,许多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动用武力和一些手段。 只是,在面对路恬的时候,却莫名的多了几分耐性。 第一次见路恬,他只觉得她是一个单纯的,不会爱慕虚荣的乡下丫头。 第二次,这丫头为了卖出自己的东西在他眼前变脸,那点不掩藏的小恭维让他觉得有趣。 第三次,虽隔得远,但是含着泪看雪花飘落的路恬,以及看到他之后淡然转身的路恬,又让他认识到这个丫头不同的一面。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会多看一眼这个丫头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在银矿。 锋利的刀剑刺向兄妹,这丫头毫不畏惧的用手去接,想要护住怀里的兄长。 当时,路恬那带着决绝、无力、解脱以及复杂的眼神让他尤为深刻。 一直到后面,和这丫头接触的越多,看到的越多。 不在意皇权,不注重身份,可以狗腿,也可以冷淡,更可以不屑。 她身上的顽皮,世故,洒脱,各种变化都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慢慢的,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会时不时的想起关于这丫头的点点事情。 所以,在关于这丫头的事情上,他一直在往后让步。 其实,想要拿到变蛋的制作方法,只要稍微用些手段,根本不需要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他心里明白自己对路恬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这些都只能掩藏起来。 他的喜欢,对于这丫头来说,或许是一种伤害。 脸上一凉,面具被揭开,云珟抬眸,对上路恬缓缓睁大,盛满惊艳的眼神。 路恬嘴巴微张,看着这张距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的脸。 发如墨,肤似玉。 睫毛纤长似小扇,轻动之间,撩人心魄! 鼻若悬胆,俊挺不羁,呼吸之间,淡淡不稳,气息清魅,极度陌生! 墨黑的双眸,狭长魅惑,无任何情绪的眼底透露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丫头,看够了吗?本殿没有让你失......” ‘啪’ 面具重新盖到云珟脸上,路恬有些不自在的站直身子,轻咳两声,并且转身往外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人已经出了房间。 云珟抬手拿掉面具,捏了捏被碰疼的鼻子,嘴角不觉弯起。 所以,那丫头是落荒而逃了吗? 另外一边,出了粮铺的路恬走在人群中,缓缓压了压自己跳动的小心脏。 她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呢?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不就是看到帅哥了吗?也不至于跑掉吧? 真是的,话说,她为什么要跑呢?为什么...... “小丫头,好巧啊!” 路恬被突然伸到眼前的脑袋吓了一跳,拍拍小心脏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倒挂在一个招牌上跟她打招呼的老头。 “是啊,真巧。” 她还没走出粮铺十米远,在这里遇到,可不是巧吗? 说完,路恬继续往前走。 秦老头跳下来,跟上路恬,“小丫头,老头子我听说你连方子都不会开,我跟你说,你绝对需要我。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些都教会你......” “我现在知道玄开为什么那么啰嗦了。” “对对对,那小子就是啰嗦,我都烦死他了。” 路恬看看某个明明知道为什么,却还在缠着她说个没完的老头,无语的望天。 “天快黑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都说了要教你医术,老头子得说话算......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巨响。 路恬转头,看到他们经过的一家酒馆,还有那个停在门口像被勾了魂一样的老头。 路恬不管他,继续往铺子的方向走。 “小丫头,嘿嘿,那个,这个......”秦老头闪身跟上,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有话直说。” “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回头让玄开那小子还你,加倍还,不对,十倍还!” “不借。”路恬果断拒绝。 怪不得又跟上来了,原来是身上没银子。 “小丫头,不要那么小气嘛,对待老人要......” 路恬不管一直跟在身后的老头,走到铺子,简单跟小院里的十二个人交代了几句,直接驾着马车打算回家。 “小丫头,你要是不借给我银子,我就跟你回家。” “我们家没有酒,家里只有两间房,你去了不仅没吃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小丫头,我给你当坐堂大夫还,行不行?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吧,我那个不孝徒弟你也知道,我好可怜......” 路恬被吵的忍不住叹气,转头,“这样,你在我这里当座堂大夫,我给你出个关于医学的问题,没解答出来之前不准提喝酒的事情,更没有俸禄,如何?” “那我要是解答出来了呢?”秦老头圆溜溜的眼睛放着光,好像马上就能喝到酒一般。 路恬挑挑眉,“你要是解答出来,我给你买一百两银子的上好花雕,让你一次喝够。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小丫头,你快说,老头子我绝对能猜出来。” “那您听好了,我的问题是,‘人工呼吸是什么?’” “啊?什么东西?人工呼吸?!”秦老头傻眼。 第65章 改主意了 路恬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言拿着一本书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见到路恬赶着车回来,路言也完全放下心来。 “哥哥,我今日看了铺子,买了几个下人,又谈了一笔生意,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回来了就好,快进去吧,我已经做好饭了,吃些东西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 吃饭的时候路恬把自己今日做的事情大概跟路言说了一遍。 “哥哥,我想把今日看的这个铺子买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今日刚决定租下来,虽然有了两间铺子,但是也不好立刻改变主意。 而若是自己有铺子不用,再出银子租简家的院子,她觉得不太好。 所以,直接买下来应该是最为妥当的。 就是不知道简寻愿不愿意卖。 “咱们现在有三万多两银子,那铺子是三层的,若买下来,估计最少也要一万两。剩下的银子应该足够买药材之类的。”路言分析着,赞同的点头,“就算以后医馆的生意不好,有三间铺子做保障,也足以维持咱们的生活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日我先去跟徐管事说说我的想法,让他告诉简寻。铺子那边我也开始收拾,许多事情都要慢慢准备起来,最近应该会很忙。” “要不我最近陪你,你一个人太累了,我也不放心让你自己出门。” 路言经常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完全没有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妹妹做的很多事情他又完全没有接触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有心无力。 自从银矿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心里常常感觉迷茫。 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照顾妹妹,而不是被照顾。 读书的事情,他心里一直没底。 就像前几日在云梦阁外听到那几个女子说的一般。 这京城那么多贵公子都会一起参加科举,而他们这些从乡下来的普通秀才,如何能够比得上条件那么好的大家公子? 有一个厉害的妹妹他应该欣慰。但是,妹妹太厉害,反而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这样显得自己一无是处。 当然,这些心思他不会让妹妹知道,也不能让恬恬知道。 路恬摇头,感觉到路言情绪有些不对。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开心?是不是读书太累了?要不,你别去参加科举了,咱们兄妹一起开医馆,到时候你帮我记账,我现在想到账本就头疼。” 路言听言,倒是愿意帮路恬做些事情,“那以后铺子里的账都交给我,剩下杂七杂八的事情恬恬来管。” “真的呀!太好了!我最头疼的问题解决了我也就轻松了。” 看着路恬兴奋的样子,路言的情绪稍缓,嘴角也不觉多了些笑意。 “快吃饭,明日你还要出门。以后要是有什么讨厌做的事情就别做,到时候都交给我。” “好,我家哥哥真棒,幸好有你在。” 路恬觉得哥哥应该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心里不踏实。 所以就试着把记账的事情交给路言。 反正医馆开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估计那时候哥哥已经考完科举,完全可以帮得上忙。 * 同一时间,东城区的路府。 路府,正三品通政使的府邸,在这京城绝对占有一席之地。 后院中,费氏坐在油灯跟前修剪着几只开出花骨朵的梨枝,然后插进桌上的琉璃瓶中。 隔着一扇帘子的外间站着一个垂首的灰衣男子。 “查到了?”费氏声音平静的问着。 “是的,老夫人。”男子不等费氏再问,直接禀报,“前几日路恬兄妹两人应该一直没出门,所以属下一直没找到他们的住处。” “今日路恬和其兄长一起去了贡院,属下看了名字,叫路言。” “另外,路恬今日去了简家的满仁药房,随后和满仁药房的徐管事一起去东街三号看了铺子,现在那间铺子应该已经被路恬租下了。” “东街?本夫人记得东街三号是简家的绸缎铺子,怎么会租给那个丫头?” “回老夫人,东街三号在两日前就清空了,好像是特意清理出来的。” 那间铺子的生意非常好,简家没理由往外租。 除非是特意这么做。 费氏听言,眼睛一眯。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有些沉,“继续。” “后来,租下院子,路恬又去买了十二个人,安排好那些人之后又去了五皇子的粮铺。” “你们见到三皇子了?!” 两道主街交会的路口总共四个位置,三皇子和五皇子是亲生兄弟,兄弟两个各占一个位置,二皇子一个位置,简家一个位置。 五皇子早几年因为意外毁了容貌,腿也废了。所以,那间粮铺其实是皇上特意准许的,算是对五皇子的补偿。 五皇子自从腿断了之后便极少出门,路恬去粮铺,难道是见三皇子? “属下们并没有看到三皇子,也没有见到五皇子,现在不知道路恬去粮铺做了什么。也说不定是想要买粮食,所以才进去转一圈。” “你们没跟进去看看吗?” “跟进去了,不过属下们只能象征的买一些米面,并没有在里面呆许久。” 费氏也明白,不是去谈生意确实也没有理由多呆,要不然定然会引起怀疑。 “还有什么吗?” “有一个老头在路恬出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属下也从未在京城见过。不过那个老头在伢行出现过,属下让人去打听也没打听出来。” “嗯?老头?”费氏有些不解,实在想不通这些和路恬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简家的管事可以理解,毕竟,路恬和简家公子交情不浅。 而一个老头,若是普通的老头不可能打听不出来。 既然查不到,就表示那个老头不简单。 把这些事情丢到一边,费氏继续问,“知道他们兄妹住哪吗?” “在西城一个很普通的小院子里。” 闻言,费氏颔首,“继续盯着看看,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另外,查查路恬和简寻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家公子为了路恬专门腾出自己家的铺子?! 若真是如此,她还真不好动这兄妹俩。 这五年多以来,不!是十几年来,一直派人四处找路士杰夫妇俩的下落,最后都没找到。 五年前元氏带着重伤的路士杰回来,她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不为路士杰请大夫。 如今也好,路士杰下不了床,元氏更不敢离开半步! 他们夫妇就这么被困在府中五年。 两人刚回来的时候说过有一儿一女,还说他们找人护送两人进京了。 不过,后来一直没有等到人,而元氏和路士杰却不愿意再多说任何关于儿女的事情。 她除了知道兄妹俩的名字,对别的事情都是一无所知。 五年了,还以为那两个孩子永远都不会出现。 如今竟来了京城! 可是,他们为何不来路家找人呢? 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就在路家?还是故意而为,有着什么阴谋呢? * “路姑娘想把铺子买下来?!”徐管事惊讶问道,眉心已经蹙起。 这事还真不一定能成。 公子把铺子腾出来租出去就已经惹的二房的人在老太爷那边闲言闲语。 东街三号,那可不是普通的铺子,公子若是卖出去,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呢。 “对,不知道能不能跟简寻当面说?当然,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同不同意在于简寻,我都无所谓的。” 路恬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觉得就是一间铺子,简家既然往外租,就说明这间铺子对简家来说是无所谓的。 租出去和卖出去应该差别不大。 但是对于她来说,买下来需要一万多,租的话,四年时间就要一万多两银子,还是买下来划算。 而且,昨日刚说租下来,今日再说不租的话...... 总之,显得很不好吧。 “那路姑娘着急吗?我这就派人去跟公子说这件事。” “不着急,让简寻看时间就可以。我先去忙别的事情,简寻知道去哪找我。” “好,那路姑娘慢走。” 徐管事本来想跟路恬说那间铺子是专门腾出来的。 但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这件事,他不好擅自做主,还是先禀报给主子再说吧。 路恬沿着主街回自己的铺子,中间还看看周围铺子的生意。 她今日是打算找几个人把铺子重新收拾出来,还打算在铺子的一层弄出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 不过,快到租的铺子附近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里面下来一个穿着精致,妇人打扮的女子。 “小翠,我记得这是简家的绸缎铺子啊,怎么关门了?”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这就让人去问问。” 那丫鬟摆手,一个跟在后面的护卫立刻跑去旁边的铺子打听。 路恬听的纳闷,视线跟着那个护卫,然后微微靠近。 “这间铺子是几日前临时搬走的,来了好多人,收拾了两日时间才收拾干净,听说租出去了。” “怎么会往外租呢?这家铺子的生意挺好的呀?” “这个就不清楚了。” “好,多谢。” 那护卫回去回话,路恬心里则是瞬间各种情绪起伏不定。 随后转身,回了满仁药房。 徐管事刚让人把信送出去,路恬就进来了。 “路姑娘。” “跟简寻说,让他抽时间来一趟铺子,我在铺子等他。” 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转身出门。 * 铺子中,路恬坐在三楼包厢里抿着茶,等了没多久,一辆极其简单的宽敞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路恬站起身往下看,简寻从马车里出来,还抬头看了一眼路恬。 “上来吧,没锁门。” “好。” 片刻后,简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你要买下这间铺子?” 路恬摇头,“我现在改主意了,不买了,也不租了。” “嗯?”简寻疑惑了一下,想到什么,淡淡一笑,“你不用在意那些人说什么,你若是想买这间铺子,我可以作主把铺子卖给你。” 路恬瞥瞥嘴,叹了口气,“简寻,你知道我不想欠你人情,还偏偏这么做。” “这不算人情,银货两讫,公平交易罢了。” 路恬自然不信,她也明白简寻其实还是希望她能为他母亲治病。 “算了,铺子你收回去,肯定耽误了你不少事,还要让你的人再折腾一次。我呢,就算给你补偿你肯定也不要。” 路恬已经决定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担心铺子的事情。 “真的无妨,这个位置开医馆挺好,离主街近,就算碰到什么难缠的人物,只要顾及面子,都不会大闹。” “真的不用!我现在有两间铺子了,昨日想买下来就是因为心疼租金。如今知道你是特地腾出来的铺子,我更加不能再要。” 简寻听到路恬的话却惊讶了一下,“有两间铺子了?” 这两间铺子必然是最近刚到手的,若不然路恬也不会跟他提租铺子的事情。 “对,我做成了一笔生意,现在手里有两间铺子。现在把这间还给你,至于药材,还是需要你们家多多照顾。” 简寻也不强求,知道路恬有了自己的铺子,若是他还强加的把铺子给路恬,反而会让路恬有压力。 “好,那铺子我重新收回。” “嗯。不过,你后面那间院子暂时借我用一下,这两日就腾出来。” “无妨。” 路恬放下手里把玩的杯子,“简寻,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帮你母亲看诊。之前我一直有顾忌。现在,让我试试吧。我尽量不触碰到关于简家的事情,可以吗?” 简寻听言,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动了几下,心中点点波动,颔首,“求之不得。” “不过先别急,等过段时间,我的铺子稳定了,我哥哥也考完科举,咱们再正式开始。你先把你母亲的喜好和需要避讳的东西写出来给我,我刚好也抽时间制定一个计划。” “这样最好不过,这件事我回去就办,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去。” “嗯。那你快去忙,我刚好去看看我的两间铺......” “什么人?!” ------题外话------ 有票票的小朋友们快帮我投两张呦,么么么~ 第66章被跟踪 路恬身子刚起来一半,简寻历呵的声音响起,并直接从窗户飞身而出。 守在门外的护卫也听到了动静,直接闯进来,跟着从窗户飞出去。 路恬神色微紧,站在窗边看向几人追出去的方向。 简寻身边的护卫去追人,简寻则回来了。 “那人是在跟踪你吗?”路恬问道。 “应该不是。”简寻摇头,视线看向路恬,“恐怕是跟着你的。” “我?”路恬满脸不解。谁会跟着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而且,简寻怎么知道那人是跟着她的? “我刚刚到的时候就发现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人,若是跟着我的,肯定不会比我先到这边。所以,他的目标应该是你。” 闻言,路恬眼神沉了沉,“我在这京城还真没得罪什么人,要是有什么人看我不顺眼,大概是费家的人。” 樱花林中,费志思因为她被二皇子处罚,对她怀恨在心也是正常。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看。人可能没追到,那人穿着百姓的衣服,只要没看到正脸,混入人群中就很难再找到。” 路恬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虽然不会武功,但也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以后我出门多加注意就是。” “可以,若是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找简家铺子里的人帮忙,京城有不少带着‘简’字的都是简家的地方。” “好,我明白了,多谢你,简寻。” 简寻不在意的摇摇头,看了路恬一眼,“你的铺子在哪?我让人送你过去,以防万一。” 路恬本来想拒绝,不过简寻已经抬脚往外走,并且吩咐下去。 “辛三,你今日跟着路姑娘,她忙完之后把她安全送回去。” “是。” 路恬没有再推辞简寻的好意,与他一起出了铺子,带着人往南街去。 属于她的两间铺子都在南街,一个是二十八号,一个是三十六号,离的非常近。 二十八号铺子,离主街路口有段距离,位置也非常不错。 这也是个三层的楼,面积却比简寻租给她的要大上一些。 三十六号则是一间五层的铺子,面积稍微小一些。 两间铺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带后院,后院还有井,不管做什么都方便许多。 最后决定先把二十八号铺子收拾出来开医馆,另外一间后面再看怎么安排。 路恬把住在原来小院的十二个人叫来收拾了一下,当日就把所有东西搬了过来。 她不光折腾了简寻一次,把自己和这些伙计也折腾了一次。 一直忙到半下午,所有事情全都收拾好,装修铺子的事情也推迟到了第二日。 * 路府 监视着路恬的人把今日的事情如数禀报给费氏。 “派人保护她?这简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仅如此,路姑娘现在又从简家的铺子搬走了,现在是南街二十八号。属下没有查到这间铺子是谁的,只知道之前是卖官盐的。” “官盐,那可是属于官家的地方,任何人都不敢找麻烦的地方!她本事还真不小,现在根本动不得她!” “老夫人,属下觉得路姑娘能有这般本事,若是把她接回府中,说不定对咱们府是好事。” “蠢货!”费氏把手里拿着的杯子扔出去,“你觉得他们兄妹会与本夫人一条心吗?!” “是,老夫人,属下愚钝。” “行了,下去吧,继续跟着,也不用跟那么近,找到机会,本夫人要想想怎么做。” 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一个是路恬与那么多大人物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她有所顾忌。 另外一个,若是路恬不知道路士杰和元氏在路府,那她完全可以不在意这件事,只要他们兄妹永远进不了路府就行。 最后就是要防着老爷知道他们俩的存在。 总之,在不确定这些之前,她暂时不能做什么,免得她的动作提醒了兄妹俩什么。 费氏算计了大半辈子,把路老爷的原配算计的入了土,把路士杰算计的和路老爷父子离了心,又把自己推上主母的位置。 发现路言兄妹来京城,虽然让她紧张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多大影响,更是对这件事慎之又慎。 她不急,若不能保证除去兄妹,那就想办法让两人知难而退的离开这京城。 眼下,不急,也不能急。 一急就容易出错,出错就会慌,一慌,就满盘皆输。 * 路恬知道有人跟踪她之后就注意了好几次,只是,那个跟着她的人好像非常谨慎,她注意了也没有察觉出什么。 之后开始忙铺子的事情,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抛到一边了。 在一层修出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又把柜台,摆放药材的柜子,以及大夫坐诊的诊室全都收拾出来。 光弄这些就用了十二日。 还有三日就到路言参加科举的日子,路恬便暂时把铺子的事情放到一边,给路言准备考试需要的东西。 这边科举一共有三场,与现代不同的是,每场考试学子都要在里面呆三日两晚。 三场考试下来就是九日六晚。 在里面的吃穿住,以及笔墨纸砚等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如今已经是中旬,白日有时候会热的冒汗,但是夜间温度还是有些凉。 所以路恬给准备了一个稍厚的毯子,又买了一件披风,怕万一降温又不能送衣服进去,就不好了。 笔墨纸砚也是买的最好的,毛笔准备了十几根,剩下的墨砚都是两份。 最后就是吃的喝的。 路恬让云珟帮着找人买了二十斤的新鲜牛肉,然后自己在家做了牛肉干。 二十斤做出了六斤多牛肉干,这个能放很久,每次进去拿二斤。 另外就是饼子。这个天气,太软的饼子放不住,所以只能尽量把饼子里的水分烙干。 至于菜,路恬则是自己用萝卜腌制了一些,放在瓷罐里,口子密封好,吃个三日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点心,是路恬试着烤干的面包,有些糊了,但是足够干,能放住。 买的水果拿了几个,最后就是三个大水袋以及痰盂等。 把一切收拾好,科举的日子也随着到来。 四月二十一日,天还未亮,兄妹俩赶着马车和隔壁的袁开母子一起赶往贡院。 来到贡院前的空地,这边已经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排队等着进入。 有骑马的,有赶马车的,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包袱在排队。 唐松柏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自己进京的,来京城后在郊外的农户家找了个地方住着,也就几日前换令牌的时候来过一次京城,其余时间都在农户家读书。 说是读书,农户家好几个孩子,每日吵的他头疼,根本没有好好看过书。 终于到了科举的日子,希望接下来一切都顺利。 路恬看着这么多人,也不着急,转头叮嘱路言。 “哥哥进去后别着急,先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还有,晚上不要熬太晚,休息好了才有精力。” “这些吃的绝对够你吃三日的,你别不舍得吃,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记的盖好......” “我知道,恬恬,你都说了好几遍,我又不是小孩子。” 路言有些紧张,却还是应着路恬的话。 “那就好,也就三日时间,三日后我来接你,到时候咱们就住在铺子里,离得近,哥哥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好,都听你安排......” “路姑娘,路公子,跟我来吧。”玄涯在人群里找到两人。 “去哪里?”路言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路恬却立刻反应过来,“哥哥,走,跟上。” 他们现在在最外围,转个头也比较方便。 “哦,玄护卫,他们是跟我们一起的,能跟着吗?”路恬指了指袁开母子。 她觉得自己先进去让母子两人在这排队有些不好。 “可以。”玄涯看了母子两人一眼,淡淡颔首。 于是两辆马车绕过前面广场来到贡院的东侧门,这边只有几辆马车排队,马车前后都是丫鬟小斯的,很明显,这里是官家子弟入场的门。 门口摆着一个桌子,有四个护卫守着,检查需要带进去的东西。 食盒与任何有夹层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包括穿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也要检查。 这些需要注意的东西之前云珟的人都列出来给她了,所以路恬都是按照标准来准备的。 准备的饼子很薄,用白色的干净布包着,点心也都切成很小的薄片,包括她做出来的面包也都切成很小的块状。 准备的毯子是带绒的,只有一层,披风也一样,她把上面原本带着的兜帽都给拆了。 另外就是两个装小菜的坛子,里面有水,就算想藏东西也藏不住。 门口的护卫在看到玄涯手里的令牌后,简单的检查了东西,然后问路恬进去吗。 “可以进吗?” 护卫指着旁边的小屋,“若是想进去,先去里面检查一下,帮着把东西送进去也要立刻出来。” 路言颔首,“可以。” 刚刚她看到前面有小斯搬着大包小包的跟进去,有比较夸张的甚至两个护卫帮着拿东西进去。 前面的小斯都和进去的学子一样被检查全身后进门,她看到这几个护卫,想着自己不可能被这般检查,估计进不去。 没想到他们想的这般周到,那边还专门有检查女子的地方。 抬脚进了小屋子,里面两个中年妇人仔细的查看了路恬身上带的东西以及鞋袜,包括头饰。 “可以了。” “谢谢。” 路恬道谢,直接从一个小门被放进去。 出来之后看到等在不远处的路言,路恬跑过去接过来一个包袱,“我送哥哥进去。” “马车还在外面。”路言原本是不想让路恬送,他带的东西不多不少,自己就能拿动。 “没事,玄涯会帮忙看着的,我刚刚跟他说了。” “那行。” 两人背着包袱按照指示牌往里走,中间会遇到引路的小斯或者巡视的护卫。 贡院很大,专门考试的地方在一个宽敞的大院中。 一进去,院中一个个跟床一般大的小房子整齐的排列。 路言按照令牌上的号码找自己考试的位置。 这里已经进来不少学子,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房间太小了,去掉桌椅几乎没有地方能躺。哥哥,你要是觉得累,就把凳子放在桌上,然后把毯子铺在下面休息。” 这下面的地铺着草席,再加上一层毯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恬恬不用担心我。” “嗯。”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到了路言的小屋。 放下东西,路恬把吃的东西单独放着,又把毯子之类的放在一边。 之后摆好笔墨纸砚,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路言,又开始交代。 “哥哥,荷包里有一百两碎银子,玄涯说了,在这里有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拿银子买,我不确定东西是不是准备齐全了,到时候缺了什么你就买,不用节省,知道吗?” “恬恬,我身上也有银子,不用给我这么多,留下十两就行。” “没事,以防万一。” “那行,恬恬这几日也休息一下,医馆的事情等我考完帮你一起......” “路恬,你怎么进来的?”身后传来一道质问的声音打断了路言的话。 两人转身,看到抱着两个包袱的唐松柏。 路恬没什么好气的看了唐松柏一眼,“我自然是走进来的,难不成我飞进来?!” “门口的护卫明明不让进,你不可能进来!”唐松柏心里窝着一团火。 他刚刚听到兄妹俩说的话了,准备了一百两银子!一百两! 他都不知道一百两银子长什么样,路恬竟然随口就说出来了。 他们从哪弄的那么多银子?! 加上刚刚他进门的时候东西被护卫翻的乱七八糟,他心里就各种不痛快! “你眼睛没毛病吧?看不到有很多人带着小斯进来,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怎么进来的?!” 说完,路恬也不理脸色阴霾的唐松柏,“哥哥进去吧,三日时间过的很快,你别操心我,三日后我在侧门接你。哥哥也别有压力,若是遇到不会的就别管,先把自己会的写上,之后再回来弄。” “知道了......” 唐松柏听着兄妹俩细声细语的说话,磨着牙,冷哼一声,抱着东西继续找自己的位置。 他当然知道路恬不可能是偷偷进来的,他就是心气不顺,他就是嫉妒!嫉妒路言兄妹俩明明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差距却那么大。 他看到路言的东西了,好几个包袱整整齐齐的放着,笔墨纸砚也是上好的。 还有他见都没见过的那么多银子! 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从哪挣的银子?! 不过,没人理会他的郁闷,大家都忙着找自己的位置,准备接下来三日的考试。 随着进场的人越来越多,路恬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安心考试。” “好。” 第67章 心思 路恬从侧门出来的时候,丁氏正坐在自家的马车上往里面看。 见到路恬,朝她摆手,“恬恬,这里。” “丁伯母,你没进去吗?” “开儿不让我进去,我三日后来接他。” “好,那咱们回去吧。” 她的马车就停在旁边,玄涯应该已经离开了。 “丁伯母,我要去主街,就不跟你一起回院子了。” 丁氏准备打马的动作停下,“恬恬,你最近一直往主街跑,在忙些什么?” 最近半个月,开儿整日都在读书,她去隔壁找过路恬两三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出去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路恬能忙些什么。 “这,丁伯母,我准备开医馆,最近都在忙这些事情。” 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说了也无妨。 丁氏则是满眼惊讶,“开医馆?!在主街吗?” “对,丁伯母要不要去看看?” 见丁氏惊讶的样子,路恬还以为丁氏觉得不可能。 路恬想着,他们和丁氏母子认识两三个月了,之前哥哥还和袁开一起经历了那件事,他们两家也算是比较亲密。 况且,她准备开医馆的事情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 “好呀,我去看看你们的铺子,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好。”丁氏是真的好奇,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贡院往东走,穿过几个小胡同就到了铺子的后门。 路恬直接赶着马车进了后院,丁氏也跟着进门。 “姑娘来了,铺子前面都收拾好了,今日徐管事派人来问姑娘要不要今年的苍术,苦参。他说这两日会有一批货,姑娘若是要,到时候直接让人送来铺子。” 一个小斯听到马车的声音就小跑着过来禀报事情。 路恬跳下马车,颔首,“可以,你们去个人跟徐管事说一声,以后普通的药材若是来货就各送一百斤过来,特别名贵的药材来十斤或者二十斤,回头账目我找时间一块跟他结。” 因为是跟简寻合作,药材的事情她倒不用盯着,到时候只需要整体清点一下便可。 “是,姑娘,小的这就去。” “嗯。” 丁氏也下了车,抬头看着这个大院子和三层的铺子,惊讶的嘴巴微张。 “这么大的铺子,恬恬,都是你的?” “对。”路恬没多说,免得让丁氏觉得她在炫耀,“丁伯母可以随意转转,这铺子是最近开始收拾的,还有些乱,你注意着脚下,别伤到就好。” “不用不用,我就是,没想到你们有这么大一间铺子。” 这个院子里南北各五间瓦房,还有单独的厨房,马棚。 光是这个小院,放在主街的位置就不知价值几何了,更何况还有前面一个三层的,正对着主街的铺面。 也许,这路姑娘真的可以...... 路恬笑笑,看着丁氏出神,以为她是太过于震惊了。 “丁伯母,我要去三楼,您跟我一块去看看吧,刚好喝点茶,休息一下。” “好,我上去坐坐。” 路恬走在前面,丁氏跟在后面,视线时不时往两边看看。 “恬恬,这铺子是你租的还是买的?” 她惊讶了半天还不知道这铺子到底是不是属于路恬。 “算是买的吧。”她自然不可能跟丁氏说那么多来龙去脉。 “啊?算是?” “就是我的铺子,丁伯母可以随意。” “哦哦。” 走到三楼最大的包厢,也是路恬腾出来的书房,靠窗摆着一张长方的大桌子,桌子上有些乱,堆放着一堆四四方方的纸。 “这是什么?”丁氏看着,没有伸手乱动。 “丁伯母先坐。”路恬转身往边角的小隔间去倒茶水,然后回答着丁氏,“那都是我哥哥写的药材名,等以后归类存放的时候我贴在上面,以免弄错了。” 丁氏站到窗边往外面主街看了看,被外面的繁华吸引,也没有坐下。 路恬说的话她听到了,随口应了一声。 路恬走回来把茶杯放在丁氏那一侧,自己走到对面坐下,开始裁剪纸张。 有大一些的字体,也有很多写在同一张纸上的小字体,路恬就是把那些比较小的字体单独剪下来。 另外一侧还有些半透明的油纸以及一个铁片,那是用来封纸条用的。 丁氏在路恬回来的时候也把视线收回,端起茶杯抿了几口,看着路恬忙活,然后放下杯子。 “我也帮你弄,就是把这些都给剪开吗?” “丁伯母不如帮我剪油纸吧,比着我剪出来的纸条,比这个纸条稍微大一些,剪出两个,然后纸条放在中间摆一起就行。” 路恬比划着,嘴里解释道,“因为有些药材名很长,有一些是只有一个字,丁伯母不熟悉药材,万一剪错了就有些麻烦。” “行,这个简单,我帮你弄。” “好。您若是累了就自己放下。” 丁氏点头,照着路恬说的帮着把油纸剪出来,“是这样吧?” “对,单独放在这边就行。” “好。”丁氏手里忙活着,闲聊一般的跟路恬说着话。 “恬恬,你家境是不是很好?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觉得,路恬能随意在京城买下这么一间铺子,家境肯定非常不错。 路恬摇头,“我父母,应该不在了。” “啊?”丁氏惊讶抬头。 路恬却不打算多说。 “那,你们兄妹怎么有那么多银子买这样一个铺子?这么大间的铺子,没有两三万是绝对买不下来的。更何况,主街这个位置,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的。” 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在任何地方都一样,越靠近繁华的位置,东西越贵。也越是那些有背景的人才会拥有的。 “算是我们兄妹命好吧,之前父母留下的一个东西很稀有,刚好被一个大人物看重。找了我们好几次想要买下来。后面我和哥哥商议后便换了这间铺子。” 路恬半真半假的说着。 也不是有意想瞒着丁氏,而是其中许多事情实在不便多说。 “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很稀有的东西。”丁氏眼帘垂着,遮住眼底的沉思。 “伯母别看这铺子不错。但是,开医馆用的药材之类的都要暂时欠着人家银子,以后还要慢慢还。医馆生意若是好还行,若是不好,说不定这间铺子也要赔进去。” 就算是关系不错,也不能在人家面前露财,以防万一也好,留个心眼也罢。 “恬恬不用担心这个,就算医馆生意不好,你这些药材大不了低价卖出去,光是这个铺子就能卖两三万,去掉乱七八糟的,肯定也能留下一万到两万两银子,足够你们兄妹吃一辈子了。” “也是,伯母这么一说我倒是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了。” “那是,不用愁。你会医术,以后走到哪都饿不着。” 路恬笑笑点头,“伯母,您相公是做什么的?” 听到问话,丁氏愣了一下,而后叹息一声,“开儿的父亲很早之前因为意外没了。” “啊?不好意思丁伯母,我不是有意问......” “没事。都过去十几年了,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开儿对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印象。” 闻言,路恬抿了抿唇,想起之前自己听到的动静,有些不确定丁氏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也无所谓,袁开母子一路上与他们互相照顾,人家的私事她还是不多想了。 “那我们不提那些事情了,希望我哥哥和袁开这次都能考到一个好的名次,最起码要上榜。” “对,这样,我也放心了。” “就是。丁伯母,咱们弄好这一点,我请您去那边的大酒楼用膳。” “那好,我还真没去过那么好的酒楼。” “我也没去过,今日奢侈一次......” * 当日晚,丁氏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睡不着。 心里惦记着袁开,不知道儿子现在睡没睡?白日里可还顺利? 这么些年,她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成人,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和老家的房子带着开儿来京城参加科举。 其实,科举不是他们目的,却也必须要考出一个足以让人重视的名次才行。 之前一直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些大胆,有些冒险。 她觉得路恬就挺合适。 只是,这一路和路恬他们一起,加上开儿说路恬救过他,便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今日见到路恬的铺子,这个想法又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也许,等开儿科举结束,可以再跟他说说这件事。 * 路言在考场的三日,路恬都是住在铺子里,而丁氏可能自己一个人比较无聊,这三日都是辰时过来,帮着她做一些小事,闲聊。 就这样,第三日申时末,两人又一起结伴去往贡院的侧门等着。 这一次,门口不是只有几辆马车,而是停着非常多豪华的马车,马车旁边更是各种丫鬟小斯环绕。 路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马车,就坐在车座上等着。 随着时辰的到来,贡院侧门开,渐渐有拎着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出门的公子。 有的头发乱糟糟,黑眼圈青黑。有的满脸痛苦,看到自家马车就直接钻进去补觉。 当然,也有不少穿着还算整齐的公子缓步出门。 路恬伸着脑袋,视线紧紧盯着侧门。 不远处的丁氏也差不多,站在马车前面,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不过,她们两人的姿态并不引人注目,因为所有等在门口的人几乎都是这样。 又过了两刻钟,门口的马车越来越少,路恬终于等来了路言。 “哥哥。” 扛着一个包袱出门的路言眼圈黑青,胡子拉碴,脏不拉几,头发有些乱,却也没有那么的乱。 看到路恬的时候眼神还算清亮,精神也还不错。 “恬恬,等很久了吗?”路言小跑几步朝路恬而来,眼神温柔中透着想念。 除去被抓进银矿的那次,他还从来没跟恬恬分开过这么久。 路恬摇头,“没有很久,哥哥怎么出来这么慢?” “收拾了一下屋子。下次去还会继续用同一个地方,我把毯子和笔墨纸砚也暂时放在里面了。” 路恬接过路言身上的包袱,“这样能行吗?” “可以,许多人都把东西放在里面。再说了,回去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就过来了。” 路言说着话,坐到路恬身边,拉着缰绳,转头和同样已经坐上马车的袁开打招呼。 “袁开,我和恬恬不回院子了,咱们回头见。” “好。”袁开转过来应声,之后又转回去安慰眼圈泛红的丁氏。 路恬看着,眼神轻闪,随后也不管那么多了,带着路言直接去了铺子。 铺子后院南北各有几间房,那些下人住在南边,北边几间房间是她和路言住,也都已经收拾出来了。 “竟凯,把烧好的洗澡水提进屋。落雪,准备好的衣服也拿进去。李妈,吃的可以准备了。” “是姑娘。” “这就来。” “好了好了,公子出来就能吃。” 路言看着,“恬恬,我自己就能弄,不用麻烦他们。” “公子,不麻烦,我们最近可闲了,姑娘都没怎么让我们干活,也就今日忙了一下下。” “就是,公子快休息,一定中个状元给我们姑娘争光。” “对对对,中状元,到时候咱们铺子的生意肯定特别好。” 路恬听着他们说的话,忍不住笑,“要真能考个状元,我哥哥估计要累吐血了。” “姑娘可别乱说,公子明日还要进考场呢。”吴妈提醒着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倒是越来越不怕路恬了。 路恬吐吐舌头,“好好,我错了,不说了。” 路言看着大家为了他忙活,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就前段时间来过一次,到现在连十二个人都没认全。 那边洗澡水弄好,路言进去洗漱,这边厨房又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丰盛的饭菜。 * 同一时间,路府。 “侧门进,侧门出,三皇子对他们还真是重视!” “老夫人,咱们还是什么都不做吗?这半个月,路恬的铺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估计路言考完就会营业。若是这事传到老爷耳中......” “是啊,不能传到老爷耳中。”费氏眯着的眼中划过狠意,“万一路言是个有本事的,真的进了前三甲,到时候必然会引起老爷的注意。所以,要想个法子才行。” “老夫人,不如,明日小的带人把路言掳走。” “糊涂!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从京城主街把人带走?别到时候人没带走,反而被抓到了。” “是。” 费氏思索着,缓缓抬了抬眼帘,“这样,今晚......” 第68章 针对 半夜,路恬睡的正熟,外面一阵吵闹声伴随着瓷器摔裂的声音传来。 这动静一响,路恬立刻起身。开门出去,住在南房的竟似几人也都起来了。 “姑娘,小的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是。” 几人出了后院,往左边看,两个醉醺醺的酒鬼正在吵架,身上挂着好几个用绳子绑着的酒坛,吵闹间还生气的把酒坛扔向对方。 不过,因为喝醉了,所以酒坛没有砸到人,反而直接落在地上,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间显得极为响亮。 “姑娘,我们这就把人赶走。” 他们都知道公子明日还要早起,若是休息不好,肯定也会耽误科举。 路恬神色阴阴沉沉,摆手,“把人赶走吧。” 幸好她晚上逼着哥哥喝了安神汤,她在里面放了少许安眠的药材。 原本是担心哥哥太过疲累会睡不好,如今刚好起到了预防的作用。 那边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酒鬼赶走,大家重新回去休息。 只是,躺下之后,刚要睡着,一道孩子尖利的哭声从附近传来。 路恬蹙眉,猛地坐起身,心下觉得今晚有些太不寻常了。 她在这里住了三日都没事,偏偏今日连着两次传来这般大动静。 南房那边又亮起了灯,路恬也随着出了门。这次是靠近右手边的路口处。 一个女子抱着哭的凄厉的孩子,而一个好像喝了酒的男子正在打那个女人。 路恬眯眼,抬脚上前,到跟前,根本不给那个男人反应的机会。 抬腿,用力! 砰! “咳咳咳......” 男子被踢的仰倒在地上,还不觉咳嗽起来。 那抽泣的女子被吓的忘了哭,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她怀里的孩子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什么,突然就不哭了。 “老娘最讨厌你这种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知所谓!” “姑,姑娘,对,对不住。”女子可怜兮兮的道歉。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女子一眼,心里生气,却也说不出什么。 这里不是现代,女子大都靠着男人活,无亲无故的,她也不能劝人家和离。 “赶紧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也不怕忌讳。” 女子脸色变了变,心疼的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应声,抱着孩子转身小跑着离开。 而那边躺在的地上男子则迷迷糊糊的哼唧着,然后站起身往女子的方向追,嘴里还喊着,“你给我等着,等......” 见人都离开,路恬转身回去。 “姑娘,我们住了快一个月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这附近到了晚上很安静,就算有喝醉酒的,在这主街也大多带着奴仆,根本不可能在胡同里撒酒疯。” “我明白。这恐怕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啊?那姑娘刚刚怎么不让我们把人抓住?” “没用。这些人估计是花银子雇来的,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做这些事情很简单,只要有银子,连她都能做的毫无声息。 “不知道公子有没有被吵醒。” “应该没有。走吧,回去休息。” 回了房间,路恬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圆桌前等着。 若是真有人安排的,这一晚上恐怕都不会消停了,她也不用麻烦的穿衣服,直接坐在这里等着就行。 喝着茶,算着时间,果然...... 又一道非常响亮的唱戏声响起,就在屋子后面,边走边唱,走的非常慢。 南房灯亮,路恬站起身出去,和竟似几人一块到屋子后面。 看到唱戏的老人,路恬站在不远处看着,也没让竟似几人开口,就这么看着老头。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亮,仿如白昼,所以,老头肯定也看到他们了。 又唱了几句,老头可能觉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一边唱着一边朝远处的胡同走,声音也渐渐远离。 “回吧。” 老头走远,几人重新回去。 这次路恬就站在院子里,竟凡几人见此,也没回房间,陪着路恬在院子里站着。 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不出所料,又有声音响起。 咚! 铜锣声响起,估计把周围几百米内的人家都震醒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姑娘,小的们把他绑了吧。” “去吧。” 竟新几人拿绳子,撸袖子,出门。 路恬看着,觉得自己买的这几个人还不错。 一开始不了解,慢慢的发现他们也挺机灵的,最主要的是都挺老实本分,没有什么嫌隙。 外面铜锣声又响了两声后,竟新几人拉着一个被绑绳子,堵着嘴的男子进门。 “老实跟我们姑娘交代,谁让你这么做的?!要不然,我把你丢到锅里煮了!” 这话一听就是吓唬人的话,那男子自然不怕。 “我就是个打更的,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男子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质问。 “你确定你是打更的?你连打更的衣服都没穿,喊的号子也不对,我看你就是个假的!” “别跟他说这么多,咱们把人送去官府,就不信没人管。” “对......” “别别别,别送,我,我不是打更的......” “说!你为什么大半夜拿个铜锣乱敲?!” “是,有人给我银子,让我这么做的。” “谁给你银子?!” “我,我也不认识。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还蒙着面,给了我一两银子,就让我过来喊几声。我觉得这种好事难得,就答应了。” 询问了一番,没什么结果,路恬让他们把人放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一晚上也过去了大半,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路恬心里庆幸哥哥没被吵醒,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一大早把路言送去考场,回来好好的补了一觉。 睡到午时,路恬用过膳,越想昨晚的事情越咽不下这口气。 她想不通会是谁针对哥哥,或者针对他们兄妹。 袁开应该不可能,哥哥参加科举对他又没什么影响。 唐松柏的话,他自己也要参加科举,肯定需要好好休息。 况且,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有一间铺子。 就算唐松柏知道,他也没有银子雇那么多人过来。 另外就是马秋平。 但是,马秋平没理由做这种事,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 十几日之前他们倒是提过去找马秋平的事情,只是,当时她忙着铺子的事情,加上科举在即,大家就决定等科举后再说。 除去这三个人,路恬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般故意吵哥哥。 或者,哥哥参加科举对谁有影响? 如果这不是一个误会,那就说明有人在针对他们兄妹,她必须要了解其中真相才可以。 想着,路恬起身出门,朝云梦阁而去。 此时正值午时,云梦阁宾客络绎不绝,路恬之前来过一次,好几个伙计也被交代过,所以都认识她。 “路姑娘是来用膳还是找我们掌柜?” “找你们掌柜有些事,他在吗?” “在在在,小的带您去。” “好,多谢。” “您客气,这边请......” 路恬跟着小斯刚到五楼就碰到准备下楼的关掌柜。 “路姑娘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关掌柜说着话,摆手让小斯下去。 “关掌柜,我想找你们主子,能麻烦你传个信吗?” “这,主子刚离......”关掌柜话说到一半,听到上楼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带着面具走近的云珟,忙躬身行礼,“主子。” 路恬转身,看到带着面具的云珟,眼帘轻轻动了一下。 上次揭开云珟的面具她就跑开了,那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云珟。 其实她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跑走了。 可能是云珟与自己想的类型完全不一样,也可能,长的太好看,她不好意思就跑走了。 “找我有事?”云珟看着路恬脸上若隐若现的不自在,嘴角几不可见的弯起。 他本来有事准备离开,不过坐在马车里看到路恬朝这个方向走,怕她有什么事,便又重新回来了。 “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云珟颔首,“进去说。”话落,抬脚进了包厢。 路恬转头对关掌柜摆摆手,抬脚跟上。 在进包厢之前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没什么不自在的,面对一张面具而已。 玄恒看路恬站在门口深呼吸,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 路恬转头,对上玄恒的眼神,“我有哪里不对吗?干嘛这么盯着我?” “没,路姑娘请。” 路恬微微抬头,一脸傲娇,抬脚进去。 唉?不对,她是来求人家帮忙的,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想着,路恬微微低头,进了门,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云珟。 本来想直入主题的跟云珟商量,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云珟没戴面具的那张俊脸。 心口咚咚的被撞了几下,路恬立刻调整情绪,脸上带着客套的笑。 “渊公子,我能不能用一个做皮蛋的新菜换你的帮忙。” 她来的时候考虑了许久,找人帮忙自然不能白帮。不过,她也没什么手艺了,就把自己还隐藏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吧。 她本来还想着以后就算都会做皮蛋,她能多做出几道菜,绝对比云珟的人强。 “哦?皮蛋还有许多种吃法?” 目前店铺里只知道凉拌和煮粥。 “对,还可以蒸,做成三色蛋,也可以做汤以及干拌米线。” “竟有这么多吃法?” “对,都挺好吃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件事,然后我用这些做菜的方法跟你交换。” 她之前还想过去找简寻帮忙,不过她怀疑昨晚使坏的人有可能是费府的人。 费家是官员,找简寻插手这件事有点不合适。而云珟是皇子,相对来说对朝廷官员的事情比较了解。 云珟对于路恬一本正经的客套有些不满。早知道这丫头看到他的长相会是这个态度,他那时就不应该露脸。 “怎么了?不可以吗?”见云珟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路恬还以为云珟不愿意帮忙。 云珟抬眸,看向路恬,突然斜肆一笑,声音低低缓缓,“你一直盯着本殿做什么?” “啊?有吗?我,我跟你说话不是应该,看着你吗?” 路恬故作懵懂的眨眨眼。 “你为什么结巴?” “我......”她结巴了吗? “嗯?”云珟声调微扬,挑眉,看路恬一脸无语的样子,眼角染上笑意。 “我见到帅哥舌头打结,行了吧?” “这话是在夸我?”云珟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至少,路恬对他的样貌是满意的。 “对,是在夸你呢,五皇子你平常是不是不照镜子啊,你真的很好看,记的回家经常照镜子,以后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路恬觉得自己从进门到刚刚都有些不自在,现在见云珟放松下来跟她闲扯,突然就把那些拘谨扔到一边去了。 不就是露脸了吗?前世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每天看电视里面那么多养眼的明星,她不也没事吗? 看到路恬放松下来,云珟嘴角弯起,“本殿记住了,回府便照镜子。” 路恬瞥瞥嘴,抬脚走近,直接坐在云珟对面,又重新恢复成大大咧咧,“说正事。” “好,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倒是不着急路恬说的什么做菜方法。 有没有都无所谓,看这丫头心情。 “有人针对我和哥哥,只是,我没办法查出来是什么人。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查一下。” 闻言,云珟眼底猛然一暗,“出什么事了吗?” 他原本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情,便没着急问。 路恬点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昨晚......有人不想让我哥哥参加科举,至于目的,我不知道。” 云珟表情严肃下来,“除了之前与费家那个蠢货发生矛盾,你还与谁结下过梁子?” “你这话问的,我是那种到处惹是生非的人吗?” 这话就表示没有。 “你不是。”云珟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我觉得应该就是费家的人,不过那些人很狡猾,上次简寻就碰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跟着我的人,不过没抓到。” 云珟盯着路恬,“你与简寻说了这件事?” 问着话,云珟的手指不自觉在椅把上轻点,表示心情有点......不舒服。 “没有。上次是凑巧碰到,他便让人帮忙追,结果没追上。” “嗯。”云珟调整了一下坐姿,“本殿给你个人跟着可以吗?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路恬果断摇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放一个眼线在我跟前?” 话是这般说,路恬却明白她没什么值得云珟窥探的东西。这只是表达她的拒绝。 “是一个会武功的女子,武艺高强,轻功极好,擅长各种......” “会武功......”路恬眼睛瞬间放光,有些垂涎。 第69章 果然是好兄弟! 云珟看着路恬垂涎又纠结的样子,忍住想抬手捏捏路恬的冲动,“是。玄晴是我培养出来的唯一一个女暗卫,不比任何男子差。只是,她不方便跟在我身边。” 路恬眼睛放光之后渐渐冷静下来,瞥嘴,“你别说了,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可不能要,要不然,欠你的越来越多,很难还。” 护卫越厉害,云珟投入的就越多,她不能白白捡这个便宜。 “不需要还。” 闻言,路恬眉头拧了拧,微微站起身,趴在桌子上,伸着脑袋凑近看云珟。 “你是不是......” 看着云珟轻闪的眼神,路恬挑眉,到嘴边的话终究没问出来。 “你害羞了?” 云珟原本只是不适应路恬的突然靠近,想要掩饰自己泛起涟漪的心,没想到这丫头那么直接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 “哎哎哎,别激动。本姑娘知道我长的可爱漂亮有魅力。不过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 云珟停下咳嗽,看着突然厚脸皮的路恬,用她刚刚说的话回道,“回去照照镜子。” 可爱漂亮有魅力? 他怎么没发现。 “我每天都照啊,要是不好看,我就换个镜子重新照。” “换镜子有用?”云珟也心情极好的跟路恬闲扯着。 “没用就是镜子的问题,跟我无关。” 云珟忍不住一笑,“本殿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 路恬直起身子,“那当然,我独创的。”随后也把话题拉回来,“你的护卫我就不要了,麻烦你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在针对我和哥哥就行。” 云珟想了想,也可以。根据路恬说的,那些人只是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并没有伤害两人。 所以,暂时不需要出动暗卫。 “好,本殿等下就让人去查。” “嗯,那我给你写菜谱。”路恬自己动手拿纸笔,站在桌边开始写。 云珟没说话,眼帘垂了一下,看着路恬写完,扫了一眼。 “谁教你写的字?” “很丑对吧?”路恬笑着拿起来吹了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确实有些,不堪入目。” 路恬把纸递出去,很是傲娇的道,“这算啥,本姑娘还有很多字不认识呢。” 那些繁体字,有很多跟现代的精简字体不一样,甚至差别还很大,她常常读错被哥哥笑话。 云珟看着,忍俊不禁,“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哈哈,不是,我回去就看书。” 云珟自然不信这话,这丫头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便来云梦阁或者去粮铺找人帮忙,这边我会吩咐下去。一般在主街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我明白,附近经常有护卫巡视,我倒是不怕。” 她其实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个人只是玩些小把戏。 只要不是伤害她和哥哥,她也不在意。 “你的医馆打算何时开业?” 路恬转身随意的跺着步子,“还没确定,应该还要等一阵。怎么?你要来给我送礼吗?” “想要什么?” “不都是金银珠宝吗?”路恬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云珟。 “本殿还真没听说过。”知道路恬是故意这般说的,他也不在意。 “对了,你给我写一个招牌吧?我那日看到你签名很好看,字写的也比我好。” 云珟无语,什么叫字写的比她好?这是在夸他吗? “医馆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路恬脸上有些为难,“感觉没什么好名字。” “本殿帮你写一个,如何?” “好呀。我看看。” 云珟没有动笔,“不急,回头我给你送过去。” “这么好。” “自然。” “果然是好兄弟!” “......”这丫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路恬看了云珟一眼,“要不要戴上面具?” “不用。”云珟往椅背上一靠,“进来。” 门开,关掌柜端着茶水进来,看到露出面貌的云珟,身子又弯下一些。 “主子,路姑娘,这是今年新到的茶。” “我对这些没有研究,给云珟喝吧。我要走了,铺子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关掌柜听言,身子再次弯下去一些,心想是不是自己不应该这时候进来。 不过云珟什么都没说,路恬表情也如常,对云珟摆摆手便抬脚出门了。 走出房间,玄开出现在门口,语气带着惊奇,“路姑娘,你跟那个老头说什么了?他最近也不喝酒了,废寝忘食的翻看医书。” “啊?这么认真呢?” “对呀,你到底说了什么?那个老头不会走火入魔吧?” 他跟着老头长大,从来没见老头这般好学过。 “噗!没那么严重。他愿意的话就让他翻吧,总比喝成醉鬼强。” 反正那个老头是绝对找不到的,她能清静点也好。 “这个也是......”玄开很赞同这一点,同时心里更加好奇路恬到底用什么方法制住的那个老头,他要是能学会就好了。 不过,不等他多说,路恬已经下楼走远,包厢里还传来主子召唤的声音。 路恬回铺子继续忙活,云珟的人也悄无声息的跟来附近。 还有一部分去费家查费志思最近的动向。 费志思被打了二十板子,在牢里半个月根本没有好好养伤。 所以此时不能下床,也根本没派人去找路恬两人的麻烦。 排除费家,云珟立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路恬说了,除了费家她没有得罪过别人。 若是因为路恬有了两间铺子,遭人嫉妒而做出这件事。 只能说有可能,但,可能性却不大。 他把原来卖官盐的铺子送给路恬,为的就是告诉那些人,路恬背后有一个大人物,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动她! 而在主街或者主街附近开铺子的基本都是皇家人或者朝廷命官。 那些人也明白之前卖官盐的铺子代表皇家,代表朝廷。 只要长脑子的都不会主动去找麻烦。 他明白自己这么做有可能会让很多人注意到路恬兄妹俩。 不过,比起让人注意,能省去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他也明白那些注意到这些的人会猜测路恬两人到底什么身份,什么来头。 更有许多人把路言看作皇兄拉拢的学子。 不过,无所谓,随那些人猜。只要知道不能伤害路恬,他们怎么想都无妨。 * 路府 费氏知道路恬又去了云梦阁之后,立刻让所有盯着路恬的人撤回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过,谨慎点总比出什么问题好。 * 医馆中,路恬刚回来就看到站在后院中和吴妈他们说话的丁氏。 “丁伯母来了?” “恬恬,我是到附近买些东西,就顺便过来了。” “那丁伯母随意。” 丁氏之前帮着做事,也和院子里的人混熟了,路恬也不跟她客气,让她随意。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招呼我。” 关于她的想法,还没有跟开儿说。 开儿科举这么累,就等全都考完之后再说。 这段时间她自己在院子里也没事,就来路恬的院子转转,也能顺便多了解一些。 * 云珟那边查了两日都没查到幕后之人,一切正常,全都是正常的! “全都查了?” 都正常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是,所有与路姑娘有交集的人全都查了!费家那边更是确认了好几遍,他们确实没有异动。” 护卫禀报着,“与姑娘走的近的袁开母子没理由这么做。路公子考不考科举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与路姑娘同乡的唐松柏根本没有银子雇人,连休息的那晚都是在马车里。” “另外就是周围开药铺和医馆的也查了,没有任何问题。二皇子最近在操心薇公主的事情,也没有往外派人。” 云珟眼神暗暗,思索着。 都查了,却没有异常,那就说明背后之人是个谨慎之人。 亦或者是一个他们都想不到的人。 路恬那日说了抓到一个假装打更的,就说明这件事绝对不是搞错了。 查不到,怎么会查不到呢? “让玄晴回京,暗中跟在那丫头身边保护,有任何情况也好察觉。另外,主街的几间铺子最近都加派人手,时刻注意着医馆那边的动向。” “还有,让人乔装成百姓去路恬租的院子附近转转。” “是,殿下。” “等等。”云珟喊住欲离开的护卫,“让人去查查路家......再派人查查路恬兄妹在千中县那边还有什么亲人。” 路家是费家的姻亲,说不定会借路家之手对兄妹俩做什么。 而且,都姓路,若只是巧合便不用太在意。 至于路恬兄妹的私事,原本他是不愿的。 不过,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有什么人针对他们,又是为什么针对他们。 “是。” 咚咚~ 护卫离开,门被敲响。 云珟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玄涯,“说。” “主子,三皇子让您过去一趟。” “嗯。” * 三皇子府,云珩看着自己弟弟,眉头不自觉高扬着。 “珟,你是不是喜欢那丫头?最近几日的账全都送到我这边来了,你倒是开始偷懒了。” 云珟在三皇子身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是有些喜欢,那丫头确实挺有意思。” “就算如此,会不会有些太过了?二十八号铺子当初可是我费了很多劲弄到手的。” 云珩没有怪罪的意思,更多是调侃云珟为了一个女子动这么大手笔。 心里也明白,自己弟弟这是真的动了心思。 云珟则是不咸不淡的道,“变蛋的制作方法也是我费了很多劲弄到手的。” “你这是开始偏帮那丫头了?我倒是好奇那丫头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如此的费心费力。” “皇兄知道的,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那丫头,确实有许多不同。我也确实想要帮帮她。” 云珩坐到云珟对面,看着自己弟弟脸上的浅笑,表情渐渐严肃。 “珟,你是认真的吗?” 这几年,弟弟的性子倒是变了一些,身上多了不少江湖人的洒脱。 大约是经常游走在外面,接触的人多且杂,便慢慢的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云珟转眸,毫无保留的颔首,“心是认真的。只是,她与我的身份相差太多。若是勉强那丫头跟了我,必然会委屈了她。当然,她应该也是不愿的。” 他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别人在他面前是什么心思他几乎能一眼看穿。 到自己身上,对那丫头的点点特殊,他自然也知道代表什么。 喜欢。但是,他不想贬低了那丫头,强迫她去做不愿之事。 现在帮她是遵从自己的心情做事,也算是一种交易。 至于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想了。免得自己生出不舍,再伤了那个丫头。 有时候,保持距离也是一种保护。 这也是他面对那个丫头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原因。 心是矛盾的,情绪是矛盾的,说的和做的自然也是矛盾的。 “珟,若不然,你离京一段时间。” 云珩很了解自己弟弟,所以他没有说任何贬低路恬的话,更没有说让云珟把路恬招进府中的话。 他能看出来,路恬在弟弟眼中是不一样的,所以也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百姓看待。 “皇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若是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我会自己安排。” “好。”云珩听到这些话也很放心,“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父皇单独叫我去御书房说了一些关于你亲事的事情。” 云珟端到嘴边的杯子顿了一下,“父皇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亲事了?” 这几年都没怎么过问过,现在提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我也没搞清楚。不过,这件事很可能与皇后有关系。” 云珟抿了口茶水,“父皇说了是哪家小姐吗?” “你一定想不到。”三皇子卖了个关子。 云珟表情没什么波动,很随意的挑眉,“皇兄直言。” “丞相府小姐,曾经与你有过口头婚约的江羽姗。” 云珟听完,扯了扯嘴角,“若是皇后提出来的,那还真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厉害的敌人。” 大约十年前,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皇祖母与丞相夫人在皇宫闲聊时的一句婚约一直把他和丞相府的江羽姗绑在一起。 他知道江羽姗喜欢他。而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也因为有女子的倾慕而洋洋得意过。 当然,他对江羽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除却不一样的身份和长相,与所有大家小姐一样的端庄规矩。 印象中,没什么特别之处。 后来,也就是那次意外之后,京中传言他腿断了,毁容了,丞相府便有了后悔的意思。 江丞相心疼孙女,所以求了父皇和皇祖母,这件口头之约只是玩笑,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家孙女。 皇祖母虽然生气,但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那个口头的婚约也依着丞相府,不算数了。 虽然闹了一些不愉快,丞相府达成所愿,倒是没有与他们兄弟生出什么嫌隙。 但是,皇后这次提出来让丞相府继续履行那个口头婚约,真不是为两人拉拢江丞相,而是帮他们兄弟得罪江丞相。 试想一下,人家原本就嫌弃毁容又断腿的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父皇若是真的下令,江家肯定以为是他们兄弟去找父皇求的情,自然就把所有矛头指向他们兄弟。 皇后这招虽然不高明,也容易被揭穿。但,不管丞相府知不知道生事之人,都会为了避嫌与他们兄弟保持距离。 “是啊,皇后是乐此不疲的算计着咱们俩。” “那父皇怎么说?”他想知道父皇是什么态度。 云珩眸色深沉,“父皇说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吗?” 第70章 可认识路士杰? 云珟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摆弄着手里的杯子,声音不紧不慢,“皇兄就说我心灰意冷,发誓这辈子都不娶亲。更不能连累了丞相府小姐的一辈子,成亲之事就算了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云珩意料之中的道。 “皇兄,我的亲事不急。倒是你,该定下一个皇子妃了。” “放心,我最近正在查探各府小姐脾性,若是有合适的,就主动向父皇请旨赐婚。” 云珟挑眉,“倒是可以。” “行了,你去忙吧,今日第二场科举结束,我要去贡院那边转一圈,回头父皇问起来也好知道情况。” “嗯。” * 贡院东侧门,路恬接到出来的路言,再看看许久未见的马秋平。 “你们竟然遇到了。” “路恬,许久不见了。听说你现在在主街有家铺子,太厉害了。” 路恬笑笑没说话。那边路言笑着开口,“马兄,快回府休息吧,这事等科举之后再说,反正你也知道了铺子的位置。” 刚刚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马秋平,互相问了问彼此最近的情况。 “行,那科举之后我去找你们。” 马秋平看到自己护卫跑过来,也不多说了,被几个下人簇拥着上了马车。 这边路恬也拉着路言上了马车,与袁开他们简单打声招呼各自离开。 和上次一样,让路言洗漱,吃东西,然后休息。 路恬担心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依然熬了安眠的汤让路言喝下才休息。 好在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一夜睡到第二日一大早。 一阵忙忙叨叨把路言再次送进贡院,路恬也松了口气。 这三日一过,科举也算是结束了,她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丁氏送袁开进去之后也来了铺子帮着干些活,路恬倒是无所谓,该忙什么依然忙什么。 大量的消毒水与消毒液外面买不到,她只能自己买了药材制作。 铺子里刚有五六十种药材,都是今年新下来的,也都是徐管事让人送来的。 路恬大概算过,这些普通药材加在一起有三十多两银子,所以也没着急给徐管事结账。 * 路府 费氏察觉到有人在查路府的事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草惊蛇了。 让人加强防备,暂时不去管路恬兄妹俩的事情,费氏也趁着路老爷不在府中去了后院那个许久没踏足的院子。 “戴嬷嬷跟本夫人进去,你们都在外面守着。”费氏进门之前吩咐了一句。 “是。” 站在小院门口的两个护卫对费氏行了行礼,之后开门让费氏进去。 这个院子不小,里面也收拾的仅仅有条,院子里原本的花园没有花,而是种着菜。 费氏看着,蹙眉。 这要是有人看到路家在自己院子里种菜,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他们路家。 说不定能传出路家家道中落的话来。 “老夫人到了,元氏,你还不赶紧出来迎接。”戴嬷嬷看着空空的院子,还有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影。 戴嬷嬷话音落,屋里有了动静。 几个呼吸后,元氏扶着用两根拐杖撑着站到门口的路士杰。 “不知道是母亲来了,还以为是送菜的伙计便没出来迎接,还请母亲莫怪。” 元氏声音平平,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任何情绪。 “不碍事,自己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费氏倒也表现的慈和,一脸关心的看向路士杰,“杰儿现在能走了,恢复的不错。” “也就撑着拐杖走十几步,根本没用。”元氏垂着眸子回。 费氏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抬脚进屋,朝主位走去。 “扶杰儿坐下吧,万一摔了就不好了。戴嬷嬷,你帮着扶大公子坐下。” 费氏自己坐到主位上,嘴里吩咐的话已经出。 “是。” 元氏本想说不用,不过戴嬷嬷已经跑过来,路士杰也没拒绝,挪了两下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费氏拿出帕子假装擦嘴角,视线扫过蹲在地上抱着路士杰的腿摆正的元氏,掩住嘴角的弧度。 “母亲明日让人备辆马车,再安排几个小斯,我要出门。”路士杰开口,声音带着生硬。 费氏则是愣了一下,忽视路士杰对她的态度,“出门?”随后不慌不忙的关心着,“是缺了什么吗?我吩咐人给你买回来就是,你身体不方便,还是不要折腾了。” “不是缺什么,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如今春季刚好,去郊外走走。” 听到这里,费氏放下心来。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也不好拒绝,“那明日我让人准备马车。” 应下再说,明日让不让他们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士杰刚回京的那段时间也出过几次门,她派人跟着,也没见两人做什么。 后来的几年两人再也没出去过,她早就习惯了这样。 只是,这个时候出去,她有些担心两人是不是知道了路恬兄妹在京城的事情。 如果路恬兄妹只是普通的百姓,她倒是可以让两人进府。 而现在,那个路恬和三皇子,简家公子都有着不浅的交情。 若是回了府,对她来说可是大麻烦。 难道,他们父子,母女之间早就悄悄的联系上了? 路士杰见费氏一脸思索的样子,与元氏对视了一下,“若是府中下人办事不利,我便亲自去找父亲。” 路士杰以为费氏不想让他们出去。 “杰儿放心,明日本夫人绝对会安排好。你父亲最近因为科举的事情忙的团团转,你若是想他了,晚几日让他来院子里坐坐。你身子不好,还是要多多休息。” 路士杰刚回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大夫治了好久才把人救回来。 原本父子俩是有嫌隙,但,路士杰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老爷不可能不疼惜。 即使这个儿子一走十几年,老爷还是惦记着的。 不过,也算是老天助她,路士杰夫妇回来没多久,老爷就因为公务去了一趟外地。 后面照顾路士杰的事情就交给了她。 这期间,因为老爷迟迟没有出现,就让路士杰以为老爷不在意他。 后来,她自然也不希望老爷与这个儿子亲近,跟老爷说了些无伤大雅的话。 之后,老爷每次来都是生一肚子闷气回去,久而久之,老爷便不太愿意来这个院子了。 除了交代人每日往院子里送药送饭菜,慢慢的,老爷来的次数也少了。 当然,这也是她想要看到的。 “不用了。我明日出门,要早些休息,母亲若是没事就回吧。” 费氏看看外面高高的太阳,也不在意路士杰这没什么水平的借口。 站起身,“行,那你好好休息。” 院子门重新关上,元氏轻轻叹息一声。手上一暖,元氏转头,路士杰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里。 “香儿不用叹息,不出半年,我的腿就会完全好起来。咱们现在开始经常出府走走,打消费氏的疑心。等我腿一好,我们就能直接离开,回去找言儿和恬恬。” 面对费氏时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样子也是想让费氏觉得他对路家所有人带着敌意。 这几年以来,费氏一直在他的药里动手脚,只可惜,他找不出什么证据。 所以,只能隐忍。 前面三年他断断续续的喝药,一直想断掉。但是,不吃药的话,就会全身没有力气,眩晕的厉害,并且双腿疼痛难忍。 后来他咬牙忍着,慢慢的也就适应了那种疼痛,克服了那种疼痛。 这两年他没有再喝一次药,吃的饭也都是元氏自己做的,腿也渐渐好转。 他相信,不出半年,一定会完全好起来。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元氏眼里含着泪,心疼路士杰这么多年受的苦,更想念远在千中县的一双儿女。 五年前,实在没有办法。若是不带着路士杰回来,他的腿就真的废了。 当时虽然难以抉择,她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选择立刻带着路士杰回京。 回京不代表丢下孩子不管,她留了信,也找了镖局的人让他们去接两个孩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一直没有消息。 刚回京的那段时间,士杰一直昏迷不醒,她不放心费氏和这府里的任何人,完全不能抽身。 再后来,士杰醒来,他们也找了父亲,想让父亲派人去接恬恬和言儿。 只是,父亲当时一脸犹豫。 他们明白,一定是费氏跟父亲说了什么,让父亲不愿意把他们的孩子接回来。 后来因为这件事争吵了好几次之后,他们便再也不报任何希望了。 如今整个路府都在费氏的掌中,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计划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也知道费氏想置他们于死地! 当初两人准备离开京城,其中费氏可没少出力。更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派人追杀两人。 而她的离开,现在想来也不是母亲伤心失望,而是想要保全她。 当年的元府在她离开没多久就被抄家,并且发配边疆苦寒之地。 她真的太不孝了,这十几年在大河村过着幽静的日子,却不知自己的父母兄长在受着她想都不敢想的苦。 想到这些,元氏忍不住哭出来。 路士杰明白元氏心里的苦,他心里又何尝好受。 那时候年少,被费氏算计的不得不走。元氏决定跟他离开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的。 还有当初他们一路被人追杀,好几次被人救下,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幸运与巧合。 如今回来,费氏表面做着主母该做的事情,背地里却暗暗下毒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如此毒妇,终有一日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也是因为费氏的恶毒,他们从来不敢轻易泄漏关于一双儿女的任何事情。 除了一开始来的时候说了两人的名字和年龄,是怕到时候府中人拦着不让进才说的。 现在看来,瞒着是对的,这样才是对言儿他们的保护。 “等咱们离开,找到恬恬和言儿,然后带着他们去西北边境找岳父岳母,不管多苦多累,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元氏把脸埋在路士杰肩膀,无声的流着泪,“不知道爹娘能不能熬得住。十几年了,他们......” 元氏不敢想,她真的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一面,从此天人永隔。 “不会的,绝对不会!我保证,用不到一年你就能见到他们,一定能见到!” “嗯~呜呜......” * 医馆中 三楼的包厢,路恬正坐在书桌后写一些关于急救的简单方法。 她写出来的字不好看,所以打算让路言回头再重新抄写一遍。 竟似他们几个都是认识一些字的,到时候让他们先背下来,再结合着实记操作就很容易学会了。 当~ 当~ 旁边的窗户被石子砸了两下,路恬放下笔起身把窗户打开,看向楼下。 “玄恒?有事吗?”问着话,路恬视线轻转,看到旁边的马车。 “我们主子给你送东西来了。” “哦,那你等等,我下来开门。” 马车停在铺子前面,他们现在还没营业,所以大门一直关着。 路恬转身出了书房,边下楼梯边喊楼下的人,“竟凡,竟新,你们谁在楼下,赶紧开前面的门。” “好,这就开。”竟新应声,小跑了几步,路恬下到二楼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站在楼梯上,路恬没有往下走,趴在栏杆上看着进门的云珟和抱着一个被布盖着的长形东西进门。 “这里这里,云,渊公子,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云珟不紧不慢的走着,面具下的脸上染上笑意,“马上你就知道了。” 路恬也不再多问,看着云珟走到身边,然后跟他一起往三楼走。 进了书房,玄开把抱着的东西横着立在桌子上。 云珟示意路恬掀开布看看。 路恬眨眨眼,上前把布撩开,三个大字映入眼中。 “悬医阁。悬壶济世的医馆。”看了几眼,转头,“云珟,这是你帮我想的医馆名字?” “是,你觉得如何?” “比我想到的好多了,我原本还想着直接写‘医馆’两个字得了。你这三个字又好看又能让人知道我这是医馆,非常不错。” 她自己想的名字都是很普通很俗气的,还是这个好。 “路姑娘,您再仔细看看。”玄开提醒道。 “嗯?还有什么?”路恬转头,牌匾上就这三个字,哦,下面还有两个很小的字,还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云珩?谁呀?”路恬一脸懵,转头,“你不是叫云珟吗?改名了?” “咳~路姑娘,这上面不是我们主子的名字,我们主子不方便给您写挂在外面的牌匾,所以,这是三皇子殿下写的。” 路恬恍然,“啊?为什么不方便?我记得三皇子是你哥哥,对吗?” 云珟走到书桌边坐下,点头,“是。看样子你是真的不关心皇家的事情。” 只要稍微打听,就会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他的。 路恬摸摸鼻子,“我太忙了嘛。” 不是忙,是她不习惯打听这些事情。 再说了,她自己就认识云珟,干嘛还要向别人打听。 云珟也不在意这些,摆手让玄开几人下去。 看着路恬坐到对面,两只手扶着牌匾看个不停,很是喜欢的样子,云珟想着自己心中猜测之事,神色渐渐肃穆下来,开口。 “小丫头,你可认识路士杰?” “什么?!” 第71章真香! “你说路士杰!你怎么知道?!” 路恬站起身,视线紧紧盯着云珟,脸上带着激动,期待,紧张等等情绪。 云珟抬手扶住路恬刚刚松手差点倒下的牌匾,轻轻放平。 “你先别着急,你认识他是吗?他是你什么人?” 他原本问这话就是简单的一个问题,因为暗卫查了路家的事情之后发现了两个比较特殊的人。 再加上路士杰夫妇之前离开许久,五年前突然回来。 在路家他没查到什么,这几日也没查出什么人针对路恬。 今日过来主要是送牌匾,也是想跟路恬说说查探结果。 如今看路恬反应,她是认识路士杰的,而且...... 把心中猜测压下,云珟看向路恬。 路恬缓了缓情绪,轻轻呼口气,尽量不让自己那么激动。没有回答云珟的问题,路恬问道。 “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你知道他身体不好?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路恬眼帘轻颤,“他是我父亲。” 云珟心里有了准备,但还是因为路恬的话而瞳孔微缩,“你父亲?!” 路恬颔首,身子往前,“他现在在哪?他可好?你怎么会查到他?我母亲呢?” 看路恬依然没有平静下来,云珟拍拍路恬的肩膀,“你坐下,我慢慢与你说。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好。”路恬颔首,心神全在有了消息的父母身上,根本没发现云珟拍她肩膀的动作。 缓缓坐下,云珟也说了找到路士杰两人的经过。 “你上次跟我说有人针对你们,我派人把你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全都没有任何嫌疑。” “你和你哥哥刚来京城不久,接触的人也很简单。除了和费家有些矛盾,剩下的人基本都没有能力在我这里掩藏。” “查探费家之后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加上费家与路家是姻亲,我怕费家借路家之手做这件事。所以也顺便让人查了。” “不查的时候觉得正常,稍微一查探,便发现路家一直住着两个特别的人。” “护卫查到路士杰夫妇之前消失过十年左右,五年多以前突然带伤回来。而你们兄妹一起来京,也决定在京城长久的住下,根本没考虑父母这一层。” “所以,我就在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这才随意的问上一句。” 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其中许多事情都是他的猜测。 现在,很多事情就可以确定了。 路恬点头,抿唇,“你的意思是,我爹其实是路家的人对吗?” 她记的路家小姐曾经叫那个费志思表哥,费志思是什么副都统家的公子,路家看上去也是非富即贵。 “是,路家老爷路弘康是正三品通政使,你父亲是路家嫡长子。大约十七年前突然离开,具体原因暂时不清楚。” 十七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情查探起来并不容易。 “路家长子?那他怎么会在那么偏远的山村里生活了十几年呢?” 她不知道父母为什么离开京城去了大河村,但她知道父母为什么回京。 原来父亲的伤那么严重,严重到必须回京。 可是,就算如此,父母也没理由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长达五年半。 “这点恐怕只有路家知道。” “那,路士杰现在怎么样?他好了吗?” 路恬有些害怕得到答案。 若是路士杰已经好了,就代表路士杰夫妇没有找他们,放弃了他们兄妹。 她怕哥哥知道这些事情会接受不了。 而她,本就不是原身,刚刚激动紧张更多的是为了路言。 现实点说就是,除了路言,她没把任何人当成亲人。 云珟看着路恬突然平静无波的眼底,神色轻闪了一下,“还没有。路士杰的腿一直有问题,前几年只能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最近能够用拐杖支起来行走了。” 路恬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因为生病,所以连个信都传不出去吗?” 这话明显的还是有些怨怼。 她是替路言觉得委屈,路言这么多年心里记挂着父母,一直以找到父母为目标。 更替那个因为父母离开而失去灵气,最后被唐家逼死的原身。 “并不是。”云珟看着垂眸,周身萦绕着沉郁气息,不知道在想什么路恬,眼底划过丝丝心疼。 “路士杰夫妇这些年被困在路府,他们并没有锦衣玉食,应该也是想着你们兄妹的。” “路士杰是路家老爷原配夫人所出,路家现在的老夫人是路老爷的姨娘扶正的。” “虽然对路家后院之事不了解,但你父母这些年应该也是如履薄冰。” 路恬听完,情绪并没有好转,只是点点头,“看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心里难受是为哥哥和原身,即便知道路士杰夫妇有着无可奈何,她也没资格替路言和原身去怪罪或者原谅父母。 她心里不舒服是在惋惜原身永远见不到父母了,而那路士杰夫妇也永远见不到他们真正的女儿。 云珟唇角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路恬,眉头渐渐拧着,想着...... “那针对我和哥哥的人是不是路家人?”路恬抛开心里的难受,恢复到一脸平静的问着。 云珟看着,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还真是,自我调整的能力可见一斑。 “应该是路府现在的老夫人费氏,她应该已经知道你们了。” 虽没查到具体正据,但是大体可以确定是费氏,“至于目的,很可能是想让你们离开京城。然后,说不定还会趁你们离开之后做些什么。” 路恬嘴角冷冷一勾,“不是亲生的果然长不了一条心。” 那费氏估计看父亲也不顺眼,知道他们的存在自然不想让他们回府分享那些荣华。 当然,她和哥哥也根本不屑。 这段时间费氏让人跟踪她,肯定知道她和简寻以及五,不,应该是明面上的三皇子有交情。 所以,在这主街,在不确定简寻等人会不会护着他们兄妹的情况下是不敢对她和哥哥下重手的。 那晚费氏让人折腾了许久,让哥哥不能好好休息从而耽误科举,她是不希望哥哥在这次科举中出头。 哼!这费氏倒是小心,不愧是能爬上主位的人。 “你别难受了,费氏再厉害也不敢得罪皇家,有本殿在你身后,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路恬敛下所有情绪,暂且把这些事情丢到一边,脸上表情换上调侃。 “我说五皇子殿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不能说的事?给我写个牌匾为何要用三皇子的印章而不是用你自己的?” 路家的事情还是等哥哥明日科举结束之后再说。现在很多事情都带着猜测性和不确定性,想的越多疑惑越多。 看着情绪说变就变的路恬,云珟有些跟不上节奏的无语了一下,而后也随着弯唇。 “五皇子因为几年前的意外坠马而毁容,断腿,终日在五皇子府郁郁寡欢,脾性暴烈,与废人无异。” “咦?!”确定说的是眼前这人? “这件事随便到外面就能打听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啧啧,毁容能毁成你这样的话,我先毁个十次。” 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哪里叫毁容?叫整容还差不多。 路恬话音落,云珟低沉的笑声传开,“只是传言,如今你应该知道我不方便在明面上出现。所以,许多事情都以三皇兄的名义帮你们。” “放心放心,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云珟在外面叫渊公子,应该就是隐藏了自己皇家人的身份,她自然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乱说。 “那我就放心......” 咚咚咚...... “主子,路府那边的暗卫传信,路士杰夫妇出府了。” 因为没查到什么具体证据,他们的人还是小心的盯着路府。 玄恒站在门口守着,自然听到了屋里的谈话,也知道路恬是路府的大小姐。 这一下直接从普通百姓变成了三品官员家的嫡出小姐。 “要不要去看看?”云珟转头看向抿唇的路恬。 “他们身边肯定有不少人费氏的人跟着,我去了也不能见他们。” 若是去见,就会打草惊蛇。 费氏可能不确定他们兄妹知不知道路士杰两人在路府。 她一露面,就等于告诉费氏她知道这些事情了。 同样的,费氏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远远的看看不会影响什么。你如果想见,我有办法不惊动任何人让你们见到。” 见路恬有些犹豫,“他们夫妇很少出府,你若是想去路府见他们,恐怕会更危险。” 路恬看看云珟,思索了几吸,颔首,“走吧,看情况定,如果不行,便不见。” “好。” 路恬简单收拾了一下,交代竟似几人一声便随着云珟坐上马车。 丁氏看着一行人出门,眼底神色轻闪。 * 云珟的马车是纯黑色木头,路恬好奇的看着,“这是木头原本的颜色还是你染上去的?” 她还真没见过黑色的木头,在现代大部分都是染色,纯黑色的不常见,她也不是很了解这些。 “这是黑紫檀木,木头本身的样子。” “原来还有这样的木材。” “你喜欢吗?回头我让人送你一辆。” 路恬摇头,“不用,我就是没见过,好奇而已。” 她现在的马车就足够了,不需要云珟送她。 云珟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也不好意思要。 “黑紫檀木材质坚硬如铁,若是遇到危险可以很大的保障你的安全。你的那辆马车太单薄。” 路恬挑眉,“没事,那辆马车陪着我们从千中县到京城,都有感情了,等用坏了再说。” 这黑紫檀木一看就是名贵的东西,她可不好意思收。 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家那辆车厢配不上追风,但是拉起来轻松呀,这也是一个好处。 云珟不勉强路恬,便不提马车的事。 见路恬有些无聊的低着脑袋摆弄自己的衣袖,轻声开口,“我已经让玄开去买点心,应该很快就到了。” 闻言,路恬手上动作停下,眨眼看着云珟,“什么点心?” 这也真的是没话找话了。 马车封闭而狭小,和云珟单独坐在车里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没有什么话题,她便低着头想万一等会儿见到路士杰他们要说什么?要问什么? 她又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糕点,所以玄开应该会多买一些。” 路恬点头,没什么表情的应,“可以,我不挑食,除了不好吃的都喜欢吃。” 云珟嘴角不觉弯起,“口味应该不会差。” “那就好。” 又是一阵无话,玄开抱着两大盒糕点回来,送进马车。 路恬这次有事干了,嘴巴忙着吃东西,没办法说话。 云珟看着,声音温柔下来,“慢点吃,没人与你抢。” 路恬转眸看了云珟一眼,她吃东西快只是习惯。 把手里的一小块糕点塞到嘴里,路恬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云珟,“你也吃,挺好吃的。” 云珟看看递到嘴边的糕点,犹豫了一下,抬手接住。 他不喜欢吃糕点,平常也几乎不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 路恬又给自己拿了一块,看云珟没吃,翻个白眼,嘴里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道。 “我早上起床洗手了,不脏的。就算脏也都被我自己吃了,放心吧。” 闻言,云珟抬眸看向路恬,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看路恬拿着糕点的手,回想了一下路恬吃最后一口糕点时好像手指都会碰到嘴巴。 而手里这块糕点是路恬递给他的,那,间接的...... 云珟把糕点放到嘴里,慢慢品尝...... 嗯,真香! “你很喜欢吃这些糕点?”吃完手里的东西,云珟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意的问着。 路恬刚吃进去一块栗子糕,栗子本就是干干的,做成糕点吃到嘴里也是碎末状的渣渣。 路恬刚嚼了两下,满嘴都是糕点沫沫。 听到云珟的话,开口,“我......” 靠! 刚说一个字,嘴里喷出一堆糕点碎末,瞬间弄的到处都是。 路恬瞪眼,“太干了......” 随着这三个字,更多的碎末被喷出,在眼前飞舞。 路恬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一瞬,她脸刷的一下红透! 更是被自己犯蠢的开口尴尬到。 找水,一急...... “咳咳咳......” 点心渣渣呛到喉咙里,路恬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刚好掩藏了自己尴尬到通红的脸色。 云珟原本是有些愣住的,赶紧把固定在稍远位置的茶杯拿给路恬。 “喝点水,慢点......” ------题外话------ 感谢亲爱的绫里千寻88送的六张票票,好多票票,谢谢我家宝宝,么么么~ 第72章尿意汹涌! 糕点不吃了,她也吃不下了,捧着杯子连着灌了好几杯茶水,马车终于停了。 “玄开。” “属下在。” “回府把医学大典抄写一遍。” “啊?”玄开一脸懵,干嘛无缘无故的罚他?! 云珟自然不会跟他解释,抬脚跟上前面那个急着往园子深处走的丫头。 路恬被糕点呛到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理他,他以为路恬生气了。 因为玄开买的糕点不好,让路恬呛到,然后生气。所以,玄开该罚! 不用怀疑,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智商可能为负数! 路恬不知道云珟的想法,她这是独自尴尬。 真的是...... 喷了人家一身,一马车的糕点渣渣,没脸见人啊! 后面又因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她抱着被子给自己灌水,此时正尿意汹涌啊! 找茅房找茅房,找呀找茅房!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全都是林子,草地,湖,去哪解决? “小丫头,那边。”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走到她身侧的云珟,快速收回视线,看向他指的方向。 云珟指的地方是一辆停靠在湖边的马车,车上正下来一个女人,然后一个小斯把车上的男子抱下来。 那女子拿了两根拐杖给男子,他们慢慢的沿着湖移动。 “那是路士杰和元氏吗?” 云珟看路恬平静的表情,“是。” “他们身边那些都是费氏的人吧?” “不错。” “现在这情况恐怕不能过去,费氏的人应该有不少认识我。”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衣服,你去换上。” 闻言,路恬原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见不到就见不到。 不过,想上厕所的冲动提醒着她答应下来。 因为换衣服肯定要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里应该有洗漱间。 “好,快走吧,我现在就去换。”路恬着急,直接拉住云珟的胳膊抬脚...... “往哪边走?” 云珟心口一动,忍住看自己手臂的冲动,嘴角不觉上扬。 “那边,我已经让人包下一个房间,你去里面换。” “那走吧。” 说着,路恬快步往不远处租船的铺子而去,手也无意识的拿开。 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刚刚的动作,她现在只担心自己万一没忍住...... 刚刚就够丢人的了,若是再做一件丢人的事情,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云珟了。 路恬走得快,云珟自然快步跟上。 铺子里一个婆子引着路恬去了三楼的包厢。 “这位婆婆,里面有洗漱间吗?”还没进房间,路恬小声的问着引路的婆子。 “有的。” “太好了,我要憋不住了。” 婆子微愣了一下,随后脚下步子加快,“这间,左边那道小门进去就是,姑娘快去。” “好。”路恬顾不得许多,进了房间快速冲向洗漱间。 大约几分钟后,路恬全身舒爽的走出来。 “姑娘,公子交代过,让姑娘换上这身衣服。” 路恬往挂着衣服的屏风上看去,眨眨眼,“确定让我穿这个?” 浅紫色的长裙,锦衣华服,上面用丝线绣着小朵的梅花,这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的。 尤其外面还有一层轻薄的纱裙,她如果穿出去估计都不敢走路了,她怕把外面的纱裙刮坏。 “姑娘换上吧。”婆子笑着招呼路恬。 “好。”现在已经这样了,换上衣服也防止被费氏的人认出来。 有婆子帮着打理,路恬很快就换好衣服。 梳妆镜前,婆子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各种饰品。 路恬看了几眼,没有说什么,任由婆子给她梳妆打扮。 衣服都穿了,配套的首饰就勉强戴着吧。 看着铜镜里被衣服和首饰衬托的如千金小姐一般富贵的那张小脸,路恬晃了晃脑袋。 “这么重?千金小姐也不好当啊。” “姑娘不喜欢吗?” “不是太喜欢,不舒服。若是让我每日顶着这么重的东西生活,我得难受死。” “姑娘莫说这些话,您是个有福气的。” “婆婆,我可不想有那个命,能让我自己舒舒服服的活着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还是姑娘看的通透。”婆子笑着跟路恬说话,转身把面纱递给路恬,“姑娘若是觉得闷,见到费家的人再戴即可。” 路恬颔首,接住面纱,站起身,“谢谢婆婆,我先走了。” “是,姑娘慢走。” 路恬抱着自己穿来的衣服,手里拿着面纱,下楼梯的时候一只手提着裙摆,那姿势,绝对不是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 云珟就坐在楼下大厅等着,看到路恬下来,忙站起身上前接过路恬手里的衣服。 “不是有一个包袱吗?” “那个包袱被我不小心弄上胭脂水粉了,我怕染到衣服上洗不掉就没用。” 那婆子要给她化妆,她不愿意,推搡了一下把脂粉打翻了。 原本她担心坐在铜镜前把穿的纱裙划到,所以才将包袱摊开盖在身上,若不然就洒到裙子上了。 云珟一只胳膊抱着衣服,玄恒要上来接,云珟示意他下去,自己拿着路恬的衣服放到门外的马车上。 “现在去哪?”路恬看了看手里的面纱,懒的拿着,于是戴在脸上。 “去划船吧。” “嗯?那不管路士杰他们了吗?”跟来郊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单独与他们说话。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走吧。” 路恬听言也不多问,点头,跟着云珟往后走,直接坐上一艘特别大的船坊。 春暖花开,坐在船头晒着太阳看着水,湖面上有大大小小的船悠闲的飘在湖上,有的船上还时不时传来丝竹之声。 此时正值午时,路恬懒洋洋的躺在软椅里,面纱盖在脸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一点儿也没有即将见到五年多未见父母的样子。 云珟从房间出来,看着路恬因为热而露出的两节胳膊,眸色深深的走近,把路恬的衣袖轻轻往下拉。 “嗯?”路恬感觉到有人拉她袖子,抬手把面纱拿掉,眯着眼适应有些强烈的扬光。 眉浓如墨,眸深如海,一片幽暗,点点沉魅,惑人心魄。 不管第几次看到云珟的脸,路恬都觉惊艳。 “怎么了?路士杰他们来了吗?” “用膳吧,你吃完东西便差不多了。” 路恬摸摸肚子,“我不吃了,一点不饿。” 在马车上吃了好多糕点,后面喝了茶之后感觉肚子撑撑的,她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云珟看路恬这个动作,眼底不觉划过笑意,而后弯身,声音轻轻柔柔,“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路恬一脸不解。 “玄开买的糕点呛到你了,我以为你生气了。刚刚也已经罚了玄开。” “呃......”路恬嘴角抽了抽,“没事,我已经不生气了,让他下次注意。” 玄开,这锅只能你背了,总不能让她跟云珟说是她自己觉得尴尬吧? “好,那现在可以去用膳了吗?” “我是真的不饿,没有骗你。要不你先去吃,我再眯会儿,有点困,等我睡醒了再吃。” 云珟自然不会勉强,站直身子,“好,等下我来叫你。” “嗯。”应了一声,路恬重新躺好,把纱巾一盖,闭眼。 “不要把胳膊露出来,太阳有些大,免得晒伤。” 云珟看着路恬的胳膊,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路恬两只手同时抬起,麻利的甩了甩,袖子落下。 云珟抿唇,默了一下,无奈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一笑,转脚进了房间。 路恬晒着太阳渐渐睡着,另外一边云珟的人按照计划让路士杰和元氏也租了一艘小船游玩。 夫妻俩不喜费氏的人跟着,便把那些小斯给打发了。 那些小斯不放心,看着路士杰两人的船离开,又重新租了一艘船不远不近的跟着。 路士杰也不在意,与元氏并肩坐在船头看着周围的风景,什么话也没说。 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渐渐靠近了一艘巨大的船。 此时还在呼呼大睡的路恬若是能醒来往外看去,便能看到不远处小船上的两个人。 只可惜,她蒙着脸正沉浸在梦乡中。 “漏水了,漏水了!” 突然听到喊声,路恬一个激灵醒来,刚站起身就被一直大掌拉住胳膊。 侧头看向身边的云珟,路恬眼底还带着朦胧,“船漏水了?” “别慌,是旁边的小船,他们去救......” 云珟话刚说到一半,路恬身子一僵,而后转身小跑着往后面房间去。 “你们先救人,我去洗脸。” 说是洗脸,其实是想上厕所。 水喝太多,必须先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云珟看看自己手掌,摇头笑笑。 他正想说那边船上的人是路士杰和元氏。他的人把船底弄坏了,船漏水,他们顺便把人救上来。 晚点再把人送到岸边,费氏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怀疑什么。 那边路恬刚进洗漱间,路士杰和元氏就被玄开几人带着上了船。 此时的云珟和玄恒等人都戴上了面具,把路士杰两人放在船头,玄恒几人便带着给路士杰两人摇船的船夫去了下面一层。 元氏扶住路士杰,因为刚刚受到惊吓还有些心神未定。 好在这些人及时把他们救了上来,否则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路士杰轻轻拍了拍元氏安抚她,而后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云珟,拱手。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这个恩情路士杰记下了。” “无妨,你们的船就是我弄坏的,有人要见你们。” 路士杰眼敛微动,和元氏对视一眼,“刚刚那张纸条也是公子让人给我们的?” 他们坐在一处亭子里休息的时候也有别人过来歇脚,当时一个女子不小心在元氏身边摔倒了。 那女子被元氏扶起来的时候给了他们一张小纸条。 两人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还有些纳闷。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上船看看会是什么事。 如果是费氏的算计,他们也认了。 “不错。两位先去换衣服吧,那人......”云珟看看没有动静的洗漱间大门,“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路士杰想问是什么人要见他们,不过现在衣服湿了一半,还是先让香儿换了衣服再说吧。 “好。” 有两个婆子从楼梯那边走上来,带着路士杰两人去准备好的房间换衣服。 大船的旁边跟上来一艘小船,是路家的几个小斯。 “我家公子与夫人差点落水,多谢各位相救,不知我们方便上去把我家公子和妇人接过来吗?” 大船的下面一层站着两个在说话的婆子,看着靠近的小船。 “我们主子刚刚请两位去换衣服了,你们且去岸边等着,等我们的大船靠岸,你们过来把人接走就是。” “我家公子是带病之躯,怕不好惊扰你家主子,还是我们把人接回来比较妥善。” 路家的几个小斯不松口,紧接着道。 婆子听言,脸色突然一横,“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长公主现下正在小憩,若是被你们扰了清梦,你们该当何罪?!” “长公主?” “船上是长公主?” “怎么?我们需要用长公主的名号吓唬你吗?” 几个小斯闻言,互相对视之后立刻收起刚刚的气焰。 “不是这个意思。既然长公主在休息,我们便不打扰,我们去岸边等着就是。希望我们家公子和夫人不会吵到长公主。” “这点儿分寸不需要你教。你们公子和夫人刚刚泡了脏水,我们家管事嬷嬷已经吩咐人备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服。你们且等会儿吧。” “是,那烦请这位嬷嬷,可能告知小的们,长公主什么时辰靠岸?” “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吧。” “好,多谢嬷嬷。” 洗漱间 路恬洗干净手,照了照镜子,然后把脱下来的纱裙抱起来出门。 这衣服太繁琐了,她上个厕所收拾半天,最后干脆直接把外面那层纱裙脱了。 路恬出来,拐了个弯,抬头,圆桌前多了两个陌生人,云珟也戴上了面具。 “小丫头,你要见的人到了。”云珟提醒了一声,看着路恬手里抱着纱裙,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恬听到这话则是愣了一下,随后视线在路士杰和元氏身上打量。 路士杰看上去有些虚弱,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身上带着病的人。 元氏憔悴,美丽,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激动与不可置信。 元氏眼帘颤着,泪水落下,嘴巴颤抖着张张合合。 “恬,恬恬,是你吗?恬恬......” 第73章 其中缘由 这张脸太熟悉了,比五年前长开了许多,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也比五年前漂亮了许多...... 眼前的孩子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她心中划过,是她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 “恬恬!”路士杰激动的站起身,有些僵硬的往前走了两步。 元氏则是根本顾不上路士杰了,直接冲过来抱住路恬,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做梦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我的孩子,真的是你......” 听着元氏压抑又思念的哭声,再看路士杰抬着颤抖的手伸向她,眼眶也已经溢满泪水,路恬不由鼻子一酸。 哽咽的喊出两个字,“娘,爹......” 云珟看着,垂眸,悄悄把路恬怀里抱着的纱裙拿走,而后转身退出房间,眼底神色幽深不明。 “恬恬,你哥哥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你怎么会在京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路士杰和元氏抱着路恬哭了好一阵之后便拉着路恬坐下,关心的问一堆问题。 “哥哥在参加科举,明日就能出来。我和哥哥刚来京城不到一个月,就是来参加科举的。” “科举。”路士杰轻叹一声,“我都不知道科举竟在今年。” “哥哥三年前考上了秀才,我们不知道要去何处找爹娘,所以就来了京城。原本是想着,哥哥考到一个好的名次,爹娘肯定会知道。或者,等哥哥做了官,我们也有能力去找爹娘了。” “呜呜,恬恬,对不起,是爹和娘对不起你们,我当年不该丢下你们兄妹不管,我应该回去接你们一起回京。” 路恬拍拍元氏的手,“娘,别伤心了,你看我和哥哥现在不是很好吗?我和哥哥都明白你们的难处,没事。” 见到这一对过的并不是很好的父母,路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想着她没资格责怪和原谅两人。如今见到他们,她反而不在意那些了。 天下父母都是挂念儿女的,他们有他们的无奈和难处。 现在找到了人,过去的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恬恬,当年没有人去村子里接你们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们,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们还没来京城。” “嗯?接我们?”路恬努力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随后摇头,“好像没有。我不太记得了,等明日我问问哥哥。” “是,你那时候才刚七八岁,可能真的不记得了。”元氏用帕子擦擦眼泪,“当年我找了镖局的人去大河村接你们,让他们护送你们来路家。后面一直没等到,还以为你们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或者是费氏从中作梗。” “如今见你们都平安,娘也就安心了。” 路恬听着这些,也不去琢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很多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爹,娘,你们在路府怎么样?我听说现在整个路府都是费氏掌管。你们有没有吃亏?” 路士杰摇头,“放心吧,她虽然掌管路府,但不敢在明面上对我们如何。我和你娘在院子里很少出门,有什么事交代下去他们也不敢不办。” “唉,就是走到哪都有人跟着,想给你们传个信都有所顾忌。所以,这些年,为了不让费氏顺藤摸瓜的找到你们兄妹,我和你爹一直不敢给你们写信。” 路恬理解的点点头,“那爹娘能不回去吗?我在京城有院子,爹娘跟我去我那边,明日就能见到哥哥。” 哥哥见到爹娘一定会非常开心。 她这时候想不了那么多,她只希望哥哥也能看到爹娘,让哥哥放下心来。 “恐怕不妥。” 元氏正想点头,路士杰开口拒绝。 “费氏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她已经知道了。”路恬淡淡道。 路士杰闻言,眸色一紧,“知道了?!” “嗯。就是因为费氏针对我和哥哥,云,渊公子才帮我查到了你们。不然,我也不可能找到你们。” 虽然现在不是很确定这一点,但已经十之八九。 当年路士杰和元氏根本没有跟他们兄妹说过自己的身份以及在京城的情况,她和路言自然不可能知道。 “对,确实是这样。那费氏对你们做什么了?”元氏有些紧张的问道。 “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路恬思索着道,“爹爹说得对,咱们偷偷见过的事情不能让费氏知道,爹娘也不可能出来。” 就算路士杰两人想出来,路老爷肯定也不会让两人离开。 路士杰是他的亲生儿子,现在还生着病。他若是让两人离开,在别人眼中就是嫌弃这个残废的儿子,把人赶出府了。 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真的心疼儿子,路老爷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路士杰看着路恬很快想到其中深意,欣慰的点点头,“恬恬长大了,一转眼就长大了。” 元氏泪眼朦胧的赞同,“是啊,都长这么大了。我们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让你和言儿受了那么多的苦。” 就算不知道路恬兄妹两人经历过什么,想到兄妹两人单独来京,她也心疼的不能自已。 “士杰,如今恬恬和言儿都回来了,咱们回府跟父亲说一声,让恬恬和言儿回路家可以吗?” 听到这话,路恬微微蹙眉。 路士杰看着自己女儿,拉着元氏摇头,“这样不妥。就算父亲同意,费氏那边恐怕会阻止。到时候,恬恬两人不能回路府,你我在府中都不会安心。” 路恬点头,“娘,爹说的对,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和哥哥现在挺好,就算费氏已经知道了我们,她也不能把我们如何。” “今日咱们见过的事情只要不传到费氏耳中,她就不会轻举妄动。”路士杰也跟元氏解释着。 同时,他也明白,费氏不是不想动两人,很有可能是因为刚刚那位公子......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暂时别回路府,你们还是在外面比较安全。” “爹,你的腿怎么样了?” “好了许多,不出半年时间肯定能恢复。”路士杰看到女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感觉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给你看看。”路恬说着话从凳子上起来,蹲下身子。 “恬恬,别看了,已经好......” “爹,我现在会医术,过段时间我和哥哥要在南街二十八号开医馆,叫悬医阁,你让我给你看看。” “恬恬会医术?” “跟谁学的?” 路恬抬头看着惊讶的两人,“可能我比较有天赋,看了许多医书,慢慢的就会了。” “那,你们这几年是怎么生活的?我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只给你们留了二十多两碎银和几件首饰,你们兄妹俩根本不够用。” 她刚刚见到女儿激动的都忘记问了。 “隔壁的常婶一家经常帮我们,来,爹,你站起来试试。” 路恬暂时不想提以前的事情,今日路士杰和元氏两人情绪已经够激动,还是以后再说吧。 路士杰慢慢站起身,在这不算很稳的船上竟也非常顺利。 “是没什么大碍了,骨头是正常的,血液也畅通,之前应该是被什么药物影响,爹坚持锻炼,几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对,恬恬快起来,再跟我们说说你们兄妹的事情。” 路士杰一脸不舍的把路恬拉起来,让她坐下。 “我们现在很好,有铺子,有银子,什么都不缺。如今找到了你们,我相信哥哥肯定也会开心。” “是,咱们一家人总算是见到面了。那明日你哥哥出来,我们再出府来看看。”元氏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的儿子。 路士杰却要冷静的多,握着元氏的手,“恐怕不行。咱们今日刚出来,明日言儿科举出来后天都黑了。若是这么晚还出门,费氏那边肯定能猜到什么。” “那,后天,咱们后天再来这边......” “娘,同样的方法不能用第二次。” “唉~难道咱们一家人以后都要偷偷摸摸的见面不成?”元氏难受的落泪。 路恬抿唇,和路士杰对视了一眼,思索着。 “爹,这五年来,费氏不希望我们回府,不是还有路弘康吗?为什么他也不让我们回府?” 娘说得对,他们是一家人,偷偷摸摸的见面像什么样子? 就算有费氏盯着,那路老爷难道也不认自己的亲孙子? 路士杰听到路恬直喊父亲的名字,觉得不妥,却也能理解路恬心里的埋怨。 “不知道费氏与你祖父说了什么,你祖父......”路士杰脸上有些为难。 元氏接话,“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肯定是费氏挑拨的。” 元氏拉着路恬,自己眼眶红红的,还是跟路恬解释着。 “因为接你们回府的事情,你父亲与你祖父闹过许多次不愉快。这件事其实也跟你外祖家有关系,另外就是,当年娘和你爹并未成亲,我们是私奔去的大河村。” “如今费氏不承认我是路家儿媳,加上你外祖父一家因为一些事情被抄家发配边境,我也被看成罪臣之女。” “而你们,自然也不被重视。不过,你外祖父绝对清清白白,并没有做出过任何对不起朝廷的事情。元家被陷害,这件事跟费家也有关系。” “恬恬,你祖父因为那些闲话一直不想把你们接回来,加上有费氏在,我们根本不敢透露任何关于你和你哥哥的事情。” “恬恬,对不起,都是因为娘,让你们受苦......” 路恬听完元氏的话,心中许多结也都解开了,摇头,“娘,这些事情不能怪你,也不怪父亲,我都理解,我相信哥哥也不会怪你们。” “娘亲想见哥哥的话再等几日可好?我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也不需要藏着掖着,几日后,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见面。” “恬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吗?” 路恬颔首,没有多说,“爹娘相信我,咱们今日见过的事情不要让费氏知道。” “好,娘自然相信你。不过,你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娘放心。” “恬恬,等你爹好了,我......” 咚咚咚...... “路姑娘,船靠岸了。路家的几个小厮就在外面等着。” 元氏听言,眼眶一湿,满脸不舍,“怎么这么快?” “娘,别哭了,要不然会被看出来的。见到我你应该高兴,我和哥哥都是平安健康的,您没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路士杰帮着元氏擦眼泪,“对,恬恬说得对!香儿别哭,孩子长大了,咱们可以放心了。听恬恬的,咱们再等几日。” “好。” 路恬没有出房间,怕岸边那些小厮看到她。 几个婆子帮忙扶着路士杰送元氏两人出去,还低声交代着。 “路公子,路夫人,今日救下两位的是长公主府的人,您二位记着这点就成。” “啊?”两人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掩饰下去,“多谢。” 把两人送走,路恬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打算去洗掉脸上黏黏的泪痕。 一转身...... “嗯!” 撞在云珟身上,加上船有些晃,路恬身子不稳,直接往后倒。 云珟反应极快的伸手搂住路恬的腰身。 而路恬也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云珟肩膀处的衣服。 两人身子微斜,一股淡淡的青竹味道钻进路恬鼻中,路恬心口突然跳动,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具。 隔着面具,看不清云珟的表情,但是暗色的眸中藏着的点点柔情,让路恬看的有一瞬恍惚,眼睛缓缓睁大。 云珟看着眼前的小脸,精致的眉眼间夹杂着少女的纯净,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吸引力。 往下,娇俏的鼻子与红润的唇,看的云珟眸色不由深暗,顿觉口干舌燥,心口更是不受控制的波动。 路恬往后退了一步,眨眨眼,抬手拿下云珟脸上的面具,“我说五皇子殿下,你悄无声息的站在我旁边,想要吓死我呀?!” 云珟松开路恬的腰身,眼底划过一抹柔和,“本来是怕你伤心,想安慰你一下。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路恬把手里沉甸甸的面具塞到云珟手里,“我才没那么脆弱,本姑娘什么风雨没经历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路恬的坚强让云珟心口生出些许涟漪,“你本就是一个娇弱的女子,有时候可以适当的......”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路恬瞪眼,打断云珟的话。 ------题外话------ 感谢宝贝139***978送的月票,么么哒! 第74章 有心理阴影 云珟挑眉,看着一副凶悍模样的路恬,挑眉。 “云珟,我跟你说,想当年我和我哥哥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我把那些人打跑的,你可不能瞧不起人。我上能爬树,下能入水,要是长出翅膀,连你我也能打过。” 路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自然,表面大大咧咧的跟云珟说着话。 “之前有很多人欺负你们吗?”云珟声音轻轻。 路恬耸肩,“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在村子里也发生不了什么大事,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和哥哥家里没有大人,他们就觉得我们好欺负。” 路恬用帕子把脸擦干净,放下毛巾,甩甩手,不在意的说着,“走到哪不都这样吗?越好欺负越被人欺负。不过,现在好了,谁都不能惹我。” 路恬不去看云珟的表情,没心没肺的笑着,带上面纱,蹦蹦跳跳的下船。 “快走快走,我饿了,我要回去吃吴妈炖的鹅肉。” 云珟看着精神头十足的路恬,抬脚跟上,“现在回去还要等许久,不如直接在附近找间酒楼先吃?” 他怕饿着路恬。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想吃鹅肉,快走吧。” 她总觉得云珟有些怪怪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云珟也不勉强她,吩咐人先去路恬的铺子说一声,让他们早早准备。 坐上马车,路恬的精神头瞬间没了,往车厢上一靠,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她不是真的困了,而是想到了自己喷点心的画面。 以后再也不坐云珟的马车了,有心理阴影! “商量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可需要我帮忙?” 云珟知道路恬没睡着。 路恬睁开眼睛,想到接下来的安排,确实有一件事还没办。 “你之前说的那个大夫住在什么地方?我这两日抽时间去看看。” “我先跟你说说他的情况,你再决定用不用。” 路恬歪歪脑袋,她现在好像没什么可挑的。 关于把脉,她现在还没摸到门路,但是开方子之类的基本上都可以了。 她开医馆,最基本的就是有个会诊脉的大夫,若不然这个时代没人会相信她所会的医术。 而自己找大夫,无论是品行还是医术都很难知道底细。 有云珟推荐,她自然是相信的。 “那你说说看。” “刘正之前是御医,后面被人陷害差点被抄家灭族。那次事情之后他便辞了官,自己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医馆。” “不过,他不会打理医馆,经常因为进药材等杂事烦扰,后来医馆一直赔,他也就放弃了。” “以刘正的医术,自然有许多医馆争着抢着要他。不过,那些医馆里的人就是用他赚银子,太过世故。” “所以,在辗转了几家医馆之后,刘正便提出了许多条件。” 路恬挑眉,“什么条件?” 听起来是一个很难搞的人,若是真的麻烦,她还真的要考虑一下。 “首先就是每月不低五十两的月俸,每月有两日不去医馆,每日只在医馆五个时辰,不得变相的从他身上挣银子。” “其实刘正做御医的时候每个月俸禄只有二十多两。出来后被争抢,俸禄便慢慢的变高。最多的时候达到四十两。” “他提了这么高一个月俸主要也是希望有些人能知难而退。我是觉得,你刚开医馆,可以借着刘正的名号让许多人都知道你这家医馆。” 闻言,路恬表示明白的点头。 “这个刘正倒也算是正值之人,若是可以,我倒是愿意把人留下。” “等下我让玄恒把刘正的住址给你。” 其实他更想让秦老头去路恬的医馆,因为秦老头会武功,关键时刻还能保护路恬。 不过,他不想隐瞒着路恬把人安插过去。 另外就是暗处的玄晴,他一直在找机会跟路恬说明。 今日,恐怕不合适...... “好。” * 路府 天色将黑,路士杰两人才坐着马车回府。 费氏早就听闻了在湖边发生的事情。 所以,马车进门,费氏便一脸担忧的等在门口。 “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事的?!大公子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大公子单独坐船?!” “这次幸好遇到了长公主的人,若不然大公子落入水中,你们这些狗奴才都跟着偿命吧!” 费氏对跟着路士杰夫妇的下人劈头盖脸一顿责骂,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士杰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才这般担忧生气。 “老夫人恕罪!” “奴才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下人跪地。 被小厮抱下来的路士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有任何表情。 站在地上,只看了费氏一眼,拄着拐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元氏自然不能让路士杰一个人进去,匆匆对费氏行了个礼,“母亲莫怪,士杰今日受了惊,恐怕有些不舒服。” 说完,元氏不等费氏出声便快速起身跟上路士杰。 他们今日见到了女儿,情绪有些激动,她知道士杰这么做是怕费氏看出什么。 而这边的费氏看着两人进了他们的院子,神色立刻沉下,眼底也被阴霾盈满。 “越来越不把本夫人放在眼里了!” “老夫人,您别跟他们计较,估计大公子以为这事是您算计的。”戴嬷嬷在旁边安慰着费氏。 “本夫人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老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路士杰如废人一般的活着,她看着也开心。 所以,没必要把人弄死,还让老爷对她生出不满。 “是。” 费氏脸上阴霾退散,视线转到跪在地上的几个小厮身上。 “今日救了大公子的真是长公主府的人?” “回老夫人,奴才见其中一个婆子眼熟,好像确实是长公主身边的人。不过离的稍微有些远,奴才也不敢确定。” 费氏思索了一下,“十有八九是长公主的人,这整个京城,敢用长公主名义的人几乎没有。” 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姐姐,太后的亲生女儿,可以说是这天下除了太后以外最尊贵的女人!连皇后都比不上她的尊贵! 近几年长公主是喜欢住在京郊的庄子里,应该就是长公主无疑了。 “路恬今日在做什么?”还是问一句比较保险。 “老夫人,那路恬身边好像有人保护,奴才们的人不敢靠近。她今日应该还是在铺子里呆了一整日。” 费氏蹙眉,觉得下人办事不利,但是看了看不远处的院子,摆摆手,“算了,暂时不让路士杰他们出门了,估计他们没机会见到。” “是。” 费氏扶着戴嬷嬷的手转身,沿着小路回自己院子。 “戴嬷嬷,你说,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阻止路恬开医馆呢?” 她有些担心路恬开了医馆,到时候这事万一传到老爷耳中,事情恐怕就有些不由她控制了。 虽然觉得老爷不一定会关注这些小事,但,这事可不能保证。 所以,还是让这医馆开不起来最为妥当。 “老夫人,目前来看恐怕有些不好阻止。这几日就有人注意到咱们府了,若是这个时候再弄出什么动静,老夫人您也知道会如何。”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交代老爷身边的人,最近把嘴都闭紧一些,切莫让外面那些杂事传到老爷耳中。” 戴嬷嬷弯身,“老夫人您放心吧,老奴都交代过好几遍了,若是有谁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他们都知道下场。” 费氏听言,安心的勾了勾唇,“那就好。现在就希望那路言能名落孙山。等路恬的医馆开起来,也尽快想法子让他们开不下去。” 若是任由着他们在京城发展,迟早会被老爷知道。 “这事不急,老爷每日公务都忙不完,又怎么会去关注一家小小的医馆。咱们后面慢慢想办法就是。” “是,这事不急。”费氏放下心,脸色却重新换上阴沉,“思儿那孩子怎么样了?今日可好些了?” “回老夫人,老奴派人去费府问过,表少爷还是下不了床,但是人已经精神了许多。就是嘴里一直嚷嚷着要找到路恬,然后杀了她。” “没告诉思儿那路恬的身份吧?” “回老夫人,都瞒着呢。” 表少爷那脾气,若是知道路恬的真实身份,估计立刻就派人去找麻烦了。 到那时,岂不是直接告诉路恬他们的身份吗? 费氏轻叹口气,“哥哥真是把思儿这孩子宠坏了,如此没有心机,以后怎能成大事?!” 她心疼侄孙,但是,现下却容不得思儿胡闹了。 戴嬷嬷低头,没有应话。身为下人,她肯定不能说主子的不是。 “你派人跟哥哥说一声,思儿该好好管管了,若不然,这样下去迟早惹出大祸。” “是,老奴等会儿就让人去办。” “嗯,回吧。” * 因为见到父母,路恬一整夜没睡好。 第二日迷迷糊糊的睡到辰时才起来。 一出门,吴妈就迎上来,“姑娘饿了吧?饭菜在锅里热着,我这就端出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成。”路恬的视线转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上,还有站在附近的丁氏。 “丁伯母早。” “恬恬,你这衣服真好看,这一身得不少银子吧?” “这是别人送的,我还真不知道值多少银子。”这是昨日云珟准备的衣服,她下了船之后也没换衣服,直接穿回来了。 她想着,她穿过的衣服别人肯定不愿意穿了,还给云珟也不可能。 所以便让吴妈他们帮着洗干净收起来。 “是昨日那位公子送的吗?”话一出,丁氏觉得自己问的不合适,话音赶紧一转,“恬恬穿着肯定好看。你今日应该穿这身衣服去接你哥哥。” “我怕吓到哥哥,还是算了。丁伯母可用过膳了?” “我吃完了,你快去吃东西,晚点咱们一起去贡院。” “好。” 吃完早膳,路恬便去三楼的书房呆着了。 昨日云珟送来的牌匾还在桌子上躺着。 路恬抱起来放到墙角的柜子里,等开业的前一日再挂上。 心里一直记挂着晚上接到哥哥要怎么说父母的事情,所以这一日路恬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终于到了未时末,路恬赶着马车和丁氏一起去了贡院的东侧门。 这一次大家都可以进去,因为科举结束了,许多东西都需要下人帮着拿出来。 “恬恬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着马车。” 她不知道开儿在什么位置,还不如在这等着稳妥。 “好,那麻烦丁伯母了。” “没事,去吧。” “嗯。”路恬颔首,随着各付小厮,丫鬟一道进了贡院。 直奔路言所在的位置,一路走过,路恬拧着眉头,她真的后悔进来了。 “哥哥,这考场也太臭了。” 路言看到路恬,嘴角弯起,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笑着道,“没办法,这么多人,三日时间不出屋子,上茅房也只能在自己带的痰盂里面,能不臭吗?” 路恬嫌弃的瞥瞥嘴,尽量屏住呼吸,快速的帮着路言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扛着包袱出门。 “这考试真是一件受罪的事。”远离那股味道,路恬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叹道。 “现在结束了。”路言脸上一直带着笑,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 “哥哥感觉考的如何?” “还不错。我已经尽力,剩下的就等榜单下来再说。” “也是,哥哥不要有心里压力,我现在可以完全养活你了。” 路言揉揉路恬的脑袋,“是,恬恬最厉害,明日开始我也能帮你打理铺子了。” “刚好哥哥明日陪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座堂大夫。” “好。” 两人说着话从东侧门走出,那边袁开已经出来了,正和丁氏坐在车上说着话。 “丁伯母,袁公子,你们快回家吧,这几日肯定累坏了。” 丁氏母子俩也没客气,“好,我们先回去,等休息两日再来。” “嗯。” 路恬把所有东西放马车里,兄妹俩驾着马车回了铺子。 进了院子,收拾东西的事情交给吴妈等人,路恬则是拉着路言进了房间。 路言一脸莫名,“恬恬,怎么了?” 路恬神色肃穆,声音轻轻浅浅,“哥哥,我见到爹娘了。” “你,你说什么?!恬恬,你说的是真的吗?!” 路言愣了一下之后,脸上立刻浮现激动,有些不敢相信一般的抬起两只手扶住路恬的肩膀。 路恬点头,“哥哥,是真的,我昨日见到他们了,确实是他们。” 路言得到肯定的答案,嘴巴紧抿,带着明显的抖动,那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低了低头,再抬起,路言脸上已经多出两行泪,压抑着声音哽咽两声。 “哥哥,你别哭呀,这是好事。” 路言摇头,两只手从路恬肩膀上拿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仰头看着房梁,许久没有说话。 “哥哥,你怎么了?” 第75章 不回也罢 路言转头看向路恬,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有害怕,有不确定,有担忧...... 路恬看着,嘴角轻扯,心疼的上前握住路言的手。 她明白,哥哥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他在担心父母丢下他们的缘由。 “哥哥,你不要胡思乱想,爹娘他们现在身不由己,而且爹的腿到现在还没好。” “真的?” 他还以为,爹娘不想要他们了,所以,没有跟恬恬一起来院子。 他还以为,爹娘不想见到他...... “是。哥哥坐下,我慢慢跟你说。这件事有些复杂。” 路言颔首,两人坐在桌边,路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完,看着一脸隐忍的路言。 “哥哥,娘说她当年找人去接咱们了,哥哥记得有什么人来过咱们家吗?” 路言摇头,很肯定的道,“没有。爹娘走了之后,我每天都盼着爹娘能回来或者有一点他们的消息。若是有人去,我肯定会见到。” 路恬颔首,思考着道,“也许因为别的意外,那些人没去,也许,那些人拿了银子不愿意管咱们。这些事情暂且都不追究,如今找到了爹娘,我们也安心了。” “是。”路言长舒口气,“没想到爹竟然是通政使的儿子。” 通政使,正三品大官,绝对的权贵之家。 只可惜,他和妹妹出身乡野,不配被那样的大官看在眼里。 “管他什么通政使,他不想认咱们,咱们也不认他。况且,多一个那样的祖父只会多许多糟心的事,还不如咱们平平静静的生活来的好。” 她思想不同,再大的官在她看来都是人,她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思维是人人平等。 看到权贵她可能会好奇,会感叹一下自己见到了历史书中的人物。 但是,相处起来,就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人来相处。 她不靠那些人活着,所以也不会让自己卑躬屈膝的向任何人弯腰。 路言心里自然没有路恬那么潇洒。 他所学,所知,所想,都告诉他,认祖归宗是根本。 而不被自己祖父承认,他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路恬不能感同身受路言的心里,也许换成原身,他们的想法会是一样。 不过,若是换成原身,恐怕他们根本还见不到路士杰夫妇。甚至连京城都到不了。 “恬恬,你说得对,哥哥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咱们本就出身乡野,就算真的被承认,恐怕也不会适应那样的大家生活。反而惹人生厌,也让自己过的不舒服。” 这话说的带着些许的自卑与怨怼。 他有埋怨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自己的妹妹。 他是一个男子,吃些苦,受些累都无所谓。 可是,自从爹娘离开,妹妹伤心抹泪五年,还被人逼着跳河,被退亲,被羞辱。 后面更是为了他能科举而抛头露面的挣银子,为了他打架,为了他女扮男装,孤身进入险境,为了让他安心读书,妹妹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若是他们生在正三品的官家,妹妹会是娇贵的大家小姐,那些痛苦的事情都不会经历。 如今,他不能再让自己和妹妹再被人瞧不起一次,那些事情,他再也不愿妹妹经历一次。 “哥哥......” “恬恬放心,我没事。不管爹娘是什么人,咱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你喜欢开医馆,也有本钱,咱们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个通政使府,不回也罢。” 路恬安慰的话被打断,看着路言不在意的表情,微微眨眼,“哥哥不觉得有那样一个身份对你的前程会很有助力吗?” “无所谓,我们原本就是要靠自己的。如今找到了父母,也省去了许多事。就算这次科举落榜,我也没有任何压力了。” “恬恬,我们开医馆,自己挣银子,不去在意那些人,也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想通了,他也无所求。人家不稀罕他们兄妹,他们也不屑攀上那样一个祖父。 看着路言豁达的样子,路恬嘴角不觉弯起,“那我都听哥哥的,咱们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去管那些人。” “对。” 路恬垂了垂眸,明白路言是刚刚知道父母的消息,心里杂乱,这些话很大可能是一时情绪而出。 其实,这事真没那么简单,后面会怎样她也不知。 不过,现下只能一点点的来,走一步看一步。 关于回路府的事情,她倒是挺想回去。 不是在意那个所谓的千金小姐的身份。 而是,母亲需要正明身份,更要让费氏的算计落空。 并且,元家若是真的如母亲所说是被冤枉,他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想要插手,势必要回路府才行。 兄妹俩说了许久的话,被吴妈他们喊出去吃晚膳。 路言看似一切正常,路恬却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连她这个半路出现的女儿见到父母都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更何况路言。 好在科举已经结束,不会影响到什么,路恬也就随他自己消化这些事情。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日用过早膳,路恬拿着写有刘正家地址的纸条拉着路言驾车出了铺子。 穿过大街及几个小胡同,马车停在了一个两进小院门口。 “哥哥去敲门?” “好。” 路言带着黑眼圈,还是尽量提起精神下车,理了理衣服,上前敲门。 路恬跟着跳下马车,把马儿栓在门口的树上,站在路言身侧。 “来了。” 敲门声后,里面传来声音,大门很快被打开。 “你们是?”刘正开门,疑惑的看着两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刘大夫,您好,我们想找您说些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刘正没有马上应下,而是看了看门外的马车,又看看兄妹俩,“看诊的吗?请恕老朽不接诊了,家中也实在不方便。” 偶尔有病人找到家中,他基本都是拒绝的。 “并不是。刘大夫,我们兄妹开了家医馆,想请您去做座堂大夫。当然,您的条件我们都了解,也写了一份协议,您可以先看看。” 路言一副谈生意的架势,按照路恬之前说过的话对刘正说着,还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协议给刘正看。 路恬则是乖巧的站在路言身边,没有出声。 刘正惊讶了一下,可能想到之前的不愉快,蹙了蹙眉,还是接过路言递过去的纸看。 随着上面的内容,刘正表情渐渐变化,最后有些不敢相信,“每日最多看三十个病人?这是真的?你又要如何控制人数?” 路言看了路恬一眼,温和开口,“我们医馆还未开业,可能生意不会很好。等慢慢稳定了,我们会实施预约看诊的制度。” “另外,这三十个病人是不包括紧急病情的。当然,紧急病情有别的大夫处理,到时候刘大夫只需要帮忙斟酌一些脉象与方子即可。” “后面的话,我们会慢慢增加大夫,到时候刘大夫也会减轻许多压力。” 刘正对于一天只给三十个病人看诊这一点很是满意。 加上别的条件都和他之前提出来的差不多,甚至还放宽了许多条件。 比如他说每月休息两日,上面写的每月休息四日,前提是三个月后。 他能理解,铺子刚开,可能没有别的适合的大夫。 另外,上工的时辰是辰时到申时,中间还会休息一个时辰。 医馆给安排房间,中间若是不方便回家可以暂时住在医馆等等。 说真的,上面的条件他很心动。 唯一没写的就是月俸的问题。 “公子打算给刘某多少月俸?” 路言轻轻一笑,“前面三个月是三十两,后面三十五两。若是刘大夫能长期做下去,月俸会每年长一两银子。” “另外,若是遇到特殊情况,比如有疑难杂症的病人延误了刘大夫下工,每延误一个时辰,给您半两银子。如何?” “刘大夫可以放心,这些事情您同意之后也会写到协议里。” 刘正眯着眸子想了想,点头,“你们提出的条件确实很吸引人。” “那刘大夫考虑一下,若是想来的话,我们的铺子就在主街二十八号,到时候您可以先来看看。” 刘正眼睛一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兄妹俩。 衣着普通,相貌却很突出。 他原本还以为是一家小的医馆,能够开出这个条件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不过,主街二十八号,之前好像是卖官盐的铺子。 这是哪家的下人吗?故意让下人来迷惑他?! “你们两个是谁家的下人?” 路恬和路言对视了一眼,路恬把准备好的医馆地契以及自己的身份碟拿出来给刘正看。 “刘大夫,那家医馆是我的,这是地契,您可以看看。另外,到时候签协议是我跟您签,我们背后没有任何人。” “为了让您放心,我也可以直接跟您坦白,那间铺子是我用一个东西从三皇子手里换来的,也是三皇子推荐了您。不过,我们跟三皇子只是关系不错,绝对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刘大夫尽管放心这一点。” 刘正闻言,不由的又深深看了兄妹俩一眼,“医馆是属于你的?” 这么小的一个丫头? “是属于我们兄妹的,当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铺子没有加上哥哥的名字而已。” 地契是云珟直接让人帮她办好的,她在官府不认识什么人,也不好麻烦云珟把哥哥的名字加上。 而哥哥也说了不用那么麻烦,一般情况下也用不到地契,所以便没有再管这些事情。 刘正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要不刘大夫考虑一下,等您想好了,来铺子里找我们。或者有什么问题和不满您到时候都可以提出来。” 路恬笑着说话,给刘正足够考虑的时间。 “好,那我考虑一下,这份协议我先留着。” “没问题。” 刘正又看了看兄妹俩,拱手,“家中有些不便,不能请你们进来了,还请不要介意。” “没关系,我们刚好也有事,告辞。” “不送。” 两人离开刘正家,驾着马车往回走。 “恬恬觉得他会应下吗?” 路恬盘腿坐在赶车的路言侧后方,懒洋洋的把脑袋靠在路言肩膀上。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应该差不多。” “若是他不来,咱们铺子岂不是要推迟开业?” 他想早些见到父母,自然希望早些开业。 “放心吧,他会来的,顶多就是稍微晚点。” “恬恬这么肯定?” “打赌?” “赌什么?” “嗯......赌哥哥一辈子帮我看账本。” “哈哈哈,就算刘正不来,我也帮你看一辈子账本。” “吹牛,万一哥哥中举,可没时间帮我看账本了。” “没事,到时候我不睡觉也帮你看。” “那敢情好,就这么定了,希望我未来的嫂嫂不要打我。” “什么嫂嫂?恬恬别瞎说。” “哈哈,好好,不说,我家哥哥害羞了。” “你这丫头......” 两人说着话回了铺子,路恬则是列出所需药材及数量,让小厮送去给满仁药房的徐管事,让他那边尽快准备出来。 忙忙叨叨中,感觉京城的主街比之前更加热闹了许多,街上多出许多学子打扮的人到处逛着。 “科举结束,这些人倒是放松了,全都来主街溜达。” 路言手里记着药材名字以及进价和日期等等,听到路恬的话转头看向外面。 “是啊,别人都能放松一下,我却要抱着账本写。” 路恬瞪眼,拍拍桌子,“快点快点,我现在是老板,哥哥还想不想要月俸了。” 路言宠溺的看了路恬一眼,拿着毛笔的手要往路言脸上画东西。 “你这是压榨,看看时辰,你不是应该先让我吃饱饭吗?” “不行不行,还没挣钱,赶紧干活。”路恬往后躲着。 “你这么霸道,看样子以后是没人敢要了。” “谁说的,肯定有人要!”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兄妹俩的玩笑。 “进来。”路言无奈又宠溺的指指路恬,而后立刻一本正经的对门口出声。 竟似推门进来,“姑娘,公子,徐管事让人拉了几车药材,就在楼下。” “好,哥哥拿上账本,咱们先干活。” “还真没饭吃。” “哈哈,没办法。” 兄妹两人一起下楼,铺子大门打开,满仁药房的小厮正等在门口。 “辛苦大家了,我们现在就把药材卸下来。” “路姑娘,不好意思赶在这个时辰过来,东西比较多,我们先把这几车送来,等下午还有不少。” “是全都准备好了吗?” “是,我们掌柜的昨日收到信后就让人准备出来了,已经全都弄好。” “辛苦大家了,我们现在就搬。” 路恬话音落,那边竟似几人开始行动。 ------题外话------ 谢谢captainyih,紫海芋和139***5978宝宝送的月票(づ ̄ 3 ̄)づ 第76章 准备开业 路言则是站在门口的柜台里面,手里拿着账本,桌上摆着笔墨。 竟似等人把药材搬进来过秤,然后把药材名和数量报给路言。 满仁药房的小厮看着也帮忙,这样一来就快了许多。 卸完这几车,那些小厮赶着马车离开,大家简单用过午膳后又继续。 一直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药材几乎摆满整个大堂,这才终于弄完。 路恬拿出一个荷包塞给那些小厮,“辛苦你们了,今晚去吃顿好的,我请客。不过我就不去了,还要忙着。” “不不,路姑娘客气了,我们不能收您的银子。” “拿着拿着,不用客气。”路恬坚持给他们。 要是没有他们帮忙,只让竟似几人搬,估计要忙到半夜,这人工费是绝对不能省的。 “那,小的们谢过路姑娘。” “没事,快去休息,我明日或者后日去找你们管事结账。” “是,那小的们就走了,路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再招呼我们。” 拿到荷包的小厮摸着里面的银锭子,心里也是高兴的。 送走那些小厮,再看看大殿里的药材,“先放在这里吧,刚好天气比较干,也不用担心受潮。” “吴妈,今日别做饭了,我带你们下馆子,明日咱们开始收拾药材。” “是,姑娘。” 大家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开始把药材分类装到大堂的分格抽屉里,剩下的药材再搬到二楼或者三楼指定的包厢存放。 弄了一整日都没完全理清,路恬把这些事情交给了路言,自己拿着算好的账本和银子去了满仁药房。 和刘管事简单对过帐,把一千多两银子给了刘管事,路恬不放心的往回赶。 她这两日被那些琐事累的腰酸背疼,就想偷个懒。 但是,铺子里没有精通药材的人盯着,她还是有些担心哥哥他们把事情搞砸。 没有注意周边的人和铺子,路恬脚下步子有些快。 在快要到铺子的时候,被一道声音叫住。 “路恬。” 听到叫她的声音,那个很熟悉,很讨厌的声音。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街对面的唐松柏,路恬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继续走,完全没有理会他。 唐松柏抿唇,心里冷哼,转身准备继续逛逛。 不过看路恬脚步匆匆的样子,他又重新返回,远远的跟着路恬,直到看着她进了一家铺子。 唐松柏好奇的看了看那个三层的铺子,没有牌匾,门口也没有进出的客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出于好奇,也想看看路恬进去做什么,唐松柏便穿过主街慢慢靠近铺子。 还没走到正门,一辆马车快速从他身边经过,停在了铺子门口。 唐松柏看着那辆有些熟悉的马车,抬手,用袖子挡住脸。 那边马秋平从马车上下来,根本没关注周边来来往往的人,大步进门。 “路言兄,路姑娘,你们的铺子收拾的怎么样了?我带人来帮忙。” “马兄来了。正在收拾,有些乱,你先自己找地方坐,我和恬恬恐怕没时间招呼你。” “哈哈哈,说了来帮忙的,哪能坐下。快点交代点事情让他们做。” 路恬笑着看他,也不客气,“那你们跟着竟新往楼上搬药材。” “好,你们几个快去。” “是,公子。” 从铺子里传来的话震的唐松柏心里翻江倒海,脑袋更是有些懵,有些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家铺子是路言他们兄妹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路言他们哪里来的银子?就算租,这间铺子恐怕也不是他能想象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药材?! 那会是谁?! 对了,这个姓马的,看他身边带着小厮,穿戴很像一个大家公子,肯定是他帮路恬兄妹出的银子。 一定是这个姓马的被路恬勾搭住了才愿意出那么多银子给他们租铺子做生意。 这是要开药房吗?路恬兄妹不打算回大河村了? 唐松柏脸上的嫉妒和羡慕无以言表,心里更是扭曲的把路恬想象成那种为了银子不折手段之人。 他恨,恨自己怎么就遇不到一个马秋平这样的公子哥儿。更恨路恬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从而得到银子。 他现在只对这两兄妹感到不耻!庆幸自己当初把路恬那个木头疙瘩给摆脱了。 眼底划过厌恶,唐松柏冷哼一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离开。 科举结束了,他要等着榜单下来。最近天气也刚好暖和了。 所以他没有再住在农户家,而是在郊外一处空地和那些同样节省的学子一起睡马车。 休息了两日,今日大家都进京转转,他也随着来了京城。 因为自己的马车太过寒酸,他没好意思赶车来主街,才把马车暂时放在一个存放马车的地方。 路言一定是因为科举不理想,所以才转而做生意。 等一个月左右,榜单下来,他进前三甲,路言名落孙山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路恬后悔的嘴脸。 想到这里,唐松柏心情一下子好多了,背着手在主街逛着,想象着自己以后位及权臣,要怎么把路言兄妹赶出这主街。 * 忙碌了四五日,铺子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刘正也带着协议找了过来。 商谈之后,双方签下了协议,路恬这间铺子也算是一切具备了。 “恬恬,咱们什么时候开业?” “五月十五,这几日我教竟似他们一些急救的方法,另外还要让找渊公子帮个忙。让他给爹娘传信,让爹娘那日出门。” 出门才能‘听说’主街有铺子开业,出门才能‘碰巧知道’兄妹俩来了京城。 “好,我都听你的。” “嗯。” 路恬开始忙起来,找云珟帮忙的事情也是写了纸条让人送去云梦阁。 这边日子定下了,云珟那边也把消失了许久的秦老头给送来了。 “丫头,我认输,你告诉我人工呼吸到底是什么,老头子我愿赌服输。” 路恬一脸不信的看着他,“你哪里有服输的样子?”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老头翻书也不可能翻那么久,分明是不知道答案,感觉没脸见她,逃避。 “哼!你别管,老头子我不喝酒,不要月俸,你告诉我,我就给你当座堂大夫。” “真的?” 她还挺担心只有刘正一个人会比较单薄,如果秦老头也过来,那还真可以。 “当然了,老头子我说话算话,你快说。” “人工呼吸法,是用人工方法,使空气有节律地进入和排出肺脏,达到维持呼吸,解除组织缺氧的目的。 常用方法有口对口人工呼吸法、仰卧压胸法、仰卧压背法等。 进行人工呼吸前,先解开伤员领扣,紧身衣服、裤带,清除口腔的泥土、杂草、血块、分泌物或呕吐物等。保持呼吸道通畅。 口对口人工呼吸的方法是:将伤员下颌托起,捏住鼻孔,急救者深吸气后,紧贴对准伤员的口,用力将气吹入,看到伤员胸壁扩张后停止吹气,之后迅速离开嘴,如此反复进行,每分钟约20次。如果伤员的口腔紧闭不能撬开时,也可用口对鼻吹气法。” 路恬将自己早就背熟的理论说出来,秦老头则是瞪大眼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头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谁教你的?!” 他是大夫,随着路恬的话,他很快就判断出这个方法确实非常实用。 “你别管谁教我的,就说服不服?” 秦老头瞥嘴,甩了甩袖子,“服服服,老头子也是说话算话的人。” 说完,看看路恬,眼神立刻转向别处。 路恬挑眉,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老头,嘴角微勾。 “你若是真的能好好坐诊给百姓看诊,我每个月允许你休息四日,那四日时间你可以尽情喝酒。不过,上工的时候要保证完全清醒并且身上没有酒气。否则......” 路恬没有说下去,反正不会让这个老头好受。 秦老头闻言眼睛瞬间蹭亮蹭亮的,根本不在意什么威胁了。 “好啊好啊,我保证,每个月只喝四次。” 他酒量很好的,能喝很多。 每个月有四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喝酒,总比自己偷偷摸摸喝不过瘾还要一直被限制好。 路恬看出秦老头的心思,漫不经心的开口,“提醒一句,你也别喝太多。任何酒精对身体都是没有好处的,若是过量致死,本姑娘概不负责。” 当然,这是吓唬秦老头的,为的就是让秦老头控制量。 万一他真的放开了喝,第二日顶着满身酒气,根本没办法给人看诊。 “你这丫头,我会注意控制量的,不用你提醒。” “好,那十五号一早来报道,别迟到。” “知道知道,你这丫头真啰嗦。”秦老头站直身子,嘴里嫌弃着,眼底却带着笑意,转脚往门口走。 他要赶紧去向那个不孝徒炫耀一下,不对,是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候再来抓他。 看着秦老头离开,路恬笑着摇摇头,便不再管他。 一直忙到开业的前一日晚上,云珟出现了。 “有事?”路恬看着偷偷翻窗进她书房的人。 “就是告诉你一声,已经让人给你爹娘传了信,他们明日应该会过来。” 他是好多天没见这丫头了,想来看看而已。这种小事当然不需要他亲自来。 “好,多谢你帮忙,以后有什么病我免费给你看。” 这话说的...... 云珟无语,“我希望自己不要生病。” “我也希望,那样我就不会赔本。”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面对云珟这般熟稔的语气,路恬轻哼两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丫头,给你。”云珟看出路恬的不自在,从手里拿出一个锦盒。 路恬没有接,“是什么?” “给你的开业礼。”云珟把锦盒放在书桌上,“我不方便在明面上送你,明日皇兄会派人来给你送东西,你收下就好。” “不用,我明日会搞活动吸引很多百姓过来。再说了,铺子里有刘大夫,肯定也有不少人会慕名而来。我现在倒是不希望有太多的病人过来,怕忙不过来。” 云珟摇头,“三皇兄送礼不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你们铺子,而是告诉一些人,这间铺子他照看。另外一个就是,三皇兄做的事情,肯定会传到路老爷耳中。” 闻言,路恬抬头,眼帘微动。开口,声音轻轻缓缓,“与三皇子有牵扯,路弘康就会重视我们兄妹了?” 她不在意这些,但是,不代表哥哥不在意。 除了一开始与哥哥说过关于父母和路家的事情,那之后哥哥都没有提过。 她不确定路言的心境是不是还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没变。 总之,云珟此举确实是在帮他们。 三皇子不在乎皇家和朝廷百官看法,在哥哥还未参加科举的时候就一直没有解释这件事。 如今在不知道哥哥是否会上榜的时候,也愿意以他的名义送礼过来,把哥哥和他绑在一起。 虽然未曾见过三皇子,但是,她心里还是挺感激三皇子的。 同时也能说明,云珟和他哥哥的关系一定极好,所以才会随意以三皇子的名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已经能预见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三皇子一动作,她和哥哥被许多人注意,路弘康也会知道这件事,费氏估计会慌了。 另外,他们和路家的关系相信也会很快就传遍京城。 好处是,爹娘和他们可以随时见面。 这是她原来的目的,只不过,她的计划里不牵扯到三皇子,而是让路士杰夫妇自己发现。 当然,坏处就是,费氏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到时候还会有一个问题,他们兄妹到底要不要回路家?又是以什么身份回去? 路家因为父母没有成过亲,所以不想承认他们是嫡子嫡女。 而她却绝对不允许自己和哥哥被任何人瞧不起。 明日之后,就看路弘康的态度如何了。 “丫头,你不需要任何人的重视。不管你是路家的嫡女,还是那个乡野里的女子,在本殿眼中都一样。” 云珟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路恬眸色轻闪,勾唇,“我这眼光真不错,能够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了。” “是吗?小丫头真这么觉得?”云珟渐渐靠近路恬,眼神紧锁着眼前的小人儿。 ------题外话------ 感谢紫海芋宝贝送的评价票,我刚刚看到,谢谢谢谢,爱你呦~ 第77章 乱心 路恬眼帘轻动,抬眸迎上云珟带着几分灼热的墨眸,“云公子,你忘了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便救了我一命。后来还在银矿救了我和哥哥。来京城之后又合作做生意,这些都多亏了你。” 路恬神色清明,甚至带着云珟不愿看到的感激。 他知道这丫头在装,假装没看出他的意思。 不过,不急,这丫头还小,而他也还有许多事要忙。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不过,逗逗这丫头也不错。 “既然本殿救了你两次,你可听过有句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路恬眨眼,眨眼,再眨眼,而后红唇轻启,“那我跟我哥哥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做你的皇子妃?” 云珟听着,嘴角止不住抽了抽,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再说了,他怎么可能娶一个男人做皇子妃?! “怎么了?你嫌弃我哥哥?我哥哥长的不错呀,性格也温和,也很大度,而且绝对不会争风吃醋。以后你纳妾,娶侧妃,我哥哥肯定都不会介意的。” 路恬眼底带着狡黠,一本正经的装着傻,卖起哥哥来毫不犹豫。 云珟一副无语望天的模样,到后面直接笑了,“你这么一说,本殿觉得是不错,也会考虑你这个提议的。” 路恬闻言却是嘴角一僵...... “或者,本殿救过你两次,那本殿就吃点亏,你嫁一次就行了。如何?” 路恬闻言,面皮紧了紧,有些没想到云珟突然厚脸皮了。 小嘴一撅,脸颊鼓鼓,“我才不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就算是我亲哥哥也不行,云珟你还是放弃我吧,救命之恩,哥哥代表我一起还了。” 云珟挑眉,“不与人共侍一夫?” 路恬耸肩,认输的转移话题,“算了,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我还是不跟你讨论了。天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要睡觉了,明日还要早起准备。” 云珟看路恬脸上带着少许疲惫,也没有磨蹭,颔首,“你去休息吧,不要多想路家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便来找本殿。” 玄晴刚好到京城了,以后有玄晴时刻跟在路恬身边,他也比较放心。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你慢走。” “嗯。”云珟又看了路恬一眼,眸底柔色一闪而过。戴上面具,飞身从窗户离开。 路恬站到窗边看向那个从屋顶远离的背影,慢慢收敛所有表情。 云珟,不适合她。 权贵,钱多,事杂,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知道云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不一样的,她隐约感觉到是上次去云梦阁找云珟帮忙的时候。 她也一直试着与云珟像朋友一般相处,玩笑。 但是,偏偏每次两人单独在一起都让她觉得气氛不太对。 面对云珟,她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 唉,任何事情掺进去感情,就变了味一般的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以后,她要与云珟保持距离才行。 * 三皇子府 三皇子都已经洗漱完准备歇下了,连贴身丫鬟都叫到了房间,云珟突然到来。 云珩简单披了一件披风,坐在凉亭里倒茶,看向坐在软椅上想着什么的云珟。 “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提醒你一声明日别忘了让人把准备的礼物送去铺子。” “就这事?”云珩有些嫌弃的看着云珟。 “嗯。” “珟,我看,你还是离京一段时间吧,刚好诀县那边......” “我不去。”云珟想也不想的拒绝。 云珩抿了口茶水,“是谁说的,真的到了不行的时候就自己离开京城?” “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再说了,路恬的身份即将改变,皇兄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珟,你心里明白,路家是站在老二那边的。她一旦回路家,就更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瓜葛。” 若是珟愿意让那丫头委屈委屈,先不揭穿这件事,待一切成定局再说。 若是明日一旦揭开这件事,路弘康肯定不会把自己承认的孙女嫁到五皇子府。 云珟没什么表情的垂着眸子,遮住眼底的纠结。 “就算那丫头回去,路弘康也不会重视。” 云珩听的摇头,拍拍云珟的胳膊,“珟,别告诉本殿你是认真了。遇到感情的事情你连这点事都想不通透了吗?” “路恬一旦回路家,必然是被路弘康承认了。到时候,你又以什么理由求取路家的女儿?!” 可以是喜欢。但是,说真的,路恬身份一变,牵扯到的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平日里那么多杂事与各种谋略算计,珟都能执掌其中,游刃有余。 如今关于路家小姐的事情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看样子是真的上心了,也真的乱心了。 云珟沉默,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开口。 他明白皇兄说的是对的。 其实最关键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丫头明明感觉到他的情意了,却跟他插科打诨,不往感情的话题上说。 可能是那丫头太小,还是等等看? 而路家那边,也不好往后推。 他总不能现在跑过去阻止,让那丫头不跟自己的父母见面。 头疼头疼,以后再说吧。 路家站在二皇子那边也无所谓,反正那丫头与路家不亲,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怎样? 他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为这样的事情头疼过,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好了,皇兄休息吧,我回去了。”云珟起身,根本就把云珩说的话抛到脑后了。 走到凉亭门口,转身,再次提醒,“明日别忘了去送礼。” 云珩抬手把杯子扔向云珟,“给我滚!” 大晚上的跑过来装深沉,他说的话也不理,也不应,倒是时刻记挂着那个小丫头的事情,故意气他的吧?! 云珟抬手,稳稳的接住杯子,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随手放在亭子边的木头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云珩摇头,好笑又好气。 * 路府 费氏拧着眉,“明日又要出去?谁准许的?” “回老夫人,昨日大公子在府中散步,刚好遇到了回府的老爷,大公子就说明日出府,让老爷吩咐人准备马车。” “刚好遇到?”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是。老爷已经让人准备下去了。不过,老夫人,奴才今日看到那路恬的铺子已经挂上牌匾,说不定明日就会开业。” 费氏眼神一暗,“他们是知道什么了吗?” 这个他们是指路士杰夫妇。 “老夫人,奴才觉得只是巧合而已,大公子现在拄着拐杖能出门了,加上春日天气好,便想出去看看。大公子根本没有办法收到外面的任何信息。” 费氏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也不觉得路士杰还有什么本事能联系到外面,更不可能提前知道路恬的医馆要开业。 “吩咐明日带大公子出门的人避开主街走,直接从东城门出京即可。” “老夫人放心,属下们会盯好的。” “嗯。确定路恬的铺子是明日开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今日挂牌匾,要不就明日,要不就三日后,属下还真不敢确定。” 费氏无所谓的摆摆手,“老爷都已经答应了,本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你们明日小心点跟着就是。” “奴才遵命。” “去吧。” * 翌日一大早,路恬很早就起床准备东西。 之前让人买了一堆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还准备了抽奖卷。 凡是到店铺买东西的都可以抽一次奖品,抽到什么直接送。 最大的一个特等奖是五两银子,就摆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有许多百姓看到银锭子,不管需不需要,都打算买些药材,为的就是想抽一次那个银锭子。 就算没抽到五两银子,白得一个碗,一个盆也是赚的。 因此,铺子门口不少百姓前来围观,等着买东西,抽奖。门外不远处是路恬请的舞龙舞狮队,此时正热闹的跳着,百姓也都跟着热闹。 路恬忙叨叨的再次吩咐竟似几人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路言则是准备纸笔打算记账。 正交代着,那边大门口进来几个抬着箱子穿着统一服装的护卫,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管事打扮的男子。 进门直接拱手,“路姑娘,路公子,恭喜恭喜,开业大吉!我们三皇子殿下知道您的铺子今日开业,所以特地准备了些贺礼送来。” 管事特意高声说话,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三皇子殿下。 这一招确实管用,也确实吸引了不少周围的人看过来。 路恬早就知道,但脸上还是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劳烦管事了,麻烦管事替我和哥哥谢过三皇子殿下。管事里面喝茶,请!” “好。” “天哪,是三皇子殿下吗?真的假的?” “真的是,我没听错,绝对是!” “这铺子是什么人开的?” “听说是一对兄妹。” “啊?什么来头?!” 众人被三皇子这个名头震得开始各种猜测。 路恬则是把管事引到里面吃茶点。 这边刚出来,又一群人抬着箱子过来了。 人群散开,有人高呼,“我认识这些人,他们是简家铺子里的伙计。” “对对对,那几个都是满仁药房里的,前面那个好像是徐管事。” “徐管事是自己来送礼还是代表的简家?!” “肯定是代表简家,徐管事自己送礼能送几箱子吗?还有他身后的小厮,怎么可能这么大阵仗。” “说的有道理,那这对兄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 “路姑娘,我们大公子让在下送些礼物,恭贺姑娘医馆开业!” “徐管事客气了,简寻还好吗?许久没见他了。” “多谢姑娘,公子一切都好,最近一直忙着巡视铺子,公子还说,有时间便来路姑娘的铺子转转。” “好,随时欢迎。徐管事和各位先请进,我这边实在有些忙,各位先吃些茶点,我们铺子马上就揭牌匾。” “好好好,请。” 两个管事刚进门,那边马秋平也带着礼物过来了。 “路兄,路姑娘,恭喜恭喜呀。” “马兄客气了,你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了礼物?” “自然要带,来贺喜总不能空着手来。” “来,里面请。” “好好。” 这边人招呼好,那边丁氏母子也带着薄礼上门。 路恬一样热情的招呼着。 外面百姓等着买东西抽奖,等待的同时还不忘议论兄妹俩的身份等等,这事也渐渐的传开。 这边各种忙叨间,那边出了路府的路士杰夫妇在马车远离路府一段时间后让小厮停了下来。 “大公子,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肚子不舒服,去那边酒楼要个包厢吧。”路士杰没什么表情的吩咐着。 “是,小的这就去。” 大公子要方便,这个他没办法控制,更阻止不了。 小厮要了间上房,等路士杰方便好,“大公子,咱们该出发了。” “去哪?” “大公子不是要去郊外划船吗?” “本公子只说出府转转,什么时候说过去划船了?”路士杰呵斥着小厮,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小厮愣了一下,想想也是,大公子确实没说要去郊外,是他们以为的。 “士杰,那街上挺热闹的,我许久没逛了,咱们去转转吧?” 小厮想出声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边路士杰说的话却让小厮放下了心,“我的腿这样,恐怕不方便出去,还是在这酒楼看看人,看看车。” “也好,那便不去了。”元氏有些失望的叹气。 路士杰拉着元氏的手,刚想开口说什么,好像想到房间里还有人,眼神立刻一沉,“你们都去外面守着吧,这边不需要伺候。” 小厮弯身,没有任何犹豫的出门。 反正大公子的腿那样,元氏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是三楼,大公子除了在房间呆着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等人全都出去,房门关上,路士杰扶着元氏缓缓站起身,而后往旁边的一间窗户敲了敲。 声音刚落,旁边房间便有两个人飞身进到这边。 “路公子,路夫人,马车就在胡同里。” “好,麻烦你们了。” “客气。” 这是主子交代的事情,他们照办而已。 路士杰夫妇被人带走,门外守着的五个小厮完全没有察觉,并且有些昏昏欲睡的站在门口。 直到,一个小二端着托盘进来收拾卫生,其中一个小厮猛然惊醒。 “大公子......人呢?!” ------题外话------ 感谢亲爱的139***5978送的月票,么么哒,爱你呦,小可爱! 第78章 终于见面 小厮觉得心里不踏实,跟着进门的小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根本没有大公子的影子! 小厮立刻抓着那小二的衣领质问! “我们大公子呢?!” “那个,两位客人刚走,说是去街上逛逛。我上来看到你们在打盹,就没出声。” 小厮把人推开,几人脸色骇然的对视一眼,“去禀报老夫人,其他人去街上找!” 几人行动的时候,路士杰两人已经到达主街。 在靠近悬医阁的位置下了马车,云珟的人全都撤了,元氏扶着路士杰往不远处最热闹的地方而去。 “不要那么激动,免得被人看出什么。”路士杰拍拍眼眶发红的元氏。 “嗯,我知道。”元氏低了低头,再抬起,脸上一片平静。 突然,前面劈里啪啦的传来一阵放炮声,还伴随着许多人的欢呼声。 这边路恬和路言两人一起把盖在牌匾上的红布揭下来。 “恭喜恭喜......” “开业大吉......” 百姓也愿意捧场,喊着吉祥话。 路恬和路言两人对大家热情的笑着感谢。 “大家都知道我们铺子开业有奖,现在就可以买东西了。不过咱们排好队,不要挤,大家都有份的。” “好,路公子和路姑娘真大气。” “咦?你们看那个牌匾上的印章,那是不是三皇子的印章?” “云......”后面一个字没敢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代表什么。 “还真是,这路公子是三皇子的什么人?” “我记得朝廷有个正三品的官员姓路。” “姓路的多着呢,不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要是没关系,怎么认识的三皇子?” “你才糊涂,那路家可是和二皇子走的近。” “啊?那......” “管他呢,反正这家店来头不小。” “是,怪不得手笔这么大。” “就是就是。” 光那些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就堆了好多,这么送出去都得不少银子。 “快走快走,排队排队,哎呦......没事吧,不好意思挤到您了。” 路士杰摇头,扶住挤到他的男子,顺便打听着,“这是在做什么?” 那男子挤到人有些不好意思,看路士杰好像腿脚不便,拉着他跟自己一起往前走了一些,站到队伍里。 “这家医馆今日开业,只要买东西就能抽奖。”男子还指了指远处只能看到一点的抽奖用品,“那些都是,最多的是五两银子,大家都冲着那些银子去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也凑凑热闹,说不定能抽到银子呢。” “对对对,就今日一天,错过了就没有了。” 夫妇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跟着人群慢慢排队。 铺子里,路言站在柜台里面记账,每卖出一笔他就记一笔。 路恬则是帮着这边抽奖的人维持秩序,抽奖的都是买完东西过来,之后直接拿着东西出门,防止有人连续抽奖。 那个特等奖放在一处很显眼的位置,纸条却在路恬的身上。 不是不想把银子给大家,而是早早的抽出去了估计人都不愿意看热闹了。 许多买完药,抽完奖的人在外面等着看最大的奖到底会花落谁家。 路恬一个是为了热闹,更为了等会儿见到路士杰两人时,有更多人会帮着往外传这些事。 她倒要看看,待这件事传遍京城的时候,路弘康会是什么态度。 热闹间,眼看着路士杰夫妇马上就跟着人群排到店铺门口,路家的一个小厮在人群中找到了两人。 脸色变了变,赶忙上前,“大公子怎么来这边了?小的们正到处找您呢。” 路士杰和元氏激动的心情随着小厮的出现平复下来。 “怎么?本公子去哪还需要跟你们交代?” “小的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人多,万一伤到公子,奴才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大公子,他们这边抽奖的都是一些平常东西,咱们府里什么都不缺,您还是跟奴才回去吧。” 说着话,小厮眼里透着急切,直接上手想要把路士杰拉走。 “喂,你做什么?!有你这么当下人的吗?你那些话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百姓吗?!锅碗瓢盆怎么了?那都是我们过日子需要的东西!” 站在路士杰夫妇后面的两个普通妇人刚刚和两人说了几句话,她能看出来夫妇俩穿的不错,但是他们很好相处。 小厮刚刚说的话让她们觉得那小厮是瞧不上这些排队的人。 “就是,你不也是伺候人的吗?在这瞧不起谁呢?!” “对呀,这位公子是你的主子,你这是干嘛?!直接上手拉人?”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当下人的,我们没进过府的都知道下人不能随便碰主子,你是不是看他腿不好就经常欺负人家啊。” 面对这么多指责,小厮真的是恨不得给这些人跪下,求他们不要说了,免得引起铺子里的路言两人注意。 他哪里想这样啊,还不是这个时候不得不这么做! 本来大公子停的酒楼就离主街不远,他们也隐隐约约能听到铜锣的声音。 大公子不见之后他们立刻在附近找,主街这边更是不能放过。 这边人多,幸好他仔细的找了,才终于看到大公子。 “各位,对不住。我着急是因为我们大公子身体不好,这边太吵,人又多,万一伤着,我这个做奴才的回府之后可就要倒霉了。” 小厮也是个聪明的,先认错,再装可怜让大家体谅。 后面两个妇人听到这话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路士杰则是完全没有要跟着回去的意思,“那你且去旁边等着吧,马上就到本公子了,不能让我和香儿白等这么久。” “也是,不能白等这么久,这位小哥,我们不介意你在旁边照看你们公子,你跟着就是。” 妇人觉得路士杰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一个公子哥儿跟他们一起排队,也让他们对这个公子印象特别好。 “就是就是,生病的人平常很讨厌热闹,你们家公子难得兴致这么好,你再阻止的话就不对了。” “是啊,站好吧,咱们马上就能进门了。” 小厮闻言,却没有任何安慰,脸上的急色更加明显。 眼看着前面的人往铺子里进,小厮也顾不得了,道了一声‘大公子,得罪了’,而后直接拉着路士杰的胳膊要把人背走。 元氏都看到忙着记账的儿子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又怎么可能跟着离开。 这么多人挤在附近,若是真的被带走,恬恬和言儿也不一定能注意到,绝对不能走! 于是,元氏在路士杰被背起之前,一把抱住路士杰,并且把人挡在自己身后。 “你放肆!路家大公子回京五年来极少出门,每次出门你们都恨不得把眼睛粘在我们身上。如今大公子好不容易出趟门,在这边凑凑热闹,你却要百般阻拦,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氏的高声质问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也让那个小厮脸色大变。 “路家?哪个路家?” 他们知道的就是官品挺高的那家,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吧? “元氏,这是老夫人吩咐的,你敢不听?!”小厮也急了。 他若是不能把大公子带回去,那下场绝对不是他能想象的。 “本公子今日出门已经跟父亲说过了,费氏交代你强制带本公子回府吗?怎么,她费氏现在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公子,老夫人不是这个意......” “那她什么意思?!本公子不能出门?本公子不能来这主街?还是本公子必须要听她的话?!” 路士杰的质问声让小厮慌了神,无言以对。 周围的百姓却是听出了一些隐晦。 这路公子称那小厮口中的老夫人为费氏,而不是母亲。 路家,费氏,费家...... “公子,您是通政使路老爷家的公子?!”有人通过这些对话猜到路士杰的身份。 “不错,正是。” “可是,路家公子不是好好的吗?” “本公子并非费氏所出,我娘是路家老爷的正室。” 后面的话不需要多说,大家自己就可以联想了。 路家大公子鲜少有人听闻,如今腿脚不便,经常不能出门,身边的小厮还是费氏的人,限制自由...... “爹,娘......” 这边的吵闹终于引起了路言的注意,他原本是想要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当看到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路言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那两个字。 听到声音,路士杰和元氏猛地转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言,言儿......” “爹,娘!”路言看着两人沧桑憔悴的脸,以及那隐隐约约藏在黑丝间的白发,身子一低,跪地。 “爹娘,真的是你们吗?真的是你们吗?!”路言心里难受的无以言表。 他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爹娘。 之前他心里还责怪爹娘不要他们了,还在心里生气。 但是,看着变了许多的父母,他只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没有理解爹娘的难处与身不由己,也没有把妹妹照顾好。 “言儿,是的,是的,言儿,快起来,恬恬呢?恬恬在哪?” 那边柜台暂时停止卖药的时候路恬这边也没什么人了,所以已经过来了。 之前见过两人了,所以路恬没有那么的激动,但还是特别夸张的瞪大眼睛,直接跑过来扑到元氏怀里。 “爹娘,我和哥哥终于找到你们了!” 围观群众一脸懵! 什么情况?! 旁边的小厮看着,脸色瞬间惨白,完了!都完了! 老夫人一定会把他们的皮给扒了! “言儿,快起来,让我看看。” 这边激动的认亲,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转移过来。 群众疑惑着,却也有人想到了什么。 “这位公子好像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回京的,当时路家突然多出一个大公子,京城还传了一阵,你们记得吗?” 京城时不时有些传言,大家议论纷纷一段时间便放到脑后了。 因为与自己无关,离自己的生活太远,自然很少有人会特意记着这些事情。 如今看到眼前这一幕,加上知道路士杰是路家的大公子,自然就勾起了之前的事情。 “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路府满京城找大夫,最后好像还请了太医。” “那这,这间铺子的老板是路家大公子的儿女?!” “看样子,好像是?!” “天哪!那,他们有五年没见了?” “你没听那姑娘说吗?终于找到爹娘了,肯定是找了五六年。” 有心软的大娘想到这些,也跟着抹泪,“这孩子五年前才多大,苦了这两个孩子了。” “那他们怎么不早来京城。” “你没听到吗?那费氏现在控制着路家大公子,又怎么会......” “哦~” 传言越来越多,离真相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远。 总之,路言和路恬认亲,周围的百姓全程围观并且各种猜测,顺便把费氏传成恶毒后母。 * 此时的路府,费氏脸色阴霾的坐在主位上,地上早就有一堆碎裂的瓷器,几个小厮瑟瑟发抖的跪在门口位置不敢出声。 戴嬷嬷拧着眉,心里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夫人。 一大早,老夫人听到三皇子和简家公子往悬医阁送了礼之后就发了一顿脾气。 他们都没想到,路言兄妹竟有本事让三皇子和简家公子给他们送贺礼! 同时也说明,路言兄妹更加动不得! 老夫人这气还没消,紧接着就来禀报路士杰两人不见了! 这么巧,偏偏今日不见!怎么可能?! 如今倒好...... “见面了!见了就见了,本夫人还要怕两个野种不成?!” 费氏阴沉着脸色,“那元氏不是明媒正娶的进我路府大门,本夫人让她住在府里已经是看在路士杰的面子上了!” “元氏身为罪臣之女,她生的孩子自然不配进我路府!” 戴嬷嬷看着费氏咬牙的模样,弯身,抬手帮费氏顺着心口。 “老夫人,您千万别气着自己,就算老爷知道那两个野种的存在,肯定也是百般顾忌,不会轻易把人接回府的。” “再说了,就算回府,还不是任由着您拿捏。三皇子以前肯定不知道路言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可不一定是什么态度。” “还有简家大公子,估计以前也是被兄妹俩迷惑了。咱们揭穿他们的身份,简家大公子估计也不愿与这样的人交好。” 费氏听完这番话,眯眼,思索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三皇子若是在意自己的名声,自然不会重视罪臣之女生出的孩子。简家也同样。” 原本担心路言和路恬两人回府,如今换个思路,把两人放到明面上,倒是一件好事。 费氏突然冷笑一声,想到什么,“戴嬷嬷,你让人准备一份礼物送去悬医阁。另外,派人把这件事告诉老爷。” “老夫人,这......”戴嬷嬷不明白老夫人什么用意。 “再安排人去医馆......去办吧。” 戴嬷嬷神色微变,应声,“是。” 第79章 解毒 这边因为认亲哄闹了好一会儿,路恬和路言把路士杰和元氏扶进铺子的后院。 马秋平看此,心里惊讶连连之后去柜台后面帮着记账。 丁氏母子俩对视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很快帮着去忙活。 徐管事倒没多少惊讶,他之前就知道一些这个情况。 简家的管事却没想到兄妹俩还有这个身份,赶紧让身边的小厮把这件事告诉简寻去。 刘正坐在会诊室中,一早上没有一个病人进来,倒是被路言兄妹俩这突然揭出来的身份惊着了。 兜兜转转的,这又跟官家扯上关系了。 秦老头和玄开在另外一间会诊室悠闲的吃着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完全没有出去帮忙的意思。 “那丫头是准备回路府做大小姐呀。” 玄开摇头,“肯定不是。” “也对,那丫头那么不好相处,回路府肯定会被排挤。”秦老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玄开没有应声,他可不这么觉得。 之前在明枫城和路恬还不是很熟悉,她那时候和主子随意闲聊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忆深刻。 主子其实性格挺冷的,轻易不会与人交好,很多事情能简单解决的绝对不会绕弯子。 当然,有时候也有兴致与敌人玩玩。 反正,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这样的主子,在明枫城的时候却对路恬兄妹格外照顾。 主子心里应该明白银矿的事情不能有丝毫马虎。 但是,主子从来没有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去警告兄妹俩,只让他们去严厉警告了袁开。 这种区别对待,他们都看在眼里。 回京后因为生意的事情与路恬有了更多的接触,主子不仅告诉了路恬自己的身份,还以真面目与路恬相处。 另外,主子的情绪也越来越多面化了。 不过,这种种异常代表着什么,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却非常明白。 尤其,前几日知道路姑娘是通政使家遗落在外的小姐时,主子这几日一直在琢磨着什么事一般。 今日路姑娘铺子开业,他也被支出来帮忙了。 对,帮忙!他不能被这个老头带歪了。 * 包厢里 “爹娘,哥哥,你们先说话,我出去看着点。现在咱们见了面,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 “对对,我去帮忙,腿脚虽然不好,但是写字没问题。”路士杰站起身,觉得今日是儿女铺子开张的日子,坐在这里闲聊确实不好。 元氏也跟着起身,“那我也......” “真不用,哥哥这几日一直惦记着见你们,肯定有许多话想亲自问问你们,你们先聊,我出去盯着就好。” 路恬那日在船上已经哭过一次,她不想再陪着激动了。 “好,那我等下就出去。”路言确实有许多疑问,也确实想好好的看看五六年未见的父母。 路恬点头,转身出门。 刚到大殿,就听到竟似犯愁的声音,“这位奶奶,咱们这一文钱真的买不到药材,最低的也要三文一份。” “那你少拿点,我就想抽那个奖。”老太太穿的衣服带着补丁,身边还拉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五六岁小男孩。 竟似也能看出老太太没什么银子,估计是听到这边可以白得锅碗瓢盆,才带着孙子过来的。 “这,真......” 路恬走近,打断竟似的话,“给她拿一份干的山药片吧,回去还可以熬粥喝。” 这祖孙俩一看就是家境不好的,开业第一日,她也不在乎挣多少银子,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 竟似听到路恬的话没有任何迟疑,“是,姑娘。” 他也有心帮忙,就是自己不敢作主,如今姑娘发话了,他自然乐意。 “多谢姑娘,给我们一点点就行,一文钱能买多少就给我们多少。就是,能不能让我抽到一口锅,家里的锅坏了。” 路恬笑着点头,“好,不管你抽到什么,我都送您一口锅。” 这老婆婆虽然穷,但还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排队买东西,希望能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也愿意满足老人家的要求。 “谢谢姑娘,我们回去就让周围生病的人来姑娘的医馆看病。” “没关系。”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 把竟似递出来的油纸包给了老婆婆,路恬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带着两人往旁边走。 到了专门抽奖的纸箱附近,老婆婆没有自己抽,“姑娘,你帮我抽,就要一口锅。” “好。”路恬笑着,“不管抽到什么奖品都给您,如果不是锅,我就单独送您。” 老婆婆想摇头,那边路恬已经伸手拿出一个纸条递给竟新打开。 “特等奖,姑娘,是特等奖。” “啊?特等奖是锅不?”老婆婆不懂,执着的想着一口锅。 “天哪,还是老板厉害,直接抽到了特等奖。” 竟新笑着,“老婆婆,特等奖是五两银子。”转身把放在高处的一锭银子拿下来放在老婆婆手里,“来,您拿着。” “啊?银,银子。”老婆婆看着手里的银子瞪大眼睛,有些愣住。 “是,很幸运,这些银子就是您的了。竟新,你再拿一口锅,把老婆婆送出去吧。” “是。”竟新也是个机灵的,赶忙应下,趁着别的客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拉着老婆婆离开。 “这,特等奖没了?” “是啊,还真是幸运。” 路恬知道这是不公平的,把写有‘特等奖’的纸条重新折好放到箱子里。 “刚刚的老婆婆拿了两份奖品,算是照顾一下家境不好的人家。作为补偿,这个纸条再放回去,大家还有机会。” “路姑娘大气。” “好,可以!” 路恬的几句话消除了大家心里的不平衡,对于过的比自己不好的人,他们不会生出嫉妒。 刚刚是有些可惜,现在特等奖还在,大家自然也跟着高兴起来。 生意继续,店里也继续热闹着。 “快点让开,快点让开......” “大夫,大夫,快点,这个人喝了毒药,您快看看还能不能救?!” 几个男子着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排队的人群也让开位置把病人抬进来。 路恬神色一紧,“把人带进会诊室。” 她不觉得自己开业第一日就有病人上门,加上之前她根本没宣传过刘大夫在的事情。 主街附近有两三家医馆,这种紧急情况送到她这个什么都不了解的铺子里来,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能。 不过,既然来了,人肯定要救! “吃的什么毒药?什么时候吃的?” “半个时辰前,吃的是天仙子。” 路恬眸色一动,中了天仙子的毒后会出现口渴,咽喉灼热,皮肤潮红,瞳孔散大,视物模糊。大脑皮质显示先兴奋后抑制,开始表现为烦躁不安,以后谵妄,抽搐以至昏迷,严重者可因呼吸中枢麻痹而死亡。 看着瞳孔放大的病人,路恬神色稍显沉重。 不管如何,今日医馆里绝对不能死人! “落雪,拿吐根糖浆过来,中药瓜蒂让人去熬,再去书房拿我准备好的药箱。” “芳草,我的药房里,靠近左侧柜子里放着一排稀释好的药水,上面都贴着名称,你记下来!” “毛果芸香碱。”路恬看了一眼轻微抽搐的病人,“氯丙嗪。快去!” “是!” 时间紧迫,气氛紧张,连买药的人都开始关心中毒的人。 原本在别的会诊室的秦老头和刘正都听到动静出来了,又跟着一起进了另外一间会诊室。 秦老头听着路恬说的后面两个药名,想开口问那是什么东西,还没张嘴,落雪拿着吐根糖浆进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们现在要对病人急救。” “不行,万一救不回来,我们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送中毒之人过来的三个男子不愿意出去。 路恬冷笑,“病人半个时辰前吃下的天仙子,你们现在才送来,你们真的在乎他的性命吗?!” 这些人一看就和这个中毒的男子没关系,说不定是谁专门为难她而故意如此做的。 所以,对这些人不需要客气。 “不行,我们要看着才放心,谁知道你们医馆......” “好了,那就别废话!竟凡,拿个盆过来。” 会诊室的门开着,送男子过来的三个人就站在门口看着。 路恬懒的与他们周旋,这些人不就是想看看他们医馆的水平吗?让他们看! 路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榻上的病人身上,“刘大夫,帮我扶住病人的脑袋,让他张嘴。” “好。” 路恬把吐根糖浆灌进去,没一会儿,病人开始往外吐。 “这是做什么?!”站在门口的三个男子被玄开拦着,还是高声质问。 路恬转头,“这都看不出来吗?催吐,让他尽可能的把毒药吐出来。” 那三人听言,不说话了,而很多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的百姓也看的屏住呼吸。 特制的药箱拿来了,芳草也拿来了路恬说的两种药水。 路恬拿出之前定制的纯铁针筒,将毛果芸香碱和氯丙嗪注射到病人体内。 “你用针扎他的手臂是做什么?别告诉我是解毒?”有一个男子跳出来质疑路恬。 “等着看就是,废话这么多,你若是不相信,为何把病人送到我这边?我这铺子是第一日开业,之前也没让人宣扬过,你为何不去那些开了许久的医馆?偏偏来我家?!” “我,我们离这边近。” 路恬根本没回头看他们,一直观察着病人情况。 “他不抽搐了。”刘正看着平静下来的病人,有些惊奇。 天仙子的毒,超过半个时辰,连他都觉得棘手,甚至很大的可能人是救不回来了。 “他服用的量应该不多,刚刚吐了三次,等下再灌些瓜蒂让他吐两次就差不多了。另外,病人情况还不稳定,暂时住在医馆,你们付一下诊费,三日后来接人。” “不行!” “为何不行?你不想付银子还是不想让他好?不想付银子我就报官;不想让他好我也报官,让官府查查他中毒的原因。” 路恬根本不给男子解释的机会,进退都要报官,没有选择! “你......” “别那么多废话,人给你救回来了,可以保证不会死。但是你如果现在把人带走就不一定了。你是想救人?还是想去跟官府解释一下你们为何屡次阻止本姑娘救人?!” 三个男子闻言,脸色巨变,“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三日后你过来接人就是!对了,银子结一下,先付五十两,到时候多退少补。” “你抢钱啊!”三个男子瞪眼! 外面的围观之人也纷纷乍舌。 路恬则是转身,拿着手里的两瓶透明药水,“知道这两瓶价值多少吗?” 不等男子回答,路恬直接开口,“这药水需要耗费的药材少说也有几十斤,还是好几种药。我制作这些药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制出来,而是需要十几道甚至几十道工序。你觉得这般繁琐的劳动不值钱?” “我可以保证,这两种药水,整个天下都找不到第二瓶,我这是救了他的命,你们却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要不,换成你们躺在这里试试,我不用这两个药水,到时候死活不论!你们敢试吗?!” 路恬不给三人任何辩解的机会,一番话堵的他们哑口。 周围的百姓有些好奇的看着路恬手里的两瓶药水,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不相信。 刘正看着,往前走了几步,“这两种药水我从未听说过,不知道路姑娘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这些暂时保密,任何人我都不会说。” 医学上发达对这些人是有好处,但是,太过于发达了更是坏处多多。 所以,这些制药方法,如果不是可以百分百信任之人,她是不会透露的。 “那是刘正刘大夫,你们看是不是?” “好像是,他在这里当大夫吗?”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大夫刚刚说他从来没听说过那两个药水。” “啊?这么说,路姑娘说的是真的?!” “对呀,那路姑娘比刘大夫厉害呀。” “那可是救命的东西,五十两不贵!” “对呀,不贵!以后我要是有个什么问题,我肯定也来这里,能保命,那些银子根本就不重要了。” “就是就是......”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站在门口的三个男子脸色难看到极点,却再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老头眼底神色深深,打量了路恬几眼,压下眼底的深思。 “出什么事了?!” 第80章 有点神秘,有点厉害 路言带着路士杰和元氏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围着一堆人。 “爹娘,哥哥,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咱们医馆接到了一个病人,如今已经看好了。” 路言没有多想,“那就好。” 站在门口的三个男子看到路士杰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生怕被认出来的样子。 “这边没什么事了,大家如果想知道病人会不会好,可以三日后来见证一下,我们悬医阁的原则就是治病救人,目前店里有刘正大夫,相信大家都听说过。” 路恬趁机介绍着自己医馆,“还有一位秦大夫。秦大夫大家可能不熟悉,但是绝对都是信得过的大夫,出了任何问题我都能向大家保证。” “当然,我们可能也会遇到一些疑难杂症和无能为力的病人。不过,我们会秉持着医者的仁心尽力治愈每一个病人。” 路恬没有长篇大论,几句话后便对大家致谢。 围观的人亲眼看着路恬把一个中毒的人救好,再加上路恬手里拿着据说全天下找不出第二瓶的药水,人们对悬医阁的认知立刻就不一样了。 “好啊,有两瓶神药,还有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制病方法,这路姑娘医术了得。” “对呀,以后看诊就来这家医馆了。” “就是就是......” 路恬听着大家的议论,轻轻一笑,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个男子,“麻烦交一下银子,或者,咱们去官府解决。” “给你就是,去什么官府。”其中一个男子转身往外面柜台走,顺便从身上拿出二十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放。 “我只有这些,剩下的他们两个出。” 话音落男子就直接抬脚出门,那意思是剩下的事情他不管了。 另外两个男子看此,掏了银子放在柜台上,凑够五十两,同样的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出门。 围观百姓有的想得多的就已经开始深思。 刚刚路恬制病,这三人百般的质疑,分明是就是想抹黑人家医馆。 如今灰溜溜的走了,要说他们只是单纯的病人,怎么那么不靠谱。 就像路姑娘说的,紧急情况,正常人都会找自己信得过的医馆和大夫。 悬医阁是今日刚营业,他们之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而那三个人直接把病人送来,确实不得不让人多想。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各位继续吧,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捧场。当然,我更希望各位身体都能健健康康,不生病才是最好。” “哈哈哈,路姑娘是个好大夫啊。” “是,路姑娘放心,我们以后来你这买补药。” “对,没病也来。” “哈哈哈......” 跟外面这些人寒暄了几句,路恬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病人身上。 “竟凡,竟凯,这个病人你们俩负责照顾,晚上也稍微注意一些,我会把注意事项写了挂在这边,按照上面的来照顾就没错。若是夜间出现不能处理的问题就叫醒我。” 竟凯他们都是临时教了一些紧急救助和护理,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所以路恬没有口头交代,而是把需要注意的都写下来。 “是,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他出任何问题。” 路恬放心的点头,“好,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皮下注射我会定时过来,你们只需要注意有没有异常即可。” “是。” 交代完,路恬出门到柜台写了注意事项送过来,之后给针筒消毒,收拾好之后提着药箱出门。 秦老头和刘正不约而同的跟上。 他们刚刚给病人把了脉,病人的情况好转,他们都看到了。 而没见过的是那两瓶药水。 就像外面那些人说的,是很神奇。 “丫头,那两瓶药水是做什么的?”等上了二楼,在制药房门口,秦老头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路恬站在门口,把他们挡在外面,意思是不让进。 “一个算是解毒,另外一个是预防病人心脏衰竭导致呼吸变弱。” 这个时代没办法提取氧气,万一病人心脏不工作,除了尝试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这个时代知道人工呼吸的几乎没有,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用,自然是让病人心脏不出问题最好。 “那,药水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就看看。” 路恬翻个白眼,“当然不可以!你们俩个懂医术,一看就知道了。我答应过一个人,这种方法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谁?小丫头你答应谁了?” “对呀。谁?” 路恬耸肩,“不能告诉你们。” 答应她自己了。 说完话,路恬已经进了房间,并且把门关上。 这间制药房里面摆着好多半透明瓶子装的各色药水,还有一些是放在盆里,盆底下放着冰块,这些都是她十日前开始制作的。 在这个时代制药不像现代,直接机器一动,半日时间就能生产出很多。 很多药水的步骤虽然复杂,但是只要把每道工序做好就不会出错。 放下药箱,路恬进了一个锁着的小隔间,里面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桶,竹筒,竹管以及透明琉璃装置。 这些装置复杂的链接在一起,最前端是一个小炉子慢慢加热。 路恬隔断时间便过来加炭火,过滤药材,换装置等等。 很多药水需要过滤许多遍,也有许多必须按照比列掺在一起形成新的成分。 遇到那种需要一滴滴提炼的药水就非常耗费时间。 好在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这边,加上这间小隔间后面窗户直对着后院,就算发生什么事,经常在后院忙活的吴妈等人也能听到动静。 检查了一下药水的情况,把需要换的东西换了,需要加的东西也加上,路恬重新锁上门出去了。 一出门,秦老头和刘正两人还站在门口,两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噤声,转头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路恬挑挑眉,带着提醒,“秦老头,我知道你会武功,不过,我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偷偷进这屋。我在好几个地方下了药,是你绝对解不开的。若是你中了其中一种,就代表你接近了我的禁地。那么......” 路恬脸上神色突然严肃,认真,“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解毒的。就算你想把看到的说出去或者写下来也不可能。” “因为,一旦中毒,口不能言,全身无力,浑身麻痹,紧接着就是痛苦的毒发而亡。” 之前没认真做毒药,但是,为了防止自己做药水的方法泄露出去,她可是做了许多功课。 这绝对不是吓唬秦老头,而是事实。 秦老头听着路恬的话,瞪眼,吹胡子,瞥嘴,到后面可怜巴巴,生气,不服,再到最后的不屑一顾,表情那个丰富...... “哼!不去就不去,你这丫头真讨厌。” 说完,蹬蹬蹬转身下楼,这是生气了。 刘正看看路恬,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转身。 路恬眨眨眼,摸摸鼻子,她说的太过份了吗? 而隐在暗处的玄晴却知道路恬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刚到路恬身边的时候就听到路恬跟她哥哥说了同样的话。 她觉得,路姑娘都跟自己的哥哥这般说了,肯定就是真的。 而这也是她一直好奇那间经常传出怪味的小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却又不敢靠近的原因。 他们主子看上的小姑娘好像有点神秘,有点厉害。 * 路恬不在意两人的态度,笑着摇摇头,随后抬脚下楼。 刚走到大堂,路恬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爹娘和哥哥背对着他看着放在大堂的两个箱子以及一个陌生的管事和几个小厮。 路恬上前,扫了一眼箱子,看向那个管事,“你是?” 她不记得自己和这样一个人交好,更不记得自己和这个人有什么交情。 “您一定是路姑娘吧?”管事还算客气的对路恬弯身拱手。 “我是......” “恬恬,他是费氏派来送礼的人。”路言没等管事自己说,直接开口跟路恬解释眼前人的身份,说话的语气低低沉沉,足以代表他对费氏的态度。 那管事听路言直接叫老夫人‘费氏’,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情绪。 “是,老夫人刚刚听说了这边的事情,知道大公子找到了两位,本来想亲自过来。不过,因为替大公子高兴,一激动,心口有些不舒服,便派了属下前来。” 管事弓着身,面对路士杰难看的脸色也毫无变化,声音依旧恭敬。 路恬在知道眼前的管事是费氏的人时,眼眸深了一下,转头看看路士杰,转回身,笑意不达眼底,更多客套与应付。 “这样啊,路老夫人有心了。礼物我们收下,还请这位管事代我们谢过路老夫人。另外,路老夫人心脏不好的话,就多注意休息,心里少想些事情,少操心,才对心脏有好处。” 路恬一番话说的客客套套,有礼有貌。 只是,后面半句话却意有所指。 不过,管事自然不会自己找难看,笑着应下,“多谢路姑娘关心,老夫人身子骨很硬朗,相信这会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既然礼物送到,就不打扰路姑娘了。” 这话说的,在暗讽路恬不知好歹。 老夫人给你送了礼,你还盼着老夫人不好。 一句‘现在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明老夫人对你们的事情其实并不看在眼里,别自作多情。 路恬自然能听出其中深意,眼底冷色闪过,面上如常,“身子骨硬朗和心病是两回事,还是要多注意。我们就不送管事了,慢走,请!” 大概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才会心脏不好,你也别在这膈应人了,快走吧。 管事扯了扯嘴角,拱手,没再说什么,掩去眼底的冷意,转身出门。 “恬恬,你还真收了?”路言拧眉。 路恬看看路士杰,笑着开口,“爹,您要把错过的五年教育给哥哥补回来。” 路士杰闻言,原本绷着的脸色一缓,忍不住笑着点头,“确实。” 路言瞥嘴,“我明白怎么回事,就是不想跟那费氏有瓜葛。” “瞧瞧我哥哥,又乱说话。” 他们和费氏的关系可不是不收礼物就能撇清的。 “好了,言儿是该教育了。” “哈哈,对。” * 药房的热闹一直持续到申时末,所有赠品全都送完,后面那五两银子也被一个来京的学子抽中。 因此这件事也在一些学子中也渐渐传开,一直传到唐松柏耳中。 而唐松柏除了嫉妒和看不上路言兄妹俩,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今日主街热闹,但是他没有去。 看着那些东西却不能买,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不过,路恬兄妹还真是大方,五两银子! 他现在身上也就剩三两多银子了,要是科举放榜,他中举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若是落榜,他......不会的!肯定不会落榜! 不过,早知道他今日也应该去凑凑热闹,说不定那五两银子还能是他的,那样他也能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住,吃些好的。 想着,唐松柏把手里的饼子塞到嘴里嚼着,眼底的嫉恨在不经意间翻滚着。 “唉,我跟你说,新开的那家医馆老板好像是路家大公子走失多年的儿子和女儿。” “走失的?” “好像也不对,反正大家都这么传。今日有人看到那路姑娘说终于找到爹娘了,就算不是走失,他们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具体不知道。我都是听说的,说那个路言和路恬是路家大公子遗落在外面的儿女,一直没把人接回来是因为路府现在的老夫人费氏,这个费氏不是路家大公子的生母,自然不会......” “你刚刚说谁?哪个路家?哪个路言和路恬?什么路家大公子?!” 唐松柏回神后就听到不远处几个学子议论纷纷的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什么路家大公子,路恬,路言,失踪多年。 这情况,是他想的那样吗?而且,大公子,大家公子吗?! 是说路恬的父亲吗? 怎么可能?! 几人看到围过来的唐松柏,以为他是好奇,于是就原原本本的跟唐松柏说起来。 “就是今日主街开业的那间悬医阁,那个叫路言和路恬的兄妹好像是路家大公子找了好多年的儿女。” 有人接话跟唐松柏解释着,“我们说的路家就是现在的正三品通政使路家。” “正三品?!怎么会?!” 第81章 后悔 “怎么不会?今日好多人亲眼看到的事情,这有什么质疑的。而且,这话也是路家大公子亲口承认的。” “对呀,听说那路言原本是和咱们一样来参加科举的学子,就这么找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是正三品家的公子。” “是啊,这下不管有没有上榜,将来都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完全不用担心科举的事情了。” “就是,这命真好,有个那么厉害的爹,不对,应该是有个厉害的祖父。” “你们也别嫉妒,不是人家命好,人家本来就是大家族的人,在外面过了五年的普通人生活,现在就是恢复了身份而已。” 这么想,心里就没有那么多嫉妒了。 “那你说他们为何会失踪五年?会不会跟那个费氏有关?” “我看八成是,那路家大公子可不是费氏亲生的,谁会不向着自己儿子?” “对,看样子,这路言兄妹回府也不会好过。” “那也不一定,最起码人家这辈子锦衣玉食,从此之后身份变了,也会过着咱们想不到的生活,肯定比咱们强。” “就是就是,还是命好啊,我要是有个那样的祖父,做梦都能笑醒。” “那你就做梦吧,哈哈哈......” 唐松柏听着那些议论,慢慢与自己认识的路言和路恬对上号。 五年多之前路恬的父母离开村子,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路家原本不是大河村的人,他们一家是后来搬过去的。 原来,那个住在他们村子十几年的人,是朝廷命官的儿女。 那他们为什么会离开京城呢?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人家的身份永远都不是他能比得上的了。 确定了他们口中说的人真的是路言和路恬,唐松柏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些他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的消息在他脑海里翻涌着,刺激着他那不堪一击的心灵。 他嫉妒路恬兄妹认识了厉害的人物,可以有那般豪华的铺子。 他嫉妒着两人不愁吃穿。 想着自己终有一日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根本就不可能了! 正三品,正三品! 那样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官,竟然是路言的亲祖父!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那样对路恬兄妹,早知道,他就不和路恬解除亲事,早知道...... 之前听到很多关于路恬和路言的事情,他都没有后悔,现在,他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 医馆中,大门已经关上,今日来的宾客也都一一送走。 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暂时丢到一边,路恬一家人坐到后院的大厅里说话。 “言儿,恬恬,你们回府的事情我会跟你们祖父说的。” “我们不回去也行,能见到爹娘,我们就满足了。”路言摇头,表达自己的想法。 之前这般和恬恬说过的,他们就这样简单的生活挺好的。 路恬则是抿了口茶水,“不着急,父亲要问清楚,我和哥哥是以什么身份回去。另外,娘亲到底是不是路家的正室夫人,爹爹处理好这些,才是我们考虑要不要回去的时候。” “恬恬,你怎么又变了?”路言摸摸鼻子,转头看路恬,脸上带着不明显的委屈。 之前明明说好的,妹妹说变就变,显得他没有思想一样。 这里面很多事情他想过,也明白。 正是因为知道回去后有可能面临着什么,他才说自己和妹妹不回去的。 甚至还想着等爹的腿完全好了,也让爹娘离开路府。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比回路府更加简单。 毕竟,整个路府,除了路老爷可能会在意他们一些,剩下的可是绝对不欢迎他们的人。 他相信,路老爷肯定也希望爹能够开心的生活,说不定会让爹离开路府。 路恬抿唇轻笑,“哥哥,其实,那时候只是一时情绪说的话,不能算数的。” “你想想,我们如果不回去,在身份上,世人永远都会把我们当成被路府丢弃的孩子。” 她没有说那两个难听的字,而是用了’孩子‘代替。她相信哥哥能明白她的意思。 “恬恬说得对,爹不能让你们委屈,更不能让你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名分。” 路士杰握紧元氏的手,眼底盈满愧疚。 以前想过为元氏正名,不过,他身体不好是一方面。 另外就是他们两个一心只想找到孩子,并且离开路府。 所以,既然打算离开,自然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费心。 如今,找到了两个孩子,他要为自己的妻儿讨要一个身份。 “不过这事不急,父亲做不了主,还是回去看看路老爷什么态度吧。” 费氏肯定不会同意,甚至百般阻挠,所以,最后还是要看路老爷的。 就算路老爷因为一些事情对自己儿子不满甚至生气。 但是,路士杰提出的事情他肯定会好好思考。 路士杰明白这些,对自己女儿的聪慧不由感到欣慰。 “是,这件事不着急。好在你们两个现在过的挺好,回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好,父亲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他们都没提回路家主要目的是查元家的事情,主要是怕元氏听了心里又该难受了。 现在找到了他们兄妹,元氏心里记挂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元氏坚称元家肯定是被冤枉的,路士杰也相信元家。 她虽然不能百分百相信,但是,就算为了了却娘的心思,这件事肯定也要查个明白。 而且,若真的是费家陷害了元家,这个仇也要报回来不是? 总不能让费氏得了位置,害了人,什么好处都让她占着。 那,对元家未免太不公平了。 “嗯,我和你娘明日再出来看你们。” “好。” * 路府中,路老爷拧着眉,好像在为什么大事烦扰着。 旁边主位坐着的费氏分析的话字字在理。 “老爷,您别着急,杰儿他们五六年没见过孩子了,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今日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也是他们父子心有灵犀,就这么巧的遇到了。” 你说多巧,许久不出门,出门一次就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他们之前有没有联系,老爷自己分析。 他们之前联系了的话,又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在算计着什么呢? “那两个孩子也挺厉害,能得三皇子另眼相看,还和简家大公子有交情,老爷您也应该欣慰。” “我觉得那两个孩子肯定不错。只可惜,皇上曾经亲自下令发配元家一族,元氏生活在咱们家我这每日都心惊胆颤的。这事只要不传出去,就不会连累咱们路家。希望杰儿这孩子不要大张旗鼓才好。” 路老爷听到这,那张原本就威严的面孔又往下沉了沉。 是啊,元氏是罪臣之女,若是这事真的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会说他们路家包庇罪臣之女。 这两个孩子是元氏所生,他不能让人回府。 只是,杰儿那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杰儿这五年多一直惦记着两个孩子,他知道,也都明白。 只是,费氏几年前说过的话也有道理。 那两个孩子生活在乡野,从小没有好好教导过,若是真的回了通政使府,说不定会因为突然而有的高贵身份骄傲自大。 这京城遍地都是王权贵族,若是他们不懂规矩的得罪或者冲撞了哪个大人物,到时候势必会连累了他。 另外,那两个孩子没学过规矩,走出去难免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丢的也是他的脸。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他劝杰儿放弃找那两个孩子。 因为这些,杰儿对他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渐渐的,他觉得杰儿说不通,加上十几年前杰儿不声不响的离开,他心里一直压抑着一股火气,后面便很少去见这个儿子了。 费氏看着路老爷变换不停的脸色,垂眸,眼底的笑意藏在深处。 只要老爷态度坚决,他们父子俩就不能好好说话,那,许多事情就不能如他们所愿。 “老爷,老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在这个府邸,所有人都自动忽视元氏的存在。 不把她当夫人伺候,也不去欺辱她。 路老爷听到禀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门外,没有出声。 费氏放下杯子,关心的交代着,“大公子可回院子了?你们好好伺候着,大公子出去了一整日,定然是累坏了。” “回老夫人,大公子正往这边来呢,说是找老爷说点事。” “不见,让他回去吧。”路老爷甩手,语气很冲,直接抬脚从侧门离开。 他知道杰儿要说什么,没门! 费氏看此,眼底笑意划过,抬了抬下巴示意下人把人打发走。 这边路士杰一点点的拄着拐往主院走,刚看到大门,一个小丫环便跑过来说老爷累了,已经休息了。 路士杰拧眉,他明白父亲不是累了,分明就是不想跟他说言儿和恬恬的事情,故意躲着他。 “我爹在哪?我去找他。”路士杰一副坚决要找到人的样子。 小丫环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士杰,咱们先回院子吧,这事不急。” 元氏拉了路士杰一下,提醒他不要急躁。 路士杰看了看主院的方向,轻叹,对元氏点头。 这件事确实要给父亲一点接受的时间。 * 路家大房的院子,路士源和韦氏听完下人的禀报,把人都打发了。 “父亲不理会在意料之中,只是,之后,那两个孩子恐怕还是要进府。” 路士源语气中带着无所谓。 他们路府没有什么爵位皇位的要继承,除了家中产业,也没什么可争的东西。 父亲的东西到时候肯定是分给他们三个儿子,多两个小辈也影响不了啥。 韦氏态度也差不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确实,早晚都要进府,父亲再阻拦也不可能不顾及外面的传言。我看,你明日还是早早跟母亲说一声,把院子给腾出来。” 这家里多两个人也能热闹些。尤其是多个女孩,到时候谈氏和她那两个宝贝闺女应该不舒服了。 她只有两个儿子,老三倒是个女儿。只可惜,活了没几个月就因意外没了。 两个儿子如今长大了,这段时间相看好人家便也不用她操心了。 不像二房,整日盘算着怎么把女儿嫁到皇家,想着那一飞冲天的事情。 不是她心思坏,而是那谈氏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父亲是正三品官员,往上还有正从一二品的官员以及封了爵位的大臣。 几位皇子选妃是有可能选一个正三品家的小姐。 但,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等将来,她就守着自己两个儿子好好过,随他们二房怎么折腾。 * 二房 路士洪和谈氏也一样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知道路弘康没有见路士杰,谈氏心里松了口气。 前段时间就知道路士杰的两个孩子来了京城,路言更是参加了科举。 没成想,今日突然就满京城传遍了这事。 她心里其实是矛盾的。 若是那两个孩子以嫡子嫡女的身份进府,她自然不希望。 若是直接算到庶出,那她就无所谓。 那路恬曾经救过二皇子,若是昉儿争取到了二皇子的心,再让二皇子将注意力转移到路恬身上,那她可真要吐血了。 “士洪,你觉得爹会把那两个孩子接回来吗?”谈氏坐在梳妆台前把身上的饰品一点点的拿下来,透过镜子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路士洪。 路士洪眉头拧着,没有回答谈氏的话,而是抬头,有些烦躁。 “你说,刚刚小厮说的话是真的吗?外面那些人都在传是母亲害的那两个孩子不能进府。” 他觉得不可能,母亲这几年对路士杰那么照顾,还时不时在父亲面前为路士杰说话,让父亲多包容。 反而是路士杰自己不知好歹,一直对母亲不冷不热,把自己关在那破院子里,好像母亲让人欺负了他一般。 谈氏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你自己出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他这个丈夫真的没法说,那脑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一根筋的把婆母想成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这个倒也没什么,谁都不愿把自己的亲娘想成坏人。 但是,路士洪经常是单纯到蠢! 不管什么事他都只看表面,从来不会深思,她真后悔自己当初嫁的匆忙! “你这是什么话?我自己怎么去听。” 谈氏翻个白眼,站起身,“我......” “娘,我睡不着,您能陪我说说话吗?” 路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谈氏瞥了路士洪一眼,脚步一转,出了屋子,“来了。” 第82章 我打狗! 路家的事情在满京城传来传去,路恬却没受到任何影响,第二日正常营业接待病人。 留在铺子里的那个中毒之人一早便醒了,不过,那个人已经不会说话。 路恬心里知道这件事跟昨日那三个人有关,甚至,可能和他们背后的人有关。 不过,她也不打算多问。 没有证据,知道的再多也白费,没必要去折腾。 “恬恬,昨日赔了很多银子。”路言一大早起来就和到铺子的路士杰一起把昨日的账给算了出来。 路恬站在柜台外面,接过账本看了一眼,“没事,第一日本来就是宣传为主,赚不赚钱都不重要。” 看看坐在大堂备好的椅子上等着看诊的人,和门外排队约时间过来看诊的人,路恬觉得已经很有效果了。 “五百多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每日接诊六十个人,也都是小病小痛的,去掉药材的成本等每个人能赚二百文,甚至更少。” 路言播着算盘,“一日十二两,一个月三百六十两,去掉给两位大夫的月俸,还有竟新他们的月俸,咱们还能剩二百多两。” 算过之后,路言颔首,“还可以,两个月差不多可以赚回来。” “是不错,这样下去,我很快就成富婆了。” “你现在就是了。”路言知道自己妹妹身上有不少银子。 路士杰和元氏站在一起看着两人说话,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这位公子,您请去后面排队,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加二百文才能给您加号。” 夏乐很认真的在门口的桌子前招待着前来看诊或者约时间的客人。 “我不看病,我来找路恬。”唐松柏视线看着里面柜台前说笑的一家人,表情有些复杂,也有些难为情。 但是,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他也已经想好了。 路恬和路言找到了他们的父母,他也认识路士杰夫妇,作为晚辈,他来看看两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那些矛盾,都过去了,不提就是了。 夏乐抬头看着站在桌子侧面,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的男子,转头准备叫路恬。 那边路恬和路言在唐松柏说话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兄妹两人看到唐松柏,下意识的蹙眉,脸上带着厌烦。 而路士杰和元氏看到唐松柏,疑惑了一下之后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边唐松柏在一家人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便厚着脸皮主动抬脚进门。 他知道路言和路恬都不待见他,所以直接跟路士杰和元氏说话。 夏乐见路恬没说什么,转头继续忙活。 “路叔叔,婶子,你们还记得我吗?” “是松柏那孩子?”元氏疑惑了一下,看着唐松柏走近,脸上带着笑容。 路士杰也一脸欣慰的看着站到跟前的路士杰,“不错,都长这么大了。你竟然也来京城了。” “路叔叔,婶子,我和路言一样,都是来京城参加科举的。” 唐松柏脸上带着笑,一副小辈的姿态把手里的点心放到柜台上。 “路叔叔,婶子,这是给您二位买的糕点。我没有那么多银子,买的普通的,希望您们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 “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们又不在意这些。” “对对,言儿,你招呼松柏去屋里说话,这......”路士杰转头,看到自己两个孩子的表情,说到一半的话停住。 那边元氏笑着转脸,同样在看到路恬两人的表情时染上疑惑。 “怎么了?” 路恬冷笑一声,“爹,娘,这点心您还是别吃了,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就是,咱们不需要吃这种人买的东西。”路言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是个小家子气的人。 不过,面对唐松柏这个人渣,他才不在意。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来京城的时候闹矛盾了?小孩子之前吵吵嘴也不用当真,你们两个大度一些,别这么甩着脸子,多不好。” 元氏想着应该就是孩子之间闹了什么矛盾,所以还向着唐松柏说话。 路恬轻哼,她原本是不打算让自己爹娘知道在大河村发生的那些事情,现在唐松柏撞上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路士杰和元氏说了。 路士杰在大河村的时候带着唐老三去打猎挣银子,与唐家走的也很近。 若是他知道自己曾经帮过的人那样欺辱自己的儿女,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路恬脸色冷冷,看向唐松柏,声音带着陌生与厌恶,“唐松柏,我劝你还是自己消失的为好,我不想让你难堪,你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路士杰和元氏对视一眼,这个时候都不认为几人之间是小矛盾了。 “到底怎么回事?”路士杰神色严肃下来,问着路言。 他问过兄妹两人这五年过的如何,不过两人都直接几句话带过,说的最多的是林家对他们颇多照顾。 这五年多,他们早就忘记了那个几句玩笑话定下的婚约。 而且,时隔那么多年再见面,看到两个孩子健健康康的,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爹,你先别问,你和娘只需要知道,我们和唐家,和唐松柏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关系,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就行了。” “唐松柏,你如果不想经历之前的事情,我劝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从此后不要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下手可没有分寸!” 路恬这话不是威胁!唐松柏明白路恬说得出也做得到。 但是,这样一个机会,打死他都不愿意错过。 所以...... 唐松柏扑通一下跪到路士杰和元氏面前,使劲的挤着眼睛,让自己看上去后悔的快要哭了一样。 “路叔叔,婶子,对不起,以前是我们唐家不对,是我少不经事,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情,让路言和路恬伤心,难受。” “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也改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还请路叔叔和婶子原谅我!”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路恬,路言,你们就原谅我吧!” 看着如此不要脸的唐松柏,路恬嘴角染上不屑,“唐松柏,你以为几句对不起,你们唐家做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你以为你现在来道歉,我猜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以为你的心思隐藏的很好?我就不知道你的目的了?” “唐松柏,你不要脸也要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吃相不用这么难看!” 铺子里病人太多,她只是不想在这里说那么多以前的事情。 虽然她和哥哥没有吃亏。但是,之前被人那般欺负,她也觉得很没面子。 再加上,她一直不想细说过去的事情,也是顾虑路士杰和元氏的心情。 两人若是知道在他们离开大河村之后,他们兄妹被那般欺负,心里的愧疚恐怕要泛滥了。 而且,唐松柏这个时候过来,又是讨好又是道歉的,分明就是看上了父亲的身份和他们的银子。 唐松柏知道路恬能看出来,也做好了被路恬赶出去的心里准备。 不过,不管如何,这个机会他都要抓住。 于是脸上带着歉意,说话声音也温柔下来,“恬恬,我知道你是伤心了,我不该和吕......” “擦!”路恬听到那声‘恬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上前一步,抬脚,哐! 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唐松柏踢的仰躺在地上。 “老娘给你脸了是吧?!恬恬也是你叫的,别在这恶心我!” “竟似,给我把后院的棍子拿来,我打狗!” 路恬撸着袖子,感觉那一脚还没有解气,她一定要把唐松柏打的满地找牙,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来。 “恬......咳咳,你要是能出气,你就打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唐松柏捂着心口咳了两下,起身后又重新跪下,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在外面排队的许多人也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好奇的伸着脑袋。 路恬怒极而笑,“你以为本姑娘不敢?!你若是真想,老娘我成全你!这就能废了你!” “恬恬,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男子动手。” 元氏看到自己女儿把人踢出去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 心里再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要先把女儿给拦住。 外面那么多人看着,真的把人打伤了,到时候只会对恬恬不好。 “不好意思,两个孩子闹了些矛盾,打闹习惯了。”路士杰对外面伸着脑袋看的人解释着。 外面的人也点着头,一脸恍然,“这样啊,小孩子闹点矛盾正常。” “就是就是。” 路恬被元氏拉住,脸上神色凉凉,“滚吧,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可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你若是不想像你哥哥那样,就别再踏足我这个铺子半步!” 说到这里,路恬看到唐松柏抿唇犹豫着什么,冷笑一声,“唐松柏,我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事情!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也敢废了你!你若是真想尝试一下,本姑娘绝对愿意成全!” “好了,恬恬,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要急死我们呀?!” 元氏这个时候对跪在地上的唐松柏已经完全当成一个外人。 刚刚看到唐松柏的时候心里多少顾念着之前的情意。 自己女儿和儿子的态度让她明白,唐家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你和爹回京后,我们两家渐行渐远,现在就是陌生人而已。爹娘以后见到这个人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好,他的东西也别收,更不要让那些有心之人算计了什么。” 路言知道妹妹不想多提以前的事情,上前帮着说话,“爹娘记住妹妹的话就是,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别的想占便宜的您和爹不要理会就是。” 路士杰和元氏对视,眼眸深了深,再次看向路士杰的时候带上了疏离和冷淡。 元氏拿起柜台上的两包点心还给唐松柏,“松柏,这点心你拿回去吧,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虽然恬恬他们不愿意说这五年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些不愉快可能让兄妹俩受了许多苦和委屈。” “恬恬和言儿既然说了以后和你是陌生人,我们做父母的额自然站在孩子这边。松柏,过去的事情我们不问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元氏态度还算可以,说的话也尽量让唐松柏接受。 可是,唐松柏自然不能接受! 路恬是正三品家族的大小姐,他若是攀上路恬,不管这次科举结果如何,他都能有个一官半职,这是一个十足十的机会。 就算他进了前三甲,他最近也听人说了许多,将来入仕需要很多银子铺路,若不然也走不长远,甚至很可能一直空等,都没有官职安排下来。 若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即便他勉强进了前三甲,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入仕。 所以,攀上路恬是必须的,也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唐松柏根本没听进去几人的话,也根本没把路恬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不信路恬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打残! “婶子,叔叔,您们错怪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那些事情都是爹娘和哥哥他们做的,我每日都在家读书,连大门都很少出。” “叔叔,婶子,我爹娘做错的事情,怎么能算在我的头上呢?是吧?” “恬,路恬,之前在大河村你也出气了,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不能全都怪我。” “况且,况且......”唐松柏看路恬眯眼,心下有些忐忑,脸上划过犹豫,却还是说出了后面的话。 “况且,咱们俩还订了亲,将来你是要嫁......” “我去你大爷的!唐松柏,姑奶奶今儿个不打你,我就不姓路!” 路恬转头,竟似拿着棍子站在不远处,是刚刚听路恬的话拿过来的,一直没递过来而已。 他们十二个人是路恬买来的,加上路恬这段时间对他们极好,没把他们当成下人一般对待。 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听路恬的话。 拿过棍子,路恬直接朝唐松柏打下去...... “恬恬!” 第83章 薇公主 路恬听到元氏叫她的声音了,不过,唐松柏该打! 砰砰砰...... 路恬没有打很重,她这间铺子毕竟刚开,让那些来看诊的病人看着也不好。 她只把唐松柏赶出门就停下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推卸责任,没有担当,还舔着脸说这些事情跟你无关,就你这样的还妄想娶老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唐松柏额上冒着汗,左边肩膀一处刺痛让他忍不住颤抖。 唐松柏咬了咬牙,眼底的憎恨掩在最底下,说出的话依然让人觉得他是无辜的那个。 “路恬,你今日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不能把我家人做的那些事,全都怪在我头上。” 路恬被唐松柏的厚脸皮恶心到,“你什么都没做?那吕佳佳是怎么回事?她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你真想让我说出来?!” 唐松柏听言,脸色一变。抿唇,不语。 路恬冷笑一声,脸上带着讥讽,“心虚了?理亏了?那就赶紧滚!否则,我就把你做的那些腌臜之事写出来贴在门口,让大家都来说说本姑娘该不该打你!” 看着唐松柏脸色惨白,一句话说不出,路恬冷哼一声,“滚吧!不然,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完,路恬转身回了铺子,把棍子放在柜台里侧,以后再有找事的,她就把人打出去。 唐松柏低着头站在门外,没有再进来,元氏则是拉住路恬,拧着眉,“你们两个确实有过口头......” “娘,千万别说那两个字,我真的恶心。而且,那已经不算了!” 元氏打住,“好好好,不说。那你说的那个吕佳佳是怎么回事?还有,在大河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许瞒着我们,我和你爹想知道你们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放心,我和你爹没那么脆弱,我们承受得了。” “对,要......” “路姑娘。” 门口进来几个人打断了路士杰夫妇的话,为首之人看着路恬这边。 路恬转身,“二皇子?” 路士杰和元氏听道路恬的话,赶忙行礼。 “臣子见过二皇子。” “见过二皇子。” 路恬没有行礼,而是看向二皇子身边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还有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以及几个护卫。 “找我吗?” 二皇子颔首,看了路士杰几人一眼,“有些事找你说,可以单独找个地方吗?” “可以,跟我来会诊室吧。”路恬看了一眼二皇子,转身。 二皇子抬脚,还伸手扶了一下旁边蒙面的女子慢慢跟上。 会诊室中,路恬坐到桌子后面,跟进来的有二皇子和那个女子,以及两个小丫环和一个护卫。 “来看诊的?”他觉得二皇子找她也只有这个可能。 “你这刁民好大的胆子!二皇子还没坐下,你......” “这里是医馆,不是皇宫,若是来看病的就按照我的规矩来!若是不看病你就滚出去!” 路恬毫不给面子的打断一个丫鬟的话。 那丫鬟眼里带着高傲,说话的语气也更像训斥,一看就是平日里娇纵惯了。 路恬才不管她是什么人的丫鬟,在这里叫唤的就滚出去。 “好了,下去吧!”蒙面女子也对路恬不满,但是,今日皇兄带她来看诊,又是那种难言的病诊,还是先看看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有没有办法给她治吧。 若是可以最好,若是不可以,再算账也不迟! 那丫鬟被训了一句,恨恨的瞪了路恬一眼,转身出门。 二皇子倒是没说什么,对于路恬,上次在樱花林他已经领教一次。 可以说路恬不懂规矩,他却不好用自己的身份去跟一个平民百姓计较。 就算现在知道路恬是路家的人。但是,她确实出生乡野。 “路恬,这是本殿的妹妹,薇公主,她身子有些不舒服,你给把脉看看。” “薇公主说说哪里不舒服,我这里不把脉,很多病也不是把脉就能把出来的。” 路恬想着,一个公主来找她看诊,肯定不是小问题了。 宫里那么多太医,小毛病也轮不到她。 “不用把脉?” 他昨日听下人禀报了路恬救人的事情,还有那两瓶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药水,所以才决定今日带妹妹来试试。 “对,先给我说说情况再定。” 二皇子和薇公主对视一眼,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先试试再说。 “要不,皇兄先出去吧?” “好。”二皇子背着手,没什么表情的看了路恬一眼,转身出门。 路恬几不可见的挑眉,“薇公主说说情况吧。” “我们公主的情况你应该听说过吧?” 薇公主没说话,反而是另一个留下来的小丫头开口。 路恬一脸疑惑,“什么情况?” 小丫环瞪眼,“你没听说过?!” “不是,我为什么应该听说过?!”莫名其妙! “好了,直接说就是!” 小丫环被云月薇训斥了一句,也不那么多废话了。 “我们公主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孩子意外没了之后公主的小腹便一直隐隐作痛,有时候下身还会出血,甚至有一些黏黏的东西排出。太医治了许久都不见好转,你给我们公主看看。” 路恬听完,点头,“公主的孩子是几个月没的?” “七个月。” “什么时候流产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不到两个月。” “当时除了孩子流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吗?”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云月薇不满的蹙眉。 “我是想判断一下公主是不是没有把胎盘排干净,子宫内应该还有东西未排出才导致这些情况。也有可能是积血或者炎症。” 云月薇听言,眼帘微动,“若是没排出,会怎么样?” “长期的话有可能会感染或者得附件炎,子宫内膜炎等。好在公主这个时间不是很长,我先给公主拿些药吃,应该能帮助公主把子宫里的东西排出去。就算没有东西排出去,吃些消炎的药也管用。” 这里没办法做彩超,她只能靠猜测。 好在不管是有残留物还是积血,药物都可以。 如果是炎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大夫对于女子的病诊不是太了解,所以才一直没有治好。 “只吃药吗?” 路恬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药物使用量等,颔首,“对,三日的药,如果能排出去或者消炎最好,若是不行,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怎么麻烦?” “到时候需要动手把子宫里面的东西排出去,不过,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云月薇没说话,低头。 路恬放下笔起身,“公主在这等会儿,我去拿药。” “嗯。” 路恬去二楼药房拿下来三种药水,都是小瓶装好的。 将三瓶药和写好的注意事项递给云月薇身边的丫鬟,路恬口头又交代了一下。 “每日三次,每次喝一盖,里面的量是刚好够三日的。有点苦,公主只能忍一下。” “每次吃完药公主再喝一些益母草配合着调理。宫里应该有益母草,我就不单独给公主拿了。” “另外,公主不要吃生冷辛辣等刺激性的食物,注意休息和运动,三日后若是没好,公主再来找我。” 云月薇看了一眼丫鬟手里拿着的三个瓶子,淡淡嗯了一声,站起身吩咐,“给银子吧。” “一共五两银子,公主去前面柜台给就好了。” 云月薇淡淡的看了路恬一眼,转身出门。 路恬弯了弯嘴角,对这个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看清楚长相的公主无感。 抬脚跟着出门,没想到二皇子竟站在门口。 二皇子个子很高,感觉比云珟还高挺多,长相是有些坚毅的那种类型。 “你若是把月薇治好,倒是本殿会让人送来赏银。” “二皇子客气了。我这里是医馆,公主拿了我们的药,也给了诊费,已经两清了。” 路恬说话语气如常,对二皇子的态度有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不屑与二皇子这样的人为伍,以后也不想与之有更多接触。 “好,那本殿便不让人送了。”二皇子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反而跟路恬聊起了路家。 “你既然是路家人,本殿与路家走得近,往后医馆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殿。” 路恬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有说话。 “据说你的医术比刘正还要好,制出来的药也是刘正都未听说过的,不知道你的那些药水可往外卖?本殿的药铺遍及许多地方,若是能有你制出来的药水,定然会福及百姓。” 路恬心里了然,二皇子的目的原来是她制出来的药。 不过,“不好意思,药水制作起来非常麻烦,可能我这间医馆都不够用。所以,恐怕不能提供给殿下。” “那你可愿把制作方法卖给本殿?多少银子随便你开。” 路恬摇头,“殿下,不好意思,这个制作方法,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二皇子闻言,眉心拧了一下,“这样啊。那,还真可惜了。” “是可惜了。但是,我要信守承诺,只能对殿下说一声抱歉。” 二皇子摇头,“无妨,这种事情本殿也不好勉强,以后有机会再说。” 呵呵,机会,恐怕没有了。 二皇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铺子。 路恬目送着人离开,自己则是被元氏拉着去了后院。 “恬恬,你跟娘说说,你们在大河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士杰也被路言扶着走近,“对,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跟我们说说。我们是你们的父母,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们隐瞒的。” 刚刚唐松柏说到亲事,他们确实记的有这么回事。 不过,自家儿子和女儿的态度也说明唐家曾经做过的事情很是过份。 路恬听言,轻叹,转头看了一眼路言,“我原本不打算说是因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和哥哥自己也都解决了。省的你们听了之后心里难受。” “难受也要听,也要知道你们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正是。” “行吧,坐下,我跟你们说。” 一家人进了大厅,路恬避重就轻的把大概发生的事情都跟路士杰两人说了。 “大概就是这样,唐松柏是一个既没责任也没担当的负心汉,这样的人你们再也别跟我提什么婚约了。” “还有唐家那些人,几次三番要偷我们的马,实在是恶心。我废了唐松岩也是因为他对我和哥哥动了杀心,是他自己活该。” 砰! 路士杰满脸沉怒的拍着桌子站起身,“岂有此理!当年我带着那唐老三上山打猎,大部分都是我打猎,他只跟着捡。然后猎物也是跟他平分。” “没想到,我们离开之后,他竟这般对待你们兄妹!可恶!可恨!” 元氏脸上也带着恼火,还有对兄妹俩的心疼,“那于氏以前是喜欢说些家长里短的。但是,怎么也能做出这般事情?!她也是有儿女的人!” “哎呀,瞧瞧,我本来就不愿意说,你们听了还要生气,真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当年对他们家那般好,他们却......” “好了好了,我不是打回去了吗?!唐老三被我打伤之后不敢吭声。于氏名声坏了,这辈子都不会好过。那唐松岩更惨,这辈子都是个残废了。” “至于唐松柏,他做的事情最恶心。对不起吕佳佳咱们不管。虽然偷马什么的事情他没有参与,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爹,娘,你们以后看到唐松柏千万不要理会!我和他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们记住了。”元氏两人表情缓了下来,知道自己女儿足够坚强,心里的愧疚感和愧欠更觉沉重。 是他们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所以才让两个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 现在都好了,一切都好了。 “恬恬,言儿,以后爹娘再也不让你们受苦了,谁都不可以欺负你们了。爹今日回去就跟你祖父说,让你们两个回路家!” 路士杰态度很是坚决,拍着胸脯保证。 路言和路恬倒无所谓,一起摇头,“父亲,不着急。” “就是,真的没关系。” 咚咚咚...... “姑娘,简家公子来了,就在大堂,说要找您。” 外面敲门声伴随着吴妈的声音传来。 “好,来了来了,我这就出去。” 第84章 示范 路恬到大堂的时候看到简寻以及和他站在一起的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猜想应该是简寻的母亲。 脸上带着浅笑,路恬抬脚走近,语气轻快,“简寻,好久不见你了,你又忙着发财去了呀?!” 简寻听到声音转头,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笑意,“路恬,许久不见。这是我母亲,今日带她出来转转,走到附近了,顺便进来看看。” 路恬对蓝氏招手,“伯母您好,听简寻提过您好多次,我一直想见见您呢,今日可算见到了。” 蓝氏一身蓝色袄裙,看上去不起眼,料子却与简寻身上穿的一样价值千金。 蓝氏个子不是很高,身材中等,长相是那种让人很愿意亲近的温慈,淳厚之感。 蓝氏看着走近的路恬,有些惊讶路恬直呼简寻的名字,眼里却很快染上笑意。 “你就是路恬吗?” “是呀,伯母,简寻跟您提过吧?”路恬笑的眼睛弯弯。 “对,寻儿提过几次,说之前回京的路上认识的路姑娘。” “伯母,咱们去楼上说话,这里人太多了。” “好。” 几人一起上了三楼,坐到书房。 “哎呀,不好意思,这几日太忙,都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书房中的圆桌上堆着许多纸,有的是记账,有的是路恬写的制药过程等等。 说着话,路恬把桌上的东西快速收拾起来,全都堆放到窗边的长形桌上。 蓝氏倒是不在意这些,说了句无妨便坐到圆桌前。 简寻扶着蓝氏坐下,自己弯身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纸,上面许多字符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 路恬放下东西走回来,接过纸扫了一眼,“不能说,秘密。” 简寻挑眉轻笑,“这么神秘。” “那当然,商业机密。”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路恬随手把纸放在桌子上,“伯母你们坐着,我泡杯茶,马上就好。”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如今倒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尝尝我炒的姜丝大米茶,是外面买不到的,喝了对身体好。” 路恬很快把泡好的茶端出来。 “是有姜丝和大米的味道。”蓝氏有些好奇自己没喝过的茶,接过一杯放在眼前。 “我喝不惯茶叶,平时都是直接喝白水,也买了茶叶用来招待客人。不过,今日伯母来了,想来那些茶叶您都喝过,就给您泡个我自己做的。” 蓝氏听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个好,我沾了寻儿的光。” “不是不是,我就是专门给伯母泡的,他无所谓。” “为何寻儿无所谓?咱俩今日可是第一次见面。”蓝氏笑着问路恬。 路恬眨眨眼,“因为我和简寻关系特别好呀,我们是朋友,肯定不能用那些客套的礼仪对待。您是我好朋友的母亲,自然也不是外人,对吧?” “是,恬恬说得对。”蓝氏笑着点头。“我看你这边也没有一个丫鬟帮这泡茶,是铺子里缺人吗?” “不是,这间书房除了我和哥哥不让别人接近的,平时也是我们自己收拾,所以就有点乱。” 蓝氏听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脸色轻微变了一下。简寻也是呼吸一紧。 好在蓝氏没什么异常,关注点放到了别的地方,“哪有做了老板还自己打扫的?你这丫头竟还愿意做下人的活。” 路恬刚刚察觉到简寻的异常了,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她知道简寻把蓝氏带过来是想让自己给蓝氏制病的。 像蓝氏这种有心里疾病的人,说话是要非常小心,以免碰触到禁区。 不过,简寻从未跟她说过蓝氏得癔症的原因,她也只能自己摸索着尽量避开那些敏感的话。 治疗这样疾病的人,首先在表面上要把她当成正常人相处,然后再慢慢的引导她走出心理阴影。或者说,引导着她正确处理自己的心理问题。 “伯母,您太抬举我了,我以前住在村子里,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像收拾东西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举手之劳。主要是因为,我自己做到一半的事情,万一被他们收拾乱了,更麻烦。” 简寻听言,指了指那边桌上的一堆,“你自己收拾的也很乱。” 可以说,跟没收拾一样。 路恬歪歪头,“那个,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你要是看不过去,你可以先出去。” 简寻无语的笑着,“你竟然把客人赶走。” 路恬瞪瞪眼,“伯母都没说乱,你竟然敢嫌弃我。” “好好好,本公子说错了,很整齐。” “这就有点夸张了,明明很乱。” “你还真难伺候。” “哈哈哈......逗你玩的。” 简寻笑着摇头,蓝氏看着两人笑闹,忍不住跟着乐,“路丫头,寻儿跟你倒是聊得来,这孩子在我跟前跟个木头似的,也不会说话,也不怎么会笑的。更是整日忙的不见人影。” “这样啊,那他真是该打。伯母,我给您出个主意。以后您过生辰的时候就管他要保证书。比如,保证一年陪您两个月,保证在什么时候陪着您出去看花之类的,不能做不到,必须做到。可以吧?” 蓝氏赞同的点头,“这个主意好。”而后转头看向简寻,“以后我的生辰礼全都换成保证书,听到了吗?” “听到了,母亲,儿子记下了,刚好以后也不用费心的准备礼物了。” “哎呀,伯母,他想偷懒,罚他,打手心。”路恬指着简寻,让他把手伸出来。 简寻看看路恬,再看看愣了一下的蓝氏,可怜兮兮的把手伸到蓝氏跟前,“母亲,儿子错了,您轻点打。” 蓝氏看着简寻的手,眼眶突然湿了,脸上的笑却止不住,抬手拍了一下简寻的手,“臭小子,那就罚你在家陪我两日。” “好。”简寻轻声应下。 路恬假装没看到蓝氏湿了的眼眶,“伯母,我现在和简寻是好朋友,他那么忙,我其实很闲的,您以后若是觉得闷就来找我。正好您来了我就有借口出去玩了。” 路恬一副小孩子想到什么好主意一般的鬼精灵表情,眼神晶晶亮,带着期待。 蓝氏看着,不愿意让路恬失望,颔首,“好,那以后我经常来找你,你可不能嫌我烦。” 路恬伸着脑袋,侧身靠近蓝氏,很是亲近的样子。 “当然不会。就是伯母以后来了,可能有时候需要等我一会儿,您可不能嫌我慢。” “不嫌不嫌,伯母带你到京城好玩的地方转。” “哎呀,真的?!伯母,我喜欢帅哥。” “你这丫头,呵呵呵......不害臊。” “嘻嘻,那咱们看花,吃好吃的,我很能吃。” “好,不怕,伯母有银子。” “哎呀哎呀,太好了,以后有饭吃了。” 蓝氏看着路恬嘴馋的样子,又是一阵笑。 简寻看着,视线转到逗蓝氏开心的路恬身上,眼底带着感激。 这些是路恬之前跟他说好的。 等铺子开张就找时间带母亲过来玩,以后把母亲交给她。 治疗的方式也说过,就是聊天,说话,玩玩乐乐。 他虽然没听过这种治疗方法,但是,只要能让母亲开心,他也知足了。 聊了半个多时辰,路恬看出蓝氏脸上有些疲惫,暗中给简寻使了个眼色。 简寻放下手里的杯子,“娘,快午时了,咱们......” 简寻还没说完,放在桌下的脚被踩了一下。 抬眸看路恬,那边路恬还在跟蓝氏说着话,两个人挨的极近,母亲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一般。 简寻疑惑的时候,突然收到路恬的瞪眼。 随后,想到什么,抿唇,实在有些做不出来。 踩着他的脚使劲了一些,好像在催促他赶紧的,别磨磨唧唧的。 简寻把脚往后挪挪,低着头,喝茶,就是没动静。 路恬眼角余光看到简寻,恨不得翻个白眼。 心里逼视着,这家伙刚刚说的什么玩意? ‘午时到了?’ 她之前说过,在蓝氏面前要表现出自己很需要她照顾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 而且,跟自己的娘说话,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很小的孩子,最好能跟她撒撒娇。 那样的话,让她觉得孩子还未长大,自己有很多事情要操心,以后便不会轻易想不开。 反正就是,你一定要是个很会惹事的人,那样,她就一直惦记着你而没时间去想别的。 不过,简寻表示,太难为情了,他做不到啊! “伯母,我好饿,听说那边不远的铺子是您家的,我平常都吃不起,我的肚子说今天想尝尝看。” 路恬拍拍自己肚子,脸上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心里却在嫌弃简寻没用。 对自己老娘撒娇都不会吗?本姑娘给你示范! 蓝氏看着,忍不住笑,“好,去去去,你这丫头是不舍得自己掏腰包吧?” 蓝氏这半个时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这会儿看着路恬别提多亲切了,几乎快忘了自己亲儿子还在身边。 “太好了!我省了银子将来做聘礼呀,可不能乱花。” 路恬搂住蓝氏的胳膊站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瞪一眼简寻。 简寻轻咳,站起身跟上。 “你这丫头将来是嫁人,准备的是嫁妆,哪需要聘礼。”蓝氏纠正道。 “伯母,我将来要娶很多好看的男子,所以是聘礼。” “你这丫头,就会胡说。” “真的真的,嫁人的话还要看婆婆脸色,还要立规矩,我才不要嫁人。” “那你将来嫁到我们家。” “哎呀哎呀,我不能嫁给伯母......” “噗~你这孩子乱说话。” “对对对,乱说话,我等会儿多吃点把嘴巴堵上。” “好~” 下楼后,路恬简单交代了几句竟似他们便挽着蓝氏的胳膊出了铺子,简寻乖乖跟在后面。 人出去后,元氏从后面进来,“这个臭丫头,对她亲娘都没那么热情。” 路言笑着看向元氏,“娘,您可不能怪恬恬,恬恬是为了给简夫人看病。” “我知道。但是,看着我闺女跟别人亲,我还是不舒服。” “那我把妹妹叫回来,就说娘吃醋了。”路言说着话作势往外走。 元氏笑着把路言拉回来,“臭小子,你敢。” “不敢不敢。” * 路恬和蓝氏,简寻一起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就到了简家的酒楼,期间路恬一直跟蓝氏说着笑着,样子别提多亲密。 而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于是,各种猜测也渐起。 路家 “老夫人,不好了,那简家公子根本没有像咱们想的那样疏离路恬,今日反而带着简夫人去了悬医阁。在悬医阁呆了半个多时辰后,路恬挽着简夫人的手有说有笑的出来了。简公子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去了简家的酒楼用膳。” “你说的可是真的?!”费氏被这个消息震的站起身! 这两日一件件出乎意料的事情让她越来越觉得对自己不利。 之前以为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也一直没把路恬兄妹放在眼里。 路士杰夫妇两个更是被她监视了五年多。 最近随着这兄妹俩的到来,很多事情正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老夫人,奴才说的是真的,铺子里的人都看清楚了,也千真万确!” 费氏愣愣的坐下,“知道了,下去吧。” “怎么会呢?简家不是从来不和朝廷任何人来往吗?” 简家虽然是皇商。但是,简家的财富早就多的令皇室忌惮与反感。 而简家也一向不与任何皇子、重臣交好。 悬医阁的牌匾挂着三皇子的亲笔题字,简寻又带着自己的母亲去悬医阁。 这件事情还是发生在所有人都知道路恬兄妹是路家的人之后。 这说明什么?! 说明简寻不在意路恬是不是路家的人。 那么,简寻和三皇子有联系吗? 他们是不是背地里已经合谋针对二皇子? 若是如此,二皇子必然与那个位置无缘。 可是,他们费府与二皇子交好,现在转而去投靠三皇子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所以,绝对不能让简家和路恬走的太近。 看来,她不能再犹豫不决各种顾忌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 五皇子府 云珟听完禀报,抿唇, 那个小东西,在他面前各种装傻,在简寻面前却和人家有说有笑。 如此区别对待,莫非......算了! “人在哪?本殿去看看。” 第85章 元家的消息 “还没出来吗?”云珟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着。 “回主子,没有。”玄恒回话,知道主子心里是着急了。 “一个时辰了。” 吃个午膳需要一个时辰吗? * 另外一边,路恬打着嗝,摸着肚子往窗边的软椅上一躺。 “如果以后每次见到你娘我都吃这么多,你得给我加吃饭费,太难了,嗝~” 简寻看着路恬,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随手把一杯消食茶递给路恬。 “放心,回头我全都给你算上。” 路恬抿了一点茶水,用手揉着肚子,希望能快点消化。 蓝氏真的太热情了,看她狼吞虎咽的吃,就不停给她夹菜。 她是不想让蓝氏失望,所以吃的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好在简寻还算有良心,拦住了蓝氏,要不然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撑死。 饭后陪着蓝氏说了几句话,蓝氏就被丫鬟扶着去休息了,她也终于能让自己笑的发酸的脸休息一下了。 唉~简家的银子真不好挣! “简寻,你说你这个家属不配合,总不能什么都让我来。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和你娘生活在一起,你要让她有个心理依赖,或者在一些小事情上让她忙起来,整日围着你转,自然就没心思想太多了。” 简寻为难的拧着眉,“本公子从八岁就不撒娇了,如今,实在......” 他真的做不到呀。 “那是你的亲娘,对她撒个娇怕什么?要不然你以后把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然后让你娘给你收拾?” “怎么弄?” “比如,不洗头发,不洗脸,衣服也穿不好,不行,这样好像一个傻子,哈哈哈......” 简寻看路恬自己说到一般就笑的不行,无语的摇头。 “我看我娘跟你呆在一起就很开心,这半日时间笑的比过去一年都多。若不然,我一天给你一千两银子,你陪着我娘吧?” 这样对他来说也是最放心的。 “你想得美!我这铺子刚开业,还刚刚找到父母,怎么可能?!” 简寻知道不可能,他就是这么一提,也确实是心里的想法。 “我有许多事情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母亲身边,今日带母亲来见你,就是希望把我母亲暂时交给你。” “暂时交给我?”路恬挑眉,“几个意思?” 简寻轻叹,声音带着无奈,“我晚几日要出趟京城,大概需要十几日,到时候希望你能多抽些时间陪我母亲。” 路恬听着,也跟着轻叹,“你们家那么多银子了,你还忙着挣,真是......” “很多事情,不是为了挣银子。” 路恬听言,瞥嘴,不说话。 她明白,但是,还是希望简寻自己陪着蓝氏最好。 她虽然会收银子,但是也不可能放下所有的事情专门陪着一个人。 而且,“简寻,你母亲真的很信任我,对我也挺好,为什么?” 她不觉得简家夫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放下所有防备。 而今日蓝氏与她相处很是亲昵,更没有因为她过份的热情而怀疑她有什么目的。 蓝氏能做简家的夫人,肯定不是心思单纯之人,竟然没怀疑她是觊觎简家的家产。 “我跟母亲撒了些谎。”简寻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哦?说了什么?” “我说之前遇到你的时候我高烧,是你救了我,也没要银子。还说你和你哥哥都不是那种贪图银钱之人,我对你们很了解。” “加上,昨日你们铺子开业,我带着母亲就在附近。她看到你和路公子,路夫人相认,说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个身份。” “其实,我娘挺心疼你和你哥哥之前受了那么多苦,也觉得你们能够靠着自己走到现在这一步很不容易。” 路恬听完,啧啧两声,“原来还带着些怜悯。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在你娘眼里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可怜人。” “没那么夸张。你们知道我的身份而没有贪图银钱,就这一点,我母亲就完全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贪图?第一次知道你身份的时候,就是在河边那次,你不知道我后悔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路恬回想着,“那时候我和哥哥特别穷,身上总共还没有一百两银子。我就想,要是能攀上你,我咬一口也够我这辈子荣华富贵了。” 简寻脸上带着笑意,听着路恬这坦诚的话,“那后来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答应?还跟我分析了那么多顾忌?” 路恬捧着杯子喝茶,“那是因为本姑娘正直,不为金银所动。” 简寻自然不信,但也不追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晚几日,能不能让我娘住在你家铺子里?” “啊?住过来?” “是,我要出门,我娘大概不会自己来找你,所以,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娘应下这件事。” 简寻主动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离开府,我娘就很容易胡思乱想。而府中除了伺候我娘的下人,很少有人陪她说话。” “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我娘半夜走进了府中的池子,幸好下人及时发现,否则,我真的不敢想。” 简寻语气带着后怕,带着担忧。 路恬看着,淡淡颔首,“行吧,那我想想办法,你什么时候离开?” “大约七八日后。” “那你离开之前再带伯母来一次,到时候交给我。” “好,多谢你。银子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你敢少!本姑娘要赶紧攒银子,将来还要给我哥哥娶媳妇。” “放心,绝对不会少。” “这还差不多。”路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一堆事,我还要安排一下你娘住过来的事情。” “好,多谢你,路恬。”简寻很认真的表达自己的谢意。 路恬无所谓的挥挥手,“走了。” 刚出酒楼,路恬差点撞上突然冒出来的玄开。 “做什么?!” “我们主子在云梦阁,找你有些事情,去一趟呗?” “不去。”路恬无情拒绝。 上次说了要和云珟保持距离,她去了又要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个,路姑娘想知道元家的事情吗?” “你......带路!” “嘿嘿,呃~是。” * 云梦阁五层的包厢中,路恬看着坐在窗边的云珟,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带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云珟,你这么开心呢?最近走桃花运了?和哪家小姐看对眼了?” 云珟嘴角抿了抿,随后又勾起,“和你看对眼了。” 路恬瞪眼,“别,我可没有。” “怎么?本殿入不了你的眼?”云珟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窗外一缕阳光照在他身边,衬得云珟修长的身形近乎完美。 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夹带着丝丝邪魅,让路恬艰难移开眼。 “没,你是本姑娘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那你为何......” 不等云珟问完,路恬转过头,看着云珟,“你没听说过吗?越好看的男人越危险,本姑娘不想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行了,我过来又不是跟你讨论男人的,你知道元家的什么事情?” 云珟挑眉,“你能给本殿什么好处?” “你还要好处?” 明明是这家伙主动把她叫来的。 “自然。” “你想要什么?” “那就......”云珟看着路恬,后面的话没说,不知是没想好还是不好说出口。 路恬则是瞬间防备的抱住自己,“云珟,本姑娘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云珟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你把本殿想成什么人了?” 路恬听着,放松下来,甚至还带着失望,“亏我刚刚还挺期待。” “期待?”云珟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跟不上这丫头的思路。 “好了,开玩笑的,咱俩这么好的哥们,有什么条件你直说,我能做到的肯定都答应你。” 听到哥们这两字,云珟不满,却也不跟路恬斗嘴了。 反正这丫头一直用她的大大咧咧对付他的各种试探。 “元家现在还不错,在八年前就被人制造意外放走了,现在就跟普通百姓一样。” “嗯?怎么会?” 被发配到边境做苦力的人,就算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被放走,也不会像平常百姓那样生活吧? 这事要是传到京城,恐怕元家整个家族都活不了。 “那你为何不问问为何元家的女子也跟着去了西北之地?一般这种抄家发配的都是男子去西北之地,女子为奴为婢。” 路恬神色微敛,“为何?” “因为,当年有人给父皇提了这么一个意见。” “谁?” “本殿还未查出。” 路恬抿唇,“那元家在八年前能够成为平民百姓,也是有人帮了他们?” “确实。”云珟不等路恬问便直接道,“因为八年前调任西北的官员与元家有着深厚的关系,有他在,加上西北地区山高水远,庇护着元家如普通百姓一般生活还是很容易的。” 听到这里,路恬心里舒口气,“那,能不能往西北传信?” 她想,如果把这些消息告诉娘亲,她一定也能够安心许多。 剩下的就是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还元家一个清白,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任何地方。 “你若是想传信,本殿可以帮忙。” 闻言,路恬神色平平,直直看着云珟,很真城的开口,“云珟,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迟到了许久。 她应该感谢云珟的地方有很多,救过她两次,对她多番照顾。 更谢谢云珟对她的心思,以及从不勉强她做任何事情。 她心里很明白,若不是云珟对她有那种特别的感情,肯定不会多管闲事的帮她查元家的事情。 银矿相救,生意上的让步,照顾她的铺子,找到路士杰夫妇,还有现在关于元家的消息。 这些对她来说难如登天却又非常重要的事情,全都有云珟的帮忙。 而她从始至终也只是给出了制作变蛋的方法。 并且,那个条件根本对她没什么限制。 她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云珟很多很多。 上次开业云珟送过去的锦盒她看了,里面是一个玉镯。 她虽不懂玉质好坏,但是,云珟肯定不会送便宜的东西给她。 面对路恬的认真道谢,云珟却没有那么高兴。 道谢,是因为把他当成外人,是不愿直面他对她的喜欢。 不过,无妨,做这些事情是他心甘情愿。 虽然往西北送信有些麻烦。但,为了以后能经常与这丫头见面,他也愿意。 “客气什么,不是说与本殿是好哥们吗?改日请本殿吃饭就是。” “咦?你守着自己家酒楼不吃,非要让我请?我直接给你银子就是。” 路恬心里惊讶云珟主动说的话,也配合的开玩笑。 “那我管你要多少银子合适?” 他宁愿这丫头不正经的与他调侃,也不想面对带着感激的路恬。 反正不急,他不给这丫头压力就是。 况且,这丫头都还没回路家。 “你说个数,不过不可以贪心,一碗馄饨钱是我的上线。” “你就这么小气?我帮你办了这么大一件事,你就用一碗馄饨打发我?” “那,我亲自包的,怎么样?” “什么时候?”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先欠着。” “好,本殿记住了。” “那你跟我说说元家人现在的具体情况,我回去后好跟我娘说。” “嗯。” * 在云梦阁呆到夕阳西下,路恬才回了铺子。 把元氏拉到后院,“娘,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你这丫头,跑出去大半天,瞧瞧这汗,说什么好消息呀?” 元氏笑着拉住蹦跳的路恬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娘,您可以往西北传信,可以给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传信!” “你,恬恬,你说什么?!” 元氏愣住,视线瞬间被一层水雾遮挡,恬恬兴奋的小脸渐渐模糊。 “娘别哭,外祖父和外祖父现在过的很好,没有受苦,他们八年前就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了,您放心。” 元氏听着,赶紧把落下的眼泪擦掉,带着哭腔与抑不住的开心,“恬恬,真的吗?他们真的没有在受苦吗?” 她觉得不可置信,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前几年身体不好。不过八年前,有一个叫段利的知府主动请调到西北,是他照顾着外祖一家,娘可以放心了。” “你说,段利?” “是,娘认识吗?” 元氏表情有些许的微妙,颔首,“认识。” 路恬好奇的眨着眼,“他和元家什么关系?” 第86章 承认 “他......若是娘不跟你爹在一起,大约会嫁到段家。” “啊?那他们与外祖父关系非常好了?” “是,关系非常好。也亏了段家伯父的一番苦心,愿意自己调任西北那般苦寒之地做官,只为了照顾父亲母亲。” 元氏眼里带着泪花,轻叹,大概也是不知道要如何感激段家。 “娘,您别多想了,快给外祖父他们写封信,明日我就让人送去。后面咱们再想办法让外祖父他们回京。” “对对,恬恬说得对。”元氏抹了抹眼睛转身,“不对,恬恬,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谁告诉你的?” “三皇子的人跟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好,我去写信,让爹娘安心,咱们一切都好,他们也一切都好,太好了!” 元氏高兴的转身跑去房间写信,路恬看着,抿唇,也不由想到什么。 云珟知道她和路家的关系也是在前几日而已,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元家的消息了? 刚刚她听到元家,再加上面对云珟时脑子有些打结,都没问这个问题。 下次见了他再问吧。 总之,她又欠了那家伙一个大人情。 这以后要怎么还呀...... * 元氏写的信在第二日就送到了云梦阁,路恬则是把之前中毒的男子送走。 那男子知道事情经过之后,看了看路恬,在一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费氏两个字。 “她让人对你下手的。” 男子点头,又指了指路恬。 “故意为难我?” 男子再次点头。 “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路恬没有再多问,给了男子二十两银子。 “这是来送你看诊的三个男子交的诊疗费剩下的,你拿着吧,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男子一脸感激的接过,对路恬抱拳躬身,而后离开。 站在柜台里面的路士杰看着,垂眸,而后慢慢走出来。 “恬恬,我先出去一趟。” “爹,别去了,没用的。就算知道这些都是费氏指使,咱们没有证据,根本没用。” “我知道,我不是去追他。我要去宫门口等你祖父。” 这几日父亲一直躲着他不愿提关于两个孩子的事,他不想这么拖下去了。 “现在去?” “对,这个时辰快下朝了,你祖父看到我肯定不好在他那些同僚面前躲着我。” “要不要我和父亲一起去?”她是不放心路士杰。 “不用,你祖父现在肯定对你和你哥哥有意见,咱们不主动去见他。回头我让他亲自来看你和言儿。” 路恬挑挑眉,她倒是不在意这个。 “那行,我让竟似和竟新跟着您,有什么事就先把您带回来再说。” “也好。” 给路士杰准备了马车,元氏没有跟去,路士杰自己出发去了皇宫门口。 这边路士杰刚走,唐松柏就出现在医馆外面不远处。 路恬看到后下意识拧眉,但是看着唐松柏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这边,路恬转身进了药房,不予理会。 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便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路恬上了二楼的药房忙活,这边元氏看着轻轻叹气,而后摇头,也没有理会。 唐松柏看到了铺子里的人,找了个显眼却不碍事的地方坐下。 他昨日离开是因为路恬提到了吕佳佳。 那个害得他在村子里抬不起头的女人。 经过一晚上,他也想好了,就算路恬一直不理他也没关系,反正如今在京城等榜单也无事,他就每日来悬医阁门口坐着,就不信元氏也不心软。 再说了,他每日在这坐着被那么多人看着肯定也会被传出一些流言。 他和路恬确实订过亲,想摆脱他可没有那么容易。 * 皇宫大门缓缓打开,穿着官服的众大臣三三两两的结伴往外走。 路士杰拄着拐站在皇宫门口,很快就看到出来的路弘康。 “爹。” 路弘康听到叫他的声音,转头,嘴角垂了垂。 “路大人,这位就是你家大公子?”与路弘康一起出来的大人打量了几眼路士杰。 一直知道路大人有个大儿子,却从没见过。 路士杰十几年前离开京城,就算五年前回来了也一直在府中养着,自然很少有人见到。 路弘康笑笑,“正是,沈大人先请,我这边处理些家事。” “好。” 待人离开,路弘康脸上完全没有笑意的转身,“走吧,上车。” “好。” 父子俩坐上同一辆马车,路弘康端坐正位,闭着眼睛假寐。 心里明白自己儿子想说什么,没有主动问,也不催促。 “爹,我想提个要求。以前一直觉得没必要,如今,我想给香儿一个名分。” 路弘康闻言,微微睁开眼看向路士杰,声音平平淡淡,“你应该明白,‘聘为妻奔为妾’。元氏当年与你私奔,没有资格做正室。” 路士杰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受,“父亲,您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何离开吗?” “难道不是为了那元氏?!”这也是他一直看不上元氏的原因。 他第一个儿子,当年在京城也是非常优秀的。 因为那元氏离开,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身为父亲,他自然也心疼,也难过。 “爹,我当年离开是被人算计了,误信了小人言。” 路士杰想到当年的事情,此时也是后悔不已。 当时他不到二十岁,年轻气盛,辨不清真假,中了别人的圈套。 “你倒是说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走的?” 路士杰眼眶微红,脸上带着惭愧。 “当年我与几个朋友去酒楼吃酒,我记得那日喝的有些多,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我?”路弘康疑惑了一下。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情况了。 “是。我听到父亲说,说......” “说什么?” “父亲你当时说,你和我娘成亲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喜欢的人是费氏。所以在我娘生下我之后便让人在娘的药里动了手脚,让我娘血崩而亡。还说看到我就想到自己的耻辱,但是为了不让人说父亲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才把我留下了。” “爹,我现在知道那些话都不是你说的,定然是有人算计了我,对不对?” 路弘康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整个人惊的瞪大眼。 “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是。爹,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现在想来,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把我灌醉好让我听到那些。” “我当时本想冲过去质问父亲的。但是,喝太多,根本不能自主行动。而等酒醒之后,父亲因为公务去了滨江城。” “后来,我一直把那些话都当成父亲说的,心里难受至极,不愿接受。加上费氏一直跟我说香儿不适合我,让我放弃香儿。她还说我如果想娶香儿,除非离开路府。”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时的元家与咱们门第相当,男未婚女未嫁,我与香儿互相倾慕,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我那几日心里一直想着要问父亲关于我娘血崩而死的事情。但是,费氏却频繁的让人给我说亲。后来一直没等到父亲回来,我又不喜欢费氏安排的那些女子,便动了带着香儿离开的念头。” “当时以为那些话真的是父亲所说,所以才不管不顾了。那时候万念俱灰中唯一的牵挂就是香儿,我便问了香儿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我觉得香儿定然不会跟我离开。没想到,香儿竟然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是香儿的母亲让她跟我走的。” 路弘康脸色变幻不定,震惊于当时竟然发生过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爹,元家一定是察觉到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愿意放自己的女儿离开。” “父亲与元家也接触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父亲很清楚不是吗?这些年我一直相信元家是清白的。” “爹!香儿照顾我十几年,任劳任怨的跟着我。她知道私奔后就是躲在乡野过日子,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丫鬟奴仆。她舍弃了那么多,为何不配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室?!” “我们离京的路上被不明人事追杀,好几次都有人碰巧相救。爹觉得那是巧合吗?” “我觉得不是,那一定是元家派的人在保护我们!” “我原本不想走那么远,就是因为一直有人追杀我们,才越走越远,躲到一个村子里生活。” 路士杰红着眼眶,“爹若是觉得没有成亲香儿就不算我的妻子,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把香儿正式迎娶进门!” 他红了眼眶是心疼香儿受的这些苦,后悔自己当初不顾及香儿带着她离开。 路弘康则是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与意外中反应过来。 “杰儿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真的,又是谁在背后算计这些事情? “自然是真的,儿子不会骗您,我也希望爹能好好考虑儿子今日说的话。” “若是爹真的不愿意承认香儿。那么,爹,您便把我逐出路家,让我自立门户,我自己作主给香儿一个身份!” “还有言儿和恬恬。他们虽然生长在乡野,但是我和香儿并没有把他们当成乡野的孩子教养。爹可以不认他们两个,但是,他们是我这辈子仅有的两个孩子。” 路弘康听言,长长的舒了口气。 若是真的,那他这些年也够蠢的! 而若不是...... “杰儿,这些年,是爹对不住你。费氏说得对,我应该坐下来与你好好谈谈才对。可惜,本官太忙,又对你心生误会,这么多年,咱们父子竟然如仇人一般。” 他平时去看杰儿,也就问问身体状况,紧接着杰儿要么让他走,要么提孩子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他们父子越来越不愿意多说话。 今日杰儿主动说了那么多,他也一下子了解到其中那么多隐情。 确实应该反思一下他们父子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母亲劝说父亲与我谈?”路士杰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是啊,你母亲提过许多次。” 对于费氏,路弘康还是信任的。 这些年费氏对士杰的事情也很关心,经常在他耳边念叨。 府中也管的井井有条,从来不让他费心。 “那父亲觉得当年是什么人故意说那些话给儿子听的?又是什么人一定要置儿子于死地?” 路士杰知道,就算自己直接说这些都是费氏所为,爹也不会相信。 毕竟,费氏和爹生活了三十多年,费氏又从未在父亲面前露出真面目,爹自然不会多想。 “本官会调查这些事情的。不过,元家现在是罪臣,元氏也是罪臣之女。这件事不是我不愿承认,而是皇上那边不松口,本官有心也不成!” “爹,我现在只希望您能承认香儿和两个孩子,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难道您不想见见您的孙子和孙女?” 元家的事情不简单,并不着急。 现在只需要父亲承认香儿三人便可。 “那,晚几日你抽空带他们回府吧。” “爹,您是承认了吗?”路士杰一脸激动的要起身。 路弘康按着他坐下,“腿不好就别起来了。你说的事情我会调查,让你带他们回去就是想看看他们。既然你都说了你只承认这两个孩子,我路家的血脉终究要生活在路府。” “至于元氏,暂时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个时候声张,你觉得是对她好吗?” 他已经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当年设下陷阱让他的儿子与自己产生误会与隔阂的人他会好好调查。 他也明白,这些事情不能怪士杰,士杰说的对,十几年前,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判断是非的能力比不过现在。 后来父子俩误会越来越深,确实也是他不愿听士杰说到孩子。 不过,知道自己误会了是一回事。但,许多事情还是要查证一番再说。 路士杰激动点头,“好,父亲只要让言儿和恬恬回府便行了,等哪日父亲得空了,我带他们两个回去给父亲敬茶。” 虽然刚刚给路恬说要让自己的父亲主动去见两人。 但是,父亲承认了两个孩子,他觉得太突然,也太高兴了。 “好,等改日。我现在要去书库给皇上找些东西送去,等下你便先回去吧。” “是,爹。我......” “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再说,皇上赶着要。如今咱们父子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有的是时间说话。” “好,那爹去忙,我还是去悬医阁。” 路弘康颔首,听到悬医阁就想到了三皇子。不过书库已经到了,他便暂时把这些疑惑咽了回去。 不管是不是三皇子看上了孙子的才华,他允许自己的孙子回府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第87章 流言 路士杰到铺子之后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元氏三人,也把自己与路弘康的谈话大概说了一下。 元氏和路士杰一样激动,开心。 她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当作路家的媳妇,虽然这五年从未被承认,她也没心思管那些事情。 现在儿女平安,父母也很好,她还是很希望能被自己公公承认。 至于费氏,她和士杰明白费氏是绝对不希望他们和孩子好的。 所以,不需要费氏的认可。 路言心中虽然有些不平静,但是却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知道自己父亲身份的时候他是想过自己有一天生活在通政使府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后面知道自己父母这么多年被那般对待,他对那个府邸多了几分抵触。 如今,误会解开,能够认祖归宗,也算是找到自己的根了。 而路恬是最没感觉的一个。 之前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没什么好激动的。 最主要的是,那个路弘康好像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爹都说了那么多,也说的那么明显,路弘康竟然还那般信任费氏,真是,眼睛被糊住了吧?! 行吧,人家三十多年的夫妻感情没那么容易被破坏,只能以后慢慢揭开费氏的假面孔了。 父亲与路弘康这么多年的误会能够如此顺利解开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合乎常理。 毕竟是父子,路弘康虽然生气,肯定也是心疼自己儿子。 如今知道儿子当年出走原因,再加上路士杰受了这么多年苦,所有事情也都不计较了。 而路士杰这些年慢慢想通之前的事情之后,对路弘康肯定也没有怨恨。 这五年多一直不说,大概也是因为路弘康一直不愿接受他们兄妹,心里有怨有气。 如今路弘康点头了,路士杰心里所有的气也就全都消散了。 “不过,香儿还是要委屈一些时候。而且,父亲还是很信任费氏。” “我无所谓,只要两个孩子能被承认,能以嫡子女的身份回路府,我怎么样都可以。” 元氏完全不在意,“至于母亲那边,只要她不伤害言儿和恬恬就好。” “那可不一定。费氏一直看爹爹不顺眼,说不定这些年一直找机会对爹爹下手而没得逞。我和哥哥回去可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路恬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路士杰和元氏对视一眼,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知道路恬说的是真的,在路府这五年,他们处处防备着。路士杰更是被下药三年之久。 那个路府,确实也是水深火热之地。 “要不,咱们别回去了。”元氏看看路士杰,再看看两个孩子,轻轻弯唇,“知道你们外祖父母健康,也找到了你们,我已经满足了。咱们一家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不好吗?” 路恬摇头,“娘,你想的太简单了。就算咱们不回路府,也平静不了。况且,娘就甘心看着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高高在上的生活?还有元家被冤枉的事情要不要平返?娘真的想让外祖父顶着‘罪臣’的名头生活一辈子,元家后代永远没有人可以出头?” “不,我自然不想。就是害怕万一回去之后你们跟着受苦受罪。那样的话,我宁愿像现在这样生活一辈子。相信你外祖父他们也一定希望你们能过好。” 元氏虽然两难,但是,更倾向自己儿女的安危。 路恬走过来抱住元氏一只胳膊,“娘,别多想了。咱们一家人和外祖家现在都好了,以后也只会好好的。至于那些伤害过咱们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可......唉~我真的担心。” “没事,我们都在。”路士杰也拍拍元氏的后背,让她不要想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就是,娘,我们都在呢。不要那么多顾虑。”路言也走过来,脸上带着自信。 既然决定回去了,该面对的就好好面对。 “好。” 元氏看着几人,顿觉安心。 * 路府主院,路弘康回府,费氏刚洗漱妥当准备睡觉。 “老爷回来了啊,戴嬷嬷,让人准备饭菜......” “不用,本官过来是跟你说一声,你准备出来几间院子,晚几日杰儿把他那两个孩子带回来。届时要住在府中。” 路弘康没注意他说这些的时候费氏的脸色不自然了一下,继续道。 “另外,他们兄妹长在乡野,定然没学过规矩,你请两个嬷嬷教导一下他们。既然回了府,往后自然是以路府的规矩为主。” “吃穿住行与月俸银子都按照本涛他们的来。” 路老爷交代的差不多,人也坐到主位上,端起杯子喝茶。 费氏摆手让伺候的小丫环退下,起身往路弘康身边的椅子上走。 “是,记下了,老爷还有还有别的交代吗?” “暂时就这些,想到什么你再安排就是,我对你是放心的。” 费氏听言,脸上带着笑,“是,杰儿虽然不是我所出。不过,他是老爷的儿子,便也是我的儿子。两个孩子也一样是我的孙子和孙女。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看可以对他们稍微宽松一些。” “老爷,规矩的事情可以过段时间再说,让他们兄妹先适应一下咱们府里的生活。另外,月俸就多给他们一些,我想几个小辈肯定不会有意见。” “以后逢年过节做衣服之类的也给他们多做一些,算是补偿之前的缺失。老爷觉得这样可好?” “对了,还有吃食之类的,我看就在他们院子配置小厨房,若是吃不惯府里的饭菜,他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往后这一应俱全的东西,我定时让人送过去。” 路弘康听的很是满意,拍拍费氏的手,“还是你想的周全,这府里幸好有你,这些事情我都不用操心。” “老爷,咱们生活半辈子了,为老爷做这点事情算什么?” 路弘康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挺对不住费氏的。 “好了,你早些休息,我去书房还有些事情,府中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老爷也别忙太晚,注意休息。” “好。” 费氏看着路弘康离开,脸上笑渐渐敛下。 戴嬷嬷跟着把人送出去,回来关上门,“老夫人,真让那两个野种回来?” 费氏重新坐回主位,“交代下去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要找机会才行。” “先安排下去。若是能阻止最好,若是不能,回来了也是在本夫人眼皮子底下。” “是,老奴这就去交代。” “嗯。去吧。” * 连续四五日,唐松柏都坐在悬医阁外看着医馆,吃着他自己买的饼子,不管周围人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路恬则是无所谓,他愿意坐在外面便坐着,只要不明确的找她或者找麻烦,她也管不着人家。 而且,再有大半个月榜单就下来了,到时候唐松柏也没心思来这里坐着了。 就算唐松柏可以,她倒是想看看唐松柏能坚持多久? 一个身上没多少银子的外来学子,就算每日只啃干饼子,也坚持不了两个月。 “恬恬,我和你爹今日过来的路上听到外面都在传一些你和二皇子的事情。” “嗯?我和二皇子的什么事?”路恬下意识的蹙眉。 她来京城快两个月了,就见过二皇子两次,能传出什么? 路士杰不好开口,元氏上前,“恬恬,外面传言,你喜欢二皇子,想要嫁到二皇子府。” “啊?!”路恬满脑子的问号加草泥马! 是不是谁有毛病?怎么会传出这些话? 她喜欢二皇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恬恬,上次二皇子带公主过来看诊,单独跟你说了什么话?” 当时他们都退到后院了,还是知道二皇子站在诊疗室门口与恬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他想买我制作的药水,我拒绝了,就这些。” 路恬看元氏盯着她的眼神,好像有些听信传言的意思。 忍不住叹口气,要不是怕元氏他们心里难受,那件事也不能多说。她真想给两人讲讲自己和哥哥在银矿差点被杀的经历。 “就这些吗?” “娘觉得还有什么?对了,我和哥哥刚来京城没几日的时候去过南郊的樱花林,那时候遇到过二皇子。” “当时,费志思调戏我,刚好二皇子出来解围......” 元氏点头,“对了,那些人是这么说的。说二皇子曾经为了你把费府的公子关进大牢里了。” 听言,路恬真的想吐血,“那不算解围,二皇子那时候不管,我和哥哥也不会有事。” 后来简寻去了,她相信简寻看到了肯定会插手。 “恬恬,你是不是不喜欢二皇子?” 元氏和路士杰也看出来了,自家女儿这意思是有些不待见二皇子。 “嗯,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路恬脸色不是很好的表示自己的想法,同时心里暗骂那个胡说八道之人。 要是让她找到是谁传出来的这些恶心谣言,她一定把那人的脑子敲烂!敲成糊糊! “那这事,能不能查出来?”元氏看自己女儿脸上浮现出烦躁,也跟着拧眉。 “爹娘别管了,我找人帮忙查查看。” “找谁?” 路恬转身往书桌后面走,“简寻。让他试着帮忙查查看。” 元氏和路士杰对视一眼,“恬恬和那个简寻走的很近?” 路恬还没落笔,抬头看元氏,“还行,比起二皇子,我更喜欢简寻。不过,你们别多想,不是那种喜欢。” “恬恬今年十四了,其实,也确实该相看一些人家了。”元氏脸上带着思索,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样子。 “娘,您千万别管我的事,不管是二皇子还是简寻,都不适合我。这两个人家世背景对于我来说都过于复杂,真要是嫁了,我可能连一个月都活不到。” “去去去,别瞎说,什么活不到一个月?!娘没说让你嫁给他们中的谁,就是突然觉得你确实到了该相看人家的时候。” 之前就把两人当成孩子,只想看着两兄妹开心。 如今,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儿女的终身大事了。 “娘,爹,您先给哥哥找吧,哥哥定下来之后再说我。” 元氏自然能看出路恬不想说这些事情,摇头作罢,“我就这么一说,这事不急。你自己若是遇到喜欢的就跟娘说。对了,我看那个马秋平和袁开就不错,你们早就认识,还一起来的京......” “娘!都说了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和你爹这就这就下去帮忙。” “嗯。” 看着元氏和路士杰除了书房,路恬把笔放回去,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她真的想不通,会是谁传出来的这些谣言? 二皇子? 大概不可能。 这几日薇公主一直没来,说明薇公主的身体已经无恙。 就算二皇子想要买她手里的药水,也可以用别的方法,而不是编出这样的谣传。 那么,费氏? 可是,为什么呢?这么传,费氏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说阻拦他们回府,传这些流言有什么作用呢? 如果不是费氏,那又是谁? 那个费志思吗? 可是,不应该。 费志思现在应该已经好了。 不过,她这个医馆开业,加上牌匾是三皇子亲题,还和简家关系匪浅,如今又是路家人。 费志思就算再蠢,这个时候也肯定不会来找她麻烦,更何况,传这些流言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路恬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外一边因为这些流言而大发雷霆的路昉扭曲着脸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她凭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出生在乡野的野种,怎么能入得了二皇子的眼?!” “小姐,您小点声,万一被听......” “我为什么要小声?!这府中院子都准备好了!他们就要回来了!如今是怕回府后被我们欺负才自己搞出这番动静吧?!” “哼!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如此恬不知耻的往二皇子身上靠!以为殿下为她解过一次围就把她看在眼里了吗?!” 路昉这几日看着下人大张旗鼓的收拾院子,置办各种东西,早就心气不顺。 今日听到那些流言,心里认定是路恬故意的。 “小姐,您消消气,这只是流言,二皇子怎么可能看上她呀,对不对?” 路昉冷哼,袖子一甩,抬脚出门,“那可不一定!我这就去看看那贱蹄子有多得意!” “小姐,您不能去,老夫人吩咐过,咱们不可以......” “别废话,备车!” 第88章 背后之人 悬医阁 元氏和路士杰站在柜台里一起记账,也顺便了解一些药材。 突然一个人影走到两人眼前。 “这位兄台可有什么事?” 路士杰见男子一直盯着元氏看,不由蹙眉,然后把元氏挡在自己身后,声音也微微沉下一些。 男子听到问话才回神,看了路士杰一眼,继续往后试图看到元氏。 “哦,你可是元家小姐元香?” 听到问话,元氏心里咯噔一声,侧身,探头,看向站在柜台外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您是?” “还真是你呀,太好了,我总算找到你了。”男子好像终于确定元氏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一脸的欣喜。 元氏和路士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些疑惑。 “你,找我?” 男子点头,“对,你可认识段浩奕?” 元氏听到这个名字,眼帘微动,抿唇。 路士杰则是看着男子,“你怎么认识的段兄?” “看来,我果然没认错人。是这样的,我与段浩奕是在御城认识的,他听说我要来京,便托我给元家小姐带封信。” 元氏听言,原本的戒备放下,还以为是自己父亲想尽办法给自己带的家书,立即上前。 “书信在哪?” 男子笑着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书信,“这里。元小姐,段兄说了,这信只能你自己看,他希望你能明白他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 “另外,段兄如今是一个人生活,他还在等你,希望你看到这封信能再次接受他的情意。” “什么?!”元氏有些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激动接过的书信瞬间觉得有些烫手。 路士杰脸色渐渐难看下来,一把拉住男子的衣领,“你胡说什么呢?!” 男子这个时候才正眼看路士杰,“我是帮着传信的,请问你是元家公子吗?你应该认识段浩奕吧?他对你妹妹......” “我不是元家公子,我是路家公子,元香是我的妻!你给我说清楚,段浩奕什么时候让你带的信?!” 他刚刚也以为是元家给香儿写的信,如今看来根本不是! 以前的元家和段家是走的很近,当年香儿若是不跟他离开,确实很大的可能会嫁到段家。 但是,香儿已经跟着他生活了十几年,又怎么会对段浩奕有情?! 那男子好像被路士杰的话吓到了,瞪大眼,“你,你不是元家公子?那,那......你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要挣开路士杰的手离开,路士杰死死拉着男子的衣领。 元氏见此,赶紧上前扶住身体不平衡的路士杰,手里拿的信也顺势放在了柜台上。 “士杰,你小心......” 竟似几人听到了三人的对话,在那个男子开始剧烈挣扎的时候全都跑过来把男子围住,这时候,路士杰也松开了手。 有买药和看诊的病人见这边起了争执,也都不由围过来看热闹。 男子看着挡住他的竟似几人,一脸防备,“我跟你们说,我就是传信的,你们现在放我离开,要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你把话说清楚!”路士杰一脸铁青,手紧紧拉着有些不安的元氏。 “我说清了啊,是段浩奕让我来传信的,现在信传到了,你们还拦着我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让你传的信?” “就,大约七八个月前,我在京城找了半年元家都没找到。” “你说谎,元家十几年前就出事不在京城了,他不可能让你给我传信!” 男子摇头,咬死了道,“那我不知道,我就是帮段兄传信,剩下的是你们的事情。” 元氏瞪着男子,转头想打开那封书信,若是那封信是假的,这个男子肯定故意的。 只是,转头看向柜台,上面什么都没有。 “信呢?” “在这呢。”路昉手里拿着已经看完的书信,脸色同样非常难看。 “昉儿?你怎么来了?” 路昉没回话,把信给了路士杰,“我叫您一声大伯,这信您还是看看吧。另外......” 路昉神色莫名的看了元氏一眼,“大伯还是查清楚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免得咱们路家帮别人养了孩子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呢?!”路士杰听言,立刻开口训斥路昉,“我的孩子就是路家的孩子!这封信根本就是假的!” 路士杰根本不看那封信,很坚定的表示自己对元氏的信任。 路昉把信放在柜台上,“大伯自己看,段家问元氏孩子怎么样,问有没有被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元氏跟你离开的时候已经坏了......” “昉儿住口!我和元氏离开两三年后才有的言儿,跟段家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没有成亲,两人就算私奔了也没有立刻在一起。 加上一路被人追杀好几次,走了许久才在大河村定居。 后面又相处一年多,直到香儿心甘情愿,他们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言儿和恬恬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信一定是假的! “大伯,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偷偷摸摸......信里都说的清清楚楚了。元氏,你自己也看看吧,这是不是你那个段哥哥给你写的?!” 路昉把信往元氏脸上扔,被路士杰抬手挡住。 元氏有些懵,而后委屈的掉泪,一句话说不出。 “竟似,去报官!竟新,把这个人扣下,等官府的人过来查探!竟凡,你把那封信收好,那是证据!” “落雪,芳草,你们先带我母亲去后院休息,免得被某些不长脑子的人伤了!” “竟凯,夏乐,吴妈,你们把这些病人及其家人安排进来,送上茶水点心,待这件事查清楚之后再把人送走。” “李妈,医馆暂时关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路恬一边下楼一边吩咐着。 竟似几人听言立刻行动起来,铺子里几十个病人及其家属倒是愿意配合,全都在铺子里等着。 只是,混乱中还是有两个站在外面的人溜走了。 哐哐哐,铺子大门关上,大堂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怎么了?”路言从诊疗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准备抓药。 铺子里的账现在都是路士杰夫妇帮忙记,所以他最近正在跟刘正学习医术,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刘正打下手。 “哥哥,你那边着急的话就先把药抓了,等会儿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路言扫了一圈大堂,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元氏跟落雪两人去了后院,路恬扶着神色难看的路士杰坐下,看向中间吵着要离开的男子。 “闭嘴!你若是再吵闹不休,本姑娘立刻对你用药。” 男子脖颈一横,掩饰着眼底的心虚和慌乱,“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路恬直直瞪着男子,“那封信到底从何而来就等官府查清楚之后再说!至于你,到底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我相信官府肯定能查出来。” 男子根本不受路恬威胁,“那信就是段浩奕交给我的,你们家的事情我不管,赶紧把我放了!” “呵~你到底拿了多少银子?冒着坐牢的风险栽赃陷害我娘,侮辱我娘的名声?!” 路恬心里非常明白,那个背后之人已经不言而喻! 这也是她立刻让人报官的原因。 只是,看着男子眼底豁出去一切的神情,她不确定官府那边能不能查出来。 而且,这个男人面色极其不好,估计身体带有什么大的疾病,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我就是帮段浩奕传信,他还跟我说过,他跟元家大小姐一直有联系,说好了互相等待。” “放屁!你跟我说说那段浩奕现在在何处?我立刻让人把他找来与你对峙,你敢吗?!” 路恬实在听不下去男子的胡编乱造,而且那些病人和他们家属都坐在不远处,这话清清楚楚的传到那些人的耳中。 路恬知道男子的目的就是让人把这些话传出去。 “你怎么确定他说的不是真的?!”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 路恬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柜台处的路昉。眼底神色幽幽淡淡,冷冷清清。 她刚刚看到路昉往元氏脸上扔信的时候差点没忍住过来给路昉两耳光。 如今她还敢开口乱说。 “路大小姐,如果有人怀疑你娘和一个十几年都没有联络的人有私情,你是选择相信你娘?还是选择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你,你怎么知道十几年前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事?!” 路昉听到路恬说的如果,手指握拳。 “那我现在也怀疑你娘嫁进路府之前和别的男子有染!只是还没有人拿着书信上门,你要不要现在滚回去看看?!” 路恬对于路昉的不依不饶表示恶心,说话更是不留任何情面。 “你,路恬,你娘当初是跟大伯私奔离开的!而且,你娘是罪臣之女,她怎么能和我娘相提并论?!真的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也不无可能!” 啪! 路恬转脚走近路昉,抬手,直接一巴掌打在路昉脸上,眼底的怒火汹涌如潮。 路昉被打的趴在柜台上,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恼火,衣领又被人粗暴的拉住,紧接着路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入瞳孔。 “路家大小姐,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说话小心点。十几年前你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是!你长眼睛了吧?看到我爹坚定不移的相信我娘了吗?!你他妈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在这咬着不放!你是恶狗投胎改不了咬人的习惯吗?!” “还有!我娘当年跟我爹离开是因为有些贱人逼着他们不能在一起!至于那个老贱人是谁,你用你那糊了屎的脑子给我好好想清楚!” “我娘愿意跟着我爹放弃身份,放弃荣华富贵去那乡野过着普通的生活,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你他妈肯定是不愿意的!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跪在二皇子身边不就是想进二皇子府吗?你这种爱慕虚荣,贪图荣华的女人不配说我娘半句不是!” “最后,元家的事情,你若是再敢提一个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最好给我记住今日这些话!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你敢想的!” 说完,路恬使劲把人一推,路昉踉跄着倒在自己丫鬟的怀里。 路昉脸色透着惨败,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这时大门外刚好有了动静,是竟似带着官府的人过来了。 门一开,路恬也看到外面围着许多人好奇的往这边看,人群中唐松柏依然在其中。 大门关上,挡住外面的景象,路恬看向穿着官服的男子以及后面跟着的几个衙役。 “姑娘,这是咱们附近衙门的宋大人,来的路上小的已经把大概事情跟宋大人说了一遍,他们说现在把人带回去审问。” 路恬颔首,没有说话,转身看向被路言扶着起身的路士杰。 路士杰也听到小厮的话了,往前走了几步对宋大人拱手。 “劳烦宋大人跑一趟了。不过,你不能带走犯人。” 宋大人是负责主街附近的案件,平日里很闲,因为主街都是有后台的,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出面就能解决。 而他最怕有事,因为,有后台的铺子,处理起来也束手束脚。 知道是悬医阁出了事,他心里叫苦,却也立刻带着人来了。 这家铺子,和三皇子有关系,和简家有关系,和路家有关系,今日还传了二皇子。 总之,最头疼的一家。 “路大公子何出此言?”宋大人也客气的问。 “这事关系到贱内的名声,宋大人今日必须查清楚还贱内一个清白。否则,这么多嘴出去了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宋大人看了一眼铺子里那么多人,再听这些话,也是瞬间了然。 “好,那就在这里查清楚。” 宋大人换上一脸威严,转身看向站在中央位置被控制的男子。 “书信呢?” 竟凡看到路恬颔首,把书信递给宋大人。 “宋大人看,这信根本不像一年前写的,最多像是两个月前所写,与他说的时间相差太多,根本就是假的。” 宋大人接过信,还看了说话的竟凡一眼,而后仔细的看了看书信,“本官认识段浩奕,这字体虽然看着像,但绝对不是他所写。” 闻言,路恬几人神色一松,这宋大人认识段浩奕就再好不过了。 那些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听言,脸上的神情也都换成了然。 “还真是有人故意诬陷。” “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宋大人厉声呵问那个男子。 男子则是看了看路恬几人,哈哈一笑,“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不好!” “抓住他!” 第89章 真不要脸! 看着男子嘴角缓缓流出黑血,路恬立刻冲上前。 “秦老头!快叫秦老头和刘大夫,给他解毒,快!” “姑娘,没用了,人已经断气了。”竟新懊恼的说着,“都怪小的没把人看好,不知道他嘴里藏着毒药。” 路恬拧眉,咬牙,骂道,“混蛋!” 人死了,气绝了!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同样的,元氏这边也说不清楚了! 宋大人看着,让人把尸体抬回去,去查找男子的家人。 路恬看着宋大人和那些病人都离开,眸色沉沉的站在原地。 她知道,宋大人那边查不到什么结果。 那男子的家人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已经被安排的远离了京城。 而今日这件事肯定也会以各种版本谣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虽然宋大人说了这件事是有人故意陷害,最后也交代了大家不能乱说。 但是,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就离真相越来越远。 因为,大家都喜欢听那些不好的。 “路恬,我看你这下还怎么回路府!”路昉捂着脸,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掩脸上的幸灾乐祸。 路恬转眸,没什么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原来路家的素质也不过如此!不仅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用。连宋大人都说了那封信是假的,那个人明显就是准备好赴死,故意而为之!” “看了全程还想不通透,我看你脑残的厉害,回你那个路府吃点脑残片补补吧。” “竟似,送客!关门,今日休息。” 路恬没心情看路昉横眉竖眼的,说完这些话便走到路士杰身边,扶着路士杰慢慢往后院走。 “路恬,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你和你那个娘是一样的货色,想勾引二皇子......” 听着路昉的话,路士杰要转身,路恬按住他,“爹,小辈之间的争吵,您就别多管了。” 转头,路恬看向站在门口透过竟似还说着那些粗鄙之言的路昉。 路恬松开路士杰,两只手撩着裙摆,转身,速度极快的往大门口走了几步。 而后在路昉说的正起劲时,直接一脚踹到她身上。 路昉惊呼,连带着身边两个丫鬟一起倒在地上。 还没开口,那边路恬暴躁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的落下! “去你奶奶的!回你那个路家问问,是哪个王八羔子弄的这一出?你回去把我这些话跟他们说说,看哪个贱人脸色难看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别是个眼瞎的看不出来!” “顺便告诉那个老贱人,阻止的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让她早死早超生,省的活着恶心人。” “还有,有些报应,迟早会来!让她等着!” 说完,路恬啪的把门关上,“王八蛋!” 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恶心! 路恬转身,看了看大堂里的竟似几人和秦老头以及刘正。 “刘大夫,您今日可以早些回家,刚好最近都没休息。” 刘正颔首,“行,我这就回。今日的事,我不会乱说,小丫头你也别在意那么多,跟那些人置气不至于。”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路恬的印象倒是越来越改观了。 “就是,小丫头,别管那些人。你刚刚说的老贱人是谁,我帮你把她毒死,一了百了。” 闻言,路恬认真考虑了一下,“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暂时还是算了。” “你这丫头还善良起来了。” 路恬耸肩,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今日天色还早,秦老头,你可以回去喝几两酒。不过,明日绝对不能带着酒气过来。否则以后都没得喝。” 秦老头听言,顾不得别的了,眼睛发亮的点头,“好好,我保证不喝多。” “去吧。” 看着两人离开,铺子里只剩下自己人。 “竟似,你们也去休息吧。” “是,姑娘。” 大堂里瞬间剩下父子三人。 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言看了一眼路士杰,“爹,娘那边,怎么说?” 路士杰轻叹,“暂时什么都不说,避免让你娘听到外面那些传言。” “要不爹娘这几日别来铺子了,在路府呆着也就听不到流言了。”路言提议道。 “哥哥,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好。娘怎么可能好几日不出来。”路恬觉得根本不可能。 “是啊,你娘知道你们在这,怎么可能在府里呆得住。” 再说了,香儿自己肯定也能想到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我看爹娘还是别回去了,这些事情早晚都要传到娘的耳中,有我们在身边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况且,娘也不是小孩子了,咱们不用过份的保护。” “恬恬说得对,我没那么脆弱。”元氏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话音落,元氏走了进来。 “香儿。” “娘。” “娘。” 元氏站到路士杰身边,嘴角勾着,“士杰相信我,孩子们相信我,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都不在意了。” 她难受是担心路士杰对她有所怀疑,担心因为自己害的两个孩子不能回路家,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现在她想通了,只要自己家人信任她,外面怎么说都无所谓。 她不能让那个人算计了,显得她心虚。 “就是,我就说我娘没那么脆弱,当初娘独自带着爹从大河村回京城,肯定也经历了不少,才没那么容易倒下。” “就是。” “那说好了,娘先别回路家了,就在这住。” 元氏摇头,“我看不必,我今日回路府看看是什么情况。若是他们真的赶我走,我再看情况。” 现在不回去,一定有人说她心虚做了这些事情才不敢回去。 “好,就按娘说的办,实在不行,咱们再说。”路恬也觉得躲避不是办法。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确定元氏没什么大事,路恬去药房忙活了许久,之后去了三楼的书房。 一推开门,路恬吓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拧着眉抬脚。 “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珟坐在她经常做的位置,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两只脚放在书桌上,眼神轻柔的看着她进门。 路恬话音落,云珟低沉磁感的声音才响起,“有半个时辰了。” 路恬瞥瞥嘴,走到云珟对面,视线落在桌上的那双锦鞋上。 “五皇子,我知道你的鞋很贵,但是,你也不能放在我桌子上吧?” 云珟嘴角勾了勾,把脚拿下来,身子坐直,“以后注意。” “没有以后!以后不准不经过我同意随意进出我的书房!” 云珟看路恬说的认真,眼底神色微动,也认真的点头,“好,我记住了。” 路恬也不计较,随意的坐到椅子上,“来做什么?是信传出去了吗?” “是,信已经传出去,我是听到外面传你和二皇子,所以才过来的。” “呀,都传到你耳中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要是我知道了,一定打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云珟嘴角弯弯,“女孩子不要这么暴躁。” “关你屁事!” 云珟:......怎么越说还越暴躁了呢? “本殿来你这,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本殿泡杯茶?听说你自己炒了一种大米茶,本殿还未喝过。” “嗯?”路恬语调上扬,带着疑惑,眯眼,直直看着对面那张俊脸,“你听谁说的?” 她只给简寻母子泡过,别人可不知道这种茶。 云珟挑眉,心里暗道这丫头还真警觉。 “哼~你给简家那对母子喝,不给本殿喝?别忘了,本殿帮你查元家的事情,还帮你传信。” “给你泡就是,还傲娇的对我哼。” 大概是简寻无意跟这家伙提起过。 路恬站起身往小隔间走,嘴里还不忘问着,“对了,云珟,你什么时候知道元家的事情的?” “大约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 “啊?你为什么查元家?”路恬伸着脑袋看云珟。 云珟看着路恬,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在西北有铺子,便查了一些当地的事情。之前没在意,后面知道元氏是你母亲,我又让人找了之前的信件看了一下。” 路恬把泡好的茶端出来,放在云珟跟前一杯,自己捧着一杯。 “那你觉得今日的流言会是谁传出来的?” 她早上本想请简寻帮忙查查看的,后面猜测这件事可能是二皇子所为,便暂时没去管。 她想着,二皇子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她手里制作药水的方法。 二皇子的外祖家主营药房,就像二皇子所说,如果能添加这些药水,绝对能大卖,更能大赚。 如果是真的,路恬表示她更加恶心二皇子了。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毁了一个女子的名声。 提到今日的流言,云珟神色冷了一下,“最开始应该是路家所为,后面二皇子的人也加了把火。” “嗯?路家?”路恬疑惑。 路家怎么可能希望她和二皇子有关系? “确实是路家。你若是再听听现在外面的传言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 路恬眼帘微动,“你说说,什么传言?” “外面的人传,你为了回路家不受欺负,便在进府之前给自己找个靠山,而这个靠山就是前两日来铺子的二皇子。” 闻言,路恬瞪眼。 云珟继续道,“之后这些传言又被二皇子的人加了些内容。” “什么?” “说你曾经救过二皇子的性命,二皇子对你肯定不一样,之前二皇子又在樱花林给你解围,你们两个互生情愫,早......” 啪! “这个不要脸的!” 路恬听的炸毛加反胃,恨不得现在就把二皇子胖揍一顿,以表示自己对二皇子是厌烦至极! 听路恬爆粗口,云珟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被抹去,赞同的道,“确实,二皇子非常不要脸。” “那你跟我说说,这些能拿出证据吗?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去报官,让那个老妖婆和二皇子都没脸见人!” “没用的,那些人都是老妖婆和二皇子的属下,就算抓住了也不会承认。可能还会像今日来医馆的那个人一样。” 云珟继续给路恬出主意,“死无对证的话,到时候就更说不清了?反正你都要回路府,到时候慢慢查,顺便拉拢一些人,有银子都好办事。” “对。”路恬点头,非常同意这个说法,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是,现在真憋屈呀!” 这一上午,先是莫名其妙的把她和二皇子扯到一起,又有人拿着书信侮辱元氏,让大家怀疑她和哥哥不是路家的孩子。 那个老妖婆为了阻止她和哥哥回路府还真是费尽心思! “不要憋屈,本殿已经让人给你报仇了。” “啊?怎么报的?”这个她感兴趣。 “有很多人传二皇子有恋童癖,他根本不是喜欢你,而是几年前就无意中见过你,一直想让你进府。” “啊?你这报仇怎么还把我带上?” “没办法,暂时找不到别的方法。因为二皇子有个十二岁的通房丫头,便抓住了这一点传出去。” 其实这是皇兄让人传出去的,他当时还在想怎么完美的解决这些流言。 他也确实不希望再把这丫头和二皇子扯在一起。 路恬瞥瞥嘴,有些不满,却也出了点气的颔首,“行吧,我勉强接受。” “嗯,现在的话,可能说的更多的是你娘的事情了。” 路恬听着,叹气,“我能想象。” 所以她不想知道那些人怎么传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现在看来,她当时把那些病人和家属留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人。 “你打算怎么办?” 路恬摇头,“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先看看路老爷是什么态度。” “需要我帮忙吗?”云珟抿着茶水,很悠闲的样子。 路恬看着这画面,极度不顺眼,“你去把二皇子宰了,估计能转移百姓的注意力。” 抵制流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澄清,而是用别的事情吸引百姓的注意力。 云珟点头,“是个好办法。就是有点难。” “对我来说很简单。直接弄点无色无味的药给他灌下去,谁都查不出来。” 云珟眸色一动,“你有那种药吗?” 路恬颔首,“很简单,提取出来就是。” 前段时间很多毒药她都接触过,这个时代的药物提取不够精纯,多少都带着些味道,很难有无色无味的。 不过,对于她来说很简单。 “那,可以给我一些吗?”云珟问道。 路恬疑惑,“你还真想对二皇子用?” “不,想等到关键时刻用。”云珟再次强调,“确定无色无味吗?” “当然了,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下点。放心,少量的话我能给你解毒。” “还是不用了。” 路恬站起身,“我去拿给你看看。” “好。” 咚咚咚...... 房门刚好被敲响,路恬没有马上开门。 “怎么了?” “姑娘,路老爷来了,就在大堂。” “嗯?!” 第90章 祖父 路恬让云珟等会儿,自己去了楼下大堂。 大堂里意料之外的多了许多人。 两个穿着官服的老头,路恬不知道哪一个是路老头。 另外还有两个婆子以及两个衙役。 看这架势,有点不对劲。 “爹。” 路士杰在大厅站着,元氏和路言都不在,应该去了后院。 路恬叫了路士杰一声,路弘康视线轻转,看向路恬。 感觉到目光,路恬看了路弘康一眼,而后扫了一眼另外五个人。 只这一眼,路恬便确定了路弘康的身份。 路士杰伸手把路恬拉到自己身边,脸色很是难看。 “恬恬。” “爹,发生什么事了?” 路士杰抿唇,不说话,也说不出。 路恬眼帘微动,遮住眼底深处的冷意,“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说。” 路弘康看着冷静自若的路恬,眼底倒是露出几分欣赏。 “路姑娘,我是刑部官员,姓杨,奉命来带你母亲去服刑。” 闻言,路恬眸子猛地一眯,“服刑?” “是。你母亲是元家后人,元家为罪臣之家,元香是罪臣之女。十几年前她逃了,如今知道她在这里,我们自然奉命行事,把人带回去。” “我说了,香儿现在是我妻子,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路士杰眼底带着急切、焦灼和愤然。 “路公子,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而是,您与元氏没有婚书。从律法上讲,元氏不算您的夫人。” “就算没有又如何?我和香儿生活十几年,有两个孩子,香儿已经是我路家的人了!” 杨大人看了看路弘康,“这,如果真是如此,路公子今日去礼部拿了婚书,我们自然就不会来找人了。” “爹,我要户籍本。香儿是我路家的媳妇。” 路弘康拧眉不语,意思很明显,不同意。 路士杰脸上急色更显,“爹,您如果不给,咱们便断绝关系,我自立门户......” “杨大人,可否给本官一点时间处理这件事。” 杨大人有些为难,“这,尚书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下官不敢不办啊。” “无妨,你就跟尚书说是我拦下的。明日之前若是没解决这件事,杨大人就请随意。” “好,路大人这般说了,那下官便宽限一日。” 杨大人拱手行礼,而后带着两个婆子和衙役离开。 路恬看着,眼底神色沉沉。 大门关上,路弘康背着手踱步走到椅子边坐下,叹气。 “杰儿,你知道的,我不能让你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或者,元氏为妾,这件事便可轻易解决。” 有个名分总比被抓去刑部强。 “不可......” “爹,你放心,谁都不能把我娘带走,我娘吃了十几年的苦,自然也不能为妾!这件事有个老贱人故意为难,大不了我们不回路府了。回去了也是被老妖婆拿捏,反而过的不如意。” 路恬心里真的恼了,费氏安排的这一出出逼着他们,真以为柿子是好捏的! 回路府主要是娘需要正名,她也不想让费氏这个百般算计了人的老妖婆好过。 另外就是要查元家的事情。 要有了身份才会有机会接触费家的人,才有机会查探当年元家被陷害的事情。 她是可以让云珟帮着查,也可以让简寻帮着查。 不过,证据呢? 这些证据都需要他们慢慢的搜集,慢慢推翻,揭开费家的丑面目。 若不是因为这些,她真不稀罕回那个路家。 “胡闹!你一个女子出口就是什么‘贱人’‘老妖婆’的,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路弘康听路恬一句话里带了两句脏话,不满的拍桌子。 路士杰脸色一沉,“爹,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不用你来训斥!” 他自己的女儿怎么样都是好的。 他知道路恬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一大早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别说孩子,他都想破口大骂了! “你教,你教的什么?!啊!一个女孩子,说句话里面带着好几句脏话,让人听了还以为我路家没教养!” 路弘康看了路恬一眼,“回头我便送两个教养嬷嬷过来,给我好好学学规矩。” “噗!”路恬听言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底带着不明显的讥讽,“我说这位,老大爷,我吃了您家的饭还是喝了您家的水?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还有,这里是我的铺子,我的地盘,我愿意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您还真没资格管我,更没资格训我!” “你放肆!我是你祖父!”路弘康还从来没被小辈这般顶撞过。 路家哪个小辈在他面前不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从来没有如此大胆的! 路恬则是完全没有被吓住,“我祖父?那五年前为什么不见你派人去接我和哥哥回来?路老爷你的孙子和孙女都是放在外面自力更生的呀?” “既然是自力更生,长成什么样子都得接受的呀!对不对?” “你没出银子没出力,反而在这摆起长辈的谱,不觉得好笑吗?” 路恬是一点没给面子的直言,路士杰抿唇,没有丝毫怪罪路恬的意思,心里更多愧欠。 他知道自己儿女这五年过的辛苦,只要两兄妹健健康康,他没有别的任何要求。 “你,那你就别回路府了,我路府也容不下你这样没规没矩的孩子!” 路弘康也生气了,一脸恼怒的吼着。 路恬完全不受影响,更是一脸毫不在意,语气轻佻,“那最好了,我原本就不想跟那个算计我们的老贱人住的太近,免得恶心的吃不下饭。” “你!什么老贱人,你是在说本官吗?!”路老爷横眉怒目。 路恬呲笑一声,“我说路老爷,您脑子被驴踢过吗?一大早外面那些传言是谁传的?他们怎么知道我和哥哥要回路家?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回去的?” “还有那个送信的人,他只是买个药,满大街的药房不去,偏偏来我这个只开了几日的医馆来买药?” “买药便买药吧,还偏偏在嘴里含了毒。普通百姓嘴里含着毒做什么?不想活了还来买什么药?” “再一个,尚书让人来抓我娘?呵呵!” “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我娘五年前回来那个尚书不知道?没听说?消息这么闭塞?” “我娘一个女子,抓不抓的影响都不大,看在你这个大人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都能过去的事情,偏偏今日要来把人带走?” “路大人,您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真不觉得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回路府。” 路恬说完,看路弘康紧抿着唇,眼睛瞪圆的看着她,一个字说不出来的样子。 路弘康脑子有些乱,心里却很清楚,路恬说的非常有道理。 让他们回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就算跟二皇子的传言是路恬自己传的,她也不可能让人拿着信来污蔑自己的亲娘。 更不可能让人来把元氏抓走。 而路恬口中住在路府的那个老贱人...... “你是说费氏?”路弘康语气带着不相信和不可能。 他不想承认自己这几十年看错了人,也不相信费氏会这么做。 路恬转头看向路士杰,“爹,你爹还挺聪明的。” 路士杰嘴角抽了抽,这话没法应。 路恬可以不在意路弘康这个长辈,他却不能。 就像恬恬说的,他们兄妹没吃过路家一口饭,没喝过路家一口水,五年前更是不愿承认两人,留他们兄妹在大河村备受欺负。 恬恬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 路恬则是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 路弘康第一次见她这个孙女不是关心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而是嫌她说话带脏字不妥而训斥。 真是~ 别人不关心她,她也没有必要尊重,这是互相的。 她也相信,就算自己态度柔和,低声下气,也绝对换不来路弘康的好脸。 路弘康对她和哥哥以及母亲都有偏见,加上不是看着长大的,自然没有府里那些孙子孙女亲。 好在她想要的也不多,只要有个身份就行了,别的什么亲情啊之类的,有爹娘在就行了。 其他人,差不多能过去就行。 路弘康看了父女俩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路大人慢走,以后有需要的药我给你打折啊。” 路弘康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路恬,再次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爹,搞定了。”路恬笑着对路士杰道。 路士杰眼帘动了一下,而后弯唇,摸着路恬的脑袋,“你这丫头就是鬼精灵。” “那爹说我聪不聪明吧?” “特别聪明,比爹强多了。” 他现在才明白,恬恬是故意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满心怨怼,更是故作没规矩的说出那番话让父亲在意。 他明白,若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与父亲分析,不一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爹去陪娘亲吧,安慰她一下,没事的。” 路弘康心里肯定已经怀疑费氏了,就算费氏想办法摆脱嫌疑,路弘康肯定也会跟尚书说关于元氏的事情。 元氏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路弘康只要找了尚书,这件事肯定就过去了。 “好。” 把路士杰送去后院,见元氏并没受到什么影响,路恬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去了二楼的药房。 找到其中一个极小的药瓶,路恬拿着回了书房。 云珟还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是没有移动过。 “拿,你要的东西。这个是我前两日刚提炼出来的一点,量虽然少,但是一滴便足以致命,你小心点用。” “这毒是什么毒?” “蓖麻,从蓖麻籽中提取出来的。这其实也是一味药材。这种蓖麻很少用到,而且毒素极难提炼,一般人也不知道怎么提炼。所以,我这些是很稀有的,抵了你帮我给元家传信的人情,怎么样?” 云珟把透明的小瓶拿在手里,而后收进怀中,“原来你在这等着呢,怪不得这么爽快。” “云珟,你话可不能乱说,本姑娘什么时候小气过。” “是是,没有,那你再给我一瓶如何。” “可以呀,不过,你要帮我买块地。” “地?你打算去种田?” 路恬轻轻瞪眼,“当然不是,我种药材。” 她做药水需要很多新鲜的药材,新鲜的药材比较难买,价格还贵,倒不如自己买地种药材。 而京城周边的地也是有主的,反正不好买,她只能找云珟帮忙了。 也是有这个想法,她才把自己好不容易提取出来的蓖麻毒给云珟。 “想要多少地?” “嗯,最好两个山头,当然,不要石头特别多的山,没办法种药材。” “好,这几日我便让人去办。” “仗义。” 云珟嘴角抹平。这词,说的他们真跟兄弟似的。 * 路弘康离开铺子直接坐着马车回府。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觉得路恬许多话还是有道理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全都赶在今日。 而且,让那两个孩子回府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今日这几件事的目的都是阻止两个孩子回府。 难道,真的是他信错了人? 这几十年,他都没看出来? 进府,路弘康带着满身质疑去了主院。 “老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太好了,老夫人心口疼的厉害,这会儿大夫刚走,您快去看看吧。” 戴嬷嬷看到路弘康进院子,赶忙迎了出来。 路弘康质问的气息一弱,“怎么好端端又心口疼了?” 他知道费氏有这个毛病。 “老爷,老夫人这是因为外面的传言,还有大小姐的莽撞。” 路弘康神色一动,“昉儿怎么了?” 戴嬷嬷低头,声音也低了许多,叹着气,像是在为费氏发愁。 “听说大小姐今日去了悬医阁,还看了那封传的沸沸扬扬的信。更是,唉,老爷还是问问老夫人吧。” “昉儿去了医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是,大小姐好像被,被......” “被什么?!” “被医馆的路小姐打了,脸上有红色指痕,衣服上还有脚印,是哭着回来的。” 路弘康听言,脸色一变,心里各种想法又是翻腾。 难道那封信是昉儿找人买通的? 今日路恬那个丫头他见到了,脾气确实不好。能动手打人也不奇怪。 “昉儿呢?现在何处?” “被老夫罚去跪祠堂抄经书。老爷,老夫人还在床上躺着,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嗯,你下去吧。” 第91章 半夜小贼 “老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费氏坐在床上,看到路弘康进门,惊讶了一下,而后板着脸训斥下人。 “谁作主去叫的老爷,不知道老爷最近公务繁忙吗?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胡乱禀报!” 守在房间的四个丫鬟低头不敢出声,路弘康也不在意,摆摆手,“都下去吧。” “是。” 费氏看着路弘康坐到床边,憔悴的脸上挤出笑,“老爷别担心,是那些下人不懂事,我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路弘康听言,握住费氏的手,“脸色这么难看,还说好的差不多了。昉儿那丫头做了什么?气的你心口都疼了。” 说到这个,费氏眼睛一湿,就差老泪纵横了。 “唉,老爷,您应该听到外面百姓的传言了。” 路弘康颔首,眼神紧紧盯着费氏,眼底怀疑丝丝外泄,“是,我就是听到了传言才回来看看的。” 费氏假装没听懂路弘康话中的意思,抹着眼角的泪,“老爷,昉儿那孩子今早听外面传路恬喜欢二皇子的事情,还知道他们要回路府,便找人写了一封书信要诬陷元氏。后来和路恬那孩子动了手,吃了亏,就跑去费家诉苦了......” “老爷,你说这孩子怎么这样了,我平常千叮咛万嘱咐,也不敢轻易让她们出门,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唉~我,我对不住老爷,对不住路家的列祖列宗啊,呜呜......”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那丫头是因为二皇子吧?” 他也希望自己孙女能嫁到二皇子府,也就默认了让孙女去接触二皇子的事情。 如今竟然因为传言引起了后面的事情。 看来,路恬故意在医馆说那些话是误导他的。 因为费氏的病不可能是装的,就算装,脸色也不可能这么难看。 路弘康的心自然而然的偏向了费氏。 “老爷,我罚了昉儿那丫头在祠堂禁足三个月,您千万别觉得我严厉,我这是为了那丫头好,让她给我好好的反省。” “老爷你放心,等我身子好了,我带着人亲自去医馆把他们兄妹接回来。这府里的院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刚好可以住。” 路弘康听到这里,放弃想要去训斥路昉的想法,心里也更加坚定的相信那些事情不是费氏做的,同时对路恬又多了几分厌烦。 “不用管他们,爱回不回,我这路府的门槛也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老爷怎么还生气了?那两个孩子经过这次传言肯定也难受,老爷的骨血后代生活在外面终归是不好的。” 听费氏如此说,路老爷欣慰的叹口气,“我现在倒觉得那两个孩子暂时不回比较好,还是先学学规矩再说。” “老爷?......” “好了,我让人查查看是谁传出的二皇子和路恬的事情。” 送信的事情既然知道是路昉的算计,后面昉儿去费家哭诉,说不定是大舅兄听了之后生气,跟尚书大人提了元氏的事情,这才派了杨大人去医馆做做样子,给昉儿出气。 他原本还想去一趟尚书府,如今看来是大可不必。 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和二皇子的传言。 “老爷不可。” 闻言,路弘康转头,“为何?” 费氏抿了抿唇,浑浊的眼底划过一道莫名,微微压低声音,“老爷,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流言传的京城皆知,背后定然不是一般人。” 路弘康抬了抬眼皮,眼底满是思索,“夫人是说,这事是二皇子自己找人......” “老爷,不可以说出来,您心里明白就成。知道这些传言的时候我就让人出去看看情况了。后来发现传言到处都是,这手笔,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路弘康有些不解又震惊,“二皇子喜欢路恬那个丫头?!” “老爷,您不知道吗?薇公主的身子好了,是被路恬那丫头的药治好的。国公府有那么多药房,自然也想要路恬手里的药水。” 听言,路弘康了然,“原来如此。” 皇家人想要一个东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人也算到皇家。 对于简家就是,从上一代皇帝开始,皇家便一直想纳简家的女子为妃甚至为后。 只可惜,简家的规矩是女子绝对不嫁皇族与官员,甚至连秀才都不考虑。 “老爷,这事归根到底是我没管好昉儿,这才造成后面越来越多的事情。我没打那丫头,这事终究是家丑,加上那丫头将来还要嫁人,若是打坏了,便再也没可能入皇家。” “老爷也千万别生气,我一定对昉儿严加管教,再也不会让她犯这样的错误。” 路弘康长叹,“我知道,这些你不必向我解释。你好好休息,注意身子。接那两个孩子回府的事情不急,等流言过去再说。” “是。” * 当晚,路恬把元氏和路士杰都留在了铺子里住。 今日经历那么多事,还都是针对元氏的,元氏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 回路府的话元氏肯定觉得很压抑,难免想到费氏那些人,还不如留在铺子里安心。 最主要路恬怕今日那个杨大人再去路府带走元氏,到时候路家可没人愿意护着元氏。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用过晚膳,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便各自睡下。 “什么人?!” 半夜,路恬被一声历呵惊醒,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便往外走。 出门,路言和竟似等人已经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顶上的一个黑影。 “路姑娘,有人进了那间屋子。”玄晴看到路恬出来,指着二楼那间制作药水的房间。 路恬闻言倒没紧张进去的人,而是看向屋顶的女子,“你是谁?” 玄晴听到问话,语塞。 怎么说?她是偷偷跟在路姑娘身边的人,不知道路姑娘会不会生气? 想着,什么都没说,玄晴闪身消失。 “哪里跑......” “竟似,你追不上的,人家会飞,先跟我去楼上看看。” 看那个女子不像伤害他们的人,先不去管她。 “是。” 准备了一些蜡烛,安抚好紧张的路士杰和元氏,路恬带上路言和竟似,竟凡上了铺子的二楼。 “竟似,竟凡,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和哥哥进去就行。” “是,姑娘。” 两人进了房间,里面的药水都是完好的。打开锁着的小门,路恬拦住想要先进门的路言。 “哥哥别着急进去,咱们先看看情况。” “好。” 门开,蜡烛的光慢慢照进房间,路恬和路言两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子。 因为有炉子,里面很热,弄的装备都是完好的。 视线转到开着的窗边,那里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黑衣人。 “哥哥,你戴上那个手套,把这个人拖出来再说。” 路言神色微紧,点头应下,“好。” 路言把人拖到药房外面,竟似和竟凡带着手套把人抬到楼下大堂。 “小妹要救人吗?”路言神色严肃的看着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黑衣人。 路恬抿唇,心里也在纠结要不要救人。 她不想救,但是,作为大夫,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却充满了负罪感。 就在路恬犹豫的时候,后院响起了云珟说话的声音。 “云......” 路恬想都没想的出了门,看着站在屋顶的男子。 依然带着面具,修长的身形在稍暗的月色下有一种静谧的美感。 路士杰和元氏神色紧张的看着站在屋顶的人。 “爹娘,我认识的,你们先休息,这边的事情我来解决。” 路士杰转头看路恬,神色轻缓,想问发现什么人了吗?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个好。 他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叮嘱。今日的事情女儿自己便能处理很好。 还有这间铺子,以及各种杂事,都没有他们在。 所以,不多问,也不给女儿添麻烦。 路士杰夫妻俩回了房间,路恬转头看路言,“哥哥,你和竟似他们也去睡吧,我等下就给他解毒。” “要不要我们帮忙?”路言对云珟是完全放心的,毕竟云珟曾经救过他们。 他也明白,妹妹让爹娘去休息是因为不想爹娘多问那位公子的事情,免得提到银矿之事。 “不用,解药是我配好的,喂他吃下就可以了。” 刚刚犹豫是担心他们这些人看不住黑衣人,万一让这个人跑了就麻烦了。 如今云珟来了,可以把这个中毒的人交给云珟。 路言颔首,又对云珟拱了拱手,然后带着竟似两人离开。 “过来吧,帮我看看屋里那个是谁派来的。” 路恬声音淡淡,视线尤其在云珟身后不远的玄晴身上扫了扫。 云珟没说话,直接行动。 跟着路恬进到大堂,看着躺在地上开始吐白沫的黑衣人。 “二皇子或者国公府派来的人。” 路恬转头,“这么确定?” “十有八九。” 路恬没再出声,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倒出几颗药丸抬脚上前...... “让玄晴来吧。” 路恬转头看了云珟一眼,又看了一眼走上前的玄晴,转身,自己蹲下身子给黑衣人喂下解药。 这人倒在窗边,加上她昨日刚给那个房间换了新的毒,估计他什么都没看到,活着也没有任何影响。 云珟看着,走上前,随着蹲下身子,“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路恬语气淡淡。 云珟把面具拿下来,有些无奈,“你明知故问。” 玄晴找他就是因为路恬发现了她。 他半夜来看这个丫头,一是担心这丫头的安危,另外也是想让这丫头把玄晴留在身边。 路恬轻哼,站起身,“人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我去睡觉了。” “等等,我有事跟你说。”云珟拉住路恬一只胳膊。 路恬挑眉,那边玄恒几人立刻把地上的黑衣人抬走,消失。 “说吧。” “去你书房?” 路恬稍微用力,云珟松开了手,没有往楼上走,路恬抱臂,看着云珟,“那个女子是你安排的?” “嗯。” “多久了?” “差不多你铺子开张的时候。” “还好,没多久。” 路恬继续问,“她叫什么?” “玄晴,是暗卫,与玄恒他们一样。” 路恬颔首,“武功很高?” “是。” “会打架吗?” “自然。” 路恬打了个响指,“好,人我留着了,以后不用藏在暗处,跟着我就行。但是,我让她揍人的时候不能不听。” 云珟听路恬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弯起,眼底神色越加柔和了几分,“我会好好交代,以后绝对听你的。” “那行了,你回吧,我困了,去睡觉。”路恬转身,胳膊又被云珟拉住。 “小丫头,你,确定没生气?” 为什么他觉得路恬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平静? 路恬抬眸,看着站在身侧的云珟,踮起脚尖慢慢靠近云珟的脸。 “我真的没生气!只是在想,如果二皇子的人再来怎么办。” 生气是有一些,不过,云珟大半夜特地跑来跟她坦诚这件事,已经让她消了很多气。 加上玄晴是个武功高强的暗卫,留在身边也非常有安全感。 所以,这件事情便不追究了,到此为止。 看着渐渐靠近的小脸,淡淡馨香混着药味钻入鼻中。云珟眸色暗了暗,忍住想低头的动作,声音低低沉沉,好听至极。 “他若是再派人来,我便用你给我的毒把二皇子毒死。” 路恬眨眨眼,声音轻轻,“这么残忍呢?” “小丫头真这么觉得?”为什么他没看到丫头眼中说的残忍。 “若是真的呢?” “那我可以为了你饶过二皇子。” 不过,今晚那个黑衣人肯定活不了。 这些话不用跟小丫头说,他来处理就好。 “别,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为了我。”路恬眼神轻闪,有些顶不住云珟这直视的眼神。 “那,还想要山头吗?” 路恬瞥瞥嘴,身子往旁边移了移,云珟也自觉松开手。 “这话问的,好像我要做土匪似的。” 云珟轻笑,“我今日让人看了几座连着的山,不算特别高,很适合种药材。面积有些大,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 他今晚回去查了京城周边的地图,确定了一个地方,若是小丫头满意,后面他便让人去办。 “估计要晚一段时间,你也知道京中流言,我暂时走不开。” “嗯,不急,时间你来......” 咚咚咚...... “主子,暗卫传信说,银矿那边有异常。” 云珟气息一沉,“说!” 第92章 因为关心,所以担心 “最近频繁有人进出银矿周边,咱们之前处理的那些尸体全都被挖出来了,像是在清点人数。” 闻言,路恬和云珟神情都是一紧,对视一眼。 “难道那些人发现少了三个人?!”路恬瞬间感觉自己汗毛倒竖。 如果那些人当初记载了他们所有人的身高、体型、样貌,那么就早晚会查到哥哥和袁开身上。 那样的话,她肯定也会被暴露。 云珟无声往路恬身边靠了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们兄妹都不会有事。” 路恬抿唇,她放心不了。 当初他们住在明枫城最大的酒楼,哥哥不见的那几日她进出酒楼肯定有人看到,也绝对有人记住了他们兄妹的样貌。 如果仔细排查,肯定能找出来的。 只是,奇怪的是,“如今距离那件事快过去两个月了,他们怎么现在开始查这些事情了?” “有可能是发现了异常,之前派人去了,我们没发现。如今动静大了,自然就引起人注意了。” 云珟眼眸深深,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悔意,“加上当初那些学子埋的离银矿较远,便没有及时发现。” 担忧,是担心那些人查到路恬兄妹身上。 后悔,是懊恼自己没有把银矿的事处理好。 若是当初想到这些,如今根本不会让小丫头感觉到害怕。 “没事,我和哥哥能逃脱也多亏了你,如果真的被找上来,我也能应付。” “我再多派些人过来吧,万一有什么异动也能保护你们。” 路恬摇头,“不用,我可以多做出一些毒药洒在整个医馆周围,到时候只要有人来就和那个黑衣人一个下场。所以,你别偷偷派人来,以后也尽量别上屋顶那些地方了。” 她自己有能力做的事情便不麻烦云珟了。 留下玄晴也是因为玄晴是个女子,加上已经跟了她许久。 “好,明日便把毒放上去,以防万一。以后出远门的话一定带上玄晴。” “我明白。” “你去休息,我去确认一下这件事情。”云珟也没心情与路恬说话了,目前查清楚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发现少了三个人才是最要紧的。 “好,你也早些休息。若是真的没法避免,袁开那边也要注意一下。” “嗯。”云珟手微动,本想抬手摸摸路恬的脑袋,刚一动便收回来了,对路恬弯了弯嘴角,戴上面具,闪身离开。 云珟离开,玄晴进来了,站在路恬身后,“姑娘不用担心主子,那些人不是主子的对手。” 玄晴语气带着敬仰与崇拜,是对云珟的。 “因为关心,所以担心。”路恬淡淡道。 玄晴神色一动,关心?担心? 她从没担心过主子,在她眼中,主子是神一般的人物,没有任何事情是主子处理不了的。 所以,主子出马,她只有放心。 路恬心情有些沉沉,不过,也暂时把这些抛到一边,看了玄晴一眼。 “走吧,你不用找地方休息了,还有几间空房,自己选一间,被褥也有新的。” “是,多谢姑娘。” “不客气。” * 因为昨晚的事情,路恬早上一直睡到辰时才起床。 刚洗漱干净准备吃些东西,前面大堂就传来喧闹声。 “本官是奉命行事,路公子是让我们把人带走?还是承认元氏为妾室?” 路恬进门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视线轻转,昨日的杨大人依然带着那两个婆子和衙役。 今日不同的是两个衙役手里拿着羁押犯人用的板子和铁链。 路士杰和路言两人把脸色苍白的元氏护在身后,竟似等人也围在周围。 路恬眯眼,心里在想,自己如果把朝廷命官打成重伤或者杀了会是什么后果。 路士杰神色沉沉,“杨大人非要这般做吗?!” 杨大人一脸为难的叹息,“路公子,实在抱歉。主要是京中百姓传言太甚,尚书大人也是不得而为。” 路恬抬脚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大人看到路恬,眼神动了动,没再说话。 路恬走到路士杰等人中间位置,透过开了一扇的门看向外面许多围着的百姓,垂了下眸子。 “等会儿我和哥哥便带着母亲去衙门呈上断绝书,与路家断绝一切关系!哥哥自立门户,为一家之主!” “哥哥姓路,我们的母亲是路家人的母亲,与元家无干!所以,你们不能抓我母亲!” “这......”杨大人脸上划过意外,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作为女子,出嫁从夫,夫死随子。 虽然路士杰还活着,但是断绝书出了,也表示路士杰和元氏没了关系,元氏与路士杰没关系,便只能跟着儿子。 儿子是秀才,又能独立门户,元氏跟着儿子,合情合理。 “那,恬恬,我怎么......” 所有人都被路恬这话惊着了,路士杰却惊讶中带着点慌,他怎么被排出去了? 路恬转头,对路士杰眨眨眼,“爹,你可以入赘我家呀。” “啊?” 不过,也确实可以。 到时候那些都是他们的私事了,官府自然管不着。 杨大人听完这话,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这次过来其实主要是想逼着路士杰承认元氏为妾室,根本没想把人带走。 只是,路恬这一番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既然路恬阻碍了他办事,那便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既如此,路姑娘,你们现在便去衙门办理断绝书。否则,下官实在不好交代。” 他就不信了,路家这俩兄妹真的不想回路家了。 路恬眸色一动,弯唇,“好呀,我马上就去。” “路姑娘,抱歉,在你办好断绝文书之前,元氏要跟我们走才行。你什么时候办好了,什么时候来牢里接人。当然,路姑娘只有一日时间。若是今日傍晚之前办不下来,那,元氏会被押送西北之地。” 杨大人话落,那边两个婆子和衙役一起上前,准备把元氏抓走。 路恬脸色一沉,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瓷瓶,“我看谁敢动?!” “路姑娘想全家都被抓进去吗?”杨大人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咄咄逼人的开口。 “我自然不想。不过,杨大人不愿给时间,我只能如此了。” “本官昨日给了你们一日时间,总不能日日这般拖下去?!带走!” 路恬准备把瓷瓶盖子拔开,眼底被阴霾布满,已经不想管后果了。 杨大人刚刚的话很明显,元氏被带走之后,今日就送去西北边境。 就算她现在真的去办断绝文书,相信衙门那边也会百般阻挠。 其目的就是让路士杰承认元氏是妾室。 不过,一旦承认了,元氏恐怕很难翻身为正室,而她和哥哥也是庶子庶女,可以任人欺辱,就算回了路家也没资格登上大雅之堂。 那么,她也没机会接近费氏搜集证据等。最主要的是连婚姻大事都要由别人作主。 所以,这一步绝对不能退! 她宁愿与路家断绝关系,也不会做名义上的庶女! 路恬豁出去一切的表情也让杨大人心提到嗓子眼,他就是要逼路士杰! “等等!” 路士杰出声,杨大人立刻抬手让人停下,“路公子请说。” 路士杰眼帘颤着,转身拉住元氏的手,“香儿,我,我不想看着你去坐牢,暂时委屈你和孩子......” “爹,不能说!”路言阻止道。 他清楚其中关联,也明白爹是因为不舍得娘。 “确实不能。”路恬这会儿冷静至极,扫了杨大人一眼,“你想清楚了,我若是真的动手,你,必死无疑!” “我不管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身不由己,你,都得死!” 杨大人听言瞳孔紧缩,心口一提,眼底慢慢染上忌惮,沉声,“路姑娘,本官死了的话,对你们全家都没有好处。” “无妨,好不好的你都看不到了。说不定还能换几个朝廷命官!值了!” “恬恬,不要冲动,这件事还没到这样的地步。”元氏突然出声并且走到最前面。 “恬恬,言儿,士杰,我可以去西北,说不定还能见到你们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别冲动!就是不知何时还能见你们。” 元氏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为妾,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低人一等。 为了孩子,她宁愿自己被送去西北。 路士杰摇头,“香儿,不......” 元氏笑着摇头,打断路士杰的话,“士杰,没事,我去找我爹娘,你照顾好自己和恬恬他们。” “不行!”路士杰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踉跄的往前走几步拉住元氏,“你不能离开。断绝关系也是我和父亲断绝关系,我们现在就去!我拉着你,我看谁敢动手!” 元氏摇头,“我若是让你为了我不要自己的父亲,那我便真的是有罪了。” 路士杰无所谓,“没关系,我十几年前带你离开就等于放弃了父亲,现在也可以再放弃一次。” “士杰......” “好了,带走吧!”杨大人好像不愿听几人啰嗦,抬手让人行动。 两个婆子上前拉住元氏,两个衙役把路士杰和路言拉开。 竟似几人一脸着急,后面也顾不得,上前去扶住路士杰,拉扯两个衙役,几乎打成一团。 路恬眼底纠结的厉害,想着各种后果,握着瓷瓶的手攥紧!而后眼神一定,抬起手指...... 杨大人看着路恬,屏住呼吸,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在做什么?” 那两个婆子拉着元氏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抬脚进门的简寻和蓝氏。 看到来人,杨大人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跳,那两个衙役和婆子也立刻停下拉扯的动作。 路士杰伸手,往前走了一步,那边路言甩开拉扯的人,心跳动的极快,赶紧快走几步把元氏拉回来护在身后,路士杰更是把元氏抱紧。 “简夫人,简公子。”杨大人转身微微抱拳,心里暗道好险,又觉得可惜。 因为刚刚路士杰好像就要说出那些他想听的话了。 他知道路士杰这些年已经离不开元氏,所以,赌了一把。 可惜,可惜呀! 简寻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的视线落在脸色难看的路恬身上。 “蓝伯母,简寻,你们来了......” 路恬声音非常轻,带着后怕,带着放松,脸上一行泪也无意识的滑落下来。 刚刚她决定拔下瓶盖时,都想好自己应该埋在哪里了。 与朝廷作对,她明白,即便自己与三皇子、简寻以及云珟关系非常好,恐怕也不会好过。 幸好,简寻到了,也让她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简寻看到路恬的泪,眼底神色波动。上前,递出自己的帕子,“不要哭,有什么事?我帮你。” 简单的三个字‘我帮你’,让路恬眼帘一颤,抬手接过帕子,“好。” 蓝氏看着自己儿子这温柔的举动,眼神一动,脸上划过不经意的笑。 “恬丫头别哭,伯母在,谁都不能欺负了你。要不然,伯母肯定不让他好过!” “好,谢谢伯母。” “不用谢,咱们不说这些,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路恬稳了稳情绪,看了一眼那边同样情绪平稳下来的元氏等人。 “伯母应该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杨大人是奉命来带我母亲去西北之地的。因为父母亲当初离开京城,一直没有婚书,所以,母亲不算路家人。” 路恬两句话说明所有事情,其中深意也不难猜到。 蓝氏听言,冷笑一声,“这皇家也是越来越出息了,除了为难一个女子,别的事情都办不好!” 路恬听到这话,微微张嘴,暗暗佩服蓝氏真敢说。 能这般毫无顾忌的直指皇家,大约也只有简家的人可以了。 杨大人这会儿冒出更多的汗,弯身,一个字不敢接。 这简家是皇室都要顾忌三分的人,他自然不敢。 之前就知道路姑娘和简家公子关系不错,但是,没想到他们会这般熟! 简家公子亲自给路恬递帕子,简家夫人更是搂着路恬安慰,几乎当成女儿一样。 这下,真的惨了! “杨大人是吧?”简寻看向低头的杨大人。 “是,正是下官。” “令尚书派你来的?” “是,下官的确是奉命行事!” 简寻语气依然淡淡,“那你回去告诉令尚书,本公子作保,给路家十年时间解决这事。” “这......” “不用了,令尚书因收受贿赂已经被革职。” 第93章 撑腰 听到说话声,众人视线全都落到进门的人身上。 杨大人脸色一变,立刻跪地,“臣见过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路恬看着进门的人,眼帘轻动。 三皇子眉眼之间与云珟很像,只是那双眼睛,比起云珟的潋滟柔和更多了几分凉意与距离感。 “见过三皇子。” “见过三皇子......” 大堂里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路恬站在蓝氏身边,膝盖都没弯一下。 见皇家人就跪的习惯,她没有,也不想有。 在这一方面,她不够聪明。 ‘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这句话大概就是在说她这种倔脾气的人。 三皇子弯唇,“都起来吧。” 让众人平身,三皇子视线落到路恬身上。 也只是多看了几眼,三皇子没跟路恬说什么。 “杨大人。” “下官在。” “令尚书已经革职,这件事便罢了。告诉他们,这间铺子是本殿护着的,包括里面所有人,所有物,没有路姑娘的允许,谁都不准动一下!” “若是有人想动,那就拿命来换!” 感受到三皇子身上的杀意,杨大人噗通又跪下,“是!老臣遵命!” “念在你这次是急于完成任务,本殿便不计较你的事情了!滚吧!” “是,是,老臣多谢殿下开恩,老臣告退!” 杨大人劫后余生一般的从医馆退出去,把三皇子的话记下,去提醒每个能提醒的同僚。 这悬医阁,惹不得! 令尚书这次是真的犯蠢了,悬医阁的牌匾上可是还有三皇子的题字呢,他们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呢?! 对了,还有个简家! 尤其简公子对那路恬...... 想着,杨大人脚步更快了! “臣子代表全家多谢三皇子解围,多谢简公子的维护。”路士杰拉着元氏跪地,给三皇子磕头表示感谢。 路言自然也跟着跪地,只有路恬微微拧眉。 感谢就感谢,不用一直跪吧?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把自己爹娘扶起来。 好在三皇子不在意这些礼仪,“起来吧,这件事可以放心,以后都不会有人提,路家那边也不会再提。至于市井上的传言,很快也没事了。” 路恬眼底划过不解,三皇子怎么知道传言很快就会过去? 虽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路士杰又表示了一翻感谢,三皇子最后看了路恬一眼,转身离开。 微微舒口气,路恬转身,“蓝伯母,您和简寻先去楼上书房坐会儿,我马上就来。” 蓝氏笑着点头,“不急,你们一家人说说话,我和寻儿也没事,今日就是到处转转,看到这边围了许多人才过来的。” 路恬看向简寻,简寻小动作的点点头。 “好,那伯母你们随意。” “嗯。” 落雪带着简家母子去了三楼,路恬一家回了后院。 “娘,还好吧?”路恬拉着元氏依然冰凉的手。 元氏摇头,脸色还是非常难看,手冰凉是刚刚真的以为要离开。 路士杰紧紧拉着元氏另一只手,到现在还后怕着。 路言很沉默的看着三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事了,恬恬,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到此为止了?” “三皇子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没事了。” “不一定。”路言突然来了一句,惹的三人把目光全都投向他。 “哥哥,为什么不一定?” “妹妹觉得能做到尚书这个位置的人会不知道进退吗?为什么非要逼着咱们?” 路恬拧眉,转头看路士杰,“爹,令尚书和路家或者费家有关系吗?” “其实,三家都是姻亲,路家和令尚书是连襟。费氏的妹妹是令尚书的夫人。” “原来是这样。那这事还是费氏搞得鬼?” 路士杰摇头,不敢确定,“费氏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说不定还有别人。” 一家人互相看了看,谁也说不出还会是什么人。 “那,我还是要被......”元氏紧张起来。 “不会,不管是谁,这次简家公子和简家夫人都出面,三皇子更是明确护着咱们。就算有人想再拿这件事找麻烦,也绝对不会再对香儿动粗了。” 路士杰还是非常相信简家的震慑力的。 三皇子在皇家也有许多顾忌的,所以不可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元氏舒口气,她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孩子。 又说了一会儿话,元氏催促路恬赶紧去陪客人。 路恬点头,起身出门,玄晴就站在门口。 “玄晴,是你给三皇子传的信吗?” “属下是给主子传信,不过主子昨日连夜去了明枫城那边,所以三皇子才赶了过来。” “云珟去了明枫城?”难道是去银矿了? “是,主子不放心,亲自去查看了。” “嗯。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属下不知。” 路恬没说话,抬脚上了三楼。 落雪正守在书房的门口,看到路恬过来,微微屈膝,“姑娘。” 路恬拍拍落雪,“说了不用行礼。你下去忙吧,不用在这守着。” “好,我忘了。那我先下去。” “嗯。” 路恬进了书房,玄晴站在门口守着。 房间中,母子俩正坐在圆桌前喝茶,看到路恬进门,蓝氏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恬丫头,我们自己泡了茶,你可别觉得我们不懂规矩。” “不会不会,是我招待不周,伯母别嫌我没规矩就成。” “自然不会。我现在觉得你炒的这个茶还挺香。” 路恬坐在蓝氏身边,“真的呀?那伯母要不要住下来?以后每日都能喝到。” 蓝氏只以为路恬是开玩笑,也没走心,“可以呀,那你可不能嫌我烦。” “肯定不嫌啊,那咱们说好了,伯母什么时候过来?” 那边简寻接话,“我看就明日吧,明日我刚好要出门,母亲来跟小丫头作伴。” 蓝氏听言,看看两人,“我就是随口应一声,你们还当真了?” “难道伯母不喜欢我?不想每日看到我?” “自然不是。”蓝氏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渐渐隐下,“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呀,伯母来了之后跟我住在一起吧?我那间屋子很大,还放着两张床,咱们晚上也能说说话,做个伴。” “肯定不行,你这医馆那么忙,我在这呆着还要你照顾,不行。” 蓝氏推脱,态度很坚定。 路恬和简寻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伯母,其实,我有点怕朝廷那些人再来找麻烦,您能不能过来给我撑腰?就几日时间,等确定他们不来抓我娘了,我再送您回去,好不好?” 既然好好说不行,那她只好装可怜了。 其实她能理解蓝氏为什么不想来。 这后院虽然不小,但是比起简家肯定简陋许多。 加上住在铺子后院,对于蓝氏这样的大家族主母来说,肯定觉得这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不过,没办法,她是为了方便才住在这里的,只能委屈蓝氏几日了。 听路恬这么说,蓝氏脸上有了犹豫。 “可是,你们一家住在这,我过来多有不便,恐怕不好,我......” “伯母,不是我们一家人,还有落雪,吴妈等人都住在这里,对了,吴妈做的炖大鹅超级好吃,伯母一定没吃过大锅饭,特别有意思,您一定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尝尝。” “还有还有,我们后院的空地养了大鹅,种了蔬菜,吃的都是新鲜的。” “我晚几日可能还会去郊外看地,这个季节刚好适合去外面玩,到时候咱们自己在家做风筝,然后去放风筝。我还可以给伯母做你没吃过的东西。” 蓝氏听到后面倒是露出了几分兴趣,“自己做风筝吗?” “对呀,很简单的,我们做两个大号的,到时候看谁的风筝飞的远。” 蓝氏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笑着颔首,“好呀,那恬恬输了可别哭鼻子。” “放心放心,我是五个铜板就能哄好的那种。” “哈哈哈,那我就多准备些铜板。” “对对对,到时候用铜板砸我。” 蓝氏忍不住笑开,“你这丫头,就会逗我。” “哎呀哎呀,您就说开不开心?” “开心。” “那就说好了,明日您带点贴身用品就过来。哦哦哦,还有铜板......” “好~你这贪财的丫头。” “嘿嘿。” * 在悬医阁坐了许久,母子俩坐马车离开。 “寻儿是故意让那丫头把我留下的?” “母亲不喜欢路恬吗?” 蓝氏弯唇,“母亲是挺喜欢她,因为她救了你,这丫头性子也讨我喜欢,是不错。” 从今日的事情就能看出路恬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这若是一般的姑娘家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吓的花容失色了,路恬却还能镇定的跟他们母子打招呼。 “那母亲便去悬医阁住几日,等我回京便来接您。换个地方住,母亲心情也会不一样。” “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丢给那个小丫头?”蓝氏问着,视线观察着简寻的神色。 简寻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是很放心。” “你喜欢那丫头?” 简寻眼神微晃,“没有。” 蓝氏看此却笑了,“其实,你喜欢她我反而挺高兴。你若是能娶了那丫头,我肯定一百个放心。” “母亲这般说,我反而更不能娶路恬了。” “你这孩子别乱想,若是真的喜欢便娶。咱们简家不缺银子,她又是不贪图银子的。咱们虽然有钱,但是,又不需要在意出身。我觉得极好。” 简寻端起杯子抿茶,“母亲不要乱撮合。而且,那丫头坑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闻言,蓝氏笑开,“那不更好,嫁过来也不怕有人欺负她。最主要的是,那丫头会医术。有她在,娘就不用时时刻刻挂念着你了。” 说到后面,蓝氏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便是低沉的声音,“你确实该娶亲了。若是你哥哥还活......” “母亲,不要再提哥哥的事情了,都过去了,您还有我,我一直在您身边。” “唉,我知道。可是,当初若不是......” “母亲。您等会儿心口又该难受了。” “好,不说了,不说了。” * 路家 费氏知道三皇子和简家夫人、公子同时去了悬医阁的事情,脸色黑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来。 “老夫人,这事还继续吗?”戴嬷嬷小心的问着。 费氏一拍桌子,“继续什么继续?!妹夫被革职了,妹妹托人写信来骂我,还怎么继续?!”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憋屈过! 以前几十年都是顺风顺水,只除了没顺利嫁给路弘康。 后面路弘康的原配还不是被她算计的血崩而亡,她顺利上位。 路士杰后面被老爷各种厌烦,也是她愿意看到的。 可是,自从那两个孩子出现在京城,她就觉得自己各种不顺! 还真是邪门! 老爷要把人接回来,她不反对! 只是,那两个孩子别想比自己的亲生孙子孙女高贵! 若不然,那路恬身后有三皇子和简家,这路家还指不定谁作主。 原本就是想逼着路士杰亲口说出元氏为妾室,到时候,那两个孩子进府也好拿捏。 如今倒好,原本以为只是一般交情的简家竟然出面给那两个野种撑腰。 这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至于三皇子,她倒是没怎么顾忌,毕竟,他们费家与二皇子也同样交好。 戴嬷嬷看自己主子发火,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费氏自己消化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令家都搬走了吗?” 戴嬷嬷小心的看了一眼费氏的脸色,恭敬回话,“老夫人,皇上下的令是三日内搬离京城。当时皇后娘娘帮着求了情。” 费氏脸色说不上来的深沉,“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自己作主,今日这事是皇后娘娘下的令,娘娘自然要维护妹夫。若不然,谁还愿意为她办事。” 要不是皇后下令,这件事在昨日就已经过去了。 那路恬拒绝给二皇子制作药水,皇后娘娘自然要替自己儿子出口气。 只可惜,最后倒霉的却是令家,路恬兄妹反而成了没人敢惹的存在。 妹妹心里明白这事不怪她,但是,心里的火肯定不能向皇后发。便只有她了。 戴嬷嬷不敢接这话,也装作没有听到。 “罢了,他们要回就回吧,回来正好......” “老夫人,大小姐刚刚从后门偷偷出去了。” “废物!怎么没拦住她?!” 第94章 直面心里的阴暗,才有机会被照亮 第二日一早,简家四辆马车直接停到了悬医阁的后院门口。 路恬看着,眨眼,“带了这么多东西?” 蓝氏摇头,“我就带了几身衣服和简单的首饰,其中一车是拉的食材,另外一车是给你们带的礼物。” “伯母还带了礼物?”路恬脸上倒是没有惊喜,拍拍自己脑门,“您这样,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让您跟我睡后院了。” 蓝氏看路恬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带了些布料,摆件之类的。我看你书房连个花瓶都没有,所以便给你拿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瓷瓶还可以,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伯母还是让人拉回去最好,要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一点贵重物品你都高兴的睡不着了?”蓝氏看着路恬笑,眼底渐渐染上疼宠。 心里对路恬的反应很是满意。 “不是高兴的睡不着,我是怕有人来偷。” “呵呵呵~你这丫头还不能有太多银子啊。” 路恬搂着蓝氏的胳膊,“对呀,银子太多也会担心被人惦记,反正够花就行。” 蓝氏赞同的点头,眼底还带着感慨,“是啊,银子太多就容易被人惦记。” “伯母您不用发愁呀,财富与实力匹配自然就不用担心了,对不对?” “是,这话对。” “走,咱们看看房间去,我那间很大,您可以跟我住一起,或者我隔壁有间空的。” 蓝氏跟着路恬进门,本来在前面大堂帮忙的元氏也来招呼蓝氏。 最后蓝氏选了路恬旁边的房间,元氏陪着收拾,路恬则是被简寻叫到一旁说话。 “我娘要麻烦你们了。白日还好,晚上的话多注意一些。” “我明白,你放心吧。别忘了,我是大夫。” 接下这个病人,也收了银子,她自然会尽心。 “好。我等下就离京,大约七八日之后回京。” 路恬颔首,“嗯,我这几日会放下手里的事情专门陪着伯母。” 简寻眼神轻轻柔柔,“好。”顺便提醒了一句,“最好不要在我娘面前提兄长这两个字。因为,我曾经有一个哥哥。但是,后面因为一些原因没了。这也是我娘心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几年了?”路恬有些惊讶。 “快五年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 “嗯。” 蓝氏住下,身边带了两个婆子和丫鬟,刚好和院子里的吴妈他们也能说的上话,后院倒是热闹了许多。 为了确保蓝氏晚上不出什么意外,前一日路恬便让人在井周围盖了个棚子,晚上没人的时候便上锁。 第一日,收拾屋子用了大半日,蓝氏跟元氏两人倒是聊的挺好。 中午的午膳就是路恬之前说的炖大鹅,蓝氏也不挑剔,直说好吃。 大约这里与简府相差很大,蓝氏一整日都很感兴趣,光看后院的鹅和自己种的蔬菜就过去了半日。 这一天算是顺利过去,医馆也没发生什么事。 除了外面依然传的热闹的流言,就像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一般。 酉时末,蓝氏一声轻叹之后便回了房间休息。 路恬回房间简单洗漱,换了自己缝的睡衣,而后抱着枕头和被子出门。 咚咚咚...... “伯母,睡了吗?” 屋里灯灭了,路恬还是敲了门。 她担心蓝氏刚换地方睡不着,自己一个人肯定要胡思乱想了。 “还没睡,这就给你开门。蓝嬷嬷。” 蓝氏的贴身嬷嬷都是守着她睡,听到动静便起身点了灯,开门。 看到路恬抱着一堆东西,“路姑娘这是?” 路恬笑嘻嘻进门,“蓝嬷嬷,我来陪伯母睡觉。” 说着话,路恬已经往里间的床走去,很自觉的把被子放在床上,又把蓝氏的枕头往里推了推。 蓝氏惊愕了一下,而后帮着整理被子,眼底也染上笑意。 “你这样丫头穿的是什么衣服?露着胳膊和腿,也不怕被下人看到。” “这是我自己缝的睡衣,穿着舒服。” 蓝氏又仔细看了看,“你还会做衣服?” “当然了,我很厉害的。”路恬说着话脱了鞋躺上床,“伯母,我今天洗的很干净,您别嫌弃我哈。” 蓝氏听言忍不住笑,“不嫌不嫌。” “那伯母快躺下,咱们一起睡。明日咱们做风筝,我今日让人准备了东西,你说咱们做什么样的?老虎或者老鹰,可以吗?” 外间的蓝嬷嬷听着动静,脸上的愁绪缓和下来,把灯吹灭也躺回床上休息,听着里面两个人说话。 “恬丫头喜欢哪个?” “其实我更喜欢雕,如果有下辈子,我就想做一只大雕。” 蓝氏忍不住乐,“你这丫头怎么竟和别人想的不一样?别人都是想重新投胎到富贵人家,你倒好,要去做大雕。” “我觉得做人那么累,还是做动物悠闲。大雕会飞,在天空自由自在的多好。” “恬丫头觉得人真有下辈子吗?” 蓝氏这话带着压抑,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路恬想了想,“我觉得会有。而有些人如果不想去投胎,说不定会以咱们不知道形式陪着咱们。” “哦?会吗?” “嗯,我和哥哥从大河村一路来京城走了一个多月,在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就听人家说过类似的话。” 蓝氏侧身,一只胳膊撑着,半起来的状态看着路恬,“说什么?” 路恬听出蓝氏语气中的急切与忐忑,包括外间睡着的蓝嬷嬷都翻了个身,肯定是怕她说错话。 “他们说,人的身体时间是有限的,但是灵魂是永生的。当身体受伤或者身体不行了,灵魂会离开身体。其实,他们还在周围看着自己的亲人,用另外一种方式陪着亲人。” 路恬听到了蓝氏加重的呼吸,大约是压抑的哭声。不过她假装没听到,继续道。 “从那以后我就在想,若是有一日我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永远的离开了,其实他并没有走远,他就在我周围。所以,我一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让他放心。” “恬恬相信这些吗?” “相信呀。那个村子里的老婆婆跟我说,她的老伴生前最喜欢逗身边的孩子玩。而她老伴去世之后,周围邻居家的孩子经常在晚上开心的大笑。他们都说是那个老婆婆的老伴在逗那些孩子。” “伯母,好多人都说不会说话的孩子能看到咱们看不到的人,说不定是真的。” 蓝氏把自己的眼泪擦干,想象着自己儿子说不定就在看着她,所以她不可以难过。 “恬丫头,那你觉得,是谁传出的这种话?可信吗?” “伯母,您知道有些人会死好多次才会真正的死去吗?” “嗯?有吗?” “是真的。伯母,我是大夫,我曾经见过一个奇怪的病人。” “什么?” 路恬顿了一下,脑子里想着要怎么说。她在现代确实接到过一个奇怪的车祸病人。 “那人在郊外被一块大石头砸中,几乎全身各个器官都损伤严重。明明这个人根本就活不了了,可是他却奇迹般的快速好起来了。” “伯母,我觉得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的亲人在努力的保护着咱们,想要让咱们开心。” 蓝氏抿唇,心里有些相信了,又有些觉得太过离谱。 “说不定,这是一个巧合。” “不会,当时好几个大夫都说没希望了。没想到半日之后那个人情况竟然好转许多,真的是奇迹。” “还有我曾经见过一个老人,他死了第三次才真正死去。” “哦?真有这种神奇的事情?莫不是故意装的?” “真的。前面两次都没了呼吸,第一次过了两日,亲戚朋友都请来了,他却活了。第二次好像是不到两日,也是同样的请了亲戚朋友过来,他又活了。” “而且还跟大家说是阎王赶他回来的,说是搞错了时辰,他还有时间。” 蓝氏听的惊奇,“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好像又活了三四年才真的没了。” “这确定是真的吗?” “很确定。” 这是前世的事情,是她一个远房表哥的爷爷,当时在几个村里也是传的神乎其神。 再加上她自己的穿越,她心里倒是认定真有这么回事。 “伯母,我觉得,咱们生者好好生活,替那些有遗憾的亲人把他那份一起活了。等到有一日见面了,两方都没有遗憾。” “是不是寻儿都跟你说了,所以让你来安慰我的?” 路恬翻身对着蓝氏,抬手帮蓝氏盖好被子,声音真挚,“伯母,这真的不是安慰,而是我实实在在听到的,也看到的。就我说的那个死了三次的人,我见过。只是那时候很小,记的不是很清楚了而已。” “您想,人怎么可能两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还能活着。有些传言虽然听着邪乎,但是,未必不是真的。若不然,相隔这么远,怎么会有人编出差不多的事情呢?” 蓝氏沉默,许久都没有出声。就在路恬以为蓝氏已经睡着的时候,蓝氏突然来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应该多给腾儿烧些纸钱?让他在那边过的好些。” “还是等到特定的日子再去吧,说不定那个世界收钱需要在特定的日子。人家的规矩,咱们也遵循一下。” “是,你说的有道理。那改日我去寺庙上个香,让佛祖保佑我的腾儿在那边一切顺利。” “好,伯母想什么时候去我都陪您。” 解开心结不是一味的逃避,要让她直面自己心里的阴暗,才有机会被照亮。 “恬丫头,你觉得寻儿怎么样?”蓝氏语气听上去轻松了许多。 “简寻挺好的,人帅有钱性格好。” “那你喜欢寻儿吗?” “啊?伯母困了呀,那快睡快睡,明日还要做风筝。” “你这丫头,别装傻,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路恬把脑袋往蓝氏怀里钻,“哎呀哎呀,好困好困,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恬钻过来的时候,蓝氏身子僵了一下,随后顺势搂住路恬,手还轻轻在路恬后背拍着,声音温柔。 “困了就睡吧。” 她确实不应该直接问恬恬这丫头,这种话让人家丫头怎么回答。 路恬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总不能跟人家亲娘说不喜欢她儿子。 她跟简寻就是合作关系,朋友关系,再没别的。 虽然简寻昨日出现给他们解围,但,她也只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还不到喜欢的地步。 若说帮他们,云珟才是从头到尾帮她的那个人。 两次救命,多次关键时刻的帮忙,以及这次去明枫城,恐怕也是为了她和哥哥的安危。 她知道云珟喜欢她,一直不愿接受是不想过那种算计来算计去的复杂生活。 说真的,她心里对云珟除了感激确实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只不过,被她自己控制在一个范围。 她不愿轻易喜欢一个人,万一不能在一起,那就太痛苦了。 蓝氏轻轻拍着路恬,听着路恬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心中难得的平静了许多,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翌日,两人都睡到快辰时才醒。 路恬伸着懒腰抱起被子和枕头要出门,被蓝氏拉住。 “你这丫头,哪能露着胳膊和腿就出门。”蓝氏眼中一直装着笑意,扬声吩咐,“蓝嬷嬷,去隔壁把恬丫头的衣服拿来。” “是,老奴这就去。”蓝嬷嬷应下,转身出门。 “就屏风上那件青黄色的裙子。”路恬补了一句。 “恬丫头,我看你衣服不多,不如我让人给你做几件。你现在正是好的年华,多打扮打扮才好。” “不用做,我每日在药房忙活,有时候还做药,穿的太繁琐反而碍事。若是能出门,我就穿好看的衣服。” 蓝氏听着,神色一动,“那这样,我今日让人给你做几身衣服,明日出去玩的时候你可以穿。后日陪我出门,也要穿。” “不用,我有一件好看的紫色裙子,那件就可以,咱们今日做风筝,衣服以后再说。” 路恬听到蓝嬷嬷进门的脚步声刺溜转身跳出去,快速把衣服穿上,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蓝氏看着,摇头,“这丫头。” 蓝嬷嬷进来服侍蓝氏洗漱,笑着跟蓝氏说话,“夫人,老奴觉得路姑娘性子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是,这丫头大大咧咧却又有分寸,我挺喜欢。” “那您可考虑让她跟寻公子成就良缘?” “有这个想法,不过,不勉强,随那两个孩子的心意。” “也是。” 第95章 学规矩 这边路恬穿好衣服,洗漱干净,还未来得及用膳,玄晴便告诉她路老爷带着两个嬷嬷过来了。 “嗯?给我送来的?”路恬一边疑惑一边往大堂走。 玄晴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没出声,跟着路恬一起到大堂。 路弘康站在柜台外面,两个陌生的婆子站在门口位置,表情一丝不苟,目不斜视。 柜台里路士杰蹙着眉,像是跟路弘康发生了分歧一般。 “我这里还真是热闹。”路恬走近,声音不温不热。 路弘康转头,看到路恬,眼底不自觉的划过头疼。 他认为路恬之前故意骗了他,想要挑拨他和费氏,这次带来的两个嬷嬷都是规矩极严的,定然要把这个丫头教导好才能回路府。 “你这是跟你祖父说话的语气吗?!”路弘康转头,眼神沉沉,语气同样沉沉。 路恬听着,瞬间不高兴了,声音极尽嘲讽,“呦~一大早来我的铺子教训我呢?!” “混账!本官看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就你这样,如何回路府?!” “路老爷,你搞错了吧?我没说要回路府,我也不打算回去。” 她看到那两个婆子就明白路弘康的意思了。 不过,规矩? 她又不当什么大小姐,学那些规矩变成另外一个人吗?还是算了。 至于回路府。 于她而言也只是去找些证据,没有常住下去的意思。 或者,如果费氏离开,她可以考虑常住。 让自己和家人受委屈的事情,她坚决不做。 “你,你说你不打算回去?!” “是,确实不打算回去,也不想回去。”反正现在也回不去。 路弘康看她的眼神就表明她上次说的话根本没有让路弘康放在心上。 或者费氏想了别的办法摆脱了自己的嫌疑。 她现在对费氏确实毫无办法,摸不着碰不到的,也不可能冲进路府去做什么。 不过,不急,这些账她先记着,总会有清算的时候。 “你......混账!士杰,瞧瞧你教出来的女儿,成什么样子了?!再不管,她都要骑到本官头上了!” 路弘康被路恬气的冒火,转而拍着柜台去训斥路士杰。 路士杰想说女儿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看看自己爹气怒的样子,抿唇,没有出声。 “路老爷,你放心,我不会武功,踩着凳子也上不了你头上。您今儿个过来有何贵干呀?买药吗?给你打折。” 路恬淡淡然然的语气,让路弘康气的脸色发红,瞪眼,“买什么药?!我是让人来教你规矩的!” “教规矩?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我又为什么要学?!” “你,你还想不想回路家?!不学规矩,你永远别想进那个大门!” 路弘康就不信路恬不想回去。 “都说了不想,这回去被人欺负,我又不傻,干嘛做那种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 “谁欺负你?!”路弘康瞪眼,要是路恬敢说费氏,他就敢拉着这丫头去对峙。 路弘康觉得,一定是元氏不满自己这五年来没名没份的生活,所以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最近几日自己儿子和元氏都没回去,一个是外面沸沸扬扬的传言。 另外肯定也是元氏不想回去。 哼!这样的儿媳妇,他真不想承认! 至于路恬和路言,儿子之前说过,除了这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他这才会上心。 一切都是为了杰儿! 若不然,他连问都不想问。 “路老爷,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我就不费那个口水了。哦,还有,规矩我不学,路府我不回,以后也请您别操心我们的事情了。” “顺便警告一声,以后路家再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或者间接的给我找不痛快!就别怪我什么都不顾了!” “你要做什么?!无法无天了?!”路弘康瞪着眼睛,气的原地转悠两圈,而后指着路士杰,“你,你管不管?!” 路士杰一脸为难,缓缓出了柜台,“爹,您先回去吧,恬恬不愿学规矩便不学了。他们现在又不回府,之后再说。” 路士杰自然偏向自己女儿,但是又不好对自己父亲不尊重,夹在中间确实挺为难的。 路弘康听路士杰向着路恬,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就这么惯着,她什么时候能学会规矩?!” “爹,恬恬在乡下长大,这些......” “别跟我说这些借口!就是因为在乡下长大,现在才要学。她就算不回路家,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孙女,走出去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丢的是我的脸面!这规矩必须学!” 他今日过来就是让人教路恬规矩的,也必须让这丫头接受! 路恬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有些冷,没说话。 路士杰了解自己的女儿,也知道自己女儿不会去学那些繁琐的规矩。 再说了,若是真的跟那些大家小姐一样被各种规矩束缚,不开心的是自己女儿。 经历了那么多事,加上心中对儿女的愧疚,路士杰对那些规矩和面子看的并不重要。 “爹,恬恬现在很忙,铺子里许多药需要她亲自做,最近刘大夫在学习一些药水的用量,也都需要恬恬看着,实在没时间学那些规矩,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如今只能先拖着,以后再说。 “不行!她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的给人看诊,让外人看了怎么说我们路府?!赶紧学规矩,以后不准出门!” 他一直想让路恬把这家医馆关了,只是一直不能说出口。 毕竟这铺子的牌匾是三皇子亲笔所题。 不过,医馆可以开,交给下人打理就好,一个女孩子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大夫给人看诊,名声还要不要了?!路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既然要认孙子孙女,就要按照他路府的规矩来! “妹妹既然说了不回路府,那就表示我们不是路家人,你大可不必管我们会不会规矩。” 路言端着一个托盘出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两日看着那些人为难自己的爹娘,欺负自己的家人。 他对路府已经生出无尽的厌恶。 他现在确实不想回路府,也不愿回路府。 就像妹妹所说,他可以自己自立门户。 至于为元家平反的事,说不定也可以走别的渠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相信外祖父对官场早就失望,更不想回官场了。 所以,不急于一时。 他这次科举感觉还不错,也许有机会入仕,加上妹妹与三皇子认识,与简家关系不错。 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多多照顾,相信他也能在官场有一席之地。 等到他做出一定政绩,也许有机会向皇上提出重新查元家的事情。 到时,只要元家洗脱嫌疑,元家后代一样有机会入仕,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他们确实不需要依靠路家。 可能这样与路家生疏会让爹为难。 但,相信爹也不希望看着他们受委屈。 “瞧瞧,瞧瞧,一个两个的都如此没有规矩!”路弘康红着脸,也是真的生气了,一甩袖子。 “哼!既然不回去,那就永远别回去了!士杰,你跟我回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府!” 路恬冷笑一声,“呵!我爹一个人回府,到时候饭菜里有毒,睡觉的地方有毒,不出几个月估计人就不行了!路老爷,你就这么恨自己的亲儿子呀?还是你与那费氏也是一伙的?!” “放肆!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放肆?”路恬渐渐走近,“路老爷,我爹的腿当初虽然摔断了,但是我娘说了,在千中县的时候找了大夫帮忙固定,她一路上也小心谨慎的照顾,按理说可早就应该好了。” “我爹当时是内脏摔出血,所以情况比较危急。奇怪的是,自从回了路家,内脏好了,腿却不行了,连床都下不了。” “那么,路老爷,你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爹的腿受药物所致,连正常行走都不可?” “并且,接好的腿,恢复了五年都没有好!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路弘康瞪眼,“士杰的腿不是伤了神经所致吗?”当时大夫是这么跟他说的。 “呵呵,那你要不要听听刘正怎么说?” 刘正以前在太医院,医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为人更是刚正不阿。 也是因为那个性子,被诬陷之后才远离了官场。 路弘康有些不敢应下,他真怕听到的答案像路恬说的那样。 不过路恬却不给他选择的机会,转头,“竟新,去叫刘大夫过来,让他说说前段时间给我爹诊脉和检查的结果。” “是。” 竟新去请了刘大夫出来,路弘康抿着唇不语。 “刘大夫,您说说我爹的腿是什么情况。” 刘正已经听竟新说了大概,看向路弘康,“路兄,你我认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虽然在丫头医馆里做座堂大夫,但是绝对不会说那些虚妄之言。” 路弘康点头表示明白,“刘大夫为人,本官绝对信得过。” “那好。路公子的腿只是断裂了一点,接好之后正常情况下最多三个月就能走路。” 看到路弘康变换的脸色,刘正没有停下。 “路公子是因为长期喝一种番泻类的药物才会无力。这种药物反而是伤神经的药,并且有依赖性。若是不喝,反而会感觉剧痛难忍。” “另外,路公子赶路一个月来京城,就算受了严重的内伤,最多服用三个月的药,剩下的时候慢慢静养就可,根本无需一直喝药。” “大家都知道是药三分毒,就算医术再不精的大夫,除非必要,都不会建议病人长期喝药。” “而且,从路公子赶路一个月都没出什么状况来看,路公子自身恢复能力很强,就更加没必要一直服用那么多药。” 刘正说完便转身离开,路弘康则是嘴唇紧抿着消化这些事情。 路恬几人都不出声,等着看路弘康的反应。 过了许久,路弘康看向一脸淡然的路士杰,“杰儿,你现在还在喝那些药吗?” “不,两年多以前就慢慢的不喝了。若不然,我现在恐怕无法站在这里与父亲说话。” “那,真的像刘正所说,非常痛?!” “是。香儿为了不让我喝药,我疼痛难忍的时候经常会不小心伤到香儿。香儿身上现在有许多疤痕都是那段时间留下的。” 路弘康神色微动,声音有些弱,“你,你为何不与我说?” “父亲会听吗?” 路弘康眼帘一颤,脸上布满愧疚,“是,我应该不会听。” 就算现在听到这些,他都不相信这一切是费氏所为,说不定是别人,也说不定哪里误会了。 “路老爷,您不用愧疚,我爹现在好了,您只要别再让他回路府被人算计就好了。真当那个路府是什么好地方?我们可不稀罕回去。” 路弘康看着满脸嘲讽的路恬,这次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路士杰。 “你暂且住在这里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话音落,路弘康大步出了门,这次也真的用心思考府中的事情了。 两个跟来的婆子看此,互相对视了一眼,抬脚跟着出了医馆。 路言看着路弘康出门,靠近路恬,“妹妹觉得这次能查出来吗?” 路恬摊手,耸肩,“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她也没有任何失望,本来就不打算指望路弘康。她只是希望路弘康不要对费氏盲目的信任。 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五年了,只要费氏不承认,又找不出证据,路弘康也不会拿费氏怎么样。 * 路府 路弘康带着满身疑惑和火气回来。 “本官记的五年前给士杰看诊的大夫是你让人请来的?!” “老爷怎么突然提五年前的事情?”费氏神色微紧,心里生出点点不安。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是不是?” “是。当年请了好几个大夫和一位太医,后面士杰没什么事了便只留了一个大夫定期来把脉。” 路弘康脸色依然阴沉,眼底带着怀疑,“那,士杰一个简单的腿伤,为什么那大夫治了那么久?” “大夫不是说了,士杰是神经......” “哼!刘正说不是!” “这......”费氏眼底划过心虚,“老爷,这我也不清楚啊。那大夫当年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是吗?那你叫人把那大夫请来,本官亲自问他!” “老爷,那个大夫三年前就离开京城了。” “哦?这么巧?夫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三年前离开了京城?” 费氏眼底有一丝慌乱划过,“老爷,前几日思儿那孩子被二皇子打板子请大夫,我回费府的时候我嫂子提了一句,说是想请那个大夫,可惜他离开京城了。” 知道老爷不可能去费家问嫂子,她说这话一点也不担心被揭穿。 路弘康自然也明白这些,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就走。 “老爷,您这是去哪?是谁跟您说了什么......” “我去问问昉儿上次是怎么找到那个用命帮她传信的人。” 费氏听言,脸色瞬间一白! 第96章 救人 路弘康到了祠堂,路昉也刚好跪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连心跳都还没稳。 见到路弘康,路昉低头叫了一声,“祖父。” “昉儿,前几日有人拿着一封书信去悬医阁诬陷元氏与段家公子有染,那件事可是你所为?” “是。”路昉毫不犹豫的应下。 “哦?那么,你是从哪找到的那个男子?!”路弘康一个字都不愿相信。 “昉儿听到外面许多传二皇子和路恬互相爱慕的话,就,心里气不过。本来想去找路恬的麻烦,后面知道去了也没用,就打算找人毁了路恬的名声。” “那个男子是我在医馆门口看到的。当时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还哭着。于是我就过去问了情况。” “他是生了大病,大夫说他活不多久了。于是我就给了他很多银子让他安顿家人。然后让他去诬陷元氏,并且死咬着不能松口。” 路昉跪在地上,低着头,老实的交代一切。 路弘康气的咬牙,“你是怎么知道元氏与段家公子的事情的?” “之前我无意中听祖母和母亲闲聊的时候提到过。” “哼!确定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当时为了让这件事传的快一些,我还买通了好多人在大街上传,又怕那个男子不靠谱,就跟去了医馆。” 路弘康气息已经不稳,声音更是带着滔天大怒,“本官再问你一遍,真的是你一个人做的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说实话!” 路昉眼帘颤着,眼神一定,泪水划出,抬头,“是。祖父,祖母已经教训过了,昉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生出妒嫉。我以后再也不敢,啊!” 啪!!! 路弘康直接一个耳光打下来,“本官最后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路昉捂着脸,原本就因为着急跑过来而松散的头发一片混乱。 加上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灼痛感,路昉不需要装便已经痛哭出来。 “祖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呜呜......” 路弘康看此,长舒口气,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路昉,满眼失望。 “你好好反思吧,没有本官的允许,不许踏出祠堂半步!” 说完,路弘康转身大步出了门。 他心里怀疑费氏,刚刚关于请大夫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没法确定。 但是之前的事情他不相信路昉自己就能做出来。 如今亲耳听到路昉承认,这件事确实与费氏无关。 五年前那件事暂时查不了,却不是不查。先找到那个大夫再说! 另外,府中这些下人肯定也有问题。 而被留在祠堂的路昉看着路弘康离开,呵呵笑了两声,脸上露出阴狠。 “挨一巴掌,能够坐上二皇子妃的位置,值了!” 不过,这次是真的出不了祠堂了。 前几日被祖母禁令不准出院子,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去医馆找麻烦惹了祖母生气。 其实不出去便不出去,平日里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和偶尔出门,其他时候她也一样不出府。 只是,第二日母亲便来她这边训斥她,还说是她诬陷了元氏,搞出这么大动静。 她跟母亲说了不是,也说了自己只是凑巧过去的。 后面母亲悄悄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恐怕是帮祖母担下了这个罪名。 心里生气,恼火,却又不敢去质问祖母。 所以,两日前她便想方设法的出了府。 出府是因为想听听京城中有没有传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她的名声还在不在。 之所以自己亲自出去,是因为不相信府中下人。 祖母既然把所有事情推给她,又怎么会让人跟她说实话。 这整个路府现在都掌控在祖母手里,即便是自己的亲祖母,她也不相信。 好在外面那些人只议论元氏,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现在明白了,祖母只是不想被祖父发现,这些事情是绝对不会传出路家的。 后来被祖母派人找回来,她心中虽然有怨,但是,祖母许给她的条件很诱人。 只要她把这件事认下,祖母便安排她与二皇子在一起。 到时候,二皇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 第二日一早,天气晴好,穿着长袖隐隐感觉到热。 两辆马车停在后院门口,其中一辆马车上装满各种吃的和用具。 路恬陪着蓝氏上了前面的马车。 “玄晴,要是有什么事你直接出手就行,不用给我留面子。” “是。姑娘放心铺子里,有找麻烦的绝对不会放过。姑娘自己万事小心。” “恩恩,有伯母在,我肯定没事。” 蓝氏身边肯定有人保护,所以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是。” 马车走动,往东城郊外走。 地方是蓝氏选的,说附近有蓝家的庄子,有山,有小溪,有宽敞的草地,是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今晚若是时辰比较晚,两人还可以直接住在庄子里。 穿过整个东城,路恬好奇的看着外面的大宅子,“有钱人家讲究就是多,那门槛真不是一般人能踏进去的。” “平常进出都是走旁边的侧门。那些都是官员家,门槛高代表官职高。” “是,我听说了,原来真是如此。” “等将来你回了路府,接触的人多了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路恬很赞同的点头,“确实,司空见惯的东西便会被人忽略。” “不错。”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马车也很快停在了一处靠河的草地上。 一下马车,空气中带着大自然的清新味道,除了太阳有些大,再没别的缺点。 路恬环视周围,右侧方很远是山,小河也是从山那边蜿蜒而来。 周围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也有不少人在放风筝,跑马。 “快收拾一下,咱们也来放风筝。”蓝氏摆手让下人拿东西。 “伯母,那边的山是谁家的?” “简家的。” “啊?这边也是吗?” “不错,都是简家的。远处的庄子有简家一座,然后就是长公主府的,端亲王府,还有许多权贵家的府邸,都在这里。” “富人与权贵的聚集地呀!”路恬语气带着感慨。 蓝氏却不在意这些,“恬丫头想要吗?回头我送你一座。” 路恬赶忙摆手,“不要不要,伯母,我肯定没时间来这边住,还是算了。” 这种宅邸即便位于郊外也价值不菲,她自然不能收。 蓝氏也不多说,现在不要,将来说不定她可以送。 “咱们放风筝去,自己做的风筝,肯定比他们好。” “对。” 今日风不大,但是放风筝也足够了。 两人在下人的帮助下很快把风筝放起来。 蓝氏看着飞的差不多高的风筝,脸上一直带着笑,“以前出门都是看别人玩,如今我也跟孩子一般自己放起了风筝。” “伯母觉得好玩吗?” “挺好玩,已经许多年没有放了。” “伯母若是喜欢,我们晚几日再来一次,这一到夏季就没什么风了,风筝也飞不起来。” “是,你若是有空就陪我来,你没空的话,我就让寻儿陪我。” “对,让他陪您,不能整日忙着挣银子。” “就是。” 说说笑笑的放了一上午风筝,也在草地上跑累了。 午时正,路恬把准备好的架子、铁板以及提前腌制好的各种肉拿出来。 “伯母,咱们做铁板烤肉,您应该没吃过。” 反正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暂时没见别人吃过。 “哦?用这块铁板烤肉吗?” 蓝氏确实没见过,她只知道用火烤的肉,全羊肉之类的。 “是,马上就可以吃,很方便。昨日做风筝太晚了,没时间串肉串,这样也很好吃。” 铁板是她自己嘴馋,前段时间定制的。她想吃的时候就在后院摆上,一群人也非常热闹。 蓝氏看着新鲜,坐在路恬身边等着吃。 “看着还挺简单。” “对。肉是吴妈昨日腌制的,肯定都入味了。” 随着刺啦的油声,肉片放在铁板上,没多久,肉香味也渐渐传开。 两人边烤边吃,随意的聊着天。 正吃的开心,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和喧嚣。 “蓝嬷嬷,让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 蓝家两个护卫飞身前去查看,也就几个呼吸间便回来了。 “回夫人,是长公主的小孙子吃东西噎住了,下人正想办法喂水,就是喂不进去。” 闻言,路恬立刻放下碗筷,“我去看看。” “你慢点跑,别着急。”蓝氏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路恬。 “嗯。”路恬随意应了一声,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跑着朝围着一堆人的地方去。 “孩子在哪?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路恬喘着粗气,来不及休息,直接大声喊道。 众人被这道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快,大夫来了。” 不过,众人回身看到路恬的时候,都不觉疑惑。 路恬却管不了那么多,看到一个脸色青紫的孩子被抱着躺在一个美妇人怀里,旁边还有端着碗,拿着勺子的下人,估计是在喂水。 不过,看上去没什么用。那孩子应该不到两岁,根本不懂的吞咽,此时已经开始翻白眼。 “给我。”路恬上去几步,把孩子抱住,并且开始挤压孩子的腹腔。 “这是在做什么?!快拦住......” 长公主看着孩子被抱走,然后路恬并没有给孩子处理口中的食物,反而在用力挤压肚子位置,这哪里是在救人?! “长公主,这是悬医阁的路姑娘,您请稍安勿躁,她应该有办法。” 闻言,长公主惊讶了一下,“路恬吗?” “是。” 随后长公主抬手拦住要上前的下人,眼神紧紧锁着路恬怀里的孩子,眼底带着希望与担忧。 第四次挤压后,怀里的孩子卡卡吐了两下,接着是小声的哭声。 路恬看着,赶紧用手指撑开孩子的嘴,轻声道,“宝贝,把东西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孩子自己也知道难受,听到路恬的话,一边哭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 路恬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接着。 那边长公主身边一个妇人打扮,满脸泪痕的女子过来抱住孩子,“谢谢路姑娘救了涵儿,谢谢你。” “没事。以后千万别给孩子吃太多比较干的糕点,尤其是边吃边玩,很容易忘记喝水。小孩子也喜欢在嘴里嚼许多东西,若是堆积在一起咽下去就容易噎着。” 女子看了一眼路恬手里的一大块粘稠糕点,颔首,“是,多谢路姑娘提醒,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没关系。东西吐出来就好了,孩子可能会有些受惊,身边不要断人,也不需要吃什么药。后面观察一下孩子的吞咽,若是能正常吃东西便没事了。若是吞咽有问题,就分散他注意力让他吃一口试试。如果还是有问题,再去找大夫。” 女子很认真的记下,“好,明白了。” “快来人给路姑娘打水净手。”那边长公主吩咐,下人立刻端了干净的水过来。 路恬把手里那块糕点扔掉,道谢后洗手。 “长公主。” “嗯,你就是悬医阁那个路恬?” “是。”路恬颔首,看着四十出头,打扮华丽的长公主。 长公主见路恬直视着她,心下稍有不满。不过,看在路恬刚救了涵儿的份上,也没有计较。 “你救了涵儿,想要什么奖赏?” 路恬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只是听说这边有小孩出了些问题,身为大夫过来看看,我不需要任何奖赏。当然,长公主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给一两银子的诊费。诊费在我们悬医阁的柜台结。” 这么说是因为长公主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 “恬丫头,都处理好了吗?” 蓝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路恬转身迎上蓝氏,顺势搂住蓝氏的胳膊。 “嗯,已经好了,孩子把东西吐出来,没什么大事了。” 蓝氏笑着颔首,“那就好。” 长公主看着蓝氏对路恬的亲昵,眼底划过思索,笑着上前,“简夫人与路大夫一起来的?” “是。这丫头陪我出来走走。” 长公主抿唇,笑的很是官方,“如此,简夫人要不要与我们一起用膳?正好本公主还未吃。” “不了,我们吃的差不多了。我是看恬丫头许久没回去,便来看看情况的。既然没什么事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也好,那简夫人慢走。” “嗯。” 第97章 乐家 路恬跟着蓝氏往回走,待走出一段距离,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不喜欢长公主。” 她救了长公主的孙子,长公主却连声谢谢都没有,还高高在上的问她要什么奖赏。 说的好像她是为了奖赏才救人一般。 蓝氏挑眉,看了路恬一眼,了然一笑,“皇家人都那样,反正你也不接触,不用在意。” “也是。” 两人回去继续用膳,吃饱后在周围走了走,当晚直接住在庄子里,因为蓝氏第二日一早打算去附近的寺院上香。 第二日一大早,路恬迷迷糊糊就被拉上马车前往附近的寺庙。 蓝氏看路恬没睡醒还要强撑着的样子,心疼的拍拍她,“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去睡?” “不用,都走出那么远了,咱们今晚早点睡。” 蓝氏摇摇头,“我看等会儿到寺院你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去上香,再抄写一些佛经,大约需要挺久,你也不用陪着我了。” “抄写佛经啊。”路恬觉得是挺无聊的,“那我随便找个亭子先休息,伯母上完香让人来叫我。” 她不信佛,所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 “我让人给你安排厢房。” “好。” 两人到寺院的时候挺早,蓝氏找了相熟的僧人带路恬去厢房,又吩咐了一个小丫环和婆子跟着路恬。 路恬本想拒绝,不过蓝氏不给她机会,已经跟着另外一个僧人往大殿走了。 “我怎么感觉蓝伯母情绪不对?”路恬转头问跟着的婆子。 “路姑娘,我家腾公子有一个牌位就在这边寺院超度,夫人每次过来都是这样。不过姑娘可以放心,夫人在寺院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闻言,路恬了然的点头,也安心了很多。 “那我们走吧。” “是。” 僧人在前面带路,几人跟着往后院走。 寺里有不少来上香的百姓等人,偶尔能遇到一到两个。 “路姑娘。” 走到一处拐角,路恬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看着走近的人,“是你?” 昨日在长公主身边,也就是抱起孩子的那个妇人。今日她旁边还多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和世子,世子妃。”带路的僧人认识两人,主动跟两人打招呼。 路恬惊讶了一下,看着那个女子,“你竟然是世子妃。” 昨日她也没多问那些人的身份,就像蓝氏说的,反正也不会多接触,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我是世子妃。不过,你是涵儿的救命恩人,昨日多亏了你。” “没事,我本来就是大夫,碰巧遇到了,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路恬觉得这个世子妃倒是挺好说话,便多问了一句,“孩子现在如何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多谢路姑娘关心,涵儿已经好了,也可以吃东西,睡了一觉,那小子便忘了昨日的事情,今儿个完全恢复了。” “那就好。”路恬点头,正打算告辞,那边世子妃又开口了。 “路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路恬心里惊讶,不知道自己和世子妃能有什么可以单独说的。 不过,看世子妃和善的笑容,路恬颔首,“可以。” 世子妃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咱们去那边。” 路恬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世子,“嗯。” 两人移步亭中,世子妃看了看周围没人,也不绕弯子。 “路姑娘,你能跟我说你与三皇子熟悉到什么程度吗?” “啊?” 路恬眨眨眼,脑子里开始自由发挥想象。 难道这个世子妃喜欢三皇子? 想着,路恬谨慎回答,“三皇子只是看重我哥哥,我和三皇子不是很熟悉。” “不可能。路姑娘不要骗我,三皇子那日去悬医阁提的是路姑娘,三皇子绝对不会说错这一点,说明三皇子照顾悬医阁是为了路姑娘。” “我真没骗你,我和三皇子不熟悉。”在铺子里见面都是第一次。 世子妃看着路恬的眼神,不像说的假话,“那,你就是与五皇子相熟了?” 闻言,路恬眼底瞬间染上震惊,“你怎么......” “路姑娘,我是乐府的人,难道他们没与你提过吗?” “啊?乐府?” 乐盈一笑,“看来表弟还真没提过。” “表弟?”路恬瞪瞪眼,什么情况? 乐盈也不卖关子,“表弟能那般给你撑腰,说明你在他们心目中分量很不一般。乐府是表弟的外祖母家,我是乐府的小姐。这样,你可了解我们的关系了?” 路恬颔首,“就是亲人。” “对。所以我知道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情况,上次游湖,老五从我这带走好几个嬷嬷,好像就是为了帮你。” “啊?”路恬觉得自己满脑子的问号在盘旋。 游湖?是第一次见父母那次吗? 当时她上了游船就在睡觉,睡醒了又跟那件复杂的裙子斗争了半天,之后出来就看到了路士杰和元氏,别的好像都没怎么关心。 乐盈也不在意路恬什么都不知道,轻叹,“看来,你与老五是非常熟悉的。” 像是被人看穿了一切一般,路恬耸肩,“确实是。” “老五喜欢你。”这句话是肯定句。 路恬挑眉,“也许吧。” 乐盈颔首,脸上却是高兴,“如此,路姑娘对老五是什么感觉?” “这个,世子妃,我想说,你有点八卦啊。” 闻言,乐盈愣了一下,而后捂嘴笑起来,“是是,我问的是有些多。不过,这下我也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老五不会打光棍了。他平常冷冷淡淡的,骨子里又很傲娇,也很爱面子,我原本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这样过了呢。总之,路姑娘千万别与他一般见识。” “咦?云珟他没有多傲娇啊?” 那家伙爱面子?她怎么没看出来? 这次轮到乐盈惊讶了,而后思索着点头,“你还可以直呼老五的名字。看来,他对你确实不一般。” 路恬扬了扬眉,没说话。这话她没法接。 云珟对她的心思她了解,但是绝对不会像乐盈想的那般。 “路姑娘,不知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乐盈收敛了所有表情,换上几不可见的严肃。 “世子妃,我能力有限,恐怕做不到。” 她不想知道任何秘密。 “不,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路恬拧眉,摇头,“我大概帮不了,因为我自己也有许多事情应接不暇,还请世子妃理解。” “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请路姑娘帮忙劝说一下他们兄弟俩,不要再生乐府的气了。” 路恬无语,她都说了不想知道什么隐私事情。 “我做不到,不好意思。” 乐盈叹气,“确实是我为难了路姑娘。不过,乐府一直站在两人身后,我爹娘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一点。当然,路姑娘愿意转达便说,不愿转达也无妨。” 路恬眉头拧了拧,也跟着轻叹,“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说了。” “真的没有勉强你的意思。路姑娘,很抱歉让你有负担。不过,你与老五他们这般熟悉,其实早晚都会知道两人与乐府关系不和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有心里负担。既然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那我也不多想了。” 乐盈闻言,抿唇一笑,“确实,路姑娘为人豁达,怪不得表弟对你不一样。” 路恬看着乐盈,与她相视一笑,“那我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情。” “随路姑娘。”乐盈觉得,路恬若是真的希望老五两人能好,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 路恬自然明白乐盈的心思,说是随便她。但是,话都说了,肯定是有想法的。 “我觉得你们才不用多想,云珟能让你们知道他的事情,不就是代表一种信任吗?” 乐盈听言,则是眼睛一亮,“确实如此。”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路恬转身,抬脚。 “等等。”乐盈走到路恬身边,“路姑娘,谢谢你。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公主府找我。” “算了,我不去。” “你是怕我婆母不喜吗?” “不是,我是怕我自己心情不好。” 乐盈听着忍不住捂嘴笑,“公主就是那样,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而且,长公主常年住在庄子里,偶尔回京一次。我和世子爷带着涵儿住在京城。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 “这样啊。”路恬点点头,“好,若是真的有事,我会去的。” “嗯。再次谢谢你救了涵儿,有时间我也会带着涵儿去你那边玩。路姑娘别不欢迎就行。” 路恬看乐盈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当然可以,我还挺喜欢孩子。” “那好,我就不耽误路姑娘的时间了。” 路恬点点头,抬脚出了亭子。 跟着僧人继续往后院走,巧的是又碰到了许久没见的袁开母子。 路恬觉得她今日就没有休息的命。 “恬恬,你也来上香吗?好巧!”丁氏惊喜的看着路恬。 “丁伯母,我是陪蓝伯母一起来的,她去上香了,我去后院等她。” “哦,蓝伯母是你们路家的伯母吗?” 路恬摇头,“不是,是简家夫人。她最近住在我们家,所以我陪她出来走走。” “原来是这样。”丁氏脸上带着笑意,“我和开儿这几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你们,怕你们太忙便一直没过去。” 京城的传言他们都听到了,现在也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 路恬知道他们的顾忌,也不在意,“最近事情是挺多。不过袁公子若是有空可以约我哥哥出去转转,或者再等几日科举便要放榜了,到那时咱们再找时间聚聚。” “也可以,那就等榜单下来再说。不管有没有上榜,心也都定下了。” 路恬听丁氏这不在意的话,倒是意外丁氏这般看得开。 来参加科举就是要出人头地,尤其是袁开这种没有父亲的更需要自立门户。 不过她也没多说,“那我不耽误伯母上香,我先去后院,咱们过段时间见。” “呀,等等。恬恬,你们租的那间院子一直没住,钥匙还在我这,你记得抽个时间去把院子退了。反正也快到两个月了。” 当初路言把钥匙给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方便打水。 “没事,我今日或者明日回去之后就让哥哥过去处理。” “好。” 路恬去厢房没休息多久就到午时了,蓝氏找过来,两人一起用了午膳,之后直接坐着马车回了悬医阁。 出去转了两日,虽然走的不远,感觉还是挺累的。 好好休息了一日,路恬感觉蓝氏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大概是因为去寺院,心里又惦念着死去的儿子,也或者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路恬知道是心结,白日蓝氏有人陪着,加上路恬也拉着蓝氏帮忙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到了晚上路恬就陪着蓝氏休息,也几乎没发生什么事。 这一日,路恬正在书房画人体骨骼图样,坐在窗边的蓝氏却突然轻哼一声。 “伯母,怎么了?” 蓝氏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我要回蓝家了。” “嗯?简寻回来了吗?” 蓝氏回头,“不是。马上就到老太爷的生辰了,二房和三房的人过来请我回去。我若是不回去,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呢。” 路恬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刚好看到一个衣着十分华丽,穿金带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的女人下了马车。 站在阳光下,路恬都觉得楼下那妇人身上折射的光芒刺眼的很。 “伯母,您回去了都做什么?” “还不是那些,安排家宴,宾客名单,吃食布置等等。” “我怎么听着那么像成亲。” 闻言,原本心里反感的蓝氏噗呲笑出来,“你这丫头~蓝家生意做的比较大,有生意往来的人自然比较多。每年老爷子生辰都是大办,邀请的都是各路生意人。如今这个时候确实该准备了。” “伯母,生辰每年都一样,难免让人失了兴趣。我觉得简老爷子不一定喜欢,今年您不妨弄些不一样的。” 蓝氏听言,惊讶,“哦?恬丫头说说,怎么不一样?” 路恬眨眨眼,“不用那么大动作,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肯定见多识广,每年生辰都一样,估计老爷子也没多少欢喜。” 蓝氏深表同感的颔首,“确实。” “这样,蓝伯母您......” 路恬趴在蓝氏耳朵边低语了一阵,蓝氏眼睛一亮,“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98章 云珟,你是个大坏蛋! 蓝氏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蓝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说是请您回去安排老太爷生辰的事情。” 蓝氏起身,“我这就下去。” “是。” “恬恬陪我下去看看吧,你也认认我们简家的两个夫人,将来记得躲着点。” 路恬摸摸鼻子,本想说她就不下去了。不过看到蓝氏对她伸出的手,顺势拉着蓝氏的胳膊一起下楼。 两人到楼下,大堂正中间站着那两个异常显眼的夫人,元氏也站在不远处,像是招呼客人一般的陪着。 听到下楼的动静,几人转头。 “大嫂,您总算下来了。” “是啊,我们来请大嫂回府,爹的生辰之事该准备起来了。” 两个妇人说话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蓝氏旁边的路恬。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被蓝氏拉着下楼,之后站到元氏身边。 蓝氏扫了两人一眼,“父亲今年的生辰不大办了,我来安排就好,你们不用操心了。” “大嫂,什么叫不大办了?往年的生辰可都是按例来的,今年怎么能例外呢?!” “就是。父亲一年一次生辰,大嫂现在还不愿意操心了。” 蓝氏眼神微微冷下来,“我说了我会安排!这件事我也会写信与外出的老爷说。” “我看大嫂是与某些市井之民呆久了。”穿着玫红色衣服的看上去年龄大一些,应该是二夫人。“大嫂,您还是赶紧回府吧,您是咱们简家的主母,可别被一些不三不......” 话没说完,被三夫人拉了一下,让她不要这么毫无顾忌。 这医馆可是三皇子护着的。 二夫人却不在意的瞥瞥嘴,“怕什么?咱们简家又不是一个小小的皇......” “闭嘴!”蓝氏厉喝一声,身上气势一变,当家主母的样子瞬间出来了。 “章氏,你若是给简家惹是生非,回去我便禀报老太爷,看你这个二房夫人还做不做的下去!” 简家已经树大招风,这个不长脑子的蠢货还在这自以为是的说这些蠢话! 二房就是不长记性! 外面传皇家对他们忌惮,但是,谁都明白,除了忌惮,皇室对简家还有别的想法。 若是因为这些话让皇室找麻烦,章氏确实可以滚出简家了。 章氏嘴唇动了动,心里不满,最后还是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三夫人郑氏是个机敏的,知道惹大嫂生气没有好果子吃。 谁让简家三房媳妇,就只有大嫂的肚子争气,生出了儿子。 而她和二嫂生出的都是女儿。 再加上老太爷也看重大嫂,她们不得不有所顾忌。 “大嫂别生气,二嫂肯定是因为听您说今年不给老太爷过生辰,一时没忍住脾气。” “我何时说过不给老太爷过生辰了?我明明说的这件事我会安排,今年不需要你们帮忙了。我看是没有银子拿了,心里不舒服吧?” 章氏听言,瞪眼,“大嫂,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懂吗?往年借用准备老太爷生辰中饱私囊的事情需要本夫人拿出证据给老太爷看吗?!” “您怎么......”章氏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的话被郑氏拦住。 “大嫂,听您的就是,今年我和二嫂不管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大嫂操心了,您多注意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让蓝嬷嬷来叫我们。” 蓝氏也懒的跟她们磨蹭,摆手,“去吧。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药房了!市井之民的地方也比不长脑子的强!” 蓝氏最后还不忘维护路恬一句。 这边路恬原本想开口的,也因为蓝氏最后这句话作罢了。 章氏不服,但还是被郑氏拉着出了药房。 “真是对不住,二房和三房的人,唉......我看,我等会儿收拾一下回简家,不能因为我扰了你们的生意。” “没事,你回去不开心,还不如住在我们家。别多想,我们医馆已经有那么多是非,也不怕再多点麻烦。” 元氏应声,安抚着蓝氏。 她知道蓝氏住进来是因为路恬要给她治病,自然也不在意这些。 哪家都有糟心的事情,况且蓝氏刚刚也把人骂回去了,这点小事根本不用在意。 “对呀,伯母别放在心上,咱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这几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忙,我那个提议若是您接受,恐怕还要我帮忙才行。” “好呀,那,我就再麻烦你们几日。”蓝氏确实觉得不好,但是,回简家的话。这个时候夫君和儿子都不在,她实在不想回。 元氏笑着摇头,拍拍路恬,“让恬恬陪你就是,难得你喜欢这丫头。我这个做娘的没什么本事,往后说不定还要你多多护着这个丫头。” “咱们就别客气了,恬丫头现在跟我亲闺女差不多,我肯定不能让人欺负她。” “哎呀,娘,伯母,你们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吗?” “不是不是。” “恬丫头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丫头。” * 路恬给蓝氏出的主意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专门布置一间院子,让亲人聚在一起简单的用膳,真心实意的给老人一个祝福。这些比多大规模的生辰宴都能让老人高兴。 路恬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跟着蓝氏去了东城一家别院。 院子很大,很新,也很干净。 路恬大概看了一圈,“伯母,给我纸笔,我把需要的东西全都写下来,您先让人去准备。” “好。” “到时候晚上过来,还要许多人配合,暂时不能告诉老太爷才行,要不然就没什么惊喜了。” “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们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她也有办法让所有人配合。 “伯母,您愿意下厨做蛋糕吗?我教您做呀。学会了之后,等简寻生辰的时候您也可以给他做。” 蓝氏听到后半句,点头,“行,我学。” “可能有些复杂,不过掌握好了也很简单,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她前世做过两次,感觉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都听你的。不过等老爷子生辰的时候你也来帮忙才行,我真怕我弄不好。” “伯母放心,我是您坚强的后盾。”路恬握拳,给蓝氏打气。 蓝氏笑着点头,“好。” 东西很快买回来,路恬教下人用布缝出一些好看的花和装饰。 另外还有一些费工夫的饰品,也都找人先收拾着。 “这种需要伯母和简家人亲自写才有意义。” “好,我让人去做。” “还有生日歌,很简单,到时候让大家都学会,肯定很热闹。” “嗯,可以。” 在别院呆到天色暗下来,路恬和蓝氏才带着三个不是很好看的蛋糕出来了。 “桃子的形状真难。”这是路恬在感慨。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费心的做过一次蛋糕。 不过没办法,自己提出来的意见,难也要撑下去。 蓝氏斜着坐在马车中间位置,蓝嬷嬷跪坐在旁边给蓝氏按腰。 “我还从未站过这么久,腰快要受不住了。” “明日休息一天,咱们后日再来。” “行。”蓝氏表示赞同,脸上透着疲惫,“我等下就想休息,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那伯母今晚好好睡一觉。” “好。” 马车缓缓进入热闹的主街,外面百姓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传入马车。 “三皇子这下真的立了大功。” “是啊,银矿啊!听说皇上特别高兴,当即赏赐了三皇子黄金令。那可是见令如见君!” “就是就是......” 听到这些话,路恬刚开始懵了一下。待想清楚其中关联,随后心里瞬间翻江倒海,眼底神色汹涌不平! “银矿?”蓝氏听到外面的议论声了,但也只是惊讶了那么一下,随后便没有在意。 大约简家的银子太多,一座银矿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 一路到医馆,外面都在议论这件事。 路恬神色不定的下车,进医馆后看到路言,兄妹俩对视一眼,神色都说不上来。 “恬恬,今日回来的这么晚。” “嗯。娘,爹,我们做了点心,等会儿你们吃吧。我不饿,就不吃了。” 说完,转头看向蓝氏,“伯母先去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蓝氏看路恬往楼上走,关心的叮嘱了一句,“别太累了,若是不急,等明日再做。” “伯母放心,我知道的。” 应了一声,路恬直奔书房。 门口,玄晴站在门外,同时出现的还有玄恒。 “云珟在里面吗?” 玄恒点头。 路恬在门外站着,没有马上进去,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路恬声音平淡异常,“你们先下去吧。” 玄晴听话的应下,离开。 玄恒没动作,路恬转头,眼神清幽,直直盯着玄恒。 玄恒一脸淡定的站在门口,目不斜视。 路恬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玄恒,你下去吧。”屋里传来云珟的声音。 “是。”玄恒这才应下。 路恬抿唇,什么都没说,继续低着头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天色几乎变黑,三楼没有点蜡烛,书房里也是一片昏暗。 云珟站在距离门不远的位置,等着路恬进门,却迟迟没等到人。 “小丫头,我擅自进你书房,你生气了?” 上次说好了不私自进来。 不过,他回京便想第一时间见到这丫头。 云珟话音刚落,门开,一个小巧的身影直接冲到跟前。 “云珟,你是个大坏蛋!”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故意让我欠这么多,让我怎么还?” “云珟,你真的好烦......” 星星点点的拳头不痛不痒的落在身上,紧接着腰身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一颗小脑袋也埋在怀中。 云珟觉得生平第一次,他的大脑有些空白,有些不会思考。 身体在僵了一下之后,便激动的微微颤抖。 云珟回神,眼底瞬间盈满惊喜,也以最快的速度把怀里的小人儿抱紧。 “对,我是大坏蛋。我没有处理好上次的事情,差点让你陷入危险。” “小丫头,你......” 感觉到胸前有湿意,云珟说到一半的话卡住,身子再次僵住,随着脸上出现慌乱的表情。 扶着路恬的肩膀,微微把人推开,云珟低头,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要哭?你不要哭,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丫头?” 他很确定,自己的衣服是被路恬的眼泪浸湿的。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路恬心里有压力。 只是,目前只有把银矿暴露出来,才能转意那些百姓的注意力,掩盖之前的流言。 最主要的也是,银矿一暴露,二皇子那边也会慌,更会把所有关于银矿的事情都毁掉。 这是最保险,最能保证那些人查不到丫头身上的方法。 他知道,丫头一定是因为他放弃了银矿,心里更多的是压力与愧欠。 不过,他不需要小丫头这样。 路恬低着头,默默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说话的声音带着刚刚哭过的朦胧。 “云珟,我要怎么还?” 她明白,她心里都明白,云珟为了她,爆出银矿,放弃他千辛万苦弄到手的银子。 云珟摸摸路恬的脑袋,“傻瓜,你想多了,交出银矿是为了拿到父皇手里的令牌。那块令牌相当于天下一半的军权和无上的权力。一个小小的银矿,非常值。” 当然,这是安慰路恬的话,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根本不知道父皇会高兴的把黄金令赏给皇兄。 如今看来,放弃银矿确实是他们比较赚。 “真的?”路恬表示自己根本不相信。 “是真的。父皇最近在给自己修陵墓,估计缺很多银子,我们交出这个银矿刚好可以解了父皇的燃眉之急。” “修陵墓?!” “对。很多帝王上位的时候便开始给自己选择陵墓的位置,并且开始修建,这是正常的。” 闻言,路恬心里稍微舒服了许多,“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我不欠你们什么?” “对,不欠。而且,二皇子的人已经把那些尸体全都烧了。另外,二皇子手中就算有记载的本子,这个时候估计也处理了。他肯定会极力把这件事与自己撇清。” “这样啊。”路恬听的心里完全放下来。 “是这样。”云珟颔首,想抬手再摸摸路恬的脑袋。 不过,还没抬手,某个女人心虚的怒吼声出来。 “那你刚刚干嘛占我便宜?!” “我......” 第99章 你会裂开! 黑暗中,云珟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这个丫头是心虚的,刚刚明明是这个丫头自己...... “你跑太快冲过来了,本殿只是顺便扶住你。” “你是说我自己投怀送抱?!”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路恬知道自己理亏,而且她也能想明白其中很多事情。 云珟虽然说是用银矿换了那个什么黄金令很值。 但是,云珟把银矿弄到手也花费了许多心血,更是投入不少精力。 换位思考,就算她很有钱,也不愿舍弃一座银矿。 她刚刚不能自已的抱住云珟也是一时冲动和知道有人为了她牺牲这般大,心里震撼的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还有更多的感动。 如今心里情绪稍缓,她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太过了,不知道云珟要怎么想她。 看路恬站在原地低着头久久不出声,云珟心中忍不住忐忑了一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应该把人抱住? “丫头,你......” “云珟,那个什么令真的很重要吗?” 她担心云珟是故意安慰她。 “是,你相信我。其实,我提出把银矿交给父皇的时候,三皇兄是犹豫的。现在,他很高兴。” “那,真的很值?” “对,真的很值!”云珟很肯定的点头。 路恬眨眨眼,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不是应该感谢本殿吗?” 路恬抬脚往桌边走,摸索着想要把蜡烛点着,“一开始是应该感谢你。但是现在的结果来看,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云珟转身跟上路恬,忍不住笑了一声,拉住路恬点燃火折子的手。 手被握住的瞬间,路恬心口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也停下点蜡烛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云珟掌心的湿热,也能感觉到云珟的紧张。 屋里仍旧一片昏暗,只有从开着的窗户透进来一些朦胧的光。 外面主街的喧闹声仿佛隔的很远。 “小丫头,你知道本殿的心思,能不能试着接受......” 路恬呼吸一紧,抿着唇,眸子垂的很低。声音更是低低浅浅,“云珟,抱歉,我们不是一路人。” 除了拒绝,她没有任何选择。 “怎么不是?你早晚会回路家。” “我回路家不是为了那个身份。而且,就算回去,也不打算一直住在路家。” “丫头,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一旦回了路家,那个身份便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路恬不语,许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云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慢慢说,我有时间听。”云珟拉着路恬的手微紧,是紧张,更害怕被拒绝。 路恬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了,微微拧眉,稍微用力抽开自己的手,转身站到窗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惆怅。 “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与任何人都没有共同的思想。即便有一日会成亲生子,也绝对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转头,路恬轻轻弯唇,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云珟,你不一样。你是生而高贵的皇子,你的思想让你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你所做的事情也不是我可以想象的。” “还有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知道也许不可能,心里还是期待能拥有一个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人的丈夫。” “云珟,你,将来不管是处在什么位置,都注定是三妻四妾,属于很多女人。” “若是我与你在一起,也只是她们其中的一个而已。那样的话,我这一生都将再也不是我自己,更加不会开心。” “若是我不得不嫁给一个有着三妻四妾的人,结果只有两种......或许我会在痛苦中改变,或者我会成为你厌烦的那种不够通情达理的女人。” “总之,结果绝对不好。” 路恬缓缓转身,走了几步,站在云珟眼前,表情平静无波,“现在,你明白了吗?” 云珟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邪魅的眼睛紧紧锁着路恬的小脸。 抬手,轻抚,叹息,“原来小丫头这般贪心,也这般霸道。” 属于她的男人不可以再有别的女人? 这种想法,这种说法,他从未听过! 路恬侧开脸,“对呀,我的真实想法是这样,我告诉你所有我的想法,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抱任何希望。因为,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更不会在方面让步。” 云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缓缓收回。 “确实应该好好考虑。” 闻言,路恬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说这些了,你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这次,谢谢你。好在结果是你和三皇子想要的。” “以后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我免费帮忙提供。当然,不可以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就当是偿还你为我做的一切。” “丫头想要偿还?” “是。一直欠着,心里难免不安。” 云珟许久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路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突然上前走了几步。 “小丫头,给我一点时间。” “啊?” 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给他一点时间? 云珟没有仔细说,已经快速飞身从窗户出去。 路恬跑了两步站到窗边,看云珟好像是追着一个黑影走远了。 神色微动,路恬转身出了书房,“玄恒,云珟不知道追着什么人离开了,你快去看看。” “是。”玄恒这次没有犹豫,应了一声也从窗户跳出去。 “姑娘,您没事吧?脸色很不好看。” 路恬对玄晴摇摇头,“没事,我脑子有些乱,先去休息了。” 她不仅脑子乱,心更乱。 跟云珟说那么多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期待云珟能说一句承诺。 她,真的有些依赖那个男人了呢。 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为了不影响睡熟的蓝氏,路恬抱着被子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子,就感觉到屋里有人。 路恬呼吸一紧,站在门口没动,想着自己现在叫玄晴还来不来得及? “小丫头。” “咦?云珟?你怎么在我房间?” 知道是云珟,路恬瞬间放松下来,抬脚进门。 那边云珟迎过来,很自然的接过路恬抱在怀里的被子和枕头。 “今晚在书房的时候突然有些事情离开了,我们的话还没说完,我自然回来了。” 他刚刚没看到丫头,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路恬听言,脸上划过不自然,“什么话没说完?” 云珟把路恬的被子放到床上,拉着路恬坐到床上,自己也坐在路恬旁边,语气很是认真。 “让我试试吧?本殿,也许可以做到。” 路恬眨眼眨眼,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在欣喜。 但是,面对云珟,路恬不自觉的选择了逃避,起身走到圆桌边给自己倒水。 云珟跟上,站在路恬身侧,“小丫头可愿意给个机会?” “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云珟,你要知道,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小丫头。” 云珟把路恬手里的杯子拿了放回桌子上,两只手拉着路恬的手与自己面对面。 “你不是普通的丫头。从千中县一路护着你哥哥走到京城,中间认识了简寻,救了二皇子。更是为了你哥哥深入银矿,面对刀剑都可以视死如归。” “加上你所会的医术,你的点点滴滴,与任何人都不一样。也恰好都被我看在眼里,印在心里。” 路恬眼帘轻颤,“可是,我做了这么多,帮的是别人。你,一直在帮我。” “所以,你需要本殿照顾。” “那,云珟你确定了吗?确定要我这个拖油瓶?要我这个还会有许多麻烦,并且占有欲非常强的小丫头?” 路恬声音轻轻,心跳却不觉加快,是期待,也是害怕。 期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害怕云珟只是说说。 好在云珟给了他很确定的答案。 云珟直接把路恬抱进怀里,好听又磁感的声音在路恬耳边响起。 “是。我会娶你,光明正大的娶你。并且,不管如何,我身边都只有你一个女人,再无别人。” 路恬眼帘颤啊颤,心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一样。 两只胳膊放在侧身,想抬手抱住云珟,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云珟,那我再提醒你一下,我真的不是开玩笑,你以后都不可以纳......” “放心,你说什么我都赞同,答应了你,我定然会做到!不过要委屈你一段时间。我现在还不能以五皇子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但是,你可以去五皇子府找我。” 路恬微微歪头,大概是刚刚和云珟确定在一起,脑子还有些糊,“为什么?” 云珟低低沉沉的笑了两声,“你忘了我被京城的人传成什么样子?你是大夫,去给我看诊难道不是正常的。”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她现在好像不太会思考了,有一种云里雾里的飘飘然感觉。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谈恋爱,还是个很帅的皇子,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心情说不上来,反正很开心,很甜,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云珟微微放开路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眸说明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小丫头,我们已经说定了,你以后要与别的男子保持距离。” “不许大男子主义。” “我只是不想看到别的男子与你走的太近,比如,简寻。” 路恬听的无语,“他是我病人的家属,跟病人家属沟通是正常的工作范畴。你放心,我绝对注意分寸,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那我就放心了。” “你也一样,离那些大家小姐能有多远走多远,要不然我会吃醋,我吃醋的话,后果很严重。” “什么后果?”云珟神色微暗,原本搂着路恬的大掌缓缓挪到腰身,身子也微微低下。 路恬眼帘微动,眼底浮现点点羞涩,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扭捏,故意哼了一声,踮起脚尖搂住云珟的肩膀,抬起右腿膝盖,顶在云珟某处。 “你会裂开!” 这话,带着羞涩的霸气! 云珟感觉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上更是又羞又恼又无奈。 “你这丫头~” “嘿嘿......啊~做什么?” “你该睡觉了。” “那,你走。” “我也累了。” “你你你......唔~” * 第二日,路恬精神饱满的起床,脸上一直挂着笑,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心情格外的好。 元氏看到自己女儿开心,自然也跟着高兴。 “恬恬,你昨晚做了什么好梦?” 路恬抱住元氏的胳膊,“不能说。” “你这丫头,昨日回来的时候情绪还不怎么好,睡了一觉就好了。”蓝氏带着蓝嬷嬷从后院位置转过来,看到路恬开心,脸上也不觉多了几分笑意。 “蓝伯母早,您还腰疼吗?” “不疼了,昨晚我睡的也特别好,真的是最近睡的最踏实的一觉了。看来,我白日还真的要找些事情做。” 路恬看了一眼蓝嬷嬷手里拎着的小篮子上面还有一点青菜叶,眨眨眼,看向蓝氏,“伯母这是去喂大鹅了?” “是,找点事情做,要不然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路恬听言,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让人去买些枇杷,娘和伯母帮我收拾,咱们做枇杷膏放在铺子里卖。” “枇杷还能做成膏?” “对。做成枇杷膏冷藏起来可以放很久。若是嗓子不舒服,咳嗽之类的都可以吃。咱们可以趁现在多做一些出来。” “行,那就多买一些,我尝尝这枇杷膏好不好吃。” 元氏赞同,“是,我也没吃过。枇杷就五六月份比较多,过了季便吃不到了。” 路恬颔首,说做就做,立刻叫竟新几人去街上买大量的枇杷和枇杷叶。 “芳草,你去拿些川贝和麦冬过来,可以做几种不一样功效的。” “是,姑娘,这就来。” 随着路恬的吩咐,后院这边一下子忙活起来。 买回来的枇杷和枇杷叶需要捡一下再清洗,最后还要去除枇杷里面的种子。 后院搭起了几个架子,所有人都围着忙活起来。 本来路恬不想蓝氏太累,让她坐在桌边陪着大家热闹就好。 不过蓝氏看大家忙活,自己也坐不住,便换了简便的衣服帮着收拾。 路恬熬制了许多种,只放枇杷的话便当作果茶冲水喝,加了枇杷叶和川贝等有医用功效的便放在医馆里卖。 众人熬制了一整日,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做出了将近两百罐。 简单收拾之后,正准备休息,竟新跑来了。 “姑娘,三皇子府的人来了,说是请您入府一趟?” “嗯?三皇子府?” 确定不是去五皇子府? “是,确实是三皇子府。” ------题外话------ 感lqq150宝宝送的月票,么么哒~ 第100章 这是几个意思? 三皇子府 路恬看着站在对面的三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猜测三皇子到底会与她说什么? 她和三皇子之间能说的大约只有云珟的事情。 难道,三皇子是劝说她远离云珟? 想到这,路恬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昨日就想到过她跟云珟在一起肯定会有阻挠的声音,没想到,她还没开心一天...... “珟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也格外的认真。路恬,本殿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啊?”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路恬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皇子不觉得我配不上云珟?” 三皇子摇头,“我希望珟能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生活,他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更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听到这话,路恬唇角弯了弯,“云珟有三皇子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幸福。” “这些本就是身为兄长应该做的。珟为了我已经牺牲许多,我自然不会阻止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三皇子视线紧锁着路恬,表情严肃,“所以,路恬,本殿想提醒你,不要做出任何伤害珟的事情。否则,后果不是你们一家能承受的。” 闻言,路恬神色一凛,郑重颔首,“三皇子可以放心。只要云珟不负我,我绝对不会让他难过半分。” “好。有你这句话,本殿也放心了。” “三皇子真的不在意我现在的处境吗?能不能回路家还是未知数?加上元家是罪臣。而我出身乡野,还是个抛头露面的生意人。若是有一日云珟走到人前,恐怕会有更好的选择。” 三皇子听到这话却是一笑,“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珟能开心,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路恬这会儿心里真的是有些感慨了,更是有些佩服三皇子的豁达与宽容。 “云珟真的好幸运,有三皇子这样一个兄长。三皇子放心,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去保护他。我也会用我的能力守护这份感情。” “好。听到你这些话,本殿便没有任何顾虑......” “皇兄,丫头。”云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也打断了三皇子的话。 路恬转身,看着那个满身风华,步子加快走到她身边的男子,弯唇,“云珟。” 云珟自然的拉住路恬的手,对她轻柔一笑,而后看向三皇子,“皇兄与丫头说什么呢?” “本殿只是想见见你选择的女子而已。” “皇兄之前不是在悬医阁见过吗?”云珟一脸不满的样子。 “上次匆匆一见,都没说话,本殿......” “皇兄和丫头有什么可说的?”云珟多了几分霸道的打断三皇子的话,转身,语气放轻,“丫头,三皇兄没有为难你吧?他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打他。” 路恬能看出来兄弟两人感情非常好,摇头,“没有。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哥哥。” “就是,珟,我看你这心是有点偏。”三皇子也不在意云珟的怀疑。 云珟则是满心思都放在路恬身上,根本不理三皇子,“没有就好。走吧,我送你回铺子。以后若是皇兄再让人叫你来,你不要过来了。或者,你直接去不远的五皇子府。我只要在京城,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中处理事情。” 路恬颔首,“好,我记住了。” 路恬话音落,云珟已经拉着她开始往外走。 云珩看着,微微摇头,也不在意自己弟弟这吃醋的样子。 云珟把路恬送回铺子,重新回了三皇子府。 “皇兄,你不需要提醒丫头任何事,她与我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你过问。” 他不希望任何人给丫头压力。 三皇子忍不住瞥嘴,表示不满,“你这还未把人娶进门便如此护着。若是真的成了亲,本殿是不是看一眼都不成?” “最好如此。” 三皇子无语,摇摇头,“算了,不管便不管。” 反正今日该说的也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 这个话题暂且不说,云珩表情严肃下来,“珟,二皇子那边有几个怀疑的人,记载样貌的册子现在还在三皇子府,说不定上面就记了路家兄妹的样子。” 云珟拧眉,“还是晚了一步。” “是啊。主要是发现的太晚。也没想到二皇子的人会把所有人的样貌记下。” “我派了人在二皇子府查看,只是,那册子到现在都没找到在何处。”云珩也有些担心。 如今路恬是自己弟弟喜欢的女子,他自然也要护着路恬兄妹。 “我已经让人密切注意二皇子那边的动作,也会派人护好丫头的周全。二皇兄暂时不要动作,以免引起老二的注意。” “行,这些不需要你交代。你小心点,这件事虽然是个隐患。但是那么多人,二皇子那边也不一定就能查到他们兄妹身上。” “是。我也是这般想的。如今只能想办法找到册子毁掉。” “明枫城那边酒楼都安排好了吗?” “嗯,酒楼已经买下,铺子里见过他们的掌柜和小二全都送到很远的地方,估计二皇子永远都找不到证据。” “那就好。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是。” * 路恬不知银矿的事情还有一些隐患,每日忙着熬枇杷膏或者陪蓝氏去别院布置。 偶尔也抽时间去五皇子府。 当然,对外的名义是给五皇子看诊,实记上是去找云珟花前月下。 中间简寻从外地回来了,为了不被简家老太爷发现他们在准备的惊喜,蓝氏还是住在路恬他们这边。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简家老太爷生辰这日。 蓝氏拉着路恬到别院的时候,简家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那边二房的章氏看路恬不顺眼,原本想说几句风凉话的。不过看到蓝氏,缩了缩脑袋,轻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大嫂为了今日,把他们之前贪墨银子的证据都还给他们了,那她今日也不找事了。免得大嫂还留了什么别的证据。 路恬和蓝氏去厨房准备蛋糕,下人也都忙着各种事情。 “恬恬,今日能做出来吗?可别失手。” “不会,咱们都做了这么多次,肯定没问题。我看是蓝伯母太紧张了。” “是有点,第一次这么给人安排惊喜,我真怕老爷子不喜欢。” “不会的,最主要的是心意。我觉得老爷子肯定会高兴。” “但愿如此吧。不知道寻儿那边怎么把老爷子带出来。” “伯母,咱们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事情交给他了。” “是。” 一个时辰后,蓝氏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心里舒了口气,“总算好了。” “伯母让人把蛋糕看好,免得出了什么问题。等会儿差不多的时候我会让人把蛋糕送上去。” “好,恬恬你看着点,要是有什么事就及时让人过来同知我。” “知道知道。”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简寻那边也带着简家老太爷到了别院门口。 “祖父慢些。” 简寻扶着一个满脸威严,却又精神矍铄的老者下了马车。 老者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底仿佛藏着许多愁绪,让他很难展开笑言。 “寻儿,你以后要学会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你爹不在京城,所有的担子便压在了你身上。” 简寻缓缓点头,“是,祖父。” “走吧,你等会儿好好看着点。与难缠的生意人往来,需要如何迂回。” “是。” 简寻用生意的借口把简老太爷骗出来,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生意人,价格迟迟谈不定,那些人还很难缠。 而简老太爷完全没有怀疑,更是不记得自己今日生辰。 到他这个岁数,生辰宴都变成了一种交际手段,也没什么意义。 老太爷步伐很稳健,背着手抬脚进门。 “这......” 大门打开,老爷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简寻笑着上前一步,“祖父,生辰快乐!” 简老太爷听到‘生辰快乐’四个字,恍惚了一下,眼底渐渐染上笑意与湿意。 “今年的生辰竟然没大张旗鼓。” “祖父,您的生辰,应该让您开心。”简寻抬手往两边用绳子固定的纸张指去。 “祖父,您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简老太爷抬脚走近,看着纸条。 通往里面的路两边摆满红色的灯笼,灯笼外面贴着各种番桃,祥云等形状的彩纸,与普通的灯笼完全不一样。 每隔一段距离立着一根杆子,杆子上面是更大的灯笼。 固定在一人高位置的绳子上是纸条,老爷子挨着看。 ‘爹,生辰快乐!’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所有纸条上的字体都不同,连下人歪七扭八的字体都出现在上面了。 简老太爷看着,眼里渐渐浸满水雾,视线也有些模糊。 “寻儿,这......” “祖父,这是我们晚辈对您的心意。” 简老爷子点头,“所以,今儿不是来见难缠的商人?” “对不起,祖父,我骗了您。母亲很早之前开始准备这个惊喜,不能提前让您知道,只能骗您出府了。” 简老爷子自然不会在意,“好,你们有心了,有心了!” 继续往前走,简家的下人出现,手里拿着红色的绸布,绸布上面写着祝寿的诗词。 ‘双燕归飞绕画堂。 似留恋虹梁。 清风明月好时光。 更何况、绮筵张。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 人人心在玉炉香。庆佳会、祝延长。’ “老太爷,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下人们声音不是很齐,但都洋溢着笑脸祝福。 简老太爷看着,脸上笑着,“好,好,都有赏。” 穿过一道圆形拱门便到了小院,一进门,围着院子墙边摆满了许愿灯。 许愿灯下面的绳子用小石块压着,所以全都在地上摇摆着,不能飞起。 重要的是,许愿灯上面也写满了吉祥话,或者贴着许多喜庆的图样。 另外,院子里有两棵树,树上挂着彩色的各种形状小灯笼,照的整个院子通亮,喜庆。 正对着大堂里的人在看到简寻带着简老太爷进门的时候,全都笑着迎出来。 “爹,生辰快乐!” “祖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爹......” 所有人围上来说着祝福话,最前面站着简凌溢和蓝氏。 简老太爷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笑不觉溢出,最后看向蓝氏,眼底深处藏着愧欠,“你有心了。” “父亲喜欢这样的生辰礼吗?”蓝氏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自然喜欢。比往前都要好,这是最好的一次生辰宴!” 简老太爷很肯定的道。 蓝氏听着,放下心来。 她放心了,不过二房和三房的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本来就没有儿子,平常老太爷也不怎么出院子,想巴结都找不到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过生辰,风头全都让蓝氏给抢了。 章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上前,“嫂子,您这个主意真好,以前怎么都不见您这么办?” 蓝氏心里冷哼,但没表现出来,看向老太爷,“父亲,其实这个主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恬恬那丫头帮我出的主意。本来还担心父亲不喜欢。如今看您欢喜,我们也都满足了。” 简凌溢随着点头,“爹,我一开始听蓝氏说的时候也是担心不行。” “哈哈哈,这个主意甚好。蓝氏,你说的那个小丫头是谁?咱们府里的丫头吗?” “祖父,您最近不问外面的事情可能不知道,她不是府里的丫头。等回头我再详细跟您说。” 简老太爷也不在意,“好。” “爹,咱们进去,还有别的。” “还有?!” “是。” 简老爷子被人簇拥着进门,这边路恬让人把蛋糕送进去,院子里下人也都站在门口。 生日歌很简单,基本上一学就会。 院子里很快唱起生日歌,屋里也一样。 路恬看着简家人热闹,心情也随着高兴。 做这么多,其实也算是帮助蓝氏解决心理问题。 让蓝氏觉得自己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这些人很重要。 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一整天的话,对心里也是一种很好的疗愈。 屋里时不时传出欢笑声,路恬则是简单收拾之后准备离开。 之前跟蓝氏说好了,她安排的差不多就回去,蓝氏也会与家人一起回简家。 “路恬,着急回去吗?” 准备离开的路恬被简寻叫住。 “倒是不着急,有事吗?” 简寻眼神轻闪,抿唇。而后直视着路恬,眸色轻轻柔柔。 “你,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母亲。” “啊?” 这是几个意思? 第101章 皇榜下来 一直陪着蓝氏? 是她心里想的那样吗? 还是,简寻在开玩笑?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想法,路恬满脸疑惑,“我最近每天都陪着伯母啊?这种情况也需要你们家属配合。伯母回府后若是有什么异常,你让人来找我就是。” 之前就跟简寻说过,这种病诊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其实接触蓝氏之后她觉得还挺惊奇,蓝氏并不是那种一直情绪低落的人。 大约是作为当家主母,蓝氏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觉心中煎熬。 归根结底还是要解开心结。 简寻不相信路恬不懂他的意思。 “路恬,我想问的是,你要不要来简家?长期住在简家,与我一起?” 最后四个字很轻,很轻,但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路恬耳中。 路恬瞳孔闪了一下,随后对简寻翻个白眼,“当然不行,我不能为了看个病人,把自己搭进去啊。” “并不是这个意思。让你进简家,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也定然会对你......” “打住!”路恬抬手比了个手势,“简寻你可别害我,我前段时间刚答应了一个人这辈子非他莫属,要是再答应你,我良心上可过不去了。” 简寻听言,神色微紧,却还是表现的和平常一样温温和和,淡淡然然。 “哦?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以为,路恬没有喜欢的人,他以为,自己主动说了这些话,有机会让这丫头进简府。 他知道自己对路恬有那么些特别,有那么些喜欢。 若不然,他可以直接说出口,不会这般隐晦的跟小丫头说这些话。 因为他心里其实很怕被拒绝。 路恬颔首,“是啊,有喜欢的人了。而且,简寻,你这么说其实是为了蓝伯母吧?其实不用的,等将来你遇到那个你喜欢的女子,你就会感谢我今日拒绝了你。” 在路恬看来,简寻纯属是为了蓝氏才想让她进简府。 简寻眼神闪了几下,颔首,“也好,你说得对,不能因为给我娘看诊,把你的一生搭进来。那,我能问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他很好奇,能被这个丫头喜欢的,会是什么人。 “这个嘛,暂时不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云珟现在不会露面,所以必须保密。 简寻发紧的眼眸微松,他感觉路恬这么说只是一个拒绝他的借口。 不过,不着急,给这丫头一些时间就是。 “好,那我便不多问。往后我母亲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对了,我这次从外面回来带了不少特产,明日让人给你送去医馆。” “是什么特产?吃的吗?” “有吃的,也有一些木雕摆件,木头清香,能安眠。” 路恬也不客气,点头,“可以。别忘了给蓝伯母放在房间一块,能安眠是最好的。” “嗯。” 路恬对简寻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伯母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问题,还是按照我之前说的照顾就行。” “好。” 路恬转身往外走,这边一个婆子和丫鬟跟着送路恬回去。 对于简寻的话,路恬是真的没往心里去,她也庆幸玄晴没跟着来,要不然这件事肯定会传到云珟耳中。 回到铺子已经很晚,简单洗漱之后路恬便早早的休息了。 蓝氏离开,路恬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计划着把这段时间没做的药全都提炼出来。 如此忙活了两日,这天一大早,外面铜锣声响彻整个街道。 “玄晴,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 “姑娘,放榜了!科举放榜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公子在楼下等着呢。” 那边玄晴还没开口,落雪激动的跑了过来。 “真的呀?!” “真的真的,有一个外乡的考上了探花,朝廷派出礼部的官员去探花的家乡贺喜了呢,外面可热闹了,大家都去看皇榜了。” 路恬放下手里画到一半的纸下楼。 大堂中,路言就站在门口,看着许多人往主街中心位置跑,眼馋的不行。 “哥哥,你......” “恬恬,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觉得自己能参加科举都有妹妹的支持。 不管结果好坏,他都想和妹妹一起知道。 “哥哥干嘛这么激动,之前不是说无所谓的吗?”路恬笑着走到门口,没有出去的意思。 路士杰和元氏看着,也有些期待。 “你们去看看吧,辛苦了这么久,不管结果好坏都要接受。” 路恬又看了一眼外面,“我不去,这么多人,过去了估计要被挤扁,我还是等会儿再说。” 她都看到往前面没多远那些人挤都挤不进去,现在去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路言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就是有点害怕自己面对。 他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这一刻。 凭着一股热情,他也能挤进去。但是,妹妹是女子便不行了。 不过,不需要他们去挤,已经有人来通知了。 锣鼓渐渐接近,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抬着两个红色的箱子停在了药房门口。 “路言公子接旨。”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哥哥,给你的。” 路恬拍拍有些发愣的路言。随后自己默默退到后边。 路言反应过来,跪下,那边路士杰,元氏,包括落雪等人也都随着跪地。 路恬则是蹲在众人身后,用裙子挡着自己的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大河村而来的秀才路言,此次科举位列二甲第一,赐,进士出身,传胪。 官职待面圣之后再行安排。 钦此。” 圣旨宣读完,众人高呼万岁起身,小太监笑着上前把圣旨递给路言。 “恭喜路公子。” “多谢这位公公,有劳各位跑一趟,请进门稍微歇息。” “不了。路公子,洒家还要去恭贺袁公子。对了,那袁公子好像与您认识,袁开,他是三甲第一,比路公子差了一点,也是不错。” 闻言,路言脸上笑容更多,“袁兄这成绩也不错。” “正是正是。” “公公,麻烦您走一趟,辛苦了。”路恬拿了一个红包让竟似递给那公公。 人家说不坐,还不着急走,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掂了掂红包,那公公脸上的笑加深,弯身告辞。 “不打扰路公子一家,洒家告退。” “公公慢走。” 送走官府的人,路言激动的回身,看了路士杰夫妇一眼,走到路恬身边,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恬恬,我考上了,真的考上了!你的辛苦没有白费,以后恬恬都不用那么辛苦了,有我在,有我在!” 看到路言眼底的湿意,路恬笑着,眼睛也开始模糊,“是啊,哥哥那么辛苦的读书,如今有了结果。我以后有个传胪哥哥,再也没人敢来欺负咱们了。” “对,再也没人敢来欺负咱们了。” 他们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在银矿差点被杀。 路士杰和元氏看着两个孩子,也是感慨万千。 “好了,这是好事,咱们今日好好庆祝一下。” “嗯。” “恭喜公子,恭喜传胪大人。” “恭喜......” 竟似他们跟着凑热闹,铺子里瞬间哄闹起来。 门外,唐松柏刚刚去旁边的街买了便宜的包子回来,知道放榜了便打算去看榜单。 还没往里挤,就看到悬医阁门口在宣旨。 路言竟然考了二甲第一,传胪! 一甲只有三个人,路言这个二甲第一,其实相当于第四名。 可想而知,将来定然会被重用! 他与路言来自同一个村子,肯定也不会差。 想着,唐松柏快速的挤进人群,费力站到距离榜单两三米的地方。 “那个路言是不是悬医阁的那个?” 人群挤来挤去,还在议论着。 “就是就是,人家都接到圣旨了,肯定是。” “这也太厉害了,长在乡下,没有靠着路家,自己就考了个传胪。” “我觉得也是。一甲的三人可都是官家子弟,条件自然不是咱们能比的。” “第三名不是外乡的吗?” “地方官啊。” “对对对......” 唐松柏一边听着议论声一边从头到尾找自己的名字。 榜单上都写着名次,名字以及家乡所在地,以免有重名的搞错了人才这样做的。 另外,为了以防万一,还会在后面张贴学子自己所写的名字,自己的字体总会认出来。 唐松柏满眼期待的找着自己的名字,看完整个二甲都没有。 心里落空了一下,同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接着看三甲排名。 三甲第一百二十名是一个叫唐松柏的,只不过,不是他。 “怎么会?” 唐松柏脸上冒汗,继续往下看...... “没有,怎么会没有?怎么会......” 确定榜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唐松柏几乎不信的喊了两声,继续从头找一遍,说不定是自己漏看了。 周围有少数几个喜极而泣的,大部分人都是一脸失落,不甘心的找两遍甚至三遍自己的名字。 唐松柏也不例外,在找完三遍以后,确定三甲上那个唐松柏不是自己之后,整个人像漏了气一般的泻下去。 而后死死盯着排在第四的那个名字,“路言!路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悬医阁,众人正热闹着,马秋平带着礼物上门了。 “路兄,恭喜恭喜呀。” “马兄,你排第几?” “在下不才,二甲第五十名,在你后面许多。”马秋平一脸不在意的笑着。 “也不错了。” “是。我本就不爱读书,都是我父亲请了夫子逼着我读,要不然我肯定落榜。还是路兄你厉害,靠着自己走到这一步。对了,袁兄也是,三甲第一。” “是啊,总算没有辜负那么多年的苦读。” 马秋平笑着转了话题,“路兄,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和袁兄去吃酒,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路言看向路恬。 “哥哥去吧,好好放松一下。不过,不可以喝多,我到时候会让竟新他们去看着你。” “路恬,你管的也太严了吧?现在榜单都下来了,总要让路兄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吧?” 马秋平一开始对路恬的那种想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自从见路恬揍人之后,他每次见路恬都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哪还敢有什么心思。 “当然不行!我哥哥以前几乎没喝过酒,若是不控制,很有可能会酒精中毒。到时候好事也变成坏事了,知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啊!” “再说了,去庆祝是开心的事情,干嘛喝那么多酒让自己难受?!” 路恬说完,马秋平立刻一脸认输的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错了,我们不喝酒,绝对不喝。” 路恬笑着瞪眼,“到时候我去监督,看谁敢给我哥哥酒喝。” “啧啧,你这丫头,惹不起。” “哈哈......” “秋平,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跟你闹着玩呢,快坐下吃水果。你们跟开儿那孩子也约个时间,随便你们放松两日。” 元氏端着刚洗好的果盘送进堂屋,脸上一直带着笑。 儿子科举上榜,排名还这般好,她自然开心,骄傲。 “多谢伯母,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不客气,你们在后院说话吧,中午留在这里用膳,我去准备。” “呃,那麻烦伯母了。” 元氏不在意的摆手,转身出了堂屋。 三人在屋里说笑,那边后院的大门被敲响,是袁开母子过来了。 “袁兄,好样的。” “路兄,马兄,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路恬看着三人互相道喜,转脚出了门,让他们说话。 院子里丁氏和元氏站在一起说话,路恬凑过来,“丁伯母这下安心了吧?以后是不是不用离开京城了?” 像这些状元,榜眼,传胪的,一般都会留在京城任职,排名靠后的很大可能会安排到外地先历练一翻。 丁氏笑着点头,“是,如果开儿的职务在京城,我们以后便不离开了。” “这样挺好,以后他们在官场也能互相关照。”元氏觉得挺好。 “还要劳烦你们家路言多照顾我们开儿。”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客气话,让孩子们自己去安排。” “是。” “姑娘,姑娘,那个唐松柏来了,正跪在咱们门口,赶都赶不走,硬说要见姑娘。” 第102章 你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 “路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 “路恬,求求你原谅我吧,求求你看在咱们是未婚夫妻的份上,帮帮我吧!路,啊......” 听到‘未婚夫妻’四个字,路恬也不管外面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抬脚,直接踹到唐松柏脸上。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懒蛤蟆?!本姑娘何时跟你订过亲?你有信物吗?有证据吗?” 路恬眼底冒火,脸色阴沉,几乎在磨牙,“若是都没有,就给我闭上你那张嘴!再让我听到你乱说一句恶心我的话,老娘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看着,指指点点的议论。 “这个人在悬医阁门口守了大半个月了,还是很痴情的。” “估计那路小姐看不上那小子,看他那穷酸样。” “你别乱说,说不定是那小子想攀上人家路小姐,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路府的血脉,回路家也是早晚。” “这还真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订了亲,这就是那路小姐不对了。” “就是就是。” 唐松柏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厚着脸皮再次跪好,根本不在意路恬说的话。 反正落榜了,他现在只能缠着路恬才有希望过上好日子。 “不,咱们明明订过......” “我让你闭嘴!”路恬眯着眼睛,浑身透着一股危险。 “唐松柏,小时候我父母是开玩笑说过一些话。不过,你们家大概误会了!再说,我父母不在的五年时间,你和村里的寡妇都有了孩子!你的父亲要偷我们的马!你母亲用各种脏话骂我,毁我名声!你的亲哥哥更是想杀了我们!” “请问,你有什么脸来找我?!” 路恬的声音很大,这些话清晰的传进周围人耳中。 那些人的议论路恬听到了。 现在,看看谁比较有理?! “什么?这一家这么恶毒?!” “对啊,这种人是不能嫁。” “天哪,怪不得没上榜,这品行,幸好没中举。”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中举?” “如果中举了,还会是现在这个嘴脸吗?分明就是没有别的出路了,想要靠上人家路小姐。” “我看也是,真是卑鄙,活该......” 议论声偏向路恬,唐松柏脸色一变,磕头,“路恬,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吕佳佳勾引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不看任何女人,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人。” “路恬,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你不能这么无情!路恬......” “我爹娘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在考验你,真的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路恬,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我爹娘早就拿你当自己家媳妇了,又怎么会......” 砰砰砰...... “啊?路恬,你不能打我,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嗷!住手,快住手!” 棍子落在人身上的声音伴随着唐松柏疼的嗷嗷叫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再让我听到你说那些恶心的话,老娘绝对不让你好过。”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村子都知道!容不得你自己在这颠倒黑白!” “你们家若是真的对我好,本姑娘是个女子,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路恬把唐松柏打的抱着头弯腰躲在人群边上。 一只手拿着棍子,一只手叉腰,路恬环视周围百姓,扬声。 “这个人虽然是与我一起长大。但是,我父母因为意外回京以后,他们一家便渐渐疏离了我和哥哥。” “我父亲在村子里带着他们家打猎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不能带着他们挣银子了便变了一副嘴脸!” “后面他和村里的一个寡妇不清不楚,更是勾肩搭背的去我家刺激我。我曾经为了这个男人跳过河,被逼跳河!” “已经死过一次,心自然也死了!所以,从今以后,我和他,绝对没有丝毫关系!” “今日我用我的名声保证,我所说全都是真!他唐松柏是千中县大河村的人,他们一家什么样子,大家都可以去打听!” “如今落榜,想要过上好日子便来找我了。请问唐松柏,你不要脸的功力是跟谁学的?!” 周围百姓听路恬把地方都爆出来了,那边唐松柏还委委屈屈的抱着头,很是心虚的样子,了然。 就凭着一点,大家就相信路恬。 用名声担保。 谁都知道一个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既然能说出这番话,肯定就是真的了。 再说,没有定亲,没有信物,只是口头说说,确实有可能只是两家关系好的时候说的玩笑话。 就算是真的,那唐家做了那么多过份的事情,谁还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大家都理解的点头,指指点点的骂着唐松柏。 唐松柏脸色变换不停,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很是心虚。 但是,丢人又怎样?! 这些都比不过未来有花不完的银子。 于是,唐松柏转身,往地上一跪,“路恬,你若是能消气,你便打吧。就算你这次打死我,我都不会出声。只要你能原谅我,我替我的家人向你请罪。” 这话说的,还是觉得自己没错,而做出那些事情的都是他的家人,不是他。 路恬被气的冷笑,看着地上的唐松柏,微微弯身,压低声音。 “唐松柏,你是想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我现在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你要不要试试?” 唐松柏猛地抬头,眼底带着惊骇,“路恬,你......” 路恬眼神幽森,透着认真,“这么多人在,我不能对你下手。但是,等到夜黑风高,没人的时候,你,怕不怕?!” 唐松柏瞪大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你不能,你不能......” 说着话,唐松柏眼珠子一转,脸上浮现出虚弱和痛苦。 路恬看此,眸子一眯,立刻威胁,“你若是敢装晕,我立刻就能把你治死。反正,我哥哥是传胪。我还认识三皇子和简家公子。” “而你一个落榜学子,又是孤身在京,恐怕没人给你作主,死了也是白死!” “路恬,你,你,你好恶毒!”唐松柏心口缩着,自然不敢再装晕。 他明白路恬能说到做到。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以为只要自己死缠烂打,路恬肯定会有所顾忌,说不定还能应下他的条件。 只是,现在连条件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他已经没有说话的资格。 是啊,自己如果真的死在了路恬手里,谁又会给他作主? 就算有个秀才的身份,现在的路恬以及她背后的人,根本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被人说恶毒,路恬没有任何生气,直起身子,面带浅笑,“多谢夸奖。你若是想领教更恶毒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面对笑意盈盈的路恬,唐松柏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你,你......” “你走,还是留?”路恬眼底杀意流动,让唐松柏能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唐松柏抿紧唇,起身,后退,而后转身离开。 周围的百姓看着,一哄而散。 结果很显然,唐松柏心虚的跑走了。 路恬只是看了一眼狼狈离开的唐松柏,转身回了铺子。 希望唐松柏不要再来找她麻烦,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路士杰和元氏看着,对视一眼,没有多提关于唐松柏的事情。 中午,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也算是小小的庆祝了一翻。 下午,送走袁开母子和马秋平,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对,是客人! “路老爷来买药的?”路恬看着路弘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 她明白,路弘康一定是因为哥哥科举成绩非常好才来的。 路弘康胡子翘了翘,原本想开口训斥,想了想又憋回去了。 “你哥哥呢?” “我哥哥忙着呢,没空!” 元氏和路士杰听到竟新的禀报从后门进来,就看到那边爷孙两人互相瞪着眼,谁也看不惯谁的样子。 路士杰心里轻叹,突然觉得这一幕挺好笑。 自己父亲是个异常严肃的人,经常一脸沉着,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每次面对恬恬,父亲都吹胡子瞪眼的,感觉比以前生动了许多。 “父亲怎么来了?”路士杰走近。 “路言这次考的不错,得皇上重视。本官这次也受到皇上的褒奖。” 知道父亲是为科举的事情来的,听到这些话,路士杰脸上的笑还是深了许多。 “是,言儿这孩子争气。” “确实。皇上对言儿写的许多话都深表赞同,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之类的。尤其是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皇上特别喜欢!” “本官过来就是想提醒他一下,不要因为皇上的肯定而过份的骄傲自满。等面圣的时候也要小心谨慎......” “切~”路恬趴在柜台上,听不下去的打断。 “我哥哥可不需要外人教训。” “你,谁是外人?我是你们祖父?!”路弘康瞪眼。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我祖父?哪里写着呢?我咋从来不知道,也感觉不到?” 路恬回怼,根本不给路弘康半分面子。 “路恬!你,你......” 面对路恬,路弘康满肚子教育的话硬生生憋着。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还会让路恬反感,倒不如不说。 这么让着这个丫头可不是他有什么顾忌,而是上次关于士杰的事情他确实查出一些疑点。 若真像这丫头说的那样,他这些年确实愧对他们。 憋着一股气,路弘康甩袖,一副不与路恬计较的样子,轻哼一声,看向路士杰。 “士杰,你们准备一下,过段时间回路家,他们也要上族谱,总是住在铺子里成什么样子?!” 路士杰听言,满脸高兴,“父亲是说两个孩子吗?对吗?” “元氏跟着你十几年,自然也是咱们路家的媳妇,就一起办了吧。” 路弘康不在意的说着,元氏却激动的捂嘴落泪。 这就是承认了她,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路恬瞥嘴,一脸不屑。不过,看到父母高兴的都快哭了,到嘴边的话终究没说。 这路弘康还不是看自己哥哥考上了传胪,才改变态度。 这人,真是现实! 不过,路弘康说的那三句话好像是她告诉哥哥的。 他们一路来京城,赶路的时候闲着没事便会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有前世的记忆,有些话她自然而然的就能说出来,没想到哥哥竟然全都记了下来。 若是因为那些话让哥哥拿了二甲第一,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 因为科举的放榜,有人欢喜有人优,有人调整好状态准备三年后再来,也有人从此消沉,失去信心。 路恬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遇到紧急的病人便出手诊治,顺便把自己做出来的许多药水给刘正和秦老头学习,让他们试着自己用到病人身上。 其实中医和西医相差真的挺大,中医主要望闻问切,西医更多依靠机器。 而这个时代没有机器,所以路恬也抽出大量时间学习这个时代的医毒,跟着秦老头学习把脉。 “唉,真笨!” 这是秦老头的感概,他感觉自己快吐血了。 路恬嘴角抽了抽,“唉,真难。” “滚滚滚,你这丫头赶紧离我远点,把我气死了你可没好处,该去哪玩去哪玩。学个把脉都学了半个多月,你竟然连个皮毛都说不出来,气死我了!” 路恬摸摸鼻子,还是那句话,“太难了。” 秦老头吹胡子,“滚!” 路恬默默转身,这老头最近火气旺,她不惹这老头就是。 “姑娘,主子来了,在外面马车等您,说是带您去看山。” 闻言,路恬眼睛一亮,蹬蹬蹬跑出去。 “爹,娘,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用膳了,我可能会晚些回来。” 丢下这句话,路恬提着裙子跑出医馆。 “这丫头~” 元氏伸着脑袋,还没来得及交代一句,已经看不到路恬的影子了。 “她许久没出门了,随她去吧。” “知道,这丫头拦也拦不住,我就担心回了路府,费氏那边......” “别多想了,到时候再说就是。” “也只好如此。” 第103章 费氏来了 这边路恬提着裙子上了马车,看着悠闲斜躺在马车里的云珟,那张让她百看不厌的俊脸带着笑看向她。 路恬掩着眼底的笑意,直接扑到云珟怀里,两只手捏住云珟的脸颊。 “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去哪了?是不是又不在京城?哼哼~” 云珟弯唇,拿下路恬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是出去了一趟,查些事情。因为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耽搁了几日。以后我再出门便让人告诉你一声。” 他是习惯了说走就走,没有意识到要跟路恬说一声。 走出京城很远才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心里也是牵挂着丫头的。 路恬轻轻眨眼,也不问云珟在忙什么。两只手并在一起趴在云珟心口位置。 “那你下次记住了,免得我跑去五皇子府见不到你。” 云珟声音低低沉沉,轻拍路恬的后背,“是不是想我了?” “当然了,非常非常想!” 谈恋爱就是想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云珟半个多月没露面,她担心的同时更多想念。 云珟听着,嘴角不觉弯起,轻抚路恬的小脸,眸色渐深。 “我听说有一个和你同村的跪在悬医阁门口说,唔~” 云珟气息一沉,话被堵住,那些事情也直接被抛到一边。 路恬心跳如鼓,脸颊发烫,第一次主动亲住云珟。 反正是她的男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路恬朦胧的声音传出。 “云珟,我和唐松柏就是仇人,他是想赖上我才那么说的,你不能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 这算是一个解释,给云珟一颗定心丸。 云珟自然相信路恬,他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听到那些话心里不舒服,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不过,现在嘛,哪还有什么不满? “我信你。” 路恬眨眨眼,抬起脑袋,看着云珟,“云珟,你有没有什么口头的未婚妻或者订过亲?” “嗯,之前皇祖母与丞相府老夫人说过让我与丞相府小姐定亲,也是口头上的说法。后来我出了意外,丞相已经向父皇禀明那件事情不算。” 路恬颔首,“那咱俩扯平了。” “是,扯平了。” 路恬窝在云珟怀里,声音轻轻,“我哥哥考上了传胪,厉不厉害?” 她知道云珟肯定听说了这些事情,不过她还是想跟云珟分享。 “是,非常厉害。” “那你要不要给我点奖赏?” “为何要给你奖赏?又不是你考上的?”云珟忍不住轻笑。 路恬声音娇嗔下来,“不管不管,看着哥哥最近一直收礼物,我也想要。但是没人送我。” 面对路恬的撒娇,云珟自然毫无抵抗之力,立刻妥协下来,“好,送,送你两个山头。” “哈哈哈,那我去做土匪头子,你做我的压寨夫君。” 听到夫君两个字,云珟眼帘微动,眼底装满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小脑袋,“好,甘愿为夫人退隐山林。” 路恬抬头,在云珟下巴亲了一下,“赏你的。” 她就是想亲。 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子,女生也可以色色的。 “你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云珟声音暗哑,心口发痒。 这丫头故意撩拨他。 “故意什么?”路恬装傻。 “你说呢。” “嗯,唔~” 驾车的玄恒面无表情的抬头看鸟,下次路姑娘在车里的时候,他不要赶车了。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晃悠的路恬都快睡着了。 下了马车,路恬看到的是一个超级大的山谷,云珟说的两个山头其实是两座很高的山加上四五个低低的山坡。 “这里太适合种草药了,到时候可以在这边建一个超级大的竹屋,每年夏天都来这边避暑。” “丫头这个提议不错,我会让人去办。” 路恬挑了挑眉,拉着云珟的手往草地里走。 “这个地方很大,我觉得用一半种草药就够了,剩下的地方可以种些粮食或者瓜果蔬菜,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远离人烟,青山绿水的地方,真好。 “好,都按丫头说的办。” “不用你办,我来就行。你一个皇子怎么懂种植药材和庄稼?刚好现在春季,我要赶紧找人开工才行。” “那需要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出来。” 云珟确实不懂药材,但是种这些地肯定需要不少人。 “人的话我去伢行买,要那些懂一些药材的人才行。另外就是买几十头牛羊,鸡鸭鹅和猪也买点。等等,做这些之前要先在这边盖出院子才行,要不然那些人来了都没地方住。看来今年不一定来得及了。” “无妨,先临时搭出一些棚子,我让人加紧盖房子,同时也不耽误种药材。” 路恬拧眉,摇头,“太赶了,不好,还是一点点来吧,反正我也不着急。” 她做出来的那些药很多人还是不敢用的,也就遇到紧急情况,救命的时候才会用到,大家还是更愿意接受中药。 虽然之前传的神乎其神的。但是,也有不少医馆为了留住客人而故意危言耸听。 路恬也不在意那些话,更不理会那些传言。 证明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时间。 紧急病情的病人送到她这边,都是用药水治好的。 慢慢被治愈的人多了,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接受了。 “好,都听你的。那就先盖院子。” “我们去那边转转,我看过地形之后规划一下,到时候按照我画的建房子。” “好。” “云珟,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做什么?” “这山里肯定有许多好东西,我想去山里转转。” 云珟表示不解,“丫头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稀有的药材,或者马上要成熟的野生枸杞之类的,要是能自己采摘,不就能省下许多银子吗?” 云珟听的好笑,转身摸摸路恬的头发,“本殿安排人去里面查看,你就别往里钻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去里面玩。”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 “那你敢保证你那些属下认识所有药材吗?我需要的不光药材,还有别的可以提炼药材的东西。” “嗯?别的东西也可以?” “对,有的石头也很有价值,或者海里的珊瑚,珍珠之类的都含有钙质。有一种石头里面含有的锎元素价值更高,可惜,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亲眼看到。” 当时他们老师讲过,世界上很稀有的一种石头,还说以后谁若是真的能见到,也算是医学上的顶尖人物了。 “噢?长什么样子?本殿派人去给你找。” 路恬抱住云珟的胳膊,“还是算了。” “嗯?” “嘿嘿,快走快走,那边是一个湖吗?” “对。” * 悬医阁书房中,路恬抱着几张纸笑的合不拢嘴。 “我家男人就是靠谱,地契和地图这么快就搞定了。” 郊外那块地方太大,她上次跟云珟一起去的时候也只是逛了一点。 看过整个地形,路恬才发现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大。 拿出空白纸,先写下需要建立的院子,以及适合种药材的地理条件等。之后慢慢安排在合适的位置。 规划这个地方没那么简单,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在书房忙活着,透过开着的窗户听到了外面的马车声。 路恬想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过来了或者有什么紧急的病人。 看着楼下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住,从上面下来一个老妇人,路恬挑眉,只以为是病人。 刚回身想坐回去继续忙活,书房外面传来蹬蹬蹬的上楼声音。 房门被敲响,落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姑娘,路家老夫人来了。” “路家老夫人?费氏吗?”路恬眼睛一眯,确定了一下。 “是,路家老夫人。” “好,我知道了。” 楼下 费氏进了医馆就看到站在柜台里面的路士杰夫妇,两人说说笑笑的看着账本,看起来过的很不错。 看到这里,费氏心里忍不住冷哼! 知道路言上榜,并且拿到二甲第一的传胪时,她就知道这对兄妹回府的事情是阻止不了了。 不仅阻止不了,老爷还让她亲自安排几人回府的事情,出了任何问题她便不用做这路府的当家夫人了。 她知道老爷心中生疑了,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没有证据,还有费家在,老爷即便再气也不能拿她如何! 路士杰和元氏看到进来的费氏,脸上的笑同时滞了一下,走出柜台象征性的行礼。 “母亲。” “嗯,士杰的腿看上去完全好了。” 费氏看着不用拐杖也和正常行走差不多的路士杰。 “并没有完全好,还是有些疼。不过刘大夫每日给我针灸,加上锻炼和按摩,好的便很快了。” 费氏一脸放心的点头,眼底透着丝丝冷意,也不在路士杰腿上放过多的关注。 “在外面住了快一个月了,你们该回府了。总住在铺子里肯定多有不便。” 路士杰和元氏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费氏倒也不在意,没有揪着这事不放,转了话题。 “你们那双儿女呢?本夫人还从未见过。前段时间身子不舒服,一直想来见见都没得空。” “言儿最近比较忙,跟几位公子相约出去闲逛。恬恬在楼上书房,应该马上就下来。” 费氏听着,看了一眼空空的楼梯口,眼底划过不满。 她都在这站半天了也没听到动静,刚刚上去通禀的丫头都下来好一会儿了。 哼!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刚考上传胪就往外跑是不是不太好?你们也稍微束缚一些,两个孩子从乡野来,对京城很多事情不了解,万一被传出不知分寸之类的话,难免影响......” “影响什么?京城男子都可以自由出入各种场所,我哥哥为何不行?” 路恬下楼的同时,嘴巴也不闲着,“出身乡野又如何?哪条律法规定了出身乡野的男子不能与那些公子哥儿一道游玩?” “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难道京城有很多犯贱的人吃饱了没事干都来盯着我哥哥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吗?” “那这种人不仅犯贱,更是脑子有病!” 费氏抬头看着走下楼梯的路恬,眼底的恼火一闪而过。 路恬这些话根本就是在骂她! 可是,她又不能自己去接。 仔细打量了几眼路恬,费氏脸上尽量露出和蔼,不去接路恬的话,“你就是恬恬吧?果然标致,跟你娘一样好看。” “多谢夸奖。”路恬淡淡一句。 “名义上,本夫人是你的祖母,有些话还是不得不提醒。身为女子,那些不好听的话还是不要挂在嘴边,让人听了难免对你名声不好。有些人甚至会说是士杰他们没有教好。” “是是是,多谢提醒哈,我一般时候说话很有分寸。就是偶尔看不惯有些人装十三,所以不自觉就说出来了。” 路恬走到路士杰和元氏身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当然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轻易不会说脏话,更不会骂人。” 意思是,见到你就忍不住想骂了。 费氏深吸口气,嘴角抖了两下,气的忍不住小声哼笑一声。 虽然不知道装十三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既然你有分寸,本夫人便不多说了。”费氏缓了缓情绪,“今日过来一个是想见见你和你哥哥,另外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添置的东西,本夫人也好提前让人准备。” 路恬没说话,看向路士杰和元氏。 “母亲不用费心,到时候若是缺了什么再让下人准备就是。相信母亲准备出来的也不会有什么差池。”元氏还是本着以和为贵。 “那好,后面缺什么再准备。回府的日子已经定好,我选了六月初六这日,还有七日时间,你们也准备一下,到时候要上家族族谱,也要认识认识府中的人。” “是,母亲费心了,我们这几日便收拾一下。” “好。最后还有一件事,之前老爷来的时候应该也提过。就是两个孩子都要学一些规矩。男子倒无所谓,知道一些就可,女子的话,规矩就比较多了。” 费氏说着这话,看了路恬一眼,很明显,就是说她。 路恬早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婆子,就是路弘康上次带来的那两个。 “我不学,若是学规矩才能进路府,那我就不回路府了。”路恬一脸无所谓的道。 现在本来就是路弘康希望他们兄妹,不,准确的说是希望哥哥这个传胪回府。 第104章 吃味 “你说什么?!”费氏不敢相信的看向路恬,“你不想回路府?” 她也不想管,但是老爷说了,这事交给她处理,必须让几人回府,并且还要这丫头学规矩。 她明白,老爷看重的是路言那个传胪的荣耀,还有就是与路恬交好的简家。 若不是如此,这两兄妹想回路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路恬不回路家,她相信路言也一定不会回去! 老爷一定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她! “对呀,我本来就不想回去。路老爷上次把人带来又带走了还不明显吗?想让我回去,那就别跟我提这些规矩。” “再说了,我现在守着自己的医馆,有银子,有时间,也不用见到让我心情不好的人,日子别提多悠哉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路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路府是正三品官府,路姑娘回府就是正式的官家小姐!路姑娘若是守着这间医馆,也就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 戴嬷嬷实在看不过自己主子生气,上前一步,底气十足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路恬则是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们觉得我是在乎身份的人吗?就算我是普通百姓,你觉得,有几个官家的‘大小姐’敢来找我的麻烦?!” 戴嬷嬷闻言却是一噎,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她明白,路恬说的是对的,守着这么一间医馆,身后有三皇子和简家,一般人绝对不敢惹。 再加上路言现在是传胪,恐怕连皇上听了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麻烦你们先搞清楚状况再来‘请’我们回府,好不好?!” 现在是路弘康想要他们回去,而不是他们非得回去! 费氏横了戴嬷嬷一眼,脸上换上和蔼的笑,“恬丫头说得对,这规矩学不学都无所谓。以后回府了有那种大场合的宴会你不去就是了,在咱们府里反正不会有人说什么。这规矩不学也罢。” 路恬嘴角轻勾,这个老妖婆,间接的说她登不得大雅之堂,不配去那些贵人去的地方。 “确实,我这个人不擅长表面功夫,去那种场合假笑着与人虚与委蛇,实在难受。所以,这规矩我就不学了,你们还是把人带回去吧。” “对了,不管我回不回府,以后都不要再试着让我学这些规矩。若不然......官府好像也可以办断绝文书。” 你路家我不想呆了也可以随时断绝关系离开,所以,以后也不可以用这个来拿捏我! 话里话外提醒的很明显,费氏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难缠,却也真的完不成老爷的交代了。 “行,我回去与老爷商议一下再让人通知你们。本夫人也乏了,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费氏说完,扶着戴嬷嬷的手转身离开。 路恬不在意的转身拦住要出门送费氏的元氏。 “娘,拿好心喂狼可没什么好的结果。” “是,香儿不必出去。”路士杰本来就不怎么把费氏看在眼里。 元氏摇头,“只是不想撕破表面而已。” “也差不多了。反正人家都说我没规矩了,那就没规矩吧。” “你这丫头,真不打算学啊?要不娘给你说说,大概记一点也行。” 元氏倒也不强迫路恬,感觉要回路府了,知道一些规矩总比出去让人看笑话要强。 路恬拧眉,一脸痛苦,“不想学。” “唉,你这丫头~” * 外面上了马车的费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知好歹!” “老夫人别动火,老爷也定然知道那路恬不想学规矩。之前老爷来的时候也带了两个婆子过来,最后还不是带回去了。” 费氏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罢了,回去如实跟老爷说。就是这个路恬,还真是难缠!” 费氏的语气带着恨意,几乎磨牙。 戴嬷嬷轻轻给费氏捶着腿,“老夫人,她这性子吃亏的可是她自己,往后接触那么多贵人,难道所有人都能像老夫人您这样不跟她一般计较?得罪的人多了,还能没人收拾得了她?!到时候您看她有多惨就是了。” 闻言,费氏睁开眼睛,眼底已经盈满笑意,“你说得对,以后,有的是人能收拾那丫头。等她吃亏的时候,咱们在旁边看戏就是。” “对了,老夫人您就别操心那丫头的事情了。如今麻烦的可是路言,他可是皇上亲封的传胪,又长在乡野,估计要被皇上另眼相看了。” 路家几位公子,不管是老夫人的儿子辈还是孙子辈都参加过科举。 不过成绩都是二甲三甲,没有特别突出的,纯粹就是走个过程。 路家出个传胪,对于老爷来说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肯定会对路言多加看重。 “是啊,他们回府的事情阻止不了了,麻烦的是那个路言有个传胪的身份。估计,老爷也会偏向他。” “老夫人,等回了府,很多事还是您说了算,那路言今年有十七了,应该可以相看人家了。若是娶了个善妒又小心眼的,影响到官途可跟咱们无关。” 费氏听的眼睛一亮,笑着看向戴嬷嬷,“你说的有道理。这大家小姐在外面都是温柔贤淑的,谁知道在自己院子里是什么样。着人去打听打听适龄的女子,本夫人是该为咱们这传胪大人好好相看一下人家。” “老夫人,哪里还需要相看呀,老奴觉得薇公主就挺合适。” 薇公主,也就是二皇子的妹妹。 薇公主的驸马在两个多月前因为意外没了,后面肚子里的孩子也流产了。 最主要的是,薇公主的脾气是真的不好,很多人传言,驸马就是薇公主自己安排人解决的。 当然,这话不知真假,他们希望是真的。 “这,本夫人给自己弄一个公主做孙媳妇,到时候这把火可不一定长眼睛。” 她怕烧到自己身上。 “公主身份高贵,娶了公主,自然是驸马随着公主住在公主府。到时候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可跟老夫人您没关系。” 费氏却觉得没那么容易,“老爷可不一定会同意。” 路言有个传胪的身份,老爷会同意让他娶嫁过人的薇公主吗? 再一个,薇公主也不一定能看得上路言。 戴嬷嬷摇头,“老夫人,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媒妁之言啊。” 被这么一提醒,费氏瞬间明了,点头,“你说得对,有些事,不需要那么光明正大。路言年轻气盛,做出什么过举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到时候老爷也不能把事情怪到我身上。” “是。老夫人这么想就对了。还有那个路恬,也该相看人家了,这随便一个公子哥儿就能配上那个没有规矩的丫头。” “这事不急,先把路言那边解决了再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事。” “老夫人说的是。” 费氏当晚就跟路老爷说了自己在铺子里的事,直接请罪自己办不好。 路弘康自己也领教过路恬的脾性,最后摆手,“不学便不学吧,回府后再说。等那丫头参加一次宴会,说不定自己就想学了。” “是,都听老爷的。那我明日便让人去铺子再说一声。” “嗯。” * 确定了六月初六回府,路恬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对于她来说就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若是不想回府也可以随时留在铺子里。 铺子里的东西都没收拾,也就带几件贴身的衣服而已。 现在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哥哥那边。 哥哥以传胪的身份回去,压过了路家所有人,那费氏不用说,其他人估计看他们兄妹也不会顺眼。 她会医术,身边也有玄晴跟着,自然不怕。 哥哥和母亲那边的话还是需要人保护的。 想着,路恬丢下手里的事情,让落雪提着药箱,坐上马车去五皇子府。 药箱只是做做样子。 坐着马车一路到了五皇子府,路恬刚下马车就看到一个女子在和门口的护卫争执着什么。 “你们让开,本小姐要进去!” “甄小姐,我们主子不见任何人,您来几次都不见,还请回吧。” “你能不能换句话说?本小姐都听的快吐了!我是来看望五皇子的,又不是找麻烦!让开!” “抱歉了,甄小姐,您不能进去!” “你,说吧,要如何才能让你去通禀五皇子?” “甄小姐,我们主子之前就说过,甄小姐来几次都不见。” “哼!你......” “路大夫来了,您请。”护卫看到路恬走近,态度立刻一变。 甄兰初随着护卫的视线转身,看到走近的路恬,上下打量了路恬几眼,随后问道。 “五皇子的伤如何了?” 路恬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那边护卫立刻上前解释。 “路大夫,这位是将军府的甄小姐,想来看望主子。只是主子身体不适,除了三皇子殿下,从来不见任何外人。” 这解释是告诉路恬,自家主子对这个甄小姐绝对没有半分想法。 路恬颔首,回答甄兰初的话,“甄小姐,五皇子的伤挺严重的,腿需要定时针灸,这个急不得。脸上的伤疤有些不好去除,我也正在想办法。” “那你等会儿进去跟五皇子说一声,看他能不能见我。我就是想去看一眼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甄兰初很直接的表达自己对五皇子的情意,路恬心里吃味,还是点头,“好,我会向五皇子提的。” “好,那就多谢你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千万别忘了说。” 甄兰初就差直接上来握住路恬的手了,可见她是多想见到五皇子。 路恬眼帘微动,仔细的看了两眼甄兰初。 长相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眼睛很大,更多的透着一股率真。 而且,甄兰初身为大将军的女儿,穿着与那些官家小姐差别很大。 一身偏休闲的劲装,看上去干净利索。 路恬颔首,而后随着护卫进了府。 “甄家小姐喜欢云珟?” 进府后,落雪被丫鬟领着去了偏房等着,路恬也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领路的护卫脸上为难了一下,含糊的嗯了一声。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看出来了。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护卫听言,也不隐瞒,“甄小姐一直喜欢主子,在主子出意外之前就喜欢,其实在这京城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以前甄小姐和丞相府小姐还一直因为主子而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主子意外之后,让人没想到的是,丞相府小姐立刻变了脸,甄小姐却对主子依然没变,经常上门想要见到主子。” 路恬颔首,“我看那个甄小姐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是,甄小姐会些拳脚功夫,与其他府中的小姐是有些不同。也因为是大将军的女儿,一般府中的小姐也都不会轻易招惹。” “原来是这样。”路恬摆摆手,“好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书房找云珟就行。” “是。” 路恬来过五皇子府多次,府中下人都认识她,也几乎把她当女主人一样。 五皇子府下人总共不到五十,云珟说过,这些人都是绝对忠心的,在府中不需要藏着掖着。 一路到了书房,门口的玄恒看到路恬,连禀报都没有便直接闪身消失了。 主子说过,不需要禀报。也让他们离远点。 路恬抬脚直接进书房,里面云珟已经走到门口,自然的抬手去拉路恬的手。 “外面热不热?” “还好,大太阳,暖和。”路恬没有把手放在云珟手中,而是拍了一下云珟的掌心,自己走到小桌子边倒了杯水喝下。 云珟眼神柔柔,带着笑意的看着路恬,“丫头这情绪不对。” 每次见面,丫头都是直接扑到怀里,今日竟然打开他的手。 路恬瞪眼,故作生气的坐在椅子上,一副审问的架势,语气嫌弃着。 “外面都传你毁容了,还有人找上门来。” 云珟扬眉,“碰到甄兰初了?” “啧啧,连名字都记的这么清楚。”路恬表示很生气。 云珟则是瞬间无语又无奈,“是我记性好,不是特地去记的。” “哼哼,我不听,反正就是你的错。” 撒娇嘛。女人的天性,男人的头疼。 让他头疼了,才会花心思在你身上。 云珟走到路恬身边,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揉了一下路恬的脑袋,“下人肯定都跟你说明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云珟语气带着笑意。 路恬抬头,与云珟对视,也忍不住一笑,“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路恬眨眨眼,而后嘿嘿一笑。 第105章 回路家 云珟听到这笑声,瞬间觉得没什么好事。 “我帮你把腿缠满绷带,然后在脸上画出毁容的妆,让那甄小姐看看。你说,看到这样的你,她以后还会来吗?” 云珟摇头一笑,“不要调皮,没必要这么计较,让人打发了她就是。” “那她以后还是会来啊。”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缠着,想着心里就难受。 “那丫头说要怎么办?只要不让我缠上绷带出去见她,怎么样都行。” “哼!那你还是让人打发了她吧,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云珟听着,一笑,“好。” 吩咐下去,云珟看着路恬,“找我是不是有事?” 路恬咦了一声,“云公子什么时候学会算卦了?” “我没学会算卦,就是知道你要回路家了。” “这样啊,那是不是不用我说,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珟轻笑,“要几个人。” 路恬瞪瞪眼,盯着云珟的笑脸看啊看,“可以,都快要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什么都没说就知道她的想法了,云珟是聪明啊,还是在她身边放了她不知道的什么人? “玄晴跟我说费氏去了医馆,我就猜到你担心你的父母和哥哥。今日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派人护着他们吗?” “那你能调出两个人吗?一个跟着我哥哥,一个跟着我爹娘就行。他们去的地方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路府和医馆之间。” 她本来不想麻烦云珟的,后面想着两个人都在一起了,不能为了面子而让自己的哥哥和父母有什么意外。 “可以。”云珟毫不犹豫的应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虽然不知道费氏要怎么算计我们,但是我们要以防万一。” 之前他们一出现,费氏就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等回路府,她不相信费氏会什么都不做。 “我明白。”就算路恬不说,他也会安排人护着路言和元氏他们。 那几个人出了事,着急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所以,自然要把事情安排在前面,以防外一。 “你说我回府之后要从哪开始收集证据?元家的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费家还会留着那些证据吗?” 她很担心这一点。 “费家我派人去过,没有查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十几年前针对元家更多是费氏的意思,若是有证据肯定是费氏留着。只不过,路家现在所有的下人都掌握在费氏手里,想要确定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路恬明白这些,轻轻叹气,“唉,这老妖婆,我真想把她绑起来狠狠抽一顿,看她说不说。” 云珟揉揉路恬的头发,“我可以帮忙。” 路恬摇头,“暂时还不到那个地步。” 若是费氏咬死了不说,后面只会更麻烦。 “要不要我帮你安排几个下人,在路府没有自己的人恐怕很不方便。” 路恬摇头,“没事,有玄晴在就够了。都是老妖婆的人才好,我可以慢慢拉拢啊,后面是谁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是,那就听丫头的。不过,不可以逞强,若是招架不住......” “哎呀哎呀,你敢小瞧我。过来让我亲一下。” “呵呵呵......这个惩罚我喜欢。” “哼~” * 在书房和云珟磨蹭了大半日,又用了午膳,路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了大门,甄兰初还在大门口等着。 护卫正头疼着,听到脚步声转身,“路大夫。” 路恬颔首,往外走,看了一眼甄兰初,没打算停下。 “路大夫。” 甄兰初叫住她。 “甄小姐有事?”路恬眨着疑惑的眼睛转头。 “五皇子真的说了不愿见我吗?” “是,五皇子现在受病痛折磨,每日大部分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确实没心情见任何人。而且,生病的人最需要静养。” 需要静养!听到了吗?! 所以,以后不要来找云珟了! 闻言,甄兰初眼底竟然泛着泪花,关注点也是不一样。 “他很痛吗?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痛?!只要你能想到办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恬神色轻闪了一下,“甄小姐,真的这么喜欢五皇子?!他现在可是毁容了,也无法像正常男子那样行走。你,还是喜欢他?” 路恬声音很轻很轻,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门口的两个护卫听着这话,心里微紧。 甄兰初则是笑着颔首,“是,很喜欢,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永远都是我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路恬眼帘微动,“那如果他这辈子都不见你呢?” 甄兰初笑着摇头,一脸的无所谓,“不见也没关系,就算远远的看着他,我也知足了。” 路恬扯了扯嘴角,一笑,“甄小姐是个痴情的人儿,佩服。” 这声佩服,话不由心。 甄兰初隐下眼眶的水光,看着路恬,恳求道,“麻烦路大夫想办法让五皇子减轻一些痛苦,甄兰初在此谢谢路大夫了。” 话音落,甄兰初给路恬屈膝,行礼,很是郑重。 路恬看的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她自己的男人还要别的女人拜托自己照顾好,什么跟什么呀?! “作为大夫,自然尽责,甄小姐请便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真怕自己再呆下去要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至于甄兰初,只要云珟不松口,看就看吧! 男人长的好看,被一两个女人惦记着也正常。 自己安慰了自己一下,路恬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 这边甄兰初则是又看了看五皇子府里面,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 忙碌的日子过的总是非常快,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初五。 路恬把郊外的两座山规划的差不多,便把图纸交给云珟的人去安排了。 图纸交出去,换回了一份路家人物的名单。 路家除去路士杰,费氏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房二房和他们的孩子都住在路府,费氏的女儿跟随上任的夫君在外地。 云珟让人把路府所有人的介绍都给了路恬,让路恬提前了解一下。 她大概翻了一下,看到有许多父母说的不是很详细的在这里面都写的很仔细。 路恬自己大概看了一遍,之后又送到路言手里,让他也了解一下路府的人。 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路恬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主要就是二楼的小药房注意点,反正她每日都来。 第二日一大早,路府赶了两辆马车,派了八个下人过来接他们。 这阵仗,自然惹的周围过路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路家把人接回去了吧?” “自然,出了个传胪,路老爷肯定把人接回去,人家毕竟是一家人。” “也是......” 马车晃晃悠悠的一路到达路府大门口,四人下车,路府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一堆主子和下人。 路恬和路言站在路士杰两人身后,扫了一眼门口的人,见过的也就只有三个。 路弘康,费氏,还有一个路昉。 路昉看上去有些憔悴,没有原先光鲜亮丽的感觉了。 “父亲,母亲。”路士杰和元氏行礼。 那边两个看上去和路士杰差不多的男子对着路士杰拱手。 “大哥,大嫂。” “这是言儿吧?好孩子,有出息了,真给咱们路家争气。” “就是。” “恬恬,来,进去,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二婶,那是三婶。来来,这是昉儿,和你同年,比你大几个月,你应该叫姐姐。” “还有这个,纷儿,是妹妹。” 路恬看着,点头,什么都没说。 面对两人的热情,表情依然不冷不淡。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装出来的,所以也没必要表现的特别热情。 再说了,以后在府里就算不起正面冲突,私下里肯定也是谁都看不惯谁。 只要这些人不来招惹她,她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你这是什么态度?!两个婶婶和姐姐妹妹跟你说话,你就这么不冷不热的?” 那边路弘康表情严肃,沉声训斥着路恬。 路弘康声音一出,路家所有人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路恬看着,轻轻挑眉,这路弘康还挺有威严的嘛。 “看不惯你就闭上眼睛,要是不欢迎,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又不是我要回来的,是你们派人去‘请’我们回来的。所以,路老爷,你现在是让我们进门?还是原路返回呢?!” 路弘康气的瞪眼,吹胡子,“你,你......” “好了,恬恬,今日回府,是高兴的事情,不可以惹你祖父生气。” 元氏拉着路恬,拍拍她手,让她少说几句。 “哼!进去吧。”路弘康不计较的哼一声,转身当先进门。 路恬依然一脸的无所谓,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路家本就是有自己的目的才接两人回来的,当然,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回来就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或者受到任何束缚。 经过路弘康的一吼,气氛有那么一些沉静。 众人一路往祠堂的方向走。 “杰儿,你带元氏和你的两个孩子跟我进来给祖宗磕头。” 路恬没跟进去,那边路士杰也转身看了路恬一眼。 “爹,恬恬是女子,就别让她进去了吧?” 路士杰说的没什么底气,但也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 “胡闹!她要上路家族谱,怎么能不给列祖列宗磕头。” “我可以不上族谱,真的。” 路恬一脸认真,“我和哥哥可以立刻离开。反正十几年来我们自己过的也挺好,更没给谁磕过头,上过香。” “你,你别以为本官不敢让你离开!”路弘康气的脸色通红。 路恬完全不在意路弘康的怒火,拉住路言的胳膊,“哥哥,我饿了,我们去云梦阁吃饭吧,我请客,你妹妹我现在身价好几万。你放心,将来你入仕,我也有银子有人脉帮你。” “还有爹娘,哥哥那么有出息了,咱们没必要每天被人训的像孙子一样,让自己活的这么憋屈干嘛,走吧。” “你,你......”路弘康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路恬这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虽然气人,但不是没有道理。 “行了,进去吧。”路士杰看出自己爹妥协了,拍拍路言。 “妹妹在这等着。”路言脸上带着笑,宠溺又无奈的揉了揉路恬的脑袋。 路恬不计较的瞥瞥嘴,看着三人跟着路弘康进了祠堂。 来之前她就跟路士杰说过,自己和哥哥在外十几年,路家若是愿意加族谱便直接写上去,她不会去跪那些牌位。 好在路士杰理解,加上她是个女子,便同意了。 路恬懒洋洋的走到几步外的一颗树边,往树上一靠,抬头看停在树上的两只小鸟。 反正不管她什么态度,这些人都不会与她和哥哥亲近,她没必要和任何人交好。 玄晴面无表情的站在路恬身侧。 “恬姐姐,你真厉害。” 一道天真中带着佩服的声音传入耳中,路恬侧头,看着路纷,眼神幽幽。 知道这是路纷,是因为路家这一辈加上她总共就三个女孩。 路昉她之前见过两次,自然认识,除去她自己,就只有路纷了。 “谢谢。”路恬淡淡两个字,抬头继续往上看。 她不觉得路纷是真心夸她,也不觉得路纷真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只要长点心眼的,路纷就知道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再说了,路纷这是想跟她拉近关系吗? 不好意思,她是脾气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恬姐姐,你不怕祖父吗?” 路纷的声音再次传来。 路恬眼神都没动,更没看路纷一眼,“他是你祖父,本姑娘还没承认他,为何要怕他?” 路恬话音落,周围再没了声音。 大家心里都明白,路恬是有底气,有资本。 路纷脸上是天真,眼底的嫉妒却在不经意间流露,藏都藏不住。 听到路恬说自己有好几万两银子的时候,她这心里就各种不是滋味了。 别说好几万两,她连好几百两都没有。 更何况,路恬还有一个医馆在。 院子里静默无声,路恬看鸟看的脖子发酸的时候,路弘康四人终于出来了。 “走吧,去用膳。这是咱们一家团圆后第一次一起用膳,谁都不准生事。” 说这话的时候,路弘康眼神斜着路恬,算是一种警告。 路恬翻个白眼,懒的跟这老头计较,晃晃自己发酸的脖子,走到路言身边。 “老爷,简家派人来给路姑娘送东西了。” “老爷,三皇子派人来给路姑娘送东西了。” “老爷,五皇子府也派了人来。” 第106章 教训 下人连续的禀报,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路恬身上。 简家,三皇子,连五皇子都送了礼物过来。 很明显,这是给路恬撑腰的意思。 路恬眨眨眼,抬脚上前,“我去看看他们送了什么好东西,若是小气,我明日再找他们要去。” 这话,关系不好的肯定说不出来。 路家所有人静默,有羡慕,有嫉妒,更有忌惮。 “不准如此无礼!” 路弘康看路恬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孙女没规没矩。 路恬看了路弘康一眼,根本不在意,转头看向禀报的下人,“礼物在哪?” 那下人看了一眼路弘康,低头,“回,小,姑娘,在前院大厅。” 他们都知道今儿个回来的是主子,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好,多谢。”路恬道谢,拉着路言的胳膊往前院走。 “成何体统!你们长大了,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路老爷的声音又响起。 路言不自在了一下,想抽出自己的胳膊。 路恬连头都没回,“哥哥这刚刚认祖归宗就忘了之前的苦?” 路言跟着路恬往前走,“没有,我是怕那些人传出对你不好的话。” 两人声音很轻的一边走一边说话,谁都没有理会后面的路弘康。 “怕什么,你是我亲哥哥,说就说呗,只要你不在乎就行。” “好,那就不管那么多。” 看兄妹俩都不理他,路弘康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而后抬脚往前院大厅走。 费氏看着,眼神幽幽沉沉,什么话都不说。 有老爷在,她不需要说任何话,只管看着就行了。 这个路恬越招老爷厌烦,她就越高兴。 路弘康几个人到大厅的时候,那边路恬刚好接过钥匙打开箱子。 “呀,是不是纯金的?还挺好看。”路恬拿起两个镯子,其中一个金黄色上面镶嵌着红色和绿色宝石。 另外一个是玉质镯子。 五皇子府的下人弯身,“路姑娘,绝对是纯金的。我们殿下说了,姑娘为他缓解病痛,府中这些东西放着也没人用,刚好姑娘以后戴的着,就全都给您送来了。” “路姑娘,这镯子也就值个几百两,还是旁边的绿色玉镯值钱,少说也要上万两,不仅养身,还漂亮。” 路恬听着,把玉镯举到眼前,“上万两呢?这么贵重?!” 云珟怎么这个时候送那么贵重的东西?! 啥情况?! “是。我们殿下说了,让路姑娘安心收下,只要路姑娘不嫌这些都是放了许多年的东西就好。” 路恬摇头,“不嫌不嫌,挺好看的。” 路恬动作放轻的把金手镯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玉镯套在手上,刚好合适。 伸手晃了晃,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副砚台和男子佩戴的玉。 “路姑娘,这是我们主子送给路公子的。” “呀,五皇子真有心,还给哥哥送了东西。哥哥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路言看了一眼阴沉着脸色的路老爷,抬脚靠近,“这砚台好像是端砚,摸起来顺滑细腻,质地坚硬,是适合收藏的好砚。” “路公子好眼力,这砚台是皇上曾经用过的,后来送给我们主子,主子也用过,绝对是好砚。” 闻言,路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竟是皇上和五皇子殿下用过的。这太贵重了,臣子不能......” “哥哥,送给你的你就留着用呗,五皇子肯定还有很多砚台,这种东西可是外面买不到的,来来来,先放起来。” 路恬又简单翻看了一下箱子里,有几个小摆件,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金银饰品,至少是值钱的。 满意的点点头,把箱子重新锁上。 那边三皇子送的礼物就比较中规中矩,普通的玉如意之类的。 而简寻送来的是一箱女子把玩的小玩具之类的,大部分还都是金的。 “路姑娘,我们公子说了,这些给您拿着玩,都是纯金和纯银的,您若是不喜欢了,还可以换成银子。” “这个,是不是有点多呀?” “不多不多,是我们夫人和公子的一点心意。对了,我们老太爷也知道,说是谢谢路姑娘让他过了一个有意义的生辰。路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们老太爷说可以随时去简家找他。” “呃~这样啊,那就谢谢了。” “路姑娘客气。” 看完礼物,那边三个府邸送礼的下人被送走,路恬笑眯眯的看着三个箱子。 而路家的几个女人,除了费氏不太明显,其他人眼底都毫不掩饰的带着羡慕嫉妒恨。 “你们帮我把这三个箱子送到医馆,无风,你跟着回去一趟。” 路恬开口吩咐路府外面的几个小斯。 无风是跟在路言身边的,是云珟的人。 无风恭敬应下,那边路府的下人却没有任何动作,视线隐晦的看向路弘康和费氏。 “为何把东西送回铺子里?放在路家不行吗?”路弘康脸上带着怒火。很显然,路恬对路府不放心。 “我的东西我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路老爷您管不着吧?难道您看上我这几箱东西了?!” “混账!本官怎么会把这些小玩意儿看在眼里!你放心,若是在路府少了,我十倍给你。” 听到这话,路恬眼睛一亮,“真的呀!有路老爷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少了东西,到时候我就直接去你书房拿价值十倍的东西,路老爷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本官一言九鼎......” “好了,大家作证,那就谢谢路老爷。咱们可以去吃饭了吗?我饿了。” 路恬根本不等路弘康说完,很是随意的道谢。 路弘康气的胡子抖了几下,甩手,转身出了大厅。 路恬则是没心没肺的眯眼笑着跟出门,“终于能吃饭了。” “你这丫头,不准惹你祖父生气。”元氏轻轻点了点路恬的脑门,眼底却带着笑意。 “气气更健康嘛,路老爷现在多精神,您看,走路都比平常快了。” 路恬这话落,走在前面的路老爷好像走的更快了。 众人无语,却没人出声。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大家都见识到了路恬的嘴上功夫。 连路老爷都被她说的哑口,他们自然是闭嘴为好。 跟着路老爷到了花厅,各自入座,用膳。 路恬等路老爷和元氏动筷之后便把自己喜欢的菜夹到眼前的碟子里,堆了一个小山一样。 “这有公筷!还有,吃多少夹多少,在路府不准浪费!” 路老爷又看不惯,不,准确的说是大家都看不惯,只有路老爷出声了。 “我筷子还没用,新的,夹这么多菜也能吃完,你放心。” 路恬甩了甩手里的筷子给路弘康看。 而后用胳膊碰了一下路言,“哥哥,帮我盛碗汤吧,我够不着。” 路言起身,“好。” “你哥哥又不是下人,盛汤不会叫下人吗?!” 路老爷觉得自己一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两个时辰生的气多。 “我喜欢喝我哥哥盛的,我哥哥盛的汤比较甜,怎么了?我就愿意,我高兴,我开心。” 这路老头真的是,从进府就各种挑毛病,没完没了的。 看不惯也得看着,她回路府又不是来被训的。 “你......” “爹,恬恬随意惯了,您也别管她了,快用膳。”路士杰有些无奈,安抚想要摔筷子的路弘康。 那边路恬却完全不在意路弘康正在生气,捧着汤呼啦啦一口气喝完,然后毫无形象的大口吃菜。 路弘康看着,想说,又知道绝对会被这丫头怼回来,在那憋着,表情看上去好笑又滑稽。 路士杰低头,抿唇,轻咳,恬恬说的对,父亲现在是生动了许多。 吃完饭,路恬摸着自己肚子打了个嗝,又引的路老爷斜眼看她。 不过,路老爷大概已经把自己气饱了,什么都没说,吩咐下人带他们去看自己的院子。 路士杰和元氏之前住的院子太偏,这次重新换了个院子,距离路恬兄妹住的很近。 费氏虽然不愿意,安排出来的三间院子还是不错的。 够宽敞,够大,也够新。 路恬的小院里还有一个亭子。 “不错,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路恬很满意,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以后我的房间就玄晴可以进,收拾卫生的话,就早上和晚上我在的时候,其他时间你们都不要进我房间。” “是,二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路恬拧眉,“直接叫我姑娘就行,别叫二小姐了。” 几个下人互相对视,应下,“是。” “好了,你们自己挑房间住吧,没什么事了。” “是。” 几个下人婆子对她是恭恭敬敬的,但,这些都只是表面而已。 路恬进房间把房间各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转身打算去哥哥和父母那边转转。 路府的下人把三个箱子送来,放在了院子里的小库房中。 钥匙交给玄晴,加上三个箱子也上了锁,路恬倒是没多在意。 带着玄晴去路言和元氏他们那边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屋子。 第一日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 翌日卯时出,大约六点左右,房门被敲响。 路恬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睛,转个身,继续睡。 外间玄晴开门的声音传到里间,接着是说话声。 “做什么?”玄晴没什么表情的问着。 “姑娘该起床了,辰时之前要去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滚!”玄晴毫不给面子的赶人。 那嬷嬷却不依不挠,“玄晴,你是姑娘带回来的人,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是,姑娘现在是路府的小姐,就要守路府的规矩!” “姑娘就算没学过规矩,给长辈请个安总是可以的吧?” 路恬翻身,穿上自制的拖鞋,踏踏拉拉的走到外间门口,看着站在门外的嬷嬷,“你刚刚说什么?给谁请安?” 老嬷嬷也不害怕,行了个礼,依然规规矩矩,“姑娘,您应该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你是说我死去的亲祖母吗?放心,等她祭日的时候我会去敬茶。不过,祭日好像不是今天。” 老嬷嬷听到这话,忍不住低头,“回姑娘,老奴说的老夫人是现在的老夫人。” 路恬一脸惶然,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不是妾吗?就算后面被扶正了,也不应该称呼为‘夫人’吧?顶多就是一句‘费氏’。还有,昨日我母亲上了家族族谱,我爹是路府正室所出,正正宗宗的嫡子!那,按照规矩和礼法,现在路府的当家夫人应该是我母亲!” 想到这,路恬自己点头,“对,我要去找路弘康说说这件事,总不能让我母亲受了委屈。以后这路府的当家之事都应该交到我母亲手里。” 路恬也不在意老嬷嬷大骇的表情,直接吩咐,“玄晴,我难得早起一次,给我准备衣服吧,咱们去找路老爷聊聊天。” 玄晴脸上带着笑意,“是,姑娘。” “不,姑娘,老奴错了,老奴糊涂!是老奴不该吵醒姑娘,老奴这就滚!求求姑娘不要跟老奴计较,都是老奴昏了头!老奴以后再也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嬷嬷说着话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因为她知道,若是真的因为自己今日的话让老夫人丢了后院的权力,她们一家都别想活着了! 路恬看着,神色冷冷,“以后若是再犯贱,本姑娘可不管你是谁养的狗!现在,收拾你的东西滚出这个院子!敢踏进半步,我就卸了你的腿!” 说完,路恬转身回了房间。 那嬷嬷想求情,抬头,迎上玄晴带着杀意的眼神。 一个激灵,老嬷嬷立刻起身,“是,是。” 路恬重新往床上一趴,却睡不着了。 那老嬷嬷是自己给她找不痛快还是受人指使都不重要。 费氏是从妾室扶正,按照律法,是不能被封为夫人的,除非做出过什么特别大的贡献,才能由夫君向皇上请旨。 而费氏被尊称的这声‘老夫人’,也不过是路府的下人这般叫而已。 路府这么些年都掌握在费氏手里,自然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她不一样,有人让她不痛快,她自然不会只让自己不痛快。 说是让元氏当家作主,也只是这般吓唬那个婆子。 现在府中都是费氏的人,就算元氏当家作主,估计更多的是头疼,暂时还是算了。 这边路恬把一个老嬷嬷赶出院子,那老嬷嬷立刻带着自己的东西来费氏这边哭诉求情。 第107 折腾 费氏抿着茶,眼底隐着火气,“真的如你所说?那丫头对本夫人不敬,还把你赶了出来?!” 老嬷嬷感觉到上面的怒火了,心下颤抖,“老奴知道错了!老夫人,老奴也是想为老夫人立威,没想到那路恬竟然......” “好了,你别留在府里了,去郊外的庄子吧。来人,把她带出去。” 老夫人懒的听这些,让下人把老嬷嬷拉走。 戴嬷嬷帮费氏捏着肩膀,“老夫人您别气,刘婆子自作主张,把人罚了就算了。” 费氏冷哼,“这个蠢货!昨日那路恬把老爷气的都说不出话来,自然也不会把本夫人放在眼里!如今威严没立成,还被那贱丫头说本夫人是妾!” 满府都是她的人,那刘婆子不敢说实话,有的是人告诉她实情。 她明白路恬只是说说,但,也难保哪日真的会跟老爷提这件事。 今日放宽对刘婆子的处置,就是不想让人抓住把柄! “老夫人,您别往心里去,她一个丫头片子,就算真的跟老爷说那些话,老爷不可能不顾念您三十多年管理路府的功劳。” “再说,元氏虽然被承认了,她娘家可是罪臣。就算她做了当家夫人,也是您手底下的当家夫人。” 费氏哼笑一声,“确实,让元氏做当家主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就是。” “吩咐下去,以后不准提让那丫头给本夫人请安的事情。” “是,老夫人放心。” “嗯。” * 还不到辰时,路恬睡不着了,起身简单洗漱,换了衣服便带着玄晴去找路言和元氏他们,准备一起去医馆。 “恬恬,我和你爹今日不出门了,现在回来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日往外跑。” 路士杰点头,“对,我在府里陪着你娘,这几日也不出去了。” “恬恬,祖父给我拿了一些绝版的书籍,这几日我打算在府中看书。” 路言脸上带着光亮,看样子路弘康拿回来的书真的很珍贵。 “行,那你们在府中呆着吧,我带玄晴出去。” 医馆那边早就走上正轨,云珟还说晚几日给她送来三个靠谱的大夫,所以爹娘和哥哥不去也无所谓。 “好,恬恬也早些回来,不要在外面呆太久。” “知道了。” 应了一声,带着玄晴往大门处走,刚到门口,两把长枪挡在眼前。 “姑娘,老爷吩咐过,姑娘以后只能每逢带五的日子才可以出门。” 路恬眯眼,挑眉,“带五的日子?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一个月三日?啧啧~” 护卫低头,拱手,“是,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们,若不然,老爷说了,会把奴才们打死。” 闻言,路恬眨眨眼,“这样啊。那好吧,我不为难你们。” 路恬转身,那些护卫也松了口气。 乖乖回院子?那是不可能的! 路恬往左边走了几步,看着一颗立在墙边的大树,抬手对一个护卫招手,“府中有锯子吗?” “这,回姑娘,有。” “去给我拿来,我有用。” 护卫看了看那棵树,拧了拧眉,想着拿锯子也没违抗老爷的命令,应该可以。 “是。” 护卫应声跑走,不一会儿拿来一个锯子。 路恬接过来,走到树边,用身上带着的帕子蒙住口鼻,开始距树。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护卫看着,有些忐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姑娘,属下来吧。”玄晴过来接过锯子。 “你会吗?”路恬转头。 “属下会。” “好。” 路恬退到一边,玄晴也很快把那棵树锯了一半,大树开始有些摇摇晃晃。 “玄晴,让树往那边倒。”路恬指了指墙的方向。 玄晴没有任何犹豫,换个方向,出掌...... 哗啦! 咔嚓! 轰隆隆! 又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路府大门旁边的墙头被砸倒一大片。 路恬满意的看着,对那些护卫摆摆手,“我没从大门出去,你们能给路老爷交代了哈。” 说完,路恬踩着树干往外走,玄晴也抬脚跟上,只留下一脸呆立的护卫。 这,不让出门就砸墙...... “姑娘,其实属下可以抱着您从墙上飞出来。”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撒撒气而已。” 谁让那个老头子不让她出府的。 玄晴听的无语又觉得好笑。 “对了,玄晴,找人把那棵树卖了,那么大一颗,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属下记的不远就有收木材的。” “那行,走,咱们叫人去。” “是。” 路家住在东城区,大部分都是官家,路家倒了一颗大树,砸倒了墙的事情很快被周围府邸的下人知道。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在锯那颗倒下的树。 路老爷下朝后,没有去忙公务,而是想回府看看情况。 他总不放心路恬那丫头,也决心要好好给那丫头立立规矩。 只是,下了马车就一脸懵,还以为下人走错了地方。 “怎么回事?!” 几个护卫早就跪在了路弘康面前,“回老爷,是......” “呦,路老爷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很闲啊。”路恬不着调的声音从一堆树叶后面传来。 路老爷看着,瞪眼,“你,不是说不能出府吗?” “路老爷,你说的是不能出门,我没走大门,我走的是这里,没走大门。” “你,墙是你弄倒的?!”路老爷走过去看了一眼树下面被锯的整齐的地方,眼睛瞪圆。 “别冤枉我啊,他们都看到了,是这棵树倒下把墙压倒了,跟我可没关系。”路恬一脸无辜。 “那,树是你让人锯的吗?” “对呀,我最近缺银子花,看这棵树长这么高,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反正在府里也没事,我就找点事让自己干。” “你会没银子花?!” 路恬点头,可怜兮兮的叹气,“没有啊。我爹娘当年离开就留下了二十两银子,如今我的医馆也不景气,还要进货,还要发工钱,缺银子啊。” 路弘康知道是假的,几乎跳脚,“昨日还说有好几万两,今日就说没银子!” “我昨天吹牛的,骗人呢。”路恬摊手,“路老爷真单纯。” “你,借口!本官看你就是故意的!” 路恬却一脸无所谓的笑着,“对呀对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路老爷还真聪明。” 路弘康简直想吐血,一句话说不出。而周围的人则是使劲的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木头被锯成小块,装了好几辆板车离开,只留下满地狼藉。 玄晴拿着一个荷包递给路恬,“姑娘,二两银子。” “啧啧,真便宜。”路恬把银子倒出来看了看,而后走到那四个护卫身边,弯身,“来,赏给你们了。” 她还以为能卖很多银子,没想到就二两。 大约这个年代的树木可以随便砍伐,所以普通的木材便不值钱了。 护卫看了看路弘康,再看看路恬,“谢,谢姑娘。” 第一次收银子收的胆颤心惊。 “给我回府!以后每月带五的日子才能出门!” 路恬摇头,“不好意思哈路老爷,我不能听你的。对了,不要生气,万病起源于气,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好了,没时间跟你多说了,我铺子里还有事。这个墙我觉得挺好,不让我走大门,我以后就走这里了。” 说完,路恬根本不管路老爷什么表情,转脚带着玄晴离开。 路弘康看着,指着路恬离开的方向,再看看倒塌的墙,一脸头疼。 “让人修好,赶紧!” “是,老爷!” “明日把她看好了,她如果出了这个府,本官拿你们是问!” 他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这个丫头! 既然回了路府,哪还有每日出去抛头露面的道理! 护卫应下,也跟路弘康一样头疼。 路恬完全不受影响的去了医馆,在药房忙活了半日,又跟着看了几个病人,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回了路府。 “呦,这么快就修好了,挺有效率。” 站在门口的护卫看到路恬,其中一个小跑着过来,“姑娘,您走大门进就行。” 她真担心姑娘再把墙砸倒了进府。 路恬挑眉,“那我明日能从大门出吗?” “这......” 看护卫的样子就知道不行,路恬也不在意,抬脚进门,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路恬到院子的时候,元氏正坐在亭子里。 “恬恬。” “娘,用过膳了吗?” “嗯。府里用膳早,你在铺子里吃了吗?” 路恬颔首,“嗯,吴妈做了鱼给我吃,我都吃撑了。” 元氏拉着路恬坐下,脸上笑意微微收敛,“恬恬,你爹去跟你祖父说让你出府的事情了,看看能不能让你每三日出去一次。你以后也不可把墙弄倒了。” 元氏没有责怪的意思,“今日府中人都在说你把墙砸了,连周围几个府邸都知道了。” “那又怎么了。娘,您可不能束缚我,也不要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您知道的,我最烦那些了。”路恬脑袋靠在元氏肩膀上撒着娇。 元氏嘴角弧度变大,摸摸路恬的脑袋,“娘对你们都没什么要求。但是,恬恬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若是经常出这些事情,以后对名声也不好,到了婆家还要受人指指点点。” “娘,您可千万别管我成亲的事情,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等我确定下来带他来见您。” “啊?有喜欢的人了?谁呀?”元氏顺口就问了一句。 “哎呀,不要问。反正我的亲事谁都不能作主,只有我自己能作主,娘答应我这点就行了。” 元氏宠溺点头,“好好好,答应答应。不过,你可不能做出什么傻事,若是真的相爱,娘和爹都会给你作主。” “恩恩。” 母女俩说着话,没一会儿路士杰和路言一起来了院子。 “爹,怎么样?我能出门吗?” 路士杰摇头,叹气,看路恬的眼神是无奈又好笑,“你这丫头是真的把你祖父气着了,就是不松口。” 路恬听着,切了一声,“我不管,反正我不要被关在府里。他要是这样,我明日出去就不回来了。” “恬恬,要不,你先老实在府中呆几日?说不定你祖父看你这么听话,便会松口。” “绝对不会!”路恬很肯定的道,“他恨不得把我关起来。算了,不指望你们了,我自己想办法,你们别管就行了。” 路士杰三人互相看了看,没办法。 左右路恬也是有分寸的,便也由着她闹腾看看吧。 在这府中确实挺没意思的,费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他们做什么,那就让恬恬折腾折腾吧。 于是,第二日,再一次被拦下并且被明确规定不能砍树,不能爬墙出去。 “唉,走吧,咱们找点事情做。路老爷的书房在哪?” 下人不知道路恬要做什么,闭嘴不言。 “你们不说的话,我就挨着找,也就前面那几个院子而已。” 路恬不为难下人,带着玄晴从大厅开始溜达,后面则是跟着好几个丫鬟。 路恬稍微靠近玄晴,压低声音,“看到值钱的东西提醒我一下。” 玄晴眉眼微动,嘴角勾了勾,“嗯。” 大厅中,比较值钱的是两个很大的落地瓷瓶,路恬看着两个青色的瓷器,视线转了转,搬起一个椅子,直接把椅子扔到大厅外面,椅子应声碎裂。 “姑娘,您......” 路恬转身看向说话的丫鬟,“怎么了?” 丫鬟看了看椅子,低头,“没,奴婢没事。” 跟昨日砍树把墙头压倒比起来,一个椅子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路恬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小丫鬟瞪大眼。 路恬挑了一根带尖的桌腿,走到瓷瓶跟前,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 呲呲呲...... 木头刮在瓷器上的声音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而路恬却还嫌弃的站起身。 “太滑了,换个地方吧。” 转了一圈,视线定在门框上,木棍声再次响起。 几个小丫环看着,却没人敢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路恬在门框上画了一堆小鸭子,小鱼之类的。 “玄晴,是不是有生气多了。” 玄晴忍着笑,“是。” 路恬则是随手把木棍一丢,“走,咱们去找路老爷的书房。” 两刻钟后,路恬把一个包袱递给玄晴,“去吧,跟当铺老板讲讲价,让他多给点银子,记的哈,全都要二两以下的碎银子。” “姑娘放心吧,属下绝对办好。” “恩恩,去吧,路老爷这书房太单调了,我帮他收拾收拾。” “是。” 姑娘收拾,无法想象。 第108章 这位即将被气死的老不死的东西 玄晴背着一包碎银子回来的时候,路老爷的书房已经面目全非。 书房里原本摆放的很整齐的书全都散落在各处,有的甚至还被撕下来几张团成一团扔的各处都是。 房间原本挂着的画更是歪七扭八的铺在地上,画上面的人加了胡子,眼镜,各种饰品,或者画出黑眼圈等等。 风景画上面画了鱼,鸭,甚至还有骨架。 有那种折叠在一起可以拉很长的书,全都被展开,有一本甚至挂在房梁上面。 书桌上的几本奏折,路恬还在其中一个折子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写了几句话。 玄晴看着,已经可以想象到路老爷火冒三丈的样子。 其实,不用她想象,外面已经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路恬,你,关禁闭!去祠堂跪着反省!” 路弘康庆幸自己心脏足够强大,没有被直接气死。 路恬则是眨眨眼,看路弘康站在门口怒吼,走近,抬手,在路弘康脑门上画下三到杠,“这样更像老虎了,真凶。” 路弘康气的手哆嗦,咬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你,你都卖了什么东西?!” 路恬随手把毛笔一扔,原本就染了很多墨的地上又添了几笔。 “玄晴,典当的凭证你留着吗?” “是,留着呢。”玄晴抱着一包袱碎银子,然后把凭证递给路恬。 路恬看了一眼,“这掌柜真小气,下次换家当铺。” 这话,路弘康恨不得打路恬一顿。 “路老爷,来,你看看这家当铺多黑,我觉得你应该彻查一下这家店,说不定他们还偷税漏税。” 路弘康接过看了一眼,感觉自己脑袋都眩晕了一下。 真是,藏在墙里面的玉佩都被找出来了! “你,你就这么缺银子?!” “对呀,最近我那间院子有好多苍蝇开始乱飞,我换点碎银子把那些苍蝇砸死。” “你你你,赶紧,赶紧给我滚去祠堂,三天,不,十天,快去!” “路老爷你确定?!你不怕我把祠堂给烧了?!” 路恬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更多是恶作剧。 “你敢!” 他这么多子孙里面还没有哪个这么大胆的,路恬如果真的敢烧祠堂,他立刻把人赶出路家。 路恬摸摸鼻子,“说实话,我还真不太敢。我要是烧了祠堂,是不是等于路家的祖坟冒了烟,还是冒的黑烟。万一我爹和我哥哥跟着倒霉就不好了。” 说到冒烟,路恬眼睛一闪,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路老爷,我哥哥考上了传胪,你说路家的祖坟是不是真的冒了青烟?!祖坟在哪,我去帮你看看吧。” “你,下去,赶紧!去祠堂!” “走就走,真没意思。” 路恬脑袋一抬,大摇大摆的朝祠堂走。 路弘康看着手里的凭证,手抖。 这当铺是挺黑的,价值上万两的东西就给了三千两。 “来人,去,拿银子把这上面的东西赎回来!” “是,老爷。” 而这边路恬进了祠堂,玄晴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门口还站着两个婆子看着。 路恬进去一步,看了看正对着大门的桌子上摆着好几层牌位,转身。 “玄晴,把银子给我。你去告诉路老爷,我要把这些牌位拿下来摆在地上砸着玩。” 玄晴嘴角抽了抽,还是应声,“是。” 门口的两个婆子则是大气不敢出,连祠堂的大门都没敢关上,她们真的怕路恬这么做。 祠堂里真的没有什么东西,空旷的屋子里摆着几张高低不平的桌子,上面都是牌位。 靠近右手边窗户的位置则是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笔墨纸砚以及几本佛经。 路恬看着,开始磨墨,一点点的磨,很有耐心的磨。 在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脚步声的时候,路恬一只手举着笔朝摆放牌位的地方走。 路弘康到的时候就看到路恬拿着毛笔要往一个牌位上写字。 “你在做什么?!” 路恬回身,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牌位面前大呼小叫什么。你看这个人的名字多难听,路兼,同音的话是路艰难,路家艰难。还可以解释成路家贱,多不吉利,我帮他改个名字。” “你,你......” “我准备加个言字旁,改成谦虚的谦,路老爷觉得怎么样?他肯定喜欢这个名字。” “你放肆,那是本官的太爷爷,你这是大不敬!” “怎么会是大不敬,我这是孝顺!说不定你太爷爷也想改名,一直没......” “你给我出去!回自己院子,以后不准来祠堂半步!” “啊?不好吧,你刚罚了我呀。我还想着,这几日在这好好研究一下,给他们把不好的名字都改改。对了,路老爷,你给我几本介绍生辰八字的书,我研究研究。” “你,给我出去,回你自己的院子,不准出院子!” “这个......” “滚!” “哦,那好吧。” 路恬手一甩,毛笔被扔回右边的桌子,笔头上的墨被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路老爷的衣服上也留下了一道墨迹。 路恬则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的抬脚往外走,快速出了院子。 路老爷深吸口气,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还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香,告罪,之后回去换衣服。 只是,刚换好衣服,一个下人又跑来了。 “老爷,您快去看看,姑娘,姑娘正在拆房子。” 路老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了! “好好的做什么拆房子?!” 下人低着头,“那个,姑娘回院子之后,站到屋顶上用那些碎银子砸飞过的鸟。” 他在周围捡了两块碎银子呢,这个,姑娘做的真好。 “不过,后来姑娘说自己身上的铜板少了一个,还说掉在了瓦缝里,这会儿屋顶上的瓦快被扔完了。” 原本在周围等着捡银子的下人都离的很远,生怕被瓦片砸到。 路老爷胡子一抖一抖的,“本官去看看!” 他知道路恬是想出府,但是,他不信自己耗不过路恬。 愿意折腾就去折腾,他还不信了,等折腾够了,还不是要乖乖在府里呆着。 路老爷匆匆赶来,听着啪嗒,啪嗒往下落的瓦片,抬头看站在几乎只剩一个框架的屋顶上的路恬,就这么看着她。 路恬看到路弘康来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把所有瓦片折腾掉,低头。 “玄晴,抱我下去吧,我还是没找到,你点把火把这里烧了,一点点的找,我不信找不到。” “闹够了吗?!” “呀?!谁在闹?!”路恬一脸懵懂,左顾右盼。 所有下人看着,齐齐无语。 自然是说你。 “若是把院子烧了,你就给我睡在院子里。” 路恬瞥瞥嘴,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找东西。” “为了一个铜板,你就把房子拆了?!” “路老爷你懂什么?那个铜板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那是我在几千里之外的大河村的乡村的小路上捡的,代表了我对故乡的......” 路老爷嘴角哆嗦着,眼底冒着火光,听路恬在那瞎掰。 “本官限你在天黑之前把房子修好!” 路恬拧眉,“没银子。” “你,刚刚三千两银子呢?!” 路恬指了指不远处的河,“你问那些鱼,估计都被它们吃了。” “混账!银子能往河里扔吗?!”路老爷简直想原地冒烟,“本官不管你,你不是挺厉害吗?自己想办法!” 路恬看装可怜不行,气势立刻一振,大手一挥,“玄晴,去找找路家的库房,找点东西卖掉给我修房子!” “你,你你你你......”路老爷捂着心口,指着路恬,几乎跳脚,“冤孽,你就是个冤孽。” “路老爷,你这评价也太高了吧?我上辈子肯定不认识你。” 路弘康嘴角使劲抽了抽,“你再折腾,我就,我就......” 路弘康还没说出就怎么样,远处一个看上去比路弘康大了几岁的老头带着几个下人便气势汹汹的走来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弘康,你这府里成什么样子了?!瞧瞧折腾的,哪里还像一个正三品通政使的府邸?!” 那老头开口就是训斥的话,路弘康脸色不好看,却还是转身抱拳,“大舅哥怎么有空过来?” 路恬挑眉,大舅哥? “姑娘,这是费氏的哥哥,官职为正三品副都统,手底下有几千兵马,为人很是桀骜,好像,还经常插手路家的事情。” 路恬听言,了然,眯眼看着那个更像是一家之主的老头,眼神渐渐冷下来。 “本官若是不来,你这路府明日就能折腾没了!” 路弘康心下也是不满,但两人官职一样,还是自己的大舅哥,手里又有兵马,难免觉得低人一截。 “是是,正在......” “你在做什么?!本官过来了就这么傻傻的在那站着,规矩是怎么学的?!” 路弘康话还没说完,费荣蔚厉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一脸无所谓的路恬。 路恬挑眉,眼睛眯了眯,嘴角轻勾,“你在说我?” “难不成本官在说别人?!” “哦?那请问这位,老头,你是路家什么人呀?!”路恬眼底藏着冷笑,嘴角轻勾。 “你说本官是老头?!” “难道不是?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即将入土的白发老头?还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大老爷?” 费荣蔚听着,一脸怒意,直指路恬,还看着路弘康,“反了,反了!有这般跟长辈说话的吗?!这成何体统!” “噗~我说这位即将被气死的老不死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真tm以为是个人都能对她指指点点吗?! 路弘康轻咳一声,刚刚快被路恬气的冒烟,这会儿看着费荣蔚被气的跳脚,他却很想夸路恬做的好。 “恬恬,不准无礼,这是本官的大舅哥,也就是你舅老爷。” “啊?我舅老爷?我怎么记的我祖母和舅老爷都去世了啊?难道是远房的?!” 费荣蔚和路弘康听到这话都明白路恬口中的祖母不是费氏,而是三十多年前便去世的嫡亲祖母。 费荣蔚脸色黢黑,冷哼,“本官姓费!我看如此没有规矩的丫头还是关在府里为好,免得出去丢人现眼,到时候再丢了本官妹妹的脸。” “噗~”路恬再次忍不住笑了。 “我说这位自作多情的老不死的老头,我就算再没规矩,也轮不到一个外姓之人训斥!况且,你连最基本的规矩和律法都没搞清楚,还有脸在这教训我?真是可笑之极!” 路恬笑意收敛,语气一正,“你妹妹是费氏,费氏当初进府是走偏门抬进来的一个妾!我祖母死后虽然抬她为正室,但是,她永远都低我死去的祖母和我爹一头!” “如今我娘才应该是路府的当家主母,我就算走出去丢人也是丢我亲娘的脸面,还轮不到她费氏!我亲娘都没说什么,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连当家主母都分不清,你一个姓费的外人跑来路府对路家的家事指指点点,更是没有任何的规矩!我看,你们费家才应该刨开祖坟,从老到少好好的学学规矩!” “你你你,你,辱骂朝廷命官,本官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路恬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你是朝廷命官?!哈哈哈.......” “你笑什么?!” 抱着肚子,路恬笑的弯了腰,摆手,“朝廷命官连这点规矩和律法都不懂,不好笑吗?我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无知老东西,原来竟是个官。你说,有你这样的官员,皇上不觉得丢人吗?” 闻言,费荣蔚脸色一变,“你,不要胡言!” “是tm你先来我家胡言乱语的!现在又不让我乱说。怎么?长的像你一样难看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你,本官现在就把你关去刑部大牢!来人!” “费兄,不可以!”路弘康想都不想的出口阻拦。 “噗~”路恬则是再次笑出声,“玄晴,你说有些人怎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我好好的在府中,他要送我去刑部大牢?!” “你辱骂朝廷命官,就应该......” “说你蠢你还上杆子的展示你那不堪一击的智商!你脑门上写着‘朝廷命官’四个字了吗?你又见过哪个朝廷命官跑去别人家里指手画脚的?” “本官不信你不知道本官是副都统?!” “你信不信由你,关键你要有证据呀!怎么?这个也不懂?!你那官是怎么来的?!” “你......”费荣蔚眼底阴霾尽显,“到刑部之后你就知道本官是怎么......” “哥哥!” 第109章 为侧妃 费氏带着人匆匆赶来,拦住费荣蔚。 “哥哥,我们府中的事情你不要多管,以后没事哥哥也不要来路府。” 费氏知道路老爷不喜欢自己哥哥管路家的事情,以前这府里都是她当家作主,哥哥也很少插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这个‘老夫人’都不那么名正言顺了,更加不能在明面上与路恬起冲突。 若是真的让老爷恼了费家,她在府中不会好过。 费荣蔚满脸怒火不掩,瞪着那边一脸无所谓的路恬。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在一个丫头身上,若是不出了这口气,他岂不是白白被这丫头片子骂了?! “不行!今日本官一定要把她抓进刑部,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费兄,你若是真让我为难,那就别怪......” “哥哥,不可以!这是路家的家事,没必要弄到刑部!” 费氏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哥哥这么做。 “二皇子驾到!” “臣见过二皇子......” “臣妇见过二皇子。” 一声通报后,穿着一身暗黄色锦衣的二皇子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二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一片凌乱。 刚刚经过大厅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前面门框上留下的痕迹。 昨日听说路府的墙被砸倒了,今日划了门框,卖了路老爷的东西,还有这房顶也给拆了。 他从不知道,女子也可以折腾出这么多花样。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得到了简家老太爷的赏识。 “都起来吧。”二皇子满身威仪的扫了费荣蔚一眼,“副都统衙门里没什么事了吗?怎么来路府了?” 费荣蔚额头冒汗,低头,“回殿下,臣有些事找路大人商议。”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敢再揪着路恬的事情不放,若是路恬在二皇子面前再说一遍之前的话,没理的就是他。 只要路恬咬死了说不知道他是朝廷命官,说不定倒霉的还是他和自己妹妹。 刚刚非要把路恬带去刑部也是气昏了头,他确实不能这么做。 “这样啊。那你们去忙吧,本殿有些事找路姑娘。” 路弘康微微抬头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从头到尾站在原地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的路恬,头疼!却也跟近帮路恬说话。 “殿下,老臣的孙女长在乡野,一直都没什么规矩,若是她做了什么惹殿下生气的事情,还请殿下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二皇子一脸宽厚的笑容,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路大人放心。其实,本殿过来是与路小姐说一件好事,路大人也可以知道。” “是。”路弘康听到是好事,舒了口气。 二皇子看向面无表情的路恬,“本殿今日向母后请了旨,娶路恬为侧妃。” “你说什么?!”路恬听到后面几个字,心猛地往下一沉,浑身冷意更是遮掩不住的散发。 路弘康则是不知道应该什么情绪。 他从来没想过把路恬嫁出去的事情呢,人才刚回府两日,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孙女能稍微收敛一些,学点规矩。 为二皇子侧妃? 这,怎么想都不靠谱。 二皇子看路恬身上散发着的冷意,脸上的笑微缓,“路小姐不想吗?” 路恬抬眸,眼神冰冷,迎上二皇子的眼神,“让二皇子给别人做小,二皇子会高兴吗?!” 说完,路恬也不管二皇子阴霾下来的眼神,抬脚往外走,“我不嫁人,更不会给人做妾!二皇子若是勉强,不妨来试试我研究出的新毒!”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顾。 别说二皇子,就是天王老子带着十万兵马来,她的怒火依然遮盖着理智,想不到后果,更不想去想! 看着路恬离开,院子里一片沉寂,除了二皇子,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皇子站在原地,神色变换了一阵,“路老爷,你这孙女确实该好好教教规矩了。” 听不出二皇子什么语气,但肯定不高兴。 路弘康身子弯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好在二皇子没有多说什么,甩袖离开。 这件事是二皇子亲口说的,定然不会有假。 而路恬眼神沉沉,被玄晴抱着翻墙出府,直接去了医馆。 坐在书房里,路恬才缓缓舒口气,“去看看云珟在忙什么?” “是。” 路恬趴在书桌上,垂着眸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情绪不高,连云珟进门都没发现。 云珟知道二皇子去路府的事情了,压住心底的火气,先来找了路恬。 放轻步子走到路恬身后,大掌放在路恬肩膀上,“小丫头。” 路恬抬头,看到云珟,眼眶一红,起身,往云珟怀里一窝。 “心烦。” 她知道,玄晴肯定把事情都告诉云珟了。 这会儿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她的理智也恢复了许多,心里烦闷,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放心,我已经让皇兄去请旨。” “请什么旨?” “自然是,娶你。” 路恬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喜,“你娶我吗?” 云珟听着这犯傻的问题,忍不住笑,“自然。小丫头还想嫁给谁?!” “就只有你!”路恬抱紧云珟,“太好了,幸好有你在。” “父皇那边应该会同意。皇后的旨意也只是口头,三皇兄会让父皇下旨,这件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了。” “嗯。”路恬眨眼,看着云珟,慢慢踮起脚尖,亲了云珟一下,“谢谢你解救我。” “不客气。”云珟眼神暗暗,低头。 两人以为三皇子进宫应该很快就能拿着圣旨出来,谁知,皇上却拒绝了。 大概意思是路恬出身乡野,没有规矩,当不得五皇子正妃的身份。 当然,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连二皇子提的侧妃也一并被皇上驳回了。 路恬失望了一下,随后也觉得这勉强算是因祸得福吧,最起码也不用给二皇子做侧妃了。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也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傍晚,路恬看着修好的房顶,感叹着路弘康的高效率。 “玄晴,你一会儿跟路老爷打听打听,他在哪找的人,明日我也盖个院子。” 玄晴嘴角抽了抽,“姑娘还是自己去问吧。” “你还怕他啊?他顶多就是来对我吼几声。哎呀,这葡萄真酸,云珟想害我啊。” 玄晴伸手把葡萄端走,“姑娘不吃属下拿给夫人吃。” 玄晴口中的夫人是指元氏。 路恬无所谓,她本来就打算分几份的,吃了一颗太酸,那就都拿走吧。 “去吧去吧。你顺便跟路老爷说一声,明日我打算扩建院子。” “姑娘打算怎么扩建?!”刚走出凉亭的玄晴回身。她知道姑娘的目的就只有出府。 路恬悠闲的坐在软椅上,指了指院子的大门,“从这个门扩建到我主街的铺子。” 玄晴抿唇一笑,“路老爷又要头疼了。” “哼!谁让他不准我出门的,那只有让他烦透我,不管我。” 玄晴笑着应声,转身离开。 玄晴出门没多久,一个小丫环禀报说路昉来了。 “没空。” 小丫头看看路恬盯着院子里的花看,还说没空,站在原地没动。 路恬也没出声,小丫环愿意站着就站着。 大约几个呼吸后,小丫环没开口,转身出了院子。 门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路恬,我能进来跟你说些话吗?”门口路昉已经走进院子几步。 路恬懒懒的转了下眸子,“我不想听的话,你会转身离开吗?” 路昉低头,抬脚往凉亭走,而小丫环也不拦着,就这么看着路昉走近。 路恬嘴角扯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视线重新投向亭子外的花。 “听说二皇子想娶你为侧妃?” 今日府中下人有传这些话的,她去问了祖母,祖母不让她乱说。但,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路昉小姐,你的消息有点不灵通,这件事已经被皇上驳回了。放心,我不会抢你的二皇子,他永远是你的。” “皇上驳回了?!”路昉又惊又喜,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对呀,本姑娘没规没矩,皇家看不上我。我觉得你和二皇子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加油。现在别打扰我看花了。” 路恬话说的漫不经心,但是也足够让路昉开心。 “你,说的是真心的吗?” 路恬转头,“不是真心的我就不说了。” 路昉看着路恬娇俏欲滴的脸蛋,眼底划过嫉妒,“不过,二皇子喜欢你,你做侧妃也没关系。若是我真的能成为二皇子妃,咱们也可以......” “打住!”路恬脸上划过厌恶,“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他是你的,不要跟我说任何关于那个人的话。” “你......”路昉看到了路恬脸上划过的表情,有些震惊,也确实相信了。 “为什么这么讨厌二,讨厌他?” 路恬翻个白眼,“你再提,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麻烦你回去吧,我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路昉有些不自在的在原地踟蹰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那,好吧。”话音落,转身离开。 确定路恬不喜欢二皇子,甚至讨厌,她却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路恬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会让二皇子喜欢。 尤其,二皇子都提出让她做侧妃了,路恬竟然拒绝?! 难道,她是装的? 她其实想做二皇子的正妃?! 想着,路昉不自觉的又把心里的肯定变成了怀疑。 所以说,女人,有时候多想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边玄晴回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以后她可以隔一日出去一次,不过不可以再折腾。 路恬挑眉,“路老爷上道。咱们明日去郊外的山里找点药材。” “姑娘,您今日出去了,明日应该......” “今日不算,从明日开始,我先出去。” “那,行吧。” “你这几日晚上找到费氏的什么秘密之地了吗?” 她在折腾的同时,却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玄晴摇头,“费氏的房间是有个暗格,但里面都是她私藏的银票和金银首饰,没有别的。” “你说她是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反正如果是她,做了坏事,八成会把证据给毁了。 “有这个可能。”玄晴点头,她也见过不少。 “若真是如此,就只能找机会让费氏自己说出口了。” “是。” “早点睡吧,明日还要爬山。”路恬有些头疼怎么让费氏开口。 她现在对费氏完全不了解,感觉费氏是个慎之又慎的人,估计不好办。 * 翌日天刚蒙蒙亮,路恬打着哈欠坐进马车,好在门口的护卫说了,今日出去明日就不能出去了,便直接放行。 “路老爷很懂事,我以后尽量不气他了。” “姑娘这个尽量显得没什么诚意。” “哈哈哈,这么明显吗?” “是。” “噗~赶车赶车,让追风跑快点。” “是。” 路恬知道云珟最近挺忙的,便自己带着玄晴去了郊外。 这边已经开始盖房子,许多马车进进出出,倒显得格外热闹。 这边有玄晴认识的人,两人把马车放在山脚,找了个方向上山。 春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路恬挖到不少好的药材,还摘了一大筐枸杞。 “野生枸杞还是不晒干了,做成枸杞膏,把营养都留住。走,回铺子。” 明日就不能出门了,她要抓紧时间把药材收拾出来。 马车进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京城的热闹一下子冲散了在山里的那种清凉感。 “这次皇家猎宴会有很多学子参加。” “人家不是学子,人家现在都有封号了。” “对对对,果然是读书好,还能跟皇上一起出去打猎。” “对呀。” 路恬听着外面的议论,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好奇,拉开一点车门。 “玄晴,皇家猎宴,云珟会去吗?” “主子不去。” “哦,那就跟咱们无关,走吧。” 云珟不去,她也不去。“对了,路老爷会去吗?” “十有八九。” 闻言,路恬脸上笑容变大,“那我不就可以每天出门了?” 玄晴摇头,表示自己可不知道。 这个话题暂时跳过,路恬喊着‘累死了’进了医馆后院。 “姑娘快休息,我们来。”吴妈等人迎上来帮着搬东西。 “药材先放在避光的地方,你们明日再抽空收拾。这一筐枸杞赶紧清洗出来。” “是。” 路恬用大锅熬出枸杞膏,自己装了几罐带回府,剩下的让竟似他们先装起来放着。 回到路府,大厅,所有人都在。 路恬看着这阵势,视线看向路言和路士杰夫妇。 “都什么时辰了还知道回来?!坐好,本官有事说。” 路恬瞥瞥嘴,随意的坐到椅子上,她今日没力气跟路老头斗嘴。 “这次皇家猎宴的帖子到了,路恬,到时候你好好跟着费氏,不可做出什么没规矩的事情。” “我不去!” 第110章 去乐府 “为何不去?!帖子上有你的名字,如果不去就是违抗圣旨!你知道很多人想去还去不了吗?这事由不得你!” “我......” “姑娘。” 路恬刚想反驳,玄晴从外面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路恬展开,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去’! 云珟的字体,应该是指这次皇家猎宴。 收起纸条,路恬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行了,我去。” 路老爷好奇路恬手里的纸条是谁传的,但是又不好意思问,淡淡嗯了一声,开始交代。 “到猎场紧跟......” “爹,娘,哥哥,我今日熬了枸杞膏,你们等会儿尝尝喜欢吗?这是野生的枸杞膏,营养价值很高,可以......” “路恬,本官在交代你到猎场的事情!”路弘康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从路恬一进门,他就看到路恬满身脏污,甚至还有的地方破了口子。 忍着半天没说,这丫头还不听他说话。 “路老爷,皇家猎宴不是还有三日吗?您到时候再说呗,现在听了我也会忘。我今日很累,想先回去睡觉。”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天起的早,又在山里跑了一整日,这会儿只想睡觉。 “你,你今日去了哪里?!搞成这个样子?!” 路弘康大约已经被路恬气的没脾气,教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去山里了,摘了很多枸杞,做了枸杞膏。对了,玄晴,送给路老爷一罐枸杞膏。枸杞膏可以滋补肝肾,润肺明目,路老爷多吃点。” 路弘康瞪着眼,看玄晴把一个瓷罐放在自己身边的小桌子上,胡子翘了翘。 “你就是为了这些枸杞膏,所以把自己搞成这个要饭的样子?!” “路老爷,你不懂就别瞎说,这是野生枸杞,营养价值极高,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呢。我若是放在铺子里,少说也要买十两一罐,还不一定能买到。你如果不要,我收回来就是。” “谁说不要?!送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本官收下了,算你有心。” “我只是顺便。” 路老爷瞪眼,轻哼。 那边费氏全程垂着眸子不说话,其他人看着路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或者不屑。 这千金小姐还去山里折腾,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路恬完全不在意路家那些人的目光,给元氏三人各留一罐枸杞膏,站起身伸着懒腰出了大厅。 “睡觉睡觉,困死了。” 路老爷看着,各种不顺眼,却拿着瓷罐站起身,“好了,都去休息吧,规矩你们都懂,那丫头,只要不惹出什么大事,随她吧。” 这话,代表放弃,其实,又何尝不代表一丝丝的纵容。 费氏应下,眼底神色幽深。 老爷这是开始偏向那个丫头了吗? 不过几日时间,老爷的心就开始偏了。 那丫头看似每日折腾的过份,其实,有分寸的很。 推个墙,动静虽大,但修好连十两银子都不到。 大厅的门框重新打磨一下,也就两刻钟的事。 老爷书房里的东西,顶多就是添点银子再买回来,也没多少损失。 至于那丫头的院子,一屋顶的瓦也就几两银子,零零散散的算下来,折腾得多,却没多少损失。 更重要的是,那丫头没事就在屋顶拿碎银子砸鸟玩。 那是砸鸟吗? 那根本就是间接的打赏府中下人。 这几日府里的下人可都期待着那丫头扔银子,对那丫头更是有了不一样的态度。 哼!以后老爷若是偏向她,岂不是真的要无法无天了!看来,要找些事情给这丫头头疼才行! * 第二日,某人在屋顶砸了半日的鸟,又把厨房折腾的乌烟瘴气做出一堆药丸,这一日总算过去了。 第三日,终于可以出府,拎着药箱,一本正经,前往五皇子府。 这次过来没有碰到上次的甄小姐,路恬直奔书房。 “云珟,为何让我去皇家猎宴,你又去不了。” “可以去。”云珟搂着小人儿,声音不自觉软下来。 “咦?你打算......” “还不是时候。” “也对,你现在拿下面具见人,估计有很多女人贴上来。” 说到这里,路恬拧眉,“你说,如果我一直不学规矩,是不是就没机会嫁给你了?” 皇上不同意赐婚,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云珟,两个人相爱与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跟云珟比起来,她也是个学富五车的女子。 难道就要被一个规矩挡在前面,永远跨不过去? 可是,学规矩的话,那个人估计就不是她了。 “不用,现在不同意便不同意。我昨日写了帖子送进宫,相信父皇点头也是早晚的事。” “你确定?”路恬心下放松,还是确定一下。 “是,很确定。” “那你跟我说说去皇家猎宴需要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云珟拉着路恬坐到书桌后面,“皇家猎宴,就是打猎,然后举办宴会。去的都是皇家之人和官员极其家眷。你到时候恐怕会不适。不过,在猎场规矩没那么多,只要不往中间位置靠,没人会在意的。” “那你干嘛让我去?其实我可以不去的。” “你将来一定会嫁到皇子府,总要适应一下与大家小姐相处。猎场规矩少,你去适应适应。” 闻言,路恬瞪眼,“还是要学规矩的意思呗?” 云珟弯唇,“不是,等你嫁过来,总不能每日窝在府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最起码有几个交好的女子,万一我有事出门,也有人陪你。” 路恬轻哼,“行了,我都懂。我和乐盈就认识,与她交好,如何?” 之前总觉得那些官家小姐与自己不是一路人,不去交际便好了。 如今,与云珟在一起自然希望能有未来。 那样的话,她确实需要与一些大家小姐往来。 云珟眼神轻闪了一下,“乐盈,可以。”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呢,怕你生气就没说。你们为什么生乐家的气?” 云珟拿着路恬的手把玩着,声调平平,“这些事过去许多年了,跟我母妃的死有关。” 路恬神色微严,“若是让你心里不舒服,那就别说了。以后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你说能交好的人我再交。” 云珟听言,脸上缓缓溢出风华绝代的笑,“无妨。其实心里早就没了气,就是许多年这么平平淡淡的不往来,乐家也不敢惹我们,便这么过了几年。” 路恬好奇的眨着眸子,云珟缓缓开口。 “其实乐盈出嫁比较晚也跟我母亲有关。普通女子最晚十七八就出嫁了,乐盈嫁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如今二十五岁,也只有一个儿子。” 路恬没出声,安静的听着。 “长公主的儿子和世子喜欢乐盈,但是长公主想让和世子娶一个亲王家的郡主。当时外祖母就让我母妃去和长公主求求情。” “长公主进宫大部分时候都是去父皇那边,母妃过去的时候,误喝了有毒的茶。” “母妃算是间接的救下了父皇,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父皇对我和三皇兄看重的原因,父皇心中有愧。” “我母妃薨了之后,外祖母自责伤心,没多久也去了。当时,乐盈要么在三个月之内嫁人,要么等三年后再定亲。” “那时候长公主没用点头,乐盈也选择为祖母守孝三年。” “再后来,长公主因为我母妃的死有些自责。加上和世子对乐盈专情,硬是等了三年而不娶。长公主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事情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和皇兄年纪不大不小,正是脾气最不好的时候,便说了许多与乐家伤情分的话。” “其实,现在想来,外祖母的死已经了结了这件事。而乐家这几年也一直在私下里帮我和皇兄,我的事情也没有瞒着他们。” 路恬听完,轻轻搂住云珟的脖子,什么都没说,一种无声的安慰。 “我已经没事了,这么些年早就没了感觉。也许,是应该找个机会去看看外祖父。” “那现在去吧?我陪你去。” “嗯?” “走吧,你不是说我可以跟乐家交好吗?那你就帮帮我,我把你送过去了,他们肯定都会喜欢我,对不对?” 闻言,云珟脸上划过无奈和宠溺,“小丫头把我当棋子用?” “那你愿意吗?” 路恬眨着眼睛,右手还拿到云珟眼前晃了晃,一副云珟不同意就捏脸的架势。 “好,我愿意做丫头的棋子。我记得乐家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年龄应该比你大一岁,去皇家猎宴你倒是可以跟她一起。” 也算是为了能有个人在以后提点着路恬,云珟点头应下。 乐盈虽然也可以,但是,毕竟已经嫁到和家,许多时候都有不便。 说去就去,云珟立刻让人准备了马车,而后带着路恬出府。 而五皇子出府,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是非常稀奇的。 甄兰初听说后便立刻赶来了五皇子府。 临近午时,乐家大门大开,所有人匆匆忙忙的跑来门口迎接。 “殿阁大学士府。云珟,你外祖父真厉害。” 正一品的大官,门第显赫,真正的高官! “若没有这个身份,我母妃也不会入宫。” “也是。” “这,老臣见过五皇子殿下。” “臣等见过五皇子殿下。” “臣妇......” “臣子......” 外面一阵行礼声,声音都带着明显的激动。 “起来吧。”云珟的声音淡淡,没什么变化。 殿阁大学士乐坤看着马车红了眼眶,而后立刻摆手,“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他们知道五皇子好好的,下人自然不可能知道。 下人只以为五皇子不方便让人看到,全都应声下去,一个没留。 “殿下,这院子没有外人了,您......” 车门打开,乐坤的声音停住,然后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还有几年前的样子。 陌生,长大了许多,变了许多。 云珟看了一眼众人,转身,伸手,把路恬扶出来。 路恬脸上挂着笑,对乐家人挥手,“你们好。” 乐家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路恬,视线定格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乐大人,我叫路恬,您应该听说过我。我现在和云珟在一起。” 她觉得见家长应该就是这样。 “对了,我给大家带了礼物。”路恬转身招手,那边玄恒和玄晴从马车里抱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乐府应该不缺什么东西,所以就没买。这些是枇杷膏和枸杞膏,我们铺子自己做的,可以当成小零食吃,也可以泡水喝,对身体好。” 路恬说完,捏了捏云珟的手,云珟嘴角微动,接话,“是,我府里也有不少,外祖父和舅舅们记的喝。” “呃~是,殿下请进去坐着说话。” 乐坤有些懵,却也被云珟那声‘外祖父’喊的有些飘飘然,感慨万分。 “嗯。”云珟淡淡嗯了一声,拉着路恬进门,本来要往主位走,路恬直接把他拉住,转脚随意的坐在右侧的椅子里。 乐坤等人看着,不由多看了路恬一眼。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多变。 “外祖父上坐吧,以后舅舅们也不用行大礼。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哦,是。” 所有人惊奇。 “外祖父身子可好?”云珟感觉到手上力道,开口跟坐在主位的乐坤聊天。 乐坤有些受宠若惊,这会儿脸上满是笑意,“好,硬朗着呢。” “那就好。” 乐坤看着路恬戳云珟,眼底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 “三皇子怎么没来?” “皇兄应该进宫了......得空了我陪三皇兄来看外祖父。” “好,不用,殿下若是忙,不用特意来看老臣。” 他上朝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三皇子,只是,很少说话。 他也看出来了,今日五皇子能来也是被这个小丫头拉过来的。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儿话,云珟看向大厅中唯一一个跟路恬差不多的女子,语气生硬。 “你叫什么名字?” 乐姿愣了一下,在自己母亲推了自己一下之后,上前。 “回殿下,臣女乐姿。” “以后参加宴会的时候若是碰到小丫头,你......” 路恬扶额,打断云珟的话,“云珟,你好好说话。咱们是来拜托人家的。” 第111章 爱情,让人卑微 云珟被打断也没有任何生气,反而一副我错了的样子看向路恬。 路恬瞪眼,这家伙,装! 路恬站起身,对乐姿点点头,笑着开口,“其实是因为我不太懂规矩,然后现在回了路家,以后难免会参加一些宴会之类的。希望乐小姐能稍微照顾我一下。” “当然,乐小姐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 “姿儿肯定方便,路姑娘放心,往后你若是参加什么宴会,让人来跟姿儿说一声就行。” 乐姿的母亲孟氏赶紧帮着应下。 路恬跟云珟的关系很明显,其实就相当于未来的五皇子妃,这事肯定推脱不得。 乐姿也点头,“对,没有不方便的。” “那就多谢乐小姐了,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 路恬摸摸肚子,转头看云珟,“说到吃饭,我其实有点饿了。” 这都快午时了,她早上在路府随便吃了几口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云珟站起身,“我带你去主街......” “不行,等不了去主街了。”路恬拉住云珟,眨眼,再眨眼。 那边乐坤原本还觉得有些不舍,五皇子这么多年终于来乐府了,坐这么一下就走了。 不过,听到路恬的话,乐坤眼底露出欣喜,更是对路恬多了几分感激。 “赶紧吩咐人去做午膳,先拿盘点心过来。” “唉,儿媳这就去。” 孟氏站起身往外走。 “不用拿点心,我等下跟大家一起吃。”路恬赶紧接了一句。 “对了,殿下和路姑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臣妇好交代下去。” “都可以,麻烦乐夫人了。” “无妨。” 那边乐姿的母亲出院子交代下人,路恬则是拉着云珟重新坐下跟乐老爷说话。 云珟在这些人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高冷异常,也就有路恬在,他才说了不少话。 中午也是在大厅用的膳,乐家人虽然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高兴。 午膳后又重新坐下说话,众人刚坐下,院子外便传来下人敲门的声音。 “怎么了?” “回老爷,将军府的甄小姐来了,说是来拜访咱们小姐。” 乐坤看了看乐姿,视线落在云珟身上,“甄家小姐应该是想见殿下。” 云珟神色淡淡,“打发走便是。” “这不太好,甄小姐又没说找你。”路恬是怕那个甄兰初再对乐姿生出不满。 “还是让姿儿去看看吧。”孟氏再次出声,“姿儿与甄小姐也认识,虽然不经常往来,但是好好招呼着就是。” 乐姿起身,“是,那我便带甄小姐去后面花园坐坐。” “嗯,去吧。若是提到五皇子殿下,别多说就是。” “是,母亲。” “不用,我们现在就回去,今日差不多了,改日我和三皇兄再过来。” 云珟拉着路恬起身,打算离开了。 在这坐着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他还想单独和丫头相处一些时间。 至于那甄小姐,暂时不用管她。等父皇赐婚的圣旨下来,她自然就会识相的避嫌。 这次路恬没有阻止云珟,笑着点头,“马上就去皇家猎宴了,云珟也要去,我们回去收拾一下。” 乐坤颔首,“是要收拾一下。路姑娘到时直接找姿儿带着你就可,其实在猎场没什么规矩,只要离皇家一些人远点,基本没什么事。” “嗯,我记住了。” 两人在乐家人的注视下上了院子里的马车,马车直接出府。 走到乐府大门外,甄兰初的声音传来。 “五皇子殿下!” 大约真的被拒绝太多次,这次能看到五皇子府的马车都让甄兰初激动的不行。 云珟没出声,马车更是直接出了大门走远。 甄兰初连看都没看乐家一眼,骑上自己的马便追上马车。 她在五皇子府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五皇子回来,这才找到乐府。 她就是为了见五皇子才来的,如今五皇子离开,她自然也不会真的留在乐家。 “殿下,您,您现在可好?能不能让臣女见见您?” “听路大夫说您的伤口很严重,现在还疼吗?” “殿下......” “甄小姐,你太吵了,我们殿下这会儿在休息,您这样,会让我们殿下心烦。” 玄恒沉声提醒着甄兰初,脸上表情也明晃晃的写着烦。 甄兰初虽然被玄恒这个下人说了,但是却没有摆架子,而是闭上嘴巴,静静跟在马车旁边走。 马车里的路恬听着外面的动静,轻叹,“希望我不要有这样的一日。爱情啊,让人卑微。” 她上次见过甄兰初,能看出那是一个率真的女子。 但是,碰到云珟的事情,甄兰初便显得小心翼翼。 与五皇子门口那些护卫耗着,也只是为了能见见云珟。 她应该吃醋,但是,又难免可怜甄兰初的这份情。 “丫头别叹息了,本殿让人与她说过许多次,本殿不会娶她,更不会让她进府,是她自己非要选择这样。” 路恬颔首,什么都没说,靠在云珟怀里闭目养神。 五皇子府和乐家离得并不远,马车直接进入五皇子府,结果和以前一样,甄兰初半步都进不来。 在五皇子府呆到天色渐黑,路恬才坐着自己的马车离开。 门外,甄兰初已经离开,大约又积攒了一点失望。 路恬倒是希望她能早些放弃,也算是早点放过自己。 * 第二日,虽然不能出府,但是路恬却一直没闲着。 收拾了准备去猎场的衣服,还有元氏给她定做的骑装。 瞒着所有人,路恬让玄晴抱着她出了府,直接去医馆。 把药房里过滤药材的东西全都停了,又重新在门窗上放了些毒。 如果有人在她离京期间过来,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吴妈,院子这边你们看好就行了,医馆里一定收拾干净了,千万记得,每日消毒。” “是,姑娘放心吧。姑娘这次去多久?” “不确定,说是看皇上心情,皇上若是打算在行宫避暑,说不定要两三个月后才回京。” “是,我们记住了,姑娘放心吧。” 路恬颔首,转脚去了前面大堂。 “竟似,药材这边你盯紧一些,若是有快用完的就赶紧找徐管事。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可以特别处理,记下来就行。” “是,姑娘放心吧,我们都知道怎么做。” “好,回头月俸银子你们自己从医馆拿,记好了账就行,我回来给你们奖励。” 竟似几人笑的弯了眉,“好,我们都等着姑娘。” 交代好这些,路恬转脚去了秦老头的会诊室。 她最不放心的其实就是秦老头。 这老头是真的嗜酒如命,虽然答应了不能偷偷喝酒,但有时候还是会出格。 路恬进门的时候,刚好一个病人出门。 “来来来,小丫头,正好老头子我有事跟你说。” 路恬挑眉,走到秦老头对面坐下,“怎么了?” “我再干一个月就不干了,你找别人吧。听说你要去猎场,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你,我现在跟你说。” “为何不干了?” 秦老头一脸坦诚,“实话跟你说吧,我那时候答应那小子帮你三个月。现在干了两个月,还差一个月。” 路恬了然,身子往后一靠,“我就说,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个正经大夫。行,一个月后你拿了银子走吧,正好我这边要来三个大夫,你腾地方。” 秦老头听的瞪眼,“什么叫我不是正经大夫?!我这两个月勤勤恳恳,看了多少个病人?!” 秦老头站起身,慢慢靠近路恬,义愤填膺讲道理的样子。 “小丫头,我跟你说,我这一天看三十个病人,一个月就是九百个病人,三个月就是两千七百个病人。这三个月加起来,比老头子我前面半辈子看的病人都多。” 路恬听言,眨眨眼,“哦?这样的话,那你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一个病人平均才挣几个铜板。” 秦老头脑袋一昂,傲娇道,“你懂什么?老头子我都是给人看比较棘手的病诊,像这种小病小痛以前可是连碰都不碰。” 路恬自然相信这话,秦老头的医术可是连刘正都赞不绝口的。 “行吧,还有一个月。不过,秦老头,我跟你商量个事,你斟酌斟酌。” 这么厉害的一个宝贝疙瘩,她还真有点不想放手。 秦老头立刻一脸防备,“你这丫头又打什么坏主意?!” “我想说,秦老头,三个月后,你能不能每个月来我们铺子五次?我主要是想让你指点指点刘大夫他们医术。当然,每次我都给你五两银子。” “五两?!太少了吧?” “不少了,能拿到五两银子,你能喝不少酒。若是你不愿意,难道你还想让玄开满大街找你,或者,闻着酒香而喝不到。凭你自己的本事挣钱喝酒嘛,对不对?” 秦老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没有马上同意,也没有立刻否定。 路恬不急,站起身,“你先考虑,或者等你想来的时候就来,每次过来指导他们一日,我就给你五两银子,时间你来安排,如何?” “这个可以。小丫头,你不许耍赖。”秦老头听到时间放宽,立刻答应下来。 以后没有银子了就来这里挣五两,极好极好! 秦老头高兴了,路恬也达到目的了。 现在刘正偶尔向秦老头请教问题,教的东西有限。 若是秦老头专门教,应该不用多久便能让她医馆里的大夫提升医术。 云珟给找的三个大夫好像晚几日到,其中有一个刘正还认识。她简单交代一下,只能从猎场回来之后再见那三个大夫。 当然,云珟找来的人,她一百个放心。 路恬又去刘正的会诊室坐了一会儿,跟他交代了医馆后面一些事情让他斟酌着处理,若是不知道怎么办可以找云梦阁的管事帮忙之类的。 之后路恬又在书房转了转,简单收拾出一大箱药水便带着玄晴回了路家。 这些是准备带去猎场那边的。 第二日天色萌萌亮的时候,路恬就被院子里来回的动静吵醒。 “玄晴,做什么呢?” “姑娘,下人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到马车上,您也该起床了,咱们要去北城门等皇上的銮驾。” 路恬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可以不去等吗?我好困。” “不可以。”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路恬立刻睁大眼睛,“云珟,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云珟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路恬露出的胳膊和腿,以及身上他从未见过的衣服,眼眸暗了暗。 “马车要走一整日,我跟你一起。” “那,五皇子府那边......” “放心,都安排好了。” 路恬感觉到云珟落在她腿上的灼热目光,不动声色的盖上被子,“你出去吧,我这就换衣服。别让人看到了。” “嗯。”云珟压下心里的波动,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路恬的脸颊,起身去了外间。 路恬看着云珟出去,嘘口气,动作麻利的起床,换衣服,然后趁着大家都在忙活,赶紧拉着云珟上了马车。 她一直用的马车还是一路从大河村走到京城那辆,还是追风拉车,宽敞,还带洗漱间。 “你这马车不错,回头我也让人重新做一辆。” “你要图纸吗?我帮你画,只收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小丫头也太黑了。” “哪有......嘘嘘嘘,路家的人应该都过来了,我这辆马车隔音不太好,先别说话。” 云珟看着凑近的小脑袋,还有那种熟悉又特别的馨香,喉头微动,颔首。 “路恬到了吗?” 路老爷环视一圈,特别关照一下路恬。 “我们姑娘在马车里睡觉。”玄晴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边路老爷看了玄晴一眼,没说话,直接撩衣摆上马车。 路老爷知道玄晴,无风,无波三人,他不确定这三人是三皇子派来的人还是简家送给路恬他们的人,所以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去管。 费氏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暗道一声没规矩,也随着上了马车。 后面小辈,男子骑马,女子都坐上马车。 路士杰腿还没好全,也跟着元氏上了马车。 路家人浩浩荡荡的出府,经过热闹的主街,路恬闻着各种早餐的香味,有些打不起精神。 云珟让人买了早膳送进来,路恬一边吃一边打哈欠。 “我要再睡......” “路姑娘,我能和你坐一辆马车吗?” 外面传来甄兰初说话的声音。 第112章 五皇子是不是喜欢你? 路恬下意识拧眉,和云珟对视了一眼,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很困,打算在马车里补觉,甄小姐若是坐上来,我恐怕睡不好。” 别说云珟在,就是云珟不在,她也不会让甄兰初上马车。 “路姑娘,我有些话想问问您,是关于五皇子殿下的。” “那还是等到猎场再说吧,甄小姐应该不着急吧?”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传来一道笑声,“可以,打扰路姑娘了。” “没事。” 外面马蹄声走远,路恬也没有多想,横了一眼某个笑容灿烂的男人,倒头就睡。 云珟也没多说,半搂着路恬也随着躺下。 马车到北城门的时候,周围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 众人互相打招呼,说着话。 玄晴直接把马车赶到一个很偏的位置停下,随意的坐在车板上等着。 期间虽然有人看了几眼这边,却没人过来打扰。 等了近半个时辰,皇家人终于浩浩荡荡的走近,周围围着许多的百姓跪地行礼,这边等着的朝廷官员及其家眷也都下车迎驾。 只有路恬被点了睡穴,在马车里睡的香甜。 皇上没有下车,直接喊了平身之后便让人继续出发。 皇帝的銮驾后面跟着几个妃子的马车,然后是亲王,长公主,皇子等皇亲国戚的马车。 其中五皇子的马车也在其中,只不过里面坐着的人是玄开。 甄兰初站在人群前面,视线紧锁着五皇子府的马车,恨不得要把那层板子看透。 五皇子前日出府了,她没机会见到,让她惊喜的是五皇子这次会去皇家猎宴。 她不信,这次皇家猎宴也没机会见到五皇子。 另外她心里有个怀疑,怀疑五皇子对那个路恬有情义。 首先,路恬近一个月经常去五皇子府,每次呆的时间都很长。 她不信针灸一下就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另外,前日五皇子去了乐家,但是,马车里好像不止五皇子一人。 她当时跟在马车边,隐约听到有说话声。 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心里一直怀疑,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听错。 若是里面确实有两个人,除了五皇子,她能想到的人只有路恬。 她今日想跟路恬坐同一辆马车就是想仔细的问问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以及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过,路恬不让她上马车也没事,到猎场有的是机会。 长长的车队出发,朝着山间的行宫而去。 路恬睡了半日,与云珟在马车里腻歪了半日,终于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到了行宫。 “你怎么下去?” “别担心我。先把你送去院子,我再回去。” “这个......那啥,你会出行宫吗?” “最近几日不会,有事我会让玄晴跟你说。” “好。” 云珟起身进了洗漱间避着,路恬打开车门下去。 行宫地方有限,所以她和路昉,路纷住在一个院子里。 路恬倒是无所谓,只要那两个不招惹她,那就当成普通的邻居相处。 直接进了最大的卧室,路恬往床上一躺,“舒服。” “姑娘,这院子里有小厨房,要不要先泡个澡再休息?”玄晴有时候还是挺贴心的。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有小厨房的话咱们自己做点吃的,吃完饭再休息。” “是。” 路恬不管那边两个因为她选了最大的房间而生气的姐妹,将自己马车上带的一些吃食拿去厨房简单做了点饭菜。 分出三份,路恬留下一份,剩下两份装好,“玄晴,你先给我爹娘和哥哥他们送去,我等你回来吃。” “是。” 玄晴应下,提着食盒出门。 那边路昉和路纷也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坐到圆桌边,看着桌上的饭菜。 “没想到姐姐还会自己做饭,闻起来还挺香的。” 路纷笑着看路恬,视线也若有若无的看向桌上的饭菜。 她们就带了些点心在车上吃,如今到行宫,实在不想吃点心了。 而等厨房那边送饭菜过来,估计要挺晚了。 路昉脸上只有一点点笑意,不像路纷那么明显的眼馋桌上的两道菜。 “妹妹想的还挺周全,我们来过行宫许多次都没想过自己带东西来做饭。只怕等会儿厨房那边送来的饭菜,妹妹是吃不下了。” 这意思很明显在说路恬第一次来行宫,对这边不了解。 “我喜欢吃自己做的饭有啥问题吗?厨房做的饭再精致,我现在吃不到嘴里有什么用?!” 这些其实是云珟让人拿了放在她车上的。 说是第一日到行宫肯定是匆忙的,等饭菜送到她这边估计要很晚了。 路恬话音落,那边玄晴从外面回来了。 “玄晴,坐下吃饭,等会儿早点休息。我听说猎场周围圈了不少地方,明日咱们带上调味料去猎几只野鸡,我给你做烧鸡吃。” 玄晴也不客气,更是直接无视旁边坐着的两个姐妹,“好,那属下明日多猎几只,姑娘做好了也给夫人他们尝尝。” “嗯。快吃快吃。” 两个菜就着米饭,路恬吃的又香又快。 路昉看着,拧眉,想说路恬跟一个下人一起用膳成何体统。 不过,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 连祖父都管不了路恬,更何况她。 路纷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那个,那个,恬姐姐,你做了多少饭?” 路恬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仰头喝下,“就这些,没有了。” 话落,起身。 这边玄晴也站起来,把空了的碗碟收了送去厨房。 路纷瞥瞥嘴,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路昉戳了一下路纷,“少说几句。以后别那么没出息,就几口饭菜而已。” “可是我饿了。” “谁不饿?!” “姐姐干嘛生气呀?我又没说什么?” 路昉嘴角动了动,“以后别往人家身边凑,免得学的没规没矩招祖父烦。人家有银子,有底气,你有吗?” 这明显的就是气话,更是嫉妒。 路纷年龄小,但是心眼却不少。瞥瞥嘴,“姐姐还不是一样。” “路纷,你......” “行了,没意思,我去找娘。” “哼!” 路恬听着外面姐妹俩斗气,好笑的弯唇,也不去管她们。 简单洗漱之后,路恬便早早的休息了。 翌日,天晴气朗,风有些大,吹在身上却是不冷不热,非常舒服。 早膳后换了骑装,路恬带着玄晴骑马出行宫。 前面三日时间大家可以随意逛,也没什么规矩限制,所以有不少女子都蒙着面纱骑马往外走。 还没出行宫的大门,外面便传来几个女子的争吵声。 “江羽姗,别让本小姐看到你装模做样的嘴脸,真的恶心。” “甄兰初,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到底如何,你才能不找本小姐的麻烦?!” 除了甄兰初的声音,另外一道声音虽然也带着气愤,却明显的细柔了许多。 “哼!说清楚?!别在这装无辜,当初你嫌弃五皇子的时候应该也是这副嘴脸吧?我看以后谁娶了你这个女人谁倒霉。幸好五皇子不用娶你。” “你,甄兰初,你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那胡说八道!我和五皇子从未订过亲,当时只是太后与我祖母开玩笑说的,根本就不作数。” “哼!五皇子出事之前可没听你说过不作数!” 甄兰初极尽嘲讽的说着。 路恬挑眉,这甄兰初面对除了五皇子以外的人果然如她所想那般,敢做,敢说。 而她口中的江羽姗大概就是丞相府的小姐了。 从这点来看,她倒是有些喜欢甄兰初这打抱不平的性子。 当然,如果能远离云珟,就更完美了。 马儿继续往外走,看到外面的场景。 甄兰初身上穿着习惯的劲装,江羽姗身上的骑装则是有些鲜艳,更显花里胡哨。 周围也有别的小姐,但都不敢上前劝说的样子。说明甄兰初这性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路恬扫了一眼,视线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而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甄兰初的注意。 看到路恬,甄兰初对快要哭出来的江羽姗冷哼一声,而后上马朝路恬追来。 “路姑娘。” “甄小姐。” “路姑娘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五皇子的事情。” 路恬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我不问你详细的,我是想知道,五皇子是不是喜欢你?!” 闻言,路恬倒是愣了一下,这个甄兰初这般敏锐吗? 不过,路恬自然是装傻,“甄小姐何出此言?”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前几日五皇子去了乐府,路姑娘可在马车上?” 路恬拧眉,忽略甄兰初直直盯着她的眼神。 “甄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请路姑娘如实相告。” “抱歉,我不会告诉你。” “那就是在。” 路恬轻轻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扫了一眼甄兰初,视线看向前方,“这是甄小姐自己猜的。” 甄兰初抿唇,“实话告诉你吧,我觉得五皇子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我只是一个大夫。” “不,你还是路家的嫡女。” “我才刚回路家几日,就算是嫡女,也不是正宗的千金小姐。” 她肯定不能让甄兰初知道云珟与她之间的感情。 她不知道甄兰初是怎么想的,或者知道这些打算做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你的身份不会变。”甄兰初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肯定路恬的身份。 “无所谓甄小姐怎么说。不过,我想告诉甄小姐,五皇子殿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你在骗我。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他一定对你不一样!” 路恬转头看了甄兰初一眼,“说不定你看错了。” “不会。五皇子是一个骄傲的人,从天之骄子变成如今这样。这么多年,除了三皇子和一个固定的太医,五皇子从来未见过任何人。” 甄兰初继续分析,“就算三皇子让你给五皇子诊治,我相信五皇子也不会那么快接受你,并且你每次去五皇子府都呆很久。” 路恬眼帘微动,她是呆挺久,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惹人怀疑? “五皇子的伤比较严重,自然会耽误时间。” 甄兰初却不在意了,“无所谓,总之,我的感觉不会错,五皇子殿下,他十有八九对你不一样。” 路恬没说话,暗道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 或者说,甄兰初这些年对云珟的了解真可怕。 “路恬,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路恬没出声,脸上带着为难。 “若是五皇子殿下真的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殿下,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要说任何伤他的话,做任何伤他的事,好吗?” “若不然,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听言,路恬心里忍不住叹息。 这甄兰初对云珟爱的那么深沉,将来还真不好办。 “甄小姐放心,我是五皇子的大夫,我有分寸。” “那就好。” 路恬忍不住开口,“甄小姐,我很好奇,若是有一日五皇子真的说了喜欢我,要娶我,你会怎么做?” 甄兰初眉头紧锁,看着路恬,而后抿紧唇,眼底神色渐深,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甄兰初都没说出她会如何。 “甄小姐有没有想过放弃?也许你的坚持没有结果,也许......” “不会放弃。五皇子现在已经这样,若是我不喜欢他,还会有谁喜欢他?!” “啊?”路恬惊讶甄兰初的这个言论,“你的喜欢更多是怜悯吗?” “不是。我没有怜悯,只是想用心的喜欢那个一直在我心里的人而已。” 甄兰初坦坦诚诚的表达着自己对云珟的情意。 路恬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却不能说甄兰初任何不好的话。 “总有一日,五皇子会有自己的生活,甄小姐若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年华,不觉得对五皇子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吗?” “再说,五皇子若是真的喜欢甄小姐,这几年,定然会有所回应。又怎么可能一直对甄小姐视而不见?!” “最后,就算五皇子真的因为愧疚而接受了甄小姐,你觉得,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甄兰初又是沉默,脸上各种思索划过。 随后依然一脸坚定,“若是真的会有结果,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愿意接受!” 路恬拧眉,“是吗?不过,有时候,如果努力的方向错了,继续下去只会错的更多。甄小姐觉得呢?” 第113章 质问 甄兰初不赞同的摇头,“我心甘情愿坚持的东西,在我看来,就不是错的。” 劝说无果,路恬有些泄气,更觉心烦。 “甄小姐的母亲难道同意甄小姐一直耗下去吗?” “不同意。但是,她管不了我。”甄兰初话落,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路姑娘随意,告辞。” 路恬自然不会挽留,颔首,看着甄兰初离开。 “姑娘不要被她影响,其实,将军夫人被甄小姐气的去了边境,如今甄家就只有甄小姐自己住。” “是因为甄兰初坚持喜欢云珟吗?” “是。” 路恬抿唇,“是个麻烦人物。其实,如果甄兰初能喜欢三皇子就好了,有大将军的兵权,对将来也是有帮助的。” “这事还真强求不了。” 路恬瞥瞥嘴,“其实,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云珟真的会为了拉拢将军府而娶甄兰初。” 云珟是不是这样想过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有她在,云珟绝对不能有这个想法。 玄晴也没回应路恬的话,跟着一路往山里走,手里的弓箭也准备好了。 前面三日去林子里的人不多,大家零零散散的各自游玩。 这边猎场很大,除了有一个很大的行宫,周围有矮坡,坡上各种凉亭,游廊,花园,以及周围的小桥,河流,湖泊,应有尽有。 路恬觉得就是朝廷这些人从严谨的京城换到了放松的行宫,让自己轻松两三个月时间。 第三日,行宫不远处的空旷草地前聚集了上千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路恬坐在追风的背上,和玄晴一起在一个很远的山坡上,远远的看着那边。 “皇上长什么样子?” 她很好奇,但是又不想靠近去跪皇上。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可能气场与普通人不一样,稍微贵气一点,稍微有威严一些。” “也是。”路恬颔首,反正总有一日会见到。 远处铜鼓声喧天而起,接着是无数人驾马簇拥着中间的皇帝和王公大臣朝林子里而去。 所有人都背着弓箭,气势汹汹,威武不凡的样子。 马儿飞奔走远,后面的尘土许久之后才渐渐消散开。 随后目送皇上等人离开的皇后等女眷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开在周围随意走动。 “现在就随意了,傍晚日落前那些人会重新聚集过来,皇上会根据猎物多少论功行赏。” “每日都这样吗?” “不会。皇上还是会每日处理很多折子,兴致来了便去打猎或者办晚宴,也一样会每日上朝。”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云珟呢?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他还不出来吗?” “主子不方便出来,行宫周围到处是人。加上最近有许多夫人和小姐其实挺关注姑娘,所以,主子实在不好出现在您身边。” 路恬轻叹,心里明白那些人为何关注她。 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半路冒出的千金小姐前段时间让整个京城都在传她的事情,好奇呗。 之前都拘于身份和礼节不好直接去铺子看她,现在在这猎场,见到了难免就会关注一下。 “咱们自己玩。可惜这山里有许多野兽,进去了还有可能碰到各种王孙贵族,还是算了。” “路姑娘,我们世子妃在那边凉亭,世子妃说您若是没事可以去坐坐。”一个小丫环跑过来喊住了路恬。 路恬看向不远处的山坡,里面确实坐着几个女子,其中还有一个孩子。 “好,我们马上过去。” 路恬应下,让那小丫环先回去。 “玄晴,里面都是乐家的人吗?” 她只隐约能看到人,却看不出是谁。 “是,乐家两个夫人,世子妃,还有姑娘之前见过的乐姿小姐。” “那走吧。” 两人骑马,比乐家的小丫环先一步到达亭子。 “乐夫人好,世子妃,乐小姐。” 路恬一一打招呼,然后看向那个一直‘啊啊啊’不停的孩子。 孩子大约是还记的她,手舞足蹈的对她挥手笑着。 “路姑娘快进来坐,刚刚府里的丫头说看着那边是你,我就让人把你请来了。” 乐盈的母亲孟氏笑着说话,然后对路恬摆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路恬也不客气,“在这边除了骑骑马,打打猎,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你是经常出门才这么觉得,我们平日里都在府中,倒是觉得能在这边坐坐也不错了。” “是我自由习惯了。” 孟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要是无聊了就叫姿儿陪你转转,游游湖,看看花。” “好。” 乐盈抱着怀里的孩子靠近路恬,“瞧瞧我们涵儿,还记得路姑娘上次救过我们。” 路恬起身,“我洗洗手再陪小家伙玩,手上太多脏东西了。” 那边孟氏赶紧让人打水给路恬洗手。 重新坐回去,孟氏和二房的魏氏打发了身边所有的下人。 “路姑娘......” “伯母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咱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 “好。那我叫你恬恬。我们叫你过来,其实想说你和五皇子的事情。” 路恬表情渐渐严肃,“伯母请说。” “上次你和五皇子一起进府,老爷很高兴。你们离开之后,老爷有些发愁,说皇上不一定会同意这件事。不知道你和五皇子是什么打算?” 路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原来他们是担心。 “云珟说他有办法,让我不用多管。再说,我今年十五,也不着急。伯母,你们也别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太多反而顾虑更多。” 魏氏颔首,“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五皇子一旦恢复,到时候可就有大把的千金小姐巴上去。别的不说,那将军府的小姐是头一个,丞相府的小姐说不定又要反悔。到时候你是正三品官家的小姐,即便有五皇子偏向你,也难免低了一头。” 乐盈也很赞同这话,“就算五皇子能解决,也定然需要皇上的点头。有那么多人选,皇上那边还真不好说。” 路恬听着这分析,眉头渐渐凝起,“也就是说,云珟不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那这个男人逞什么能啊? “具体我们不知道。跟你说这些也是怕你对京城不熟悉,不了解这些情况。就像你说的,这事不着急,慢慢来。” 乐姿拍拍路恬的手,让她不要有压力。 “对,我就是一个例子。世子爷对我钟情,长公主虽然不同意,最后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加上我们现在有了涵儿,长公主别提多高兴了。” 路恬点头,心里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些她一开始就知道,心里也有数。 乐盈能用自己的事情安慰她,也说明真的没有给她压力的意思。 “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五皇子殿下既然说过能解决,咱们就相信他。我们跟你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了解其中的事情,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千万别着急,也别跟五皇子置气。” 路恬明白她们的意思,乐家几人能跟她说这些话也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两位伯母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知道该怎么做。我和云珟之间不会有什么误会。这事,肯定需要我们两人一起努力。” “好丫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虽然我们乐家是五皇子的外祖家。但是,你放心,我们不会偏向他,你这丫头也一样,我们都把你当成亲人。” 路恬弯唇,“谢谢伯母。” 她明白,乐家大约是因为路家帮不了她。 在路家,元氏虽然是名义上的夫人,其实就只有那一个身份而已。 元氏之前离京十几年,又在路家五六年没出门,即便以前有交好的姐妹,如今恐怕也都生疏了,根本没有什么人脉。 加上元家现在是罪臣,更加不会有人愿意和元氏来往。 而路家的老夫人费氏,更指望不上。 “行了,咱们都不客气了,瞧瞧涵儿,就喜欢路姑娘。” 路恬感觉到手指被一只小手紧紧抓着,转头,笑着把小家伙抱到怀里逗着玩。 关于五皇子的话题到此为止,亭子里渐渐传出小孩的啊啊声和大家的笑声。 路恬抱着涵儿在亭子里随意的走着,乐姿则是拿着玩具在旁边逗他玩...... “挺热闹。”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亭子外面传来,亭子里的笑声停下,所有人看向外面,起身。 “见过薇公主。” “好了,不用行礼,本公主经过,被你们这边的热闹吸引了。” 乐盈是世子妃,也就她的身份和薇公主相当,自然由她开口。 “小孩子喜欢热闹,我们都在陪涵儿玩。” 云月薇脸上带着笑,“是,涵儿正是贪玩的时候。” 说完,云月薇视线落在路恬身上,“路大夫,本公主正好有事找你呢。” 路恬嘴角微弯,眼底没什么情绪,“公主请说。” 云月薇找她能有什么事? “听说你拒绝做二皇兄的侧妃,不知道二皇兄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云月薇的语气有些沉冷,很明显的在为二皇子不服。 路恬闻言,眼底神色也冷了下来。转身把孩子交给满脸惊讶的乐姿。 “薇公主的意思是说,所有女子都应该喜欢二皇子?” 他二皇子凭什么?! 因为那个身份?还是因为二皇子会害人? “路恬,你别曲解本公主的意思。别人可以不喜欢二皇兄,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二皇兄?!” 路恬脸上露出冷笑,也懒的遮掩自己的厌恶,抬手挡住要上前说话的乐盈,声音沉沉。 “首先,我是一个大夫。薇公主一定想说我出身乡野,能被二皇子看在眼里就已经高看了我,是吧?!” “不过,若是我没有路家的身份,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二皇子是一个不顾百姓意愿,想要强取豪夺的强盗吗?!” “又有哪条律法规定?二皇子求亲不能拒绝的?!” 看着薇公主勃然大怒的样子,路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质问。 “二皇子让本姑娘给她做侧妃的目的是什么,薇公主不知道吗?!” “有所图,还要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嘴脸,被拒绝后,转过头来又来贬低本姑娘。tmd!早知道在明枫城的时候我就不救人了,免得现在恶心!” 有个公主的身份就可以无理的找事吗? 她还恼了呢! 她救了二皇子性命,哥哥因为二皇子那个伪君子在银矿受了那么多苦,还差点被杀。 而且,她前段时间还把云月薇的病治好了。 如今倒好,他们得了好处,如今她只不过拒绝了二皇子恶心的提议,就被如此贬低! 真以为她是一个柔弱可欺的人吗?! “放肆!本公主不过是质问你几句,你哪来的那么多怨气?!你是不是对皇家不满?想要造反?!” 云月薇高高在上习惯了,自然不会去考虑路恬的感受,更是没把路恬放在眼里过。 救了二皇兄,给她治病,这些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应当的。 路恬说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药水。 在她看来,路恬能做侧妃,将来二皇兄登基,路恬肯定是妃子。 有这样一个身份,路恬应该感激,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路恬就不应该拒绝! “呵~造反?!本姑娘还真理解不了薇公主的脑回路。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本姑娘最讨厌被人强求做我不愿做的事情。所以,我讨厌的只是二皇子。哦,现在还有薇公主你。” “若是薇公主觉得你和二皇子能代表整个皇家,那我就是造反了!” 薇公主肯定不敢说她和二皇子可以代表皇室,那些话可是有代替皇上的意思,量她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这话。 “恬恬......” “薇公主,恬恬就是胡言,她出身乡野,很多事情都不懂,这些你都知道,可不能当真。” 孟氏心里惊讶于路恬这般敢说,却也立刻上前帮路恬说话。 对于薇公主和二皇子,有忌惮,却还不至于怕到不行。 乐盈上前,看向眼底冒着杀意的薇公主,神色冷冷,“七公主,这件事确实是你无礼,本世子妃可以作证。另外,你若是想找皇后告状,本世子妃现在可以陪你去找皇后娘娘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题外话------ 感谢镜中之月宝宝送的月票! 第114章 被算计 薇公主眯着眼睛,脸色黑沉一片,扫了亭子里所有人一眼,最后阴狠的看了路恬一眼,冷笑。 “给本公主等着!” 话落,转身离开。 路恬的话是不能应。 这个路恬软硬不吃,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加上乐家现在帮着路恬,她暂时放过这个贱人! 给她等着! 路恬眯眼,看着云月薇走远,垂了下眸子,转身,“伯母,我有些事先去忙,今日多谢你们帮我说话。” “恬恬,这些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们站在三皇子这边,自然与薇公主也不合。” “对,你小心点,薇公主不像表面那样,她,其实能做出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 “就是,不得不防。” 路恬弯唇,“伯母你们放心吧,我都知道。今日这些话也不是因为冲动说的。从我拒绝二皇子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了他们,我只是不想再吃力不讨好。” 今日就算她委曲求全,苦苦哀求,七公主一样会记恨她,会羞辱她。 而她绝对不是那种乖乖等着被骂的人。 “我们都明白,你今日没有错。放心吧,薇公主不是草包,这件事就算告诉皇后也不会立刻来找你麻烦。但是,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明白。” “好了,你知道就行,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路恬颔首应下,“我先告辞了。” “好。” 乐家人目送路恬离开,孟氏转身,“盈儿,你跟世子爷说一声这些事,看看能不能让长公主照看一下恬恬。” “母亲放心,我知道。皇后若是有什么动作,我会求长公主出面的。” “嗯。这丫头性子直,就算为了五皇子殿下,咱们也要护着她。” “是。” “行了,我去找你爹,让他跟你们祖父也说一声。这二皇子什么时候要恬恬做的侧妃?不知道五皇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刚刚看路恬情绪不好,她们也就没详细问。 也不是她们过份紧张,就是怕皇后和薇公主私下里找路恬的麻烦。 这边乐家行动起来,那边路恬带着满身怒气回了院子。 路昉和路纷都出去了,院子里没人。 路恬翻出一包药和一个瓷瓶递给玄晴,“今天晚上偷偷倒进薇公主的恭桶。为了确保她起夜,这个药水,滴在薇公主枕头上。” 玄晴看着路恬,很是好奇,“姑娘这是?” 她第一次见路恬这么生气,也第一次见路恬主动回击那些麻烦。 以前麻烦找上门,姑娘是骂回去,打回去,这是第一次用手段回击。 “薇公主的病是我治好的,我现在后悔了,把病还给她!我让她每日都难受的活着,看她还有没有时间找本姑娘的麻烦!” 虽然她所学所想都告诉她不能主动害人。但是,时代不一样,她也要适应环境不是?! 以后谁再惹她,直接送她药粉大礼包,看谁倒霉! 玄晴闻言,眼神一亮,把药包和瓷瓶收好,“姑娘休息,属下现在就去。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外面,反而更好下手。” “行,那我去陪我娘,你小心点,别被抓到了。”路恬脸上没什么笑意,她真的是一肚子火气。 真的是,有时候做个好人就是被欺负的,她不做了还不行吗?! 玄晴应声离开,路恬则是去隔了两个院子的元氏那边。 “娘。” “恬恬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玩到天黑。” 路恬耸肩,看着元氏脸上的笑,心里阴霾也驱散许多。 “我累了就回来了。娘看上去很高兴,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这个。”元氏拿出一个帖子让路恬看,“是以前一个跟娘关系很好的小姐,现在也做了当家主母,她约我明日一起去游船呢。对了,还说让我带着你和你哥哥,想要看看你们兄妹。” 路恬扫了一眼帖子,“好呀,那明日我和哥哥陪娘一起去。” “嗯。玄晴呢?” “没让她过来。” 母女俩随意的闲聊着,时间缓缓走着。 玄晴回来的很快,轻轻对路恬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 路恬看此,心情一下子大好,期待下次见到薇公主时会看到什么样的表情。 陪着元氏呆了半日,傍晚行宫外举办了宴会,不过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参加,路恬也就没去。 陪元氏和路士杰用过晚膳,路恬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昉姐妹俩还没回来,大约是被外面的热闹吸引。 一进房间,路恬就看到斜躺在自己床上的妖孽男子。 “云珟。” 云珟满脸柔和笑意的看着路恬,伸手,眼神潋滟,“等了你许久。” 路恬眨眨眼,自然的把手放到云珟掌中,坐在床边,“吃东西了吗?” “吃了。” 路恬身子一歪,靠在云珟怀中,“是不是知道薇公主今日找我麻烦的事情了?” “除了这个,也想你了。” 路恬笑着抬头看云珟,身子上前,两只胳膊搂住云珟的脖子,脑袋一低,赏给他一个吻。 “我给七公主下了药,是她先欺负我的。” 云珟眼底冷色划过,看向路恬的时候又透着轻柔,“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出了事也有本殿在,不要有任何顾忌。” 路恬闻言,脸上笑容变大,趴在云珟心口,“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那小丫头有没有更喜欢我?” “没有。” “嗯?” “嘿嘿,最喜欢你,不用更喜欢了。” “呵呵呵......” “嗯,今晚不许走了,我要表达一下有多喜欢你。” “小丫头,你可别后悔。” “哎哎哎,后悔了。你留在这里的话,我家玄晴没地方睡觉了。等会你还是回去吧。” “不回。” “回吧。乖~后日我不出行宫了,你再来找我。” “好~” * 翌日,初娶留下的路士杰,元氏带着路恬兄妹俩坐马车出了行宫。 马车走了很远才停在一处长廊附近。 路恬晃了晃脑袋,“这地方也太偏了吧?!” 元氏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大约是怕人看到吧。”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那么一些不尴不尬的,大约高氏有所顾忌。 路恬也想到这些,没接话,也能理解。 “娘,那边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您认识的。” 元氏有些激动的看过去,也不能确定,“十几年没见了,离得远我也不太敢认。咱们过去看看。” “好。” 三人下了马车渐渐走近亭子,那边坐着的妇人好像也发现了走近的人,站起身往这边迎。 “元香?是你吗?” “高姐姐?” “真的是,快来,让我看看。”那妇人显得激动。 元氏也一样,快走几步上前,“高姐姐,许久不见。” “是啊,十几年了。” “高姐姐可好?” “都好,都好......” 两人情绪激动的说着话,叙旧,寒暄了许久才把注意力放在路恬兄妹身上。 “元香,这是你的那双儿女对吗?” “嗯,言儿,恬恬,过来叫人。” 路恬两人上前,“高伯母。” “好好。” “高姐姐家的孩子呢?怎么没见?” 高氏指了指远处湖上的船坊,“成儿在船坊上,我们家两个女儿出嫁了,如今都不在京城,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让你见了。” “行,那就让孩子们去玩吧,不用在这陪着咱们说话。” “好,让他们自己去玩。”高氏应下,又有些犹豫,“要不让恬恬先去马车上待会儿吧,我让人把成儿叫过来。” 元氏知道是为了避嫌,点头应下,“可以。” 路恬倒是不在意,颔首,带着玄晴往马车走。 路恬上马车之前,远处的画舫下来一个男子。 没有多在意,路恬直接坐上马车。 那边苏成到亭子之后给元氏打了招呼,对路言点头,一切也都正常。 “元伯母,听说路小姐也来了,不知能不能让小侄一见?” 元氏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 “成儿胡说八道什么呢?!”高氏听言立刻开口训斥自己的儿子。 不过苏成根本不把高氏放在眼里的架势,“娘,我今日与路家小姐相看,怎么能不见人?!要是个丑八怪,我可不娶!” 元氏惊讶的站起身,“相看?!高姐姐,什么意思?!” 高氏也是一脸懵,“成儿,你说什么呢?!谁跟你说的相看?!今日是你元伯母约我出来见见,我们十几年......” “高姐姐,不是你给我写了请帖说要见我吗?” “啊?我,我没有啊,我是收到了你写的请帖......”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大变,“有人算计!” 随后两人一起看向苏成,“谁跟你说的今日是来相看?!” 苏成挑眉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在意这是误会,“我也是收到了一个纸条,说是今日母亲带我来相看路家小姐,还说路家小姐长的很漂亮。我现在都来了,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成儿,不得无礼!你快回去!这些是误会,没有相看!” 高氏说着,上前就要拉着苏成离开。 路言和元氏都有些不解高氏为何这么大反应。 那边苏成直接甩开高氏,转身朝马车走,“我自己去看。” “成儿,你若是敢,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苏成却跟完全没听到这话一样,继续朝马车走。 路言拧眉,和元氏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过来站到马车前面,挡住苏成。 “你若是无礼,别怪我不客气。”路言神色沉凉的看着苏成。 那边无风和玄晴站在边上,只要路恬不想见,苏成是绝对见不到人的。 元氏和高氏也一起走过来。 “成儿,娘求你了,恬恬绝对不可以!你快回去,今日这件事是个误会,是有人故意算计!” 苏成一副混球的样子,根本没把高氏放在眼里,听到高氏叫路恬的名字,眼睛一亮。 “恬恬呀,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 “苏成,你最好放尊重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路言眯眼,拳头紧握,要不是顾及着自己娘和高氏的关系,已经动手了。 “你敢!本公子可是从二品巡抚的嫡亲孙子!惹了我,你们家都会有大麻烦!到时候我会把你踢出......” “玄晴,把外面那个混蛋绑起来,嘴堵住,扔去河里喂鱼!” 马车里传来路恬的声音,玄晴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行动,“是。” “放肆!你敢动本公子,我现在就杀,嗯嗯嗯......” 苏成威胁玄晴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点了穴道。 高氏张嘴,想说什么,看着,终究没说,转头,满脸惭愧的对元氏道歉。 “元香,对不起,成儿是被苏府宠坏了。你们教训一下也好,我,我不管了。” 高氏说完,转身捂着脸回了亭子。 元氏看了一眼那边依然瞪着眼,对所有人怒目而视的苏成,摇摇头。 “恬恬,别太过了。” “娘放心吧,我有分寸。”路恬应声,戴上面纱,从马车里出来,看向那个虽然不能动弹,但眼底满是威胁与狠劲的苏成。 苏成听到动静,视线转到路恬身上,眼底立刻换上惊艳和垂涎的样子。 路恬脸上划过厌恶,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往船坊的方向走。 “带上他。本姑娘正好闲着没事,跟他聊聊人生。” 因为马车停的地方离亭子不远,刚刚外面说的话路恬全都听到了。 原本以为只是元氏与老朋友见面叙旧,没想到是被人特意安排的。 而这个苏公子,看上去好像是个麻烦人物。 那么,会是谁给她找了这么一个麻烦呢? 路恬在前面走着,后面玄晴提着苏成的衣领往河边走。 路言看了一眼身后的亭子,“无风你留下看着母亲。” “是。” 对他们来说,高氏也是第一次见,就算跟母亲关系好,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十几年,人的变化可以非常大。 这边路恬上了船,转悠一圈找出一根很长的绳子。 “把他绑好,扔去河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就可以。” 玄晴拿起绳子照做。 苏成眼底威胁,但是说不出话,只有丰富的表情表达着他的意思。 路恬饶有兴致的看着,而后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看着玄晴把人捆好,路恬出声,“解开他的穴道。” 玄晴照做。 “路恬,你快放了我!本公子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些无礼的举动!你只要嫁给本公子,我......” “苏公子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路恬眼底凉意阵阵,打断苏成的话。 “什么?” “可以吸引毒蛇的药水。你下去之后,我就洒一些到水里。当然,你如果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 苏成闻言,脸色变了一下,“你,你吓唬......” “玄晴,放下去!” ------题外话------ 谢谢紫海芋宝贝送的评价票票,爱你呦~么么哒! 第115章 礼尚往来 看着苏成眼底的有恃无恐,路恬可不惯着他。 玄晴更是简单粗暴,直接把人扔进水里,然后慢慢往上扯绳子。 “咳咳咳......你个贱婢!本公子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剁碎了喂,咳咳咳......” 苏成出口的脏话还没说完,路恬直接把绳子一松,水里的人又沉下去了。 大约几个呼吸,绳子拉紧,苏成浮在水面,这次是大口呼吸,没有再骂脏话。 路恬看着,满意勾唇,然后在苏成的怒瞪下,把手里的瓷瓶打开,将里面的药水倒进水中。 “路恬,你快拉我上去!若是我被毒蛇咬了,我祖父不会放过你们!我是苏家唯一的嫡子,我出了事,你们也会倒霉!” 苏成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但嘴上仍然习惯威胁。 “你告诉我,是谁算计的我们?说了,我就拉你上来。” 苏成脚不停的蹬着,希望能赶紧脱离水面。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一张纸条,啊!有东西咬我,快拉我上去!快!” 苏成吓的脸色都变了,声音更是直接破音。 路恬却根本不为所动。 “你真以为我那么好忽悠,一张纸条你就信了的话,那你也太蠢了!你若是不说,我就看着那些蛇在你身上留下牙印。放心,我是大夫,你死不了的,就是过程有点痛苦。” “你,你,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是谁?!” “是,是费志思!他跟我说你长的好看。” 路恬抬手,让玄晴把绳子往上拉一些,“那这件事是费家算计的?!” “我不知道。你去问费志思,他就跟我说你特别漂亮,让我把你搞到手。啊!快放我上去,真的,我就知道这些,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这么想了,我错了......” 路恬脸色沉沉,摆摆手,那边玄晴稍微用力,把苏成拉上来摔到船板上。 “走吧。” 确定船上有别人,路恬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苏成一眼,带着玄晴和全程冷漠看着的路言离开。 而那边亭子里,高氏抹着泪摇头,叹息,“被宠坏了呀,真的是被宠坏了!元香,你说我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成儿就完了!” 元氏也随着叹息,是有些头疼,“这孩子是应该吃些苦头才会慢慢长大。高姐姐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单独带着儿子去外面住,到时候你好好教教他。” “肯定不行。也不知道公公是不是身子不好,最近是越来越宠惯着那孩子。早几年我看着矛头不对,想管却已经来不及了,唉~” 这孩子被教的无法无天,从不顾及他人感受,好色,好吃,游手好闲,妥妥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公子哥儿。 她是做娘的,知道这么下去自己儿子不会有好的前程。 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无能为力。 元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跟着叹息。 那边路恬几人回来,元氏两人没看到苏成,下意识问,“苏成呢?” “娘,高伯母,先跟您说声抱歉。我刚刚把苏成扔进湖里吓唬了一下,他现在浑身湿透的在船坊上。” 高氏愣了一下,微红的眼底流露出笑意,“好呀,教训得好!” 路恬听着意外的眨了眨眼,“高伯母不心疼吗?” “心疼是心疼。不过,总算有个人能让那孩子长长记性了!恬恬,以后成儿若是招惹你,你不要留情,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最好让他改了现在这些臭毛病。” 路恬没有应声,而是看向元氏。 元氏颔首,“恬恬,可以,就当是帮帮你高伯母。” 路恬这才应下,“好,若是他惹我,我就不留情了。” “嗯。” “娘,您先和伯母说话,让哥哥留在这边,我带玄晴先离开。” “等等,成儿说了今日这事是谁算计的咱们吗?” 路恬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费志思跟他说了一些话。我想,要么是费家,要么是我们路家那个。” 高氏点头,“我明白了。” “高姐姐,这事算起来其实是我们连累了你,他们想算计的是我......” “好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十几年没见,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说说话。” “行。” 路恬没再多说,轻轻拉着路言往亭子外走了几步,低声交代。 “别让母亲喝酒,下午最晚未时提醒母亲回去。” 十几年未见,谁知道是不是真心说这些话,所以,还是防备一些最好。 “放心吧,我明白。” “嗯。” 玄晴抱着路恬飞身离开,从偏僻的位置回到行宫,直接进了云珟所住的院子。 “帮我把费志思抓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找他‘谈’点事。” 路恬完全不客气的提着自己的要求。 云珟嘴角下意识弯起,抱住扑过来的小人儿,“费志思怎么得罪你了?!” “先别管,帮我抓人。” “好。” 云珟抬手,暗处有人领命去办。 路恬踮起脚尖,一只胳膊勾着云珟的脖子,在云珟脸上亲了一下,而后松开,走到玄晴身边,“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等着。” “是。” “小丫头,你还没说发生什么事了呢?” 云珟感觉着脸颊上那抹轻浅的温度彻底消失,有些不满。 “等会儿再说,我先去办正事,你乖哈,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在这等着我。” 路恬说完,拍拍玄晴,玄晴立刻抱着她离开。 云珟看着,不满路恬敷衍式的轻吻,却又宠溺一笑,也就随着那丫头去了。 一个费志思,确实不需要他大动干戈的去收拾,让丫头自己打发时间玩吧。 玄晴带路恬去了一个偏僻的荒凉院子,在行宫很后面的位置,这里破破烂烂,肯定不会有人过来。 玄晴发出信号,等了没多久,一个黑衣护卫就提着一个麻袋过来了,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护卫把麻袋扔到地上,路恬上前踢了两脚。 “下药了?” “回姑娘,没有,清醒着。路上点了穴道,现在已经解开了。” 路恬颔首,看向麻袋,“费志思,别装死!你给本姑娘说说,是谁算计的老娘,让我和苏成那个混蛋相亲?!” 路恬不想看到费志思那色迷迷又丑陋的嘴脸,所以连麻袋都懒的让人解开。 “路恬!是你绑了我?!”麻袋里传来怒吼,接着是剧烈的挣扎,“放我出去!你若是不放开我,我立刻去告诉路家老爷!” “噗~你现在在老娘手里呢,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说威胁我的话?!我不放了你,你怎么回去告诉路老爷?!” 路恬声音清清淡淡,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慌张,“费志思,本姑娘给你一次机会主动说,你若是不说,我就把你丢在这里,点了穴道,活活饿死在这没人知道的地方。” “你,路恬,你好恶毒!” “别废话!快说!”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 “点了他穴道,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吧。反正那个老妖婆和费家都不会让我好过,我就一个个对付吧。” “是。” 玄晴应声,直接点了费志思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却还是能说话。 “路恬,你别欺人太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祖父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姑奶奶这次没安排好,下次肯定会直接弄死你。” 路恬听着,勾唇一笑,这费志思也不行啊,点了他穴道,立刻就招了。 嘴硬是嘴硬,结果让她满意了。 “点了他哑穴。” “路恬,我都已经说了,你......” 看了一眼麻袋,路恬抬脚走出去,后面玄晴和黑衣人都跟着出去。 “先让他在这呆一晚,明日再来放他出去。另外,让云珟帮我找个合适的人,男人!” * 未时,确定元氏回了院子,路恬也安心的准备自己的计划。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路恬看着黑衣护卫旁边那个眼睛锃亮,邋邋遢遢的男子,默默转开视线。 “路弘康应该快回来了吧?” “嗯。” “好,抓紧时间把男人给费氏送去。来,把药撒下去,让费氏身边的人都睡觉去。记住,给费氏解药。” “是。” “去看好了,等会儿路弘康往回走的时候再把人放进去。” “是。姑娘放心。” 路恬颔首,脸上笑的十分开心,坐在墙头隐蔽位置等着。 那边一个护卫很顺利的把药下到房间,所有人全都晕了过去。 等了没多久,那边有人禀报说路老爷往回走了,路恬邪恶一笑,兴致勃勃的等着看戏。 “去吧。” 护卫带着那个男人进了费氏的房间,先把解药给费氏喂下,让她慢慢清醒。 护卫离开,那个男人立刻凑上前,准备去拉费氏。 “啊!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来人!戴嬷嬷......” 路恬听着动静,捂着嘴笑,指了指屋顶,“走走走,咱们上去。” “是。”玄晴看路恬笑的开心,眼底也带着笑意。 两人到了房顶,拿下来几片瓦,就坐在屋顶看着下面拉拉扯扯的男女。 “你滚开!啊!快来人......” 费氏吓的满屋子躲着,衣服被那男子扯的凌乱。 想要跑出去的费氏根本没办法打开门,因为大门外面锁上了。 “别跑呀,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保养的还不错,我就不挑了。” 男子邪笑着,语气轻浮,也能看出不是一个好人。 费氏又惊又气又害怕,“你给我滚!本夫人是正三品官员的夫人,容不得你侵犯!信不信本夫人立刻让人处死你!” “夫人呀!草民怎么听说是个妾?!你吓唬我也没用,我不信你的话!” 反正他就是做做样子,到时候有二十两银子拿。拿了银子,他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自然不会真的看上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男子说完,又朝费氏扑过去。 费氏被吓的‘老容失色’,不停的喊着。 屋里两人正热闹的追逐着,路弘康从外面回来了。 听到动静,立刻跑过去。 不需要亲眼看到,光听里面的动静就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了。 路弘康脸色黢黑,“把门打开!” “哎呀~路老爷别着急呀,我还没看够呢。”路恬一脸无辜的从房顶伸出一个脑袋。 “你,你......屋里的人是你弄的吗?!” 路弘康沉声质问的时候,屋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费氏也抬头恶狠狠的看向上面。 “路恬,是你搞得鬼!” 路恬听言,脸上立刻露出伤心,要多假有多假的那种。 “我说费氏,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呀!我这是礼尚往来!你今日给我相亲,我还你一个男人,我这么懂礼貌,你应该夸我才对呀。” 路弘康站在门口,额头青筋直冒,“钥匙呢?!” 路恬摊手,“我扔河里喂鱼了。” 路弘康指了指路恬,嘴角哆嗦着,吩咐身边护卫,“把门踢开!快点!” “是。” 护卫应声踢门,里面的男子也停下了动作。脸上划过害怕,却也知道不会没有人管他。 门被踹了好几下才打开,路弘康看到里面凌乱的场景,气的脸都快绿了。 “路恬,你给我下来!” “不用下去,戏还没看完呢。对了,等会儿费氏身上的媚毒就要发了,路老爷你赶紧喝点补肾的汤药才行。啊,路老爷你要是不想亲自帮费氏解毒,我可以再帮忙找几个人,不用感谢我的。” 路恬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脸上的戏谑更是明晃晃的挂着。 路弘康气的眼睛瞪圆,就差从鼻子里喷火了。 费氏咬着牙,眼底的狠意不经意间射向路恬,“路恬,本夫人什么时候给你相亲了?!你今日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件事不可能暴露,路恬也肯定找不到什么证据! “咦?你不知道?!那苏成的母亲和我母亲都没有给对方写请帖,却互相收到了对方的请帖。” “那苏成更是被费志思告知是和我相亲的。” “对了,费志思说了,你这次的算计虽然失败了,但下次肯定会安排的天衣无缝。你的侄孙亲口说的,我自然就相信了。” “你给我相亲,虽然我没看上苏成。但是,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懂的。我可是奔波了一下午才找到一个不介意你这么老的,你说你怎么还挑剔上了呢?” 趁着路恬插科打诨的时间,那个男人被护卫悄悄带了出去,路恬则是继续发挥着气人的本事。 第116章 她绝对配得上! “对了,为了成就好事,我还特地把你身边的下人迷晕了,又特制了专门的药给你,你可别浪费了。” 路恬一脸清纯,满脸无辜,说出的话让路弘康和费氏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而路恬却一副不自知的样子,完全无所觉。 “你,我看你真的是反了天了!路恬,给我回京,你立刻回京!” “喂喂喂,当初是你跟我说不来猎场就是违抗圣旨,现在不是了吗?我发现这里挺好玩的,我不走了。” “滚回去!皇上若是追究,本官替你扛着!明日,不,现在就回去。” 路恬翻个白眼,“路老爷,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吧,药效应该马上开始了。玄晴,去找些点心来,咱们给路老爷加油。” 玄晴低头,一句话不敢说。 给路老爷加油,她觉得还是算了。 路老爷现在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了,姑娘若是再这么气人,万一真把路老爷气出个好歹就难收场了。 路恬自然也看出路弘康的脸色了,不过,她更多的是想羞辱费氏。 “你......” “路老爷,我这个人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先给我送男人,我好心好意的加倍偿还,你可别分不清是非对错。” 路恬声音悠悠,也不再开玩笑,将话题引到费氏身上。 路弘康视线一转,瞪向费氏,“她说的是真的吗?!” “老爷,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费氏否认着,心里充斥着对路恬的杀意。另外就是快被那个蠢货侄孙气的半死! 她之前只是跟嫂子说过这个事情,这是两人一起想到的办法,被思儿那孩子无意听去了而已。 没想到,费志思选择维护自己的亲祖母,而把她这个姑奶奶给卖出去了! 这么多年真是白费心思了! “啧啧~我娘手里还留着帖子,真要查的话相信也能查个十之八九,路老爷,我明日让人给你送来,你自己查证。” 说着话,路恬站起身,声音凉凉,“我还了礼,心里也舒服了。记住喽,以后最好不要惹我,要不然呀,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玄晴,走了走了,咱们回去睡觉,别打扰路老爷加班。” 玄晴嘴角抽了抽,应声,抱着路恬飞身离开,身后则是传来了路老爷质问的怒吼。 “到底是不是你?!” 路恬听着,笑意又爬到脸上。 “报完仇的感觉真好。” “姑娘,费家那边在找费志思。” “没事,让他们找。他们着急,我就开心了。今日这件事恐怕不止费氏一个人安排的,那费家暂时放过他们一次。” “是。” * 一觉睡到自然醒,路恬神清气爽的出门,看着路昉姐妹两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没有理会两人,路恬手里拿着包子,边走边往外走。 后面玄晴拿着药箱,两人朝云珟住的地方而去。 云珟出不来,她这个大夫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在经过一处小花园的时候,路恬看到甄兰初坐在一个亭子里看着她。 “路姑娘。” “甄小姐。”路恬淡淡点头之后就想直接离开。 “路姑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甄兰初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锦盒朝路恬走来。 路恬看了一眼锦盒,“带给五皇子殿下的?” “不错。里面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希望能合五皇子的口。” 路恬笑着颔首,转身,“玄晴,你拿着吧。” 带过去就带过去,那个男人敢吃的话,哼哼~ “路姑娘,这是给五皇子殿下的,路姑娘拿着比较合适。”甄兰初说着,直接把锦盒放到路恬手里。 路恬手避开,随着后退一步,锦盒歪倒,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 好在甄兰初速度够快,弯腰抱住锦盒。 “路姑娘什么意思?!”甄兰初有些生气的问着。 路恬神色淡淡,“我愿意帮你带东西是帮忙,你若是那么多要求,找别人吧,我不想帮了!” “你......”甄兰初瞪眼,而后也不掩饰自己不满的情绪,把锦盒递给玄晴。 “路恬,我要跟你比试。” 路恬挑眉,“什么?” “我要跟你比射箭,比打猎,比琴棋书画,你若是输了,就离五皇子远点。” 路恬摊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没有为什么?我想跟你比!就定在明日,你若是不应下,就代表你喜欢五皇子,你不想让我接近五皇子!” “呵~甄小姐一向这般霸道又不讲道理吗?” 甄兰初无所谓的开口,“随你怎么说,明日行宫外的广场上,你必须到。” “神经病,我不去。甄小姐若是很闲就自己玩,我明日要补觉,没空!” 路恬声音淡下来,抬手,“玄晴,把点心还给甄小姐,咱们走。” “是。” 看着又被塞回来的锦盒,甄兰初抿唇,对着离开的路恬喊,“路恬,你明日必须去,我现在就去找几位太傅和少傅出题!” 路恬则是头也不回,更没有任何回应。 “姑娘,甄小姐说的恐怕是真的,她最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嗯,我知道。”路恬声音没什么情绪。 甄兰初这么多年缠着云珟,自然是不在意任何人怎么说她。 连她自己的母亲都生气的离京了,这京城中更加没人管她了,甄兰初也肯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一个不管名声,不顾脸面的女子,还真是难缠的很。 “那姑娘明日去吗?!” “不去!她不在意名声,本姑娘更加不在意名声。况且,我凭什么应下她提出的比试?我又没什么好处。” 这种天气最适合放放风,睡睡觉,再谈谈恋爱,谁要去费心的比试?! 云珟的院子中,路恬沉着脸进门,直接把躺在亭中软榻上的云珟拽起来,自己躺上去,然后伸手,“茶。” “来。”云珟笑着挑眉,坐到旁边的石凳上,“谁惹你了?” 路恬喝了几口茶水,看着云珟那张俊美的脸,不满的瞥嘴,“你的挑花。” 云珟眼帘动了一下,“甄兰初?” 路恬翻个白眼,不理他,表示自己心情不好。 云珟了然,抬手帮路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让人把她送去边境吧。” “别。你能送走一个,总不能送走一百个。将来你出现在人前,肯定有许多女子会争着抢着做你的皇子妃,我正好现在适应适应。” 云珟弯身,轻轻环住路恬,“就算将来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一定是与你定亲之后。五皇子妃的位置,只有你。” 路恬抬手捏住云珟的脸颊,“不是五皇子妃的位置只有我,而是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人!” “是,本殿记的,一直都记的!” “这还差不多。我要吃苹果,给我削皮。”路恬霸道命令。 云珟无奈的看着,“本殿在你身边沦为伺候人的奴才了。” “你不愿意呀?!” “愿意,自然愿意。不过,这里没有刀子。” “你不会去厨房拿?” “本殿懒的去。” 周围下人在路恬出现的时候都自觉消失了。 “我不管,你给我啃也行,反正我不吃皮。” 云珟挑眉,还真的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往下啃皮。 路恬转头看着,脸上缓缓染上笑意,“长得帅,就连啃苹果皮都是好看的。” 云珟嘴角抽了抽,把啃好的苹果递给路恬,直直看着她。 意思是看她会不会吃下去。 路恬接住,看了一眼苹果,“啃的还挺齐。” 话落,咔擦一口,开始吃。 云珟看着,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笑着看路恬吃。 路恬不嫌弃是云珟啃出来的,吃的香甜。 “云珟,明日甄兰初要跟我比试,还说不让我接近你。” “比试什么?” “什么打猎,射箭之类的。” “不用理她。” 路恬把吃剩的苹果核递给云珟,嘴里嚼着,小手在云珟几个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帕子擦嘴。 咽下嘴里的苹果,路恬拉着云珟的手把玩,继续刚刚的话题,“她说要找什么太傅出题,到时候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放心吧,你不想做的事情都不用做。实在不行,明日我出面。” “你怎么出面?”路恬身子动了动,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我觉得甄兰初的目的就是想见你,还有就是确定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你如果出面的话,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本殿倒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本殿喜欢你,那样就没有人敢再接近你,更没有人再安排你相亲了。” “我那是被相亲。再说了,我已经报仇了,估计费氏和费家吃了这次教训以后就不敢了。” 提到昨日的事情,云珟觉得好笑,“也就你能想出来那个主意。” 给费氏找个男人,这是在羞辱费氏,还是在惩罚路弘康? “你懂什么?我这是两个目的都达到了。” 既羞辱了费氏,又让路弘康心里膈应,从此疏离费氏。 “是是是,小丫头最聪明。” “那必须的!谁让他们招惹我的?下次再惹我生气,我就给她来个更厉害的。” “既然如此,丫头可想好怎么应对甄兰初了?真不用本殿出手吗?” “嗯,先不用,她若是吓唬我的最好,若不是,我就让她自己丢脸。” “哦?怎么做?!” 路恬握拳,“你可别小瞧我,我虽然不会你们这些招式,但是有时候打架不需要招式,而是要快和灵活。” “至于打猎,我可能比不过她。但是,琴棋书画,我绝对不会输!” 原身学过弹琴,这里的曲谱她都会,再结合现代知道的歌曲,绝对比甄兰初强。 再说了,甄兰初从小长在将军府,学的东西那么多,她就算输了,甄兰初也是胜之不武。 “不是不打算比试吗?” “看心情。她若是过份,我自然要教训她一下。” 刚刚瞧不上甄兰初才不想管她怎么折腾。 如今面对云珟,再加上想到之前乐家人跟她说的话,她突然有点想证明一下自己。 她要告诉所有人,云珟喜欢她,她绝对配得上! “那,真的不需要本殿去了?” “嗯,你老实在院子里呆着,不许让甄兰初看到你。否则,哼哼......” “是是是,本殿一定照做。” 他也确实没时间折腾,每日一堆账目要看不说,还有许多杂事要通过书信的方式处理,今日也是忙里偷闲。 而且,“过段时间我可能要离开一下,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 “啊?什么时候?” “不确定,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路恬撅着嘴表示不满,伸手让云珟抱着,“不走不行吗?” 现在还三天两头见不到,要是走了,更加见不到人。 “没办法。有一块皇兄名下的地被人盯上了,最近频繁进去,想要买下,我要去查看一下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或者,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明知道是皇兄的地方还要这么做,肯定是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路恬下巴放在云珟肩膀上,听着解释,轻叹,“行吧,你去就是了。回头我给你带些应急的药丸,药水之类的,你万事小心。” “不急,又不是现在就走。” “哼哼~我不是怕来不及交代吗?” “好,我懂。” * 翌日,路恬还没起床,院子外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许多人进了院子一般。 咚咚咚...... 路恬拧眉,那边玄晴站在门口,声音冷冷,“什么事?!” “路,妹妹,舅姥爷来了。” “舅姥爷?我舅姥爷好像早就死了?” “是我舅姥爷来了。”门外静默了一下之后,路昉又重新说了一遍。 “找我的?”路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对外面说着话,也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是。因为昨日表哥和祖母的事情。” “哦,那让他们等我睡醒再说吧。还有,别吵我,要不然,我直接让玄晴下药!” 说完,路恬重新躺回去。 即便睡不着也不起床,听着外面压抑的说话声,路恬嘴角勾起。 费家那些人大约是来找她麻烦的,那费志思是昨日很晚才被放回去的,所以费家才今日一大早就过来。 而她的脾气,相信经过费氏的事情,费家也都有所了解了。 估计这会儿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质问她呢。 毕竟,她都说了自己会给他们下药,那就肯定能做的出。 “路恬,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应试吗?!” 第117章 比试 甄兰初的声音很大,直接从大门口传到房间的路恬耳中。 “甄兰初这是打算来真的呀?”路恬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冷笑。 “姑娘去吗?” 路恬起身穿衣服,“去呀,必须去!她想丢人,本姑娘正好闲着没事,陪她玩玩呗。” “好,属下这就给姑娘准备弓箭。” “不用,我又不跟她比打猎,不需要那些。” “这......” 路恬洗脸,刷牙,“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咱们就去。对了,准备一把古筝和各种画画的颜料纸笔,别的不需要了。” “是。”玄晴看路恬很是自信的样子,应声,让人按照路恬说的去准备。 “路恬,你不会准备一直这么躲着......” 吱呀,门开,路恬神色淡然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十几个人,以及正对她房门站着甄兰初。 甄兰初今日一袭劲装,能看出是特意准备了的。 “甄小姐别着急,我先去吃个饭,然后解决了这些人的事。没办法,太忙了!我这什么都不做就总有一些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人找上门。” “哼!不要逞口舌之快了,本小姐去亭子里等你!” 路恬话中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出了费家人还有她。 路恬一脸无所谓,“随便。” 说完,直接坐到大堂的圆桌边,等着玄晴给她端早膳过来。 她知道今日这些事情需要她自己面对,路士杰今日跟着路老头去处理一些官场上的事情,过段时间会求皇上给路士杰安排一个官职。 元氏和路言则是跟马秋平,袁开母子约好一起出去。 她昨日知道这些,没有说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反正自己这边也不需要帮忙。 “路恬,你真以为本官不敢拿你如何吗?!”费荣蔚拍桌子起身,满身怒火。 “呦~费大人又要抓我去刑部大牢?!”路恬声音带着讥讽,看了一眼费荣蔚之后把视线转向提着食盒进门的玄晴。 “你私自把思儿绑走,还往,往本官妹妹房间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更是诬陷他们算计你!你现在立刻去给本官的妹妹请罪,再开些药给思儿!” 路恬挑眉,气死人不偿命一般的轻飘飘道,“我都这般十恶不赦了呢?费大人你直接拿着证据去衙门告我呀!” 给费氏找男人的事情,费家不敢声张,要不然,费氏以后这张老脸是真的没地方放了! 她让人掳走费志思的事情,费家肯定没有证据啊! 而且,给费志思开药? 那费志思这么娇弱?这天气也不冷,被扔在破院子里两日就病的很重了? 面对路恬的有恃无恐,以及看着路恬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还能悠闲的吃早膳,费荣蔚气的胡子直抖。 “你,总之,你必须这么做!” “我要是不去呢?”路恬把蒸饺放到嘴里嚼啊嚼,含含糊糊的问着。 “果然是在乡野长大的,真是没教养至极!” 一个女人咬着牙的声音传来,路恬顺着声音看去...... 呕~ “妈呀!吓的我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我说这位老巫婆,咱俩无冤无仇,你可不要害我!” 敢说她没教养,那她就说她丑八怪。 范氏瞪眼,老脸划过羞恼,“你,你......” “呦呦呦~你可别死在我这里,我对这个房间还挺满意的,要不然多晦气!” 看着说不出话的范氏,以及几个怒瞪着她,还给范氏拍背顺气的妇人,路恬淡然的站起身。 她可不管这些人是谁,反正都是敌人,那就尽可能让敌人难受,让自己开心。 “路恬,你,你把思儿废了,你要负责!” “什么叫我把他废了?!”路恬眯眼,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一家人心里肯定对她恨极,但是表情却能看出来又对她有几分忌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恬眯眼,转头看向玄晴。 玄晴走到路恬身边,把刚刚出去时暗卫告诉她的消息告诉路恬。 “费志思在破院子两日没人管,排出的污秽之物把命根子毁了。” 路恬听着,眨眨眼,反应了一下,了然。 一般情况下不会出这样的问题,不过,若是费志思自己本身就不讲卫生,再加上各种细菌,是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费荣蔚看路恬脸上露出了然,站起身,“你现在要对思儿负责!我们费家只有思儿这一个嫡孙!你若是治不好他!本官倾尽一切都不会放过你!” “啧啧,怎么负责?帮他切了吗?你现在求我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是不是?!” 路恬根本不受威胁,抱着胳膊,直视着费荣蔚。 “能够因为几泡尿把自己毁了,我看他本身就有点毛病。以你们费家的家教,费志思一定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相信也有大夫提醒过。啧啧,看样子还真是。” 看费荣蔚等人的表情,路恬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就说有没有办法治?!”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问着路恬。 “可以治啊,很简单,用我的药水洗,大约半个月就会好了。不过,我没带药水。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得那种病啊。” 路恬看着费家人一脸期待之后,话锋一转,欣赏着他们跟着变换的脸色。 “你,你说那是什么药?本官派人去你药铺买。” 路恬转身,“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还有事情忙。” 说完,路恬直接抬脚出门。 费荣蔚看着,嘴角动了动,抿唇。 他明白路恬是故意的,但是他完全没办法! 若是思儿真的废了,他们费家的嫡系香火也断了! “老爷......” “好了!你们算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要不然,你以为本官为何什么都没做?!” 那路恬是什么样子他见识过,不止是不敢轻易招惹,更是招惹不得! 若是真的想算计她,就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尤其还是找苏家的苏成,那更是个不靠谱的! 范氏被训,一句话不敢说,想说都是费氏出的主意。 但是,这次费氏得了教训,她没事,自然也不敢再说这些话。 “想办法让路恬开口吧。” 还能怎么样呢?! 太医都说了麻烦,暂时只能喝药看看。 如今路恬能治,他们必须求着她! 事情不能张扬,又是他们费家先算计在前,憋屈点就憋屈点吧。 而出了门的路恬则是直接往院子外走。 甄兰初看了一眼大厅,眯眼,抬脚跟着出了院子。 刚出门,迎面一个面熟的小丫环走近,表情桀骜,“路姑娘,我们家公主让你去见她。” 路恬眼帘微动,“七公主?” 这个小丫环好像是七公主身边的。 “是。” “没空!” 七公主应该是想让她看病,不过,她下的药,自然不给看。 “路恬,你违抗公主的命令,就不怕......” “随便。”路恬直接翻身上马,根本不在意小丫头的威胁。 这是不是个人都来威胁她,好笑! “路恬,地方我都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甄兰初也没理会那个小丫环,骑马跟上路恬,说了这么一句。 路恬没说话,骑马跟在后面出了行宫。 甄兰初带她去的地方有点偏,靠近林子,还准备了不少弓箭。 最主要的是,这边竟然十分热闹的围了许多人。 “你挑吧,先比哪个?我都奉陪!”甄兰初很是大方的让路恬先选。 “这样的话,那就先作画吧,我很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作画,没那么冷。” 她作画基本都是画人体各种穴位或者骨骼之类的,所以很喜欢在大太阳底下画。 甄兰初不懂作画和天气有什么关系,不过也不多问,点头,“好,来吧。” “别急,我问五皇子借了笔墨,应该马上就送来了。” 甄兰初非逼着她比试,她心里不爽,也刺激刺激甄兰初。 果然,路恬话音刚落,甄兰初抿唇,低头。 “看来,路大夫和五皇子关系果然不错。” “我让五皇子减轻痛苦,又相处那么久,自然有些交情。借点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哼!”甄兰初冷哼,不再理会路恬。 等了没多久,那边有护卫带着古筝和作画的颜料等过来了。 甄兰初看着,上前,抬手想摸古筝被护卫拦下。 “甄小姐,五皇子殿下的东西不是随意可以碰的。您若是碰了这把古筝,相信五皇子殿下会直接把东西扔了。” 路恬听到护卫这话,忍不住弯唇。 而甄兰初后退几步,还真的颇有几分忌惮的收回去。 路恬则不管那么多,抬手随意的拨弄了几下,“可以,我先作画,收拾出来吧。” 下人应声,开始准备起来。 空地上两张桌子,路恬走到其中一个桌子前,抬头看着不远的林子以及周围的景色。 待护卫把东西摆好,路恬开始调色。 站在太阳底下,晒的有些热,路恬却觉得刚好。 十几种颜色分别调好,路恬开始正式下笔。 绘画是她开始学医的时候顺便学的,因为有许多作业都需要画图。 渐渐的她倒是喜欢上作画了。 路恬表情认真,时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风景,之后又在纸上各种调色。 旁边甄兰初也一样认真,不过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吃力。 甄兰初平常比较喜欢习武,对于这些安静下来的才艺实在不是很喜欢。 但是,提出这些比试是必须,因为女子就要会琴棋书画。 再加上路恬来自乡野,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擅长也肯定比路恬强。 她的目的就是要羞辱路恬,看看五皇子到底会不会出来维护! 时间缓缓走过,远处亭子里四位被请过来当评判的太傅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让人提醒两人。 路恬只是轻轻颔首,而后开始收尾。 待那边宣布时辰到,路恬放下笔,走到一旁去洗手。 这边四位评判走出亭子,先去看了甄兰初作的画。 “不是特别好,但也不错了。” “牡丹花开争国色,可惜,没有表达出来。”路恬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评价道。 一群人听着她的话,惊讶,却也认同。 “哼~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画的再说吧。”甄兰初还没笑出来就听到路恬的话。 路恬耸肩,转身带着大家往自己作画的桌边走。 其中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瞄到桌上的画时,快走几步上前,然后拿起来与正前方的林子做对比。 “这,一模一样!” “真的是,怎么做到的?!感觉连透过缝隙的阳光都丝毫不差。” “路姑娘,您是跟什么人学习的作画?画法好像也是从未见过的。该粗略的地方粗略,该细致的地方细致,极好!极好!” “是啊是啊......” 不需要看到画,听这议论声就知道谁高谁低。 甄兰初凑过来看了一眼画,又看了看远处的林子,眯眼看向路恬。 “本小姐还真低估了你。” “甄小姐是在夸我?” “哼!” 路恬似笑非笑的上前,然后从老者手里抽出自己的画递给玄晴。 “收好了,等会儿让人送去给五皇子殿下,就说感谢五皇子借东西给我。” “是。”玄晴上前收好东西,看着几个老头直勾勾盯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姑娘作的画自然不可能落在外人手中。 “好了,下一个,比什么?!” 甄兰初看不得大家称赞路恬的样子。更是不愿听路恬张口闭口都是五皇子。 “这都午时了,甄小姐就算自己不想用膳也不能让大家都跟着饿肚子吧?” 路恬看着正午的大太阳,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去不远的马棚骑马,打算回去用膳。 “路姑娘,不如咱们直接打猎?到时候谁打的猎物多谁就胜。刚好也可以让大家吃烤肉。” “不,我不打算打猎,我直接认输。”路恬摇头。 她知道结果,所以没必要比。 况且,这个时候去打猎,回来之后收拾一番下来都要什么时候了。 “路姑娘是对自己没信心吗?不打便输了,本小姐看你干脆直接认输,离五皇子远点!” 甄兰初有些咄咄逼人的上前,“打猎比的不只是打猎,还有剑术以及武艺,路姑娘若是认输,那就是直接输了三项。” 听到这话,路恬不由好笑! “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打猎能算三个项目!你这是在别的地方比不过我,就打算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赢了我吗?!” 第118章 想咬人 “哼!别管我用什么手段!你若是不服,那就跟我比比!我听说路姑娘很会打架,咱们到林子里各凭本事,如何?!” 甄兰初挑着眉,脸上更是带着挑衅。 路恬冷笑一声,“确定可以用各种手段?!你可别后悔!” 她手里有药,把猎物引过来,下药,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自然可以。” “这样的话,本姑娘若是赢了,你便直接认输,如何?!” “可以!”甄兰初毫不犹豫的应下。 路恬觉得甄兰初应的太爽快了,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大约甄兰初提前准备了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不过,她用药材,也坚信自己可以赢。 “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午时末到这边,咱们正式开始进入林子。” “好。” 路恬看了一眼甄兰初,骑马带着玄晴等人离开。 回院子之后,大堂中费氏和范氏都在里面,其中还有一个妇人在,看样子是在等她。 路恬只是看了三人一眼,直接回房间。 费氏看到路恬的时候,眼敛就垂下了,她怕自己眼底的恼怒与杀意流露出来。 生平最大的羞辱是路恬给的,她怎么可能不恨呢! 看着路恬进房间,三人抿唇,没有一个把人喊住的。 “妹妹,你......” “要说你自己说,本夫人只是来陪着你们,思儿是你们的亲孙子,亲儿子,求人的事情总不好让我这个姑奶奶冲在前头?!” 费氏语气沉沉的打断范氏,很明显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知道是因为费志思把她招出来的原因还是因为见到了路恬。 范氏被抹了面子,脸色也不好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媳贾氏,抬手,“你去敲门。” 贾氏倒是个豁得出去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敲路恬的门。 “路姑娘,我是思儿的母亲,我想向您买一些药水。路姑娘,思儿被我们娇纵惯了,但是也不至于毁了一生甚至让我们费家永远无法延续香火。” “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们做错了,还请路姑娘能不计较,卖给我们一些药水。条件随便路姑娘提,不管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路姑娘,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让思儿出现在路姑娘面前,求......” 吱呀~ 门打开,路恬站在门口,看着贾氏,“那就准备一万两银子,后日过来取。” “你抢钱呀!”那边范氏听到一万两银子,立刻站起身。 路恬弯唇,“我的药水天下独一无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做。用的也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自然比较贵。”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打听过,有的人买你那个药水才几两银子。” “哼!人家那是小病小痛,需要的药水也是常见的药材可以提炼出来的。你孙子这毛病可不是一般药材能治的。现在我改主意了,两万两银子。” “你,你是土匪吗?” “三万两。” “好,路姑娘,三万两!”贾氏脸色一凛,赶紧拦下,生怕自己婆母再开口。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事就离开我的院子吧,我要是心情不好,说不定就不想卖了。” “好,我们这就走,马上离开。”贾氏说着话往后退,心里对自己婆婆和费氏那个姑母都有些不满。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她们两人惹出来的,结果出了事,没有一个愿意低头,更是连银子都不舍得出! 路恬关上门,也不管外面三人什么情绪,直接打开自己装药材的箱子,翻箱倒柜的拿了一堆药材。 “玄晴,找点吃的东西,烧鸡烧鸭之类的,喂猎物用。” “好。姑娘想吃什么吗?” “随便,你看着。” “是。” 玄晴去厨房拿来饭菜,主仆俩一起吃完,带着三个包袱出门。 还是上午那片空地,这次周围没有那么多人了,只有甄兰初和她身边几个丫鬟护卫。 “这是什么意思?不需要评判了?” “打猎结束之后咱们自己就能分出高低,自然不需要他们在。你别管那些了,准备好了吗?身边可不许带任何人。” 路恬颔首,“好了。天黑之前出林子。” “走吧。”甄兰初说完,当先朝自己的马走去,而后也不等路恬,直接骑马朝林子奔去。 路恬看着,转脚朝追风走去。那边玄晴走过来,把两个信号弹给路恬。 “姑娘,以防万一。您别走太远,若是觉得自己迷路了或者天黑前没出来,您就发信号弹,输赢都无所谓。” “好,放心吧,你家姑娘我也自己进过林子,不用担心。” “是。” 路恬收好东西,骑着追风进了林子。 此时是正午,林子中有零零散散的阳光照下来,周围安静至极,完全没有猎物的影子。 一条不是很平的小路蜿蜒着延伸到很远,地上马蹄印不少,估计有不少人曾经走过。 路恬不紧不慢的沿着小路往里走,随手拿起装药材的包袱,视线观察着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她打算只往里走一点点,到时候直接把药洒在一个地方吸引猎物自己过来,她只需要远远的等着即可。 路恬继续找着合适的位置,另外一边在行宫的云珟则是听着下人的禀报。 “自己一个人进了林子吗?” “是,这是甄小姐提出来的。姑娘跟玄晴说了不会走远,身上也带了不少药物。还给姑娘留了两颗信号弹。” 云珟颔首,却还是不放心。 放下手里所有事情,云珟站起身,“本殿去看看,你们把那幅画送去京城裱起来,再让人把丫头说的药水取来。” “是。” 护卫应声,云珟也简单装扮之后带着玄恒悄悄去了林子。 * 嗖—— 一道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路恬愣了一下,而后意识到是有人对她放箭,立刻弯身趴在追风身上。 不过不等她动作,身下的追风已经开始跑动,带着路恬躲过那道箭。 “甄兰初,滚出来!” “呵呵,你这匹马不错!”甄兰初从一颗大树后面出来,看着路恬身下的马,“不会也是五皇子殿下送的吧?” “你想杀我?!”路恬神色沉寒,没有理会甄兰初的问题。 “自然不是,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反应而已。” 路恬看着甄兰初,眼底依然带着防备,“最好如此。” “若不是如此,路姑娘有什么办法吗?” “我会让你先死!” 甄兰初看了一眼路恬手里的药,相信路恬能够做到。 “放心,我不会做犯傻的事情。在不确定五皇子到底喜不喜欢你之前,我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她提出的比试,她提出的进林子,她肯定不会让路恬死在自己的箭下。 “哦?若是五皇子真的喜欢我,你要杀了我吗?” 甄兰初摇头,“不一定。看你喜不喜欢五皇子了。” “那我也喜欢五皇子呢?” “不行!” “为何不行?只有你能喜欢五皇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一个长在乡野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五皇子!再说,元家是罪臣,五皇子应该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甄兰初说的很是自信,“本小姐的父亲是大将军,手握重兵!五皇子连我都不看在眼里,估计也不会把你看在眼里。” 路恬听到这话不由无语,“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与我比试?!在你看来,五皇子不可能喜欢我,那你几番试探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感觉。而且,你能随意见到五皇子,本小姐心里不舒服!” 甄兰初也确实是个率真的人,直接把自己心里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路恬看着对面马上的女人,眯眼,“你不打算打猎?!” “本小姐打算抢你的猎物。” “哦?” “看到你拿了药,我自然也不需要费劲的去找猎物,直接跟在你身边等着就是。” 路恬闻言,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林子上方,“这样啊,倒是个好主意。我确实抢不过甄小姐。” “你这是认输了?!” 路恬摇头,“其实输赢都没什么意义。应下你的比试也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盯着我而已。” 甄兰初打马上前,神色认真,语气浅浅,“路恬,你跟我说实话,五皇子真的不喜欢你吗?若真的如此,我以后可以不找你的麻烦。” 路恬同样的神色认真,“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五皇子吗?” “何以见得我喜欢五皇子?” 路恬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出了这一点。 “感觉。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路恬扯了扯嘴角,“每次都很准吗?” 因为一个感觉,甄兰初便一直对她各种试探。 “几乎。” “甄小姐一直都用感觉作为判断标准吗?那还真是少见!不过,你这次感觉错了。” 甄兰初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一直跟着路恬,没有离开的打算。 路恬弯唇,随甄兰初跟着,自己骑马随意的在林子里走着。 “你不打算动手了吗?” 身后甄兰初的声音传来,路恬无所谓的接话,“这样也挺好,你我都空手而归。” 甄兰初弯唇笑了一下,没再出声。 感觉到林子里渐渐变暗,路恬停下,翻身下马。 “我去上厕所。” “本小姐陪......” “别,有人在我尿不出来,甄小姐还是请便吧。” 甄兰初看了一眼路恬空空的手,没有动作,坐在马上等着。 路恬走到一处杂草丛,正在解腰带,树上传来一点动静,不轻不重的刚好传到路恬耳中。 抬头...... “靠!” 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路恬脸色微黑的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磨磨牙,她想咬人。 云珟看着她解腰带,就在她打算蹲下的时候才出声,是不是故意的?! “路姑娘有什么事吗?可需要帮忙?” 那边甄兰初关心的声音传来。 “不需要,看到一条蛇皮,吓了一跳而已。”路恬随口胡诌一个理由搪塞回去。 云珟动作很轻的飞身下来,看了一眼路恬拽着衣服的手,轻咳,“我走远点。” 路恬翻白眼,“快点!” 她是真的想上厕所。 云珟抿唇,转脚走开。 大约三四分钟后,路恬收拾好,转脚往云珟走的方向而去。 “甄小姐,要不你先去打猎,我看到附近有一些药材。” 话是跟甄兰初说的,其实是在跟云珟传递信息。 果然,她刚说完,那边云珟就出现在她眼前。 “路姑娘,我来帮你。” 甄兰初觉得路恬去的时间太长了,生怕她有什么别的动作,所以立刻下马朝路恬的方向走。 路恬没出声,跟着云珟往远处快走了几步,压低声音。 “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进山林。” “小丫头,本殿是担心你,你还这么凶。想不想要猎物?!” “不想。” “甄兰初打了几只兔子在林子外围,你要是空手而归,你就输了。” 路恬瞪眼,“靠!我还以为她也跟我一样呢。那你赶紧给我找几只,比过她就行。” “好。” 听到附近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甄兰初的喊声,路恬视线轻转,往不远处几株彩色的蘑菇走去,顺便对云珟摆手。 “你快走吧,别让她看到你。” “好。”云珟走过来抱住路恬的脑袋,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随后闪身消失。 路恬瞪了一眼云珟消失的地方,嘴角溢出甜笑。 “路姑娘怎么不出声?!” 路恬转头看向甄兰初,拿着手里的帕子对着那些蘑菇无从下手的样子。 “甄小姐有没有带油纸类的东西?这几株蘑菇很罕见,有剧毒,不能直接接触。” 甄兰初看了一眼几株很好看的蘑菇,“路姑娘打算制毒药?!” “我是大夫,对毒素自然也了解。遇到这样的极品,肯定不想错过。” “那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好,多谢。” 甄兰初速度很快拿了两个油纸包过来,“装点心用的,你用另外一面。” “你的点心呢?!” “倒了。” 路恬挑眉,“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等会儿我的烧鸡烧鸭分给你。” 她带的油纸包是包着鸡鸭肉的,上面带着不少油,没办法用。 “好。”甄兰初也不客气。 路恬把几株毒蘑菇采下来,两人一起往回走。 骑着马又随意的走了几步,路恬掉转马头往回走。 “现在出去差不多刚好天黑。” “正是。路姑娘真的不准备打猎了?!” 路恬看着甄兰初嘴角的笑,也跟着弯唇,“空手而归也不错。” “是啊。那就走吧。” “走。” 第119章 拒绝 两人骑马往林子外走,路恬把手里的鸡肉给甄兰初分了一半。 两人一边吃着,偶尔还说着话,慢慢往回走。 这画面,和谐的不会有人觉得她们是在比试。 距离林子外十几米的地方,两人都能看到等在外面的下人了,甄兰初突然停下来。 “路姑娘,不好意思,请等我一下。” 话落,甄兰初下马,进了左手边的林子,而后提着五只大小不一的野兔出来。 “这是我的猎物。” 路恬看着,脸上露出惊讶,“甄小姐捅了一窝兔子啊。” “先你一步进来,便有所准备了。” 闻言,路恬收起脸上的惊讶,笑着翻身下马,“那甄小姐也等我一下。” 路恬在甄兰初的注视下,往右手边的草从走。 她也不知道云珟有没有来,反正先来看看再说。 走了二十多米,一个草坡上放着一只还活着的小鹿,以及一头大约五六十斤重,满身是血的野猪。 野猪旁边是七八只野鸡。 路恬看着,嘴角抽了抽,这些东西,她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猎到的。 看着上面捆好的绳子,直接伸手拉。 不过也就拉出几米,她实在没办法,于是转脚走出林子,“玄晴,过来帮忙。” 路恬一喊,不止玄晴,甄兰初和她的那些护卫也都过来了。 “你,这是你打的猎物?!”甄兰初不敢相信的看着。 “嗯。我身上带了药,打猎很简单的。” “那你是故意带着我在林子里转悠?!”甄兰初说变脸就变脸,因为这结果,她已经输了! “我让甄小姐去打猎了,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这个,不怪我吧?!” 甄兰初咬牙,看了路恬一眼,转身看向自己的护卫,“你们确定没看到人进林子吗?!” 这话,很明显,怀疑有人帮着路恬。 “小姐,确实没有人进林子。” “哼!路恬,我不信你自己就能猎到野猪!而且那只小鹿为什么是活着的?!” 路恬勾唇,“野猪是我打算庆祝用的,所以便杀了放放血。小鹿特别可爱,我打算赢了之后再把它放生。玄晴,把那只小鹿放了吧。” “是。” 甄兰初脸色沉沉,冷哼之后把手里的兔子一扔就打算离开。 “等等。” “怎么?你赢了,本小姐承认!” “不是这个。甄小姐以后是不是不能再找我的麻烦了?” 甄兰初神色莫名的看了路恬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路恬眯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无所谓,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甄兰初带着人离开,天色也是昏昏暗暗,周围只剩下路恬,玄晴和两个五皇子府的护卫。 “就剩咱们几个了吧?!” 玄晴颔首,“是。这里比较偏僻,没人会过来。不过,姑娘,这猎物真是你打的吗?” 她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姑娘能把野猪杀了。 那边两个护卫也带着怀疑,但事实就在眼前,不信不行。 “云珟,你出来吧。” 路恬凭空喊了一声,右后方传来动静,云珟出现。 “主子!” “主子......” 玄晴三人行礼,也了然。 “玄晴,你们把野猪处理了,这边刚好没什么人,咱们在这吃烤肉。” “是。” 玄晴几人各自去忙活,路恬拉着云珟去了不远的亭子里坐着。 “你怎么把那只小鹿给放了?本殿本来想让你带回去玩。” 路恬坐在云珟身边,没骨头一般的往云珟身上一靠,“我还以为你只是让我看看鹿长什么样子呢。我也不知道它吃什么,万一生病之类的也麻烦,还是放了吧。” “好,都随你。你今日画出来的画我很喜欢。” “那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把你画下来,给你留个纪念。” “丫头还会画人?” “那当然了,改日画给你看看。” “好。” “今日七公主让人找我给她看诊,我拒绝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你去了也有麻烦。” “确实,那就不理她。” “对。” 路恬拧眉,“其实我有些担心七公主会找我爹娘他们的麻烦。” “放心,路家是站在二皇子身后的,七公主针对你是因为你和三皇兄有牵扯,又给本殿治病。七公主就算是为了二皇子,也不会轻易对路家人下手。她只会试着拉拢他们。” 路恬眨眨眼,“那七公主为什么不尝试着拉拢我一下?” 云珟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路恬的头发,“七公主又不傻,你经常进五皇子府,又拒绝了二皇子,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其不好,她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么说,七公主肯定觉得我将来要嫁出去,路家说不定会为了二皇子放弃我这个女子。” 路恬也是一点就透,很快想明白七公主的大概意思。 “正是。在七公主看来,你将来不一定嫁给什么人。路家是坚决站在二皇子身后的。而你,是可以随时抛弃的。” 路恬摇头,“啧啧,七公主怎么不想想,我和简寻关系也不错,万一将来我嫁到简,唔~” “小丫头在说什么?” 嘴巴被捂住,云珟说话的语调上扬,明显的不满。 路恬转身,抱住云珟的脖子,“我错了,我就是这么一说,想不通而已。” 云珟低头,狠狠的亲了亲路恬,是惩罚也是他想做的。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现在是官家小姐,简家的家规有一条就是不与皇室以及朝廷之人联姻。” 路恬听完,恍然的眨着眼睛,“对呀,之前好像有人跟我说过,我怎么忘了啊,天哪!脑子不好使了。” 说着话,路恬往云珟怀里钻,“云珟,你不会嫌我笨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问这么蠢的问题了。” 云珟嘴角上扬,眼底是满满的笑意,声音柔柔浅浅,“本殿自己选的人,自然不嫌弃。” 他知道路恬不是笨,而是突然面对这么多复杂的人物和环境,有时候难免会想不到一些事情。 小丫头从小生活的环境很简单,所想所思也只是眼前那些事情。 如今身份转变,对于小丫头来说,这个京城包括各种人际关系都是复杂的。 她本身就排斥这样的生活方式,就算想要去适应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丫头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就好,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 至于那些琐事,丫头能想到多少是多少,剩下的还有他。 “姑娘,都收拾好了。” “我来我来,你们等着吃肉。” “好。” * 翌日一早,路恬睁开眼睛,玄晴就趴过来了。 “姑娘,七公主在大厅。” 闻言,路恬瞬间清醒,“什么时辰来的?!” “有两刻钟了。” “啧啧,竟然没吵醒我?”路恬很是稀奇的道。 “估计七公主是向姑娘低头了。” 路恬瞥瞥嘴,“不管她,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七公主以为自己放低姿态就可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用她的时候给颗甜枣,不用的时候就把她扔到一边了。 呵呵,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为所欲为! 路恬装作不知道七公主等在外面,慢悠悠的起床,洗漱。 大堂里坐着的七公主神色沉沉,一言不发,有些坐立不安的等着。 不是她想来,而是她实在没办法! 几日前,下身开始不适,恶露更是不断,偶尔还会浸湿衣服,甚至传出难闻的味道让她无言见人! 太医管里的女医看了也是束手无策,男太医对这些病诊更是没有研究。 昨日让身边的丫鬟请路恬过去给她看,路恬根本不去。 她明白,是因为自己之前质问路恬为何拒绝二皇兄的缘由。 她很想把路恬抓过来打到她屈服。 只可惜,路恬的性子根本不是能打屈服或者用身份压下去的! 她现在放低姿态来找路恬,希望这个没规矩的大夫能识抬举! “呀,七公主来了?早啊。” 随意的对七公主摆了摆手,路恬直接抬脚往外走。 “路恬。” “嗯?找我?”路恬转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七公主。 “自然。” “我还以为七公主是来找路昉和路纷的。” 云月薇没接话,路昉姐妹俩倒是想陪着,被她打发走了。 生病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本公主昨日让人叫你,你没空,所以今日本公主亲自过来了。” 路恬无所谓的点着头,往圆桌边一坐,“七公主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过,若是劝我给二皇子做侧妃的话,七公主就别说了,不可能。” “不是这件事。本公主最近身子不适,也就是上次差不多的诊状,但是更严重了一些,你给本公主看看。” 路恬一脸吃惊,“公主如果把体内的东西排出去了的话就绝对不会复发。公主上次不是已经好了吗?” “是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开始了。” 她也很头疼,甚至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有些病诊看起来差不多,其实相差很远。不知道公主最近可与人同房过?!” 这么问也是有依据的。 她自己的毒什么样子自己知道,不会特别严重,但是肯定会让七公主头疼。 但是看七公主的样子,好像更加严重一些。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七公主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七公主听言,猛地抬头,“路恬,你是说不能同房吗?” 这话很显然,七公主确实,嗯...... 路恬很是无辜的耸肩,“确实不可以。至少痊愈的三个月之内不可以。” 哎呀哎呀,真是个好理由,七公主只能怪自己了。 不过,这七公主也真够潇洒的,驸马爷几个月前才刚没,公主身边便不缺人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七公主责问道。 路恬心中冷笑,“七公主,驸马爷都没了,我以为这种事情不需要交代。” “你,今日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若是传出半句对本公主不好的话,本公主一定......” “我说七公主,你能不能先确保你身边的人不会泄露分毫再来提醒我。本姑娘虽然跟你不对付,但是最基本的做大夫的医德还是有的。你可别往我头上乱扣屎盆子!” 七公主脸色难看,忍着一肚子火气,冷哼,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怎么治?!” 路恬摇头,“不知道,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所以,不知道!七公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本公主不相信你不会!”七公主拍桌子起身。 这时玄晴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路恬转身正对着桌子,看也不看七公主,“真的没办法,这种情况又不用往外排东西,七公主只能自己先清洗,看看能不能缓解吧。” 路恬说完,直接伸手抓起一根油条吃。 而七公主看了看玄晴,什么都没说,起身出门。 路恬目送着人出门,噗嗤笑出来,“这公主,真是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玄晴好奇的问着。 她刚刚去拿早膳,错过了什么吗?! “没什么,这事不好说。” 玄晴也不多问,“关于七公主的事情我大部分都了解,说不定我知道。” “咦?那七公主没了驸马,她府中还养着小白脸吗?” 路恬这么问纯粹是好奇。 “不是小白脸,是两个护卫。” “啧啧,还是两个。可以呀!” 好吧,是她见识短浅,以前在一些野史杂书上也看过许多这种。 只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姑娘今日打算做什么?”玄晴大约是已经见怪不怪,不愿深入这个话题。 “本来想去找云珟,但是云珟昨日去林子里跟着我也耽误了许久,我就不打扰他了。咱们去找乐姿吧,跟她熟悉熟悉。” “好。” 路恬快速吃完饭,带着玄晴出门,朝乐家住的院子那边走。 因为不确定乐姿出没出去,先去那边转一圈。 不过,刚走出院子没多远,路恬迎面便遇到了二皇子。 右侧是一个湖,二皇子就从前面不远的桥上走近,周围没有任何遮挡,一眼就能看到她,想避也避不开。 自从上次在路家直接拒绝二皇子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二皇子。 既然避无可避,路恬也不扭捏,骑着马大大方方的往前走。 “路恬,本殿有事单独与你说,你跟本殿去那边亭子。” 第120章 我谢谢您的厚爱! “殿下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你我男女有别,单独说话,让人看到了不好。” 二皇子略显坚毅的脸上溢出点点笑意,“你就这般讨厌本殿?!” 他一直很奇怪,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了路恬的反感? 几次见面,路恬态度不冷不淡,更是明显的想要保持距离,甚至远离。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伤害路恬的事情。 “殿下误会了,我最近正在了解京城的规矩,最先学到的就是这个男女有别。” 二皇子轻笑一声,很明显的不信,“那本殿现在告诉你,本殿的命令大过规矩。” “这个呀,那二皇子等我学过之后再来。我这个人比较笨,很多事情要学许久才能记住,就算记住了,可能也会经常分不清楚状况,二皇子莫怪莫怪。” “本殿看你是聪明至极!”二皇子也不废话,抬手,“你们都走远点,本殿和路姑娘说些悄悄话!” 二皇子故意把‘悄悄话’三个字说的很重。 路恬拧眉,骑在马上没动,垂眸。 二皇子迟迟没有出声,路恬抬头看他盯着玄晴看。 “玄晴,你往那边走几步。” 二皇子都把身边的人支走了,就代表一定要单独跟她说些什么。 她不想跟二皇子耗着,那就早点说完早点结束吧。 玄晴稍微走远一些,二皇子虽然对这个距离不甚满意,但也知道不能要求太多。 “本殿想知道你一直躲着本殿的原因。” “我有吗?” “确实有。” 在行宫将近十日,有好几次远远的看到过路恬,每次稍微一不留神,路恬人就转了方向走开。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过。二皇子有什么话还是赶紧说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是在躲着二皇子又怎么样? 难道看见自己讨厌的人要直直迎上去才对吗? 况且,她不想与二皇子有更多交集,也是生怕自己不小心表现出恨意。 她知道二皇子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谦和,暂时又动不了二皇子,自然是只能远离。 其实,想报仇也可以。就像现在,下点毒,二皇子必定救无可救! 只是,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罢了。 二皇子眼底神色有些冷,大约是失去了耐心,“路恬,这里是京城,不是远在千里的山村。你现在面对的是皇室,是各种朝中大臣。你若是再任由自己狂妄下去,必然有大麻烦等着你!” 路恬听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大麻烦?!二皇子所说的大麻烦是什么麻烦?!” 路恬声音一沉,“首先,我是生长于乡野,也没学过规矩!但是,许多事情可都不是我主动找上去的!” “来自乡野不代表我不会看人脸色,谁对我真心好,谁是有目的的,我分的非常清楚!” “二皇子你是皇家人,但是,用你的身份去做一些得利的事情,是不是有损皇家人的风度呀?” “再说狂妄。我这个人一向脾气不好,面对那些为难我的人,看不上我的人,故意找麻烦的人,我就管不住自己这个脾气了。没办法,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至于后果,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接受。” 二皇子说这些话的目的无非就是提醒她乖乖的服从他这个二皇子的话。 而二皇子的目的,无非就是她手里那些药水。 上次派去的黑衣人,她没有追究,二皇子还来,真是越来越让她反感了! “你的能力无非就是手里握着我想要的药水,若是本殿哪日改了主意,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二皇子大约是没什么耐心了,也不在路恬面前装作谦谦君子的模样了,脸上更多是不耐烦和威胁。 “本殿劝你聪明一些,与本殿合作,你还能得到一个侧妃的身份。将来,也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女人。” 路恬完全不受威胁,脸上挂着讥讽的笑,“二皇子,你真当所有女人都会被一个皇子侧妃的位置吸引。而且,将来,谁知道会怎么样。” “最后,二皇子说如果你不在意这些了会怎么样,我告诉你吧。” 路恬神色一正,声音沉肃,“若是二皇子强行对我或者我的家人做什么,我绝对不会顾及二皇子的身份,制作毒药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如果二皇子真的能把事情做绝,那,二皇子信不信,我可以制造一场瘟疫,让所有人类消失殆尽!” 二皇子闻言,脸色一骇!“你有那种药?!” “快做出来了。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散播在空气中,大家都别想逃过。” 这些自然是她威胁的话,那种病毒她暂时制作不出来,就算制出来,也只能小范围的存在,根本威胁不了几个人的生命。 不过,二皇子又不懂,她也要让二皇子对她有所忌惮,不要去打路言等人的主意。 二皇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把情绪平下来,好像一瞬间所有的怒火都消散了。 “你为何不喜欢本殿?难道做本殿的侧妃不好吗?” 路恬奇怪的看着二皇子,“我又不喜欢你。况且,我对一个有许多女人的男人,除了恶心,没别的感受。” “你,不希望本殿娶别人?!” 路恬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连摆手,“二皇子可千万别误会,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单纯的不会嫁给二皇子,也不喜欢二皇子,更不想给二皇子做妾!我谢谢您的厚爱!” 被这般连连拒绝,二皇子眼底神色也渐渐晦涩,“本殿知道了。不过,不管如何,你是路家人。那些药水不给本殿也可以,但也绝对不能给任何人!本殿可以看在路家的份上不再提这些事情!” “那就多谢二皇子殿下了。” 二皇子说的那些废话她可不想听,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她自己决定,不用听任何人的交代! 二皇子没再出声,眸色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驾马离开。 路恬在二皇子离开后,收起脸上所有表情,沉默。 今日二皇子单独跟她说这些话,整体意思其实就两个。 一个是让她搞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边。 她现在已经是路家人,路家是他二皇子的人,她就应该帮着二皇子。 第二个是让她认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京城,皇权贵胄才是主宰,她应该无条件向皇室低头。 只可惜,她的性子不像二皇子所想那样容易被蛊惑,被威胁,被奴役。 二皇子也忌惮着她手里所说的毒,所以,后面说那些看似妥协的话,其实只是一种安抚。 大约,二皇子心里又在盘算别的方法,想要试图让她臣服。 唉~ 她以前一直想着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脾性随心所欲的生活就好,不需要去在意那些身份和杂七杂八的事情。 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自己压力,也没有让自己了解京城以及朝廷官员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网。 直到现在她都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按照自己的脾性生活。 如今看来,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想着,路恬掉转马头。 “姑娘不去找乐小姐了吗?” “先不去了,回房间,玄晴你对京城的人都了解吗?跟我说说京城的情况吧。” “啊?姑娘这是......” “就是突然觉得应该了解一下自己生活的环境,以及将来可能会面对的一些人和事。总不能每次都等着麻烦找上来咱们被动的挡着。” 玄晴听着,勾唇,“姑娘想通了。” 路恬转头,“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了?!” 玄晴知道路恬的脾气不喜欢拐弯抹角,也知道给路恬提意见没关系,所以便直言。 “是。姑娘以后都要生活在京城,本就应该了解清楚将来要接触的人以及可能会碰到的事情。不过主子说过,让姑娘自己随意,一点点来就行,不要有任何压力。” 路恬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轻叹,喃喃,“我和他终究是有许多差距。” 口中这个他自然是指云珟。 云珟出生便是皇家人,耳濡目染之下,肯定从很小就开始与各种人打交道,深思每件事的发展。 而她,上一世也出生在村子,小时候打打架,爬爬树,周围的人都很简单,生活更是无忧无虑。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大河村也就只有唐松柏那一家找他们兄妹的麻烦,她也只需要没什么顾忌的打回去就好了。 而来到京城之后,有云珟的帮忙,有简寻的照顾,再加上云珟一直让她不用管那多,便让她有一种错觉。 感觉在京城也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可以不把任何自己看不上的人放在眼里。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这段时间,无形中她便给自己树立了许多的敌人。 这些人对她是一种威胁,对她的家人自然也不会好。 路家,费氏,费家,二皇子,七公主,还有个皇后。 这些人里面恐怕不止一个想弄死她。 仔细想想,大概每个人手里都有不少冤死鬼,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而所有人互相合作的时候又互有牵扯,确实超乎寻常的复杂。 今日二皇子说她狂妄,也许,在很多人眼中确实如此。 有时候太过高调也会成为别人看不惯的存在,她确实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所做所说。 最起码,不能再给云珟拖后腿。 “玄晴,北郊的那块地原先是谁的?” 现在正在建房子,当时她刚确定和云珟在一起,脑子里只有谈情说爱,什么都没问的接受了那块地。 云珟虽然是皇子。但,肯定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两人进了院子,院子里没有人。 玄晴脸上划过纠结,“姑娘,那地是从江丞相手里买来的。” “三皇子出的面吗?” “是。” 路恬垂眸,心里百转千回。 定然是云珟找了三皇子出面,而丞相府不一定愿意卖,最后还是迫于三皇子的身份卖了,无形中就是把丞相府的支持推开。 “那我现在这两间铺子呢?是怎么来的?” 之前的医馆是卖官盐的,她没有研究过古代官盐的重要性,只是觉得好像挺重要,并没有深思。 加上当时她和云珟在谈条件,自然是自己占便宜最好。 不过,现在想来,云珟那时候就已经在为她着想。 “那个铺子是三皇子求了皇上腾出来的。当时三皇子说一直想请姑娘给五皇子治病,所以才选一间好的铺子跟姑娘谈条件。” 玄晴坦诚,“姑娘可以放心,三皇子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主子身上,说是主子提出来的,跟姑娘没关系。” 路恬面无表情的颔首,“嗯。那,云珟查元家的事情,真的是凑巧吗?” “这个确实是。消息也是前两年传到主子那边的,主子一直握着这件事是想看看将来能不能拉拢段家。” “那往西北传信呢?对云珟来说是简单的吗?” 玄晴嘴角动了动,“姑娘希望我说实话还是......” “自然是实话。” “那,不太容易,尤其元家在朝廷这些人看来是罪臣。主子挑了好几个人才选出一个靠谱的传信之人。算算时间,那个人大约快要回来的,说不定能带回来元家给夫人写的信。” 路恬听完,心里涌过一股热流,“这个男人......” 大约除了这些还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云珟一直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他自己却跟在后面为她处理各种纰漏。 以前懒的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人,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所接触的每个人都会牵扯到他们背后的大家族。 与云珟在一起不是要成为他的负担和麻烦,而是要帮助云珟分担那些事情。 双向奔赴的爱情才会更有意义,更加珍贵。 “玄晴,帮我找纸笔过来,你给我说说京城这些人的关系和大概背景,我想了解一下。” “姑娘,您还是别记下来了,万一这些东西落在外人手里,对姑娘也不好。京城上到皇室,下到官家子弟,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人,姑娘也不可能记下来。” 路恬拧眉,“竟然那么多人。” “当然了,皇室自不必说,皇子,王爷,公主以及他们的后辈等等都要数百人了。从正一品到七品的官员大大小小也有几千人,姑娘不可能全都记下来。” “你说得对。刚好现在在猎场,往后出去碰到了人你就给我介绍介绍,我见两三次基本就能记住了。” “好。那我先跟姑娘说说皇室以及那些跟皇室牵扯颇多的人。” “嗯。” 玄晴大致的说着,路恬尽量的去分析,记下。 反正,整体听下来,就一个成语——错综复杂! “姑娘,夫人被皇后娘娘叫去说话了。”无风回来禀报道。 第121章 身在其中 路恬瞬间抛开脑子里的所有事情,“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夫人本想过来跟姑娘说一声,但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催着夫人,夫人也不能甩开嬷嬷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们也去。”路恬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姑娘,没有皇后娘娘召见,咱们进不去皇后娘娘的寝殿,说不定还会被责骂。” 路恬掩去眸底的一丝担忧,神色镇定,“我知道。咱们去皇后娘娘寝殿门口等着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 “走吧。” 皇后是二皇子和七公主的亲生母亲,这个时候传元氏过去大概会说两件事。 一个关于七公主,一个是关于她。 皇后肯定不会那么无脑,那些话跟元氏说其实没什么用。 之所以找元氏过去,很有可能目的是她。 路恬匆匆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元氏进门。 想喊来不及了,也不能喊。 于是路恬便转脚走到一个显眼的地方站着,就这么等着元氏出来。 刚站了不到半刻钟,里面出来一个嬷嬷,笑的很是慈和。 “路姑娘吧?我们娘娘请您进去。” 路恬颔首,也回以微笑,“好,烦请嬷嬷带路。” 人家对她笑脸相迎,她自然也会笑着应下。 那嬷嬷抬手,在侧前方引路,“之前听说了一些关于路姑娘的传言,如今看来,传言果然是不能信的。” “我就当嬷嬷是在夸我了。” “是。” 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殿门口。 路恬视线一转就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以及有些拘谨的坐在下首的元氏。 路恬大大方方抬脚进门,微微屈膝,“皇后娘娘。” “元氏,你还说路恬没有规矩,本宫看你这是谦虚。快起来吧,跟你娘一起坐下说话。” 皇后笑着说话,声音很是亲切柔和,完全没有架子。 “多谢皇后娘娘。”路恬也客套道谢,而后走到元氏身边坐下。 只要皇后不主动找麻烦,她可以一直是一个带着假面具的柔弱女子。 虽然刚刚决定要好好了解京城的人际关系,不过这些不代表她不分敌我的对任何人友好。 皇后,二皇子和七公主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她站在同一立场的。 所以,对方什么态度,她就什么态度便好了。 皇后装和善。 她就装淑良。 “刚刚还跟你母亲问你们兄妹的情况,没想到你便过来了。” “是担心母亲说错话,所以才过来等着。” 她若是不来,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这一点,皇后娘娘自己心知肚明。 “说的本宫都羡慕了。你哥哥被封为传胪,你这丫头医术卓绝。即便一直生活在乡下都能如此优秀,说明你们兄妹都是不错的孩子。” 路恬弯唇,“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不谢,本宫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听说你这丫头做出了不少特别的药水,是不能大量对外出售吗?” “是,药水的剂量不好把握,很容易出事。” “这样啊。学起来很难吗?老二之前跟本宫提过,说想为天下百姓谋福,只可惜你这丫头不对外卖。” 路恬暗道皇后说话就是不一样。 二皇子那样直接提出来,她便直接拒绝。 到皇后这边就开玩笑一般的闲聊到这件事。 “皇后娘娘,其中原因我跟二皇子殿下解释过。是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药水只能我自己的医馆用,绝对不会对外大量的销售。” “哦?为何有这样的限制?” 皇后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因为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答应过别人的事情,连小孩子都知道不可以食言。 “很多药水制作过程复杂,所产生的药物垃圾其实会造成污染,必须要专门处理才可以。另外就是,药物用量很难把握,能救人,更能害人。” 路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结束这个话题,“最主要,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我自然要做到。” 皇后也知趣,眼底冷光藏得很好,面上依然带着笑。 “确实。你医术这般好,正好七公主这两日喊着不舒服,你看有没有时间去给她瞧瞧?” 路恬手被元氏握住,不知道元氏想表达什么意思。 没有看元氏,路恬摇头,“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七公主今日一早来找过我,病情我都了解了,确实无能为力。” 给敌人看病,那她就有病了。 “当真没有任何办法?!” “真没办法。这个,感染了一些很难去除的病菌,只能用简单的药物清洗看看了。那些药估计稍微懂医的都会开,所以也不需要我特意交代。” 真的没办法治,所以别说了,说了也没用,只能让七公主好自为之。 皇后有些失望,带着怀疑,却也拿路恬毫无办法。 总不能按着路恬去给七公主治病。 就算能按着过去,路恬稍微动些手脚他们也看不出来。 “罢了,本宫再找别的太医给薇儿看看。” “娘娘是不是乏了?” 旁边的老嬷嬷在皇后话落之后上前问了这么一句。 路恬明白,这是在赶他们走的意思,拉着元氏起身。 “娘娘注意身子,我们便不打扰了。” 皇后也不跟她们客气,笑着,“行,元氏有空了再来陪本宫说话。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去玩吧。” “是。” 母女俩一起出了皇后的寝殿,没有看到后面脸上笑容一起消失的主仆俩。 “娘,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元氏看了看周围,“说让我劝劝你,咱们路家和二皇子才是一起的,你不能站错了地方。另外就是让你给七公主看诊。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故意不给七公主看,还是真的不能看。” “就这些?!” “内容是这些,不过,可没那么和善。” “她威胁娘亲了?!”路恬语气一沉,蹙眉。 元氏却觉得正常,一脸的不在意,“她是皇后,自然有她的威严。只是,皇后忽略了一点。” 路恬眨眼,“什么?” “我与皇后十几年前就认识。只不过那时候皇后身份就比我高。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谨守礼教规矩的女子。不过,跟着你爹离开京城十几年,我对京城这些规矩早就淡薄了,自然是向着你的。” “呀。娘现在也变的滑头了。” “不是滑头了,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又脱离这个环境许久,跟这些一直呆在京城的夫人就不一样了。” 路恬很是赞同的点头,“娘说的对。我刚刚还在想要怎么融入京城这个大圈子呢。” 如今感觉还是自己的娘看的通透。 “你不是已经身在其中了吗?” 路恬叹气,抱着元氏的胳膊,“是身在其中了,但是,要怎么样才不能随波逐流呢?” 很多传统礼教她受不了也不想遵守,更不想对那些看她不顺眼的皇室之人弯腰屈膝。 元氏了解自己女儿,心里更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只是,有时候必须要向现实低头才可以。 “恬恬,有时候稍微退一步可以避免许多麻烦,这种情况便可以退一步。当然,娘还是希望你能舒心。大不了咱们离开京城生活。” “噗~娘现在怎么也跟小孩子一样喜欢说这些冲动的话了?” “有吗?我这是替你这丫头说的。”元氏脸上有些落寞划过,不过没有让路恬看到,很快便掩去。 “我没事。今日我就开始融入京城这些人的生活,母亲也和我一样吧。” 元氏有些稀奇的转头,“你这丫头最近有点反常,之前一直不想接触,现在反而积极的往前冲。” “唉,身在其中,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对吧?” “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有关吧?到底是谁?皇家人?还是哪个官家的公子哥儿?” “娘别猜了,我不会说的。” “行,不猜,反正早晚会知道。” 路恬嬉笑着岔开话题,“娘,咱们去找爹和哥哥吧,我们一家人还没一起野餐过。让玄晴打猎,晚上我给你们烤肉吃。” “行,走吧。” 母女俩把所有事情抛开,一起去找路士杰和路言。 路恬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忽略了元氏。 爹和哥哥因为都要进入官场,所以在学习许多事情,也比较忙。 而元氏认识的人虽然不少,但能说得上话的却几乎没有。 加上在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元家的事情,也就没有人愿意和元氏走的太近。 元氏心里肯定很难受,她却每日忙着应付那些无聊的人。 找到了路士杰和路言,一家人驾着马车,骑着马找了个稍微偏僻些的位置停下。 “玄晴,你们三个去打猎,我们在附近捡些干柴,顺便收拾炉子。” “是,姑娘。” 玄晴三人应下,背着弓箭进了林子。 路士杰现在走路基本正常了,叫了路言去林子里捡柴,让母女俩留下收拾。 “还是我爹贴心,你们小心点,别走太远了。” “好,放心。” 路恬把带来的炉子搬下来,又和元氏一起把桌椅抬下来。 各种调味料带了一箱,也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备用。 这边收拾的差不多,那边打猎和捡柴的人也回来了。 几人分工,收拾野味,生火,切肉,准备自己带来的蔬菜。 路恬和路言在一边把木头踩成小块。 “哥哥最近感觉怎么样?官场有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路言摇头,“并没有那么理想化,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目的和想法,很难真心相交。” “是啊,对你客气也是表面,心里其实很有意见。” “唉,现在发现,书本上所学与官场完全没有相同之处。” 路恬笑着拍了拍路言,“哥哥不要叹气,你现在还没进入官场,早晚你也会变成一个老滑头。从来都是环境改变人,相信你自己。” 路言听着这安慰的话,一脸哭笑不得,无奈,“你还真是会安慰人。” “那当然,慢慢的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事情,真的不止有两面性。” “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以后要向恬恬多多学习。” “别别,我也就会讲讲大道理,咱们一起学习进步。唉,好了好了,哥哥装到筐里,我先去把肉腌了。” “好。” 路恬把切好的肉分类放在几个盆里腌制,然后把蔬菜也切好。 “娘,帮我串起来,这样,蔬菜和肉一起。” “好,这吃法还挺新奇。” “这样不会腻,蔬菜也分种类,不喜欢吃的可以不吃。” “你想的周到。” “那必须的。” “我们家姑娘在吃的方面永远无人能敌。” “玄晴,你这话是在夸恬恬吗?” “肯定是。” “哈哈......” 几人说说笑笑的忙活着,路恬开始烤肉,元氏他们人多,串起来也比较快。 随着烟雾起,炉子上的肉也滋滋冒油,香气很快飘荡在周围。 吃烤肉就很悠闲,也不赶时间,加上路恬一家也不在乎什么尊卑,无风和无波两人倒是吃过瘾了。 热闹中,太阳开始西斜,伴随着晚霞,有一种在现代野餐的感觉。 “有人来了。” 踏踏踏...... 玄晴话落,路恬等人也听到了马蹄走近的声音。 转头,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从林子里出来了。其中,有一个认识的人,苏成。 路恬看到苏成的时候,苏成自然也看到了路恬。 顺理成章的也想到了之前路恬把他扔到水里的事情。 上次他本来打算回去向祖父告状的,可是一路上被娘哭哭啼啼的说的他放弃了。 虽然没有告状找路恬的麻烦,但是他心里一直窝着火。 想他堂堂一个公子哥儿,被路恬这个女人扔河里威胁,那费志思还对他怨恨上了,他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苏成看着这边几人,下马肯定是不可能了。但也能稍微给路恬这个死丫头添点堵。 于是,一群人骑马避开这边离开的时候,苏成故意放慢马的速度,并且稍微往路恬几人这边靠近。 忒~ 一口唾沫吐出,不偏不倚落到烤炉的肉串上。 很显然,这些肉串都不能吃了。 苏成根本没停下马,吐完还加快马速。 “哈哈......” “玄晴,把他带过来!”路恬声音立刻沉下。 ------题外话------ 感谢493***196宝宝送的月票,么么! 第122章 当真治不了! 那边玄晴也是毫不犹豫的飞身上前,直接拎住苏成的衣领,把他从马上带下来。 苏成的笑声还卡在嗓子眼,惊喊声接着传出。 “你做什么?!本公子又不是故意的!” 路恬直接把炉子上沾染了唾沫的半生不熟的肉串拿下来,迎上玄晴。 “你他妈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今儿个你乖乖把这些肉串吃下去,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否则,哼!” 路恬眯着眼,把肉串戳到苏成眼前。 苏成看着几十个尖尖的竹子怼在眼前,下意识往后躲。 “路恬,你快让她把本公子放了!本公子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告诉我祖父。” 路恬才不管那么多,“告诉你祖父又怎么样?!说我欺负你吗?你一个大男人被我欺负,你还有脸回去告状,你要不要脸了?!” “我有祖父给我撑腰,你......” “别废话!给我吃!你要是不吃,我就亲自喂你!” 苏成恨恨的瞪着路恬,两只胳膊被反拧在后面疼的他不停挣扎。 “老子才不吃这不干不净的东西!” “呵~确实不干不净!被你的污秽之物污染了,所以只能拿来喂狗!” “你说谁是狗?!” “说你!”路恬神色一直沉沉,她现在根本不想管苏成背后有什么大人物,这个委屈她可受不了! 于是路恬随手抓下来几块肉,剩下的直接扔到地上。 一只手捏住苏成嘴巴,另一只手上半生不熟的肉直接塞进苏成嘴里。 “唔~路......唔!” “恬恬,这......” “娘别管!这王八蛋不好好收拾就不会长记性!他自己犯贱就要承担后果!” 路恬头也没回,自己亲娘说情也没用。 把肉塞到苏成嘴里,路恬直接用挂在胳膊上的脏毛巾捂住苏成的嘴巴,那意思,他不吃下去绝对不放开。 “路姑娘还是赶紧放开苏公子最好,苏大人最是疼宠苏公子,若是苏大人知道路姑娘逼迫......” 路恬猛的转头看向那些骑马回来的公子,视线落在最前面说话的男子身上。 “我不管你是谁,又是什么身份,本姑娘劝你别管这事!他先惹了我,想让我放过他就按照我的要求做!” “你也别拿什么苏大人吓唬我!苏大人自己不教育孙子,苏成不招惹我,我都无所谓。他现在犯到我手里,不管是谁来都要先让本姑娘把这口气给出了再说!” 和铭晨看着路恬幽幽沉沉的眸子,以及与之娇小的身材不相符的霸气,嘴角忍不住轻勾。 “那路姑娘随意,我们在这等着。人是我带出来的,肯定要把他带回去才行。” “好,马上了。” 路恬应了一声,“玄晴,扶好他。” 话音落,路恬一只手在苏成锁骨靠下位置猛地一按。 咕咚~ 苏成不自觉把嘴里的生肉吞下去,呛的眼里都溢出了水色。 “呕,路恬,呕......你,你给我等着!” 路恬把手里的脏毛巾一丢,笑着拍拍手,看着那边脸上沾满各种调味料的苏成,心情甚好。 “玄晴,给苏公子洗干净了再让人走。对了,这地上还有肉,问问苏公子家里的狗吃不吃?!” 玄晴忍俊不禁,“是。” 拎起弯身呕吐的苏成扔到不远的河里,苏成也顾不得呕吐了,也知道吐不出来了。 这边是一个小溪,水很浅,苏成在里面挣扎两下就自己跑上岸了,恶狠狠的看向路恬。 “你等着,我一定告诉我祖父。” 路恬无所谓的呵呵一声,“可以,去吧,我等着。” 人都得罪了,告就告呗。 她还真想看看那个苏老爷要怎么维护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好孙子! “好了,你若是不想回去,本公子便不管你了!” 和铭晨沉声对苏成说了一句,苏成竟什么都没说,乖乖的爬上马跟着掉转马头离开。 和铭晨离开前看了路恬一眼,点头。 路恬挑眉,回了一个点头,嘴上问着玄晴,“那是谁?” “长公主的小儿子,和公子。” “怪不得苏成这么听话,比不上人家的身份呀。” “是。苏成虽然无法无天,但是在那些身份比他高的人面前就特别老实。” “这就是传说中的欺软怕硬。” “是。” 路恬转身走到拧着眉的元氏身边,又看看表情凝重的路士杰和路言。 “娘,爹,哥哥,你们可别担心的睡不着,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的,你们可以放心。” “你怎么处理?” “那苏老爷就算找也是来找我,放心吧,你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有我在呢。” 元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轻叹,“这苏家的小子是有些不成体统。我和高氏关系这么好,怎么着也算是个长辈,他竟然......” “好了娘,他一个混小子还不至于让您生气,我不是教训过他了吗?” “唉,你说你高伯母得多发愁。” 路恬可操不了那么多心,“行了,苏大人找过来也是我们小孩子之间闹矛盾,您和爹都别操心了。” 那苏成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在眼里,再这么下去,那个什么苏大人除了后悔没有别的情绪。 “恬恬说的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事。咱们也回去吧,估计都吃的差不多了。” “好,那就回吧。” 一家人简单收拾之后各自回院子。 路恬一进门,大厅里点了好多蜡烛,更是坐了好几个人。 费荣蔚,范氏,贾氏等。 “呀,不好意思,回来晚了。玄晴,去我箱子里把药水拿过来。” “是。” 玄晴进房间拿药水,路恬则是坐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恬,本官只给你一万两银子,你要就拿着,不要就没有。” 路恬听言,喝了两口水,出乎意料的点头,“可以。我给你三分之一的药水,治不好也别来找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给你一万两就已经不错了!”费荣蔚一脸气愤的指着路恬。 玄晴拿着药水出来,费家人盯着,恨不得上前去抢。 路恬则是悠闲的抿着茶,“四万两。” 没办法,她不接受讲价,只接受涨价。 “路恬,你不要太过份!本官看在你是路弘康孙女的份上才多番放过......” “五万两。” 悠悠的三个字,让费荣蔚憋的满脸通红,一个字说不出。 贾氏气的磨牙,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三万两银票放到路恬面前。 她生气是对自己公婆,不是对路恬。 “这里有三万两,路姑娘......你清点一下吧。” 她就怕自己公婆不舍得,所以才把银票带在自己身上。 路恬看了一眼十几张银票,“玄晴。” 玄晴拿过去翻了一遍,“姑娘,正好。” “嗯,把药水给她吧。” “费夫人,让令公子拿棉花把药水擦在患处,每日早晚各一次,用完这些药水就基本没事了。记住了,千万要用完,就算看上去好了也不要停,要不然,很有可能复发。” “好,明白了。” 银子收了,药水给了,用法也交代了,路恬站起身回房间休息,没再管外面坐着的人。 简单洗漱,收拾,正想休息,门外传来一个小斯的声音。 “姑娘,老爷叫您过去找他。” “跟他说我睡了。”路恬想也不想的应。 门外小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姑娘,老爷说您若是不过去,他就亲自过来。” “那你让他来吧,我等着。” 小斯:...... 等了几吸,见路恬真的没有出门的意思,小斯转身离开。 住在同一个院子的路昉和路纷全程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祖父若是叫她们之中的谁过去,她们肯定片刻不敢耽搁。 也就路恬能在祖父面前摆架子。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小斯又回来了,“姑娘,老爷说要给您个东西,需要您去他书房拿,若是姑娘去晚了可别后悔。” 房间里路恬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要,你让路老爷把东西扔河里喂鱼吧。” “姑娘,是真的有东西给您,老爷没骗您。”小斯以为路恬不信。 听着外面小斯心心念念让她出门,就差哀求了,路恬瞥了瞥嘴,想说她才不在乎什么东西呢。 “好了,这就去,你回去让路老爷等我一会儿吧。” 还是不为难人家了,路老爷估计也是有事找她,走一趟就走一趟。 听到这话,小斯才终于舒口气,“是,小的这就去。” 路恬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还没干透,好在外面天气很热,路恬便随意的套上外套抬脚往路老爷的院子走。 书房里,路弘康还在看折子,眉头微微锁着,好像在苦恼什么事情。 “路老爷每个月挣多少银子啊,这么勤勤恳恳的?” 路恬不着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路弘康抬头,眉头拧的更紧,好像这就是他苦恼的源头。 看到路恬随意的穿着,路弘康想也不想的沉声开口。 “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披头散发,成什么......” “路老爷,我来见你,又不是见什么帅哥,不需要把自己打扮的那么好看。有什么东西给我?” 路弘康轻哼,“没有。” “那我走了。”说话的同时,路恬转身。 “回来!”路弘康再次觉得自己无力。 路恬也只是假意离开,来都来了,肯定要知道路弘康找她做什么。 于是,路恬回身,走到椅子边随意的坐下,“路老爷快说,我困了。” 路弘康看路恬完全没规矩的样子,叹气,又知道说了也没用,转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你最近都做了什么?!” “啊?路老爷这是关心我呢?”路恬一脸受宠若惊的看着路弘康。 “哼!本官确实关心你!” 不止关心,更是操心! “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路老爷说说吧。我最近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出去玩,陪爹娘,给五皇子看诊,对了,还顺便挣了三万两银子。还有......” 听着路恬净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路弘康忍不住打断。 “那点药水你就直接收了三万两,是不是太黑了?!” “我说路老爷你怎么分不清自己人和外人呢?我要的是费家的银子,你应该高兴我这么厉害才对。” “哼!本官能高兴的起来才怪!”路弘康轻哼之后说到正题,“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给七公主治病?!” “哦?路老爷都知道这件事了。” “废话,本官为何不能知道?!” 路恬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眼底神色微冷,“谁跟路老爷说的这事?” “二皇子,还能是谁?!你明日去给七公主看诊!你现在住在路家,代表的也是路家,做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路恬冷笑,“路老爷,你先搞清楚状况再来跟我说这些话。我治不了怎么治?” “当真治不了?!”路老爷表示不信。 “当真治不了!”路恬摇头。 路弘康把一个信封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拍了拍,“这是二皇子准备的,你若是能治,这些就都归你了。” 路恬看着,“银票吗?” “看看不就知道了。” 路恬起身拿起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两张银票,共一万两,还有一张地契,看位置是郊外的庄子。 “啧啧,这么大手笔。” “你现在还说不能治吗?!” 路恬拿着银票,没有回答路弘康的话,而是眨着眼睛,声音带着怀疑,“路老爷,你没有偷偷扣下几张吧?” “混账!” 啪!!! “本官是那样的人吗?” 看路弘康把桌子拍的都移了一下位置,路恬身子后退,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没扣就没扣,干嘛这么大反应,吓我一跳。” “你,你是不是成心要气本官?!” “没有没有,路老爷悠着点,来,银子和地契都给你,别气了哈。” 路弘康哼了一声,对路恬已经彻底没辙,“给你的东西你拿走。” “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治不了七公主,这东西肯定不能收啊。” “当真治不了?!”路弘康拧眉,又问了一遍,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路恬颔首,“当真治不了!七公主找过我,皇后问过我,路老爷你现在又来问,我是真的治不了,没办法。要不然我不可能不挣这些银子。” 听言,路弘康轻叹,彻底信了路恬,“罢了,治不了便治不了吧。” “那我走了。” “等等,本官还有一件事。” ------题外话------ 每天收到好多qq阅读的小可爱投的推荐票,非常感谢大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到留言,爱你们所有人!么么么么么么...... 第123章 大打出手 “路老爷赶紧说,我困了。”路恬打着哈欠,人已经站到门口,准备随时离开的架势。 “本官听说你几个时辰前和苏家的苏成发生了矛盾,你知不知道那苏大人爱孙如命?!苏大人肯定会......你给我回来!本官还没说完呢!” 路恬已经抬脚走远,完全不再管后面路弘康的吼声。 出了院子转弯往自己院子走,路恬轻哼,“这老头真烦。” 玄晴在后面跟着,“属下觉得路老爷还是有些关心姑娘的。” “他关心的是我会不会给路家招惹麻烦。” 玄晴不发表意见,姑娘这么说就是吧。 “姑娘真不打算给七公主治吗?一万两银子也不算少了。若是怕留下把柄,可以一点点来,还可以挣的更多。” 不可能一次性治好,要不然那些人不知道要怎么说姑娘了。 不给银子的时候治不了,拿到好处就能治,到时候七公主一定会把姑娘的名声传的面目全非。 “不治!再多银子也不治!本姑娘可不是在乎银子的人。” 她刚挣了三万两,虽然对那一万两也有些眼馋。但是,看着七公主难受比银子有吸引力多了。 “属下觉得姑娘挣点银子也不错,反正是二皇子的银子,不挣白不挣。” “不着急,今日连着拒绝那么多次,一下子松口也不好。以后看情况再说。” “是。” * 院子里,费氏听着动静,看向戴嬷嬷。 “走了?” “是。” “听到老爷跟那丫头说什么了吗?” “没听清,反正知道老爷拍了桌子,路姑娘大概又惹老爷不高兴了。” “哼!那丫头最能惹是生非,说不定不需要本夫人出手就有人收拾她。” 上次的事情不够严密,目的也只是想恶心恶心路恬。没成想结果完全不尽如人意。 最近她是没脸见人了,以后且找机会再说吧。 至于费府那边,这次的事情多少让她心里不舒服,以后不能轻易与他们串通了,免得到最后所有的错都是她一人的。 “老夫人休息吧,那丫头自己就会惹事,咱们在旁边看热闹岂不是更好。” “嗯。” * “路家的那个小杂碎在哪?!给本官滚出来!” “路恬,滚出来!赶紧的......” 路恬正在吃早饭,门外一群人闯进来,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男人,两人表情凶神恶煞,像是谁欠了他们什么似的。 两人身后带着七八个护卫,也都气势汹汹的。 “你是不是那个路恬?!昨日是你给成儿吃了生肉,还把他扔水里的,是不是?!” 一句话,路恬便知道眼前两人的身份了。 这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为官之人。 “你们是哪里来的狗?!一大早就扰人清静!不经人准许就这般闯进女子的院子,是不是‘没规矩没教养’是你们苏家的传统?!” 这两人进门就骂她,她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放屁!你这个野丫头,昨日成儿吃了生肉,泡了水,如今病了躺在床上,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人,把这些肉给那丫头喂下去!” 随着吩咐声落,路恬就看到一个护卫拎着一大块生肉走上前。 路恬站起身,冷笑一声,“像你们这样的狗才喜欢吃生肉,本姑娘可不吃。” “反了你了!小杂碎,今日本官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正好,本姑奶奶也想让你们这些狗知道知道什么是讲道理!” 苏家老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孙子是什么混账玩意儿。 这蛮不讲理的上门找她麻烦,纯粹就是为了出气!果然是家风不良! “哼!给本官抓住那个贱丫头,让她吃下去!” “玄晴,不要给我留面子,打残了本姑娘给他治!” 路恬也同样脸色黑沉一片。 玄晴飞身站在路恬前面,那边苏家也飞出一个高手,跟玄晴打在一起。 路恬看此,眯眼,苏家这是有备而来呀。 玄晴与苏家的护卫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过招,那边苏老头带着人从两边绕过来要对路恬动手。 路恬神色沉沉,拿出一个瓷瓶。 “哼!有药也没用,本官早就吃了各种预防的药物。” 来之前就知道路恬会医术,他们自然早有防备。 路恬看着站在几步外的苏老头,眯眼,“吃了便吃了,畜牲的话就是多!”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你这种人都能当官,还真他妈稀奇!” 话落,路恬先下手为强,直接两步上前,抬脚狠狠朝苏老头大腿根踢过去! 苏老头反应也很快,闪身避开,对身后的护卫挥手,“把这野丫头抓起来!” 七八个护卫一拥而上,朝着路恬而来。 路恬随手抄起门边放着的铁锹...... 呲呲! 铛铛! 铁锹碰撞到刀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也立刻乱作一团。 那边玄晴有心过来帮忙,只可惜一直被那个黑衣护卫缠着。 路恬有些慌乱的挡着七八个护卫,那边苏老头冷笑着开口。 “本官劝你还是放弃吧!本官可不管你跟三皇子有交情还是跟简家有交情,动了本官的孙子,本官跟你拼命!” 他真不信三皇子会为了这么一个丫头处置他这个朝廷命官! “一个乡野来的臭丫头也敢欺负到本官孙子的头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日本官就代替路家教训教训你这......” “老东西,快闭上你那恶心的嘴吧!本姑娘也是长见识了!你那孙子猪狗不如的东西,也就你当成宝贝!” “原本还以为就那苏成没教养,现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样的人当官,百姓都觉得恶心吧?!” “这么老了还这么不要脸,带这么多人来欺负我一个女子,卑鄙无耻下流都形容不了你的龌龊!” “哼!你就嘴硬吧!本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路恬有些接不上气,瓷瓶里的药早就洒出去了,竟然完全没有作用。 “滚你妈的吧!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敢杀了本姑娘才怪!” 她真不担心这一点,但是,苏老头应该会让人喂她吃生肉,她怎么可能乖乖的屈服! 这还真是她进京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硬茬! 路恬手臂有些发麻,吃力的挡着几个护卫连番下来的刀剑。 又一把剑劈下来,路恬闪躲,用铁锹挡在前面。 啪! 铁锹的把手断开,只剩一小截木棍。 路恬心下一沉...... “恬恬......” “姑娘......” 元氏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无波飞身站到路恬身前。 路恬看到元氏和无波,舒了口气,心下放松,大口喘着气。 “娘,我没事。” 那边玄晴也一招打退护卫,和元氏一起站到路恬身边。 元氏拉着满头大汗,衣服凌乱的路恬,一脸着急的检查了一遍。 看到路恬没什么事,放下心来,却又猛地转头看向苏家父子俩,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苏大人,苏松泉!昨日苏成故意往我们吃的东西上吐唾沫,如此目无尊长,没有家教!恬恬教训他也是应该!” “如今你们带着这么多护卫闯进一个女孩子的院子大打出手,真以为我们路家好欺负吗?!” “苏大人做了大半辈子的官,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的话,我看您还是别祸害百姓了,直接辞官回家最好!” “这般蛮横无理,不遵规距,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你苏家做出这般恶心的行为,我今日一定要去问问皇上,你苏大人有什么资格做二品官员?!” 元氏既生气又后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而这番话真的是豁出去一切的要和苏家理论到底! 苏老头为官这么多年,自然不会被元氏吓唬住。 “找便找!让皇上评评理,成儿只是不小心弄脏了你们的东西,你家这野丫头就给成儿喂生肉以及扔到河里!我倒要问问皇上,她这样的贱丫头能不能做大家闺秀?!” “你,你家孙子才是没教养至极!京城谁不知道苏成欺软怕硬,好色成性,被娇惯的无法无天,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你们这野丫头更过份!还没进路家的时候就闹的满城风雨!你们元家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发配的罪臣!我看之前满京城的传言未必是假的,说不定这丫头是段家的种,根本不是路家......” “玄晴,无波,你们把人挡住,我他妈想杀人!” 路恬歇过了气,实在听不下去苏老头狗嘴里说出的污言秽语! 那边玄晴立刻把那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挡住,无波把几个护卫以及苏松泉全都打出去,留下一个满脸防备的苏老头。 “你敢对本官动手试试?!本官是朝廷命官!敢动本官一下,本官能立刻打死你!” 路恬撸袖子,一句话不说,轻轻拍了拍被气哭的元氏,手里拿着被斩断的半根木棍。 “老娘不管你是什么官,你tm先找事的。骂我的话我可以忍。但是,污蔑我娘的名声,你这狗嘴欠打!” 路恬抬手,棍子毫无章法的落下。 苏老头一开始灵活的躲着,甚至还想去抢棍子。 不过到后面终究敌不过路恬年轻,体力不行,被打了好几棍子。 路恬木棍加上脚一起打下去,听着苏老头哀嚎的声音和怒骂声,毫不手软。 “贱丫头!果然没教养,敢对本官动手,本官一定弄死你!” “死老头,你肯定先死,你那个孙子教成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吗?把好好的一个人教成一个畜牲,你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我打死你也是活该,本姑娘才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敢惹我,我就弄你!你全家来,我就弄你全家!” “乡野来的怎么了?!我又不是来让你欺负的!你个王八......” “住手!快住手!路恬,你快停下!” 路弘康闻声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路恬把苏老头按在地上踢。 殴打朝廷命官,说不定会连累整个路府。 路恬冷笑一声,退开几步,“路老爷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担着!跟别人没关系!” “是,父亲放心,是我让恬恬这么做的,若是皇上追究,父亲直接把我们从路府的族谱上划掉就是。” 元氏也硬气了起来,站出来为路恬说话。 路弘康气的跺脚,“你们!唉~” 这事要怎么收场? 本来只是小事,他昨日还想着等今日下了朝他主动去找苏大人请罪说情,说不定这件事就过去了。 谁知道今日苏大人没去上朝。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一下朝就打听了苏大人在哪里。 不过,还没打听出来,小斯就过去禀报了这边的事情。 如今在行宫,许多官员住的都很近,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 这,可怎么办啊?! “圣旨到——” 院子里静寂片刻,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看着一个小公公进门。 路恬听到圣旨,拉着元氏转身进了房间。 她现在头发凌乱,首饰早就掉落,衣服也乱七八糟,这个样子避开圣旨也不算不尊。 站在屋里,听着外面小公公尖细的嗓音起。 “苏德越苏大人接旨!” “老臣接旨。” 苏老头的声音一下子虚弱,可怜起来,完全没有刚刚打骂路恬的气势了。 哼!这会儿该装可怜了!呸! 路恬冷哼,心里一肚子火气。 不过,圣旨的内容却让所有人意外。 “苏德越借用巡抚身份贪赃受贿,欺压百姓,欺上瞒下,行为不端! 苏大人之子苏松泉,借用家族权势抢占百姓房屋...... 其孙苏成目无尊长,行为恶劣,好色成性,强抢民女...... 即日起,驳去功名,禁足苏家,查封阖府,待一切查明再行处置! 钦此!” “苏大人,接旨吧。” “这,这,这......公公,皇上是不是搞错了?老臣,老臣......” “苏大人慎言,皇上不会有错!这些事情您做没做也都清楚。有人把证据逞到了皇上的御案,这件事自会查清楚。若您是冤枉的,皇上自会还苏大人一个清白。苏大人,您接旨吧。” 苏德越闻言,一脸灰败,那道圣旨...... “带下去吧。”小公公也不多说,直接吩咐跟来的御林军。 御林军把苏家所有人押回去,那小公公看了一眼凌乱的院子,最后看向路弘康。 “路大人有个好孙子啊,皇上很是欣慰。” 路弘康愣住,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已经下意识开始客套,“公公过奖了。” “客气客气。告辞。” 房间中,路恬缓缓弯唇,“娘,没事了。” 元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苏家怎么......” 第124章 我家男人 “娘,恬恬......” 门外路言的声音打断了元氏的话。 路言和路士杰一起进门,看到两人没什么事,又紧张的检查了一下看上去乱糟糟的路恬,松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路弘康跟着进门,“怎么回事?!” 路士杰和路言转身,“爹,我和言儿听说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往回赶。不过路上被三皇子殿下的人拦住了,还给了我们苏家作乱的那些证据。所以我和言儿一起去求见了皇上。” “原来是这样。那些证据是三皇子给的?”路弘康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 “是。” 路弘康神色轻闪,点头,视线在路恬身上扫了一眼。 三皇子是为了这个丫头,难道三皇子喜欢路恬? 这确实有可能。 从来到京城,三皇子对他们兄妹就特别照顾。 三皇子也有很大的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倒是可以...... “爹,哥哥,辛苦你们了,我和娘都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都没想到那苏老头竟然会带着人直接来对你动粗,要是知道肯定把无风他们都留下。”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爹,我娘吓坏了,你快好好安抚一下娘亲,我要洗漱一下换衣服。等下再出来。” “行,你快去,不用管我们。” “嗯。” 路恬转身回房间,那边玄晴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 房间中,路恬泡在浴桶中。 “玄晴,是不是你给云珟传的信?!” “不是属下,是无波。无波本来跟着夫人去湖边采莲心,知道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发信号叫了一个暗卫去通知主子。” “嗯,晚上让云珟来找我吧,或者你带我去找他。” 现在天色大亮,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很多人都比较注意他们这边,还是等到晚上再说。 “好,晚上属下带姑娘去见主子。主子那边比较方便。” “嗯。”路恬闭着眼,任由玄晴给她梳着头发,“玄晴,你说皇上会不会追究今日的事情?” “应该不会。苏家之前虽然也惯着苏成,但也知道低调。而且比苏大人身份低的公子哥儿都躲着苏成。那些官职高的,苏成也不敢得罪。所以就一直这般平平顺顺的到了现在。” “那遇到我还真是苏家倒霉。” 路弘康比苏老头官职低,而她偏偏是个不肯低头屈服的。 路老头过份的疼宠孙子,所以看到苏成受了那么大委屈就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对她辱骂甚至大打出手。 估计以前也这么做过,只不过许多人都斗不过苏家,所以选择了息事宁人。 如今,她也算是给京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姑娘这样挺好,反正那苏家也没什么用处。主子一直没动苏家也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其不意。” 路恬闻言,睁开眼睛,转身,“我是不是又坏了云珟的什么计划?!” “姑娘放心,没有。苏家不重要。” “行吧,看来我以后真的要少惹点事才行。” 不过这次真的不能怪她啊。 苏成昨日那么气人,她火气一上来就把人收拾了。 苏老头带着人上门,她自然也不可能忍让,所以,结果就只能如现在这个样子。 路恬也没有多想,心里更没什么自责。 这件事确实不是她的错,苏家活该有这样的结果。 “我娘估计会难受几日。” “姑娘是指高氏吗?” “嗯。高氏之前和我娘关系很好,也算是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夫人。如今,苏家大约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即便高氏回了高家,恐怕心里也已经生出了嫌隙。” “若是高氏真的这般想,夫人不与她交好反而是好事。” “对。” “高家的事情谁去查了?” “暗卫刚刚说是和公子接下了这件事。” “和铭晨?”路恬有些意外。 “是。属下也没想到。和公子一向不怎么管这些事情的。” 路恬则是没在意那么多,“也许是因为他那日带苏成进的猎场,事情也是因为那件事而起。” “大概吧。” 洗了个澡,重新换好衣服出门,路士杰等人还在大厅坐着。 “娘,这两日您就别出门了,我陪您在院子里呆着。” “你是怕高氏找我吗?” 路恬笑着坐到高氏身边,“是啊。怕娘心软。” 元氏摇头,“就算我心软也做不了什么。” “那可不一定。” “嗯。” “好了,娘别出门就是了。” “行,听你的,不出去。” * 事情暂时过去,外面也有不少人议论这件事。 路恬一整日没出门,终于熬到晚上。 确定所有人都睡下了,玄晴带着路恬去了云珟的院子。 “小丫头可有受伤?!” 云珟一直等着呢,看到路恬就直接迎过来把人抱住。 玄晴等人悄悄退开。 路恬抱住云珟的腰身,脑袋埋在云珟怀里,“有你在真好。” 若不是云珟,今日这件事肯定还在没完没了的争执。 “那小丫头要不要给我点奖励?” 路恬抬头,眼神晶晶亮,踮起脚尖,在云珟唇上印下一吻。 “可以吗?” 云珟低头,“不够。” 路恬抬起两只胳膊去搂云珟的脖子,微微用力,两脚离地,双腿夹住云珟的腰身。 盘在云珟身上,路恬两只手捧着云珟的脸,低头。 过了好一会儿,云珟气息不稳的抱着路恬坐到软椅里。 “本殿派了几个暗卫跟在你身边,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叫他们。” “不用那么麻烦,我又不是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有玄晴在就够了。其实今日玄晴能直接带着我走的,我没让而已。” 云珟手里拿着路恬一缕头发把玩着,“我不放心。万一再有一次,你受了伤,本殿要后悔死了。” 说到这里,云珟眼底杀意略过。 那苏家一直也没什么用处,之前一直没动是因为没什么意义。 那时候还在想等皇兄上位后留给皇兄立威用。 早知道苏家会威胁到小丫头,他就不应该留着! “你那边还有没有跟玄晴一样的女子?要是有的话还是女子比较方便。” “暗卫都是男子,本殿府中倒是有两个嬷嬷会些拳脚功夫。虽然没有玄晴厉害,关键时刻肯定能护住你。我明日便派人把她们带过来。” 路恬下巴放在云珟心口,眨着眼睛,“分给我娘一个,我一个,可以吗?” “随你安排。” “好。这样无波也不用这么累,可以安心跟着我爹。” “是。” “云珟,你什么时候去办事啊?” “可能就这两日了。他们在那块地里发现了盐矿,想要与我们平分。” “是谁?” “端亲王。” “亲王吗?”她不太记的玄晴有没有跟她说过,那日说了好几个王爷,她都没记住。 “是。那块地刚好在端亲王封地附近。” “盐矿的盐提炼出来其实还不错,如果能不让还是尽量不让。不过,亲王是你的叔叔,你去了的话会被发现吗?” 路恬有些不放心云珟的安危。 云珟他们挣银子是为了将来争夺那个大位,端亲王一个王爷在封地肯定过的很滋润,没必要和自己侄子争夺一块地。 云珟眼眸深了深,“各有各的想法,本殿一时也不能确定。小丫头放心,我以渊公子的身份出现,不会有人发现。” “那你在江湖上是不是也很厉害?” 路恬想到自己刚见云珟的那会儿,确实挺酷的。 “尚可。” 看着云珟眼底的笑意,路恬上前亲了一下云珟的脸,一脸骄傲,“我家男人就是厉害。” “嗯?小丫头说什么?” “我家男人。” 云珟眸底笑意溢出,嘴角弯起,“小丫头,本殿可是很怜惜你的。再给你一年时间......” “不行,等我满十八岁。”路恬看到云珟眼眸深处的一丝情欲。 不过,必须十八岁以后身体长开再说。 “十八?!”云珟拧眉,脸上的热情退却,“太久了。” “不久了,太早的话,其实对女子不好。” 云珟半信半疑,“真的?!” 路恬脸上没有半分害羞,所以云珟表示不相信。 “骗你做什么?我是大夫,真是这样。” 她不害羞是因为她是个大夫啊。 想当年,她什么没见识过。 以前有一阵是挺期待有个男朋友的。 不过,后面忙碌的工作浇灭了那种期待。 现在,距离她十八岁还有将近三年时间,她总不能提前三年就开始期待。 “勉强信你,回头本殿去问大夫。” 路恬听言,瞪眼,用手指戳云珟的脸颊,“你还是不信我。” “本殿不想等那么久。” “切~你现在都不能见人,就算想娶我也不可能,三年差不多,耐心点。” “把这次盐矿的事情处理了,本殿就让父皇把你许给我。圣旨下来,我立刻就走出来。” 路恬听着,脸上爬满笑意,“真的?!” “嗯。所以,你该准备嫁妆了。” 路恬抱住云珟笑着,“你先准备聘礼。” “小丫头很高兴啊。” “嗯,很开心。咱们赶紧成亲吧。” 云珟意外了一下,“本殿还以为你要等十八岁。” “哼!成亲可以快点,那个,还是要等到十八岁。” 她活了两辈子,终于能嫁人了,当然要赶紧嫁才对! 而且,名正言顺了才能拒绝那些对她男人觊觎的女人。 “唉~真的要等?!” “恩恩。” “唉~” “不要叹气,要不就不好看了。” “要是本殿长的不好看,你还喜欢吗?” “这个......” “你犹豫什么?” “那啥,我......” “你眼神晃什么?” “我没有心虚,真的,我喜欢!我发誓!” “小东西~” “嘿嘿。” * 苏家被禁的第三日傍晚,路恬在元氏的院子里陪她,高家一个丫鬟送来了一个纸条。 “路夫人,求您一定要去。” 那丫鬟把纸条给了元氏,又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元氏眉头拧着,轻叹,“是高氏的字体。” 路恬把脑袋伸过去,“这次不是有人算计咱们吧?” “应该不会了。如今苏家正处在风口浪尖,应该没有人愿意和苏家的人扯上关系。” “是。” 路恬自然知道这些,她这么说只是希望元氏不要心软。 “高氏今日会扮成婆子出府,让我去之前见过面的湖边等她。恬恬,你说我去不去?” 元氏很是纠结。 “我觉得娘亲可以去。但是,事情不能答应。” 元氏脸上的为难被惊讶替代,“可以去?” 她还以为恬恬会反对她去。 “自然可以。娘亲若是不去,心里肯定会一直惦记着,也会觉得过意不去。去了的话,最起码这件事就过去了。” 元氏颔首,“行,那你陪我去。” “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在马车里等着不露面,娘自己解决。” 她能大概猜到高氏会说什么,元氏肯定也不会答应。 陪元氏走一趟是让元氏在心里和高氏划清界限。 也许十几年前娘和高氏真的关系非常好。 但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和朋友,高氏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儿子。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必然。 等到时辰差不多,路恬让人准备了马车,母女俩坐车一起去了距离行宫比较远的亭子。 母女俩到的时候这边还没人,路恬没出去,看着元氏进亭子。 元氏刚走过去,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一辆很小的马车。 那边马车的窗户开了一点,应该是确认亭子里有没有人。 而后车门打开,高氏从里面出来。 高氏穿着府中婆子的衣服,低着头,脚步匆匆的朝亭子里走。 元氏听到动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高氏说。 不过,不等她开口,元氏进亭子直接跪下。 “好妹妹,你帮帮我吧!” 元氏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高姐姐,你先起来说话,这样不......” “好妹妹,我不起来,我偷偷跑出来,就想求你一件事。求求你帮帮我们苏家,帮帮我儿子吧。” 元氏蹲下身子,一脸为难,“高姐姐知道的,我对这件事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我在京城谁都不认识,根本没有求情的人。” 高氏脸上哭着,心里其实对元氏是恨的! 她知道那些罪证是路言送去皇上那边的,元氏的好丈夫,好儿子,害的他们苏家这般! “好妹妹,你让你儿子去找皇上说情,就说那些证据不是苏家,是别人,随便哪个府邸都行!京城肯定有很多做过这些事情的人,去推给别人吧。” 闻言,元氏一愣,微微后退,“高姐姐,你,你......” 第125章 反目成仇 让言儿这般跟皇上说,不仅代表言儿无能,更表示言儿诬陷苏家,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儿子。 高氏为了让苏家脱罪,竟然提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好妹妹,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还有什么比我们的性命更重要的?!好妹妹,求......” “高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言儿这么做的话就再也没有前途了!而且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言儿的错!” “怎么不是?!要不是你儿子拿出那些证据交给皇上,我们苏家怎么会被查封!” 高氏歇斯底里的打断元氏的话,“你去,你去啊!就算不让路言去求情,那你让你女儿去求三皇子帮我们说话。再不然还有简家,你女儿和简家不是关系......” “高姐姐,不可能!我不会帮你的!”元氏站起身,嘴唇哆嗦着,眼底带着各种难受。 她没想到高氏会说出这些话,她...... “元香,你变了!让你女儿去求三皇子根本不会影响什么,你能救我们却不救,你太狠了!” “高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昨日苏家带着人欺负我女儿......” “那是因为我的成儿病了!你女儿把我的儿子弄病了,我公公还不能带人去理论吗?!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的错!成儿根本不是故意的,你女儿还下手这么狠!现在我都跪下求你了,你还不愿帮我们!” 元氏不敢相信这些指责的话是从高氏嘴里说出来的,难受的看着眼前的高氏说不出话。 而高氏却把所有错误都推到路家人身上。 “你们太狠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治我们全家于死地!元香,没想到你变的这么恶毒!明明让你女儿去求情就能救我们,你还拒绝,你太......” “快闭上你那臭嘴吧!不妨告诉你,我哥哥送过去的那些证据就是三皇子给的!苏家做没做过那些事情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如何我也懒的跟一只不讲道理的狗解释!你放心,没有人要害苏家,是你们自己作孽到头了,活该有这样的结果!” “你以为我哥哥不把苏家的罪证送去给皇上,你们苏家就没事了吗?实话告诉你,三皇子最近正打算这么做呢,只是你们苏家不知道收敛,只好提前收拾你们了!” “你还是赶紧回府多看几眼你的好儿子吧,说不定等圣旨下来,就再也看不到了!” 高氏身子颤抖着听着路恬的话,眼底的恨意渐渐显露。 她知道路恬说的是真的,也有道理。 但是,若不是路恬先对成儿动手,自己公公也不会带人去找路恬,三皇子也就不会拿出他们苏家这些犯罪的证据。 所以,这件事全都是路恬的错! “是你,你这个妖女,你是故意的!你看我们家成儿不顺眼,你故意把事情闹大,然后让三皇子针对我们苏家,就是你!” 被骂妖女,路恬反而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太过寒冷。 “我说苏夫人,你一开始不是还说让我帮着教训一下你家儿子吗?怎么?现在又来指责?!” “不想让别人收拾你苏家,你倒是自己把儿子管好呀?!若是管不好干嘛放出去惹是生非?!真以为所有人都要让着他,避着他吗?!” “你苏家是不是有谋朝篡位的打算?无法无天啊?!” 路恬可不惯着她,元氏不好说出口的话,她却没有任何的顾忌。 这高氏之前还挺讲道理的,现在这个时候也开始犯浑,她却不能让自己的娘受这份委屈。 高氏自然不会听进去路恬说的话,现在元氏母女在她眼里就是害了自己儿子,害了苏家的罪魁祸首,是敌人。 来求元氏也只是抱着一点希望试试而已。 现在她明白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没必要讲什么道理。 至于跟元氏的交情,早就没有了! “哼!都是你害的,你一个野丫头来京城之后闹的沸沸扬扬,仗着有三皇子和简家给你撑腰就目中无人!你连七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我们家成儿!” 高氏擦了擦脸上的泪,眼底阴狠不减,开口就是诅咒的话,“你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不信你们路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你们路家也会被彻查,等着吧!” 高氏说完,对着元氏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路恬看着,也是一声冷哼,“玄晴,把这个私自跑出来的女人抓住送去皇上那边,苏家肯定罪加一等!” “路恬,你敢!”高氏猛地回身,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把路恬撕了。 路恬压下要往前走的元氏,“我为什么不敢?!苏家被禁足,你偷偷跑出来是违抗圣旨,蔑视皇上的威严,可以立刻处死!” “你都说了我是一个妖女,是个狠心的人,我现在这么做不是正如你所说吗?!玄晴,把人扣住了,让人去禀报皇上!” 玄晴应声,上前抓住高氏的胳膊,任凭高氏如何挣扎撒泼都不管用。 “不行!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要死,不要死!” 高氏知道路恬说的是真的,若是让皇上知道,她立刻就会没命! 而现在她想要救自己的儿子。 虽然苏家被封了,但是结果还不一定。就算男丁全都处死,她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她不想死! 路恬冷冷的看着,压低声音拦住有些不忍的元氏。 “娘别出声,看着。” “恬恬......”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路恬,不,好妹妹,我真的错了,我只是着急,我想要救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把我带去皇上面前啊!” “我收回刚刚的话,对不起,我错了......” 听到高氏服软,路恬嘴角缓缓弯起,抬手,“玄晴,放开她吧。这件事与咱们无关,咱们不管那么多。” “是,姑娘。” 玄晴松开,高氏这次不敢再说多余的话,转身匆匆上了自己的小马车,离开。 元氏看此,长长的叹了口气,“恬恬,你是故意的。” “对呀,她说完那些难听的话让娘心里难受,我自然不能这般放走她!就算她以前跟娘的关系很好,我也不能让您受她的气。” 元氏听着这话欣慰,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我能理解。若是换成你哥哥出事,我肯定也......” “娘,您可别拿我哥哥和那种人相比,我哥哥才不会像他们苏家那样。” 元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该忙改口,“对,你哥哥跟他们那些人不一样。” “好了,事情解决,咱们走吧。娘,以后别想这件事了,苏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高氏虽然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坏事,但是她为长不教,让苏成祸害了许多无辜之人,她也应该受罚。” 元氏又是一声叹气,和路恬一起往马车上走,“你说得对,就是心里不是滋味。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好好安慰高姐姐一番,没想到她连我也......” 元氏说不下去,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从心里消除。 路恬明白元氏不会这么快就消化这件事,也不勉强她。 “现在这件事也算过去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又不是您害的他们。娘若是再因为这件事难受,那就是在怪我了。” 元氏挑眉,“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娘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是我收拾的苏成,最后才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呀。” “你这丫头。好了,娘不多想了就是,这事跟你没关系。” “就是。”路恬扶着元氏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娘,您没事的时候可以跟乐家的夫人熟悉熟悉,她们还不错。” “乐家是正一品官邸,我跟她们来往的话,肯定不自在。” 路恬轻叹,“真是的,大家都是人,也就一个不一样的称号而已,连好好说话都不行了呀。” “本就是这样,人分三六九等。你这丫头别瞎感慨了,以后稍微收敛一些脾气,总是这样,将来怎么嫁人。” “对对对,嫁人!娘,我要开始准备嫁妆了。您快跟我说说都需要准备什么?” 昨晚和云珟说到嫁人的话题了,她是要尽快准备起来。 元氏脸上挂起狐疑,“恬恬,你跟娘说说你喜欢的那个公子到底是谁?你偷偷见他了是吗?” 要不然好端端的干嘛想到准备嫁妆? “是见到了。娘先别问,您告诉我应该准备什么嫁妆?” “要看你嫁的人是什么身份。” “那算了,我不问娘了,回头问别人。” “嗯?问谁。” “嘿嘿,娘别管了。” 云珟送过来的嬷嬷差不多能到了,就算今日不到,明日也差不多了。 皇子府的嬷嬷肯定对这些事情比较了解。 好在元氏足够开明,也不追问,母女俩便随意的说起关于嫁妆的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行宫,一进门马车就停了下来。 “姑娘,和公子带着人出门,咱们可能要稍微避开一些。” 路恬应了一声打开车窗看向外面,马车往旁边走了一些,果然看到和铭晨带着不少人出行宫。 看到路恬露出脑袋,和铭晨原本要出门的,直接勒住了马绳。 “路姑娘。” “和公子,你好呀。这么晚了还要带人出去吗?” 后面许多护卫押着一些类似小斯丫鬟穿着的人。 “这些是苏家的下人,为了防止苏家往外传信,这些人要单独隔开。行宫这边地方不够,便把他们带回京。” 路恬眨着眼睛,拧眉,“那他们也会被问罪吗?” 和铭晨缓缓一笑,“会查明他们有没有帮苏家做过一些事情,有的话便按律法判刑。没有的话就会放了他们。不过,这里大部分都是苏家贴身伺候的人,所以,很难有无辜之人。” 路恬表示明白的点头,“要辛苦和公子了,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我引起的。若不然......” “路姑娘不用自责,苏家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应该,若不是路姑娘,说不定还会有许多无辜之人要受他们迫害。” 和铭晨这话像是在安慰路恬。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轻松多了。我能问一下苏成怎么样了吗?那日实在太生气了才把那些半生不熟的肉给他喂下去。现在想来确实不应该。” 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也是怕那些生肉有什么不明的细菌。 若是只让苏成难受一下倒无所谓,千万别有什么传染病。 “路姑娘是在关心苏成?”和铭晨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觉得路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路恬摇头,“不是关心他。只是有一些生肉上会携带病毒,我怕他万一感染了什么可以传染给别人的病毒。” “原来是这样。那路姑娘可以放心,苏成没什么大事,闹了两日的肚子,如今已经好了。而且,前几日皇叔准备的宴会上也有一些没有烤熟的肉,很多人吃了也没什么事。” 听到这里,路恬彻底放心,“那就好了。不过像这种野生的动物肉类还是尽量做熟了吃,万一有病毒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和铭晨思索了一下,颔首,“确实有一些人在吃完生肉之后会不舒服。我会跟皇叔说这件事。” 路恬轻笑,“嗯。我不耽误和公子的时间了,你快去忙。” “好。对了,路姑娘,苏家有一间药铺,我这次回京要查封,到时候若是有关于药材的事情,可能还需要麻烦你。” “啊?这个,认药材的话还是随便找个大夫比较靠谱,我大概不行。”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帮忙,但还是先拒绝再说。 主要是有一些晒干后看上去差不多的药材,她到现在还分辨不清楚。 所以在药材方便,还是找那些老大夫比较好。 当然了,现在认不清楚,她也在努力的记。 “如此,我便找太医院的太医。路姑娘,告辞。” 路恬对他挥手,“和公子辛苦。” 看着和铭晨带着人走过,马车继续往院子走。 “这和铭晨倒是不错。身份虽高,却不骄不躁,性子沉稳。”元氏夸奖道。 “说不定是咱们对人家不了解呢,娘可不能凭第一印象判断一个人。” 路恬没什么想法,在她看来那就是普通的客套。 元氏看了路恬一眼,摇头,“是,不判断。反正咱们与和公子也没什么交集,不管那么多了。” “就是。” 母女两人说着话下了马车,那边一个暗卫过来,“姑娘,辛嬷嬷与田嬷嬷到了。” ------题外话------ 感谢iqq150,镜中之月,猫妹妹和甜甜敲可爱送的月票,谢谢宝贝们,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6章 准备离开 “娘,刚好我要给您一个人,您过来看看想要哪一个?” “恬恬,是三皇子给你的人?”元氏知道玄晴和这些护卫都是三皇子的人。 “算是吧。娘别问那么多,这两个嬷嬷都会武功,以后娘出去了就带着,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这,是不是不太好?三皇子这般......恬恬,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三皇子吧?” 元氏说到后面压低声音。 路恬摇头,很肯定的道,“不是。娘别瞎猜,也别多想,等过段时间我给娘解释。” “那行,我不问。” 母女俩进了屋子,两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对两人行礼。 “夫人,姑娘。” 路恬眨眼,看着,和自己想的嬷嬷有些不一样,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你们好。以后一个跟在我娘身边,一个跟在我身边,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两人屈膝,“奴婢们不敢有什么想法。” “没事,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可以说自己的想法。”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姑娘,让辛嬷嬷跟着您,她比较心细。老奴之前和元家的一个嬷嬷有些交情,老奴跟着照顾夫人吧。” 闻言,元氏看向田嬷嬷,“你之前跟元家哪个嬷嬷有交情?!” 能够听到元家,还有人愿意提到元家,元氏心里是非常安慰的。 “娘,您还是带嬷嬷回院子聊吧,我正好要去看看我制的药。” 路恬听到门外的动静,看到进门的路昉和路纷,打断了元氏的话。 “也好,那我们回去说,你早些休息,别弄太晚。”元氏颔首,顺便交代了路恬一声。 “知道了。” 路昉两人还算有礼,对元氏屈膝打招呼,然后回了房间。 “行宫这边地方比较小,晚上让玄晴跟我睡,辛嬷嬷睡在房间的小床上。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回京。” “是,老奴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嗯。” 没有再多说,路恬去了单独腾出来的小隔间,看着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瓶中稀释出来的半瓶粉色液体,小心的拿下来倒进几个瓷瓶中。 这是她之前采的蘑菇,在这边做了个简单的架子把里面的毒素提炼出来了。 把药水收好,回去再研究这些毒素的作用和解法。 * 第二日一早,路恬翻身,碰到玄晴,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而后轻笑起来。 “玄晴,我差点把你当成云珟。” “姑娘,您还没成亲呢。”玄晴有些无语。 “我知道。不过很快了,你家主子说让我准备嫁妆了。” 玄晴知道这件事,勾唇,“那姑娘要好好挣银子。” “是啊,要多挣点银子才行。到时候再坑路老爷一点嫁妆。” “姑娘不查元家的事情了吗?” “查呀。这件事和嫁人又不矛盾。” 她们在费氏的院子翻过许多次都没找到过任何与元家有关的证据之类的。 这件事肯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打开一个突破口。 她嫁人了也可以回路家,而且到时候的身份说不定更好行事。 “确实,那姑娘早点嫁给主子。” “嘿嘿,我努力。” “姑娘要起床吗?” 路恬伸个懒腰,“起吧,云珟明日离开,我把药材给云珟送过去。” 路恬话落,辛嬷嬷和玄晴都行动起来。 穿衣,洗漱,用膳之后,路恬翻弄了半天药箱,又认真写了许多纸条贴在瓷瓶上或者药包上,最后把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包袱里。 “玄晴,放在小药箱里,咱们去找云珟。” “是。” 路恬带着玄晴和辛嬷嬷出门,这边路昉和路纷跑去了费氏的院子,说了两个嬷嬷的事情。 “本夫人知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费氏昨日就知道这件事了,还让戴嬷嬷去看了情况。 路昉和路纷行礼,恭敬,“是,祖母。” “去吧,再有什么事情过来跟我说就行。不要跟那丫头起正面冲突,她不在意名声,你们还是要名声的。” “是。”应声之后,路昉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着唇说了出来,“祖母,听说皇后娘娘最近在给二皇子殿下物色二皇子妃的人选。” 费氏神色轻闪了一下,“知道了。过段时间大约会有晚宴,到时候你听本夫人的安排。” 得到肯定的话,路昉脸上笑开了花,“是,多谢祖母。” “好了,下去吧。” “是。” 两人退出去,费氏看向戴嬷嬷,“今日看清楚跟在那丫头身边的嬷嬷是谁送来的了吗?” “老奴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费氏拧眉,“能贴身跟在那丫头身边,肯定不是普通的婆子。这各府的嬷嬷你可是都认识的。” 戴嬷嬷低头,“是。只是这两人老奴实在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是从哪个府出来的。” “估计是不经常出门,你有印象却没记下来。”费氏声音平平,“无所谓谁家送来的嬷嬷,左不过就是三皇子府或者简家。除了这两人,满京城也没人会给那丫头送婆子了。” “老夫人您忘了,现在还有乐家。老奴可是听说乐家很是维护那个丫头呢。” “是吗?她倒是挺有本事,专门找厉害的人物攀。” “不止如此呢。老夫人,昨儿小匣子在行宫门口看到路姑娘跟和公子说了许久的话。据说和公子全程温温和和,对她和声细语,关系极好的样子!” 戴嬷嬷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晃晃的看不上。 费氏冷哼,不乏忌惮,“狐媚妖术!那苏成没什么用处,她就想办法把苏家给除了。和公子厉害,她就贴上和公子!本夫人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若是稍有不慎,她还真担心那丫头把她也给除了! “老夫人,您有没有想过把这丫头给......” 戴嬷嬷比划了一下自己脖子,继续道,“一了百了之后,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大费周章的去查。” 费氏眯眼,“是想过。只是,没有完全的准备,本夫人是不敢轻易动作了。她身后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做点事情立刻就能察觉到,到最后倒霉的是本夫人。” “咱们不主动做什么,以后再有什么事,推波助澜一下,肯定没人知道。” 费氏弯唇,“嗯。对了,最近铺子那边你盯紧点,有富余的银子就全都拿过来给我。本夫人让人打听了江湖上的杀手。实在不行,就花银子消了这个祸患。” 其实路恬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总感觉路恬还有别的目的。 关于元家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当时他们处理的非常仔细,绝对没留下半丝证据。 就算真的有人私下里查这件事,也根本查不到分毫证据。 现在那丫头对她没威胁,她可以什么都不做。 一旦有什么异常,她绝对要赶在那丫头前面把人除了! 所以,现在开始准备,以防万一。 “老奴都交代过,老夫人放心吧。那丫头刚刚又提着药箱去给五皇子看诊了。您说她会不会又多一个帮手?” “五皇子病了这么多年,自己被病痛折磨着,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去帮那个丫头做什么。顶多就是偏向那丫头一点,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用在意。” “可三皇子那边......” “有个五皇子做拖累,在后宫也没人帮着他,就算乐家一直在后面帮三皇子。那乐家也就和国公府持平,还是二皇子优势大。” “老夫人说的是。” * “云珟,你千万别搞错了,这里都是有毒的药,另外一个小包里面有解药。就算自己失误中毒了也能解开。不过这两种剧毒千万要小心,吃下去就会没命的那种。” 路恬坐在云珟腿上,拿着一堆药给云珟交代。 “好,我等会儿就把这上面的字全都看一遍,记下来。” 云珟从后面搂着路恬,根本没心思去看那些药。 路恬感觉到云珟不稳的气息了,眼底划过恶作剧般的笑意,身子一转,侧坐在云珟腿上,右手抬起,搂住云珟的脖子。 “云大公子,出门在外可要管好自己。就算碰到从山上掉下来的女子也不能伸手去接。” 闻言,云珟抬眸,“以前竟没人这般跟我说过。” “那当然,要不你怎么遇到我。” “那我以后都避开山走。” 路恬笑的眼睛弯弯,“这个可以有。” 云珟捏捏路恬的下巴,歪头亲了一下,“嫉妒心这般强,本殿以后是不是都不能看别的女子一眼。” “必须的呀。你还想看谁?!” “没有。只有你都看不够。” 路恬身子一歪,靠在云珟怀里,“不想让你走。” “你是不放心本殿,还是不舍得本殿。” “都有。”路恬坦诚的道。 云珟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堆药材,明白路恬更多的是担心他的安危。 “小丫头也要多注意,苏家的事情未平,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尽量在院子呆着。若是不想与路家那两个小姐一起,丫头就每日来我的院子呆着。” 路恬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你才要多注意。你去的是那个端亲王的地盘附近,跟他抢东西肯定没那么容易。” 其中凶险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都没事,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这边的话,我交代了三皇兄,若是有什么事直接让暗卫找三皇兄就可以了。” “嗯,我不会惹事的。” “那就......” “主子,西北来信。”外面玄恒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说话声。 听到西北,路恬刺溜一下跳到地上,跑到门外,“是元家传来的吗?” “是。” “给我给我,我看看。” 从上次送出信到现在有三个多月了,终于收到了回信。 路恬拿着信回了书房,这次心思全都放在书信上。 皱皱巴巴的信封说明了这封信经历了许久才送来。 随意的坐在一个椅子上,路恬打开信看起来。 能看出写信的人也是非常激动的。 也没什么内容,大概就是说在那边过的很好,元氏的哥哥,也就是她舅舅家有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之类的。 另外就是交代元氏不要查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便算了。 路恬知道元家老爷子这么说是担心元家的事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加上十几年前的事情,确实没那么容易再查到什么证据。 内容挺多,大部分都是话家常和各种叮嘱,交代。 看到后面,路恬轻叹,“云珟,你让人带了银子给元家人吗?” 她当时只想着传信了,根本没有想到要带银子的事情。 在西北,元家人是被发配过去的。 就算有段知府照顾,一些家用的银子也不可能给很多。 而元家人的身份也不方便做什么体面的活计维持生活,大约会很辛苦。 “没给很多,五万两。算是对他们的一些补偿。若是他们回京,路上肯定也需要不少银子。” “不少了。”路恬起身,往外走,“玄晴,你把信拿去给我娘,就说信是我拆开看的。” 她想跟云珟多呆一会儿,也想让元氏早点看到信,只好让玄晴先送过去。 “是。”玄晴出现,接过信之后飞身离开。 路恬转身走回去抱住云珟,“谢谢你想的那么周到。” “本王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般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这些话是替我娘说的行了吧。”路恬轻轻瞪眼。 她心里确实带着感激,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云珟。 “要不还是本殿请旨查元家的事情吧?现在完全没有头绪,总不能这样耗下去。” 路恬轻叹,摇头,“你请旨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又要怎么说了。” “就算我不请旨,费家肯定也知道你们会私下查这些事情。反正都会打草惊蛇,不如早些拿到明面上来。” 路恬脸上划过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拒绝,“云珟,我知道你想帮我。不过,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试探一下费氏。若是不行,你再出面。” 她之前想到过几个主意,不过后面自己给否定了。因为绝对试不出来,还会让费氏更加谨慎。 “好,再给你一些时间。” 两人腻歪了一整日,在天色黑下来之前,路恬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了云珟的院子没走出几步,迎面甄兰初出现。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梦影悠然送的评价票票,爱你呦~ 第127章 清高的小姐们 “甄小姐。” “路姑娘。” 路恬颔首,打算直接绕过甄兰初离开。 “路恬。” 甄兰初出声把人叫住,转头看路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出口便是指责的话,“你骗我。” 路恬挑眉,轻笑一声,“甄小姐此话怎讲?” “你明明喜欢五皇子,却跟我说不喜欢。” “何以见得我喜欢五皇子?!” “一大早就来了,这么晚才离开。而且我这几日一直在观察你,你每次从五皇子的院子出来情绪都很不一样。” 路恬还以为甄兰初发现了什么,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五皇子的病情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每次经过治疗五皇子都会觉得轻松许多,我这个大夫高兴一下也合乎常理吧?” “就算如此,你怎么解释你完全没有规律的来给五皇子看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次药效时间不一样,间隔自然也不同。”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我也没让你相信,随便你怎么想都行。” “哼!总之,你绝对骗了我。” “甄小姐,上次打猎你输了,我记得咱们好像应该约定过,你不可以再找我麻烦?!” 路恬脸色冷下来,提醒道。 “我并没有找你的麻烦,我是在怀疑你。”甄兰初根本不在意路恬生没生气或者什么情绪。 “是吗?这样的话,我明确告诉甄小姐吧。最近半个月我都不会来给五皇子看诊了,你不用那么辛苦的盯着。再见。” 说完,路恬直接抬脚离开。 甄兰初不知道路恬话中真假,而且刚刚说的那些话也全都是她猜测。 半个月不来,难道路恬说的是真的? 路恬则是不管甄兰初怎么想,直接回了院子。 “恬恬,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元氏好像很着急似的等在大厅里。 “娘,怎么了?” 元氏看了一眼路昉两人的房间,拉着路恬出门,“去我那边说吧。” “好。” 到了元氏和路士杰两人住的小院,元氏拿出一封刚写好的信给路恬,“这是回信,你收好了,千万别丢了。” 路恬看着,然后摇头,“娘,这信暂时别传了。” “怎么了?!” “往西北传信的事情是三皇子派了一个专门的人去的。那人来回走三个多月,可见这一路定然没那么容易。而且那个人能为三皇子做许多事情,现在却给咱们传信,我怕耽误了三皇子的事情。” “这样吗?”元氏有些失望,又知道不能耽误三皇子的事情。 “娘,您别着急了。外祖父不是在信里说了吗?他们现在挺好的,而且三皇子也让人给了他们许多银子,生活上肯定没问题了。咱们现在就是找机会为元家平反。” 说到平反之事,元氏忍不住红了眼眶,“十几年了,哪有那么容易。” “娘,我请了三皇子的人去倦抄当年元家的案件,到时候想办法让费氏看到,然后看看费氏有没有什么行动。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不来。” “是,你说得对。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倒不需要娘做什么,后面需要的话我让玄晴跟您说。” “好,这信我处理了,免得让人知道。” “嗯。” “恬恬,你之前说想要养熟府里的下人,从费氏身边的入手,如今来了行宫,大约那个方法也用不上了。” 路恬想了一下,“也不一定。我那边还有许多碎银子,回去之后我继续往外扔,双管齐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好。回府后我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下人。” “嗯。” 与元氏闲聊了几句,路恬回院子之后收到了乐姿送来的帖子,是邀请她明日出去游玩。 大概是云珟交代了,所以才有的这封请帖。 “好,我明日会去。” * 翌日辰时,路恬骑马出行宫就看到了同样骑在马上的乐姿。 “乐姿,你穿骑装很好看,多了几分干练劲。” 乐姿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是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是真的。可能我跟你还不熟,之前见你总觉得你温温柔柔的,换上骑装就换了种感觉。”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肯定是。”路恬笑着停在乐姿旁边,“咱们去哪玩?今日听你安排。” “你会跑马吗?咱们先去空地跑马,那边可以射箭,投壶,有不少小姐应该都在。之前没见你去过,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认识一下咱们京城的小姐们。” “好呀。”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往乐姿说的地方去。 “最近不见七公主出来,听说是病了,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乐姿纯粹是好奇,加上上次路恬直面与七公主闹出不愉快,他们紧张了半天,结果七公主根本没找路恬的麻烦。 路恬压低声音,靠近乐姿,“是一种女子才会生的病。” “啊?之前七公主身子也不舒服,看样子这是烙下病根了。” “差不多吧。” 路恬含含糊糊的点头。 她算计七公主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只能让乐姿以为是七公主自己不洁身自好。 两人绕过一个山丘,乐姿指着前方,“快到了。” “好。” “路恬,路姑娘,是路姑娘吗?!” 身后突然一阵快马的声音追上来,路恬转头,疑惑。 “高小姐。”乐姿喊了一声来人。 “乐小姐有礼了,不知能不能让我与路姑娘单独说些话?” 乐姿看向路恬,那个高小姐也一脸期待的看向路恬。 “路姑娘,拜托,能不能......” “你是高家的人?苏成的表姐或者表妹?!” “是,苏成是我表哥。” “那你是要跟我说苏家的事情吗?” 高小姐点头,有些无奈,“是。我也没办法,这件事是祖母交代的,让我见到路姑娘的时候一定要求求路姑娘。” 高小姐倒是坦诚,更像是为了完成长辈的交代一般。 路恬摇头,“你就说我不同意吧。这件事已经开始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我明白。” 她也知道自己表哥什么样子。 不过,祖母的话不听又不行。 “不好意思,高小姐,帮不了你。” “没关系,我打扰了路姑娘。刚刚追上路姑娘是因为有高家的人看着,还请路姑娘不要介意。” 路恬眼角余光看到了侧后方不远处停着的丫鬟,颔首表示理解。 “无妨。高小姐随意,告辞。” “好。” 路恬两人骑马离开,身后高小姐一副失望的样子掉转马头。 “高家最近到处奔走为苏家求情。” “结果肯定不会改变了。”路恬淡淡接话。 “是呀。皇上下旨彻查的事情,哪里会有回旋的余地。”乐姿附和了一句也不再提这件事,“看那边,咱们也去跑马,以后回京就不能这么自由了。” “好。” 路恬的到来引起不少小姐异样的视线投过来,不过大家更多的是好奇,看一眼之后便各自去玩。 乐姿与路恬两人也不在意,选了一块空地跑马玩。 之后也随着那些小姐在周围玩些小游戏。 时至午时,两人晒的脸色红彤彤,带着满身热气坐到了一个亭子里。 “太热了,这个天气真不适合出来玩。” 路恬进了亭子才睁开被太阳照的一直眯着的眼睛,“这个时候正是最热的时候。不过出点汗也很舒服。” “对。喝点凉茶咱们去吃午膳吧。看下午你还想不想来玩,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 “我都可以。这亭子里也挺凉快,倒是可以在这边睡个午觉。” 房间里其实有些热,行宫冰块少,只提供给了皇家人和一些身份高的重臣。 玄晴这两日都会从云珟那边拿一些过来,不过都让她送到路士杰两人的院中了。 “那就在这边休息,我让下人去拿些饭菜过来吧,咱们在这吃。” “可以。” 路恬颔首,乐姿吩咐了下人去办,两人就在亭子里随意的说话。 “乐姿,你比我大几个月,乐家有没有给你相看人家?” “你这问题就表明你对京城的许多事都不了解。我早就定亲了,是侯府的世子爷。” “咦?那你跟乐盈一样,都是世子妃。” 乐姿笑着点头,“是。” “侯府世子爷是哪个?回头遇到了你指给我看看。” 乐姿捂嘴一笑,“最近恐怕见不到,侯爷今年带着家人回祖籍祭祖,估计还要晚一段时间回京。” “这样啊。没事,总会见到的。” “表哥打算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家面前?你这个年龄也该相看人家了。” “很快了。我不着急,反正云珟跑不掉。” “噗~我看五表哥是被你吃定了。” “必须的。” 两人闲聊着,待丫鬟拿来饭菜又简单吃了一些,之后在亭子的软榻上躺着休息了许久。 路恬是被一阵走近的说笑声吵醒的,那边乐姿也一样。 “乐小姐怎么在这睡着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乐小姐琴技高超,也只有你弹琴和江小姐的绝世舞姿最配。”说话声和脚步声一起进了这边亭子。 站在最前方的江羽姗看了路恬一眼,直接跟乐姿说话,“江家最近买到了一个古琴,不知道乐小姐愿不愿意试试?” 乐姿眼底露出兴致,“古琴最是难得,江小姐若是不怕我弄坏了,我就去试试。” “自然可以。就在那边亭子里,走吧。” 江羽姗说完,转身当先走出去,根本连问都没问一句路恬。 跟江羽姗一道的几个小姐也差不多带着清高傲慢的忽略路恬的存在。 在她们看来,自己是正一品家的小姐,不应该掉价的和一个三品家的小姐,还是一个从乡野来的丫头片子交好。 路恬倒是无所谓她们的态度,更是不在意。 乐姿拉着路恬跟上,“不用理会她们,这些小姐面对公主,郡主的时候低头。遇到那些官职比自己祖父低的小姐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习惯就好了。而且,将来你的身份绝对比她们高,她们肯定要反过来巴结上你。” 路恬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没那么脆弱。” 其实走到哪里都一样,现代也有许多自以为是的人,这种人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去相交。 “那就好。走吧,我弹琴还不错,你听听看喜不喜欢。以后咱们可以自己弹。” “你只要别嫌我技术差就行,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琴了。” 原身的琴早就卖掉换了银子,她还真有点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弹出曲子。 “那等会儿你也试试。” “看情况。” “好。” 一群人说着话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凉亭,所有人自动无视路恬,叫乐姿过去弹琴。 乐姿拉着路恬走到琴边一起看。 “确实是个老物件了,这是从哪里买来的?回头我也去转转。” 江羽姗抿唇一笑,“乐小姐别想了,我的人把那间铺子都翻遍了,也就这一个。” “行吧,看来,我只能弹一下看看了。” “好,你试试看。” “江小姐来伴舞,让我们都饱饱眼福和耳福。”周围有小姐起哄。 “对呀,这个可以。” 江羽姗笑着客套了一下随后点头,“好,我随意跳,你们可不准笑话我。” “不会。” 于是众人散开坐到周围,乐姿试了几个音,那边江羽姗也摆了动作准备。 路恬则是走到亭子边上随意的坐着,视线在亭子里和亭子外游移。 琴声响起,路恬扫了一眼那边翩翩起舞的江羽姗,确实跳的不错。 江羽姗身段柔和,配上纱裙,翩翩起舞,很是漂亮。 当然,乐姿弹出的曲子也是轻快悦耳。 亭子里的小姐们笑着看着听着。 路恬觉得这大概就是她们的娱乐生活,倒是挺滋润的。 一曲停,一舞罢,所有小姐围上去说说笑笑。 乐姿转头找到路恬,走过来,“怎么样?还不错吧?评价一下。” “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路恬的夸奖让乐姿笑弯了眼。“真的?” 不过,这种时候总是有人煞风景。 “路姑娘也懂琴艺吗?现在的乡野也流行培养女子了吗?” “呵呵呵......瞧你说的,路姑娘长在乡野而已,现在身份又不一样。” “也对。” 乐姿拧眉,看向那两个说话的小姐。 那两个小姐见此,隐晦的瞥瞥嘴噤声。 “不知路姑娘会不会弹琴?我这把琴借路姑娘,路姑娘不妨试试?” 第128章 敌意 看到江羽姗眼底的高傲以及想要看笑话一般的神情,路恬原本不想理会她们的。 现在嘛,试试便试试。 “好呀,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她还真敢?!”不知谁意外了一下。 乐姿有些担心的转身,低声,“恬恬你还记的怎么弹吗?要是弹不好不用勉强,咱们可以离开。” 路恬笑着对乐姿点头,“我还记的许多,不过最近五六年没弹过了。” 闻言,乐姿松了口气,安慰的道,“五六年没弹的话有些生疏也正常,你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把好琴。” 既然好多年没弹了,就算弹的不好这些人也不能说什么。 刚刚是她想的不够周到,应该顾虑一下路恬,不应该听到古琴就忍不住过来了。 “好呀,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可要送我一把好琴。” 路恬说完,抬脚走到琴边坐下。 江羽姗等人也听到了路恬说的话,不过全都是不太看好的。 路恬脸上带着浅笑,想了一首经常跟同学和同事一起唱的一首歌。 抬手,指尖拨弄琴弦,几个清清浅浅的音符溢出。 随着便是流畅的曲子出来。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 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 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前世每次聚餐这首《爱英雄更爱美人》是她们必点的一首歌。 举杯唱副歌,那种感觉大概只有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大夫才能有的独特体会。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简单的,短短的岁月,无尽的感慨。 如今到了这异世,感觉更是有几分不一样。 一曲罢,亭子里静寂了好一会儿。 乐姿走近路恬,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这首曲子很特别,我从未听过,是谁写的?” 路恬眨眨眼,“这个,是一个并不怎么有名的人写的,我很喜欢,就学会了。” “那你能不能写下来给我?。” “可以。”路恬颔首。 江羽姗眼神轻闪,走上前,“没想到路姑娘几年不弹还这般惊艳。若是经常练习,岂不是要比乐小姐弹的还好。” 闻言,路恬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头,这江羽姗如此说是在挑拨她和乐姿的关系吗? “我今日的水平是长这么大弹的最好的一次,加上曲子是大家没听过的才分辨不出好坏,其实,我自己知道一点儿也不好。” “路姑娘太谦虚了。早前听闻路姑娘与将军府小姐比试作画,你的画作可是让太傅大人都赞不绝口,一直说想要一副。可见路小姐是深藏不露的。” 江羽姗不是有意想找路恬的麻烦,而是心里下意识嫉妒路恬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片子。 长在乡野,会作画不稀奇,能够让几位太傅和少傅都赞赏,可见很是不一般。 如今听到路恬弹的曲子,唱的歌,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再加上路恬的医术一直是大家赞扬的。 如此一个出身比她们低微的女子怎么可以样样比她们强?!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路恬现在在给五皇子看诊! 当初她让祖父婉拒那个随口定下的亲事,若是路恬把人治好了,于她而言也是一种难堪。 五皇子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出现在人前,不为大家所议论,也就没有人会想到她曾经与五皇子的事情。 都怪这个丫头多事! “江小姐过奖了。”路恬感觉到江羽姗对她有些莫名的敌意,心下奇怪江羽姗哪里来的敌意。 就算之前跟云珟有过口头亲事,她也早就与云珟没了关系。 而且,现在也没人知道她和云珟的关系。 真的有些不知道这些大家小姐是什么脑回路,简直莫名其妙! “路姑娘,你会诗词吗?不如咱们吟诗作对,看看路姑娘是不是在这方面也藏拙了?” 路恬看着走出来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又环视了一圈等着看笑话一般的小姐们。 “我看还是改日吧。今日我和恬恬出来太久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乐姿走出来维护路恬,也有些生气这些小姐针对路恬。 “乐小姐着什么急呀?我们都是一早就出来了,作诗也不会累,就当玩玩嘛。” “对呀,乐小姐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的,刚好趁这个机会与路小姐熟悉熟悉,以后在京城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是啊。” 乐姿拧眉,想再次拒绝。 “好呀,那就玩玩吧,只是大家不要出太难的题。我平常会跟我哥哥一起看一些书,多少知道一些。” 路恬应下,拉着乐姿的手轻轻捏了捏。 乐姿眨眨眼,抿唇,随后也不再开口。 她不是特别了解路恬,但是母亲说过,路恬不是那种会吃亏的性子。 母亲交代过她,与路恬相交就用真心,不要藏着掖着,更不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别的她不管,母亲的话她绝对听。 再加上还有五表哥这层关系,她自然会真心与路恬交好。 “好,路姑娘果然爽快,我这就让下人准备纸笔。” 那边吩咐下去,江羽姗一副主事的样子说着规则。 “等会儿我们想题目,路姑娘与钱小姐写下来,咱们只当娱乐,没有评鉴与输赢。” “我看可以,就是娱乐。” 说话间,下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分别放在两张相隔的桌子上。 “江小姐先来出题吧。” “对,江小姐先来。” 江羽姗笑着颔首,而后看向路恬。 “刚刚路姑娘的歌很不一样,我想到的题目便是‘人生’。路姑娘唱出这样的曲子,相信诗词也一定惊艳。” “人生啊,好。”那边钱小姐点头,好像已经想到了,随即落笔。 路恬觉得这个题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最喜欢的一句诗便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为了这一句,她喜欢上整首诗。 看路恬也毫不犹豫的落笔,周围的小姐们倒是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看来路姑娘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一下就想到了。” “看结果如何。钱小姐是咱们京城小姐中最擅诗词的,我不信那个路恬能比过她。” “刚刚她弹琴之前你也这么说的,还不是几乎压过乐小姐。人家可是许多年没碰过琴了。” “我才不信,说不定每日都在家苦练呢。” “噗~还真说不定。”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没落,路恬便先放下笔,“好了。” 那边的钱小姐看着,手上速度加快,几个呼吸之后也放下笔,“可以了。” 江羽姗看向乐姿,“乐小姐,咱们一起看看。” “好。” 丫鬟把两人写的诗词拿到一起给大家看。 “花江月夜笙笙歌,人影灯白绰绰忙。 忘却烦扰把酒欢,悬距之中见人生。” “这是钱小姐之前作的诗,我见过,当时太傅大人还说不错。” “确实。” 几人说完,视线轻转,看向路恬写的有些歪七扭八的字。 “路姑娘这字......” “不好意思,小时候没好好练过,大家凑合看吧。” “字是丑了些。不过这诗堪称绝句。”乐姿语气透着赞赏,也引得所有人看诗句内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路姑娘这首诗写的非常不错,只是,这是描写感情的。难道路姑娘遇到过这样的事?” 钱诗颖有真才实学,看出了这首诗确实比自己写的好,但是,她心中难免不服。 “有感而发不一定是亲身经历,有时候身边的人和事就能让人有感想。”路恬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就算如此,路姑娘这诗只表达了男女之间的事,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与人生有关系,却不贴切。” “钱小姐,感情其实是关系到每一个人的事情,拿我们女子来说,嫁给不同的人,往后的人生也是不同的。” “有许多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转身便是一辈子。更有些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由爱生恨!所谓世间百态既是人生。” 钱诗颖勾唇,“路小姐说的是有道理,人生百态。但是,感情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错。论格局,钱小姐写出了大局观。我想到的只是身边的感同身受,格局小了一些,却是我最真切的喜欢。风格不同罢了,钱小姐总不能让所有人与你一样的想法。” 路恬声音淡淡,一番话让钱诗颖哑口。 “路姑娘,这首诗当真是你所写吗?”过了好一会儿,钱诗颖带着质疑出声。 路恬挑眉,“钱小姐可以试着去找找在我之前还有谁写出了这首诗。” 反正也找不到。 “路姑娘说喜欢跟着路公子看看书之类的,莫不是,这首诗是路公子所写。” 路恬摇头,“其实还有下半阙,我写出来,钱小姐大概就不会这般想了。” “还有下半阙?!”钱诗颖有些惊讶。 一般的诗句就是四连,能够写出八连,水平确实不一样。 路恬弯唇,没有多说,抬脚去旁边沾了墨水回来。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句‘何如薄幸锦衣郎’就说明这是女子所写的诗,绝对不是路公子所写了。” 乐姿笑着开口,话自然是向着路恬的。 钱诗颖脸色有些不好看,“若真是路姑娘所写,确实是一首非常好的诗,我写不出来。” 路恬摸摸鼻子,其实她真比不过钱诗颖,她就是不想被这些人看不惯而已。 “钱小姐很有才学,我也就能写出一两首而已,再多的话就不行了。” 这钱诗颖能够直言自己不如她,说明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这性情在路恬看来还不错。 钱诗颖只以为路恬是在给她台阶下,接受了这份好意,对路恬的态度也友好了许多。 “路姑娘确实有才学,一开始是我唐突了。不知道路姑娘还愿不愿意继续?我真的挺想见识一下路姑娘后面会写出什么样的诗句。” 路恬摇头,“要不改日吧?我今日第一次跑马,还真有些累了。” 钱诗颖也不勉强,“好,咱们改日再一起作诗。” 寒暄了几句之后,路恬和乐姿一起出了亭子。 “恬恬,你那首诗写的真好。还有弹琴,真的不像五六年没弹过。” “你就别夸我了,弹琴的话也就这一首最好,别的都拿不出手,绝对比不上你。” “噗,谦虚。我看五表哥真是捡到了宝。你会弹琴,会作诗,会医术,对了,作画也厉害。老实交代,还有什么才艺没拿出来?” 路恬笑着摇头,“已经江郎才尽,就这些了。” “我不信。” “那我吵架和打架都挺厉害。” “噗~”乐姿忍不住笑,“你真是特别,怪不得五表哥喜欢你。” “好了好了,别一直说你的五表哥了。你跟我说说江羽姗呗,我总觉得她对我有些敌意。” “你别管她,她那个人就那样,猜忌心强,以自我为中心,特别清高自傲。” 路恬挑眉看着乐姿一副对江羽姗反感的样子,弯唇,“那你与她相交也只是表面?” “对呀。以前关系其实挺好的。那时候年龄小,江羽姗骄傲一些我也没什么感觉,毕竟身份在那摆着。不过,后面五表哥出事之后她立刻与五表哥撇清关系,我就讨厌她了。” 乐姿瞥瞥嘴,“要不是我母亲说尽量不要和丞相府闹僵,我是真的不愿和她往来。” “我看江羽姗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她有没有定亲?” “还没有。不过丞相府好像从这次的学子中选了几个,打算在其中给江羽姗选一个夫君人选。” “竟然是金科学子?我还以为江羽姗会嫁到皇家。” “丞相府以前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和五表哥的事情之后,江羽姗绝对不可能嫁给三表哥。至于二皇子,根本没把江羽姗放在眼里,所以不可能。剩下的皇子年龄有些不相符。” 路恬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哥哥这次是二甲第一名,也很有可能被列在其中。” 路恬嘴角抽了抽,“不会吧?!” 她可不想自己哥哥娶江羽姗那样的女人。 第129章 打你又怎样?! “你不去?!为什么不去?我都跟人说好了,今日你必须去!我是你叔叔,是长辈,你必须听我的!” “这件事没必要闹那么大,你只要去跟皇上说是你搞错了,到时候苏家就没事了,他们苏家还能与咱们路府交好!” “我可不管那么多,我是长辈,你必须听......” 路恬走到路言院子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这些话。而说话的主人是路士洪,也就是费氏的二儿子。 之前就听玄晴说过,路士洪是个没什么心机更没脑子的人。 如今看来,他是真的蠢! “我是不会去的,这件事已经查了许多日,我现在跑过去跟皇上说搞错了,三叔想没想过皇上会不会降罪于我?!” 路士洪蠢,不代表路言也是个傻的。 况且那些证据都是三皇子的人给他的。 “当然不会!你现在还不算正式入官场,加上你科举成绩那么好,肯定会得皇上重用,皇上顶多是训斥你几句,绝对不会真的降罪。” “不可能!事情没有这么简......” “是谁这么跟你说的?苏家还是高家?你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路恬抬脚进门,声音沉冷,直接质问路士洪。 看到路恬,路士洪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表示厌烦。 路言则是步子一转站到路恬身边。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能收什么好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你就逼着苏家公子吃生肉,还把人往河里扔,这件事都是你引起的!” 路士洪一副教训的口吻训斥着路恬,“你一个女孩子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给路家招惹麻烦!” “知不知道苏家是二品大员!苏家身后还有很多人脉!现在让你哥哥去找皇上求情是为了路家好!若是苏家脱罪了,到时候肯定跟咱们路家势不两立!” 路恬听完路士洪这一堆话,直接被气笑了,她这会儿真的想掰开路士洪的脑子看看他的脑回路。 “我抛头露面是因为要挣银子活下去!我和哥哥在外五年多,难道不用吃饭的吗?!你这会儿人模人样的在这端着长辈的姿态教训我和哥哥,五年多之前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是长辈,让人送些银子给我们?!” “还有,我惹是生非?!你tm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主动惹事的?!难道你没听人说过那苏成是个什么货色?!还是你跟他是一样的败类?!觉得苏成做的事情是对的?!” “再一个!这件事都已经快查的差不多了,我哥哥和我爹拿着证据呈给皇上的,折腾了和公子一番,这个时候去说搞错了,你觉得皇上会不追究吗?!” “就算皇上不追究,你还觉得苏家会与路家交好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病?还是赶紧找大夫看看吧行不行?!要是没得救了那就赶紧给自己准备后事,别tm在这恶心我们!” 路恬完全不给路士洪留面子,回怼的话更是没有半分留情。 在她眼里路士洪可不是什么长辈,他就是费氏的儿子。 路士洪再蠢也不可能不知道皇上的圣旨没那么容易驳回,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才让路士洪这么做。 加上这件事让哥哥去做,路士洪自然不会关心哥哥到底会如何。 “你,果然是不知规矩的丫头片子!”路士洪被气的脸色涨红,一脸恼羞成怒! “路恬,我是你的三叔,让你哥哥做点事情是应该的!你别在这狡辩,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是在给你善后!” “滚你大爷的善后!我用得着你给我善后吗?!麻烦下次出门的时候带着脑子!” 刚刚她说了那么多,合着路士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听! 路恬被路士洪这感人的智商恶心到,一脸无语的说完转头拉住路言的胳膊打算出门。 “哥哥,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不许走!我说的事今日必须去办!要不然你别想出这个院子!” 路士洪抬脚挡在两人前面,怒极的指着两人。 路恬眯眼,心下有些不耐烦,“滚开!我不管你收了谁的好处还是被谁利用了,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若是再敢说一句让我哥哥去求情的话。我立刻把你吊在这颗树上挂三天三夜!” “你敢!”路士洪眼底划过心虚,不过依然坚持,一脸沉肃的看向路言,“你今日必须去!若不然别怪我像那日一样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话,路恬心下一沉,心底的火气渐渐往外冒,声音更是沉沉暗暗。 “你哪日对我哥哥做了不客气的事情?!” 路士洪看路恬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抬着脑袋,“怎么?你难道想对我这个叔叔动手不成?!” 路恬一脸平静无波,转头看向路言,眼底压抑的风暴在眸底旋转着。 “哥哥,他对你动手了?!” 路言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有。” 路恬自然不信,“无风,怎么回事?!” “恬恬,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三叔也没什么恶意。”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更何况真的只是小事情,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 “无风!”路恬咬牙。 “姑娘,是这样的。前几日公子从外面回来之后要了些饭菜,因为太累便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饭菜被路本溪公子吃了。公子也就问了一句,提醒他下次问清楚再吃。当时就争执了两句,刚好路家三爷来了,就随手推了一下公子,还说让公子不要这般小家子气。” “是这样吗?哥哥。”路恬转头。 路言颔首,“我那日也是太累了,情绪不太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哼!没有一点儿为兄长的谦让气度,真不知道大哥为何不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走出去简直丢尽路家的,啊......” 路士洪话音还没落,一个拳头瞬间到了眼前,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 疼痛感传来的时候还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 痛嚎了一声,路士洪看着手上的血,傻眼了一下,而后瞪向路恬,“你反了!你敢对我动手?!” 路恬神色没有半分好转,拉着路言往后退了几步,免得溅到身上血。 “我就是打你了又怎样?!告诉你,你若是再敢动我哥哥一根头发丝,我绝对打的你娘都认不出你!” 说完,路恬转头看向路言,脸上带着生气和严肃,“哥哥,咱们回路家不是来受委屈和受欺负的!下次谁敢跟你动手你就直接打回去!让无风跟着你不是摆设!若是出了什么事有我顶着,你不用考虑什么后果不后果的,更不要在乎那些名声之类的!” 路言想说什么,不过,嘴巴动了动,点头,“记下了。” 他不是冲动之人,何况现在准备进官场,确实不好与路士洪他们动粗。 “你,你,路家没有你这样的野蛮之人!我要去告诉父亲,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路恬才不在乎,“去吧。” 说完,直接拉着路言绕过路士洪出门。 路士洪身边的下人看着,没有一个敢上前拦两人的。 路恬不在意路士洪去不去告状,带着路言找了个靠湖的亭子坐下。 “恬恬,你这一动手,祖父又要训斥你。” “哥哥别管那么多,我动的手,路老爷大不了把我赶出去,反正我也不在乎。” 她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为了名声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路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揉揉路恬的脑袋,“你这性子。” “哼!我性子不好吗?”路恬抬手轻轻打掉路言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掌,瞪眼。 路言弯唇,眼底带着笑意,“当然好。要不是恬恬这个性子,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大河村。只是,现在在京城,我不想让那些人说你不好的话。” 他心里都明白,有时候也很矛盾。 希望妹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又希望妹妹不要被那么多人排除在外。 不过,最好的便是什么都不去管,由着恬恬自己开心吧。 路恬也明白路言是为了她,轻哼一声跳过这个话题。 “哥哥,跟你说正事。你知道江羽姗吗?” “丞相府小姐吗?” 路恬挑眉,“哥哥注意到了?” “听袁开提过。” “袁开?” 路言颔首,“袁开跟我打听过。” “什么情况?!”路恬惊讶,“难道袁开喜欢江羽姗?” 那个丁氏,那个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那个那个...... 路恬心里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言颔首,给了路恬一个肯定的答案,“是,最近听说丞相在给江小姐物色夫婿人选,袁开说想争取一下。” 路恬摇头,“啧啧,我原本想提醒哥哥千万不要表现的那么好,免得被江丞相选中。现在袁开自己要去,还真是......” “真是什么?”看路恬久久没有下文,路言好奇的问道。 路恬一脸无语,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只要不是哥哥就行。袁开若是喜欢江羽姗,其实也可以,对他的仕途的确有帮助。” “确实如此,袁开若是靠着自己在官场上打拼肯定要困难的多。娶了丞相的孙女,以后的路就要顺遂许多。” “那前三名呢?有状元,榜眼,探花,这些人选可是比袁开要有优势的多。” 路恬只知道探花是外乡的一个,状元和榜眼倒是没怎么注意过。 “状元和榜眼都是京城大家的庶子,以后虽然有机会独立门户,但是头上终究有个庶,显得低人一等,相信丞相不会选中两人。” 路言淡淡分析着,“至于探花,他已经回了自己的家乡,估计是不准备留京。我想,江丞相大概也不会把自己的孙女嫁到那么远。” 路恬赞同的点头,“如此一说,只有你和袁开两个人最有可能。” “是。论功名,目前就我和袁开比较能拿的上台面。” “那刚好,今日我打了路士洪,这件事肯定会传到江丞相耳中,有我在,估计江丞相不敢把孙女嫁过来了。” 说到这,路恬仰头,“哥哥,你说万一因为我,你娶不上媳妇怎么办?” 路言挑眉,嘴角微勾,“无妨,娶不上便不娶,反正我也不着急。” “噗~看来我以后要收敛一些了,不能连累的哥哥打光棍。” 路言摇头,脸上透着无奈与宠溺,“你说过许多次收敛,我却没见你收敛过。” “这次我记住,为了哥哥能娶上媳妇。” “好。不过,袁开的事情咱们可能还要帮他一下。你是女子比较方便,若是有机会,打听一些关于江小姐的事情,回头我告诉袁开。” 路恬耸肩,“江羽姗,跳舞很好看,为人嘛,有些清高,有些自傲。当然,大家小姐都那样。至于别的,回头有机会我再帮忙打听打听。” “好。” “哥哥最近接触了不少官场的事情,感觉如何?” “也就那样,一切以皇上的意思为主,还要小心得罪人,确实没有那么好混。” “那哥哥觉得皇上怎么样?你之前不是见过吗?是不是很威严。” 路言想也不想的点头,“当然,那日我都不敢抬头。爹虽然在旁边,但东西是我递上去的,我感觉自己都在颤抖。” “这么夸张?!皇上也是人,有这么可怕。” 路言说不上来,“反正你早晚会见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路恬无所谓的挑挑眉,她也就随口一问而已。 兄妹俩随意的说着话,那边路家下人找了半天找过来。 “公子,姑娘,老爷在院子里,请您们过去一趟。” 路恬站起身,“路士洪也在?” 小斯低头,“是。” 路恬了然,“行了,这就去。” 打发了小斯先回去,路恬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路言脸上有些担忧。 “哥哥别担心,路老爷是针对我,你肯定没事。” “我就是在担心你。”路言一叹,“他是咱们的祖父,恬恬多少要尊重一些。” 路恬扯了扯嘴角,“他如果值得尊重我自然会尊重。等会儿看路老爷怎么说吧。而且,费氏肯定在。我看到她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你呀~记住了,尽量不要顶撞祖父。” “是是是,知道啦~” ------题外话------ 感谢captainyih和紫鸳118 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么么哒! 第130章 解决 兄妹两人不紧不慢的进了路老爷的院子,大厅里,路老爷和费氏端坐主位,一脸沉肃。 旁边路士杰夫妇,路士源夫妇和路士洪夫妇以及路家小辈都在。 路恬挑眉,还挺齐全的。 进门,路言有礼貌的弯腰行礼。 “祖父,祖母,爹,娘,二叔......” 路弘康看着路言,颔首,而后视线一转落到路恬身上,声音微沉,“你呢?见了长辈就这么站着,不知道礼仪吗?!” 路恬瞥嘴,“路老爷你不用跟我端架子,有什么事就直说,我本就没学过规矩,您可别要求我那么多。” “哼!没学过规矩就可以对长辈动手吗?!” 路弘康说到这里,使劲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费氏眼神阴霾的看着路恬,眯眼,却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自己开口肯定会被路恬冷嘲热讽回来,还是先看老爷吧。 “哼!那路老爷可知道我为何对他动手?!” “还能为何?!你三叔跟言儿说事,你掺和什么?!” 路恬闻言,讽刺一笑,“他这么跟你说的?!” 说完,路恬看向路士洪,以及他泛红的鼻子和怒瞪的眼神。 路士洪旁边一个和路言差不多的男子也怒瞪着她,恨不得冲过来打她一样的神情。 那是路士洪的儿子,路本溪。 路恬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路弘康,“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之前他对我哥哥动手,我哥哥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计较!但是在我这里,他敢动我哥哥,就该打!” 路老爷听言,转头看向路士洪,“你对路言动手了?!” 路士洪一脸委屈的上前行礼,“爹,没有。儿子只是这么推了路言一下而已。儿子身为长辈,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况且,我是路言的三叔,他做错了事情,我教训两句也是可以的吧?” “你凭什么教训我哥哥?!是你的儿子故意欺负我哥哥,你又向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才训我哥哥的!别以为我不在场就不知道!今儿个当着路老爷的面,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欺负我哥哥,我就打你,打到你再也不敢惹我哥哥为止!不信你就试试!” “路恬!你反了你了!”路弘康心里大概知道事实确实入路恬所说。 不过路恬有些太过无法无天,路士洪是长辈,就算有错,路恬也不能这么威胁! 路恬一脸淡然的转头,“路老爷,你要是不辨是非的话,我还可以再翻天一些。今日我去找我哥哥的时候,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在跟我哥哥说什么吧?” 路弘康听言,转头看向路士洪,“你跟言儿说什么?!” 他刚刚看到路士洪鼻子被路恬打出血,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教训这个孙女了。 费氏神色一紧,盯着路士洪看,心下有些打鼓。 她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容易轻信别人的话,容易被人利用,容易做蠢事。 莫不是他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路士洪有些心虚的低头,“爹,我我......” “别支支吾吾的,说!” 大约路老爷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情,厉喝一声。 相比较路士洪这般犯蠢,出了事又扭扭捏捏的样子,他更欣赏路恬什么都拿到明面上的态度。 路士洪被吓了一下,立刻跪地,“爹,儿子错了!儿子昨晚喝酒喝多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 “就什么?!” 所有人看着路士洪。 “就和高家的一个庶女睡在了一起!” “你,路士洪!你......”谈氏听到这里,气的眼圈立刻泛红! “娘。” “娘。” 路昉和路纷一人一边的扶住谈氏。 谈氏气的呼吸不稳,随后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路弘康看此,气的拍桌而起,“然后呢?!高家让你给苏家求情,是不是?!” 他想也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路士洪低头,“是。” “蠢货!就因为这个,你就去找路言,对不对?!” 路士洪承认,“是。爹,我也没办法。高家人说了,如果我不这么做,就去皇上那边告状,说我强迫了高家小姐。爹,我也没办法。” 路士洪一副委屈的样子求情,希望路弘康能帮他解决这件事。 路恬轻哼,“你自己蠢,被人利用,却回来为难我哥哥,还真是有本事!就你也配我哥哥叫你三叔?!” “路恬,你别过分了!我爹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路昉心疼自己的爹,听到路恬的话站出来为自己的爹说话。 “是吗?那他做了什么长辈应该做的事情?联合你哥哥欺负我哥哥?为难我哥哥?对我哥哥动手?这些是他这个长辈应该做的?!” “你,就算我爹做错了,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我凭什么不能?!我哥哥活该被欺负吗?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你学的规矩是不讲理吗?!” “够了!别吵了!”路弘康一声怒吼,路昉不敢再出声,路恬则是翻个白眼,拉着路言坐到路士杰夫妇两人身边。 元氏拍拍路恬,意思是先让她别说话,路士洪的事情有路弘康处理。 路恬倒无所谓,反正她也替哥哥出了气,路弘康若是敢偏袒,她就敢打人。 路弘康扫了一眼大厅,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路士洪。 “你打算怎么解决高家的事情?!想没想过路言现在去求皇上会连累到咱们路家?!” “爹,儿子以为只会影响路言一个人!” “蠢货!” 听到这话,不需要路恬骂人,路弘康直接就被气的头发差点冒烟。 “这件事都查了好几日,皇上下旨,和公子亲自查探!路言若是去说自己搞错了,你觉得皇上会只给路言定罪吗?知不知道什么叫迁怒?!到时候本官也好过不了!至于你,就可以给本官滚的远远的了!” 听言,路士洪立刻磕头,有些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爹,儿子错了,儿子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那高家的庶女在哪?!” “在,在儿子的院子里。” “你!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还是只是被算计了?!” 路弘康问这话的时候只看路士洪脑袋更低了,意思很明显,他已经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路老爷气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喝醉酒睡一夜肯定什么都没做,等清醒之后还给我犯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 “老爷,您消消气,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是想办法看看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费氏也因为自己儿子做的蠢事头疼。不过,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让老爷追究下去。 “唉!你备上一些薄礼送去高家,跟高家老夫人说说,那庶女给士洪做良妾!” 费氏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而且这个薄礼还不能薄。 “是。” 谈氏听着,眼泪又掉下来,难受的恨不得把路士洪给杀了一了百了! “士洪,你好好想想,昨日和谁一起喝的酒,喝完酒又是谁送你回来的!把高家算计你的证据拿到,若是高家不松口,那就撕破脸!” 路弘康愿意息事宁人,但也想好了后路。 “是,儿子好好想想。”路士洪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敢有所隐瞒,仔细的说了昨晚的事情。 路恬没什么兴致管他们的事情,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脑子里则是想着云珟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好事情回来。 等她开小差再回神,费氏和路士洪等人已经出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和路弘康在。 路弘康看向路恬,嘴巴动了动,声音缓了许多,“以后不准随意对长辈动手,成何体统!” “路老爷你管好自己的儿子,我肯定不会动手。难道他们为难我哥哥,我还不能维护我哥哥了?” 路弘康冷哼,“别说的你在路家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士洪是长辈,推你哥哥一下又能怎么样?!他又没动粗!” 路恬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站起身两大步走到路弘康身边,直接推了路弘康一下,推的他往后退了两步。 “恬恬,你做什么推你祖父?!”元氏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拉住路恬。 路士杰也站起身,“恬恬,你做什么?!” 路弘康拧眉看着路恬,没说话。 “我让路老爷感受一下被欺负的滋味,免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路士杰象征性的说了一句,而后转头向路弘康求情,“爹,恬恬她不是有意这样的,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这孩子脾气一向这样。” “罢了!本官知道她的性子,无法无天。” 说着无法无天,路老爷的语气却没有想象中的气愤。 路恬诧异的看了一眼路弘康,挑眉。 “别这么看着本官,本官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现在回了路家,就算对费氏不满,路士洪是本官的儿子,他在名义上是你的叔叔,就是你的长辈。以后不可以再动手打人!” 路恬瞥嘴,“他们只要不欺负我爹娘和哥哥,我也不会主动找事。” 这一点路弘康很清楚,也知道路恬确实都是在别人惹她之后才反击。 叹了口气,路弘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摆手,“去吧去吧,看见你我就脑袋疼。士杰,你自己的女儿自己去管吧。” “切~我还不想看你这个老头呢。”路恬不吃亏的回道。 元氏无奈的拍拍路恬的肩膀,“好了,别说这些话惹你祖父生气了。” 路恬鼓鼓腮帮子,没说话。 又随意的说了几句,留下路弘康,路士杰和路言祖孙三人,这边路恬跟着元氏出了门。 “你这丫头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娘什么都别说就是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我当然知道,就是你这性子应该改一下了。” 她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 不过女儿这样的性格很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她自然不希望是这样。 路恬搂着元氏的胳膊,“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嘛,我能有什么办法?!娘总不能让我受欺负了自己憋着,那样会憋出病的。” “呸呸呸,什么病不病的,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不管你就是。不过,这次之后,费氏恐怕对咱们更看不上了。” “这有什么,咱们也看不上她,谁怕谁?!” “好了,别贫了。你上次说抄元家的案宗,怎么样了?” 元家的事情一直压在心里,她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玄晴说明日有人送过来,现在应该差不多抄好了,从京城送过来也需要一整日的时间。” “太好了。那你明日打算怎么做?!” 路恬想了想,“明日让人送去路老爷书房,然后想办法让费氏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我会让玄晴带我看看费氏的反应。就怕费氏没留下什么证据,还要想方设法的让她说出来最好。” “唉~恐怕没那么简单。”元氏心往下沉了沉,原本的希望又淡下一些。 “娘先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 “嗯。你多注意点,若是遇到危险,什么事情都没你的安全重要。费氏还有整个费家,没那么容易扳倒。” “也没那么难,费家不可能没做过任何越矩的事情,我们现在也在查费家,说不定以后也会像苏家这样,瞬间就能天翻地覆。” 当然,查这些事情的是云珟的人,她身边根本没有人会查这些事情。 元氏听着,心里倒是希望。 “但愿吧。” “娘别想那么多了,我带您出行宫转一圈吧,散散心去。” “好。” * 在行宫外转了半日,路恬回到院子的凉亭坐着,斜躺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今日外面许多人在传她作的那首诗以及她所弹唱的歌。 突然一下成了才女,她还真有些受之有愧。 不管是诗还是歌,都是借用的别人的,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她也不会特意去解释什么。 以前京城的人说到她都是不好的传言,现在终于有些正面的夸赞,这样也不错。 正小憩,院门口传来几道脚步声。 路恬微微睁了一点眼睛,是路昉和路纷以及红着眼眶的谈氏。 看了三人一眼,路恬没有任何动作,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谁知,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第131章 最不能招惹的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算计的路士洪?!”谈氏声音带着怨气与质问,站在软椅两步距离的位置盯着悠闲的路恬。 路恬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谈氏,“你怀疑我和高家串通?!” 谈氏也没脑子?还是被路士洪传染了?! “三夫人可别冤枉我们姑娘。俗话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辛嬷嬷站出来挡在软椅前面,提醒着谈氏不要乱说话。 那高家恨姑娘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让姑娘这般利用。 “我只是问问而已,嬷嬷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记得高家有那么一个妖娆的庶女,勾的士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想来大约是一些下三滥的人想出来的招式。” 谈氏大约真的被气急,说话也没了分寸。 后面的路昉和路纷也没想到自己娘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两人都没出声,心里也跟着怀疑路恬。 之前不觉得,现在想想,说不定真的是路恬算计的,她知道爹的性格,就故意安排了一个女人让爹上当。 这样,不仅会让祖父训斥爹无能,还让祖母对高家低头。更是让母亲难受,让他们三房都不好过。 路恬嘲讽一笑,“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这主意确实是一些下三滥的人想出来的。不过,现在我觉得做个光明正大又下三滥的人也不错。” 那边谈氏有些被路恬的话绕晕,还没想出路恬什么意思,就听到路恬的吩咐声。 “玄晴,你让人去京城的花街找两个女人回来,要那种会勾人的,越勾人越好,银子不是问题。带回来之后送去路士洪房间,就说是我送给她的。” “对了,再去药房拿一些鹿茸之类的补药给路士洪送去,要不然美人不是白瞎了吗?!” 玄晴听言,领命下去。 这边谈氏又后悔又生气,“路恬,不是你便不是,你至于找两个青楼的下贱女人回来吗?!你可别忘了你也姓路,传出去丢的也是路家的脸!” 路恬躺在软椅上没动,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声音更是淡淡然然。 “丢路家的人又不是丢谈家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 “谁说我不用担心?!我的儿子女儿都姓路!” 路恬勾唇冷笑,“那关我什么事?!你跑来质问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冤枉的。既然你话里话外的骂我是下三滥的人,那我自然要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给你看看。” 谈氏脸上后悔万分,指着路恬,“你,我就是问问你而已,我哪里骂你了?!” “没骂呀?!那好吧,没骂就没骂,我自己承认自己是下三滥的人还不行吗?下三滥的人做些下三滥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对不对?!” 路恬声音一沉,“所以,以后别闲着没事来招惹我!若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谈氏嘴巴哆哆嗦嗦,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就是心里憋着火气,刚刚在院子里路士洪护着那个贱人,她便跟着两个女儿来了这边院子。 进门的时候看到路恬这么悠闲的在这坐着,心里忍不住就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路恬算计的。 想到这些,她就冲过来质问了几句。 婆母之前提醒过她不要在明面上招惹路恬,是她一时悲愤没忍住! 路恬果然是无所顾忌!她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一件恶心的事。 “好,我不应该说你!你快让你的人回来。那种地方找来的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进我们路家?!到时候也会连累你的名声!” “又不是我爹,连累我什么?玄晴都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会儿估计也来不及了。您呐,就当长个教训吧。哦!这个教训可是我花的银子,多合适,对不对?!” 路恬声调带着调侃,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路恬,你不要那么过分!自从你们兄妹回府,路家丢了多少人?!又被人笑话了多少次?!你还没折腾够吗?!” 路昉又怒又恨的瞪着路恬,心中不乏羡慕嫉妒。 她羡慕路恬能不在乎那么多人的眼光,嫉妒路恬能够随心所欲,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说路昉小姐,你要是瞎了聋了可以去找大夫看看。我是折腾了不少事情。不过,哪一次没有原因?!” “你把府里的墙推倒,你变卖祖父书房的东西,你还差点把院子拆了,这些不是吗?!” 路恬身子微微坐起,“这些呀,那你去问问路老爷我为什么这么做?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路昉抿唇。 “好了,路恬,你别太得意了,你惹了那么多人,别以为他们都不敢动你!我们等着看你倒霉的那日!” 谈氏知道事情无法挽回,服软的话也不再说。 路恬才不会被这些话吓唬住,往软椅上一躺,“我等着就是。找我麻烦的人只会自找倒霉,本姑娘还真不怕。” 谈氏冷哼,阴沉着脸看了路恬一眼,转身,“你就嘴硬吧。” “呵呵,事实是你气的半死,我笑着看热闹,谁在嘴硬呀?!” 路恬看着谈氏脚下步子一乱,嘴角又是一勾。 玄晴看着,心里啧啧两声。 真是的,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的来招惹姑娘呢? 满京城的小姐中,姑娘的身份不是最高的,却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 这个小插曲路恬没放在心里,第二日天色渐黑的时候拿到抄写的关于元家的案宗,路恬随手翻了一下,而后交给一个买通的小斯。 小斯拿着案宗送去路老爷的书房,被守着路老爷书房的小斯拦下查看。 “元家的案件?都过去十几年了,老爷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小的只是按吩咐做事,不知道。” 这个小斯收了路恬的银子,说话有些模棱两可,让守在书房的小斯以为是路老爷要看的。 “好了,交给我吧。” “是。” 那小斯拿着案宗随手翻了一下,放到路弘康书房之后立刻跑去费氏那边。 而此时的路恬和玄晴正坐在费氏的房顶等着。 费氏本打算休息了,听到下人的禀报,脸色一变。 “可看清楚了?!老爷确实查看元家的事情了?” “是,千真万确,那份案宗是小六子亲手接的,他还翻了一下。” 费氏抿唇,“你先下去吧,本夫人知道了。” 打发走小丫环,费氏和戴嬷嬷脸色凝重的对视。 “老爷怎么想起来查这件事?难道是路士杰他们跟老爷说了什么?!” 戴嬷嬷也一脸沉着的思考着,猜测道,“有可能是他们说了什么。老爷和路士杰可是亲父子,父子两人之间说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费氏眯眼,“当年的事情都陆陆续续处理干净了,老爷这个时候是想找什么疑点还是打算私下里查探这件事呢?” “老夫人,咱们确定不了老爷的意思,但是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嗯。唯一的一个活口被送去了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些证据肯定也没人知道在哪里。盯着点老爷那边的动静,若是有任何异动,立刻让人去把平瘸子处理了。” “老夫人放心,老奴会让人盯着的,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费氏长叹一声,“哥哥那边也交代一声,免得到时候说漏了什么。” “是。”戴嬷嬷应下,想着,“老夫人要不要试着问问老爷这件事?” “蠢货!老爷若是问我怎么知道他看了元家的案宗,本夫人怎么回?!老爷现在被那个小贱蹄子挑拨的已经开始疏远,怀疑本夫人,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做任何事。” 戴嬷嬷明白其中的道理,她想的是让老夫人去书房,然后装作偶然看到再问这件事。 既然老夫人不愿提,那便不提。 “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夫人不用因为路恬的事生气,您和老爷在一起生活三十多年。就算老爷怀疑,只要拿不到什么确切的证据,老爷也不能拿您如何。” “是,我就是这般想的。” 房间里主仆俩说话,路恬和玄晴悄无声息的离开。 “姑娘,属下让人去找平瘸子吗?” “先别。”路恬神色沉幽,摇头,“现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费氏还留着那些证据。这件事就好办了。” “姑娘有什么打算?” “先打听一下平瘸子是什么人,家乡是哪里的或者家中还有什么亲戚,这样也好有个方向。” 这里的人都比较念旧,愿意回自己出生的地方。 就算费氏把人安排到了别的地方,也不能阻止人家自己回去,所以现在要做两手准备。 如果能在费氏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人最好,若是找不到,她也有办法套出来。就是到时候要打草惊蛇了。 还有那些证据,费氏和戴嬷嬷都严谨的没提放在何处了。 路家她翻了个大概,费家也被云珟的人找了个遍都没有。 那么,这个地方绝对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属下这就让人去查查看,只怕这个平瘸子是个普通的人,很少有人记的。另外就是,万一这事传到费氏那边,也会麻烦。” 路恬知道这些,“让一个人盯着费氏这边,她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顺着费氏派出去的人说不定咱们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找到。” “姑娘说的对。” “对了,案宗别忘了拿出来。” “是,属下知道。” “先回吧。” 案宗只是做做样子,肯定不会让路弘康看到。 抄写案宗是云珟偷偷找人做的,这件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费氏和戴嬷嬷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主动去提。 被买通的小斯知道轻重,也是个谨慎的人。 至于路老爷书房的小斯她更加放心了,他是费氏派过去的人,若是提了这件事就代表他看了路老爷书房的东西,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一晃而过的案宗只是用来套费氏的话。 知道了这些消息,路恬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至少比之前的猜测确定了两点信息,这件事终于有了两个突破口。 把事情交代下去,路恬便开始动手研究一些药材。 费氏所说的那个平瘸子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到时候找到人他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便只能用一些方法撬开他的嘴。 还有那些证据,实在不行,也只能抓住戴嬷嬷用一些方法逼问出来。 等了三日,没等来查看的暗卫,却等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叫云珟不见了?!” 路恬心几乎沉到谷底,满心忐忑。 “姑娘,主子和端亲王正面对上,谁知端亲王是带兵去的。将主子逼退之后一直追杀到一处山崖下面!主子当时没有选择,直接从崖上跳了下去!端亲王带去的士兵还往山崖下射箭,现在不知道主子那边什么情况。” “你怎么出来的?!”路恬眯眼。 “回姑娘,属下跟着跳下悬崖的时候挂在了一颗树上。等了许久等到端亲王带着人离开,属下发信号没有任何回应,这才回来禀报三皇子殿下。顺便也跟姑娘说一声。” 路恬神色紧绷,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三皇子派人去找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三皇子让属下问问姑娘这边有没有什么救命的药,属下想带着药过去,万一找到主子......” “不用!该带的药我都给云珟带了,现在你带我去,我亲自去找他!” 路恬心中颤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云珟出事了。 她害怕,她担心,紧张,若是让她在这煎熬的等着消息,她肯定等不下去。 “姑娘,您要亲自去?!” 路恬颔首,已经转身进房间,“把所有能带的药材全都带上,玄晴,随便拿几件衣服,我去跟我爹娘他们说一声,等我回来咱们立刻出发。” “是。” 玄晴没有跟上,留在房间和辛嬷嬷一起收拾东西,路恬则是脚步匆匆的去了路言的院子。 刚进门,路恬就听到路本溪阴阳怪气的话。 “哼!不就是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吗?做什么大题小作?你以前估计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现在能,啊!” 第132章 找到! 路恬根本不问发生了什么事,直接一脚踹到路本溪的侧腰上,脸色沉暗,声音更是染上不明显的杀意。 “再敢犯贱,老娘就把你毒成哑巴,再卸了你的胳膊和腿!”说完,路恬抄起桌子上的茶壶直接砸向路本溪,根本不管他伤没伤,转身拉起路言出门。 “哥哥,我有事跟你说。” “恬恬做什么那么着急?” 路言看出路恬有些急切,扫了一眼那边躲开茶壶的路本溪,随口一问。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再保持你的谦谦君子风度了?!他这么欺负你,你直接让无风打回去就是!打几次之后看他以后见了你会不会绕道走?!难道我能一直跟你后面护着你吗?你才是哥哥,你应该护着我才对!不要整天被人欺负,什么以和为贵好吗?!你这么想,那些贱人又不会被感化,你是打算出家吗?!什么都以慈悲为怀?!” 路恬第一次对路言发火,而且来势汹汹,根本不给路言反应的时间,已经拉着人到了路士杰夫妇的院子。 元氏和田嬷嬷在院子里,看兄妹俩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的进门,笑脸一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娘,我要出一趟远门,辛嬷嬷不会带过去,到时候先让她跟着您。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段时间哥哥会照看你们。另外,若是有人再犯贱的来找麻烦,你们直接打回去,别什么事情都让我操心!” 元氏一脸懵,拧眉,看路恬沉沉的脸和非常不好的情绪,以及一脸做错了什么事情还带着思考似的路言。 她有些懵,很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恬恬,你出门?去哪?是......” “娘先别问了,我没时间解释,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现在就走。” 说完这句话,路恬丢下元氏和路言两个都有些懵的人,转身离开。 路恬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转脚去找路弘康。 路弘康是刚回小书房换了便装,皇上说今日准备举办一个小的晚宴,现在去猎点东西。 正打算出门,迎面就看到带着奇怪气息的路恬。 “谁又惹你了?!”路弘康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路恬没有心情跟路弘康调侃,直接提醒道,“路老爷,管好你的孙子和儿子!他们若是再敢欺负我爹娘和哥哥半分,我直接杀人!别以为我不敢,我能让他们死的悄无声息,死的无知无觉,谁都查不到证据!” “还有,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准备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最好管住他们!若不然,我会让你体会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说完,路恬根本不给路老爷反应的机会,脚步匆匆直接出了大门。 “什么?!你,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哪里?!”路弘康的喊声在小院里回荡,但是路恬根本没理会他,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院子里,玄晴已经收拾好几个包袱,三匹马也已经固定好马鞍。 路恬不耽误时间,翻身上马。 “辛嬷嬷,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娘,告诉追风和田嬷嬷,有任何人敢欺辱他们,你们三个直接动手,不要有任何情面!出了事我顶着!” 话落,路恬也不等辛嬷嬷应下,打马快速离开。 她就是交代,不需要任何听到任何反对和回应! 暗卫在前面引路,路恬半刻都不敢休息的往云珟出事的地方赶。 这边费氏听说路恬有事离开,疑惑了许久。 “那丫头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是往京城去的那就不是医馆出了问题,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咱们不知道的事情瞒着?!” “很有可能。要是只有一个小小医馆,就算有三皇子和简家帮着她,她也不应该这么嚣张吧?” 费氏赞同的点头,“让人跟过去看看了吗?” “老夫人,没用,那丫头身边好像有不少暗卫,派出去两个人,其中一个被打晕了,另外一个也被打伤,根本跟不上。” 费氏眯眼,“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定然是有什么大事,派人查查路言他们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是,老奴交代下去了。就是他们身边都有人,不太好近身。” “哼!越来越难缠了!” * 赶了三日的路,跟着暗卫钻进一处林子里。 “确定是这个位置吗?” 暗卫很肯定的点头,而后指着头顶的山,“主子就是从那个上面掉下来的,可能还要往前走,绕到另一侧。” “走吧,找仔细点,说不定云珟就在这附近,或者会留下一些痕迹。” “是。” 于是三人放慢马速,在这许久没有人走过的地方一点点深入。 期间遇到不少蛇虫鼠蚁,表明这边从来没有人来过。 艰难的走了半日,路恬回头看自己走过的林子,若不是在树上做了记号,她都有些分辨不清方向。 “姑娘,天快黑了,您这三日没怎么休息,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反正晚上也找不到什么记号,还很容易错过。” 路恬点头,心里一直沉沉的。 这深山老林中没有人烟,是山禽猛兽的地盘。 若是云珟掉下来是昏迷的,或者摔的不能动,血腥味肯定会引来老虎等猛兽。 那么...... 她不敢想,万一真的如她所想,云珟会出什么事情?! 掩去一脸疲惫,三人找了个还算宽敞的空地休息。 路恬啃了几口饼子,实在吃不下去,于是靠在一颗树边闭目养神。 夜间的山林里有些凉,玄晴把带着的披风给路恬盖上。 “主子从那么高掉下来,生还的可能性大吗?!” 不是不相信主子,而是这座山真的太高了,高耸入云,高不见顶。 暗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会。玄恒他们都跟着主子跳下去了,玄开也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愿如此吧。” 路恬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眼眶湿热,她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若是云珟真的出事了,她不敢想自己会如何。 现在的云珟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可有可无,云珟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是绝对不可以缺少的人。 云珟答应过娶她,她不想自己第一次的感情就这么...... 不会的!绝对不会! *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路恬根本没有真正的休息好。 天色一亮,三人随意吃了些东西立刻又开始往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恬感觉到一丝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丛照到脸上,抬头...... 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暗卫突然惊喜出声,“姑娘,这边有火堆,还有血迹,还有主子衣服上的碎布,主子他们肯定在这停留过。” 听到暗卫的话,路恬立刻跑过去。 是的,如暗卫所说,这边一小块平地,地上是熄灭的火堆,残留的衣服碎片,以及极少的血迹。 “他们没事!”路恬脸上神情一松,“这点血量只是小伤,肯定没事。” “姑娘,这边并不靠近山,说不定只是主子停留过。” 闻言,路恬脸上的一点喜色瞬间消失,心再次提起。 是啊,只是停留。 这么点血迹大概是换药的时候滴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摔下来的地方。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不过只要活着,总比人没了要强。 “再找,他们来过这附近,肯定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了,找杂草被砍过的痕迹。” 他们一路走来都会把缠绕在一起的杂草砍开,云珟他们肯定也一样。 “是。” 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发现两个方向都有人走过的痕迹,路恬果断选择远离大山的那个方向。 “他们从山上掉下来,肯定不会再往山的位置走,那就是那边,走。” “是。” 这次仿佛很简单,沿着走过的痕迹很容易就能找到方向。 不过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路恬有些失望,心中又是一阵焦灼。 是夜,三人准备点燃火堆的时候,站在树上的暗卫突然激动的喊出声。 “姑娘,那边好像有火光,会不会是主子?!” 路恬惊喜的蹦起来,“我看看。” 玄晴立刻过来抱着路恬飞身上了一棵树,朝暗卫指的方向看去。 “信号弹,快,玄晴,你们不是带了信号弹吗?!发信号。” “是,这就发。”那边暗卫应声行动。 路恬则是紧紧盯着远处有光的地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确认一下。 暗卫又往高处走了走,发出信号,在林中响彻,相信那边的人肯定能听到。 发出信号之后三人没动,等了几个呼吸,那边一个信号弹回应。 路恬激动的拍了一下扶着的树干,“是他们!” 玄晴则是失望的摇头,“不是主子,是三皇子派出来的人。” “你怎么知道?!”路恬不想要这个答案。 “因为主子的信号是不一样的,那是三皇子的人。” 闻言,路恬低头,沉默,“我们找错方向了吗?” “姑娘放心,咱们肯定没找错方向。三皇子的人比咱们早来几个时辰,他们肯定也是发现了主子的痕迹才走的这个方向。” “如果是这样就好,咱们去问问情况。” “是。” 三人骑马朝点燃火堆的方向而去,到了地方,果然没有云珟的影子。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把周围都找了一遍,沿着这个方向是有人走过的痕迹,说明云珟他们确实往这个方向走了。 于是简单休息之后,路恬根本睡不着,带着大家继续往里走。 他们人多,又确定了方向,所以走的很快。 又是两日时间过去,一行人走出林子,眼前开阔,随着是一条阻挡在大家前面的河流。 不过,河流的另外一侧竟然有一户人家。 河流不算急,看上去很深,好在河对岸绑着一艘很小的船。 “云珟......” 路恬很想知道云珟到底在不在这里,若是受伤了,他们肯定会停下休息。 “姑娘别急,属下可以飞过去,先去......” “玄晴,凛统领......路姑娘!” 玄晴安慰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玄开惊喜的声音传来。 看到玄开,路恬骑马上前,望眼欲穿,“玄开,云珟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在哪里?!” “路姑娘别急,主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这就划船去接你们。” 玄开看到这么多人也很激动,把手里的药罐随手放下就去解开小船。 管不了那么多,路恬只能先把马儿放在这边,眼里的泪已经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小船还没靠岸,玄晴就抱着路恬飞身上去了。 河面不算宽,却也不算窄,那些暗卫也都丢下马直接飞身过河。 不过没有人去那边屋子,全都等着路恬过来。 “云珟在屋里吗?” “是,主子下不来床,姑娘快进去吧。” 路恬胡乱的点点头,跑近房间,从低矮的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斜躺在床上正看着这边的云珟。 泪水模糊了视线,路恬还是快速跑到云珟身边,把人抱住。 “你吓死我了!” 是放心,是埋怨,更是后怕。 云珟搂住路恬,眼底有湿意,更多笑意,“本殿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这又不怪你,干嘛跟我道歉。”路恬起身,胡乱的把眼泪擦干,放着狠话,“那个王八蛋敢带那么多人追杀你,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毒死他!毒死他全家!” 云珟听着,唇角扬起,摸摸路恬的脸,“好。不过小丫头瘦了许多,找我找了几日?” 他没想到路恬竟然会亲自找过来。 知道丫头会担心,已经让人传了书信给三皇兄,估计这丫头错过了。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动作不敢太大,她不确定云珟身上哪里有伤,免得扯到伤口。 “赶路用了三日,找你用了四日。你让我检查一下哪里伤着了,玄开用的药好不好?我不放心。” 说着话,路恬就要掀开云珟身上盖着的毯子查看。 云珟按住路恬,“没什么大事,腿碰到了石壁,玄开说是骨折,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姑娘您就放心吧,主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肯定用心给主子看。” 玄开站在门口位置接话道。 路恬转头,冷哼,“云珟若是不救你便不会受伤,是不是?” “对呀,主子的武功最高,若是不救属下,受伤的就是属下了。” “你要是不会医术,云珟才不会救你呢!不让你出事是因为你有用处。” 玄开瞥瞥嘴,他知道这一点,不需要姑娘提醒。 “玄开大哥,你怎么把公子的药放在外面呀?!还有,外面来了那么多人,都是来找公子的吗?!” 门外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说话间进了门。 第133章 为你报仇 “我们主子已经吃过药了,我本来是拿去洗的。这些人是来找主子的,这几日麻烦徐姑娘一家了。” 被称为徐姑娘的女子笑着进门,直接朝云珟这边看。 原本想开口说什么,不过在看到坐在床边的路恬以及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时,愣了一下。 “啊?这位姑娘是公子的家人吗?现在找到了公子就太好了。” 说着太好了,却不见那徐姑娘脸上的高兴。 路恬转头看云珟,轻轻挑眉,而后瞥嘴。 她没出声,云珟视线一直在路恬身上,根本没忘门口看一眼。 玄开正想开口,被玄晴抢先了一步,“徐姑娘,这是我们家夫人,知道公子出事了便立刻找了过来。这几日麻烦徐姑娘一家照顾我们公子。我们的人等下便去准备马车,明日就会离开。徐姑娘放心,我们也会给你们补偿。” 徐慧听到夫人的时候,脸上划过一丝失望,而后摆手,“不用什么补偿。只是公子的腿伤不是要养两三个月吗?现在能动吗?还有恒公子他们,现在方便挪动吗?” “徐姑娘放心吧,我们家夫人心疼主子,定然会安排好一切。这个地方太过简陋,实在不是适合养伤的地方。” 听到地方简陋,徐慧莫名的眼圈一红,“是,都怪我们家地方破旧,不能让几位公子好好养伤。” 路恬听的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们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马,身份一看就不普通,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确实简陋。 玄晴那么说也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嫌弃的意思,那徐慧哪里来的委屈?! 哼!都怪云珟这张脸太招人喜欢了,没有面具在,是个女人看了都要粘上去。 “徐姑娘别误会,我没有嫌弃的意思。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屋子还没有我们家公子和夫人的洗漱间宽敞,我们只是不想让公子委屈才打算离开的。” 徐慧抿唇,偷偷瞥了一眼那边根本看都不看她的云珟,点头,声音低低,“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几位公子在路上颠簸,再扯到伤口。” “多谢关心,这些事情是我们这些下人该考虑的。”玄晴笑着说话,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 “我们公子出门身上很少带银子,每次都是夫人帮着善后。这是我们公子借宿这几日的银钱,还请徐姑娘收下。” 玄晴刚刚低声问过玄开他们有没有给银子,得到的答案是否定,所以她才这么做的。 屋子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徐慧对他们主子有点想法。 不过,也只能是一点想法,别的都不可能。 徐慧摆手,“不用,我们这些地方用不了那么多。” 这话表示记仇了,她还是对玄晴的话耿耿于怀。 “徐姑娘还是拿着吧,这样我们心里也踏实。” 徐慧摇头,“真的不用,我们一家也不是为了银子才让公子住下的。” 那边路恬看着,轻轻捏了捏云珟的手,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而后脸上换上威严,转头。 “玄晴,明日走的时候给徐家留些银子感谢。咱们情况特殊,也没办法准备什么礼物,你便多给些银子算是咱们的心意。咱们今日又不走,你太心急了。” 玄晴一副受教的样子,立刻点头,“是,姑,夫人说的对,属下记住了。” 那边徐慧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那我不打扰你们说话。” 话落,人便跑出去了。 路恬转身轻哼,捏云珟的脸,“面具呢?!” “跳下来的时候掉了,我也不知道掉到什么位置了。” “招蜂引蝶。”路恬第一次对这张近乎完美的脸表示不满。 云珟轻笑,“以后出门我蒙面。” “可以。”路恬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去扒云珟的衣服,“我还是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吧。” 那边玄开等人转身出门,而躺在隔壁床上的玄恒想动都动不了。 云珟赶紧按住路恬的手,老实交代自己的身体情况。 “左臂划了一道口子,摔下来的时候受了些内伤,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最严重的腿需要养两三个月,其他就是一些小口子,你就不用检查了。” 路恬听的心里不是滋味,知道云珟还是说轻了。转头看玄恒,“你怎么样?” “回姑娘,属下还好。掉下来的时候属下救了玄涯才受伤的。” 玄恒表示不是他没用,他是救人了。 路恬只是随意的点点头,也没多问。 她明白云珟他们这么做是想确保有人完好无损,以免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让玄开不受伤是因为玄开医术好,让玄涯完好是因为玄涯武功最高,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最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至于其他护卫,都不同程度受了些伤,好在没有威胁到生命。 这是她知道的大概情况,云珟有没有隐瞒她不清楚,也不想再去问。 这个时候看到云珟安全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屋子里路恬陪着云珟说话,玄晴则是找了徐家人打听最近的集市或镇子,然后派人去买马车以及用品。 那边徐慧自己一个人难受的跑远。 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位公子,爹娘看出来之后也提醒她了。 可是,她就是有些收不住心。 今日看到那个夫人,确实比她好看许多。最主要的是那位公子好像很喜欢。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那位公子看上,还想着有没有机会去公子身边做个贴身丫鬟之类的。 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也是,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身边要什么样的丫鬟都有,她根本就没机会。 那位公子明日要离开,以后大约再也见不到了。 老天爷还真是残忍,让她遇到那位公子,又让她没有任何机会。 * 翌日午时左右,去准备马车的护卫赶着几辆马车回来了。 其中一个车上带着不少礼物,玄晴吩咐人搬了下来。 徐家夫妻就是普通的种田人家,平日里几乎很少去外面集市。 见到搬下来的米面油盐,布料等,一家人连连摆手。 那边云珟被玄开和玄涯小心的从屋子里抬着出来往马车走。 路恬跟着出门,看到徐家几口人摆手的摆手,发愣的发愣,只有徐慧眼神随着云珟一直到他进了车厢里。 路恬不在意的一笑,很是有风范的缓步走了过来。 “徐大伯,伯母,谢谢你们收留我家夫君和几个护卫,这几日住在这边给你们添了许多的麻烦,也吃了你们不少东西。这些是我们的谢礼,您们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们了。” 这两夫妻看上去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实百姓,路恬也不亏待他们。 说完,看徐家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路恬笑着从玄晴手里拿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 “这点银子和东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到处说我家夫君来过这里就好。再次谢谢你们,告辞。” 话落,路恬把银子塞到妇人手中,转身上马车。 至于徐慧,她没必要多说。 像徐慧那般大的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云珟这个俊挺不羁又身份尊贵的公子突然出现,难免会让她生出一些心思。 不过,往后连见的机会都没有,她也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几辆马车和几十个骑着马的护卫走远,徒留下或发愣或不舍的一家。 马车上,路恬一上马车就对上云珟火热的眼眸。 “做什么?要吃了我?” “本殿很想这么做。” “哼哼~”路恬坐到云珟身边,无视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再叫声夫君来听听。”刚刚路恬那声夫君听的他的心里痒痒。 路恬转头,没什么情绪的张口,“夫君。” “这语气......” “你还挑三拣四,想要怎么叫?夫君~人家好困困,快抱人家睡觉觉。这样可以吗?” 路恬声音突然嗲嗲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恢复正常。 云珟听着忍不住轻笑,“你若是每日这般说话,本殿肯定受不了。” “我自己也受不了,哈哈......” “你这丫头。” “哎哎,小心腿,你要是真变成瘸子,我可不嫁了。” “你敢。” “看我敢不敢~” * 一行人走走停停,队伍里的护卫也渐渐被云珟吩咐着去做别的事情,到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路恬小心的避开云珟的伤口,斜躺在马车里,“所以说,现在那个盐矿已经被端亲王的人占了。” “嗯。他带着兵,本殿打不过。” 路恬随手拍拍云珟,“别急,盐矿需要挖三百到五百米,这是个大工程,端亲王愿意免费为咱们服务,咱们就等等。” 云珟挑眉,“小丫头竟然还懂这个?!” “必须懂。”前世他们村附近出过一个盐矿,她去看过热闹。 记的那时候学校旁边机器响了很久,他们老师还说了一些盐矿的事。 很多事情自己亲眼见过,印象就会特别深。 “那小丫头觉得本殿能不能把东西抢回来?” 云珟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着急,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你抢不抢是你的事,但是端亲王必须得付出代价。谁让他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了!” 云珟看路恬咬牙的样子,脸上笑意加深,“小丫头打算怎么给我报仇?” 他还真的挺期待这种感觉。 路恬抬眸看着云珟,眨眨眼,“可以杀吗?” 云珟摇头,“暂时不要杀为好。端亲王是太后最小的儿子,太后很是疼宠端亲王。若是端亲王死了,太后一定会彻查。说不定会连累到三皇兄。” 路恬眉头拧了一下,了然。 那块盐矿所在的地方是三皇子名下的。 端亲王抢夺,自然会惹三皇子不快。 若是端亲王这个时候挂了,不管能不能查到真凶,太后肯定对三皇子有意见了。 太后也是可能影响到大位的因素之一。所以,端亲王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死。 “明白了。你放心吧,我说了给你报仇就肯定亲自给你报。这次不用你的人,我亲自去!” “你?” 云珟表示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只是,“还是算了,你若是遇到危险,事情恐怕会更加不知道如何发展。” “喂喂喂,别瞧不起人好不好?你等着看。” “嗯?” “端亲王住哪?咱们先去他那个城池找个地方住下,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端亲王现在应该在靠近盐矿的厥城。” “走,出发厥城!” * 走了将近两日,几人到达厥城。 这里是属于端亲王的封地,所以几人便化成做生意的夫妻换了姓名进城。 在城中租了一个小院住下,路恬让玄晴打听端亲王经常出入的地方。 “赌场,花街?端亲王还真是会找乐子。” 评价了这么一句,路恬也随即想到了要如何给云珟报仇。 “玄晴,你去给我买几件男装,鞋子也买大两号的,里面多垫些鞋垫。” “姑娘要穿男装出门?” “对呀,你也要有,花街是不是只有男子可以进?” 玄晴微微张嘴,“姑娘还要去花街?” “对呀,不去那里怎么认识端亲王?不认识端亲王,又怎么给云珟报仇?你说是不是?” 玄晴拧眉,不赞同这个方法,“姑娘,万一被端亲王发现您是女子的话就惨了,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您不是带了许多药吗?属下可以悄无声息的给端亲王下药。” 路恬摇头,“不,我说了要亲自给云珟报仇就一定要亲自去。你别说那么多,赶紧去准备,绝对不会被发现,放心吧。” 都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怎么可以改变。 况且这个端亲王害的云珟几个月不能正常走路,还这般明晃晃的抢云珟的东西,她肯定要给端亲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才行。 玄晴去准备东西,也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云珟。 云珟知道阻止没用,无奈,却又只能随路恬去做。 反正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小丫头扮成男装再稍微收拾一下应该和原来的样子有不少差别。所以后面也不会被认出来。 于是,三日后,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有些丑的高高瘦瘦的男子,带着一个五大三粗,长相白白净净的壮汉子出现在了厥城最大的花楼门前。 ------题外话------ 感谢120***004和120***418宝宝送的月票,么么哒~ 第134章 他伤你,我便毁他名声 路恬身上挂了好几个玉佩,手上带着的指环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花楼的老鸨看到路恬是个陌生的脸,但是这身打扮掩饰不了她的财大气粗,自然热情的上前。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咱们楼里吧?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 路恬压着嗓子,脸上全是傲然,“本公子是从京城来的,最近和简家合作做生意,经过你们厥城而已。把你们楼里长的漂亮的姑娘都给本公子叫来,本公子有的是银子。” 说完,路恬对玄晴抬了下手,玄晴很是上道的把一沓银票拿出来,一点儿也不心疼的交给老鸨。 老鸨听到和简家做生意,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再接过银票,少说也有两三万两,心情更是激动的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她这是遇到财神爷了呀! “有有有,公子楼上请,楼上最大的包厢立刻给您准备出来,奴家这就把所有姑娘叫过去,随便公子挑选。” 路恬抬了抬脑袋,一脸桀骜,“嗯,你可别落下,全都叫来,本公子开心了还有赏,银子多的很!” 听到银子,老鸨半丝都不敢怠慢,“是是,公子放心吧,绝对让公子您开心了。” 冲着银子,老鸨也是要尽心把路恬哄好。 于是,一个小厮引着路恬去了一间几乎占据半个楼的宽敞房间。 里面小丫环准备了一堆水果点心酒水。 等了没多久,那边老鸨领着七八十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进门。 路恬庆幸自己是个女子,要不然肯定被这脂粉气给熏晕了。 扫了一眼,路恬满意一笑,颔首,“都不错,店里就这些人吗?” “是,就这些了,剩下的都有客人。不过奴家保证这些姑娘都是最漂亮的,公子尽管挑就是。” 路恬吃着葡萄,视线在几排姑娘身上扫了一遍,而后大气的挥手。 “全都留下吧,给本公子弹弹琴,跳跳舞,热闹热闹。” 说完,路恬眼角余光看到老鸨脸色变了变,不等她说话,路恬转头吩咐,“小玄子,每个姑娘给一千两银子,本公子打赏的。” 老鸨听到银子,立刻又是喜笑颜开。 “姑娘们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公子,你们都好生伺候着,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 一人一千两,这些人就有七八万两,她赚翻了呀! 今儿个不接待其他客人也行了,先把这个主儿伺候好再说。 “你们这边的丫环也都叫来,本公子就喜欢热闹!小丫环都赏一百两,让她们来给本公子倒酒。” “是是,公子喜欢热闹,姑娘们,弹琴呀,春娅,你嗓子好,快给公子唱个曲子,招待好了。” “是。” 老鸨嬉笑着安排人,最后退出房间,打算回去坐着数银子。 她还从来没接到过这般大气的客人,刚进店就给了他们十万两银子,真是几个月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 房间里丝竹声渐起,路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脸享受的看着中间几个跳舞的美人。 那些女子也都很是开放,对着路恬各种抛媚眼,甚至还有两个跳着跳着便到了路恬身边。 “公子,喝酒~” “公子,您想吃什么?奴家喂您~” 路恬笑着,其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都打扮的这么丑了,还有人围上来,这些人真是为了银子什么都干的出来呀。 “去去去,离我们公子远点。”玄晴凶神恶煞的过来呵斥两人,然后看向路恬,义正言辞的开口。 “公子,夫人交待过您,银子可以随便花,但是您不能随意在花楼过夜。” 路恬听着,一副无趣的样子冷哼,然后叹气,表示无奈。 “两位好姐姐去跳舞吧,放心,银子少不了你们的,我等下再给你们一人两千两,去跳舞,你们跳舞好看。” “公子大气。” “谢谢公子。” 知道等会儿还能拿到两千两,屋子里更是热闹了几分。 而同一时间,花楼外面一辆低调精致的马车停下。 小厮禀报老鸨之后,老鸨的心情立刻沉下去了。 “这,王爷今日怎么过来了?太不巧了!” 老鸨心里忐忑着,匆匆跑下楼接待。 而端亲王看以往一进门就有不少人围上来,今日却只有门口站着的两个小厮,顿时不满了。 “人呢?!” “哎呦,王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老鸨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招呼着下了楼。 “带本王去楼上包间,再把春娅,夏荷叫来。” 老鸨脸色变了变,搀扶着端亲王往稍微小一些的包厢走。 “王爷,春娅和夏荷现在有客人,今日店里客人多,王爷看别人可以吗?” 老鸨实在不想得罪自己的财神爷。 端亲王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每次出手也都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大气。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绝对不会这般热情的伺候。 端亲王一路上了楼,经过最大的包厢时,听着里面莺莺燕燕的歌声和笑声,以及老鸨要带着他去别的包厢的动作,立刻拧眉。 “这里面是什么客人?” “这,不瞒王爷,里面是一个公子哥儿,好像是从京城来的,出手极其大方,叫了咱们楼里所有闲着的姑娘进去。” 端亲王听言,心下明白为何今日没人来招呼他了,眯眼。 “京城来的,说不定本王认识,你去敲门吧。” “这......”老鸨为难。 端亲王轻哼,“怎么?你怕本王用身份压人吗?” 老鸨心下叹气,难道不是吗? 一个财主,一个王爷,她很为难。 不过,她的铺子在端亲王的封地,少挣点银子可以,却不能得罪了端亲王。 于是,老鸨别无选择的敲门进去,端亲王自然也抬脚进去了。 门外有人的时候玄晴就提醒路恬了,路恬端着酒杯,色迷迷的看着屋子里一群女人,那场景,好不奢靡。 老鸨看着,赶紧上前,“公子,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 路恬看着,眼神有些迷离,拉住老鸨,“怎么,还要赏银啊?那就每人涨到三千两银子,把本公子陪好了就给你们三千两!喝,本公子有的是银子!” “不是,公子,端亲王来了,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匀出几个姑娘......哎哎,公子,奴家不是要银子。” 老鸨第一次往外推银票,心里在滴血,却不得不为。 端亲王看着,走进门,“你是京城哪家的公子?” “萧,本公子姓萧,跟简家公子可是好朋友。银子多的很!” 路恬一副醉的迷迷瞪瞪的样子,那边玄晴立刻过来扶住路恬。 “公子,这是端亲王,您别喝了,您之前不是说最佩服端亲王吗?快清醒一点呀。” 端亲王听到这话,原本沉着的脸色稍缓,“最佩服本王?为何?” 屋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路恬。 路恬打了个嗝,转身拍玄晴,“小玄子别胡说八道,端亲王怎么可能来这里?!他是王爷,身份高贵,肝胆侠义,你再乱说,本公子立刻让人打死你!” “是是,小的错了还不行吗?”玄晴没办法的哄着,而后立刻向端亲王赔罪。 “王爷,实在对不住,我们公子在家被夫人管的严,很少喝酒,所以有些不胜酒力。” 端亲王被路恬那几句无意识的夸赞夸得有些飘飘欲仙,早就不愿计较这些事情了。 “无妨,你们继续吧,本王去隔壁喝点酒。” 端亲王没提任何要求,转身离开。 老鸨看着,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立刻跟着端亲王出门,又去其他客人那边叫出几个女子送过去陪着。 没办法,财主得罪不起,只能委屈别的客人了。 端亲王离开,路恬眼底划过一丝清明和笑意。 “这端亲王还真是,夸他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姑娘,现在行动吗?” “嗯,让玄开他们注意点,明日一早咱们看好戏。” “是。” 路恬醉醺醺的让玄晴给房间每个女子两千两银子,然后说不醉不归,剩下的一千两等天亮才给,谁都不准走。 为了银子,那些女子自然都不走。 而隔壁的端亲王在喝过几壶酒之后意识渐渐模糊。 陪着端亲王喝酒的几个女子也一样不胜酒力的睡过去了。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后,身上被换了一件崭新的龙袍。 同时,房间里还出现了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婆子横七竖八,衣衫凌乱的躺在端亲王身侧。 路恬在软榻上睡了一晚上,屋子里的七八十个姑娘也都东倒西歪的睡着。 安静的清晨突然被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接着就是低呼声。 路恬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里的女子也都醒来,睡眼朦胧中带着迷糊。 “公子,好像是隔壁端亲王那边传出来的。” 路恬瞪大眼睛,“你说端亲王?!” “是。” “呀!快扶本公子过去!快!”路恬迫不及待的冲出门,转脚去了隔壁。 还没进门就和一个一脸惊骇跑出来的小厮差点撞在一起。 “公子,您......” 路恬一把推开小斯,“滚开,端亲王在哪?!” 把人推开,路恬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瞪大眼睛。 “这,这......龙袍?!端亲王竟然有谋逆之心?!还有,他,他竟然喜欢那么老的?!” 路恬一副特别伤心难受的样子哭喊了几声,而后转身跑开。 那边跟着出门的许多姑娘都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幕,脸色微变了一下,赶紧退开。 而端亲王此时也被吵醒了。 捂着发疼的脑袋渐渐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然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是谁干的?!” 他怎么会穿上龙袍?身边为何又躺着那么多老婆子?! 端亲王一声怒吼,所有人清醒。 那些婆子看看自己的样子,立刻受到了侮辱一般的开始撒泼,屋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婆子是云珟的人找来的,都是一些做过恶事之人,本就该死,就算被端亲王杀了也不为过。 而端亲王还在发懵的时候,外面已经传开他穿着龙袍,有谋逆之心,并且喜欢老女人等传言。 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真,总之,一个谋逆,让大家脸色变了,对端亲王的拥戴也没了。 这些谣言已经传开了,势必会传到京城,传到太后和皇上的耳中。 至于跑走的路恬,在没人注意的地方钻进马车,然后回了小院。 “折腾了一晚上,赶紧准备洗澡水,让我和玄晴好好洗洗。” “确实很折腾。”云珟坐在里间的软榻上,看着路恬那个样子,有些无语的转眸。 路恬坐在圆桌边,瞥了云珟一眼,“你还嫌弃我?!本姑娘这是为你出气。他伤了你,我毁他名声。” “你在那种地方住了一晚上,本殿实在欢喜不起来。” 路恬轻哼,“我如果不在,就算派人去做了这件事也传不出去,那不是白折腾了?!现在端亲王不好收场,盐矿那边肯定也顾不上了,你还是赶紧忙完咱们回去吧。” 端亲王出了事,那间花楼的人肯定不敢声张。 而花街的早上几乎没什么人,端亲王立刻就能控制住所有人。 她在的作用就是让更多人看到端亲王穿了龙袍,有谋逆之心。 先让端亲王乱,再把谣言散开。 肯定有不少百姓听到闲言碎语都会去花楼附近一探究竟。 而她让人把端亲王的衣服全都处理了,端亲王若是让人重新回府拿衣服,肯定会有人看到。 若是端亲王穿别人的衣服出门,百姓也一样能看出端倪。 左右这件事已经传开,端亲王是洗脱不了谋逆的罪名了。 云珟心里自然明白这些,不过看路恬那个尖嘴猴腮的样子,他实在不想亲近。 再加上路恬身上酒气和胭脂气浓的他坐这么远都能闻到。 “你先去洗漱,盐矿那边明日会有人去解决。咱们晚几日回去,顺便去盐矿看一下。” “当然,这件事三皇兄也要跟父皇说说。” 路恬挑眉,知道云珟这个说说不是说什么好话。 放下杯子,路恬也不愿自己身上的脂粉沾染到云珟那边,起身往房间走。 “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反正这口气我替你出了,我熬一晚上能让端亲王一直头疼下去也值了。对了,等端亲王回去发现自己私藏的那么多银票都不见了,就更好玩了。” 她昨晚能那么大手笔的花银子而不心疼,原因就是那不是自己的银子。 反正这一趟下来,她赚了几十万,美滋滋。 第135章 你就说想不想? 厥城因为传开的谣言渐渐热闹,许多人对这件事都深信不疑是因为有人亲眼看到端亲王穿着龙袍从花楼匆忙跑出来,并且身后还跟着一群哭喊着让端亲王还她们清白的婆子。 而路恬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差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我还真是低估了女人的威力。那些婆子竟然可以把端亲王搞的乱了分寸。啧啧~” 云珟看着路恬笑的花枝招展,还带着水气,清爽又白净的小脸,眼眸暗了一下,伸手,“过来。” 路恬抱着干毛巾走到云珟身边,顺手搬了个小凳子放在软榻边。 把毛巾塞到云珟手里,背着身坐在凳子上,“给我擦头发。” “你现在吩咐本殿做事越来越理所当然了。”话是这般说,云珟却很自然的拿起毛巾。 “你是我男人,我有啥不好意思的。”路恬两只胳膊往后,压在软榻上,身子后仰,眨着眼睛看云珟,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云珟低头,在路恬脑门亲了一下,手上动作轻柔的给路恬擦头发。 “还是这张脸好看。” “那当然了,本姑娘聪明可爱,漂亮大方,贤惠淑德,优雅大方......捡到我你可是得了大便宜。” 云珟听着路恬口中一连串自夸的词,眼底笑意不觉冒出,“脸皮又厚了。” “去你的,你平常也不夸夸本姑娘,本姑娘只好勉为其难的自夸一下。” “是吗?本殿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多优点。” 路恬脑袋放下,枕在云珟腿上,“现在给你个机会,快。” 云珟一只手托起路恬的脑袋,“你自己都夸完了,本殿找不到词了。” “那你再重复一遍,我爱听。不对,每日都说一遍。” 云珟无奈一笑,“好,每天夸你一遍。” 路恬笑着眯眼,“就是,每日一夸,让我心情美美哒。” 云珟轻轻给路恬擦着头发,身子微低,在路恬唇上亲了一下,“要不换成亲你吧,本殿比较愿意做这件事。” “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你别抢我的活。”说完,路恬两只胳膊伸出,拉低云珟,又亲了一下。 谈了恋爱之后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腻歪,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两人悠闲相处的时候,那边端亲王气的两眼发黑,立刻吩咐人阻止谣言的传播,并且贴出路恬和玄晴昨晚扮的那两个人的画像。 端亲王又不是傻子,这件事一出,加上自己的银子不翼而飞,很多事情都不值得推敲了。 逛花楼能那般大方的人可能有,但是极少极少! 加上这谣言的传播速度,以及出现那么多的婆子。 那家花楼里的人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被人算计了! 满大街的通缉令,城门封锁,挨家挨户的检查。 护卫很快就过来禀报了外面的情况。 让人把昨日穿的衣服全都烧掉,路恬又给云珟半张脸化了一片伤口,让他戴上临时的面剧。 “为何偏偏是本殿?端亲王又不会亲自来搜,肯定没人认识我。” “我这是为你好,别动,马上就好了。” 云珟嘴角抽了抽,无奈,却还是配合着不动,“为何是为本殿好?” “万一来搜查的护卫里有人喜欢男子,你这张脸会给咱们惹祸的知不知道。” 听到这解释,云珟瞬间哭笑不得,“你这小脑瓜每日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长这么好看,要怎么样能帮我挣点银子回来?!” “嗯?昨日三十多万两还不够?!” “咦?云公子厉害呀,足不出户都知道本姑娘还剩多少银子。” “自然。” “哼,那是我的嫁妆,你可不能贪。”路恬把手里的盒子放下,转身拿帕子擦手,“好了,很逼真,我建议你最近别洗脸了,就这么见人吧。” 云珟伸手搂住路恬的腰身,拿起镜子照了照,被迫接受脸上化出来的伤疤。 “多久能洗掉?” 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见人。 “用我的药水就可以了。” “你这丫头......” “主子,姑娘,那些护卫马上到了。”玄晴的声音传来,外面大门被人敲响。 扮成小厮的几个暗卫开门让人进来。 护卫进门查身份碟,看长相,又在所有房间转了一圈才离开。 路恬一行人扮成生意人,马车里也有药材,还有两个因为路上被打劫受伤的人,很真实,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端亲王的人继续搜寻,城门处也严厉的把守着百姓的进出。 不过事情还没完,对于端亲王来说,头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了。 “王爷,盐矿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端亲王磨牙的声音离的很远就能听到。 “挖到了盐矿,但是我们发现那些盐里面含有一种毒素,现在接触到盐矿的人身上渐渐发紫,有几个身体开始僵硬,动都动不了。” “毒素?!” “是,王爷,现在许多人都中了毒,大夫说是盐矿里含有一种毒素,吃不了。” 端亲王听言,使劲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桌子随着四分五裂开来。 “那就别挖了!人能救的便救,不能救的全都就地处理了!另外,那个盐矿不管了,先把昨日那两个人找出来再说!” 他现在想杀人,想把昨晚那两个小子给杀了! “是。王爷,您说会不会是三皇子派来......” “不管是谁派来的都要先把人抓住才能知道!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 厥城在热闹又混乱中过了三日,路恬和云珟一行人也收拾了东西出城。 连着几日都没找到要找的人,估计端亲王也知道不是一般人算计的他。 不过现在不管是谁算计的,端亲王都开始头疼要怎么给京城那边一个满意的交代。 谋逆,就算是亲兄弟,皇上也不会容忍。 路恬几人不关心这些,知道端亲王的人全都撤离之后便带着人去了盐矿。 “我的毒药好用吧?云公子,别忘了,盐矿有我三成哦。” 路恬躺在马车里,一只腿弯着,另外一只腿搭在云珟完好的腿上,悠闲又放松。 云珟坐在旁边,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看向路恬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和脚丫。 如今天气热,马车里有少许冰块,路恬穿着裙子以及自己做出来的半截裤子。 在马车里鞋袜早就脱了扔到一旁。 “是,全都是给你。” 只要路恬要,只要他有,都可以给这丫头,没有任何条件。 路恬扫了一眼云珟,把搭在云珟腿上的脚挪开,“你不用一直盯着我,我不会踢到你那条腿的。” 云珟眼帘微动,他没这么想,不过,他也不会解释。 “小丫头若是不嫌我是个瘸子,本殿可以忍一下。” 闻言,路恬翻身,脸上带着笑意,“还是别了,我会嫌弃你的。长这么帅走出去是个瘸子多不好。” 她知道云珟在看什么,生在这样的年代,女子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她也就在云珟面前这般随意了。 云珟挑眉,“你在讽刺本殿?” “没有。” 这家伙明明在看她的腿,还不说,哼~ “我怎么听着像?” 路恬眨眼,身子靠近云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么觉得?” “本殿现在伤着,能做什么亏心事?” “也是。你做不了,我来!”说着,路恬扑到云珟怀里,戳着某人的心口,“下次想看哪里跟我说,绝对让你满意。” “你这丫头,不害臊。” “害什么臊?!你就说想不想?” 云珟,“......想。” “哼哼~” “哈哈,云珟,你脸红什么?!” “没有。” “就有。” “那是被你捏红的。” “不是。” 马车里闹闹腾腾,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外面驾车的玄开望着天,真羡慕! 走了大半日,马车停在盐矿的位置。周围没有遮挡,外面都是大太阳,路恬没有下车的意思。 “玄晴,你们自己拿药撒下去就行。” “是。” 云珟给路恬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玄涯下去。 路恬坐到马车门口,避开刺眼的阳光看向外面,“云珟,周围若是真有端亲王杀掉的人,你不要让人碰,多浇些油烧了,让人离远点。若不然会有病菌。” “好。” 留下玄晴陪在路恬身边,云珟带着人去查看盐矿。 “玄晴,你摘一颗那种草给我看看。” 玄晴顺着路恬指的方向蹲下身子摘了一根给路恬。 “还真是生南星。”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视线扫了一眼空旷的草地,“是不是有很多?” “姑娘,一路过来都是这种。” 闻言,路恬笑开,“这种药材是制作麻药的成分之一,能不能找人来帮我挖?尽量多挖一些,我都要。” 玄晴颔首,“自然可以。这里是三皇子的地方,也等于是主子的地方。” 路恬看向远处,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制作出大量的麻药。 主仆两人说话的功夫,云珟被玄开几人抬着回来,路恬说了自己想要这些药材的事情。 “刚好,本殿刚刚还担心端亲王会时不时的派人来查看,到时候我安排人雇周围的百姓来给你挖。你也要留一些毒和解药给他们。到时候时不时让人中毒,几次下来,端亲王定然断了心思。” “呀,我是不是无意中帮了你一个大忙?” “互相帮忙。” 路恬赞同的点头,“对,我免费得这些草药,你解决了端亲王那个后患。” “是。” “那我就不管这里的事情了,交给你了。” “好。” 几人坐上马车去了附近的小镇子,云珟安排好所有事情,又在小镇上停了三日时间等着看端亲王那边的动静。 这期间每日挖出许多生南星送往京城。 都是需要清洗干净晒干的,直接送到医馆交给吴妈他们就成,路恬也不担心放坏。 确定端亲王那边再没派人过来,云珟吩咐好所有事情便带着路恬回了猎场。 来的时候骑马走了三天三夜,几乎没休息。 回去的时候不着急,加上云珟和玄恒有伤,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月才到猎场。 云珟不能从明面上回去,只好等到晚上不引人注目的时候偷偷回院子。 路恬则是骑着马和玄晴一起回来。 还没进行宫,路恬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之前行宫这边大家都很放松,夫人,小姐,公子们进进出出,没什么顾忌。 而现在,从她进入猎场范围一直走到这边都没见几个人。 路恬直接回了住的院子,看到坐在亭子里说话的谈氏和路昉,路纷母女三人。 谈氏脸色一变,冷哼,却吃了上次的教训,什么都没敢说,只当没看到。 路恬也没有理会母女三人,带着玄晴把包袱放回去,又把追风送到附近的马棚里,然后去了元氏的院子。 “娘,孟伯母,魏伯母。” 看到元氏和乐家的两个夫人在说话,路恬笑着上前打招呼。 元氏看到路恬直接站起身迎出来,视线在路恬身上打量。 “你这丫头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孟氏和魏氏也都看向路恬,“是啊,我们刚刚还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路恬笑着拉住元氏,“我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不少稀有的药材,让人采了送去药房,就耽搁了点时间。” “竟是为了药材。没什么事就好,快坐下,你这丫头就不能闲着。” “嘿嘿,以后不出去了还不行吗?对了,娘,我怎么觉得行宫这边气氛怪怪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元氏点头,压低声音,“说是端亲王有谋逆之心,许多百姓亲眼见到端亲王穿着龙袍在大街上。还有,三皇子说端亲王曾经带兵去过他的一块地,那块地里有一处含毒的盐矿,他一直不让进去,却还是挡不住端亲王。” 路恬脸上一片惊讶,就像她刚刚知道这件事似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皇上肯定勃然大怒了。” 孟氏颔首,“不止勃然大怒,说不定还动了别的心思。只是顾及着太后才只是质问。” 那边魏氏也接话,“是。这几日皇上心情不好,谁还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那么悠闲。” 元氏拍拍路恬,“你出去那么久肯定也累了,这几日好好在院子休息一下,尽量别出去玩了。” 路恬表示明白的颔首,“我知道了娘,您放心吧。” “对了,这件事二皇子好像也受到了牵累,你也离二皇子远点。” “啊?二皇子?” 第136章 他祖宗不是你祖宗吗?! “有人说端亲王给二皇子写了信让二皇子帮着向皇上求情,还说那封信被皇上看到了,皇上现在对二皇子也生出了怀疑。” “只是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也确定不了真假,大家都不敢多说。你也不要多嘴,心里知道就好了。” 路恬眼底思索着,微微颔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云珟和三皇子的计划? 不过,随便是不是,若是真的,她应该高兴。 陪着元氏几人说了会儿行宫最近发生的事情,临近傍晚送走孟氏和魏氏,路恬才拉着元氏进门。 “娘,路家那些人最近没欺负你们吧?” “自然没有。你别说的我们多好欺负一样。你祖父提醒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算那个老头知道轻重,要不然我肯定让他后悔。” 元氏无奈,却也不会去责备路恬。她知道路恬是为了护着他们。 “快回院子休息,你那间屋子我每日都让人收拾,很干净。对了,再过十几日就是中秋,大家都说皇上会在这边举办一次宴会,之后差不多也该回京了。” 路恬乖巧点头,“出了端亲王这件事,皇上还会举办宴会吗?” “这个谁也说不准,看皇上心情吧。” “也是。” 没再多说,路恬让元氏跟路士杰说一声她回来的事情,也没在这边等着,转脚去了路言住的院子。 路言还没正式入仕,加上最近皇上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往前凑,正在院子里看书。 见到回来的路恬,路言惊喜万分,扔下手里的书跑过来拉着路恬左看右看,别提多开心了。 “你总算回来了,我每日都担心的睡不着。以后千万别自己出去这么久了。” 路言没有问任何路恬去哪了,去做什么之类的话,只表达着自己的高兴。 路恬见到路言也一样开心,“我知道了,听哥哥的,以后再也不出门了。要是出门也带着哥哥一起。” 路言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第一个认可的亲人,又相依为命那么久。对她来说,路言和普通的哥哥不一样,两人之间的兄妹感情也和普通家庭的兄妹不一样。 “好,那恬恬可要说话算话,下次带我一起去,我也能安心许多。” 就算知道这不可能,路言也还是希望如此。 他知道妹妹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将来也要嫁去别人家。 不过,在他心里,恬恬永远都是那个特别的妹妹,甚至比父母还要亲近一些。 “哥哥真是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不怕。” “哼~不要脸......” 一道很小的骂声从斜前方传来。 这声音传来,路恬脸色立即沉下,转眸看向坐在门口圆桌边抿茶的路本溪。 路本溪眼神没看两人,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你在骂谁?!”路恬走过去站到路本溪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瞥嘴的路本溪。 “我自言自语不行啊?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还不能随便说话了?!” 路本溪脸上带着不屑,态度散漫,傲慢。 路恬可不管那么多,抬手,直接把路本溪手里的杯子打掉。 “一个大男人说话扭扭捏捏,骂了人还不敢承认,真是让人瞧不起!” “喂!路恬,你别太过分了!我是骂了你们,你们两个都那么大了还拉拉扯扯不知道避讳,你没有规矩可别影响到我们路家的名声!” 路本溪果然不经诈,路恬一句话就让他逞能的承认了自己在骂两人。 听言,路恬嘴角一勾,冷哼,“我都说了不要再招惹我,果然是年轻气盛!不过,比你爹有出息多了。” 说完,路恬抬脚朝路本溪踢去。 路本溪看出路恬的动作,加上上次路恬就踢过他一次,赶紧站起身。 不过,对于路恬这个揍人如家常便饭的火爆脾气,路本溪一动,她立刻就知道自己这一脚要落空。 收回脚,站稳,两手直接把桌子一掀...... 哐当,路本溪还没站稳,桌板直接朝他扣过去,他根本接不住。 于是整个人被砸的后退,撞到后面的装饰柜,并且倒下。 装饰柜是镂空的,上面放着各种摆件及瓷器之类的东西。 随着路本溪倒下,屋子里劈里啪啦响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路言看着,赶紧跑过去把桌板扶起来。 他不是关心路本溪,而是怕路本溪伤的严重的话,自己妹妹会倒霉。 “哥哥不用这般好心,他嘴贱,我就好好的给他一个教训。他说几次我打几次,看谁厉害。” 路恬说着话把路言拉开。 她上次临出门的时候对路言凶了一次,那时候是生气哥哥受欺负了不知道跟她说,也心疼哥哥委曲求全。 她了解路言,很善良,却很坚韧。 也许哥哥以后会慢慢改变,但是绝对不会立刻就有所改变。 她不强求,一切有她。 恶人她来做,哥哥保持自己的本心做事就可以了。 “路恬,你,我一定要告诉祖父把你赶出去,你简直就是一个野蛮人,你根本不配做路家的小姐!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人住在一起!以后在路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路本溪很是有骨气的从乱七八糟的杂物里起来,额头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的一片青紫,鼻子上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隐隐冒着血迹。 身上衣服被划开了几道,不过人没受伤,就是气的脸色发黑。 路恬看着有些滑稽的路本溪,脸上带着笑意,无所谓的耸肩,“去吧,正好路老爷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对了,你顺便把事情经过都跟路老爷如实说清楚!可不要避重就轻的冤枉我和哥哥故意欺负你。” “你,路恬,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我还手了。”路本溪是真的被气到了,脸上怒火不掩,拳头紧握。 路恬神色冷冷的看着路本溪,“你还手试试。正好我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路本溪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路本溪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冷哼,怒瞪了两人一眼,“等着!” 路恬随意的对他挥挥手,“慢走不送。” 看着人出门,路恬一脸无所谓,拉着路言坐到院子里的亭子中。 “哥哥,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阴阳怪气的跟你说话?” 路本溪当着她的面都敢说这般话,而路言这个忍让的性子肯定也会让路本溪变本加厉。 “不要去理他就是,他顶多就是嘴上说说,也不敢动手。” 路恬明白哥哥说的,她也知道路本溪等人不会主动动手。 但是,你越是忍着,有些人就越是喜欢欺负你。 她只希望自己的哥哥能不受委屈,别无他求。 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路恬什么都没多说,反正有她在,那些人让哥哥受一分委屈,她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就是。 兄妹俩随意的说着话,天色渐渐黑下来,也等来了路老爷身边的小厮。 路恬不在意的点头应下,和路言一起去路弘康的院子。 路弘康看着笑容随意,悠闲进门的路恬,嘴角垂了垂,表达着他不是很好的心情。 “一回来就打人,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沉沉的训斥,但是听上去却没有那么严厉。 路恬一脸不服的瞥嘴,看向路本溪,“你说实话了吗?” “说了。”路本溪很是硬气的回道。 路恬满意一笑,转头看路弘康,“路老爷,真不是我找事,他先骂人的。” “他骂人你也不能打人!” 路恬瞪眼,“那我下次也骂他,若是骂出的话牵累到路家祖宗,你可别说我。” 闻言,路弘康胡子忍不住抖了抖,“你个冥顽不灵的臭丫头,他祖宗不是你祖宗吗?!” “路老爷,你可是堂堂朝廷命官,你要是说粗话,我就还嘴了。” 路恬没从路弘康话里听出太多责备,心中意外,也对讲道理的路弘康另眼相看了一些。 路弘康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转头训斥路本溪,“你明日一早收拾东西即刻回京闭门思过!以后若是再敢没事找事,本官就关你个一年半载!去吧!” “祖父,我......”路本溪还从来没被这般惩罚过。 而且大家都可以在猎场玩,只有他跑回去,到时候肯定要被人笑话了。 “快去!再不听本官就直接让人把你关进祠堂!” 听到这里,路本溪泄气的低头,不过,眼神还是不服气的斜了路恬兄妹俩一眼。 路恬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离开的路本溪,再次看向路弘康,“路老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哥哥先回去了。” “你等等。言儿先回去吧,本官有事跟你说。” 路恬没有骨架般的往门框上一靠,“什么事?” 路弘康没说话,看了一眼离开的路言,转身往书房走,“你过来。” 路恬抬脚跟着进了门,看着这个简易的书房以及书架上摆放着的少量书,悠哉的晃悠着站到书架前。 “路老爷说吧,天快黑了,我还没吃饭呢。” “你跟本官说说你一出去就将近一个月,到底去做了什么?!” “玩,游山玩水。”路恬想也不想的道。 “那你告诉本官,往你铺子里送药材的是什么人?!” 闻言,路恬转身,眼神清幽,“路老爷让人监视我的医馆?” “你别那么多心思,是本官的人无意间碰到了,只是一个巧合。” 他才不会特地去监视路恬,只是下面的人说往路恬医馆送药材的几个人看上去不简单,都是高手。 他知道后便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寻常,加上上次路恬匆忙离开,以及突然出的事,他不得不联想。 可能别人没注意路恬出去过便不会多想,他现在反而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孙女,感觉她没那么简单。 路恬表情一换,随意的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路老爷,您还是别管我的事情为好。那些送药材的是我一个朋友帮忙而已。” “你说的朋友是不是三皇子?!你和三皇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放心,你可以如实的告诉本官,本官不会阻止你。” “嗯?”路恬听着路弘康这话中有话,狐疑的看了一眼盯着她的路弘康,一瞬了然。 “路老爷别多心,三皇子并不喜欢我,我这次出去也不是为三皇子办事。我和三皇子就见过两次面,前前后后加在一起都没说过几句话,你不要乱想。” 闻言,路弘康一脸怀疑的看着路恬,“当真?” “当真!”路恬点头,然后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累......” “你是不是让人查元家的事情了?” 路弘康的一句问话让路恬停下步子,转身,“路老爷,你从哪里看出我让人查元家的事情了?” 路弘康轻哼一声,转身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表情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声音如常。 “你一直看不上路府的任何人,更不在意这个身份,能回来一个是为了你爹娘和哥哥,另外一个应该就是为了元家。” 路恬嘴角轻勾,脸上不达眼底的笑意带着高深莫测。 “哦?这么说,路老爷也认为当年有人陷害了元家?” “是不是陷害本官不知道。但是,你若是想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你能查出来,这件事也要皇上亲自下旨洗脱元家的罪名才行。” 路弘康反问,“你觉得让皇上否定自己下过的圣旨有那么容易吗?” 路恬听完,神色瞬间凝重,“是没那么容易。” 皇上推翻自己的圣旨就是告诉大家他做错了事情,他犯了错。 让皇上承认自己错了,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算查清楚当年有人陷害了元家,也表明皇上当年没有仔细判断就给元家定罪。 从侧面表明皇上是一个容易受人蛊惑,不辨是非的昏君。 试问,哪个皇上想让自己成为百姓口中的昏君?! 不过!这件事她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元家一个清白。 比起面对皇上的困难,元家世代背负罪名更不公平。 “本官不管你私下做了什么,或者打算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但是只有一个条件。” 路弘康表情严肃,这一刻仿佛不是以祖父的身份在跟路恬说话。 路恬站在房间中间位置,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续着胡子的老头,有些恍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威严的大官,不是自己看成的老头。 路弘康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现在这一步,定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之前胡闹,折腾,她都觉得路弘康不会把她如何。 现在看来,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相信路老头也一样。 “你说,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到。当然,若是我做不到,你直接跟我说,我不会连累路家。” 路弘康深深的看着这个陌生又聪慧的孙女,叹息她不是男儿身。 “我就一个要求,不能连累到路家。别忘了你也是路家的一份子。本官挣到这份荣耀不是一朝一夕。可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路恬挑眉,很自然的点头应下,“可以,这个要求不过分。当然,前提是路老爷没有做过伤害元家的事情。” 路弘康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若是本官做过呢?” 他很想看看路恬会如何回答。 路恬脸上缓缓溢出轻笑,脸上的严肃扫去,应得漫不经心。 “那要看路老爷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没有太过分,我爹那边还是能给些面子的。” “哼!本官就没有面子了吗?别忘了,本官是你的祖父!” 路恬转身往外走,“我还没承认你,不算。路老爷忙吧,你说的事情我心里明白,以后也不想跟你讨论这些话题。” 话音渐落,路恬人也走出了院子。 刚出门就遇到下马车的费氏。 路恬眸子一动,对上费氏看过来的眼神。 费氏快速遮住眼底的不喜,很有长辈风范的主动跟路恬说话。 “恬恬回来了?是来见你祖父吗?”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脚下步子不停,直接离开。 戴嬷嬷看着,浑浊的眼底带着厌烦,“还是那么没规矩。” 费氏扫了戴嬷嬷一眼,什么都没说,遮住眼底的神色,抬脚进院子。 那丫头原本就那样,连老爷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她。 明面上跟那丫头发生不愉快倒霉的只会是她,所以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情让自己难堪。 路恬出了路老爷的院子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谈氏已经离开,路昉姐妹俩都不在,辛嬷嬷说是吃完东西后出去了。 路恬随意的点点头,看着摆放在圆桌上的食盒,让玄晴和辛嬷嬷跟自己一起吃饭。 “辛嬷嬷,这段时间路家那些人没有欺负我爹娘他们吧?” “除了路本溪偶尔对公子说几句酸话,别人都挺安分。” 路恬点头,随意咬了一口馒头,“那就好。路本溪就是年轻,不愿意接受教训。这一次路老爷罚了他,就算不服气短时间也不敢找我哥哥的麻烦了。” “是。” “派人打听的关于平瘸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辛嬷嬷摇头,“暂时还没问出什么,估计费氏把知道平瘸子的人也都处理了,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看看。” 路恬点头表示不着急,“这段时间人都去找云珟了,这边事情进展慢一些也是正常的。” “是。” 辛嬷嬷话音刚落,一个暗卫出现。 “姑娘,端亲王的事情有结论了。” 路恬挑眉,“够快的。说说吧。” ------题外话------ 四月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啊啊啊,没有假期的我w(?Д?)w 第137章 打一架 “太后亲自下了旨,降端亲王为爵,封地也由丰沃的东南区变成东北偏远之地。责令端亲王十日之内离开现在的封地。另外,以后没有皇上的旨意,端亲王不得进京半步。” “那皇上那边怎么个反应?” “太后下旨了,这次处罚也算严重,皇上什么都没说。大概意思应该是看端亲王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对于有谋逆之心的端亲王,皇上肯定不会放心,也定然会让人盯着端亲王的一举一动。 现在碍于太后在,皇上不愿与端亲王反目成仇,但兄弟之间已经生出嫌隙。 “那二皇子呢?听说端亲王给二皇子写了求救信,是真的吗?” 暗卫压低声音,“这是三皇子的将计就计。二皇子已经在收拾行礼回京了,皇上责令二皇子在府中三个月不准出门。不过对外没有宣旨。” 路恬挑眉,嘴角弯了弯,“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云珟他们与二皇子注定站在不同立场,这次有机会让二皇子在皇上面前失去信任,他们自然不会放弃。 她不觉得云珟和三皇子卑鄙,这是一种手段,一种生在皇家不得不为了自己和身边人谋取的手段。 * 第二日一早,路恬用过早膳就迫不及待提着药箱往云珟院子里跑。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几乎想时时刻刻和那个男人黏在一起。 另外也是担心云珟的腿有没有什么事情。 路恬心情极好的想着等会儿见到云珟要做什么。只是,一回神,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甄兰初。 下意识拧了下眉头,路恬脸上换上淡然,脚下步子也不紧不慢。 “路恬。” “甄小姐又在等五皇子?” 路恬一副如常的样子跟甄兰初打招呼。 “是在等五皇子。路大夫这次出门了,不知道五皇子的伤怎么样了?” 路恬淡笑着,“甄小姐可以放心,我虽然有事离开了,但是五皇子这边早就留了药也交代清楚了,不会有事。” 甄兰初眼底笑意发冷,“我看路大夫是在说谎吧?” “哦?何出此言?” 甄兰初看了一眼五皇子院子紧闭的大门,声音沉沉,“路恬,你实话跟我说,五皇子是不是前段时间也离开猎场了?现在你回来了,代表五皇子也回来了!” 路恬暗道甄兰初的敏感,嘴上自然不会承认,“我听不懂甄小姐什么意思。五皇子身体不好,怎么可能私自出行宫,而且还跟我在一起呢?” “你别装了。我让人查看了五皇子的饮食,从你离开行宫的那日到昨日,这段期间,下人送去五皇子院中的饭菜全都被吃的干干净净。而昨晚又恢复了五皇子在的时候所剩饭菜。” “另外就是,你不在行宫的这段时间,五皇子院子里的小厨房几乎很少生火,说明五皇子不在,不需要给五皇子做点心和准备洗漱的热水。” 甄兰初换上一副质问的样子看着路恬,“你跟五皇子殿下出去了对吗?!路恬,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 听完甄兰初说的一翻话,路恬心里倒吸口气,同时对甄兰初突然生出一种反感。 这种反感带着敌意,带着自私。 甄兰初之前也一直喜欢云珟,但是她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以为,甄兰初早晚有一天会放弃。 再加上云珟根本连见都不愿见她,甄兰初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她也一直觉得,云珟那么优秀,身边有几个爱慕者是正常的,她应该高兴自己能得到那个男人的心。 只是,甄兰初对云珟好像已经着了魔般的喜欢。 她有些危机感,更想立刻把甄兰初赶离云珟的周围。 “甄小姐说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有事,就不跟甄小姐闲聊了。” 话落,路恬抬脚准备进门。 只是,甄兰初直接拉住路恬的胳膊,表情更是带着不可控制的疯狂。 “路恬,你今日不承认的话就别想进去!我见不到五皇子殿下,你也别想见!” 路恬使劲往前挣了两下,甄兰初不放。 神色渐渐敛下,路恬缓缓回身,盯着一脸倔强的甄兰初,眯眼,“当真不放?” “怎么,你想打我吗?正好本小姐也不喜欢说谎之人。” 话落,甄兰初立刻抬起另外一只手朝路恬劈过来。 路恬眼底神色一暗,闪身,同时也毫不手软的抓住甄兰初拉着她的手腕,欲反手制服甄兰初。 甄兰初反应极快,迅速抽手,并且收回掌朝路恬的脖子而来。 路恬看此,迅速放弃制服甄兰初,身子后仰躲开。 两人在云珟院子前的空地你来我往的过招,路恬是毫无章法的挡着和出击,好几次打乱甄兰初的招式。 路恬不想跟甄兰初磨磨蹭蹭,看甄兰初再次打过来,没有闪躲,而是弯身迎上去,用肩膀撞向甄兰初的小腹,并且两只手直接抱住甄兰初狠狠的砸向地面。 “嗯!” 随着甄兰初一声闷哼,路恬抽出自己发麻的左手,然后单膝顶在甄兰初的腹部,微微用力,威胁。 “甄小姐若是再乱动,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生孩子。” 闻言,甄兰初脸色一白,身子僵住,躺在地上狠狠的瞪着路恬。 “你之前都是装的?!” “我有什么可装的?只是从小生活的环境让我不得不反抗而已。习惯了自然就厉害了许多。甄小姐,打架打不赢我,比才艺你也不如我。除了那个靠你爹给的身份,在我眼里你一无是处!” 她跟甄兰初打一架,心里也舒爽多了。 这个女人一直缠着云珟,教训一顿也好。 现在不能承认她和云珟的关系是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皇上那边还没同意,若是因为因为她传出对云珟不好的话,相信皇上更不待见她,也不会同意她和云珟在一起的事情。 甄兰初一脸不服的看着路恬,“我身份比你高就够了!我是将军的女儿。我爹有几十万大军,好几个皇子想拉拢都拉拢不到。比你这个人人厌弃的小农女要强多了!” 路恬呲笑一声,站起身,语气嘲讽,“将军的女儿还不是不得五皇子待见。本姑娘身份是不如你,这说明本姑娘靠着自己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者人。对了,几十万大军啊。他们知不知道有好几种毒药悄无声息间就能夺人性命?!” 看着甄兰初脸色再变,路恬脸上的笑意扩大,“只要我的毒够多,百万大军也得乖乖趴下。” 说完,路恬站直,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冷哼,抬脚往云珟院子里走。 而甄兰初不服气翻起身想要继续拦住路恬,后面玄晴上前一步,手下力道很重的捏住甄兰初的肩膀。 “甄小姐还请自重,否则,你会在五皇子面前更丢人。” 感觉到肩膀上的剧痛,甄兰初脸又变了变,什么都没说,看着那边路恬进门,磨牙。 玄晴见路恬进去了才松开甄兰初,也抬脚进门。 路恬一进去,左手就被一只大掌拉住。 云珟眸色黯黯沉沉,“玄开,拿药!” 路恬站在原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云珟,瞥了一眼蹭出几道血印的手背,不在意的完了弯唇。 “没事,一点轻伤,消个毒就好了。” 云珟眸色沉沉,说话语气轻轻,“本殿应该早点解决这件事的。” “没事,你什么都别做,甄兰初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她是将军的女儿,身后有许多势力,还是先不要得罪她,免得生出事端。” “本殿不需要兵。” 路恬才不相信这话。 就算云珟不需要那些兵,若是真的惹恼了甄兰初,到时候甄兰初去嫁二皇子,就有云珟头疼的了。 “是是是,不需要。不过女人之间的事情还是我们女人自己解决比较好,你一个大男人就别掺和了。况且,不管是文还是武,我都比她强,厉不厉害?” 顺着云珟的话说,顺便不让云珟冲动做事。 云珟知道路恬的意思,轻哼,“你不用说这些话迷惑本殿,你在本殿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本殿自然要做些什么。” 路恬接过玄开递来的药水,直接倒在手上。 因为云珟在,她忍着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又甩了甩,而后毫不在意的推着云珟进了屋子。 “云珟,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就当是为了我,先别管甄兰初。你看到的是我的手受伤了,其实甄兰初比我伤的更重。我自己能保护自己的时候你不用出手。” 云珟视线又在路恬受伤的手上看了几眼,脸色没有任何好转。 “本殿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说明本殿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 听着云珟不依不饶的话,路恬撅嘴,伸出右手去勾云珟的脖子,自己也贴过去。 “都说了我自己解决,你怎么就不听呀。你明明知道甄兰初身份不一般。你是能收拾她!但是,出了一时之气后面说不定是更多麻烦。最主要的是我也没受她的气,更没吃亏。” 说着,路恬直接捏住云珟的耳朵,稍微用力,“你这个男人真烦,竟然敢不听我的!” 云珟第一次被人捏耳朵,那感觉,还挺新鲜,瞬间抚平了心里的那丝火气。 “好,不去,玄涯,让人回来吧。” 他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哪里还会等到跟路恬商量。 不过见路恬是真的不愿意自己出手,他还是把人叫回来吧。 这个时候收拾甄兰初,其实会更加让甄兰初确定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 另外就是像丫头说的,可能会为她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以后还会在夺储的事情上头疼。 “你,真是!跟你说,以后女子之间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什么都让你做了就显得我很没用。女子争狠斗恶再过份就是互相算计,很少会牵扯到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所以你不可以插手。” “好。”云珟握着路恬的手,顺着应下,这次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路恬轻哼,把手拿开,重新坐回椅子上,“明日我就不来找你了,那甄兰初一直盯着咱们,真是无趣。” “本殿答应你不插手,你也不能不见本殿呀。”云珟表示不满。 路恬笑着眨眼,“傻!我不来你这边,咱们可以去行宫外呀。不过,你恐怕不方便。还是等你腿好些再说吧。” “我还是催一下父皇那边吧,或者我与三皇兄商议一下走出来。” 路恬摇头,“不用为了我特意这般做。现在二皇子受罚,你若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就算出现也要慢慢的让大家接受。” “嗯,本殿知道。” “你父皇一直不提咱们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嫌我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路恬拧着眉,心里疑惑,“按理说,传言中你都毁容变成瘸子了,我这个还算优秀的大家闺秀虽然没规矩了一些,但也应该能配的上你才对?” 这皇上到底为啥没动静呢?! “父皇之前最是喜爱母妃,而我长的很像母妃,一直以来在父皇心中就不一样。我想大约是这个原因。” 路恬缓缓点头,也不去提云珟的母亲,“应该就是这样。你父皇肯定觉得我配不上你才迟迟不愿下旨。” “是。” “算了,我也不着急,咱们等等看吧,总有机会。” “对。” 两人单独在房间说话,下人全都走远。 因为刚刚和甄兰初动了手,路恬能想象到外面一定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了。 为了不被更多人猜疑她和云珟的事情,路恬没敢多呆,午时前便带着玄晴离开了。 从云珟的院子出门,沿着小河边的柳树慢慢往回走,知了声响彻耳边,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小丫环和坐在亭子里歇脚的主子,整个行宫好像都被灼热的阳光照的没了精气神。 路恬转过一处假山,迎面碰到七公主身边的丫鬟。 路恬还没来得及蹙眉,那丫鬟就已经上前一步。 “路姑娘,我们公主有请,烦扰您移步。” 小丫鬟的姿态非常低,不仅客气,更是恭敬中带着祈求。 路恬看了一眼小丫鬟,颔首,“走吧。” 她也不为难一个下人,而七公主找她什么事情也很明了。 路恬顺着假山歪歪扭扭的梯子走上去,看到坐在里面的七公主,缓步走近。 “七公主。” 云月薇听到动静的时候就挥手把所有人打发走了,还一脸谦和的看着路恬。 路恬见此,对玄晴摆手,让她也避开一些。 等到亭子里没有人,七公主看了看周围,而后直接朝路恬跪下。 路恬吓了一跳,往旁边走了几步,“七公主还是不要这样,我心脏不好,承受不住你这大礼。咱们有事说事。” 七公主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跪路恬的,听到路恬这么说,站起身。 “相信本公主不说路大夫也知道是什么事?能不能请你想想办法?” 路恬轻浅的呼吸着,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七公主脸上的痛苦,以及鼻端若有似无飘过来的异味。 现在七公主和当初桀骜,威胁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七公主脸上带着哀求,但是她说不出什么哀求的话。 让她这般低头的人除了皇家几位长辈,路恬绝对是第一个! 不过没办法,这一个月她几乎不敢出门,小腹每日都不舒服,更是有那种被针扎一样的刺痛折磨着她。 最主要的是下身液体不停,还有异味,连人接近都不行。 她感觉到很多人的白眼和嫌弃,她再也不想这样了! 太医没办法,外面找的大夫更是连连点头。 就连刘正都说没听说过这样的诊状。 她原本还以为路恬说不能治是故意不给她治,渐渐的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她便相信了路恬没有骗她。 如今来求路恬也是因为只有路恬能做出那些特殊的药水,说不定路恬能用别的办法帮她。 总之,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路恬了。 “七公主,我真的没办法,之前就......” “路大夫,路恬,之前是本公主的错,本公主不应该那般目中无人。如今真的没有人能给本公主治了,拜托你,就当本公主求你,你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 “你放心,就算你给我看好了,我也绝对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而且我还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拜托你了,本公主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不想这样......” 七公主说到后面声音开始哽咽。 路恬心里轻叹,看着七公主十六七岁的模样,放在现代的话七公主还是个高中生。 就算这个时代的人早熟,这样的惩罚大约已经够了。 “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药给七公主。” 听到路恬应下,七公主脸上全是惊喜,不由自主的捂着嘴笑了出来。 “真的吗?路恬,你,真的答应了吗?” 路恬颔首,“我说了只是试试,至少能减轻一些诊状吧。” “好好好,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愿意给我看就好。” 七公主觉得路恬答应下来自己就已经好了一半,她莫名的相信路恬。 路恬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愿离七公主太近,转脚往亭子外走。 “我现在回去看看药材,大约这两日会让人给七公主送去。” 她有解药,但是绝对不能打自己的脸。 也是为了防止七公主以后变脸,这个看诊的时间要拉长一些才行。 路恬带着玄晴下了假山,那边玄晴递过来一个纸条。 “姑娘,医馆传来的,京城那边有点事。” 第138章 交代 路恬打开纸条看完,眉头拧紧,“麻烦!” 玄晴好奇的伸头,“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路恬直接把纸条给玄晴,“看完处理掉吧。” “是。”玄晴接过,扫了一眼,“确实麻烦,姑娘又要头疼了。” 而后纸条在玄晴掌间化为飞沫飘散。 路恬轻叹口气,不想提那些人,加快脚步回院子。 “晚两日把我药箱里那瓶淡蓝色药水给七公主送去,上面写着用法。” “是。” * 行宫里,关于端亲王的事情没人敢提,皇上这几日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了许多,行宫也渐渐热闹了一些。 路恬憋着好几日都没去找云珟,在窗边软榻躺着看外面落下的滂沱大雨,手里的一本医书时不时的被翻动一页。 “姑娘,苏家的事情落幕了。” 路恬看了一眼头发上带着些水汽的玄晴,没有关心苏家,“你先用毛巾擦一下再说。” 玄晴笑着,恭敬应下,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话。 “苏家那些事情属实,主谋苏大人斩首,下面的小辈全都发配西北边境。苏家的女子充为军女支。苏夫人,也就是高氏,她是唯一一个完好的。” “哦?”路恬挑眉。 “高氏拿到了苏家的休书,现在已经回了高家。” “是不是什么人跟皇上说情了?那高氏嫁到苏家得有二十年了吧?应该不符合被休的条件。” “高氏的父亲高大人前段时间在皇上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皇上默认了。” 路恬听了,感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过,高氏平安,她要头疼一些了,“叮嘱一下田嬷嬷,以后跟母亲出门的时候机灵点。凡是关于高氏的事情都要提高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初高氏求母亲的时候她们拒绝了,高氏心里肯定一直带着怨恨。 加上高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西北受苦受难,说不定会把这种心疼转化成恨,然后算在元氏身上。 路恬相信绝对有这种可能。 “姑娘放心吧,属下刚刚去把这件事告诉夫人了,也说了让夫人不要心软,以后更不要与高氏亲近。” 路恬颔首,“那就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皇上定下了中秋晚宴,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参加,姑娘也要去。” “还有好几日呢,你们准备就是。” “是。” 路恬靠在软榻上,小腹阵阵痛感袭来,伴随着外面的大雨,让她情绪莫名低落。 来姨妈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整个人更是疲惫感十足。 辛嬷嬷看着,走过来把小毯子往上拉了拉,“姑娘睡一会儿吧,外面大雨,水汽重,可不能着凉......” 咚咚咚~ 辛嬷嬷话音还没落,房门被敲响。 路恬想着会不会是路言呆着无聊才会过来。 路本溪前几日被送回京城,路言现在自己住在那个小院子里。 “去开门吧,应该是哥哥。” 玄晴在路恬吩咐的同时已经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人不是路言,而是路昉。 路恬失望了一下,而后有些蔫的转眸继续看手里的书。 路昉知道路恬不待见自己,不过,有件事她很想和路恬好好聊聊。 “路恬,我能跟你说会儿话吗?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路恬看路昉一眼,想拒绝。但是手里的医书都翻了许多遍,她也睡不着,就当打发时间吧。 “嗯,进来吧。” 路昉走进门,看了一眼玄晴和辛嬷嬷,“我能单独跟你说吗?”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那边玄晴和辛嬷嬷也识趣的一起出门。 路昉有些拘谨,看着身后的门关上,又看看一副没什么精神躺在软榻上的路恬。 “你不舒服吗?” 路恬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路昉,语气清清淡淡,“月讯。” “哦。”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其实是关于二皇子的。” 听到二皇子,路恬下意识蹙眉。 她不想讨论关于二皇子的任何事情。 不过那边路昉根本没有看到路恬脸上的不喜,径直说了起来。 “之前二皇子想要你做他的侧妃,你为什么不答应?是真的不喜欢二皇子吗?” 路恬没什么兴致的微微躺下,“不喜欢。” “你不觉得能被二皇子喜欢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路恬看路昉一脸羡慕的样子,瞥嘴,“哪里好?” “二皇子将来说不定会继承皇位,若是嫁给二皇子,将来最少也是个妃子。身份尊贵,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 路昉一脸的向往,大约是想到了那样的场景。 看着路昉的神情,路恬突然觉得生在这个时代的女子还真是可悲。 生活里除了胭脂水粉,剩下的就只有男人了。 而她们想要嫁给一个男人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 要么是因为这个男人能给她们带来荣华富贵,要么这个男人对家族有好处。 虽然现代也有许多人不是因为爱情在一起,但是,至少现代的女孩都自由恋爱过,都有机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过。 “路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二皇子不能登基,你能接受那个结果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路昉突然来找她谈心,她也不想探究。 路昉眼帘微动,摇头,不是很确定的道,“若是不能登基,二皇子也会是个王爷。” “是吗?那你看看皇上的兄弟都是什么结果?” 路昉脸色微变,“那些亲王吗?” 除了端亲王刚刚被贬为爵,换了偏远的封地,其他不是皇上的亲兄弟,好像都不如意。 有一个好像自请去守边境,其实没有任何兵马,等于是远离皇朝才勉强保得一家活下去,根本就没有亲王的富贵与荣华。 还有一个在去封地的路上遇到了意外,早就没了。 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原因的精神不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还有两个比皇上年纪小很多的,现在好像是在守皇陵,据说人身被控制着。 若是二皇子不能登基,下场估计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而作为二皇子的正妃或者侧妃,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那个场景,路昉一脸惊恐,惊骇,摇头,“不会的!二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儿子,是正宫所出,二皇子一定会......” 路恬弯唇,淡淡打断她,“论名正言顺,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太子!” “太子!......” 路昉脸色变换不定,太子离京十几年,她都快把这个人忘了。 “就算太子回来也不一定得势。况且,连皇后娘娘都不喜欢太子,说来说去,还是二皇子最有可能。” 路恬轻轻扯扯嘴角,不跟路昉讨论这些事情,“无所谓是谁,你若是喜欢就嫁,若是不喜欢就不嫁。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储君之事,或者说将来谁登基可不是她们说了算的。 能看的出来路昉是喜欢二皇子,但是这忐忑犹豫的样子又表示没有特别的喜欢。 可能路昉自己也觉得迷茫,就趁着大雨天气来找她闲扯几句。 “喜欢就嫁,不喜欢就不嫁?”路昉轻声重复了一遍,而后无奈一笑,“哪里是我想不想的事情啊。” 她心里确实有些矛盾了。 本来与祖母说好的赶上宴会就安排一些巧合,把他和二皇子凑到一起。 可是,前两日二皇子回京了。 突然回京也没什么,关键是有人说二皇子不像外面说的只是回去处理一些紧急之事,而是被皇上责罚了。 但是,说这些话的人又不知道二皇子为何被罚。 祖母跟她说不要乱想,是因为皇上重用二皇子才会这般段练二皇子的。 只是,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今日外面下着大雨不能出门,她心情烦躁,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之前路恬拒绝二皇子,她便忍不住想要问问路恬怎么想的。 这段时间她对路恬是不喜,但是,不得不承认,路恬是聪明的。 虽然不觉得路恬会给她说什么真心话,她还是想来看看路恬的态度。 如今,她心里有些动摇了。 以前很坚定的想要嫁给二皇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路恬扫了一眼路昉,也没心情安慰人。 “你若是想好了要嫁就去嫁,犹豫的话就不去。当然,如果路老爷想让你嫁,你也没得选择。” “祖父倒是不管这些事情。是我自己心里矛盾。” 路恬翻了个身,侧躺在软榻上,眸子微闭,“你现在发愁有什么用,人家二皇子有的是大把人选。你一个三品官员家的小姐,还是想想万一二皇子让你做侧妃怎么办吧。你以为二皇子当初想让本姑娘给他做侧妃是因为本姑娘来自乡野吗?” 路恬呲笑一声,“他有目的的娶我还是个侧妃,你呢?除了路弘康对二皇子有用才有可能娶你,你本身对二皇子好像没什么帮助。” “既然如此,二皇子直接娶那些一品官员家的小姐就是,或者还有武官,哪个不比路老爷强?” 路恬说的是事实,路昉也明白,心里却不太愿意接受。 “你怎么能这么说祖父?” “我说的是事实,你嘴上不让说,心里也明白我说的是对的。好了,我不跟你闲聊了,困了,有什么疑惑还是找你的好姐妹去说吧。慢走不送。” 路昉看着路恬翻身,真的不打算再说什么的样子,无趣的扯了扯嘴角,转身。 她还真是傻,来找路恬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用? 路恬说的那些她只要稍微想想都能想到,根本没有实记的作用。 至于心里矛盾,也是这两日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才让她动摇。 这件事还是听祖母的安排吧。 路恬才不管路昉怎么想,多说几句也是因为她最近对路老爷有了些改观。 说句违心的话,她现在是路家人,也不太希望路家有太蠢的人。 外面的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一早太阳又开始释放热情,把前一日积攒的雨水全部驱散。 “玄晴,咱们去外面转转,不骑马了。” 天气好,昨日躺了一整日躺的腰酸,出去溜达一圈应该很舒服。 云珟最近积攒了不少事情要忙,她暂时不去找云珟了。 “是。” 主仆俩沿着石砖路慢慢往外走,期间遇到一些骑马的小姐,公子和一些随意走着的夫人。 认识的就打声招呼,不认识的就微微颔首表示友好。 行宫的气氛随着皇上的心情而转变。 “路姑娘。果然是你,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 路恬转身,看着走近的江羽姗,微微颔首,“江小姐。” “路姑娘今日怎么没骑马?” “只是随意走走,不打算走很远。” “原来如此。我和钱小姐等人约了时间,要先走一步。” 路恬浅笑,再次点头,“好,回见。” “回见。” 江羽姗骑马离开,路恬则是想到之前和路言说的事情。 “我都忘了问哥哥最近丞相府有没有决定驸马人选,可千万别是他。” “姑娘可以放心,十有八九是袁开。” 路恬看了一眼玄晴,“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说的这般肯定?” 玄晴笑着摇头,“属下没什么内幕,只是觉得江小姐大约不想有姑娘这样的小姑子。” 闻言,路恬扑哧一笑,“合着还是我的原因了。不过你说的对,相比较而言,袁开会简单许多,也容易控制。” 哥哥虽然是后面回去的路家,若是有什么事,路家肯定也会出头。 而袁开身边除了一个跟着来的母亲,再无别的牵挂。 选择袁开的话,主导地位毋庸置疑是丞相府,更会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姑娘不用担心这一点。只是这次宴会不一定会提出来,皇上最近心情都不会好,大家肯定都有所顾忌。” “明白。这样也好,平静的宴会过去咱们就能回京了,到时候随便他们怎么样。对了,你回头把京城适龄的小姐都帮我查查看,包括脾性之类的,我哥哥也差不多该相看一个小姐了。” “这事夫人早就想到了,我听辛嬷嬷说了,之前夫人和乐家两个夫人提过这件事,让她们帮着留意。” 路恬挑了挑眉,“我这是习惯了操心哥哥的事情,都忘了这些事应该由爹娘安排。” “姑娘当然也可以帮着参考,属下会吩咐人查探那些小姐的事情。” 路恬颔首,“不急,你记得就行了。” “是。” 两人说着话出了行宫,靠近右手边是长廊,路恬被太阳晒的微微冒汗,转脚走近长廊找了个位置坐下歇脚。 路恬刚坐下几个呼吸,左手边就过来一个熟人。 “和公子。” “路姑娘。”和铭晨看到路恬,停下脚步,脸上笑意也不觉溢出。 “你刚回来吗?” 和铭晨之前回京处理苏家的事情了,苏家的事情昨日刚了结,今日就见到了和铭晨,速度还挺快。 “是,今日赶回来的,因为要向皇叔禀报这件事。” 路恬颔首,“辛苦和公子了。” 说来说去苏家的事情是她引起的,说一句客气话也是应该。 和铭晨很是随意的坐到路恬对面,摆手,“无妨,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接下的差事,况且也不算很累,大部分事情都是下人去查,我只需要动动嘴就好了。” 路恬弯唇,“如今有了结果,和公子可以放松了。” “是。路姑娘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帮忙。嫂嫂之前交代过,说让我们都帮着你点。” 路恬眼帘微动,“乐盈交代过?” “是。交代了我哥,我哥跟我爹娘和我都说了。若是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路恬听着,心里对乐盈对乐家都有感激,她没想到乐盈在背后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好,若是有什么麻烦......对了,和公子若是有空,可以跟我哥哥相处一下吗?当然,不用勉强,我哥哥有时候有些拘谨,我是女子,也不能带他去结识什么公子哥儿。” 路言这段时间虽然偶尔出去,也认识了几个公子。但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身边接触的比较多的就是马秋平和袁开了。 而马秋平那家伙比较粗线条,加上哥哥说过,马秋平过段时间要回老家上任,不会留在京城。 至于袁开,相比较来说出身还不如路言,所以更加没有什么人脉。 再加上,袁开将来若是真的与江羽姗成了,丞相府还不一定是站在哪边的。 至于路家那几个公子,肯定不会带着哥哥去认识那些公子哥儿,她也不指望。 希望哥哥结识一些朋友也是想让他尽快融入京城这个圈子。 往后没什么大的意外情况,他们这辈子估计都要生活在京城。 所以,哥哥早点融入很有必要。 和铭晨想都不想的点头应下,“自然可以。你放心吧,我明日就带你哥哥去打马射箭。” “呃,我哥哥骑马技术不好,射箭的话以前跟父亲学过一点点,但也是很小的时候了。” 想着,路恬自己抬手拍了拍额头,“我哥哥这没什么才艺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到好朋友。” 和铭晨看路恬操心的样子,忍不住笑开,“放心放心,有本公子在,保证你哥哥很快就什么都会了。” “和公子不用勉强,就稍微照顾一下就好,要不我哥哥该不好意思了。” “放心,本公子有分寸。” 两人随意的闲聊了几句,和铭晨也不方便多留便离开了。 这期间来了一个护卫跟玄晴说了什么,路恬看着和铭晨走远才开口。 “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有人把公子引去了一处偏远的船坊,无风跟过去了。” 路恬神色一暗,“去看看!” ------题外话------ 各位小可爱,节日快乐!么么么~ 第139章 冷静的可怕! 一片小竹林中,路恬看着漂在湖上缓缓移动的船坊,拧眉。 “知道船上有什么人吗?” 旁边无风摇头,“属下去给公子拿饭菜,再回来的时候公子就不见了。属下找了几个能找的地方都没找到,打听到公子不知是跟着谁家的小厮朝这个方向来了,才循着找过来。” “不过属下到的时候公子刚好上了船,属下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公子没回头。姑娘,公子是从这个偏僻的位置上的船,肯定是有什么人要算计公子,否则不会绕到这种地方。” 要不是隔着竹林,他刚刚就能跳到船上去了。 路恬神色沉着,眼神紧紧盯着漂浮在湖上的船坊,心里觉得事情不妙。 “哥哥上去多久了?” “回姑娘,属下刚到几吸您和玄晴就赶来了,算是刚上去没多久。” 路恬颔首,转头往斜对面停着的许多船看去,“暗卫还没好吗?” 他们往这边来的时候已经让暗卫去找船了,如今却不见船驶出。 路恬话音刚落,玄晴和无风却是脸色一变。 “怎么会有那么多衙差?!” 这个时候,暗卫过来,“姑娘,船坊那边的人说有人杀了人,就在湖中心的船坊上,那些船不让用,都在等刑部大人过去。姑娘,公子恐怕是被人算计了!” 路恬原本就暗沉的脸色更加暗了几分,“走,咱们也去。” 路恬抬脚小跑着往停船的位置去,玄晴自然是立刻跟上,无风让暗卫把这件事告诉五皇子,自己也快速跟上。 这次是他的疏忽,才让公子中了别人的计谋! 路恬赶到的时候,刑部大人冯敬也刚好带着人到了。 “大人,船已经备好了,请。” 冯敬神色严肃,心里暗叹多事之秋。 这两日皇上心情刚有好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闹大了,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把火气撒在他头上。 也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惹是生非,要是让他逮到,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等等,我也去。”路恬出声的同时人也已经走上前,几乎紧跟在冯敬后面打算上去。 冯敬回身,差点撞到路恬。 “你是哪家的小姐?!本官在办案,别胡闹!” “我叫路恬,我哥哥被人骗去了那个船坊上,我带着人跟到那边竹林,看到我哥哥上了船。看到这边有很多官兵在才过来的。我也要跟上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路恬快速说完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目的。 冯敬听完,瞪眼,“路家,通政使路家吗?!” “是。” “你是前段时间回路家的那个小姐?你哥哥就是......” “不错。这位大人还是先上船吧。我不知道船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若真的像他们说的船上有人被杀,我哥哥在上面,我跟去看看也不过份吧?!” 冯敬也不愿耽搁时间,不过还是拒绝,“凶案现场不可以让外人去,你在这等着就是。” 路恬拧眉,而后不管冯敬,直接隔着衣服拉住冯敬的胳膊上船。 “我不会乱走,我就是去看看情况。别耽误时间了,若是再墨迹,我哥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官,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路恬的心一直沉着,她除了担心哥哥的安危,更加担心另外一件事。 冯敬拧着眉,但是人已经上了船,加上路恬一脸沉着的气势,以及玄晴和无风两个抱着剑,一看就是高手的护卫,冯敬也识趣的没多说。 小船很快就到了湖中间的大船坊那边。 一行人上了船坊,路恬紧跟在冯敬身侧进了船坊。 船坊中间是一个开阔的房间,周围挂着的红色纱帘若隐若现的遮住里面的风光。 甲板上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 往前走,一个衙役快走几步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一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路恬心里一沉,定睛往里看。 “吸!” 好几道倒吸气的声音传来,路恬则是面色紧绷,眼神晦暗起来。 路言倒在门口不远位置,手上粘满血,手指不远处一把匕首。 路言周围有许多瓷器碎片,头部后面一片红肿,一看就是被瓷器砸的。 不过路言还有呼吸,很显然只是晕过去了。 路言脚部往后是一个满身染血倒下的女子,女子手里还抓着碎瓷器的边缘位置,看上去是她砸的路言。 不过那女子紧闭着眼睛,脸色青灰,很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屋子别处乱七八糟的,像是经过了一翻追逐逃跑造成的凌乱。 另外就是靠近房间最远处的脚落仰坐着一个手捂脖子,眼睛瞪的老大,也已经没了呼吸的丫鬟。 那丫鬟脖子上被刀子横切开一个大口子,流下来的血把她身上的衣服染成暗黑色。 地上零零散散都是带着血迹的鞋印,场面绝对算得上触目惊心! 就现场看,所有人都会觉得是路言把人杀了,然后那个女子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路言砸晕了。 路恬看到都是这般想法,更别说冯敬等人了。 “把人带出来,押送衙门......” “等等!”路恬出声打断冯敬,眼底神色暗沉一片,“谁都不许进这间屋子!” 说完,路恬把冯敬拉到自己后面,站在门口位置挡着所有人进入。 玄晴和无风也不相信路言杀了两个人,自然是站在路恬这边。 “你,路家小姐,本官给路老爷面子才让你上了这船坊,你若是想要维护你的哥哥,本官可不答应!” 路恬转身,直直看着冯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静的有些过头,有些异乎寻常。 冯敬身为正三品官员,刚刚急着抓走犯人,这会儿对上路恬沉肃的眼眸,却不由的缩了缩眼睛。 屋里这场景别说女子,他看了都有些发毛。而路恬看到这些竟然面无表情,毫不畏惧! 更特别的是,路恬没有因为自己哥哥趴在里面而激动的哭喊之类的。 她,冷静至极!冷静的可怕! 路恬根本不管冯敬如何看她,她现在只想查清楚这件事,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 “大人贵姓?” 路恬看着冯敬,语气无波无澜。 冯敬胡子动了动,“冯。” “冯大人,我觉得你应该先派两个人查看一下这艘船坊里赶船的人。这么大的船坊,不可能只有三人!而且,我哥哥根本不会划船!” “是。” 应了一声,冯敬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不自觉的就听了这个丫头的吩咐。 轻咳一声,冯敬语气威严,转身指了两个衙役,“你们两个去找找船夫。” “冯大人,我现在想把这里画下来。”路恬说了这么一句,看向玄晴,“去别处找纸笔,不要经过这屋子的任何地方。” 玄晴应下,靠近屋子的一角有个小库房,如今就只能从外面劈开进入小库房。 “你要画下来?!”冯敬理解,但是不觉得有什么用处。 仔细查看,记录一下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冯大人应不应都无所谓,我已经决定了!还有,等会儿冯大人叫一个捕快跟我一起进去查看细节,再让人记下所有事情。” “路恬,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这里出了命案!由不得你这般......” “按她说的去做!” 一道低沉磁感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路恬就看到戴着面具,坐在轮椅上被两个护卫抬着过来的云珟。 冯敬懵了一下,眼里疑惑。 “五皇子殿下来了,冯大人还不行礼!” 玄开沉声说了一句,冯敬立刻反应过来,跪地行礼。 “老臣见过五皇子殿下!” 云珟却不在意这些,看向那边面色紧绷的路恬,轻启薄唇,“这件事按照她说的做,冯大人,你打下手。” “这,可是......” “没有可是,若是做不到,本殿便给你换个轻便的位置坐坐。” 冯敬闻言,立刻低头,“是,臣遵旨。” 五皇子已经好几年没出现在人前了。 之前兮贵妃意外薨世,没多久五皇子也出了意外。 皇上一直心有愧疚,加上皇上一直对五皇子就疼爱有加。 五皇子虽然多年不露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皇上在,五皇子的地位可以比任何皇子都高。 路恬眼底划过几分水汽,感动云珟为了哥哥的事情出现。 不过,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先确定哥哥的清白再说。 那边玄晴把小库房劈开,找到笔墨纸砚,并且搬了一个桌子放在门口位置。 路恬没有多说,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动手开始画。 因为关系到路言的清白,路恬不敢随意,所以这一画便用了很长时间。 期间这件事也迅速传开,并且传到路弘康,路士杰等人耳中。 许多人赶来湖边,那边云珟早就吩咐人拦下所有人。 “士杰,言儿不会有事吧?”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路言和路恬都在上面,而传言又说上面死了人之类的。 路士杰拉着脸色发白的元氏,安慰,“不会有事的,恬恬跟着上去了,五皇子也在,肯定不会有事。” 他们一家的主心骨其实是路恬。 只要路恬在,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被解决。 路弘康站在两人前面,听着对话,心里却不太乐观。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传出一点动静,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而以路恬的性子,若是路言没有牵扯到其中,她早就带着人远离了。 人群中,甄兰初定定的看着湖中间的船坊,只恨自己今日没有去五皇子那边等着。 而且,果然如她所说,五皇子对路恬不一般,路恬肯定也是喜欢五皇子的! * 船上,早就过了午时,大家也都等的差不多。 “好了。” 路恬淡淡的两个字出,让出位置,“冯大人看看这幅画与现场可还有不符的地方?大家也都可以看看。” 冯敬听言上前看了看路恬画出来的画,对比屋子里的场景,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几乎一模一样。” 路恬没有半分被夸奖的高兴,“现在我准备叫醒我哥哥,让我哥哥说情况,然后你的人记下。另外我也会把我哥哥的情况画下来,记下来。” “好。” 有云珟在不远处看着,冯敬除了按照路恬说的做,没有任何选择。 路恬对玄晴点了点头,那边玄晴用找到的几张油纸把自己的鞋包上,然后过去把路言叫醒。 路言有些迷糊,缓缓睁眼,感觉身子僵硬的发疼。 “公子动作小点,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玄晴的声音响起,路言也渐渐想起来自己准备做什么。 “恬恬呢?她......啊!这,血,怎么......” “哥哥,不要喊!你现在不要惊慌,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站在原地别动,等会儿把你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上新的。” 路言脸上是惊慌,视线一点点转向屋子,心跳如鼓,害怕,恐慌。 虽然有恬恬的交代,但他还是无法平静。 冯敬看路言的表情,眯眼,也意识到事情并不像看到的那样。 玄晴没有出来,而是轻轻把手掌搭在路言肩膀上,“公子慢慢说,不要着急。” 路言颔首,声音有些不稳,说话却很清晰。 “我今日起的比较晚,无风去拿早膳的时候一个小厮跑过来跟我说恬恬出事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跟着那个小厮出了行宫,一路到了这里。” “然后,到这边的时候,小厮指着船说就在这上面,我就来了。” “我当时只担心恬恬的安危,跑上来根本什么都没注意,还没进屋子脑袋就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接着就是刚刚醒来。” 路言这会儿完全清醒,也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看着外面那么多官差,还有现在的场景,除了后悔,路言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妹妹。 之前妹妹说过,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话,他怎么可以转身就忘记呢?! “哥哥别想那么多,我现在把你身上的血迹以及衣服折痕都画下来了,等会儿也会把这间屋子挨着查看一遍,你没做的事情,我不会让任何人无故安到你头上!” 路恬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让路言安心,“好,我相信恬恬。” 路恬扯了下唇角,实在笑不出来。 “哥哥,给我说说引你过来的那个小厮长什么样子?” “嗯。很普通,眼睛......” 根据路言的描述,路恬很快画出一个画像。 “嗯。就是他,很像。” 路恬颔首,转身把画像交给冯敬,“冯大人,我哥哥在这期间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押送回京,刑部......” “就关在行宫的地牢便可,本殿给你三日时间破案,查出真凶。” 云珟低低沉沉的声音传出,冯敬腿一软,跪地,“殿下,皇上那边......” “本殿已经让人告诉父皇了,这件事本殿全权作主,你按照本殿说的做就可。” “是,臣遵旨。” 听到五皇子已经跟皇上说了,冯敬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应下。 只是,发愁的是三日时间。他能有这效率就好了。 路恬一点儿也不希望路言被关进大牢,但是现在一时间也不可能找到确切的证明路言是清白的,只能让哥哥委屈一下了。 好在有云珟在,哥哥不用被送去京城的刑部大牢。 “哥哥看看那个女子,你可认识?或者有没有见到过?” 若是有人算计,绝对不会随意找个陌生女子杀了陷害路言,定然是要他们有交集,才会让更多人相信。 路言转身,带着忐忑的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女子。 仔细分辨了一下,路言眼帘一颤,“是费家的庶女,我曾经与她争执过几句。” “费家?” 听到是费家,路恬眉头拧起,眼底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哥哥怎么会与她发生争执?” 路言抿唇,“不是什么大事。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别人说你不好的话,就过去与她争执了几句,是有些不愉快,但是我还不至于会杀她。” 路恬颔首,心里叹息,知道哥哥是为了她。 “冯大人,能不能等我查仔细了,船靠岸之后再带走哥哥?” “另外,你让人把我哥哥的衣服收好,身上的东西也可以暂时交出来,让我哥哥先洗漱一下吧。” 能让路言少在牢里呆一会儿也好。 冯敬朝五皇子那边看了一眼,应下,“可以。” 让两个衙役跟着路言去房间另外一侧的甲板上收拾,这边路恬带着人仔细的查探房间里的各种细节。 “冯大人,画保存好,另外很多细节也记清楚了。” “路姑娘放心吧。” 冯敬是看出来了,五皇子过来是给路姑娘撑腰的。 路姑娘给五皇子看诊的事情他早就听说过,就是没想到五皇子会为了路姑娘出现在这个场合。 另外,路恬的应变能力真的不容小觑。 作画定格现场,问事情的经过,保存现场,查探细节等等。 这些流程他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尽善尽美。 这路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路恬用油纸包上鞋子,带上手套。 那边冯敬也派出一个捕快跟着进去。 房门口专门记录的人也准备好了。 “首先,这艘船上没有任何船夫,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还有引哥哥过来的小厮,也要冯大人派人去找。” “这点路姑娘放心。” “脚印有问题,无风,你对照我画出来的标上,这个是一号脚印。冯大人,让你的人记录一下,这个脚印不像是女子的,我哥哥的鞋底虽然有血迹,但没有转圈的,很显然这是谁滑了一脚留下的。” “嗯,确实是。” “还有这里......” 第140章 原来你那么喜欢她 把所有有问题的痕迹以及不相符的地方全都记下来,路恬让捕快帮着把两具尸体抬出去,然后简单验尸。 “费小姐腹部和心口位置都有刀子,而刀子陷进去的程度不是我哥哥的力气能做到的。” “嗯?!” “费小姐心口位置的肋骨断裂,说明那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我哥哥是读书人,连地都没怎么种过,更不是个大力士,若是我哥哥下的手,刀子肯定会斜着扎进去,而不是直接把肋骨扎断刺进心脏。” “另外一个疑点是,费小姐很显然是在睡着的情况下被杀的。我觉得,心口位置应该是直接一刀毙命,腹部上的口子大约是为了让更多的血流出,从而让现场看起来更加凄惨。” 冯敬眯眼,很是赞同的点头,“不错。” 费小姐就那两处伤,冯敬带来的仵作也大概看了一遍,却是如此。 之后就是那个小丫鬟。 “脖子上的伤口是在她猝不及防下快速划过割伤的,这绝对是一个会武功的人干出来的。” 冯敬上前,“刀口整齐平整,确实是快速割开造成的效果。” 路恬神色严谨,语气沉沉,“不错。脖子上虽然没有骨头,但如果不是力气非常大,也没那么容易割开。” “是。”冯敬赞同的点头,看向路恬的眼神带着赞赏。而后看向那边做记录的衙役,“都记下了吗?” “回大人,记好了。” 路恬站起身,开始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拿掉,又清洗了一下手,转身走到那边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的路言身边,轻轻抱了他一下。 “哥哥,这些都能证明你的清白,不过因为现场只有你,在没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你可能会在牢中呆两日。放心,我等会儿就给你送棉被过去,还有各种吃的。相信冯大人也会交代下面的人,你不用理会任何人,一切有我在。” “好,我知道了。”路言应下,脸上带着愧疚,“恬恬,对不起,哥哥又犯傻了。上次明枫城就因为我没有把你的话放心里才差点......这次又是莽撞......” 路恬摇头,“哥哥,这些不能怪你。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乱了分寸,相信换成别的事情哥哥一定不会如此。还有,背后之人定然是找了许久的机会才抓到这次哥哥单独一人,哥哥防不胜防,是那些人太过狡诈。” 路言一直生活的环境都很简单,明枫城那次如果是哥哥自己,她相信哥哥不会跟那些人一起去,主要是马秋平和袁开两人也在,几人胆子便大了一些。 这次的话,是哥哥回到路家第一次被人算计,事关她,哥哥也就心急的不辨是非了。 她都理解,也不怪路言。要怪就怪那些盯着他们算计的小人。 “嗯。”路言神情没有任何好转,她知道恬恬是在安慰他。 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以及马上靠岸的船坊,路恬抿唇。 那边冯敬招手叫了两个衙役过来,“路公子,对不住了。” 也是因为五皇子跟着在船上呆了一整日,所以他这个正三品的刑部大人才对两个孩子这般客气。 “不用锁,人又不会跑。你带着人关进大牢就是。” 云珟看到路恬盯着衙役手里的铁链冷下来的脸色,不等路恬开口就直接吩咐。 冯敬听言,心一突,转身恭敬应下,“是。” 船靠岸,岸边没多少人了,不过路家,费家,甄兰初,以及一些府中打探消息的下人都还等着。 这边云珟先被抬下船,站在一旁的甄兰初眼睛一亮,赶忙上前。 “五皇子殿下。” 路弘康等人听到这称呼,反应了一下之后全都跪地行礼。 “见过五皇子。” “见过五皇子殿下......” 云珟淡淡嗯了一声,面具下的眼睛闭着,根本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路恬下船,看着那边甄兰初黏在云珟身上的眼神,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但,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做什么。现在更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路言两人的出现引起了路家人和费家人的注意。 路士杰几人关心的过来,“言儿,恬恬,发生什么事了?!” “对呀,怎么这么久?你们都没事吧?” 路恬轻叹,“爹,娘,这件事回头我跟你们解释,现在......” “路言,心儿呢?你把心儿怎么样了?!” 路恬话还没说完,从费家那边冲出一个打扮简单的中年女子。 “他们说心儿是被你叫出来的,一整日了,她在船上吗?” 女子问着话的同时还张望着船上,一脸的担心。 路言听着这质问声,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虽然不是他杀的,但是听到这些质问声,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路恬转身看向冯敬,“麻烦冯大人了。我等会儿带些东西给哥哥送去,应该可以吧?” “可以。” 冯敬自然不敢说不可以。五皇子下船之后没有离开,这态度,他哪里还不清楚路姑娘在五皇子这边的分量。 路恬颔首,那边两个衙役带着路言离开。 这边的人一脸懵,却也不敢阻止官差办事。 不过有一点很显然,那就是路家公子肯定做了什么事,所以才被官差带走。 “言儿,这......”元氏着急的想上前。 路恬把元氏拉住,对着她摇头,“娘别着急,回去之后我跟你们说。” 元氏急的眼泪在眼中打转,还是选择相信路恬,点头没再出声。 路恬走到云珟的轮椅边,“五皇子身体不好,在船上呆了许久,先回去休息吧。今日多谢五皇子走一趟。” 听到路恬说话,云珟终于睁开眼睛。 “无妨,你忙吧,本殿先回去。你也不要熬太晚。” 云珟后面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句。 “嗯。”路恬颔首。 而甄兰初听到云珟对路恬的关心则是瞳孔一缩,死死瞪着路恬,像是抓到了她什么把柄一般。 路恬瞄了甄兰初一眼,没有在意她的眼神,也没功夫管她怎么想。 云珟离开,甄兰初对路恬丢下一句话也跟着转身。 “你果然骗了我!” 路恬只当没听到,转身,这边的事情还没完。 船上的几个衙役在云珟离开后才把费家小姐和那丫鬟的尸体抬下来。 刚刚哭着跑上前的妇人看到,伸手捂嘴,不敢置信又满脸悲痛的颤抖着上前。 冯敬摆手,让人把尸体放下,也任由那妇人抱着哭。 该查的他们都查过了,后面就是要找那个引路言上船的人以及当时把这艘船划出去的船夫。 “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不是费家人,而是路弘康。 刚刚路言被官差带走,五皇子的出现,还有现在这些场景,都代表着事情不简单。 “一定是路言,路言杀了心儿!冯大人,前几日有人看到路言和心儿发生争执,定然就是路言!” 范氏,也就是心儿和费志思的祖母开口就把所有事情推到路言头上。 因为之前路恬的为难,让范氏一直怀恨在心,加上路恬坑了他们费府三万两银子,这个时候自然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路言身上。 “不可能,言儿绝对不会杀人!”元氏想也不想的出来维护自己儿子。 路恬走到元氏身边安抚着她,眯眼,看向范氏,脸色沉冷,语气是满满的怀疑,“刑部大人都没定罪呢,你便咬定是我哥哥做的,结论下的未免太早了吧?!还是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这般做是想要维护那个凶手!” 范氏被怼的脸色难看,“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夫人怎么会知道凶手是谁!你......” “既然不知道你在这瞎放什么屁!你tm什么都没看到就把所有事情往我哥哥身上推,我哥哥刨过你们家祖坟吗?!” “你......” “够了!少说几句!”费荣蔚觉得范氏丢人,沉声呵斥。 范氏一脸难受,“老爷,被杀的人是心儿,是咱们的孙女!路言被衙差带走就说明很有可能是路言,我怀疑他也是应该的!说不定就是路言做的!他们在船上一整日都没下来,谁知道在商量什么阴谋!而且,而且......有人给他们撑腰,说不定......” “滚!”费荣蔚是真的怒了,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很多人,毫不留情面的对范氏吼了一句。 范氏口中的有人给他们撑腰,那个人是指五皇子。 而五皇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若是这些话传到五皇子耳中,到时候他都救不了这蠢妇! 跪在地上的妇人,也就是费如心的母亲听着这些话,心里千句万句指责也只能忍着。 她只是一个妾室,人微言轻,稍微说错一些话根本没有人会给她撑腰。 女儿没了,她还有一个小儿子,就算为了儿子,她也不能让自己出事。 所以,就算真的是路言把女儿杀了,这公道也只能老爷和老夫人出面帮她的心儿讨回公道。 可是,如今老爷对五皇子有所顾忌,连老夫人都不能说话,她的心儿就要白白牺牲了吗?! “这件事路言确实是最大的嫌疑者。不过我们这一日在船上查出了很多的疑点。” 冯敬这个时候开口,义正言辞,“路言会被关在大牢中,五皇子在船上也没说任何维护路公子的话,只要求仔细查这件事。” “费大人,路大人,事情确实有许多疑点,还请稍安勿躁,本官查探清楚之后一切自然大白。” 费荣蔚和路弘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烦冯大人了。” 三人官职一样大,也都认识,对于冯大人的为人他们也都知道。 能够坐刑部这个位置的人,肯定是公正严明的。 连冯大人都说事情有许多疑点,加上这么久,船上连个船夫都没有下来,那就说明这件事真的不简单。 范氏虽然不服,一心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给路言扣上一顶大罪。 但是,她也知道再多说有麻烦的就是她自己了。 所以,后面找机会看看,把事情往路言那边引,让路恬也尝尝那种难熬的滋味! 三位大人都说了事情再定,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路恬扶着元氏往回走,“爹娘,先回去吧,我还要收拾一些东西和吃食给哥哥送去。” 元氏脸色发紧,担忧和顾虑都写在脸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慢慢跟你们说......” * 同一时间,甄兰初一路跟在云珟的轿子后面追着。 “五皇子殿下,您可好些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殿下前段时间是不是出门了?殿下能不能让臣女见一下?” “殿下,您跟路恬,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甄兰初没问下去,虽然知道不会有答案,她还是害怕。 “殿下,您知道臣女的心思,能不能请殿下答应臣女一件事?” “如果殿下真的喜欢路恬,臣女可以不在乎名分,殿下......” 云珟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听进去甄兰初说的话。 他脑子里都是关于路言的事情,以及路恬今日雷厉风行查案办案的场景。 他从不知道那丫头还会查案,条理清晰,事无巨细,轻重缓急也安排的清清楚楚,堪比刑部官员的严密。 那丫头总是会给他惊喜,让他发现她从未展现的一面。 他喜欢丫头主要是喜欢她的性情,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原本以为,丫头生长在乡野,就算会读书会弹琴也只是皮毛。 只是,他听到的却不是这样。 那小丫头弹琴好,画作连太傅都想要珍藏。诗词虽然只写过一首,但是也在行宫这边流传。 如今还会查案。 他很好奇,丫头是不是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嗯?” 感觉到轿子停下,云珟收敛心神,转头看轿子右侧被人抓住,顺着手看向甄兰初,云珟下意识蹙眉,声音淡淡,“何事?” 甄兰初听到这两个字,心瞬间裂开,眼里更是委屈的泪水打转。 “殿下没听到臣女说的话吗?” 她说了这么多,五皇子殿下眼中却是疑惑,殿下是真的没有听她说话。 殿下在想什么?想路恬的事情吗? 云珟没出声,移开目光,给了玄开一个眼神,那边护卫根本不管甄兰初,继续走。 护卫刚刚一直没接到云珟的眼神,甄兰初抓住轿子,他们怕伤了甄家小姐才停下。 如今殿下明显不想理会甄兰初,他们肯定就不需要有所顾忌。 甄兰初被轿子带着往前走,脚下踉跄了一下,而轿子上的男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下意识松开手,甄兰初站在原地看着轿子走远,喃喃,“原来你那么喜欢她。” * 大牢中,路恬带着玄晴和无风以及棉被,吃食等等。 这行宫的大牢可能长期不关人,进去后就有一股淡淡的发霉味道。 好在路言被关的那间牢房已经收拾干净,而整个牢中也只有路言一个犯人。 玄晴和无风一个帮着铺床,一个把饭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路恬拉着路言坐到小桌子边,“哥哥,吃些东西吧,你一整日都没吃了。” 路言早膳没吃就被引出去了,中午到晚上一直是他们在一起的。 只是,路言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吃饭,他根本不觉得饿。 不过,为了让路恬放心,他还是拿起筷子,嘴角勉强勾了一下,“恬恬也吃,你肯定饿坏了。” 路恬点头,“对呀,人是铁饭是钢,肯定要好好吃饭才行。要不然一切事情都解决不了。” 听到这安慰的话,路言放下筷子,“其实我中间想过会不会是陷阱,又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哥哥。” 路恬也放下筷子,抱住路言的胳膊,轻轻靠在路言肩膀上,声音浅浅。 “哥哥,咱们是亲兄妹,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亲兄妹,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任何自责。就算你是故意去的都没关系!就算人真的是你杀的也没关系!我无条件相信你!护着你!” 说着,路恬转眸对上路言发颤的眼眸,“哥哥相信我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你安心在这牢里住着,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必定来接你出去!” “嗯!”路言不知道说什么,他更怕一开口自己会忍不住在恬恬面前哭起来。 他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妹妹! “哥哥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好。恬恬喜欢吃鸡腿,你先吃。” “那我不跟哥哥客气了,吃饱了我就先回去,哥哥带着无风在这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多想。” “别让无风留下了,我自己......” “公子,这次是属下的疏忽才让公子蒙受此冤,属下以后定当贴身守在公子身边。” “哥哥,让他留下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虽然带了书给路言,但是没人陪着,她也担心路言会胡思乱想。 “那好吧,听恬恬的。” * 从牢房离开,路恬被玄涯叫住。 “主子在等姑娘。” 路恬颔首,先回了院子一趟,然后绕过所有盯着她的人让玄晴抱她去了云珟的院子。 至于盯着她的人是谁...... 甄兰初派人看着她,没有任何掩藏,目的很明显,就是看她和云珟会不会往来。 另外大概是费家的人在盯着她,至于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大概是因为今日五皇子为了她出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总之,各种人各种目的吧。 ------题外话------ 感谢ylj,*candy*和媚惑的小妖送的月票,谢谢我的宝贝们,么么(づ ̄ 3 ̄)づ 第141章 无条件护着你! “云珟,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路恬知道云珟这个时候不会叫她过来闲聊,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珟伸手拉住路恬,把人抱在怀里,“在湖里捞出了几具尸体,尸体被绳子缠着,还绑着石头,一共四个人,确定是船上的船夫。已经让人送去冯敬那边。” 闻言,路恬神色一紧,抿唇,“这样的话,人证没了。” “还有,引你哥哥去船上的小厮也找到了。不过,是在一口废井里,身中剧毒,早就没了气息。” 路恬拧眉,眼底有急色,“到底是什么人这般陷害我哥哥?!” 云珟轻轻抚了抚路恬的后背,“也许背后之人不简单。能把两个女子杀掉的人,这行宫太多太多,若是有人咬死了你哥哥在现场,就是他杀的人!” “或者说是无风做的,然后你哥哥故意制造假象迷惑大家。这些都有可能。” 路恬听着,抿唇,她都明白,要不然,今日那么多细节都能说明路言的清白,却没办法让哥哥离开牢房。 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说找不出真正的幕后凶手,路言是绝对出不来的! “云珟,怎么办呢?还要从哪里查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我答应了哥哥,三日后一定去接他出来。” 现在听到这些消息她有些没信心了。 她一直都很坚强,很独立,也就在云珟身边会卸下自己的外壳,表现出疲惫与无助。 云珟心疼的亲了路恬一下,眸色深深,温柔又坚定。 “不管能不能查出来。本殿都护着你,无条件护着你!还有你的家人。” 路恬眼帘微动,看着云珟,抬起两只手捧住云珟近在咫尺,又近乎完美的脸,缓缓靠近,轻吻。 过了片刻,路恬缓缓退开一些,“云珟,谢谢你。” 她刚刚跟路言说过这句话,如今也有人跟她说,心中很感动。 “丫头不用谢,记在心里就可以了。你是本殿的人,永远都是。” “嗯。”路恬颔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起身,“你早些休息,我去冯大人那边查看一下。不盯着这些事情实在不放心。” “别去了,你回去休息,这些事情本殿会派人盯着。” 路恬心里不放心,还是点头,“好,那我听你的,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去。” “嗯。”云珟放开路恬,“去吧。若是有任何进展,本殿会让人告诉玄晴。” “好。” * 还是被玄晴偷偷带回来,路恬刚进房间,辛嬷嬷就迎上来了。 “姑娘,路老爷让小厮来三趟了,说是找您,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路恬垂眸,转脚往外走,“我去一趟,马上回来。” 刚刚路弘康留下跟冯大人客套了几句,她带着路士杰夫妇先回来了,这会儿不知道路弘康找她什么事。 路恬到的时候,路弘康书房亮着灯。 抬脚进门,见路弘康眉头紧锁着在桌后写着什么。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门口位置,“路老爷找我什么事?” 路弘康抬头看了路恬一眼,“你等一下。” 路恬没说话,走到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脑子里想着明日要去哪查。 也就几个呼吸后,路弘康拿着一张纸递给路恬,“这上面是费如心来猎场之后接触的人以及发生过矛盾的人。还有与她发生矛盾后,那些人的大概行踪。不一定有用,你先看看。” 路恬意外挑眉,“路老爷,你这是在帮忙?!” 她不是质疑路弘康的好意,而是惊讶。 “废话!路言是本官的孙子,他会不会杀人本官还不知道吗?!有人想给路府泼脏水,本官难道要看着自己的孙子蒙冤不成?!” 闻言,路恬难得的心情好转了一下,“路老爷有心,哥哥知道的话肯定很开心。” “哼!他开不开心本官不管,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查案?!冯大人今日在本官面前对你赞不绝口,你本事越来越多了!” 面对有些凶的路弘康,路恬难得的好脾气了一回,“作为一个大夫,按照本能去查看尸体,有疑惑的地方去查就是了,这很简单。” “简单?!”路弘康眸色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心里再次为路恬的女儿身感到可惜。 不过,她说简单就简单吧,眼下最着急的是证明路言的清白。 今日这件事几乎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了,更是什么传言都有。 他可不希望路家出一个杀人犯,或者带着这个名号。 另外,他对路言也很了解,路言绝对不会杀人! 路恬没有回应路弘康的质疑,拿起手里的纸开始看。 不过刚扫了一眼,就被路弘康打断。 “五皇子的伤势如何了?” 路恬挑眉,“路老爷是关心五皇子的伤?还是关心我和五皇子的关系?” 今日云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句关心她的话,是个人恐怕都会多想,路弘康自然也不会例外。 路弘康轻哼,也不隐藏自己的真正意思,“那你就说说你和五皇子之间是什么情况?” “我和五皇子是大夫和患者,我是大夫,他是病人。” “别胡扯!若是普通的关系,五皇子会为了这件事不吃不喝在船上坐一整日?只为了给你撑腰?!若只是普通关系,五皇子的身份也不需要交代你不要熬夜。” 路恬瞥瞥嘴,“本姑娘人品好,五皇子殿下想帮我还不行吗?” 路弘康自然是一百个不信,“就知道你不会说。不过你不能嫁给五皇子。” “你说了算?”路恬完全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她从来不听路弘康的,也根本不在意路弘康同意什么,反对什么。 因为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本官说的肯定算,不信你试试。” 路恬一脸无所谓,“试试就试试。” 那边路老爷则是胡子一扬,“你果然和五皇子关系不一般。” 路恬站起身,无语的瞥了路弘康一眼,“你诈我?!” 说什么不同意她嫁给五皇子,其实是想看她怎么回应,从而确定她和云珟之间是不是普通的关系。 果然是个老狐狸! 路弘康捋着胡须,“本官可没让你说。” 路恬翻个白眼,抬脚往外走,“回京之后看好你书房的东西,我最近缺银子花。” 闻言,路弘康立刻吹胡子瞪眼,“混账玩意儿!那些东西不能卖!” 路恬挥了挥手里的纸,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离开。 * 不远处费氏的房间,戴嬷嬷趴在窗户边看着路恬离开,转身。 “老夫人,咱们这次要不要做些什么?” “不用,让那丫头自己折腾吧。做点什么也得不到实记的好处。现在在行宫,这件事又传开了,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心里顾忌的是五皇子那边。 下人禀报的事情如果当真,那五皇子和路恬之间可没那么简单。 如今不确定两人什么关系,她还是谨慎些最好。 * 路恬回到房间后没有睡觉,而是看路弘康给的纸。 一开始都是关于费如心性格的。 费如心是费家庶女,从小不受重视,其姨娘偏疼幼弟,经常忽略她甚至对她打骂。 费如心性格有些古怪,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惹人不喜,有时候说话更是不经过大脑。 而费如心来猎场之后发生过矛盾的人简直是一箩筐。 因为说她的不好被路言听到起过争执。 因为七公主身上有味道,偶然下,费如心直言,惹了七公主不快。 因为拒绝把自己的丫鬟给费志思,还说费志思好色成性,以后不会有好结果之类的而得罪了费志思。 还有许多,说哪家小姐衣服看着别扭,不好看。 或者哪家公子的马不行。 总之,她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带给大家不愉快。 这样一个人...... 路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讨人厌的女子。 排除那些因为小事和费如心生出不快的人,现在也就费志思和七公主嫌疑最大。 费志思好色不算什么稀奇事,纸上写着费志思管费如心要过好几个丫鬟,费如心也都给了。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了,不仅没把丫鬟给费志思,还骂了费志思一通。 这个矛盾,相信费志思不会轻易翻篇。 加上费志思对她也是怀恨在心,杀了费如心给自己出气,嫁祸不到她头上就嫁祸给路言。这是完全合理的。 至于七公主。 虽然前几日低声下气的求她帮忙看诊,但是在那之前他们之间可是有不浅的矛盾。 而那费如心说七公主身上有味道,七公主恼羞成怒是必然。 同样的,七公主也可以杀了费如心给自己出气,然后找机会嫁祸给路言。 至于其他人,只是和费如心发生了小矛盾,跟她和哥哥却没有任何交集。 当然,这些也只是可能,而不是绝对。 路恬不知道路弘康从哪知道的这么多事情,她也不问,让人着手查费志思和七公主。 更是忽略路弘康写在最后的交代‘看完把纸烧了,以免留下把柄。’让人把这张纸送去给云珟。 * 没有休息好的一晚,路恬天不亮就起床了。 刚出门,元氏和路士杰已经坐在大厅里等着了。 “恬恬,查的怎么样?你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看元氏的样子肯定也是一整夜没睡好。 “爹,娘,我现在正准备去找冯大人。昨晚从湖里捞出了四个船夫的尸体,还有那个引着哥哥去湖边的小厮也死了。我今日去查一下那小厮中的什么毒,然后从毒药着手查。” “另外还有两个方向,不过现在确定不了什么,我也不好多说,等后面有什么进展我再跟您说。” 元氏脸色难堪,她明白那些人都死了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没有人能证明路言的清白。 “那,我和你爹能做什么?” “这样,爹帮忙盯着那些和哥哥发生过矛盾的公子哥儿以及他们身边的下人。娘的话,暂时还是别出门了,就在院子里等着,免得您担心过度再出了什么差池。” 路士杰颔首表示明白,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滤要从哪里开始查。 元氏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颔首,“好,我不出门,就在院子里等你的消息。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让人通知我。” 路恬颔首,想到什么,转而交代,“娘,为了以防万一,你记住了,若是需要你出门,我一定会让玄晴或者辛嬷嬷去叫您,其他人叫您出门一定不要出去。” “好,我明白了。” “那我现在就出去,爹也小心点,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话。” 元氏跟着站起身,“先吃些东西再......” “我在路上吃两个包子垫垫就行,走了。”路恬话落,已经抬脚出门。 刚走出院子,迎面就碰到马秋平和袁开两人。 “路恬,到底怎么回事?昨日听到这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太晚了也没敢来问一句。” “是啊,路兄怎么可能杀人。” 路恬没什么表情,“人不是我哥哥杀的!我现在忙着查这件事情,没时间跟你们解释,等后面再细说。” 马秋平和袁开都表示理解的点头,“好,你去忙,我和袁兄不会相信外面那些话。” “嗯,多谢你们。” “没事。” 路恬没有多停留,心里记下两人对哥哥的关心。 行宫这边有专门办案的地方,路恬过来之后直接进了大堂,冯敬刚起床准备问昨晚的进展。 “冯大人验尸了吗?” “昨晚简单验过了,船夫都是溺死,小厮确实是被毒死。” “那确定是什么毒了吗?” 冯敬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验尸官身旁的大夫。 “回大人,毒是鹤顶红,喝下去就能立刻毙命!小人已经确定。” 路恬闻言,看向冯敬,“鹤顶红算是比较贵重的毒药,一般人都不会用,或者说不会对一个下人用到鹤顶红。除非身边暂时只有这种药,没有别的可以替代。” 想了一下,路恬继续道,“也可以说明杀死那个小厮的人不会武功或者是个女子,所以才用了毒药。” 冯敬深以为然的点头,“路姑娘有没有怀疑的人?” 路恬自然不会明说,“没有。不过知道了是鹤顶红,行宫中有这些药的人大概不多也不少。” 虽然贵重,但是只要有银子,各府邸的夫人或者公子都能买得起。 这样查起来可真的有些难。 因为谁都不想承认自己身上带着害人的毒药。 冯敬想了一下,看向仵作,“尸体可好好查看了?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仵作摇头,“大人,仔细查过了,没有。” 路恬则是不像放过任何机会,“冯大人能不能让人把那些尸体搬出来,我再验一遍。” 云珟肯定已经派人去查七公主和费志思的行踪。 但是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他们其中某一个人做的,也绝对是吩咐下人去做的。 行宫中下人走来走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也不会特意去注意什么。 所以,进展肯定没有那么顺利,也没有那么快。 而那些尸体上肯定留下了什么没人注意的痕迹。 人死之前都会奋力的反抗,无关乎身份高低,那是生存的本能。 而处理这么多人,那个凶手不一定能做到尽善尽美,说不定就留下了什么痕迹。 路恬话落,那边仵作表现不满。 不过路恬才不会管那么多,只要能证明哥哥的清白,别人怎么样她已经无所谓。 冯敬也知道点头应下是间接表示对自己身边仵作的不信任。 不过,五皇子只给了三日时间破案,现在找到的都是尸体,等于是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只有让路姑娘验尸找找线索。 “你们几个去抬。” “是。” 那边下人应声,路恬则是把准备好的衣服穿上,手套等也都戴好。 尸体被抬到一个宽敞又阴凉的亭子,这里比地窖明亮,不容易错过一些细节。 看着一共五具尸体,其中四具被泡的有些变了形。 路恬一脸淡然,掀开其中一个,从头到脚开始细细检查,连头发丝都仔细的找过。 那边仵作看着,轻轻咳了一声,低头。 他确实没这么仔细的检查过,但是人都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能找到什么东西? 路恬不理会他们怎么想的,检查完头发之后开始检查指甲,胳膊等地方。 四具尸体全都检查完,路恬转身看向玄晴,“准备一下咱们带来的刀子。” 吩咐完,路恬看向那边等了许久的冯敬。 “冯大人,我要简单解剖一下这些尸体,能不能让人多准备一些消毒水?或者把尸体抬回地下?” “不用抬回去了。这里是办公的院子,亭子里也放过不少尸体,无妨。只是,解剖这些人有什么用?” 路恬走到其中一具尸体边,拿起一只手,“这人的指甲断了,边角处除了黑色的泥还有一些类似红色皮脂的东西。” “我想,这个人之前肯定反抗过,或者还抓伤了杀他们的人。” “哦?确定吗?” 路恬摇头,“水泡了太久,确定不了,只是猜测。但是冯大人再看这个人。他和另外三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什么?” “另外三个人肚子鼓鼓的,说明喝了很多水才死亡。而这个人肚子很扁,有可能是死后才被扔进水中。那他为何会跟另外三人不同呢?” 冯敬颔首,看了一眼自己的仵作。 “路姑娘剖吧。” “好。” ------题外话------ 感谢媚惑的小妖送的五星评价票票,谢谢宝贝喜欢,爱你呦~ 第142章 清白 “姑娘要不要先用膳?” 这眼看着马上午时,若是现在开始解剖,估计中午又不能吃东西了。 路恬摇头,“我不饿,等下你饿了就去吃,不过这边留下两个人记录。” “是。”玄晴应声,姑娘不吃午膳,她自然也不会吃。 冯敬这会儿则是对路恬多了几分赞赏。 一个小丫头为了自己的哥哥亲自验尸,查尸。 他为官数十载见过不少错综离奇的案件,在官府面前,大多数都是表现出人性的自私,很少有这种无私。 他并不是刚刚有这样的想法,从昨日出事到现在,若没有路恬的插手,很多事情走向肯定是不一样的。 “等会儿你们几个去拿些饭菜,本官就在这吃了。”冯敬也不好丢下这边的事情自己去吃东西。 “是。”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冯敬,什么都没说,开始给周围消毒,并且把亭子周围的竹帘放下。 一切准备就绪,路恬开始动手切开食管。 “这人是中毒而死。” “什么?!”冯敬听到这话立刻跳起来,“怎么可能?!” 四个船夫,三个溺水而亡,其中一个中毒?! 路恬就是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溺死,而身上又没有外伤才决定解剖尸体的。 “看这人喉管,这是被药物灼伤的痕迹。冯大人可以稍微靠后一些,我顺着喉管往下看。” 冯敬微微退后,看着路恬动作,抬手让那边的衙役记录。 刀子往下,一直到胃里,药物融化。 同时,一股刺鼻又令人作呕的气味飘出来。 冯敬拧眉,忍不住又后退几步,几乎出了亭子。站在旁边的衙役也都下意识远离。 路恬则是毫无表情,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的淡定,并且还在不忍直视的肠胃里翻找了一下。 “姑娘......”玄晴忍不住出声。 路恬视线不动,说话也是轻轻松松,“若是觉得有味道你先出去透透气,我马上就好。” “不,属下没事。” 说着没事,其实脸色没那么好看。 那边冯敬和几个衙差看着这场景,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他们就算解剖也从来没这样过,实在...... 怪不得路姑娘不吃午饭,这样的情况,估计吃下去也吐出来了。 “找到了。” “什么?!” “玄晴,拿托盘过来,把这颗珠子收好了。” 一个黄豆大小,纯白又带着小孔的珠子,一看就是装饰品,用来缝制衣服的。 有了发现,玄晴也高兴,顾不得许多,把东西收好。 又大概检查了一下,没再发现什么,路恬便重新把尸体缝合。 另外三个也同样的方法解剖,可惜的是没发现什么东西。 “这三人也被喂下了药,大概是刚吃下药就被扔水里了,所以才会喝进去不少水。” 冯敬赞同的颔首,看向最后一个因为吃了鹤顶红而死的小厮。 “路姑娘还继续吗?” 路恬看了一眼亭子里点起的蜡烛以及黑下来的天,“我简单看一眼,这小厮喝下药估计就死了,没必要解剖。” 说完这些,路恬没着急过去,而是转头看向玄晴,“让人做些好吃的,我忙完去牢里看看哥哥。” 玄晴应下,交代暗卫去办。 依然是仔细的寻找,这次在小厮的头发里找到一根黑色的锦线。 看到那根线,冯敬神色沉沉的看向自己手底下的仵作。 那仵作知道自己没有那么仔细,惭愧低头。 路恬又大致检查了一下,再没任何发现,这才直起身开始收拾。 “冯大人,已经查看完了,有疑点的地方也都记下来了,要麻烦冯大人的人去查。至于这两个东西,我先拿走。” 冯敬不确定路恬要怎么查,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应下。 “好,路姑娘若是还有什么事情直接让人来说一声就好。” “嗯。这些尸体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如今夏末,天气也很热,冯大人还是赶紧让人处理了。处理的时候一定消好毒。” “路姑娘放心,这些事情本官会安排好。” 路恬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把外面衣服,手套面纱之类的全都摘掉,喷上消毒水之后放在一个包袱里重新塞回药箱中。 这衣服是特制的,还挺贵,所以不能当一次性的用,回去收拾一下还可以再用。 没再多说,路恬带着玄晴离开。 这边冯敬扫了一眼手底下的人,脸色沉沉,开口训斥。 “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丢人!赶紧把这些尸体处理了,若是再出差池,都给我滚!” 他觉得丢死人了! 自己的仵作没有解剖,发现不了那颗珠子可以说正常。 但是,那几个船夫明明被下了药,还有就是那根锦线,仔细找的话也能找出来,偏偏什么都没发现! “是,是.......” * 路恬出院子没多久,迎面就碰到提着食盒走近的辛嬷嬷。 “姑娘。” 路恬颔首,“这是给哥哥准备的吃食吗?” “是。老奴和夫人一起做的。天有些晚,老奴便没让夫人过来。” “好,给我吧。辛嬷嬷先回去。” 路恬接过食盒,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往牢房的方向走。 牢中,路言在看书,无风在牢房外扎马步。 听到动静,两人都看过来。 路恬对守在这边的衙役点头,然后让玄晴把准备好的银子给衙役们。 哥哥在这边关着,那些衙差看着,她每次过来都会给他们一些银子。 一个是让那些衙役用心照看哥哥,另外一个也是让他们回避。 就如现在,路恬进门,那些收了银子的衙差就把钥匙交给玄晴,一起转身出去了。 “恬恬,你是不是特别累?看上去没睡好的样子?”路言脸上带着心疼和无奈。 他现在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别担心我,就是这两日一直在想事情,所以睡的不好,其实什么都没做。” 路言抿唇,知道妹妹在骗他,中午母亲来的时候都跟他说了。 他心里除了愧疚与心疼,再没别的。 路恬进了牢房,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今日发现了一点线索,说不定明日就能有大的进展,到时候哥哥就可以出去了。” “好,辛苦恬恬了。” “不辛苦。这是母亲做的饭,有哥哥喜欢吃的炒肉。” “嗯。” 兄妹俩随意的说着话吃饭,没有聊案子的事情。 路恬知道路言在牢房中肯定非常煎熬,所以尽量在这边多陪他一会儿。 查到的锦线和珠子全都交给暗卫去查了,路恬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都做完,现在就等结果了。 * “姑娘,查出来了!那珠子是一个小丫鬟缝在衣服袖口上的,曾经向人炫耀过。而且那小丫鬟手上有咬痕,估计是被船夫咬到的时候把珠子吃下去了。” 听到这些话,路恬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快快快,衣服。” “好。” “是哪个府上的小丫鬟?”一边往外走,路恬一边问着。 “说是费府的,冯大人现在正在问着,咱们到那边差不多就能知道。” “好。” 路恬脚步加快,很快就到了办案的地方。 刚到这边的时候,迎面碰到费荣蔚出门。 路恬只是看了他一眼,着急知道结果,直接绕过他进门。 费荣蔚轻哼了一声,阴霾着脸出去了。 在费荣蔚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差出去,路恬不知道什么情况,也就没说话。 “路姑娘。” “冯大人,那小丫鬟说了什么?!” “说了,是费家公子给了她银子和毒药,让她引着费如心小姐去那艘船上,还给了她药让她把船夫毒死后扔到湖中。” “那她是如何脱身的?” “那小丫鬟被买进费府之前是镖局的,会些拳脚功夫,水性也极好。所以把你哥哥打晕的人是她,把船上弄成那个样子的也是她。” “那个小厮呢?是谁杀了那个小厮?” 一个小丫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她只说不是她做的,本官已经让人去把费志思带来审问。另外,路公子是清白的,可以立刻释放。” 闻言,路恬整个人一放松,转头往外走,“我去接我哥哥出来,剩下的事情劳烦冯大人处理了。” 只要哥哥是清白的,剩下的事情她不想管了,爱谁谁! 冯敬颔首,看路恬小跑着离开,笑着摇摇头,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还真是他当官以来,第一次这么快就破了一个复杂的案子。 只可惜路姑娘不是个男子,若不然,来刑部帮他多好。 路恬则是开心的跑去大牢那边,路言已经出了牢房,就站在门口等着。 “哥哥。” “恬恬。”路言笑着伸手扶住冲过来的路恬,他就是在等自己妹妹。 恬恬说了来接他回去,他记的。 “走了走了,咱们回去跳火盆,洗澡,去去晦气。” 路恬搂着路言的胳膊往外走,走到一半迎面碰到路士杰和元氏等人,路弘康也来了,还有马秋平,袁开,以及一个很意外的人物,和铭晨。 “先回去吧,院子里都准备好了。”元氏高兴的眼睛都湿润了。 “对,回去吧。” 众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簇拥着路言往回走。 路恬接到路弘康的眼神,放慢脚步。 “凶手确实是费志思吗?” 路恬没有看路弘康,“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冯大人不就知道了。” 路弘康无语的抖了抖胡子,“本官刚听说这事,问你一句还不行?!” “路大人,确实是费志思指使了丫鬟去陷害路公子。至于凶手,恐怕不止费志思一人。” 和铭晨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路恬和路老爷都看向他。 “和公子说不止费志思一人,另外一个是谁?”路恬也疑惑。 她还以为那个小厮是费志思的人处理的。 和铭晨看向路恬,迎上路恬带着思索的淡淡眼神,一笑,“现在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不过,路姑娘应该能猜到。” 路恬拧眉,她能猜到? 那个小厮是被鹤顶红毒死,谁出门会带着鹤顶红,而且还只带这一种药? 这分明就是准备去害人,说不定碰巧遇到了这件事,然后就随手把人毒死了。 心里过滤整件事,路恬还真猜不到是谁。 和铭晨见路恬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提醒一句,“那鹤顶红是针对费如心,不是针对别人。” “费如心!” 听到这话,路恬恍然。 想要弄死费如心的人除了费志思,剩下的也就七公主了吧。 大约是七公主发现费如心被引去了偏僻的湖边,所以派了人去下毒。 后面晚了一步,发现费如心已经死了。 七公主大概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然后为了让路言更像杀人凶手,或者说,为了没有人证明路言的清白,便直接把那个小厮给毒死了。 虽然说即便七公主不出手,那个小厮恐怕也会被费志思处理。 但是,七公主这一动作就表明了她心里对路恬还是厌恶的。 若不然,费如心死了,还是死的那么惨,七公主肯定也解气了。 偏偏做了这么一件事,让整个事情扑朔迷离起来。 哼! 看来,七公主的药可以永远的停了。 和铭晨看路恬脸色变换了几下,勾唇一笑,“我是无意间听到洗衣服的宫女说她的衣服刮掉了线,又知道你从小厮头发里发现了锦线,所以才猜出来了。当然,没有证据也十之八九做不了什么。” 那件衣服,相信七公主已经让人处理了。 路恬颔首,感激的看了和铭晨一眼,“多谢告知。如今恐怕也查不到什么证据了,所以,和公子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路姑娘放心。” “嗯。” “那路姑娘先忙,告辞。” “和公子慢走。” 送走和铭晨,那边路弘康眉头动着,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下。 路恬则是扫了路弘康一眼,抬脚去追走出很远的路言等人。 “路恬,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你跟和公子很熟吗?他还特地跑来跟你说这么多?”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路弘康,“自己长着脑子呢,不会想啊。” 路弘康嘴角抽了抽,“这是你跟你祖父说话的语气吗?”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你今日心理脆弱啊?” “你这臭丫头,快说,到底是谁?!” 路恬停下脚步,“想想你给我的那张纸上写的人,前面三个,去掉费志思和我哥哥,还有谁?” 说着话,路恬比划了一个数字七,路老爷瞬间恍然。 “原来是她!真是.......” “老爷,老爷.......您一定要帮帮思儿,老爷,那孩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路恬!” ------题外话------ 感谢燕囡囝,119***478和139***6850三位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 ̄︶ ̄*\)) 第143章 求情 费氏扶着戴嬷嬷的手小跑着过来,在看到路恬的时候脸色一变,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看着费氏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为费志思奔波。 费府的小丫鬟既然已经招了,肯定也会把一些证据说出来,费志思这次是真的有麻烦了。 杀了费如心一个庶女和费如心的小丫鬟,若是这件事放在费府内部,大不了就是给费如心的母亲一些补偿,再稍作惩罚,不为外人知道就过去了。 可偏偏费志思用这件事陷害路言,现在更是整个行宫都知道了,想救费志思,可不是一般的费劲。 不过,费家这一代又只有费志思一个嫡亲孙子,费家定然会尽全力保他。 费氏,自然也就来找路弘康帮忙了。 费氏看路恬的眼神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 她内心是恨极!但是,这个时候还需要路恬的帮忙才行。 “老爷,您帮帮思儿吧。那孩子定然是鬼迷心窍,被人唆使着才做了这样的蠢事!老爷,您......” “够了!费志思陷害言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万一言儿不能证明清白,对我路家会是多大的影响?!你别忘了,本溪,本述他们都还未成亲!你是他们的祖母!这个时候应该站在哪边你分不清吗?!” 费氏抹着泪,哭的悲悲切切,她却忘记了,自己早就是个老太婆,怎么可能让路弘康怜香惜玉。 路弘康也确实不愿多看费氏一眼,说完这些话,不等费氏再开口就快步抬脚离开。 路恬自然也不会停留,她对费氏没有任何同情。 费家自找的麻烦,苦果还是让他们自己吞吧。 后面费氏不放弃的跟上,“老爷,老爷......” 路恬斜了一眼面色沉肃的路弘康,勾唇调侃,“路老爷真不帮忙啊?” 路弘康转头,“你想让本官帮?” 路恬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夫妻,我可管不着。” “哼!你这丫头别调侃本官,这点是非本官还是能分得清的!” 费家一直看路言兄妹不顺眼,这件事他心里清楚。 以前对费氏确实是非常信任。 只是,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有些事情一旦起了猜忌,再换几个角度去琢磨,那就不值得推敲了。 费氏之前做没做过伤害士杰的事情,他现在没证据,所以什么都不说。 不过,以后若是真的让他查出来,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还有上次路恬直接把一个男人送去费氏房间,他当时气恼,后面却知道定然是费氏做了什么。 路恬虽然喜欢胡闹,没大没小,没有规矩。但是,这段时间他也了解路恬。 那就是只要没人招惹这丫头,她就老老实实的自己摆弄那些药。 而若是谁惹了她,她必然还回去。 所以,费氏确实不是无辜的。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心里已经对费氏反感。 这次费志思想陷害路言杀人,他若是再出头为费志思奔波,那他就是真的糊涂了! 路恬没跟路弘康多说,脚下速度加快,跟着路言等人进了门。 经过跨火盆,洗澡,熏香之类的迷信仪式,路言是彻底没事了。 这边高高兴兴的热闹着,另外一边费家却愁容满面。 被带去刑部问话,费志思一开始还嘴硬。 不过后面那丫鬟拿出费志思给她的银子以及首饰等,加上刑部那边要用刑,费志思就承认了。 这一承认,费志思直接入狱,刑部开始收集各种证据,费家也开始到处求情,甚至求皇上网开一面。 路恬刚放松一日,准备去找云珟好好感谢一下他这段时间帮着忙前忙后的事情。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那边费氏扶着戴嬷嬷进门。 费氏身后跟着的是费志思的母亲贾氏,贾氏进门之后就直接对着路恬跪下。 路恬吓了一跳,往旁边挪动,避开这一跪。 “路姑娘,求求你帮忙说说情吧。思儿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人唆使了。那个小厮真的不是思儿杀的,思儿背后肯定有别人指使,路姑娘,算起来,思儿也算是你的表哥,你......” “你是在跟我说话?”路恬淡淡打断贾氏的话。 见过贾氏几次,每次都是为了费志思的事情求情。 只是,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难道会不知道吗?偏偏要等出了事再出来求情,不觉得晚了吗? 贾氏看上去确实很可怜,很无奈,很卑微。 但是,费志思伤害的人肯定有很多,那时候的贾氏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她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关进大牢,因果循环,谁都帮不了他们。 “是,路姑娘,求求你了,这件事皇上不过问,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五皇子殿下作主。求您了,求您帮忙向五皇子殿下求求情。费如心只是费家一个庶女,又不讨喜,她娘也不追究这件事了。只要五皇子殿下松口,思儿就没事了。” “路姑娘,求求您了,您帮忙向五皇子殿下求求情吧。” 贾氏跪在地上不起身,说出的话让路恬忍不住冷哼。 “一个庶女的命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一个丫鬟在你们费家也可以随意打骂。只是,费志思背上的可不止这两条人命!还有四个无辜的船夫!一个小厮。” “你想没想过那些船夫也有家人?身份不高就能让你们随意打杀了?!怪不得费志思能这般无法无天,不吃教训!都是被你们这样的家人给惯出来的!” “路恬,你说的都对。”费氏浑浊的眼眸深深,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那些人终究只是下人,生来命贱,被人使唤。你说的那些船夫的家里人,费府会给他们丰厚的银子作为补偿。” “如今你哥哥的清白明了,说到底,思儿只是吩咐了人去做,人并不是他动手杀的。那个小丫鬟杀了人,她被斩首示众,也算是还了那些人一个公道。” “至于思儿,经过这一次,他定然不会再做任何事情。看在费家与路家是姻亲的关系,你能在五皇子那边说些话吗?” 费氏的姿态不高不低,大约是想放下架子求情,又觉得自己是祖母,是长辈,不好向一个小丫头低头。 而她这个长辈在路恬这里又没什么分量,所以说话的态度也带着一些请求的意味。 来求路恬不是她想的,而是求了一圈下来发现,现在除了路恬,他们没有任何人可以求。 哥哥昨日跪了皇上一整日,被皇上赶回来。现在带着侄子跪在五皇子的院子外面,五皇子完全没有任何动静,更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老爷那边,她昨日也求了一整日,嘴皮子都说破了,不仅惹怒了老爷,还被警告了一翻。 她明白,老爷那边绝对不会帮忙了。 至于路士杰和路言那边,她也明白,找了也没用。 这些事,还是需要路恬点头才能解决。 而且,五皇子多年来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是为路恬撑腰,说明路恬在五皇子那边的分量不一般。 同样的,五皇子走出来,也让大家记起皇上对五皇子的疼宠。 现在五皇子府是皇上特批,全京城除了皇宫,只有五皇子府的规格最大。 另外,皇上对五皇子有愧,这些年五皇子从不入宫,皇上也从不勉强。 虽然五皇子毁容,断腿,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残废。 但是,皇上对他的重视不减反增! 同样的,能让五皇子撑腰的路恬,也一下子从原来人人看不上的乡野女子变成了不能轻易招惹的人! “呵!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有道理呀?!”路恬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别人的命都是可以用银子来买的。这样的话......” 路恬眼神一沉,猛然看向费氏,“我花十万两黄金买你的性命!现在杀了你,然后把黄金给你的家人,你也让他们不要追究!” “哦~对了,不需要你的交代,本姑娘有五皇子撑腰,还与京城的简家公子交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他们就不敢招惹我!” “按照你的道理,你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没什么大用的老婆子,身份嘛,路老爷的妾室而已!” 路恬说完这话,费氏瞳孔猛地缩起来,眼底杀意和羞恼几乎遮掩不住的喷涌而出! 好在费氏自控力强,咬着牙垂眸,“路恬,我虽然是以妾室的身份入的路府,但是我确确实实在路家当了三十多年的主母。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不至于被看成低贱的妾室。” “你可以不把我当成祖母,但是,也不至于被你拿来与妾室相比。” 路恬不屑的笑了一声,“祖父这么多年都没为你请命封个夫人什么的,就算比妾室的身份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反而这三十多年来,你以路府老夫人的身份享受着主母的待遇,也差不多抵消了你所谓的功劳和苦劳吧?!” 费氏猛地抬眼,眼底的汹涌杀意再也掩不住,更是气的心口剧烈起伏。 费氏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维持什么表面了,“路恬,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说本夫人应该自降......” “听听你的自称,所谓‘夫人’是指诸侯及百官的母亲和正室夫人,并且都有皇上所发诰书。请问这位‘夫人’,你的诰书在何处?又是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自称‘夫人’?!难道不怕被人听了去,告你个蔑视皇庭?!” “你,你......”费氏身子抖了几抖,是气的,也是吓的。 她明白路恬说的对,平日里在府中下人叫习惯了就算了。 况且‘诰命夫人’也只是一个称呼,根本没有任何实权。 所以只要没人追究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若是真的有人揪着不放,也确实像路恬说的,蔑视皇庭,当承大罪! “路姑娘就给句话,到底要不要帮我们费家求情?!” 跪在地上的贾氏等不得了,直起身子,态度也没了一开始的谦卑。 她是来找路恬帮忙求情的,不是要听路恬和姑母讨论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他们路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行,难道就不能先把思儿的事情解决了吗?! “不能!”路恬想也不想的回。 “路恬,咱们可是姻亲,你想好了,我们费家倒霉,对你们路家也没什么好处。” 路恬无语的轻呵了一声,“费家对我们的好处?你是说上次的算计?还是这次你儿子陷害我哥哥?!” “别说的好像保下费志思就会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你们费家好好的,帮的也是路本溪等人,绝对不可能去帮我的哥哥。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也都清楚,所以没必要拿到台面上来不给彼此留面子。” “对了,我无所谓,没面子的人是你们。” 说着,路恬脸上换上悠然的表情,笑着,“我现在有五皇子撑腰啊,我愿意做什么或者不愿意做什么都不需要在乎你们,对吧?” 说完,路恬抬脚往外走,“玄晴,咱们走,去感谢一下五皇子,顺便再说说某些人的坏话。” 来找她求情不成,现在她还要再告一状! “路恬!你不能这么做!思儿也是你表哥!”贾氏看路恬要走,跪着上前拦住人。 她刚刚硬气了一下。但是,放走路恬就完全没有人能帮他们了。 “你看在我跪你的份上,看在路老爷的份上,看在,总之,路恬,求求你了!你提条件吧,只要能放思儿出来,多少银子都可以,我们想办法!”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认银子的人吗?而且,费志思不是我的表哥!他跟我没有半丝关系!”路恬眼神冷冷,后退,那边玄晴上前挡在路恬身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办法了!路恬,不管思儿和你有没有关系,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是不是?!你是个大夫,都说大夫医者仁心,你帮一下思儿,求求你了!” 贾氏哭求着,路恬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都能陷害我哥哥,我为什么不能看着他倒霉?” “路恬,你真的要这样吗?!你可别后悔!” 第144章 为了你 费氏表情里带着阴狠,提醒着路恬如果不帮忙求情,后面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路恬走到门口的步子停住,缓缓转身,“后悔?”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路恬的脸上带着轻轻浅浅不达眼底的笑意。 “费氏,你以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悄无声息吗?有些事情,只要做过就绝对有迹可循,也绝对会有真相大白的那日。” “另外,提醒一句。你若是真的敢做出任何伤害我身边人的事情,我绝对会从你在乎的那些人身上加倍讨回来!记住,是加倍!” “所以,为了你在乎的那些人,可千万别做傻事。” 话落,路恬根本不管费氏什么表情,更不管她怎么想,抬脚离开。 路恬步调悠闲的逛着到了云珟的院子门前。 意料之中的看到不远处亭子中坐着的甄兰初。 甄兰初看到路恬,猛地站起身走出亭子,就这么直直盯着路恬看,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恬。” 在路恬走到她正前方的时候,甄兰初开口把人叫住。 “有事?” 在见到甄兰初的时候路恬就知道会被拦住。 “你骗了我,这件事你怎么说?” 路恬挑眉,“我骗了你什么?你的人还是你的财?” 甄兰初冷笑一声,“路恬,你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骗我说你不喜欢五皇子。那你怎么解释前几日的事情?!” “五皇子为了你,六年来第一次出门见人。为了你,坐在船上一整日,滴水未进!为了你,费家的事情全都亲自督办!” 甄兰初越说越气,脸上的嫉妒分分明明,毫不遮掩! 这几日她都想去找路恬,但是路恬忙着查案,所以她没有去找。 也是这两日,她看着五皇子院中护卫频繁进进出出。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五皇子何曾这般的帮过一个人?! 她承认自己嫉妒了,非常非常嫉妒! 路恬轻笑一声,“骗了你又如何?没骗你又如何?!五皇子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闻言,甄兰初一滞,眼神轻闪。 她明白路恬说的是真的,她心里更清楚自己没有资格! 但是,这么多年对五皇子默默的喜欢着,她不甘心就这样被路恬抢走。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打动五皇子,让他接受自己。 没想到,路恬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更打破了一切。 “我是没什么资格。我只想知道你和五皇子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路恬嘴角一勾,“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程度。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甄兰初冷哼,“只是因为你会医术,所以五皇子殿下才会对你有依赖感。等你治好五皇子殿下,说不定你就会发现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说不定五皇子殿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喜欢你!” 甄兰初心里的侥幸就是这样。 现在的五皇子是因为病了,而路恬会医术,可以让五皇子减少痛苦,慢慢的就有了一些依赖感。 说不定那根本不是喜欢,只是临时的一种好感。 等到五皇子好了,发现路恬不懂规矩,出身也没她高,说不定就不喜欢路恬了。 “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我和五皇子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向甄小姐交代。” 说着,路恬脸上笑意尽收,语气稍冷,“所以,我希望以后甄小姐不要再因为这些无聊的废话把我拦下!你对五皇子什么感情我不管,但是,他现在是我的!” 听到前面的话甄兰初还没什么反应,路恬最后一句直接惹恼了甄兰初。 “什么叫五皇子是你的?!之前你闭口不愿意说,现在这是完全没有顾忌的宣示主权了?!” 路恬颔首,“对呀,宣誓主权了!云珟他是我看上的人,是我路恬认定的男人。甄小姐既然猜到了,大家也都开始传,我就不瞒着你们了。他确确实实是我的人!” 甄兰初听的瞪大眼,眼底带着风暴,“你们,你们已经,已经......” 路恬挑眉,“那个倒没有,本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不过,云珟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我劝甄小姐放弃吧。” “当然,你可以继续坚持。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没什么好结果的,真的。” 说完,路恬根本不管甄兰初什么心情,轻笑了一声,转脚直接进了云珟的院子。 甄兰初看着路恬进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云......你竟然可以直呼五皇子的名字?!” * 路恬进门,玄开站在门口,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路恬颔首,转脚进去。 “在写什么?” “一些账目,马上处理完。” 路恬没说话,走到云珟后面,身子一低,环住云珟的脖子,歪头在云珟侧脸亲了一下。 “我刚刚跟甄兰初说了你只能是我的。估计一会儿整个行宫都会知道这件事。” 反正现在许多人都在猜测,她看甄兰初一直缠着云珟实在烦心。 说出来就说出来吧,就算惹了皇上不快她也顾不得了。 她的男人老是被另外一个女人惦记,她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宁愿别人不舒服,她也不想让自己不痛快。 云珟视线在桌上的帐册上,嘴角却浅浅勾起,“可以说,我本来就是你的。这样,以后本殿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护着你。” 路恬把下巴放在云珟肩膀上,“就是,以后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你以前没靠山的时候不也一样谁都不怕吗?” “谁说的?以前我做完冲动的事情就会发愁怎么解决。现在嘛,有你在,我出去随便惹事,剩下的交给你。” 云珟轻笑,无奈又宠溺的笑着看了路恬一眼,“本殿只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工具吗?” “是靠山呀。” “那小丫头的靠山是不是有些多?”云珟放下笔,稍微转身把路恬拉到自己怀里。 路恬很小心的避开云珟受伤的腿,“我除了你这个靠山,还有谁?” 云珟轻轻捏了捏路恬的下巴,“本殿看和铭晨就挺积极,这两日也默默的帮着查你哥哥的事情。” 路恬挑眉,而后抬手拉住云珟捏着她下巴的手。 “因为乐盈之前跟他们说过,让他们照看我,所以和铭晨才会稍微帮忙。况且我跟和铭晨总共才见过几次,说话都是客客套套的,你可别胡思乱想。” 云珟挑眉,“当真?” 他真不这么想。 和铭晨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路恬了解。 一个玩世不恭,以前什么事情都不会关心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因为乐盈的交代就这般积极的帮路恬?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放心,以后我注意和他保持距离就是。” “可以。”云珟直接点头应下。 路恬瞥嘴,忍不住轻笑,“小气吧啦的男人。我以后还不能跟男子说话了呀?” “对。以后跟你哥哥也尽量保持距离。尤其不能再去抱他。” “我什么时候......你是说前几日在船上?我安慰哥哥的时候抱了他一下?” 路恬想着,大概就是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了。 云珟面色浅浅淡淡,颔首,“对,就是那一次。你们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已经长大,男女有别。” 路恬表示无语,“云大公子,那是我亲哥哥,我抱他一下只是表达我们的感情很好,加上当时是在安慰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也太霸道了,亲兄妹还不能抱。” “不可以。本殿看了不舒服。” 路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云珟吃醋的帅脸,心里甜甜,“好,不抱,以后除了你,我离所有男子都远远的。” “那你回京后也不要去找简寻。” “蓝伯母是我的病人,若是有什么问题我肯定要去的呀。” 云珟神色淡淡,“简家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看不了一个蓝氏,简寻有目的而已。” 闻言,路恬眼底划过深思,“什么目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单纯。咱们来行宫快三个月了,蓝氏到现在都没什么事,说明她的病情也没那么严重。” 路恬摇头,“可是简寻一开始想让我给蓝伯母看病的时候,我只是一个跟着哥哥赴京赶考的普通丫头,简寻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一开始可能只是看诊,蓝氏确实有些心里问题。不过,肯定没有简寻说的那么严重。至于现在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你了。” “我?你是说简寻喜欢我?” 路恬眉头拧了拧,想到之前简家老爷子生辰的时候简寻跟她说的话。 当时她以为简寻只是开玩笑的说说,难道是真的? 可是,简寻态度一直清清淡淡的,没有认真的样子啊。 云珟看着怀里的女子一副不可能的样子,嘴角下垂,而后抬手从桌上的一堆书本帐册中抽出几封信。 “这些都是简寻写给你的。问你什么时候回京,问你能不能抽空回去一趟。还有各种嘘寒问暖。” “云珟,给我的信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路恬接过信,没有看信的内容,而是神色认真的看着云珟问出这句话。 云珟对上路恬这个表情,眼神微动,“你很在意?” 路恬点头,而后摇头,“我在意的是我的自由,而不是简寻的信。” “不一样吗?”云珟看到路恬因为几封信严肃下来的脸,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当然不一样!” 路恬把信随手扔回桌子上,这个动作让云珟神色稍缓。 “云珟,我现在跟你说,以后给我的东西你必须让我知道。蓝伯母是我的病人,我答应了简寻帮忙看诊,我也答应了蓝伯母她有什么事我会去。” “还有,接收病人,与病人和她的家属有往来都是不可避免的。就像你现在的身份,一旦走出去,不可避免的会引来许多女子的垂涎。若是我强迫你一辈子不出门,你愿意吗?” “最主要的是,给我的信也是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有知情权的。” “知情权?” 路恬说了一堆,云珟就只注意到这个新鲜的词。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词。 而权力,只有皇家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没人敢提权。 “对呀。反正,你以后不准私自扣我的信,不准有任何关于我的事情而瞒着我。不准乱吃醋。这些信的内容你都可以看,但是最起码要让我知道。” 云珟有些似懂非懂的对上路恬严肃的眼神,缓缓颔首,“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云珟顺着,“那,简寻送来的礼物是不是也要一起给你?” “啊?什么礼物?” “是各种布料,把玩的小玩意儿,还都挺贵重。” 闻言,路恬抿唇,而后往云珟怀里一窝,“他不会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吧?你可要把我看好了。” 路恬这个动作让云珟挑眉,心里的酸味也瞬间驱散,“你这是害怕了?” “对呀,当然怕。我跟你在一起就已经惹的甄兰初各种针对我了。若是简寻真的有那样的心思,回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骂我了。而且,我以后也没办法安心给蓝伯母看诊。” 可千万别是这样。 简寻上次说的时候她以为是为了蓝氏才那样,而且她也跟简寻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 现在确定了心思,云珟就是她要找的人,也是她认定的人。 简寻,能做朋友就最好。 若是不能,大概以后要渐行渐远了。 她从来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 若是简寻喜欢她,就算之后说不喜欢,估计也是违心的。 “本殿替你拒绝他。” “拒绝什么?人家又没说啥。算了,等回京再说吧。如果蓝伯母的病能快点平稳,我就减少和他们接触。如果不行,我也会多注意。” “可以。” 这个答案云珟很满意,低头吻住怀里的小人儿。 几吸后,路恬把云珟推开,人依然窝在云珟怀里。 “对了,费志思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丫头想要什么结果?斩首或者坐牢随你定。” 路恬挑着眉,“这不是应该有律法吗?” “费志思杀的几人比较特殊,除了费家小姐以外都是下人。而庶女,也算是半个奴才。” 路恬拧眉,“难道下人的命就不值钱了?不受律法保护?” 云珟颔首,“下人是私有物。” “呵呵~” “笑什么?” 第145章 坚定 路恬垂眸,没有回答云珟的话,遮住眼底的复杂和感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丫头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本殿还未下令,这件事你可以作主。” “关着吧,关个十几二十年再说。” 她不想害人,把人关着大概是对活人最好的惩罚了。 而且,牢房中什么样的人都有,费志思在里面绝对不会好过。 云珟下巴放在路恬脑袋上蹭了蹭,“若是关着,费志思很有可能会被放出来。” 这话是提醒路恬,也确实是如此。 路恬眼帘微动,“确实。” 费家一直站在二皇子那边,如今二皇子被罚回京,费家无处求情。 若是费志思被关在牢里,费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捞出来。 云珟和二皇子身份一样,所以二皇子救人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而且,不拿到台面上来,只要偷偷把人放了,费志思一样可以回府当他的大少爷。 “那就送去边境挖煤。” 云珟弯唇,“可以,都听你的。” 路恬瞥瞥嘴,“算了,我说着玩的,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着办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留情面就好了。” 这事她不管了。 “也好,你别插手了,本殿来解决。” “嗯。” * 路恬和五皇子的事情迅速在行宫这边传开,所有人都意外的把目光放到两人身上。 所以,路恬一回院子,路老爷,路士杰等人都在大厅等着她。 “恬恬,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吗?你和五皇子......” 元氏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并没有开心。 路恬扫了一眼路弘康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是认真的。”路恬点头,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解释。 现在什么都说不了,也不能告诉他们云珟是好好的。 云珟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方便暗中做事,病要一点点的好才不会惹人怀疑什么。 “恬恬,五皇子的身子怎么样,他现在不能动呀。是不是五皇子殿下用身份,你才会......” 路恬拉住元氏的手,摇头,“娘觉得我是那种被身份压住的人吗?” “你不是。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五皇子?” “嗯,真的喜欢。” 元氏轻叹,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您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医术很好,能把五皇子完全医好。” “可以完全医好?!”路弘康的声音传来,脸上更是带着深思。 路恬勾唇,看向路弘康,“确实可以医好,不过时间还真不一定,路老爷知道就行了,不要随意跟外人说就好了。” 路弘康轻哼一声,“本官不是多嘴之人。” 路恬耸肩,而后安慰依然拧着眉头的元氏,“娘相信我吧。” 元氏相信路恬,但是五皇子的情况实在是...... 轻叹,元氏点头,“相信你。不过,恬恬,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那时候爹要离开,娘还不是义无反顾的跟着。爹受伤这么多年,娘也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娘,您应该理解,感情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 路恬这些话让路老爷脸上划过惭愧,路士杰原本心里还是有些反对的,也稍微放下一些。 元氏理解那种感觉,也看出自己女儿很是坚定,便不再多说。 “好。恬恬喜欢的话娘便不多说了。好在五皇子得皇上重视,就算身子不好也没人敢随意欺负。” “就是。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是。” 一家人都表示理解,只有路言垂着眸子不说话。 路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叫了路言一声,“哥哥?” 路言没什么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路恬拍了拍路言的肩膀,“哥哥。” 路言抬头,眼中满是复杂,眼底深处有一种看不清的情绪。 “恬恬,五皇子的身份真的合适吗?” 路恬愣了一下,看了看元氏三人,拉起路言往外走。 “哥哥,我们出去走走。” 路言颔首,都没给元氏三人打招呼,抬脚出了门。 路恬对元氏他们挥挥手,抬脚跟着出去。 行宫里人不是很多,兄妹俩沿着湖散步。 “哥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恬恬,你说过的,要找一个这辈子只能娶你一人的男子。五皇子如今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只是给五皇子看诊,怎么就突然和五皇子生出了感情?” “哥哥,我的想法没变。不管我嫁的那个人是谁,他都只能有我一人,五皇子也一样。” 闻言,路言转头,“他答应你了吗?就算他答应了,将来反悔了怎么办?哥哥没什么本事,就算五皇子将来做了什么,哥哥也无能为力。所以,恬恬可以换个人吗?” 路恬微微拧眉,“哥哥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将来受了委屈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担心你嫁到皇家之后会被许多事情束缚。担心你会不习惯那些规矩。反正很多很多。” 路恬能感觉到路言的担忧,为难,纠结以及无奈。 她明白,这是哥哥对她的心疼,对她未来的担忧。 路恬心里开心,也理解路言的为难。 “哥哥,咱们去那边亭子。” 路上来来往往的会碰到一些下人,路恬指了指远处一个位于湖中的小亭子。 去亭子只有一条曲折的回廊,在那边说话肯定没有人会听到。 路言还在发愁着,被路恬拉到亭子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恬恬,我还是觉得不行。” “哥哥,五皇子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啊?”路言被这句话砸的有点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哪个戴面具的人?” “哥哥见过几个戴面具的人?”路恬笑着反问。 路言回忆了一下,而后瞪大眸子,“恬恬,银矿那个救了咱们的......他,他,怎么会?!” 路言震惊的张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路恬笑着点头,“就是他。其实在那之前云珟还救过我一次。就是在大河村的后山,我采药的时候从山壁上掉下去,当时是经过的云珟把我接住了。” “还有追风,也是云珟送给我的。只是我当时怕哥哥担心,所以才说了个小谎瞒着你。” 路言听完,脸上的惊讶停了好久好久才缓缓消失。 “竟然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么说,五皇子其实是好好的?” “是。不过这件事哥哥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包括爹娘和祖父。你就当是为了我也要保守这个秘密。” 路言心里太过震惊,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点头,“好,瞒着,我谁都不说。” “那哥哥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和云珟都说好了,他会慢慢好起来,然后娶我。也会让皇上下旨。” 路言缓了一下震惊的表情,“恬恬,你和五皇子什么时候有感情的?不会是因为他救了咱们,你才......” 路恬摇头,“哥哥,我可不会因为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再加上对云珟的考验才决定下来的。总之,哥哥相信我的判断和决定就好了。” 她和云珟之间有太多事情了,也不好一一跟路言说。 她觉得,路言很了解她,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不需要担心。 路言缓缓舒口气,也真的不再纠结,只是,最担心的还是那个问题。 “只要恬恬保证五皇子不负你,我完全没有意见。” 路恬听完,笑的眉眼弯弯,“哥哥放心。云珟若是敢做任何让我伤心的事情,我的毒药可不是摆设。” “那就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好了,这件事咱们就不提了,哥哥也别乱想。还有三日就是中秋宴会了,我给哥哥做个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月饼。”说完,路恬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做出来的不一定好吃。” “恬恬每次做一些新吃食都会这么说。” 路恬捂嘴笑着,“那是因为我脑子里知道怎么做,手却不一定会。” 对于做饭她真的是个半吊子。 要说会做,就是简单的家常菜,偶尔好吃,偶尔难吃。 要说不会做,她还什么都会一点。 “好,难吃我也吃,走。” “走。” 路恬按照记忆中的材料准备了原材料做出了一些面目全非的月饼。 现代有不少模具可以定型,在这里也没准备,路恬便自己弄成差不多的圆饼烤出来。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好看,吃起来还可以。 因为太丑,路恬也没好意思送给别人,只给云珟几块,剩下的都给了元氏几人。 时间缓缓走着,眨眼就到了宴会的前一日。 这天一大早,路恬刚起床就迎来了七公主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路姑娘,我们公主的药水用完了,公主让奴婢再过来拿一些回去。” 路恬弯唇,想到七公主之前做的事情,“我这边也没了,需要的药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所以也制不出来,只能等等看。” 小丫鬟拧眉,“是什么药材?姑娘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公主能想办法找来。” 说着话,小丫鬟上前几步,把一张银票递给路恬,“对了路姑娘,这是我们公主给您的。是上次那瓶药的银子。” 路恬看了一眼银票,一千两的,不少了。 让玄晴把银票接过来,路恬也说了稀有的药材,“缺的是一种叫‘锡’的元素,目前我还没找到。之前给七公主的那一瓶药是我用三年时间才攒了那么多。” 小丫鬟听言,眉头紧锁,“锡?为何从未听说过这种药材?” “若是普通药材能够治,公主也不用找我了,随便一个太医就可以。” 小丫鬟觉得有道理,默默记下这个什么元素,回去禀报七公主。 看着人离开,玄晴忍不住挑眉,“姑娘说的那个锡是什么?” “我随便说的,一种化学元素,七公主肯定找不到。” 七公主大概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她不知道。 不过,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痊愈的机会! 那边小丫鬟离开没多久,突然一道毫无征兆的圣旨下来。 让所有参加宴会的小姐都准备一些才艺给皇上助兴,并且会检验所有小姐的规矩礼仪。 才艺,路恬不怕,她会弹琴,会作诗,到时候随便表演一个都能应付过去。 只是,检查所有小姐的规矩礼仪。 这怎么看都有点针对她的意思啊。 因为满行宫的女子,只有她不懂规矩。 路恬忍不住无语,想着大概是自己没给七公主药水,皇后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 二皇子现在被罚,云珟这个时候出来,加上她和云珟的关系,皇后自然看不惯。 皇后肯定以为是云珟让她不要给七公主治病,大概已经把她看成敌人了。 而这宴会,之前皇上说了所有人都要参加,她还不能不去。 啧啧~ 明日又是麻烦的一天。 路恬没有准备才艺,被辛嬷嬷拉着试了好久的衣服首饰之类的。 至于礼仪,辛嬷嬷教她一些。但是,路恬看着又是弯腰又是下跪的,实在学不了。 “姑娘别学了,主子明日也去,有主子在,皇后也不能拿您怎么样。” 路恬自然知道这个,点头,“好了,睡觉,明日再说。” “好。” * 翌日 路恬穿着一身浅紫色纱裙,头上小髻也绑着同色发带,黑色的头发散在后面,俏皮可爱中又不失贵气与美丽。 “姑娘今日真好看。”玄晴伸手想扶着路恬走。 路恬挥手,“我自己走就行,皇上定了守礼仪,也没说我。我一向是不懂规矩的,不用在意那些人怎么说,走吧。” “是。” 宴会在晚上开始,皇上带着一些文武大臣和公子们出去狩猎了。 这边皇后带着留下的夫人等在行宫外面闲聊打发时间。 行宫再一次热闹起来,就像刚来行宫的那几日一样。 路恬一路出行宫,遇到不少小姐都隆重打扮。 “一个个整的跟去见心上人似的。” “姑娘,有很多正式的晚宴皇上都会赐婚的,大家肯定都会好好打扮。” 路恬眨眨眼,看看跟在身边的辛嬷嬷,“今年也会吗?” “这个就不一定了。有些是皇上临时起意,有些是早就定好,下面的臣子向皇上请个恩典。左右就是一句话,皇上也会亲口赐婚,然后赏些东西。” 路恬点头表示明白,“原来是这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转身往回走。 “姑娘?” “我去换身衣服,我担心皇上一高兴给我赐婚。” “啊?” 第146章 江羽姗的心思 路恬觉得皇上那么久都不同意她和云珟在一起的事情,说不定就会趁着这次机会把她指给什么人呢。 所以,她还是去换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吧。 “姑娘若是穿着跟别的小姐不一样的衣服,不是更加能让人一眼看到吗?” 闻言,路恬步子一转,“也对,我晕了。走吧,管她怎么样,晚上再说。” “是。”玄晴应声,视线往后看了看,“姑娘。” 路恬眼帘微动,转身顺着玄晴的视线往后看去。 江羽姗一袭银白色纱裙,裙子上用金线勾出的花在走动之间有闪闪的金黄色顺着阳光闪耀。 那一身衣服,不用问就知道价值相当可观。 “路姑娘,好巧。” 路恬对走近的江羽姗颔首,“是好巧。江小姐衣服真漂亮。” 江羽姗弯唇,笑的有些疏离,还有一些别的意味,“这料子是早些年兮贵妃让人送的,我让绣娘用金线装饰了一下。没想到穿上会这般漂亮。” 路恬眉头微动,兮贵妃,云珟的母亲吗? 江羽姗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跟她提兮贵妃? 想跟她讨论兮贵妃?还是炫耀? “是很漂亮。” 路恬淡淡说了四个字,话音落,转脚继续走。 江羽姗笑了一下,抬脚跟路恬并排往外走。 “路姑娘这身衣服也很好看,显得路姑娘很是高贵。” 路恬淡淡扯了扯嘴角,这话。 显得很高贵,是原来并不高贵的意思吗? “是吗?我对这些不讲究,是云珟拿过来给我穿的。” “五皇子......” 江羽姗声音轻轻,三个字出,好像有什么忌讳似的压低了声音。 “看来,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路姑娘和五皇子殿下在一起了。” 路恬大方承认,“是啊,在一起了。” 江羽姗眼底神色莫名,又问,“五皇子让路姑娘提他的名讳吗?这样,会不会惹五皇子不高兴?毕竟,这是不尊。” 路恬笑的浅淡,“为什么会不高兴?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再说了,云珟是我喜欢的人,我和他之间不需要尊重,我们是平等的。” “路姑娘还是莫乱说这种话,就算五皇子答应了路姑娘什么,路姑娘也不能与五皇子殿下平起平坐。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只怕会觉得路姑娘对皇家不敬。” 江羽姗好心的提醒着,怎么听都觉得话中有话。 这是在说她没有规矩,说话也没什么分寸,在外面给五皇子惹麻烦。 只是,江羽姗有什么资格在这表现出嫉妒?! 云珟出事的时候他们江家毫不犹豫的选择远离。 现在云珟出现,江羽姗这突然涌出来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当初一个口头婚约,江羽姗喜欢过五皇子,又不是五皇子喜欢过她。 “江小姐过虑了,我一直都是直呼云珟的名字,若是有什么问题,我相信云珟会自己提醒我。至于对皇家的恭敬,也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江羽姗听言,笑了一下,“路姑娘说得对。只要五皇子不介意,确实没关系。看样子,五皇子对路姑娘很是包容。” 路恬勾唇,一脸笑意,“不止包容,我觉得更像是纵容。” 江羽姗神色轻动,“是吗?那,可以问路姑娘一个问题吗?我也只是好奇。” “江小姐请说。” “五皇子殿下还能恢复吗?大夫治了这么多年,路姑娘也给五皇子殿下治了几个月,殿下什么时候能好?” “云珟现在状态很好,好起来的话,快则几个月,慢的话也就一两年。” 江羽姗眼敛垂下,语气轻轻,“这样啊。那脸上的伤也能恢复吗?” 路恬心里冷笑,这江羽姗是看中云珟那张脸了呀!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我正在尝试帮五皇子修复。” “路姑娘见到五皇子现在的样子了是吗?” 她只听说五皇子当时摔下马又被好几匹马踩踏,当时下人把人抬走的时候,五皇子已经面目全非,恢复的可能性根本不大。 她有一段时间还很惋惜五皇子那张脸。 若是不能恢复,路恬要嫁便嫁,她也无所谓。 只是,若是五皇子恢复了容貌,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男子喜欢貌美的女子,女子自然也想要嫁给长相好看身份又尊贵的男子。 “见过了,有点吓人。但是,看几次之后也没什么感觉了。” “吓人?” “嗯,是吓人。” 她也不知道哪里吓人,就是玄恒他们在云珟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大气也不敢出。 所以,云珟确实吓到人了。 江羽姗眼神动了动,好奇的问,“路姑娘是真心喜欢五皇子吗?” 她不相信路恬会愿意嫁给一个长相吓人的男子。或者说,路恬就是因为五皇子的身份才选择嫁给五皇子。 以路恬的出身,想要嫁给某个皇子为正妃,除了特殊情况的五皇子,再也没有别人了。 “自然是真心喜欢他。” “那路姑娘听没听说过我之前和五皇子殿下有过口头婚约的事情?” 路恬神色淡淡,转头看江羽姗,“嗯,听说过。好像江丞相说过,那只是一个玩笑,不算数的。” 江羽姗弯唇,“确实不算数。” 只是...... “小丫头。”一道轻轻缓缓,温慈性感,带着宠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路恬听到立刻转身,脸上带着惊喜,小跑着过去,“云珟。” 云珟...... 江羽姗听到这两个字,眸色一紧,转身。 身后的轿子上,五皇子带着一个银色面具,身穿浅紫色简单的华服,看上去与路恬那身衣裙用的是同一块料子。 虽然坐在轿子上,但是云珟的身形修长,身材看上去比普通的男子还要好。 那只大掌伸出来紧紧拉着轿子旁女子的手,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那是见到路恬才有的一种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江羽姗突然觉得自己又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而且五皇子的声音听上去那么磁感,好像只要这声音就能让人重新喜欢上他。 只是,她还是想知道云珟的脸能不能好。 “上来。” “不要,万一玄开他们手滑我就摔了,还是你自己坐在上面吧。你要是摔了我肯定会心疼你的哈。” “你这丫头就不能盼我点好。” “你现在看上去就不好,再被摔一下也没事,我医术好就行了。” 云珟伸手要捏路恬的脸,路恬笑着拉住云珟的大掌。 两个人笑着闹着,这画面,让人羡慕。 “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 多年后久违的请安,不知道云珟对她...... “这是?”云珟看都没看江羽姗一眼,疑惑出声。 路恬眉头轻挑,她不信云珟不认识江羽姗,这分明是故意的。大约是怕她吃醋。 这个男人......她太喜欢了! “丞相府的江小姐。” 路恬脸上带着浅笑,假装没看到江羽姗微微僵住的脸,语气如常的介绍着。 云珟眼神都没动一下,淡淡嗯了一声,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直接跟路恬说话。 “丫头上来吧,玄开他们抬的很稳,你想去哪,我送你去。” 路恬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江羽姗,“这......” “没关系,路姑娘还是陪五皇子殿下吧。”江羽姗温婉大方的开口。 路恬听言,这才松口,颔首,“好,那江小姐,咱们回见。” “好。” 玄开几人把轿子放下,路恬坐到云珟身边,轿子重新被抬起离开。 江羽姗行礼送两人先走,站起身看着五皇子贴心的护着路恬。 这一瞬,她突然觉得路恬说的喜欢五皇子是真的。 这样身份尊贵,还贴心的男子,谁会不喜欢呢? 以前的五皇子是意气风发,潇洒率性的少年。 如今,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沉稳内敛,更加体贴入微,更加让女子沉迷。 若是面容能好,那...... “江小姐怎么站在这里不动?看到五皇子有了喜欢的人,江小姐心里也不舒服了?!” 甄兰初带着讥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打断了江羽姗的思绪。 江羽姗看着甄兰初蹙眉,表现出自己的不喜。 “甄兰初,我现在和五皇子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嘲讽我。就算嫉妒,你也应该嫉妒那个被五皇子殿下护在手心里的女子!” 这么些年了,甄兰初每次见了她还是阴阳怪气的,她真搞不明白甄兰初怎么想的。 甄兰初这么喜欢五皇子,她和五皇子没关系了不是正好便宜甄兰初吗? 难道就因为她在五皇子出事之后提出解除婚约,甄兰初就一直替五皇子不平? 但是,那时候她如果不解除婚约,说不定毁的就是自己的一生。 她才不会用自己的终身大事去赌那些不确定。 “哼!本小姐就是看你不顺眼。比起路恬,你这虚假的样子更让我讨厌。” 江羽姗气的脸色微红,“甄兰初,你说话注意点,我又没做什么,你至于每次见到我都跟对待敌人一样吗?” “谁说你没做什么的?在五皇子出事的时候落井下石。现在看到五皇子和路恬在一起,你是不是又不甘心了?啧啧,怎么会有你这么虚伪的女人?!幸好五皇子殿下不用娶你!” “你,甄兰初,你别欺人太甚!” 江羽姗眼眶微红。不知是被说中了心思而气恼,还是纯粹因为甄兰初说话难听。 而甄兰初从头到尾都是不在意的样子,“呵呵,你当初不顾五皇子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说完,甄兰初冷哼一声,根本不想听江羽姗再说什么,抬脚快速离开。 江羽姗气的咬牙,“甄兰初,你等着!” * 这边和云珟一起坐在软轿上的路恬则是轻轻捏了捏云珟的腰。 “我看江羽姗对你余情未了。” “小丫头别胡说,本来就没有情,哪里来的余情?” 他对江羽姗一直都没什么感情,以前会因为有许多女子喜欢他而高兴,但是那时候还小,除了高兴也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后来母妃意外没了,他又被人算计,便和皇兄计划了隐藏起来的事情。 后面他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男女之事。 一直遇到这个小丫头,他才彻底沦陷。 “你一个大男人自然看不出来。其实说对你有感情并不准确。江羽姗看重的是你的身份和你的那张脸。我还真想知道你六年前长什么样子,能让江羽姗到现在都心猿意马。” 云珟面具下的脸上带着笑意,“本殿几年前确实很好看,迷倒了不少京城的女子。” 路恬瞥了云珟一眼,轻哼,“再好看也没用,你以后都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 “是。”云珟渐渐靠近路恬,“绝对不会多看任何女子一眼。本殿记得!” 路恬笑着瞪眼,推开云珟,“好多人看着呢,你坐好。” “嗯。” 路恬眼底笑意明显,脸色不变的看着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云珟的出现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皇上这几日心情非常好也是因为五皇子走了出来。 至于江羽姗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不甘又矛盾吧。 她想嫁给云珟是因为云珟的身份和受皇上重视。 但是呢,又担心云珟的脸不能恢复,让她没有面子。 而放弃的话,又担心云珟的脸恢复,不想便宜了别人。 说到底,江羽姗对云珟根本不是喜欢,而是为了她那颗虚荣的心。 甄兰初虽然一直粘着云珟,相比较江羽姗的虚荣,更加磊落了许多。 不过,两个身份高贵的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呀。 软轿晃晃悠悠的出了行宫,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路恬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有些坐不下去了。 “我先下去找我娘他们,云珟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云珟也不强求路恬,颔首,“本殿去找找你哥哥。还从未与你哥哥聊过。” “你跟我哥哥有什么好聊的?别吓到......嗯?那不是我哥吗?他身边的女子是谁?” 路恬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定睛看去是路言。 此时路言正和一个女子并排走着。 这边路恬话音刚落,就看到那边的女子脚下好像被什么拌了一下,直直朝路言身上倒去。 路恬瞪眼,“我靠!什么情况?!快让我下去!” 第147章 偏爱 路言猝不及防下,感觉到自己胳膊被扶住,身子下意识僵住。 而后两只胳膊抬起,与潘郁佳拉开距离,微微蹙眉。 “潘小姐没事吧?” 潘郁佳摇头,脸色微红,一副害羞的样子,“没事,谢谢路公子。” 路言抿唇,松手...... “啊!路公子,我脚疼,您能扶我去那边亭子吗?” 潘郁佳站不稳的样子拉住路言的衣服不放。 “玄晴,你扶潘小姐去亭子,我正好和哥哥说点事。” 路恬说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路言松口气,潘郁佳则是僵了一下,满心失望。 玄晴过去扶住潘郁佳,这边路言也赶紧转身走向路恬。 “哥哥。” “恬恬。” “你怎么还和潘家小姐走到一起了?” 路言轻叹,“刚出行宫就遇到了,她问我有没有见到她的贴身丫鬟,说是帮忙去拿东西等了许久。然后就跟着我一起走过来了。我拒绝过。” 路言在路恬开口之前补了一句。 路恬扬眉,扫了一眼被扶着坐到那边亭子的潘小姐,“我又没说哥哥什么。但是,如果哥哥要给我找嫂子,潘家小姐不行。” 路言听到这话,瞬间哭笑不得,“你乱想什么呢?只是一起走了一段路而已。况且我也知道她的目的,自然会保持距离。” 潘郁佳也是三品官员家的小姐,潘郁佳接触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之前潘家就找过他们很多次,想让路恬帮着给潘郁佳的弟弟看诊。 不过,潘郁佳的弟弟得的病是那种难以启齿之诊,恬恬去的话定然会毁了名声。 当初潘家还说让潘郁佳的弟弟娶了恬恬,说的好像恬恬高嫁了一般。 被拒绝后,潘家也用过不少办法请恬恬过去,只可惜他们家一直觉得恬恬欠他们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如今大约是没什么办法了,所以才让潘郁佳来接近他。 路恬也知道这些事情,更是明白潘郁佳的目的。所以也不多说。 “无风呢?” “我让他去牵马了,突然想去跑会儿马。”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望着这边的潘郁佳,转脚。 “走吧,我去跟她说清楚,免得她以后再来缠着你。” 路言摇头表示不想去,“我就不去了,恬恬与她说吧。” 路恬颔首,“也好。那哥哥去找云珟吧,他想跟你谈心。” 云珟去了稍远一些湖里的船坊。 哥哥和云珟之前就接触过一次,是应该好好交流一下。 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两个都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恬恬,我能不去吗?” “哥哥怕云珟?” 路言拧眉,“说实话,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倒不怕。现在知道他是五皇子,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哥哥等我一下,我带你去。”路恬说完,笑着拍了拍路言,转脚往亭子走。 那潘小姐身边没有丫鬟,潘小姐又是和路言一起走路崴了脚,他们也不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 明面上确实是这样,谁知道潘小姐是真的崴了脚还是假的。 “潘小姐,我帮你看看伤吧?” 潘郁佳闻言,下意识缩脚,“不用,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路姑娘。只是一点点扭伤,我等会儿找个大夫帮忙看一下就好了。” 这一缩就代表潘郁佳根本没有受伤。 路恬也不在意,转身坐在潘郁佳身边,神色淡淡的看着远处的风景,直奔主题。 “潘小姐是自己愿意的还是潘家逼你的?” 路恬这一问,让潘郁佳沉默了一下,而后叹息,“是我母亲。”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去。你弟弟伤的位置比较特殊,你觉得五皇子会让我给另外一个男子看那种病吗?” 潘郁佳摇头,“我都明白,今日很抱歉。但是,我母亲应该不会放弃。其实我也劝说过,结果根本没用。” “是没用。当娘的都希望自己儿子能好。但是你弟弟那个需要动刀子,别的大夫也治不好。我,确实不方便。” 她是有心无力,再加上潘郁佳的弟弟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全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也算是咎由自取。 “嗯。”潘郁佳应声,表示明白。 路恬转头,“听说你弟弟有两个妾室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当时潘家找上来的时候她就大概打听了一下潘家的事情。 说真的,经常会有一些人过来跟她拉近乎,然后说到什么病之类的。 她忙不过来,也就没有轻易应下任何人。 潘家这边不看的话就会断子绝孙,所以她才特别的注意了一下。 知道潘家有两个妾室怀了孩子,她就更加没有理由给他治病了。 “是。不过,妾室怀的孩子,终究不算正宗的嫡子嫡女。” 路恬轻笑,“一个名分的事情而已,你们自己就能作主给其中一个主母的身份。到时候谁生下来男孩谁就是正室呗。” 潘郁佳自然知道这些,只是那两个妾室都不足以做潘家的当家主母啊。 “唉~多谢路姑娘帮着出主意。这些事情我不能作主。真的很抱歉,我娘让我接触路公子也是想通过路公子与姑娘说情。路姑娘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故意接近路公子。”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路恬轻笑,“各人各命,潘小姐是个聪明的人。好了,你的脚大约没什么事了,我和哥哥还要去找五皇子,就不陪潘小姐说话了。” 潘郁佳脸色变了变,站起身,“路姑娘慢走。” 路恬抬脚离开,挥手,“再见。” 看着路恬离开,潘郁佳抿唇,心里明白路恬提到五皇子是在震慑他们潘家。 意思是,潘家若是再因为这件事找她,那么,她就要让五皇子插手这件事了。 从上次路公子出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五皇子对路姑娘的偏爱。 这事,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 希望母亲能明白,如今只能放弃弟弟了。 * 路恬带着忐忑不安的路言上了云珟所在的船坊。 “哥哥不用那么紧张,云珟又不吃人。” 路言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是不吃人。但是,他身份不一样。” “那他以后也要叫你哥哥。你可是大舅哥,拿出点气势来啊。” 路言心虚的摇头,“我不敢。” “没出息。”路恬笑着拍了一下路言的肩膀。 路言没有回应,现在紧张的已经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 没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以前五皇子对他来说就是传言中的人物,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 后来知道五皇子是那个救了他们的人,他心里是感激的。 只是,自己妹妹将来要嫁给五皇子,他现在毫无准备的来见,真的有些太突然了,也完全没有准备。 至于恬恬所说的气势,他没有,也不敢有。 也幸好自己妹妹争气,不需要他撑腰。 “云珟~” 路恬走在前面进了船坊上的房间,看到坐在圆桌边的云珟,直接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对路言招手。 “哥哥也来坐。” 路言快速的看了一眼云珟,而后抱拳,弯身,行礼。 “见过......” “坐吧,不用多礼。”云珟声音清清淡淡,阻止路言行礼。 想要见见路言也是因为他是小丫头在乎的人。 云珟很明白,路言对小丫头来说是不一样的,他不愿意用规矩束缚兄妹俩,这是他对丫头的偏爱! 路言依然不敢放开,有些拘谨的坐到桌边,也小心翼翼的看了云珟一眼。 五皇子没戴面具,脸上确实好好的,容貌俊朗,绝对配得上恬恬。 加上五皇子因为恬恬,连他都免了规矩,应该是真的很在乎恬恬。 “哥哥,要不你跟云珟先聊,我想去母亲那边看看。” 元氏出门前让田嬷嬷传话了,说是等会儿有点事跟她说,让她出行宫后去找她。 她这一路遇到了那么多人,已经耽误不少时间。 路言看向路恬,眼神带着拒绝,“那个......” “去吧。”云珟出声放路恬离开,他也确实有些事情想单独跟路言说。 “好,你温柔点,若是吓到我哥哥,你就完蛋了。” 听到这交代,云珟和路言嘴角都抽了抽。 他们两个大男人,让一个对另外一个温柔点,怎么那么别扭呢? 路恬笑着起身,知道云珟有分寸,两只手拍了拍两人肩膀,“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云珟宠溺的看了路恬一眼,“嗯。” 路言也轻笑着看路恬离开,没有出声。 路恬身影消失,路言感觉自己心都提起来了,垂着眸子不说话,更是直接站起身。 云珟脸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 “坐下吧,以后没有外人在都不需要行礼。” 路言颔首,应声坐下,“是,多谢殿下对恬恬的偏宠。” “不需要谢本殿。找你,其实是希望你能为了小丫头有所改变。” 云珟神色微微严肃下来。 路言抬头,“殿下的意思是?” 云珟眸色动了动,转开眸子看向手里的杯子,声音不高不低,“上次你大意被人陷害,丫头好几日没休息好不说,还亲自劳累验尸。本殿看着心疼却不好阻止。” “所以,本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样的错误连累到小丫头受累。” 路言听言,抿唇,“是,上次是我大意。” “让无风跟着你就是确保你的安全。但是,无风也有大意的时候或者离开你身边的时候。甚至将来你入仕,有很多场所,无风并不能跟着你。这个时候都需要你自己来判断和应对许多事情。” 路言明白这些,颔首,“殿下说的是。” “为了小丫头,回京后本殿安排你去户部上任,算是一种磨练,但是很多事情也会比别的位置更危险。你愿意去吗?” 路言神色有些激动,而后颔首,郑重道,“愿意。殿下放心,臣子以后定然万事思虑周全,绝对不会再给恬恬惹来麻烦。” 云珟轻轻嗯了一声,“那,回去后别跟恬恬说本殿今日跟你说了这些。” 路言眼角微动,“殿下怕恬恬?” “咳~那丫头......” 话没说完,不是怕,是宠着,让着。 而且,路恬的性子,相信路言也知道。 路言理解的一笑,“殿下放心,臣子不是多嘴之人。” “那就好。” * 这边路恬不关心两个大男人说什么,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在行宫外的各处亭子和回廊转了好几圈,路恬终于看到坐在一个亭子里跟乐家两位夫人说话的元氏。 “娘,两位伯母好。乐姿。” 一一打着招呼,路恬抬脚进亭子。 “快来,等你许久了。”乐姿是唯一的小辈,站起身拉着路恬坐到一边。 孟氏捂嘴轻笑,“你娘看上了一个儿媳妇人选,正在打听人家女子的情况还有相看的事情。找你过来就是需要你帮着去问问你哥哥的想法。” 闻言,路恬眨眼,转头看向元氏,“娘,是哪家的小姐?” “钱家,就是上次跟你比作诗的那个,还记得吗?” 路恬听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材高挑,样貌中上等,带着书卷气息的钱诗颖。 “记的,她倒是挺好的。” “对。之前我无意间看到过你哥哥和她说话,倒是觉得两人挺般配。” 元氏一脸满意,“只是,钱诗颖是钱太傅的孙女,身份上差距有些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便来找你两位伯母说说。” “她竟然是太傅的孙女?!怪不得文采这般好。” 上次和钱诗颖比试,她也没问钱诗颖的身份。 若是太傅家的小姐,路言这个刚刚回路府没多久的公子哥儿,还真不一定会入钱小姐的眼。 “你娘现在就担心钱诗颖看不上你哥哥。” 魏氏抿了口茶水,这事谁也说不好,只能找机会试一下两个孩子的心思,再试探性的问问太傅府的意思。 路恬拧眉,“我明白了。娘,哥哥这边我来问,至于钱小姐......” “我帮你问呀。”乐姿主动接话。 “好,那今日你若是见到钱小姐就试试看能不能说这件事。” “嗯,交给我。”乐姿应下,“我觉得应该可以。元伯母都说了见过两人说话。钱诗颖最是佩服有文采的男子。路公子是传胪,文学自然是绝对好的。” “这样的话,看样子不用太担心。” “我觉得也差不多,咱们一起去试试。” “好。” 第148章 重视 行宫前热闹着,关系好的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说着各自的秘密。 路恬知道元氏打算给路言相看人家之后就让玄晴去看看路言什么时候出来。 她先确定路言的心思再让乐姿去试探一下钱诗颖那边。 若是哥哥没什么想法,到时候钱诗颖那边再表现出对路言有兴趣,肯定会让钱诗颖觉得不好。 在亭子里说了一会儿话,那边玄晴来禀报说路言下了船坊,路恬便起身出了亭子。 知道路言在什么位置,很快就找到人。 “哥哥,快来,问你一件事。” 路言意外的看着又跑过来,还满脸神秘的路恬,“你不是去陪娘了吗?” “就是娘让我来找哥哥的,问你一件事,哥哥要跟我说实话。” 路言颔首,“什么事?” 路恬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眼神直直盯着路言的表情,“哥哥认识钱诗颖吗?” 路言意外了一下,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钱太傅的孙女,之前偶然碰到过一次,随意聊过几句。恬恬怎么突然提到她?” “哥哥别管,你告诉我你跟她聊了什么?” 路言宠溺的笑着看路恬,“她就问了我关于你作的那首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还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嗯?!她这是输的不服气呀。” 路言揉了揉路恬的头发,“人家只是确认一下,没有不服气。” “哎呦~哥哥在替钱诗颖说话?!” “别胡说,我跟钱家小姐说了,那首诗我从来没听过,就是你写的。” 路恬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那哥哥觉得钱家小姐怎么样?” 路言颔首,夸赞道,“很有文采,极少有女子会懂那么多的诗词歌赋,并且还会把释义说的那么通透。” 路言挑眉,继续追问,“那哥哥喜欢钱小姐吗?” “啊?!”路言大概也没想到路恬会直接问这么一句,惊讶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不好意思。 “恬恬别胡说,这些话不能乱说,免得污了钱小姐的名声。” 路恬不是很确定路言怎么想的,收起玩笑的表情,“哥哥,实话跟你说了吧。娘亲看上钱家小姐了,想让钱诗颖给你做媳妇,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在路言开口之前,路恬又郑重开口,“哥哥一定要说实话。你若是喜欢,乐姿会去问问钱家小姐的意思。如果你们都有意,剩下的事情我和娘会处理。” 路言听完,脸色渐渐严肃,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哥哥?” “恬恬,钱小姐是正一品太傅府的小姐,你觉得她会喜欢我这个来自乡下,刚回路家不久的公子哥吗?” “都说了哥哥不要在意什么身份。你就说自己喜不喜欢钱诗颖?你若是喜欢,我就是抢也给你抢过来!” 当然,最后一句话只是为了给路言一个激励才说的,她不可能勉强钱诗颖来给哥哥做媳妇。 “身份差距太大,我不敢妄想。” “那就是说,哥哥还是挺喜欢钱小姐的?” 路言脸上划过几分不自在,颔首,“是。” “那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和娘吧。不过哥哥不用有什么心里压力,若是钱诗颖对哥哥没什么感觉,哥哥也别多想,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路言颔首,笑的一脸轻松,“我都明白。对钱小姐也只是觉得不错,她若是没兴趣,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想也是。这样我也放心了。那哥哥等我的消息,我回头告诉你结果。” “无妨,大约是没有结果的。”路言不报任何希望。 他知道自己和钱小姐的差距,也知道钱家小姐见惯了大家公子,应该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哥哥别这么没自信,我和云珟的关系被那么多人传开,若是将来我嫁给云珟,那就是五皇子妃了。你是我哥哥,娶一个太傅的孙女肯定可以。” 路言挑眉,“这么算的话,倒是可以。” “必须可以。对了,云珟跟哥哥说了什么?” “五皇子问我想去哪个衙门任职,等回京后要给我安排一个职务。” “那哥哥想去哪里?” “户部。” “嗯?”路恬拧眉,“哥哥怎么选了户部?” 户部掌管天下百姓的户籍,税务,水利田地等等,是最复杂,也是最吃香的一个部。 哥哥以前从未接触过官场,就算仗着云珟的关系进了户部,也不一定能适应其中的复杂。 而且,户部人情关系也比较多,哥哥都不擅长处理,压力定然会很大。 路言倒是不在意,轻笑,“我觉得挺好的,虽然复杂,但是能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话是这么说,我倒是宁愿哥哥去个礼部之类的,没事的时候帮着准备些礼物,布置一下院子之类的,又清闲又不用太操心。” 路恬这么说着,也没有勉强路言的意思,哥哥如果愿意去户部,她也支持。大不了哥哥不想做的时候再换别的地方。 “恬恬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路恬轻叹,“行吧,我知道了,不管就是。那我先去找娘,哥哥随意。” 说着话,路恬转身...... 腾腾腾......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气势汹涌的奔来。 “皇上出林子了,让行!皇上打猎回来了,让行!” 好几个护卫举着锦旗在前面开路,后面不远是更多人骑马奔来。 周围听到动静的不管是公子还是小姐,全都避开并且跪地迎接。 路恬看着,拉着路言往后退,然后用裙子遮住腿,蹲在地上。 大批的马以极快的速度从前方奔过去,尘土飞扬间,路言抬袖给路恬挡在眼前。 路恬用帕子捂着口鼻,“不愧是皇上。” 这么大的阵仗,开路都要好几个人。 “皇上好像去了五皇子那边的船坊。”路言拉着路恬起身,看向被许多人簇拥着的黄色影子。 “皇上还真关心云珟。” 路言拧眉,“就是因为关心,我才担心皇上不会同意你和五皇子在一起。” 路恬眼神轻闪,“确实。” 话音刚落,耳边一道老虎的嘶吼声传来。 路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路言身边靠了靠,而后转身。 那边一个很大的板车上固定着一个笼子,笼子里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被关在里面。 “刚刚刘统领说,这只老虎是皇上特意为五皇子猎的。今晚要用老虎肉入宴,老虎皮会让人制出来给五皇子用。” “真的假的?皇上自己不留着老虎皮,给五皇子?” “对呀。皇上今日一大早就进了林子,据说就是为了去深山找老虎。听说折损了不少的护卫,就是为了抓这只老虎。” “看来,皇上对五皇子的疼宠真的是无人能及。” “可不是。这几年五皇子几乎不进宫,皇上想见五皇子都难。如今五皇子愿意走出来,皇上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可惜,五皇子殿下的身子骨不好。” “是啊,要不然,哪还有其他皇子什么事。” “说不定过段时间能好呢。你们别下这么早的言论。” “也是。那以后可不能在背后说五皇子了。” “对......” 听着这些碎言碎语,路恬神色变幻不定。 皇上这般关心云珟,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看来,她想和云珟在一起,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哥哥,你去找父亲吧,皇上回来了,相信宴会也快要开始了。” “好。” 路言颔首,和路恬走了一段路才分开。 路恬心情有些惴惴,第一次开始担心自己和云珟之间的事情。 以前没心没肺的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觉得自己肯定能和云珟在一起。 现在她才明白没那么简单。 皇上是这个时代的统治者,他一句话可以让任何人生或者死。 这样一个人不希望云珟娶她,那...... “恬恬,怎么样?问你哥哥了吗?” 乐姿的喊声打断了路恬的思绪。 “嗯,哥哥有心。若是钱小姐也有意,倒是可以接触一下。” 乐姿笑着颔首,“那等下咱们见了钱小姐我就问问。” “好。若是钱小姐也对我哥哥有意,也要先看看太傅府的意思。若是他们不看好,倒不用让我哥哥和钱小姐多接触。” 乐姿看出路恬情绪有些不对,“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路恬强打起精神,“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被家人祝福的亲事会比较困难。所以希望哥哥的事情能够顺利。” 乐姿是个心细的,听路恬说这些话便想到了她和云珟的事情。 “是在担心你和五表哥的事情吗?” “是有些担心。”路恬点头承认。 “其实皇上重视五表哥是好事,至少皇上不会不顾五表哥的意愿随意给他安排亲事。” 路恬自然明白这些,“我知道。只是怕皇上一直不同意。而我跟云珟说不定也会因为这件事出现什么分歧。” 皇上是云珟的父亲,而她,说真的,对皇上真的没什么好印象。 她觉得,能坐上皇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一般做了皇帝,最是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在面对皇上这件事情上,她还真没做好准备。 “好了,别多想了。你身后还有我们这么多人。五皇子那么坚定,三皇子也承认了你。还有我们乐家也希望你嫁给五皇子。至于路家,大概都是支持你的。皇上那边有五表哥,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 路恬听着这些安慰,不由一笑,瞬间驱散心里那些阴霾。 “好了,不用你安慰我,这些事情我都能想到。走吧,去找孟伯母她们。” “好。” * 随着皇上等人的回来,行宫更加热闹起来。 布置宽敞的空地上开始摆设桌椅以及各种装饰品。 太阳西斜,御厨们也把收拾的差不多的猎物下锅。 原本四散在周围的人也都慢慢往宴会场地聚拢。 路恬和乐姿走在元氏等人身后,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那边,钱小姐,咱们过去。” 路恬颔首,和元氏她们说了一声便走近钱诗颖。 “诗颖。”乐姿叫住钱诗颖。 “乐姿,路姑娘。” 路恬笑着跟钱诗颖挥手,这会儿也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身材高挑匀称,皮肤白皙,杏圆眼,笑容可亲,是个不错的女子。 乐姿拉着钱诗颖避开人群,“诗颖,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问你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 钱诗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重复一遍,“喜欢的人?” “对呀,你可有喜欢的人?说实话,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我喜欢的是侯府世子爷,路恬喜欢的是五皇子。你呢?” 路恬眨眨眼,看着懵了一下之后脸上划过羞涩的钱诗颖,“真的有呀!谁?” “路姑娘怎么那么肯定我有喜欢的人?” 钱诗颖好奇的看向路恬,她也没表现出什么呀。 “我是过来人呀。快说快说,喜欢谁?” 钱诗颖看了路恬一眼,垂眸,“那个,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哎呀,诗颖,你就说吧,我们就是想知道。”乐姿拉着钱诗颖的手晃了晃。 路恬也有样学样,拉着钱诗颖另外一只手,“快说快说。” 钱诗颖还是第一次被两个女子这般晃着问问题,加上路恬和乐姿两人说悄悄话般的把她拉过来,显得三人之间关系很亲密,她心里便涌起一股冲动。 说了便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路恬也在这。 “我说了话,你们不许跟任何人说。” “恩恩,保证不说!”路恬立刻做保证。 乐姿则是挑眉,没有出声,对路恬也有些无语。 钱诗颖说了的话,她们肯定要跟元氏她们说呀。 “路恬,你哥哥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 钱诗颖看向路恬,眼底藏着笑意,问了这么一句话。 路恬眼睛一亮,嘴角缓缓弯起,“难道钱小姐觉得我哥哥比较特别?” “是很特别,也很有才学。” 路恬笑着弯了眸子,“钱小姐喜欢有才学的吗?” “自然喜欢。” “这么说,钱小姐喜欢的人是我哥哥了?” “嗯。”说完,钱诗颖低头,“说好了,不许乱说。我也只是欣赏,觉得他比较特别,没有别的意思。” “嘿嘿,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问你这个吗?” “为什么?” “因为她哥哥也欣赏你呀!” “啊?!” 第149章 哥哥的亲事 知道钱诗颖的心思后,路恬很是开心。 她原本还以为钱诗颖不会把哥哥看在眼里,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说或者不会是哥哥。 说真的,这个答案在她看来是非常意外的。 同时,路恬对于钱诗颖的落落大方表示喜欢。 她第一次见钱诗颖,或者说第一次跟钱诗颖接触的时候,印象并不是很好。 那时候比试诗词在她眼里是故意为难。 现在,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姐了。 路恬把这个消息告诉元氏几人的时候,元氏突然又有些退缩。 “可以吗?人家太傅府应该不愿意下嫁孙女吧?” 以钱诗颖的身份,嫁个皇子是肯定没问题的。 “娘,这件事又不是一定,只是先说说。如果太傅府想把女儿嫁到皇家,肯定早就有人选,根本不会到现在还没动静。” “再一个,钱诗颖现在也说了对哥哥比较欣赏。若是太傅府希望自己家的女儿能够幸福,肯定会认真考虑。” “若是因为哥哥的身份拒绝,也代表太傅府的人不可深交。那这门亲事完全可以不结。” 元氏听完路恬的话,点头赞同。 “恬恬说的对。我就是担心因为这件事跟钱家闹出什么不愉快。” 路恬看向前面和别的夫人应酬说话的乐家两个夫人。 “娘,孟伯母她们身份与钱家夫人相当,这件事可能要麻烦她们去牵线。若是钱家那边觉得不好,咱们立刻收了心思就是。” 说亲就是这样,虽然后面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娘也不经常去那些宴会的场合,估计和钱家夫人碰面的机会也不多。 “我都知道。回头我跟你孟伯母说一下,回京后麻烦她走一趟钱府。” “好。”路恬颔首,看着前面不远处摆设好的宴会场地,以及在周围谈笑风生的夫人小姐们。 “这件事暂时这样。爹和哥哥应该也在附近,咱们找找他们。” “好。” 母女俩跟乐家三人说了一声便开始往边上走去找人。 “元香。”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元氏,元氏拉着路恬的手一僵,脸上原本轻浅的笑意也僵住。 她听出是谁的声音了,有些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 路恬也听出来高氏的声音,眼神微微泛冷,和元氏一起转身。 “高姐姐。” “元香,你看上去过的不错呀。是不是以为你女儿将来定然能嫁到五皇子府做正妃?” 元氏拧眉,神色也微冷,语气沉沉,“高姐姐怎么这样说?我女儿和五皇子......” “哎呦~这脾气都变了。元香,你现在火气不小,架子也够大。真以为自己以后会是五皇子的丈母娘?这就开始端着架子了?!” 高氏原本身材稍圆,让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再看现在,短短一段时间,高氏身材消瘦,眼窝深陷,满眼带着嫉恨,好像谁都欠她一样。 “高姐......” “娘,别理这种疯婆子。她自己过得不好,所以说话自然极尽难听,想要大家都跟着不舒服。咱们的事情也不需要任何人议论。” “再说了,五皇子现在正得皇上宠爱,若是五皇子不高兴,说不定会再连累高家。到时候估计她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高氏听言,眼睛一瞪,声音尖厉起来,“怎么?!你要去告状吗?!” 高氏突然的大声引的周围许多人往这边看。 路恬呲笑一声,“放心,我们不会和疯子一般计较。但是,你若是再没完没了!我也不会视而不见!” “你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那苏家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应该清清楚楚!说不定你也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路恬看到高氏眼底闪烁的心虚。 轻哼一声,路恬声音沉冷,警告! “你以后见了我娘最好绕道走,再找麻烦,我一定让人把你查个底朝天!到时候你就去西北陪你那个好儿子吧!” 看着高氏脸色巨变,路恬拉着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元氏离开。 “娘没事吧?” 元氏摇头,“没事。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高姐姐,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她。往后就是陌生人!” “就是,娘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元氏笑容变淡,“以前再好的关系,也会随着时间和处境不同而变化。你现在和乐姿交好,将来若是不能嫁给五皇子,说不定......算了,不说这些,你肯定比娘命好。” 元氏说的这些都很现实,也确实如此。 但她更希望自己女儿能一切顺顺利利。 “我都明白。娘,爹和哥哥他们都在那边,咱们过去。” 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还是不要去理会,人生本就难免遇到一些烦心的人和事,这些都不重要。 “好。” 气愤热闹间,夜幕渐渐降临,那边换好衣服的皇上也带着皇后等人到来。 云珟坐在软轿上被抬着过来,皇上心情极好,老远就听到他的笑声。 路恬被元氏拉着行礼,别人跪着,她蹲着,视线微抬。 软轿上的云珟也是视线轻扫,找到人群里的小人儿。 两人四目相对,一笑。 路恬目光移动,看向走在前面的皇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正脸。 之前远远的看到过身影,根本就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子。 她原本还以为皇上应该是胖胖的,满脸威严的老头。 如今看,皇上样貌堂堂,身材匀称健硕,年龄在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的极好。 相比于皇帝该有的气势,路恬觉得这个皇上反而多了几分豪迈。 跟她想象中的竟然完全不一样。 至于旁边的皇后,笑的端庄大方优雅,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 “平身吧,都坐。在行宫不必多礼。” “多谢皇上。” 路恬随着起身,瞥嘴,都跪了这么长时间还说不必多礼,呵呵。 皇上入座,下面众大臣及家眷也都坐下。 云珟比较特殊,皇上在自己身侧单独设了一个桌子给他。 这是皇上的偏宠,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正式入坐,宴会开始,皇上一招手,那边早就准备好的乐师开始演奏,舞女也都到中间位置跳舞。 同时,做好的饭菜也都陆陆续续端上桌。 “今日这头道菜就是老虎肉!朕也是第一次吃,众爱卿都尝尝。” “是。皇上仁爱。” “托皇上洪福,臣等也能尝一尝这虎肉。” “是啊,皇上......” 皇上一句话,下面一堆人开始奉承。 皇上也高兴的大笑,而后看向身侧的云珟,“珟儿也尝尝看。” 云珟颔首,“父皇亲自猎来的虎肉,定然不错。” “哈哈哈,珟儿若是喜欢吃,朕便让人抓几只回去养着,你随时可以吃。” “不用了,老虎是林中之王,尝个鲜便好。” “好,都依珟儿。”皇上顺着云珟的话说。 下面大臣看着,心思各异,对于五皇子又高看了几分。 皇后脸上笑着,眼底却划过冷色。 皇上这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 “皇上,妾身让人下面的小姐们都准备了一些才艺,等会儿皇上不妨看看。宫里这些舞曲之类的相信皇上都看腻了,如今在行宫,咱们也来点不一样的。” 皇上听言,看了皇后一眼,笑着点头,“好。皇后都安排了,朕自然要欣赏一番。” “是。” 得到皇上的准许,皇后视线往下面坐着的各家小姐身上瞄。 路恬心里呵呵,手里拎着一串葡萄往嘴里塞,那样子,跟几百年没吃过一样。 皇后的视线从路恬身上扫过,眼神动了一下,又看向别的小姐。 “臣女先来吧。臣女最近练了一袭舞剑,相信皇上没看过。” 甄兰初站起身,自觉走到中间空地。 皇上挑眉,笑着颔首,“甄将军的女儿果然不一样。好!就由你开始。” “是。”甄兰初一身劲装,穿着也是与众不同,更是对皇上抱拳。而后抽出腰间的软剑开始表演。 “哈哈,珟儿,这甄家小姐英姿飒爽,武艺也不错,你觉得如何?” 皇上闲话家常一般的和云珟说话。 云珟轻柔的眼神从路恬身上收回,转头看皇上,眼底的柔色褪去。 “是还不错。不过,儿臣不喜欢剑舞。” 不喜欢剑舞,其实也是说不喜欢这个人。 皇上哈哈一笑,“是吗?珟儿不喜欢就算了。等会儿还有不少表演,珟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嗯。”云珟颔首,头再次转过去,眼神锁着不远不近,坐在后面认真吃东西的路恬,嘴角不自觉勾着。 皇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趁着仰头的时候顺着云珟的视线看了路恬一眼。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也一直在注意着。 只是,那个路家的小丫头生养在乡野,据说不懂规矩礼仪。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一个女子! 珟儿现在喜欢大约是因为新鲜感。还有就是那个小丫头会医术,与珟儿相处了一段时间。 不过,珟儿身边必须要站着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才行。 否则,他对不住替他死去的兮贵妃! 再一个,珟儿将来就算不能坐上高位也绝对是一个亲王。 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如何做亲王妃?!这是有损皇家的颜面! 珟儿现在的心思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不代表将来不会变。 他也是男子,他明白那种感觉。 不过,过一段时间,失了兴致,也就那样。 甄兰初的剑舞确实不错,也赢得大家的喝彩。 只是,甄兰初最期待的那个人却几乎看都没看一眼。 后面就是一些被点出去的小姐跳舞,唱歌,弹琴。 宴会进行到中段,皇后看向路恬。 “路姑娘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可还习惯?” 听到皇后这关心的话,路恬可不认为是真的关心。 “回皇后娘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也确实见识了不少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就好。”皇后一副照顾所有人的样子,“本宫听说你弹琴和作诗都不错。刚刚乐家小姐弹了琴,你不不妨给大家作首诗?” 路恬嘴角轻勾,大方应下,“好呀。今日是中秋夜宴,我正好想到了一首以明月为题的词。” 她唯一会唱的一首词,也是以前很喜欢的歌,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也不枉她之前循环了几个月。 “哦?那你说来与我们听听。” “我唱吧,给我一把简单的琴就好。” 她真怕忘词,毕竟后面忙起来有好几年没听过。 “哦?唱出来?这个倒是新鲜。” 路恬很是大方的走出位置站在人前,那边一个小宫女也抱了一把琴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路恬浅笑,灵动的眼眸清澈间带着调皮,看向云珟。 云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路恬,眼底的笑意谁都能看出来。 皇上看着,垂眸,端起酒杯再抿一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词是从未听过的,曲也是从未听过的,加上路恬声音悠悠扬扬,声调特别,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路恬唱完,站起身,眼中只有云珟,轻声开口,“好听吗?” 很多人还沉浸的回味着词曲,云珟笑着对路恬颔首,“非常好听。” 这两人对视着,直接忽视了所有人的存在。 皇后维持着表面的端庄,心里却在气恼。 本来还想让路恬出丑,现在是直接让她抢了所有的风光。 “好,赏!”皇上神色轻闪,脸上带着欣赏。 “这词是你所写吗?” 路恬转眸,与皇上对视了一眼,垂眸,声音平稳,“是。” “哦?那你这诗写的比朕有水平多了。” 这话,让人没办法接。 接了就是说皇上还不如她一个出身农家的女子。 不接,不是谦虚,是自傲。 “父皇,小丫头写的词比较感性,您写的是豪迈,根本没办法相比。” 云珟声音不轻不重,一句话为路恬解围。 路恬嘴角轻勾,眼底笑意起,没有出声。 皇上转头看五皇子,笑着,“这丫头给你看诊,你就向着这丫头说话了?!” 皇上只口不提行宫关于两人的传言,只说路恬给云珟诊治才让两人有的交情。 “父皇知道还为难小丫头,是想让儿子也跟着为难吗?” 这话就是赤果果的怪皇上了。 “你这小子,朕......嗯!” 皇上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闷哼一声,而后脸上开始冒汗,更是捂着肚子难忍的模样。 “皇上!” “父皇......” 第150章 中毒 “有刺客!保护皇上,快!” “太医,太医,快看看皇上怎么了?!” “快来人......” 太监的喊声起,整个宴会瞬间乱起来。 太医这会儿都带着酒气往皇上身边凑。 云珟眯眸,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而后让人维持秩序。 “小丫头。” 云珟腿不能动,喊了路恬一声。 路恬知道什么意思,转头,“玄晴,回去拿我的药箱,快!” 吩咐完玄晴,路恬直接跑上前。 三皇子的人把所有太医赶下去,给路恬让开位置。 皇后急切的看着,开始训斥,“三皇子这是做什么?!你不让太医诊断,却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皇上看诊?!万一皇上出了事,你负的了责任吗?!” “皇后放心,出了事本殿负责!”三皇子神色冷冷,这个时候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你有什么资本负责?!皇上的身子关乎万民,太医才是......” “哼!皇后若是真为父皇好,还是先让人查看一下今日的饭菜吧。况且,太医都喝了酒,万一有个差池,皇后更负不起责任!” 三皇子带着人挡在外围,里面玄开等人专门围出一个圈给路恬。 此时的皇上脸色难看至极!牙关紧闭,呼吸抑制,心律失常,几近昏迷! “云珟,让一个信得过的大夫来给皇上把脉,这诊状大约是中毒,我要确定是中了什么毒才能对阵下药。” 云珟神色面具下的神色紧绷,挥手,那边玄开上前把脉。 路恬看到玄开,心下稍缓,她刚刚着急的都忘了玄开会医术。 “主子,皇上脉搏细弱,有呼吸衰竭的症状。” “丫头,能确定是什么毒吗?” “别急,有没有银针,先给我。” 玄开从身上摸出一个银针包给路恬,“要我帮忙就说一声。” “我现在给皇上抑制毒素扩散,皇上这个诊状很像中了雪上一枝蒿。这是一种药,但是不经过炮制便用的话就是毒。要立刻让人给皇上把所有衣物换掉。另外需要静脉注射,稀释毒素,再让毒素尽快排出。” 路恬说了一堆,也只有玄开最清晰。 “路姑娘先避开,属下给皇上更衣。” “好,我准备静脉输液。”路恬退到外面,那边玄晴也刚好回来。 翻找药箱,路恬把压在最底下用羊肠制出来的细管拿出来。 “玄晴,洗干净手给我帮忙。” “是。” “这个先捏着,不要用手碰到。” “这个拿一下,我接上......” 路恬弄好,那边玄开等人也给皇上换好了衣服。 拿上东西,路恬转身...... “路恬,你若是治不好皇上,本宫要你陪葬!”皇后红着眼睛威胁,气势全出。 路恬看了她一眼,没出声,直接拿着东西进了围起来的圈子。 “找一个架子,再抬一个软榻让皇上平躺。云珟,让人给皇上喂水,越多越好。” “嗯,你们几个都去。”云珟声音发紧,他选择相信路恬,立刻让人去办。 皇上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脑子晕眩。 路恬把羊肠一端连接到药瓶上,“玄晴,你先扶着这里,我怕这个盖子不结实,千万别洒出来。” 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没有,她用别的代替,但是稳定性不敢保证,只能麻烦一些,人为的扶着。 玄晴应声照着做。 这边路恬翻开皇上的眼睛看了看,而后在皇上的手背上扎上针。 “这么输液可以稀释体内毒素。”解释了一句,路恬蹲下身子,“皇上,您现在肯定可以听到我说话。不用担心,是一种常见的毒素,您尽量多喝水,往外排毒,一会儿就会缓和很多,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路恬说完这些,看到皇上眼皮动了动,大约是在回应。 “云珟,皇上在这里肯定不行,先把皇上送回寝宫,然后找两个信任的人贴身看着。为了防止中间有什么变故,我也跟过去随时查看情况。” “好,按照丫头说的做。”云珟当机立断,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明白云珟的意思,颔首,“珟带父皇回寝殿,这边交给我就行。” 父皇为何中毒,又是什么人给父皇下毒,这件事他肯定要查上一查。 “好。” 于是众人分成两拨,云珟带着人回行宫,三皇子留下。 玄晴那边由一个护卫代替,“姑娘,属下跟夫人他们说一声再来。” “你去吧。我先跟着回行宫。” “是。” 皇后原本想跟着皇上离开,被三皇子留住。 “皇后娘娘,这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父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咱们还是先把下毒的凶手查出来最好。” 皇后眯眼,冷哼,看着皇上离开,没有出声。 众大臣刚刚紧张的冷汗直冒,这会儿听到皇上没什么大碍了,全都舒口气。 “没事就好。”要不然就天下大乱了啊。 皇后看着一起跟着回行宫的路恬,眯眼。 哼!这次之后,皇上对路恬的态度要改观了吧?! 同样看路恬不顺眼的还有不少,但是,他们只能怪自己不会医术,羡慕嫉妒也没用。 行宫中,皇上所住的寝殿。 皇上和几个贴身伺候的下人都在里间,路恬和云珟在外间。 “玄开,随时观察皇上的体温变化,瞳孔变化以及呼吸变化,若是有任何异常赶紧叫我。” 路恬低声交代着。 “是,姑娘放心吧。”玄开应下,很想问问扎在皇上手腕上的那个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不熬药给皇上喝下去?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而且姑娘说过,是为了稀释毒素。 那输进去的水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扎到身体里? 玄开觉得接触路恬之后,经常会觉得自己的医术真的是白学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医术卓绝,这样的情况让他来看的话就是熬药给皇上喝,等着把毒素慢慢排出去。 这样的话,皇上两三天后大约就会好。 刚刚路姑娘说几个时辰后就可以了,真的吗?会这么快吗? 带着疑惑和新奇,玄开在里间尽心的观察着皇上的变化。 外间这边云珟拉住路恬,“是下在饭菜里的毒吗?为什么只有父皇中毒?” 路恬摇头,“雪上一枝蒿处理不当的话毒素极强,若是吃下去,皇上根本就没得救,也救不回来了。应该是下在皇上的衣服上或者某个皇上能摸到的地方。” “怪不得你让人不要随便乱碰父皇,原来是怕有人再中毒。” “是。三皇子那边有太医在,相信他们都知道这种毒的性质,肯定会很小心的查。让人给皇上简单擦洗一下也是防止有毒素残留。” 云珟敛眸沉思,“会是什么人想要害父皇呢?” “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找凶手。” 能把药下到皇上身上,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说不定就是皇家自己人。 他们皇家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知道的太多对她也不一定是好事。 云珟也明白这一点,暂时不多想那些事情,拉着路恬坐到自己身边。 “父皇明日就能好了吗?” “是,只要今日平稳度过,明日肯定能好。皇上中的毒不是很多,加上及时输液了,你要相信人的身体很神奇的。只要排出毒素,立刻就会正常。” “好。今日多亏你在,不然,行宫这边大概会乱几日。后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我也有太医在,只是皇上要多躺几日而已。” “几日时间就很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确实。” “丫头去那边软榻上休息,若是有什么事我叫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在这边守着,不需要丫头跟着熬夜。 “不太好,万一皇上醒了,我却在这边睡觉那就不好了。” “无妨。” 路恬靠在云珟肩膀上,“等会儿再说。” “好。” 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行宫外的查探也一直到很晚。 太医在皇上坐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些细细的粉末,应该是有人刻意撒上去的。 而负责搬运皇上龙椅的几个太监中除了莫名死掉的两个,其他人已经被押下去审问。 而这种毒药也算是比较常见,药的源头不好查,就只能从皇上身边的人慢慢排查。 这边熬到子时末准备去软榻上休息的路恬还没起身,门外一阵脚步声就匆匆传来了。 “皇上,皇上怎么样了?” 路恬抬头看向进门的皇后,几个妃子以及几个朝中众臣。 “见过五皇子殿下。” 云珟扫了众人一眼,“父皇已经没什么大事,这会儿体征平稳,估计明日一早就能醒来。” 皇后看了一眼云珟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什么都没说,转脚进了里间。 云珟没让人阻拦,看向站在大厅里的几个朝臣。 “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来即可。” “皇上确实没事了吗?”国公爷代表大家上前问了这么一句。 “嗯。” 国公爷看了一眼路恬,听不出什么真心的夸了一句,“路姑娘医术了得。” 路恬弯了弯嘴角,“谢谢。” “如此,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云珟,有钱太傅吗?”路恬靠近云珟,在国公爷说话的时候也很小声的问着。 云珟自然是把心神放在路恬这边,“嗯,要单独把人留下吗?” “不用,我就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而已。” “嗯。” 两人说了这么几句,转头看站在原地没动的几人,以及脸色有些难看的国公爷。 “路姑娘是不是对本官有什么意见?” 国公爷声音有些愤愤。 “啊?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意见?” “既然没有,那老臣说话的时候,路姑娘为何悄悄与殿下说话?难道路姑娘不懂最基本的尊重吗?或者路姑娘把没规矩当成自己的与众不同?!” 前面的话说的确实对,路恬是因为着急才低声问了云珟一句。 再说了,国公爷说的客套话也不需要认真听。 但是,最后一句就是直指路恬没教养了。 “放肆!本殿......” “没事,国公爷说的对,我本来就没规矩。所以,以后国公爷若是再看到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别大惊小怪了。只当没看到就行了。” 说着,路恬一笑,“要不然,我这个既没规矩,脾气又不好,还不能受半分委屈的乡野女子说不定会动手打人!或者,我毒术不错,还会下毒哦。” 路恬声音轻轻,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那意思是,我可以没规矩,但是你不能说,更不能惹,要不然倒霉的就是你。 这又霸道又有恃无恐的模样引得云珟弯唇,却让国公爷气的脸色涨红! “路姑娘现在是路家的小姐,走出去好歹顾及一下路老爷的颜面!” 路恬压住云珟蠢蠢欲动的手,笑的轻慢,“国公爷还真是操心,怪不得这么显老。您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们路家不需要您老操心。” “哼!说你没教养还真是本官高估了......” “说完了吗?!” 云珟声音沉沉,国公爷立刻闭嘴,垂下的眸子眯起。 “老臣惶恐,还请五皇子殿下恕罪。” 路恬晃了晃云珟的手,“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真的生气?” 国公爷就是看她不顺眼而已。当然,她也看不惯国公爷。 国公府作为二皇子的外祖家,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钱太傅留一下,你们都退下吧。” 路恬不计较,云珟也懒的追究,吩咐了一句。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看向路恬,挑眉。 路恬瞥嘴,她没什么要跟钱太傅说的,把人留下做什么? 云珟低了下头,而后看向站在原地的钱太傅,“户部最近缺什么职务吗?” 钱太傅一脸懵,“这个,老臣不知。” 户部的事情不是应该问户部尚书吗?刚刚户部尚书明明也在,为何把他留下? 云珟把人留下是想让路恬看清楚人,也没别的意思。 “不知便算了。” “那,老臣告退?” “等等。”路恬站起身,松开云珟的手,和对待国公爷的态度判若两人。 “路姑娘。”钱太傅颔首,对于路恬的印象不好不坏,心里也是觉得没什么规矩。但他没表现出来。 “太傅大人喜欢画作吗?风景画?人像画?抽象画?我送给太傅大人一副啊。” “啊?!”钱太傅脸上的懵圈更加明显。 啥情况?! ------题外话------ 谢谢小妖宝贝送的月票,爱你爱你爱你! 第151章 奖赏 路恬抿唇,在这边也不好直接跟钱太傅说自己哥哥和钱诗颖的事情。 刚刚和国公爷起了几句争执,她真怕钱太傅因此对哥哥印象也不好。 所以,也是有些没头绪的想要做点什么事情让钱太傅对她有点好印象。 “路姑娘为何要送老臣画像?” 他确实对画有兴趣,也听同僚说过路恬作出的画作很不一般。 当然,也只是听说,一直没机会见到。 若是真的如传言那般好,他倒是想要。 只是,为什么呢? 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要送他画作。 “这个,怎么说呢,在这里不方便说,可能过几日钱大人就知道了。送您画的事情不是开玩笑,若是钱大人想要画,到时候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钱太傅满心疑惑,猜想着路恬的目的,客气应下。 “好,若是想要,一定派人与路姑娘说。” “那太傅大人先回去休息吧,慢走。” 钱太傅没有立刻出声,看了一眼那边的云珟才行礼离开。 他算是看出来了,路姑娘在五皇子面前说什么是什么,五皇子是无底线的纵容着路姑娘。 而皇上现在又是无底线的纵容着五皇子。 再加上这次路姑娘救了皇上。 以后,路姑娘在皇上面前恐怕也有几分说话的地方。 至于规矩,五皇子殿下不看重的事情,在他们这些臣子眼中更不需要看重。 也许,路家会因为路姑娘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钱太傅退出去,路恬坐回原来的位置,伸手戳了戳云珟的肩膀,“你干嘛突然把人留下?害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你不是已经送了画吗?” 路恬瞪眼,“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知道钱太傅吗?” “大概是因为你哥哥。” 路恬惊讶了一下,“可以呀,这都能猜出来。” “自然。关于你的事情,本殿都会多想一些。” “算你有良心。”路恬因为这句话心里瞬间高兴,“给我哥哥找个媳妇太不容易了。” “需要本殿出面吗?” “不用,一点点来就行,我娘那边都能安排。而且这种事情若是强求,不一定是为我哥哥好。让他们自然发展吧。” “好。” 两人在外间低声说着话,那边进了里间的皇后呆了一会儿也回去休息了。 一夜时间说难熬也难熬,但是有云珟在,路恬又眯了一会儿,天色很快大亮。 路恬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自己。 “嗯?” “姑娘,皇上醒了,您去看一眼吗?” 意识清醒,路恬瞬间起身,“好,去看看。云珟呢?” “殿下在里间。” “好。”路恬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然后进门。 “丫头,过来。” 听到动静,坐在床边的云珟朝路恬伸手。 皇上看了路恬一眼,垂眸假装没看到云珟伸出去的手。 路恬本来下意识的想缩脖子,因为皇上看上去好像不太欢迎她。 不过,想到自己是进来给皇上检查身体的,路恬立刻收起心中的忐忑,稳住心神,没理云珟,直接走到床边,说话也是一本正经。 “皇上感觉如何了?” 皇上手上还插着针管,另外一头的瓶子里还有些液体。 “朕好了许多,现在除了有些恶心,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就差不多了。下午和明日皇上还要再输两瓶液,这样身体里的毒素差不多就能彻底排完了。” 皇上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输液用的针筒。” “里面是什么药?” “普通的生理盐水。” “可以把水输到身体里吗?后面可会对朕的身体有影响?” 皇上表情很是严肃。 云珟拧眉,想要出声,这边路恬先一步开口。 “皇上放心吧,这是直接输到血液里的,若是有问题的话早就出事了,根本等不到现在。而且我之前就在别的病人身上用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哦?之前就用过?” “嗯。生理盐水很多情况都可以用。补充水分,稀释血液浓度,清洗血管,帮助排毒等等。是一种很普通却很重要的药水。” 皇上颔首,眸色渐渐加深,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你师承何处?” 路恬闻言,眼神轻闪,“这个,不能说。” 师承前世的学校,她要是说了,估计皇上要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为何不能说?” 路恬看了云珟一眼,对上云珟带着好奇的眼神,瞥瞥嘴,“皇上,我要是说的话,肯定是骗您的。所以,我只能跟您说不能说。” “你答应了别人不能说吗?” “不是。我有自己的原因。”路恬如实道。 意外的是,皇上看了路恬几眼之后,竟哈哈大笑了几声。 “你这丫头确实特别。还从未有人这般与朕说过话。有自己的想法?” 说着,皇上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 “难道你不知道朕是这个天下的主宰?!朕问你什么,你都要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吗?” 路恬被皇上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有些不喜的拧眉。 这皇上也未免太霸道,太不讲理了。 “父皇,你吓到小丫头了。说好了不可以发火,你再这样,我就把人带走了。” 云珟出声,惹的路恬转头看向他。 “小丫头别怕,父皇就是这样,他只是没见过这样的治病方法,所以才多问了几句。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 路恬颔首,看向皇上,那边皇上也收敛了脸上的威严。 “朕不是有意要吓唬人。这药水既然那么有用,你为何不大批量制作?到时候让天下百姓惠及,岂不是更好?!” 路恬心里过山车一般的转了几转,有些无语,“凡事有利也有弊。若是把我制药的方法说出去,能制出不少好的药水。但是同样的也能制出更多不好的药水。到那时,被一些坏人利用起来的话,会对整个天下是一种威胁。” 皇上听言,眼底深深,划过思索,“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如此。” 路恬眼帘微动,轻轻瞥了云珟一眼。 “好了,你这般说,朕便不问了。”皇上松口,而后脸色严肃,“这次你及时救了朕,也算是救驾有功!想要什么奖励?朕只答应你一个条件。” 闻言,路恬眼底划过惊喜,“当真?!” “当真!” 路恬看了云珟一眼,脸上带着抱歉,“云珟,可能,这一次......” “我明白,元家的事情比较重要。” 路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表达自己对云珟的谢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向皇上。 “能不能请皇上重新彻查元家之事?!” 彻查这件事其实就等于让皇上否定自己之前的圣旨。 这一次皇上许给她一个条件,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关于她和云珟的事情,他们现在的感情相信皇上也看到了,就算现在不松口,相信将来也有别的办法解决。 而查探元家的事情,一旦错过了,就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元家?十几年前被朕发配到西北的那个元家吗?” 路恬不相信皇上一直记得元家的事情,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和云珟的关系,才让皇上知道有这么一家被发配到边境的罪臣。 “正是。臣女的母亲一直说不相信外祖父会做出那些事,臣女想请皇上派人彻查这件事。当然,最好是私下里查,免得被那些做了什么事的人毁掉证据。” 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朕答应你这个请求。只是,若结果元家是真的做了那些事,朕可不会免了他们的罪!” “是,臣女明白!” 路恬颔首应下,心情有些激动。 只要皇上重新查,元家就有机会脱罪。 她相信自己的娘亲,也相信元家。 “那你以为派什么人查比较好?除去三皇子和五皇子以外,你自己选个人。” 皇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路恬瞬间为难。 “父皇,这件事过去十几年了,若是查探的话恐怕还要找一个对元家比较了解的老臣查探。另外,还要有一个能跑腿的,里外结合,这样也不会打草惊蛇。” 云珟开口,是建议,也是提示路恬。 “那不妨交给钱大人吧。钱大人是太傅,不会有人想到钱太傅会查十几年前的事情。另外,若是需要跑腿,除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不知道和公子愿不愿意?” 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两个了,主要也是因为认识的人实在不多。 那边云珟嘴角动了一下,不等皇上敲定便开口,“我看还是由和公子换成和世子吧。和公子之前未接触过什么案子,定然经验不足。” 路恬眉头微动,和云珟对视一眼,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下。 这个男人真是,现在又不是吃醋的时候。 皇上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轻哼了一声,“好,就按珟儿说的办,朕等会儿便下道密旨给他们。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探查起来很困难,可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臣女明白。只要皇上愿意查,臣女可以等。” 皇上点头,“嗯。” 事情说定,路恬心里放下了一件大事,两人又在皇上的寝殿呆了一会儿,给皇上拔掉针头才离开。 云珟一夜没休息,路恬也带着黑眼圈,所以两人也没有时间腻歪,各自回院子休息。 因为下午还要给皇上输液,路恬简单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只交代辛嬷嬷午时叫醒她,便什么都没再问,连皇上答应查元家的事情都忘了告诉元氏他们。 在路恬休息的时候,皇上那边下了密旨。 而接到圣旨的钱太傅应下的同时,心里有些了然为何昨晚路恬会主动送他画。 原来是想要他尽心查探元家的事情。 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另外,因为路恬救了皇上,寝宫这边许多人提到路恬的时候都稍微谨慎了一些。 救了皇上,又得五皇子喜欢,这往后,路恬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不是一般人能随意招惹。 首先心里不舒服的就是甄兰初。 以前虽然知道五皇子和路恬互相喜欢,但是路恬的身份在那放着,她从未担心过路恬会成为五皇子妃。 路恬不仅没规矩,更是出身乡野,就算会医术,才艺也不错。但是,不懂规矩和礼仪的五皇子妃,终究会被人诟病。 所以,那么疼爱五皇子的皇上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娶那样一个女子。 五皇子若是喜欢,大不了就是路恬为侧妃。 但是,接触下来之后,她知道路恬是绝对不可能屈身为侧妃的。 结果大概就是两人分道扬镳! 而经过昨晚之后,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 路恬救了皇上,这一次就会让皇上对路恬的看法改观许多。 再加上一个五皇子,以后还真有可能...... 不行!要想个办法才行。 她守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以便宜了那个半道出来的女子! 另外一边,江羽姗心里也有些不平静。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欢的和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夫君。 而是一个身份高贵,能够带给她无上风光的男人。 因为之前与五皇子之间的那个口头婚约,让她不好再嫁入皇家。 甚至有许多世子和大家公子也都会避嫌。 其实,对于那个婚约,她有段时间甚至是恨的。 她恨当初的一句口头话让她失去了更多的选择机会。 或者当初为什么不是三皇子,偏偏是五皇子? 三皇子也一样得皇上重视,有他们丞相府的帮助,后面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可惜...... 前段时间祖父有意让她在路言和其中一个学子身上选定。 她一直在拖延时间,希望母亲能找到一个大家公子愿意娶她。 路言,她根本想都没想过,更是不可能。 估计现在有了关于五皇子和路恬的传言,祖父也不会让她选择路言了。 至于那个叫袁开的学子,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一个穷酸的书生,也配让她下嫁?!哼! 除了甄兰初和江羽姗,也不乏许多看路恬不顺眼的人。 但是他们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而路恬得势,最气恼的其实并不是这两个人。而是...... 第152章 风光 行宫中,费家所住的院子。 费荣蔚和费氏坐在书房中,房门紧闭,戴嬷嬷和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守在门外。 “大哥,这一次恐怕要麻烦了。” 费荣蔚眉头一直锁着,“是,救了皇上,路恬提出一个条件的话相信皇上也会答应。估计,皇上会让人查元家的事情。” 费氏叹了一声,冷哼,语气森冷,“那个死丫头太能折腾了,自从她回来,我已经步步忍让,她还是没完没了的步步紧逼!这一次,咱们必须做点什么了。” 费荣蔚转头看费氏,“你还是先把那些证据毁了再说。” 费氏自信一笑,“大哥觉得会有人找到那些证据吗?” “以防万一还是好的。” 费荣蔚脸上没有太多担心,可见费氏藏着证据的地方有多意想不到。 “大哥放心吧,若是有苗头,那些东西立刻就能销毁,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想除掉那个死丫头!要不然,我总觉得还会出什么变故。” 她一开始是没把路恬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看着路恬一步步和更多身份高贵的人接触,交好,再加上路恬从来不顾忌的与他们敌对。 现在是越来越不能放任不管了。 “妹妹想到什么办法了吗?那丫头医毒都了得,身边的下人武功也很高,估计还有五皇子派去的暗卫,想要对付她可没那么容易。” 他们都很后悔一开始没把那丫头看在眼里,以至于到现在,那丫头越来越让他们头疼。 费氏眯眼,“医毒了得咱们就不给她下毒,就算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她总有落单的时候。再说了,她身边最多也就几个高手,多花点银子找江湖上的杀手,总不至于连一个丫头都摆平不了!” 费荣蔚神色一变,“妹妹打算请江湖杀手?” “是。我前段时间就隐隐觉得那丫头有点控不住,一直让人存银子。大哥先让人查一下江湖上厉害的杀手组织及价格,到时候咱们再决定。” 费荣蔚心里有些骇然,不太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这事还是先别急,要三思而后行。” 若是出手,相信五皇子不会坐视不理,那到时候他们就是跟五皇子对着干了。 若是找到证据,到时候这件事定然会睛动皇上。那么,这件事就无法收拾了。 “难道大哥不想让思儿那孩子出来?!” 费志思被送去了京城的刑部大牢,他们这段时间把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能求的人全都求了。 包括在京城的二皇子,他们都写了信过去。 只是,现在五皇子正得皇上龙心,就算是二皇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费志思出来。 如今只能让人照顾一下被关在刑部的思儿,后面再找机会。 “这......” 他当然想把那个不争气的孙子救出来,更是明白,只要路恬一死,五皇子定然没有心思管这件事了,后面路言包括路士杰他们也就失了主心骨一样,再也不会出风头了。 只是,这个决定是真的很难做出,万一失败,后果更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大哥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江湖上的杀手拿银子办事,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说出幕后之人。大不了就是银子白花,也不用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费氏想的很明白,或者说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手上银子不太够,需要大哥帮着凑一些。 另外,杀手折损或者受伤也会另外给银子,要不然有麻烦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准备充足之后就打算让人处理了路恬。 老爷最近也隐隐疏远她而偏疼那个死丫头,她不能再任由那个丫头继续挑拨离间了。 尤其是现在,势在必行! 费荣蔚也是个老油条,自然知道自己妹妹的意思,也是经不住劝说,颔首。 “我也开始准备银子,另外杀手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打探,到时候咱们找机会再定。” 费氏颔首,长长叹口气,“真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处理了那丫头。”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有这番本事。别想了,咱们准备起来,早点解决了她也早点安心。” “是。” * 路恬不知道费氏那边计划着要杀她的事情,虽然有人盯着费氏,但大白天的也不能接近,暗卫根本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况且在这行宫,肯定不会有什么秘密藏在这边书房。 路恬睡了一上午起来,路弘康,路士杰等人都在大厅里坐着。 “怎么都来了?”路恬有些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坐到圆桌边等着吃的。 路弘康看了一眼路恬随意的样子,也是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了。 “皇上怎么样了?” “再输液两日就差不多完全好了,我先吃饭,等会儿就去。” “那就好,皇上没事这个天下就不会乱,你尽心把皇上看好,这对咱们路家是非常好的。” 听着路弘康的交代,路恬直接翻个白眼,“路老爷,你这是想利用我给路家争荣耀?” “你不是路家人吗?什么叫本官利用你?!” 路老爷对路恬这话表示不满,胡子一翘一翘的,感觉路恬就没让他舒心过。 “喂喂喂,你那么凶做什么?万一把我吓到了,等会儿你去给皇上输液吗?” 路恬傲娇的一哼,和路老爷对着干。 她不是有意和路老爷呛声,而是不喜欢路老爷这么现实。 让她觉得,能为路家争光,就会得路老爷高看。什么都做不了的话,就不能被重视。 “你,臭丫头,本官交代你几句还不行吗?” “我不需要呀,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做。” “好了,恬恬,不要跟你祖父斗嘴了。知道你很辛苦,赶快吃饭,下午还要去见皇上。” 元氏站到路恬身边,笑着拍拍路恬的肩膀。 路恬弯唇,拉着元氏一起坐下,“都坐吧,咱们先吃饭。娘,我觉得这两日咱们都该收拾一下东西了,估计皇上好了就会回京。” “这个不急,皇上都会提前一日吩咐下去,况且,就算不收拾,也可以晚一两日回去。” 路士杰接话道,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他们都明白这一次路恬的出手给路家争足了风头。 当然背后的风险他也明白。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更多的是高兴。 女儿和五皇子的事情一直让他和香儿挂心,他觉得这一次之后,最起码女儿可以有更多选择。 “恩恩。” 因为路弘康在这,路恬没有机会说皇上已经同意彻查元家的事情,所以只埋头吃饭,打算找机会再说。 另外一个房间中,路昉和鼓着脸的路纷脸色难看的听着外面大堂热闹的说话声,抿唇。 “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医术吗?” “纷儿,别乱说话。会医术没有了不起,救了皇上才了不起。” 路纷不服气的瞥嘴,“若不是五皇子,她根本近不了皇上的身,哪有机会给皇上诊治?!” 路昉扯了扯嘴角,自我安慰一样,“是啊。” 说着是,其实她心里明白。 当时那种情况,五皇子选择自己最信任的人去给皇上诊治。 路恬虽然有了机会,但也同样承担着极大的风险。 若是一个万一,皇上没有好起来,那,路恬就真的要倒霉了。 不过,路恬运气好,把皇上给救了,这就让她瞬间享有无限风光。 她们承认自己是嫉妒,但是,除了嫉妒也做不了什么。 “祖父现在变了,被他们挑拨的根本就不信任祖母了。” 路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听着外面的热闹声,抬脚,“我也出去吃饭。” “回来。”路昉把人拉回来,虎着脸,“你这个时候出去是想找骂吗?祖父也在外面,你这样冲出去,你以为你是路恬,可以跟祖父对着干吗?” 路纷撅嘴,眼眶红着,“偏心,祖父越来越偏心了!唔!” 路昉捂住路纷的嘴,“你给我小点声,若是让祖父生气了,我也要跟着挨骂。” “哼!”路纷不服气的轻哼,但却没再出声。 路昉轻叹,她知道妹妹年龄比较小,性子也比较外露。 现在路恬风头正劲,她们避开就是。 再有几日时间就回京了,到时候接触的也少了,眼不见为净。 * 皇上这边除了没怎么休息好,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看着针筒被拔掉,皇上动了动发冷的手臂。 “不需要再输液了是吧?” 路恬收拾着手上的东西,没有看皇上,轻轻点头,“对,皇上这几日注意休息,饮食清淡就行,其他一切正常。” 皇上看着路恬随意的模样,幽深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嗯了一声,吩咐旁边的公公。 “后日回京,去下旨吧。” 路恬听着,脑袋动了动,想着自己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事情。 “路恬。” “是,皇上请说。”路恬朝皇上那边看了一眼,说话还算恭敬,就是没有像普通的臣女那样行礼。 皇上声音如常,“你可会制作延年益寿的丹药之类的?” 路恬挑眉,“皇上怎么会想到丹药?那些东西根本没什么作用,吃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哦?前几代皇帝有人吃丹药活到了八十多,怎么会没用?” 路恬能理解上位者想要延年益寿甚至永生的念头。 但是,怎么可能呀。 “皇上,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而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和耐受能力都不一样。您说的丹药既然占了一个‘药’字,肯定是含有药材的。所以,我很确信,那是对身体不好的。” “况且,世间万物都有其规律和法则,您若是想身体健康,就正常吃饭,不要多想,不要过度疲劳,每日锻炼半个时辰,身体自然就强健了。” 皇上眼底划过深思,“天下万物之中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身体停滞?” 路恬把药箱盖上,“皇上,人的身体就像天下很多东西一样。这个东西一直在使用,使用的过程中难免有耗损。当然,这期间有些小的毛病可以修修补补。但是,最终,都会走到无法修补的地步,从而淘汰。” “这是规律,也是必然。唯一永恒的东西,我想大概只有时间。” “时间~”皇上若有所思,看向路恬的眼神也在悄无声息中有了些许变化。 他这两日问过太医自己的身体情况,太医都说已经完好。 他也问了太医,若是那日由他们出手,他会那么快好起来吗。 太医不敢欺瞒,都说不会。而且还有可能让他在床上多躺几日,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也就是说,路恬的医术在某些方面比太医还要高明。 所以,他才想到了关于丹药的问题。 史书上曾经记载过那种丹药,他也让人在研究。 而路恬说没有东西能够延年益寿,到底是真是假? 再一个,路恬所说,世间万物唯有时间是永恒的。 他不相信! 这太阳,星星,月亮,是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变化的,他们也是永恒的。 所以,人的生命当然也可以是永恒的。 只是,找到这种方法有些难,却未必不可。 “好了,你下去吧。” 路恬眼神微动,什么都没说,带着玄晴退出去。 “姑娘,咱们明日也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京的事情。” “嗯。我明日打算去林子里找些药材,你带两个背篓,一个装有毒的,一个装草药。对了,再准备个袋子吧,捉一些毒蛇毒虫什么的,我下一步准备提炼毒药了。” 这个世界也有不少用毒蛇的毒液和蝎子毒制出来的毒药。 不过,相比较来说,她自认技术更高一筹,并且,毒素更是无人能及的。 在行宫这边不方便研究,所以现在抓一些带回去。 “是,明日抓到之后可以先让暗卫送回去,免得回去的路上被人看到不好。” “行,你安排。” “是。” 第二日,路恬带着人去林子转了一整日。 挖出来的各种药材和毒素全都连夜送回了京城。 她带的东西不多,所以简单收拾一下就好了。 回京这日一大早,皇上早早的带着皇后等妃嫔离开了,后面大臣也都陆陆续续跟上。 路恬看着躺在她马车里的云珟,没什么精神的趴到云珟怀里。 “唉~烦。” 云珟眼神轻动,“那些小人物本殿帮你处理。” 路恬把脑袋埋在云珟怀里,摇头,含含糊糊,“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吧。” 第153章 那婚约到底有没有取消?! 傍晚,皇上的御驾浩浩荡荡一路进京,回宫。 主街上百姓像是提早得了消息一般的全都围在路边跪地迎接,凑热闹。 路恬听着外面高呼万岁的声音,很是理解不了这些人怎么想的。 好好在家呆着不好吗?偏要出来跪在地上给人磕头。 “小丫头叹什么气?” “没什么,我就是理解不了这些百姓为什么那么喜欢跪?” 云珟弯唇,“父皇是天子,很多百姓等在这里就是想一睹父皇天子真容。有的人这辈子能见到天子一次会觉得死也值了。” 路恬挑眉,“所以,百姓知道皇上回京也是有人提前散播消息的?” “嗯。算是一种恩宠。父皇心情好的话会隔着纱帘与百姓打招呼。” 路恬瞥嘴,抬手捏捏云珟的脸,“收起你那优越感,就算是皇家人也和普通百姓长的一样,并不是神仙。不同的就是银子多了一些,身边有下人奴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珟眸底染上纵容,拿掉路恬作乱的小手,“本殿在你面前从来不敢这么想。” “你的意思是说我威胁你了?”路恬瞪眼,声音已经带着威胁。 云珟眼中笑意溢出,声音也带着笑意,“没有。” “这还差不多。反正在我眼里,你们和百姓没多大区别。前两日你父皇还问我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延年益寿呢。” “哦?父皇竟然问了你这个问题。”云珟有些意外。 他前两日收到一份密信,在处理事情,就没有去父皇的寝殿陪丫头。 “嗯。是啊。所以说皇上根本不是什么天子,就是普通的人而已。” “确实。父皇这两年确实开始让人研究丹药的事情,还在派人找一处几百年前的古墓,说是里面珍藏着一种延年益寿的丹药。” 路恬挑眉,“古墓?是不是那个活了八十多岁的皇帝?” “丫头也知道?” “皇上那日提了一句,我想应该就是吧。” 云珟颔首,“确实,那是几朝之前乱世中的一个皇帝,据说上位后就让人研究各种丹药,活了近九十岁,是历代皇帝中寿命最长的一个。” “快要九十岁了啊!是活很久。” “本殿也派人在找,只是,有很多人传那块墓地的位置,至今都不确定在哪里,也没有任何音讯。” “你找那个做什么?跟你说,那些丹药你可别吃,对身体特别不好,说不定还会让你提前嘎嘣。” 云珟听到最后一个形容,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本殿是为了墓中那些财富,不是为了丹药。当然,小丫头若是感兴趣,到时候本殿找到了让人给你送来研究。” 路恬挑眉,“你要是找到了带我去看看呗,我还没见过古墓呢。听说墓地都修建的很华丽,里面摆满金银珠宝。” 她真的只想长长见识,和金银珠宝没关系! 云珟看着路恬闪闪发亮的眼神,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好,一定带你去。” “我家云珟真好,爱死你了!” * 路恬的马车没有跟着回路家,而是停到了云梦阁的后院,把云珟放下之后才离开。 今日挺晚了,路恬也没去药铺,放下云珟就直接回了路府。 坐了一整日的马车,路恬回到院子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洗漱休息了。 没人管她,一觉睡到天色大亮,精神十足的起床。 现在回了府,路恬知道她又要每隔一日出门一次了。 许久没去医馆,今日肯定要去看看。 只是,还没出大门,那边一个小厮就蹑手蹑脚的往路恬这边接近。 看周围没人,小厮压低声音,“姑娘,刚刚来了好几个人找大公子,大夫人和言公子他们,如今人正在大门外,您要不要去看看?” 路恬几不可见的挑眉看了一眼小厮,示意玄晴给小厮打赏。 “辛苦你了,我这就过去。”路恬颔首。 小厮也拿了满意的赏银离开。 路恬转脚往前面大厅走,玄晴收好荷包,轻笑,“费氏养的人还会缺银子?” “总有疏忽的时候,对吧?” “是。” 路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也高兴终于有了一个口子。 以后这路家的后院可不一定谁说了算。 带着玄晴往大厅的方向走,还没拐到正门,路恬就听到几声感慨慢慢走近。 “果然是正三品大官,这一个花园都赶咱们村好几户人家的院子。” “就是,刚刚那假山特别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花也漂亮。” “就是就是......” 那几道熟悉又让人讨厌的声音传来,路恬下意识的蹙眉,但却没有走出去。 路士杰和元氏脸色有些不自在,那边路言沉着脸看走近的一行人。 “士杰,还记得我不?” 村长走在最前面,看到路士杰的时候有些不敢认,在看到路言的时候才笑着上前。 旁边村长的媳妇周氏笑脸中带着谄媚的和元氏说话,“妹子,许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没变,跟原来一样漂亮。” “村长,周嫂子。” “哎哎,难得你还记的我们。”周氏笑的特别热情,转身看向后面的唐松柏。 “松柏这孩子回去跟我们说你们是三品大老爷家的公子时,我们都还不敢相信,以为他是骗我们的。没想到还真是。” “你说我们村是积了什么大德,能让三品大官家的公子住许多年。真是我们村里的福气呀。” “我这许久不见路言和恬恬这两个孩子,心里不放心,也怕松柏是说这些话骗我们的,就想着来京城看看,要是真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周氏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来这里的原因,表达着对路恬兄妹俩的关心等等。 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言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和路士杰夫妇脸上的尴尬。 元氏不记得自己两个孩子提过村长夫人对他们的照顾。 还有唐家,他们回京后倒是经常欺负恬恬两人。 本以为把唐松柏赶走,从此后也就和村里人没什么关系了,再也见不到,以前那些事情也就不用再提了。 如今,看看眼前的这些人。 村长周启民和他同族媳妇周氏,以及两人的儿子周笑。 往后是有些局促的唐老三,于氏以及唐松柏。 再后面是一脸不安的林洪水,常氏,以及林庆,林安,林东三兄弟。 路恬站在墙角远远的看着,除了常婶一家,另外两家她都不待见。 而且,常婶一家大约不是自愿来的京城,也难为村长把他们说动。 村长一家上来套近乎的说了一大堆,还说是不放心他们兄妹。 呵~ 真实目的大概只有两个字,财,权! 路士杰和元氏心里虽然不喜,但是两人也不是脾气暴躁之人,更不会直接黑脸,所以客气的把人迎进了大厅坐下。 路言客气的跟村长打招呼,直接无视唐家三人。面对常婶一家的时候笑着打招呼。 “林叔,常婶,庆子......” 虽然不喜唐家,但是他做不出直接把人赶走的事情,所以路言一直看向路恬院子的方向,想着路恬怎么还不来。 “路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腿都好全了吧?” 路士杰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看了一眼唐老三,心里有些感慨。 五六年没见,以前关系极好的两个人现在几乎是仇人。 “是好全了。就是听说我那一双儿女在村里过的不是很好。” 这话,不止是对唐老三不满,更是对村长也有了疏离的意思。 以前刚到村子的时候,他们买地,盖院子之类的许多事情都麻烦村长。 那时候村长也尽心,现在想来大约是银子到位了。 另外还有林家,恬恬说林家这些年一直对他们兄妹照顾有加。 以前虽然没和林家走太近,但是住的很近,也算是熟悉。 也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才没直接把唐家三人赶走。 若是来坐坐,随意说几句话他陪着就是。 两个孩子之前受的欺负都已经讨了回来,他不提,但是,关系已经破裂。 人家千里迢迢的赶来,他也不吝啬那一杯茶水。 只是,路士杰这话落,屋里气氛瞬间有些沉寂。 唐老三脸上带着尴尬,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眼底更是带着后悔。 他肯定后悔,自从知道儿子落榜,自从知道路恬兄妹的身份,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知道路士杰的身份,他这几年肯定把路言兄妹当祖宗供着。 可惜,没有如果,更没有早知道。 “那个,路兄弟,我......” “还是别叫兄弟了,你我已无任何交情。今日让你进府是看在以前的份上。相信你们唐家也明白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便不可修复。” 路士杰身上带着气势,一次性把话说明白,“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计较,希望这也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往后我路府的大门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了。否则,可别怪我不念及以往的旧情!” 闻言,唐老三脸色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现在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捶死,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道歉吗? 好像根本就没用。 旁边的于氏从这满屋子华丽的装饰品上挪开,虽然有些心虚,但是想到自己两个儿子,她还是拿出了蛮不讲理的那一套。 “路士杰,你可别忘了,你家路恬和我儿子有过口头婚约。如今松柏的年龄不小了,你们家路恬也差不多到了出嫁的年龄。将来你女儿嫁到我们家,难不成你要跟自己的女儿断绝关系?!” “闭嘴!我们家恬恬说了,之前在村子里就说过,那件亲事已经不能算了。于氏,你觉得你儿子凭什么娶我的女儿?!科举落榜,品行恶劣,这种人,就算没有取消婚约,我们家恬恬也不会嫁!” 元氏在于氏说完的时候就直接站起身怒斥。 看向唐家三人的眼神更是带着厌恶。 他们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若是恬恬喜欢,他们完全不会在意什么身份。 现在是这一家子做尽了恶心的事情,这样的人家,她根本不可能让女儿嫁! 于氏瞪眼,“凭什么不让嫁?凭什么?!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让人评评理!根本就没有说退亲,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家女儿以后要嫁到我家!” “你们现在是看我们松柏落榜了就嫌弃我们了是不是?!我们松柏这一次是失误了,三年后我们再来,到时候肯定能高中!但是在那之前,定下的亲事就要成了。” 于氏咋咋呼呼的喊起来,引得外面一些丫鬟婆子探头,或捂嘴轻笑。 元氏对于这泼妇一般的行为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瞪了瞪眼,指着于氏。 “你胡说!不管这亲有没有退,我们家恬恬都不嫁!” “哼!那你路家就是看不起人!说话不算话,我要让这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啥人!我出去就宣扬,你们......” “玄晴,把他杀了。” 路恬带着玄晴抬脚进门,表情闲闲淡淡,说话语气也是轻轻。 但是话语的内容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玄晴拔剑,顺着路恬指的方向把剑架在唐松柏脖子上。 “路恬,你做什么?!”唐松柏脸色一骇,看着路恬,隐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抖了几下,攥紧。 他觉得路恬绝对会说到做到,真要杀了他,也是易如反掌。 于氏瞪大眼,“路恬,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了?!在村里的时候你自己儿子做出那么多龌龊的事情你tm不知道吗?当初本来就是口头说说,后面也说了婚约不算,你现在想耍赖,我就直接把人杀了,正好也不用纠结什么婚约取没取消。” “于氏,现在我再问一遍,那婚约到底有没有取消?!” 于氏瞪着不服的眼睛看着路恬,视线缓缓下移,看着路恬身上漂亮华贵的衣服,心神被吸引。 “我,我......” “啧啧~你们这一家为了银子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千里迢迢的来京城做什么?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猜不到?!” “打人,我敢!杀人,我也敢!你若是再吞吞吐吐的,老娘直接砍了你们一家子!” “你......” “不算!那个婚约已经不算,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唐松柏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立刻惊恐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唐松柏,只见一道红印已经顺着唐松柏的脖子流下来。 “路恬,不可以!快让她住手!” 第154章 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路恬扫了一眼唐松柏脖子上鲜红的血迹,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于氏,你怎么说?那亲事可还算?” 于氏心里大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且现在的路恬变化很大。 以前的路恬经常穿着破旧却干净的衣服,头上也没有丝毫饰品,稚嫩的笑脸虽然好看,但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这身衣服虽然简单,但是上面缝着的珠宝饰品有不少,还有路恬手腕上带着的碧绿镯子,翠玉耳坠,头发上的银色吊簪。 这随随便便拿出一样就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若是自己儿子娶了路恬,不仅能靠着路家走上仕途,这些东西更是她的! 到那时,大儿子也能娶上媳妇,也有人伺候。而她更是能过上被人伺候的日子。 看看那把还杵在唐松柏脖子上的剑,刚刚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动过了。 于氏不相信路恬真的敢把人杀了,脸上有纠结,却更多的是被金银吸引了心神。 “本来就订了亲,路恬你要知道嫁鸡随鸡嫁......” “玄晴,把人送去刑部!”路恬直接打断于氏的话,随手把头上的吊簪拿下来扔给玄晴,“就说这个是他偷的,让冯大人把人关着。” 看此,大厅里所有人傻眼。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吗? 路言弯唇,觉得这个方法极好,所以便在一旁看着。 路士杰夫妇俩对视了一眼,看着路恬处理,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 村长一家在见到路恬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以前在村子里就知道路恬的脾气,他们这次来是想靠着路家给自己儿子谋个好差事。 所以,还真担心路恬等会儿会直接拒绝,让他们白跑一趟。 常婶一家在看到路恬的时候,原本的忐忑都消失。 尤其是常婶,眼眶红红的,又欣慰又高兴。 林安更是满眼都是路恬。 “你,路恬,你做什么冤枉我儿子?!”于氏像是刚回过神来一眼,上前打算去拉唐松柏。 “路恬,我没偷你的东西,你干嘛故意把我关进大牢?!” 唐松柏一脸气恼与不服。 那边唐老三也走过来,想要把自己儿子给拉回来。 只是,被玄晴控制的人哪是他们能近身的。 路恬看着,勾唇,直直看向唐松柏,“当初我就警告过你,让你从我眼前消失,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后果绝对是你想不到的。” “唐松柏,你自己不听劝,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这一次,本姑娘送你去刑部体会一下。” 路恬转头,看向于氏和唐老三,“对了。亲事算不算也不是你们说怎样就怎样的。在这京城,你们既没银子也没靠山,拿什么跟老娘斗?!” “带下去!跟冯大人说,不要给我留面子,关个十年八年再说!” 玄晴颔首,拎着唐松柏头也不回的出大厅。 “你,你太恶毒了!” “你冤枉我们松柏,我跟你拼了!”于氏说着话就要往路恬身上扑。 那边路言快步过来挡在路恬前面,林安也是想也不想的过来。 不过,路恬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在于氏还没碰到她的时候直接抬脚把人踢出去。 于氏踉跄着被唐老三扶住,又看着外面没了唐松柏的影子,脸上又急,又气,又怒,“路恬!你快把我儿子放了,快点!我们松柏没偷东西,你诬陷他!你......” “呦~真热闹!这是乡下人凑在一起认亲呢?” 一道悠扬的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于氏的喊叫声。 路恬神色一沉,看向眼底带着讥讽进门的谈氏。 “谈氏也想认亲吗?还是喜欢往乡下人跟前凑?要不我跟祖父说说,给你找个村子住着好好认点亲戚?!” “路恬!你胡扯什么呢?本夫人出身谈府,我爹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是六品,哪有什么乡下亲戚?!” “既然如此,难道你没看到本姑娘在处理事情?!谈府的教养教你不分场合的往前凑吗?” 听到教养两个字,谈氏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的讽刺笑了几声,“路恬,你也配提教养?!平常最没教养的就是你!况且,这路府的大厅又不是你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没教养!” 路恬实在厌烦谈氏的嘴脸,还有那边于氏和唐老三看笑话的嘴脸,让她心情非常不好。 所以,路恬直接撸袖子,抄起一旁的椅子朝谈氏砸过去。 “啊!” 谈氏下意识躲,但抬起的手臂还是撞到了椅子上,剧痛感瞬间袭来。 椅子砸下去的同时路恬也把手松开了,所以撞到谈氏之后,椅子直接应声落地摔劈。 卡擦一声,让谈氏变了脸色,不知是疼的还是惊骇。 她知道有很多乡下人来找路恬的时候就想过来看看笑话。没想到路恬竟然敢直接动手。 “还看吗?若是看的话,我再给你扔个桌子接着玩玩?或者你看上哪件瓷器了?我都可以给你扔!” 路恬叉着腰,下巴抬起,问着谈氏。 谈氏脸色变来变去,捂着自己的胳膊,咬牙,然后冷哼,转身离开! 这笑话没看成,她自己却成了笑话! 谈氏离开,路恬转身看向唐老三两口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滚?!” “路恬,你让人把松柏放出来!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不走了,我们就赖在这里!” 于氏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往地上一坐。 他们来京城的这一路经常露宿荒野,吃的也不好,身上更是没多少银子了。 刚刚路恬说要杀了松柏,最后自己就松口把人关进大牢了。 坐大牢肯定有饭吃,应该比住在马车里强。 现在路恬把松柏关起来,他们刚好可以趁机赖在路府。 她就不信路府不给他们吃喝和住的地方。 于氏心里想到的是这些,她不懂刑部大牢是个什么地方,只以为那边有路恬认识的什么大人,肯定不会把她儿子怎么样。 路恬看着撒泼打诨的于氏,轻轻勾唇,眼神冷冷。 那边唐老三多少读点书,知道刑部那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呆的。 “起来!” 唐老三呵斥一声,是对着坐在地上的于氏。 于氏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唐老三,“当家的......” 唐老三却不管于氏,看向路恬,“你让人把松柏放了,我们现在就回千中县。以后绝对......” “你疯了!咱们......” “住口!你若是再撒泼,老子就休了你,你爱去哪去哪!” 唐老三突然的吼声让于氏愣住,一脸懵的跪坐在地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恬,你把松柏放了吧,刑部那个地方都是杀人犯住的地方。松柏现在是秀才,将来还要再参加科举。若是在刑部留下底子,他以后若是不参加科举,估计连个夫子都做不了。” 村长也上来帮唐松柏说话。 他们知道其中的严重性,所以希望路恬能看在之前同一个村子的份上把人放了。 路恬看着于氏发白的脸色,没有说话。 村长转头看向路士杰,“士杰,这,我们过来也没别的意思,这事也不用闹的把人送去刑部。再说,松柏那孩子也没做什么。” 一开始决定来京城的时候也就想让唐松柏引个路。 他要是早知道路士杰的身份,之前肯定带着儿子跟路恬兄妹来京城。 后面唐家知道他们要来京城,非要闹着跟来看看。 后来他觉得自己和唐家在路恬这里都没什么脸面,所以就干脆把林家也带来了。 他想着,路恬就算不给他们两家面子,也不能不给林家面子吧? 反正那么多人来了,路恬要管的话肯定都一起管了。 他们路上是商量着之前唐松柏和路恬定下的口头的亲事。 只是,根本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路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只是想要尽可能的从路士杰夫妇这边拿到一些补偿。 都怪于氏太过贪心,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唐松柏进了刑部。 他在这看着,不管又不成。 万一唐松柏出了什么差错,于氏再不管不顾的说出他们来的时候计划的那些事,估计谁都得不了好处。 总之,他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把松柏放出来再说吧。 如今见到了路士杰他们,后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路恬不管村长说了什么,直接看向唐老三,“你确定吗?我跟刑部的冯大人有些交情,你若是不离开,可别怪我再请冯大人把他关起来。” 她这么做就是要把他们吓走,免得以后在京城三天两头的上门,更麻烦。 而唐家打的那些算盘,只要她在,就绝对不可能成! 唐老三刚刚那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儿子出来,如今听到路恬和刑部大人有交情,心下稍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 “最好如此。反正我是无所谓,大不了就是麻烦一下冯大人手底下的官差。” 路恬说话不留任何的余地,抬手,一个暗卫出现,这些落在唐老三和村长眼里,让他们看的变了变脸色。 也终于意识到,路恬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去跟冯大人说一声,暂时把人放了吧,本姑娘不计较了。” “是,姑娘。” 暗卫领命,飞身离开。 这边路恬直接下逐客令,“请吧,我们路府以后就不欢迎你们了。” 唐老三看了路恬一眼,粗鲁的拉了一把还坐在地上的于氏。 于氏紧抿着唇,瞪着路恬的眼神带着狠意与不甘,却什么都做不了。 唐老三和于氏离开,村长有些局促的轻咳了一声。 他们和村长没什么明面上的矛盾,路恬心里明白村长目的也不单纯,但是她也懒的过问。 转头看向常婶一家,路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笑容溢出。 “常婶,我好想你。” 走到常婶身边,看着常婶有些不安的神色,路恬直接抱了常婶一下。 那边元氏也笑着走过来,“嫂子,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照顾两个孩子。” 常氏眼眶有些红,摇头,“不用谢。这俩孩子自己争气,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谁说的,常婶那几年经常自己省吃俭用的给我和哥哥送吃的,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和哥哥能不能撑到后面。” 常氏摇头,“没有。你这孩子临走的时候不也偷偷给我留了银子吗?还有你家那间院子也给了我们,早就抵过我给的那些吃食了。” 常氏一家没想过要路恬兄妹偿还什么。 再说,几年前帮衬兄妹俩,就是纯粹的帮忙,什么都没想过。 路恬明白这些,抱住常氏的胳膊,“常婶,你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常氏隐晦的往村长那边看了一眼,“我们在南街的一个空地搭了个棚子。这京城的客栈太贵了,我们人又多,住不起。” 说着话,常氏轻轻捏了一下路恬。 路恬心领神会,知道是常婶他们不愿意露银子,要不然那钱还指不定到谁手里。 “这样啊,那常婶跟我去主街的铺子吧。我在那边有个医馆,后院空了好几间房。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们在京城多玩几圈吧。” “行,听你的,我们就在京城多玩几日。” 来的时候虽然不是自愿的,现在见到了路恬,她还真有点不舍得那么快离开。 路恬转头,“爹,娘,你们招呼村长,我和哥哥带常婶他们去铺子。” 这话就是没有安排村长的意思。 村长一家三口看着,也不好说什么。 那边路言拉着林洪水父子几人跟着出门。 一直到出了路府,上了马车,常婶才放松下来,一声轻叹。 “恬恬,这次来京城真不是我们愿意的。村长说了,若是我们不来,到时候就不让我们在村里住了。” 路恬拧眉,“那周启民就是个小村长,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官了。” “在村里他就是大官呀。”林庆接话道。 路恬笑着看他,“庆子哥,你想不想当村长?回头我让人给你封个村长。”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林庆也知道,赶忙摆手,“我没有功名,肯定当不上。再说了,我也没那个本事。” 路恬微微蹙眉,“我其实有点担心回去后村长会针对你们。” 她这不是瞎操心,而是真有这个可能。 林洪水轻叹,“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村长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为难我们。” “就是,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路恬眨眨眼,提议道,“要不,你们留在京城吧?” “啊?留在京城?!” 第155章 五皇子不适合你 听到这话,林家几人都认真的思考,只有林安一脸期待,很想点头,却不好作主。 “不行。”过了好一会儿,常婶摇头,“庆子他们的祖父一个多月前刚没,要不是村长,其实我们这次不应该来这边。再说了,我娘家也在千中县,我来京城的话,这往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也不放心。” 林洪水颔首,“对,家里一堆事都放不下呢,我们能长长见识就行了。” 路恬也明白,刚刚她也是这么一提,主要怕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常婶他们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那这样吧,到时候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别回村子了,就在千中县给你们置一处宅子,再开个杂货铺子。村里人不经常去县城,你们也能安心过日子。” 望澜酒楼的关掌柜在,到时候她让人交代一声,相信也没人敢欺负林家。 这次林家被拉着跑了一趟京城就是因为和他们兄妹关系好,他们也不能不为林家考虑。 路言也赞同妹妹的这个安排,“是不错,这样我和恬恬也能安心。” “这,不行,县城的房子也不便宜,还有铺子,我们也不懂怎么弄,到时候万一赔银子,就......” 林洪水一家推拒,是真的不好意思要路恬他们这么多东西。 之前他们留下的银子已经够多了,根本没必要。 路恬听着只是笑笑,“好,现在不说这些,反正你们安心在这玩一段时间。” “哪能安心,地里的庄稼差不多该收了,一个多月没管,也不知道咋样了。”林洪水记挂着家里的几亩地。 “没事,孩子他舅舅说了会帮着看,现在也回不去,想那些也没用。”常婶倒是不想那么多。 “对,别想那么多了。”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医馆后门,路恬领着林家下车。 林家看着这高楼,“恬恬,这是你的铺子啊,真敞亮。” “就是,三层呢。” “这个后院都赶上咱们家十个了。” “真好。” 路恬听着他们这些感慨,“那要不你们留下吧。”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还是愿意在我家的小院子住。” “对。” 路恬笑着,不多说,那边吴妈几人看到路恬也都跑过来行礼。 “姑娘。” “姑娘,公子......” “嗯,都别多礼了。这是林叔叔一家,常婶,是我和哥哥老家的亲戚,最近这段时间要住在铺子里,吴妈你们稍微照顾一下。” “是,姑娘放心。我们这就收拾屋子。” “嗯。” 路恬颔首,本想等安顿好了之后带林家几人去京城转转。 还没做什么,那边竟凯就跑来了。 “姑娘,简公子一早就来了,在三楼的一个小包厢等着您。” “嗯?一早就来了?怎么没让人去路府叫我?” “简公子没让,说您昨日刚回来,今日肯定要来医馆的,他就在铺子等着。” 路恬颔首,神色微动,转身把路言拉到一边。 “哥哥,我有些事,这边你先照看一下。” 路言没多问,“知道,你去忙吧。” 路恬跟常氏他们说了几句话,转脚上了三楼。 刚踏上三楼,一转弯,简寻站在其中一个包厢门口,很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在等她。 “简寻。” “许久不见,在行宫玩的好吗?” 路恬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闪了闪,“还可以,采了不少药材。” 她不好意思可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简寻给她写了那么多信和送去那么多东西,她连回都没回。 好在那些信里都没提蓝氏身体不舒服,大部分都是随意的问候。 至于简寻送的礼物,她见都没见,全都被云珟处理了。 路恬往书房走,笑着招呼简寻进门,“进来吧。” 简寻脸上一直带着浅笑,目光似有似无间全都落在路恬身上。 坐到包厢中,路恬去沏了两杯茶出来,“蓝伯母最近怎么样?” 她没提自己为什么不回信的事情,简寻也轻笑着不去提。 “母亲还不错,除了忙一些琐事,我抽空也会带她出去转转,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只要伯母没什么事,你也能安心。” “是。”简寻抿了口茶水,“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都是母亲挑的。” 路恬眨了下眼睛,掩饰自己的心虚,“喜欢,伯母有心了。” 路恬说完,简寻没开口,沉默的喝茶。 路恬觉得气氛有那么一些不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主街上的喧闹声透过窗户隐隐约约传进来,让她觉得好多了。 “我听说你与五皇子的事情了,是真的吗?” 路恬转头,而后轻轻颔首,“是。” 简寻眼帘轻颤,清澈温和的眼眸直直看向路恬,“你喜欢五皇子吗?” 路恬眼神不避不闪,笑的恬淡又真实,“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简寻迅速敛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动。 这两个字,路恬说的很认真,很严肃,很肯定! 让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里渐渐崩塌! 是真的呀!竟不是传言。 “五皇子不适合你。” 过了好一会儿,简寻说了这么一句。 “简寻,你不了解云珟。适不适合不是别人说的,而是我自己知道。” 闻言,云珟抿唇,眼神清幽的看着路恬,“你不是最不喜欢复杂吗?皇家,是这个天下最复杂的家庭。” 路恬轻轻勾唇,脸上笑容温浅,声音也很轻,“有些人,遇到的时候不觉得,慢慢就会发现,他已经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和云珟之间有许多别人不知道也不理解的事情。” “简寻,谢谢你替我想。不过,我现在很确定,我已经离不开云珟。” 以前简寻对她挺好,两人也可以开玩笑的说话。 不过,现在知道简寻对她的心思了,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她很感谢简寻一直对她的照顾。 只是,感情的事情,真的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简寻弯唇,脑袋微微低着,眼帘也一直垂着,手里的杯子在大掌中转动。 “你应该不是那种可以与人共侍一夫的女子,如今竟愿意嫁进皇家。” 路恬站在窗边,靠坐在书桌上,远远的看着简寻,“云珟除了我不会娶任何女子。” 简寻缓缓抬头看路恬,眼底有些不敢相信,“他答应你的?” “嗯。”路恬笑着。 “你相信吗?” “相信。”顿了一下,路恬又补充了一句,“我也相信我手里的药。” 闻言,简寻扯了下嘴角,“那五皇子什么时候会恢复?” 路恬神色微动,“不确定。” “你是大夫,现在还这般决心的要嫁给五皇子,五皇子是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路恬脸上笑意变大,“是,云珟一定会好起来。” “那,我能不能猜想,五皇子现在已经好了。或者,你和五皇子在来京之前就认识?” 路恬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向简寻,没说话。 云珟说的对,简寻好可怕。 不过是几句话,简寻就这般肯定的猜到云珟身体没事。 不过,“他的腿确实不能动。至少三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简寻神色动了一下,不去过多猜测,也跳过这个话题,对路恬举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路恬缓缓转身走过来,坐到简寻对面,“好,如果需要,一定找你。” “就是不知五皇子会不会不高兴?” 简寻语气带着调侃,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也是心里不舒服。 “应该没关系。云珟了解我,也不会束缚我。若不然,他定然不会是我的选择。” 简寻闻言,轻轻笑开,“是,我差点忘了,你与任何女子都不同。” 路恬挑眉,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松,“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自然,绝对是在夸你。”简寻放下杯子,没有要走的意思,“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简家做客?我母亲前几日还说许久没见你了。” “最近几日大概不行。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你先忙,晚几日抽时间过来。正好也陪陪我母亲,她大概有些想你了。” “好,我一定去。” 之前是收银子给蓝氏看病,就算现在知道蓝氏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她也不好直接推辞。 好在她也挺喜欢和蓝氏相处,等确定蓝氏那边没事,她再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可以做任何选择。 但是,她不会在明知道简寻的心思后还不避讳的和简寻碰面,那就是一种对云珟间接的伤害了。 将心比心,她也不希望云珟过多的和喜欢他的女子有任何接触。 * 送走简寻,路恬和路言一起带着林家人去主街的戏楼,茶馆等地方转悠。 林家人一直生活在村里,就算有周围的大户人家办喜事也顶多请几个人吹吹打打热闹一番,哪里看过真正的戏。 一家人看的津津有味,感慨着有银子就是不一样。 而另外一边的村长一家和唐家人在南城一处偏僻的空地,脸色难看的对坐着。 唐松柏有些愣愣的捂着自己脖子上包扎好的伤口,看着眼前点燃的火堆,脑海里不自觉想到自己在刑部大牢看到的酷刑。 当时被吊起来的那个人都面目全非了,他记得那个人前面就是一个火盆,旁边还有火夹子,各种带刺的鞭子之类的。 上面全都沾着血迹,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昏暗的牢房。 里面凄厉的惨叫声不断,更是有恶魔一般的壮汉,眼睛都不眨的行刑。 他当时被驾着在后面等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推到那间炼狱中。 “回去!我要回去!爹娘,走,回村子,现在就回去!” 唐松柏疯魔一般的拉着唐老三和于氏往他们家那个小板车里去。 “松柏?咱们刚见到路恬,什么都没拿到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不行,咱们......” “回去!爹,娘,太恐怖了,路恬会杀了我的,她一定会的,我要走,你们不走我走,我现在就走......” “村长,这......”于氏没什么主意的看向那边的村长。 “打晕他吧。就算现在走,城门也关上了,咱们出不去。这么晚在这发疯,要是巡逻的侍卫过来了也没好果子吃。” 村长脸色也不好看,直接让唐老三自己动手,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 唐老三听言,眼神一暗,直接朝唐松柏后背一拍。 于氏看着,心疼,却又什么都不敢多说。 唐松柏昏睡过去,这边也安静下来。 于氏一脸愁苦的坐在马车门口,把唐松柏弄好,叹气。 唐老三坐在村长旁边,看着火堆,也是发愁。 “村长,你今日跟路士杰说笑笑的事情了吗?” 村长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脸色沉下,“进不去路府。路府都是卖身的下人,说没有卖身契的都不让进。” “哼!怎么可能?!路士杰是路家的大公子,我可不信这一套。村长,他就是不想帮咱们!” 村长的媳妇周氏跟着附和,“我看也是。林家一家现在肯定住着大房子,吃着山珍海味......” “够了!这些还不都是你唐家自找的!看不上路恬他们兄妹的是你们唐家。当初要不是你们逼着兄妹俩,他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的离开村子?!若是关系好,你们现在也能一步登天!” 村长心里也不好受,更觉憋屈。 在村子里,他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为了来京城,为了自己儿子,他已经低声下气了,还是不得路士杰待见。 尤其是自己的儿子,来的时候跟他说好了把他留在京城。 现在好了,路府根本进不去。 至于路恬的铺子,根本想都不用想! 他们都知道,最不能惹,也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路恬。 “村长,那咱们后面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耗着?我们来的时候可是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才凑齐这一路上的吃食。现在回去是什么都没有。要是不回去,路士杰也不帮咱们。那,咱们说不定会饿死在京城。” 村长自然知道这些,心里不甘,又不知道现在还能怎么办。 “我看还是回去吧。那路恬不是都要嫁给五皇子了吗?在这耗着也没用。” 周笑来了这么一句,让唐老三脸色更不好看了。 “什么人?!在这做什么?”一队巡逻的护卫过来,直接朝几人的方向而来。 第156章 找到了平瘸子 “官爷,我们是来京找朋友的,这身上没啥银子,就找了这么个地方休息一晚,就一晚。” 村长陪着笑脸起身解释。 唐老三等人看着穿着整齐,手里拿着长枪的十几个护卫军,心下微骇,全都站在村长后面不说话。 “外地来的是吗?” “是,是。” “走!现在立刻出城!” “这这......官爷,这不是可以呆吗?我们都在这好几日了,我们现在能去什么地方?” “管你去什么地方?上面交代了,没有地方住的全都赶出京城!快走快走,要不然统统抓进牢里。” “走,走,这就走,这能出城吗?”听到要被抓紧牢里,村长自然不敢再多说。 “跟着走。” “这,是是。” 半个时辰后,村长一行人看着后面关上的大门,又看看漆黑的官道,沉默。 “还是回去吧,京城不可能只有咱们没地方住。现在只把咱们赶出来了,肯定是有人指使。” 又是周笑出声,分析也非常合理。 村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轻叹,“是啊,笑笑说得对。可惜,你不能留在京城。” 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机灵聪敏,在知道路恬他们身份的时候他才想到把自己儿子送来。 如今,还是算了! 村长也是个了解世俗的人,一开始有妄想,现在经过打击,他也想开了。 作为村长,他在村子里过的很好,自己的儿子在村子周围也没人敢轻易欺负。 若是在京城这么继续耗下去,到时候万一惹恼了路恬,那苦果还是他们自己吞。 村长媳妇周氏有些不甘心,却又担心自己说错话挨骂,也就什么都没说。 至于唐家,连村长都说要回去了,他们再不甘心也没办法。 因为他们没多少银子了,没有村长在,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村长,就这么走,那我们什么都没捞着!这不是白跑了一趟吗?!” 于氏不愿意走,她想着下次再去找路家人试试,好歹坑点银子。 还有那个婚约,只要她咬着不放,说不定路恬就会担心五皇子那边怪罪,然后拿银子打发他们。 “哼!别痴心妄想了。唐松柏这次落榜,路恬现在又是五皇子喜欢的人,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自找苦吃。” 周笑嘲讽的话落下,直接坐进车里,“爹娘,咱们走吧,他们若是愿意留下就留下。他们可不像林家,肯定没有什么好处的。” 村长轻叹,又看了看黑暗中高高的黑墙,驾马顺着官道离开。 唐老三看着,也回身。 咬了咬牙,把于氏推进马车,也驾着马车跟上。 他没有选择,只能跟着走。 于氏不甘的喊着,却也只能喊几声了。 城墙上,玄开看着走远的黑影,把一个荷包扔给刚刚把人赶出去的守卫军,“干的不错,赏你们的。” “是。多谢开护卫。” 玄开没说话,身子一闪下了城墙回去复命。 * 翌日,停在某处睡到午时才醒的村长伸手摸到几块硬硬的东西。 原本以为是石头,但是感觉不是。 猛的睁开眼睛,看着一个陌生的荷包,村长立刻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里面有三十两碎银和一个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而引起他注意的却是纸条上的那个印章。 “五,五皇子殿下~” 村长声音有些发抖。 纸条上的内容是不让他找林家的麻烦,否则全族尽灭! 村长脑子懵了好久,眼底缓缓释然。 他明白,不是五皇子在意林家。这般做,是为了路恬。 林家照顾路恬,所以路恬会担心林家回村子之后怎么生活。 而五皇子替路恬想到了,还做了这些...... 路恬! 他以前怎么就眼拙的没看出来那丫头的本事呢?! * 路恬知道村长和唐家人都已经回去的时候意外了一下。 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在这边纠缠一段时间。毕竟走了这么远的路到京城,又看到了路家的繁华,不占点便宜怎么甘心呢。 她也想过,村长他们若是一直来,后面大不了给点银子打发了,就当是为林家铺个台阶。 对村长一家不为难也不交好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她已经决定到时候安排常婶一家在千中县生活。 但是,林家的房子和地还都在村里,往后林家三兄弟成亲之类的肯定也会在村里办。 现在他们既然回去了,她暂时就不多想了。到时候交代送常婶他们回去的人提点一下村长,相信村长也不敢太过。 路恬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带着林家人在京城各种逛和玩。期间还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准备给常婶他们带回去的。 常婶一直说不要,路恬却不管,都让人买回去。 不是她有钱没地方花,而是,这次之后,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常婶他们一家。 时间慢慢走着,却又很快的过去。 转眼十多日过去,常婶一家也该离开了。 路恬安排了一个护卫送常婶一家离开,又重新准备了两辆马车给他们,还有一封写给关掌柜的信。 一切就绪,只等第二日天色一亮就出发。 医馆后院中,路恬看着准备齐全的东西,和常婶坐在圆桌边说话。 “恬恬以后万事小心。虽然这几日看你们兄妹过的挺好。但是我也听吴妈他们说了你和那个费氏,谈氏都有矛盾。” “我不懂那么多,就是一切都要防备着,也别冒险,稳稳当当的。” 路恬点头,什么都没说,抱着常婶的胳膊轻轻靠着,眼睛有些发涩。 常婶心底也是各种不舍,笑着,继续轻声交代,“你以后要是嫁给五皇子,就是五皇子妃了。婶子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来京城,我回去后慢慢帮你做几双鞋,回头让人给你捎过来。你不是说我做的鞋穿着舒服吗?你不嫌弃,我就多做点。” “我每次做大一点点,万一你再长,也还能穿......” 路恬不出声,只安静的听着。 把想到的都说的差不多,常婶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拍拍路恬,“回府休息吧,明日再来送我们。” “我今日住在铺子里,你们走了我再回去。” “能行吗?” “行。” “那好。” 路恬当日住在铺子里,想着明日的分别,在床上辗转许久都睡不着。 于是披上披风起身去院子里站了会儿。 “恬恬怎么还不睡?” “安子哥。你怎么也没睡?” 林安扯了下嘴角,走到路恬旁边,仰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没有说自己为什么没睡。 “京城的晚上真亮。” “嗯,靠近北方,风比较大,所以没有乌云遮盖,晚上月亮就会比较亮。” “原来是这样。” 路恬转头看了林安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安虽然一直抬头看着月亮,眼神却若有若无的朝路恬这边看。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 “恬恬,我这几日听人说了一些关于五皇子的事情,那些,是真的吗?” “安子哥听说了什么?” “说,五皇子毁容了,腿脚也不好,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恬恬,是不是因为你长在乡下,他们才逼着你嫁的?” 路恬转头,看到林安担心的神色,不觉一笑,“安子哥想多了,云珟虽然是五皇子,但是只要我不想嫁,谁都强迫不了我。再说了,安子哥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没人能逼我做任何事的。” 林安拧眉,还是不放心,“可是,那是皇家......” “那安子哥相信我吗?”路恬浅笑着看林安。 林安转头看着路恬浅笑的样子,带着自信,带着莫名的光芒,让他不自觉点头。 “相信你,我肯定相信你。” “那就对了。就算是面对权贵,我的态度也是不会变。我不想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强迫得了我。” 林安缓缓弯唇,重重点头,“嗯!”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也没资格替恬恬担心。 “那安子哥快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接下来说不定就没时间好好休息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 看着林安回了房间,路恬勾唇一笑。 她知道林安对她的心思,但是,那份心思她只能假装不知道。 这一次把人送走,大约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 一夜没有休息好,路恬一大早听着动静又起了个大早。 跟着马车把林家送出京城十几里,看着常婶抹着红红的眼眶上车,路恬也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马车走远,常婶还时不时身出脑袋往后看。 路恬心里有些难受的看着,却只能看着。 人生中难免面对离别,伤感也是在所难免。生活还是要继续。 看着走远的马车渐渐变成一个小点,路恬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姑娘回府还是去医馆?” “医馆吧。” 新来的三个大夫她还没好好认识一下,之前拉回来的草药和捉到的毒蛇之类的都还没弄,接下来她应该也会很忙。 “是。” 马车一路回了医馆,新来的三个大夫已经熟悉医馆,也不需要路恬交代太多。 之前拉回来的药材全都晾晒起来了,也不用担心坏掉。 路恬把养在笼子里的毒蛇和蝎子全都拿到二楼的药房,准备提炼毒药。 制作毒药不是为了害人,纯粹是因为兴趣。 当然,云珟好像挺需要,经常会问她要一些奇奇怪怪作用的毒药。 她也算是为了云珟才做这些东西。 戴上手套,提取毒液,有些耗费时间,却必须一点点的来。 在药房忙活着总感觉过的很快。 把半杯毒液放好,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路恬伸了个懒腰出门,玄晴依然站在门口,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一个请帖。 “谁的?” “简家。” 路恬眼神微动,“简寻来了?” “不是,简家夫人派小厮送来的。” 路恬颔首,没有去接那封帖子,直接抬脚下楼,“写的什么?” “晚几日简夫人生辰,请姑娘过去。” “生辰。好,到时候我会去。” 本来还想这两日抽时间去一趟简家,既然很快是蓝氏的生辰,那她就不着急了。 就是需要准备些礼物才行。 蓝氏身为简家的当家主母,金银珠宝,各种稀奇玩意儿肯定都见过,这礼物还真不好准备。 之前她教了蓝氏做蛋糕,若是送蛋糕过去,肯定也没什么惊喜。 准备什么好呢? “姑娘,您留在这用膳吗?我们都做好了。”吴妈看到路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好啊,我吃完再回路府。” 简单的吃过饭,路恬坐上马车往路府走,半路被和铭晨拦住了。 灯火阑珊的街道,路恬从马车的窗户里探出脑袋,看着二楼窗边的和铭晨。 “路姑娘,我们公子说有一些关于元家的事情与您说,世子爷那边不方便出来,也不敢把事情告诉世子妃。所以只能由我们公子出面。” 路恬颔首,下车,直接去了和铭晨所在的包厢。 “和公子,这里安全吗?” “放心,这是公主府的酒楼。” 路恬颔首,“是什么消息?” “我哥找到了平瘸子,不过,人在来的路上咬舌了,平瘸子不认识字,所以想问......” “人在哪里?!”路恬听到这里脸上一紧。 “你先别急,人还在路上,我哥就是想让我问问你,三日后再把人带来,还有的治吗?” 路恬神色一沉,“带我去!” 现在天气这么热,根本不可能等三日时间。 “现在吗?” 路恬的雷厉风行有些出乎和铭晨的意料。 “对,就现在。先走吧,我们骑马,正好经过医馆去拿药箱。玄晴,你让人回府跟我爹娘说一声。” 玄晴应声,出去交代暗卫,也顺便准备快马。 和铭晨也不犹豫,“好,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方便与哥哥的人联络。” “嗯。” 简单交代,一切备齐,路恬跟着和铭晨快马出京。 “什么时候咬断的舌头?!严重吗?” 她刚刚忘记问,现在想要知道具体情况。 “今日中午,飞哥传书半日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具体情况信里没说。大哥的人肯定找了大夫给他看,传信回来是因为突发。” 路恬颔首,不再出声。 * 费府 费荣蔚惊慌的站起身,“他们怎么知道平瘸子的?!” “这,属下不知。” “去,把本官的妹妹找来。” “是。” 第157章 失望 希望 “大哥此话当真?他们真的找到了平瘸子?!”费氏满脸惊骇,总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费荣蔚沉着脸,出口便是责怪,“当初就跟你说不能留活口,你偏偏把人放走!如今好了,都告诉那个蠢货不能回老家!不能回老家!他偏偏跑回去!人被抓到了,到时候往皇上面前一送,所有的事情都完蛋了!” “不是,这是不是一个假消息?!大哥,路恬那丫头刚把皇上救了几日?就算皇上下令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人抓住啊?” 费氏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费荣蔚冷哼,“你以前也不知道五皇子和路恬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五皇子之前没帮路恬查过这些事情?!” “大哥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真的保证不是谣传吗?!” 费荣蔚眯眼,咬牙,“二皇子的人说的,你觉得会是假的吗?” 闻言,费氏眼睛一抖,“那,那现在怎么办?” 刚问出这句话,费氏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大哥,二皇子知道咱们陷害元家......” “放心吧,二皇子不知道具体。二皇子的人只知道和世子最近异常,还发现有人偷偷出入过费府,才让人提醒我一下。我才派人去注意了一下。好的是,那个平瘸子在路上咬舌了。” “咬舌了?”费氏眯眼,“人死了吗?” 要是死了她就不用担心了。 “人要是死了我也不用这么担心!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叫妹妹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之前咱们准备的事情要赶快才行,不能耽搁了。” 费氏浑浊的眼底带着阴森森的杀意,“是,那个丫头赶紧死了,一了百了。” “是。我这边有十几万两银子,江湖上有两个有名的杀手组织。现在这般匆忙,第一肯定没戏。不过,第二杀手组织也绝对能杀了那个丫头。” 费荣蔚眯眼看了一眼外面,弯唇,“那丫头刚刚好像出京了。明日一早我就联络人,争取这一次让那丫头躺着进京。” “哼!我看还是让她永远回不来最好!”费氏心中有些不安,她怕路恬去把平瘸子给治好了。 加上哥哥这个决定有些匆忙,也还没打听清楚江湖上的杀手到底什么水平。 到时候万一把事情办砸,那些江湖人可以甩手离开,倒霉的却是他们。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咱们没有退路了!若是等着皇上查出来,费家全都完了!” 费氏颔首,“知道!我明日一早让人把银票送来。” “嗯。” * 云珟知道路恬跟和铭晨一起离京的时候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丫头身边跟了几个人?” “加上玄晴一共五个。和公子带着十几个人。属下已经传信让沿途的护卫暗地里跟上路姑娘。” 云珟抿唇,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丫头单独与和铭晨一起出远门。 对于丫头他是绝对放心的。 至于和铭晨...... 那小子有点不知道避嫌,欠教训了。 “让跟在丫头身边的人随时给本殿传信,有什么问题立刻禀报!” 若不是腿上有伤,不能乱动,他定然要跟着去。 “是。” * 路恬心里一直记挂着平瘸子的事情,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在第二日傍晚终于见到了和世子的人。 只是...... “神经已经坏死,没用了。” 路恬有些失望的看着那大半截舌头,眼底神色沉沉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一个头发花白,浑身乱糟糟的男人。 “平瘸子,你对自己还真够狠的!当初费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决绝?!” “你他妈给我听好了!费氏害的元家在西北受苦十几年,名誉与官途尽毁!这件事皇上已经重新彻查,不管你多费心的护着费家,他们做过的事情我都会慢慢给他们揭露出来!” “你害了那么多人,良心定然也会不安!你就愿意带着这份不安永远的死去吗?!” “咬舌!你这么有骨气的话,就给老娘撑下去!” 路恬沉声说完,转头,“去找找哪里有刚死掉的人,给他找个舌头回来!” 说那些话是想让平瘸子撑着。只要人不死,后面很多事情才能顺利。 平瘸子自己的舌头不能用了,不代表不能再找一个。 她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过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和铭晨和房间的暗卫都是一惊,也都明白路恬的意思了。 “去找,花重金买。”和铭晨立刻吩咐人去找。 “是。” 路恬却没有那么乐观,看着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平瘸子,以及平瘸子口中一堆染满血的纱布,和一直断断续续往外渗出的红色。 护卫说给平瘸子找了大夫止血,只是舌头断裂的太严重,根本不好止。 再加上平瘸子已经两日滴水未进,能不能撑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估计此时的平瘸子也是一心求死。 路恬没有拿掉平瘸子口中的纱布,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前世也见过。 现在只能等找到合适的舌头,试着给平瘸子接上,看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路恬,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若是找到合适的舌头,后面还需要你来弄。” 路恬颔首,赶路用了一日一夜,加上前面一晚也没休息好,确实有些累了。 “好。” “主屋已经收拾好,你吃些东西先去休息。” “嗯。” 路恬也没客气,转身出门直接去了主屋。 他们现在住在一家酒楼的院子,那些带着平瘸子的护卫先一步到的。 酒楼人多眼杂,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路恬明白,自己匆忙离京的事情肯定已经被费氏他们知道。 费氏也不是傻子,估计早就知道他们要查元家的事情。 这次她若是把平瘸子治好,费氏和费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她不担心,云珟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了,他定然会安排。 路恬简单吃了些东西,洗漱之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玄晴躺在不远的小床上休息,知道路恬没睡着,开口,“姑娘,咱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平瘸子能不能撑到还不一定。” 而且,缝舌头,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 这么做就是想要尽力试试,万一...... “嗯。” “睡会儿吧,你这几日跟着我也几乎没休息。” “好。姑娘先睡。” “嗯。” 路恬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脑子里全都是接舌头的场景。 咚咚咚...... 终于,敲门声把路恬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那边玄晴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已经找到了,不过平瘸子那边昏迷过去了,公子让属下来问问路姑娘还继续吗?” 路恬直接起身,“我马上来。” 穿上衣服,路恬快速出门。 到了厢房这边,屋子里有两个大夫打扮的人,和铭晨依然在。 “路恬。” “嗯,我看看能不能行。” 和铭晨跟在路恬身侧往床边走,“是一个死刑犯的舌头,提前两日送他上路。若是能让平瘸子开口最好。” 路恬抿唇,脸上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心里也因为死掉一个人而起了波动。 她不知道那个死刑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因为平瘸子提前终结了生命。 若是平瘸子好了还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她肯定要让平瘸子好好享受一下临死前的痛苦! “把他移到软榻上,周围多点些蜡烛。两个大夫和玄晴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路恬吩咐着,已经开始准备。 护卫按照路恬说的做,房间里的两个大夫看了一眼和铭晨,也都开始准备。 玄晴拿出消毒水熟练的把整个房间消毒。那边护卫也拿来十几个蜡烛固定在周围。 路恬穿上特制的衣服,戴上手套,口罩等,又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托盘上。 一切准备就绪,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大亮。 “这位姑娘,接舌头这样的情况我们是听都没听过,姑娘觉得可以吗?” 其中一个大夫看着这些阵仗,总觉得有点白忙活。 “行不行都要试试。若是直接看着他死,将来我定然会后悔。” 她尽力,后面一切看天意。 “好吧,需要我们做什么姑娘尽管说。” “嗯。” 路恬颔首,用镊子把平瘸子嘴里纱布拿出来扔掉。 嘴巴里全是血块,断掉的伤口周围也是黑紫的血块。 那两个大夫看的纷纷后退,有些不适的把眼睛移开。 路恬则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用工具清理血块,用药水清洗。 新的舌头拿来,对照之后稍微修了一下,路恬也不管平瘸子能不能适应,连麻药都没抹,直接拿针。 “玄晴,给他点穴定住。” 她怕平瘸子疼醒了挣扎。 “是。” 就这样,路恬开始缝下第一针。 那边两个大夫眯着眼睛,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同时眼里还带着佩服。 他们这也算是涨了见识。 在第三针下去的时候,平瘸子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又虚弱的声音。 路恬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动作不停。 “你又害死了一个人,所以这点疼痛是让你记住,下辈子不要再做任何愧对良心的事情。你若是能坚持住,你就活着!若是坚持不住,我也不在乎你死!” 看着平瘸子气息一会儿重一会儿弱,又一会儿昏迷,路恬从始至终没有停下。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缝合,路恬终于把舌头缝好。 剪掉羊肠线,看着昏迷的平瘸子,开始给他输液,打消炎针。 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平瘸子自己了。 “姑娘,你真厉害。” 两个大夫看着全程,不由叹服。 路恬扯了扯嘴角,“赶鸭子上架而已,没办法。麻烦两位帮忙看着点,我实在撑不住了。” 她觉得脑袋有点晕,是因为这两日没睡好,刚刚又集中精力做了个手术,身体提醒她休息了。 两个大夫自然应下。 路恬把衣服换掉,简单消毒,清洗,直接回房间休息。 这边和铭晨听两个大夫说着话,视线缓缓转向主屋的位置,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 路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这次也彻底休息好了。 “平瘸子怎么样了?” 看着玄晴端着饭菜进门,路恬随口问着。 “还昏睡着。和公子让人灌了些汤药和鸡汤进去,两个大夫也还守着,说是明早能醒来就基本没问题了。不过,姑娘,您确定他好了之后还能说出话吗?” 路恬拿起筷子,摇头,“不能确定。不过,肯定能发音。只要他能说出一些事情就行,就算是含含糊糊的,也能证明费家确实做了陷害元家的事情。” “是,姑娘说得对。” 主仆俩一起吃着饭,那边一个护卫跑来,“姑娘,平瘸子突然发烧,迷迷糊糊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闻言,路恬立刻丢下筷子,“怎么知道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有些含糊,但很清楚的在喊梅梅。” 路恬眯眼,“梅梅~是什么人?” 抬脚进屋,两个大夫站在床边,一个用湿毛巾给平瘸子降温,另外一个则是拿着空碗,看样子是刚给平瘸子灌了药。 “梅......梅梅......” 断断续续又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平瘸子嘴里传出。 路恬走到最前面,翻开平瘸子的眼睛,神色立刻凝重下来。 两个大夫好像也知道情况,轻叹,“姑娘,恐怕不成了。” “是啊。这是回光返照了吧。” 路恬没说话,掰开平瘸子的嘴,看着那个接上去的舌头根本已经硬了。 平瘸子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是因为舌头完整,但是,他定然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而且,眼睛已经开始翻白,气息微弱,意识在渐渐消散,没得救了! “平瘸子,梅梅是谁?她在哪里?!” “梅梅......” “是谁?!” “......女儿,女儿.......” 路恬眯眼,“她是你的女儿吗?她在哪里?” “不,不......” 路恬问着,但是,后面平瘸子再也没有说出一个有用的字。 那个梅梅应该是平瘸子的女儿。 而,梅梅。 这个名字估计随便一个县城就有几百个叫梅梅的。 另外,平瘸子之前是奴籍,在官府那边根本没有户籍留底,更不会知道他的女儿是谁了。 看着平瘸子几乎没了气息,路恬转身出门。 “别着急,至少现在又知道一个信息了,我们顺着去查,肯定能查到。” 和铭晨安慰着路恬。 “是啊~至少,又有点希望。也许,他女儿知道一些什么。” 第158章 刺杀 平瘸子留下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信息离开这个世界。 路恬心情低落了半日,而后让人暗地里寻找那个叫梅梅的女子。 若是平瘸子的女儿,说不定平瘸子在感觉自己有危险时会把一些重要的秘密和东西交给自己的女儿。 就是不知道费氏知不知道这个梅梅的存在。 若是知道,那他们还真要抓紧时间才行。 “路恬。” “和公子。” 和铭晨进门,坐到路恬对面,“费氏那边应该不知道平瘸子有个女儿的事情。我已经给大哥传信,这件事会让人在私下里查。还有,这次的事情既然已经让费家察觉,往后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才行。” 路恬知道这些事情,也都明白,颔首,“我没事。费家肯定早就猜到我的想法,所以察觉也是正常的。后面还要继续麻烦世子爷。” “不用客气,这本就是皇叔的旨意。” 路恬弯了下唇,声音轻轻,“平瘸子让人处理了吧,已经没什么用了。” 和铭晨轻叹一声,“折腾了你好几日,结果还是一场空。” “也不算一场空。” “是。”和铭晨看向路恬,眼底染上笑意,“你休息一日咱们再回京吧。” “嗯。” * 同一时间,京城一处隐秘的酒楼中。 用一身黑衣包裹严实的费荣蔚把银票以及关于路恬的信息交给一个半遮着面的黑衣公子。 “刺杀一个女子?!”易曜挑着眉,饶有兴致的看着。 费荣蔚压着嗓子,“阁下还是不要轻敌。她医术毒术极好,身边还有五皇子府派去的护卫,暗卫。若不然,我肯定不会出那么多银子。” 易曜嘴角带着冷意,声音淡淡却充满自信,“管他什么暗卫,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费荣蔚眼帘掀起,沉声,“阁下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刚好她这几日不在京城,估计快要往回走......” “小爷怎么做事不需要你多嘴。银子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费荣蔚抿唇,察觉到男子的不悦,也不多说,拱手,转身离开。 易曜眼神闪闪,待屋里没人之后拿掉脸上蒙着的一半黑布,露出那张可爱精致的脸。 他其实不需要蒙着脸,不过,他那张娃娃脸与杀手的身份太过违和,怎么看都不像是杀手。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伪装。所有看过他的人都不会想到他能杀人于无形。 这次的目标嘛,还真是有些特别。 盯着纸上的画像,易曜看的认真,“还挺好看,可惜了......” “主子,查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衣人悄悄进了房间。 易曜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吧。” “是费府的人。费荣蔚与咱们要杀的女子说是亲戚又不绝对,说......” “嗯?” 黑衣人一顿,重新组织语言,“费氏是路恬父亲的后母。自从路恬回府一直与费氏不合,与费家更是不对付。” 易曜听完,了然,“查到关于路恬的事情了吗?” 要刺杀的人是什么情况他肯定会让自己的人查清楚,不会只参考费荣蔚提供的信息。 “是。路恬出身乡野,六年前其父母因为意外回京。路恬和其兄长在今年二月份才回京。并且,回京之前他们好像不知道自己就是路家人。” “另外,路恬兄妹在来京的路上结识了简家公子,他们关系很亲近。还有,路恬与五皇子在一起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主街的悬医阁也是路恬一手办起来的......” 易曜的表情随着底下人的话而变化,最后一脸兴致的点着桌子,脸上带着与那张脸不相符的深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爷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还是个女子。她人现在在哪?” “在琦玉城,估计很快就会回京。” 易曜抬手摸摸下巴,“小爷记得琦玉城到京城有一处风景极美的瀑布。就选在那里吧。你们去布置,然后想办法把人引过去。” “是。” “这么美的人儿还这么特别,小爷也用心给你找个好归处。” * 准备好一切,路恬骑上马与和铭晨一起出发。 出城的时候遇到一群背着背篓出去的人,所以几人的马也被挡在后面,走的很慢。 同样的,那些人的议论声也传到了路恬耳中。 “你们说咱们能采到多少钩藤?” “听说年份很高,收价也高,别管多少,好歹能卖些银子。” “是。可惜,咱们只能在边上捡漏,听说长在峭壁上的很多,那里还没地方绑绳子,可惜了。” 路恬听到钩藤的时候就认真听了几句。看他们聊的热络,忍不住弯身打断。 “几位大哥,我想问一下,你们说的那个钩藤是在什么位置?” 那几个人听到有人插嘴,全都回身看路恬。 一开始眼里有警惕,当看到路恬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时,有的人就立刻放松下来。 “姑娘,我们说的地方在启明山,离这边不远也不近。当然,姑娘骑马的话不到半日,我们要走一整日。” “好,多谢几位大哥了。”路恬抱拳感谢,看几人穿着不是很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让玄晴拿了些碎银子给他们。 她肯定要比这些人先到,万一到时候把钩藤全都采完,这些人就白跑一趟了。 钩藤虽然不算是特别稀有的药材,但是很少能见到年份比较久的钩藤。 而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般都是大家采不到的,所以就生长了很多年。 年份越久,药效越好,也越珍贵。她身边有好几个护卫,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摘到。 交代其中一个暗卫去准备几个麻包及绳子之类的东西,路恬带着玄晴等人先一步出了城。 “和公子先回京吧,我去一趟启明山。” 和铭晨刚刚也听到路恬和那些汉子的聊天,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着做些什么。” “不用。”路恬摇头推拒,“我身边带了许多护卫,何况只是采个药,不用麻烦你跟着。” 之前云珟跟她提过与和铭晨保持距离,前几日着急,所以便跟和铭晨一起出京了。 如今事情已经办完,让和铭晨先回京比较好。 和铭晨能感觉到路恬是真的在拒绝,也明白自己不应该与路恬走的太近。 他对路恬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因为路恬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女子。所以忍不住便想要多看到她几眼,多与她相处一些时间。 不过,现在路恬与五皇兄在一起,他确实应该为路恬考虑。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先一步回京。” “嗯。” 于是两人分为两路,路恬直接朝启明山的方向走。 “姑娘,启明山有一处很漂亮的瀑布,瀑布两边的岸上不知道是谁种的桃花,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都极美。” 路恬听着玄晴的话,想象着那场景,“确实很美。可惜离京城有些远,现在也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是啊。不过现在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说不定咱们能吃到不少桃子。” 路恬挑眉,“连山壁的钩藤都有人注意,估计那些桃子也早就被人摘走卖掉了。” “还真有可能。” “走吧,咱们绕开瀑布,直接上山。” “姑娘不想看看那里的美景吗?” “从上往下看也是一种美。” “是。” * 一行人绕路在易曜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时想要把人引到瀑布那边,但是下人没找到生长在瀑布边足以吸引路恬的药材。 如今,只要人来了,在哪都行。 易曜带了二十多个人,除了他以外,那些杀手都是普通农民打扮,身上还背着背篓,甚至有的杀手还背着一些桃子。 这样做是怕路恬身边的暗卫发现他们的异常。 路恬把马放在山脚下,带着玄晴等人往山上爬。 午时过,随意的吃了些点心便继续往上走。 大约半个时辰后,路恬觉得自己走的脚发软。 不过好的是,没有白跑一趟,山崖上确实长着不少的钩藤。 “玄晴,你们看看有办法下去吗?摘这种倒刺就行。” 环视周围,陡峭的石壁上就只有缝隙里长了一些草,树离的有些远。 “可以把绳子固定在凸起的石头上,不过就怕这样不安全。或者一个人站在上面,另外一个人下去。可能会有点慢,但也可行。” 路恬点头,她刚刚看过周围也觉得只有这种方法。 凸起的石头不算很明显,加上常年风吹日化,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路恬扶着玄晴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有钩藤的这一边没有瀑布,他们能听到水声,但是奇怪的是在这上面竟看不到瀑布从哪里下去的。 她对这附近的地形不是很了解,也没纠结这些,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让人行动。 路恬知道自己肯定干不了这些,所以便让暗卫准备。 身边跟着十三个人,玄晴是女子,便留在路恬身边。 剩下十二个人,其中六个人拿着麻包固定在身上,另外一边扯着绳子。 一切准备就绪,暗卫正准备下去,突然一个暗卫警惕的看向一个方向。 “姑娘小心,有人来了。” 玄晴立刻站在路恬身边,也听到了轻微动静。 之所以警觉是因为那些人的气息不像普通人。 这边警惕起来,远处原本还尽量掩藏行踪的人也渐渐出现。 在这杳无人烟的山壁上,已经被发现,他们也不隐藏了,直接从背篓里或者怀中拿出各自的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玄晴冷呵。 “取你狗命之人!” 其中一个应了一声,完全不废话,立刻上前开打。 玄晴神色一紧,“姑娘站在我们后面,小心。” 路恬抿唇,颔首,紧紧盯着那边穿着普通百姓衣服冲杀上来的二十多个人。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谁派来杀她的? 想让她死的人...... 费家吗?还是七公主?或者甄兰初? 费家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不管是谁,先对付眼前的人再说。 她身边加上玄晴也就十三个人,那边明显人比较多。 路恬神色凝重,紧紧抓着玄晴避开不断朝她冲来的人。 她这次出门匆忙,身上没有带毒药。当时只想着把平瘸子给救了,所以带的全都是普通药材。 看着那些人打的不可开交,敌人越逼越近,这么下去的话,他们肯定要被逼下山崖。 “玄晴,咱们冲出去,被困在这里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是,姑娘!等会儿您紧跟着属下,周围肯定有咱们的人......” “小心!” 一只箭从远处林子直接朝她飞来,眼看着就要插入挡在她前面的玄晴身上。 路恬下意识喊了一声,而后拉着玄晴蹲下。 那只射过来的箭从头顶擦过,带着凌冽的杀意与寒意!让路恬瞬间心跳如鼓,看向远处的林子。 以她的目力,根本看不到林子里的人。 但是很确定,那里面还有人。 “姑娘,我们已经发了信号,在附近的护卫肯定会尽快赶来。姑娘在这别动,若是属下受伤,您就用属下来挡着!” 玄晴话音刚落,那边一个护卫被刺穿手臂,然后被对方一掌打到悬崖边,重心不稳,身子后仰。 路恬想也不想的弹起,把人给拉回来,查看护卫瞬间被鲜血染透的胳膊。 “别动,我给你上药!”路恬声音发紧,发暗,发哑。 眼眶更是酸涩的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姑娘,保护您是属下的职责,姑娘不用......” “别动!今日,你们谁都不准出事!”路恬眼帘颤着,心里害怕至极!却依然保持着镇静。 把一整包药粉洒在护卫伤口上,路恬咬着牙撕掉一块布给他缠上。 转身,身边刚包好伤口的护卫又冲了上去。 而她带来的护卫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每个人都在抵挡着一到两个人。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他们肯定会出事。 而另外一边,放出一箭之后看到路恬反应的易曜却意外的挑眉。 “竟然没死?有意思。” 那丫头果然不一样,不仅躲掉了他的箭,在关键时刻竟然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差点掉下去的护卫。 这般有情有义又有胆识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见。 若不是收了银子,若不是杀手,他还真...... “统统住手!否则同归于尽!” ------题外话------ 谢谢lxh2204小可爱送的月票!么么哒~ 第159章 一个路恬,几乎惊动整个天下! 路恬手里拿着一个药瓶,神色紧绷的走到打斗的人中。 “这里面是毒药,闻到一点点立刻就会死!方圆十里谁都逃不掉!都给老娘停下!” 路恬的吼声加上她那视死如归的样子还真的吓到了那些杀手。 他们不怕死,他们天生就是杀手。 只是,十里之内?主子也在这个范围,他们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看着所有人停下,路恬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其实药瓶里就是普通的药材,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不过,她不希望身边的护卫因为保护她出事,所以只能用这个方法唬住那些人。 “退开!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你们可别逼我!” 路恬缓缓往前走,玄晴等人都知道那里面不是毒药,神色防备的守在路恬周围。 杀手们也没有放松戒备,有怀疑,却更多忌惮的把人围在中间。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远处的树林传出,那些杀手全都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路姑娘果然厉害,这么点伎俩就让小爷的人不敢动了。” 随着说话声,易曜渐渐走出来。 脸上随意蒙着半张脸,眼底带着笑意。 路恬心下一紧,面上不嫌,带着冷笑,“是不是毒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眯眼,看着走到近前的人,路恬神色淡然,不动声色。 易曜还真有些辨不出路恬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离近了看比画像上的好看多了,小爷还真有点不舍得杀你了呢。” 闻言,路恬冷笑一声,“本姑娘不需要你这种偷偷摸摸的人同情。你放心,我死的话,你也活不成。” “啧啧,有胆识,小爷我喜欢。” “呵呵!你都不敢露面,脸上蒙着偷来的亵裤,做事也偷偷摸摸。无耻卑鄙的小人,老娘可不需要你的喜欢!” 偷来的亵裤?! 听到这话,易曜眼底瞬间又气又怒又好笑。 “是吗?那就让小爷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话落,易曜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一掌打开挡在前面的玄晴,右掌掐住路恬的脖子,左手去夺路恬手里的药瓶。 他怀疑路恬手里拿的不是毒药,但是,却不敢赌那个万一。 刚刚手底下的人全都停住不敢行动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若是不出手,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要办砸。 而这边路恬反应也快,有玄晴挡的那一下,足够她把东西收起来,并且反抗。 脖子上猛然一痛,路恬左手抓住易曜的衣领,右手一直拿着的匕首随着抵在易曜腰下三寸位置。 易曜左手落空,再想动的时候,感觉到身下的东西,整个身子一僵,那股凉意已经有如实质。 缓缓垂眸,易曜瞳孔缩了一下,而后幽深的抬眸看着眼前依然一脸平静的路恬,笑意渐渐染满整个眼底。 “路恬,你果然特别。” “谢谢,你也特别,特别讨人厌!”路恬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刚刚被捏了一下喉咙,有些痛。 易曜听着路恬变了的声音,右手力道放轻,声音突然温柔,“弄疼你了?” 路恬看傻子一般的挑了挑眉,“你多少有点毛病。” “那你给小爷看看。”说着话,易曜往前。 路恬右手微动,刀子往前进了几分,无知无觉中割开易曜的衣服。 感觉到凉意贴在身上,易曜心口不觉跳了一下,不敢再进分毫,出声依然是不正经。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小爷坦诚相见了?” 路恬眼神幽幽,“你一看就阳w,本姑娘对你没兴趣!” “你!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易曜仰天大笑,手指在路恬脖子上轻轻磨了几下,“你这么有趣,小爷有点不舍得杀你了。怎么办呢?小爷银子都收了。” 路恬眯眼,“谁的银子?” 易曜没回答路恬的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话,“要不你跟小爷走吧?小爷把银子退回去。从今以后,谁想杀你都不行,小爷护着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现在杀不了我,大不了咱们就在这僵持着。” 易曜缓缓勾唇,“杀不了你吗?” 轻声问着,无比温柔。但是,路恬感觉自己右手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然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拿到了眼前。 路恬神色立刻一沉,想要顺势把匕首扎到易曜的脖子上。 只可惜,她不能动弹分毫。 “姑娘......” 玄晴等人脸色一变,抿唇。 “小丫头,怎么样?小爷现在能杀了你吗?还是,你乖乖跟小爷回去呀?” 路恬神色沉沉,直视着易曜,“你可以杀了我。在那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买通你杀我的人是谁?” “啧啧,什么叫买通?多难听。小爷我是杀手,我们靠这个挣银子。” “这样啊。那我给你更多的银子,你能把要杀我的那个人给杀了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丫头,你现在自身难保。应该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况且,小爷我也是有原则的。” 易曜看不清路恬眼底的神色变化,脸上兴味更多,勾唇,“不过,你这么特别,小爷不会那么轻易杀你的。你先跟小爷回去,如何?” “哦?跟你回去就能不被杀吗?”路恬挑眉,脸上露出轻轻浅浅的笑。 易曜神色微动,看着路恬那带着不安,满眼纯善的眼眸,嘴角不觉漾开一抹弧度。 “你若是不想死,小爷可以永远护着你。” “这样啊。”路恬眼睛灵动的转了几下,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那你把我带走吧。” 把她带走至少不用那么快死掉,云珟也有机会救她,她也有机会自己逃走,更能查出那个要杀她的人是谁。 易曜自然明白路恬的想法,不过他也无所谓。 他就是兴致来了,心情好,破例一次又何妨! “哈哈哈,好!” 高兴的应下,易曜却没有任何动作,开口吩咐,“把他们都杀了!” 这个他们是指玄晴他们。 “我看谁敢?!”路恬直接一吼,看向易曜,眼底几分深沉,几分厚重,“你若是怕他们捣乱可以把他们暂时关起来。但是,不能伤他们分毫!” “可是,他们是五皇子的人。再说了,以后有小爷护着你,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他们对你来说也没用了,对不对?” 闻言,路恬眸色不明,声音轻缓,绵软,“你确定要杀了他们吗?” 她明白,自己现在被易曜控制着,若是易曜让人杀了玄晴他们。 他们肯定会为了她不动分毫的等着被杀!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小爷不想给自己留下麻烦。” 路恬一笑,轻叹,“那就没办法了。” 易曜眼帘微动,还没反应过来路恬话中的意思,突然觉得衣领一重,紧接着身子往那边的悬崖峭壁倒去。 “你疯了!”喊了这么一句,易曜原本捏着路恬脖子的手直接拉住路恬的胳膊。 另外一只手伸手想要在最后一刻勾住石壁边缘! 只可惜,路恬抱着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两只手拉着易曜的衣领,借力让自己身子往上,抬腿,使劲踢了一下易曜的手。 就这样,两人直接掉下山崖,在猝不及防间,在毫无防备下,消失在所有人视野! “姑娘!......” “主子......” 玄晴心口漏跳了几拍,喊了一声,身子往前,要跟着跳下去。 只是,她被后面的人直接拉住了。 “你跳下去没用,这下面应该是河流,赶紧下山找!” 闻言,玄晴理智拉回,恨恨的看了一眼那些杀手,鞭子拿出来...... “现在没时间跟他们纠缠,找姑娘重要!” 那些杀手也惊的丢了一半的魂,对玄晴等人一样仇视。 因为是路恬把他们主子带下去的! 两方人马这时候没心思打架,全都快速下山。 * 云珟知道路恬出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丢下所有事情,云珟不顾一切的坐上马车出京。 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路恬出事了,但是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路家 路士杰和路言带着人骑马出门,往路恬出事的地方赶。 元氏哭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 “夫人,姑娘肯定没事,您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哭坏了。” 田嬷嬷安慰着,和辛嬷嬷对视,也同样的担忧。 元氏摇头,除了担忧和哭,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儿女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他们身边,如今还没过几天好日子,恬恬千万不能出事! 若是恬恬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了。 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意外,是因为元家的事情。 “都怪我,都怪我......嗯!怪我......” 元氏哭着打了自己一巴掌,懊恼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夫人,您这是作何?”田嬷嬷心疼的拉住元氏,忍不住跟着掉泪。 “都怪我整日想着元家的事,恬恬才会花心思去查,想办法去查。这次肯定也是因为元家!早知道我不应该跟恬恬说这些事情。这些不是她应该做的,不是......” “夫人,您别自责,这次是有那恶人故意害姑娘,跟您没有关系啊。您千万别自责,姑娘肯定没事,晚几日绝对能回来。” 元氏哭的说不出话,摇头,“不会......我的女儿......” * 这边田嬷嬷两人陪着元氏,另外一边路弘康走不开,把身边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 这个孙女刚出现几个月就让他各种头疼。 但是,他不能否定路恬比任何女子都优秀这一点。 虽然不守规矩,但也事事都有分寸。 虽然从不叫他祖父,但也没有对他做出过过份的事情。 虽然不听话,但忙的都是正事。 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是他的嫡亲孙女! 那丫头若是出了事,这府里又要冷清了许多。 * 不同于路府沉浸在悲伤与担忧中,费家这边笑的开怀。 “唉,这银子总算没有白花。”费荣蔚抿着茶,别提多自在了。 费氏坐在旁边点头,脸上笑意一直没压下去,心里轻松了,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是啊,这下我们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妹妹别把话说那么早,现在只知道那丫头掉下悬崖了,具体还要等消息传回来才知道。” “我知道。不过,掉下悬崖,八成是尸骨无存。就算能活下来也是半死不活,对咱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费氏冷笑,带着嘲讽与痛快,“她医术再高明也不能给自己医治。要是活着回来,以后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这一刻她倒是希望路恬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活着回来,也好让她出出这段时间憋闷的郁气。 费荣蔚也是高兴的笑着,“易天阁的杀手不会留活口,跟她一起掉下去的杀手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大哥说的对,现在看来,那丫头死定了!”费氏说着,忍不住的笑开。 “是,现在就等着给易天阁两万两补偿银子就没事了。只要没有证据,谁都不能把咱们如何。”费荣蔚脸色一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日我会......” “大哥,没必要吧?” “以防万一。” “也好。” * 甄兰初知道路恬出事的时候也说不上什么心情。 对于路恬,除了讨厌她霸占五皇子,别的方面她对路恬没有任何意见。 出了事就任由她怎么样吧。 * “五皇子亲自带人去找!简寻亲自带人去找!和公子也向皇上要了人亲自去找!乐府,路府更是把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其他各家多多少少也派了不少人。” “一个路恬,几乎惊动了整个天下!” “短短几个月,从三月到现在,也就半年时间,她就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 “幸好,幸好啊!” 幸好出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存在了。 江羽姗随意的拨弄着琴弦,看着天空中高挂的圆月,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以前还不觉得路恬如何,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来自乡野的女子,比较特殊,引起大家注意了一下而已。 知道她和五皇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膈应,却又觉得与毁容的五皇子相配没什么不好。 矛盾纠结中,路恬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厉害的人物或者重要的人物。 只是,这一次路恬莫名其妙出事,一下子就惊动了那么多人,连皇上都知道了。 让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原来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过,这次之后...... 路恬,你还有机会牵动这么多大人物的心吗? 第160章 捡了个尿壶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木柴燃烧的声音在山洞外响着,在这安静的诡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恬坐在火堆边,小脸左侧一道鲜红的口子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通红。 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反观洞里那个进气少出气多,半死不活的娃娃脸,路恬可以说完好无损。 “唉~” 轻叹,路恬眼底带着复杂。 掉下来的时候,娃娃脸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非常绅士的把她护在怀里,并且在掉下来的时候主动垫在她下面。 掉落的过程中,有突出的山壁或者树干撞在身上,她脑子虽然发懵,却听到好几次娃娃脸的闷哼声。 这也就导致她现在非常矛盾。 刚刚她检查了娃娃脸的伤,除了被石壁和树干碰撞到的,他身上还有几处平整的刀口。 那是她手里紧握的匕首在不经意间划到的。 她都忘记自己手里拿着匕首,紧张害怕的一直攥着东西,然后就误伤了他。 所以,她被娃娃脸费力拖上河之后,手里的匕首在娃娃脸脖子处犹疑了许久都没有落下。 这个人要杀她,后面虽然没动手,但是,她应该把人杀了才对。 不过,他又救了她,让她心里好煎熬。 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是不是可以不用理他? 在纠结中,她还是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找了个山洞把人拖进来了。 算了,他们掉下来,玄晴和娃娃脸的手下肯定会找来,她就把娃娃脸当成人质好了。 咕嘟咕嘟...... 火堆上水烧开的声音让路恬回神,拿起两根木棍轻轻把固定在火上的一个破了一半的瓷罐挑下来放到地上。 旁边干净的石头上是两个有一点凹槽的瓷片,当作临时的碗。 筷子就是削平的木棍。 等瓷罐稍微凉一些,路恬夹出里面的蛇肉,又倒了一点汤,自己坐在洞口吃起来。 入口,很难吃,还带着浓烈的腥味。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得挑,她需要补充体力和营养。 正吃着,身后有轻微的动静,路恬没动,把最后一口肉放到嘴里,忽略那股难以下咽的味道,嚼两下直接吞到肚子里。 看着清浊的汤,路恬实在不想喝,却面无表情的把瓷片凑近嘴巴,直接仰头灌下去。 “咳咳~” 易曜咳嗽两声,看着坐在洞口吃东西的女子,嘴角抽了抽。 “我动不了了。” 路恬头也不回,“知道。” “小爷饿了。” 听到这话,路恬忍不住笑了一声,回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自称小爷,不怕我把你剥了炖肉吃?” “你一开始没动手,现在肯定也不舍得了。” 他躺在河边几近昏迷的时候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凉意,也知道是路恬拿着匕首在对准他的脖子。 不过,那个时候他真的无所谓了。 他觉得这个小丫头特别,也被这小丫头的决绝所震撼。 能够为了身边的下人赴死,这丫头绝对是千古第一人。 这样的人,不得不说,他还有些小佩服。 “还贫嘴?本姑娘看你是不饿。” “饿!非常饿!为了等你,我中午都没吃饭。” “哼!”路恬轻哼,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瓷片,然后拿起另外一个准备好的破瓷片,把罐子里剩下的蛇肉和汤都盛出来端给易曜。 易曜腿不能动,后背也是一片伤口,小动作的接过路恬手里的东西。 “蛇肉?可以呀。” 这个时候还能吃上东西,他真的觉得满足了。 此时他已经忘记是路恬把他拉下来的,只庆幸跟着掉下来的不是那种娇滴滴只会哭的女子,而是路恬。 “真难吃。” 入口第一句就是这么欠揍的评价。 路恬不说话,坐在他斜对面看着他吃,声音平静无波,“你叫什么名字?” “易曜。” 路恬没什么反应的继续问,“谁让你杀我的?” “不知道,他全身包裹严实。我只收银子办事,别的不问。咦?小丫头,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杀手的规矩?” 就算他知道是谁也不会说。 “你的名字很厉害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闻言,易曜眼睛睁大,而后埋头继续吃,“也是,你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可能知道我这个大名鼎鼎的大人物。”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问你,知道咱们掉下来的是什么位置吗?” “不知道。” 路恬垂眸,不再说话,想着玄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路恬,你是用什么炖的蛇肉?” 路恬头也没抬,“捡了个尿壶。” “呕~” “尿壶?!” “你你你你,你竟然用尿壶给小爷煮东西吃?!” “呕!” 路恬抬头,看易曜斜趴在地上想要努力往外吐,眼底忍不住染上恶作剧一般的笑意。 “不仅用尿壶炖的,连水都是尿壶里留下的水,那条蛇也是我从一只老鹰的嘴里抢过来的,不香吗?” 听到这些,易曜停止呕吐,一脸不相信的往外看。 当看到那个破旧的瓷罐时,嘴巴一瞥,“竟然骗我?!”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下次再那么多事我就不管你了。” “小恬恬,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小爷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这么严重的,你可不能背信弃义。” 路恬自动忽视那个称呼,“你不是要杀我吗?” “我改变主意了。” “哼!你是杀手,有自己的原则不是吗?” “我可以没有原则。” “哦?那你怎么向费家交代?” “我......什么费家?小丫头你想炸我。” 路恬无趣的转头,“我没有。” 易曜苍白的脸上带着兴致,“这都不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我想杀了你吗?” “别,小爷现在觉得错的肯定是那些人。等咱们回去我就把所有银子都给你,以后谁要是想杀你,我就帮你把他杀了,如何?” 路恬挑眉,“你这样出尔反尔,也是杀手的原则吗?” “为了你,可以是原则。” 路恬看着易曜,“不要迷恋姐,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易曜:...... 长着一张娃娃脸真烦。 “路恬,我比你大三岁。” 路恬从上往下打量易曜,“哦。” “哦?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姐对那些看上去比较小的人没兴趣。” “看上去比较小?” 易曜挑眉,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路恬不理他,抱腿靠坐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曜看着,眼底划过几分异色,“路恬,你以后要嫁给五皇子吗?” “关你什么事?” “我想知道。” “我不想说。” “那我这次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一下?” 听到这话,路恬转眸,站起身走到易曜身边,然后开始在易曜身上找东西。 “喂喂喂,做什么?” 路恬眨着无辜的眼睛,“你吃了我的东西,给我饭钱啊。这种地方有价无市,一万两银子,少一个铜板都不成!” “我没有......” 易曜刚说出三个字,看到蹲在他前面不说话,直盯着他腰下某处看的路恬,猛的低头。 他的衣服在崖上的时候就被划开了一些,路恬这眼神有点凉飕飕的,让他不自觉夹了夹腿。 “路恬,你把眼睛移开。”易曜感觉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臊。 两只胳膊伸到前面挡着,不敢看路恬的眼神。 路恬神色幽幽淡淡,抬眸,抬手,直接朝易曜肩膀上一个伤口捏去。 这个伤口有些深,像是被树枝扎进去的,有些血肉模糊。 吸!!! 路恬两根手指捏住伤口,拧~毫不留情。 易曜感觉自己头发丝都要倒竖的炸开了!要不是个男人,他觉得自己肯定要惨叫才对得起那疼痛。 “银子。” 路恬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的说出这两个字。 易曜咬着牙,“没有,嗷......我给你信物,先欠着!” “拿来。”路恬手上力道不松,伸手,眼里更是没有半分同情。 易曜一只手护着腰下位置,另外一只手伸进胸口的内袋里拿出一个荷包扔给路恬,“在这里面。” 路恬拿过荷包,手上力道松开,退回到山壁边。 易曜啊了一声,吸气,低头看自己的伤口,咬着牙,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委屈样子。 这个女人,真够狠的!竟然来真的~ 路恬瞥了他一眼,倒出里面一个玉佩和几块碎银子。 碎银子直接收了,路恬拎着玉佩看了看,上面有一个繁体的‘易’字,应该能代表易曜。 只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易曜刚缓解了那股疼痛,听到路恬这话,立刻一脸防备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小爷出门不带银子的!” 路恬甩着手里的玉佩,“哼!玉佩大都用来做定情信物,你这个看上去还不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普通的玉佩。” 易曜说的很认真,但是,眸底却带着笑意。 这玉佩意义重大,能调动整个易天阁,除了他意外,更是易天阁的女主人才能拿的。 如今路恬收着,恩恩,也不错。 “好,现在它就代表你欠我银子。等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让人拿银子来换。记住,给你三日时间,要不然,我就把玉佩交给五皇子处理。” “啧啧~你跟五皇子关系还真好。” “废话,他是本姑娘的人,关系当然好了。” “小爷我也是你的人,怎么不见你对我好?”易曜轻哼。 路恬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易曜,“脑子伤的不轻。” 易曜嘴角抽了抽,“你都看了小爷的身子,不应该负责吗?” 闻言,路恬视线缓缓往易曜某处瞄了一眼,“本姑娘见过的太多了,你,哼~” 她都没看到好吧?那衣服就破了一根手指那么大点小口,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再说了,身为一个大夫,她不仅见过人的,各种动物的也都见过,这有什么稀奇的? 路恬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易曜却被路恬最后那声哼弄的脸色各种不自然。 这个哼是什么意思?嫌他?看不上他? 他他他他...... 路恬则是根本不管他内心有什么风暴,自己抬脚走到另外一侧的石头边躺下休息。 好在现在天气比较热,就算是夜间也不会冷。 “路恬,你不管我了吗?!” 看着路恬背对着他休息,易曜无语至极。 “怎么?你需要喂奶把尿吗?” 易曜:...... “我身上有伤,你帮我处理伤口啊。” “我把所有的药都放在你旁边了。流血严重的地方也给你上药了。你若是觉得疼可以自己看着再抹点药。” 因为药物不是很多,那些皮外伤只消了毒,就没有涂药。 只要保证人不死就行,免得那些大伤口感染,到时候麻烦的又是她。 “涂过药了吗?”易曜问着,想要伸脖子去看自己后背。 他身前几乎没有伤口,大部分都在后背和肩膀位置,所以看不到。 “嗯,涂过药了。我睡会儿,你看着点,若是来只黑熊之类的,希望你能让它填饱肚子。” “喂,小恬恬,你也太残忍了吧?你都把小爷看了,你可要对小爷负责。” “嗯,负责。我医馆缺个刷恭桶的,回头你来吧。” 易曜轻哼,听着路恬有些迷糊的声音,嘴角轻轻上扬,“让小爷刷马桶,亏你想的出来。” 那边路恬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均匀,说明她已经睡着。 易曜神色微敛,拿起不远的瓷瓶看了看,垂眸。 这一次会这么惨真的在他意料之外。 作为杀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栽跟头的一日。 不过...... 视线移到不远处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子身上,易曜嘴角缓缓扬起。 “若是你,我认了!” 这边两人休息了一整夜,外面林子里也被数千护卫占领。 只是,这处山比较特别,从山崖上掉下来,有可能掉到旁边的小山坡上,也有可能掉到崖低的河中。 若是掉到河中,那条河有些湍急,顺着河流又有可能冲到很远的位置,所以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云珟坐在山底的瀑布边,感觉着扑面而来的湿气,眼底神色深谙晦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五皇子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丫头吗?”简寻缓步走近,眼底神色幽深。 第161章 咱俩很熟吗? “简公子。” “五皇子护不住她,就不要勉强她留在你身边。” 云珟终于转头,“勉强?” 简寻站在云珟几步外,看着云珟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是啊,他羡慕,羡慕云珟这个样子都能让那个女子倾心。 简寻扯了扯嘴角,视线转向瀑布,“就算不是勉强,五皇子觉得路恬适合做五皇子妃吗?她最是不喜欢规矩。以后在皇家,她真的会开心吗?” 云珟也淡淡移开视线,没什么表情,声音不急不缓,“我和丫头的事情就不劳烦简公子操心了。” “确实~本公子不应该操心。” “多谢简公子带人来找恬恬。不过,这事就不劳烦简公子了。” “呵呵~本公子找路恬是因为本公子与路恬有交情,跟五皇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带着人赶了一夜的路,也已经让人去找,根本不需要听五皇子的命令! 云珟神色幽幽,“等恬恬回来,本殿会让恬恬谢过简公子的费心。” 这话,是指简寻对于路恬来说是个外人。 简寻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五皇子的人没有保护好路恬。 “本公子已经调了两个绝世高手过来,晚几日便送给路恬当礼物。希望五皇子不要不高兴。” 云珟勾唇,“小丫头若是收,本殿自然不会不高兴。小丫头在本殿这里一向都是自由的,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简寻冷笑,心里也明白自己没什么资格对云珟指责。 只是,这一次路恬出事,生死未卜,他不想再掩藏自己的心思了。 简寻没再开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瀑布,飞身离开。 他要亲自去找路恬。 察觉到身边人离开,云珟拳头捏紧,松开,再捏紧。 没有正式的赐婚,没有正式的名分,即便全天下都知道他和丫头相爱,也还是有不死心的人盯着他的丫头。 看来,他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 只是,在那之前,要先把丫头找到才行。 至于害丫头的人...... 易曜,易天阁。 买凶的应该是费家吧? “主子。” 听到喊他的声音,云珟捏紧手,忍着打出去的冲动,“玄,晴!” 玄晴跪在地上,“主子,请您责罚属下吧!这次没有护好姑娘是属下们失职。姑娘是为了救我们才跳下山崖的。” “这笔帐先记着,等找到丫头再一并与你们算!现在怎么样?可找到线索了?!” 玄晴一脸自责与担忧,“回主子,现在已经确定姑娘是掉进了河里,属下们正沿着河找。” “去吧。” 去吧,找丫头要紧,现在所有事情都可以不计较。 这启明山真大,大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是。”玄晴站起身,行礼,飞身离开。 她知道主子来了,找姑娘的时候遇到的护卫说主子在这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来请罪了。 只是,请罪也没用,找到姑娘才是主子最想看到的结果。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在崖上她就应该跟着跳下去。 不管生死,至少她心里不会像现在这样煎熬。 * 众人继续搜寻路恬,京城许多人也被这件事牵动着心情。 知道五皇子他们在今日一早赶到了启明山,元氏心里期盼着他们能尽快找到路恬,哪怕能确定路恬完好的消息也可以。 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元氏带着田嬷嬷两人跪在菩萨面前不停的求着。 乐家也差不多同样的心情,期盼着能收到路恬平安的消息。 路恬于他们而言没什么重要。但是,路恬的存在是五皇子的精神支柱。 他们都明白,路恬若是出事,五皇子也必定不会好过。 所以,为了五皇子,他们也绝对不希望路恬出事。 相比较那些担心的人,更多人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一个刚来京城没多久就出尽风头的女子,对于一些人来说是绝对看不顺眼的。 不过,本来应该高兴的费家在今日一早却得到一个让他们高兴不起来的消息。 “怎么会是他们阁主?他们阁主跟着掉下去了的话,那......” 费氏坐在椅子上拧着眉,看着戴嬷嬷,脸色沉重。 “大哥这个时候进去了,我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费氏急的脸色泛红,“易天阁的人怎么说?” “易天阁的人说,若是他们阁主出事了的话,就用咱们费府的人头给他们阁主陪葬......” 戴嬷嬷说这话时心肝都开始颤抖。 那易天阁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想要杀掉费家的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费氏嘴角哆嗦了几下,“这,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大哥一直派人跟着易天阁那些杀手,原本还以为跟着掉下山崖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杀手。 那杀手若是死了,他们只需要按照易天阁的规矩赔两万两银子即可。 如今,跟着掉下去的竟然是易天阁的阁主! 戴嬷嬷脸色骇然,她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贱丫头,掉下山崖都能连带着给费家找些麻烦,真是留不得!留不得!” 费氏骂了一句,站起身,“咱们去刑部大牢看看大哥,这件事我也不知该如何了。” 费氏站起身,一脸沉重的出门。 昨晚大哥自己拿着自己的罪证去向皇上请罪,顺便给思儿求情,惹恼了皇上,皇上一气之下把大哥关进了刑部大牢。 当然,这些都是大哥故意安排的,为的是路恬出事之后,躲过五皇子的怒火。 大哥自己揭露的罪证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做说不定还会让皇上对大哥看重,到时候五皇子应该也不会拿大哥如何。 只是,现在这个计划反而让她头疼。 若是易天阁那边找麻烦,刑部的大哥就算能躲过一劫,那他们这些人呢?! * 丞相府 江羽姗看着坐在眼前的甄兰初,有些意外,“甄小姐竟然来找我?” “怎么?本小姐找你很稀奇吗?” 江羽姗摇头,脸上是笑意,眼底带着冷意,“不稀奇吗?甄小姐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不待见我。” 甄兰初听到这话也不觉得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两日心情如何。” 江羽姗一笑,“我跟平常一样的心情。倒是甄小姐看上去心情不错。” “是不错。路恬出事了,还是和易天阁的阁主一起出事的,我很高兴。” “哦?路姑娘出事是因为五皇子,甄小姐与易天阁阁主也有矛盾吗?” 甄兰初一只腿翘着,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这个倒没有。只是听说易天阁阁主是个采花高手。” 江羽姗听言,神色微动,“采花高手?” “是啊。若是两人都没事,这孤男寡女的在山林里,啧啧~五皇子殿下这次要伤心了。” 甄兰初说的意味深长,眼神紧紧盯着江羽姗的脸。 江羽姗脸上只有轻浅的笑意,至于眼底遮住的神色,甄兰初看不分明。 “我还是希望路姑娘能完好,不是因为五皇子殿下伤不伤心。而是我希望五皇子殿下能好起来。” 甄兰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几声,脸上带着一点儿也不掩饰的嘲讽,“江羽姗,你这么大度呢?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什么传胪了?所以五皇子对你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江羽姗听的拧眉,“甄小姐还真奇怪,我喜欢五皇子的时候你不高兴。我不在意五皇子的时候你也不高兴。甄小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就因为......” “对。就因为你在五皇子最低谷的时候伤害过五皇子,你这样的女人就不是什么......” “甄兰初,够了!”江羽姗拍桌而起,脸上恼怒和愤恨不掩,“我怎么样都与你没有关系!以后本小姐都不想见到你!” 甄兰初站起身,不屑的瞥嘴,“我更不想见到你!” 说完,抬脚离开。 江羽姗气的指着甄兰初,然后拿起杯子扔出去。 甄兰初只是转身看了看,毫不在意的离开。 她今日过来找江羽姗就是因为心情好,想看看江羽姗知道五皇子为了路恬带病出京会是什么表情。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这么虚伪。 反正路恬出事,她无感。 若是路恬和易天阁阁主一起有了什么事,她应该还挺高兴的。 至少,五皇子应该不会要路恬了。 所以,她开心。 * 山洞中,路恬睁开眼睛,慢慢动了动酸疼的身子,缓缓站起身。 看到不远处睡熟的易曜,路恬轻声走到易曜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易曜鼻端。 感觉到呼吸的同时,路恬还感觉到一道眼神落在她脸上。 “小恬恬在担心我?” “我怕你死了黑熊不吃。” “切~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路恬站起身,抬脚往外走,“今日早饭没你的份。” “小恬恬,不要这样,我是伤患。” 路恬走出洞口,看着门口熄灭的灰烬,抬头看看被树木遮盖的几乎没有阳光渗透进来的地方,轻叹。 云珟他们应该得到消息了吧?这个时候应该也到了启明山吧? 不知道爹娘和哥哥急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云珟,他腿没好,知道她出事了应该会亲自过来吧。 “小恬恬?” 山洞里易曜的声音拉回路恬的思绪,路恬回身对他摆摆手,“等着吧,我去找点吃的。” 丢下一句话,路恬抱着瓷罐和昨日用的东西往不远的一处小溪边走。 昨日天太晚,她不敢走远,所以也就没收拾。 小溪是河流分出来的一条,这里有山洞,所以她才选在了附近。 周围都是林子,仰头可以看到不少的鸟窝,还有不少小鸟的叫声。 抓鸟应该抓不到,她可以爬树掏一些鸟蛋。 这个时候没办法,她宁愿鸟儿牺牲一下,也不想自己饿着。 把瓷罐洗干净,路恬开始观察树上的鸟窝,然后选定目标爬树。 上上下下几次,路恬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再看看瓷罐里的十几个鸟蛋,满意的往回走。 她尽力了,这会儿也没力气再往树上爬了。 幸运的是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种带有轻微毒素的草药。 这种草药可以煮一下当引子,等会儿浸泡蛋壳放在外面,说不定能引来野鸡之类的。 回去的路上,路恬顺便捡了一些干的和湿的柴火。 山洞里的易曜听到脚步声,侧着身子看向外面。 见路恬抱着一堆东西回来,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他第一次觉得被这样照顾还是不错的。 不过路恬根本不理会他,把东西放下便开始点火做饭。 幸好身上有带着火折子的习惯,生火是没问题的。 这个习惯是一路从千中县来京城养成的习惯。 之前偶尔会露宿郊外,她也怕自己听到什么药材说走就走,带着火折子就比较方便。 点了一堆干柴,路恬又把那堆湿的柴火点起拿到稍远一些的位置放着。 看着黑色的烟生起,穿过高高的树木一直到天上,路恬想着应该会有人看到吧? 昨日掉下来的时候她找了半天山洞,又因为惊魂未定,一直到天黑都忘了这个方法。 休息一晚上,昨日的惊吓已经没了,她猜测云珟的人应该也到了。 只要有人看到烟,就肯定有人会找过来。 她也想走出去,只是不知方向,不知哪边是路,万一遇到野兽之类的更惨,就只好呆在原地。 易曜看着路恬的动作,抿唇,“你还挺聪明。” “你这是什么话?野外生存没体验过也听说过,最基本的求救方法我还是知道的。” 路恬走回洞口的火堆坐着,把鸟蛋打进去煎一下,然后加点水煮。 没有别的办法,鸟蛋不算大,只能稍微垫一下肚子,还是多喝点汤吧。 煮好之后,两人分着喝了蛋汤,路恬又帮易曜上了一些药,然后蹲在火堆边熬草药。 “小恬恬......” “别这么叫我。” 易曜趴在石块上,笑眯眯的看着路恬,“那我怎么叫你?” “不要叫我。” “那就小恬恬。” “呵呵~” “你答应了?” “你最好别惹我。” 易曜瞥嘴,“真难相处。” 路恬不理他,把蛋壳放到瓷罐里煮了一会儿,之后端着罐子把里面的东西分别倒在几处灌木丛。 她不知道能不能引来野鸡,也只能试试了。 把这些弄好,路恬又往湿柴那边加了些木头,想让烟再大一些。 “小恬恬,要不你把柴堆熄灭吧?这世外桃源的地方,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有点不想走了呢。”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带着悠闲趴在里面的人,嫌弃的蹙眉。 “你脑子没病吧?”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就成了世外桃源? 而且,“咱俩很熟吗?” 第162章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面对路恬的疏远与冷淡,易曜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根本不在意路恬的态度。 “小恬恬,我今年十八了。出生在南方的叶城,如今住在京城。家中有爹娘还有一个大我一岁的姐姐。不过他们常年游走江湖,我也差不多。不过你不要担心,以后有你在,我就不出京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做杀手,我们家还有许多铺子,家里的金银也足够咱们富足一生。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路恬没什么兴致的坐在洞口削木棍,打算去小溪里试试能不能插两条鱼上来。 至于那边自己介绍家底的易曜,她也只是过了一下耳朵,没往心里去。 如果不是跌下山崖的时候易曜护着她,她就算不死可能也残废了。 为了这一点,她忍! 不过,能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都是易曜的原因。 所以,他们之间是扯平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丢下易曜离开。 这个分不清方向的地方,走出去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个活人,她还是暂时从这个家伙身上感觉一下人烟吧。 至于给易曜饭吃。 她是为了银子而已! “小恬恬,你还有一个哥哥对不对?听说我大舅哥是传胪,真厉害。我就不行了,除了打打杀杀,对读书不怎么精通,而且......” 路恬嘴角抽了抽,拧眉,“易曜,还想吃饭吗?” “想。” “那就闭嘴。” “闭嘴怎么吃饭?而且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若是不说点什么,岂不是......” “嘘!”路恬突然抬手抵在自己唇边,让易曜闭嘴,自己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易曜也听到动静了,还以为是什么人来了,神色一肃,“小丫头你先过来,躲我身后。” 路恬眸色一动,看了易曜一眼,声音平平,“应该是我倒出去的蛋壳引来了野鸡,我等会儿出去看看。” “咦?”易曜惊讶了一下,“小恬恬真厉害,还能抓到野鸡。” 路恬无语,对于易曜的夸奖无感。 两人都没再说话,路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待听到不远处有翅膀拍打的声音,和鸡叫的声音时,路恬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木棍跑出去。 “小心点。”易曜不能动,伸长脖子对外面喊了一句。 路恬循着动静跑近,透过灌木丛看到那边两只野鸡扑棱着翅膀在地上。 很明显,这是吃了蛋壳中毒后的反应。 路恬快速跑近,用手里的棍子按住一只,手起刀落,直接把鸡脑袋砍掉。 另外一只也一样的方法砍掉脑袋,然后等着两只鸡自己放血。 突然,右侧方传来动静,是一只飞出去很远的野鸡。 路恬也不想放过,抬脚去追。 只是,这只鸡大约吃的比较少,所以飞的挺快。 路恬加快速度,一个不小心踩到一处坑洼,脚脖处卡擦一声。 “吸!” 靠! 这个时候崴了脚,不是吧?! 忍着疼痛,看着几步外渐渐飞远的野鸡,路恬简直想爆粗口。 呼出口气,缓缓转身,捡起两只鸡控血,顺便挖了个坑把洒出来的鸡血掩埋上,免得引来那些凶悍的大型动物。 提着两只没有脑袋的鸡,路恬直接去了小溪边。 在这荒郊野外也不好烧水拔鸡毛,所以路恬直接把鸡皮一起扒掉。 去掉内脏,洗漱干净,拎着两只野鸡往回走。 易曜看着一瘸一拐回来的路恬,身子动着要起身。 “怎么了?” “崴脚了,没什么大事。” 易曜抿唇,“你身上有没有药可以抹在脚上?” “谁会出门带着药酒?没事,我就崴了一下,死不了。放心,我抓到两只鸡,今日应该不用担心了。我觉得,不出明日,云珟他们就能找过来,明日不吃东西也可以。” 易曜瞥嘴,“不值得心疼。” 他这么关心这个小丫头,她竟然跟他提什么云珟!扫兴! “切~谁让你心疼了!自作多情。” “呀!你终于承认小爷对你有情了。” 路恬把两只收拾好的鸡固定在棍子上,然后离火一段距离慢慢烤着,自己缓缓坐到洞口,也不理易曜,抬头看向天空。 今日是大太阳,若是站在高处,应该能看到这边冒出的黑烟才对。 所以,就算今日找不到,明日肯定也能到了。 “别看了,咱们所在的位置是两个山的夹角位置,就算有黑烟,方向稍有偏差也不一定能有人注意。” 路恬转头,“要是这样的话,我明日就丢下你,然后重新跳进河里顺着河流往下游,总会遇到人。至于你,自生自灭吧。” “小恬恬,你不能这么残忍。” “我一直都是个残忍的人。” “不会,在我心里......” “我在你心里只是个陌生人,易公子还是不要套近乎了。” 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斗嘴分散一下她脚上的疼痛也好。 “小恬恬,你不是陌生人,你割了我的裤子,扒了我的上衣,摸了我的身子,还勾了我的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路恬听到这话忍不住抖了抖,恶寒。 “怎么了?脚很疼吗?” 易曜眼底带着担忧,但是他两条腿撞在山壁上了,掉到河里之后又带着路恬游了好久才上岸,现在完全没有知觉,连忍着痛起身都不行。 “没有很疼,我只是受不了你这些话而已,肉麻。” 闻言,易曜脸上溢出笑,侧头去看路恬平静的表情。 没有露出痛色,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五皇子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我跟他说过。” 易曜愣了一下,不高兴的瞥嘴,“你偏心,跟他说不跟我说。” 路恬无语,“他是我男人。” “我也是。”说完,易曜补充了一句,“我可以不在乎身份,做小也行。” 路恬转头,“你果然脑子有问题。” 听听,要不是开玩笑,这是一个古代男人能说出的话吗? “为了你,我可以有问题。但是你要负责给我治。” 路恬受不了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打住,这些话到此为止,你还是留着哄别的小姑娘吧,姐姐我对这一套没兴趣。” “确实没啥用,要不小恬恬跟我说喜欢我说什么话,我可以改。” “我喜欢你闭嘴。” 易曜:...... 胡乱的闲扯斗嘴中,时间过的很快。 两人一人吃了一只烤好的野鸡,是两日来吃的最饱的一次。 看着林子里的天色渐渐变暗,路恬眉头也越拧越紧。 易曜看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要是明日还没人来,你就按照白日说的顺着河游下去。不过你要找根木头抱着,要是有石头什么的还能避免受伤。” 路恬垂眸,没有应声,心情低落。 如今她的脚伤了,真的不能走太远,就连去找吃食都有些困难。 若是哥哥他们再找不到她,明日要怎么...... “恬恬......” “姑娘......” “恬恬......”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路恬还以为是幻觉,眨眼,和易曜对视了一眼。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好像是,我也听到了。” 确定,路恬立刻从地上起身,也顾不得脚疼,往外走了几步。 “哥哥!我在这里......哥哥!” “姑娘......” 声音越来越近,路恬看到了人影,挥手。 那边一个护卫看到路恬,惊喜的出声,“找到姑娘了,这边!” 路恬站在原地看着,她听到路言的声音了,这会儿心情说不上来,又高兴又想哭又委屈又激动。 “路恬。”易曜在洞里叫了路恬一声。 路恬转身,“干嘛。” 易曜瞥嘴,一脸不在意的开口,“没事,就叫你一声。” “姑娘,您怎么样?伤的严重吗?”最先过来的护卫飞身站在路恬身边,看着她脸上的伤问道。 路恬摇头,“我就只有脚崴了,别的都没事。” 护卫松口气,转头看向洞里的易曜,眼神一冷。 路恬转身看了一眼易曜,吩咐护卫,“等会儿你找人把他送出去吧,掉下来的时候他一直护着我才受的伤,我不想亏欠他什么。” 护卫神色一动,恭敬应声,“是。” “恬恬!”路言从一个灌木丛后面绕开,小跑着直接冲过来。 路恬抬手,看到路言的时候忍不住哭出来,抱住路言。 “哥哥,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这里特别可怕。” 路恬难得的撒娇和脆弱让路言心疼的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哥哥保证不让你再出事,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出事了!” “姑娘,公子知道您出事就立刻赶来了,一整晚没睡,林子里不能骑马,公子走了一整日,连东西都没吃。姑娘放出的黑烟还是公子看到的,坚持说一定是你,我们才找过来的。” 路恬抱着路言吸了吸鼻子,看着路言青黑的眼底,也知道哥哥这两日非常辛苦。 她就是发慌,尤其是掉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家人了。 而山洞里的易曜看着路恬这个样子,眉头忍不住高挑。 在这一日一夜,他怎么没看出来路恬这么娇弱? “云珟呢?” 路恬调整情绪,擦干眼泪。 路言没回答她的问题,抬手摸摸路恬脸上的伤,“疼吗?” 路恬摇头,“不疼,当时根本没感觉。” 路言满脸心疼,“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吓坏了,回府让娘和辛嬷嬷她们好好给你检查一下,说不定你没注意到的地方也受伤了。” “嗯。哥哥,我脚崴了。” 路言低头,然后弯身抱起路恬,“没事,我抱你回去。” 路恬搂住路言的脖子,“我哥真帅!” “我宁愿你完好也不想被你夸。” “果然是亲哥。” 路言紧紧抱着路恬,看向山洞里的易曜,眸色不明。 路恬顺着路言的视线看过去,“哥哥,掉下来的时候他护着我,这次扯平了。” 路言转头看路恬,“恬恬想放过他吗?” “他是江湖人,收银子办事。这一次互不相欠,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主要是易曜的身份不是他们想杀就杀的。 “好。听恬恬的。”路言无条件按照路恬说的做。 路恬脑袋一歪,靠在路言肩膀上,“云珟来了吗?” 路言颔首,抱着路恬转身往外走,“嗯。五皇子怕他跟着进来耽误找你,便留在瀑布那边等着了,身边的人全都派出来找你了。” 跟来的十几个护卫留下两个把易曜背出去,又把这边的火堆熄灭。 其他护卫拿出身上的信号弹放出去给其他护卫传递信息。 信号弹在林中不时炸响,就像是一种庆祝。 “还有谁来了?” “简家公子,和公子,祖父也派了人,乐家,皇上......” “这么大动静呢?!”路恬有些乍舌。 她想到了云珟赶来可能会惊动皇上,没想到那么多人都来了。 “是啊,你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牵动着许多人的心。所以,下次不要那么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路恬抿唇,“我也没办法。当时我赌一下可以换来玄晴他们十几人的性命,我别无选择。” 她也很惜命,只是,玄晴他们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在那种时候,如果用玄晴他们的必死换取她的生,这肯定不是她想要的。 路言了解自己妹妹,他到这边的时候听说了事情的经过。确实是恬恬能做出来的事情。 “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已经把我们吓的半死。” 路恬搂着路言的脖子紧了紧,“知道了,我听哥哥的。” “你就没听话过。” “嘿嘿。爹和娘怎么样?” “爹也来了,估计这会儿看到信号弹就知道找到你了。娘留在京城,等会儿飞鸽传书回去,相信用不多久也能放心。” “嗯,那就好。”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路恬趴在路言身上,“哥哥,咱们是往哪里走的?” “河边。今晚可能出不去了,先在河边休息一晚,护卫接到消息都会过来,他们带着吃食和用品。” “好。” “姑娘,姑娘!” “姑娘......” 一阵阵风声传来,接着是玄晴压抑的声音。 “玄晴。” 玄晴看到路恬,那张一直平静的脸有了动容,眼眶一红,跪地! 后面几个护卫也都跟着跪地。 姑娘是为了他们跳下来的,主子为了他们拼命,这是从未有过的! “快起来,说好的不许跪。”路恬侧身,也没办法伸手拉他们。 玄晴抬头,“姑娘,属下不配跟在姑娘身边!这就......” “喂喂喂,再说我就要生气了。玄晴,你给我带干净衣服了吗?我想洗澡,感觉自己都臭了。” “姑娘.......” 第163章 脑子有病! 一行人暂停河边,越来越多的护卫聚拢过来。 路恬坐在一个石块上看护卫在不远处搭帐篷。 玄晴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里装着路恬的衣服,那边还有护卫开始生火烧水。 路言蹲在路恬身前,隔着衣服轻轻查看路恬的脚。 “肿的厉害,五皇子带了个大夫过来,应该等会儿就到了。” 路恬颔首,“哥哥别担心,就有一点点疼。” “你别......” “肿的很厉害吗?小丫头你怎么不说?” 那边被两个护卫背过来的易曜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拧眉。 他还以为路恬只是轻轻的扭伤,原来竟这般严重。 今日一整日他都没看出路恬有什么异样,甚至还起身往湿柴堆那边放木柴。 这丫头竟然那么能忍。 易曜的到来引起许多人的冷意,他无所觉一般的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路恬身上。 “给你看有什么用?你是会医术还是有药酒?” 听到这话,易曜一噎,没什么底气,小声道,“我,好歹也让我知道呀。” 路恬翻个白眼,不理他,伸手把路言拉起,“哥哥别担心,就是一点点的扭伤,很好恢复。” “我们带着许多药,你洗漱一下让玄晴给你擦点药。”路言知道这会儿说再多都没用,还是先给妹妹检查一下最好。 “好。” 护卫比较多,动作也就很快。 帐篷搭好的时候,那边的热水也都准备好了。 在这边没有沐浴的桶,所以路恬坐在一个简易的椅子上,玄晴从桶里舀水一点点给她洗。 玄晴仔细的帮路恬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脸颊上那一点和崴伤的脚,再没别处受伤。 “幸好姑娘没事,否则属下真的要自刎谢罪了。” “好了,你们平常一直在保护我,那种时候若是你们出了事,我活着也会难受一辈子。不要多想,以后好好呆在我身边。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云珟那边也不用管,有我呢。” 玄晴抿唇,点头,“嗯!” 洗漱干净,路恬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被玄晴背着出了帐篷。 刚出来,好几个人迎上来。 “恬恬!” “路恬。” “路恬。” 路恬眨眼,弯唇,“爹,简寻,和公子。” 路士杰上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路士杰松口气,“那就好。言儿说你脚崴了,我看看。” 路恬伸出左脚,穿着袜子,但是能看出肿了很多。 “刚刚擦了药酒,过几日就能消,爹不用担心。有没有给娘传信?” “嗯,已经传回去了,估计今日夜间能到。” “那就好。” 路恬让玄晴把她放在不远的石头上,一群人扶着路恬坐住。 简寻上下扫了几遍路恬,眼底的担忧褪去一些,还是确认的问,“真的没有别的伤了吗?” 路恬摇头,看着简寻,“真的没事了。这次麻烦你们大家了,蓝伯母是不是也知道我出事了?这次好像闹的有些大。” 简寻不在意的轻笑了一下,“我娘是挺担心的,所以让我派人过来帮着找你。这次的事情不怪你,是......” 简寻转头看那边被易天阁的人围住的易曜,眯眼。 路恬顺着看过去,挑眉,声音淡淡,“背后之人是谁我会查清楚的。这个仇我记住了。” 简寻眼神轻闪,“背后之人确实应该好好查查。” 路恬这话是在维护易曜?维护易天阁? 他明白这件事不全是易曜的错,但是,也确实是易天阁出手才让路恬出事。 论刺杀,他比不过易天阁。 但是,生意上的打压还是没问题的。 路恬被各种嘘寒问暖的围着,周围的护卫也都开始准备晚膳。 “小丫头,小丫头,快点给我看看,快点快点......” 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秦老头,你来了。” “哼!什么秦老头,我是神医。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秦老头停在路恬前面,伸手拉出路恬的手腕,按住脉搏,眯眼。 “嗯......” 路恬笑着歪头,“怎么样?严重吗?” “有些上火,有些受惊,还有些,虚。” 路恬嘴角抽了抽,“虚?!” 上火是因为这两日没睡好,没休息好。 受惊是因为从高处掉下来被吓的。 虚?是什么鬼? “咳,你应该没好好吃东西,多吃点就好了。”秦老头放开路恬的手腕。 “这不就是上火吗?说那么夸张。” 秦老头胡子翘了翘,“哪里夸张了?本来就是这样。”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老头子我为了你千里迢迢被喊过来,在林子里钻了半日,没吃东西没喝水。你看看你现在,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害老头子我白酝酿了那么多情绪。” 秦老头话落,感觉到一圈人的目光,嘴角抖了抖。 路恬眯眼,“你酝酿什么情绪?是不是以为我伤的很重,说不定只剩下半条命了?还是觉得我已经......” 听到路恬语气中带着的危险,以及周围几人的眼神,秦老头立刻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头子是担心,担心!” “哼~随便你是什么。云珟怎么样了?他的腿还伤着,从京城赶过来,没什么问题吧?” 秦老头下巴一抬,鄙视的看了路恬一眼,“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那小子为了你宁愿自己的腿废了也要来。你这刚脱险又问他。” “差点废了是什么意思?”路恬神色一紧。 “放心吧,有玄开在,他不会有事。” 路恬神色微缓,“那就好。” 简寻垂眸听着两人的对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低落到极点。 看路恬对云珟的紧张他就知道云珟在路恬心里的位置。 这次担心路恬,连夜赶来,心里带着怒火,想要代替云珟护在这丫头身边。 如今看来,不是他想就会有机会。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脚?”秦老头扫了一眼路恬肿起来的脚脖,问这话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路恬摇头,“不用。你要是很闲,不如给那边的那位看看。” 路恬指的是被一群人围着的易曜。 易曜其实伤的挺重,从昨日到现在脸色一直都是发白的状态。 也能看出来易曜是强撑着精神与她说话。 他身上的伤虽然都不流血了,但是药物不是很多,也只是勉强涂了一点。 她知道易曜身边的下人肯定带了药,但是,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医治。 秦老头转头往易曜那边看了一眼,又挑眉看路恬,“就是那小子害你从山崖跳下去的?” “嗯。”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心肠这么好了?” “一直都挺好。” 秦老头看了一眼路恬,“确定让我出手?” 路恬耸肩,“你若是想救便救。掉下来的时候他护着我,所以,我不想欠他什么。” 路恬说了这么一句,算是解释。 秦老头瞥瞥嘴,没说话,抬脚往易曜那边走。 路言往路恬身边走了两步,拍拍路恬的肩膀。 路恬抬头,轻笑,“哥哥,他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我明白。” 易曜若是现在死了,易天阁的人肯定会把这些算在恬恬头上,后面,他们都会跟着麻烦。 路言能想到的事情,简寻等人也都明白。 所以并不觉得路恬有什么错。 没有关心秦老头给易曜看诊的事情,那边玄晴端了做好的饭菜过来,路恬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还是放盐的饭菜好吃。” 一句话,让路士杰眼圈泛红。 他听下人说了路恬用一个破罐子煮饭吃,在这林子中,相信也没什么好东西。 刚刚看到的女儿是洗漱完,干干净净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想到女儿自己在林子里摸索着找吃的那种画面,不觉心疼。 “慢点吃,还有好多。” “嗯。” 路恬吃饱喝足,那边帐篷换了一个干爽的位置,里面也搭出一个简易的床铺,刚好够她一个人睡。 “姑娘睡吧,我们都守在这边。” “好。”路恬确实困极了,这个时候也不管路言他们怎么休息了,她直接倒头就睡。 心里没什么牵挂,睡的就比较香。 外面火把一直点燃,照的帐篷里影影绰绰的,也给云珟等人指引了方向。 “五皇子殿下。” 云珟坐在轿子上,面无表情的颔首,视线直直盯着不远处的帐篷。 “小丫头睡下了吗?” “是。恬恬已经睡着了。”路士杰声音带着恭敬,眼神在云珟身上多停留了几下。 这是他知道女儿和五皇子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见到云珟。 “她怎么样?哪里有伤?”云珟声音很低,怕吵醒路恬。 玄晴刚想开口,林中又是一阵动静传来。 “曜在哪?” 一个女子清冷中略带凌厉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小姐,公子晚上吃了药睡下了。大夫说有些严重,但是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易芊羽眼神凉凉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直接被引着到易曜那边。 “叫醒他,咱们走。” “大小姐,要不等到天亮吧,公子......” “不用等!他自己失误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找他,这点罪若是受不了,他也不配做我的弟弟!” “这,是......” “姐,你真的这么残忍啊?”易曜虚弱的声音传出,眼睛也缓缓睁开一条缝。 易芊羽眼底的心疼与担忧不显,“这个教训让你知道感情用事的后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就这一次,以后我都不做杀手了。” 听到这话,易芊羽满脸意外,“不做杀手了?” “嗯,改邪归正!” 易芊羽冷哼,“脑子有病!” “噗~” 一道笑声从远处传来,易芊羽转头,看向那边被扶着站在帐篷前的路恬,眯眼。 路恬是被易芊羽等人到来的动静吵醒的。 知道云珟来了,就直接起身出来了。 一出来就听到易芊羽说易曜脑子有病。 她从昨日说了易曜好几次,现在连易曜的亲姐姐都这么说。 看来,那家伙果然不正常。 “你就是为了她?”易芊羽看了路恬几眼,而后意味不明的问着易曜。 易曜看到路恬,努力抬着自己的脑袋,“小丫头,不许笑话我!我......” 易曜话说到一半,看着路恬扑到五皇子怀里,直接咬着牙坐起身。 “喂,小丫头,你不能始乱终弃,你看了我......” “闭嘴!”路恬从云珟肩膀处伸出脑袋,说了这两个字,看向云珟,“别听他瞎说,我就给他后背几处伤口擦了点药。” 云珟从路恬出来的时候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路恬身上了,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我相信小丫头说的话。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有,一定要说。” “放心吧,我没事。现在只有脚上有点伤。” 路恬觉得自己这一晚上重复说了好多次这样的话。 没办法,所有见了她的人都要这么问一遍。 “你快去睡一觉,明日咱们就回京。” “嗯。” “你就是路恬,是吗?”易芊羽缓缓走过来,视线一直在路恬身上打量。 路恬看着走近的易芊羽,也仔细的看了几眼。 易芊羽打扮的很随性,劲装,带着一把剑,长相和易曜的娃娃脸不一样,很是漂亮,清贵。 看着路恬的眼神没有恶意,是纯粹的打量,好奇。 大约是听到不少传言,所以在见到路恬本人的时候更多的是探究。 “是。”路恬颔首,浅笑看着走近的易芊羽。 别人跟她打招呼,她总不能高高在上的不理会。 “你是第一个让曜放弃刺杀的目标。” 路恬勾唇,“然后呢?” “然后?”易芊羽挑眉,一笑,“没有什么然后。你很特别,曜喜欢而已。” 易芊羽这话落,感觉到一道寒意从旁边射过来,微微转头,对上云珟带着杀意的眼神。 眯眼,下意识警惕,易芊羽扯了下唇角,脸上染上疑惑,“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路恬心口一跳,她知道云珟在江湖上有个‘渊公子’的身份,大约以前跟易芊羽碰过面,会不会被认出来? 云珟不是很在意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也根本没有回应易芊羽这个问题。 而是强势的把路恬搂在怀里,“她是本殿的人。你们易天阁以后最好绕着丫头走!否则......” “否则怎么样?” 第164章 不查了! 易芊羽上前一步,迎着云珟的眼神,越看越觉得这个眼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眼前之人的身份。 “否则,易天阁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云珟说的很轻很轻,但是,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有那个实力可以做到! 只不过,代价可能有点大。 易芊羽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莫名的觉得这不是说大话。 但是,她易天阁在江湖上这么多年,可不是任何人说灭就灭的。 “哼!五皇子好大的语气!你若是想来出气,我易天阁等着你就是!只是,灭了我易天阁,你五皇子怕是没那个本事。” 云珟没心情与易芊羽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声音沉沉,“本殿是通知你们一声,好自为之。” “你!等等,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江湖......” 路恬神色一紧,生怕易芊羽说出什么话,上前,“云珟,我太困了,去睡觉。” 云珟颔首,不再理会任何人,让玄晴把路恬抱进去,然后自己也被玄开背进帐篷。 易芊羽仔细的盯着云珟的腿看了几眼,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受了伤。 而她认识的那个人也戴着面具,面具却不同。 她听说过五皇子,几年前出了意外,脸毁容了,腿也废了。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可,眼神真的很像。 “姐,你这是在帮我吗?能不能好好跟那丫头说话?”易曜不满的抱怨,语气是各种不掩的嫉妒。 他嫉妒那丫头对五皇子的态度。 想他堂堂易天阁的阁主,竟然比不过一个毁了容貌的皇子?! “闭嘴吧!”易芊羽完全没有温柔,呵斥一句,直接吩咐,“把他带回去,禁足三个月!” “姐,亲姐!不要啊!小恬恬,你快救救我......” 路恬假装没听到外面的声音,视线停在云珟腿上,“有没有什么事?” “没关系,玄开固定的很好。” “嗯。你这次不应该亲自来,在京城等我的消息就好了呀。” 云珟把路恬紧紧抱在怀里,带着后怕,“丫头,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了。为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吗?” 路恬伸手搂住云珟的脖子,“我知道,我当时也在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你。” “可是,云珟,我应该怎么做呢?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让我犹豫。若不然,玄晴他们就都没命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看着他们去死。” 云珟大掌在路恬后背拍了拍,轻叹,“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担心。若是能把你放在身边永远不离开就好了。” 他很想这样。 可惜,他不想让心爱的人感觉到束缚。 路恬抬头,看着拿掉面具后露出完美侧脸的云珟,微微仰头,在云珟脸上亲了一下。 “我以后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了,好吗?” “本殿不太相信这话。” “呃~”路恬歪了歪脑袋,勾唇,“那我以后身边多带一些人,身上还要一直备着毒药,尽可能的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珟其实无所谓路恬去哪里,他自责这次没有保护好路恬。 当时明明都察觉到费家不会老实,也派了人往小丫头身边赶。 只是,周围的暗卫不是很多,加上小丫头临时换了路线,出事后周围的暗卫也都不能及时赶到。 “好,就按丫头说的办,以后身上带着毒药,谁都接近不了你最好。” “嗯。”路恬颔首,而后靠在云珟怀里,闭上眸子,安心,“费家那边有动静吗?确定这次是他们吗?” “十有八九。回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小丫头打算怎么收拾费家?” 他把所有人都派出来找丫头了,京城很多消息现在都不知道,只能回去后再查。 “费家产业多吗?” 云珟低头,眸色轻轻柔柔,“小丫头想动费家的铺子?” 路恬思考着道,“这次费家拿出那么多银子请杀手,易天阁那边又因为什么江湖道义不会说出幕后之人,况且他们也不会指认。” “这样的话,咱们没有证据。而且元家的事情还没查出来,我又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杀了。” “所以,先收点利息,从他们的铺子上下手。对了,还有费氏,她肯定也出了不少银子。这一次,我要让费氏在路家也不好过。” 以前她只想着等查清楚元家的事情再一并把人收拾了。 不过,既然费氏不老实,不想好过,那她就成全费氏。 “需要我做什么吗?”云珟低头亲了一下路恬的头发,看着窝在怀里半闭着眼睛的路恬,嘴角不自觉勾着。 “我想想再说,要是需要的话我跟你说。” “好。丫头睡吧,本殿在这看着你。” “你把我放下吧,这个地方有些小,我给你让一些地方?” “没关系,我看着丫头睡。” “嗯......” “睡吧。” “好。” * 帐篷外,路言和路士杰两人对视,无心睡眠。 恬恬和五皇子独处,他们不同意,却也说不出什么。 守在帐篷边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说话声,两人沉默着。 那边靠坐在一棵树边假寐的简寻也一直注意着帐篷的动静。 心里各种滋味陈杂,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好在过了没多久,云珟喊了玄开把他背出来。 云珟不想让任何人说路恬的不好,这么多护卫在,他若是单独和路恬在帐篷里呆一夜,对小丫头的名声定然是不好的。 这边林子里一群人守着一个帐篷各自找地方休息,京城这边也有许多人一直未眠。 元氏接到传信的时候,抱着信喜极而泣! “没事!恬恬没事!太好了!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菩萨保佑!” “夫人,您这下能好好休息了吧?” “嗯,休息,休息......” 路弘康知道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没事就好。让人把那丫头的院子收拾一下,这下要在府里好好养着了,我看她还乱不乱跑!” 而最不愿听到这些消息的恐怕就是费氏了。 她正发愁的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脸色瞬间沉下,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没事!竟然没事!那丫头还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受什么伤?!是真的还是假的?!” 戴嬷嬷低着头,“老夫人,是真的,这消息刚刚传到老爷那边。好消息是,易天阁的阁主也没死,就是受了重伤。” 费氏眯眼,神色沉重,“受了重伤!” 之前知道是易天阁阁主掉下山崖的时候,她就立刻去牢中找了大哥。 大哥让她把能卖掉的铺子先卖掉,希望易天阁的阁主没有死。 只要人活着,他们赔银子就是。 花钱消灾,这个钱必须花! 如今易天阁没有把路恬杀了,易天阁阁主掉下了山崖,现在要怎么算? 二十万买路恬的命,结果路恬什么事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易天阁那边会不会退他们银子?或者...... “老夫人,易天阁那边的人传信过来了。”一个小厮悄声进门。 “什么?易天阁?” “是。据说是易天阁的大小姐让人传来的。现在他们阁主已经被接回去了。” 说着话,小厮递了一张纸条给戴嬷嬷。 费氏等不及,直接伸手接住,展开。 几息后,费氏拿着纸条的手往床榻上一拍,满脸的火气! “岂有此理?!易天阁仗着自己是杀手就这般不讲理!简直是可恨!” 戴嬷嬷小心翼翼的弯身,看着脸色难看的费氏,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老夫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费氏阴霾着脸,“易天阁说了,那二十万两是给他们阁主养伤的银子,刺杀不算!如果再想刺杀路恬,就拿一百万两黄金!” “一百万两黄金?!”戴嬷嬷倒吸口气。 一百万两黄金就是一千万两白银。 要是真有这么多银子,他们也不舍得拿去刺杀一个路恬。 其实,这就说明易天阁根本就不准备杀路恬了。 因为,费家就算卖掉所有东西都凑不出一百万两黄金! “哼!二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本夫人还无处去找人,更不能说什么!” 费氏憋闷的脸都开始发黑了。 只是,想到费家一大家子的命和自己大哥的交代,这份憋屈,她只能吞了! 那路恬受了轻伤,明日傍晚如果回不来,后日一早肯定回府。 老爷现在对那丫头也重视。 这以后怕是没有她的好日子过了。 她不相信路恬猜不出这次是谁要杀她。 他们心知肚明,却不会把事情放在明面上。 只是,她还真不敢保证那个死丫头会不会从别的方面让她难受。 这边费氏心疼着银子,怒骂着路恬。 京城各处关心着事情进展的人最晚也在第二日一早知道了关于路恬的消息。 有的人舒了口气,有的人则是咬着牙冷哼。 而之前一些传路恬和易天阁阁主有什么的人这个时候也自动的闭嘴了。 因为传来的消息说了,路恬脚崴了,走路一坡一坡的。 易阁主双腿几乎废了,身上的伤更是惨不忍睹,进气少出气多,人快不行了。 试问,两个行动不便,还有一个伤的快死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再加上五皇子亲自出京把人接回来,路恬是不是清白根本不需要评价了。 五皇子再喜欢路恬,也不会让自己委屈。 于是,第二日傍晚,路恬被许多人护送回路家的时候,京城没有半句闲言碎语。 元氏红着眼眶,又是心疼又是责怪的跟着把路恬送到院子里。 第一百次的问道,“真的没有别的伤口吗?不许跟娘说谎,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伤了,跟我说没事。” “娘,真的没有伤了,您问玄晴,她检查过。” 玄晴保证的点头,“是,夫人放心吧,姑娘脸上的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不会留下疤。脚是扭伤,擦几日药酒就能正常走路了。” 辛嬷嬷笑着接话,“夫人,您若是不放心,等姑娘晚上洗澡的时候自己检查。老奴看姑娘脸色红润,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路恬颔首,“就是,娘自己检查。” 元氏这才放下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话,元氏转身对田嬷嬷三人摆手,“你们给恬恬准备洗漱的东西和吃食。” 三人知道元氏想和路恬单独说话,应声退出去。 路恬拉着坐在床边的元氏,“娘想说什么?” 元氏叹气,瘦削的脸上带着愧疚,“恬恬,是娘的错。都是娘一直让你查元家的事情,才招来这杀身之祸。以后咱不查了!” 说到这里,元氏不自觉落泪,“你外祖父他们现在过的挺好。等有机会咱们抽时间去西北看看就行。不查了,再也不查了。” 她心里两难,却更加偏向自己女儿的安危。 好在元家现在没有在受苦,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娘,这件事已经开始查,连皇上都下令了,不是咱们继不继续的问题。再说了,这一次谁都没有想到费家会请江湖杀手。” 元氏摇头,眼底带着决意,“这费家没完没了的找事,咱们也不能一直防备着。为了不让你再被他们欺负,以后这路家后院的事情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娘想做当家夫人?” “不是我想做当家夫人,而是这路家的银子再也不能放在费氏手里。说不定这次花出去的银子有不少都是路家铺子里的。” 元氏声音沉沉,“她拿路家的银子请杀手去杀你,我做不了别的,只能跟她争一争这路府后院的权力,控住银子。” 路恬眼底渐渐溢出笑意,“娘是想帮我,对吗?” “当然了。娘不帮你还能帮谁?你哥哥马上也要说亲,咱们路府比较特殊,我不能让人家钱家挑出什么毛病。” “那我帮娘。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娘以前都不争不抢,费氏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所以,还需要找到一个机会才行。” 在这路府,能够决定一切的其实还是路老爷。 就算路老爷现在对费氏疏离了,若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收了费氏的后院权力,也不能服众。 “是,娘不急,先准备着。以前是无所谓,现在......” 咚咚咚...... “夫人,姑娘。韦氏,谈氏和路昉两位小姐来了。” 第165章 探视 同住一个府邸,虽然天黑了,但是,她们也要做做表面功夫来看一下。 韦氏看了一眼身边母女三人难看的脸色,勾了勾嘴角,视线看着屋里。 不就是在院子门口站着等一下吗? 这母女三人本就与路恬不合,也不是心甘情愿过来的,没必要摆出一副谁都欠了她们银子的表情。 “几位请进吧。”玄晴回来,生硬的请几人进去。 谈氏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缓缓进院子。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路恬看着四人进门,并且让身边下人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韦氏笑的还算热情,站到床边问路恬的伤势。 路恬客套的应着,也知道她们不是真心,她也不需要这些人的关心。 “这往后出门可要小心点,尤其你是个丫头,指不定被什么下三滥的人盯上了。我当年就是,好好的怀着一个孩子,不过是出门乘个凉,这孩子说没就没了。” 韦氏意有所指的说着,后面谈氏眼神更难看了几分,却也不能这个时候上前接话。 路恬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弯唇,“多谢二婶的嘱咐,我记住了。” 韦氏听到这声二婶,捂嘴轻笑,“你这孩子别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看你出事了肯定也是挂心的。好好养着。” “嗯。” 路恬颔首,对韦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识。 之前韦氏在她眼里跟个透明人差不多。见面也就点个头,或者装作没看见,几乎没说过话。 而刚刚韦氏一番话意有所指的指责谈氏,定然是知道她和谈氏不对付,是一种示好。 这韦氏倒是挺有心计。 路恬和她们也没什么话可聊,就是同住一个府邸,她们做样子的来看看,她做样子的接待一下。 随意说了几句,韦氏四人以不打扰路恬休息转身离开了。 路恬看着人出门,转眸,“娘,韦氏流过一个孩子?” “具体不知道,那时候我和你爹都不在府里。不过,韦氏确实没了一个孩子,据说还是个女孩。” 路恬垂了下眸子,“那孩子是谈氏设计没的?” “有可能。韦氏的娘家之前和国公府走的挺近。当年,现在的皇上还没即位,太子已经出生了。那时候好像说韦氏若能生个女孩,韦家就帮着牵线和太子定个娃娃亲。” “那时候的皇上是当时几个皇子中最有希望坐上皇位的。所以,太子虽然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有人想到了以后。” “可是,就算韦氏的孩子真的和太子订了亲,对谈氏有什么影响吗?” 元氏点头,压低声音,“当年韦家和谈家因为朝廷上的一些事情起了争执。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矛盾越来越深,这就导致韦氏和谈氏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那还真是难为了她们,这么多年住在同一屋檐下。” “是啊。所以,韦氏的孩子没了。” 路恬耸肩,“现在的韦家呢?和国公府走的还近吗?” 元氏摇头,“太子都多少年不在京城了。如今这京城又有多少人还记得有一个太子?连皇后都......唉~这皇家的事情先不说了,你好好养伤,先别多想。” “好,娘也快回去休息吧,您这两日肯定也没睡好。” “不急,我看着你洗漱歇下再回去。” “那好吧。” * 脚肿了,病了,定然有一些人在这个时候上门。 于是,丞相府,太傅府,乐府等等的帖子送到路恬手里。 路恬看也不看,点头,“来吧,都来吧,她们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 人家送了帖子来问什么时候方便探望,她也不可能拒绝。 反正脚不能动,闲着也是闲着,有那么多美人来看她也不错。 再说,不管想不想见,乐姿和钱诗颖她不想拒绝,总不能厚此薄彼。 大部分小姐都礼貌的递帖子问一下,得到同意再来。 满京城除了路恬,还有一人无视规矩,直接上门,那就是甄兰初。 “路恬,你看去完全没事。” 路恬晃了晃自己的左脚,把脚上白色的袜子甩掉,露出红肿的脚脖,抬起,“甄小姐眼睛没毛病吧?能看清吗?” 甄兰初轻哼,扫了一眼路恬的脚,“除了这里,别处都是完好的吧?” 路恬嘴角带着凉意,勾唇,“甄小姐希望我哪里不是完好的?” “我倒是没有想法。”甄兰初移动脚步,随意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给你带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这个消肿比较管用,我习武经常会摔摔打打,都是用这个。” 路恬看着甄兰初摆手,一个小丫环捧着一个小坛子放在桌子上,意外的挑眉。 “这么好?” 甄兰初知道她会医术,肯定不会在药材里动手脚。 而且,这药酒肯定非常不错,若不然甄兰初也不会拿出来给她。 “我看你不顺眼是一回事,你受伤了,我拿一些家里常用的药酒给你而已,回头你试试。算了,爱试不试。” 路恬弯唇,用手把小桌上的坛子拉近,“试,怎么不试?我现在希望我的脚赶紧消肿。” 从启明山颠簸了一路,抹了药的脚还是没消肿,只要是好的药材,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甄兰初无所谓的瞥嘴,“路恬,五皇子的腿怎么样了?” 路恬头也不抬,“我家男人的事你还是少操心。” 闻言,甄兰初呲笑一声,“五皇子什么时候成你家男人了?你们可没有定亲。” “是没定亲。但是,云珟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全京城都知道他为了我不顾自己的伤势跑去启明山。” “哼~五皇子为你做再多有什么用?只要皇上一日不给你们赐婚,五皇子随时都有可能成别人的。” 甄兰初也直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你不觉得皇上会同意吗?云珟的脾性,相信你也知道一二。” 宣示主权,谁不会? 甄兰初神色浅浅,语调沉沉,“路恬,我很想知道,你直呼五皇子的名字,五皇子真的高兴吗?” 路恬反问,“为什么不高兴?” “皇家人最看重身份尊贵,你直呼五皇子的姓名就是一种不敬。可能一开始五皇子是新鲜的。时间长了,我不相信五皇子还会愿意。” 路恬挑眉,“你这是在提醒我不要惹五皇子厌烦?” “当然不是。” 她这么说只是不想听到路恬叫五皇子的名字。 路恬勾唇,对于甄兰初的直接没有什么感觉。 “多谢甄小姐送的药酒,我累了,就......” “路恬,我听说易天阁的阁主对你不一般。你们独处的一天一夜,他人怎么样?” 甄兰初打断路恬逐客的话。 “呵~怎么?甄小姐喜欢上易曜了?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 甄兰初特地说了独处一日一夜,其中意思不就是说她和易曜发生了什么事吗?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易曜半死不活,甄兰初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惹她不高兴。 “还是算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小姐心仪五皇子,我可没有你跟易阁主的缘分,一起被困山崖。” 路恬冷哼,“甄兰初,你少在这话中有话的挑拨我和云珟的感情。虽然我现在脚肿了,但是我身边还有不少高手。我若是不高兴了,直接让人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甄兰初听言,挑眉,站起身,“不劳烦你的人了,我自己走。” 她就是故意气路恬一下,心里也明白有些话只有自己说没什么用。 再说了,五皇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甄兰初离开,路恬表情淡淡,什么都没说。 她们都明白,有些没意义的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对方不舒服。 她也不会因为甄兰初送来这点药酒心存什么感激或者对甄兰初刮目相看。 甄兰初大大方方的喜欢五皇子,她光明正大的维护自己男人。 送走甄兰初,路恬好好研究了一下手边的药酒。 “确实还不错,感觉比我做出来的好了那么一点点。玄晴,你用药棉给我抹上一些。” “姑娘确定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吗?”玄晴不是不相信路恬的判断,而是想要谨慎一些。 “放心吧,就只有药材,给我抹吧。” “是。” 玄晴准备了一下,搬了小凳子坐在路恬前面,轻手轻脚的帮着擦药。 擦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路恬抬头,勾唇,声调上扬,“路老爷,稀客呀。” 路弘康胡子一抖,进门上下打量一遍路恬,视线落在那高高肿起的脚脖子上。 只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你看上去倒是挺好。” “我一直挺好的,路老爷你看上去倒是有点不好。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哼!就不能盼着本官点好?”路弘康轻哼,却没有多少生气,转脚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路老爷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路弘康没回路恬的问题,“易天阁的人有没有说他们用多少银子买你的命?” “他们?路老爷说的他们是谁?” “你心里明白是谁,别给本官打马虎眼。” “切~路老爷,是你给我打马虎眼的。万一咱们心里想的‘他们’不是相同的人,岂不是要闹出误会了。” 路弘康胡子动了动,眼神沉肃,“这事没有证据,你让本官怎么说?难道你会不知道刺杀你的人是谁?” 路恬挑眉,“知道。” “多少银子?” “不知道。” “那易阁主没跟你说?” “没有。” “哼!” “喂喂喂,路老爷,我说的是实话,你跟我哼什么哼?知不知道照顾病患的心情?心情好了伤才能好的快,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好啊?” 路弘康看了一眼路恬的脚腕,“能让你老实在府中呆一段时间,多养几日也不是不行。” “啧啧~真狠心。” “真没说价格?”路老爷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真没说!路老爷这是打算查账吗?要不我帮你吧,正好闲着没事,我算账还是挺快的。” 一句查账就表示她话中的‘他们’是身边的某些人。 能查的账肯定只有自己府中的和铺子里的,别人家的肯定不行。 路弘康神色淡淡,“你老实养伤吧,这件事本官会处理。” “那路老爷可千万上心,别被糊弄了。” 路弘康和费氏一起生活了近四十年,可以说费氏对路弘康非常了解。 而路弘康,将近四十年都没有看透身边的费氏,不得不说,被欺瞒的好惨。 路弘康轻哼,“不用你提醒!” 这话让他很没有面子。 咚咚咚...... “姑娘,乐小姐,钱小姐还有江小姐一起来了,马上就到院子门口了。” 一个小丫环进来禀报。 路恬眨眨眼,这些人速度够快的,她这帖子刚回没多久吧。 路弘康站起身,“收拾一下迎客人,别露着你那脚。” 路恬看了看自己的脚脖,“虽然有点丑,但是也不吓人。” 路弘康没说话,背着手抬脚出门。 路恬也不在意,药酒涂在脚上有一点麻麻的感觉。 “玄晴,好了,帮我把袜子穿上吧,还是别吓到客人了。” “好。” 这边刚收拾好,外面小丫环就领着乐姿三人进门。 “恬恬,怎么样?你吓死人了。”乐姿一进门就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笑着看她,“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脚上的伤还是我追一只野鸡自己不小心崴了。算下来,其实我掉下去根本没有摔伤。” 面对乐姿真切的关心,路恬脸上的笑也变深了许多。 乐姿脸上没什么笑意,能看出来这两日没怎么休息好,还有她脸上隐含的担忧和后怕。 “总觉得有点不敢相信,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还能完好的回来。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恨不得冲出京城找你。” 路恬伸手拉住乐姿,“真的吗?你都想去找我了?” “当然是真的。昨日你回来的太晚,要不然我还真想过来看看。” 路恬知道乐姿这般关心她是因为云珟。 不过,这也够了。 “那我以后小心,不会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对,千万别再出事了。” 路恬颔首,转头看向后面进门的江羽姗和钱诗颖。 第166章 宴会 “江小姐,钱小姐快坐,我脚不方便,就不起身招呼你们了。” 两人摇头,“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 “对,你好好坐着就行了。” 路恬笑着,把乐姿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带着笑意,“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后肯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不对?” “对!以后你肯定有享之不尽的富贵!”乐姿重重的重复了一遍,叹息,“你一个人出事,这整个京城都不得安宁。尤其是五表哥,他的腿还伤着,把祖父都急坏了。” 她是因为五皇子才和路恬走近的,不过和路恬相处之后也渐渐喜欢上路恬。 他们乐家明白路恬对五皇子的意义,所以,这些担忧和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噗~我这受了伤还有错啊?” “没有没有,我说错了!行了吧?” 路恬轻笑,那边江羽姗和钱诗颖也跟着笑。 “路姑娘这一次出事其实也算是因祸得福,现在连皇上都知道五皇子最是放不下你。说不定过段时间皇上就会给你们赐婚呢。” 钱诗颖觉得路恬肯定希望这样,所以一时也忘记了江羽姗曾经和五皇子之间的那些纠葛。 路恬确实想要这样的结果,脸上笑容变大,“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期待一下。” 四个人脸上都笑着,只有江羽姗最不自然。 她自认自己对五皇子没有感情。但是,这一次五皇子在路恬出事之后连夜带着人出京找。 那种在乎!那种魄力!那种对心爱女子的重视!让她心里又起了不少的波澜。 她觉得,满京城恐怕找不出几个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到这个程度的男人。 所以,在知道五皇子出京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乱了许多。 她也想过,若是自己没有和五皇子撇清关系,出事的是自己,五皇子会不会为了她也这样做? “恬恬,我听说是有人买通了易天阁的人杀你,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乐姿放下心之后开始问路恬关于这次刺杀的事情。 路恬眼底神色深深,“猜到了,但是没有证据也没办法说。” “那你以后要多加防备,不管是不是你想到的那个人,都不要轻信任何人了。” 乐姿没有继续问背后是谁,既然路恬都说了是猜测,说出来也不好。 她问这个问题也是下意识的关心,没有一定要知道是谁的意思。 路恬明白乐姿的意思,颔首,“放心吧,同样的伎俩在我身上用不了两次。” “是啊,千万别再发生这样的事。要不,我魂都要被你吓没了。” 几人说着闲话,江羽姗几乎没出声。 看着乐姿她们三人关系好像非常亲近的样子,隐隐的有些把她排除在外似的,江羽姗心里有些不舒服。 轻轻抿了口茶水,江羽姗开口,带着好奇。 “听说掉下山崖的时候是易阁主一直护着路姑娘,那个易阁主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去刺杀路姑娘吗?怎么会护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呀?” 前面好几个疑惑出声,江羽姗觉得这么问不合适,所以在最后又加了一句怀疑。 路恬三人听言,脸上的笑都缓了下来。 “易阁主的为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当时确实要杀我。不过,僵持了太久,加上一些意外,最后是我拉着他跳下去的。” 那一段没有亲眼看到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而她也懒的解释太多,就一句意外,随他们怎么去猜吧。 况且,这种事情,就算解释清楚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 易曜好像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当时不杀她的原因,她也不能理解,更不能解释。 至于易曜那两日说的各种不正经之言,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可能与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女子相比,她多少是有些不同。 但是,她不相信那点不同会让一个人这么容易的爱上她。 她觉得更多的一点是易曜顾忌云珟的实力。 当时掉下山崖,被护着的时候她是感动了一下下。 不过,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加起来,她认为自己与易曜已经扯平,没有任何关系了。 “意外?” 江羽姗很明显不信服这样的说法。不过也没继续问,笑着说了一句,“这江湖人的脾性还真是不好琢磨。” 钱诗颖笑着颔首,“是啊,江湖人与咱们不同,就不要再猜了。路恬能平安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是。” 跳过这些话题,四人随意的说着轻松的话题。 “恬恬,你这脚养多久能好?” “可能半个月吧。” “很疼吗?” “不是特别疼,只要不碰到就好。” “嗯。如今你受伤了,后面肯定有不少人都会来看你或者送礼物过来。等你脚上的伤好了,要不要考虑办一场宴会?” “啊?需要吗?” “有的人家会办,反正看你。” 路恬拧了拧眉,“有这种规矩?” 乐姿捂嘴一笑,“你是个守规矩的人吗?” “也是。”路恬自己也跟着笑,“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就算了。” 钱诗颖也不在意,“对,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对京城的规矩不熟悉,也没人说什么的。” 江羽姗听着两人句句顺着路恬说,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时候没规矩也能变成一种特殊了?! “我看路姑娘还是考虑办一场宴会,到时候就随便赏赏花,喝喝茶,算是还了大家来看望你的情分。往后路姑娘都要生活在京城,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可以先熟悉一下。” 路恬眼神动了一下,不可否认江羽姗说的话很有道理。 乐姿和钱诗颖也赞成这话,不过,“倒是不着急。九月份长公主会在她的园子举办赏花会,恬恬可以先参加宴会熟悉一下。” “长公主办宴会?” “是。长公主最是喜欢三角梅,每年九月都会在梅园举办宴会。” “不错。里面大部分都是三角梅,梅园是长公主专门用来种花的地方,里面各种花都有。到时候肯定会有你的帖子。” 乐姿拍着路恬的手,“那时候你的脚大概好的差不多了。” “嗯。” 又随意说了会儿话,外面小丫环禀报好多小姐过来了,也有的府邸是直接送了礼物过来。 路恬坐在大厅里迎了许多陌生的小姐,虽然乐姿给介绍了,但是她能记住的没有几个。 好在这些人都不留在府中用膳,也就走个过场,在午时之前就全都客套的离开。 乐姿几人也都跟着告辞了。 世界一下子清净,路恬躺在软榻上,两只手揉着自己笑的发酸的腮帮子。 “应付人也是一种体力活啊,我现在不仅身子累,心更累。” 辛嬷嬷提着食盒进门,跟玄晴一起把小几拿到软榻这边,又拿了枕头垫在路恬身后,而后摆桌子。 “姑娘,您以后是要做五皇子妃的,这样的生活确实要适应一下。尤其是赶上各种节庆日,那些位份比您低的小姐或者夫人都会象征性的去跟您请安。” 路恬接过玄晴递来的湿帕子擦脸,擦手,“这么累的事情怎么还有人愿意挤着往前凑?我可不想每日应对那些不熟悉的人,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她真的是第一次了解这些名门贵女之间的交际,若是经常这样,她还真怕做五皇子妃。 “姑娘,有人往来说明门庭兴旺,代表着这个府邸蒸蒸日上,正得隆恩,或者身份地位特别高,大家争相巴结。” “就是,京城的小姐们都希望能嫁到这样的人家,享受其他人的卑躬屈膝。” “辛嬷嬷,咱们家姑娘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辛嬷嬷把筷子递给路恬,“是不一样。但是,以后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这样一个环境里,总不能一直特立独行?” 路恬拧眉,拿着筷子随意的夹了一小口菜放入口中嚼着。 辛嬷嬷继续道,“姑娘也别嫌老奴啰嗦。这一次那么多人来看姑娘,其实就是五皇子的态度有的今日的结果。” “以前的姑娘虽然回来路家,但是大家都知道姑娘不受重视,所以和姑娘往来的人也不多,或者几乎没有人把姑娘放在眼里。” “这次行宫回来,大家都知道五皇子对姑娘的重视,以前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来找姑娘。现在您受了伤,几乎全京城的人都送了东西过来。” 路恬挑眉,“很多吗?” 辛嬷嬷点头,“姑娘今日见的这些人都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身份太低,管家记下礼物就打发她们回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见姑娘。” 路恬外头,眉头轻轻蹙着,也不吃东西了,看着辛嬷嬷。 辛嬷嬷摇头,“姑娘这么看着老奴,老奴说的也是实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些事情我娘没跟我说过,我以前也没有想过。现在听到了就有些惊讶。” “姑娘不用惊讶,您接触的多了慢慢就知道了。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人今日过来根本不是冲着姑娘,而是冲着五皇子殿下对姑娘的态度。” 路恬明白,从辛嬷嬷说前面几句话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后面。 捧高踩低可以说是人的一种本能。 面对有钱有权的贵人和落魄乞丐的态度肯定截然不同。 她也明白,这些人现在可以看在云珟的态度上对她奉承,巴结。 也会因为云珟的冷淡对她视而不见。 这就是现实,不管在哪个时代。 她以前从未仔细的去思考过,到现在都在矛盾到底是应该融入其中去适应? 还是依然按照自己的性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姑娘?” “嗯?” “您快用膳吧,现在别想那么多。老奴只是跟您说说情况,这往后您还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路恬弯唇,“确实,我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需要守规矩应承的时候她可以应承。 想要放松的时候她也可以什么都不顾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没必要让自己过的难受。 “好了好了,我吃饭,你们也去吃吧。下午应该不会有人来找我了吧?” “是,下午不会有小姐过来了。不过可能还是会有不少府邸会让下人送礼过来,管家那边会记下的。” 路恬颔首,“辛嬷嬷,你等会儿去盯着点,那些东西让他们全都送到我这边院子来。” “是。” 各府送来的东西是给她的,可不能便宜了费氏那些人。 府中的管家好像是一直跟在路老爷身边的,不是费氏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贪墨。 路恬快速的吃完饭,然后直接倒在软榻上睡觉。 路府前院,送礼的小厮不断,礼物也不停的被收进来。 辛嬷嬷过来说了路恬交代的话,路府的管家也跟了主子的姓,路大海。 知道是路恬的吩咐,路大海想都没想的应下,然后让人把东西往路恬院子送。 自从路恬回府,这府里的风向就慢慢的有些倒了。 以前府中人大部分都被费氏买通,他主管前院各种杂事,许多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费氏是主母,掌握着银钱。他是老爷身边的人,也是尽量不跟主母起冲突。 但是,路姑娘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这个姑奶奶不知道又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没有老爷那样的心境,还是老实的按照姑娘说的做。 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送给姑娘的。 东西陆陆续续的进了路恬的院子,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费氏的耳中。 费氏脸色暗沉着,“这些人际交情应该算到府中才对,东西也应该进到大库房!她说送到院子里,路大海就直接让人送过去了?!” “是,已经搬过去了。上午路恬那边有许多小姐在,路大海不知是怎么回事,收的礼记着了,却没入大库房,全都在前院放着呢。好像就是在等路恬发话一样。” 戴嬷嬷事无巨细的禀报着,还不忘把自己的猜测也加上。 费氏听言,冷哼一声,“这路大海也见机行事,全都向着那个死丫头了!” “老奴看差不多。” 费氏站起身,“走,咱们去那丫头院子看看!她受了伤,我这名义上也算个长辈!” “是。” 第167章 见面礼 路恬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轻手轻脚的在抬东西。 她知道是玄晴在收拾小库房放东西,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一道请安声突然响起。 “老夫人。” “见过老夫人......” 路恬缓缓睁开眸子,眼眸轻动,嘴角轻扯了一下。 老夫人? 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吧? “你们姑娘呢?我来看看她伤的怎么样了。这一上午没断人,我也没抽出时间过来。” 费氏倒是谦虚,没有自称老夫人,还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会儿过来了。 玄晴面对费氏没什么好脸色,眼底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杀意。 “等会儿吧,我去跟姑娘说一声。我们姑娘正在休息。” 费氏听到在睡觉,没有说要离开的话,点头,“好,你去通报一声吧。” 玄晴转身进屋,费氏则是眸色深深的看着那些搬进搬出的东西。 东西都是常见的,没有什么特别。 但是,其中确实有不少好的东西。 听说长公主府,五皇子府,乐府包括简家等都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别人都无所谓,她很想知道简家都送了什么。 那简寻对路恬好像有些不一般,说不定会送一些贵重的东西给路恬。 前两日大哥让她卖铺子,但是没有那么快找到买家。 如今易天阁那边不需要赔偿银子,所以铺子也没有着急卖。 再加上现在这个时候卖铺子不是告诉大家费府有问题吗? 所以,铺子暂时不方便出手。 不过,之前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他们东拼西凑才凑齐的。 到现在账上还有不少亏欠,要赶紧补上才行! 路家有两间铺子的账有问题,她很担心老爷发现。 今日看到送礼的人,她承认,她想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到时候入库,若是有贵重的东西,找几件赝品与真品换一下,谁都不会看出来。 再说,路恬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分不出真假。 如今东西全都被路恬收着,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们姑娘醒了,请吧。”玄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费氏的沉思。 费氏眯眼,扶着戴嬷嬷的手进门,心情非常不好! 她嫁到路府将近四十年,除了去老爷的书房需要等着通报,别的地方都是随意进出。 如今来路恬的院子竟然等了这么久,还真是...... 抬脚进门,刚进去,右侧方突然间喷出一口水,直直朝她脸上而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更是没来的及遮挡。 “咳咳咳......” 路恬被呛到的声音传来,玄晴立刻扶着路恬给她拍背,嘴角隐隐的抖动代表着忍不住的笑意。 再看那边的费氏,满头满脸的水,是姑娘刚刚喷出去的。 嗯,这个见面礼,不错! “咳咳......实在不好意思,呛到了,呛到了。” 路恬缓了一下,抬头看那边的费氏,眼底藏着笑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戴嬷嬷给费氏擦着脸,嘴巴哆哆嗦嗦,脸上带着怒火,“姑娘明知道老夫人要进来,还站在门口喝水,是不是故意......” “好了,戴嬷嬷,你下去。”费氏忍着一腔怒火打断戴嬷嬷的话。 是她自己要来的,路恬也真的呛到了,又说了不是故意的,现在追究这点小事只会显得她小家子气! 戴嬷嬷替主子不平,低着头,浑浊的老眼看了路恬一眼,透着一股狠意。 不过路恬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只腿蹦跶着到椅子边坐下。 费氏擦干净脸上的水,抬脚走到靠近门口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脸上还尽量表现出温慈。 “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恬连客套话都没有,更是没有个称呼,直接问道。 费氏噎了一下,看看路恬,嘴角动了动,“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路恬颔首,端着杯子喝茶,还咳了两声。 那边戴嬷嬷立刻上前一步要挡在费氏前面。 路恬看到,转身把杯子放下,嘴角扬了扬。再转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是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费氏眼帘颤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转头看向外面,“我听说收来的各府礼物全都送到你这边来了,所以过来看看。按照规矩,等你好了是要办场宴会的,到时候操办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路恬听着这些话,嘴角缓缓勾起,“你是想说这些东西应该送去路府的大库房吗?若是不送去,到时候办宴会就要我自己操办,可能连府中下人都指使不了?” 费氏摇头,“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说一声。以前你生活在外面,你娘这么多年没接触过京城的事情,难免有想的不周全的地方。”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不过,咱们现在都住在路府,在外人看来都是一家人。办宴会也是在路府。我自然不想让别人看咱们路府的笑话。” 费氏的话句句在理,全心为路家考虑的样子。 路恬左脚一直抬着有些累,缓缓在空中绕个圈,腿叉开,搭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费氏看着,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戴嬷嬷暗暗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一边。心里轻哼,果然没规矩!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这府里的下人我也用不着。至于宴会,办不办我说了算,谁都管不着。” 费氏听言,脸色一动,“你不打算办?” “看心情。”路恬晃悠着脚,斜靠在椅子上,那样子除了悠哉,更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二流子。 费氏嘴巴动了动,想说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外面那些还在搬动的东西,费氏是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她说的隐晦,路恬却能一阵见血,用最难听的话说出她的目的。 如此,根本没有办法交流,她更明白,想要让路恬再把东西搬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路恬松口,费氏张嘴...... “姑娘,有您的信,是易天阁阁主让人送来的。” 一个突然出现的护卫打断了费氏,而护卫的话也让费氏脸色一紧! 易天阁的阁主给路恬写信?! 什么意思?! 易天阁阁主和这丫头在山里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吗?! 那,易天阁那边有没有把他们供出来?! 费氏脸色变幻不定中,护卫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给了路恬。 路恬挑眉,看那信封也不像是信。 伸手接过,看着里面的东西,路恬往脸色惊疑不定的费氏那边看了一眼,而后缓缓把里面的银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玄晴,点一下。” 除了银票,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易曜不正经的话。 路恬拿着信扫了一遍的时间,玄晴也把银票点清楚了。 “姑娘,一共二十三万两。” 路恬颔首,“不错。那家伙说了,他收的二十万两给我,另外三万两是吃了我三顿饭的银子。” 说着话,路恬想到什么,抬手,“对了,玄晴,我梳妆台上的盒子里有块玉佩,让人还给易曜,就说我跟他两清了。” 玄晴应声,“属下回头就去办。” “嗯。” 这边主仆俩说话,费氏则是揣摩着路恬和易天阁那边达成了什么交易。 那些银子是她费劲千辛积攒的,如今竟然全都落在了路恬手里! 在易天阁手里,她不敢打主意。 如今在路恬手里...... 这银子要怎么样能再拿回来呢?! 心里算计着,费氏也没心思跟路恬纠缠了。 “你好好休息吧,办宴会的事情最好让你祖父帮着拿个主意。” 路恬随意的扫了费氏一眼,“嗯,路老爷的意见我可以听听。” 费氏起身,自己讨了个没趣,没再说话,抬脚离开。 路恬目送费氏出去,立刻放下翘起的脚,起身,“玄晴,把银票收好。咱们去大库房。” “嗯?姑娘去大库房做什么?”玄晴不解。 “费氏都亲自来我这边了,可见她多缺银子。咱们去大库房讨要我这么多年的月俸呀。还有哥哥的,娘亲的,我爹的。对了,这路府还给嫡长女做衣服首饰,全都要折合成现银才行。快走快走。” 费氏来给她脸色看,想打她这些东西的主意,她也去给费氏添添堵。 刚刚费氏一口一个宴会的,应该是希望她能办宴会,然后趁着人多做些什么。 她说了不会让费氏好过,从现在开始就要行动起来。 脚上的伤不要紧,她现在精力多的很。 玄晴看看路恬悬空的脚,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按照路恬说的做。 于是,两刻钟后,路家大库房门口。 “姑娘,这个,真的不行。您要得到老爷或者老夫人的批准才可以,要不然,老奴真不敢作主给您。” “我是主子,我拿了东西就去跟路老爷说,你放心,不会连累你的。要不然,我直接让人把库房砸开?” 守着库房的婆子和护卫苦着脸,“这,姑娘,奴才们实在,哎呀,路管家来了,姑娘还是问问路管家吧。” 看到路大海,下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路恬转身,靠在玄晴身上,压低声音,“怎么不是路老爷亲自来的?” “护卫说费氏刚刚去找了路老爷,估计要等会儿。” 路恬眉头动了动,“费氏也在?那就更好玩了。” 路大海低着头走到跟前,弯身向路恬行礼,“姑娘。” “嗯。路管家,你快让他们把银子给我,我算过了,我爹娘,我哥哥还有我的那一份,加在一起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两。我算的可是最少的数目了,再不给我,我就改变主意加倍了。” 路大海感觉自己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这小姑奶奶又是要闹哪样啊? 他听下面的人说姑娘来大库房要过去十几年落下的月俸银子时就觉得眼皮开始跳。 去禀报老爷的时候,老爷和老夫人在屋里说话,他就让小厮在那边等着跟老爷说,自己先来看看情况。 “姑娘,这银子一共是一万三千多对吗?” “是。” “这样的话,这事要经过老爷同意才行。咱们府里但凡动用超过五百两以上的银子,都需要老爷点头。” 路恬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真麻烦!那要是我不经过路老爷同意直接拿呢?” “这个,私自拿的话是要家法处置的。” 路大海这话落,就见那边守在库房门口的两个婆子低下头。 路恬笑着挑眉,“家法啊,这个好。” 对于这话,路大海表示有些不明白。 正此时,远处好几道脚步声渐渐靠近,为首的正是路弘康。 看到路恬一只脚站着,脸上笑嘻嘻的样子等在门口,路弘康神色轻动,脸色暗沉,很大声的怒喝! “无缘无故的要什么月俸?!你回来的这几个月不都给你了吗?!” “是啊。之前你变卖老爷书房的东西不是卖了几千两吗?还有刚刚易天阁送了二十三万过来。你还有间铺子,怎么还缺银子花?” 跟过来的费氏紧跟着路弘康的话道。眼底的紧张和惊忧掩饰的非常好。 对于费氏的话,路恬只当没听到,直接看向路弘康。 “既然我已经是路家人了,我是不是应该每个月都有月俸零花?我的月俸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给的。这十几年来的那些都应该补偿给我才对呀。” 说着话,路恬直接伸手,“路老爷别小气,我都四舍五入的算了,只要一万三千两,你爽快点,我拿了银子以后保证乖乖的。” 她不信路弘康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路弘康如果还选择维护费氏,那她真的想把路老爷的脑袋给敲开,然后灌点水进去! 路弘康轻哼,眼底没有任何生气。 “你不是有很多银子了吗?整个路府上下加起来都没你有钱。” “哼!我有钱是一回事,该给我的一个子都不能少。我现在要攒嫁妆,还要给哥哥攒银子娶媳妇,非常缺钱!路老爷快点给我。” 路弘康没有立刻松口,看着路恬,“要银子连祖父都不叫。既然是路家人了,本官是你的什么人?!” 路恬闻言,眨眼,缓缓缩回手。 路弘康眼皮一跳,看路恬这动作,嘴角开始下垂。 路恬瞥瞥嘴,而后嬉皮笑脸,“叫就叫,祖父大人,给我银子!” 路弘康听着那声祖父,下垂的嘴角上扬,眼底也划过笑意,“哼~以后都这么叫。” “好的,祖父大人。” 路弘康轻咳,威严的转向守在库房门口的两个婆子,“把门打开吧。” “不行!” 第168章 揭发 路弘康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像是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一般。 看着桌子上稀稀拉拉的两千多两银子,还有路管家带着下人在库房检查的动静。 路恬嘴角一直带着笑,等着看结果。 守着库房的四个护卫和两个婆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抖着。 路老爷什么都没问他们,只让人查看库房。 费氏紧紧扶着戴嬷嬷的手,眼底惊慌不定,脸色微微发紧! 她觉得自己完了,真的彻底的完了! 眼睁睁看着从库房里面搬出许多东西,还有路管家手上的账簿。 期间,路士杰和元氏过来了,直接站到路恬旁边。 “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知道有很多小姐来看路恬,所以一上午都没去女儿的院子。 刚刚听说路恬和爹都来了大库房,就转脚过来看看情况。 “祖父清点库房呢,咱们等等看。” 路士杰和元氏对视一眼,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女儿起了个头,目的就是针对费氏。 又过了一会儿,在府中的韦氏和谈氏以及路昉姐妹都听到动静过来了。 她们今日全都在院子里没出来,知道很多人来送礼,懒的去看那碍眼的一幕所以避开了。 后面听说老爷,老夫人等人全都来了大库房,下人又说的很是奇怪,她们就跑过来看看了。 路恬看着除了出府的几个男子,其他人全都到齐了,缓缓弯唇。 “老爷,你听我解释,这......”费氏可能想到了什么好的理由,上前。 不过,路弘康抬手,沉声打断,“你不用说,等路大海清点了库房和铺子里的账,本官再一并与你算!” 费氏一脸难受,嘴吧哆嗦着,“老爷,我承认我动了手脚。但是,老爷也知道,费家出了事,需要不少银子打点。所以......” 路弘康冷哼,眯眼,“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银子是你最近开始动的?” 说着话,路老爷走到一个被搬出来的瓷器边,一脚踢过去,“银子你拿走了!这些假瓷器你怎么解释?!” 被踢破的瓷瓶应声碎裂,费氏身子也随着一抖。 “这么多年铺子的收益本官也会偶尔看,加在一起至少有二十万!现在就剩两千多,还满库房的假货!我这个路府在你手里这么多年,现在直接变成一个空壳子了!” 路弘康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怒火也越来越盛! “本官定要好好查查你都把银子花在哪里了?!到时候你一个子都不能少的给我吐出来!否则,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费氏脸色瞬间煞白,惊颤的看着路弘康。 她没想到老爷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些话。 就算有二十万两银子,她跟着老爷三十多年,生了三个孩子,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大错。 二十万两银子都比不上她几十年的付出吗?! “老爷......” “你不用叫本官,等这些账出来你再一块求情吧!为了费家?!哼!本官看你是为了那不可告人的腌臜心思!” 费氏受刺激的晃了晃身子,被身边的戴嬷嬷用力扶住。 戴嬷嬷扶着费氏站稳,扑通跪地,“老爷,这些东西不是老夫人拿的,是老奴。老奴趁着每次宴会摆设的时候把瓷器等掉包,真的再偷偷运出去卖掉!” “老爷,真的不关老夫人的事情,老夫人都不知道这些!那些银子也是我偷偷拿的,全都是我拿的!” 戴嬷嬷一边说着话一边使劲给路弘康磕头,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 费氏低头看看跪在旁边的戴嬷嬷,眼眶泛红,抿唇,没有说话。 这意思很显然,若是戴嬷嬷能够顶罪,她会很愿意把人推出去。 路弘康自然不信戴嬷嬷的话。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倒是有些佩服这戴嬷嬷的衷心。 路家的家产不算多,费氏动了的后果绝对不轻。 而换到一个奴才身上的话,除了死还是死! 戴嬷嬷愿意为了费氏去死,这样的衷心还真是少见! 韦氏这会儿也看的差不多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乍舌。 她这个婆母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这次路恬出事,她也琢磨了一下背后是谁,心里闪过是费家,却没想过自己婆母。 如今路家二十万两银子没了,库房中还有那么多被掉包的假物。 这里可不止二十万两! 看样子,婆母这一次要...... 想着,韦氏不自觉的看向那边浅笑吟吟的路恬,眸底不由划过几分忌惮。 自从路恬回到路家,整个路府好像变了个气氛。 刚开始的折腾她只是冷眼看着,那时候她就知道路恬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后面渐渐的发现公公的态度也变了,她开始有点正视路恬了。 从猎场到路家,路恬真正出手对付婆母的次数好像少之又少。 不过,路恬一出手好像就是惊天动地,绝对不是小事。 这一次,听说也是路恬闹着要什么十几年来的月俸银子引出来的。 她不相信路恬会缺银子,其目的根本就是婆母。 而对于这个婆母,她表面是恭敬的,心里却嗤之以鼻。 她与谈氏不合,婆母偏向谈氏。 这一点倒无所谓,她也不指望从婆母那边得到什么好处,差不多能过去就行。 只是,这么些年的偏心多少让她心冷。 加上自己这个婆母经常不遗余力的去帮费家,有时候为了帮费家让她的丈夫和儿子牺牲颜面,这一点她是非常反感的。 如今好了,这次之后,恐怕再也没有精力去帮费家了! 不同于韦氏的心情,谈氏则是担心费氏倒了之后这个家谁来当。 若是算上路士杰和元氏,他们排第三,若是不算,他们排第二。 好像不管怎么算,这当家夫人都轮不到她。 路府虽然没什么银子了,但是,还有那么多铺子在,只要会打理,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加上作为当家主母,府中很多事情都能说了算,自己的儿女也能挺直腰杆。 这个位置,她想要! 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心思,没有人为费氏担心她会如何。 二十多万两银子,不用想就知道费氏拿去给了费家。 他们没得到任何好处,也不愿意操那个心。 天色渐黑,库房里搬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路弘康脸上的阴霾也越来越多。 路言,路士源,路士洪等人也都陆续回府。 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路士源心口猛跳,上前,跪到路弘康前面。 “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娘不可能掉包这么些东西!娘是路家的当家主母,她事事顾及着路家的颜面,也不可能用这些假的摆件招待客人。” “爹,您好好查查这些下人,说不定是他们瞒着母亲私下里......” “士源!本官现在在查,二十万两和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调换的!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府中哪个下人敢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 “就算是下人掉包,她管着这些东西,一直都不知道吗?!” 路弘康脸色难看的不行,他真的没想到,这三十多年,他这路府几乎被掏空了! 枉费他这几十年都这般信任费氏!真是看走眼了! 路士源抿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明白父亲说的是对的,其实内心里,他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是无辜的。 只是,他自己的亲娘,肯定会选择维护。 路士洪拧着眉头听谈氏说完经过,咋呼一声上前。 “爹,不是母亲。戴嬷嬷不是说了都是她做的吗?您还查这些做什么?让这个贱奴把吞的银子拿出来,再把她乱棍打死就是了,我娘肯定也是被她欺瞒了!” 谈氏听到自己丈夫说的这些话,闭了下眼睛,叹气。 她真是!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眼瞎的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士洪闭嘴!” 费氏在路士洪话落之后立刻训斥。 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戴嬷嬷瞪了瞪眼,心里不免寒凉。 她知道二公子有些一根筋,有些呆。 但是,她好歹是看着二公子长大的。 这几十年的照顾,竟然换来二公子毫不犹豫的乱棍打死! 费氏呵斥路士洪也是怕戴嬷嬷心寒不愿为她顶罪。 现在事情被老爷发现了,她势必会受到责罚。 只是,有戴嬷嬷顶着大部分,她最多就是被禁足在院子里,再失了管家的权力。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只要留在路家,她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而那些银子现在在路恬那边,想办法拿过来补上去,先消了老爷的火气,后面慢慢再说。 费氏心里盘算着,一切都往最好的方面想。 她很忐忑,很惊慌。 不过,还是觉得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老爷应该不会那么绝情。 路士洪不明白自己的娘为什么让他闭嘴,有些懵,接收到大哥的眼神,又被谈氏拉着退回去,他便没再出声。 路弘康扫了一眼几人,转头看向拿着账簿出来的路大海。 “怎么样?” “回老爷,账簿全都找齐了,老奴大概翻了一下,二十三年前帐簿上记着的一些东西,到后面就有一些再也没出现过。” 每次宴会的时候都会挑选一些摆件摆上,进出库房都有登记。 若是有损伤也会记下来具体因由,包括怎么处理也都有记载。 而有些东西有出无回,很显然,被拿去换了银子。 当然,更多的是账上有记载,但是实物却是假的。 而账上这么多问题,身为当家主母的费氏根本辩无可辩! 说句难听的话,若不是费氏默许,那她这个主母实在没什么本事! 路弘康眼帘轻动,转头看向费氏,眯眼,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查!一件件的都给本官查清楚,对清楚!我倒要看看我这个路府被败成什么样子了?!” “是。” “路大海,铺子里的账也给我查!现在就去,从三十年前给我查!” 路弘康的话让费氏身子不觉抖了抖。 三十年前开始查,老爷这是打算追究到底吗?! 路弘康吩咐完,盯着低头的费氏,“你,回你的院子,没有本官的吩咐,半步都不准出!谁都不能去看她,把院子给本官封起来!” “你等本官查清楚,到时候少了多少银子你就给本官吐出来多少!若是拿不出来,哼!” 路弘康语气沉沉,不给费氏留任何余地,“滚回去!” 费氏抿唇,很想开口求情。 但是,她也明白根本不可能。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老爷正在气头上,说多了只会火上浇油! 而那些银子,除了从路恬那边拿,她想不出还能从哪弄到那么多银子。 路弘康懒的多看费氏,视线往下转,指着戴嬷嬷,“把她关到地牢,谁都不准探视!” “还有他们几个,全都关起来!” 守库房的两个婆子和四个护卫跪在地上发抖,在路弘康话落之后抬头看费氏。 “老夫人,救我们啊。” “老夫人......” 费氏根本看都没看他们,这个时候她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 路士源拧着眉,想开口。看到自己母亲的眼神,闭上嘴巴。 这边路士洪被谈氏死死拉住才没有冲出去。 费氏看着两个护卫走近,抬眸朝路恬那边看了一眼。 路恬挑眉,弯唇,给了她一个大大笑容,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费氏心里沉沉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该关的人都关了,路弘康心情说不上来,摆手,“都散了!” 路士源看了看路恬他们,垂眸,转身。 路士洪一家也离开。 “满意了吗?”路弘康转身,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路恬。 “路老爷,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是你满意了吗?看到自己对一个人信任几十年的结果,心里什么滋味?” 路士杰拉住路恬,“恬恬,你祖父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路恬瞥瞥嘴,“这有什么难受的?他心里肯定早有准备,加上这些事情都有苗头了,路老爷肯定没那么脆弱的,放心吧。” “再说了,我今日收到了易天阁给的二十三万两银子,又看着费氏倒霉,心情别提多好了。” 路恬说完,开心的对路弘康眨眨眼。 路弘康神色一动,“易天阁的人给你送了二十三万两银子?” “嗯,是啊。” “这些银子是不是就是......” “呵呵~不管是不是,你都别打主意。想要银子,找费氏要去!” 第169章 管家之权 路弘康看着路恬,突然笑了出来。 “本官不要。只要银子在路家,放在谁那里都一样。” 路恬无语的瞥瞥嘴,“路老爷可别多想,我明日就把银子存到云珟那边。” “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 路恬耸肩,根本不在意路弘康的话。 “路老爷打算怎么处置那个人啊?” 提到费氏,路弘康脸上的笑消失,好像一时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处置费氏。 他心里确实气急,怒极。 但是,费氏在路府三十多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是真。 若是费氏真的把银子全都拿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虽然明白这次刺杀路恬的人很可能是费氏,但是,让他杀了费氏也没那么容易做决定。 “你别管了,这件事本官查清楚再说。” 他需要好好想想再说。 至少,费氏短时间内不会被放出来,也生不出什么事了。 另外一个,他也不想这件事传出府。 费氏虽然会丢人,但是,更多人也会觉得他路弘康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不管就不管。路老爷,以后这府中的事情交给我娘管吧,让我娘练练手。” 路恬说的很随意,要管家权就跟随便要个东西一样。 “交给你娘吗?” 路士杰上前,“对,爹,让香儿试试吧。” 路言也跟着点头,“我娘虽然不是很熟悉,但肯定会尽心。” “不用。还是等爹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再说吧。要不然,现在这个时候有好多事情我也不能作主。” 元氏是想要管家权,但是却不着急这会儿就接手。 “这有什么呀,娘,这个时候接手处理也就是对账,查库房。等事情查清楚,娘肯定也对所有东西了如指掌了。后面的事情也就都顺了。” 趁着这个机会让元氏了解一下库房,刚好有路管家帮衬,元氏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再加上元氏身边还有个田嬷嬷,她倒是不担心这些。 元氏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路弘康思考着,没有马上松口,“这件事等我考虑一下再说。” 路恬不满,“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娘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摆起架子来了?” “你这丫头,本官又没说不让你娘管,就是因为太乱,你娘从未管过家,这个时候接手定然会理不清。” 路恬才不信这个说辞,路弘康心里肯定也觉得元家是罪臣,把后院主事交给元氏,传出去会不好。 她没有把查探元家的事情告诉路弘康,说不定路弘康心里也不觉得这次刺杀她的人是费氏。 总之,管家之权,路弘康是不打算轻易交给别人了。 “我管吧,给我。”路恬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揽活。 “你?”路弘康意外了一下,直接拒绝,“哪有未出嫁的女子管家的?!” “你给我不就有了?” “本官不信你。” “我哪里不可信?” “哼!本官现在还能看到一些东西。若是交给你,本官怕下次来,这库房都是空的了。” “啧啧,我现在那么有钱,你这点东西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被嫌弃,路弘康无话可说。 确实,路恬现在比他富有多了。 “行了,元氏,你来管。”路弘康宁愿交给元氏也不敢让路恬随意进出库房。 再一个,元氏管家,路恬应该也能稍微收敛一些性子。 “这,是,多谢爹的信任,儿媳定然会把后院管好。” 路弘康无所谓的摆摆手,让路大海把钥匙给元氏。 管家权拿到手,费氏也倒霉了,路家又开始清查各种账目,路恬觉得今日很有成就感,她要去老实的养伤了。 管家权落在元氏手里,路恬不知道韦氏和谈氏有什么想法,她后面几日就在院子里看看书,睡睡觉,再听辛嬷嬷说几句元氏忙的焦头烂额的话。 和云珟好几日未见,路恬有些想云珟,却也没办法见到。 云珟腿未好,还有前段时间耽搁的事情要做,加上她现在行动不便,只好暂时不见。 路恬悠闲的养伤,其他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费氏出事,路士洪除了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戴嬷嬷身上,再没别的办法。 路士源知道,若是想要消了路弘康的气,定然要把母亲动用的那些银子全都补上。 他不知道自己母亲拿那么多银子做了什么。但是,这个银子必须想办法填回去才行! 如今大嫂管家,是父亲亲口给的权力,母亲应该再也没有机会拿回。 舅舅在牢中,光靠他自己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所以,只好......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路家铺子的事情还在查探中。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银子全都被费氏挪用了,这么些年也陆陆续续的给了费家不少,帮费家打点之类的也花了不少。 账目有点多,半个月也都没弄好。 路恬懒的过问经过,她只明白费氏这一次彻底无法翻身了。 至于结果,等路弘康什么时候想好怎么处置了再说。 半个月时间,她的脚完全好了。 可以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云珟。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她和云珟的关系,她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大家小姐。 所以,便光明正大的跑去五皇子府。 顺着熟悉的路进了后院的书房,刚进门,云珟站在桌边,看着门口轻笑,很显然知道她来了。 “腿好了?” 云珟摇头,“可以站一会儿,不过不可以太用力。” 路恬走近,轻轻抱住云珟的腰身,门外守着的玄开等人自觉回避到远处。 “我听说费志思在牢里被一群犯人欺负的不成样子,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她觉得这件事除了云珟应该没有别人安排。 “小丫头觉得呢?”云珟半搂着路恬的肩膀,眼底带着轻轻柔柔的笑意。 “肯定是你喽。费志思伤的严重吗?” 她明白云珟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费家找人刺杀她,让她受伤,所以,这些伤就从费志思身上找回来。 “听说腿断了,脸上也伤的不轻。” “噗~真是记仇。” 除了费志思在牢里被欺负,自作聪明被关进牢里的费荣蔚也暂时出不来。 原本皇上好像要关他几日,到现在都还在牢里,可想而知,定然是云珟做了什么。 现在的费家估计像无头苍蝇一样着急。 云珟轻笑,右手扯过路恬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路家现在也变了天,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到时候看路老爷怎么处理。还有元家的事情也没查出来,我打算慢慢给费氏下点药,等费氏神志不清的时候找到证据。” 云珟眼帘微动,“有这种药?” “是一种影响神经的药材,不过用到每个人身上的效果都不尽相同。而且,药效不是很稳定。对于那些身体强壮的人,剂量轻了很可能立刻就被身体吸收排掉。若是剂量重了,很可能人就变成傻子了。” “那你打算用在费氏身上?” 路恬眉头轻动,“其实我也有点纠结,若是把费氏变成了傻子,就算最后找到证据了,费氏已经无所觉,根本就受不到应有的惩罚。” “确实。既然有风险,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路恬表示明白的点头,“最近费家好像卖出去好几间铺子,你让人买了吗?” “没有。都是简家出手买的。简寻最近一直在打压易天阁的生意。” 云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别有寻常的酸味,摆弄路恬头发的手指更是换到了路恬下巴。 路恬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很是中肯的道,“简寻是个好人,对吧?” 云珟嘴角一扬,“确实是个好人。” 话落,低头,狠狠在路恬唇上亲了一下,“你喜欢那个好人吗?” 路恬摇头,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我喜欢你这样的坏人。” 云珟低低沉沉的笑着,把路恬抱在怀里,“本殿哪里坏?” “不管好还是坏,都喜欢你,行了吧?” “好。”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听玄晴说你入宫好几次。” 有时间进宫都没时间去找她,哼哼~ 看着路恬微微撅起的小嘴,云珟眼底不自觉溢满宠溺,毫无保留的开口。 “父皇在猎场中毒的事情一直没查出幕后之人。父皇怀疑是端亲王让人动的手脚。想让我出面把皇祖母先请回来。” “另外就是问了一些关于我和你的事情。以及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还有一件事,父皇之前问过你关于长生丹的事情,怕你不跟他说真话,所以让我试探你一下。” 路恬挑眉,“你们要父子一条心套我的话?” “自然没有。我都跟你说了,还怎么套话?” “那你父皇是怎么认为你会与他一条心的?” 云珟抿唇,“大约是我一直没说话。” 路恬不满的轻哼,“说真的,你对你父皇是什么感情?” 云珟之前很少见皇上,这么多年没什么交流,父子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 而皇上也不是草包,怎么会直接跟云珟说这些话? “之前我离京,玄开有时候会代替我去皇宫见见父皇。大概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路恬挑眉,云珟继续道,“对父皇的话,他就只是父皇,与一般的父亲不一样。而且,父皇疼宠我,更多的是对母妃的愧疚以及做给世人看的而已。” “嗯?为什么这么做?” 云珟不是很在意的勾了下嘴角,眼底的笑意有些让人看不懂。 “我也猜不透。皇上的想法都不是一般人能揣摩的,也许有别的目的,也许是掩饰什么。后面自然就知道了。” 路恬垂眸,眼底的思索划过。 她不了解皇上,所以根本就想不出什么。 “那你出面能把太后请回来吗?请回来做什么?” 太后信佛,皇上登基之后特地在国寺的山脚下给太后建了一个贡佛殿。 名字虽然是贡佛殿,但是面积很大,几乎赶上半个皇宫了。 太后很喜欢那边,刚建好的时候就经常去,后面变成小住,再后来就变成常住了。 只是,不管小住还是常住,太后终究是太后,有些事情她的话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之前端亲王的事情就是太后一封信压下去的。 一个住在佛殿里的人消息都那么灵通,相信皇上中毒的事情太后也定然知道。 “皇祖母那边不一定,要看她愿不愿意回来。若是不愿意,谁说都没用。” 路恬耸肩,指尖在云珟衣服上的纹路随意的描着玩,“你就试试,反正皇上表现的那么重视你,你也利用一下这个优势。” “嗯。就是不知道父皇何时能松口我们的事情。”云珟右手抬起,握住路恬在他衣服上乱动的小手。 路恬抬眸,“我现在不着急嫁人,你别着急就行了。” “本殿怎么会不着急?那么多人盯着你呢。” “谁?” “简寻。” “他只是......” “嗯?” 路恬辩解的话停住,“好了,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还有易曜。” “拜托,我跟他更没什么。他脑子不好使,所以我绝对不会喜欢他。” “你不喜欢,不代表他不会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路恬无语的嗔瞪了一眼难伺候的云珟。 云珟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上扬,身子微动,把大部分重量压在路恬身上,“扶我去那边软榻上,累了。” 路恬搂住云珟,怕他腿不舒服,没跟他计较,扶着云珟到了不远处的软榻。 原本扶着云珟转身坐下,只是,云珟不动,反而压着路恬躺到了软榻上。 “云珟,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小丫头要不要陪本殿休息一会儿?” 路恬两只手抵在云珟胸前,眯眼,“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什么德行?”云珟明知故问。 “腿都站不稳还想着占便宜,你行不行?” “我行不行?”云珟挑眉,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他的自尊心,“若不是你太小,本殿立刻就能让人安排成亲的事情,到那时你就知道本殿行不行了。” 路恬推着云珟的手改成拉着云珟的衣领,脸上笑容一变,透着几分妩媚。 “不用等,看我的......” 路恬身子一侧,微微用力,想要和云珟换个位置。 咔擦! “呃~” “嗯!” “靠!这软榻也太不结实了!” 第170章 陷害 “姑娘,长公主府的帖子,就在明日。” “好,准备一下,咱们去。” “是。” 长公主府的花宴好像成了一种特地习俗一般,各府都会避开这个时间段等着收到长公主府的帖子。 据说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的夫人小姐都会去,今年多了一些科举学子以及他们路家的几个。 元氏和路言也都会一起去。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一早路恬和元氏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路言骑马跟在旁边,几人带着丫鬟护卫一起往位于南城边郊位置的梅园而去。 “娘,今日钱诗颖的母亲肯定也会去,您抽时间和钱家夫人接触一下,看看为人如何。” 前段时间因为她出事,原本计划帮路言说亲的事情也就往后推迟了。 元氏颔首,“我知道,你别操心了。长公主每年请那么多小姐和公子,其实也是有意撮合一些有情人。你和你哥哥都注意分寸。” 元氏觉得自己的儿女都有了喜欢的人,所以要和那些公子小姐保持距离,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知道。辛嬷嬷说了,大部分夫人都会去梅园的戏楼听戏,孟伯母她们肯定也会在,娘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跟她们一起放松一下。” 说起来,元氏也有十几年没参加过宴会了,以前在京城还是小姐,现在一下子就跟那些夫人站在一起了。 说起来,元氏可能认识很多人。但是肯定没什么交情。她有点担心元氏会不自在。 “我没事,有田嬷嬷在呢。” “好。” 母女俩说着话,马车也到了梅园。 梅园这边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穿着玫红色丫鬟服的下人全都恭敬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个人。 路恬挽着元氏的胳膊,路言跟在后面,三人随着丫鬟进门。 一进梅园,入眼就是一个圆形的大拱门,门上蔓延着大红色的三角梅,几乎盖着整个门和墙。 “哇!以前见了三角梅不觉得,这一片看上去红火如霞,好漂亮!” 路恬眼底带着惊艳,忍不住开口。 元氏颔首,“是啊,十几年前我就来过,那时候也好看,却比不过现在。” 后面跟着的辛嬷嬷接话,“听说长公主府有一片养了三十多年的玫红色三角梅,是环着一个五层的阁楼生长的,现在那边已经成为一景。不知道今年会是个什么场景。” 路恬乍舌,“三十多年,可以想象。” 顺着拱门进去,石路两边大部分都是三角梅,红的,黄的,白的,紫的,混合色,真的是进了三角梅的世界。 被这么多花环绕着,几人不觉放慢脚步,想要多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 除了三角梅,还有一些别的花。 但是,跟满院子最抢眼的三角梅相比,几乎没人会注意。 可见长公主是真的爱极了这三角梅。 穿过长道,视野开阔,更美的景色映入眼帘。 有湖,有船,凉亭,假山,以及遍及各色花的矮坡,一眼望去,简直如人间仙境。 路恬满眼惊艳的看着,几乎忽略了在这景色中游走的各色人儿。 “看的我都开始喜欢三角梅了。”路恬感叹了一句。 “你若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种。”路言也被这景色吸引,还是回应了路恬的话。 路恬抿唇笑着,“好啊,确实可以种一些。” “恬恬,这里。” 乐姿的声音从不远处一个亭子传来,里面还坐着乐家两位夫人以及乐盈。 路恬挥手,拉着元氏进去打招呼,路言则是远远的行了个礼,“我去找找袁开,娘和妹妹先去吧。” “好。” 几人见面,寒暄了几句,路恬拉着乐姿出了亭子。 “这里太好看了,你陪我逛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三角梅。” 乐姿颔首,看了一眼路恬的腿,“好全了吗?” “嗯,完全好了。” “五表哥今日应该也会来,不过他会晚一些。” “好,我见不见他都无所谓。” 路恬声音没什么情绪的开口,想到那日两人从软榻上摔下来,然后被玄开等人冲进来看到的场景...... 唉~脸都没了! 乐姿心里一提,“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吗?” 路恬笑着摇头,“你想什么呢?没有闹矛盾,就是......哎呀,没法说,反正没闹矛盾,你别操心。” 乐姿挑眉,看着路恬一副说不清的样子,也不追问,自动想到了一些暧昧的事情。 “好好好,不问,你们没事就好。” 路恬歪头,开玩笑的道,“你这也太关心我和云珟的事情了,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们家那位世子爷?” 乐姿轻轻瞪眼,“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五表哥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我们一家都希望你们能好。你可不准无缘无故的伤了我五表哥的心。” “他不伤我的心,我就不会让他伤心。好了,不说他了。听说梅园有一片长了三十多年的三角梅,你带我去看看呀。” 乐姿笑着颔首,“走吧,穿过那边的花海就是了,往前走慢慢就能看到了。我每年都来,所以也不觉得稀奇了,你一定很喜欢。” “快走,我等不及了。”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前面确实有一大片花海,各种颜色,美不胜收! 沿着矮坡下的路转弯,乐姿指着上方,“看那边,靠着五层的阁楼长的,如今那个阁楼已经上不去。” 路恬顺着看过去,只冒出一个角,慢慢往前走,看到的也越来越多。 待完全没有遮挡的视线之后,一个壮观的玫红色被三角梅包围的高塔映入眼帘。 路恬觉得,‘美’这个词已经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色,而是‘壮观’。 高塔周围修建了一圈的路,周围不少小姐和夫人围着塔转一圈欣赏。 附近还有不少亭子,里面也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我带你转一圈吧。” “好。” 路恬和乐姿一起沿着小路走,视线一直落在壮观的三角梅上。 “恬恬,你要不要画下来?那边准备了很多颜料和纸,有不少人想把这美景记下来,所以长公主每年都让人准备那些作画的东西。” 路恬刚刚也看到了不少人在作画,颔首,“等会儿去,不着急。咱们先转一圈。” 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先看够再说。 “好。” 路恬视线一直在三角梅上,乐姿则是拉着路恬的手慢慢往前走。 两人转一圈用了许久,路恬也看的差不多了。 “去作画吗?”乐姿朝不远的亭子走。 路恬则是在眼角余光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时顿住脚步。 路恬的停顿也让乐姿停下了脚,顺着往前看,“七公主。” “七公主。” 云月薇面上带着浅笑,只是那笑意有些不达眼底,看向路恬的眼神还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路恬,你好全了?” 问着话,七公主姿态高高的打量了一遍路恬。 “嗯,好全了。” 七公主嘴角一勾,笑的有些冷,“你倒是挺幸运的。本公主听说易天阁的阁主一直护着你,你才完好无损的。像这种情况,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呀?” 路恬神色轻轻浅浅,眼底染上莫名的笑意,“七公主听说了易阁主护着我的事情,难道没听说是谁要杀我?” “那又怎么样?易阁主为了你背弃江湖道义,不仅没杀你,还救了你。本公主觉得,这种情况,换成一般人都要感动的以身相许了。不知道五皇兄现在是什么想法?” 七公主语气清清淡淡,有些轻视的语气中带着冷意。 路恬弯唇,笑的讥讽,觉得七公主大概是被身体上的病折磨的神经不正常了。 同时,七公主也把‘功利’这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之前需要她,七公主能给她跪下,现在知道她帮不了她,或者说不会帮她,七公主立刻又端起了姿态。 这样把人情世故都摆在脸上的女人,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七公主聪明还是笨! 也许,七公主出身优越,不用对任何人掩藏自己的心思,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心计。 “七公主还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吧。我最近研究了一下那个病,后面说不定会有些变化。至于我和云珟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 闻言,七公主脸上的冷笑缓缓收敛,“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变化?” 路恬笑的轻浅,说出的话却让七公主变了脸色。 “大约会出血,然后慢慢的血量变多。时间长的话......” 后面路恬没说,却已经足够七公主惊吓。 “会怎么样?后面会如何?能止住吗?路恬,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吓唬本公主!” 路恬心里轻哼,真不是她吓唬七公主,而是七公主让她不高兴,她要给七公主下药! 她发现最近这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喜欢找她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个收拾,谁都别想好过。 这七公主一会儿一个样子,现实的让她反感。 而且,今日的七公主其实是不一样的,她眼底的寒意让路恬觉得七公主已经记仇了。 就因为她说治不了,七公主对她就怨恨起来了。 这样的人,她只好彻底把人收拾了! “抱歉啊,我真的没办法。若是可以,七公主最近还是尽量少吃大荤大肉,说不定能够避免那种情况的出现。” “只要不吃肉就行吗?”七公主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高傲,满脸的紧张与担忧。 路恬耸肩,“只能说可能,具体我也不知道了。” 闻言,七公主抿唇,脸色变了好一会儿,“路恬,你说的那个锡元素到底是真是假?真的能治吗?” 她之前让人去问了太医,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所以她和母后判断这些都是路恬瞎编的。 “是真的,可以治。只不过,很难找到。上一瓶药水还是我之前来京的路上无意间发现的一些,若不然,连一滴都没有。” “那,长什么样子,你给本公主画下来,我让人去找。” “这个,很难找。” 很多东西里面都有锡元素,但是,她当初就是胡诌的,怎么可能告诉七公主。 “没关系,你说什么样子的,再难也要找到。” “既然这样,锡一般附着在一些蓝色的石头上,表面完全看不出什么。而且,找到之后还不能随意的碰,若是沾染到了,很有可能破坏其药用价值,就没有用了。另外,必须要懂医术的人专门处理才行。” 路恬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七公主却深信不疑,确实有很多药材只能由大夫来制,若不然就会有不一样的影响。 可是,“那些太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锡元素,万一找到了,只能由你来判断了。” 路恬颔首,“好像是这样。所以,七公主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受了伤,还有很多事要忙,真的没时间去找。” “不!你一定要去找,今日之后不是没什么事了吗?本公主派人保护你,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还有银子,金银珠宝,你说要多少我都准备出来。肯定可以找到,路恬,你......” 七公主态度转变的很快,根本不管现在的场合,几乎要哭出来了。 “抱歉,我接下来很忙,要给五皇子看诊,还有简家的宴会也要参加。对了,医馆里的药也快没有了,必须要做一些备着。等我忙完这些再说。” 看七公主由刚刚的高傲变成低求,路恬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除了拒绝还是拒绝。 什么金银珠宝她都不稀罕,她现在只想让这个七公主永远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既然这么现实,那她就让七公主感受一下被别人现实对待的感觉! “你,路恬,本公主命令你,命令你去找!你一定要去找!” 听到拒绝的话,七公主有些慌了,几乎没有任何深思的拿身份压路恬。 她现在都没意识到,就因为她态度一直在变,才招惹的路恬对她越来越反感。 路恬则是完全不在意,“你命令不了我。七公主,我这个人软硬不吃。除非我愿意。否则,谁都不能命令我做什么?” 七公主眼帘轻颤,“你......当真不去?!” “当真。” 七公主瞪着路恬,眯眼,眼底各种颜色漫过。 路恬眼神清幽的迎着七公主的目光。 乐姿看着,想开口劝,却又不知道怎么插话。 “路恬,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答应,本公主就不陷害你了。” “嗯?陷害?!”路恬眸子猛地一眯,“你做了什么?!” 七公主还没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长公主,这里!” ------题外话------ 亲爱的小仙女们,最近肠胃不舒服,今天就更新一章,明天恢复正常双更,对不起宝宝们,请理解一下,爱你们呦~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第171章 倒打一耙 看着那边以长公主为首匆匆过来的一群人,路恬眼帘轻动,和乐姿对视了一眼。 “路恬,是你吗?” “长公主在说什么?”路恬疑惑出口,看着那边被推出来的一个婆子。 “母亲,肯定不会是路恬,她没理由这么做。”乐盈一直跟在长公主后面,开口直接向着路恬。 长公主今日一袭大红色贵气繁琐的长裙,身上饰品都是各种三角梅为主的装扮,大气,威严。 路恬轻轻转头看了一眼垂着眸子的七公主,眼底寒光乍现! “长公主还是先让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吧?” 站在眼前的人就算是长公主也要讲道理。 她也很想知道七公主是怎么陷害她的。 长公主看上去很是气愤,震怒,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婆子。 “让她自己说!” 路恬顺着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婆子,看穿着应该是长公主府的下人。 那婆子哆哆嗦嗦,抬头看路恬,一脸灰败中带着愧疚。 “路姑娘,对不起,您吩咐的事情我办了。但是,我良心实在过不去,就自己去向长公主请罪了!” 路恬勾唇,一脸的冷笑,“哦?我吩咐你做的事情?是什么呀?说来我听听。” 婆子磕头,“路姑娘忘了吗?您给了老奴一千两银子,说让老奴往阁楼下面的三角梅上浇开水。老奴照做了,老奴......” “呵呵呵呵......” 路恬清脆的笑声打断了婆子后面的话,引的所有人奇怪的看向她。 路恬捂住嘴,一副忍住笑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太好笑了,没忍住。” 说完,路恬看了一眼旁边的七公主,又看看一脸沉霾的长公主,轻咳,收敛笑意。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路恬话出,所有人都是沉默。 是啊,路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是第一次来梅园,和长公主也没什么矛盾,加上这些花也没影响到她,何必这么做? 长公主也明白这些,视线轻转,看向婆子,语气带着杀意,“想好了再说话!” 跪在地上的婆子一抖,其实已经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状态。 她本就活不长,这次就是用命换取家人的富贵! “回,回长公主,老奴说的是真的,老奴愿意用死证明!老奴绝对不敢欺瞒长公主!” 长公主眯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长公主!” “见过长公主!” 元氏和孟氏几人听说出事了就跟着许多人往这个方向过来。 本来想站在后面看着,没想到到了这边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路恬。 路恬对元氏摇摇头,示意她先别着急。 “赶紧去看看三角梅怎么样?若是那株三角梅活不成,本公主定然让你的子子孙孙陪葬!” 这话是对跪在地上的婆子说的,也确实起到了威慑的作用,那婆子身子止不住的抖着。 她已经承认那三角梅是她浇的,她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至于儿孙,希望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跪在地上的婆子心里这般想,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悄悄抬了一点头看七公主。 路恬这个时候也转头,“七公主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七公主一脸轻笑,“你想让本公主说什么?本公主刚刚站在这里跟你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能证明这件事不是你吩咐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 “呵~这样的话,七公主刚刚说的陷害是什么意思?在开玩笑吗?” 路恬语气不轻不重的问着。 “什么陷害?!”长公主声音一厉,看向七公主,不带任何感情! 同样的,眼底已经染上怀疑。 云月薇脸色微变,对长公主屈膝,“姑母,您别听路恬瞎说,她只是想推卸到我身上。” 乐姿站出来,说话带着恭敬,“长公主,臣女作证,七公主刚刚确实说了陷害路恬。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指这件事。” “另外,路恬是第一次来梅园,不可能早先就认识这个婆子。而且今日进门全程都有公主府的下人领着。恬恬到园子之后一直跟臣女在一起,半刻都没分开过。臣女可以作证,绝对不是路恬!” 长公主神色一沉,“月薇,你说的陷害是什么?你要陷害路恬什么事情?!” 长公主心思翻转间,几乎认定这件事就是云月薇在背后搞得鬼。 云月薇一脸憋屈,跪地,“回姑母,不是侄女!侄女知道姑母最爱就是这三角梅,就算真的要陷害路恬也不会利用姑母最喜爱的三角梅。” 长公主眯眼,“那你说的陷害是指什么?!” “侄女没说!是她们两个串通好了故意陷害我的!姑母,您知道的,路恬和我一直都有矛盾,她这么说也不稀奇。” 长公主拧眉,一时间也不确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这边元氏正要上前去帮路恬求情,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道磁感强势的声音。 “玄涯,把七公主府的管家带过来!” “是。” 云珟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恬神色微动,唇角勾起,心里原本的丝丝忐忑瞬间无踪。 长公主看着云珟,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声音依旧沉沉,“珟儿知道这件事了?” “是。” 长公主看了一眼路恬,又瞥了云月薇一眼,没什么表情,“说说吧。”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弄坏了她的三角梅! 不管是路恬还是七公主,她都不会轻饶! 而云月薇在听到管家的时候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一个中年男人被玄涯推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情形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说吧!”长公主声音威严,让原本就颤抖的齐管家抖的更厉害了。 “老奴,老奴......” “姑母,齐管家一定是被人收买......” “你给本宫闭嘴!” 云月薇狡辩的话刚说一半就被长公主斥住。 到这个时候,长公主心里已经明白是谁做的。 七公主脸上划过的心虚她看得到,齐管家一副被揭穿而惊恐的表情她也看的出! 而被陷害的路恬全程淡然,没有声嘶力竭的狡辩,也没有被冤枉的冲动! 生在后宫,长在权贵之中,她这点儿眼力劲还是有的。 “姑母......” “不用叫本宫姑母!月薇,若真的是你做的,本宫明确告诉你!你父皇都保不住你!” 闻言,云月薇身子一抖,瞳孔缩了缩,低头,咬牙威胁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你们若是敢胡说八道!本公主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长公主冷哼,“说!” 齐管家跪趴在地上,脸上已经透着绝望,想到自己的儿孙,不得不说实话。 “回长公主,三日前老奴受七公主之命找到了王婆子,给了王婆子一千两银子和各种金银首饰,让她在今日用开水浇在长公主最喜爱的三角梅上,并且陷害给路姑娘。” 七公主攥着拳,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的人,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杀了! 而齐管家这个时候根本感觉不到那道威胁的目光,继续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情。 “老奴还帮着把王婆子的家人全都送出京城,让他们远离。至于王婆子身死后,老奴也答应下来会让王婆子入土为安。老奴做的事情都说了,老奴不求长公主的宽恕,还请长公主绕过老奴的家人!” “七公主,老奴对不住您!老奴不得不顾及老奴的家人!” 说完这些,齐管家正式的给七公主磕了三个头,根本不敢看七公主的脸色。 心一狠,口中毒药咬碎,人也当即倒下。 “他......” “随他去吧。”长公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齐管家,无所谓的道,而后看向王婆子,“你怎么说?别跟本宫说谎。就算你儿子他们跑了,这整个天下都是皇家的地方,想找他们也就是费点功夫而已!” 王婆子在齐管家倒下的时候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内心的坚定不移也渐渐崩塌。 “姑母,这根本就是有人在骗您,他们都在说谎!他们分明是被威胁了,被买通了故意来陷害我的!” 说着话,七公主冲出去,“云珟,是不是你?!你为了帮路恬,就把这些事情推到我身上来!对不对?!” 反正路恬也不可能给她看诊,那她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了。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必须全都推到路恬身上。 云珟坐在被抬着的软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冲过来的云月薇,面具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更是没有任何起伏。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殿就让你亲口承认。玄开,把王婆子的家人带来!” 闻言,七公主一骇,那边的王婆子也猛地转头,眼底的泪无觉间落下来。 那边玄开摆手,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被推了过来。 “娘......” “祖母......” 看着自己的儿孙,王婆子心灰意冷的闭眼。 玄开拔剑,直接挑破其中一个人身上背着的包袱。 几道惊呼声中,金银玉器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看着那些东西,长公主眯眼,吩咐身边的人,“捡起来给本公主看看!” “是。” “不不不......不是的,姑母,不是的!不是的!”云月薇这次是彻底的慌了,拦住公主府的下人,自己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东西,“不是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给的,是他们偷的!对,一定是他们偷的!” 很多金银玉器上面都有七公主的标记,说明这些东西都是七公主府的。 长公主看着这一幕,原本就冷沉的脸色更加寒了几分。 “偷的?!王婆子是本宫府里的下人,她怎么跑到你公主府偷东西?!” 七公主的慌乱掩不住,摇着头,看到那边已经死去的齐管家,直接指过去。 “是他!姑母,一定是他!他偷了给王婆子一家的,他们之间说不定有......” “够了!月薇!你平常怎么胡闹本宫都不管!今日你算计人本宫也无所谓!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本宫的三角梅算计人!” “云月薇!你听好了!那株三角梅若是能活,你就能活!它若是活不了,本宫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公主,你也给本宫陪葬!到时候连皇陵都没你的地方,就埋在那株三角梅旁边!” 长公主说完,不管云月薇惨白的脸色,袖子一甩,转身朝三角梅的根系处走。 路恬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七公主,越过她看向云珟,抬脚走近。 “云珟,你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看到路恬,云珟眼底笑意溢出,“暗卫传信给我之后我就立刻让人去查这件事了。那王婆子这次必死,我想她的家人应该不会走远,就让人在京城和周边找找。果然很容易就找到了。” 了解了事情经过,路恬颔首,“幸亏你来的及时,证明了我的清白,要不然我说不定会被迫答应一些事情。” 云珟挑眉,扫了一眼七公主那边,没有问路恬会答应什么事情。 “现在没事了,就是可惜那株长了三十多年的三角梅。姑母这次要伤心许久了。” 路恬拧眉,看着跟随长公主围过去的许多人,“说不定还能挽救。” “丫头还懂这些?” “不是很懂。不过,那株三角梅长了三十多年,根系肯定非常粗壮。我觉得只要没有破坏主根系的组织,偏系切除也还能长回来。” 云珟不懂什么是组织,不过听上去很有道理,“丫头去试试看,若是能帮长公主救回那株三角梅......” 路恬挑眉,明白云珟的意思,颔首。 “表哥,这样能行吗?万一没有把那株三角梅救活,长公主会怪罪下来吗?” 乐姿有些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路恬。 本来这件事就是七公主想要陷害路恬,虽然证明了这件事不是路恬做的。 但是,长公主肯定对路恬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路恬冲上去,可真不一定是好事。 路恬也明白这些,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眉头轻轻拧着的元氏。 “娘,我去试试吧,长公主知道我愿意尽心也不会怪罪。您别担心。” 元氏倒是无所谓,颔首,“去吧。” 路恬对云珟笑了笑,转身往长公主那边走。 ------题外话------ 谢谢老张家的人儿送的月票和评价票票,爱你爱你! 第172章 解决 路恬站在几步远的位置看着,没有着急开口。 这边长公主已经让人小心的把土挖开,露出被浇到的根茎。 “到底能不能补救?!” 长公主声音中没带什么希望,甚至只是这么问一句的意思。 周围几个花匠打扮的下人不敢妄言的看着,小心翼翼的回话。 “长公主,这开水浇在了侧根系上,但是离主干比较近,奴才们也不敢确定。” “是,开水不算少,不知道重新浇些凉水能不能行?” “对,奴才们之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好把握。” 长公主抿唇,顺着根系往上看。 周围虽然种了许多三角梅,但是她不希望任何一株三角梅死掉。 “应该没事,我觉得可以把这个偏系切掉,然后再移过来一株别的颜色的三角梅与它嫁接,说不定一段时间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路恬这个时候开口说出自己的意见。 长公主收回视线,看着路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懂这些?” 路恬耸肩,“长公主知道的,我出身乡野,对于一些植物也有所了解。” “你说的嫁接是什么意思?” 路恬走上前,蹲下。 “长公主请看,这根系大约是半尺深,周围还有不少细小的根须。就算那王婆子提着烧开的水过来,中间肯定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开水在那过程中定然也没有那么烫了。” “另外,现在已经九月中旬,天气其实有些凉意了。开水浇下去,再渗透到半尺的位置,加上根须的保护,对于主根可能没有太大的伤害。” “臣女觉得,可以从这个位置截掉,然后再移过来一株三角梅与这一株嫁接在一起生长,算是给这株提供一些养分。” 长公主听的倒是很认真,在路恬话落之后,转头看几个信得过的花匠。 “这样可行吗?” “回长公主,奴才们觉得可以一试,这确实算是最好的补救方式了。” “对。让三角梅连通,说不定可以。” “那还不快去准备!去矮坡上选一株合适的挖过来!” “是,奴才们这就去!” 下人应声行动,去补救,长公主看向路恬,脸色稍缓。 “若是这株三角梅真的能活下来,本公主一定记你个头功。” 路恬倒是无所谓,“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没再说话,转身,脸色沉沉的朝那边跪坐在地上的云月薇走去。 冷冷的看了一眼云月薇,长公主看向那边不停抖着的王婆子一家,威严开口。 “把王婆子杖毙!她的家人全都关进大牢三年!” “不,长公主饶命!长公主开恩哪!长公主,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七公主,您救救老奴吧,七公主,老奴不想死......” 求饶声响起,七公主哆嗦了一下,看也没看身后的王婆子一家。 她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还怎么去为别人求情。 王婆子一家被拉走,长公主看向云月薇,“月薇,别说本宫不念姑侄之情!你敢打本宫三角梅的主意,就应该想到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姑母,月薇知道错了,您放过月薇这一次吧!姑母,我真的没办法了!都是路恬!是她!是她一次次的刺激我,是她不给我看病,让我每日都活在痛苦中!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机会,就......” “姑母,您看在父皇和母后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姑母,您让月薇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姑母......” 路恬无语的呲笑一声,这七公主到现在还不忘把她拉下水,看来还真是恨透了她。 不过,她也没恨错人,那个病,确实是她给七公主弄出来的。 这次之后,七公主若是不死,还会有别的毛病,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好了!别狡辩了!本宫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子本宫最是了解!这一次别说你父皇母后,就是太后护着你,本宫也要办了你!” 长公主说完,没有直接下令,竟然意外的转头看向路恬。 “路恬,这一次你被陷害,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路恬神色微动,“回长公主,说实话的话,臣女很想看到七公主倒霉。” “路恬,你放肆!” 云月薇害怕长公主,但是却不害怕路恬。所以在路恬说完这句话之后恶狠狠的瞪着路恬。 路恬无所谓的看着七公主,“你能陷害我,我还不能说几句实话了?” “哼!”云月薇冷哼,眯眼,想要放狠话。 只是,她还没说出来,长公主已经下令,“把人带下去,打二十棍子,先关到本宫府上的祠堂反省!若是这株三角梅能活下去,再把人送回皇宫。若是三角梅死了......” 长公主顿了一下,脸上带着厌恶的看了一眼带着不可思议表情的云月薇。 “本宫说过的话绝对算话!” “不!姑母,您不能把一株花看的比我还重?!姑母,我是公主啊,我是您的侄女,那三角梅只是一株破花,您再喜欢也不能让我给一株花陪葬!” “哼!你明知道那三角梅深得本宫喜爱,还利用三角梅陷害他人!月薇,你不仅胆大包天,更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好了,带下去!给本宫打!不用留情!皇帝和皇后那边有任何意见让他们来找本宫!” 长公主气势十足,没有丝毫的顾忌。 身为太后疼宠的女儿,皇帝敬重的姐姐,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她确实不需要有任何忌惮! “不要,姑母......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我!” “姑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姑母......” “我不要,不要......” 云月薇在呼喊求饶中被带走,周围的夫人和小姐们都大气不敢出的站在原地。 长公主挥袖,“都去别处吧。” 众人屈膝行礼,“是。” 长公主转身看向路恬,“你留下帮忙。” “是。”路恬应下,转头看向那边不放心的元氏,对她眨眨眼,给了元氏一个安心的笑。 元氏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没动的云珟,心下微微放心。 有云珟在,她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附近的夫人小姐们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人在原地。 走在人群中的江羽姗回头,视线在云珟身上停留了几瞬。 她从来不知道,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子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以前的云珟性格外露,有皇子的尊贵,张扬,高傲。 如今那份贵气依然在,甚至增加了许多。 性格比以前内敛,温柔。 只是,那温柔好像只对路恬。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五皇子更加有魅力了?而且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 难道,真的是失去之后才觉得好? 想着,江羽姗甩甩头,她不应该这么想,也不应该去注意五皇子。 当初已经选择与五皇子撇清关系,现在想这些是自寻烦恼。 最近母亲与她说了关于选夫君的事情,让她...... “小姐,是袁公子。” 丫鬟的话让江羽姗回神,听到袁公子,江羽姗下意识先蹙眉。 “江小姐。” 袁开看到江羽姗,当先拱手打招呼。 江羽姗施施然回礼,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袁公子。” 她和袁开在猎场碰过几次面,都知道彼此,这还是第一次单独遇到。 袁开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那笑却不达眼底,看不出对江羽姗有什么特别的情意。 “江小姐先请。” 听到这话,江羽姗暗道袁开识抬举,“好。” 两人错身而过,袁开侧身看着江羽姗走远,然后抬脚离开。 江羽姗的丫鬟转身看了一眼袁开,抿唇,“小姐,袁公子一直看着您呢?” “春雪,别瞎说。”江羽姗说不上什么情绪。 虽然不喜欢袁开。但是,袁开对她表现出痴迷,也满足了她一点虚荣心。 “奴婢没瞎说。奴婢觉得袁公子肯定对小姐有意思。老爷不是有意选......” “好了,春雪。袁公子是传胪,但是,皇上还没正式给他授官,这将来还不一定会如何,你不要把本小姐和他扯在一起。” 春雪看出自家小姐有些不喜,拧眉,“小姐,您对袁公子?” 周围没什么人,江羽姗垂眸,声音很低,“他这身份怎么比得过五皇子。” 刚刚的五皇子霸气,尊贵,潋滟,温柔,眼中只有路恬。 相比较平平凡凡的袁开,差距太大。 或者说,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出身低下的学子,更不甘嫁给这么一个人! 春雪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小姐,您不能这么说啊,这话若是传到五皇子那边......” “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再说了,袁开确实没法与五皇子相比。” 春雪是江羽姗的心腹,倒是没有害怕江羽姗的话。 小姐肯定也知道她不会乱说。 可是...... “小姐不会还喜欢着五皇子吧?” 江羽姗转头看了一眼春雪,眼帘轻闪,“没觉得喜欢。” “什么叫没觉得喜欢?小姐,您自己的心思还不知道吗?” “也许吧,我现在有点乱。别说了,走吧。” “这,是。”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但是,小姐这样矛盾,或者说,真的对五皇子还有旧情,这事可就很难办了。 * 元氏被孟氏和魏氏拉着远离了高塔附近,还安抚着她。 “长公主虽然威严了一些,却分得清楚是非,放心吧,恬恬没事。” “对,姿儿留在那边了,还有五皇子在,你不用挂心。” 元氏颔首表示明白,“是。我主要是怕长公主对恬恬有什么不好的印象。而且,七公主如今受罚,皇后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经过,到时候......” 皇后定然会生气长公主这般狠心,但是,真正动怒的话,只会针对路恬,绝对不敢对长公主如何。 这京城满地贵胄,恬恬的性子又不好收敛,她现在真有些担心以后嫁到五皇子府,恬恬会如何生活。 全天下的贵人都在皇家,恬恬偏偏要进皇家。以后再怎么避开都要经常和那些贵人碰面。 就算五皇子事事维护,但是,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出现。 这一次算计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是恬恬没理由让人弄坏长公主府的三角梅。相信长公主也明白。 另外一个就是,七公主安排的根本不算严密,稍微查探就可以查到。 但是,以后日子还长,若是遇到个厉害角色,安排的缜密一些,恬恬的麻烦只会更多。 就像元家,在官场几十年,后面察觉到了麻烦都没办法自证清白,只能尽可能的保住她。 以前只想着恬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让她跟随自己的心意。 现在的话...... 元氏拧眉,眼底神色有些沉沉,不确定将来会不会是一件好事。 她不愿违背女儿的心思,但是,五皇子的身份实在太过冒险了。 就算五皇子和三皇子能走到最后,恬恬最基本是个亲王妃。 身份确实足够尊贵。 但是,架不住上面一堆长辈,一堆规矩。 她还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才行。 孟氏和魏氏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元氏的担心。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恬恬和五皇子的事情,就算不出今日这件事,皇后也不会对恬恬友善。他们本来就是站在对立面的。” “就是。再说了,你自己的闺女你还不了解吗?恬恬机敏的很,许多事情她可能不说。但是,她心里肯定都明白。” 孟氏笑着拍了拍元氏的肩膀,“是这么个道理。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该操心的操心,其他的只要不拖累儿女就行。” 元氏轻叹一声,摇头,“确实,只要不拖累他们就好,是我想差了。皇后那边,交不交好都是一样的结果。” “对。” “唉,那边亭子里坐着的是钱老夫人和钱家夫人,若不然弟妹你们先去听戏,我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之前一直说找时间把你们家路言的事情敲定,也没机会。我看今日刚好,你觉得呢?” 孟氏看到亭子里的人当即就问元氏的意思。 反正今儿个这宴会其实也有一些相亲宴的意思,说一些孩子的亲事也不算唐突。 元氏暂时把路恬的事情放到一边,颔首,“可以。” 第173章 看不上 元氏和魏氏转身往别的方向走,孟氏则是进了亭子,自然的和钱家人打招呼。 “太傅夫人安好,钱夫人。” “乐夫人,快来,刚刚远远的就看到你们妯娌和路府的夫人了,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 钱夫人身材瘦瘦的,很是高挑,爽朗,说话也给人一种爽快的感觉。 她们本来就相熟,也没那么多规矩。 孟氏笑着坐到太傅夫人不远的椅子上,“本来想过来打招呼的。我弟妹早上大约是吃坏了肚子,去找洗漱间了。元氏怕她出什么状况,就跟着一起去了。” “这元氏还真是个细心的人。十几年前我还没嫁到京城,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钱夫人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八卦对不对,眼神往太傅夫人那边看了一眼。 太傅夫人倒是没说什么,也看着孟氏。 “怎么说呢?当年元家出事,元家为了保护她才把她赶出去。而且那时候路士杰有个后娘,在路家也不好过,这其中许多事情哪里是他们两口子能左右的。” 孟氏轻叹,“要知道,十几年前,元氏也就是个小姑娘,路士杰也是个半大的小子。有费氏那样的后娘,再加上元家的出事,两个人离开倒没有什么不好。” 钱夫人听言,深表赞同,“确实。这里面说不定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孟氏抿口茶,“我们最近和元氏走得近,了解的也比较多。元氏那个人确实不错,性格柔,心地好,坚毅又不失大家风范。毕竟是出自官宦之家,受的教育也和我们一样,差不到哪里去。” 钱夫人笑着,“你这评价还挺高。以后有时间我还真要好好的和元氏接触一下,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太傅夫人听完孟氏说的话则是神色微动,觉得孟氏说的有些多了。 最近他们都知道乐家和路家因为五皇子和路恬的关系走的比较近。 对于元氏,大家也都三缄其口,不在背后议论什么。 但是,元家的事情在那摆着,所有人表面客客套套,却还是有些顾忌的不与元氏深交。 自己儿媳虽然说要好好和元氏认识认识,其实很大可能就是客套话。 “我看行,回头我带你去,等你接触了元氏就知道了。她和路士杰两人离开十几年,能教出路言这个传胪。恬恬还深得五皇子喜欢,足以证明他们两个错不了。” 孟氏这话一落,钱夫人也觉得孟氏说的好像有些多了。 婆媳两个对视一眼,想到什么。 太傅夫人挥手,打发了身边的下人,“你们都去外面伺候吧。” 孟氏也笑着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带着丫鬟下去。 转瞬间,亭子里就剩下三个人,太傅夫人也不试探,直言。 “孟氏,你这是来帮路家那小子说亲的?” 孟氏颔首,看了一眼脸色严肃下来的钱夫人,笑着开口。 “不瞒你们说,路言对你们家诗颖印象不错。之前在猎场两个孩子也稍微接触过。路家那边都知道这件事,就是托我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孟氏看着两人脸色变化,继续道,“当然,路家没有强求的意思。你们若是觉得合适,或者说想让孩子试试,那就互相了解一下。你们这边若是不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孟氏怕婆媳俩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把所有话都敞开了说出来。 听到这段话,钱夫人原本拧着的眉头舒展开,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心里话,看向太傅夫人。 太傅夫人是长辈,看事情也比较通透,更是没有什么扭捏的意思。 “孟氏,你能说开这些话,那我也不瞒着我的心思。” “老夫人您可别跟我客气,咱们有什么话都说开了,这都是正常的,对吧?” “嗯。路家是正三品,我们太傅府是正一品。这相差的可不是一品两品。自古以来女儿家都是高嫁,极少有下嫁的。” 孟氏点头赞同这一点,“是。” “虽然那路言是个传胪。但是,不管皇上多看重他,待面圣之后,也都要从基层做起。不是我们想的太多,是我们做长辈的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吃苦。” 孟氏颔首,表示理解,心里叹息,“是,老夫人说的都对。” “那就是了。你也知道,路言就算将来有五皇子照顾。说句不好听的......” 太傅夫人顿了一下,眼神安抚了一下那边要站起身钱夫人,继续道。 “五皇子和三皇子将来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是未知数,相信这一点你心里也明白。” “是。” “我们的打算是给诗颖找一个世子或者爵府,是皇亲国戚,又不牵扯上皇位之争,尊贵又不遭人嫉妒。这是好的归宿。你们家两个女儿不都是吗?将心比心,孟氏你应该能理解吧?” 这话很明显就是拒绝了。 孟氏心里轻叹脸上没什么表现,“自然理解。太傅夫人别往心里去,今日就是想看看您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您放心,两个孩子也没太深的接触,不是什么大问题。” 钱夫人听着松了口气,暗道还是自己婆婆了解。 “那就好,你也别往心里去。对于路家那边,只能不好意思了。不是看不上他们,而是,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 “是,太傅夫人放心吧,我都理解,也都懂。” 她也是有女儿的,换做是她可能也会这般选。 当初元氏说了这件事,她看在五皇子和路恬的关系上也肯定是要帮忙的。 虽然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确实能够理解。 路言现在是个传胪,相对来说是不错。 但是,将来定然也要去外地历练,各处跑。 再一个,路言现在已经很明确的站在五皇子和三皇子这一头。 将来争储失败的话,后果不需要任何人说。 太傅府现在只忠于皇上,将来新帝是哪个,太傅府依然扶持哪个,自然不会被连累。 人家的选择确实没错,也挑不出任何的错。 太傅府的态度清晰了,孟氏心里则是想着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元氏。 又坐着寒暄了一会儿,孟氏起身离开。 太傅夫人转头看钱夫人,“去找找诗颖。这件事要抽时间好好和诗颖说说,看看那丫头是什么心思。” 孟氏虽然说两个孩子没什么,但这句话不可信。 定然是两个孩子有了一些交集,孟氏才来提的。 若不然,路家不可能不知分寸的找上来。 若是诗颖真的对路家小子动了心思,这事...... * 孟氏出了亭子之后很快找到在戏楼听戏的元氏两人。 元氏其实没什么心思听戏,一直等着孟氏这边的情况呢。 看到孟氏过来,伸手把人拉着坐到身边。 “怎么样?” “咱们找个地方说话,不要影响其他夫人听戏。” “好。” 三人出了戏楼找到一处僻静的凉亭。 孟氏一声轻叹,结果很显然。 “就像之前的猜测,钱家那边不太愿意。” 元氏听言,脸上划过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颔首,“行吧,这结果原本就猜测是八成。” “是啊,结不了亲咱也别结仇,回头你跟路言那小子好好说说,京城这么多好的小姐,咱们不愁找不到好媳妇。” 魏氏也点头安慰,“是。你若是不嫌弃,回头我把我娘家侄女说给路言,我就很喜欢那个孩子。” 元氏笑着摇头,“两位好姐姐不用安慰我,这不算什么事,本来也只是说一下,现在知道结果了我就不惦记着了。放心吧。” “那好,你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到时候来找我们。” “行!” 知道了结果,元氏也没心思去听戏,让乐家两个夫人先去,元氏则是带着田嬷嬷去找路恬。 路恬这边其实没做什么,那些花匠比她更精通,她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把土坑填回去,长公主舒了口气,现在就看后面几日情况了。 “珟儿,你跟本宫来,本宫有事与你说。” 长公主转身,在路恬和云珟之间看了看,而后转身离开。 路恬把手从云珟掌中抽出,“去吧,我和乐姿找个地方逛会儿。” 云珟锁在路恬身上的眼神柔和,开口,声音轻轻柔柔,“好,去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嗯。” 跟云珟分开,路恬和乐姿两人挽手离开,高塔这边也来了不少下人巡视,大约是怕有人再做出什么蠢事。 出了刚刚的事情,路恬也没心思作画了,反正每年都有宴会,往后想画了再说。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乐姿暧昧的看了一眼路恬,带着调侃,“你和表哥感情真好,也不顾着别人的眼光,让人羡慕。” 路恬抿唇笑着,“回头你那个世子爷未婚夫出现,说不定你也会这样。” “唉~我和世子爷还真不会。”乐姿叹着摇头,脸上极快的划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情绪。 路恬没注意,所以没看出那一丝不正常。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开玩笑,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比较容易害羞,她脸皮厚点,所以无所谓了。 “走了走了,咱们去划船,我看湖里那些野鸭挺不错,炖出来肯定好吃。” “噗~你真是,什么都能联想到吃的。” “有吗?怎么说的我只知道吃一样。” “没有,好了吧?” 两人说笑着往湖边走。 因为辛嬷嬷比较怕水,路恬原本打算让辛嬷嬷去跟元氏说一声自己这边没什么事了,好让元氏放心。 结果转过一道假山就遇到了元氏。 “娘。” “元伯母。” “哎!长公主那边没事了吧?” “嗯,没什么事了。” 路恬笑着应,察觉到元氏脸上写着心事,笑意微缓,“娘,怎么了?” 元氏看着两人,摇头,“没什么大事,你们俩这是准备去哪?” “元伯母,我们没什么打算。您看到我娘和婶婶了吗?我正要找她们呢。” 乐姿也看出元氏有些异常,想着人家母女应该有话说,她还是暂时回避一下比较好。 路恬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乐姿的意思。 “你穿过前面的桥往左边走,看看有没有在亭子里。若是没有,那就是去戏楼了。” “好,谢谢伯母。”乐姿道谢,又拉了拉路恬的手,“咱们回头再说。” “好。” 看着乐姿离开,路恬环视了一下周围,拉着元氏往假山南面的小路走。 “娘,是不是关于哥哥的事情?” 来的时候就说了会找机会说说哥哥和钱诗颖的事情,她想应该就是这个了。 元氏点头,“对。钱家那边不太看好这件事。所以,我正在想要怎么跟你哥哥说。我看你哥哥还挺喜欢钱家小姐,怕他......” “娘,哥哥有分寸,加上他们两个也没接触过几次,应该不会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娘若是不好意思跟哥哥说,这件事我来说就是。”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去说,是没想好怎么说。” 元氏怕路言知道这件事会难受,也实在不想让自己儿子失望。 路恬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咱们一家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就是了。娘别管了,回头我来开导哥哥。” “行,言儿若是情绪不好,确实需要你跟他聊聊。” 说完,元氏开始自责,“这事怪我没事先考虑清楚。我应该先明确了钱家的态度再跟你哥哥说这些事情的。” “这事不怪娘,哥哥和钱诗颖之前接触过,娘肯定就多想了。其实不管先确定哪边都没错,好在这个时候不算晚,娘不用自责。” 说媒本来就是这样,先确定家里长辈的意思和确定两人能不能合得来一样重要。 当时在猎场,娘本来就有心想要给哥哥找一个合适的女子,刚好钱诗颖出现。 元氏和钱家也不熟,而她算是认识钱诗颖,就先确定了哥哥两个人的想法,再去找长辈商议,非常合情合理。 “行,不说了。今日回去之后你跟你哥哥说说,至于太傅府,咱们高攀不上。” 路恬不喜欢这个词,高攀...... “姑娘,无风传信说公子在湖边的亭子里发呆,情绪好像不是很高。” 玄晴接到暗卫的传话立刻告诉路恬。 “难道哥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那咱们去看看。” “好。” 第174章 制毒 母女俩往路言所在的亭子而去,快到的时候元氏停了下来。 “有些话我在跟前的话你哥哥不一定愿意说,你自己去吧。若是因为钱家小姐,你好好劝劝。” 路恬明白这些,母亲的几年缺席,让路言的性格变了许多,他们兄妹俩心中最亲近的还是彼此。 “好,娘先去听戏吧,哥哥这边交给我。” “嗯。” 路恬不确定路言是不是已经知道结果,看着背着手站在亭子里看着湖面发呆的路言。 路恬轻手轻脚进亭子,挥手让站在路言身边的无风离开。 悄声走到路言身侧,路恬轻咳,歪头,“哥哥!” 路言眼帘一动,转头,看到路恬,脸上的笑自然溢出,“恬恬怎么跑来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你。听说七公主找了人陷害你。” 路恬拍了拍路言的胳膊,视线转向湖面,“哥哥别扯开话题,你肯定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路言弯唇,“我这是关心你。” “知道。那现在换我来关心一下哥哥。哥哥怎么了?情绪看上去不是很高。” 路言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不太可能了。” 路恬转头看着路言脸上深远的表情,唇角抿了抿,“哥哥是说你和钱诗颖吗?” 路言看了一眼路恬,点头,“是。刚刚我碰到了钱家小姐,坐在一起闲聊了一阵。后来钱家的一个嬷嬷找来了。我觉得那个嬷嬷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 路言也说不上来有些什么,总之就是感觉自己和钱家小姐的事情有些不乐观。 “那哥哥能跟我说说对钱小姐到了什么程度吗?” 路言眉头动了动,看着远处的船,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斟酌要怎么形容。 路恬也不着急,看了路言一眼,视线也看向湖面上的小船。 “现在想到她会嫁给别人,我心里有一点点难受。不过,也没有特别难受。大约几日时间就能缓和的那种。” “这样啊。” 路恬微微靠近路言,脑袋靠在路言胳膊上,“哥哥,刚刚孟伯母见到了钱家老夫人还有钱诗颖的母亲,也提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恬感觉到路言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大概还是关心的,所以才会紧张。 路言没出声,路恬声音平平淡淡,继续道,“钱家希望诗颖能嫁到侯府或者爵府,既尊贵,又无后顾之忧,确实比嫁给哥哥好很多。” 路言又是一阵沉默,他明白,也理解。 就是知道钱诗颖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才格外上心了一阵。 现在知道不可能,倒也没什么,他稍微调整一下就好了。 “恬恬别担心,我还没进入官场,确实不适合谈情说爱。说不定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路恬歪了歪脑袋,忍不住一笑,“本来是想安慰哥哥,没想到被安慰了。” 路言抬手揉了揉路恬的脑袋,“哥哥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事情还是能想的通的。而且,我今日和钱家小姐闲聊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地方我好像还不如钱家小姐。” 路恬挑眉,“这很正常,钱诗颖是太傅府的嫡女,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诗词典藏,人家的文化底蕴在那里放着呢。” 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之前还有些担心钱诗颖嫌弃哥哥。 路言长在村子里,就算路士杰和元氏出自大家,教育也是按照大家风范教育。 但是,说出来的教育和贵族子弟亲眼看到的,亲身经历的绝对不一样。 哥哥与京城的大家公子是有一些差距。但是,她相信,这些差距都只是暂时的。 “以后不要再提给我找媳妇的事情了,现在你也没什么事了,我最近可能要去户部上任。” 路言觉得让自己忙起来最好。 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有些念想。 毕竟,这是他第一个有心接触的女子。 如今还没好好开始就结束了,心里多少会有一些波动。 “好,哥哥上任的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女子不能进户部。” “谁说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规定?” “那是官府办事的地方,你自然去不了。” “我就要去。” “调皮。” “有吗?有吗?” “有......” “公子,姑娘,钱家小姐来了。” 亭子外,玄晴一句话让路言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微微僵住,没动。 路恬脑袋从路言身上起来,转身看着缓步走近的钱诗颖。 钱诗颖脸上带着浅笑,眼眶有些红,不知是眼影太重还是刚刚哭过。 看到路恬也在,钱诗颖脸上的笑变大了一下。 “恬恬。” “诗颖,快进来。” 钱诗颖点头走近,看着转过身的路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自在的移开。 路恬看着两人,抬脚往外走,“我还有些事情,就先......” “恬恬不用回避。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刚刚我母亲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我想来跟路公子说一声。” 路言看着钱诗颖,笑的轻和,“我也知道了。太傅夫人与钱夫人的想法是正确的,钱小姐值得更好的。” 钱诗颖嘴角扯了扯,垂着眸子,“也许吧。路公子,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让你烦扰了。” 一个体面的结束。虽然没有开始。 “不,应该是我道歉,这件事一开始是我母亲的想法,所以才会有后面那些......” “好了,你们别道歉了,事情说开就好了。你们再继续道歉,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闻言,钱诗颖弯唇一笑,“恬恬,你不用为难,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若是出去玩,记得叫上我。” 路恬颔首,“肯定的。” “那,我先告辞。”钱诗颖话落,又看了路言一眼,屈膝。 路言也弯身回礼,看着钱诗颖转身离开。 “唉~钱诗颖真的挺好的。可惜......” 可惜不能成为她的嫂子。 路言有些勉强的扯了下嘴角,故作放松的深吸口气,“好了,你别担心我,接下来,我要好好想想官场上的事情了。” 路恬耸肩,握拳捶了捶路言的肩膀,没再多说。 陪路言呆了好一会儿,一直没等到云珟找她,路恬有些奇怪。 让玄晴找人去看看,那边人还没回来,却有人传话说皇上找她。 “皇上?!” 路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进宫?” “不是,路姑娘,皇上也来了梅园,在主殿,五皇子和长公主都在。” 路恬和路言对视了一眼,“好,这就去。” 跟着小公公转了许久才到一个大殿。 路恬进门,心里纠结着自己蹲下行礼会不会被发现。 往中间位置走了几步,路恬想着自己蹲下应该可以吧? 身子还没低下,右手被拉住。 “恬恬跟我坐在一起。” 路恬转头,“云珟......” “珟儿,你的腿!......” “你能站起来了?!” 皇上和长公主有些惊喜的声音同时传出,关注点一下子落到云珟身上。 云珟笑着颔首,“是,可以站起来一下,但是不能走太久。” 路恬知道云珟为什么这么做,云珟知道她不喜欢行礼,所以这个时候起身其实是为了不让她跪下。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无微不至! “哈哈哈,好啊,好啊,这么多年,能站起来了就好!” 皇上高兴的拍了拍桌子,路恬快速的瞥了皇上一眼,感觉皇上眼里都要泛起泪花了。 之前云珟说皇上对他只是表面的关心。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啊。 长公主好像也特别高兴,“珟儿快坐下,好不容易能站起来了,一定要慢慢来,不要着急。” “对对对,快坐下。路恬你快扶住五皇子。” 路恬顺势应声,“是。” 两只手扶住云珟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让云珟坐下。 云珟也握住路恬的手,拉着她坐在身边。 皇上和长公主看着,神色轻动,却什么都没说。 “路恬,朕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朕做一些药材出来。” 路恬轻眨眼睛,“皇上,做药材的话,臣女的医术恐怕胜任不了。” 不管是什么药材,她都不想接这个活。 之前皇上跟她提过什么长生丹药之类的,她觉得应该还是这件事,感觉是八九不离十。 “你别谦虚。朕打算制出一种毒药或者说毒气,到时候要放在皇陵中,防止有人盗墓。” “皇陵?” “是。朕百年之后的皇陵,现在正在修建中。朕请的匠师说可以在一些地方设置关卡,然后装上毒药或者毒气,到时候让任何人都接近不了。” “朕思来想去,在毒药方面恐怕只有你能行。别着急推据,朕可是知道你的医馆有一间任何人都接近不了的房间。你有那个实力!朕也只相信你!” 皇上这顶帽子扣的特别大,让路恬一时想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真的不想帮皇上研究毒药,不管是百年之后的陵墓用还是现在用。 她用在房间里的毒药都是很复杂的几种,需要的药材珍贵,制作过程也很费时间。 而皇帝的墓穴可想而知的大,她要是应下来,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制出来。 “这个,皇上,臣女说实话。这个任务很难,非常非常难!” 路恬一脸为难,甚至说一脸拒绝。 皇上和长公主对视一眼,“你说说,哪里困难?” 路恬看了皇上一眼,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然后还是说了出来。 “首先,皇上肯定需要非常多毒药,我要用特别久才能做出来。另外,需要的药材找起来也很困难。” “就这些吗?” “这两个就已经很麻烦了。最主要的是,制毒的方法不能教给任何人,只能我亲手做。算下来,说不定要制作好几年。” 皇上听言,一摆手,“朕不急,给你十年时间慢慢做出来,需要的药材你随便提,如何?” 路恬还是不想接,是因为真的接不了这个活! “父皇还是别为难恬恬了,天下那么多毒师,父皇悬赏征集几个便是了。” 皇帝摇头,眸色深深,退了一步似的开口。 “有没有那种药?只要一个人中毒,其他接触的人就全都会中毒。这样的话,你只需要制出少量的毒药放在里面就好了。” 路恬拧眉,“皇上,具有传播性的药材很难控制,一旦被带出来,会危及到更多人。” 这一点肯定不行,那简直就是人为制造出的瘟疫。 皇上摇头,“朕建造的皇陵非常隐秘,远离城池,一般人专门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有人能够碰巧的遇到,也绝对不会把瘟疫带去外面。” “确实。皇陵的位置一般都很偏僻。而且还会有特定的护卫巡视。就算没有护卫,那肯定是在人迹罕见的地方。只要那些盗墓的走不出皇陵,就没有人能把病毒带出去。” 长公主也很赞同的分析,处处为皇帝说话。 路恬感觉着云珟轻轻捏着她的手,转眸,云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手上的动作是无意识的。 路恬没有回话,那边皇上和长公主看着依然为难的路恬,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皇帝开口。 “路恬,上次你救了朕,朕答应查元家的事情。现在你也可以提一个条件出来,任何朕可以做到的。或者,直接下旨给你们定亲都可以。” 皇上最后一句话吸引了云珟和路恬的注意,两人一起看向皇上。 “这样的话......” “让丫头考虑一下吧。”云珟淡淡出声。 路恬颔首,“是,让我考虑一下。” 长公主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没问题。看来,你这丫头是真的能做出那些毒药,可比毒师强多了。” “正是。朕现在是真的好奇你师傅是什么样的高手?” “这个,真不能说。” “好了,朕不勉强你说,这件事你好好考虑。这个你拿着,有了这块令牌,你可以随时进出皇宫。想好了就进宫告诉朕一声。” 皇上说着话站起身往外走,随手把一块令牌朝路恬这边扔来。 路恬下意识躲,五皇子抬手稳稳接住。 长公主看着,轻轻一笑,抿唇,也跟着起身出门,把大殿留给两人。 路恬和云珟看着令牌,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任何得到殊荣的高兴。 “丫头不能应!” “他们有什么阴谋?!” 第175章 他好了吗?! 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起身出了门,直接上了一个船坊。 湖中心位置,船随意的飘着,路恬坐在圆桌边,手里一个金色令牌让她觉得烫手却不能扔。 转头看向坐在窗边思索着什么的云珟,路恬随手把令牌放到桌子上。 “云珟,皇上和长公主都想要毒药,你说我制还是不制?” 说真的,皇上说的可以给她和云珟赐婚,这一点,她心动了。 “那丫头打算制哪种?” “若是制的话,就制作少一些的。” 云珟摇头,“不行。若是真的要治,就制作你现在用的。” 路恬站起身,走到云珟身边坐下,脸色稍微严肃下来,“你是担心皇上的目的其实是瘟疫。” “只是有这种猜测,但是也可能像父皇说的那样,想要放在陵墓中对付那些盗墓贼。” “你想到了什么吗?” 路恬也想过皇上可能是有别的目的。但是她实在想不出皇上要用来做什么? 这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好像也只能放在陵墓中。 云珟说不上来,“也许吧。不过,还是不要制作瘟疫,一些厉害的毒药就可以。当然,你可以不答应,那块令牌我去帮你还给父皇。” 说着话,云珟朝路恬伸手。 路恬把手递过去,顺着云珟的力道坐到他怀里,轻轻靠在云珟胸前。 “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给我了,还让我随便提任何条件,感觉皇上不是在开玩笑。若是令牌还回去,再直面拒绝,你觉得皇上会放过我吗?” “不会。”云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一直在猜测。 “对呀,长公主知道这件事,肯定也是想要毒药,到时候我直接得罪了两个大人物。” “丫头害怕吗?” “我倒是不怕。可是,这个时候惹怒了皇上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还有元家查了一半的事情也不能放弃。” “不妨往后拖吧。”最后云珟提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怎么拖?” “本殿带你出京一段时间,如何?” 路恬摇头,抬手捏了捏云珟的鼻子。 “现在不是躲的时候。况且,我哥哥马上去户部任职。爹娘也都在京城,皇上随便拿捏一个我都不得不回来。你觉得咱们可以惹怒皇上吗?” 云珟抬手握住路恬的手,“我知道不是时候,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我没有为难。若是皇上给我好处,我就是麻烦点,辛苦一下,给他做毒药就是了。再说了,皇上有需要,我有能力,我和皇上也可以谈条件。” “还是再想想吧,不要着急。” 路恬颔首,靠在云珟身上,“那我再想想。” 刚好也给云珟一些时间想一下这件事。 皇上的目的看上去就是要点毒药,但是,云珟觉得不对劲,她也犹豫。 所以,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而且,皇上来梅园的事情外面那些人都不知道。 以此来看,皇上特意出宫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件事,这慎之又慎的表现,也是怎么看都不正常。 暂时想不通,两人便把这件事放到脑后了。 路恬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高高的太阳,“快午时了,咱们是不是应该靠岸了?” 公主府准备了宴席,刚刚她就看到岸上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走,估计都去用膳了。 “让玄开他们去拿,咱们在船上吃。” “能行吗?” “可以。” 云珟说可以,路恬也懒的动,“行,那我等着吃,有点饿了。” “嗯。” 吩咐人去拿饭菜,两人坐在靠窗的软椅上闲聊着。 船只慢慢往岸边靠,路恬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岸边的一个熟悉身影。 “甄兰初。” 今日到梅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甄兰初。 云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把目光集中在路恬身上。 两人谁都没有在意甄兰初,小声的说着话。 船只靠岸,玄开下去。 那边玄晴敲门进来,“主子,姑娘,甄小姐求见。” “不见。”路恬想也不想的回。 云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自然也是不见。 玄晴看着,明了,转身下了船坊。 好在甄兰初没有纠缠,但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远远站在岸边看着。 她今日来的比较晚,因为她不觉得五皇子会来。毕竟,五皇子之前都没来过梅园。 当她收到消息,五皇子来了梅园,便立刻赶过来了。 到这边就听说了路恬被陷害,五皇子护着她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她想亲眼确定的事情。 五皇子可以站起来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这话好像是从长公主那边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他可以站起来了! 他好了吗?! 是路恬给他看好的吗?! 这就是他喜欢路恬的原因吗?! 他们,真的会成亲吗?! 到这一刻,她心里突然涌现出危机感。 之前一直觉得路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成为五皇子妃。 而现在不一样了。 皇上那么在意五皇子,若是路恬把五皇子完全治好,皇上那边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那时候,她这么多年苦苦的等待和痴心算什么呢? 路恬说过,她若是嫁给五皇子,五皇子这辈子就只能有她一个人。 之前对于这话,她嗤之以鼻。 现在,怎么感觉路恬说的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她算什么呢? 为了五皇子,她被这么多人说傻。 为了五皇子,她把母亲气的离京。 为了五皇子,她已经没有任何名誉可言。 为了五皇子,已经没有人会娶她。 她不相信五皇子会这么残忍...... 甄兰初站在岸边,透过窗户能看到两个相拥在一起说话的人,她心里各种翻涌,突然没有勇气迈出去半步。 五皇子对她的无视和冷漠,对路恬的关注与热情,这般反差到极致的态度,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只是,有件事她还想确认一下,她盼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完全好了,她想亲眼看看。 而她若是直接冲过去,估计五皇子根本不会理她。 看着玄开提着两个食盒上船,看着小船渐渐划走,往湖中间位置而去。 甄兰初侧首,看向袖口里的匕首。 抿唇,没有任何犹豫,甄兰初直接跳进湖中。 “啊!小,小姐!” 看着甄兰初跳下去,受到惊吓的小丫环惊呼。 周围有一些走动的丫鬟和护卫,还有附近亭子里少有的几个没去宴席的主子,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湖中。 “甄小姐跳进去了?” “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快救人!快!” 不管大家有没有看清楚甄兰初怎么掉下去的,所有会水的护卫和丫鬟都跟着跳下去了。 而这边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船上。 “主子,姑娘,甄小姐跳下去了。” 路恬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她自己跳下去的吗?” “是。”玄晴颔首。 路恬起身走到甲板上,看湖面上根本就没有甄兰初的影子,是一群护卫和丫鬟在到处找。 那边岸上也聚集了不少人看过来,都等着护卫把人救上来。 “甄兰初会水吗?” “会。甄小姐之前在边境和甄将军一起生活过几年,据说水性很不错。” 路恬眼帘微动,刚想开口,那边云珟出声,“注意船周围,让人把船划到岸边。” 路恬转身走到站在门口的云珟身边,“她应该是听说你的腿好了,所以,很有可能......” “船底有动静。” 玄开出声的同时已经顺着梯子往下面一层去了。 赶船的船夫也发出惊呼声。 很显然,船底是甄兰初,她想要弄破船,然后让船上的人慌乱。 若是落水,云珟肯定要游泳,甚至还要顾及着路恬。 到时候她就知道云珟的腿到底有没有好。 这一招虽然有些冒险,还会被追究。 但是,恐怕甄兰初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了。 主要是,甄兰初太过心急。 船刚刚本就没走出去很远,云珟又吩咐了往回走。 所以,当船底被捅开一个口子的时候,船离岸边已经没多远了。 而甄兰初也在几吸之后在船的另外一侧冒出头。 玄晴指了一个位置,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不慌不忙的走到船边站着看向湖中的人。 “殿下,你果然好了!”甄兰初的声音带着惊喜。但是,没有人和她同样心情。 路恬脸上带着浅笑,感觉到船一点点的往下沉,下面一层的人全都往上跑,船也渐渐因为进的水越来越多而停滞不前。 云珟冷冷的扫了甄兰初一眼,什么都没说,弯身抱起路恬,飞身上岸。 后面的玄开等人也拉着船夫飞身落到岸边。 甄兰初看着,身子一转,朝岸边游。 那些跳下湖的护卫看此,也纷纷上岸,心里责怪甄兰初折腾,却没人敢说什么。 路恬脸色不是很好看,落在地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云珟的腿。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疼?” 云珟摇头,“几乎好了,放心吧。” “嗯。” 两人说完,看向游到岸边的甄兰初。 路恬脸上火气遮掩不住,松开云珟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刚上来的甄兰初身边,抬脚,直接把人踢回湖中。 噗通一声,刚站稳的甄兰初又落回去了! “路恬,你做什么?!”甄兰初在水里栽了一下,很快稳住,怒瞪着路恬。 “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船非要凿开一个洞!来,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路恬扯了扯衣服袖子,叉腰,看着水里的甄兰初,她就不让人上来。 “我现在看到了想看的。” 路恬冷哼,转身看了一眼云珟,“你是想看我男人的腿好没好是吧?” “路恬,你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你和五皇子可还没定亲。” 路恬轻笑,“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吧?!你怎么知道我们明日不会定亲,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就进宫求皇上下旨赐婚?!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接近我的男人!” “还有,你自己犯神经麻烦离我们远点。云珟的腿不能沾水,若是因为你让他再伤到!甄兰初,老娘绝对跟你没完!” 听到云珟的腿不能沾水,甄兰初愣了一下,抿唇,“抱歉,我不知道。” “去你大爷的!这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受伤的人本来就要尽量远离水,尤其是这种脏水!你不知道也长了脑子吧?!” 路恬气的冒火,脏话也随口骂出。 云珟看着,面具下的嘴角微弯。 那边水中的甄兰初无话可说,她确实冲动了一些。 路恬冷哼,火气发的差不多,正要转身,那边小路上一堆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转头,长公主带着许多人快速过来。 路恬冷冷的看了一眼水中的甄兰初,走到云珟身边站着。 周围的下人看到长公主,全都跪地行礼。 “见过长公主。” “五皇子殿下安。” 互相行礼后,长公主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又看了看水里的甄兰初。 “怎么回事?!”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恬也没有出声的意思。 最后是云珟开口,“皇姑母,甄将军府的小姐故意凿破本殿坐的船底。皇姑母让人查查甄将军府是不是想要谋反。” “殿下!!!” 水中的甄兰初被云珟这句话吓到了,更是打击到了。 五皇子殿下明明知道她只是想看看他的腿,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刚刚路恬和她的对话也非常清晰,五皇子殿下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殿下还这般说,分明就是想要责罚她。 而直接给将军府扣下一顶谋反的罪名,这事若是传出去,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长公主听到这话,神色立刻严肃下来,“当真如此?!” “皇姑母把人关起来慢慢查吧,本殿先带丫头去用膳。” 在他眼里,丫头饿着肚子是大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长公主大约也察觉到事情没那么严重,神色稍缓,摆手,“你去吧。” “来人,给甄家小姐拿干净的衣服,先把人带去后殿!” “是。” 路恬看看被云珟拉着的手,顺从的跟着往外走。 而刚刚跟着长公主过来的人看到能够走动的云珟,眼底或惊讶,或思索。 站在其中的江羽姗看着,内心涟漪再次浮起。 五皇子殿下好了?! 是不是彻底的好了?! 五六年没站起来,现在可以走路了。 那,是不是也表示,脸上的伤也能好?! 想到这,江羽姗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变。 ------题外话------ 感谢vinegar66889,lxh2204和蔷薇公主shirley三位宝贝送的月票,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176章 简家宴会 五皇子可以站起来的事情好像在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加上五皇子颇受皇上宠爱,一时间整个五皇子府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同样的,和五皇子关系最为亲近的路恬也同样的引起大家的注意。 与他们相反的是,一直被关在府中,许久没露面的二皇子被大家猜忌和忽视。 另外就是,七公主被长公主责罚,皇后找了皇上求情,最后却被皇上训斥。 一边风头正盛,另外一边备受指责,这风向好像一下子变了许多。 路恬对于外面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感觉,从梅园回去的第二日就去医馆清点各种药材。 皇上和长公主提出的事情她一直放在心里,这件事其实没得选择,不管怎么往后拖,都是要应下的。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搞清楚皇上的目的是不是如他所说那样,只是放在陵墓中。 云珟让她不要着急,她没有着急。 就是怕皇上那边催促,她还要想想应下这件事,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姑娘,晚几日要去简家赴宴,您要不要了解一下简家的情况?” 玄晴帮路恬清点着药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转头,“简家人我都见过,到时候直接跟蓝伯母呆在一起就是。” “最近简家和蓝家又有了一些走动,那蓝家小姐,就是简公子的表妹一直想嫁给简寻,说不定会对姑娘有意见。” 路恬听着,头也不抬,“她有意见也不能把我如何。再说了,简寻跟我走得近点也是因为需要我给蓝伯母看病。那蓝家小姐若是脑子也有病,咱们不是又有银子赚了?” 听言,玄晴忍不住笑,“我刚刚下楼拿账册的时候,竟凯让我提醒姑娘一声呢,说前两日有一个蓝家小姐来过咱们铺子,转了两圈,有意无意的往楼上看,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路恬挑眉,“这是已经对我生出敌意了?” 从启明山回来她还是第一次来铺子,蓝家小姐定然是因为简寻带着人去山里找她了,所以才开始注意她。 “我们是这般猜测。好在姑娘和主子的事情人尽皆知,说不定那蓝小姐只是好奇。” 路恬把手里的几瓶药摆回去,让玄晴记下。 “管她是好奇还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找我的麻烦就行。我现在比较发愁的是我要向皇上提什么条件比较好。” “肯定就是主子和姑娘的赐婚。” “这个自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趁机给哥哥求一个保命符之类的。他去户部,我实在有些担心。” 户部啊,那么大油水的地方,路言去了就是分担他们的利益,肯定不会受欢迎。 据说户部尚书是个老油条,到现在也分不清他是站在谁那边。 “属下觉得姑娘不用担心。户部虽然油水多,但是,公子刚过去,接触的肯定比较少。再说了,有主子这层关系在,一般人也不会太过分。等时间长了,公子自己也能慢慢适应了。” “确实。” “姑娘别把公子当成小孩子照顾,公子也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的。” 路恬挑眉,对这话表示赞同,“你说的有道理,我暂时不操心哥哥了,先想一下条件吧。” 和皇上谈条件,可真要慎之又慎。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应下?” “等简家宴会之后吧。” “也可以。” 接下来的几日,路恬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馆整理药材,忙着补充一些常用的药,偶尔也会跟着给客人看诊。 另外,梅园那株被开水浇过的三角梅活了下来,没有任何异常。 据说七公主被关着的这几日是真的没人管没人问,送回皇宫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路恬听说后,没有任何同情,并且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交给暗卫,让暗卫找机会给七公主下了。 她之前说过不会再对七公主仁慈,自然要说到做到。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皇后和二皇子他们也肯定会把这笔帐记到她头上,那她还不如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好歹让自己心里爽了。 另外还有一个倒霉的甄兰初,被关在刑部好几日才放回将军府,并且被长公主训斥,还说以后长公主和皇宫但凡有宴会,甄兰初都不得参与。 长公主这话一出,相信以后不仅皇宫的宴会,恐怕连其他各府的宴会也没有甄兰初的帖子了。 路恬知道这些情况后什么都没在意,忙完自己的事情,带着玄晴如约朝简家而去。 她从未去过简家的正宅,据说占地很大,奢侈与豪华彰显着天下首富的财力。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简家门口,路恬蹲在车架处,视线落在简家的大门上,又扫了一眼往两边延伸的红墙。 从外面看,确实非常大,门前匾额上的两个字金皇,让人觉得那就是金子所制。 “路恬。”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正门传来,吸引了路恬的注意,也吸引了所有来客的注意。 不等路恬应声,已经有一群人客套的上前打招呼。 “简公子......” 路恬看着,挑眉,轻轻跳下马车。 那边简寻客套的拱手,直接朝路恬这边来。 “今日很忙吧?你不用特地招呼我。” 简寻摇头,“没关系,你第一次来我家,自然要把你招待好了。” “真客气。”路恬笑的大大咧咧,跟着简寻抬脚进门。 “你的脚完全好了吗?”简寻时不时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路恬,眼底一直带着笑意。 路恬颔首,“好全了。” “那就行。你今日就当在自己家,不要客气。来的人有些多,我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直接说。” 路恬抬了抬下巴,“咱俩不需要客气。再说了,今日主角是蓝伯母,她开心了就好。” “人太多,基本上就当成一个宴会在办了。” 路恬也奇怪怎么会请那么多人,“为什么请那么多人。” 简寻笑着解释,“上次祖父宴会简办,很多有生意往来的人都没有过来。所以就选了母亲的生辰这日把大家都请来了。” 路恬表示理解的点头,“明白,生意场上的正常交际。” “是。”简寻应着,嘴角微弯,“你可喜欢这样的场合?相比较皇家见了人就要行礼,和简家这种客套,哪个比较好?” 闻言,路恬眼底神色微动,面上依然浅笑,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无所谓。前几日去公主府也没跟任何人行礼。大家都知道我没规矩,所以都不跟我一般见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简寻把视线从路恬的侧脸移开,“你......” “表哥,表哥......这位就是路姑娘吧?悬医阁的老板?对吗?” 简寻的话被一个从对面走来的女子打断。 女子长相艳丽,楚楚动人,二八年华,活泼开朗。 路恬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弯唇,没说话。 简寻脸上笑意轻浅,给路恬介绍着人,“恬恬,这是我表妹,蓝芷芙。” “蓝小姐,你好。” “路姑娘客气。姑母刚刚说表哥应该去迎路姑娘了,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 路恬听着这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出受宠若惊。 简家那么多客人,少主子专门来迎她。 她明白简寻对她的心意,相信蓝芷芙也知道。 特地这么说,是想要试探一下她对简寻什么意思吗? “好了,进去吧,母亲应该在等着你呢。” 简寻不等路恬开口,直接道。 路恬颔首,“好。” 蓝芷芙笑笑,没说话,跟着一起往里走。 路恬看着两边的摆设,微微乍舌,忍不住转头,“简寻,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奢侈了。你们家竟然把夜明珠镶嵌在墙上做灯!” 她去过五皇子府,五皇子府也有,不过和简家相比真的差太多了。 她知道云珟也很有钱,但是,云珟的身份不允许他那么高调。 简家不一样,简家本来就是天下富商,甚至是皇家都忌惮几分的皇商。 如今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这些夜明珠都是长期积累下来的,你喜欢吗?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几箱过去。” 路恬连连摆手,“可别!我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买。这些东西虽然好,但是太多了,我怕有人惦记着,那样我就睡不着觉了。” 简寻轻笑,“好,那就不送。” “嗯。” “表哥对路姑娘就是大方,我还从没听表哥说过送给我几颗呢?” 蓝芷芙笑着,声音透着玩笑和撒娇,很明显就是说着玩的。 路恬知道蓝氏和蓝家因为一些事情生疏了,之前很多年都没有来往。 这一次蓝芷芙能过来,大约代表蓝氏和娘家那边关系缓和了一些。 而蓝芷芙这一路走来好像也是有些拘谨,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在简寻没有抹蓝芷芙的面子,“你若是喜欢,回头拿几颗就是。” 蓝芷芙眼底带着惊喜,连忙道谢,“谢谢表哥。” 道谢之后,蓝芷芙的视线在路恬身上停了一下,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 她明白,是因为路恬在这,表哥才这般温和。 过去的几年,她不仅没进过简家的大门,就连见到的表哥都是冷漠的。 所以,她一定要和路恬搞好关系才行。 虽然知道表哥喜欢路恬。但是,路恬和五皇子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 她可以利用表哥对路恬的喜欢慢慢接近表哥。 三人随意的说着话进了简家的主殿。 屋里坐着许多打扮华丽的夫人,老夫人,全都围着蓝氏寒暄。 简家没有老夫人,所以蓝氏是简家的当家夫人。 看到路恬过来,蓝氏脸上客套的笑一收,换上真心的笑意,站起身,“恬恬快过来。” 路恬快走几步,“蓝伯母,许久不见。” “是啊。上次你受伤,我一直想去看你呢,就是没抽出时间来。给你送去的东西都喜欢吗?” 蓝氏脸上带着对路恬真切的关心。 “喜欢,我全都拿出来摆在房间了,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好,你随便拿着把玩,若是不小心弄坏了也没关系,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路恬摇头,“我不会弄坏的,我好好保存。” “你这丫头。来,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蓝氏拉着路恬坐在自己身边,足以见得她对路恬的喜爱。 那边站在原地的蓝芷芙带着笑,脸上划过几分尴尬和不自在,自己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殿里的人看着,心里也都知道路恬的身份,各种心思翻转。 简家虽然是皇商,但是,最近几年一直被皇家明里暗里的打压。 所以简家和朝廷的人也慢慢保持距离,或者只维持一些表面的客套。 今日宴会,简家根本没请朝廷的人过来,只除了路恬。 他们很明白,自己家的生意虽然受朝廷掣肘。但,如果没有简家,绝对没办法长久。 所以,简家是他们生意上的依靠,朝廷那边是他们做生意的根本。两边都得罪不起。 而路恬,不管在哪边好像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这本事,不得不让人佩服! 路恬的到来把蓝氏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刚刚和众人寒暄的蓝氏这会儿只拉着路恬说话。 “前几日你去梅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可受了委屈?” 路恬摇头,“没有。蓝伯母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是受不得委屈。” “是。我让人打听了,还担心那些人说的不准确呢。” “不会。有云珟在,我不会受委屈。” 蓝氏拍拍路恬的手,“五皇子对你确实不错。” 她心里不希望路恬和五皇子在一起,但是,对路恬的喜欢又让她支持路恬的选择。 至于自家儿子的心思,她知道,却不会过问。 总之,只要路恬开心就行了。 “蓝伯母身体如何?最近睡的好吗?”路恬不想和蓝氏讨论云珟的事情,所以岔开话题。 “除了你出事的那两日,都还行。白日里太忙,又用了你给我的安神药膏,睡的挺好。” “那就好。” 两人随意的说了一些话,蓝氏也不可能一直晾着殿里的客人。 “你第一次来简家,让寻儿带你到处转转吧。” 蓝氏看向等在外面的简寻,拍拍路恬的手。 路恬确实不想在这边坐着,颔首,“好,我晚点再陪伯母说话。” “嗯。” ------题外话------ 今天是5.20,跟大家表个白,宝宝们,我爱你们!(づ ̄ 3 ̄)づ 第177章 试探 “小恬恬,小恬恬......” 跟着简寻往花园走,刚进门没多久,身后一道熟悉又肉麻的声音传来。 路恬和简寻同时停住脚步看后面那个娃娃脸,拧眉。 “他怎么会来?” “简家和易家也有些生意往来。按照惯例每年都会给易家发请帖。但是,易家只有偶尔会来。这一次,大约是因为你来了。” 简寻语气平平,有些懊恼自己忽略了易家,他应该早就想到,然后今年不给易家送帖子才对。 “你们和江湖人还有生意往来?” 这生意真够大的,怪不得皇家会忌惮。 “小恬恬,你果然来了,真是想死小爷了,小爷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路恬嘴角抽了抽,“这位大哥,咱俩很熟吗?” 易曜瞪眼,眼底划过狡黠,脸上立刻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恬恬,你忘了咱们独处的那一天一夜吗?还有掉下去的时候你紧紧拉着我不放,一直往我怀里......” “呵呵!你若是再说,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到京城主街,让你有个更难忘的经历。” 说完,路恬也不理会瞪大眼的易曜,转身朝前面不远的亭子走去。 易曜撇了撇嘴,轻哼着看了一眼走在路恬旁边的简寻,快速上前,把简寻挤开,自己围在路恬身边。 “小恬恬,咱俩这么久没见,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吗?你的脚好了吗?” “没好,瘸着呢。” 这人脑子有病,眼睛也有病。 易曜对自己无语了一下,嬉皮笑脸,“嘿嘿,开个玩笑嘛,小恬恬看上去已经好了。” 路恬转头给了他一个假笑,“你这眼睛还不是摆设。” “那当然了,我眼睛亮着呢,就是为了看你。” 后面被挤开的简寻眸色暗了暗,不过什么都没说,跟着抬脚进了亭子。 他知道路恬不可能喜欢易曜,再说,他也没资格吃醋。 “小恬恬,我跟你说,我心口的那个伤留了一个疤,大夫说治不好了。” 路恬坐下的动作一顿,挑眉看着易曜,“你想说什么?” 易曜跟着坐下,抬手倒了杯茶,嬉笑着推到路恬眼前,“我想说,这个疤是因为你才有的,又是在心口位置。说明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路恬听的嘴角抽了抽,没有接易曜递过来的杯子,自己抬手倒了一杯。 “你这么会哄女孩子,家里娶了几个了?” “我发誓,一个都没娶!”易曜三指朝天,一脸保证的道。 简寻坐在路恬另外一侧,“是没娶。就是纳了几个小妾。” “去去去,简寻,你别胡说,我没有小妾,没有!” 简寻眉梢轻动,“易公子这么残忍,把那几个女子全都打发了?” “哼!你别在小丫头面前胡说八道,败坏本公子的名声。” 易曜不满的瞪了一眼简寻,而后转头继续跟路恬说话。 “小丫头,你千万别信他的话。好吧,我承认之前是有妾室。但是那些是我娘找来的,我也只是偶尔......” “易曜,你的事情我真的不关心。不管那些女子是你的什么人,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解释。” “那怎么行?!你误会我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路恬无语的看着易曜,“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呀。” “难道所有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回应?”路恬反问。 这句话,让易曜一噎,同样的,也让简寻眼帘轻动。 易曜嘴巴儒了儒,“好像不是。” “那就对了。我和云珟非常相爱,你以后见了我不要说这些话了。” 易曜听到云珟,轻哼,“嫁到皇家有什么好的?皇家一大堆规矩,还不如跟着我去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然后被人追杀,然后再一起掉山崖吗?” “小恬恬,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本公子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杀手老大,走出去可没人能比。” “是吗?那你在江湖上排第几呀?!” 易曜一蔫,“第二。” 路恬抿茶,“这不就是了,又不是第一。” “那等我成了第一,你答应我离开云珟,跟我走,怎么样?” 路恬摇头,“不怎么样。” 云珟现在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头,她选的人已经很优秀了。 “真会打击人。” “谢谢。” “小恬恬,我认真......姐!小恬恬,我先躲一下,你别说我来过。” 话音落,易曜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视线转到走近的易芊羽身上。 易芊羽看上去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清冷,她看了一眼易曜离开的方向,没有过去,而是转脚朝亭子这边走来。 “简寻,能不能行个方便?我跟路姑娘说点事。” 易芊羽抬脚进亭子,说话也很直接。 简寻没有马上应下,而是看向路恬。 路恬神色轻动,心里大约明白易芊羽想要跟她说什么,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 简寻颔首,站起身,出去之前跟路恬说了句话。 “我就在亭子外。” “好。” 易芊羽坐到易曜刚刚的位置,看着走出去的简寻,“路姑娘魅力很大。” “还可以吧,也没有特别厉害。” 路恬的回答让易芊羽意外了一下,轻笑,“你倒是不谦虚。”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是吧?个人魅力所在,要不然,易曜原本要杀我的,现在却追着我跑。” “你很骄傲?” “说真的,我觉得有点烦。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易芊羽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若真是如此,我会管好那小子。” 路恬一脸无所谓,“易女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我问了你应该也不会说。” “哦?你问问看。” 都把简寻打发走了,也不可能不问。 “五皇子好像与江湖人有关系。虽然不知道路姑娘是否清楚。但,看在这一次曜害的你掉下山崖,我提醒你一声。” 路恬拧眉,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江湖人吗?” “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渊阁,比我们易天阁还要深不可测,也更加神秘。渊阁的主子就是渊,也习惯带着面具。我有幸见过渊几次,那日在林中见到五皇子的时候,我恍惚间看到了渊。” 路恬垂眸,没说话。 “路姑娘,你见过五皇子的真面容吗?” “自然见过。” 易芊羽一笑,“我想也是。若是没见过,路姑娘大概不会选择和五皇子在一起。” “那易女侠今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易芊羽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五皇子和渊阁的阁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路恬轻轻扯了扯嘴角,脸上笑意幽淡,“对我来说是不是都无所谓,我要的是云珟那个人。” “哦?五皇子若是有个江湖上的身份,路姑娘也能接受吗?” 路恬颔首,“我想可以吧。若是他有不得不瞒着我的理由,我选择相信。” “这么说,真是五皇子喽?”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云珟的腿确实还没好全。今日多谢易女侠提醒,我以后和云珟接触也会多注意。” 易芊羽分辨不出路恬话中的真假,想要确定的事情根本没办法辨别。 路恬的态度看上去确实完全不知道。 能够接受五皇子任何身份,这话就是偏袒五皇子而已,没什么特别。 那,五皇子和渊阁的阁主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路恬,你这样的女子,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路恬挑眉,“这算夸奖吗?” “你说是就是吧。”易芊羽站起身,“希望你以后能离曜,不对,应该是,我会把曜看好,绝对不会让他再来打扰路姑娘。” “这样最好。” “告辞。” “慢走。” 看着易芊羽出亭子,路恬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谁说江湖人爽朗的?易芊羽句句话带着试探,心思一样很深。 易芊羽离开,简寻重新回来,这次身边又多了一个蓝芷芙。 “表哥,今日来了许多客人,姑父那边不一定能忙的过来,你若是放心的话,就让我来招呼路姑娘吧。表哥放心,出了任何事情你算到我身上。” 简寻原本打算拒绝的,路恬站起身,赞同蓝芷芙的话。 “对,简寻,你去忙吧。我今日是客人,你也不需要区别对待,那样反而不好。若是有什么事我让府里的下人去叫你。” 她刚刚就打算让简寻把自己带到花园,然后让他去忙。 今日过来主要是给蓝氏庆生,她等着宴席开始,送上礼物就差不多了。 若不是和蓝氏相熟,她本打算送了礼物就离开的。 简寻很想和路恬单独相处,但是今日这个场景确实不允许。 “好,那就让芷芙陪着你。若是有什么事,你随时让人去找我。” “嗯。” 送走简寻,路恬重新坐下,看了一眼蓝芷芙,也没什么话可说。 蓝芷芙端起茶壶给路恬续了些茶水,“路姑娘不要客气,表哥和姑母那么喜欢你,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路恬看着杯子里的水,声音没什么情绪,“这些都是客套话而已。在别人家怎么可能真的当成自己家。蓝小姐说是吧?” 蓝芷芙脸上的笑意缓了一下,“确实,今日咱们都是客人。” “蓝小姐是蓝伯母的亲侄女,跟我不一样。我确确实实是个外人。” 听到这话,蓝芷芙心里刚刚冒出的不舒服被驱散,也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路姑娘真的对表哥没有半分想法吗?要知道,简家可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家。” 路恬摇头,“你心里除了你表哥,还能装下别人吗?” 蓝芷芙听言,脸色一红,低头,“路姑娘说什么呢?我......” “谁都能看出你的心思,你也不必不承认。再说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闻言,蓝芷芙脸上露出疑惑,“路姑娘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是喜欢表哥,但是,我不会因为表哥喜欢你而对你有敌意。” “咦?那就好。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对简寻没有任何想法,你别把我当成假想敌。” “原来是这个意思。” 路恬淡淡颔首,话已经跟蓝芷芙说了,她也就懒的再多说别的。 “那路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表哥注意到我?” 蓝芷芙想着,反正路恬已经知道自己对表哥有意思。 而路恬被表哥喜欢。 说不定她能有什么办法让表哥喜欢上自己。 路恬意外了一下,挑眉,“没有办法。” “可是,表哥那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吸引表哥的注意吧?” 蓝芷芙觉得路恬大概是不想说。 “蓝小姐,咱俩情况不一样。蓝家和简家之间发生过那些事,蓝伯母都不太与娘家联络,定然也没在简寻跟前说什么好话。” “再一个,当年因为蓝家,简寻的哥哥,也就是你的大表哥才出了事。你觉得,蓝伯母会让简寻娶你,然后每次看到你想起那些事情吗?” 这一番话让蓝芷芙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可是,姑母默认了让我过来帮忙,不就代表已经原谅蓝家了吗?” 当年确实是祖父祖母太过贪心,一直让大表哥帮忙,最后才导致大表哥出了那件事,惨死。 不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姑母开始接受她,以后也不是不可能啊。 路恬轻叹,“蓝伯母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就算蓝伯母接受了你,或者说选择原谅蓝家。那你想没想过,蓝伯母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接受你们。而你,等得起吗?” 蓝芷芙唇角动了动,而后抿唇,不是很确定,“真的会这样吗?” 她已经十六岁,虽然不用像官家女子那样特别早成亲。但是,十八岁左右也应该出嫁了。 若是能够嫁给表哥,她再等两年也无所谓。 可,若是表哥不娶她,再晚两年,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人家娶她了。 路恬抿着茶水,看蓝芷芙起伏的脸色,没有出声。 “路姑娘,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 “我只是分析现实,你心里清楚就好。还有,我和简寻只是普通朋友。等我嫁进五皇子府,说不定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蓝芷芙眼帘轻动,弯唇,“我明白了。” 路恬嫁给五皇子的心很坚定,所以不用担心她,不用针对她。 第178章 路贞回来了 路恬把该说的都说了,蓝芷芙也很明确的表示不会为了简寻找她麻烦。 多余的话她不愿多说,把自己撇干净就好了。 随意的闲聊着,时间也过的很快。 临近午时,简家的丫鬟就请所有人去主院入宴。 路恬和蓝芷芙一起过去,陪着蓝氏用膳。 期间不少人送礼,能看出来都是费了些心思的。 大家都送的差不多,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路恬对玄晴招手,拿过自己准备的礼物。 “伯母,这是乳霜,我结合您的皮肤加了一些药材和茉莉花,滋养皮肤又清香,回头您试试。” 蓝氏很是惊喜的捧着盒子,“你做的?” “嗯。一定要用,里面加了很多对皮肤好的东西,我做了整整两日才做出这几瓶。” 蓝氏一脸欣喜的点头,“好,我一定会用,你做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路姑娘,你这礼物真的费心了,大嫂前几日还说自己皮肤太干。” 二房的章氏有些眼馋的看着那盒子里的化妆品说了这么几句酸话。 谁都知道路恬医术卓绝,悬医阁的神奇药水制病特别快。 以前的悬医阁大家是冲着刘正大夫的名声去的。现在的话,大家都是冲着路恬制出来的药水去的。 一开始的悬医阁人不少,却也不算多。 现在的悬医阁,排两日都不一定能进去。 虽然很多人觉得路恬的年龄太小,但是,对于她的医术绝对是赞不绝口。 而且,以路恬和蓝氏的关系,章氏想着,那几瓶乳霜绝对极好! 路恬看了章氏一眼,笑着道,“看来我这礼物送的很合蓝伯母的心意。伯母随便用,若是喜欢,我再给您做。” 蓝氏因为章氏的话不悦了一下,这么多人在也没有驳她的面子,对路恬颔首,“好。我省着点用,你亲手做的,可不能浪费。” “大嫂,您今日都收了那么多礼物,要不,分给我们一瓶试试?” 章氏实在想要,张口,语气带着玩笑。 蓝氏眼底笑意收敛,面上也开玩笑的回,“二弟妹若是真的想要,不如等你生辰的时候再说。到时候若是能剩下,我定然包装一番送给你。” 蓝氏说完,桌子上的夫人们都跟着笑。 章氏脸上笑着,心里冷哼,看了一眼路恬,“路姑娘对大嫂这么关心,我看大嫂不如认个干女儿。” 她知道简寻喜欢路恬的事情,或者说,现在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上次路恬出事,简寻那么积极的带着所有人去救,那点心思谁都知道。 路恬的话,确实不错。 样貌俏丽,出身不错,医术好,够聪明。 现在虽然和五皇子在一起,但是,结果还不一定。 说来说去,简寻还是有机会的。 若是蓝氏认了干女儿,这简寻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不知道到时候母子俩会不会因为这个生出嫌隙。 若真是那样的话,就有好戏看了。 章氏那一肚子的坏心思都写在脸上,蓝氏怎会看不出。 “弟妹还是别操心本夫人的事情了。就算不认干女儿,恬恬和我也亲如母女,不需要那层关系的束缚!” “哎呦~这敢情好。大嫂对路姑娘都这么亲,对蓝姑娘肯定像亲女儿一样对待......” 砰! “章氏,你若是吃饱了就回院子歇着,有些闲话还是少说为好!” 蓝氏脸色一沉,直接拍桌子。 章氏被呵住,不服气的瞪了瞪眼,却也抹不开面子继续说话,轻哼一声,站起身离开。 蓝氏脸色不好看,同桌的夫人也都笑的尴尬,没人说话。 蓝芷芙则是低着头,心里有些难受。 提到路恬的时候姑母没事,还笑着怼回去。 为什么一提到她姑母就发火? 难道真的像路恬说的那样,姑母要好久才会接受他们? “蓝伯母吃饱了吗?要不我陪您回院子休息一会儿?” 蓝氏虽然是当家主母,但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也不需要她出面谈。 外院男子那边该怎么热闹怎么热闹,这些夫人也不需要蓝氏亲自招待。 花园里各种亭子,戏楼都有,随意就行了。 蓝氏颔首,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笑,“让大家见笑了。我确实累了,各位夫人随意吧。偏殿准备了客院,大家不用客气。” “好。” “蓝夫人客气了......” 蓝氏招了身边的婆子照看着,然后拉着路恬离开。 蓝芷芙看着,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应该坐在这里不动。 她总觉得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非常不自在。 只是,现在再跟上去,恐怕会惹姑母不喜,更会让大家注意她。 还是算了吧...... 路恬陪蓝氏走到后院,两人对视一眼,轻笑。 “唉~生辰宴差点变成生气宴。恬恬你别在意章氏的话,她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也分不清场合,无知又无畏!” “伯母不用跟我说这些,我都理解。祝您生辰快乐!” “好,好~” 蓝氏放慢脚步,笑着,“恬恬今日见到芷芙了,觉得怎么样?” “蓝伯母,这是您的家事,我其实不好说......” “没那么多讲究。我呀,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刚好你在,就想罗嗦几句。” 路恬犹豫了一下,点头,“行,我当伯母的听众。” 蓝氏拍拍路恬,“算了,蓝家的事情搁我心里那么多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我一点点来。” “是,伯母其实想的很明白。一边是生养您的人,一边是您生养的人。其实,都是连着骨血的亲人。” 蓝氏颔首,“是啊,是亲人。这么多年爹娘他们心里也难受。我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伯母先等等。但是又不能等太久。您哪日若是突然想开了,就不要犹豫,去一趟蓝家。说不定到蓝家之后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蓝氏的心里和这件事也有关系,按照之前和简寻说好的条件,她也有责任开导蓝氏。 “是啊,应该抽空回一趟蓝家。”蓝氏轻叹,像是有些释然,又像是让自己放下什么。 “恬恬,你还没说,你觉得芷芙那孩子怎么样?” “伯母是什么打算?” “给寻儿做正妻。”说到这,蓝氏又是一叹,“你这边我原本还有些想法的。不过现在,我不可能勉强。寻儿的年龄差不多了,我对别家小姐也不是很满意。所以,至少蓝家是真心对寻儿的。” 路恬听着,抿唇,“蓝伯母,我先跟您保证,我对简寻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站在大夫的角度,近亲结婚会影响下一代。” “嗯?” “蓝伯母不妨让人去查查那些表哥表妹成亲之后生出的孩子。真正健康的孩子恐怕寥寥无几。” 闻言,蓝氏眸子一动。 路恬耸肩,“我真的不是想破坏他们,蓝小姐也对简寻有意。但是,如果成亲后是悲剧,不如及时止损。您查探之后再做决定。”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问题。我二哥和二嫂就是表兄妹结婚,他们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只有一个孩子病怏怏的活到现在。至于其他人,我再看看。” 以前没有注意过,加上很多人家生的孩子多,活下来的少,谁也不会多想。 若真是如此,肯定不能让芷芙嫁过来了。 “嗯。” 关于蓝家和简家的事情,路恬不愿意多说。 虽然蓝氏不把她当成外人,但是,很多话也不能口无遮拦。 陪着蓝氏在她院子坐了好一会儿,外面有不少夫人陆陆续续告辞,蓝氏出去送客人,路恬也趁机告辞。 “我让寻儿去送你。” “不用了,蓝伯母快忙完早些休息,以后有时间我再来,或者咱们约个时间出去玩。” “那行,走吧,路上慢点。” “好。” 告别了蓝氏,路恬转身跟着简家的下人往大门处走。 玄晴靠近路恬,“姑娘,路贞回来了。” “路贞?谁?” 路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后不等玄晴开口,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刚到没多久,现在就在路家。”玄晴压着声音,“路老爷对路贞这个女儿很是疼爱,路贞也比较会做人,费氏那边说不定有转圜。” 路恬眼神暗暗,声音沉沉,“这个时候回来自然是给费氏撑腰的,路老爷的态度才是关键。咱们回去看看。” “是。” 路恬加快速度,还没出大门,简寻从后面追了上来。 “路恬。” “嗯,简寻。” “着急回去吗?” “你有事?” 简寻把一个荷包给路恬,“里面是简家的一个令牌,你拿着可以自由进出简家。我明日要出去一段时间,希望你有时间能来简家陪陪我母亲。” 路恬颔首接过,“好,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抽出时间,我尽量。也祝你出门一路顺风。” 简寻眼底笑意溢出,颔首,“嗯,麻烦你了。” “客气。”路恬挥挥手,“走了,回头见。” 简寻笑着,看路恬走远,出了大门,笑意渐渐敛下。 他知道母亲默认表妹来宴会是什么意思,连母亲都觉得路恬不可能嫁进简家。 路恬和五皇子的事情几乎不可改变,所以母亲也开始操办他的终身大事了。 娶的那个人不是路恬的话,对于他来说是谁都无所谓了。 他很想去争取,但是,他尊重路恬的心意,更不愿让母亲费心。 就这样也挺好,至少能偶尔见见她,能跟她说话,能以朋友的身份与她相处。 简寻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路恬,不远处的拱门下,蓝芷芙也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心里忐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想接近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把心放在她身上。 心已经属于别人的表哥,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 路府 路贞回来直接去费氏的院子了,不过,下人遵照路弘康的令,把人拦下来了。 路贞也不强求,转身去了前面大厅。 元氏现在是当家夫人,路贞是嫁出去的姑子,现在回来就算是个客人,她自然要去大厅招待。 韦氏和谈氏是路贞的嫂子,自然也都出来看看。 坐在大厅里,元氏看着进门的路贞,弯唇,“妹妹远道而来,定然累了,先坐下歇歇。” 元氏只口不提路贞进门就直接去看费氏的事情。 相信路贞是知道路家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匆匆赶回来的。 “大嫂别来无恙啊。咱们以前就见过多次,您比我年长许多,如今是我嫂子,咱们就是一家人。” 她没出嫁的时候和元氏一样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年龄有些差,不算很熟,但也见过许多次。 元氏笑着颔首,“是,咱们以前经常见。”视线轻转,元氏的眼神落在路贞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这是曼曼吧?” “是。”路贞笑着点头,完全看不出她对元氏有任何意见。 “曼曼,快叫大舅母。这是二舅母,那是三舅母,你应该还记得。” 蔡曼曼天生长着一双笑眼,眼角微弯,乖巧恬静的屈膝,恭敬的给元氏三人行礼,打招呼。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 “好了,快起来吧。”元氏说完,身后田嬷嬷递过来一个盒子。 元氏把盒子递给蔡曼曼,“一对小镯子,戴着玩儿。” 她缺席了十几年,这一次算是正式见路贞母女两人,还是路家的主母,自然要给晚辈送些东西。 蔡曼曼不慌不忙的行礼,接过,道谢。 韦氏和谈氏也跟着给了礼物。 “好了,都坐吧。这一路走了许久吧?” 元氏当家夫人的气质摆着,一副女主人的驾驶招呼着两人。 路贞虽然看着不顺眼,但是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客套。 “是有些累。不过,我已经五六年没回来了,自然归心似箭。” “那这次回来就好好住一段时间,来回一趟挺不容易的。” 谈氏开口接话,比起元氏的客套亲昵了许多。 路贞脸上的笑也真实了许多,“我就是这般想的,希望三位嫂子不要嫌弃我们母女才好。” “自然不会。” 客套了几句,路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看向元氏,“大嫂,不瞒您说,我是知道了娘的事情才匆忙赶回来的。其实......” “娘,我回来了。”路恬抬脚进门,打断了路贞后面的话。 第179章 不借! 路恬出现,路贞眼睛不觉眯了一下,又恢复原来的笑意。 “恬恬,快来,这是你姑母。还有这个是曼曼,比你小几个月,你应该叫表妹。”元氏站起身走到路恬身边,拍拍路恬的胳膊。 路恬面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笑容里的疏离也清晰可见。 “嗯。” 淡淡嗯了一声,路恬没有开口叫姑母。 元氏现在是当家主母,所以在路贞不找麻烦的前提下都以主母的气度招呼她们。 路恬是小孩子,脾性又琢磨不透,所以,路恬什么态度,没人能管得了,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路贞心里轻哼,暗道没规矩,面上还是笑着把准备好的礼物给路恬。 “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着玩吧。” 路恬盯着盒子看,没有伸手的意思。 路贞眼帘轻动,脸上维持着长辈的笑,见路恬迟迟不接,开口,“恬恬是不喜欢吗?” 路恬伸手接过,“自然没有。谢谢。” 接过的盒子随手一甩,朝玄晴的方向而去,玄晴稳稳接住。 路贞看着,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眼底划过冷意。 元氏嗔怪的拍了一下路恬,“你这孩子。” 说完,立刻跟路贞表示歉意,“妹妹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这丫头脾气就是古怪,也不知道随谁。” “没事,小孩子都这样。对了,三嫂,昉儿和纷儿呢?我给她们也带了礼物,怎么不见她们出来?” “我娘家侄女叫她们两个出去了,估计要晚一会儿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礼物就晚点给她们。” “坐吧,咱们坐下说话。” 元氏拉着路恬随意的坐到一个椅子上,大家也都随意的找位置坐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路恬在,路贞再也没提半句关于费氏的话。 后面闲聊着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路恬坐在元氏身边,坐姿随意,很是无聊的摆弄着杯子。 她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想坐在这里,而是担心路贞欺负元氏。 元氏最近刚接手路家的事情,以前这整个路府都是在费氏手里,路贞表面笑着,心里不知道对元氏有多恨呢。 元氏顾及着身份,顾全着面子,她不一样。 在这里陪着元氏就是不让她受欺负。 听着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外面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路昉,路士杰,路弘康等人陆陆续续回来,很快,整个大厅热闹了起来。 路弘康见到路贞这个女儿好像特别高兴,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寒暄了一会儿,大家情绪稍缓,路贞突然跪到路弘康面前。 看着跪下去的路贞,路弘康脸上笑意收敛。 大厅里所有人也都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路贞这一跪是为了什么。 “爹,您误会母亲了。其实,其实母亲是为了帮我才把库房那些东西替换掉的。还有那些银子......” 说着话,路贞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沓银票交给路弘康。 “是几个月前我给母亲写信说缺银子。所以母亲才帮我筹备的。我要这些银子是因为曼曼他们的父亲前段时间病了,病的很重。有一个名医经过那边,要价很高,我没办法,就找了母亲。” 路弘康听言,脸色微缓,透着担心,“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本官说?” “爹,您每日那么忙,我就想着暂时先不跟您说,若是能看好,您也不用跟着担心。若是看不好,到时候再跟您说也不迟。” 路弘康轻叹,拉起抹泪的路贞,“蔡勤现在怎么样?” “好了许多,大夫说往后好好养着就行。” 路弘康轻叹,把手里的银票推回去,“行了,银票你拿着。以后这么大的事情不准瞒着。” “是。爹,娘动这些银子是因为我,还有库房里的东西,娘这几年也陆陆续续的帮衬着我们。可能是怕爹追究,才一直没敢说。” 路弘康神色轻闪,有些心软,但是,也知道路贞有意为费氏开脱。 从十几年前就有多多少少的问题,就算真的是帮衬女儿,也不应该瞒着他。 “行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们母女今日赶了许久的路,先去用膳,好好休息几日再说。” 路贞用帕子擦着泪,又把手里的银票推给路弘康,“爹,这本就是路家的银子,您让大嫂对一下账目吧。若是能对的上,您就别怪娘了。娘是因为我求她,才把银子给我的。您若是一直关着娘,我这心里也不安。” 蔡曼曼也上前,“外祖父,您就别跟外祖母计较了。我娘这几年在蔡家很辛苦,弟弟还经常生病,到处都用银子,多亏了外祖母经常偷偷让人给我们送银子过去。” 路弘康抬手摸摸蔡曼曼的头,眼神透着不忍。 路贞是他唯一的女儿,他自然疼宠。 加上女儿和外孙女也都五六年没见了,听到这些求情心也瞬间软了。 “好......” 啪嗒!哗啦! 路弘康一个字音刚出,那边茶杯掉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传来。 顺着掉在地上的杯子往上看,路恬翘着二郎腿晃呀晃,正瞪着眼看那个不小心被她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 “你做什么呢?没看到这边在说话吗?就不能老实点?!” 路弘康忍不住轻斥,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就是觉得路恬一会儿都不能闲着。 路恬转头看路弘康,“不小心弄掉的你这么凶做什么?!” 说完,路恬啊了一声,“哎呦~路老爷,不好意思哈,我忘了现在的路家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这个杯子碎了也会让路老爷肉疼好久。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让人找些胶把杯子粘起来。” “胡扯,都碎成这样了,粘起来有用吗?!还有,路家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份上,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路弘康轻轻瞪眼,但是心里也明白,现在的路家确实没多少银子,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花费。 而路贞听到这话,捏着一沓银票的手紧了紧。 这些银票有十五万两都是大哥借来的,另外几万两是卖了铺子以及费家给筹备的一些。 她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不会收,所以就是拿来做做样子而已。之后还要赶紧还回去。 现在路恬说路家揭不开锅了,不就是想让她把银子留下来的意思吗? 而且,父亲刚刚都要开口放母亲出来了,路恬这个时候打断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可没胡说八道。那日库房里搜罗出一大半假货,那些东西都要处理了不说,还要补充一些瓷器,花瓶之类的。若不然,过几日我办宴会的时候去别的府邸借一些也行。别的府邸不敢保证,云珟肯定会借给我的。” 闻言,路弘康脸色一滞,转头问元氏,“确实像她说的这样吗?” 元氏屈膝,“爹,确实如此。儿媳和管家对了三遍,也已经把记录下的详情送到您的书房了。另外,咱们几个铺子几乎没有周转资金,儿媳就让几个铺子互相帮衬,进货也是一点点来,慢慢缓一下。” “铺子那边抽不出银子,府中库房里的真品就算全都拿出来也不够办宴会的摆设。若是购置的话,儿媳和管家算过一笔账,少说需要四五万两银子。可咱们府中现在就剩两千多两,每日府中的吃食采购还要去掉不少银子。” “另外一个儿媳正要禀报父亲。若是铺子那边收益不会大涨,府中给下人发了月俸,再去掉每日生活用度,大概能维持三个月。恬恬说的宴会根本办不了。” 听到这些,路弘康抿唇,脸上带着沉色。 简单的账目他还是搞得清的。 库房换掉的东西价值十几万两,费氏定然换了银子。这些年铺子的收益少说二十多万两,加在一起应该有将近四十万两银子。 现在贞儿拿来二十万,还有将近二十万两银子呢? 他不相信费氏给了贞儿四十万两,肯定还有别的。 路贞抿唇,心里恼恨元氏的多嘴,更恨路恬的生事。 而大殿里听完元氏说的这些话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韦氏有些事不关己的冷眼看着。 她有自己的嫁妆,吃喝用度不愁。 两个儿子每月有月俸,也花不了什么大银子。 谈氏则是庆幸自己没有接下这个烂摊子,要不然操心操肺还没什么好处。 更是感叹自己婆母的大胆和大方。 这路家的银子全都被拿去给了路贞,不愧是亲生的,除去那些嫁妆,又给了几十万两银子。 这规格,都比好几个公主了。 要说意见,她作为儿媳没资格提。 要说没意见。 这路家的银子将来全都是要分给自己丈夫的。 给了路贞那么多,到时候他们分到的自然就少了。 路士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概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才着急把贞儿找来商量了这么一个办法。 至于银子,确实只是一个幌子,父亲不能要贞儿的银子,也要不得。 至于路府,还有那么多铺子,慢慢的总会挣回来。 “爹,您还是拿着吧。这本来就是娘给我的,回头蔡家那边我再想办法就是。” 路贞叹息着开口,把银票往路弘康手里塞。 路弘康是绝对不好意思拿女儿的银子的。就算知道这银子原本是路家的,他也没脸接。 “路老爷,我看你还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就算不全拿着,收一半也可以。我过几日可是要准备宴会的,到时候路府光秃秃的,看谁丢脸。” 路恬悠闲的坐在凳子上,不急不缓的道。 路弘康一甩手,“你办宴会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么多人来看你。本官可是知道你把东西全都收在你院子里了,到时候你自己拿银子。而且,之前说了不想办,现在又说办,你到底如何?” “路老爷,现在我娘管家,我明日就把那些东西搬到大库房。但是,我收的礼物都是一些小玩意儿,送去大库房顶多就是充个数。值钱一点的就是云珟和简寻送来的东西。但是,你敢让我拿去卖掉吗?” 闻言,路弘康胡子一抖,拧眉。 确实,五皇子殿下送的东西,他们绝对不能拿去卖。 不仅不能卖,那些东西除了路恬,府中其他人还碰都碰不得! 简家送来的东西虽然没那么多忌讳。但是,把人家送来的礼物拿去换银子。 万一传出去,他这老脸是真没地方放了。 “你手里不是有银子吗?易天阁给了你二十三万两,本官若是记得不错,你医馆每个月都能进账上千两银子。你先自己出银子,后面让路管家慢慢给你补上。” 路恬瞥嘴,直接拒绝,“路老爷别想了,我已经把银子给云珟了,您找他去要吧。” “你的银子给五皇子了?”路弘康很显然的不信。 “真的,我给你看凭证。”说着话,路恬从身上拿出一张盖了五皇子印章的纸,上面确实是五皇子的字体。 路弘康扫了一眼,嘴角开始抖,“七十万两?!” 路恬颔首,“对呀,我所有的银子,七十万两,全都放在云珟那里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好几道倒吸气的声音。 谁都没想到路恬竟然能有这么多银子。 七十万两,他们想都不敢想,可能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 路恬是怎么做到的?! 路恬感觉到好几道灼灼的目光,勾唇轻笑,完全不理会他们怎么想。 路弘康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出来,看着路恬,“你怎么挣到的这么多银子?”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钱。但是呢,你别打主意。打主意也没用,除非你敢去找云珟要。” 路恬有恃无恐的抖着脚,看的路弘康久久无语。 说真的,没有银子,或者说知道路恬有那么多银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路恬跟前都矮了一截。 轻咳一声,路弘康看看女儿手里的银票,又看看路恬。 “本官去找五皇子定然没用,你去找五皇子拿一部分借给本官总行吧?本官给你打欠条。” 路弘康想着女儿那边还要给女婿制病,外孙身体也不好。 而路恬这边暂时用不到。 相比较之下,他还是选择从路恬这边拿银子。 闻言,路恬挑眉,弯起的嘴角带着凉意,声音清清淡淡,“果然啊......” “果然什么?” “哼!不借!” ------题外话------ 宝宝们,今晚十点到明天十点秒杀推荐,所以明天的内容要在晚上十点以后上传,大家晚点才能看到喽。爱你们!么么么...... 第180章 路老爷可别后悔呦! “表姐,你有那么多银子,咱们是一家人,就看在......” 路恬抬手打断蔡曼曼,“我姓路,你姓蔡。另外,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俩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说着话,路恬站起身,“所谓亲兄弟明算账,相信这句话你们都听说过吧?”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路恬身上,路恬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转头,“路老爷,这些银子原本就是路家的,你不愿意要没关系。但是,别想从我手里拿半个铜板。” “再有。这路家现在几乎是个空壳子,我娘这段时间一直忙前忙后的管着。我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你现在让我娘管家,只要我娘不出什么大错,这路家的当家主母只能是我娘!可别以后有了银子,再换个人来占便宜!我娘可不是给人收拾烂摊子的!” “再有......” 路恬走到路贞身边,伸手,“既然你说了这是路家的银子,路老爷脸皮薄不好意思要,那就交给我吧。我娘现在管家,这银子反正也是交给我娘的。” 路贞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手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冒出来。 而此时的路弘康蹙着眉,脸色沉沉,不知道在为了什么生气。 大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身上,路贞感觉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拿着银票的手上,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不该给。 她心里是不想给的,但是路恬都把话放在台面上了,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路恬,你不要太过分了!外祖父都说了,这些银子先让我们用着。” 蔡曼曼看自己母亲有些下不来台阶的样子,忍不住出声维护。 路恬呲笑一声,“刚刚不是说你爹的病快好了吗?后面调养还需要二十万?啧啧,我是个大夫,说句难听的,要是真需要这么多银子才能把人调养好的病,我觉得这人恐怕已经没得治了。” “你,你,你个贱人胡说八道......” 啪! 路恬在听到那句刺耳的话之时就直接甩了蔡曼曼一个耳光。 “路恬!你做什么?!” “恬恬......” “曼曼......” 路恬这一动作,满屋子人都惊了。 路弘康自然是呵斥路恬。 元氏惊呼着把路恬拉过来,“怎么能动手?” 路恬看着围上来的路士杰和路言,瞥嘴,“她骂我我就动手,有什么不可以的?!” 元氏没有责怪路恬的意思,是觉得打了蔡曼曼之后,往后这府里又多了一个矛盾。 那边被路贞搂在怀里,流着两行泪的蔡曼曼在怔愣一下之后就一脸恶狠狠的瞪着路恬。 路恬挑眉,“怎么?不服呀?要不要出去打一架?还是你想骂架?本姑娘都奉陪!” 蔡曼曼听言,委屈的儒了儒嘴,趴在路贞怀里。 路弘康看着,瞪眼,“路恬,你道歉!” “路老爷,你该吃药了。” “你大胆!本官没病吃什么药?!” “那你干嘛让我道歉?!她先骂人的,她道歉的话,你再让我道歉。” “她是骂人了,你也不能打人!” “切~那我就不道歉,我就不讲理。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话,路恬上前,快速夺过路贞手里捏着的银票。 路贞心口一漏,下意识的攥紧手! 攥了个空,抬头看拿着银票后退两步的路恬,恨不得上前把银票抢过来。 那些银子是大哥借来的!若是不还给人家,后面会有更多的麻烦! 只是,现在,她也不可能上前把银子夺回来。 路恬拿着银票在路弘康眼前晃了晃,“二十万两我替你拿回来了,以后我娘管家,这银子都会记在账上的。对了,路老爷,明日我拿五万两银子,要去买一些陶瓷摆件之类的,还要准备宴会,说不定五万两都不够。” 路弘康轻哼,脸上带着无奈和无力,伸手,“把银票给本官。” 路恬眨眨眼,抽了一张一百两的给路弘康,“来,零花钱。” 然后转头,“娘,记下来,路老爷拿走一百两。” 元氏嘴角动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弘康无语的瞪眼,“都,算了,给我十万两。” 路恬往后退,“不行!” “你,这是路家的银子,本官说了还是算的!” 路弘康一句话,让路贞心瞬间沉下。 路家的银子,也就是说,她拿不回来了。 而且,十万两? 就算爹还给她十万两,还差五万两银子呢。 “路恬,别胡闹了,把银子还给贞儿。”路士源站出来,声音沉沉,一副长辈的姿态。 路恬扫了他一眼,语气凉凉,“你不用吃饭吗?” “什么?!” “什么什么?刚刚我娘都说了府里没多少银子了,你没听到?” 路士源轻哼,上前,直接捏住路恬的手腕,把银票抢过去。 路恬没想到路士源会直接动手,没有任何防备的看着银子被抢走。 再转头看路弘康蹙眉,却没说什么。 “玄晴,没关系。” 路恬窝着火,心里冷笑,喊住准备动手的玄晴。 看着那边路贞松了口气的样子,路恬出声,带着讽刺,“不舍得还,下次就别带着银子来了,惺惺作态,让人作呕!” “路恬,你说谁呢?!”蔡曼曼不服气的站出来要跟路恬理论的样子。 路恬抱臂,“我说谁谁心里清楚啊。这里又没有傻子,是不是真心想把钱还回来,大家都看的出来,你不需要那么努力的证明自己不贪财。越是激动,越是心虚。” “你......” “好了!别吵了!这银子路府留下五万,剩下的先给贞儿用。路家是贞儿的娘家,出了事我这个父亲理应帮衬!” 路弘康出声做最后的决断。 路恬懒的跟他们争,加上自己爹娘和哥哥也不可能帮着去抢。 她虽然可以让玄晴帮着把银子抢回来。但是,没必要。 路弘康发话了,她给一次面子。 不过,“路老爷可别后悔呦!” 路弘康眼皮一跳,抿唇,“后悔什么?!” 路恬没说话,神秘一笑,转身,“我没胃口,晚上就不吃了。辛嬷嬷,你跟着我娘,要是有人让我娘不舒服,你直接打过去,出了事......我去找云珟告状。” 辛嬷嬷:......五皇子殿下不好插手路家的家事吧? “是。” 想着不合适,还是应声。 姑娘这是仗着有主子撑腰,所以在路家为所欲为了。 那边路贞母女俩听到五皇子的时候,确实忌惮了一下。 包括刚刚从路恬手里抢走银票的路士源都觉得心口突了一下。 好在路恬现在没什么名分,若是顶着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他这会儿被打一顿都有可能。 路弘康总觉得路恬会做出什么事,想把人喊住,知道路恬的性子,又闭上了嘴。 “士源,留下五万两,剩下的给贞儿用。” “是。”路士源恭敬应声,想着这样刚好。 至于那十五万两,后面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之前一直想办法拿到路恬的手里的银子,如今银子全都在五皇子那边,他们是别想了。 路贞抿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路恬离开,垂眸。 蔡曼曼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对着路恬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路弘康看到了,但是没说什么,只当小孩子之前的矛盾。 至于蔡曼曼挨了一巴掌的事,路弘康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出声安慰。 “路恬在乡下长大,没那么多规矩。往后你见了她躲着点就是。更不要骂她,我都管不住,她动手也没人敢拦着。别往心里去了,她一个女娃子,手劲应该也没那么大。等会我让路管家给你送点药酒擦一下就好了。” 蔡曼曼一副乖巧的样子点头,“外祖父教训的是,曼曼下次不会再骂表姐了。” “好孩子。”路弘康还算温柔。 安抚好蔡曼曼,路弘康又看向路贞,“你是长辈,更不能跟她计较。今日这件事也算解决了,银子你先送回去给蔡勤用,路府这边不用你操心。” “是。爹,娘那边......” 路弘康抬手打断路贞,“你娘那边我心里有数,往后看看再说。行了,去用膳吧。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如果不着急,就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是,都听爹的安排。” * 第二日一大早,路恬神清气爽,却还记着昨日的仇。 “玄晴,让你写的帖子都写了吗?” “是。” 路恬把手里几个荷包扔到桌子上,“去给路府的小厮,让他们赶紧把帖子发出去。” “是。” 玄晴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的去办。 拿到银子的小厮也不含糊,抱着帖子送去各家各户。 现在路府的风向变了,当家主母是元夫人,最有说话权的,老爷有时候都要排在第二。 所以,想挣银子,想有出头的日子,必须巴结好路姑娘。 往后这府中,路姑娘的事情绝对是头等大事! 不到一个时辰,路恬办宴会的帖子就发下去了,而且规模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她恨不得把全京城的百姓都请过去的那种。 有许多七品小吏家的夫人收到帖子还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过,知道没有错之后,立刻开始准备三日后的宴会。 而路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路弘康耳中。 路弘康看着,胡子抖啊抖,抖啊抖,一个字说不出。 昨晚路恬说到宴会,他一直以为只是说说。 因为之前路恬找过他,说不想办宴会,他一个男子对这些不感兴趣,又嫌麻烦。 就让路恬给之前送礼的人家回些东西便算了。 他相信以路恬的性子肯定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如今,听下人禀报完,他,无话可说。 “算了,把那五万两银子给她,随她折腾。” 在开府办公,路弘康一时也回不去,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摆手交代了一句就打算转身去忙。 不过,他还没转身,又一个下人来了。 “老爷,老爷......您,您快回去看看吧。” “又怎么了?!” “那个,姑娘带着府里的小厮从五皇子府借了好几马车的花瓶瓷器摆件等,这会儿正往府里运呢。而且,而且......” 小厮一脸说不出口的样子,路弘康嘴角抽了抽,“而且什么?!” “外面都在传,路老爷为了给女婿制病,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了蔡家三十六万两银子,路家刚勉强够糊口。” “那个,老爷,还有......” 看着路弘康沉暗下来的脸色,小厮不自觉咽口口水,从怀里拿出一个明显是写废掉的帖子。 “老爷,这,这是姑娘送出去的帖子上的话,您看看。” 路弘康沉着脸接过帖子,视线快速的扫过,而后‘啪’的甩到地上。 “这个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本官留!” 那帖子上只有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由于路府没银子了,这一次倾尽所有举办一次宴会,以后再有任何交际的场合或者宴会都不要往路家发请帖了,路家负担不起礼品之类的。 还说之前的来往中不知道有没有不小心送去假的东西,如果有请见谅,这次也可以带过来之类的话。 这些,根本就是把整个路家摊在京城各府眼前,让人一目了然。 路弘康重重的哼了一声,抬脚直接出了开府,坐上马车。 此时的路家,从大门口到前厅,小厮们动作很轻的抬着东西,然后按照路恬说的放在指定位置。 “来来来,靠边靠边,小心脚下哈。” “放在那里,对对对,稳着点哈,这可是五皇子府的东西,别磕着碰着了。” “呀,那幅画挂主厅,那可是云珟最喜欢的画了,被我抢过来的,千万小心点知不知道。” “那些送去花园......” 路恬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啃着,时不时指挥着。 元氏站在旁边看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刚刚已经说过了,劝过了,没用。 加上这些东西都搬过来了,事情也都传出去了,再做什么都没用,只能小心的看着这些东西了。 另外一边的韦氏站着看着,还挺高兴。 谈氏带着自己两个女儿离这些东西远远的,生怕弄坏了被路恬讹银子。 而路贞和蔡曼曼则是脸色发黑的站在远处看着,想发火又发不出。 外面的传言已经传遍,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被外面那些人骂成什么样子了! 最主要的是,三十六万两!难道真的要让她给路家那么多银子吗?! 第181章 银票不见了! 路弘康回府,还没进大门就看到府门口停着好几辆板车,府中小厮动作很轻的往里搬东西。 “老爷。” “老爷安......” “老爷,这些都是五皇子府拉来的,奴才们不敢怠慢,您稍等一下。” 站在门口的小厮看到路弘康赶紧跑过来,因为此时正有几个小厮抬着一个大琉璃瓶进门。 路弘康嘴角下垂,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 “那个琉璃瓶就放在门口位置,回头往里面加点水,等三日后从湖里抓点鱼放进去,再插上一些花,让人进门就看到这些东西,漂亮!” 路恬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路弘康抬脚进门,看到那边吃着包子指挥的路恬,抬脚走近。 路恬转头也看到了路弘康,快速嚼几口嘴里包子咽下去,这个时候路弘康也走到了跟前。 “你还真能折腾,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唔......” “路老爷,来,吃口包子压压惊......唉唉唉,别吐呀!人家每天都有好好刷牙,包子里面也有很多肉的。啧啧,浪费!” 路弘康吐掉被塞到嘴里的包子,脸色又黑又红,不知道该说路恬什么才好。 这丫头把自己吃剩一口的包子塞他嘴里,还说肉多?! 站在旁边的元氏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无奈的轻瞪了路恬一眼。 路恬笑着吐吐舌头。下次还敢。 “你,以后不准给我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闻言,路恬笑着眯眼,顺从的应着,“好,不塞,我记住了,路老爷不爱吃包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路弘康轻哼,瞪眼,指着来来回回搬的东西,“你到底从五皇子府拉了多少东西回来?!” “哇!很多呦,五皇子府的库房特别特别大,我跟云珟说,我借一半,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 说着这些话,路恬还一脸骄傲的拍拍路弘康的肩膀,“路老爷,我跟你说,咱们库房不用添置东西了,我都跟五皇子商量好了,以后但凡路家需要,我就去五皇子府拉。需要什么都可以!” 路弘康并没有因为这话高兴,只觉得丢人至极! “你这般大张旗鼓的去五皇子府借东西,还把路府的事情全都说出去,就不管本官的脸了?!” 路恬听言,无辜的眨眨眼,“路老爷,是我出面借的东西,关你的脸什么事?你去五皇子府借,云珟还不一定借给你呢,你可别抬高自己。” 闻言,路弘康胡子翘了翘,“你别给本官装傻!你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路家只剩一个空壳子了,本官这张脸要往哪放?!以后出门还怎么见同僚?!” 看着眼睛冒火的路弘康,路恬抬手敷衍的拍拍路弘康的心口。 “别气别气。你看啊,昨日我就跟你说了,我要办宴会。办宴会是不是要有瓷器摆设,布置会场?” “你再看看咱们路家库房里那堆破烂.....啧啧,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呀!” 路恬叹息着摇头。 “路老爷,你说我们路府请人家来做客,也不能什么都不布置。既然府里没有,我当然只能去借了。你放心,云珟很大方,不收银子的。” 见路弘康要开口,路恬拍拍路弘康的肩膀,截住他的话,“路老爷看看,那琉璃瓶可是只有皇家才有的,五皇子府只有一个,之前都没用过,被我借来了。” “你想想,两天后,来做客的人看到了,路老爷你是不是觉得脸上非常有光?!这可是什么丞相府,国公府都没有的东西。” 路弘康听着路恬胡说,冷哼,“有个屁的光!本官现在的脸都没了!” 听路老爷爆粗口,路恬嘴角弯了弯,忍俊不禁。 “哎呀哎呀,路老爷是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咱们路府没银子的事情吗?” “哼!你说呢?!这些事情能到处宣扬吗?你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看咱们路家的笑话吗?!” “路老爷多虑了。咱们越没银子越代表你是清官呀!比起那些奢华的府邸,咱们路府一目了然,清廉啊,路老爷!” 路恬说的十分夸张,还很是豪气又赞赏的拍拍路老爷的肩膀。 路弘康一脸无语的瞪着路恬,“你别给本官装傻!你都让人传出去路家给了贞儿三十六万两银子,哪里能证明本官清廉?!” 闻言,路恬一愣,挠头,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哎呀,把这个给忘了。” 说完,路恬开始安慰路弘康,“没事没事,不怕。外面那些人肯定会说路老爷是个大好人,宁愿自己寒酸,也不愿意看着女婿病死,是全天下最好的岳父。” “路老爷,你会被人记住的......” “去去去,什么跟什么?!本官哪里就被人记住了?!本官现在一点也不想被人记住!” 这些话怎么越听越气人! “你不喜欢听呀?!那没关系,我不说了,不说了。” “哼!你现在立刻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一半!” “咦?为什么还回去一半?”路恬忍着笑看路弘康。 还回去一半是因为还要招待客人,不可能真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那样的话,才是真的寒酸。 路弘康深吸口气,“你再给我装傻信不信我这就把你关起来?!” “好呀,关到祠堂吧,我对各位祖宗的名字又有了新的想法。最近看了好几本书,感觉自己文采见长,才华没地方发挥,正好我......” 路弘康嘴角不自觉抽啊抽,不知道是太过无语还是被气的! “好了,不关你!你把那些容易弄坏的和价值不菲的东西都还回去!还有宴会,邀请那么多人,到时候万一打碎了,你拿什么赔给五皇子殿下!” “还有,本官听说你这次邀请了很多人,连七品小吏都发了帖子,是不是?!” 路恬颔首,“是啊,人家之前送了礼物嘛,我肯定要请的。” “你,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记住了,五品以下的只需要回个礼就行了,不需要请到府中来。麻烦!” 路弘康这是已经对路恬放弃教育了。 他明白,路恬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说再多,事情已经成定然,这个时候无力改变什么。 路恬无所谓的勾勾嘴角,“没事,人多热闹嘛。反正以后那些人可能就不会和路家来往了,最后一次嘛。” “你......行了,随你折腾。不过这些东西留下一部分,赶紧还回去。” 他是怕宴会人多,到时候万一丢一些东西或者弄坏了,不好向五皇子交代。 虽然知道路恬和五皇子之间的关系。 但是,东西是放在路府,到时候肯定也是算在路家头上。 “没事,你别管了,云珟的东西就是我的。不过,我的东西可不是路家的。到时候谁弄坏的谁赔,路老爷别操心。” “胡闹!这个琉璃瓶是谁能赔得起的?!你刚刚都说了,这个只有皇家宴会才会有,这个还回去。” “不要!我都想好了,里面装鱼,放上花,肯定好看。” “你......” “恬恬,听你祖父的吧,这么大的琉璃瓶整个天下都没几个,若是真的被人不小心弄坏了,相信五皇子也会觉得可惜。” 元氏出声帮着劝,她也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路府有点让人提心吊胆。 路恬扯了扯嘴角,“娘,没事,这都是五皇子府的东西,总不能再被拿去卖了贴补。也就这几日,等宴会过去我立刻就还。” 路恬话中的暗嘲让路弘康瞪眼。 “少说几句,竟会给我找事!” 路恬瞥瞥嘴,看向站在不远处拱门后面的路贞母女俩。 从昨日撕破脸之后,路贞倒是很沉默,也没有因为她打了蔡曼曼一巴掌而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 但是,她越是这样闷不吭声,越让她觉得路贞不简单。 看着自己女儿挨打都能淡定,说明路贞是真的能忍啊。 家里住了这么一个人,她还真有些不安。 所以,要想办法让人赶紧走才行。 只是,她也明白,只要费氏不被放出来,路贞就不一定会离开。 但是呢,她又绝对不想费氏完好。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把人逼走,让她们自己住不下去。 至于费氏,路老爷暂时把人关着,她虽然不满,但也没有任何意见。 路贞若是想让费氏出来,那就先把她传出去的那三十六万两银子补上再说。 哦,昨日给了五万两,还有三十一万两呢。 “表姐若是对我们有意见可以直说,我们走就是!你没必要在京城传那些谣言,让蔡家被人指指点点。再说了,我们也没拿路家那么多银......” “曼曼,住口!别跟你表姐争这些。咱们确实拿了不少银子,等你爹的病完全好了,咱们一点点的还就是。” 路贞拦下冲出来的蔡曼曼,脸上的笑很是勉强,走近。 “爹,大嫂,恬恬,我知道是蔡家连累的你们日子过的不好。昨日那十五万两银子已经让人送回去了,路家若是急用,我现在让人去追回来就是。” “不用。” “好啊,去吧。” 路老爷说不用,路恬说可以。 话音落,两人对视。 路恬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她很想知道路贞是不是真的能把那十五万两银子拿回来。 从昨晚路贞和路士源紧张的样子就知道那些银子不能给出去。 另外,她昨晚让暗卫盯着两人了,根本就没有人把银子送出去,路贞是在撒谎。 况且...... “路恬,你没完了是不是?!”蔡曼曼撸袖子,气的眼圈都红了,说话间眼泪都要掉下来的那种。 “怎么?装委屈?我把你怎么了了吗?”路恬又不是男子,也不会怜香惜玉。 路弘康瞪眼,“好了,你别说了!不是要准备宴会吗?第一次准备这些东西,还不上心点。尤其是这些东西,都是借来的。到时候要完好无损的还回去!那五万两银子给你,你随便用,少说几句!” 路弘康其实很为难,对自己女儿是真心疼爱,虽然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也能理解是为了救费氏。 对外孙女,他也一样疼爱。 加上蔡家这几年确实过的不是特别顺,他有心想帮衬一下。 至于路恬这个孙女,了解了几个月之后也知道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就是脾性有时候不招人喜欢。 另外,贞儿和士杰不是一个母亲所出。所以,他们互相不喜欢对方也能理解。 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对他们的心也都是一样的。 他也希望家廷和睦。 如今看来,是真的有些难。 今日传出那么多闲话都是路恬搞出来的,不仅让路家没了名声,还累及了女儿女婿一家。 他知道路恬心里有气,所以,他也不计较。 如今出了气,宴会也要办,就尽量让他们少凑在一块斗嘴。 路恬扫了蔡曼曼一眼,懒的再欺负这个动不动就掉泪的丫头片子,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抱住元氏的胳膊往大厅走。 “娘,您帮我看着点,我明日有事要进宫见皇上,家里的事情暂时交给您了。” 听到路恬要去见皇上,路弘康脸色微动,开口把人喊住。 “等等。你说你要去见皇上?” 路恬已经走出几步,回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各异的三人。 路弘康是疑惑,好奇。 那边路贞则是瞳孔微缩,颇有几分忌惮的变了变脸色。 蔡曼曼瞪大眼,眼底有羡慕,有嫉妒。 蔡家是地方官员,正六品,官位也是不轻不重。 在地方还算不错,但是,到京城就不够看了。 至于见皇上,她们想都没想过。 其实有路弘康的照拂,蔡家本应该挺不错的。 只是,前几年蔡家犯了些事情,虽不至于被治罪,官职却降了许多。 并且路弘康也不敢轻易帮衬,生怕连累了路家。 “对呀,皇上给了我一块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说找我有事。我已经回了信,明日去。路老爷要不要一起啊?” 路弘康原本还以为路恬是说着玩的,毕竟这个丫头是真的会乱说。 “皇上什么时候给你的令牌?在猎场吗?” “路老爷就别管了,你等着接旨就好了。” “什么旨?” 路恬笑的甜腻腻,“当然是我和云珟的赐婚圣旨。” “恬恬别瞎说,你怎么知道皇上会给你和五皇子赐婚?!”元氏吓了一跳,赶忙拦住路恬。 路弘康脸色变了变,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当真会给你和五皇子赐婚?” 路恬点头,“十有八九,路老爷明日就知道了。” “你答应了皇上什么?” 路弘康心思翻转间,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皇上之前一直不给两人赐婚肯定是有别的考量。 如今松口,定然是路恬能给皇上带来好处,或者,是五皇子那边求了皇上吗? 他觉得不会是五皇子,若是五皇子的话。 之前五皇子腿没有好转的时候皇上都不同意,现在更加不会同意了。 所以,那个反转的原因只能在路恬的身上。 “路老爷还是别乱猜了。皇上的事情,少过问比较好。” 路弘康眉头轻动,没有再多问,叮嘱了一句,“面圣的时候把握好分寸,要知道,他是可以掌握你生死的人。不要那么大胆,口无遮拦。” 路恬挑眉,嘴角的弧度深了深,“知道了。你忙吧。” 对路弘康摆摆手,路恬看了一眼路贞母女。 路贞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好像有些凝重。 而蔡曼曼则是一脸怀疑和不屑。 蔡曼曼对于路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在她眼里,路恬就是一个没教养,没规矩,胡说八道,又粗鄙不堪的乡下丫头。 能够得到五皇子的喜欢大概也只是巧合。等五皇子不喜欢路恬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而路恬当着路贞母女俩的面说这些话其实就是为了看看两人的反应。 另外就是,她明日不在,让路贞知道自己是去面圣了,省的她在府里打什么主意连累了元氏。 去见皇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明日肯定会有人看到,有心的人自然会知道。 至于赐婚,这是她跟皇上谈的最基本的条件,肯定会赐婚,所以也不是什么大话。 今日确实是皇上那边传信让她进宫,她推到了明日。 这段时间云珟和三皇子一直在确定皇上那边是不是要把毒药放在陵墓中,她也在等着消息。 本来是想往后拖,但是,皇上这般着急的找上来,她只能应下来了。 见皇上的事情要等第二日,路恬便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路府多出许多东西,还都是五皇子府的。加上外面那些传言几乎传遍整个京城,路家出门的男子全都赶在午时之前回来了。 路士源回来的最晚,脸色难看的在自己院子里翻了半天东西,然后直奔大堂。 “路恬,你是不是让人做了什么?!” 路恬一脸懵,“什么?” 面上无辜,但是眼底的笑意藏的非常深。 路士源眯着眼睛,满脸怀疑,“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 他没办法说,真的没办法说! 路恬好笑的轻哼一声,“你可不要莫名其妙的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那样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我生气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到底什么事?!”路弘康沉下脸,“说清楚了,别没头没脑的!” 路士源紧紧抿着唇,瞪着路恬,“你,你,那十五万两银票不见了!” 路弘康闻言,眸子一眯,“十五万两?!” 第182章 怀疑 “到底怎么回事?!来人,去把贞儿叫过来,本官倒要好好问问你们,昨日那十五万明明给了贞儿,怎么放在你手里了?” 路士源脸色紧绷,弯腰,“父亲,不是您想的那样。昨日妹妹回去后又找了我,让我帮着派人把银子送回去。今日儿子交代了两个下人准备一下,打算让他们下午再出发,免得引人注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士源看了一眼路恬,那意思很明显,他防备着路恬,怕路恬打那十五万两银票的主意。 如今银子丢了,他怀疑的人也是路恬。 “儿子今日回来打算把银子交给下人的时候发现银子不见了。就放在儿子房间的暗格中,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路弘康听完经过,扫了一眼路恬,看着路士源,“你好好找找,是不是忘了放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才以为是丢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路恬动了,也不想冤枉人。 但是,这个时候,他心里多少有点怀疑那些银子的用处。 之前他选择相信自己女儿说的话,什么都没有细问。 其实,真的像路恬说的,什么样的病需要那么多银子治疗加调养? 他想的是女儿家日不好过,用银子的地方多,就给她用着。 细细推敲的话,真的经不起推敲。 他知道肯定有问题,只是不想追究而已。 “儿子不会记错的!爹,您派人搜一下咱们府里吧。对了,还有铺子,铺子也要搜一下。跟咱们路家有关的铺子都要搜一下。” 这话就差直接说去搜一下路恬的医馆了。 相信如果可以,路士源还想去搜一下五皇子府。 “你想说那银子是路恬让人拿走了吗?”路弘康怎么会听不出话中的意思,也不在这跟他打哑谜,直接问道。 “儿子没这么说,儿子怀疑是府里的人。咱们府,只有她身边有高手能悄无声息的从儿子院中把银票拿走。” “二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恬恬自己有银子,没必要去拿你那十五万两银子。” 路士杰看不得路士源冤枉自己的女儿,脸上带着气愤,站起身为路恬说话。 “对,恬恬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恬恬自己就有银子,还真看不上你那十五万两!” 路言要不是顾及着路士源长辈的身份,恨不得把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无缘无故的说恬恬拿了他们的银票。 “就是,二弟还是仔细找找吧。” 元氏不好多说,沉着脸补了这么一句。 路士源看着站在一起的一家人,冷哼,最后看向那边一脸笑意的路恬。 “路恬,你敢发誓不是你拿走的那些银子吗?” “我为什么要发誓?你若是找出证据,你去官府告我就是。但是,你若找不出证据还这么说,我就去告你诬陷。怎么样?!” 听言,路士源眯着眸子,抿唇,眼底怀疑不减,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最怀疑的是路恬,但是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如果不是路恬,他想不出来还会是谁。 “路恬,确实不是你吗?” 路弘康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路恬勾唇,“你随便搜。” 路弘康转头,“不是她。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放在哪里了?!” 路恬意外挑眉,看着路弘康沉肃的神色,缓缓垂眸。 那些银子确实是她让人拿走的。 因为,跟着的暗卫听到路士源和路贞的对话,知道那些银子是借来的,三日之内就要还回去。 她拿那些银子不是想要私吞,而是想把兄妹俩借银子的事情掀出来。 她不相信路弘康看不出来这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问题。 路弘康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或者说内心偏袒自己的女儿。 这些都无可厚非,也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但是,默认了这些银子是路府的,也就代表费氏没有乱花银子,没有找杀手杀她等等。 这么下去,路贞求情,路弘康早晚会松口解了费氏的禁足。 到那个时候,元氏这个当家夫人可不好过了。 路府的下人现在看上去对元氏恭恭敬敬,对她唯唯诺诺。 但是,一旦费氏走出来,态度又该左右摇摆了。 她不在意自己如何,但是,不能让元氏在府里受了委屈。 本来元氏就因为元家的关系不太被认可,若是费氏被放出来,这管家权都该动摇了。 至于拿到手的十五万两银票,她不会私吞。而是,揭穿这件事之后再还回去。 事情由她来揭穿的话,路士源他们肯定会倒打一耙,说是她设计的。 所以,再等两三日,让这件事自己爆出来最好。 “大哥,银子怎么会丢?你没放好吗?!” 刚刚被安抚了一下回院子休息的路贞母女来了大殿。 路贞脸色绷的很紧,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昨日想说赶紧还回去吧,还回去就省心了。 可大哥说不着急,他那边有件事还没确定,若是确定了,说不定不用还这些银子,还能再赚一些。 她没有细问,反正银子是大哥找人借的,她也就没有多管。 她只需要想着要怎么求父亲原谅母亲,解了母亲的禁足就好了。 至于那个处处和她作对的路恬,等母亲出来再想办法收拾她。 现在银子丢了,不见了!是不是路恬拿的?!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路恬。 因为,整个府里,只有路恬一直在找她们的麻烦。 路恬看着着急的路贞,悠闲的晃悠着翘起的腿,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一副看戏的状态。 “贞儿,对不起,你让我尽快送去,我......” 路士源开口,路贞眼底神色微动,明白自己大哥的意思。脸上的愁苦溢出。 “那,怎么办呀?” 路弘康看着兄妹两,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士源和路贞看着,也不敢太过,沉默的站在原地,低头。 路弘康脸色变化着,大厅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贞儿。” 听到路弘康声音严肃的叫她,路贞心口跳了一下,“爹。” “你说说,蔡勤生的什么病?” “爹,是肺病,身边不能近人。” 闻言,路弘康神色一变,“肺病!可传染?!” 路贞摇头,“爹放心,大夫说了,那个病难治,但是只要跟病人保持距离就没事。相公他现在单独住一个院子,我们很少接触他。” 说着,路贞叹息着,“就是因为这样,需要那个大夫专门住下来照顾他,所以才花费了许多的银子。” 幸好她早就想好了托词。 蔡勤确实病了一阵,但却不是肺病,而是那种见不得人的病。 好在从京城到蔡家需要二十多日的路程,病情可以随她说,爹也不会派人去查证。 她们刚来的那日,爹没有问,她还以为爹不会仔细问了。 今日再问起,是不相信她之前说的话了吗? 路弘康面上没什么变动,颔首,“现在好的如何了?” “已经不咳了,大夫也说只要好好喝药,注意休息,再有半年时间就差不多了。” “既然好的差不多了,应该也不需要那么多银子。是吧?” 路贞抿了下唇,颔首,“是。” 本来就不需要银子,现在是大哥如何还了那些银子。 若是被找上门,或者这件事让爹知道了,娘那边就别想求情了。 这两日她打探出来了,库房清点出来了,铺子那边的账也都对出来了,一共三十六万两银子。 这个时候,她若是不把这些揽下来,有麻烦的就是她的娘。 当然,也可以把所有事情推到费家。 只是,费家就在京城,花费的银子也是有限,根本不可能推到费家。 “这样,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让路管家派人送你们回去。” 闻言,路贞一愣,脸上闪过慌色,“这个,爹,不用送我们。而且,我这次带曼曼来京城,希望爹能给曼曼找个好人家。” 蔡曼曼听到这话,懵了一下,低头,什么都没说。 之前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她知道这是娘临时想的一种托辞。 “你还有这个打算?”路弘康看了母女俩一眼,又扫了一眼那边紧张了一下的路士源。 “是。” “这样的话,本官单独派人去看看吧。蔡勤是本官的女婿,他病了这么久,本官理应关心一下。正好路恬医术不错,让她做点对肺病好的药材带过去。” “这,不用了,爹。他,他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大夫经常根据身体换药方,恐怕现在送过去也没什么作用。” 听着路贞推脱,路弘康的声音又往下沉了一分,“既然如此,那就让人带些补品去吧。” 话落,路弘康也不等路贞推辞,直接吩咐。 “路大海,你派人去买些营养品,送去蔡家。就说本官很是关心他的肺病。” 路大海弯身应下,“是,老奴这就让人去办。” 路士源和路贞两人脸上都露出急色,对视一眼,又怕路弘康看出什么,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路恬看着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给路弘康鼓掌。 真是不枉费她一翻心思,路弘康也不想被骗了。 “外祖父,您还是别派人去了吧?我爹现在都不能见人,万一那病再传染了,把脏东西带到京城来就不好了。” 蔡曼曼一句话,让路贞原本慌乱的心口平稳了下来。 曼曼说的话可能没用,但是也提醒了她。 只要不让父亲派去的人见到蔡勤,随便找个人打发了就行。 她现在不能露出什么破绽和马脚,要让爹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无妨,你若是担心这个,本官让他们注意,回来之后也暂时让他们住到庄子上。” 蔡曼曼看自己说的话也没用,抿唇。 路贞拍拍蔡曼曼,“没事,让你外祖父派人去吧。这样你外祖父也能安心。” 说完,路贞笑着看向路弘康,“劳烦爹跟着操心了。” “无妨。”路弘康眼神轻闪了一下,视线转向蔡曼曼,“你打算让曼曼嫁来京城的话,就多留一段时间吧。让你三个嫂子帮着看看。身份太尊贵的人家肯定不可能,只能找那些家事相当的清廉人家。” “是。这件事听爹的。” 她本就无心把女儿嫁那么远,到时候直接一句不合适就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银子的话,士源,你再回去找找。府中其他地方本官也让人去找找看。你们都回院子休息吧。全都下去。路恬留下。” 路弘康吩咐了一圈,单独把路恬留下。 路士源等人看了看路弘康和路恬,应声离开。 等人全都离开,路恬轻咳,“路老爷,你把我单独留下来,很容易让我被怀疑。” “哼!不需要怀疑,就是你拿的。说吧,为什么拿那十五万两银子?你是不想给蔡家,还是有别的目的?” “咦?路老爷,你可不能冤枉人,我都说了不是我。” “你放心,本官不会冤枉你。就是你拿的。” 路弘康说的很肯定。 “切!亏我刚刚还因为你那么信任我而感动了一下下。” “别感动了,说实话就行。” “路老爷就不担心万一冤枉了我怎么办?” “本官不会冤枉你。好了,别打马虎眼了,说吧。” “那你相信我吗?” 路弘康神色轻闪,“你说了本官就信。” “好。那十五万两是路士源借来的银子,三日内要还给人家。” “借谁的?” “一个姓秦的商人,人称秦胖子。秦胖子开了两家赌坊和一些别的铺子,据我查到的信息,那两间赌坊是路士源帮忙罩着的。平常也会收一些银子。” “另外呢,秦胖子有一个儿子,秦小胖子。那个小胖子参加了两次科举都落榜。所以,很有可能会通过路士源买个官职。” 路弘康听完,眯眼,“你确定是这样吗?” 路恬颔首,“确实是这样。路老爷,你对自己的儿子太不了解了。还是赶紧去查查吧。” “本官会去查。至于你......” 路弘康眼神幽幽沉沉,“以后不准私下里拿东西!” 路恬瞥嘴,“我没拿。” “还说没拿。脸上都写着心虚呢。” 路恬轻轻呼出口气,“我说路老爷,你火眼金睛啊。” “哼!本官是对你了解的越来越多,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不会私吞那些银子。所以,暂时放在我这里,你没意见吧?没有吧?哦,没有就好,谢谢路老爷的信任。” 路恬嬉笑着起身,暂时没有还银子的打算。 她担心路老爷再心软。 路弘康嘴角动了动,眼底划过笑意,“路老爷路老爷的,成何体统!本官是你的什么人?!” “祖父大人行了吧?”路恬不满的翻个白眼,在客厅里踱步,“我说祖父大人,以后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路贞......” 看到路弘康瞪过来的眼神,路恬停住。 “你让我叫姑母我是叫不出来。她嫁出去十几年了,我知道是你的女儿,你心疼,你对她有感情。” “但是!路老爷,她骗你,你还这样护着她的话,不觉得会伤了我们的心吗?” 路弘康端起杯子抿茶,脸上晦涩划过,心里叹息,“你没做父母,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无非就是一边是我爹娘,一边是我哥哥。那就谁有理,谁做的对就站在谁那边呗。” 路弘康摇头,不愿意多说,总之就是路恬不理解他。 “五年没见的女儿来了,本官总不好见面就把人说一顿。” 路恬懒的理解他,“随便你。反正关于费氏,我绝对不松口。路老爷你若是念及什么夫妻之情,父女情面啊之类的心软,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了。” “你留过情吗?听听外面现在都怎么议论本官呢?本官今日都没脸去办公了。” “呃~我下次注意。但是,路老爷,他们不惹我,我就很低调的,您应该明白。” 路弘康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就是因为明白,对路恬才一句话都说不得。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知道就知道吧。本官还落下个好名声。” 家底没了,但是成了最关心女婿的岳父。 路恬笑着颔首,“对对对,路老爷能想开就好。我要去吃饭了,好饿,路老爷继续喝茶,不要客气哈。” 说完,路恬朝后摆摆手,抬脚出门。 路弘康无奈又无力的看着,摇头,想到什么,喊了一句,“以后不准再搬五皇子府的东西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本以为路恬不会回应,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哈哈哈......我人缘好,下次我换一家借。” 路弘康嘴唇动了动,无语。 关于路府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路家这边却不问任何事情的准备着宴会的事情。 时至黑夜 另外一边的五皇子府,三皇子裹着黑色斗篷出现。 看到三皇子的脸色,云珟神色沉了沉,“查到了?” “不是很确定。但是,给父皇摸脉的太医最近有些古怪。” “是不是父皇身体出问题了?” 云珩把黑色帽子拿下来,“上次父皇中毒之后,宫中就有些异动。当时我以为父皇是在针对端亲王叔。如今看来,大约不止如此。” 闻言,云珟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难道父皇他要.......” 云珟没说完,云珩也猜到他想说的。淡淡点头,“有可能。” 话音落,兄弟俩对视的神色发紧,沉肃! “明日......” “我陪丫头进宫!” 第183章 不得不应 “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要吓我?” 马车中,路恬坐在云珟身侧,脸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也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有没有办法了解一下父皇的身体状况?” 这几日时间,派人去查看父皇陵墓建设的情况。 只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地方。 父皇登基近十年,陵墓造了近十年。之前他们也派人找过位置,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后面索性直接放弃,反正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现在突然要那么多毒药,还那么着急,再加上给父皇摸脉的大夫最近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宫里,他们就怀疑父皇的身体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问题。 若真是如此的话,很多事情他们都要做好准备才行,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个,我对把脉真的不是很熟悉,到时候我观察一下皇上的面色。其实,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云珟挑眉。 路恬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皇上是故意这般做的?” 云珟神色微动,“我和三皇兄也这般猜测过。一切都确认不了。而且,宫中也传言,说父皇给太子下旨,让太子回京。不知是真是假。” “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要么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么就真的是皇上故意的。试想一下,如果皇上真的出了事,会让这些事情都留下痕迹吗?” 路恬更偏向于是皇上的计谋。 云珟也觉得是,但事关皇上,事关皇权,他不太敢赌。 “若是计谋,父皇的目的是什么呢?” “大约是试探你们这些皇子吧。你刚刚不是说,二皇子最近一直想要出来吗?我觉得皇上应该没有给太子下旨,大约也是一种计谋。” 云珟眯眼,知道路恬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些事情他之前和皇兄也都一起想到过。 “总之,你今日观察一下父皇的状况。这么多异常的情况放在一起,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个人是父皇,更是皇上。 他心中所想,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 “我明白。” 暂时把各种猜测抛到一边,两人开始关注眼前的事。 “丫头想好向父皇提的条件了吗?” 路恬颔首,“咱俩定亲的事情,还有关于我哥哥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我今日就是陪你。” “好。” 马车一路进入皇宫,宫里也准备了软轿,直接把两人抬到皇上的御书房。 让他们惊讶的是,长公主竟然也在。 “行了,不用多礼,咱们直接说吧。”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路恬听皇上说话,气息很足,不像是身体出问题的样子。 “皇上打算要多少毒药?臣女先说清楚,带有传播性的毒药是不可能。臣女可以给皇上制作臣女现在用的毒药。” 皇上听言,眼眸轻动,“若是这样,陵墓主陵八十一间,副陵墓三百六十间,每一间大约五公斤。一共两千多公斤。” 路恬听的拧眉,“皇上,若真是如此,臣女恐怕不能接下这个任务了。就算臣女往后不吃不喝,活到一百岁,恐怕也制不出皇上所需要的毒药。” 一个小陵墓就要五公斤,到底是皇上故意这么说,还是那陵墓很大? “所以,朕还是想要你说的那种瘟疫。” 路恬抿唇,“皇上,有传播性的毒药真的不太好。” 她不想做! “路恬。本公主觉得你可以少做一些出来。比如,二百斤你现在所用的毒药,再做出二百斤有传播性的毒药。你自己减轻了负担,皇弟也满意了。” 长公主开口帮着劝说。 路恬看了一眼云珟,云珟轻轻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开口。 “父皇,您应该也知道,让恬恬做出两千公斤毒药根本不可能。墓穴中可以设置的机关有很多,刀,剑,火,油,迷宫等等都可以利用,不一定全都是毒素。” 路恬颔首,表示赞同。 皇上站起身,从御案后面走出来,眼神明暗交错,视线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下。 “朕自然知道这些。只是,万一陵墓的位置被找到,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去挖吗?朕打算在每个陵墓都放满毒药。当然,也包括你所说的那些陷阱。这样,每挖开一个陵墓,所有人都死光。朕才能安心,不是吗?” “那皇上有没有考虑用别的毒代替?既然是要那些人死,相信太医也能做出不少毒药。” “确实可以。但是,太医做出来的毒效果没有你那个好。倒是可以做出一些毒烟来,朕也已经开始让他们做。不过,你这个毒药是必不可少的。” 皇上踱步走回御案,从上面拿起一张纸给路恬,“先看看条件。你若是同意,朕立刻让人下旨。你要选的就是,要么给朕四千多斤毒药。要么,给朕四百多斤毒药。” 皇上的语气很是强硬,不容拒绝。 路恬心口一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拒绝,皇上大约会下旨为难她的家人了。 虽然皇上没有直接说,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路恬神色凛然,接过皇上递过来的纸,和云珟一起看。 ‘赐婚路恬与五皇子。封路弘康为正二品总督,路士杰为正三品通政使,路言为正四品户部侍郎,元香封为正三品夫人。’ 路恬看着,和云珟对视一眼,并没有因为这些高兴。 那边长公主笑着抿了口茶水,“路恬,本公主觉得你还是应下吧。这往后嫁到皇家,你也是皇家的人。珟儿,你父皇那么疼爱你,你不用多想。这些毒药就是放在陵墓中确保你父皇的百年安稳。” “不错,机关已经设置的差不多,朕现在着急要这些药材,你尽快做出来就行。” 路恬捏着纸,“皇上,若是臣女做不出来呢?” 路恬试探性的一问,殿中气氛也在瞬间一沉。 能感觉到皇上身上沉郁的气息充斥。 “朕掌管天下,真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路恬,难听的话朕不想说,也看在珟儿的份上,许给你这些条件,让你有的选择。” “你若是不给朕这个脸面。那么,朕自然也不会留情面了。” 说到后面,皇上的声音已经沉下。 “父皇,您不用吓唬丫头,说实话,儿臣真的有些担心父皇拿到那些传播性的毒药。不是担心父皇用在别处,而是担心落在有些人手里会惹出大麻烦。到时候,父皇应该能想到后果。” 云珟握着路恬的手,站出来承受皇上的威严。 他和路恬明白,这一次拒绝不了,而有些事情,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相信父皇也能想到这些。 面对云珟,皇上神色稍缓,“珟儿是不信任朕吗?” 问着话,皇上直视着云珟,眼底神色清幽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云珟眸色轻闪,也看着皇上。随后弯唇,“儿臣自然相信父皇。也相信父皇不会让那些毒药传到别人手中。” 云珟说着话,手上力道微紧。 路恬感觉到了,知道云珟想传达的意思。 心里轻叹,颔首,“好,那就,四百斤毒药。五年内给皇上,如何?” “另外,我需要不少药材,可能也需要皇上提供。” 其实她没得选,不是吗? 一个四千斤,一个四百斤,看似两个选择,其实是一个单一的选择。 上次在长公主府的梅园,皇上出现,其实是为了知道她能不能做出具有传播性的毒药。 现在把她叫到皇宫来,就是强制性的要他想要的毒药。 “这些都没问题,皇宫的太医院你随时去,需要什么药材直接拉。另外,制药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朕。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下,这件事你尽快。” “是。臣女明白。” 已经应下,路恬也不多想了,先把自己的利益争取到最大。 “你对朕写出来的这些条件可还有补充的?朕只给你一次机会。” 路恬颔首,“麻烦皇上在我和云珟的赐婚圣旨上加一句话。” “哦?” “云珟此生只可以娶我一人,不可以有侧妃,妾室,贴身丫鬟等。若是违背,那就和离。另外,免了我所有规矩。” 云珟转头,拉着路恬的手微动,赞同,“可以加这些。不过,和离便算了吧?因为,我绝对不会做出你担心的那些事。” 路恬挑眉,“以防万一。” 皇上看着两人对话,哈哈一笑,心情瞬间好起来的样子。 “行,朕满足你这些要求。若是没意见,朕现在就拟旨。” “好。多谢皇上。” “路恬,既然制药了,不如,你也顺便给本公主做出一些。本公主要的不多,加在一起五十斤就可以。” 路恬眼帘微动,和云珟对视一眼,没说话,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起身,“你放心,这件事我和皇弟不会对外人说。本公主也是放在陵墓中。当然,你若是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 路恬轻叹,“行吧。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事。等以后想到了再找长公主吧。” “嗯。可以。你们两个呀,不要那么多心思。我和皇弟知道这些毒药的严重性,不会轻易滥用。这天下是我云家的天下,皇兄不会让百姓说云家半句不是。” 长公主这话是安抚两人,也算是让两人放下心里的疑虑。 路恬弯唇,“好,多谢长公主提点。有您这些话,我和云珟就不多想了。” “好。那你们回去吧,以后有事就去公主府找本宫。你明日举办宴会,本宫也会抽时间过去。” “是。多谢长公主。” 寒暄了几句,路恬和云珟一起离开御书房。 两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出宫坐上马车。 “云珟,你,相信皇上和长公主的话吗?” 云珟半搂着路恬,神色有些清淡,“他们这般说,我信。也确实像皇姑母所说,这天下是云家的,父皇自然不希望云家的江山动摇。” 听云珟这些话,路恬原本一直提着的心也缓缓落下,“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可能是毒药比较特殊,你才会多想。” 云珟安慰着路恬,眼底深处的波动不断。 “也许吧。” 事情已成定局,路恬也不让自己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转身,捧着云珟的脸。 “皇上真的要给咱们赐婚了,你说,我什么时候嫁过去比较好呢?” 她还挺期待和云珟一起生活的。 云珟也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嘴角不觉溢出笑意,眼神轻柔的看着路恬。 “要不,下年春日。你满十六了。” “会不会太快?我还没准备嫁妆呢。” “不快,本殿觉得正合适。” 路恬抿唇笑着,“那我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 “好。” “对了,明日的宴会你别来了,我邀请的人太多,应该没功夫管你。” 云珟点点路恬的鼻子,“你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当时脑子一抽,就想着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路家的银子给了蔡家,后面有很多人关注的话,路老爷也能迫于压力不留情面。如今看来,我确实是为难了自己。” “无妨,那些人你也不用亲自招待。今日之后你就是五皇子妃,相信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听到五皇子妃这个称呼,路恬心口波澜渐起,脸上的笑意不觉间深了许多。 “对呀,我是五皇子妃了。” 云珟笑着低头,靠近路恬,眸色深深。头一转,在路恬灵动的眼眸下,嘴唇移到额头,印下一吻。 “云珟,我要回去接旨。” “嗯,本殿也要回去接旨。”云珟说着,神色一动,低头,凑到路恬耳边。 “毒药应该都有解药。” 路恬眼帘微动,“这事不能告诉皇上。” “嗯。以防万一。” “放心,我会顺便做出来,到时候药材也从皇宫拿。” “好。小丫头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路恬摇头,“不急。五年时间呢。我要先挑个地方。” “确实。” “真期待圣旨下来之后,那些人的表情。” “哪些人?” “那些一直盯着你的人呀。” 云珟挑眉,“本殿也想看到简寻的表情。” “哼哼~不跟你说了,我到了。” ------题外话------ 感谢漫漫youyou宝贝送的月票,爱你呦~ 第184章 圣旨 路恬回到路府的时候,大厅中路家一家人都在。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路恬身上。 “路老爷这两日有点偷懒啊,不用去忙吗?” 路弘康看着进门的路恬,又看看外面,“你不是说有圣旨吗?本官特地留在府中接旨。” 其实,他上完早朝就回来了,主要是受不了那些同僚的眼神。 虽然没有什么不友好,但是,让他各种不自在。交代了手里的事情就干脆回来了。 至于路士杰等人,大约也是因为路恬昨日说会有圣旨。 所以才早早的回来等着看情况。 “是有圣旨,等会儿就来了。”路恬说着,直接坐到元氏身边,随手端起元氏喝过的茶杯灌了一口水。 “你可确定了,我们今日收拾整齐就是等着圣旨呢。” “不用那么正式,几道圣旨而已。” “几道?!” 听到这话,路弘康不淡定了,“什么意思?不是给你赐婚吗?为什么有好几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路恬卖个关子。 那边坐在门口位置的蔡曼曼听着,不屑的瞥瞥嘴,她觉得路恬就是在说着玩,让大家全都坐在这里陪她等着,无聊! 也不知道外祖父是怎么想的,任由着路恬胡闹,也不管管。 还有那个五皇子,不知道是什么眼神,对路恬这么纵容,借了那么多珍贵的东西给路恬,搞不懂。 大厅里所有人都将信将疑的看着路恬,心里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路恬无所谓的顶着大家的目光,嘴角微弯。 “老爷,皇宫来人了,刘公公来了!老爷,接旨。” 管家从外面小跑着进门,一脸喜色的禀报着。 因为他看刘公公一脸喜色,不用想,圣旨上肯定是好事。 路恬站起身,“我就说吧,肯定有圣旨。走!接旨去。” 路家所有人互相对视,跟着出门。 那边刘公公被迎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路家人,无视站在一边的路恬,直接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通政使路弘康,为官清廉,政绩斐然,特加封为正二品总督,黄马褂加身,以示皇恩,钦此!” 刘公公尖细的嗓音遗落,路弘康脸上划过喜色,立刻叩首。 “微臣多谢皇上隆恩,微臣接旨。” 直接从正三品跨品级到正二品,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要知道,官职越往上越难升。甚至一辈子坐在三品位置的可能性都有。 刘公公把圣旨合上,交给路弘康,说了句恭喜,又转身拿过一道圣旨。 “路士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正三品通政使,黄马褂加身,以示皇恩,钦此。” 路士杰有些懵,规规矩矩叩头,接旨。 “臣子谢主隆恩。” “路言接旨。” “臣子在。”路言没想到还有单独给他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龙年恩科,路言高中二甲传胪,文采斐然,国之栋梁,朕甚看重,特赐官正四品户部侍郎!特此诏示天下,钦此!” 听到圣旨内容,路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正四品户部侍郎?! 一步登天?! 这道圣旨不仅让路言不敢相信,连路弘康都惊讶的觉得这不是真的。 “侍郎大人,还不赶紧接旨谢恩,这是皇上对大人的看重啊。” 刘公公提醒了一下,路言赶紧行礼,接旨。 那边路士源和路士洪看着,脸色难看。 他们两个叔叔辈的人才正六品,路言竟然直接正四品,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三道圣旨,路士杰之前十几年都没进过官场,现在直接代替了父亲的位置,这般不公!皇上就不怕寒了其他大臣的心吗?! 以后连路言这个小辈都踩在他们头上,这路府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路言接过圣旨,还没有完,李公公又拿过一道圣旨。 大家都以为是赐婚圣旨,然而不是,是封元氏为正三品夫人的圣旨。 元氏接过圣旨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有了皇上的圣旨,以后在路家,她绝对可以挺直腰杆管家了。 最后一道圣旨,刘公公拿起,笑着对路恬那边弯了弯腰,也没让路恬跪下。 皇上免了路恬的所有规矩礼节,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路姑娘,这是皇上给您和五皇子的赐婚圣旨。” “劳烦刘公公念吧。” “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路府路士杰之女路恬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今皇五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路恬待宇闺中,与皇五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五子为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路恬挑眉,想着还有自己的条件。 刘公公缓了口气,继续。 “令,皇五子情况特殊,朕特准皇五子只娶路恬一人为妻,不可娶侧妃,纳妾等。钦此。” “路姑娘,接旨吧。” 路恬上前,伸手接过圣旨,扫了一眼,“多谢刘公公。” 转头,“玄晴,送刘公公出去吧。” 玄晴颔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 寒暄几句,把人送走,路弘康却没有那么高兴。 “你跟本官来书房。” 路恬挑眉,“路老爷,刚升官就摆架子啊?” 说着话,路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圣旨,“我可是五皇子妃,比你大呦~” 路弘康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本官有话问你。” 说完,路弘康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恬知道路弘康要问什么,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疑惑的路士杰几人,弯唇一笑。 “爹,娘,哥哥,这些殊荣是我向皇上提的条件,你们安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路恬这么说,路士杰三人也没有安心。 不过,看看路士源等人,他们也没多说。 “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找路老爷吧,省的我回头再单独跟你们解释一遍。” 说完,路恬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路贞等人。 他们荣耀,路贞等人自然不想看到。 路士杰颔首,他确实想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下这么多封官的圣旨。 若是只给恬恬赐婚,他们还能把这些原因归结到五皇子身上。 但是,给他们一家封赏,就算是五皇子提出来,皇上应该也不会轻易应下。 看着路恬一家朝路弘康书房的方向走,路士洪眼神沉沉,低头。 “大哥......” 路贞开口,声音带着不甘和嫉妒。 “妹妹,爹和大哥他们都升官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韦氏上前,脸上带着开心,打断路贞欲言又止的话。 “相公,爹现在是正二品,咱们全都跟着水涨船高。在外人眼里,恬恬和咱们是一家子。如今她是五皇子妃,咱们走出去也一样荣光。” 路士洪神色轻动,还没开口,路士洪站了出来,“荣光个屁!那路恬要规矩没规矩,要教养没教养,就算嫁到五皇子府,以后还指不定......” “闭嘴!路恬现在是五皇子妃!皇上在圣旨上说路恬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你是要与皇上作对吗?!” 被路士源训斥,路士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低头,闭上嘴巴。 韦氏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的谈氏,弯唇。 现在这路府是彻底的变了。 以前婆母当家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倒是元氏当家,她还能有最起码的公平。 而且,自家两个儿子和路恬他们也没什么矛盾。 以后路恬要嫁入五皇子府,路言进入官场肯定也需要帮衬。 虽然不是很亲,但好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以后自家两个儿子和路言搞好关系,前途自然不会差。 原先是指望着和费家搞好关系,毕竟费家和二皇子亲近。 但是,现在这形式,二皇子从猎场回来之后就几乎没出过府,连长公主的宴会都没有去。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各种猜测了。 现在五皇子那么得宠,还和乐府重新有了来往,她觉得,五皇子这边反而更有希望。 再加上路恬即将成为五皇子妃,应该站在哪边她心里明白。 只是...... 韦氏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看路贞,眼底神色轻闪。 她知道有很多话即便跟路士源说,路士源也会帮着路贞。 所以,关于儿子以后的事情还需要她自己来操心。 再看看那边的谈氏,相比较,韦氏觉得自己好多了。 相信谈氏这会儿也看得清楚形势了。 路恬身份一下子变的尊贵不可得罪,婆母想翻身是难上加难。 之前谈氏一直想要靠女儿嫁去二皇子府这条路让自己成为人上人,如今,根本就没有希望了。 现在看着路恬越来越春风得意,谈氏已经没机会巴结了。 这样也好,她那个人实在不配。 * 书房中,路弘康坐在主位,看着跟来的路士杰等人也没说什么,直接看向一脸悠哉的路恬。 “你这悠闲的样子,不准备解释解释到底怎么会事吗?” 路弘康这个时候说不上什么心情。 他一辈子努力往上爬,坐到正三品通政使的位置。 虽然有心再向上一步,却也知道只能通过别的方法。 就像之前默认让路昉嫁到二皇子府,然后倚靠二皇子往上走。 当然,那是一个想法,他也明白并不是非常保险。 之前的二皇子看上去是最有希望坐上皇位的,不过,还不是在几吸之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现在的五皇子虽然看上去很风光。 但是,不到最后,现在的风光是不是暂时的谁都不知道。 路恬看着所有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耸肩,“就是,皇上需要一些毒药,让我帮着做。然后,这些是条件。” “条件?你跟皇上谈条件?” 路弘康闻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了解的路恬胆子很大,什么话都敢说,他脑子已经想象到皇上黑着脸的画面。 “不是我谈的条件,而是皇上主动给的这些条件,我又另外加了两条不轻不重的要求。” “爹娘,哥哥,你们可以安心。至少,五年之内,皇上都会护着我。” “五年之内?!”路弘康声音沉稳,“也就是说,皇上要的毒药,你会在五年之内给齐?” “是。所以,这五年的时间,皇上肯定会照顾着路府。我也一定会嫁到五皇子府。对了,娘,嫁妆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先别说嫁妆,你跟我说说,这些真的是皇上主动给的?而不是你提出来的?” 路弘康有些不相信的问着。 “是。” “那你给了皇上什么毒药?多少毒药?” “皇上打算用在陵墓中的,一共四百斤。” 路弘康听言,脸上的严谨稍微放松,“怪不得。” 身为帝王,不仅关心生前政绩,更加关心死后的百年安宁。 细数历史,多少皇帝的墓穴被挖,里面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 所以,对于百年后的陵墓,帝君都十分重视。 路恬能够为皇上提供毒药,皇上也就不吝啬这些条件。 怪不得...... 这一次,路家因为路恬更上一层。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路老爷,怎么样?可还有疑惑?” “现在没有了。不过,这件事不可再对外说了。皇上能直接给出这么高的荣誉,确实对你的看重。另外......” 路弘康脸上带着深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路恬嘴角的弧度抹平,声音轻轻浅浅,“另外,皇上也觉得我是一个难缠的人,所以才会直接给了这么多好处。所以,皇上心里对我肯定有些意见。五年之内不会对我怎么样。五年后就不一定了。” “路老爷,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恬恬,真的是这样吗?五年后会怎么样?”元氏听完这些话,神经瞬间紧绷。 恬恬话中的意思就是皇上已经记仇了吗? 是不是说明,恬恬帮皇上制药,还得罪了皇上? 不光元氏紧张,连路士杰,路言,以及路弘康三人都不免沉重。 路恬却是轻松一笑,“跟你们说这件事不是让你们担心的。五年后的我应该已经是五皇子妃了,也算半个皇家人。而且,我还有别的办法让皇上不会动我。” “什么办法?” “这个嘛~” 第185章 您不能娶路恬! 路恬没有说五年后会如何,她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路士杰等人安心,让他们以为她有别的后招。 其实,对于皇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五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今日见到的皇上很健康,但是,宫中又有许多异常的动态。 她不愿想太多,至少这五年时间,皇上绝对不会动她和她的家人。 路家虽然不算一步登天,但,路弘康的升官还是影响了一部分人。 比如,一直盯着总督之位的那些官员,还有一个就是费家。 费荣蔚前段时间从大牢出来了,可能是因为二皇子被关,没人撑腰,费荣蔚最近甚是低调。 如今路家四道圣旨,一下子把路家的地位抬的非常高。 尤其是路恬,五皇子妃。 这身份,在路家没人能比。 现在的费氏被禁足,银子的事情又传的沸沸扬扬,费荣蔚想往上凑都找不到好的理由,更不打算往上凑。 而皇上连发几道圣旨的事情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各家。 甄兰初正在府中练武,听到皇上给两人赐婚的消息还以为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皇上不是不喜欢路恬吗?皇上不是最疼宠五皇子的吗?为什么要让五皇子殿下娶一个乡野来的女子?!” “小姐,这是真的。而且,路老爷连升两品,现在是正二品的总督。另外,路姑娘的爹和哥哥分别是正三品通政使,正四品侍郎。连她母亲都被封了夫人。” 甄兰初听完,愣愣,而后摇头,不愿接受这是事实。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骗我,你是骗本小姐的,是不是?!” “小姐......” “滚!滚!你们说的是假的,本小姐现在就去五皇子府问问,本小姐一定问清楚......” 甄兰初丢下手里的剑直接跑去马棚,根本不顾下人的阻拦,骑着马直奔五皇子府。 看到甄兰初,五皇子府的人大概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甄小姐,我们主子......” 甄兰初目光中透着决绝,“我要见你们主子!”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见到五皇子,亲口问问五皇子为什么?! 护卫看甄兰初的样子和之前每次过来都不一样,心中明白,定然是主子和路姑娘的事情传到了甄兰初耳中。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也不能把人放进去。 “甄小姐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们。您知道的,主子早就吩咐......殿下。” 护卫话还没落,听到府中传来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出来的云珟,立刻行礼。 甄兰初比护卫更早看到云珟,眼神早就落在了那个长身玉立,款款走近的男子身上。 视线下移,看着云珟稳稳的步伐,甄兰初眼底溢出喜色。 好了吗? 全都好了吗?! “殿下......” 甄兰初两个字喃喃出口,云珟好像没看到她一般直接走过。 甄兰初所有情绪一收,立刻转身挡在云珟面前,看着云珟脸上反光的面具。 “殿下,臣女有话要问您。” “滚开!”云珟被拦住,脸色立刻一变,声音沉沉。 “殿下,您不能娶路恬!” 甄兰初根本不在意云珟的态度。 她这么多年的痴心五皇子都视而不见,一句凶悍的话还真吓不到她。 “你没资格说这些话。”云珟神色清凉的看着眼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甄兰初。 “殿下,您心里知道臣女为何拦下您。臣女就想知道,臣女哪里比不上路恬?!” “殿下,以前您和江羽姗有口头婚约,臣女一直保持距离,不敢越矩。后来您受伤,臣女一直等着,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让您动心。” “殿下明明知道臣女这么多年的痴心,为何一直视而不见呢?!” “您告诉臣女,臣女到底哪里比不上路恬?!臣女知道是路恬治好了您。但是,您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娶她!” “殿下,臣女不知道您为何宁愿选择路恬那个生长于乡野的女子都不选择臣女。但是,臣女不同意这件事,臣女不会让你娶路恬的!” 云珟眯眼,“你若是敢动恬恬半根汗毛,本殿会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以后不要再来五皇子府门口,更不要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恬恬不喜欢!” 说完,云珟转脚绕开一脸不可思议的甄兰初离开。 此时甄兰初脸上的表情真的可以用伤心欲绝来形容了,说不上她是想哭还是想笑。 “呵呵~路恬不喜欢......” “为了那个乡野女子,殿下全然不管臣女这么多年对殿下的心意了吗?” 为了路恬,殿下第一次正面跟她说那么多话! 甄兰初转身,看着五皇子走远的背景,“五皇子!你明知道臣女这么多年的心思,为何你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路恬?!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甄兰初眼泪落下,捂脸,声音沉沉,“连个侧妃的位置都没有......” 只此一人!只此一人啊! 在圣旨上都说了不能再娶别人。 殿下,你就那么在意路恬吗?! * 丞相府 江羽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口有些不舒服。 前几日在梅园看到五皇子能够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在想五皇子的脸是不是也好了。 若是如此,她真的不愿再去嫁给一个身份低下的科举学子。 前几日母亲还在跟她说这件事,让她认真考虑,到底是选路言还是袁开。 那日母亲说了很多,意思是袁开比较合适。 只是,如果五皇子能...... “羽姗。” “娘。” 吴氏的出现打断了江羽姗的思绪。 “羽姗,路家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吴氏进亭子,坐到江羽姗身边,脸上带着笑意。 江羽姗颔首,“刚刚听春雪说了。” 吴氏颔首,挥手打发了下人,也不转弯抹角,“娘觉得路言也不错。路家现在得皇上盛宠。那路言现在直接就是正四品得户部侍郎,将来的位置定然超过你爹。比没人脉的袁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江羽姗听到这里,下意识蹙眉,心中有些反感这个话题。 她最近听的太多了,母亲一直说让她从两人中选一个。 之前想让她嫁给袁开,现在又变成了路言。 难道除了这两个人,她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娘,您忘了路言和路恬是亲兄妹吗?路恬现在和五皇子已经赐婚,女儿之前和五皇子的事......我如果真的嫁给路言,以后怎么面对五皇子和路恬?” “这个没啥影响,你嫁给路言就好好相夫教子就是,路恬和她哥哥关系这么好,将来五皇子府定然会一直帮着他。” “你和路恬将来是姑嫂的关系,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也不算少,你们不要说到五皇子就是了。再说了,以后就尽量避开五皇子,只要他们能帮衬着你们,也没什么。” 江羽姗拧眉,摇头,态度很是坚决,“娘,我不嫁给路言。路言虽然前途无量,但他不是女儿喜欢的人,女儿不想嫁。” “你喜欢的人?”吴氏狐疑的看着江羽姗,而后脸色认真下来,“羽姗,你跟娘说实话,你喜欢的人是谁?” 江羽姗低头,“女儿也不确定。” “什么叫你也不确定?!你自己的心思定然比谁都了解,快说。” 江羽姗咬了咬嘴唇,抬头,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娘,五皇子的腿现在好了,说不定脸也好了。若是那样的话,何不直接让女儿嫁给五皇子?这样,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 娘让她嫁给路言就是因为有五皇子的照拂。 若是那样,为何不直接让她嫁给五皇子? 吴氏没想到自己女儿是这样的心思,微微张大嘴,惊讶了半天才缓过来。 “羽姗,你疯了?!皇上已经下旨给路恬和五皇子赐婚!而且,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五皇子只会娶路恬一个皇子妃,什么侧妃和妾室都不可以!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吴氏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以前有过口头婚约,后面五皇子出了事,他们立刻说婚约不算,相信这么些年,五皇子心里也不会释怀。 况且,皇上已经下旨了,羽姗说的这些根本不现实,更不可能! 总不能让她去找皇上收回圣旨,或者让皇上把圣旨上的内容给去掉?! “娘,赐婚便赐婚了,圣旨上不是没写成亲日期吗?若是他们成亲之前,五皇子改变了主意呢?皇上还会勉强五皇子吗?” 说着,江羽姗垂眸,声音轻轻,“或者说,在成亲之前,五皇子有了别的女人,那道圣旨还会算吗?” “羽姗,你......” 吴氏有些不明白自己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娘。自古以来,王孙贵族子弟根本就没有只娶一个正室的。您想想,皇上直接给了路家那么多封赏,难道就因为路恬要嫁给五皇子吗?” 江羽姗眸色深深,她觉得其中定然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她不相信,因为路恬愿意嫁给五皇子,皇上就连同整个路家的官职一起升了。 这其中定然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圣旨上加的那个条件,她听了确实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放在现实中,五皇子可不一定能做到。 皇上又真的希望自己的儿子委屈吗? 根本不会! 若不然,皇上之前就应该直接同意了两人的亲事。 说不定,那道圣旨是路恬用什么条件换的。 而皇上心里不喜的话,说不定也已经对路恬有了意见。 如此,她自然可以利用。 吴氏一时想不明白,也觉得自己女儿想的有些太多。 “羽姗,这件事你容我思量一下。若是真的能嫁给五皇子,固然是好的。只是,之前你不愿嫁给五皇子,这件事人尽皆知。想要反悔,可没那么容易。” 江羽姗垂眸,“是,女儿明白这些。” 吴氏颔首,弯唇看着江羽姗,脸上写着满意,“你现在有这个想法,娘肯定是赞成的。直接嫁给五皇子比间接的让五皇子照顾好多了。” 自己女儿是聪慧的,是有大才学的,她一直知道女儿能想到许多男儿都想不到的事情。 之前让自己女儿嫁给路言和袁开中的一个,她也觉得会委屈了自己女儿。 后面又觉得,有自己女儿的辅佐,未来女婿若是个有才学的,将来也能出头。 如今的话,五皇子那边能够选择的话,其他人自然就不够看了。 “要麻烦娘了。”江羽姗也不害羞。 她要的是地位,是荣华,是权势! 至于感情,根本无所谓吧? “好了,跟为娘还说这些客套话?!你也是为了咱们丞相府,娘理解。将来你好了,你的兄长和弟弟也跟着受惠,娘自然愿意帮你。” “嗯。” “这事,我晚上会跟你爹说。当初你和五皇子的事情是太后说的,这件事恐怕还需要太后那边出面才行。” “是。”江羽姗弯唇,一点也不着急。 皇上虽然给两人赐了婚,但是,成亲日期都未定,一张可以随时收回的圣旨而已。 况且,太后也有权插手五皇子的亲事。 若是太后不同意,皇上那边也很可能会收回圣旨。 一切还早,不急。 * 是夜,皇宫。 已经将近子时,皇上还在御书房批折子。 突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 “皇上,二皇子出府了,带了许多人。” “是来皇宫吗?” “往西边绕行了,有人跟着,十有八九是来皇宫。” 皇上冷哼,“让他进到西便门再行动,免得说朕冤枉了他!” “是。” 黑影退出去,皇上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睛眯了眯,说不上什么心情。 二皇子被关了一段时间就忍不住要造反了! 上次和端亲王通书信,这次应该也是端亲王鼓励,他才有这个胆子的吧?! 他最近在皇后面前表现出很是虚弱的样子,还让太医配合着表现出异常。 就是想要看看被关禁足的老二会是什么表现。 若是被关在府中都能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说明他这个儿子对皇宫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还有端亲王! 狼子野心!利用二皇子对付他! 更过分的还有皇后,通风报信! 这一次,他定要好好给端亲王一个下马威! “皇上,差不多了。” “走!” 第186章 不同意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皇上站在关着的西便门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还敢提着灯笼?!装的倒是挺像!” “皇上,不对劲啊。您看,怎么还有个轿子?”刘公公趴在门缝上看了看,然后回来禀报。 若是二皇子的话,怎么可能会坐轿子进宫? 皇上听言,神色微动,撩起衣摆上前一步,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人渐渐走近,看着那抬轿子的人步伐稳健,气息沉平。 还有走在轿子旁边的熟悉身影。 “是太后!” 皇上一眼就看到走在轿子旁边的是季嬷嬷。 季嬷嬷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从来不会和太后分开。 只要季嬷嬷出现,就表示太后一定在附近。 “啊?”刘公公有些懵,“怎么会?!” 皇上脸色沉沉,轻哼了一声,后退,调整表情,“把门打开,迎接母后回宫。” “是。” 西便门大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围着中间的轿子走近。 “是母后回宫了吗?”皇上问了一声,那边轿帘在行走中被掀开。 “皇帝,你怎么还没休息?竟来了西便门迎接哀家。” 听到太后说话,皇上弯了弯身,“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怎么大半夜的从贡佛殿回来了?”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母后每次回宫都会让人提前通报,根本不可能在大晚上悄无声息的回来,而且还是在他设下陷阱的这日。 到底怎么回事?! 心里疑惑着,皇上面上不显。 “哀家一早就出发了,半道遇见些事情耽误了。本来不想惊动皇帝,没成想还是耽误的你大半夜没睡。” 皇上看着轿子进门,“原来是这样。那母后定然累极,儿子送母后回宫休息。” 太后坐在轿子里没有动,顺着皇上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二皇子。 “皇帝,老二是哀家叫出来的,皇帝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自然不会。只是,这孩子最近一直因为月薇的事情去找路家的小丫头,与她也生出些矛盾,朕便让他在府中反思一下。” “反思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再说,路家的那个丫头医术再好,不也是臣子吗?给月薇看诊也是应该。哀家知道那丫头不仅医术不错,为人更是桀骜不驯,谁都治不了!可是如此?” 说着话,太后语气威严了一些,“对了,哀家刚刚还听说皇帝今日给五皇子和那个乡下来的丫头赐了婚,还加了一条什么五皇子只能娶那丫头一人的条件。皇帝,你就这般不待见熹贵妃生的孩子吗?!” 皇上听言,脸色微动,弯身,“不是母后所想那样。这其中有许多事情,母后还是先回宫休息,等明日儿子跟您解释。至于二皇子......” 皇上视线轻转,眼底神色沉沉暗暗,语气有些莫名,“还是先回府休息吧。你已经把太后送进宫了,剩下的交给朕就好了。” “是!儿臣遵旨。皇祖母和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说完,二皇子行礼,忍着颤抖,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呼吸紊乱,不知道心跳还是不是自己的。 他这段时间确实听说了父皇身体出问题的事情。 前段时间在猎场,那封莫名其妙的信害的他被父皇关起来。 后来知道父皇中毒,他还担心父皇就此不行了,到时候便宜了三皇子和五皇子。 那时候心里都计划好怎么抢夺皇位了。 好在后面有惊无险,父皇没事了。 不过,前几日开始,许多人都说父皇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他听到的消息就是父皇身体日渐亏虚,最近频繁召集太医,还把许多政事交给三皇子处理。 母后也悄悄传信说父皇的身体不行了,她求父皇放他出去,父皇没答应。 今日知道长公主进宫了,连五皇子都带着路恬进宫了,他就觉得定然是父皇的身子已经不行了。 思来想去许久,他有些纠结自己现在行动还是等父皇身体彻底垮下再行动。 而母后求情多次,父皇都不松口解了他的禁足,他觉得父皇肯定不想把皇位给他。 而且,他还得到消息,父皇给太子传了信,让太子回来。 所以,他没有时间犹豫,当即决定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想着,若是父皇病的严重,到时候那些皇子肯定都会守在皇宫。 等那时候他再动,一切就都晚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进了两道宫门就遇到等在那边的太后。 他当时吓的失了分寸,也失了方向。 好在太后什么都没说,让他把人遣散,跟着她的轿子走就好了。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也没有选择的按照太后说的做了。 刚刚看到父皇好好的样子,他后背立刻冒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意更是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父皇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为了抓住他而设下的局! 若不是太后,他不敢想象自己此时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父皇为什么要设下陷阱对付他?! 他本无心做到这样的地步。 太后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行动的?又为什么要帮他?! 二皇子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和后怕出宫,离开。 * 宫中,御书房。 太后没有回寝殿休息,而是跟着来了皇上的御书房。 “皇帝为何故意给二皇子设下陷阱?!” 御书房中只有两人,太后问的直接,皇上也不藏着自己的情绪,略显气怒的在原地踱步。 “母后,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着端亲王?!端亲王是您的儿子,朕也是!” “母后,上次端亲王要抢夺三皇子的盐矿。朕中毒恐怕也和他有关系。还有这次,二皇子能有勇气带人入宫,定然也是有人唆使!” “母后,朕这个皇位不稳,您高兴吗?!” “皇帝。端亲王没想要你的皇位!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你放心,哀家给你作保,他绝对不会抢你的位置。” “母后怎么作保?母后和端亲王说过这些事情是吗?端亲王听母后的吗?!” 皇上一个字都不想相信,也不相信。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人已经六十多,却一点也不显老。 “皇帝,你和端亲王都是哀家所生,当年哀家让你继承皇位,就没打算让端亲王代替你!若不然,当年上位的就不是你!” 皇上听言,眯了眯眸子。 “好。若真如母后所说,那请问母后,您为何要护着二皇子?!” “朕不相信母后不知道二皇子想要做什么?!” 太后抿唇,“皇帝,二皇子是你的亲生儿子!” “可是他要逼朕让位!” “他不是逼你让位,他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朕可没打算杀他!朕就是要试试他的心思!” “皇帝。”太后使劲拍了一下椅把,浑浊的眼睛盯着皇上,“你也是从皇子的位置爬上来的!难道你不知道皇上的任何异常都会牵动皇子的心吗?你故意这么做,是有心想除掉自己的儿子吗?!” “朕没有想要除掉他,朕对所有皇子都一样。老三怎么不这般做?老四老五怎么没带人来?!那么多皇子,只有他来了,只有他想要代替朕!” 皇上是真的怒极,对二皇子更是说不出的失望。 “皇帝,你明知道这件事不能这般判断!二皇子害怕出事没有错,当年你为皇子的时候不也是一直盯着这个位置吗?” “哼!母后一心维护,朕就放过他这一次。但是,母后也不需要处处为他们说话。母后,不管是端亲王还是二皇子,这一次朕给你面子,不再追究!若是再有下次,朕希望母后不要插手!” 说完,皇上转身打算离开。 “回来!”太后轻叹,张口,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看着站在门口位置,背对着她的皇帝。 “那你跟哀家说说给五皇子赐婚的事情。” 皇上回身,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朕下的圣旨已经没用了吗?母后要不要重新下道懿旨翻了朕的圣旨?!” “皇帝。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天下都是你的,自然是你的圣旨最大。哀家就是问问,关心一下孙儿的亲事都不行吗?!” 太后脸色沉沉,也是有些生气了。 本来拦下皇帝的计划,她心里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儿却没什么感觉了。 “那母后是觉得朕不应该下旨?!” “哀家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圣旨下了,哀家不会收回。但是,只让五皇子娶路家那一个丫头,是不是太过委屈五皇子了?!” “皇帝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熹贵妃,那杯毒茶说不定就被你喝了!皇帝这些年被下毒,被暗算没有几十次也有上百次,熹贵妃为了你而死,皇帝难道不应该更加看重她的儿子吗?” “那路恬是什么出身你不是不知道!就算身份不低,她终究生长在乡野,又怎么是朝中千金可比?!” “总之,让哀家承认这亲事也可以。必须同时给五皇子娶一个平妃。侧妃,妾室,该有的也都要有。” “母后,这件事已经成定局。朕答应了那个丫头,绝对不可出尔反尔!” 道理,皇上都明白。 但是,五皇子的心意很坚决,他看的出来。 另外,他需要的毒药全都靠着路恬来制,至少五年内,这道圣旨都是算数的。 对于五皇子,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五年时间,珟儿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 “皇帝,哀家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的圣旨已下,哀家不会让你收回来。但是,哀家的赐婚,五皇子也得听!” “还有那个路恬。哀家不管她有没有规矩,是什么脾性。到时候我给五皇子赐婚,由不得她同不同意!” 皇上轻笑一声,脸上却不带任何笑意,“母后还是了解一下那个丫头再说这些话吧。只怕到时候不是咱们可以控制的。” “怎么?她能反了天不成?!” “反天?!”皇上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还真说不定。” 闻言,太后眸子猛的一眯,缓缓站起身,“那丫头当真有那么大本事?!” “医术毒术卓绝,还能做出瘟疫。母后以为惹急她的好处是什么?!” 皇上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太后变化的脸色,转身出门。 他也不想自己儿子委屈,从几个月前知道五皇子喜欢的是路家那个丫头时,他就各种反对了。 那时候路恬不起眼,或者说他还没有注意到那个初到京城的小丫头。 后来七公主被医好,越来越多人传悬医阁的药水,他又让人查探了路恬手里用的药等等。 加上长公主也向着那丫头说话,以及陵墓中一直需要的毒药。 所以,他也慢慢的改变了对路恬的看法。 路恬在意的事无非就那几样,他几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情,自然也不吝啬。 唯独关于五皇子,让他心里觉得有些愧欠。 如今太后既然要管,那就先交由太后去过问吧。 至于今日太后拦下他的设计......看母后还能护端亲王多久?! * 皇宫发生的事情,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清清楚楚。 昨日没看出皇上有什么异常,所以云珟便和三皇子商议了暂时按兵不动。 太后回京的事情他们真的不知道,也没想到。 前段时间云珟应皇上的要求往贡佛殿送去过一封信,意思就是让太后回来。 当时没什么动静,他还以为太后不会回来。 这次悄无声息的回来护着二皇子,他不觉得二皇子多得太后喜爱。 只能说,太后在皇宫的眼线多到他想象不到。 不管太后出于什么目的拦住了二皇子的冲动行为,往后二皇子在父皇那边恐怕都得不到重视了。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算没有结果,也会影响一生。 而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后要插手他和丫头的婚事。 这还真有些让他头疼了。 父皇虽然对太后多番维护端亲王叔的行为不满。 但是,这种小事,父皇大约不会为他出头。 他要提前跟丫头说一声才行,不管太后说什么,他来解决。 第187章 路家宴会 关于皇宫发生的事情,路恬自然不会知道。 今日是府中宴请宾客的日子。 刚好又赶上路家接连被封赏,路恬也有个五皇子未婚妻的名声。 所以,原本那些接到帖子还不打算来的人,在昨日就改变了主意,立刻备上礼物。 一大早,路恬跟着元氏,带着玄晴,辛嬷嬷等人站在路家门口招呼着进来的每一个客人。 “赵夫人,赵小姐,里面请......” “周夫人......” 路恬看着没几个认识的人,只眯着眸子跟着笑。 而大部分人都会特地招呼她一声路姑娘。 那边韦氏和谈氏也带着下人帮忙招呼客人,连路昉和路纷也在其中。 夫人,小姐来来往往的走着,路恬在人群中看到认识的钱夫人,钱诗颖等人,抬脚,又回来。 “娘,钱夫人和诗颖来了,我带她们进府。” 元氏看了一眼,轻轻颔首,“去吧。” 路恬笑着迎上去,“伯母,诗颖,欢迎,我带你们进去吧。” “好,劳烦未来的五皇子妃了。”钱诗颖笑着道,话语带着玩笑的意味。 路恬抿唇笑,语气轻快,“等我和云珟订了亲你再这么叫,我现在还是喜欢被叫路姑娘,显得我年轻。” “噗!你才十五岁,还要怎么年轻?难道要永远当一个儿童?” “那样才好呢,当个小孩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玩。” “你呀。” 钱夫人听着两人的玩笑话,不由多看了路恬几眼。 钱夫人本想去跟元氏打声招呼,路恬直接招呼着她们进门了。 “伯母,我娘那边围了一堆人,您身份高,不用去,我先带您和诗颖去府里坐着。” “好,今日我们是客,听你的安排。”钱夫人本就爽朗大方,加上经常参加各种宴会,自然不会拘束。 随意的说着话,路恬把人带到花园的亭子里,钱夫人跟相熟的夫人打招呼闲聊,就把钱诗颖打发了。 路恬没有回大门口,而是拉着钱诗颖在园子里散步。 “恬恬,恭喜你,终于能和五皇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知道吗?肯定有许多人羡慕你。” 钱诗颖话语中也带着不少艳羡。 路恬挑眉,“因为圣旨上的那个条件吗?” 云珟只娶她一人的条件。 “对呀。真没想到,五皇子能许给你这样的条件,还说服皇上加在圣旨上。” 路恬听言,笑的甜腻,“哎呀,我家云珟就是这样痴心的人,没办法。我的思想不容许我嫁给三妻四妾的男子。我哥哥将来也是,定然只能娶一人。还有我爹娘,也是只有对方。” 听到路言,钱诗颖心口一动,“你哥哥也......” 路恬转头,“对不起,说快了,一时忘记了。” “没关系。只是,你哥哥大约不会赞同你这个意见。要知道,男子三妻四妾都属正常。再一个,你哥哥现在位居正四品,将来肯定还会往上走,只娶一个妻子是肯定不可能的。” 钱诗颖倒没什么特别情绪,她和路言的事情是他们家里反对,加上和路言也没有特别深的感情,所以不需要在意。 只是,如果真的像路恬说的,路言以后只娶一个正妻,她大约会觉得有些遗憾。 “这个和身份没关系,只娶一个正妻可以避免很多的矛盾和麻烦。再说了,我哥哥如果娶好几个,我还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钱诗颖听到这些,摇头,“你接受不了可没用。再说了,将来你嫁出去了,也管不了娘家的事情。” “反正我就要我哥哥娶一个,他若是敢左拥右抱的做负心汉,我肯定讨厌他了。” 将心比心,她希望云珟对她一心一意。 同样的,也希望哥哥能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共同生活。 “行吧,希望如此。若是你哥哥真的能做到,我......大约也会嫉妒你未来的嫂子。” 路恬抿唇,搂住钱诗颖的胳膊,“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情了,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觉得乐姿应该快到了,咱们去找她。” “你不用招呼客人呀?一直陪着我可以吗?” “你也是客人呀!当然可以。” 钱诗颖捂唇一笑,“好。” 两人说说笑笑着离开,谁都没注意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路贞和蔡曼曼。 她们母女俩在路府也算是客人,刚来的时候也不见路恬这么热情。 钱家小姐身份地位高,她立刻就拉着人家有说有笑的。 这还没成为五皇子妃呢就一直把五皇子挂在嘴上。 将来若是嫁过去,不知道会是什么嘴脸。 “娘,您不是说准备了药吗?咱们偷偷去下在饭菜里,到时候所有人中毒,看路恬怎么收场。” 蔡曼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走远的路恬,轻哼着道。 “我想了一下,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蔡曼曼恨不得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让路恬下不来台最好。 自从来到京城,她觉得自己就没有好过过。 以前在蔡家,什么都是她比别人强,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如今来到这里,挨了打,挨了骂,受了冷待,她还处处比不过路恬! 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离开,片刻都不想呆了。 今日路家来这么多人,看着她们对路恬巴结的样子,真讨厌! “这么多人在,还有不少身份尊贵的人,若是咱们下了药,肯定会彻查。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咱们俩。这个方法不行。”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看着她得意吗?” 路贞摇头,“咱们去找你外祖母。” “嗯?那些下人一直拦着......” “走吧,我有办法。你外祖母最是有主意,咱们先跟你外祖母说说外面的情况,看她怎么说。” “好吧。” 母女俩绕到小路,中间遇到一些不认识的客人也只是点头,过去。 就算有一些看上去眼熟的,路贞不主动攀谈,也没什么人停下和她说话。 母女俩绕到后院,远离前面的热闹,直直朝费氏所住的院子而去。 门口守着两个护卫和两个婆子,路贞上去直接一人塞一个荷包,不等几人开口,直接就是威胁的话。 “今日大嫂和路恬都在忙前面的事情,下人也全都被调到前面了,你们若是不让我进去,我就闹腾开来,到时候让路家在客人面前丢脸。” “我爹定然不会把我们母女怎么样。但是,你们这些下人会如何就不用我说了吧?” 四人听言,互相对视了一下,低头,“这,大小姐,您不能为难奴才们,奴才......” “你们不为难我,我自然也不为难你们。让我进去,这件事咱们谁都不说就没人知道。” “这......” “娘,娘!我是贞儿,我来看您......” 路贞根本不给四人推拒的机会,嗓门很大的开始喊。 “大小姐别喊了,奴才们放您进去就是了!但是,这事可千万别让姑娘知道。” 路贞说的有道理,今日来这么多客人,若是闹腾开,到时候丢面子的是路府。 “嗯。”路贞颔首,“放心吧。你们让我进去,我也不会连累你们。” 蔡曼曼瞥瞥嘴,什么都没说。 那路恬还真是有威严,这么多人都怕她。哼! 下人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便趁机把两人放了进去。 母女俩进院子后直奔主厅。 “贞儿,曼曼!” “娘!” “外祖母!” “你爹让你们来的?!” 费氏知道路贞回路家有两日了,来送饭菜的婆子说了,就是可惜她见不到人。 刚刚她隐约听到了路贞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了人。 “娘,您,您白发又变多了。” 路贞看着费氏,眼眶不觉湿了几分。 费氏轻叹一声,“人老了白发自然多。好了,不说了,进来坐。” “好。” 三人进屋坐下,路贞说了自己匆匆来京的原因,还说了在府中发生的事情,以及路恬现在的风光。 “娘,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消消那路恬的气焰?!我觉得有她在,您出去的事情很难。” 费氏听完这些,脸上神色沉沉,“没想到短短时日,外面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三十六万两银子! 她这几十年竟不知不觉拿出去那么多银子! 还有路恬,因为她,老爷连升两品,路士杰和路言也比过了她的儿子。 最难缠的是路恬,皇上竟然真的给她和五皇子赐婚了! 有个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在这路府可以说无人能压住她。 再加上,老爷现在也几乎不信任她,偏向路恬。 她能不能出去还真不一定! “娘,今日路恬宴请了许多人来府中,我们本来准备了一些药想下在客人的饭菜里。后来想了想,不能这么做。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确实不能下毒。路恬本身就会医术。今日来的客人又有许多身份高贵之人。你若是下了毒,这事定然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爹都救不了你。” 路贞颔首,“是。女儿也是一时没了主意,好在没有去做。” 费氏眸色轻闪间,一个计划略上心头。 “贞儿,我现在出不去,你这样,去找......” 路贞听的眼睛一亮,颔首,“娘放心,绝对能安排好。” “嗯。不着急,这宴会才刚开始。” “是。我们陪娘说说话。” 费氏轻叹,“你明日去找你舅舅,算了,还是我给你舅舅写封信吧。若不然,我永远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现在最主要的是她能自由出入。要不然,很多事情会越来越脱离掌控。 路恬那边的事情她掌控不了,但是,在府中给元氏添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娘,舅舅有办法救您吗?” 路贞不这么觉得。 她之前就找过舅舅,只是,舅舅一家各种推辞,连一点银子都不肯出。 费氏冷哼,“有没有办法他都得有办法!我给他写信!他若是不想整个费家成为罪人,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费氏语气阴沉沉,路贞听的心口一跳,却没有多问,转了个话题。 “娘,您说,大哥丢的那十五万两银子到底是谁拿的?” “除了路恬还能是谁?!”费氏眯眼,说的很肯定。 “那她还装的那么像,外祖父也向着她!” 蔡曼曼忍不住咬牙,恨恨的道。 十五万两,她都没摸过这么多银子! “你外祖父向着她便向着她吧,你们先想办法让我出了这个院子再说。以前我处处退让,那个丫头却得寸进尺。现在,等我出去,绝对不能再各种顾忌了!” 路贞轻叹,点头,“只怕,父亲那边不好说。” “我有办法。”费氏眼神幽幽,随后表情一收,透着几分担心,“贞儿,你知道戴嬷嬷现在如何吗?她伤的怎么样?” “娘,戴嬷嬷还在地牢,我前几日给了看守的婆子十两银子,那婆子不让进去,只给我说了情况。” “怎么样?!”费氏语气透着紧张和关心。 “戴嬷嬷情况不是很好。”路贞摇头,“我买了药让那婆子给戴嬷嬷用。不过,挨了二十棍,戴嬷嬷年纪也大了,还在地牢中,根本没办法好好养着。” 费氏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抿唇,站起身,“我去写信,你今日就送去费府。” 她出去了才有机会把戴嬷嬷救出来。 路恬啊路恬,这些账咱们一点点的算吧! * 花园中,路恬,钱诗颖,乐姿三人坐在亭子里说话,画面和谐,气氛愉快。 “姑娘,甄兰初来了。” 玄晴一句话,让路恬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我没给她发请帖,她竟然主动来了。” 乐姿眼神微动,“大约是因为你和表哥已经赐婚,她心里不舒服吧。” “嗯。我去看看,你们先坐。”路恬站起身......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乐姿跟着起身,还顺带把钱诗颖拉起来。 “对,我们陪你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好。” 路恬颔首,转脚往亭子外走。 “甄兰初在哪?” “小厮说正在门口,夫人有些为难要不要把人放进来。甄兰初没有做什么,就站在门口等着呢,应该是在等姑娘过去。” “恬恬,等会儿让她进来吗?”乐姿问着,拧眉,“那甄兰初无所顾忌,我还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放心吧,有玄晴在,谅她也不能如何。走吧,先见到人再看。” “好。” ------题外话------ 感谢may1960,lxh2204,136*****800,夏之云和甜甜敲可爱送的票票,谢谢我家所有宝贝,超级爱你们呦!么么哒(づ ̄ 3 ̄)づ 第188章 你凭什么?! 元氏看着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甄兰初,拧了拧眉,又继续招呼来的比较晚的客人。 “大嫂,时辰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要不咱们先进去吧?” 韦氏现在可以说任何事都以元氏为主。 “二弟妹先进去,府中客人多,你和三弟妹辛苦一下。” “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话,大嫂放心吧,府中有我在。” 谈氏几不可见的瞥瞥嘴,脸上笑的不自然,“大嫂放心吧。” 一句违心的大嫂,不管元氏承不承情,她都先低头了。 元氏神色微动,颔首,“好。” 韦氏几人转身进门,元氏则是走到甄兰初身边。 “甄小姐还是进府吧,今日来的都是客,你有什么话直接进去跟恬恬说就是。” 甄兰初垂了下眸子,“元伯母,您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为了不搞砸你们路家的宴会,我想,还是路恬出来比较好。” 元氏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什么资格跟甄兰初讲道理。 况且,她说了也没用。 “娘,您先进去吧,我来招呼甄小姐。”路恬迈出大门,走近。 路恬的出现,吸引了元氏和甄兰初的注意。 元氏颔首,看了一眼甄兰初,转身进门。 那边乐姿本想跟着出门,被钱诗颖拉着站在大门口。 “咱们在这看着吧,让他们说话。” “嗯。” 大门口除了空地上停的马车,就只有几个离的很远照看马车的小厮。 甄兰初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打量路恬。 路恬站在甄兰初三步外,身后站着玄晴,眸色淡淡的看着甄兰初。 “路恬,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吗?” “甄小姐说的是哪方面?” “你心里很清楚,不要装傻。” “呵呵,甄小姐不也在装傻吗?”路恬上前一步,声音不轻不重,“甄兰初,你明知道云珟不喜欢你,还用这样的方法逼迫他,试图让云珟迫于外界的压力接受你。” “你明知道云珟根本不在意你,还一次次去五皇子府门口等着,做出一副痴情的样子给世人看。”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出现就代表你连半分希望都没有了,你却还是一直纠缠着云珟。” “甄兰初,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或者,只是心有不甘?” 路恬说话直接,其中也带着不少猜测。 甄兰初不是一个傻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去做。 但是,甄兰初身份尊贵,相信以前也有不少王宫贵族家的公子喜欢甄兰初。 而几年前开始,甄兰初把所有目光放在云珟身上,开始守着云珟,试图打动云珟。 只是,坚持一年两年好说,坚持五六年,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也许甄兰初是爱极了云珟。但是,云珟的态度很明确的告诉甄兰初没有结果,而她还要为了云珟浪费那么多时间。 究竟是真的想有个结果?还是因为已经下不来台,不得不继续这样? 甄兰初眼底神色晃动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 “路恬,不要用你的猜测来揣摩我的心思。我喜欢五皇子,从很早以前就喜欢。这么多年我也用行动证明了我的喜欢。” “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抢走了所有的一切?!” 说到这里,甄兰初情绪稍微冲动,“路恬,你凭什么?!” 面对甄兰初的质问,路恬弯唇,笑的轻浅,“凭什么呀?我想想......” “大约是,我从没把他当成身份尊贵的五皇子。又或者,我跟他有着一些别的女子没有的交情。再或者,我和他朝夕相处,经历了一些别的女子不能和他一起经历的事情。” “再说了,甄兰初,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心意是否相通。” 甄兰初眼帘轻动,“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对呀。你这么多不甘心,大概是因为五六年的坚持换来一场空。但是,你又怎么知道,若是有结果,那个结果会是好的呢?” 若是可能,路恬不愿与甄兰初正面为敌。 甄兰初是大将军府的小姐,甄将军和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相信他们不会不管不问。 若是她自己,不管甄兰初什么态度她都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她不想把甄家这个实力雄厚的将军府推到云珟的对立面。 “路恬,本小姐知道你能说会道,却没想到你那么会说。差点让本小姐忘了来找你的目的。” 甄兰初神色定了定,看着路恬,勾唇。 路恬眸色微暗,“甄小姐请说。” “路恬,我知道五皇子殿下不待见我。但是,五皇子的身份和地位都表示他不可能只娶你一个人。” 甄兰初说着话,脸上的笑渐渐染上讥讽,“你现在应该还沉浸在和五皇子定亲的喜悦中。应该还不知道大家根本不觉得皇上这道圣旨就能确保五皇子除了你以外不能再有别人。” “你可别忘了,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也是五皇子的皇祖母。只要太后那边有想法,皇上在某种程度也要退让的。” “路恬,你觉得,太后真的会让五皇子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吗?” 闻言,路恬心口不觉漏跳了两拍。 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路恬淡淡看着甄兰初,“你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甄兰初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树上,“对呀。看不得你太过得意,来打击你一下。” 昨日五皇子的态度让她明白五皇子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她难受了一整日,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细数这六年,确实像路恬说的,刚开始是因为她对五皇子单纯的喜欢。 而后面,没有得到五皇子任何回应,她自然是失望的。 再到后面,母亲生气离京,她也发现当初围在她周围的那些公子哥儿早就没了影子。 而她几年的感情付出又怎么可以没有任何回报?! 所以,后面感情可能变少了,不甘变多了。 但是,若是要问问自己的心,她对云珟到底喜不喜欢。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喜欢! 若是没有喜欢,她又怎么会坚持这么多年?! 路恬是她的情敌,她看不得路恬得意,所以就来打击一下路恬。 现在看着路恬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阴阴沉沉的眼神,她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让敌人不开心,自己才会开心。 路恬弯唇,“甄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想到了,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最主要的是,我跟云珟说过这些事情,他很坚决。” “最起码,我得到了云珟唯一且坚定的爱。在很多方面,我已经胜过了许多人,不是吗?” 路恬这话一出,换甄兰初变脸了。 “呵~路恬,那你就等着和别的女人分享五皇子殿下,或者,离开五皇子殿下吧。你认清楚现实!” 甄兰初带着火气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大约是说不过路恬,也大约是被路恬的话气到了。 反正,给路恬添了赌就行。 看着甄兰初离开,路恬抿唇,眼底眸色明灭交错。 “恬恬,你们说了什么?” 乐姿和钱诗颖看到甄兰初离开,一起跑过来。 路恬回神,摇头,“没什么,走吧,咱们进去。” “好。” 路恬尽量调整心情,不让甄兰初的话影响到自己。 她今早就知道太后昨夜回宫的事情,也想到了两人的事情很可能会得到太后的反对。 如今甄兰初特地来提醒她,让她心情多少受到一些影响。 “恬恬,你不要管甄兰初说什么,你和表哥的事情已经昭告天下,皇上定然不会收回自己下的圣旨。” “嗯,我明白,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我觉得路府的假山还挺有特色,你带我们转转呀。” “走。” 三人一道进府说说笑笑的转悠,那边元氏也是第一次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招呼那么多客人。 好在田嬷嬷和辛嬷嬷一直跟着元氏,不至于让她慌乱。 “夫人,夫人,戏楼那边出事了!” 一道惊喊声突然传来,元氏心口猛的一跳,“怎么了?!” “夫人,戏楼那边走水了。” 闻言,元氏脸色瞬间一白,“快,叫人去救火,让附近的夫人和小姐都走远一些,千万别伤着。” “是,夫人。” 元氏着急的往戏楼那边赶的时候,路恬也收到了消息。 没让乐姿他们跟着去,路恬带着玄晴快速朝戏楼去。 路恬到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就看到一阵黑色的浓烟在冒着。 好在没有一个人受伤,烧的只是东西。 “这,路夫人,我们的东西都被烧了,这还继续吗?” 戏班子的管事看着那边被抢救出来的几杆枪,已经变成黑色,根本没办法用。 “我记得库房有一些戏曲用的东西,娘先让人拿出来。这边戏楼暂时用不了,去把西园的小花园打开,就在那边临时搭个简单的戏台子。” 路恬当机立断的吩咐。 这宴会还没开始,人也刚来,加上这火烧的也不是很大,没必要取消了宴会。 而且,看着那‘懂事’的火只烧了一点东西,都没伤到人,定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路恬心思百转,看了一眼脸色还没恢复的元氏,垂眸。 元氏有些没了分寸,听到路恬说的话,把身上的钥匙拿出来。 “对,去库房拿,赶紧去西园准备出来。” 下人应声,其中一个婆子似无意又似有意的拿过元氏手里的钥匙,转身带着人转身。 路恬不确定这火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的,多留了个心眼,让玄晴悄悄吩咐几个暗卫去盯着那些去库房的人。 她身边有七八个暗卫,本来今日让他们散在府中各处盯着的。 现在觉得有问题,还是先以防万一的好。 “娘,别慌,没人伤到是最好的。如今十月份,天气是有些干,也有一些风,可能谁不小心抽旱烟点着了什么东西,回头收拾一下就好了。” “是有可能。行了,这边暂时封起来,我让人去西园安排,恬恬,你去安抚一下客人。” 如今大白日的,也不可能点蜡烛,所以只可能是有人抽旱烟,不小心引来了火。 好在不严重,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也算是有惊无险。 “好。” 路恬颔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堆,眸色深深,放慢了脚步。 旁边戏班子里的管事心疼的看了一眼被烧的东西,摇头,叹息着跟着往外走。 “管事稍等一下。” “路姑娘。” 路恬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我想问一下,管事手底下可有人抽旱烟?” “这,不瞒路姑娘,有两个确实抽旱烟。但是,每次进府之前老朽都盯着他们抽个够,然后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这火......” “我明白了。您放心,这火跟你们没关系,是路府的过失。那些东西您清点一下,回头我会让人按照价格多赔偿一些。” “多谢路姑娘信任。” 他一个是心疼那些用了多年的东西,另外也是怕路家以为是他们的人抽旱烟引起的火灾,到时候再不给银子之类的。 而他们只是唱戏的,靠着这个吃饭。 若是主人家不给银子,他们碍于身份,也只能认。 好在路姑娘是个讲道理的,这样他就安心了。 “玄晴,让人看看路贞和蔡曼曼在哪里?” “姑娘,刚刚有人禀报说母女俩一起出门了。” “出门了?”路恬拧眉,想了一下,“去费家了吗?” “十有八九。若不是去费家,也只有街上了。” “嗯。” 之前路贞还说想在京城给蔡曼曼找一个婆家,如今看来那只是一个借口。 今日她把京城能请来的夫人全都请到了路府,路贞若是真有心,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和那些夫人攀些交情。 如今躲开那些夫人出了府,那,这走水的事情和她有关系吗? 不能确定这件事,路恬也不多想,让人处理这边,自己带着玄晴去花园安抚一下客人。 大家也都不在意,听到没人受伤,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开了。 西园那边戏台子很快收拾出来,爱听戏的夫人都去了西园。 路恬在花园里转了一大圈,最后找到乐姿和钱诗颖坐下。 “好累!嗓子都要冒烟了,我以后再也不办宴会了。” 乐姿把茶杯推给路恬,“快喝点,休息一下。” 路恬端着杯子灌了几口,刚长长的舒口气,那边通报声差点让她把杯子摔了。 “姑娘,太后和长公主到门口了。” “太后?!” 又一个不请自来的! 第189章 太后为难 太后来了,所有人都出去迎接,无一列外。 太后常年生活在贡佛殿,在外人看来,能参加路家的宴会是莫大的恩典。 而只有路恬觉得这是一个麻烦。 她从未见过太后,对于太后的了解也只是从云珟的口中和玄晴的口中。 说太后虽然威严,但是个通情达理的睿智之人。 路恬对于这些评价只是听听。 太后,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曾经从后宫走到最后的女人,可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而且,用睿智来形容太后,相信,太后定然不是一般人。 还有上次端亲王出事,太后一封信就让皇上不再追究这件事。 归根结底,路恬都有些不想面对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人。 众人前往迎接,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浩浩荡荡走近的一群人。 “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万安。见过长公主......” “臣女见过太后......” 所有人跪地行礼,恭敬异常。 路恬屈膝,最基本的礼仪。 太后扫了一眼所有人,视线落在路恬身上,没什么表情的打量着路恬。 “你就是路恬?!”太后问着话,语气中却十分确定。 “是。”路恬声音平平的回了一个字。 太后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开口,语气沉沉,“果然是乡野来的。” 太后这话出,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元氏眼帘动了动,咬唇,想起身,终究还是忍住了。 路恬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弯着的膝盖直起,胳膊也放在身侧,淡淡然站着,抬起头看向太后。 “我的出身满京城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太后看着,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莫名的笑意,“确实,你没规矩这一点,满京城都知道,哀家也就不追究了。” “那就多谢太后了。” 她不在意自己没有规矩,只要不让她见了人就跪,随便说几句话她也无所谓。 还有,甄兰初刚刚明明走了,这会儿又站在太后身边。 这是找到撑腰的了?所以回来了。 “真......” “都起来吧,母后许久没回京,又听说今日路家有宴会,所以才过来看看。” 长公主扶着太后,赶在太后开口前让大家起身。 太后看了长公主一眼,没说什么。 元氏等人谢恩起身,让开位置。 太后冷冷的扫了路恬一眼,抬脚走在最前面。 所有人跟着一起去了花园的亭子入座,一些诰命夫人陪着太后入座。 路恬原本不想过去,又担心元氏应付不了,所以也跟着进了亭子。 太后坐在主位,长公主自然坐在旁边。 路恬和元氏坐在东侧,剩下的就是来做客的夫人。 太后今日一进府就给路恬脸色看,大家都明白,这表示太后对路恬不满。 “哀家听说你弹琴,画画,作诗都不错,可是真的?” 路恬转眸,迎上太后幽深的眸子,弯唇一笑,“算是能拿得出手的才艺。” 她也不谦虚,反正大家都传出去了。 太后轻笑,“那你给哀家弹首曲子听听。” “臣女不想弹。” 路恬想都没想的拒绝。 路恬这话出,元氏脸上露出急色,心口一动,悄悄推了推路恬。 太后让她弹琴,恬恬直接拒绝,这可是大不敬。 若是惹恼了太后,恬恬可不会好过。 那边的太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歪头,眼神沉沉,“你说什么?不想弹?!” “对呀,没有好处,我不想弹。”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 路恬眼底笑意漫漫,“太后若是愿意给臣女一道懿旨,臣女可以弹。” 闻言,太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动静有些大,代表太后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 “呵!你想的倒是挺好。是不是让哀家同意五皇子只娶你一人的懿旨?!” 想也知道路恬的目的。 路恬则是摇头,“不是。皇上已经下旨给我和云珟赐婚,而且也说明了他只娶我一个,没必要再多一道懿旨。” 路恬这话一出,太后脸色又沉了沉。 这意思是说她的懿旨和皇上的圣旨根本比不了。 皇上已经下旨了,她路恬会以皇上的圣旨为准。 也就是,路恬根本没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那你想让哀家下旨做什么?” “我想要的是空白的懿旨,内容随便我填。当然,我不会写任何威胁到朝廷或者让太后为难的事情。” 路恬很是淡然的说着,好像坐在上位的那个人不是太后,只是一个和她谈条件的人。 不仅元氏,包括其他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都微微吸了口凉气。 空白的懿旨,路恬还真敢提。 “放肆!路恬,你果然是胆大包天,不把皇家人放在眼里!” 太后使劲一拍桌子,把自己的气怒摆在明面上,“哀家让你弹琴,你竟然跟哀家讲条件!空白的懿旨,你还真敢提!” “为什么不敢提?我现在确实不想弹琴。太后可以勉强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我就不能提一下条件了?” 路恬眼神清澈,满脸无辜。 反正她不懂规矩啊对不对? 她也是个诚实的人,现在不想弹琴。太后若是想听,她就弹。但是,太后也要满足她的条件。 “呵!”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现在想听!哀家是太后!哀家让你弹你就必须无条件的弹给哀家听。” 太后震怒,直接强硬的命令,“来人,给她拿琴,让她现在就弹!” 亭子里除了长公主,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的看着。 甄兰初脸上带着笑,挑眉看着路恬,想知道路恬要怎么面对太后的怒火。 路恬神色淡淡,轻轻拉住欲起身的元氏,看着太后,声音轻浅无波。 “太后确定想听的话,我当然可以弹。不过,心情很影响弹琴,大家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你弹个琴哀家还要做什么心里准备,难道你还能暗杀了哀家不成?!” 看太后那样子是今日非要听她弹琴。 刚刚路恬说了这是勉强,太后就一定要勉强。 路恬弯唇,看了一眼搬桌子进门,和抱着琴进门的下人。 站起身往桌边走,路恬脸上的笑意带着玩味,“暗杀太后的话我肯定不会用琴,毕竟我又不会武功。所谓音同心情,我就献丑了。” 路恬说完,没有坐下,直接用手拨弄琴弦。 劈里啪啦! 呲呲! 砰砰! 极其刺耳的声音从琴上传出,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拧眉,甚至捂住耳朵。 太后看着,脸色沉沉,拍着桌子站起身,“路恬,你给哀家住手!” 路恬眼底划过冷笑,按住琴弦,让那刺耳的魔音渐渐消失。 “果然是无法无天了!来人,把路恬关到衙门大牢!” “太后,不要!”元氏想也不想的冲出来跪在地上。 “太后,恬恬从小生于乡野,从来都是随着自己性子来。她不是不尊重太后,只是不习惯面对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物。” “太后,求您开恩,放过恬恬,臣妇代她给您请罪,求......” “娘,我说过,我的事情让我自己解决,您不需要求情,快起来。” 路恬拧着眉,上前把元氏拉起来。 看着元氏眼底的害怕和担心,路恬心里划过愧疚。 她不想让元氏担心的,只是太后今日过来就是有意为难! 就算她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太后也一样会各种为难。 所以,她宁愿得罪太后,让太后也跟着不舒服。 她这个人性子有时候确实有些怪,明知道低头可以息事宁人,但她就是做不到。 再说了,这一次低头,往后每次都要低头。说不定以后太后给云珟塞个女人什么的也要她低头。 所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能做。 “恬恬,你快跪下,咱们以后学规矩......” “娘!”路恬脸色一沉,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转身,“田嬷嬷,我娘累了,先让我娘回院子休息。” “恬恬......”元氏眼帘轻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路恬轻轻对元氏摇头,眼底有些不忍,放轻声音,“娘先回去休息,您知道的,我有分寸。” 最后一句话,让元氏慌乱的心慢慢平息,点头,“好。” “都退下!”太后看田嬷嬷过来,厉喝一声,那边立刻有两个婆子挡住田嬷嬷。 路恬转眸,示意田嬷嬷不要动。 太后应该是不想让元氏走。 因为元氏在这边,她才会有所顾忌。 元氏不在的话,太后大概觉得她就没有软肋了。 “母后,我可是带你来参加宴会的,您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长公主拉着太后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我就跟您说了,路恬这丫头性子特别,您考验归考验,可不能把人关到大牢去。” 太后脸色稍缓,推开长公主的手,语气威严,“这事你别插手,哀家知道你向着这个丫头。不过,对哀家大不敬的事情,哀家不能容忍!你若是过问,哀家便连你一起关起来。” 太后这话一出,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消失,知道母后这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太后是跟她来的,她肯定要把人劝住才行。 “母后......” “别叫哀家,你先坐着。哀家还不信,哀家以后要被一个臣子家的女儿踩在头上。往后我皇家的威严何在?!” 太后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皇家的威严,这是一定要让路恬低头的意思。 “你给哀家跪下!” 太后怒极,长公主拧眉,赶紧对路恬使眼色。 太后生气起来,她其实也有些害怕。 路恬眼角余光看到长公主的眼色了,不过,她不会低头。 就像她心中所想,低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 而她不是那种甜言蜜语巴结人的性子,更不会去巴结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所以,除了和太后对着干,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不好意思,皇上免了我的规矩,我可以不跪。” 路恬声音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被发怒的太后吓到。 太后气的指着路恬,眯了眯眸子,“好,好,你不跪是吧?!” 路恬歪了下脑袋,“对,除了我的父母长辈,我大约不会跪其他人。” “哼!好得很!季嬷嬷,把她带进宫,哀家要亲自教教她规矩!” 季嬷嬷早就冷着脸等在旁边了,听到吩咐立刻上前,“是。” 季嬷嬷上前,欲抓住路恬。还没伸手,一个黑影出现。 “太后娘娘,我们主子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可以动姑娘分毫!得罪了!” 玄晴站在路恬身前,说完那些话,直接出掌把上前的季嬷嬷打退! “放肆!你是珟儿的人吗?!” “以前是主子的人,现在是姑娘的人。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姑娘!有属下在,任何人都不能动姑娘!” 太后气的冒火,扶着退回来的季嬷嬷,眯眼,抬手指着自己带来的人。 “你们几个上,把她抓起来!” “母后,不行!” “太后,不要......” “太后开恩!” 长公主也顾不得许多了,站出来阻止太后。 元氏想要再次跪下求情,被路恬拉住。 乐姿等人见事情要闹大,也坐不住了,纷纷出来跪在地上为路恬求情。 玄晴抽出身上的鞭子站在路恬身上,隐在暗处的几个暗卫也现身围住路恬。 路恬倒是不害怕,因为有暗卫在,太后带来的人肯定不会近她的身。 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让她意外的人,路恬挑眉。 江羽姗竟然为她求情?! 她可不记得自己跟江羽姗有太深的交情? “你们都反了吗?!”太后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好像许久没回京,这京城一下子没了她的位置一般。 路恬视线轻转,语调闲闲,“太后,臣女只是不愿弹琴,你这般大动干戈,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啊!” “路恬,你以为哀家拿你没办法了吗?” 路恬摇头,“不是啊。太后治不了我,可以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故意为难我的家人让我低头之类的。因为,我只有这些软肋,不是吗?” “你,哼!哀家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哀家让你知道规矩,但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事情威胁你!” “哦?如果我不学规矩呢?!” “那,哀家在一日,你就别想嫁到五皇子府!” ------题外话------ 谢谢鸢尾花emily和夏之云两位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第190章 撑腰 亭子里剑拔弩张,太后脸上气怒没有消散的意思。 路恬脸上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被这样的阵势吓到。 “太后,我和云珟已经赐婚,我们成亲的事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如今,太后不同意的话......” 路恬顿了一下,弯唇,轻浅的声音中带上几分嘲讽,“不如,太后先跟皇上商量出个决断再通知臣女。这样,我也好判断皇上的圣旨到底管不管用!” 路恬这话一落,满亭子人倒吸口冷气,连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变。 路恬这话就差直接问太后皇上的圣旨是不是摆设了。 到时候,这件事传到皇上耳中,路恬这就是在挑拨母子俩的关系。 亭子里所有夫人和小姐也都因为路恬的大胆低了头。 太后抬手,指着路恬,胳膊颤着,眯眼,声音沉怒,“你!你果然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哀家今日说什么都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说完,太后一甩袖子,“来人,去皇宫调侍卫,哀家就不信,今日还治不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子!” 说完,太后又怒瞪着路恬,“不要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哀家的人可不听皇帝的命令!” 路恬拉住想要动作的元氏,脸上的笑意消失,手里多了一个瓷瓶。 “太后,我不向任何人低头,不是因为有什么人给我撑腰。而是,我有这个资本保护自己!” 路恬看着太后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瓷瓶而变了的眼神,唇角冷冷一勾,声音淡淡然然。 “我的医术和毒术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是,我可以保证一点,只要我出手,那些毒绝对无人能解!太后可能觉得我年轻,危言耸听。” “不过,太后可以不信,也可以来试试。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以前她对中医不了解,现在的她不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了解颇多,很多这个时代的太医不知道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 在某些方面,她比太医强太多太多。 以前心里没有底气,是因为不了解中药,不能把自己的毒术当成保护自己的武器。 现在不一样了,她做出的毒连皇上都忌惮,她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你要对哀家用毒?!你要造反?!” 路恬听到这话,噗嗤笑了出来。 “太后,你想多了。我这个人可没那么大的野心,更懒的操心那些跟我无关的事情。只要没人惹我,我宁愿用那个时间多睡一会儿。” “哼!你话是这般说,谁知道私下里有没有做出什么谋逆之事!哀家今日就要彻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阴谋?!”路恬冷笑,看着太后义正言辞的样子,捂嘴,笑的讽刺。 “太后,您应该明白一点,不管在那个时代,话语权都掌握在有实力的人手中。就像现在的云家!” “云家有士兵,有那些愿意为皇室赴死的护卫,皇室掌控着生杀大权!所以,大家惧怕,恭敬,唯命是从。” “而身为太后,你也习惯了这样的顺从,高高在上。” “但是,这个世界是属于大家的。朝代更替的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停歇过!也不会停歇!” “有本事的人就能有话语权,就像我手里这瓶药,现在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人知道它的毒有多强,能让人多痛苦!更没有人能解!” “而我,可以制作出很多很多这样的毒药,也可以悄无声息的让所有我讨厌的人尝尝那种痛苦。太后,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而是,我的脾气真的不太好!” 太后看着路恬手里的瓷瓶,眸色变来变去。 她不知道路恬说的是真是假,心里怀疑路恬故意危言耸听,让她害怕。 她也承认路恬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在场这么多诰命夫人在,至少此时此刻,她有些下不来台。 “路恬,有些事你可要想好了再做,你也知道,整个天下都是云家的,你手里的毒药有限。若真的像你说的到了那一步,最后输的还是你!” “而且,到时候珟儿可不一定会站在你那边!” 路恬脸上一直带着轻浅的笑,无所谓的耸肩,“我不怕啊。我这么做就是想告诉那些想要为难我和我家人的人,我路恬不想做的事情,谁都勉强不了!” “现在我尊皇室,一切以皇上的圣旨为准。但是,若有人逼我,那就......” 谁的圣旨都没用! 路恬面上淡然,心里其实也非常害怕。 她其实是在赌,赌太后不敢惹急她。 用自己的医毒技术威胁太后让步。 她刚刚说的很有底气,心里则不然。 她更没想过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让整个天下大乱。 那样的话,她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安稳日子过,她更加会成为千古罪人! 太后阴沉着眸子瞪着路恬,抿唇,久久没有开口。 亭中的气氛也紧张的让人窒息! “简夫人到——” 一道通报,接着是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的跑近,“夫,夫人,姑娘,简家夫人来了。” 这道声音打破了亭子里让人窒息的气氛,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长公主看此,赶紧摆手,“都下去,都下去,没什么事了,母后就是想看看自己未来孙媳妇的性子,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杵在这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长公主出声,太后眯眼,神色幽沉的看着路恬。 路恬则是弯了下嘴角,心里也松了口气,摆手让玄晴等人收起武器。 这边所有人刚撤下,蓝氏就从假山后面拐了进来。 路恬拉着元氏转身出亭子。 “蓝伯母。” “恬恬,元妹子。” 蓝氏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看上去心情不错。 元氏这会儿脸色还有些不好看,努力摆上笑容,“蓝姐姐,快进来坐。” 蓝氏颔首,多看了一眼元氏的脸色,什么都没问。 那边亭子里太后神色不是很好看,冷哼之后坐在主位抿茶。 那些诰命夫人和小姐也都起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 蓝氏笑着进亭子,扫了一眼太后,看向长公主,“还真热闹。” 长公主笑着点头,“是。恬恬第一次办宴会,本宫闲来无事便带母后来转转。” 蓝氏笑笑,对那边投来目光的太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简家有资本,有本事在皇家人面前不守规矩,太后脸色虽然不好,但却什么都没说。 就像路恬说的,有本事,就有话语权。 简家富可敌国,生意遍及整个天下。 若是皇室得罪了简家,到时候简家用生意反击,那么,整个天下将会是一片混乱。 到那时,天下人只怕会将矛头指向皇家。 路恬被蓝氏拉着,笑着眯眼,“蓝伯母,我还以为您没空过来。” 当初她受伤,简家也送了东西过来,她自然也给简家送了帖子。 原本想着蓝氏应该不会来,她以后可以找机会单独和蓝氏出门。 “我怎么可能不来。你就相当于本夫人的女儿,你第一次办宴会,就算有天大的事情都要暂时放在一边。” “蓝伯母最好了。” 蓝氏这话就是给她撑腰。 蓝氏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有她在,谁都不能欺负了路恬。 “你今日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蛋糕?” 蓝氏亲昵的拉着路恬说话。 路恬摇头,“伯母,我今日忙的不行,根本没时间做。您想吃蛋糕了吗?那改日咱们一起做呀。” “好,咱们说好了,改日一起做。” “嗯。”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太后看着,眼底划过几分忌惮,心口憋闷。 她今日过来就是想看看路恬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五皇子许下只娶一人的条件!还能让皇帝让出那么大一步! 而且,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一个从乡野来的女子,和京城那么多大人物都有交际,这让她不得不好奇。 今日本来只是想为难一下这个丫头,试探一下她的脾性和底线。 只是,情况有些不受掌控,她也真的被这丫头惹恼,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身为太后,她一生经历的太多。 在她看来,十几岁的时候向上位之人低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初进宫的时候还不是压着性子容忍着那些贵人。 但是,后面一步步走到最后的人是她。 经过摸爬滚打,扶着儿子上位。 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骑在头上! 她觉得今日脸面已经丢尽,威严也被践踏。 这口气,她还真咽不下去! 不过,看路恬和简家夫人的样子...... 元氏看着气氛渐渐活络,心下松口气,视线不敢往太后那边看。 她刚刚真的被吓的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不怪恬恬大胆又不计后果的和太后对着干。 刚刚太后发怒,她发自骨子里的臣服,求情。 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她也了解。 现在她渐渐恢复理智,明白自己女儿说的是对的。 有些事情,一旦低头,后面就没有主动权了。 经过今日的事情,太后定然看恬恬不顺眼,也不会喜欢恬恬。 不过,太后的身份地位都约束着太后的言行。 私下里可能会有些麻烦。至少明面上,太后会顾及后果。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以后...... 这五年,皇上会站在他们这边,长公主刚刚也选择息事宁人。 还有一个简家站在他们这边。 想来,路家应该不会被无缘无故治罪。 随着蓝氏的到来,气氛缓和,大家也都慢慢随意起来。 亭子里只留下长公主陪着太后说话,其他人全都分散到花园各处说话或者玩闹。 路恬陪蓝氏坐在一个亭子里看着不远处几个小姐投壶。 “恬恬,你也去玩吧,我在这看着。” 路恬摇头,“我陪着伯母吧。我对那些玩意儿不感兴趣。” 她这会儿没什么心情玩。 和太后发生了矛盾,她有些担心后面太后会不会找爹娘和哥哥的麻烦。 今日太后落了下风,面子上和威严上都被人看了笑话。 太后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不了了之。 之后,还真有些麻烦。 她手里有毒药,但绝对不是有恃无恐的资本。 太后随便抓住一个她在乎的人,让她交出东西,她都不得不从。 只是今日情况比较特殊,太后又被她气的失去理智。 “恬恬,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两声都没回应?!” “啊?伯母,没什么,我走神了。” 蓝氏不在意的笑着,“有什么事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我得罪了太后,有点担心太后为难我爹娘他们。” “是因为你和五皇子定亲的事情吗?” 路恬摇头,“应该不完全是。大约是因为我太过目中无人,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对太后行礼,顺从。” 蓝氏理解颔首,“没关系,你就做你想做的,这京城那么多对皇家卑躬屈膝的人,有你一个例外也不多。” “也是。只要太后不找我爹娘他们的麻烦,别的我都不担心。” “太后不是冲动的人,今日我的出现定然也会让太后有些忌惮。放心吧,不会有事。” “嗯。谢谢蓝伯母给我撑腰。”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现在有些担心你和五皇子成亲的事情。” 说着,蓝氏轻叹。“嫁到皇家,可没那么简单。” 路恬抿唇,“我明白伯母的意思。” 蓝氏眼神轻柔的看着路恬,笑的温柔,“你明白什么?我担心你以后会发现,很多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到底对不对。这天下的男子没有几个不是花心的。虽然圣旨上说了五皇子只能娶你一人。但是,以后日子那么长......” 蓝氏没说完,相信后面的话不需要说路恬也能明白。 路恬当然知道蓝氏的意思。 往后日子那么长,圣旨可以管住明面上,却管不住背地里的事情。 而且,她嫁过去,一年,五年可以维持,十年,二十年就不一定了。 身为皇家人,云珟身边的兄弟全都妻妾成群,云珟又真的愿意只守着她一人吗? 说真的,这些事情她都想过。 最后的答案是,云珟必须只能守着她一人! 若不然,云珟就只能成为太监了! 她,已经单方面决定了云珟的后半生! 第191章 江羽姗的坦诚 蓝氏为路恬担心,其实心里更多的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 简寻对路恬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 自己儿子沉稳,冷静,一切顾及着她的感受。 但是,这不代表简寻不会伤心,难过,低落。 儿子现在不在京城,但是这边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也不知,寻儿现在如何? “伯母,咱们不说这些了,您最近怎么样?晚上睡的可好?” “还不错......” 陪蓝氏说了会儿话,快到午时,路恬被元氏喊出去。 “恬恬,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会儿要怎么安排?简夫人和太后应该不能安排在一起吧?” “是不能。娘,就长公主和太后,再安排几个诰命夫人陪着太后。您肯定要去,蓝伯母这边的话,我陪着。” 元氏颔首,“只能如此。就是要怎么分配?主桌的位置......” 元氏说着话看了一眼亭子里坐着喝茶的蓝氏。 “蓝伯母不会在意这个,我等会儿让人拿了饭菜在亭子这边用膳,娘去安排吧。刚刚发生了那些事情,我不在跟前,太后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娘就远远的招呼着就好。” “嗯,行,我知道了。” 母女俩简单安排,那边元氏去交代饭菜的事情,路恬陪着蓝氏闲聊,说了让人拿来饭菜的事情。 蓝氏不在意那么多,自然点头应下。 大部分夫人小姐全都去用膳,花园里安静了许多。 中午一切平静的度过,太后那边是放下筷子就离开了。 太后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蓝氏也是稍微多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路恬把人送出大门,转身,甄兰初站在大门口,看着路恬。 “甄小姐要走吗?慢走不送。” “路恬,你这么想打发我?” “那甄小姐就是不走喽?” “路恬,我很想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情。”甄兰初随意的往门框上一靠,看着路恬。 路恬挑眉,“心情?我心情挺好。” “和太后起了那么大的冲突还能很好,我还真是佩服你。” “谢谢,我就当这是夸奖了。”路恬不在意的抬脚进门,没有长聊的打算。 “路恬,你得罪了太后,就算以后嫁到皇家,也没有安稳日子。而且,皇上的圣旨在某些时候,确实不如太后的懿旨管用。” “是吗?多谢提醒喽。不过,这些是我和云珟应该操心的事情,就不劳烦甄小姐了。” “你真觉得,五皇子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吗?” 路恬已经走出几步,听着甄兰初有些急躁的声音,转身,“甄兰初,我说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而且,你想进五皇子府,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能不能进去是你的本事。能不能阻止你进去,是我的本事!” 她知道那圣旨不是保障,也知道,即便自己嫁给云珟,也不能保障一辈子。 但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此时此刻!她很确定自己和云珟是相爱的,也很确定两人在朝同一个方向努力,这些就足够了! 甄兰初抿唇,看着路恬脸上的自信和笑意,倍觉刺眼! “本小姐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说完,甄兰初直接转身离开。 路恬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抬脚进府。 午膳后陆陆续续有人告辞离开,元氏忙着把人送出去,路恬则是被江羽姗拦下,站在亭中说话。 “路恬,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多说几句话,你别生气。” 路恬不在意的摇摇头,“江小姐请说。” “叫江小姐太见外了,我都直接叫你路恬了,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路恬神色微动,看不出江羽姗脸上有什么异常,“好,羽姗。” “嗯。”江羽姗看了看周围,“今日你不给太后留面子,相信这件事定然会被太后记在心里。太后可能没办法在别的事情上为难你,但是,你和五皇子的事情确实需要太后点头才行。” “另外,太后是长辈,以后就算你嫁到五皇子府,太后给五皇子送几个贴身丫鬟什么的,五皇子也不好推据。所以,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与太后作对为好。”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我觉得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让人给我传信。能帮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路恬闻言,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见的挑了挑,“你,为什么要帮我?” 路恬心里真的怀疑,也不觉得江羽姗会真心帮她。 江羽姗说的这些话有没有道理先不说,能够单独把她拉到这边说这些提醒的话,说明江羽姗想要与她交好。 可是,江羽姗为什么要与她交好? 她能给江羽姗带来什么好处或者利益吗?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了解的江羽姗真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小姐。 江羽姗抿唇,踟蹰了一下,“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 “我之前和五皇子有过口头婚约。这件事你定然也知道。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路恬神色微动,颔首,“确实。” “所以,因为这件事,我在京城能嫁的人一下子也缩小了很大的范围。那些王孙贵族和世家大公子能选择的小姐太多,而我这个和五皇子有过婚约的人,也算名声上有了一些瑕疵,他们定然不会选择我。” “最近,我祖父选了两个人让我从中选择。一个是你的哥哥路言,另外一个是袁开。” 说到这里,江羽姗毫不掩饰的苦笑一下,“路恬,说真的,这两个我都不想嫁。” 路恬眸色轻闪,“我能理解。” “是啊,你都能理解,定然也能知道我心里的不甘。” “你是不是想过再重新嫁给云珟?”路恬问着话,视线紧锁江羽姗的表情。 江羽姗弯唇,看了一眼路恬,转身看向亭子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实话,想过。但是,前提是五皇子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是不会嫁的。” “哦?”路恬脸上露出几分兴致,“你喜欢过云珟吗?” 江羽姗转身,神色很是淡然,“路恬,我承认,很早之前我喜欢过五皇子。不过,那时候十岁左右,只觉得五皇子身份高贵,帅气逼人,将来能做他的皇子妃,很开心,并不懂的是不是真正的喜欢。” “后来,五皇子出了事,毁了容貌,我祖父出于多番原因不想委屈了我。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再后面。我和五皇子再无交集,更是痛恨有人将我和五皇子放在一起。我也渐渐长大,懂得我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你要的是什么?!”路恬盯着江羽姗的眼睛,试图探寻江羽姗这些话是不是真心。 “我想要的是权势,地位,荣华。我想,不光是我,大部分世家女子所追求的也都是这三样东西。” 路恬很赞同的点头,“确实。这是现实。” “所以,我不想嫁给你哥哥或者袁开,他们任何一个都比不过曾经的五皇子。” “现在的话,五皇子那边已经无望。再加上,我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让祖父失望。所以,打算在你哥哥和袁开之间选一个。” “他们俩跟你都很相熟。路恬,你能不能跟我说真心话,我选哪一个比较好?” 路恬微微挑眉,“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问我你选择嫁给哪个人?” 江羽姗脸上带着叹息,“路恬,女子嫁人,嫁的是后半生。我要让你了解我对你的未婚夫没有想法了,才能让你帮我认真选择一个我要托付一生的人。” “你的亲哥哥你定然了解。而袁开,据说与你哥哥相熟,你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我觉得,问你的意见,应该比我祖父自己去查的消息更加准确。” 路恬有些好奇的看着江羽姗,“你不怕我因为云珟的事情对你有意见吗?” “无所谓啊,你若是有意见也可以不说。但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江羽姗笑的轻松,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路恬心里搞不清楚江羽姗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一个套路。 看上去江羽姗说的都是心里话。 不过,万一是心思掩藏的太深的话。 “怎么?你不愿告诉我吗?” “不是。既然你说了心里话,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 路恬也不管江羽姗是什么心思,坦诚开口。 “说真的,因为你之前和云珟的事情,我心里一直有些介怀。不过,对你这个人倒没什么意见。” “你若是嫁给我哥哥,我其实有些不希望。” 江羽姗眼神轻动,浅笑,“为何?” “因为,你是丞相府的千金,从小养尊处优,生活方式定然和我哥哥不一样。而且,我对你的印象其实没有特别好。觉得你不适合我哥哥。” “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吧?” “不算吧。不过,我想象中的嫂子确实不是你这样的。” 江羽姗不在意的捂唇一笑,“好。那另外一个呢,袁开。我倒是见过几次,也只知道他有一个母亲,再无其他家人。你能跟我说说,让我做个参考吗?” 想到袁开,路恬微微拧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袁开和他母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现在都糊里糊涂的。 自从皇家榜单下来,袁开跟着去了一趟猎场,其他时间偶尔会和哥哥他们一起出门,其他时候好像都是在租的院子里呆着。 她自己事情比较多,也没怎么关注他们的生活。 若是江羽姗真的听自己的意见选择了袁开,她真的不能确定将来会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好说。我和袁开并不算很熟。”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京城吗?” “是一起来的京城,但是,男女有别。赶路的时候大家各自坐在自家的马车上。停下休息的话也是各自定自己的房间。只偶尔露宿郊外的时候有点接触,却也极少说话。” 江羽姗理解的点点头,脸上带着思索,好像很认真的在想着什么。 “这么说的话,你也不知道袁开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是啊,接触的不是很多,所以,我也不能向你保证什么。” “我明白了,谢谢你。”轻轻的语气落,江羽姗带着笑意的开口,“我觉得你哥哥不错,要不,我做你的嫂子吧?” 路恬听的嘴角一抽,下意识拒绝,“别,你再好好了解一下袁开,说不定会发现袁开更适合你。” “噗!”江羽姗忍不住捂嘴轻笑,“好了,不逗你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两个我都不是很想嫁。反正也不着急,我慢慢选择。” “最好如此。你可不要吓我。” “是,不吓你。” 江羽姗笑个不停,路恬也忍不住跟着笑。 这一刻的江羽姗在路恬眼里还是不错的。 “好了,你今日忙了这么久,我也不打扰了,这就找我母亲一起回去,咱们有时间再聚。” “好,我送你们出去。” “你真客气。” “必须的,我是主家呀。” “是~” 时间缓缓走着,府中客人渐渐离开,一直到最后一人客人出发,路府终于清净了。 看着昏沉沉的天空,路恬仰着脖子晃动一下身子,“好累。” “姑娘,累也不能休息,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处理呢。” “什么?” “关于今日着火,那......” “恬恬,恬恬。” 玄晴刚说一半,那边元氏的声音传来。 “娘,怎么了?” “恬恬,公园里有两个银器被摔坏了,是你从五皇子府拉来的,还有几个小摆件也被摔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因为府里的摆设之类的大部分都是从五皇子府拉回来的,所以元氏把所有客人送走就立刻让府中下人把那些东西归置在一起,尽快送回五皇子府。 发现有问题的东西,能补救的要及时补救才行。 “应该没事。银器的话可以修复。那些小摆件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算弄坏了也没事。” 她拉东西回来的时候就跟云珟说了,挑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要不然到时候碎了或者坏了别有什么麻烦。 她相信五皇子府的管家很有分寸。 “行,没事最好。我让人收拾出来,要赶紧叫人把东西还回去才行。” “好,我知道了。” 元氏交代了一句转身准备继续去忙,玄晴开口,“夫人,您看看身上的库房钥匙对不对?” “啊?” ------题外话------ 感谢邹邹mini宝贝送的票票,爱你爱你(づ ̄ 3 ̄)づ 第192章 库房钥匙丢了? 元氏疑惑了一下,手已经快一步的把荷包里的钥匙拿出来。 “这,这好像不是库房的那把钥匙,小了很多。” 路恬神色微动,转头看玄晴,“怎么回事?” 玄晴刚刚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戏台那边着火,当时元氏把库房的钥匙拿出来让人去拿东西。 这个时代,一把锁只有一个钥匙,若是丢了,那把锁就只能毁了。 其实,毁掉一把锁倒是无所谓。 最主要的是,元氏第一次办宴会,刚管家不久,就把库房的钥匙弄丢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夫人手里那把确实不是库房的钥匙。” “怎么回事?!” 玄晴压低声音,“刚刚......” 事情经过说完,路恬和元氏对视了一眼。 “娘,这样吧,咱们陪他们演出戏。” “好,你说怎么做。”元氏心情起伏了一下之后狠狠落下。 如今整个路府都是她管着,若是库房钥匙丢了,她能想到某些人会说什么。 这一次有人故意给她使绊子,她定然要把背后之人找出来! 其实,背后那个人是谁一点也不难猜,她就是要证据。 既然他们想要折腾,那就看最后谁难看! 路恬看元氏一脸气愤的样子,挑眉,“娘,不用生气。你现在是当家主母,咱们要沉稳一点。对,不要挂在脸上,沉稳!” “好了,走吧。” 元氏转身走在前面,扬声吩咐下人,“五皇子府的东西全都清点出来,该清洗的赶紧清洗,全都放在西园晾着。” “府中该收的东西都收起来,暂时放在厢房里。” “是。” 下人全都按照吩咐去做。 路恬感觉自己累的腰酸腿疼,坐在大厅里休息,然后看着元氏指挥下人做事。 那边韦氏忙活的差不多,也来了大厅坐下,看着元氏吩咐。 谈氏则是带着两个女儿回了自己院子休息,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般,后面的事情再也不过问。 这边坐着收尾的事情,路家的男子陆陆续续回来了。 今日宴会路恬只请了女眷,所以府中男子全都出去了。 去费家转了一圈回来的路贞母女俩也回来了,聚在大厅坐着。 “本官听说你今日和太后吵起来了?对太后不敬,蔑视皇家?!可是真的?!” 路弘康坐在主位,喝了口茶,脸色沉沉,语气严肃的看着没什么骨架一般坐在椅子上的路恬。 路恬半眯着眼睛,一脸疲惫,听到路弘康的话,淡淡的呲笑了一声。 “路老爷,你先问清楚事情经过再来说。” “本官就是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才来找你的!” 他还没进府就听下人说了,而且,路恬的人差点和太后的人打起来。 “问清楚了啊,那行吧,你说是就是。反正皇上免了我的规矩,太后还在挑三拣四。太后故意为难我,我就顶撞回去了,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情。” 路恬的态度是毫不在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感觉。 路弘康看着这样不在意的路恬,猛的一拍桌子,“路恬,你给本官坐好了!” 路恬睁开一只眼睛,语气懒懒,“路老爷,我现在有点累,心情也不是很好,您最好不要那么大声的吼。” 闻言,路弘康胡子翘了翘,还真有些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保持着长辈的威严。 他知道路恬的脾性,也了解路恬。 若是把路恬惹恼了,他现在只会更烦恼。 “恬恬,你坐好,跟我说说,今日到底怎么回事?”路言走到路恬坐着的椅子后面,声音温和,伸手给路恬按捏肩膀。 路恬把原本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来,靠在椅子上,仰头,睁开眼睛,眼底神色淡淡。 “哥哥能不能别问?回头让玄晴跟你说也行,我不想重复。反正,我就是不想被太后命令,心情也不是很好,不想说话。” 闻言,路言脸上染上心疼,“好,恬恬不想说就不说。” “嗯,谢谢哥哥。” “哼!你还惯着她!”路弘康轻哼,声音却缓和了许多。 路士杰坐在路恬身侧,抬手摸了摸路恬的头发,“办个宴会就把你累成这样,以后若是做了五皇子妃,这种日常的应付会有更多。” 路恬闻言,眉头立刻皱起来,可怜兮兮的开口,“爹,不要打击我,你这样说的话,我都不想做五皇子妃了。干脆让云珟跟我去开医馆好了。” “又胡说八道!五皇子贵为皇子,怎么可能跟着你去做市井商人?!” 路恬忍不住撇了撇嘴角,“路老爷,你就不能温柔点,除了说这些打击的话就不能说点别的?” 路弘康轻哼,“谁让你不干点正常闺秀应该干的事。” “我今日不就干了吗?办宴会,招呼客人,累的半死。” “你还跟太后吵架,这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敢做的。” “路老爷,你家的就敢做呀,我可跟你一个姓。” “嘁!本官现在还真有点后悔让你回路家。” 路恬转头看了路弘康一眼,“那咱们分家吧,我爹现在是正三品,我哥哥是正四品,我们自己也可以自立门户,还比较省心。” “怎么?翅膀硬了?!”路弘康瞪眼。 “早就硬了,路老爷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哼!本官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一个孙女,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我还......” 祖孙两个斗着嘴,大家听着也渐渐染上笑意。 路恬回路府之后,路弘康的变化是最大的。 以前的路弘康一直是威严的,从来没有跟小辈这般幼稚的斗过嘴。 也是整个路府都没人敢这般和路弘康说话。 那边路贞抿着茶,眸色深深的看着。 蔡曼曼低着头坐在路贞身边,嘴角请瞥,心里说着路恬没规矩,没教养之类的。 元氏被田嬷嬷扶着进了大厅,向路弘康简单行礼之后坐在路士杰身边。 “大嫂,听说您让人把所有摆件都放在了西园和厢房?怎么不搬去库房呀?!” 元氏看着好像很关心这些事情的路贞,轻轻弯唇,“东西都清洗了一遍,这两日天气好,放在园子里晾一晚上也不影响。况且,五皇子府的东西明日就要送回去了,搬进搬出的麻烦。” “大嫂这就不对了。放在西园的话,万一半夜进去一些猫啊狗啊的,把五皇子府的东西都弄坏了。到时候咱们怎么交代啊?” 路贞话落,路弘康点头,“不错,放在西园确实不合适。元氏,你让人把东西搬去库房。库房足够大,再把两侧的小窗打开一些,明日一早把东西送回去就好了。” “这......”元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那行吧,都听父亲的,儿媳现在就让人把东西送去库房。” “嫂子,我替您去吧。我和曼曼今日出了门,也没帮什么忙,您把库房的钥匙给身边的嬷嬷,我帮您盯着,您休息。” 路贞好心的站起身要帮忙。 路恬看着,抿唇。 那边元氏好像真的太累了,犹豫了一下,拿出库房的钥匙,“行,那就麻烦妹妹了。我让田嬷嬷跟着过去。” “好。” 路贞笑着应下,视线盯着元氏拿出的钥匙。 钥匙还没交到田嬷嬷手中,路贞就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元氏特地问了一句。 “哦,我看这钥匙有点小,怎么不像库房的钥匙?” 这话,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元氏把手里的钥匙收回,拿到眼前看了看,“不是吗?咦?好像......” “夫人,这不是库房的钥匙,您定是拿错了。”一个站在门口位置的婆子很肯定的开口。 元氏则是脸色微变,看上去有些慌乱,“怎么不是呢?!我身上就只有一把钥匙。” “嗯?钥匙丢了?!” 原本还不觉得什么的路士杰在元氏这句话落之后,脸色立刻变了变,站起身走过来,“怎么回事?你再找找看。说不定是放在别的荷包里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看着元氏有些慌张的神色。 “可,可,我今日怕丢,就只把大库房的钥匙放在身上以防万一,真的只有这一把钥匙。” “啊?这样说的话,大嫂是拿错钥匙了吧?您快想想,库房的钥匙放在什么地方了?” 路贞眼底深处带着笑意,说出的话也是替元氏着急的。 元氏胡乱的点了点头,“今日,今日戏院那边着火了,我就把大库房的钥匙给下人去里面拿一些东西。我不记得交给谁了,后面我大概是招呼客人的时候下人又把钥匙还给我了。之后就再也没离过身。” 元氏回忆着说完,那边路贞轻叹,“大嫂,你也真是的。这库房的钥匙怎么能随便交给什么人呢?就算是府中下人,也要挑一个靠谱的才行。” 元氏抿唇,脸上带着自责,带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 路贞状似操心的叹口气,看向路弘康,“爹,不是我多嘴。大嫂在外面生活过将近十年,回来之后又有五年没管过府中的事情。这大库房的钥匙可是重中之重,要是以后每次办宴会都丢一次,这不乱了套吗?” “我看啊,还是要让大嫂学习一段时间再主事比较好。一下子管这么大一个家,难免的力不从心。” 路弘康听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路士杰则是拧眉,轻轻拉住元氏的手,以示安慰。 路恬则是轻笑了一声,声音不紧不慢,“不就是一把钥匙吗?弄丢了直接把锁砸开换一把就是。这银子我出了。以后我娘丢多少,我就给她买多少。” “话可不能这么说。恬恬,丢一把钥匙不打紧,最主要的是,你娘随便把库房的钥匙交给别人,这一点,可不是当家主母应该有的疏忽。” “哦?这样的话,那就先找出那个拿了钥匙的人再说。我娘是最近开始管家,有些疏忽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么,那个随意拿库房钥匙的下人应该知道分寸吧?!” 路恬说着话站起身,不等路贞开口,语气一沉,“若是那个下人不懂规矩,那就说明之前的主子教的人实在怎么样?!” 这话就差直接说费氏教的人也都不知规矩! 路贞听言,脸色一变,磨牙。 这路恬,还真是能说会道! “谁拿的钥匙?站出来!”路士杰扫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下人,声音沉沉。 站在门口位置的婆子在路恬话落的时候就变了脸色。 这会儿听到路士杰的声音,一脸惶恐的跪地,声音不稳,“回,回大公子,是,是老奴,老奴看没人拿钥匙,时间又比较紧,就接住了夫人手里的钥匙。” 婆子自然不好躲,当时那么多丫鬟跟着去的,稍微一问就知道是她。 “这么说的话,库房的钥匙就是你调换的了?你把钥匙放在哪里了?!” 婆子听言,立即磕头,“大公子,夫人,老爷,真的不是老奴!老奴带人拿了东西就把钥匙还给夫人了,是夫人亲手接回去的,真的不是老奴。”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夫人身上只有一把钥匙,你也承认是你接住了库房的钥匙,除了你还能是谁?!” “这,真的不是老奴,老奴发誓,真的不是!” 婆子跪地磕头,咬死了说不是自己。 “这样的话,不如我让暗卫帮你回忆一下你做的事情?” 路恬声音轻轻浅浅,却直接让婆子惊骇的抬头,脸上闪过害怕。 “姑娘,您,您说什么?!老奴,老奴怎么听不懂......” 不光跪在地上的婆子变了脸色,路贞和蔡曼曼听到暗卫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脸上划过心虚和惊慌。 暗卫? 路贞不确定路恬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吓唬她们。 她知道路恬身边的丫鬟是个高手,也听兄长说过路恬身边还跟着几个暗卫。 但是,暗卫不是应该一直跟着路恬吗? 应该不会看到她们做的这些事情吧? “听不懂吗?” 路恬缓缓走近婆子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若是不知道的话,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身上的二十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可别告诉本姑娘是你自己挣的。你的月俸多少,每个月给儿孙多少,这些可都是清清楚楚的!还是说,这二十两银子是你偷的?!” “不,不!姑娘,不是奴才,不是奴才!是,是......” 第193章 狡辩 承认 婆子半低着头,想着要说实话还是编一个理由解释银子的来历。 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些银子是大小姐给她的。 她帮着做这件事也是因为之前欠了老夫人一个恩典。 她不想做,但是又没的选择。 现在怎么办? 说实话的话,姑娘定然要把她处置了。 如果不说实话,被揭穿的话,还是没有好结果。 正在婆子犹豫着要不要全都交代的时候,路贞突然站出来。 “恬恬,你怎么知道这婆子身上有二十两银子?你看到了?还是,有人故意......” 路恬呲笑一声,“你这个疑惑很有道理。其实,我也有一个疑惑想问你。刚刚我娘拿出钥匙的时候,离的有五六步远,你竟然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库房的钥匙。” 路恬满脸疑惑,继续道,“你已经五六年没回京城了。就算之前回来过,应该也没接触过路家的库房钥匙。” “再一个,路家的库房这五六年间难道就不可以换一把锁吗?你是如何肯定我娘拿出来的不是库房的钥匙?!” 说着,路恬又猛地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婆子,语气沉沉,“还有你!站在门口位置,还有田嬷嬷挡了一半的视线,你就那么肯定的附和!你再说你们不是一伙的,老娘立刻把你们送到衙门,交给知府去审问!” “你敢!”路贞眼底充满心虚,却仗着自己是长辈,端起架子呵斥,“我看着那钥匙有问题就说了一句。我在蔡家是当家夫人,库房一般都用大锁,钥匙自然不会这般小!我提出质疑也是应该!” 路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婆子,“至于她为什么也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早就安排好,故意......” “噗!”路恬用笑声打断路贞的话,一脸嘲讽,“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我们怎么知道你会注意一个钥匙,然后特地安排一个婆子和你配合?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还有。”路恬拿过元氏手里的钥匙举到眼前,“这把钥匙其实就比库房的钥匙小了那么一点点,说不定不放在一起对比都看不出来。你又是怎么一眼看出它的差别?!火眼金睛啊!” 路贞抿唇,眼神轻闪,“我就是能看出来,你能证明我看不出来吗?!” “够了!都别吵了!贞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别跟本官说你不知道!” 路弘康也不是傻子,这么半天,路恬又分析的那么清楚,他不可能不知道到底谁有问题。 路贞瞥了一眼路弘康沉肃的脸色,避开路弘康的眼神,“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她们嫌我和曼曼留在路家碍眼,所以才故意设计了这么一个陷阱给我们跳。” 路恬无语的看着到现在还想要狡辩的路贞,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路老爷处理。 路弘康气的眸色阴沉沉,声音肃穆,“贞儿,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你给本官说清楚,你为何这般做?!” “爹,不是,不是我!” “外祖父,不是我娘,就是她们陷害我娘的。” 路士源这个时候也明白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了,不过他选择站在路贞这边。 “爹,您还是别被表面迷惑了。现在看上去所有事情都是贞儿做的。但是,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的。何况,贞儿和曼曼今日都不在府里,又怎么会算计这件事?” “是啊,爹,我今日带曼曼去了费府,还是在您后面回来的。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要为我作主啊。” 路贞反过来喊冤,让路恬无语至极! 元氏脸色沉幽的盯着路贞,要不是顾及着路弘康的脸面,她真的不想客气。 “啧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路恬轻哼,指着跪在地上的婆子,“路老爷,你让人搜一下这婆子身上不就知道了。” 跪在地上的婆子身子一颤,下意识趴在地上,想要护住怀里的银票。 路贞猛地转头,脸上带着忐忑,生怕那婆子身上还带着库房的钥匙。 路弘康看到了路贞的反应,脸上划过失望,眼底也染上叹息。摆手,“来人,搜身。” 命令下,那婆子开始颤抖,“老爷,老爷......” 婆子没说出什么话,被拉去隔壁房间。 路贞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眼底的慌乱已经无从遮掩。 “贞儿,你还不承认吗?!” “爹,我......” “到底怎么回事?!说!” 路贞看事情遮掩不住,迟疑了一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提起裙摆跪下。 “爹,您惩罚我吧。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我就是不甘心娘的当家之权被抢走!” “你!” “爹!自从我回来就处处被路恬针对。我也没做什么,我也是长辈,她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还有我娘。我娘是做错了事情,但是爹就一点都不顾及这三十多年的情分吗?!” “爹,我娘她这些年是动了不少路府的银钱。但是,全都是为了帮我和费家。这些不都说明我娘是重情之人吗?!” “爹若是在意银子,我们尽快把银子还回来就是,您没必要一直关着我娘。” “爹,我就是为我娘委屈,为我娘不值!” 路贞承认一切,也把自己对路恬的态度摆在明面上。顺便为费氏求情。 蔡曼曼看着,也随着跪下,“外祖父,您就原谅外祖母吧。外祖母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些晚辈。银子都是身外之物,您不能因为这些银子让外祖母寒心!外祖母是您的妻子,与您生活了三十多年,您肯定是了解外祖母的呀。” 路士源看着,也趁机跟着求情,“爹,贞儿和曼曼说的对,银子的事情咱们一点点解决。您不能一直把娘关在院子里。爹,府中的银子我们都会挣回来,您就把娘放出来吧。” 路恬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嘴角翘起一抹明显的弧度,其中带着讥讽,眼神沉幽的看着。 路弘康咬牙,满脸怒气与失望,“你承认是你故意设计的元氏?!” 路贞嘴角动了动,跪趴在地上,“是的爹,是女儿。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你是怎么算计的?库房的钥匙在哪?” “女儿只是让那婆子把库房的钥匙藏起来了,并没有扔掉。” 路弘康看向外面拉着那婆子进来的两个护卫,冷哼,“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了?!” 婆子不知道什么情况,磕头,“老爷,老奴没......” “单婆子,你说吧,没关系。”路贞声音轻轻的开口。事情已经揭穿,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单婆子看此,脸色变了变,“老奴把钥匙放在湖中的水里了,用一个石头压着。” “你倒是会找地方!”路弘康声音冷沉。 单婆子磕头,没有说话。 路贞跪的笔直,抬头看路弘康,“爹,您能不能......” 啪! 路弘康不等路贞说完,直接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你回来之后本官处处偏向于你,你却一次次做出让本官失望之事!” “爹......” “外祖父......” 路贞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路弘康,眼泪不觉流下。 蔡曼曼扶住路贞,被吓的也跟着哭。 路士源看此,跪着上前,“爹,您怎么能动手呢?贞儿多年没回来,就算她做这些事情也是有原因的呀!” 路弘康看向路士源,脸色又沉了几分,抬脚,直接给了路士源一脚。 “本官一直压着秦家的事情没跟你算,你还有脸说!正好,你也跟本官说说那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这几日他让人去查了秦家,也确定那十五万两银子是路士源私下里找秦家借的。 秦胖子靠着路士源一直维持着现在的两家赌坊。 秦胖子之所以靠着路士源,归根结底还是有他这个通政使在。 这些事情他之前都没注意过,现在知道他的儿子仗着他的身份做这些没有底线的事情,他能不失望吗?! 还有那十五万两银子,兄妹俩一起编造谎言来骗他! “爹,您,您怎么会知......”路士源眼神变了变,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边韦氏脸上闪过疑惑,看着路士源和路贞兄妹,拧眉。 这个时候父亲在问事情,她不好插口。 十五万两银子,是不想过下去了吗? 路弘康捂着心口,长长的叹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路老爷,我很想问问蔡夫人今日违反您的命令去费氏的院子里商议了什么。” 路恬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出,让路贞猛的转头,恶狠狠的开口。 “路恬!你不要在这挑拨离间!我什么时候去我娘的院子了?!” “呵呵!大约辰时一刻,你给守在院子门口的四个人塞了银子,还威胁他们说,若是不放你进去就闹腾的所有宾客都知道,让路家丢脸。” 闻言,路弘康眸色瞬间一深,转头看路贞,“是不是真的?!” “爹,您别听她瞎说!我没有!” “啧啧,把人叫过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路恬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把守在费氏院子门外的四个人叫过来,本官亲自问问他们。” “不要,爹,我,我进去了,我今日带曼曼去了!” 路贞也知趣,不等路老爷更生气,直接承认,然后装可怜求情。 “爹,我已经五年多没见到娘,您一直不让女儿见,女儿实在想念娘,才趁着今日进去的。爹,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不会再违反您的命令。” 路弘康闭了闭眼睛,指着路贞,说不出的失望,“你跟本官如实说,算计元氏的主意是你出的还是你娘出的?!” 路弘康能想到路贞见到费氏会说什么话。 以前对费氏的信任在他这里已经崩塌,所以,他心里很怀疑这件事的主谋是费氏。 若真是...... 被关在院子里还时时刻刻想着算计人,他是真的不能把人放出来了! “不,爹,不是的!是我自己,是我的主意。我知道有宴会,两日前就开始想办法让元氏她们难看了。我还准备了毒药想要下在饭菜里。后来娘说不可以,我才没有做。” 路贞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爹不能把她如何。 她现在是蔡家的人,爹就算处置她也顶多让人把她送回蔡家。 而且,这些事情,爹肯定不会告诉蔡家那边,爹定然不希望蔡家的人对她不好。 娘必须要出来才行,只有娘出来了,才有机会教训路恬她们母女。 “你说的是真的吗?”路弘康语气充满不信。 “是真的!爹,我没有骗您。娘不让我下毒,不让我算计元氏她们,还说如果我不想看她们风光就避开。所以我才带着曼曼去了费家。” “爹,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找了单婆子算计。我以为,她们忙着宴会的事情不会发现我做的这些。爹,您惩罚我吧,这些事情都跟娘没有关系!” 路恬冷眼看着,把路士杰和元氏都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戏。 处理路士源和路贞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也不好说什么,只要把所有事情揭出来,路弘康心里就明白。 而且,这次算计,路贞说全都是她的主意,也要路弘康相信才行。 而且,费氏现在在路家,在路弘康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这些就足够了! 路弘康调整了好一会儿心情,严厉的看向路士源。 “士源!” “爹。” 路士源重新跪好,低头,再也说不出一个求情的字。 “秦胖子那边本官会安排好,从现在起,你若是再敢与他们有半分接触,本官绝对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门!听到了吗?!” “可是,爹,那十五万......” “银子的事情你别管,本官说了会处理!明日起,除了去衙门意外,你哪里也不许去,就给我在府里呆着!” 路士源抿唇,低头,只能恭敬应下,“是,爹。” “滚回你的院子!再敢给本官胡乱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官决不轻饶!” “是。” 路士源应声起身,侧头看了一眼路贞,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路弘康叹口气,转头看路贞。 “至于你......” 第194章 处置 “爹,我不回去!您不把娘放出来,我和曼曼是不会走的!娘明明什么都没做,爹不能这么对娘。” “哼!私自把库房搬空,整个路府的银子全都被拿去填补了费家。还有,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现在跟本官说她什么都没做?!” 路弘康沉怒的出声,“路贞!你不想走就不走,本官原本对你还是信任的,这一次你和他们一起糊弄本官,让我寒心!” “你娘那边别想出来!在费家把所有银子还回来之前,那个院子就是她活动的地方!” “你不愿意走也行,明日,不对,现在立刻搬去南城的庄子住,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蔡家不介意,本官也不管你!只是,往后再想进路府,必须元氏,路恬同意,你才可以进!” 路弘康原本想说元氏,想着元氏太好说话了,又立刻改成了路恬。 别人他不相信,有路恬在,路贞别想再进路家的大门。 路贞瞳孔一缩,摇头,“爹,您不能这样!我承认我这次算计了大嫂。但是,我只是不服她抢了娘的管家之权,没有别的心思!” “爹,我许多年才回来一次,您不能不让我见我的母亲啊!” 路贞满脸泪水,哭的声嘶力竭,“爹,我本就嫁的远,往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见到娘几次!爹,求求您了,您就让娘出来吧。哪怕只出来半个月也行,让我们母女好好的说说话也行啊。” 路弘康听的心中有些不忍,还是没有松口。 “想见你娘也简单。你收拾了东西去庄子等着,明日本官让人把你娘的东西也收拾出来,把她送到庄子上,你们好好的说话吧!” 路贞听到这些话,哭声一顿,瞬间停下。 娘不能出路府,现在被送出去,想要再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本来父亲就已经对娘失去了信任,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让娘出来的事情,就是爹说的,把路家的银子全都补回来。 今日她往费家送了信,舅舅那边说了会想办法。 她,暂时等着看情况吧。 “好,我听爹的,我和曼曼去庄子住。爹不要让人把母亲送去庄子了。娘跟着爹生活了三十多年,爹也要给娘留些颜面。” 路弘康脸色沉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路贞拉着蔡曼曼起身,眸子往路恬几人那边扫了一眼。 蔡曼曼则是毫不掩饰的瞪过来。 路恬勾了勾嘴角,给她一个不屑的笑,移开视线。 路贞母女不甘不愿的离开。 路弘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婆子,吩咐,“来人,把她拉下去,发卖了吧。我路府容不得这些贪财的黑心玩意儿!” “是。” “看守费氏院子的四个也一起卖了,重新换上四个人。没有本官的命令,他们若是再敢随便放人进去,本官可就不留情面了!” “是,老奴定然交代好。”路管家应声之后下去安排。 处理好这些事情,路弘康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元氏几人。 “行了,今日这件事到此为止,库房的钥匙没丢,下次注意一些就好了。” 元氏起身应声。 路恬瞥嘴,“要不是有人算计,我娘才不会出错。这路家那么大一个烂摊子都是我娘接手的,路老爷你可别不知好歹。” 路弘康懒的和路恬斗嘴,也实在无话可说,“本官这是永远都说不过你,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 “拜托,路老爷,我在跟你讲道理。你这什么语气?我娘又没做错事情。” “是,本官没说你娘做错了事情,本官只是提醒一声。还有,这次宴会是为了你办的,你也有责任。” “切~我办宴会是正常的,你别没事找事。” “恬恬,别跟你祖父吵了,娘以后会多注意。这一次也是个教训,娘记住就是了。” 元氏看路弘康的脸色,有些不忍。 她也是为父母的,自己儿女做出这样的事情,那种心情说不上来。 路恬给面子的闭上嘴巴,站起身,“行了,我不管,回去睡觉了,你们忙。” 说完,路恬直接起身出了大厅。 “等等。”路弘康开口喊住走到门口的路恬。 路恬头也不回,抬了下手,“等会儿让人给你送去,放心,我不会贪的。” 不就是十五万两吗?她又不缺银子。 路弘康看着,不再开口,任由路恬离开。 走在小路上,路恬抱着玄晴的胳膊,把自己大部分重量都放在玄晴身上。 “玄晴,你说费氏还能出来吗?” “属下不敢说。路贞和路士源一直在想办法为费氏求情,路老爷也只是把人关着,说不定呢。” 路恬点点头,“是啊。路老爷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心慈手软,处理的才那么缓和。” “姑娘,路士洪和路贞是他的亲生儿女,路老爷这么处理,属下能理解。” “谁让你理解他了。我就是想知道,路老爷对费氏会不会留情。” “应该会吧。” “唉~” 路恬叹气,“也不知道和世子到底查没查到那个叫梅梅的人。我们这边拿费氏没办法,费家那边也没地方下手,还真有些难。” “要不姑娘试试您手里的毒药吧。” “毒药啊......” 那个可以破坏神经的药,她还在犹豫,一直不敢用在人身上。 “再等等吧,我没办法确保那个药的稳定性。另外,若是费氏傻了,就算事情查出来,也没有任何惩罚的意义了。” “用在费荣蔚身上呢?” 路恬不赞同的摇头,“若是费荣蔚也不知道证据在哪怎么办?” “确实。” “还是等和世子那边的消息再说。另外,云珟在搜集费家的罪证,还有路士源,路士洪几人这些年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到时候,不信费氏不说。” 费氏在意的人就是路士源几个,若是把费氏的几个孩子都逼到绝境。 她还真不信那个时候的费氏还能坚定的咬着当年的事情不放! “那姑娘应该好好想想给皇上制药的事情了。加在一起四百五十斤,全都需要姑娘亲历亲为,很费时间的。” “我知道。明日把主街的另一间铺子收拾出来,我先把需要的东西画出来,你找人帮着做。既然要做很多,咱们就准备一些大的器具。” “还有,具有传播性的毒药不能在主街这种繁华的地方,要找个偏僻的位置。免得不小心散开,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 休息一夜,路恬没有出门,想着自己做药需要用到的东西,开始画出来。 各种器具,尺寸,材料等等,路恬全都详细的写好。 然后又去看了铺子的格局,大小等等。 最后是制作一些特定的衣服手套之类的。 路恬把能想到的全都画出来交给玄晴等人去准备。 忙这些事情用了将近三日时间,最后就是药材。 皇上之前说过可以去皇宫拿,路恬也不客气,直接写了个单子让人去皇宫拉。 路恬在忙活的时候,外面的传言也是各种飞。 大部分都是关于路恬在宴会上顶撞太后的言辞。 总之,现在的路家在外人眼中是最不能惹的。或者说,最不能惹的人是路恬。 顶撞了太后,还能毫发无损,连皇上都不追究的人,这天下恐怕也就只有路恬一人了。 再加上还有个简家给路恬撑腰。 不管是各府官员还是大家贵族,都交代自家不靠谱的小辈离路恬远一些。 路恬知道这些情况,只是随意一笑就把这些事情抛到脑后了。 她现在除了关心制作毒药的事情,还关心一件事。 “费家的铺子还剩几间?” 费家从三日前就开始收拾所有铺子,并且挂上标价对外卖。 京城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也都在传费家是为了还路家银子才不得不这么做。 而路弘康最近大约也是脸皮变厚了,根本不管外人说什么,更没提过不让费家还银子的事情。 “姑娘,费家那边铺子卖的差不多了,好像就剩最后三四间还在谈价格。如果定下来了,应该正好能凑够三十多万两。” 路恬挑眉,“看来,费氏为了自己能够出来,逼了费荣蔚一把。” 若不是费氏,费荣蔚绝对不会把所有家产卖掉,只为了把银子给路家。 费荣蔚估计恨不得把路家所有东西占为己有,根本不可能主动还银子。 “应该是用元家的事情逼迫的。比起银子,更重要的也只有满门的荣耀了。” “是啊。费荣蔚为了保住现在的地位,所以只能舍了银子。” “姑娘,其实这一点咱们可以利用。” 路恬摇头,“我想过,不一定。” “让主子出面给费家一个保障,难道费荣蔚还不说吗?” “估计不行。费荣蔚肯定明白,有些事情,他说出来了,就代表一辈子要向我们低头。费氏是他的妹妹。这种把柄,放在自己妹妹手里和放在外人手里可不一样。” 玄晴恍然,“是,属下想差了。” “没有。我之前也琢磨过。后面觉得不可能。费家舍了钱财还能从其他方面挣回来。若是被云珟抓住了把柄,那就不一定有翻身的机会了。”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这一点费荣蔚定然能想到。 “这么说,费家还了银子,费氏就会出来了?” 路恬神色微动,“不知道路老爷是什么打算。不过,他若是把人放出来的话,咱们就让费氏看点大戏。” “大戏?” “来,你去安排......” * 忙忙碌碌中,又过了两日。 路恬需要的药材全都送到主街的三十六号铺子,制作瘟疫的庄子在北郊,也正在收拾。 需要的器具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 所以,路恬能够清闲几日。 睡了个懒觉起来的路恬悠哉游哉的从自己院子往前面花厅走。 府中人都用过早膳了,该上朝的上朝去了,该去开府的也都去忙活了。 元氏忙活完府中内务坐在大厅和韦氏说话,那边门口的护卫就禀报说费荣蔚来了。 元氏听言,赶紧让人去请路弘康,自己则是和韦氏避开。 这边路恬听到,眼睛一亮,抱着两个包子晃悠着去了大厅。 元氏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轻叹了一下,也就随路恬去了。 很多时候,她就是放任路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说,都不把路恬当成女儿来养了。 大厅中 费荣蔚脸色沉沉,手里抱着一个锦盒,端坐在侧首的椅子上等着。 路恬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 抬脚进门,没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 “呦~这不是费大人吗?几日不见,老了不少呀。” 路恬刚发现费荣蔚一般的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脚下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被吓到了一般。 费荣蔚看着路恬,眼底神色又沉了一些,把脸撇到一边。 路恬看着,挑眉,也不在意费荣蔚无视她,手上捧着杯子,在大厅踱步,声调闲适。 “费大人,听说你最近在卖铺子?有没有什么好的铺子?我也想买几间。” 这话一出,费荣蔚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谁不知道,他为了还路家的银子已经倾家荡产,哪里还有铺子卖?! 若是有铺子,他留着做生意不好吗?! 路恬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气他的! 费荣蔚不理她,路恬也没有不高兴,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视线往费荣蔚怀里的锦盒上瞟。 “呀!路大人今日是来还银子的吗?一共多少?三十六万......” “路恬,胡闹够了吗?这银子是还给路家,跟你没关系!” 费荣蔚看了路恬一眼,忍不住打断路恬的话。 “怎么跟我没关系?路家现在是我娘当家作主,你还的银子也归我娘管。我问问有多少银子,好计划一下怎么花呀。” 费荣蔚狠狠瞪了路恬一眼,气息重了重,很明显,是被气的。 他卖了铺子,费劲凑齐的银子,还没给出去,路恬就计划着怎么花,能不气人吗?! “哼!路弘康会让你乱花吗?!” “他让不让是他的事,我能不能花出去是我的事。而且,我们路家的银子,只要不是便宜了外人,我家祖父大人当然不会有意见,对不对?” 费荣蔚眯眼,看着路恬,终究什么都没说,冷哼。 路恬笑着,刚想再次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呦~祖父,你回来了!快坐快坐,我给您倒茶。” 第105章 还路家银子 面对路恬的热情,路弘康只挑了下眉,心里明白路恬在打什么主意,也不说话,享受着这丫头难得的好脸。 路弘康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站起身随意对他拱了下手的费荣蔚,没什么表情的走到主位坐下。 路恬则是端着手里的杯子走到桌边,顺手提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些茶水,转身递给路弘康。 路弘康接过杯子,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的路恬,不做声,喝了一口。 他都吃过这丫头剩一口的包子,喝点茶也没什么。 费荣蔚现在比路弘康官位低了两品,简单行礼后站在原位不动。 路弘康放下杯子,架子也是拿捏的很高,“费大人坐。” 费荣蔚嘴角动了一下,眼底神色又阴了阴,没什么诚意的道谢,坐下。 路恬看着,眼中满是笑意,随意的坐在路弘康另外一侧的主位。 路弘康看了她一眼,知道说了也没用,就默认路恬坐在身边了。 “路大人,这里面是三十一万八千两银子,还有这些年用在费家那些银两的账簿,您过目一下,若是没有问题,下官建议路大人解了下官妹妹的禁足。” 闻言,路弘康沉肃抬眸,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声音平平,“你还银子是应该。解不解禁足是我路府的家事。” “是。那就请路大人看看账簿吧。下官的妹妹与大人夫妻三十多年,相信路大人也知道许多事情。” 费荣蔚这话有些让人不明白,路恬微微挑眉,和路弘康对视了一眼。 路弘康摆手,那边路管家上前接过费荣蔚手里的锦盒交给路弘康。 锦盒放在桌子上,路恬也跟着凑近。 里面的银票不是最引人注意的,上面那本破旧泛黄的账簿才是最显眼的。 路恬眯眼,总觉得费荣蔚藏着什么后手。 路弘康也是直接拿起上面的账簿,翻开。 前面还没什么,看到后面某一处,路弘康微微拧眉。 抬眸看了费荣蔚一眼,路弘康抿唇,“上面记载可是真?!” “路大人应该认识下官妹妹的字体,这本账册也有二十多年了,到最近的记录都有,路大人可以核实。” 费荣蔚义正言辞的开口,“大人,路家的每一笔费用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上面,花在我们费家的,下官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所以,还请大人务必解了下官妹妹的禁足。您不能让一个陪了您半辈子的女人伤心!” 路恬神色深幽的看着路弘康微妙的脸色,伸手把账簿抢过来翻看。 账簿被抢走,路弘康没什么动作,任由路恬去翻看。 帐簿上一开始记的都是简单的家用,支出等等。 看时间,是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记的。日常支出没什么,最让她注意的是上面的赈灾。 某某年某月某地天灾,京城涌进大批无家可归的百姓,施粥共计五百七十两,布匹八百六十两,帐篷多少多少,人力多少多少。 路恬看着,眉头轻拧,继续往后翻,到了六年前。 给路士杰治病请大夫,还有派人找他们兄妹的下落,调养等花费了四万多。 再往后都是普通的账,还有一些就是府中谁谁生病花的比较多,或者出个远门花费一些。 最近一次花的比较多的是给路恬兄妹两个修院子,置办装饰等东西花费的比较多。 路恬看着,微微勾唇,眼底是说不尽的讽刺。 “这账簿记这么详细,路府的账册上却只大概记一下银子,还真是......” 真是什么,路恬没说,话中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上面的信息完全不可信。 账簿看上去确实很破旧,像是二十几年前就有的。 但是,费氏每花费一笔银子多记那么一些也不是不可能的。 况且,费氏被冤枉的时候不拿出这个账簿,现在才拿过来,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个阴谋。 “路恬,不管你怎么说,二十几年来的账目在这摆着,给我费家的银子也都写的明明白白。路大人,您核实好了把银子收下吧。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相信你自己心里明白。” 费荣蔚看着路弘康的神色,语气强硬了一些,“这些账目到底是真是假你应该都明白,许多事情你都是亲历。只是,府中这些琐事全都是下官的妹妹操劳,路大人不会在意而已。” 路恬站起身,“别说的这么好听。帐册上虽然写着赈灾。但是,仔细分开来算的话,恐怕真的用不到这么多银子。” “路恬,十几年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京城的事情你不了解。所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路恬轻笑一声,“怎么没有?我现在是路家人,路家的事情我就有资格管。” “哼!就算你是路家人,你一个女子,也不能主事。” “女子不能主事?你开玩笑呢?这账册就是费氏所写,费氏不也是女子?!我们怀疑它的真假还不能说了?费大人,你是不是心虚呀?!” 路恬毫不相让的怼回去。 费荣蔚冷哼,“你随便查,这账册可是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记的,上面虽然不是全部的,但也差不多。” “好了,别吵了!”路弘康站起身,看不出脸上是什么情绪。 “这上面所写如果是真的,这么些年大部分银子也都是用在你费家。本官的夫人嫁进来三十余年却一直往费家送银子,你还觉得本官不应该给她禁足吗?!” 费荣蔚闻言,沉默不语,可能是默认了,也可能是无话可说。 路恬也懒的争执这些,怀疑这个账册是假账也情有可原。 她心里明白,有二十万两是买通易曜的银子,费氏定然是找了别的理由加上去的。 三人都不再说话,沉默间,客厅外一个小厮小跑着进门,看了费荣蔚一眼,禀报。 “老爷,姑娘,大街上很多人在说夫人是个善人,还说夫人对大公子这般好,堪称贤德,理应被封为诰命夫人。” 听到这话,路弘康猛地转头看向费荣蔚,“你传出去的?!” 路恬也眯着眸子看费荣蔚,脸上神色渐渐沉下来。 “路大人,下官不会传这些事情,只是把同样的账册拿给百姓看,让大家监督。而且,下官写了保证的文涵,以后定然不会再从路家拿半文银钱和东西。” 费荣蔚一口一个路大人,语气疏离。 路弘康神色阴阴沉沉,冷哼,“好,银子本官收下了,你走吧!” 路弘康也不废话,送上门的银子自然也不会再给出去。 这一次费家大张旗鼓的卖铺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把银子还给路家。 他虽然收了银子,但是却完全没有觉得开心! 费荣蔚用全城百姓给他压力,让他解了费氏的禁足,还把费氏这么多年动用路家银子的行为传成用心良苦!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有些咽不下去! 费荣蔚则是笑着对路弘康拱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看那样子,他虽然没了银子,但是整个人都好了许多。 看着费荣蔚离开,路弘康转头看路恬,“你说得对,费氏这么多年把本官骗的很苦。” 路恬刚刚还沉着的脸色这会儿换上一个笑脸,“路老爷,你没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什么?”路弘康有些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路恬现在还能笑出来。 “当然是,这一次,费荣蔚连费氏也一起算计了。” 闻言,路弘康收敛起心里的恼火,眼底思索翻转。 确实如此。 费荣蔚变卖家业还银子本就反常,这其中定然也有费氏的功劳。 费荣蔚又把事情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虽然大家都说费氏用心良苦。但是,嫁到路家三十多年,把路家掏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还有就是,费荣蔚这样半逼迫的方式还银子,让他对费氏定然也有成见,各种不喜。 如此的话,就算把费氏放出来,以后费氏生活在路家也不会好过。 而且,费氏肯定也会对费荣蔚这样的做法很有意见。 他们兄妹的感情也算是破裂了。 想到这些,路弘康转头看路恬,眼神变了变,“你这丫头想的倒是挺深。” 路恬挑眉,“必须的呀,我要是不想的深,哪里能从小村子平安走到现在,对不对?!” 路恬的想法自然和路弘康不一样。 除了路弘康能想到的那些,对她来说,费氏兄妹关系出现裂缝,也是她趁机查探元家之事的机会。 路弘康听的脸上阴霾扫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跟本官说说,你还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了,应该跟你差不多。”说着话,路恬傲娇的抬抬下巴,“我这么小的年龄能有现在的智慧,路老爷你应该很骄傲,对吧?” 路弘康听言,忍不住轻笑,“是,本官确实应该骄傲。那你跟本官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啊......” 路恬笑着眯了眯眼,“把银子交给我娘管着,把费氏放出来,外面的流言不用管,慢慢的就消散了。” “哦?就这样?” “不然呢?路老爷还想怎么样?” “你就没预料一下会发生些什么事?!”路弘康眼眸深深的看着路恬。 “这个嘛,还真说不准。她应该不会那么恨我吧?” 路弘康摇头,“那位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个时候定然不会在意名声,说不定会插一脚。” “这样的话,也无所谓。只要路大人你别给费氏好脸色,她应该不能兴起什么大的风浪。” 两人口中的‘那位’是指宫里的太后。 前几日路恬和太后闹出不愉快,而路恬现在给皇上制药,等于有皇上给撑腰。所以,太后不会做出威胁到路恬生命的事情。 但是,能够给路恬添堵或者给她找些麻烦,太后是绝对愿意的。 比如这件事一出,太后给费氏撑腰什么的。 “放心,在府里不会。” “那路大人,我能顺便问一下吗?如果我把你儿子做的某些事情给捅出来,你会不会伤心?!” 听到这话,路弘康把杯子一放,“你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什么叫我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看着某些人顺心,我就不顺心了。当然了,还有一些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路弘康心里提着,有些忐忑不安。 路恬口中的他儿子肯定不是路士杰。 那么,就只有路士洪和路士源了。 就算他现在对费氏不满。但,路士源两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出了事他自然也是一样操心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告诉你也是提前让你有个心里准备。反正现在费氏解了禁足,我不想让她有时间找我的麻烦,所以只能给她找点麻烦了。” “你,你先跟本官说说是什么事?!” 路恬摇头,站起身,“反正路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多一点好的名声或者坏的名声也无所谓。” 她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提前跟路弘康说的话,说不定事情就搞砸了。 而且,现在是她在反击,要让费氏也知道知道她的厉害才行。 路弘康大约是了解路恬,所以也没有把人叫住,而是选择轻叹。 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账册和盒子里的银票,摆手,“路管家,把银票拿去给元氏。那本账册暂时送去本官书房。” 路管家弯身应下,多嘴了一句,“老爷,老夫人那边......” 路弘康深吸口气,“放出来吧。外面那么多传言,若是本官还把人关着,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是。”路管家弯身行礼,看路弘康往外走,“老爷要出门吗?” “嗯。”路弘康没多说,抬脚往大门外走。 * 这边路恬带着玄晴往自己院子走着,脑袋半垂,心里则是在想后面的事情怎么安排。 路士洪的性子很特别,许多事情都只看表面,说他单纯,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做了不少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而路士源,心思深沉,许多事情都处理的滴水不漏,让人很难抓住把柄。 费氏那个人,沉稳又有心机,隐藏着许多的秘密,更是不好挖。 许多事情真的要一点点来,急不得啊。 “玄晴,你帮我办件事。费荣蔚把费氏传的那么好,咱们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是。” 第196章 太后懿旨 外面传言满天的时候,元氏捧着手里的锦盒看了看,又和坐在旁边的韦氏对视一眼。 “二弟妹,咱们府中大约要有麻烦了。” 元氏两人听说了外面的传言,如今再看这些银票,将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多说。 韦氏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银票,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微微朝元氏走近了几步。 “大嫂,你现在刚当家作主,之前又情况特殊,可能相对于别的府邸比较难。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我别的都无所谓,只要大嫂能稍微顾及一下我那两个儿子就成。” 韦氏看的通透,加上昨日知道自己丈夫借了十五万两银子想要帮费氏。 虽然银子的事情被爹解决了,但是,自己丈夫势必要站在路恬他们的对立面了。 而现在府中的情况她知道的很清楚,和路恬他们站在对立面就等于和五皇子站在对立面。 她没有任何野心,能够倚靠的两个儿子只要平平顺顺的,她什么都不求。 路士源不为两个儿子打算,她这个做娘的要清楚明白才行。 不管将来五皇子或者三皇子能不能走到最后,至少现在她要保证两个儿子不被人针对。 幸好她的两个孩子都很省心,她说的话也都会听。 元氏知道韦氏与她亲近是为了两个孩子,也能理解。 她心中有分寸,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有帮衬的兄弟,所以也欣然接受韦氏的好意。 “这事暂时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啊。” * 费氏的院子中。 费氏知道自己的禁足被解了之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外面的传言,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当真是我的好哥哥呀!” 说她好的话估计都是大哥故意找人传的。 但是,作为路家的夫人,把夫家的钱财全都拿来填补给费家,无论如何,她这个夫人都做的不好! 大家赞她用心良苦,应该也带着很多讽刺的意味。 至于之前赈灾救民的那些,里面确实掺了许多水分。 她当初记下那些是为了以防万一,从来没想过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 这京城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人看出破绽。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控制,还是先关心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老爷有没有说放戴嬷嬷出来?!” “回老夫人,没有。而且,戴嬷嬷估计不行了。” 闻言,费氏眼睛一瞪! “什么叫戴嬷嬷要不行了?!” “戴嬷嬷被打之后就一直关在地牢中,吃的不好,牢中又潮湿。如今天气阴冷,戴嬷嬷这两日发着烧,恐怕要......” 不等丫鬟说完后面的话,费氏抬脚匆匆往外走,直奔府中的地牢。 费氏速度很快,后面跟着的小丫环小跑着上前才跟上了费氏。 对于费氏来说,戴嬷嬷在她眼里不光是下人,更像是一个一直护着她的姐姐。 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虽然会把戴嬷嬷推到前面去挡着。 但是,也正因为这一点,她才希望戴嬷嬷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现在戴嬷嬷如果没了的话,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的陪伴,戴嬷嬷不只是一个奴才,更像她的左膀右臂。 若是没了戴嬷嬷,她这心里定然不踏实。 “紫没,你去请大夫,就说是本夫人让请的,给戴嬷嬷看看。” “这......” 紫没犹豫了一下,因为现在的当家夫人是元氏,她不知道要不要去请示一下? “别犹豫了。元氏当家没错。本夫人是她的长辈,去请个大夫她还不至于说什么。就算说也有我撑着,你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紫没进府就是费氏允许的,所以,对于费氏的话还是会听的。 费氏匆匆去了府中地牢,强势的命令守门的护卫把门打开,直接闯进去。 昏暗的地牢,充满着腐朽的味道。 费氏看着蜷缩在草堆上的戴嬷嬷,眼泪瞬间决堤。 “戴嬷嬷......” “老夫人?!” 躺在草上的戴嬷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快速转身,看到费氏,原本一片暗无的眼底瞬间溢出亮光。 “老夫人,您......您怎么来了?!老爷解了您的禁足吗?您没事了吗?” 戴嬷嬷忍着身体的疼痛,话中全是对费氏的关心。 “戴嬷嬷......”费氏看着和以前天差地别的老欧,哭着摇头,有些说不出话。 “老夫人......” “没事了,我没事了,老爷放我出来了。你也会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费氏看着脸色惨白的戴嬷嬷,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同时,心里对路恬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 这些都是拜路恬所赐! 要不是路恬处处与她作对,要不是路恬非要去库房折腾,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被人知道!戴嬷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路恬,路恬! 她现在没办法把路恬怎么样。但是,她可以让元家永远都翻不了身! 路恬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她这辈子就死守着这件事,看路恬能有什么办法把她的嘴撬开! “老夫人,不用了,老奴走不出去了。老奴不行了......” 戴嬷嬷头发散乱着,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但脸上是笑着的。 “老夫人,您是路家的老夫人,您在府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老夫人,老奴可能陪不了您了。您以后要多小心那个路恬,她不是好惹的......” “戴嬷嬷,别说这些话,我让紫没去请大夫了,你撑着点。这些伤可以看好,你只要退了烧,好好的养着,肯定能好。” 费氏也不嫌脏,闻着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上前搂住戴嬷嬷。 戴嬷嬷不自在的动了动,颤抖着转身,把头放在费氏怀里,嘴角一直带着笑,泪不自觉下来了。 “老夫人,老奴对不起您,老奴真的撑不住了。” 在这关了那么久,只简单的涂了一些药,她知道,根本不管用。 半夜的时候她常常闻到腐肉的味,那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她也知道。 这副残破的身子,已经无药可救。 一直撑着不死,就是为了再见老夫人一眼,再叮嘱几句。 老夫人是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但是,老夫人在她眼里是最完美的主子。 不为别的,只为老夫人护着她一家,她也要护着老夫人。 “不会,本夫人命令你撑着,你就不能死!” “老夫人,老奴对不起您,老奴这一次不能听您的了,实在是不行......” “大夫来了,老夫人,大夫......” “快,快点过来给她看看,一定要治好她!”费氏直接打断紫没的话,喊着大夫。 提着药箱的大夫快步走到跟前蹲下,只看了一眼戴嬷嬷,还没把脉,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 “老夫人,接旨!太后的旨意到了,您去前院接旨!” 一个护卫跑过来,突然禀报。 费氏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向外面,满脸懵,“接旨?!” “是的!老夫人,太后给您的懿旨。庄公公正在大堂等着,您快请吧。” “老夫人快去,太后给您的懿旨定然是好的,您不用管老奴,您快去。” 戴嬷嬷觉得自己要不行了,她不想让老夫人看着自己咽气。 费氏点头,“好,好,你撑着点。大夫,你给她看,用最好的药,多少银子都没关系,用最好的!” “是,老夫人放心。” 大夫配合的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却在叹息。 费氏离开,大夫把手放在戴嬷嬷脉搏上,语气放轻了一些,“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是,劳烦大夫跑一趟了。如今能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唉~” 戴嬷嬷眼神无波,转头,视线看着费氏离开的方向,就这么静静的望着。 紫没看着,嘴唇动了动,没忍住出声,“大夫,我们还能做什么?” 她进府后和戴嬷嬷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如今看着人这样躺在地上,忍不住的心酸,希望大夫能做些什么,或者自己能做些什么。 大夫摇头,“等着吧。” “啊?” 老大夫轻叹了一声,“给她准备一身新衣服吧。” 紫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眼眶一热,点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 费氏匆匆回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跑去大厅接旨。 庄公公一脸高傲的坐在右侧的椅子上,看到费氏,缓缓站起身,开口,声音尖细而有特色。 “费夫人接旨。” 费氏跪地,“是,臣妇接旨。” “今,哀家听闻费氏十几年前赈灾,救助百姓,捐出各种金银粮食等物,实属贤德之楷模。 特此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赏白银百两,二品诰命服饰两套。钦此。” 费氏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太后的封赏,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有了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头衔,至少她在这个府里有了挺直腰杆的资本。 元氏被封为正三品夫人,她是正二品,谁大谁小一目了然。 有了这个身份,老爷再不待见她应该也不会轻易禁她的足或处置她了。府中的权力也可以一点点拿回来。 费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叩头接旨,谢恩。 等送走传旨的庄公公,费氏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戴嬷嬷,让她有个盼头,也许能撑下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边就有护卫来告诉她戴嬷嬷已经咽气了。 咽气了...... 费氏捏着圣旨,嘴巴颤抖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眼底迸发出极致的恨意! “厚葬!” 费氏缓了半天的情绪,没有再去地牢,而是从刚刚得到的赏银中拿出五十两给了下人去办。 不管以前戴嬷嬷在府中多风光,她终究是个下人。顶多就是置办一副棺木抬出去。 路恬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的默了一下。 她明白,费氏这个时候大概恨透了她。 不过,戴嬷嬷的死归根结底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费氏动了路家那么多银子,应该也想到了会有今日。 所以,她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比较麻烦的就是费氏现在有个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头衔。 俗话说:二品以下无诰命。 元氏那个正三品听着好听,大家却都明白只是一个头衔。 虽然费氏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至少表面上,费氏已经是正经的诰命夫人。 太后看不惯她,就利用费氏恶心她。 她连太后都敢正面顶撞,根本不需要在意费氏到底是不是诰命夫人。 她担心的是费氏会不会故意为难元氏。 “玄晴,让你办的事都办了吗?” “姑娘等会儿应该就能听到传言。” “好,咱们去主街转转。” “是。” 这会儿费氏刚出来,肯定要笼络笼络自己的人。 这种事情她还是不阻止了,正好娘亲接手府中之后也没清理那些下人。 趁这个机会让费氏帮着把人分出来最好。 主仆两人出门,没有直接去医馆,而是在大街上随意的溜达着。 京城的主街一如既往的热闹着。 大家都在议论着路府的事情。 对于传言,不管好坏,路恬都不觉得有什么挂不住的。 京城各家各府都会有那么一些事情,被人议论几句也无可厚非。 “哎哎哎,乐家夫人说当年赈灾的事情他们府中也出银子了。但是,加在一起也就五百多两。当时路家品阶不高,不可能越过乐家的。”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乐家才五百多两,这路府再多都不能超过五百两。而那本帐册上写的光施粥就五百七十两。” “这还用说,肯定虚报了很多呀。五百七十两银子能买多少大米和白面,你算算。” “就是。要真的有那么多银子,恐怕都不需要别家出银子了。” “啧啧,这费氏真够黑的,至少贪了三四百两银子。” “可不止。我记得布匹写的是八百六十两,这最便宜的布,能把所有难民的衣服都包了吧?” “还真是。这费氏心也够黑的。” “还有那上面写着给路家大公子请大夫花了四万多两,你信不信?” “不是你自己的亲儿子,你舍得花那么多吗?” “那肯定不舍得。” “这不就得了!” 路恬听的弯唇,很满意玄晴办的事。 有了乐家开头,后面长公主府,丞相府等相继公开当年赈灾的账册。 对比之下,费氏瞬间成了跳梁小丑。 “小恬恬,你终于出现了,我想死你了!” 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出现,打断了路恬还算美好的心情。 ------题外话------ 亲爱的小仙女们,这两天都是一更,抱歉抱歉。明天以后绝对就是两更了,再也不会有事了,我努力存稿,我发誓! 谢谢大家的理解,非常感谢!爱你们所有人(づ ̄ 3 ̄)づ 第197章 合作吗? “小恬恬,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小恬恬,上次从简家离开我就再也没看到过你了......” “你别不理我呀。虽然你现在被下旨赐婚给那个什么五皇子。但是,我听说太后不喜欢你。你放心,我给你撑腰。” “哎哎,你别误会,我说的给你撑腰不是让你嫁给五皇子,我是不能让皇家人欺负了你。” “喂喂喂,我这么热情,你不考虑理我一下吗?” 易曜侧身看着路恬,脸上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嬉皮笑脸的跟着。 “小恬恬......” “易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咱俩真没那么熟。” “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咱们在悬崖底下的事情?!” 易曜一副炫耀的样子,别提多骄傲了。 好像和路恬有一场无人能比的经历一般。 “你找我什么事吧?” 对于易曜,说不上是仇人还是恩人。 仇人吧,人家就是这个职业,能够为了她放弃职业操守这一点就相当不错。 要说恩人吧,易曜虽然在掉下山崖的时候护着她了。但是,她在山崖底下也没放任易曜被各种猛兽吃掉,这已经扯平了。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 路恬转头,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易曜一眼,抬脚进了医馆。 易曜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牌匾上扫了一眼。当看到三皇子的印章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回头小爷给你写个招牌,保证没有一个人敢来招惹。不行,现在就给你......” “啊?对了!”路恬突然开口,打断了易曜突发的神经。 路恬出声,易曜像是能得到什么好处似的,小跑着跟上往楼梯上走的路恬。 “小恬恬,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呀?” 然而路恬却是转身跟玄晴说话,“玄晴,你让人去府里拿易公子之前给我的玉佩,那些银子咱们收下了,信物自然要还了。” “是。” “哎哎哎,不用不用,小恬恬,我的玉佩就是你的玉佩,那是送给你的,你不需要还给我。” 路恬没说话,径直往三楼的书房而去。 易曜自然跟上,也没有任何不客气。 “小恬恬,听说你最近准备了好多奇怪的东西,那些是做什么用的?要不要我帮忙啊?” 他虽然被姐姐管着,身边还是有几个靠谱的下人帮着的。路恬这边的事情全都在他眼皮子低下。 “煮活人用的,你要不要试试?!”路恬随口回了一句。 “你亲自煮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路恬轻笑了一下,表情渐渐严肃,提醒道,“你若是还想要小命的话,最好别靠近。否则,就算我有心也救不了你。这不是开玩笑。” 提醒易曜一声是真的担心这家伙没个正行。 万一易曜真的因为好奇而中了她的毒,她相信,那时候的易天阁是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的。 “这么严肃?小恬恬你制出来的毒真的这么厉害吗?” “你最好记在心里。” “好,记着呢,我一定记着。” 易曜眼底划过慎重,她相信路恬不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他也不会让自己出事而给路恬惹上麻烦。 一直缠着路恬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路恬。 可能当时在山崖上只觉得特别,想要留这丫头多活一些时候给自己解闷。 后来在山崖下发生的一切,让他对路恬多了许多认识,也多了几分兴趣。 其实生在江湖,身边都是江湖人,他身边很多女子性格都很豪爽。 但是,和路恬这个出身特别的女子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身为易天阁的主子,爹娘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什么都不缺,每日就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生活中偶有的起伏就是碰到好玩的目标人物。 以前的刺杀他偶尔跟着,但基本都是远远的看热闹。 路恬是他看过资料就开始感兴趣的目标,后面又亲自动手,还一起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想让他忘记都难呀。 至于嘴上说的喜欢,也确实只是喜欢而已。 路恬径直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抬眸看了一眼易曜一直带着笑的娃娃脸。 “等会儿拿了玉佩就走吧,以后最好不要来找我了。” “为什么不来找你?小爷都说了,玉佩是给你的,你拿着玉佩,以后在江湖上,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路恬瞥瞥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你可别说大话,万一我拿出玉佩,一堆人追杀我怎么办?” “噗!你把小爷当成什么人了?!小爷在江湖上是大名鼎鼎的易天阁阁主,谁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的。就算是小爷的玉佩,震慑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 易曜说着,傲娇的抬了抬头。 对于易曜的自恋,路恬已经见怪不怪,也不理会他,随手拿起毛笔在一堆纸上做各种标记。 易曜好奇的起身,伸着脑袋看,“在写什么?!” 路恬手上动作不停,“你看不懂的东西。” 她在研究瘟疫的解药,分析。 既然已经答应了皇上要做那些毒药,肯定是不能反悔的。 而解药也绝对是当务之急。 而且,在解药没有做出来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做瘟毒的。 易曜看着,眸色渐深,面上不显,抬头看路恬,“小恬恬,你写的是什么?” “就说了你看不懂。易曜,你别给我添乱了,门在那边,不送。” 易曜自然不会离开,打算绕过桌子站到路恬身侧。 咚咚咚...... “姑娘,简公子来了。” 易曜还没动,玄晴的话就在外面响起。 “简寻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路恬放下手里的毛笔,“让他进来吧。” 书房门本就开着,路恬话落,简寻就站到门口了。 看不出简寻是什么心情,在见到路恬的时候,眼底划过各种复杂,面上还是那片纯净与温和,开口,惯常的语调。 “路恬。” “你这是刚回京?” 看着简寻满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路恬眸底轻闪,面上轻笑。 简寻颔首,“是......” 一个是,后面是欲言又止的顾忌。 他听说路恬和五皇子已经被赐婚。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 已经赐婚,说明,路恬就要嫁到皇家。 他唯一欣赏的女子,唯一喜欢的女子,真的要嫁给别人了吗? 他一直没勇气说,终于还是错过了吗? 简寻脸上不显,但是眼底的情绪和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让路恬几人很清晰的感觉到他波动的情绪。 路恬故作没看出来,笑的自然,“快进来休息一下,你是不是路过?所以才顺道来看我的?” “是,路过。”简寻挤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抬脚走到书桌边坐下。 路恬去泡了茶端出来给他,“暖暖身子。” “还不至于这么冷。” 刚入秋,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种天气根本就不算什么。 “就是,小恬恬,你还是多关心我一下吧,我需要关心。” 易曜看简寻各种不顺眼,坐到对面,眼巴巴看着简寻手里端着的茶杯。 至少简寻在路恬这里还能有这个待遇,他则是直接被赶走的命运。 路恬不理会易曜,茶,她倒易曜拿杯,只是没有端过来而已,易曜想喝可以自己去端。 “怎么样?都忙完了吗?”路恬坐在简寻旁边的椅子上,像老朋友一样语气平和的跟简寻说着话。 简寻看了一眼易曜,压下心底各种波澜,说出的话让人有些意外。 “这次出去,有一些消息,不知道真假,你应该感兴趣。” 路恬挑眉,“嗯?什么?” “古墓。” “古墓?!” 那边易曜神色微动,“你是说,几百年前......” “不光几百年前,更是历代皇帝沉睡之地。不过,现在也只是有一点点皮毛线索,确切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道声音走近,说出更多线索。 路恬惊喜的站起身,看着大步进门的云珟,上前,“云珟。” 云珟前几日夜间紧急出京,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云珟看到路恬的时候,瞬间扫尽满身疲惫,幽深的眸色装满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小丫头。” “快坐下喝点水,冷不冷?你的腿怎么样?可好全了?!” 云珟顺着路恬的力道坐下,面具下的脸上满是笑容,“不冷,腿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好。” 路恬端着杯子,看了看坐在那边的简寻和易曜,戴着面具的云珟根本没办法那些面具喝水。 不过,她也不好开口赶人,只能坐在云珟身边,眼神一直落在云珟身上。 简寻和易曜看着,心情各不相同。 易曜是摆在明面上的看不顺眼,扭头轻哼。 简寻则是垂眸,心中淡淡苦涩漫开,面上不显,自然的转移话题,也是第一次正式直面云珟。 “五皇子消息还真灵通。” “就是,五皇子这么多年没出门,对外面的事情掌握的倒是很清楚。尤其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呀?” 易曜话最多,看着云珟的脸上带着怀疑。 路恬握着云珟的手,表情淡淡,“易曜,你可以不要胡说吗?” “可以不胡说。但是,五皇子敢不敢把面具拿下来呀?我很想看看五皇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易曜脸上带着挑衅,直直看着云珟,还挑了两下眉。 云珟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泛着冷意,“你还没资格。” “呵!五皇子好大的口气!” 云珟墨眸紧盯着易曜,“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云珟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指易曜。 易曜自然也不甘示弱,拔出武器...... “你们想把我的铺子砸了?!”路恬拉着云珟的披风,脸上没有任何紧张。 他知道云珟有分寸,所以根本不担心这些。 况且,就算真的把她的铺子砸了,这两个人也能赔得起,说不定她还能趁机捞一笔。 所以,在银子面前,有时候男人也是要往后靠靠的。 云珟在路恬话落之后,把剑一收,转身,瞬间柔和下来,“好,听小丫头的。” 那边的易曜眼底划过异样,勾唇,“你这脾性和渊公子倒是不太一样。” 路恬神色轻动,明白云珟的意思了。他这是想让易曜消除怀疑,才故意这么做的。 不过,她觉得没什么用,易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两人都收起武器,坐下,话题开始围着古墓。 路恬坐在云珟身侧听着,心里明白他们的目的都是古墓里面的金银。 以前一直传言说是数百年前的皇帝之墓,里面放着天下大半金银与珠宝。 如果是好几代皇帝的墓连在一起,里面的宝藏可想而知了。 “合作吗?” 易曜和云珟两人都不主动开口,简寻调整了一下心情,提了个引子。 对于金银,大家都很感兴趣,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廷人,争权夺位到最后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所以,这一次古墓的事情确定的话,各方人士应该都会前往。 而面对利益,大家自然不会手软。 他们三个,要说实力的话,可以说相当,到时候若是站在对立面,那就便宜了别人。 而他们三个如今坐在一起,又同时得到了讯息。 所以,合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路恬挑眉,看着三人,没有说话。 云珟没出声,易曜瞥了一眼云珟,看不出云珟的表情,不屑的轻哼,之后也不说话。 路恬倒是有些感兴趣的抬头看向云珟,“我可以去看看吗?” “小丫头对古墓感兴趣?” “嗯。如果真的是,等你们忙完,你抽时间带我去转转呀?或者很多年以后你带我去也可以,我还没见过古墓呢。听说里面有不少神奇的东西。” 在现代学习医术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有幸进到古墓的教授。据他所说,里面有一对陪葬的金童玉女,尸身保存了上千年之久。 对于这种行为,她觉得是残忍的。 但是,她心里的好奇还是无法掩盖。 当然,她知道去古墓很危险。所以才提出以后有机会去走一趟,而不是跟着去探险而连累云珟他们。 云珟自然是欣然应下,“好,以后你想去哪,本殿都带你去。” “切~小丫头,被掏空的古墓有什么好看的?小爷现在就能带你去,根本不用等到以后。” “易曜,你找死吗?!”云珟突然沉声道! ------题外话------ 小可爱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属于你们的节日到了呦~ 第198章 你这是在求亲 “小恬恬,你看见了吗?是他先发疯的,跟我没关系吧?我就是想带你去古墓见识见识。而且在古墓有什么危险的?小爷多带着些高手保护你,保证你毫发无伤!” 路恬知道云珟为何突然发火。 她和云珟都定亲了,要不要去古墓,或者要去哪里,都是他们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外人插嘴。 “易曜,你别乱插话,我和云珟想去哪里我们自己商量。而且,几年后我和云珟就成亲了。” 路恬的一句成亲,让三个男人神色都变了变。 云珟自然是高兴和激动的,易曜摆在明面上的冷哼,简寻垂眸,遮住眼底的莫名情绪。 “哼!还是说正事吧,到底要不要合作?!”易曜不想提这些事情。 简寻颔首,“我觉得可以。若真是好几代皇上的沉睡之地,到时候定然有各种朝代难解的机关。若是凭借一己之力,说不定谁都见不到传说中的金银珠宝。” “就是。咱们三个联手,最后得到的东西平分,如何?” 易曜这句问话是对着云珟。 云珟沉默了一下,声音平平,“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王要四成。” “喂,凭什么你要四成?!” “本王提供各种解毒的药,保证你们的人存活率,多要一成应该不过分吧?” 听到这话,简寻目光轻动,转到路恬身上。 云珟有自信说这话是因为背后有路恬在。 要说历朝历代确实出过一些千奇百怪的毒药,而能够解了那些毒的人,除了江湖上的神医,他们最信任的就只有路恬。 路恬眨眨眼,“那个,云珟,不是我想拆你的台。若是不知道毒药的毒性,其实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我回头把那些药都弄一些给你,你研究一下。不过要小心,很多毒素还是挺厉害的。” 路恬眼底迸发出兴致,连连点头,“好,没问题,我最近正在研究解药,可以顺便一起。不过,我需要一些小动物做实验。” “没问题。” “哼!小恬恬,你还没嫁给他就这般向着他了,你确定你爹娘不会伤心吗?” “你别操心就行了。”路恬随口回了一句。 易曜无趣的瞥嘴,不再多说,转头反对云珟的话,“不行,我们三个就平分。再说了,小恬恬现在可没嫁给你,我们也是好朋友,大不了我自己出银子买解药。” 说着,易曜朝路恬使眼色,“对吧?小恬恬。以咱们的交情,你肯定会卖给我解药的。” 路恬颔首,“当然可以,卖给你十份。” “十份?!够干嘛的?!”易曜无语。 十份解药,保十个人的命。 他去古墓怎么可能只带十个人,更不可能只遇到一处带毒的墓穴。 所以,这十份解药相当于没有。 路恬还是在向着云珟。 这个小丫头,真是白对她这么好了。 “解药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都不确定那古墓到底是不是。有人去探,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确定的。咱们先准备吧。” 简寻最是理智的分析,“现在说分成还太早了,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势力加入。还要保证没有人来分羹才行。” 简寻说完,三个男人对视,都不再开口,默认了这个情况。 “那就等消息确定了再说吧。”易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云珟站起身,手一直拉着路恬,抬脚往书桌后面走,一副逐客的样子。 云珟坐到椅子上,路恬顺势坐到了云珟的腿上。 看到这情形,简寻把眸子转开,并且起身离开。 易曜眼神幽幽怨怨,觉得碍眼,却又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最后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抬脚出门。 两人出去后,玄晴把房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云珟和路恬。 “你亲自去查了那片古墓吗?” “是。” “怎么样?到底是不是?” “十有八九。”云珟说着话,把脸上的面具拿掉,露出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对路恬一笑。 路恬眼帘情动,弯身,在云珟唇上印下一个吻。 “在什么位置呢?!” “距离京城半月路程。” 路恬搂住云珟的脖子,脑袋靠在云珟肩膀上,“若是确定的话,你是不是要去很久?” “嗯。若是确定,说不定要在古墓呆好几个月。” “唉~好几个月啊,过年都要在里面吗?” 现在十月底,距离春节没有多久了。 “不一定年前去。边缘的墓穴也需要好久,主墓不好找,说不定需要找几个月才能确定哪个是主墓。甚至,主墓的门都不一定能打开。” 路恬听的惊奇,“竟然这么神奇。” “是啊。几个朝代的君主在里面,那片墓地少说也修建了一百年以上。不可能那么容易进去的。所以,不着急,也不用担心。” “那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我也有足够的时间研究解药。” “对。” 云珟说完,轻轻搂住路恬,眸色暗暗。 “对了,云珟,你若是和简寻他们合作的话,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发现你就是渊公子啊?” 朝夕相处,加上易曜他们都见过渊公子,说不定就会发现了。 云珟嘴角轻勾,“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也无妨,本殿不承认,让他们随便猜。” “嗯。” “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云珟把路恬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 路恬眼神微动,眼底带着笑意,用额头去蹭了蹭云珟的下巴,“嗯,想你了,每天都想。” “要不,咱们年底成亲吧。你成为名称言顺的五皇子妃,我才能安心。” 路恬眨眼,“你担心谁把我抢走?” “今日两个,还有京城里的一个。” 今日两个路恬知道,他所说的京城里的一个是指哪个,路恬一时没想到。 “小丫头,答应本殿吧,咱们年底成亲。”云珟的神色很是严肃,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忐忑。 路恬看着,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向我求亲吗?”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求亲会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有点想笑。 主要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云珟会特别准备一下再跟她说这些事情,就这么闲话家常的说出来,好像没有那么正式。 路恬一笑,云珟有些不乐意了,眼底的忐忑瞬间消散,“小丫头,你不想嫁吗?!” 第199章 请安 “这个......” 面对云珟认真的脸,路恬眨眼,神色也渐渐认真下来,而后点头,“我当然愿意。只是......” 路恬话没说完,云珟直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愿意就好了,本殿不想听可是。” 路恬弯唇,伸出双臂圈住云珟,“嗯。” 她想说年底成亲根本不可能。 一个是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元氏不可能让她就这么嫁了。 另外一个就是时间太过仓促,根本来不及准备那些东西,相信云珟也不想委屈了她。 “那咱们定亲吧,现在就定亲。” 路恬靠在云珟心头,微微抬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像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任性的话。” 云珟心里肯定都知道,竟然什么都不管的说出这些话。 云珟声音轻轻,下巴靠在路恬肩膀上,“没事。就想早点把你娶回府。” 路恬听着,没出声,静静靠在云珟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打断了房中静谧的气氛,玄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子,皇上来旨,让您和路姑娘进宫一趟。” 路恬微微动了动,身子后撤,看着云珟,“我也去?会说什么?” 毒药的事情已经敲定,相信皇上不会多说。那么,让她和云珟一起入宫,要说什么? “大约是......”云珟微微拧眉,想到什么,目光瞬间沉沉。 路恬眼神带着思索,也想到皇上的目的,心里倒是没有任何的波动。 “走,到宫里就知道了。” “好。” 两人出了医馆,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皇上的御书房,两人进门的时候,皇上正坐在御桌后面处理折子。 “见过父皇。” “见过皇上。” 两人简单行礼,皇上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抬,“你们先坐。” 云珟拉着路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了几吸后,皇上才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皇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珟,紧接着开口,“珟儿的腿都好了吗?朕听说你出京了一趟。” 云珟坦诚的点头,“都好了。这次本来是三皇兄要出京,儿臣想着自己多年呆在府中,也没为父皇和皇兄分担过什么。所以,这一次便代替皇兄出门,算是为皇兄分担一些事情。” 皇上听完,一脸欣慰的点头,语气带着感慨,“好啊,你是彻底的好了啊。这样朕也就放心了。” “是。” 跟云珟说完话,皇上又转头看向路恬,脸色微微沉了沉,“还有你,你怎么能和太后对着干?!太后可是朕的亲娘,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你啊你,不要仗着有朕给你撑腰,你就谁都敢得罪。” 路恬意外了一下皇上的态度,还有这些话,就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心爱的孩子。 她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就这样莫名的可以成为皇上偏疼的人了。 “呃,皇上,那日的事情,真的不能怪我好不好?” “朕也没说怪你,你这脾性朕知道。但是,在太后面前为什么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呢?!” 路恬唇角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真的不习惯皇上这般‘亲切’的教训。 皇上大概也看出来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背着手踱步,“珟儿这次出京可是在查古墓之事?” “是的。父皇那边的情形如何?意一可回来了?” 意一是皇上身边的高手,这次查探古墓之事他们碰到了。所以,很多事情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而且,他出京的时候也知道这些事情不好隐瞒,也没有隐着行踪。 他知道父皇的目的不止是墓中那些金银珠宝,更多的是墓穴中传说能让人长生的药丸。 估计叫小丫头进宫来,也是这个原因。 “意一昨日回来的,跟朕说见到你了,所以朕叫你过来问问情况。” 云珟颔首,“十有八九是历代皇帝之墓。但是,隐约知道大概,却有些摸不着门路。如今江湖上各路人都已经前往。不过不用担心,入门是最难突破的。咱们只需要等着即可,没必要做那么多无谓的牺牲。” 皇上点头,云珟说的这些话和意一说的一样,他是非常相信的。 “好,那就等下一步消息,确实不需要着急。” 皇上说完,转头看路恬,“你最近准备的怎么样?” “很多需要的工具正在做,铺子也正在收拾。另外,瘟毒要在郊外。之前云珟给我买过一块地,那边许多房子都已建成,我打算把这个点放在那边。” 皇上拧了拧眉,“分成两个地方的话,真的可以吗?” “皇上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会如期把答应您的东西给您。” 皇上听言,没有再多问,而是并不着急,“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嗯?” “古墓那边若是开了,你也随着一起去。” “不行!古墓太过危险,小丫头不能去!” 皇上话音刚落,云珟想都不想的反对。 路恬没什么表情,眼底神色微动,听皇上说自己的想法。 “朕做出这个决定不是跟你商量。一个是,墓中有不少毒药,解毒之事需要路恬来做。另外,找到了百年前那位皇帝的墓穴,里面的丹药也需要路恬来处理。” 云珟自然不会被说服,“父皇,儿臣身边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到时候他会跟着去。至于丹药,而成保证会给父皇带回来。” “你身边的大夫再有名也做不出路恬做的那些药水,朕现在只信她的医术。这件事不管你怎么说,都这么定了。至于制毒的事情,暂时往后推推。她什么时候开始做什么时候算时间。” “去古墓,长则一年两年,短则半年,可不是一朝一夕。” “无妨,朕能等。” “父皇,这件事绝对......” “好。” 路恬轻轻出声,打断云珟的话。 云珟顿住,转头看路恬,眸色幽幽淡淡,“丫头,本殿不想让你去那些危险之地。” 路恬摇头,悄悄给云珟使了个眼色,“没关系,我想长长见识。” 云珟转头,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好。” 皇上看此,冷哼,“朕的话还没这丫头一个字好使!” 云珟和路恬对视,没有回话,皇上也不给自己找没趣,“那就这般定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至于毒药的事情,往后推推再说。” “好。” 云珟站起身,顺手把路恬也拉起,“父皇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告退了。” “等等。”皇上叫住两人,“三日后宫中有宴会,是为了太后回来举办的,到时候不准惹太后生气了。” 很显然,这话是对路恬说的。 路恬弯唇,自然应下,“好,记住了。” 皇上摆手,“行了,走吧走吧。” 两人没再出声,一起出了御书房。 “小丫头不能去。” “我知道。到时候我去别的地方,你们进古墓就是,反正皇上也不会盯着我们。” 皇上的态度那么强硬,没必要跟他对着干。 再说了,去古墓的事情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就会有变动。 “确实。小丫头准备去哪?我陪你。” “我本来是打算回府看看的,现在嘛,去五皇子府吧。” 云珟在外人面前都要带着面具,出京这么长时间,自然应该回去休息。 “好。” * 路恬在五皇子府中的这段时间,路家也是非常热闹的。 路弘康出去转了一圈回府,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表情。 拿着费家送来的账册直接去了费氏的院子。 此时费氏正在院中的亭子里和路士源说话。 “你舅舅这一次当真是恨透了我。”费氏叹着气,眼底也带着决绝。 她也没办法,被禁足在院子中就什么都做不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她都不知道外面会出什么事情。 而这次被禁足,她也看出了费家的态度。 以前费家但凡出点事,她能出银子就出银子,绝对不会含糊。 所以这么多年来,路家的银子基本上都是帮衬了费家。 再说她的私藏,费志思哪一次来给她这个姑奶奶请安不得捞点好处才走。 而她出事之后,费家的态度呢? 坐视不理,根本不过问她的事情。 被关了那么久都不见费家一个人为她出力,全都是她的儿子在打理这些事情。 害的她儿子向一个商人开口,又害的她女儿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最后还被老爷训斥。 若不是她用当年的事情威胁,她相信费家还是在默不作声。 但是,这一威胁也为自己引来了仇恨,那个哥哥大概不会再和她站在一条线了。 “娘,舅舅这次做的确实过份了。但是,舅舅应该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费氏使劲一拍桌子,“你不用为他说话,他有没有办法我清楚的很!直接把银子还了,你父亲顶多会晚些解了我的禁足。现在好了......” “娘,您晚些出来的话,可就见不到戴嬷嬷了。而且,舅舅确实想让您早些出来。” 路士源不想让自己母亲和舅舅生出嫌隙,也知道自己说这么几句话没用。 他知道母亲现在的处境,舅舅现在好歹是正三品的副都统,手底下有几千的兵将。说不好将来都会用到的。 母亲就算心里再恼恨舅舅,至少表面上是绝对不能跟舅舅闹翻的。 费氏心里也明白这些,看了一眼路士源,长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那些人的流言,还有你父亲......” 费氏话刚落,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沉沉的脚步声。 费氏心里‘咯噔’一声,转头就看到路弘康沉肃着脸进来了。 “费氏,你给本官解释解释当年你捐的这些粮食是如何超过丞相府,超过太傅府的?!连长公主府都不如你捐的多,你当自己是什么身份?!” 路弘康眼底带着怒意,账册直接摔到费氏脸上,“好好给本官解释解释!若是说不出来,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费氏脸色微变,抿着唇,一个字说不出,或者说,实话不好说,骗人的话又太明显。 “爹,您别这样,娘肯定是有苦衷的。娘这......” “你给本官闭嘴!上次的事情本官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路士源被呵斥的闭嘴,站在旁边不说话。 费氏抿着唇默了一下,而后站起身,“老爷,这些年是我对不住路家。我守着库房,一直帮衬娘家,是我没有做好路家的主母。老爷放心,以后我定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哼!你以后想做也没机会了!往后府中的银子你一个子都别想碰!家里的事情全都让元氏安排,你就好好在府里做你的正二品诰命夫人吧!” 路弘康说完本来想走的,想到什么,又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账册,“给士杰看诊花费四万多两银子?!亏你敢写!” “这账册上估计没几个真实的数字!不过本官要留着它,留着它好好的警醒本官,本官这么些年到底相信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这些,路弘康留下一个冷哼,转身便离开了。 费氏看着,眼帘轻颤,眼底倒没什么波动。 和路弘康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她很了解路弘康。 在路恬兄妹出现的时候,在路弘康偏向路恬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路弘康的信任了。 而经过这一次,她和路弘康的夫妻情分没有结束都已经是好的了。 别的她都不求,她只要路恬一家子都不好过就行了! 如今她是太后亲封的正二品诰命夫人,只要太后在,只要有这个头衔在,在身份上,她就永远都压元氏一头。 元氏现在是当家了。 但是,这后院可不一定都是元氏的人! 路恬要查当年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 那个秘密可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娘,您以后不要再做什么惹我爹生气的事情了,我爹现在发了一通脾气,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至于路恬那边......” 路士源心里也不甘。但是,路恬和五皇子已经定亲了,想要收拾路恬,也根本不可能。 费氏垂眸,轻轻一笑,“本夫人以前没有正式的身份就算了。现在我是太后亲封的正二品诰命。以后元氏,韦氏和谈氏必须早晚都来给本夫人请安!” “娘,您这......” 元氏冷笑一声,“我现在也就这一个身份了,难道不能让我给自己出口气吗?!” “来人,让元氏她们来给本夫人请安!” ------题外话------ 感谢wuqi163,洛凝儿,二丫头cx,yangxinhan,wuqi163,li512300194,huahongbo,157***893和老张家的人儿送的月票,谢谢我所有的小可爱! 最近几天有事,所以更新的少了点,以后都会正常喽,如果有时间我会补回来的,爱你们所有人!么么么~ 第200章 宫宴 路恬回府的时候天色渐黑,一进大门就有一个小厮跑上来。 “姑娘,夫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路恬眼帘轻动,“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去?” “好像是老夫人让的,说是她这个正二品诰命夫人必须按照规矩来。所以,让三位夫人和府中两位小姐以后早晚都去给她请安。” 路恬闻言,冷笑一声,“真是笑话!” 费氏现在在路家就算不是罪人也绝对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力。 就凭着太后一道圣旨,她还想作威作福的骑到元氏头上去不成?! 路恬想都不想的转身朝费氏的院子而去。 * 费氏的院子,大厅里。 费氏坐在主位,看着福身半蹲的五人,视线尤其在元氏身上瞄了一下,慢悠悠的抿了口茶水才开口,“起来吧。” 元氏站直身子,打算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有动作,上面费事的声音就传来了。 “本夫人让你坐了吗?” 元氏脑袋一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向费氏。 那边原本也打算坐下的韦氏和谈氏也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而费氏看着元氏,说明刚刚那句话是跟元氏说的。 元氏也明白费氏看不惯她,定然会针对她。 刚刚知道要来请安的时候她就知道不会有好事。 不过,费氏确实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她比不上。 即便心里不把费氏当成长辈,在身份上确实被压了一头。 “以后我没说让你坐就不要坐,连这点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的话,你这个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走出去岂不是丢了我路府的脸?!” “要丢脸也是你先丢的脸!而且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丢脸!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娘?!” 路恬直接抬脚进门,说话更是毫无顾忌。 费氏在听到路恬的声音时心里就瞬间没底了,不过,在看到路恬进门,在看到那张她讨厌的脸时,再想到惨死的戴嬷嬷,费氏眼底冷笑渐起。 “路恬,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路府的老夫人,更有太后亲封的诰命夫人。所以,你娘来给我请安是理所应当!” 费氏安然坐在主位,语气清清淡淡,“以前本夫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时候没有要求过你们请安。现在,身为长辈,身为诰命夫人,本夫人都有资格受她们的请安!” 路恬冷笑一声,“长辈?你是我娘的长辈吗?” “路恬!你别忘了!在名义上,本夫人是你祖父亲自承认的正妻!就算不是第一任正式夫人,也是正式!” “只要有名义上的身份,连你都要叫本夫人一声祖母。这点道理,你应该懂吧?!” 费氏也不想让自己隐藏的那么累了。 就算她表面上让着路恬,讨好路恬,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的态度。 所以,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把所有事情都拿到明面上来说。 至于老爷那边,所有事情都已经明了,她写了假账,掏空了路家,但是也给路家生了三个孩子,加上如今银子已经还回来了。老爷也不会把她如何。 “啧啧~想开了呀?!”路恬看着费氏的变化,挑眉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中带着讥讽。 “以前的你装的不是很贤德吗?怎么?如今看着没戏了,所以就把你这副丑恶的嘴脸露出来了,然后打算做一个恶婆婆吗?” 费氏冷哼,刚要开口,路恬拉长音调一声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已经没什么好装的了。在路家三十多年,你心里向着的是费家。然而人家费家却根本不把你当回事。所以,你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存在感?对不对?!” 费氏冷哼,“随便你怎么说!今日开始,本夫人这诰命在一日,你们就必须来早晚请安!” “呵呵!那我去跟路老爷商量商量休妻的事情吧。就你把路家掏空,做假账的事情应该也足够了吧?” “休妻?!” 费氏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微微瞪眼。 “你,你说......” 路恬的话不光让费氏惊了,连旁边的元氏几人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路老爷休妻!也就是说把你给休了!明不明白?!” 路恬又重复了一遍,看着费氏瞪大的瞳孔,嘴角缓缓上扬。 “你敢!” “我tm凭什么不敢?!你想拿架子,想让人给你请安,没问题呀!” “但是!你先搞清楚你自己生了几个儿子在让人给你请安好不好?!你就生了两个儿子!我爹也没受你管教,更没吃过你的饭!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娘来给你请安?!你配吗?!” 啪! 费氏把手里的杯子直接扔出来,砸在路恬脚底,溅出的水花多多少少落在路恬衣摆上。 路恬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弧度上扬,眼底冷意渐深。 “路恬!本夫人知道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却从来都不知道你如此的口无遮拦!满嘴污言秽语的跟本夫人说话,还能说出休妻之言!” “想来你是没有规矩,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你可知所谓七出三不出?!本夫人哪一条都不会被休!你再敢胡言乱语,可别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 “一是淫荡之妇、二是偷盗之妇、三是妒嫉之妇、四是恶疾之妇、五是多言之妇、六是无生育能力之妇、七是不孝顺公婆之妇。” 费氏背条款一般的说完这些,往前走了几步,瞪着路恬,“本夫人不符合上面任何一条!另外,本夫人当年陪老爷为他的父母守孝满三年。就凭这一条,本夫人就不能被休!” 路恬轻呵一声,“搬空路家这一条不算偷盗吗?!” “你......” “嫉妒的话!据我了解,当年我的亲祖母身体好像没什么恶疾。以路府的条件,就算生我父亲的时候有些差错,也不至于身死!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怕时日太长,某些做了亏心事的贱人有恃无恐了!” “另外,恶毒之名!你可是当之无愧!” “若第二条是真的,你可没资格陪路老爷守孝!所以,就没有不休你的理由了!” “路恬,你不要满嘴胡言诬陷于我!告诉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啊。说到这个,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 路恬说着,搬起左手边的椅子直接朝费氏砸去! “老夫人,小心!” “老夫人......” “恬恬......” “啊......” 砰! 椅子砸在费氏抬起的胳膊上,费氏也被那股力道震的坐在地上。 路恬丢下椅子,拍拍手,“你扔杯子就扔杯子。但是,脏了老娘的裙子就是不行!” 路恬指指自己裙摆上还没干的水渍,“看到没,这就是证据。所以,你只能受着!” 费氏右手颤抖着,大概是疼的受不住了,那张本就黑沉的脸几乎扭曲。 顺着两个扶她的丫鬟起身,费氏恨恨的瞪着路恬,“你,岂有此理!你就算不认本夫人这个长辈,也应该知道本夫人是太后亲封的正二品诰命夫人!你怎敢对本夫人动手?!” “为何不敢呀?!本姑娘还是皇上亲自赐婚的未来五皇子妃呢!以后你见了我就行跪礼,知不知道?!” 费氏颤颤稳稳的起身,“放屁!本夫人是正二品诰命,你现在根本不算什么五皇子妃,你没资格受礼!” “况且,皇上只是下了一道圣旨,连你们定亲的日期都没说,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将来能嫁到五皇子府?!” 费氏大约是手臂太疼,或者是恼恨到极致,失去了理智,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路恬,你自己什么出身自己明白,就算五皇子看重你,只要太后反对,你就没那么容易进皇家!” “皇上的圣旨有时候还真不如太后的旨意管用!” 听到这话,路恬挑眉,“这样的话,我明日就进宫让皇上给我一个保证。我就说是你费氏说的,皇上的圣旨不管用。怎么样?!” “你,你!” 费氏后背一阵凉意传来,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不敬之言! 手臂上痛意缓解,费氏理智稍微恢复,害怕只是从脸上划过,而后冷笑,“你说便是,只要皇上相信。” 路恬扯了扯嘴角,很没劲的瞥瞥嘴,“看样子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既然如此,我可要说一下我的意思喽。” “嗯?!”费氏眯眼,一副愿意听的样子。 “以后我娘不会来给你行礼!是因为,你不配!再一个,你若是敢用任何方法给我娘找麻烦,我今日搬椅子砸你的事情可就不是第一次了!” 路恬说完,看向元氏,“娘,您以后不用过来,若是因为长辈,不需要。若是因为身份,我明日就进宫帮你求个正二品诰命夫人。” 那边费氏听言,眸色一沉。 求个正二品诰命夫人? 这话在路恬嘴里说出怎么那么简单呢?! 她以为她去求,皇上就会答应吗?! 有路恬在,元氏也很给面子的点头,“好,娘记住了。” 元氏脸上带着笑,对于路恬拿椅子砸费氏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 女儿的脾性她知道,女儿是在保护她,她也知道。 另外,她心里确实没有把费氏当作长辈。 经过这一次,她以后都不会再来请安。 那边的韦氏看着,眼底划过羡慕。 她知道自己婆母把元氏叫过来是为了什么,婆母的故意为难她也看在眼里。 她更羡慕元氏有路恬这样的女儿。 不为别的,路恬处处护着元氏,处处为元氏着想,这一点,让她忍不住想到自己那个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女儿。 若是她的女儿能顺利出生,说不定也能保护她了。 那边的谈氏也不免有几分羡慕嫉妒,再看看自己家两个女儿。 以前还觉得挺好,但是,自从路恬出现,自己两个女儿除了礼仪,好像没有什么能比的上路恬了。 尤其,路恬和五皇子定亲,现在的五皇子又一点点好起来,还得到了皇上的重视。 至于自己的女儿,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嫁给二皇子。 如今的话,二皇子低调的连门都不出了,更遑论有机会接触。 她一直着人打听二皇子的事情,很想知道外面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私下里听说二皇子被禁足。但是,又有人看到二皇子出京,她现在真的不敢确定。 现在每日看着路恬风光,她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又无计可施。 不过,她认为,夺储之事还早,现在五皇子占了上风,不代表二皇子就没有机会了。 况且,二皇子才是皇后所出,身后还有国公府。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太后在。 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自然也会看重二皇子。 也许,昉儿是应该找机会接近二皇子。 众人各有心思间,路恬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费氏,拉着元氏出门。 费氏看着母女俩出门,愤愤的冷哼一声,把气撒在旁边的丫头身上。 “还不快去给本夫人请大夫,你们是死人还是盼着本夫人早点死?!” 小丫环下的立刻行动,瞬间出门。 费氏沉沉叹口气,想着若是戴嬷嬷在,估计她也不用挨这一下。或者,这个时候早就有大夫到了。 哼! 路恬,等着吧! 以后都在一个府里,她总会找到机会收拾元氏! * 翌日,宫中举办宴会的帖子发到各个府中,同时,皇上封元氏为正二品诰命的圣旨也到了。 元氏拿着圣旨有些傻眼,而后不知道是应该发愁还是应该高兴。 皇上的旨意可没那么容易拿到,而代价自然也不是任何条件能换的。 路家一下子出了两个正二品诰命夫人,一个皇上亲封,一个太后亲封,这次宫宴定然都是要去的。 于是,因为太后的回京,各府底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两日后的宴会。 * 丞相府 江羽姗看着从库房拿来的新料子,轻轻摸着,脸上没有多少欣喜。 春雪站在不远处,看江羽姗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小姐不喜欢吗?这是夫人特地送来的,还说,京城没有别的小姐穿过这样的花色和料子。” 江羽姗摇头,“没有不喜欢。只是,这衣服不能一开始穿。” “啊?小姐的意思?” “你先让人做成衣服备着。另外,让人去打听一下路恬穿什么样的衣服去,越详细越好。” “啊?” 第201章 只要你一个! 元氏为正二品诰命夫人,入宫会穿特制的衣服,所以只需要给路言,路恬两人准备衣服就好了。 而路恬对于衣服并不挑剔,基本上是怎么方便怎么穿。 而这次,是他们一家第一次参加宫宴,穿着上还是不要太过随意为好。 京中嫡女都可以穿大红色,玫红色,紫色等。 紫色代表贵气,亲王妃这些身份的人比较愿意穿。所以很多女子都会刻意避开。 路恬之前说过,五皇子比较喜欢穿浅紫色,元氏就想着给路恬准备一身浅紫色,一身玫红备用。 吩咐下去之后让人准备,也让人跟路恬说了一声,方便五皇子那边清楚。 各府都忙着准备去宫宴的事情,路恬这边却出了一些问题。 “还是不行,环境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无菌。” 制作瘟毒的解药没那么容易,她分析了一些相生相克的成分,最后很确定自己需要一个无菌环境来制作解药。 看着让人准备出来的好几道错开门,路恬还是摇头。 现代密闭的室内创造无菌环境需要换气扇,微处理器等等设备辅助才行。 而这个时代,必须要选择一个特殊的地方才可以。 真正密闭的地方大约需要一个山洞才能确保,另外,还需要处理换气,光,进出,等等。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行。 “丫头,可不可以换个别的毒药应付?有没有类似瘟毒的毒药?” 路恬摇头,“我想过,确实有。但是,不会致人死。皇上拿到毒药定然会实验,很快就会暴露。但是,若参杂别的毒,只会让一人死,其他人不会有事,一样会被发现。” 瘟毒比较特殊,不是任何毒素可以代替,她若是用别的毒糊弄皇上,后果可想而知。 云珟听完路恬所说,也打消了用别的毒代替的想法。 “你把需要的东西都写出来,我让人去准备。” 路恬摇头,满脸思索着,“换气这方面需要好好想想。而且,换气口要用药物过滤空气中的细菌,否则还是不行。” 什么药物可以不影响解药的制作呢? 若解药是固体还好,到时候做出来是液体的话,这个时代很难保存。 她决定做瘟毒,就要考虑万一散播出去的后果。 云珟轻轻搂住路恬,揉揉她的头发,“不要着急,父皇说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算。” “皇上现在的身体很健朗,是不用着急。我再把那些药物的反应和成分列一下,你也去忙吧。” 云珟在准备去古墓的事情,需要的东西特别多,很多方面都要想清楚。 古墓已经被发现,势必要去一趟的,到时候有那么多人,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还有一些解药等等,也需要她赶紧研制出来,并且能做多少做多少。 路恬一直想着无菌室的制作,各种解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两日,终于到了宫宴的日子。 一大早,天气有些凉,风开始带动泛黄的落叶在空中飘舞。 这样的季节,配着清冷的太阳,让路恬很想窝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唉~我现在明明那么有钱,还是闲不下来。” 玄晴听到这话也不知该笑还是该跟着叹气。 “姑娘,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控制的。等将来,三皇子殿下走到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逼迫姑娘做任何事了。” 其实主子也很心疼姑娘。但是,面对皇上,也不可能撕破脸。 “我就是这么感慨一下,你可别去云珟面前说。” 她知道云珟一直想要护着她,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 云珟和三皇子这么多年就算一直在默默发展自己的势力。也绝对比不过皇上手中的权力。 皇上不是草包,更是从皇子的位置走上去的。 现在这些皇子所想所做,估计皇上心里很清楚,也肯定有别的准备。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情影响到云珟。 “属下明白的,姑娘放心吧。” “嗯。好在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我喜欢的。研究毒药,解药也是在提高我自己的水平。” “是,属下都听姑娘的。” 玄晴说完,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不再多言。 路恬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一堆人。 路弘康一身官服站在最前面,路士杰等人也都穿着代表自己品级的官服。 费氏和元氏都是正二品诰命夫人,穿的是宫里赏赐的特定服饰。 剩下的就是韦氏,谈氏,穿着都是规规矩矩,庄重而符合规矩。 路昉穿的有些艳,桃红色裙子配上带着毛边的马甲,看上去倒是娇娇艳艳的。 另外就是路纷,年纪比较小,穿着彩色裙子,活泼可爱。 这一大家子走在外面是风风光光的,其实内里各种不合,还真是有些好玩。 路恬是最后一个到的,路弘康也没说什么,看到人,直接摆手,“走吧。” 路恬和元氏上了同一辆马车,元氏低头坐在马车里,轻轻叹息一声。 “许多年都没有去过皇宫了,我记得最后一次进宫还是十几年前跟你外祖母一起去的。” “娘,您是不是想我外祖母了?” 元氏眼眶微红,“是啊,十几年没见了,他们都在西北,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回京。” “娘,您别急,皇上已经让人在查当年的事情了。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人帮费氏了,咱们慢慢利用这一点,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大白。” 元氏点头,“我知道你一直在忙这些事情,娘不着急。就是今日进宫,想到了十几年前跟你外祖母他们进宫的场景。” “我都明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日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太后对着干了。上次在府中都是命妇,太后已经很没面子了。今日在皇宫,你若是再和太后正面起冲突,皇上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会惩罚你的。” 路恬听的很想瞥嘴,忍住,“只要太后不找我的麻烦,我保证避开她。” “还有皇后,他们姑侄是一体的。之前和七公主的事情,太后定然也是知道的。” “我都明白,娘放心吧,我尽量躲开他们就是。” “好。” 母女俩随口说了一些话,马车也顺利进了皇宫的第一道门。 今日的皇宫格外的热闹,马车陆陆续续的进出,所有人都在车翁处下车前往御花园。 路恬下车,视线轻扫,在不远处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马车。 那边玄恒正打开车门,云珟从里面下来,而后直接朝路恬走来。 元氏下了马车本想拉着路恬往里走,见自己女儿看着一个方向不动,顺着路恬的视线看到走近的五皇子。 这边路弘康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包括其他一些刚到的大臣极其家眷,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五皇子身上。 “见过五皇子殿下......” “起来吧。”云珟声音低低沉沉,没什么情绪,视线只锁着路恬。 众人起身,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五皇子先行。 在一群贵族大臣之中,两人都是一身浅紫色华服,那样相得益彰,那样的般配。 云珟走到路恬身边,面具下的眼神轻柔,对路恬伸手,动作是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的温柔。 路恬把自己的手放在云珟手中,弯唇一笑,顺着云珟的力道往宫里走。 “云珟,我娘特地让人给我做了一件和你差不多的衣服,好看吗?” 她平常不是特别在意穿着,今日宫里有好多人,感觉和云珟穿着情侣装,心情难免不同。 “小丫头穿什么都好看。” “这么敷衍呀?虽然我知道自己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你就不能多夸夸我?” “咳咳~” 身后路弘康轻咳的声音传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路弘康,转回头,看向云珟,“快点夸呀,我等着听呢。” 后面的路弘康抿唇,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路恬的嘴给捂上。 他知道这丫头大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路恬这般和五皇子相处。 在家就算了,怎么在五皇子面前也这般没有顾忌?! 云珟很是配合的侧首,“丫头是天生丽质,月貌花容,慧智兰心......配上这件衣服更是让本殿神魂颠倒。” 路恬听的眉开眼笑,“我家云珟果然才华横溢,把我夸成天下第一漂亮的女子了。” “你本来就是。” “别别别,我会骄傲的。” “你可以骄傲......” 路恬轻笑着,云珟也配合的应话,后面路弘康看着,一时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 他真没想到路恬和五皇子也是这般相处,或者说,在路恬眼里,好像没有什么皇子,皇上之分,她对待任何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态度来。 如此,他还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不做作的性子,才能得五皇子另眼相待?! 不光路弘康心里翻涌着,后面的费氏看的也是心里波涛海浪,久久平息不下。 她一直觉得五皇子对路恬就是一时的兴致而已,没想到,竟然能这般纵容路恬。 “奴才见过五皇子殿下。” “参见五皇子殿下,皇上交代,殿下和路姑娘进宫后去一趟御书房,皇上说有事与您和路姑娘说。” 路恬挑眉,看着来通报的小公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 云珟颔首,“这就去。” 路恬转身跟元氏等人说了一声,和云珟改变方向朝御书房而去。 “你说皇上找我们说什么?” 上次进宫的时候,皇上已经跟他们说了古墓的事情,毒药的事情不需要再说。 除了这些,路恬觉得若是别的事情,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云珟摇头,心里大概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出口。 “到了便知。” “嗯。” 两人到御书房的时候,书房大门关着,门外除了守着的侍卫军以及小公公,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管家打扮的男子。 路恬不认识,也没有在意,被小公公拦下也就和云珟站在外面等着。 大约里面的人知道两人过来了,没多久,御书房大门开,江丞相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江丞相,路恬心里忍不住一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江羽姗。 “有本殿在,我只要你一个!走吧。” 感觉到大掌中的小手微微收紧,云珟像是看出了路恬的心里一般,直接开口安慰。 “好。” 江丞相看了一眼携手进御书房的两人,弯身给云珟行礼,而后直接离开。 “来了。” 皇上从龙椅上起身,绕过御案走出来,看着进门的两人。 “父皇。” “皇上。” 两人还没行礼,皇上随手一摆,算是免了两人的礼节。 “找你们是有些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要说。” 云珟和路恬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皇上也很直接,把事情来龙去脉跟两人说清楚。 “之前丞相府小姐与你有过口头婚约,也是因为这个,丞相府小姐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江丞相前几日去找了太后,说想让朕和太后帮着找个合适的人选。” 皇上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路恬。 “朕着刘公公打听了一下丞相府的打算。他们原本是想在路言和袁开之间选一个。只是,江家小姐对两人都不是很满意。太后就提议,还是让江家小姐入五皇子府......” “父皇,您的圣旨可刚下没几日。” 皇上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珟打断了。 “朕知道,所以才想与你们俩商议一下这件事。” “皇上把圣旨当成随时可以收回的玩笑吗?”路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这么平平的问了一句。 皇上抿唇,大约也不好反驳自己才刚颁发没多久的圣旨。 “朕只是提议,并没有确定这件事。是太后与朕提起,加上江丞相三代忠贞,朕不想寒了老臣的心,才考虑了一下。” “哦?那皇上是什么打算?”路恬拉住云珟,她想知道太后是怎么安排的? 这件事定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不影响他们知道太后的想法。 皇上转身,“不是朕的想法,是太后的一个想法,你们姑且一听。” “好,皇上请说。” ------题外话------ 谢谢*candy*宝贝和wuqi163宝贝送的月票,么么哒呦~ 第202章 条件 “因着朕已经下旨,太后也不好直接反驳朕的意思。所以,想要征求你们的同意,让江羽姗与你义结金兰,你出嫁的时候让江羽姗和你一起嫁到五皇子府。” 路恬眯眼,忍着心里的冷笑听皇上把话说完。 “到时候,你自然是正式的五皇子妃。江羽姗作为你的金兰,低你一些,作为平妃。” “江丞相刚刚过来的时候朕与他说了这个想法,他勉强同意了。现在,你们也商议一下。” “父皇,不可能。我已经答应过丫头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人,就绝对不会再要任何女人!” 云珟声音冷冷,完全不给面子的拒绝,“父皇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绝无可能!” “小丫头,咱们走。” 路恬颔首,对皇上弯了下唇,“确实不可能。”转脚跟着云珟离开。 “你们两个......” 皇上无奈,眸色沉远,却又不敢强行命令两人接受。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会被接受,若不是太后,他绝对不会提这件事,或者说,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情。 除了御书房的路恬低头走着,而后微微侧头,“皇上忌惮太后什么?” “太后手上有先帝留下的密卫。另外,天下兵马分七处,每一处军令不同。太后手中有两个军令。” 路恬眉头微动,“密卫加两个军令,确实足够皇上忌惮。怪不得。” 关于兵马,她之前听云珟提到过,不过一直没有上心。 她觉得那些事情与自己无关,她也管不着那么多。 而且,太后手中有两个军令,间接的也可以说二皇子手中有两个。 如今的话,“云珟,你和三皇子手里有军令吗?” “有一个。剩下的都在父皇手中。不过,父皇一直想收拢回去。” “皇上知道你们手里有吗?” “知道。这个军令是母妃过世的时候,父皇为了护着我而赏的。不过,后面父皇一直在想办法收回。” “只要你不犯错,皇上定然不好收回。” “是。” “太后手里有兵权,有底气,却没有真正的动我,大概也有别的目的吧?” 路恬转头和云珟对视,两人眼底溢出相同的笑。 云珟声音轻轻浅浅,“对呀,太后比父皇更迫切。但是,因为二皇子他们,太后和你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低头。” 路恬眼底笑意闪闪,“啧啧,真好玩。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呢。” “你本就可以。只是,一旦把所有东西给出去,后果可能会有点严重。”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争取在五年内做到连父皇都不敢轻易动他。 所谓战场无父子,这场皇权之争,所有皇家人都在其中,谁都不是例外! “呵呵~五年时间。云珟,你要努力呀。” “是。” 两人说说笑笑着往御花园而去。 此时的御花园中,暖亭全都备好,各路臣子,夫人,公子和小姐各自聚在一起说完,游玩。 路恬原本想去找乐姿,不过御花园太大,她便拉着云珟找了一处位于假山上的亭子坐下。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午时只是简单的宴会,可以随意,晚上才是正式的宫宴。” “啊?岂不是要在皇宫呆一整日?” “对。” 路恬随手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云珟扫了一圈远处,目光落在路恬身上,“在担心路言他们吗?” “不是。哥哥和爹娘身边都有你的人跟着,我倒是不担心。我是怕......” “路恬,你果然在这。” 路恬话音还没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亭子入口,“二皇子,七公主,好巧。” 这个亭子坐落在假山上,视线受阻,可以看到远处,却看不到近处。 周围有不少人走动,有的知道这边暖亭有人就自动避开了。 所以,二皇子和七公主在两人看来是突然出现。 “路恬,你......” “路姑娘,月薇和本殿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谈谈。” 二皇子打断云月薇的话,让她不要带着火气。 现在的路恬和以前可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路恬刚来京城,就算身后有五皇子撑腰,他们也同样可以用身份打压。 而如今,他被父皇训斥,五皇子被父皇疼宠,正是得意的时候。 加上如今的路恬和以前也大不一样。 父皇那边都对路恬各种迁就,更何况是他们。 云月薇眼底冒着凶光,被二皇子打断之后也不再开口。 上次她陷害路恬不成被长公主打了一顿板子,原本就有的恶疾日渐严重。 母后在宫外给她请了个江湖神医暂时减轻症状。 但是,她自己能感觉的出来,也只是暂时的遏制住了情况,根本没有治愈。 若是想要彻底恢复,还是要找路恬。 但是,路恬这边她也不报任何希望。 她明白,经过上次,路恬已经不可能再给她医治。 要不是母后和二皇兄说再试一下,她绝对不会再来找路恬。 “我没空,不好意思。”路恬想也不想的拒绝。心里却有些疑惑好端端站在眼前的七公主是怎么回事。 上次她让人给七公主下药,加上七公主被打了板子,现在应该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才对,怎么会面色红润的出现在这里? 她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没让下人盯着七公主的事情,没想到,事情竟然没有往她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路恬,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和皇兄今日......” “月薇!你若是再如此胡闹,本殿便再也不管你的事情!” 二皇子厉声训斥云月薇,看样子是真的恼怒了。 云月薇抿唇,冷哼,把脸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二皇子阴沉的眸子微敛,看向戴着面具的云珟,“五皇弟身子如何了?” 云珟晃着手里的杯子,姿态悠然的坐在软椅上,声音低低沉沉,“好的差不多了。” 二皇子眸色轻动,上前几步,坐到圆桌前,“看样子,路姑娘的医术果然卓绝!太医治了多年都没能让五皇弟站起来。路姑娘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五皇弟看好了。” “小丫头医术是不错。不过,有些病可以看好,有些顽疾就不一定了。” 这个顽疾自然就是指七公主的身体。 这般直白的拒绝,二皇子自然能听出来。 不过,月薇的身子好像很严重,太医院的太医说的很隐晦,当时那个样子也确实让他们意识到情形不容乐观。 至于他找人请来的江湖神医,他不敢完全信,也只是让月薇吃了一些他开的药,别的再也没有接触。 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有路恬出手才可以彻底治好月薇。 只是,月薇自己犯蠢,多次对路恬出尔反尔,根本不可能再得到路恬的信任。 所以,如今只能用条件跟路恬换了。 “路姑娘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想跟路姑娘谈个条件。” 路恬扫了一眼站在后面,一脸阴霾看着她的云月薇,勾唇,声音凉凉淡淡,“抱歉,没兴趣。” “你先别着急拒绝,先听听。”说到这里,二皇子摆手让自己身边跟着的人都下去,“月薇,你也下去。” “皇兄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她跟过来是不想让自己的皇兄低声下气的求路恬。 之前在猎场的时候她都给路恬跪下过,后面还不是没有完全治好。 现在她和路恬已经是敌人,没必要求她。 “下去!还是你想让本殿派人把你送回寝殿?!” 云月薇哼了一声,跺脚,转身,“我们走!” 路恬只是看了一眼离开的七公主,收敛心中疑惑,没往心里去。 上次七公主已经被打,她也确实让人下了毒。该受的罪全都受了,她该报的仇也全都报了。 所以,只要七公主不再来招惹她,她可以当以前的事情全都过去了。 主要也是她现在实在没时间跟七公主玩那些小把戏。 云珟眸色幽暗,抬手让身边的人走远一些,亭子中只留下三人。 “五皇弟,路恬,如今你们一心,本殿也就不绕弯子了。” 二皇子说了这么一句,直直看着云珟,“实话跟你说,这次来,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皇祖母。” 云珟挑眉,眼底划过果然。 路恬微微抬眸,倒是有些惊讶。 二皇子转头看路恬,神色有那么一些复杂和不自然,“路姑娘,皇祖母对你确实有成见,这一次也完全只是一场交易,该有的矛盾与恩怨并不包含在内。” 路恬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答应父皇的条件。” 路恬眼帘微动,“你知道是什么?” 二皇子摇头,“皇祖母只让我转告这一句。至于皇祖母许的条件。一块军令!” 二皇子话音刚落,路恬原本想好的拒绝之词瞬间全都咽下,一个字想也不想的出口,“好。” “小丫头,你不需要......” “云珟,你知道的,我想帮你。” 路恬明白云珟不想让她有任何压力,才不让她接。 但是,对于她来说,五年的时间若是真的可以换来一块军令,那还是非常值得的。 “不,这件事听我的,不需要。而且,五年的时间,可不一定......” 路恬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我看很有可能。” 云珟是说太后不一定能活五年,路恬倒是觉得太后身子骨那么硬朗,应该没啥问题。 而这边的二皇子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他很想知道皇祖母说的到底是什么,可以让她许给路恬他们一块军令。 要知道,天下总共就有七块军令,四块在父皇手中握着,其中一块在云珟手里,皇祖母手中的那两块其实相当于他的底气。 若是给了路恬一块,他们的情况就完全相反了。 他真的不明白还有什么条件会比军令更重要。 “丫头,你真的相信吗?” 他觉得太后只是抛出一个诱饵,最后能不能真的给出军令可不一定。 路恬听言,莞尔一笑,“彼此彼此。” 云珟面具下的脸缓缓染上笑意,声音宠溺中带着轻快,“滑头。”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二皇子拧眉,忍不住轻咳,“路恬,到底可不可以?” “可以。”路恬给出肯定的答案。 “皇祖母还有一个条件......” “不好意思,不要任何附加条件,若不然,上一条就是不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帮七公主看诊的,即便是一块军令,也不够。” 相信太后不会用另外一块军令换云月薇的身体,所以,这事,没得商量。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不需要考虑,二皇子这般与太后说便是。另外,以后这件事还请五皇子不要再提。” 二皇子拧眉,“你可以任意提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 他是来帮皇祖母传话的,顺便也想让月薇身子彻底好起来。 但是,皇祖母也确实交代过,若是路恬不愿意给月薇看诊,只要答应了那个条件,这件事可以暂且往后推。 这让他心中很是为难。 “二皇子,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任何想要的条件,抱歉啊。” “你,确定吗?”二皇子直直盯着路恬,也不知是威胁还是期望。 “确定。”路恬两个冷冰冰的字让二皇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慢走,不送。”云珟这边也直接下了逐客令。 二皇子没在多说,起身,看了两人一眼,眸色深远,转身离开。 “姑娘,乐家小姐在游湖附近,刚刚着人找您呢,您可过去?” 二皇子出去,玄晴进来禀报。 路恬颔首,“我和云珟一起去,在这坐着确实挺无聊的。” 免得等会儿再有人找过来。 于是两人下了假山,顺着御花园的小道一起往最大的湖边而去。 中间遇到许多世家子弟与贵女,全都向云珟行礼,视线还不由在路恬身上多看几眼。 路恬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后面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怎么了吗?” 云珟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转身,抬手,“玄恒,让人去查......” “不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路恬转眸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倩影,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呵~ 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第203章 宫宴 看到江羽姗,路恬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 上次江羽姗找她说了那么多坦诚的话,她对江羽姗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就连刚刚皇上说让她和江羽姗义结金兰,她心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她想过这有可能是江羽姗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想法是太后想要恶心她。 现在,江羽姗与她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让她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她不知道江羽姗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觉得不可能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这样的巧合,她真的不想相信。 “这......恬恬,江羽姗她是不是故意的?!” 那边亭子里远远看到两人走近的乐姿跑了过来,视线在三人身上转悠,眉头不觉拧紧。 周围许多小姐的目光也都在三人身上转悠,同时也不耽误过来行礼。 “见过五皇子殿下......” 江羽姗在愣了一下之后,低着头走近,屈膝,“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 云珟视线根本没有落在江羽姗身上,也没有说平身,而是拉着路恬,抬脚继续往前走,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小丫头走了许久,累坏了吧?” “没有,我才没那么脆弱。” “没有吗?小丫头需要本殿背着吗?” “不需要。” 乐姿听着两人的对话,抿唇一笑,看了一眼低着头好像满脸尴尬的江羽姗,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上。 江羽姗待人走远,缓缓起身,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几人,弯唇一笑。 “春雪,扶本小姐去换衣服。” 那么多人看到了,他也看到了,自己现在就去换回来,也好让路恬知道,自己真的是无心而为。 不管路恬怀不怀疑,她今日就是想借着衣服的事情,让大家把她也和五皇子联系到一起。 上次是和路恬说过,她对五皇子没兴趣。 不过,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要么是普通的传胪,要么就是五皇子。 现在的五皇子虽然一直带着面具。但是,从五皇子的恢复速度上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好如初。 路恬想要独占五皇子,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她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呢?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江羽姗拐弯,眼角看到坐在亭子里说话的路恬和乐姿,而五皇子则是转了个方向离开了。 亭子中,路恬看着远处的江羽姗,眼底神色不明不暗。 “恬恬,我怎么觉得她就是故意的?你这衣服这般简洁,根本不是管家小姐会穿的风格。” 路恬不喜欢繁琐,而管家小姐都喜欢在衣服上放各种装饰珠宝,甚至还会加一些领子之类的装饰。 这京城那么多的贵女,不可能没有人穿紫色。 但是,别人的衣服和路恬放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只有江羽姗,那件衣服就像是模仿着路恬的衣服做出来的一般。 “管她是不是有意,我防备着一些就是。” “早就应该防备。江羽姗那个人以前还挺清高的,我一直以为她不会耍这些小手段的。” 乐姿有些愤愤不平的为路恬说话。 “好了,不说她了。云珟去换衣服了,穿一样的便一样吧,也不好说她什么。” “确实。”乐姿抿茶,跳过这件事,转了话题,“最近诗颖在和万户侯府的世子爷相看,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万户侯吗?那个甚是低调的侯爷?” “是。” 万户侯是世袭官职,万夫之长,其手中更是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包括人力,物力,财力,关税等等资源,绝对是皇家忌惮的人物之一。 不过,这一代的万户侯非常崇尚皇权,每月拿出大部分银子上交国库,以表衷心。 而万户侯府一直没有什么大错,行事更是低调,从不在京城崭露头角。 所以,皇上早就把万户侯当成忠臣,重视有加。 这样的府邸,只要不出大错,将来不管是哪位皇子继位都不会轻易去动他们。 钱诗颖若是嫁去万户候府,到时候侯府继续保持现在的低调作风,确实可以一直顺遂下去。 “这样确实比选择我哥哥好很多,最起码不用担心那么多事情。” “话是这般说。不过,万户候府的世子爷不一定会点头。” “怎么说?”路恬脸上露出几分八卦。 乐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万户侯现在这般低调,若是娶了太傅府的女儿,两家联合在一起实力更加稳固,这样的话,皇上不一定会安心。” 路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有可能。那,万户侯府的世子爷要么就是娶一个名不见经传,或者说可以拖累他们的女子,才能让皇上安心。要么,就是直接娶公主。” “很有可能娶公主。万户侯再低调,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孙委屈。” “唉,看样子,诗颖又要被......” 两人没有继续说,想到了大概结果。 “可能钱家也是抱着一些希望,诗颖心里都明白。” “确实。” “好了,不说这些了,乐姿,我听说你的未婚夫回来了,今日可进宫了?” 乐姿闻言,摇头,“他们刚回京,又不是吉利的事情,所以最近不好参加宴会。” “原来是这样,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好。咱们去御花园转转吧,宫里好像培育出了一株彩色的菊花,我还没看到呢。” “你喜欢菊花?”路恬起身,和乐姿携手往外走。 “还可以吧,君子爱菊,我是君子。” “我看是你们家那位世子爷喜欢,所以你才喜欢吧?” “不是不是,别瞎说,真的不是。” “好好好,放过你。” 两人嬉笑着慢慢朝花房附近走。 这个季节,一些可以放在室外的花都摆放在园子各处,还有一些怕冷的花就放在专门的暖房中。 新培育出的彩色菊花自然很受重视,这个时候大约会放在花房附近。 走了将近两刻钟,两人穿过一座桥,遇到不少来来回回的夫人和小姐,互相打招呼之后继续走。 人群中,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尤其显眼,路恬看的眼神一暗,嘴角勾起。 “她是不是故意的呀?”乐姿拧眉。 远处的江羽姗站在人群中,这次是繁琐的鹅黄色衣裙。 刚刚云珟说去换代表身份的衣服,那衣服应该是暗黄色。 这样一来...... 那边的江羽姗大约感觉到了目光,转身朝路恬和乐姿这边走近,屈膝。 “路恬,实在不好意思,刚刚那件衣服本来是备用,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毛领坏掉了,便临时穿了过来,没成想竟然和你的衣服一样。” 路恬摇头,“无妨,一件衣服而已,御花园里那么多小姐都穿,江小姐不用在意。” 路恬说的云淡风轻,对比特意来道歉的江羽姗,怎么都有点刻意了。 江羽姗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语气多了那么几分生硬,“路姑娘说的是。” 路恬弯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多说的打算。 江羽姗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个人影映入眼帘,江羽姗眼帘一动,抿唇。 路恬看到云珟,嘴角笑意变大。 云珟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身边跟着路言,两人一起走近。 “哥哥,云珟,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在那边假山遇到,和五皇子殿下说了一些户部的事情,刚好庄公公找到我们,说太后想见你,我们便来找你了。” 路言解释了一下,脸上划过担忧,“恬恬,太后那边......” “本殿陪她去。”五皇子开口,脚步一转站到路恬身边。 路恬弯唇,“好。” 两人并肩离开,相同的衣着,一高一矮的身影,和谐,相携,让人羡煞。 路言看着,心下微微放松,转身对乐姿拱了拱手,退后,离开。 这边女子比较多,若不是跟着五皇子他也不会过来。 穿过拱桥,绕过假山,路言往御花园西侧男子比较多的地方走。 刚绕过一片花丛,转脚走上小路,迎面就碰到红着眼眶的钱诗颖。 “钱,钱小姐。” 钱诗颖看到路言,慌了一下,背过身擦拭眼角。 路言拱手打招呼,本想就此走开,想了一下不能这样,又回来了。 “钱小姐没事吧?可需要在下帮钱小姐找来你的丫鬟?” 他看钱诗颖自己躲在这边,别再出什么事。 钱诗颖缓了缓情绪,转回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的,我就想一个人呆会儿。” 路言看了一眼钱诗颖发红的眼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怎么了?” 他不关心还好,路言这句话一出,钱诗颖又忍不住落泪。 她一哭,路言便慌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问就是,我错了,我,我......” “噗!” 听到路言道歉,钱诗颖没忍住笑了一声,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过突然间便消失了。 “呃~你,你没事了吧?”路言也不太会哄女子开心。 之前和钱诗颖接触过,两人每次都讨论一些诗词,相处也是客客气气。 现在看到钱诗颖哭,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钱诗颖摇头,把眼泪擦掉,“我没事。不过,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我,就是,我,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了。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你还是带着丫鬟比较好。若不然......” “哼!果然啊,你偷偷和路大人私会,现在让我逮到了吧?!” 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职责的话直接对着钱诗颖。 路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边万户侯家的云世子就带着人过来了,姿态不可谓不张扬。 “云世子误会了,路公子只是经过,看到我在哭,才客气的问了两句,根本不是什么私会。” 钱诗颖声音微微冷硬,看向云世子的眼神还带着抵触。 万户侯属于皇室的旁支,一个姓氏,权力在握,在某种程度上低调,不代表在面对臣子的时候也低调。 云世子,云翰义,年二十,因着家世背景雄厚,在京城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混子。 他越混,皇上越放心,所以,万户侯也不去管。 云翰义虽然混账,却从来不和任何皇子交好,更不和哪个站在皇子身边的大臣交好。 身份尊贵,却极怕自己的祖母。 据说钱家和万户侯结亲的事情就是侯府的老夫人作主的。 好像是钱诗颖的祖母与侯府老夫人有些交情,便说了这件事。 如今,云翰义这般当众让钱诗颖难看,很显然,这是没看上钱诗颖,或者根本不打算和钱家联姻。 “误会吗?碰巧遇到的话,你身边怎么不带着丫鬟?他身边怎么不带着小厮?” “云世子,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不要污了钱小姐的名声。而且,我身边有护卫在。” 路言话落,无风出现在路言的身边,眼神平静且冷漠的看了一眼云翰义。 云翰义看着,嘴角轻扯,“还真是,本世子都没发现。不过......” 说着话,云翰义看向钱诗颖,“她一个女子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身边还不带着丫鬟,路公子,你可小心点。” “云世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御花园到处都是人,就算没带丫鬟,也不能说明什么。” “正是。”路言上前,“云世子身为男子,怎可这般为难一个女子?!钱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还请云世子不要......”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云翰义脸上带着痞笑,“本世子就说了一句而已,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路言抿唇,心里翻涌,他紧张了吗?他只是觉得钱诗颖不是云世子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加上钱诗颖很无助的样子,他身为男子,站出来保护也是应该。 “本世子早前听闻你们相谈甚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云世子这话落,周围许多小姐和公子全都把视线投向两人,眼底带着看戏的笑话。 钱诗颖满脸羞恼,瞪大的眼眶中满是泪珠,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路言看着云世子那混账的样子,脑海中保留着几分理智,深吸口气。 “云世子误会了,钱小姐与家妹关系极好,所以,我和钱小姐见过几次。碰巧遇到,多说几句话应该不过分吧。” 路言这话出,云翰义脸上的痞笑收敛,语气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深长,“你那个妹妹,路恬吗?” “是。” 第204章 提议 路恬和云珟到达太后宫殿的时候,一群老夫人从里面出来。 见到两人纷纷向云珟行礼。 云珟摆手,带着路恬进门。 那边跟着大家一起出来的费氏转身看着两人,垂眸,抿唇,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明白太后单独找两人过来能说什么? 前段时间在路家,路恬和太后起冲突的事情人尽皆知。 如今单独见面,还是太后把人传过来的,怎么都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过,现在在皇宫,想太多也没用。 寝殿内,太后坐在高位,抿了口茶水,斜眼看了一眼进门的两人。 “珟儿也来了。” “皇祖母。” 太后语气平平,“哀家平日里想见你一次也不容易,如今传路恬过来,你倒是也跟来了。” “事情比较多,以后若有空,定然经常入宫。” “好。”太后随口应了一声,转眸看向路恬,“二皇子带的话你都知道了。哀家想跟你说一些具体的事情。” “太后请说。”路恬也客客气气的回。 只要太后不对她疾言厉色,她也能用平常的语气和太后说话。 “你知道的,那些毒药,哀家也比较着急。哀家知道你许给皇帝五年。哀家拿出了一块军令,你两年内必须把毒药给我。” 不等路恬反驳的话说出,太后继续,声音沉沉,“你可要想好了。皇帝给你们赐婚圣旨,又提拔了你的家人。不过,圣旨,有时候也是可以改变的。” “最主要的是,哀家给的军令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面对严肃的太后,路恬摇头,“两年根本不可能。所以,抱歉了。” 解药都还没研究出来,毒药的制作定然要往后推。 而且,这段时间她要研制一些去古墓用到的毒药。 再一个,太后虽然说了会用军令交换。但是,到那个时候军令能不能拿出来。或者,在这期间,军令会不会被皇上拿走都还是个未知数。 她刚刚应下这个条件的时候确实是想拿到军令。 不过,其中困难,她和云珟都很清楚。 五年的时间制出几百斤毒药,只要药材够,是绝对可以的。 她也能想到,以后交换军令和毒药会是如何一种场景。 一切都是未知数,太后在赌,她也在赌。 “两年的时间绝对足够了,路恬,就看你愿不愿意了。若不然,咱们之前说好的条件就不算了!哀家不一定非要你的毒药。” 太后华语带着威胁,路恬听言,耸肩,“如此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路恬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一步,两步,三...... 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看着路恬即将出门,终究没忍住,“回来!” 路恬转身,“太后还有事?” “你就不想早点为珟儿拿到军令?” 路恬点头,“我当然想。只是,我不能答应你我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太后两年内就想要,我倒是可以给出一部分。但是,到时候太后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哀家同意珟儿只娶你一人,如何?” 路恬摇头,“太后,皇上已经同意了这点。” “那你想要什么?”太后紧盯着路恬,眼底神色危险,提醒着路恬不要太过份。 “要不,到时候太后给我一部分军令?” “什么叫一部分军令?!” “就是,两年后,我给太后一部分毒药,太后把那块准备好的军令拿出来。然后放在一个只有咱们两人同时去才可以拿出来的地方。这样以来,等于那块军令掌握在咱们两人手中。如何?” 太后听言,眸子一眯,没有说话。 这边云珟则是笑着挑眉,差点给路恬竖起大拇指。 军令掌握在两个人手里,到时候谁都用不了,就等于一下子削弱了太后这边的势力。 就算最后和太后这边闹崩,这也是对太后的一种牵制。 那时候,他们损失的是一些毒药,而且,还有解药。 太后那边则是直接损失了一块军令。 这个方法,绝妙! 路恬提出的意见,太后自然犹豫。 而且,路恬两人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 她还真担心路恬会出尔反尔。 如此看来,两年后拿一部分毒药好像有些不值。 “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同时看管着军令?!” “很简单的,找一块千年玄铁打造出箱子,然后再制作两把特别的锁。咱们一人一把,钥匙各自保管。这样一来,最后毒药全都给你,太后可不要推拖着不帮我打开箱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太后嘴角溢出笑,放心了许多一般,认同的点头,“这个方法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那,两年后哀家就要一部分。” “可以。那太后以后可不可以不再插手我和云珟的事情。” “你若是能看好月薇的身子,哀家就答应你这个条件。” 路恬嘴角勾勾,“七公主呀。还是算了......” 她对七公主已经彻底放弃,加上今日七公主的态度,她已经彻底不相信七公主会对她友好了。 “你当真不考虑一下哀家的意见?要知道,哀家有权决定珟儿的亲事。” 说完这句,太后转头看向云珟,“珟儿说是吗?” 云珟抬脚走到路恬身边,拉住路恬的手,“皇祖母还是操心一些二皇子的亲事吧。孙儿听说有不少小姐都不愿嫁到二皇子府呢。” “既然说完了,孙儿就先带丫头离开了。” 云珟说完,拉着路恬直接出门,根本不管太后黑下来的脸色。 * “小丫头真的不怕太后到时候不帮着打开盒子,如此,那块军令咱们也拿不到。” 路恬对云珟眨眨眼睛,“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吃亏吗?放心,两年后,只要军令是真的,你立刻就能拿到手。” “嗯?丫头还有开锁的本事?” 若是普通的锁,直接撬开就是。 但是,装有军令的锁,定然不会用普通的锁了。 “这个嘛,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到时候可以一试。” 云珟听着,也不多问,“好。” “姑娘,公子那边有点麻烦。” “怎么了?” “遇到了钱小姐,然后......” * 路言这边并没有与云世子起什么冲突,周围有很多人看着,在他和钱诗颖身上指指点点。 路言怕钱诗颖心里有什么负担,所以在云世子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离开之后也带着钱诗颖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在一处偏僻的亭子中,钱诗颖坐在石桌边抹泪,路言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远处的小路。 他自己守在这边,让无风去找了钱诗颖的母亲和路恬。 最先到这边的是路恬,看到在亭子里哭的钱诗颖,路恬只对路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脚步轻轻的走近,路恬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是因为云世子拒绝了你,你才自己偷偷躲起来哭的吗?” 钱诗颖停止了抹泪的动作,轻叹,“路恬,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 “那是为何?” 钱诗颖垂眸,“我与母亲起了口角,所以才......” “还是因为你的亲事吗?” 钱诗颖看了一眼站在亭子外面的路言,有看看路恬,颔首,“是啊。你应该知道,我们太傅府和万户侯根本不可能结亲。” 路恬神色轻闪,没有说话,听钱诗颖继续说。 “万户侯虽然低调,也一直忠于皇上。但是,他这个身份始终是特殊的,皇上根本不可能让我们太傅府与他们联姻。” “其实一开始母亲和祖母都知道这一点。只是,后来找了好几个王公贵族都被婉拒,或者就是那些府中没有世子。所以我母亲和祖母便商量着和万户候府的老夫人提提看。” 钱诗颖吸了吸鼻子,轻叹,“万户侯府的老夫人曾经与我祖母有交情,大约是万户候府的老夫人不好意思下了我祖母的面子,便说让我与云世子接触看看。” “就在几日前,我母亲找了别的借口带我去见云世子。当时云世子态度并不好,其实已经很显然,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了。” “可是,后来我母亲还是不甘心,一直说让我找机会和云世子接近。我不愿意,母亲就说了我几句。其实......” 钱诗颖轻叹,对路恬勉强性的弯了下唇角,“其实,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是我自己性子要强,不想去讨好云世子那个纨绔。所以......” 路恬抬手,胳膊搭在钱诗颖肩膀上,“我明白,我都理解。归根到底,其实你也根本不喜欢云世子那个人,对吧?” 钱诗颖颔首,而后苦笑,“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招人厌。” “嘘嘘嘘,别说这些丧气话。你并不招人厌,那些拒绝你的人都是没有眼光。至于那个云世子,你都说了是纨绔,那就肯定不能嫁,对不对?” 钱诗颖颔首,“嗯。” “其实这件事也是一个误会。你祖母和母亲一开始只是提一下这件事看看合不合适。因为,在她们眼中,满京城的世子爷只有云世子是最合适的,她们自然希望你嫁给一个地位高的。” “但是呢,万户候府的老夫人一点头,可能就让你祖母她们觉得这件事可以。然后就极力的支持你去接近云世子了。” “对呀,大约就是这样。” 路恬拍拍钱诗颖,“好了,别哭了。刚刚听说你被云世子欺负,吓的我赶紧跑来了。跟你说,这样的事情就是比脸皮厚,那个云世子没看上你是他的损失。你要让他觉得,是他高攀不起。” 钱诗颖抿唇,看看路恬,“他的身份比我高,怎么会......” “这个可跟身份没有关系。爱情无关身份,地位,金钱等等,感情就是不掺杂任何东西,看重的只是这个人。” 钱诗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路恬继续开导,“你抛开云世子的所有外在条件和身份再看这个人,他有才学吗?他有人格魅力吗?他吸引你吗?你想嫁给他这样一个人吗?” 钱诗颖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想。” “这就对了呀,那你有什么好哭的?!你娘肯定是希望你好,母女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好好和你母亲聊聊,肯定没事。” “另外,那个云翰义刚刚在花园羞辱你和我哥哥的事情,我帮你们报仇去。” “不!恬恬,云世子性格顽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而且,他当时也没说什么。算了吧。” “你不计较是你大度,我哥哥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让我哥哥难堪?!” 路恬拧眉,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哥哥她都不舍得欺负,不舍得让他没面子。 那个什么云世子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哥哥下不来台。 她刚刚就不应该去见太后,而是应该跟哥哥在一起。 要是那云世子敢说哥哥一个字,她当场就敢打回去! 纨绔子弟? 她还暴躁世家女呢!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 “说什么呢?根本不是你连累的,你当时在那边哭,我哥哥怎么可能把你自己丢下?!何况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是那个云翰义说话口无遮拦。” “恬恬,算了吧,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万户候府。我没事的。” 路言站在门口位置,亭子里两人的话他隐约能听到。 路恬转头看向门口,瞥嘴,嗔怪道,“哥哥现在和爹娘一样,什么事都选择息事宁人。显得咱们一家子只有我不讲理似的。” 路言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不是恬恬不讲理,只是,一点小事,没有必要。何况,我当时本就应该护着钱小姐,被说几句也没什么的。” 路言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钱诗颖,“其实,也是因为我,才让云世子那样说钱小姐,这件事是我的错。” “不不不,我要多谢你护着我,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是我......” “咳咳!” 看着两人互相道歉,路恬忍不住轻笑,而后轻咳,免得两人继续下去。 路恬一声轻咳,让路言不好意思的把头转向外面。 钱诗颖也觉得有些不对,脸色瞬间一红,低头。 “诗颖,诗颖......” 第205章 诬陷元氏 钱夫人从远处匆匆跑来,眼眶泛红。 看到路言和路恬兄妹都在,眼神轻闪了一下,直奔钱诗颖而去。 “母亲,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不怪你,是娘的错,娘不应该逼着你嫁去侯府。你祖母说了,原本就觉得不太可能,只是试试,我们希望你能嫁的好点。” “娘,我知道。只是,只是......我不喜欢云世子。” “好好,娘知道了,都知道了。云世子确实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娘和你祖母前段时间一直被推回来,就有些着急,怕找不到合适的。” 钱夫人声音有些哽咽,轻叹,“是娘的错,不应该逼着你去接触云世子。” “不,是女儿不好,不能入云世子的眼。” “唉,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回府,今日这事......” 钱夫人转身看向路恬和路言,屈膝行礼,“多谢路......” “伯母,您可不能向我们行礼。我和诗颖是朋友,自然不可能看着她被欺负不管。” 路恬扶住要行礼的钱夫人,弯唇一笑,“钱夫人别放在心上。” “好,谢谢你们兄妹。”钱夫人这会儿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之前拒绝和路家的亲事,虽然没结怨,她觉得两家可能也不会走太近了。 如今路恬和路言还能在诗颖出事的时候尽心,愿意护着他们诗颖,让她觉得这一点很是难能可贵。 不过,感激归感激,她也不会改变主意让自己女儿嫁去路家。 路恬没有多说什么,对钱诗颖笑笑,看着母女俩离开。 路言在母女俩出亭子后,转身进来,坐到路恬身边,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 “哥哥在担心?” 路言摇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叹什么气?” “什么时候?”路言避开路恬的目光,不承认。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诗颖?”路恬伸着脑袋去看回避的路言。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哥哥,咱们是亲兄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对诗颖是什么感觉?你若是喜欢,咱们可以争取的。” 她知道钱家没有打算把女儿嫁到路家的打算,不过,在钱诗颖没定下来之前,哥哥都有机会。 若是因为不敢承认而错过,以后定然会在心里留下遗憾。 路言沉默了片刻,“不能说喜欢,可能是比较特殊吧。只是得她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 路恬仰头,“你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该帮你争取还是顺其自然了?” 这种就是说喜欢也没有特别喜欢。 但是又在路言心里很是特殊。 “顺其自然吧。” 路恬点头,“也好,哥哥自己什么心思比谁都清楚,你想好就可以了。” “嗯。”路言颔首,站起身,“走吧,这个时辰,应该......” “姑娘,公子,三房出事了。” “三房?谁?” “路昉。” 路恬和路言对视一眼,“怎么了?” “路昉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和二皇子在假山后面......两个人满身酒气,毫无顾忌。此时路昉被送去了偏殿,二皇子被叫去了御书房。” 闻言,路恬挑眉,“大白日的就喝的烂醉?这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啊?” 玄晴抿唇,“姑娘,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二皇子和路昉出事的假山附近,发现了夫人的一只耳坠。如今夫人被传去太后那边,据说皇后娘娘也赶过去了。” 听到这话,路恬两人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往太后寝宫赶。 这件事不需要多说,元氏定然是被陷害的。至于那个陷害元氏的人,也只有一个费氏! 前几日在路家,她打了费氏,让费氏吃亏。如今元氏管家,费氏没有任何好处,徒有一个身份,再无别的。 所以,陷害元氏的人只有她一个。 另外,费氏急于给自己找一个靠山,路昉和二皇子在一起,他们也就靠上了二皇子,甚至靠上了太后。 其实,他们想找谁当靠山都可以。但是,把元氏拉下水,就绝对不行! 路恬和路言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太后的寝宫,路言是男子,被拦在外面。 路恬管不了那么多,让他暂时等在外面,自己提着裙子直接冲进殿中。 看向跪趴在大殿中央的元氏和谈氏,以及站在不远处的费氏。 上位太后和皇后都黑沉着脸色,看到进门的路恬,也是没有好脸色。 “路恬,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不经通报就......路恬,你做什么?!” 路恬根本不管太后的呵斥,直接朝费氏而去,抬手,在费氏瞪大的眼孔下,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盖在费氏脸上。 “在府中兴风作浪便罢了,你还敢在皇宫算计我娘!今儿个我不管是不是你,你先给我趴下再说!” 说着话,路恬拉着费氏的衣领,大掌变成拳头,直接砸在费氏脸上。 “哎呦~啊!” “路恬,你,你住手,你反了......啊!” 费氏痛呼着,想躲躲不开,护着脸也躲不掉,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躺。 “太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救命,臣妇......” 费氏躺下,路恬冷哼一声,松开费氏的衣领,撸袖子,抬脚往费氏身上踢。 上位的太后和皇后看着,有些瞪大眼,由一开始的怔愣到脸色铁青。 “路恬!够了!快住手!在哀家面前谁允许你打人的?!” “真是反了!把她拉开!” 不需要别人动手,路恬已经停下,后退两步,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费氏,冷笑一声,然后走到元氏身边,直接把元氏拉起来。 “路恬,你是要造反吗?!”太后沉怒着拍身边的桌子。 路恬毫不畏惧的仰头看向太后,说话还算客气,“抱歉,没忍住。费氏陷害我娘,我动手打她,借太后的地方一用,可没有不敬的意思。” 听到这话,太后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对于路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毕竟,她需要的东西还需要路恬来制。 “罢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母后,怎么能算了?!她在您的寝宫大打出手,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皇后有些不依不饶的怒盯着路恬,一脸愤愤,“如此胆大包天,目中无人的女子,母后若是不罚,何以......” “好了!哀家说算了就算了!”太后看着路恬眼底的冷意,出口打断皇后的话。 其实她心里和皇后一样的震怒,想要狠狠教训路恬一顿。 不过,种种原因都告诉她,根本不可能。 另外,她所看重的二皇子妃人选也绝对不是费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也明白事情的大概。 她恼恨路家算计二皇子,也明白元氏应该是被陷害。 至于无法无天的路恬...... 暂且让她蹦跶几年! “母后!” 皇后瞪大眼,因为儿子被算计,她急需找个人出气。 现在路恬不敬,加上路恬拒绝给七公主看诊,正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就算皇上偏向路恬,她训斥几句总可以吧? 路恬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臣子家的小姐,她身为皇后,总不能说都说不得?! “路恬,你说元氏是被陷害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皇后急切的叫了太后一声,不等太后再出声就直接对路恬发难。 路恬扫了一眼太后,拉住不安的元氏,声音清清冷冷,“我娘为何要陷害二皇子?让二皇子和路昉在一起,对我娘有什么好处?!” 皇后听到这句,整个人一滞。 她也明白这些,更是知道这些。 但是......“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那边太后长叹口气,扫了皇后一眼,不出声。 既然她说了没用,那就让皇后自己去碰壁。 “确实没证据。皇后以为我能这么快就找到证据吗?” “既然没有证据,你为何这般肯定的说不是元氏?!” “因为我说不是就不是。”路恬勾唇冷笑,声音低沉,“皇后若是不介意,我现在就能查出来,如何?!” “哦?现在查?” “对。可能方法有些不是很雅观。你们若是想要证据,我现在就开始喽。” 话落,路恬转头看向那边刚站好没多久,脸上还挂着淤青的费氏。 感觉到路恬的眼神,费氏一个激灵,瞪大眼,“你要做什么?!” 路恬脸上带着冷意,从袖口里掏出一颗鲜红的药丸,“这颗药丸含有剧毒,吃下去一刻钟之内若是不服下毒药就会毙命!” 介绍完手里的药,看着费氏变的苍白的费氏,路恬转身递给玄晴,“你给她服下,算好时辰。” “路恬!你敢!你,本夫人不吃,你不能,啊啊......” 费氏慌乱的躲着靠近的玄晴,朝太后和皇后所在的位置走,希望有人能拦下玄晴。 上位的太后冷眼看着,不出声。 皇后本来想呵斥住路恬的胡闹,但是,见太后没出声,她也没有动。 玄晴速度很快,费氏根本避不开。 “呕,呕~” 被强制喂下毒药,费氏干呕着想要把药丸吐出来,最后都没有做到。 “现在开始,一刻钟。若是晚点,你就没救了!” 费氏青白着脸色,看向路恬的眼神带着憎恨,“你!” “我怎样?你到底有没有陷害我娘?我娘的耳坠是从哪里来的?我娘身边有哪个是你的人?!” 费氏抿唇,眸色发紧,心早就提到嗓子眼,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路恬不着急,看着费氏眸色转动,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谈氏,而后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元氏。 “娘,您为何换了衣服?” 元氏进宫的时候穿着诰命夫人的衣服,现在换上了自己备用的衣服,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的。 有路恬在,元氏原本忐忑的心平静许多。 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也知道是费氏他们这么做的,只是自己拿不出证据。 刚刚面对太后和皇后的质问,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太后她们还没表态,恬恬就来了。 她很恼恨费氏,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刚刚有一个小丫环不小心把茶水泼到了我身上,我便换了身衣服。那对耳坠与这身衣服不搭,我就把耳坠放在马车上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的假山中。” 路恬听完,颔首,“很显然,有人偷偷拿走放在出事的地方。”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有人拿走的?!”皇后再次质疑。 路恬懒的跟皇后争执这些没用的,看向那边满头大汗的费氏。 “快要过去三分之一喽,费氏,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你快把解药给我,快点!路恬,你若是把我杀了,你也活不了!” 费氏脸上充满惊恐,身子已经止不住开始颤抖。 她感觉到心口的虚无,一股灼热感在五脏六腑蔓延,肯定是那个毒药的问题。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这次算计元氏的事情确实是她所为,在路家她教训不了元氏和路恬,所以就换到了皇宫。 但是,她没想到路恬根本就不在意任何场合,在皇宫也一样没有任何顾忌的对她动手,强制给她吃下毒药。 “没关系,你死了的话,我也给我娘出了这口气。就算是被冤枉的,用你的命换,我们也觉得值了。” “你,路恬,你好恶毒!你无视我的性命,亏你还是个大夫,你不配......” “哼!我配不配是我的事情,你现在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连承认都不敢承认,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 “我劝你别拖延时间,你不说就绝对没有解药。放心,路家现在有银子,绝对让你这个二品诰命夫人风光大葬!” 费氏听到这个,脸色一变,感觉喉头都在涌动。 咳咳~ 一股热流从喉咙处往上涌,费氏忍着憋回去,眼帘已经开始颤抖。 “你,你......” “都说了,毒药是真的,说吧,到底是不是你?!” 喉咙处的腥甜味让费氏哽住,最终没有忍住吐出一口血。 这血,让费氏瞬间害怕到极致! 她彻底相信,自己若是不说,肯定会死的! 猛地转头,费氏指向谈氏,“是她,都是她的主意,全都是她!” “啊?!不,不,不是我!” 第206章 结果 谈氏本来就吓的全身发软,六神无主。现在费氏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让她几乎不会说话。 “都是她的主意,她想让昉儿嫁给二皇子,就找人买了一些药带进宫,然后找到机会给二皇子下药。是她的主意,都是她的主意。” 费氏推脱着,然后朝路恬伸手,“我说了,给我解药,解药。” 路恬弯唇一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都是她而不是你呢?” 跪在地上的谈氏听到这话,恨不得转过身给路恬磕个头。 费氏眼珠子转了转,“证据,证据......” “费氏!你如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臣妇,臣妇......” 心口翻涌的腥甜让费氏说不下去,也更加惊吓,顾不得太多,转身过来拉住路恬的袖子。 “解药,快点给我解药,快......” “那这件事是你算计的还是谈氏?想清楚了再说。” “谈氏,是她!我没有银子的,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就是谈氏。” “那就没有解药。” “你,你一定要我说是我,你才给解药是吗?!”费氏恨恨的瞪着路恬。 路恬浅笑兮兮,算是一种默认。 费氏看着,咬牙。脸上渐渐浮现出疼色,立刻开口,“是,是我,是我的主意!快,解药。” 路恬唇角的弧度渐渐放大,不经意间添上冷意,“既然你承认了,那么,你再顺便跟我说说十几年前你是如何陷害元家的呗?” “你,路恬,你胡说什么?!元氏是我陷害的,因为你一直与我作对,我讨厌你,恨你!你说的元家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些跟我没有关系!” 那些事情她打死都不会说的! 当年那件事情一旦说出来她就是死,而且肯定会连累到她的孩子。 如果不说,顶多就是她自己一个人死! 所以,绝对不能说! 路恬看着费氏眼底的决绝,脸上划过失望,倒没有强求,随手拿出一颗药丸扔给费氏。 当年的事情影响太大,费氏只要开一个口子,就会牵扯出来许多事情。 即便是面对死亡,费氏都本能的想要护着自己的几个孩子。 那么,想让费氏承认,还真的不简单。 “是谁去拿的我娘放在马车里的耳坠?” “巧欢。那丫头已经出宫,这会儿,应该已经......” 反正都承认了,费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话没说完,结果在场的人都清楚。 那丫鬟应该已经被灭口。 现在事情明了,元氏是被陷害的,所有事情与她无关。 路恬抬头看向上位两个脸色不好看的太后,皇后,“既然与我娘无关,我就把人带走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说完,路恬拉着元氏转身往外走,根本不管太后会如何处置费氏等人。 “费氏!你好大的胆子,连二皇子都敢算计!本宫看你是活够了!” “皇后娘娘饶命......” 大殿中的声音远离,路恬带着元氏出了大门,路士杰和路言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 “娘,您没事吧?” 元氏摇头,“没事。” “先离开这再说吧。”路恬带着元氏继续往前走,路士杰两人点头跟上。 待周围没什么人,路士杰才着急开口问事情的经过。 路恬没有隐瞒,大概说了一遍。 路士杰沉下脸,“这个费氏!我一定要让爹把她赶出去!” “她是路家的老夫人,还有路士源等人在,没那么容易的。” 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路姑娘。” 一家人缓步往前走着,前方拐角处和铭晨突然出现,叫了路恬一声。 “和公子。” 和铭晨有理的对路士杰三人颔首,最后看向路恬,“路姑娘,有些情况想跟你说说,不知现在可方便?” 路恬拍拍元氏,“娘先和爹,哥哥他们去御花园,我等下来找你。” “行,我没事,你去吧。”元氏知道和世子他们在帮着查元家的事情,和铭晨找路恬说情况大概就是关于元家的。 “嗯。” 与和铭晨找了一处靠近湖边的亭子,视野开阔,外面的人也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但是听不到声音。 “和公子是查到什么情况了吗?” “是有些情况,可能也需要你来查探。” “你说。” “我大哥派人在平瘸子的老家找过他女儿,但是,平瘸子老家的人都说不知道他有个女儿。倒是有人见他带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离开,说是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女儿。” “我们的人顺着平瘸子走过的地方找遍了所有地方,只要是叫梅梅的人,一个都没放过,目前没有查到一个可疑之人。” 路恬眸色轻动,“所以,你们怀疑那个梅梅还在京城吗?” “是。不仅在京城,很有可能就在路家或者费家。若不然,当年费氏那么大的阴谋,那些和平瘸子来往密切的人全都被灭口了。平瘸子的女儿......” 路恬颔首,一脸豁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平瘸子定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平日里和女儿一直保持着距离,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是这个意思。” “好,我回府就让人把路府所有下人的身契拿出来。” 平常叫的名字很有可能是主子心情好就给改动了,一切还是以身契上的名字为准。 她之前没想过平瘸子会让自己的女儿再去做奴才,所以便没查这些事情。 有时候最好的保护就是放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位置,这一点,平瘸子做的不错。 “是,路家那边你来查。若是没有找到,费家下人的身契我们会想办法拿到。” “明白。辛苦你了。” 和铭晨笑的清和,“客气什么?这是皇伯伯交代下来的任务,我就帮着传个话而已。” “那也要谢谢你。”路恬笑着歪头,抬脚往外走,“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 和铭晨跟着往外走,“好呀。若有事,定然找你。到时候你不要推脱就好。” “放心吧,你的事情肯定放在第一位。” 和铭晨听到这话,脸上的笑不由深了深。虽然知道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他听了还是忍不住开心。 “我还有些事情,若是有新的情况,我再来找你。” 路恬颔首,已经看到走近的云珟。 送走和铭晨,云珟也到了跟前,“在聊什么?” “关于平瘸子女儿的事情,和公子说,梅梅很有可能在京城,甚至在路家。” 云珟自然的拉起路恬的手,“你回路家可以查探,这个不着急。已经过了午时,我让人准备了午膳,先去吃些东西。” “嗯。”路恬跟着云珟往前走,声音轻轻,“你知道我娘被陷害的事情了吗?” “知道。”他刚刚与三皇兄说些事,已经听暗卫禀报了。 “嗯,我把费氏打了一顿,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你说会不会有麻烦?” 刚刚她气急,管不了什么后果了,所以在见到费氏的时候直接动手。 “皇祖母当时不追究,后面肯定不会再找你。至于皇后,此时应该没心思找你的麻烦。老二还在御书房跪着呢。” 说到这个,路恬好奇的仰头,“有结果了吗?” “嗯,路昉给二皇子做侧妃。” “侧妃......”费氏他们的目的还是没有达成。 估计是她那番喂毒逼供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若不然,费氏定然会以二皇子毁了路昉的清白,让二皇子负责。 而现在的路弘康是正二品总督,路昉绝对有资格坐上正妃的位置。 他这会儿倒是有些可怜路昉了。费氏她们把一切都算计的那么完美,若是不把元氏牵扯进去,路昉定然是二皇子正妃。 只能说费氏太贪心了,既想教训元氏,又想达成自己的目的。结果两种都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 “二皇子那边也会受罚吗?” “应该不会。不过,父皇最近对二皇兄颇有意见,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路恬挑眉,“二皇子也够倒霉的。我已经可以预想路昉以后的生活了。” 原本二皇子就不喜欢路昉,这次算计让二皇子受到皇上的训斥,二皇子自然会把这股火气撒到路昉身上。 “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小丫头不要多管。” “我知道。” “走吧,用膳。” “嗯。” 中午所有人分散用膳,男子大部分都去陪皇上商议政事,女子则是找了客院休息,小憩。 路恬原本想和云珟一起去船坊上休息,没人打扰。 不过,还没上船坊,三皇子就让人来找云珟。 “你去忙吧,我去找我娘也一样。” “好,晚些时辰我过来找你。”云珟眸色轻柔,声音磁感。 “嗯。” 送走云珟,路恬往专门安排出来的寝院走,一路上没有多少人,估计都去休息了。 穿过长桥,走在回廊,经过一处亭子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女子,背对着路恬她们。 离的有些远,路恬没看到里面的人,也没有在意。 “姑娘,好像是路昉。”玄晴目力比较好,看着亭子里的人,感觉路昉是故意在这等姑娘似的。 路恬眼帘轻动,脚下步子依然,“去看看。” 路昉若是专门在这等她,那她就躲不掉,若不是,打声招呼也没关系。 渐渐走近,背对着她们的路昉缓缓转身,脸上是不遮不掩的恨意。 恨意? 路恬呲笑一声,能猜出路昉此刻的想法。 “路恬,这下你高兴了吧?!” 路昉的声音有些尖利,带着怨恨,带着崩溃。 “我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高兴了?!” 路恬走近,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身宫装,满目扭曲的路昉,平静的嘴角缓缓勾起。 “是啊,我现在很开心。因为,我娘没事了。” 路昉咬牙,“你,路恬,你为什么要给祖母喂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祖母承认那是她们算计的?!” 说着话,路昉站起身,“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可能成为二皇子的正妃?!”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只能做侧妃!还是一个不受二皇子待见的侧妃!你害的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翻身!你要怎么赔我?!怎么赔我!” 看着有些疯魔的路昉,路恬脸上的笑平缓下来,声音沉冷,“路昉,你这智商确实不适合做二皇子妃。做个侧妃想想怎么保全自己挺好。” “你说什么?!路恬,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算计二皇子,没关系。但是,做什么把我娘牵扯进去?!” 路恬眸色幽森,语气带着冷意,“路昉,你不是傻子。你很清楚,费氏如果只算计你这件事,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你很可能就是二皇子正妃。到时候装装无辜,向二皇子求求情,定然能得到二皇子的怜惜。” “只可惜,费氏的贪心导致你现在只能做侧妃!” “真要怪的话,你应该怪你娘还有你那个亲祖母,而不是怪我这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以及平白无故被陷害的我娘!” “下次搞清楚了再说话,要不然,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以后可怎么在二皇子府混呀。” 说到后面,路恬语气带着讥讽,语调轻飘飘的叹息了一声,“本姑娘还有事,就不陪你说话了,未来的二皇子侧妃!” 路恬说完,没有多停留,抬脚离开,留下一脸呆愣,火气无处发的路昉。 看着路恬潇洒离去的背影,路昉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圆桌边。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刚刚路恬所说都是对的,她心里当然明白,当然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想要寻求一个方法来改变现在这个结果。 母亲见到她就只是抱着她哭,嘴里不停的骂着路恬。 祖母被打的不好见人,刚刚已经匆忙出宫。 原本她也是要出宫的。但是,她不甘心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来找路恬就是遵循心里的想法,直接跑了过来。 别看她表面上对路恬凶狠,其实心里很希望路恬能给她指一条明路。 难道,她真的就像路恬说的,注定要在二皇子府被厌弃着过一生?! 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 想着,路昉趴到石桌上,忍不住哭出声。 “唉~路小姐,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其实,路恬有句话说的很对,你还可以改变现在的结果。” “谁?!” 第207章 巧合 “路恬刚刚都已经告诉你该怎么办了,你这个时候可不是在这哭,而是按照路恬说的去做。” 看着缓缓走近的江羽姗,路昉眼神轻闪了一下,把脸上的眼泪全都擦干净,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 心中疑惑路恬刚刚有说她应该怎么样吗? “事情既然已成定局,你势必要嫁到二皇子府。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的是如何让二皇子放下对你的成见。” 路昉面色轻动,眼底划过豁然,表情微微沉敛,抬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羽姗缓缓勾唇,走到路昉对面坐下,笑的淡淡,“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刚好听到了,过来提醒你一声。” 路昉看着江羽姗动作轻缓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抿唇看着。 江羽姗抬眸看了一眼路昉哭红的眼睛,“就算我不提醒你,你等会儿应该也能想清楚。其实,路恬真的在为你着想了。若不然,她没必要跟你说那么多。” “你在帮路恬说话吗?”路昉好奇的问。 江羽姗摇头,“不算吧。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本就和路恬无关,甚至,路夫人被牵扯到其中还是你的祖母和母亲所为。路恬能够不计较这些,还说这些话给你指个方向,你真的不应该说那些话。” “呵!她没有计较吗?” 江羽姗的这些话分明就是在为路恬说话,她们是一伙的吧?! “她若是计较,完全可以不理你,任由你被二皇子厌弃,不对吗?” 路昉不领情的轻哼,“她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应该揭穿祖母。” 江羽姗摇头,“若是你的母亲被人冤枉,你会什么都不做吗?这件事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你祖母和母亲。若是不把路夫人牵扯进去,你现在会很顺利的成为二皇子妃。” 路昉抿唇,她知道江羽姗说的有道理,也明白这些不能怪路恬。 “知道太后为何放过你祖母吗?皇后娘娘本来是想严惩路老夫人的。” 路昉沉默,心里明白是为什么。 放祖母回去,祖母定然会找路恬的麻烦,太后想让她们窝里斗! 不过,那又如何?! 她只知道,因为路恬,她失去了二皇子妃的位置! 她期待了那么久,让自己名声毁了,还不能得到二皇子的垂爱。 她毁了一辈子,让她怎么去理解路恬?! “唉~路小姐这般想我也没办法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路恬已经手下留情了。大概是因为路小姐从来没有算计过她。所以,她才会多说几句。你以后若是也像你祖母那样做出什么实质的事情,路恬态度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 江羽姗轻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路小姐好好想想吧,我就不奉陪了。” “等等。” 路昉眼珠转动,喊住要离开的江羽姗。 “路小姐还有事?” “你,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知道要讨好二皇子,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江羽姗弯唇,“自然是让二皇子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这些算计之事都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这样可以吗?” “看你能不能让二皇子相信了。” 路昉低头,脸上划过思索。 江羽姗看了路昉一眼,眸底神色幽幽暗暗,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弧度,转身离开。 * 走远的路恬站在一处花丛后面,挑着眉看走远的江羽姗。 “真有意思。” “姑娘觉得江羽姗为什么要跟路昉说那些话?”玄晴很是不理解。 刚刚她察觉到附近有人,告诉姑娘之后,两人就找了一处花丛站着看看躲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出来。 看到江羽姗的时候她们真的很惊讶。 后面江羽姗跟路昉说的话更让她们吃惊。 江羽姗为什么要帮姑娘说话?又有什么目的? 路恬也想不通,拧眉思索着,“江羽姗是知道咱们会从这里经过,所以特地等在这边?还是,凑巧经过,然后听到了咱们说话?” 若是特地等在这里,定然是有她不知道的想法。 如果是巧合,那今日这巧合未免太多了。 先是穿了和她一样的衣服,后面换的衣服又差点和云珟准备换的衣服一样。再加上如今帮她说话。 不管怎么说,太多的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走吧,先去找我娘,至于江羽姗什么目的,总会知道。 “是。” * 路昉坐在原地思索了许久,而后站起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江羽姗说的对,她以后的依仗是二皇子,所有人都可以不管,二皇子那边必须哄好才行。 路昉知道自己这会儿眼睛红肿,妆也花了,穿着的宫装也有些不合身。 但是,正因为这样,才能让二皇子觉得她很惨,才能得到二皇子的怜惜。 这般想着,路昉跌跌撞撞的到了距离御书房很远的景阳宫门外。 御书房是守卫森严之地,没有皇上的传召是不能入内的。 路昉进不去,看了看大门,只好直接跪在地上。 “臣女路昉,这次家中祖母贪心,设计陷害臣女与二皇子。臣女恳请皇上原谅没有任何过失的二皇子。臣女愿削发为尼,日夜为皇上与二皇子祈福!” 路昉这番话很快传到皇上和二皇子耳中。 皇上听完之后没什么感觉,一言不发。 他是厌烦路家胆大包天的算计。但是,母后那边把人放走了,他也不好这个时候再去追究。 至于二皇子,他是气,是怒。 身为皇子,在皇宫里被一个老妇人给算计了,如此没有防备之心,能成什么气候?! 加上上次二皇子带人入宫,事情虽然被太后平息了。 但是,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所以,惩罚二皇子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人算计! 而跪在御书房外面的二皇子听到路昉的话时,心中恼怒,“让她去!现在就去!” 哼!真以为这样以退为进,他就会妥协吗? 若不是因为路昉,他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现在更不会跪在这个地方! 不管是不是路昉的错,他现在跪在此地受煎熬,根本没有心情去原谅任何人! 路昉听到小太监传的话时,两个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大,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怎么会?” 二皇子真的就这么绝情吗?真的想让她出家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要如何做? 沉默着,路昉没有任何动作,跪在原地。 削发为尼只是随口一说,她不可能真的去做。 现在这个方法对二皇子没用的话,她定然要想别的方法让二皇子原谅她。 若不然,以后进了二皇子府,不一定会是什么光景。 心下一定,路昉什么都不说,跪在原地,陪着二皇子一起。 来传话的小公公看此,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去禀报。 这边路昉和二皇子煎熬的跪着,那边休息好的夫人小姐们渐渐又活跃起来。 今日宫中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就发生了那么多事,让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也有了谈资。 只是,身在宫中,大家都有所顾忌,轻易不会多言。 路恬睡了个午觉准备去找个船坊清净的躲一会儿。 不过,还没上传,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江羽姗。 “路恬,好巧,咱们去那边亭子坐一会儿啊?” 江羽姗很是热情的跟路恬打招呼,随手指了指不远的亭子。 路恬眼神清幽,弯唇,“好啊。” 两人到亭子坐下,江羽姗脸上带着笑,语气轻快,“今日元伯母被陷害的事情我听说了,还听说你把路老夫人给打了,太厉害了你。” 说着话,江羽姗对路恬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佩服。 她确实佩服路恬,能够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打人,打的还是名义上的路家老夫人。 这京城中任何一个小姐都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另外,打了人还能完好无损,半句责备都不会有的人,大约也只有路恬一人能够做到了。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我本就不懂规矩,这一点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江羽姗与她正常说笑聊天,路恬也同样的态度回应。 “不要这么说,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不要惹你就对了。” 路恬无所谓的勾唇。 江羽姗捧着杯子,“中午的时候我听到了你和路昉在回廊那边亭子说话。本来是去帮我祖母拿东西,结果碰到你们就忘了,还被祖母骂了一顿。” 江羽姗闲话家常一般的说着刚刚的事情。 路恬眉头不觉轻动,“你全都停到了?” “对呀。我看你还是挺关心路昉的。” “我关心?” “对呀。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虽然语气不是很好,也算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路恬摇头,“你错了。” “嗯?” “她这个时候去求二皇子,大概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闻言,江羽姗轻轻捂嘴,“啊?可是,你走之后,我跟路昉说了......” “说了什么?!” 江羽姗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着,轻轻一叹,拧眉,“我大概是误会你的意思了,我鼓励路小姐去找二皇子。听说,路小姐现在还在景阳宫外跪着。” 路恬弯唇,“没关系,你这样是帮了我。反正我本来就看她们不顺眼。” “路恬,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我当时听到你那么说,想着你应该是这个意思,就去提点了一下路昉。” “不会。路昉做什么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已经这样,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江羽姗点头,脸上有些不自在,“你说得对,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我以后定然注意,不会乱说话了。” “你说话也没关系,只要别说是我的意思就行了。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基本不会隐藏自己的意思,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当时跟路昉说那些确实没有提点的意思,就是觉得路昉有功夫把怨恨放在她身上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去讨好二皇子,让自己的人生能够过的舒服一些。 路昉虽然没算计过她,但是也没给过她什么好处。 所以,她也不会那么好心的去教路昉该做什么或者不该做什么。 别人的人生,她没必要去操心。 江羽姗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眼底极快的划过几分羞恼。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只一瞬间,根本没让路恬发现。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我原本想着,你们毕竟是一家人,以后也都会嫁入皇家,与路昉结怨就是给自己添麻烦。抱歉,我记住了,以后定然不会乱说话了。” 江羽姗态度诚恳的认错,表示自己多管闲事了。 路恬摇头,不在意的一笑,“没关系,这次就算了。” 听路恬这般说,江羽姗脸上笑意变大,“路恬,你真好。怪不得乐姿愿意跟你在一起,以后我也要经常和你在一起。” “我好吗?” 路恬实在有些不理解江羽姗这话。 “说真的,你这个性子特别好。你也知道我们这些长在京城的小姐们,即便关系再好,说话也很少直来直往。所以,你这般直接的人真的很特别。” 路恬不置可否。但是,对于江羽姗,她还真的不敢交予真心。 “很特别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至于直接,是因为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 “能做到这一点就非常好了。”江羽姗低头,“其实,关于今日穿衣服的事情,我心里一直挺在意的,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一件衣服而已。何况,满园子好几个穿紫色华服的小姐,我还没那么计较。” 江羽姗摇头,“这个不一样。我不想让你误会,所以,还是解释一下最好。” 江羽姗说完,不等路恬再开口,直接道,“我今日来的时候外面是有一件纱裙的,只是还没到御花园,外面的纱裙刮坏了,就直接把纱裙脱掉了。看上去简单一些,又着急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所以才没有回去换。再后面就遇到你们了。我也没想到......” 路恬理解的点头,眸底的笑意深深,“我现在知道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若真是无意,又为什么刻意的解释这么多?! “就是她!她就是路恬!” 第208章 比试?试探? 七公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路恬转头,视线落在七公主旁边,一脸傲气的中年男子身上。 “你就是那个医术卓绝的大夫?一个小丫头片子?!” 男子开口,声音有些粗嘎,让人听着极其不舒服。 他那尖嘴猴腮的样子配上滴溜溜转着,充满算计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好人。 路恬只是扫了两人一眼,没什么表情转回头,看向江羽姗,“我打算去划船,你去吗?” 路恬可以目中无人,江羽姗却不可以。 犹疑了一下,站起身,对着那边的七公主行礼,“臣女见过公主。” 七公主无所谓的嗯了一声,眼神落在路恬身上,声音拔高,“路恬,你敢不敢和万神医比试一下?!他是我皇兄从宫外请来的江湖神医。” 七公主话落,那个万神医紧接着开口,“听闻路姑娘小小年纪就做出了不少神奇的药水,毒药。今日有幸见到路姑娘......” “我说,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把你那下流的眼神收一收?!就你还是个大夫?我看是个江湖骗子还差不多。” 那男子一边说着话,眼神隐晦的在她身上打量,偶尔还瞥一眼她对面的江羽姗。 这人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江湖骗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二皇子请进宫的,当真好笑。 “你,路姑娘!老夫敬你是个大夫,才客客气气的跟你说话,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路恬眯眼,转脚缓缓出了亭子,语气危险,“不知好歹?!” 万神医看着走近的路恬,脸上划过心虚。刚刚七公主提醒过他,让他说话注意点。 虽然二皇子和皇后对他都客客气气的,但是,这个路恬好像是个意外。 路恬脸上挂上冷意,轻哼,“本姑娘抛去路家小姐的身份也还有个未来五皇子妃的头衔。如今在这皇宫,你一个江湖人竟敢说本姑娘不知好歹?!” “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路恬声音一厉,“玄晴,把他扔到湖里喂鱼!” 身后玄晴应声,快速上前,直接提起万神医。 “路恬,你敢!”七公主瞪眼厉喝。 “你,本神医是江湖......啊!” 噗通! 人被扔到湖里,七公主转头狠狠瞪着路恬,“你果然要造反!以前在外面无法无天,今日在皇宫你也这般不收敛。路恬,你......” “七公主不是第一次跟我接触了,你应该知道惹到我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还请七公主从今往后都远离我。” 路恬随手指了指在湖里挣扎的男子,“他是神医也好,是骗子也罢,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不要把人带到我面前来就好了。” “至于你说的比试。本姑娘没兴趣,更不屑与这种江湖骗子比。明白了吗?!” “总之,不要惹我就对了!” 路恬实在不想与七公主有太多的接触。 “你凭什么说万神医是骗子?!路恬,你怕了对不对?你怕万神医比过你,对不对?!” 七公主心里还真的有些被路恬的话吓住,不过她今日也想看看万神医的医术才这般做的。 对于路恬的医术,整个京城的人都是有目共睹。 她自己的身体前段时间很差,太医给调理了,却好的很慢,或者说几乎没什么改变。 自从万神医来了,她的身体是好了许多。 但是,她总觉得还是有些说不出的虚乏。 宫中太医把过她的脉之后都说不来什么。母后信得过的太医说很是奇怪。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安心过。 万神医说他还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可能会有些不确定的后遗症,但是,身体上现在的问题绝对能根除。 母后不敢相信,让她暂时不要吃。 那个万神医最近住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他那自信的样子,又让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 她好几次都想找路恬和万神医比试一下,让人盯着悬医阁,也很少见路恬去。 索性今日宴会,趁着这个机会,她想让路恬帮自己试探一下万神医是不是真的有点本事。 她想的是挺好,只是,路恬竟这般不给面子。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不屑与一个骗子比试罢了。你自己上当受骗就好了,本姑娘没工夫陪你们玩。” “路恬,你站住!今日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七公主管不了这么多,就差上前拉住路恬了。 路恬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路恬,你给本公主回来!” 看着路恬走远,再看看那边被护卫捞上来瑟瑟发抖,连打喷嚏的万神医,七公主咬牙跺脚。 “真没用!” 江羽姗看着,微微垂眸,嘴角几不可见的轻扬。 路恬转脚去游船,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她感觉自从入宫,她就没有清闲过,所有人都来找她了。 刚入宫见到七公主的时候她还奇怪七公主怎么好端端的出来了。 如今见到那个什么万神医,一切她都明白了。 只是,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说到比试的时候虽然满脸高傲,眼神却透着心虚。 若真的是江湖上的高人,定然不会在意那些金银珠宝。 而那个男子,身上穿金戴银,像是从来没有拥有过一般。 七公主看上去是带人来跟她比试医术,其实,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若是真的相信那个神医,二皇子,太后今日也不会提让她给七公主看诊的事情了。 随意相信一个江湖人,后果会如何她不好说。 但是,这些都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路恬吃着水果,坐在窗边,小船晃晃悠悠的飘在湖面上,水中的游鱼在湖面上跳来跳去。 路恬随手拿起备好的鱼食,一点点的洒下去,看着鱼儿争相抢食。 “看到湖面,我突然想到了甄兰初,她最近倒是挺安静。” 上次在长公主府见到甄兰初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听到过关于甄兰初的任何动静。 这次宴会也因为之前长公主说过的话而没有请甄兰初入宫。 玄晴靠在不远处的窗边,视线也看着水中的游鱼,“甄小姐最近一直在府中没有出来过,据说一直在练习武术。另外,将军夫人好像快要回来了。” 路恬挑眉,“将军夫人回来给甄兰初撑腰吗?” 还真是麻烦。 “属下也不能确定。” “是啊。就算将军夫人当初是被甄兰初气走的,但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不心疼。何况,甄兰初这么多年坚持着非云珟不嫁。将军夫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白白耽搁这么多年。” 唉~ 想想还真是有些麻烦。 她喜欢云珟,选择云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条没有那么简单的路。 如今她虽然看上去很风光,可以没有顾忌。 但是,生活在这个圈子里,谁又能真的没有任何顾忌呢? 连皇上和太后都要偶尔低头,更何况是她。 “姑娘,您和主子的事情有圣旨,摆在明面上的。所以,不用担心那么多。” “嗯,我不担心。反正云珟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玄晴笑着赞同,“是,主子说过的话也定然会算数,姑娘可以放心。” “嗯哼~量他也不敢反悔。” “是。” * 下午很是悠闲的度过一个多时辰,太阳西斜的时候,所有人往保和殿的方向聚集。 路恬也不例外,下了船被乐姿拉着随人群走。 “你一下午都在船上吗?我找了你好几圈都没见到人。” “对,今日入宫事情太多,我怕再有人找我,所以就躲起来了。” “怪不得,找了你一圈都没看到人。你竟然也不叫上我。”乐姿嗔怪的说着。 路恬抱住乐姿的胳膊,笑着,声音低低,“我错了,下次一定叫上你,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 “你有没有见到我娘?” 元氏下午的时候说会在客院呆着,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 客院的安排是路家人在一起,谈氏没有出宫,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元氏的麻烦。 “元伯母下午一直和我娘在一起,没什么事。” “那就好。”路恬颔首。她下午躲清静的时候本来也想叫上元氏的。 不过,后面觉得就算谈氏去找麻烦,元氏应该也可以应付。 她不可能一直守着元氏,很多事情应该让元氏自己去解决。 可能面对太后,皇后这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元氏不敢反抗。 但是,一个谈氏,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麻烦。 “路昉和二皇子呢?还在御书房跪着吗?” “没有。半个时辰前皇上让两人回去了。听说二皇子没有理会跪在景阳宫门外的路昉,直接就出宫回了二皇子府思过。” “思过?皇上的命令吗?” “是。” “这下,皇后又要伤心了。” “可不是。” 知道了结果,路恬也不多说。 皇后一直都讨厌她,之前在猎场的时候忍着火气对她和颜悦色的说话。 这一次在皇宫伪装不下去了,相信以后也不会再对她有好脸。 路恬对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她和皇后也不经常见面。 她比较担心的是,诰命夫人每月要定时给皇后请安,元氏要跟着进宫。 当初为元氏请封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为了不让元氏在路家吃亏。 如今来看,倒也是一个麻烦。 “恬恬,这边。” 进入保和殿,里面有许多人,路恬听到元氏的声音,转头跟元氏招手。 “乐姿,我去找我娘。” “去吧,宴会马上开始了,咱们坐的不算远。” “好。” 路恬到的时候,路家人都已经齐了,路弘康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看着路恬,胡子一翘一翘的,大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路弘康还是没忍住的说了一句。 路恬耸肩,“路老爷,你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人,这个毛病可不好,要改。” 路弘康轻轻瞪眼,也知道事情不是路恬引起的。 “那你也不能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还是在太后寝宫动手,成何体统?!” “拜托,她们把我娘牵扯进去,我若是不用这个方法,那你告诉我,我用什么方法帮我娘洗脱嫌疑?!” 路弘康听言,瞪眼,路恬也瞪回去。 “哼!没大没小,毫无教养!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没规矩,你还把这件事当成荣耀不成?!” 听到这声愤恨的声音,路恬转头看向路士源,嘴角扬起,脸上的笑是明晃晃的讽刺。 “呦~你娘算计二皇子的时候顺便拉上我娘,跟你娘这个连二皇子都敢算计的人相比,我觉得我好多了。” “你,路恬!” “闭嘴!别吵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都给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谁都不准多说一个字!” 路弘康发话,路士源一个字说不出,甩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再往后,谈氏半低着头,时不时朝路恬这边投来一道恶狠狠的目光。 路恬直接无视,只要谈氏不主动找上来,她可以不理会。 路昉已经提前回府,她们的算计也被许多人知道,丢脸也是她们母女丢脸,与她无关。 路弘康无奈的轻叹,摇头,“以后给我注意点,再敢惹事,就别再跟着入宫。” 他在御书房偏殿听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心脏上跳下窜的,就没安心过。 尤其,知道路恬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把费氏给打了之后,那群同僚露出的眼神他到现在都不想回忆。 这个孙女......唉! “我说路大人,你先管好你的那位夫人再来说我吧。” 路弘康摇头,再次轻叹,不再开口。 等待的功夫,路恬坐在位置上拉着路言说话,随手拿起盘子里的葡萄扔到口中。 她能感觉到周围一直有若有若无的视线瞟过来,大豆带着好奇和探究。 其中有几道很明显不同于任何人的眼神,路恬顺着望回去,对上了费荣蔚幽深莫测的浑浊眼眸。 费荣蔚见路恬看过来,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移开。 路恬也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靠近路言,“哥哥,费志思还在刑部大牢关着吗?” “是。” “那你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吗?” 路言摇头,“具体不知。不过,应该不会好过。原本费家和二皇子走的还挺近。现在费家丢了那么大的脸面,二皇子也在避着他们。” 如此一来,费志思在牢中定然不会有人照应。 “确实如此。看样子......” “皇上驾到!太后,皇后......” 第209章 离她远点! 皇上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大殿,下面大臣跪地高呼万岁千岁。 路恬只是微微屈膝之后直接站起身。 皇上免了她的礼,她连蹲下都不用。 站在原地自然最是显眼,皇后不免把目光移过来。 “平身吧。” 皇上落座,让众人起身。 一翻礼节加上皇上的开场白,宴会正式开始,歌舞正式上场。 路恬安静的坐在后面吃着桌子上的葡萄,偶尔和坐在斜对面的云珟来个眼神交流,过的倒是悠哉。 “今日众爱卿都在,朕正好有几件事要说。” 皇上开口,殿中歌舞停下,所有人放下酒杯和筷子,等着皇上后面的话。 “翰义。” 皇上转头看向万户候府入座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亲善。 云翰义被提到名字,一脸笑意的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臣子在。” “你让人送来的帖子朕看到了。既然你心仪十五公主,朕自然成全。现在就给你们赐婚!” “多谢皇上成全,臣子以后定然会好好对待十五公主。” 云翰义说完,坐在皇上侧后方一处出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向皇上行礼谢恩。 路恬看了一眼十五公主,又看看云翰义,嘴角微动,不做任何想法。 云翰义是个有分寸的纨绔,不与任何皇子交好,也不与任何皇子为敌。 他混账也是在那些得罪得起的人面前犯浑。 就像今日和哥哥有几句不愉快,但是,云翰义很有分寸的没有把事情闹大。 之前万户候府和钱府有联姻的想法,万户侯夫人应下了这件事,估计转头又吩咐云翰义不能点头,所以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情。 万户侯府选的十五公主也是一个普通的公主,没有任何兄长和背景。 看皇上高兴的样子就知道,皇上对万户侯府的选择很是满意。 再看钱家那边,钱老夫人脸色不是很好看,钱夫人一直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 钱诗颖上午就出宫了,好在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又要难受。 她知道钱诗颖不喜欢云翰义,但是,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看着那个人转身就和别人赐婚,心里多少都不是滋味。 给万户侯府的世子爷赐了婚,皇上又看向皇后。 “老二的年龄也该选个正妃了,皇后和母后可有心仪的人选?趁着今日,把这些喜事都给办了。” 路恬挑眉,这二皇子刚有了个侧妃,立刻给选正妃,皇上是真的心疼二皇子,还是,故意让二皇子难堪呀?! 看来,上次逼宫的仇,让皇上一直记在心里呀。 那边皇上话音落,太后和皇后两人的脸色也都变了变,大概也觉得皇上这个时候不应该提二皇子的事情。 当然,变脸的不仅上位的两人,下面的大臣也变了脸。因为,谁都不想自己家的女儿这个时候被赐婚给二皇子。 今日宫里出的事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二皇子被皇上训斥惩罚的事情他们更是看到了。 皇上在这个时候给二皇子赐婚,虽然不明白皇上怎么想的。 但是,绝对不是皇上对二皇子的重视。 路恬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家的脸色,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皇后勉强的挤了挤笑容,“皇上,臣妾这几日刚开始给二皇子物色,只是,还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皇上要不要再等等看?” 皇后说完,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太后,那边太后心领神会的接话。 “二皇子的亲事不急,等哀家和皇后打听好人选再告诉皇上。到那时候皇上再给他们赐婚也不迟。” 皇上轻笑,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放下的杯盏落在桌子上的动静有些大,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路恬抿唇轻笑,很想看皇上会如何做。 是继续跟自己的老娘,媳妇过不去呢?还是下个台阶? “咳咳咳......” 一道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内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国公这是怎么了?!” 皇上神色清幽,自己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酒,随口一问。 “咳咳,回皇上,老臣和茶水呛到了,惊扰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不在意的摆手,“罢了。” 一句话毕,也不再提给二皇子赐婚的事情。 那边皇后和国公爷交换了个眼神。 “继续。” 皇上令下,音乐又起,舞蹈又重新上来。 上位的皇上不时给自己倒酒,看上去被各种事情压着,闷闷不乐。 旁边太后劝说了几句,皇上没听,便再没拦着。 路恬静静看着殿内的一切,推杯换盏间,宴会渐渐进行到中场。 大家喝的酒多了些,气氛也就随意了许多。 路恬起身跟元氏说了一声去洗漱间,便带着玄晴从偏门出了保和殿。 殿里有些嘈杂,酒气熏天,她便出来透透气。 夜色微凉,又圆又亮的月亮仿佛挂在枯树枝头一般照着这荒寂的世界。 路恬走到一处高台,仰头,看着无遮无挡的圆月,轻叹。 “身在其中,世事复杂,何时是个头啊。” “路姑娘也有烦扰的时候?” 右侧方靠近屋顶的一颗树上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路恬吓了一跳,转头。 “云世子。” 云翰义竟然在这,玄晴都没有发现他。 看来,这个纨绔子弟并不像表面那么纨绔。 “路姑娘何来的感慨?本世子听闻过许多关于你的事情,你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才对。” 云翰义从树上轻轻跃下,缓缓走近路恬。 路恬看着吊儿郎当的云翰义,嘴角一勾,“云世子,在说这些之前,我倒是有件事想和云世子算算。” 云翰义听此,步子一顿,“关于今日我说了你哥哥的事情?” “嗯。就是这件事。” 云翰义摸摸鼻子,“这一点确实要抱歉,是我的错。当时太冲动,就脱口而出了。” 路恬眯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世子的真面目。 云翰义在很多人眼里是纨绔,是没什么本事,被娇惯坏的世子爷。 但是,她总觉得云翰义不是那样的人。 “那云世子不觉得那样会对我哥哥造成困扰吗?” “这个,当时不知道那是你的哥哥。我还以为是路大人其他的孙子。” 闻言,路恬转头,看着远处一笑,一个字都不相信。 “既然云世子这般说,那便是这样吧。” 她也不想与云翰义结仇,这个看上去不像一个简单人物的世子爷。 转身,代表她已经没什么要说的。 她不想说话,不代表云翰义也结束了谈话。 “路姑娘还没说,你为何有这样的感慨?” “不能告诉你。”路恬看着月亮,随口回了一句。 云翰义走到路恬左手边三步外,背着手看向月亮。 “路姑娘,那我能不能问一件让我好奇的事情?” “不能。” 云翰义弯唇,无视那两个字,“我想知道五皇子殿下的脸有没有恢复?你是不是被他的样貌迷住了?!” 路恬嘴角轻扯,没有理会云翰义,就跟没听到这个人说话一般。 站在路恬身侧的玄晴则是皱眉,有些不满云翰义说的这些话。 “若是五皇子真的恢复了样貌,我很理解你选择她。毕竟,五皇子长的确实绝色。” “如果他没有恢复的话,我想知道,你为何选择了五皇子?” 路恬转头,对云翰义露出一个假笑,“你是不是特别无聊?” “啊?” “好端端的来关心我为什么选择云珟,不是很闲就是脑子有坑。” 云翰义嘴角抽了抽,轻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你若是因为样貌选择的五皇子,我长的也不错,我应该早点遇见你才对。” “你长的不错?” “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不是?” “是吗?” “当然了!”云翰义自信的抬头,“就我这长相,能撑起一个青楼。” 路恬无语,竟然有人这般夸赞自己?! “长的像柱子吗?” 所以能撑起一个青楼? “噗!” 玄晴在路恬话音落下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翰义很是无语的瞪着路恬,“本世子哪里像柱子?” 路恬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云翰义,又非常认真的丢下两个字,“脑子。” 话音落,抬脚下了高台,回保和殿。 云翰义看着,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几不可闻的叹息着,“难搞啊。” 正要飞身离开,察觉到一道气息涌动,闪身躲开。 眼角余光银光划过,云翰义站稳身子,语气不着调,“五皇子下手有点狠呀。” “离她远点!”云珟站在屋顶,背着手,背着月光,掩在黑暗中,浑身透着一股危险与神秘的气息。 “五皇子未免太紧张了一些,我对路姑娘绝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而且,路姑娘也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 刚刚路恬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爱搭不理。 他想,若不是自己这个身份,路恬可能会直接无视他。 云珟没有闲心和云翰义闲聊,声音冷沉,再次提醒,“本殿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这次你利用钱家的小姐引起小丫头的注意没有成功。特地跟着丫头出来等在这里,也没有成功。两次机会,你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听完这些,云翰义脸上的笑容渐渐缓和,“原来五皇子都看在眼里。那,不知能不能与五皇子商议些事情?” “本殿没兴趣。” “那,只能不好意思了。我可能还会去打扰路姑娘。说不定还会在夜黑风高之时去打扰。” “你威胁本殿?!”云珟语气瞬间充满杀意。 “绝对没有!”云翰义上前两步,“一个双赢的交易,五皇子殿下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珟沉默了许久,再次出声,声音平静异常,“本殿不缺银子,不缺权势,不缺人力,不缺物力。你还能给本殿带来什么?!” 云翰义笑容敛下,“看来,五皇子没有合作的诚意。” “确实。” “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云珟不出声,一种默认,转身,再次提醒,“离她远点!” 云翰义看着云珟飞身离开的影子,弯唇,眸色渐渐深沉。 这一点,他恐怕做不到呢。 * 路恬从后门回保和殿,上位的太后扫了一眼路恬,清了清嗓子,开口。 “每次宴会都是这些东西,没有一点新花样,甚是乏味。” 那边皇上转头看太后,中间眼光扫向路恬,“母后有什么想法?” “哀家听闻丞相府小姐跳舞不错。这宫女跳的肯定比不上丞相府的小姐,让她来跳给哀家看。” 皇上抬手,“准了。” 那边江羽姗受宠若惊一般的站起身,行礼,“臣女要准备一下,请太后娘娘稍等。” “嗯。” 太后摆手,抿了口茶水,转向路恬。 “哀家听闻路恬有一首曲子弹的不错,今日你就弹给哀家听听,正好跟江家小姐一起。” 太后说完这些话,不等路恬拒绝,吩咐元氏,“元氏,你帮着准备准备。” 元氏没想到太后会直接叫她,愣了一下,起身行礼,“是,太后。” 元氏转身,使了个眼色给拧着眉头的路恬。 路恬起身跟着元氏往偏殿走,“娘,你说太后有什么目的?” “应该就是想听你弹琴,上次在猎场你弹过之后许多人都在传,估计太后想听,图个新鲜。” 元氏也想不出太后能有什么目的。 让路恬弹她最擅长的曲子,这算不上为难。 “娘,咱们准备什么呀?直接给我一把琴就好了。” 元氏拉着路恬,“让你准备就准备,皇家人不都这样。” “瞎讲究。”路恬不满的吐槽了一句。 元氏拍拍路恬的肩膀,“好了,在宫里别多说。等会儿你就当弹给娘听的,我们还没听你弹过曲子呢。” “好呀。” 母女俩到偏殿,那边一个小太监带着人送来了好几把琴让路恬挑选。 路恬随手拨弄琴弦,随手一指,“就这个了。” “路姑娘稍等,江小姐那边在换衣服,待江小姐好了,您们一起进去。” “江羽姗提前准备好了衣服?” 若是如此,这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 “回路姑娘,并不是。咱们宫中会准备一些急用的新衣,就像这些琴一样。” 路恬颔首,“明白了,你去忙吧。” 第210章 故意 看着眼前一身大红色纱裙,戴着半截面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性感妖娆气息的江羽姗,路恬眼帘轻动。 “路恬,这样可以吗?” 路恬颔首,“可以,很好看。” “那咱们走吧。” “我弹的曲子,你会跳吗?”路恬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问着江羽姗。 “你是弹之前那首吗?” 路恬面容淡淡的点头。 江羽姗垂眸,“若是之前那一首,你不用担心。上次我让人记下来了,按照音律编了一个舞蹈。” “那真是不错,咱们走吧。” 路恬起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江羽姗跟在后面,心里揣摩着路恬那句‘不错’。 两人站在偏门处,太监通报,一起走到中间位置。 江羽姗恭敬行礼,路恬则是看向坐在右侧的云珟,对他勾唇一笑,而后直接走到摆放好的琴边。 扫了一圈大殿的人,路恬坐下,看了一眼准备好的江羽姗,抬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锃—— 路恬很用心,视线时不时和云珟对视。 随着琴音起起落落,江羽姗也扭动腰肢跳着。 因为曲子很新颖,不少人听的还挺认真。 路恬手指往上,指尖稍微用力...... 绷! 琴弦断裂的声音突兀的传到众人耳中。 路恬不慌不忙,嘴角轻勾,继续弹,音律完全听不出少了一根弦。 那边跳舞的江羽姗在愣了一下之后,又继续。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元氏仅仅攥着帕子,紧张的盼着这一曲早点结束。 云珟神色淡漠的看着那根断掉的弦,手上端着的茶杯凑近唇边,迟迟没有动作。 终于,一曲罢,路恬站起身...... 砰! “啊!” 啪...... 云珟手中的杯子在猝不及防下飞向站在殿门处的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突然受到攻击,本能的痛呼出声,茶杯也应声落地。 这动静自然也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 路恬站起身,脸上笑意轻轻浅浅,转脚往门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边走。 “刚刚是你把琴送进来的?” “是,是奴才!” “你动了什么手脚?”路恬的声音很轻柔,但还是很清晰的看到跪在地上的人在发抖。 “回,回路姑娘,奴才,奴才......” 小太监支支吾吾的没有往下说,路恬心里已经明白。 “算了,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小太监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愣愣之后眼神充满感激,“谢谢,谢谢路姑娘。” 路恬无所谓一笑,转头看向云珟。 云珟站起身朝路恬走近,一边走一边开口,“表演完了,也吃饱了,本殿还有些事和丫头说,就先出宫了。” 这话是跟上位的皇上等人说的。 刚刚琴弦断,背后使坏的人应该就是太后或者皇后。 路恬不追究,这事就过去了,他也懒的计较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真要追究,顶多就是刚刚那个小太监顶包。 如今应该没什么事了,他们先离开,相信没人有意见。 云珟话落,已经走到路恬身边,自然的拉起路恬的手,转身往外走。 江羽姗看着,神色轻动,抿唇,垂眸,遮住眼底那丝嫉妒。 能够这般明目张胆的把一个女子放在眼中,不管五皇子有没有恢复容貌,她都嫉妒。 还有她刚刚跳舞的时候偷偷看过五皇子的反应,五皇子的视线一直在路恬身上,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大殿上静默至极,所有人都看着五皇子和路恬携手离开。 云翰义坐在第二排桌子后面,看了一眼那边断掉的琴弦,又看了一眼出门的路恬,没什么表情的仰头灌下一口酒。 少一根弦都能把曲子完整的弹出来,不得不说,路恬带给大家的意外越来越多了。 远离保和殿,路恬抱住云珟的胳膊,缓缓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今日事情还真是多。” “以后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参加这些宫宴。” “我也想。不过,我爹娘他们都来了,我肯定也要跟进宫。” 现在宴会接近尾声,应该不会有人出幺蛾子了,所以她不用留下也没关系。 云珟心疼的看了一眼路恬,“他们身边有暗卫,定然都不会出事。” “嗯。” “直接送你回府休息。其他事情之后再说吧。” 路恬没精神的点点头,不再出声。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路府门口,路恬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儿,跳下马车,对云珟摆手,转身。 云珟透过车窗看着路恬进门才离开。 往院子走,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路恬拧眉,“怎么了?” “回姑娘,老夫人不舒服,让奴才们把院子里所有东西都换成新的,管家刚派人去买了许多新的布料等等,这会儿许多奴才都在清洗院子。” 闻言,路恬视线转向停在不远处的几辆马车上。 “这些都是新买的?” 除了布料,连桌椅板凳都有。 “是。” “谁出的银子?” “老夫人让她身边的下人去各个店铺赊账,让人送到府中来的,说是那些铺子的人明日来找夫人拿银子。” 小丫环说着,微微低头,不敢看路恬。 现在谁都知道老夫人和夫人不和,今日老夫人带着伤回来,把院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请了好几个大夫,然后又让人去买东西。 府中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老夫人这就是故意折腾的。 路恬轻哼一声,没有多说,转脚朝费氏的院子去。 路上下人来来回回的搬东西,见了路恬直接低头行礼。 费氏的院子中,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从里面流出许多的水,还有下人不断往里挑水。 路恬看着,直接进门,一眼就看到躺在亭子里软榻上的费氏。 另外,院子的一脚堆着各种杂物,包括被扔出来的床铺等等。 那边费氏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路恬,没有说话。 路恬也只是扫了她一眼,抬脚直接朝费氏的房间走。 看到路恬转了方向,费氏猛地坐起身,本想开口,想了想,又闭上嘴巴,神色略带紧张的看着路恬。 “哎呀,这么讲卫生的话,我给你们加点东西吧。” “路恬!你做什么?!” 第211章 好好住着! 看着路恬从身上拿出一包药倒在其中一个水桶中,费氏这下坐不住了,直接掀开毯子下地。 路恬却完全不理会她,指了指地上的水桶,“玄晴,你帮着洗洗这房子,小心别溅到身上。” 玄晴听言,很是乐意的上前,随后提起水桶把里面的水全都泼到墙上。 周围原本站着的几个下人看着,下意识远离。 水泼去墙上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臭味渐渐飘散在空中,随后味道越来越浓。 路恬屏了一下呼吸,而后往院子外面走。这边费氏也闻到了臭味,拦在路恬前面,一脸的火气。 “你,路恬!你......” 路恬笑脸中带着冷意,“我怎么了?你不是要清理屋子吗?我这药虽然味道难闻,但是任何脏东西都能清除。你放心住。” 既然想折腾,那她就让费氏没有地方可住。 “你不要欺人太甚!路恬,我不过是清理一下院子,可没有招惹你!” 路恬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费氏,身子一侧,绕过费氏往外走。 这臭味越来越浓了,她真的不想站在这里闻这股味道。 “你是没有招惹我。但是,你让人拉来这么多东西,那些人找谁要银子啊?” 故意给元氏找麻烦,她又怎么会让费氏好过。 “哼!本夫人是路府的老夫人,想换些新的用品都不行了是吗?!” “当然行!”路恬站在门口位置,呼吸轻浅,看着同样转脚走过来的费氏,“但是,你自己给了银子,我没有意见。现在,你是故意折腾我娘。那就不行!” “折腾?!哼!元氏现在管家,这些事情本就是她身为当家夫人应该做的。” 费氏完全不在意的看着路恬,语气更是充满有恃无恐,“本夫人以前没把家管好,花出去不少银子。但是,如今银子全都还回来了,还是多还了不少。” “本夫人身为太后亲封诰命夫人,给自己换一批用品的权力还是有的!” 她今日算计了二皇子,这行为就是把二皇子推离了他们这边。 路昉以后进二皇子府怎么生活她已经没有心情管了。 她只知道自己要有用处才行,不然,太后可不会再承认她这个正二品诰命夫人。 这次太后放过她,不就是看她还有点用处,能给路恬添堵吗? 如今老爷厌恶她,哥哥恨她,太后利用她。 这般处境,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只要让太后高兴了,让太后给自己撑腰,她不需要怕任何人。 路恬看着费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缓缓勾唇。 “没关系,你可以折腾。不过,做好心里准备就好了。” 扫了一眼搬过来的新家具等,路恬冷笑一声,“你好好收拾吧,希望你能住的舒服。” “你站住!”费氏看着路恬要离开,上前几步把人拦住,“把那个味道给本夫人去除了。” 那般刺鼻的味道太过难闻,就这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脑袋都有些懵。 “不好意思,除不掉。”路恬随意扫了一眼费氏,弯唇,直接大步离开。 “你,你!换院子!把东西搬去东......” 路恬转身,眼神沉霾,“不许搬!” “凭什么不许?!本夫人......” “本官说不许,你就不能搬!你若是想折腾,就滚出路府!” 路弘康带着火气的声音由远及近,让刚刚还底气十足的费氏瞬间蔫了下去。 不管费氏有什么身份,在夫君面前都只能低头。 “老爷,路恬故意往房间下药,您也可以闻到那股味道,根本没办法住人。” 再低头,费氏也不想住在这个院子中,她不信路弘康会完全不顾她! 路弘康走近一些,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笑着挑眉的路恬,阴沉着脸看向费氏。 “你跟本官说说,你让人搬这些东西是做什么?!” 费氏低头,掩住眼底的幽暗,“老爷,我今日受伤,回府后请了大夫。但是,一直觉得身上奇痒。大夫说要好好把屋子收拾一下才行。” “我想着,我屋子里的东西都用了十几二十年了,确实有不少脏污,便干脆全都换掉。” 用了十几二十年的东西扔了也不过份吧? “可以换,这点东西本官还是舍得的!既然换了,那就好好住着吧!至于味道,也伤不到你,忍忍吧!” 路弘康说完,甩袖,转身。 费氏有些不敢相信的张嘴,“老爷......” 路恬笑着看了费氏一眼,转身跟路弘康一起离开。 待拐到一个小路,路弘康长叹一声,看看路恬,又是一声叹气,什么都没说。 路恬拧了拧眉头,“路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惹你了?” “没有。” “对呀。你应该对着费氏叹气,不是对我。” “本官现在休妻,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路弘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路恬意外挑眉,“想通了?” “哼!想通了。但是,什么都不能做。” 七出三不出的原则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想想。 他若是真的冒着原则把费氏休了,到时候费氏就成了百姓可怜的对象,他成了百姓唾骂的对象。 还有士源三个孩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你说什么?”路恬瞥嘴,不满这个结果。 路弘康也不理路恬,“明日让你娘把银子付了。另外,告诉京城那些人,费氏再赊账,不许找路府要银子了。谁愿意吃亏就只管给她东西!” 路恬听的挑眉,“路老爷,你的意思是,以后费氏的花销咱们都不管了?” “你觉得可能吗?平日里该如何还是如何,别忘了,她是太后亲封的诰命夫人。本官若是太过苛刻,太后那边说不定就该训斥了。” “这意思是,你拿她没办法?” 路弘康看了路恬一眼,“不是还有你吗?” 丢下这句话,路弘康步子加快离开。 “你想的美,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事,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路恬说完,对着路弘康的方向哼了一声,转身回院子。 至于那边被迫闻着院子里臭味的费氏,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休息的问题了。 * 第二日一大早,陆陆续续有人拿着账册上门,元氏早就准备好了碎银子,让管家一一结账。 管家跟每一位来要银子的人都说了,下次若是再有路家的人赊账,府中不管还银子了。 那些人有的笑着应下,有的讪讪一笑,表示知道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知道不能再让路府的人随意拿走东西,否则就有可能收不到银子。 待打发走所有人,元氏将所有条子和银钱对了一遍,之后让路管家拿给路弘康过目。 费氏拿的东西都是不错的,加在一起有五千多两银子。 相信也就这一次机会,费氏再也拿不到更多。 处理完这些,元氏整理了府中所有下人的身契给了路恬。 “娘,伺候费氏的那几个下人的身契也在这里吗?” “对,在里面。” “好。” 路府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加在一起有二百来个,路恬把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丫鬟挑出来。 平瘸子若是真的有女儿,也就在这个年龄段了。 路恬一个个翻看着,把那些身份来历清楚明了的全都排除,特殊情况进府的只有三个。 “紫没?这是最近跟在费氏身边的丫鬟,我原来一直以为她叫紫墨。墨,没,梅。有没有可能......” 路恬揣摩着,玄晴也是一脸思索。 “这个紫没是在京城中卖身葬父,好像是戴嬷嬷领进来的。另外两个都是从伢行买来的丫鬟。” 路恬颔首,“伢行那边可能经了太多转手,丫鬟的来历都不清楚。但是,平瘸子如果真的安排女儿进路家,定然不会走伢行。” 走伢行的风险太大,说不定就被什么人看上买走了,知道的人太多的话,更是不安全。 所以,这个紫没是最有可能的。 “是。姑娘打算怎么做?” “回头我想个办法试探一下紫没到底是不是平瘸子口中的梅梅。如果真的是,她又是否知道什么事情。另外,她如果真的是平瘸子的女儿,费氏定然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 否则,以费氏的性子,这个紫没大概活不到现在。 “姑娘说的是。” 路恬把身契收起来,“先给我娘吧,这三个丫鬟都让人查一下,紫没那边注意一下就好,不要有什么异常。另外,庄子里,铺子里凡是符合条件的下人都查探一下。费家那边也想办法查查。” 万一紫没不是,还有其他的可能。 玄晴点头应下,表示立刻去办。 “费氏昨晚住在哪里的?” “听说是点了熏香,跟着下人住在偏房中。今日那味道还没有散去,费氏买回来的东西也在院子外面摆着呢,估计这几日都要住在偏房。” “再多的熏香也挡不住那股味道,这费氏倒是能忍。” “是啊。今日一早路士源去了费氏的院子,听说只在门口站了一下,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来,这个孝子也没有那么孝顺。” “确实。” “先不管他们了,你去准备路士洪那边的事情,这两**费氏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用。” 路士洪那个人虽然没什么心机。但是,最基本的需求还是有的。 比如,女人,金银,虚荣心等等。 路弘康对他们一直是不苟言笑,没有任何放纵的。 而费氏呢,这么多年一直算计着怎么除掉她的爹娘和帮衬费家,对于自己的儿子反而没有那么的关注。 也就导致,路士洪很多事情都要靠着自己去做。 以路弘康的性子,这无形中也就替人背了黑锅,或者让人算计了都不自知。 她查到的事情很好玩,也绝对能够让路士洪死无葬身之地。 就看费氏会不会为了儿子把自己给豁出去了。 “姑娘放心吧,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路士洪很快就会发现。” “好。你先去交代,我收拾一下,咱们去医馆。” “是。” 玄晴出门,路恬整理了一下这几日写出来的解药过程。 正收拾着,路管家来了这边院子。 “姑娘,大小姐来府中了,说是想见老夫人。” 路恬抬头,“我娘呢?” “夫人刚刚接了乐家夫人的帖子出门了,说是约了乐夫人去饰品铺子给姑娘看看准备的嫁妆。” 路恬听言,眼帘动了动,“路贞和蔡曼曼都来了吗?” “是,正在府门外等着。” “好,让她们去费氏院子坐坐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坐’的住。” 她也不好阻止人家母女见面对吧? “是,老奴这就去办。” 因为路贞的到来,所以路恬没有着急出门。 那边路贞带着蔡曼曼一起进府,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跟着管家慢慢走。 前几日回来的时候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现在进府总觉得是到了别人的地盘。 路管家没有靠近费氏的院子,站在挺远的位置就示意母女两人自己进去。 路贞颔首,带着蔡曼曼继续往前走。 接近院子,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渐渐钻进鼻子。 路贞脚步停住,“这什么味道?” “我也闻到了,好臭。”蔡曼曼拧着眉头,几乎要屏住呼吸了。 “这些东西怎么摆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前几日知道娘的禁足解了,不过没有着急过来,她怕惹了父亲生气。 今日过来也是听到外面都在议论什么不能给路家赊账之类的。 心里担忧是不是因为之前银子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所以就带着女儿来府中看看情况。 如今,这些东西摆在外面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表小姐?” 紫没堵着鼻子,怀里抱着一个被子,从院子里出来。 “紫没,我娘在院子里吗?这边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臭?” “老夫人刚刚去了花园的亭子,至于院子这边,是,是姑娘......” 紫没压低声音,没有说完整,也足够路贞明白了。 “又是那个路恬!” 紫没不敢接话,低头。 大约是受不了这边的味道,又或者路贞也知道跟一个小丫环说这些没用,便收敛眼底的愤恨。 “走吧,去找我娘。” “是。” 第212章 七公主没了 亭子里,路贞坐在费氏身侧,闻着时不时钻到鼻子里的臭味,拧眉。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娘,您脸上的伤真的是路恬打的吗?” 她知道昨日有宫宴,她这种身份自然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 却不知路恬竟如此大胆,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就敢对娘动手?! “好了,这件事别提了!你们母女住别院中也没有什么事,还是收拾一下早点回去吧。” 昨日是她先算计的二皇子和元氏,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不想多提。 结果已经这样,说再说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不说。 路贞抿唇,看出费氏不想多说宫中的事情,也就不问。 但是,让她们母女回去,她现在怎么能放心。 “娘,我和曼曼不着急回去。之前跟爹说过想在京城给曼曼找个人家。那时候是个借口,如今,我真的有这个想法了。” 闻言,费氏拧眉,看了一眼蔡曼曼,垂眸,眼底划过思索。 “倒是可以。” 原本想指望路昉嫁到二皇子府,然后他们也就有二皇子撑腰了。 如今二皇子那边和太后那边几乎算不上靠山。 曼曼样貌不错,也许是个路子。 “娘,外祖母,我不想嫁到京城!” 蔡曼曼觉得自己来京城没多久,走到哪里都受委屈,她对京城已经充满反感。 若是让她一辈子生活在京城,绝对不行! “曼曼听话,你外祖母在京城,你外祖父现在是正二品总督,让你嫁的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总比回去之后随便找个大家公子嫁了的要强。” “可是,我想离娘近一些。”蔡曼曼看的很清楚。 外祖母如今在路府几乎没有任何地位,外祖父也被路恬哄的几乎与他们离心,根本不可能事事向着她。 而且,她不想成为外祖母的棋子。 “曼曼,这件事听你外祖母和我的,我们定然会给你好好物色一个相公。这京城有你的亲人。再说,将来若是有机会,你祖父说不定还能再回京城任职。到那时候,我们都在京城,你岂不是离我更远了。” 听到这话,蔡曼曼拧眉,脸上出现一丝犹豫。 这话确实有道理。祖父有机会回京,将来自己的弟弟也会参加科举,说不定就会到长期留任京城。 可是,现在若是应下,自己就是一颗棋子的命运,要嫁的那个人根本不会是自己喜欢的。 “好了,这事不着急。等本夫人好了之后再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路贞应下,不给蔡曼曼再开口拒绝的机会。 “娘,府中不是有空院子吗?您先搬去空院子住几日吧,现在您的院子都不能靠近人,住在里面多难受?” 路贞又闻到一股味道,身子还下意识往后侧了侧。 听到这话,费氏刚刚好转了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声音更是带着几分刺耳。 “不用你多说,本夫人当然知道!” 若不是老爷说让她住在那个院子里,她也不想。 最主要的是,府中空置的院子要么堆满杂物,要么许多年没有修葺,她也不可能立刻搬进去。 倒是有可以直接住人的客院。 只是,客院靠近前院位置,还单独开出了一个门。 若是她私自去了,到时候路恬让人把门锁上,她想再回来估计都难。 路贞嘴巴动了动,“那母亲知道那个味道什么时候能散去吗?” “不知。” 路贞不再多问,免得再引起费氏的反感。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本夫人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一直被动的看着路恬一步步走向她得罪不起的位置。 昨日算计了元氏一次,本想给自己出口气。 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路恬会医术,性子又让人琢磨不透,谁都不知道一旦出事,路恬会是什么做法。 这么几次让她越来越惨,路恬还是风生水起,她怎么会甘心呀! 地位,权势。 能让路恬惧怕甚至忌惮的人,会是谁呢? “娘,您的伤......” “没事,走吧,你好好给曼曼打扮打扮,有事我会让人去叫你们。” “......是。” 看费氏闭上眼睛不愿多说的样子,路贞轻叹,站起身,拉着脸色不好看的蔡曼曼往府外走。 “娘,您觉得祖母会给我找什么好人家?” 路贞轻轻捂了一下蔡曼曼的嘴,“出去再说。” 母女俩贾逵脚步,一起出了路家,坐上马车。 赶车的是他们的人,所以母女俩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娘,外祖母想要我嫁的人定然不是什么英年才俊。外祖母现在只想着针对路恬。但是,能够压的过路恬的人可没有几个。” 她私下里打听过,五皇子极其宠爱路恬,皇上那边好像都对路恬格外宽容。 除了皇家,简家夫人几乎把路恬当女儿一样对待。 还有一个江湖上有名的易天阁。 虽然说不上和路恬有多深的交情。但是,那易天阁阁主曾经公开说过他站在路恬那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路恬。 就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去招惹路恬。 她其实提点过母亲这些事情,让母亲跟外祖母好好聊聊,若是能与路恬交好是最好的。 可母亲一直说不可能。 她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可能的。 但是,在她眼里,路恬就是不能招惹的人。 刚来京城的时候她不了解情况,还会跟路恬对着干,争执几句。 现在的话,她承认自己惹不起路恬。 “曼曼,你得帮帮你外祖母呀。”路贞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跳入火坑。 但是,自己的母亲这边也不能坐视不管。 当年的事情她多少猜到一些。只是不知具体。 总之,关乎到元家,路恬肯定不会放过母亲。 而母亲这边也绝无和路恬言好的机会。 事情到这一步,除了想办法和路恬对着干,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娘,我怎么帮?娘觉得我嫁给谁能让路恬忌惮?!皇上吗?可是,就算我真的能入宫,我这身份顶多就是个妃嫔,也影响不了皇上多少。” “再说了,皇上比我爹还大上几岁,娘真的愿意让我入宫?然后凋零在那宫中?!” 说到这里,蔡曼曼眼里泛着泪,就这么盯着路贞,看路贞会怎么说。 “曼曼,娘没有这么想。”路贞摇头,伸手把蔡曼曼抱在怀里,“娘当然不希望你嫁到皇宫。娘希望你能找一个情投意合,又身份尊贵的男子托付终身。只是......” “娘,没有只是!您就说,若是我外祖母真的让我入宫给皇上做妃嫔,您是答应还是反对?!” 蔡曼曼从路贞怀里起来,就这么看着路恬,等她做出决定。 路贞抿唇,“曼曼,我,我不想骗你,我......” “停车!” 蔡曼曼突然一声吼,马车应声停下。 “娘,我不嫁!绝对不嫁!” 对着路贞喊了一声,蔡曼曼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冲进人群。 路贞看着,伸手没有把人拉住。 喊了几声没用,路贞重新坐会马车。 这里距离别院不是很远,曼曼对附近也熟悉,也许找个地方好好想想就能想通了。 路贞摆手,自己坐着马车回了府。 另外一边的蔡曼曼哭着跑了几步,低头擦脸上的眼泪,心里对自己母亲是又恼又恨。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成为他们争锋相斗的牺牲品。 入宫,她很早以前想过。 但是,要嫁的那个人是某个皇子,而不是皇上。 如今,了解了京城,熟悉了京城,她只想回自己的家。 至少,在自己家她能随心所欲,她能过的舒心。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无尽的讨好别人的生活。 可是,母亲那边很显然不这么想。 她要怎么办呢?! 想着,蔡曼曼的眼泪又落下来,一边抹泪一边充满无助的走在人群中。 不远处,二皇子有些心烦意乱的从一间酒楼出来。 昨日被父皇从皇宫赶出来,他就直接来了这家常来的酒楼喝酒,一直喝到现在这个时候。 后面护卫上前,要扶住二皇子,被他直接推开。 护卫后退了两步,远远的跟着走路跌跌撞撞的二皇子。 一个满身酒气,意识都是迷糊的,另外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个人就这么不经意的撞在了一起。 “啊!” “大胆!敢,嗝~” 一个酒嗝让二皇子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迷蒙的眼里瞬间被娇弱受惊的蔡曼曼吸引。 “来人。” “殿下。” “快扶那位小姐起来,快!” 这边护卫还没应声,蔡曼曼已经自己起身了,低着头,心跳如鼓。 她不是对被撞的公子一见钟情了,也不是被撞了一下生气。 而是,那个护卫叫这位公子殿下。 能被叫殿下的就只有皇子了。 这是几皇子呢? “小姐没事吧?” 蔡曼曼思绪被打断,微微摇头,抬眸看了一眼二皇子,“没事。” “小姐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事?!” 二皇子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说话语气都柔和了许多,控制住自己迷糊的大脑,小声的关心蔡曼曼。 “劳烦公子关心,我没事。”蔡曼曼装作不知道眼前之人身份的应和。 二皇子看此,努力憋住自己要打出的酒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蔡曼曼弯唇,屈膝,姿态婀娜,声音放软,“多谢公子关心,告辞。” 行礼后,蔡曼曼起身,小跑着混入人群,心里有那么一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想法浮现。 她不愿入宫,若是自己母亲和外祖母非要让她嫁给皇上,到时候她定然只能乖乖听话。 如果是皇子的话,到时候路昉嫁给二皇子,可以让她想办法重新笼络住二皇子的心。 若是她也能嫁一个皇子,到时候站在他们这边的会有两个皇子。 是不是也能压过路恬了? 蔡曼曼想着,自己又摇头否认。 最难解决的还是路恬本身,与哪个皇子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些和路恬走的近的人确实要考虑到其中。 但是,路恬本身的那种凝聚力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 所以,她嫁给谁,拉拢谁,也只是给自己这边多加一个阵容而已,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 说来说去,最合适的人还是只有天下独尊的皇上。 她,真的只有入宫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这边的二皇子看着蔡曼曼走远,抬手,“去查查,是谁家的小姐,本殿怎么从未见过?” “殿下,那小姐一看就是小家碧玉,定然不是大臣家的嫡系小姐,您......”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查就去查!” “是是!” “扶本殿回府。” “奴才遵命。” * 医馆二楼的药房中,路恬把云珟送过来的几种毒药全都倒出来。 旁边有几个小笼子,里面关着一些动物。 路恬随手抓起一个白鼠,用镊子喂了一些自己做出来的解药,又喂下一些毒药。 “玄晴,单独的笼子,贴上我写好的纸,这个。” 玄晴看了一眼,拿出备好的空笼子,“姑娘,同一种毒药和解药还分好几种剂量实验,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这个是必须的。要看看后面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是。” 路恬按照写好的纸条一个个给小白鼠喂药,然后观察它们的反应,以及后续有没有异常。 好几种药材,再根据不同的情况调整解药。 因为许多都是很古老的毒药,现在破解起来倒是简单。 主要就是以后去古墓中,那里面的毒药是不是真的与现在完全一致,或者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在古墓中若是遇到任何意外都有可能会致死,所以,她才很严谨的对待手中这些解药。 “姑娘,主子说了,您若是确定,到时候可以给他一些毒药和解药,他到时候可以在人身上实验。” 路恬抿唇,颔首,“我知道。能够确保的话,我会给他。” 云珟要在那些死刑犯身上实验,但是,在她眼中,死刑犯也是有人权的,不能完全没有顾虑。 身在这个时代,她不会去跟任何人讲大道理。 她只尽力把自己能做到的全都做到完美。 在药房中忙碌了一整日,玄晴正想提醒路恬休息,一个暗卫突然出现,低声说了一件意外的消息。 路恬转头,看到玄晴脸色变化了一下,挑眉,“出事了?” “七公主没了,皇上请您入宫。” 第213章 死因 路恬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匆匆赶到后宫,还没进殿就听到许多宫女呜咽的哭声,以及皇后撕心裂肺的痛哭。 路恬进门,那边跪在地上皇后的哭声一顿,立刻朝路恬冲过来。 “路恬!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七公主!你一直推脱,不给七公主看诊,她现在死了!你满意了吗?!” “路恬,你害死了我的公主!一定是你给她的药里有毒,是你!就是你!” “皇上,您快让人把她杀了,让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皇上......” “够了!把皇后拉去偏殿!” 上位太后和皇上坐着,看到发疯的皇后,让人把皇后拉下去。 路恬扫了一眼满脸憎恨的看着她的皇后,平静的移开视线。 “皇上叫臣女过来可有事?”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让她进宫,现在叫她来定然是为了七公主身死之事。 皇上轻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眼底划过失望。 “朕让你来查查七公主的死因。” “死因?!”路恬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七公主不是找了一位神医吗?臣女以为,应该不需要臣女出面。” 听到神医,皇上直接冷哼出声。 路恬挑眉。 那边太后声音沉沉开口,“二皇子找来的那个江湖大夫已经被关进大牢了。七公主最近一直在喝那个大夫熬的汤药。七公主今日身死,哀家和皇帝怀疑七公主就是喝那个药所致。叫你过来就是让你给七公主检查一下。” “太医没看出来吗?” “男女有别。就算七公主已经没了,也应该保全她的清白。” 路恬听言,嘴角微动,知道话是这么说,其实是因为太医没查出结果。 “好。” 七公主已经死了,之前的所有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 她帮着查看七公主的死因,也当作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她昨日还奇怪七公主怎么会活蹦乱跳,今日七公主又突然没了。她心里真的很惊讶。 “去吧。”皇上摆手,让路恬进到寝殿里面。 一个宫女站出来,引着路恬进门。 宽大的卧房中,门窗紧闭,有些昏暗。 进去后,有一些说不上的味道充斥整个鼻端。 路恬不舒服的蹙了蹙眉,“把窗户全都打开。这个天气也不用怕。” 小宫女看了一眼路恬,应声按照路恬的吩咐打开窗户。 此时的七公主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白森森的,有些吓人。 路恬靠近,跟进来的小宫女走到床边,然后对着七公主跪下。 路恬转头,“你是七公主的贴身丫鬟吗?” “是。” “七公主怎么死的?” 小宫女低头,眼神闪躲,“就,就是......” “你不说,我怎么判断?” 路恬说着话,已经动手把盖在七公主身上的白布掀开。 小宫女抿唇,指了指七公主下身,“公主出血特别多,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太医还没到,七公主就已经,没了。” 闻言,路恬神色微动。 若是如此的话,七公主死于她的毒药吗? 可是,不对啊。 她让人下了药。但是,那药就是让七公主痛苦,绝对不会让七公主致命。 就算会要七公主的命,那也是长年累月下来才有可能。 那就说明,七公主并不是因为她的药而死。 “你把七公主每日喝的药拿给我一些,我看看都有什么。” 小宫女应声,起身去拿,嘴里解释着,“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一点。” “偷偷藏起来的?!” 小宫女拿着一个瓷瓶过来,压低声音,“其实七公主一直都只相信路姑娘的医术。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让路姑娘给她好好看看。” “呵呵!相信我的话,就不应该出尔反尔的算计我。再一再二不再三。” 小宫女这么说是想让她心里对七公主的死愧疚吗? 七公主活着的时候是怎么算计她的,相信这个小宫女也清楚。 所以,有些话没必要说。 “是。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是七公主自己害死了她自己。” “嗯,这是事实。” 路恬话落,把瓷瓶凑到鼻端,轻轻闻了闻,皱眉。 “路姑娘,这药物可有什么不对?” “太医看过吗?” “公主给太医看过,好几位太医说这药闻着没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不对劲,让公主最好不要喝。” 路恬把瓷瓶盖好,收到自己怀中,“那你们公主为何不听太医的?偏偏要听一个江湖大夫的?” “是因为公主每日恶露不断,心烦气躁,也不能有人近身。所以,就试了一下。” “这一试就把自己的性命试进去了。” 七公主人已经没了,说再多其实都没什么用了。 皇上想要弄清楚七公主身死的真正原因,大概也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路姑娘,查出来了吗?这药物到底有什么问题?!” 路恬把瓷瓶放好,没有回答小宫女的话,而是走到床边开始检查七公主。 身子已经凉了,因为失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的白了许多。 路恬只是大概看了一下,七公主身上没有什么损伤,就是失血过多而死。 至于小宫女吞吞吐吐不敢说七公主为何突然出血,大概是因为七公主那些不能说的风流韵事。 她不需要追根究底,到时候只需要告诉皇上,七公主喝的药有问题就好了。 路恬直起身子,“药我拿走了,你们公主就是失血过多。至于原因,是这瓶药中含有的成分所致。” 小宫女闻言,瞪大眼,“也就是说,确实是这瓶药的问题?对吗?” “嗯。” 颔首,路恬抬脚出门。 大殿中多了一个人,精神有些萎靡的二皇子。 “路恬,可查出原因了?!”皇上在路恬出来的时候直接问道。 “七公主喝的药中含有蛊芝。” “蛊芝?那是什么东西?” “很罕见的虫子,因为长的像树脂,又是虫子,所以才被称为蛊芝。这种药材可以暂时治疗一切病诊。但是!代价就是,吸取人体内的能量。” “什么意思?能量?!那是什么东西?” 整个大殿的人都有些迷糊,连太医都有些不懂。 路恬想着,“该怎么解释呢?就是支撑身体运动的各种营养。若是七公主每日吃好喝好,什么事都不做,说不定还能维持这种平衡长久一些,不至于这么快就......” “像咱们运动,走路都会消耗体力。大概就是,到达一个临界点,七公主体内能量不能遏制蛊芝这种药材。然后,七公主原本身上就有的问题在一瞬间就全都爆发出来了。” “来势汹汹,就很难有挽回的余地。” 皇上和太后大概明白了,对视一眼,都不好提七公主为什么会这样。 总之,这后果,就是那个江湖大夫所致! “来人,把那个什么万神医拉出去砍了!现在就去!”皇上沉声命令下去。 “是!” 事情都查清楚了,路恬抬脚想转身离开,那边二皇子上前,目光中带着血丝。 “路恬,你说的是真的吗?七公主之前也喝过你给的药水?你怎么保证不是你的药水让七公主身死?!” 他就是不想让路恬好过,就是不想让路恬洗脱嫌疑。 若是七公主真的是因为吃了那个江湖大夫的药才死的。 那大夫是他找来的,父皇和母后定然会追究他的过错。 路恬听着二皇子的质问,弯唇,“七公主已经许久没有喝我给的药水。而且,二皇子找来的神医在给七公主开药的时候定然给七公主检查了。” 二皇子听言,眼神轻闪,透着心虚。 他承认路恬说的有道理,也无法反驳。 但是,“你的医术这般高明,说不定万神医没有查出来才会这样。你别想......” “够了!老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把这件事推到路恬身上,如此没有担当,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皇上的斥责让二皇子脸色大变,立刻跪地,“父皇,儿臣只是......” “哼!只是什么?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找来的大夫有问题?!只是不想承认你识人不清,害死了七公主!只是不想让朕觉得你不堪大用!是吗?!” 皇上一连几句质问,让二皇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拳头握的紧紧的。 路恬看着,嘴角轻勾,眼神清凉的扫了一眼二皇子,看向上位的皇上,“太后和皇上若没什么事,臣女便告辞了。” “等等。” 上位的皇上和太后还没说话,皇后从偏殿过来了,直直朝路恬走过来。 “路恬,你说的那个蛊芝到底是什么药材?本宫这么多年给七公主找各种人看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药材。” “是。路姑娘,罕有医书中会记载这种药材,老臣曾有幸看过一本绝版医书,上面也只是寥寥几句,介绍的不甚详细,敢问路姑娘是怎么知道这种药材的?” 一个胡子花白,跪在地上的太医也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接着皇后的话问道。 “蛊芝要想成长起来,需要极其苛刻的环境。幼虫必须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下三个月才有可能长到成年。而成年的蛊芝要求每日必须有三个时辰的日照,少一刻钟都不行。这个过程长达半年。” 相信所有人都明白,长达半年不赶上阴天下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蛊芝还不能入药。只有进入老年,蛊芝再经过风吹日晒,外形渐渐接近树脂,要用价值便出来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蛊芝。但是,可能几十年,几百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只。” 路恬说完,那个老大夫一脸恍然,看向路恬的表情带着佩服。 “路姑娘是如何知道这么详细的?!” “因为教我医术的师傅提过,我觉得很特殊,就专门查阅过关于蛊芝的资料。” “敢问路姑娘的师傅,是何方神圣?” 太医更多的是出于好奇才问出这句话,太后和皇上则是眼神轻闪着看向路恬。 路恬摇头,“抱歉,不能透漏。” “不,是老臣鲁莽。多谢路姑娘赐教,以后若是有什么关于医术的问题,还请路姑娘多多提点。” 路恬颔首,“好。” 说完,路恬看向皇后,“娘娘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臣女就先告辞了。” 皇后有些不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位的皇上点头,路恬直接转身离开大殿。 七公主的死因她已经说清楚,剩下的是他们皇家自己的事情,她没必要掺和。 “玄晴,一般斩首都在什么地方?咱们现在去找那个万神医还来得及吗?” 刚刚她本来想让皇上等一下的,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说,所以就没有阻拦。 “姑娘,万神医这种没资格在午门,应该会被拉去菜市口。只要是死刑犯,就算立即斩首,也会给准备一顿饭。所以咱们直接去菜市口等着就行。” “好,走吧。” “是。” 两人出宫,坐上马车,漆黑的夜色下,马车缓缓朝菜市口而去。 路恬摸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也不打算吃东西。 她怕来不及问那个江湖骗子关于蛊芝的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菜市口,路恬下了马车,看到的就是一片空旷。 大约是这边偶尔会有砍头,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家住。 稍远位置有几间酒楼,也都是后门面向这个方向,估计是只有热闹的时候才会打开后门。 嘎嘎...... 不远的枝头上乌鸦叫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路恬坐在马车前面,两条腿在空中晃悠着,旁边站着玄晴。 “路恬?” 稍远位置的高处传来一道不是很确定的声音。 路恬晃在空中的腿顿了一下,之后又恢复如常,头也没回。 酒楼的窗户打开,一个人飞身下来,渐渐走近。 “路姑娘,你怎么不理我?”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云翰义,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云世子。” “路姑娘是为了看那个江湖骗子?” “云世子消息很灵通。”路恬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时候来这边的酒楼,十有八九也是听说了这件事。 只是,云翰义是单纯的来看热闹,还是有别的目的呢?! “比不上路姑娘。” 路恬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来了......” 第214章 突变 不远处,笨重的囚车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铁链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几人转头看去,好几个衙役骑马跟在囚车周围,四个护卫举着火把跟在四周。 走在最前面的是监斩官。 待囚车走近一些,路恬看向被关在里面的万神医,此时的他一身单薄的囚衣,头发还算齐整,表情透着惊恐与绝望,目光呆滞。 路恬看着,微微拧眉,不知道这样状态的万神医,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关于蛊芝的事情。 这种药材在现代已经没有了,她无意中听到过,查过各种资料,一直特别遗憾不能研究研究。 当时她的老师也说过,这种药材可以暂时治疗所有的病,以现代发达的科技,肯定可以提炼出只对人体好的成分。 另外,若是能人工养殖,对于许多病人,对人类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所以,现在遇到了,她真的很想亲自研究一下。 “玄晴,你问一下监斩官,我们能不能跟他说几句话?” “是。”玄晴颔首,看了一眼几步外的云翰义,转脚朝那边下令的监斩官走去。 虽然斩首的是一个万恶的小人,但是,最基本的准备都是需要的。 在大家准备的时候,周围有不少听到动静的百姓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住在附近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站在场外固定的位置议论着,指点着。 周围的衙役也没有赶人的意思,把囚犯架下来按到斩首台上。 玄晴找监斩官说了几句话,跑回来,“姑娘,可以了。” 路恬跳下马车,朝斩首台上的万神医走去。 “万神医,又见面了。” 万神医听到有人叫他,愣愣的抬眼看了路恬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能不能问你些事情?关于蛊芝的。” 万神医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万神医,你是怎么找到蛊芝的?我......” “你想要是吗?”万神医开口,声音飘飘渺渺。 “自然。” “你能救我吗?”万神医眼底带着希望,看向路恬。 路恬拧眉,有些为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救他有些不可能,因为这个命令是皇上刚下的,就算现在去跟皇上说也来不及了。 万神医像是看出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去,低头,不再开口。 路恬看着,轻叹,“万神医,不管你之前的医术是不是高明,既然你知道蛊芝这个药材,你应该也知道它的稀有程度。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就当是为了所有人类......” “我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本神医的医术可能不如你。但是,七公主的身体只有加上蛊芝才能立刻起效,否则,她身体里的毒素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遏制住。” “七公主好的比较慢,本神医就没办法得到她的信任,更没办法享受那些荣华富贵。” 路恬抿唇,“我理解你的作为。但是,你做这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哼!谁知道那个七公主这般耐不住寂寞!本神医都隐晦的提点过她好几次了,让她短时间内不要行男女之事!她自己不听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哼!害本神医给她陪葬!老子的贱命拉上一个公主,值了!” 万神医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说了,所以面对路恬的时候也无所谓了,对着七公主冷嘲热讽加憎恨。 路恬静静听着,直到万神医说够了,再不开口。 “万神医现在打算告诉我关于蛊芝的事情吗?另外,你应该有家人。我可以帮你照看你的家人。” 万神医摇头,“我没有家人,飘荡于江湖多载,无牵无挂,路姑娘别费心思了。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心胸也没有多宽广。皇上要杀我,我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便宜了你们这些人。” 话落,万神医释然一叹,“路姑娘离远些吧,要不,万某的血就要溅到姑娘身上了。” 路恬说不上什么心情,昨日在她眼中还是尖嘴猴腮的的万神医,今日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人之将死,也就让人放下了许多的成见与芥蒂。 看万神医的样子,是真的不打算说了。 路恬有些不甘心,又说了几句,奈何万神医闭上眼睛,再无回应。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玄晴提醒道。 路恬转开视线,看向一切准备就绪的监斩官和侩子手等人。周围还有许多百姓围观看着。 她这么与万神医说下去确实不合适。 “万神医,人这一生追求的无非就是金银与地位。你医术不错,只是不愿勤勤恳恳的做事。所以,遇到二皇子之后急于表现自己,急于得到那些不曾得到的东西。现在,你觉得值吗?!” 路恬问着,没看到万神医表情变化,眼神暗了暗,“若有下辈子,愿你能生于富贵之家吧。一路走好。” 说完,路恬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三...... “路姑娘。” 路恬心里一突,转身,“万神医想说了吗?” “谢谢你。” 路恬弯唇,眼底划过失望,“不客气。” 再次转脚离开,这次没有任何停留。 她不想看到万神医被杀,那种血染四方的画面并不好看。 快步走到马车边,路恬抬脚上车,然后让车夫赶车。 “姑娘,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路恬低头,“他这种人无牵无挂,有医术都不愿用自己的本事挣钱,定然是一个好吃懒做之人。相信在江湖上定然受到过不少冷待。心都是伤的,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牺牲,成全别人?!” “白跑了一趟。” 路恬轻叹,“无妨。我觉得他应该也没有蛊芝这种药材了。就算是偶然遇到的一个,第二只也同样难寻。罢了,我也不多想......” “来人,抓住他们!快!” “大胆贼子,竟然敢劫走皇上要杀的人!快派人去......” 路恬的话被打断,马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只能听到刑场那边有些混乱。 车窗开,马车也随着停下了,“姑娘,好像是有人劫走了万神医。” 闻言,路恬神色一变,“去看看!” 谁会劫走万神医? 万神医有什么用?! 蛊芝那种药材知道的人很少,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有人知道该怎么用。 所以,为何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人劫走?! 难道,万神医刚刚说的是假的?他还有家人,有朋友? 匆匆回去,路恬看着瞬间乱作一团的百姓和衙役,拧眉。 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悠闲的云翰义,路恬眼底划过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她什么都没说。 监斩官让人去追,又让人去禀报皇上,自己则是跑到路恬身边,“路姑娘,敢问您刚刚与万飞说了什么?!” 路恬声音平平,“大人怀疑我把人劫走了?” “下官不敢。只是,万飞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什么用处。下官......” “呵呵!”路恬一声清冷的笑打断监斩官的话,“没有认识的人?是确定没有还是你根本没查到?!没有用处?!至少有一点,他比宫中太医知道的东西多。你现在害觉得他没有用处吗?!” “再一个!本姑娘若是真的想问什么,直接让你延缓斩首,去找皇上说一声就可以了。相信本姑娘开口要人,皇上还是会点头答应的。大人觉得呢?” 监斩官低头,沉默,心里明白路恬说的是对的,也是真的。 路恬在皇上面前很吃得开,管皇上要个死刑犯,或者让万飞晚几日再死,皇上那边定然会点头答应的。 不过,今日路姑娘也进了宫,为什么不向皇上提出来呢?现在反而赶来菜市口和万飞说话?这一点,让他很是怀疑。 “大人还是赶紧去查吧。若是找不到凡人,最先有麻烦的就是大人。” 监斩官头又低了低,拱手,“是。” 混乱中,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百姓议论纷纷的说着这边的情况。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云翰义,什么都没说,转身上马车。 “路姑娘怀疑本世子吗?” 正要弯身进马车的路恬回身,“云世子想多了,我什么都没怀疑。” “你怀疑我也没关系。还有,你说的那个蛊芝,说不定本世子能帮你问出来。” 听到这话,路恬眼睛一眯,“你能问出来?也就是说,人真的是你劫走的?!” “本世子可没说。只是,你需要的话,说不定我有办法。”云翰义笑的随性,半开玩笑半认真,让人有些分不出真假。 路恬觉得自己和云翰义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开玩笑,但是,人家又为何帮她呢? “条件?!” 云翰义笑着弯唇,“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路姑娘就是聪明人。” “说吧。” “我要你制出来的解药。” “古墓?” 云翰义闻言,“路姑娘果然聪明。” 路恬转身离开,“没兴趣。关于蛊芝,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她现在知道云翰义对古墓也有兴致,并且会去,等于云珟他们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解药还在研制阶段,到时候需要准备特别多,她不敢保证会做出多久。 至于蛊芝,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的技术不一定能研究透彻,不是必须找到才可以。 所以,如果真的是云世子把人带走了,也不能成为提条件的交易。 路恬说完,直接进马车,离开。 云翰义看着,垂眸,低头,掩去眸底的失望。 “真难搞。” 上一次在皇宫,他一直想找机会认识路恬。 对于路恬的兄长,他也知道。 那一次之所以找路言的麻烦,也是想让路恬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他纨绔世子爷的名声在外,若是用正常的方式去认识路恬,未免有些让人觉得他目的不纯。 而若是先让路恬注意到他,再去接近路恬,可能会好一些。 这次七公主突然没了,死的有些蹊跷,他让人查了原因,猜测路恬很可能会对那个江湖大夫感兴趣。 所以,在知道万飞要被斩首的时候他就来了菜市口,并且安排了后面这些事情。 他原本不确定那个江湖大夫会不会说出路恬想知道的事情。 若是说了,他就当自己又和路恬熟悉了一些。 若是没说,他的安排就用上了。 好在结果如他所愿。 只是,现在看路恬的态度,怎么有那么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呢? 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假装不在意那些事情呢? 云翰义看着马车走远,闪身消失。 不远处的屋顶,云珟看着这一切,眼神冷冷,“去把前段时间查到的东西送去万户侯的书房。告诉他,若是云翰义再出现在丫头的视线中,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父皇的御书房。” “是。” 是夜,万户侯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手颤抖着,眼睛瞪大! 他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严密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五皇子啊五皇子,这么多年,还真是深藏不漏! “去告诉世子爷,以后不可再去找路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找!” 若不然,他们万户侯的惊天大秘密就要被发现了。 他到现在心跳都还不稳! 五皇子到底知道了哪一步?! * 路恬回府之后好好吃了一顿,又被元氏拉着看了一堆首饰的花样。 “娘,现在准备嫁妆是不是早了点?我和云珟还没有定亲呢?” “不早了,很多东西要慢慢准备起来。你和五皇子定亲的事情要好好找时间与五皇子说说,应该早早的准备起来了。” 路恬听言,颔首,“我明白。” 最近事情太多,她和云珟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好好聊过关于两人的事情。 而且,还有个太后一直想着法子的给云珟塞人,皇上那边态度虽然明朗。 但是,也有随时变卦的意思。 总之,未来还是有不少麻烦要处理。 “行了,去休息吧,你最近忙着各种事,看上去都瘦了。”元氏有些心疼,却又不能帮女儿做什么。 “恩恩,这就去休息,娘也快去吧,嫁妆的事情不着急,您先操心一下哥哥的亲事吧。” “是啊,你哥哥,唉~” “怎么了?”看元氏表情不对,路恬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215章 羡慕 “我今日跟你哥哥说孟氏的侄女也不错,对你哥哥印象也挺好,让你哥哥去见见。只是,我看言儿好像有些不情愿。” 路恬神色轻动,“哥哥应下了吗?” “倒是应下了。只是,我有些担心你哥哥心里不情愿,到时候被你伯母的侄女看出什么,再闹出不愉快。” 路恬理解的拍了拍元氏的肩膀,“娘,您别想太多了,我相信哥哥知道分寸的。若不然,你先推了孟伯母那边,等哥哥主动提及的时候您再安排时间。” 路恬觉得自己哥哥对钱诗颖还是有些特别的,心里应该多少都有些放不下。 若不然,以哥哥那般懂事的性格,定然不会让母亲看出什么。 “我今日和你伯母说了,明日她就去娘家走一趟。这样不好吧?”元氏觉得刚说好的事情再反悔,多少有那么一些不合适。 “没关系,孟伯母肯定理解。娘别管了,这件事我让玄晴去说,今晚就去,免得夜长梦多,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娘刚刚说孟伯母的侄女对哥哥有意,也就是说,若是两人正式见面,那边肯定没什么问题。 若是到时候哥哥碍于情面点头了,可能就不得不娶。 她不想自己哥哥心不甘情不愿的娶一个媳妇回来。 “算了,还是我明日一早去说吧,这个时辰就别去打扰你伯母了。” “好,娘记得。我看哥哥的事情暂缓一下吧。” “行。” 元氏本来也不着急的,今日一起出去,孟氏提了这个想法,她没好意思推。早知道真不应该应下。 陪元氏说了会儿话,路恬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费氏还住在她的院子吗?” “是。” “孟伯母的侄女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姑娘见过,不过,可能没印象。跟普通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表面很知礼,私下为人有些泼辣。” “泼辣?” 路恬还是第一次听到京城有泼辣的女子。 “是。泼辣而知礼。其实,若是公子喜欢,倒也不算坏事。” 路恬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她怎么就看上我哥哥了?” “大约是公子的才学吧?肯定有不少大家小姐都盯着公子。只是没人表现的这么明显而已。” 路恬耸肩,“我哥哥还挺有魅力。” “是。” 路恬不再说这个话题,带着玄晴回了院子。 刚进门,玄晴警惕了一下,而后放松,“姑娘,主子在里面。” 玄晴话落的时候,路恬也看到了站在窗台下面的玄恒。 房间里没点灯,玄恒一身黑衣贴墙站着,她没发现也正常。 她住的院子没有要一个下人,平日里只让两个小丫环来收拾一下,辛嬷嬷偶尔住在这边,其他时候院子里都没人。 路恬抬脚进门,刚进去,腰间就多了一个大掌。 “什么时候来的?” “两刻钟前。”云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怎么不让玄恒去叫我?” “我不着急。” “嗯。”路恬靠在云珟怀里,“知道七公主的事情了吗?” “嗯。” “皇上会大办吗?” “不会。一切从简。” “那二皇子可受罚了?” 那个江湖大夫是二皇子找回去的,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追究这一点。 “七公主事情一过,他要在府中反思半月。” “二皇子最近有点惨。” “小丫头同情他?” 路恬轻哼,搂紧云珟的腰身,“同情他做什么?我就是这么一说。” 云珟弯身,横着把路恬抱起,步履从容的走到窗边的软榻,将路恬放到上面。 “你今日找万飞问药材的事情吗?” “是。” “人被云翰义劫走了?” “暗卫都跟你说了?” “没有。” “咦?你神通广大呀。” 云珟弯唇一笑,斜着躺在路恬身边,自然的把人搂住,声音低低沉沉。 “知道你去菜市口,我担心你害怕,就带着人过去了。后来发现有人埋伏在周围,也就没有上前......” “你也去了?!”路恬惊喜,心中也有说不出的开心。 云珟是担心她,所以才跟去的,她知道这些就够了。 “是。看到了云翰义,也把你想要的人给带来了。” “你是说万飞?” “嗯。从云翰义手中抢回来的。你现在要见吗?” “在哪里?”路恬倒是不着急,随口问着。 “皇子府的地牢中,你若是想见,随时可以去。” “好,我知道了。” “丫头。”云珟突然靠近路恬,声音暗哑了几分,“咱们年底定亲吧?” “嗯?” “最近元伯母一直在给你准备嫁妆。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肯定的身份。” 他和丫头都知道父皇的圣旨没有保障。 两人暂时不能成亲,那就先定亲。 “好啊。你定个日期,我都可以。” “好。” * 翌日,七公主病逝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只是散出消息,皇室没有要求百姓停止一切喜事。 百姓议论纷纷中,七公主在三日后葬入了皇陵。 事情尘埃落定,二皇子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偏殿,看着关于蔡曼曼的介绍。 “又是路家。” 他对蔡曼曼还真的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是,牵扯上路家,印象瞬间就打了折扣。 “殿下,她们母女现在住路家别院,殿下若是喜欢,以蔡曼曼的身份,直接抬进府就行。” “混账!本殿的妹妹刚出事,你觉得本殿还有心思想那些事情吗?!”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下人立刻跪地。 二皇子心烦的起身,“算了,之后再说吧!” 他现在确实没心情,只是,那日见到的蔡曼曼又让他挥之不去,心里有些放不下。 如今知道是谁了,也不着急,且往后看看再说。 二皇子这边暂时放下了,费氏则是立刻忙活起来了。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很多事情刻不容缓,费氏自己无门,于是就又一次用当年的事情威胁费荣蔚。 “大哥若是不帮忙,你可不要后悔!”费氏脸上的伤几乎看不出来了,身上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刺激味道,不过她自己却闻不出来。 费荣蔚拧着眉,眼神阴沉沉的看着费氏,“当初那件事是你的主意,就算真的真相大白,妹妹可别忘了,你才是那个最倒霉的!” “大哥,主意是我出的!但是,元家与费家一直有恩怨,很多事情你也出了主意,派了人。咱俩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得谁!”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她们都不给对方留情面就是。 一根绳上的蚂蚱,要倒霉就一起倒霉! “你若是真的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费氏毫不畏惧的一拍桌子,“好!那就鱼死网破!我只有一个人,我的三个孩子,几个孙子都姓路,就算我出事了,路弘康肯定也不会只看着!” “大哥,你可不一样!你出事,牵动的是你费家整个府!你要带着攸儿他们一起成阶下囚的话,我无话可说!” 费荣蔚听的脸上青筋直跳,站起身指着费氏,“你,你可别忘了,你也姓费!这里不光是我的家,你的列祖列宗和我一样!你这样对得起费家吗?!” “哼!我对不起费家?!大哥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几十年我为费家出了多少银子多少力?!大哥养着兵马。私下里扩张军队,许多银子可都是我出的!” “大哥看似把京城的铺子全都卖了!其实在别处还有更多铺子赚这钱!还有你的好孙子,费志思!到现在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他就出来才好全了你的心思!” “如今我想把曼曼送进宫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费家!” “大哥若是真的不能帮这个忙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费氏站起身,豁出去一般的抬头,底气十足,“若是不能把曼曼送进宫,路恬也把我逼入绝境!哼!大哥,到时候你定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大哥好好考虑一下吧,三日时间,我等大哥的信!” 丢下最后一句,费氏毫不犹豫的抬脚出门。 书房外,范氏等人都站在外面,应该是听到里面的谈话了,对费氏都没有好脸色。 费氏也不在意,扫了几人一圈,轻哼,直接离开。 书房中的费荣蔚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外面,叹气。 范氏进门,“老爷,送曼曼进宫的话,能把思儿放出来吗?若是可以,您就想想办法......” “好了!你不要整日思儿思儿的!就当那个孙子已经死了!有这个时间念叨他,还不如赶紧让彻儿再生一个!” 范氏听到这话,眼眶立刻红了,“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思儿是咱们费家唯一的男丁,是费家......” 范氏哭着说着,费荣蔚却没心情听这些已经听了几百遍的话,烦躁的甩袖出了书房。 思儿被关在刑部大牢这么久,他去看过几次,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那孩子以前被宠的太厉害,在牢中关着就已经让他失了心智。 加上他前段时间被皇上关进牢中,许多人就见风使舵,思儿在牢中受辱。 他很想把人救出来。 但是,思儿杀了人,这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当初思儿被关也是五皇子作主,想要把人放出来,至少要有一个身份与五皇子相当的人站出来才行。 他很想救思儿。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还有送蔡曼曼进宫的事,可没有那么简单。 皇上现在这个年纪,对于女人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看重。 送一个女人入宫,定然躲不开太后和皇后的眼皮,若不然,蔡曼曼入宫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再一个,七公主的事情刚刚了结,这个时候给皇上送女人,各方面看都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倒是可以先安排,等到一个机会,再顺理成章的把人送进皇宫。 这般想着,费荣蔚心里也算是定下了。 * 另外一边,接到费氏的信之后,路贞沉默了许久,眼底泛着泪,不忍,不舍,最后都化作坚定。 女儿本就是为家族争夺荣耀,为儿子铺路的。 按照蔡家以前的地位,女儿嫁个皇子都可以。 只是现在,二皇子那边定然不可能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是一起的,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当朝最有权威的是皇上。 虽然为妃嫔。但是,只要能把皇上哄高兴了,绝对比嫁给任何皇子都有用。 这般想着,路贞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收起泛起的一丝心酸,路贞收敛情绪,抬脚出门去了蔡曼曼的房间。 蔡曼曼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知道自己棋子的命运是摆脱不了了。 那日撞到的二皇子是不错。但是,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越过路昉表姐做正妃。 若是为侧妃,在二皇子那边也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 别说她没有权力,就连二皇子自己都是各种顾忌。 思来想去,她注定是要入宫服侍那位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皇上。 皇宫,那个天底下最华丽的监牢,几乎是所有女子向往的地方。 但是,她真的不喜欢,也不想去那个地方。 “曼曼。” “娘怎么来了?”蔡曼曼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走近。 “曼曼,你外祖母那边已经确定,要送你入宫。” 蔡曼曼眼帘一跳,“娘不跟爹商量一下再决定吗?” 路贞嘴巴动了动,“曼曼,你爹若是知道,定然也会支持娘这么做的。何况,就算给你爹传信,也改变不了什么。” 蔡曼曼嘴角上扬,带着丝丝讥讽,“是啊。我自己都决定不了自己要嫁的人,爹又会说什么。” “曼曼,其实,嫁进皇宫也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你只需要讨好皇上就可以了。至于后宫,巴结好太后,不要得罪皇后......” “母亲说的那么简单,那为什么每年宫中还会死那么多妙龄女子?!母亲就真的不怕我进宫不过几日就会‘暴毙’而亡吗?!” 路贞摇头,上前拉住蔡曼曼,“不不不,肯定不会的。曼曼,娘知道是娘对不住你。但是,你外祖母现在只能靠着你才能......” 蔡曼曼抽回路贞的手,视线看向外面,“我知道娘的意思,你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会满足你们的想法的。但是,能不能讨好皇上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她一个女子,她能怎么办呢?她根本逃不掉! 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羡慕路恬。 至少路恬有能力,有勇气决定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又有几个人能像路恬一样呢。 “曼曼......” “娘让我静一静吧。” “......好。” 第216章 一家人? “娘,娘,救命啊,救命啊!您救救我吧!”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路士洪脸上带着惊恐与悔意,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朝费氏的院子冲去。 院子中,那股臭味几乎散尽,费氏坐在亭子中小憩。 听到路士洪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坐直身子,看着跌跌撞撞冲进门的人。 “怎么了?!”费氏沉声问着。 路士洪直接冲进亭子,噗通跪在费氏眼前,“娘,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您救救我啊!” 费氏抿唇,“说事!” 路士洪在见到费氏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可见绝对是发生了要命的事情。 “娘,您,您让他们都下去。” 费氏烦躁挥手,让所有人离开,“说吧。” “娘,房,房薇有了。” “什么?”费氏疑惑的看着路士洪,“房薇是谁?有了什么?” 路士洪吸了吸鼻子,跪着到费氏跟前,说话带着哭腔,“娘,房薇有了我的孩子,她,她是,她是......” 路士洪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费氏听到这些,脸上神色变换了好几次,“到底是谁?!” 房?房家?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家吧? 若真是,她还真没有本事压住这件事情! “娘,房薇是,是八王爷的侧......” “逆子!!!咳咳咳......” 不等路士洪说完,费氏直接就把手里的杯子砸出去! 杯子狠狠的砸在路士洪身上,费氏却完全没有解气和心疼,恨不得把路士洪给砸死才最好! “娘,对不起,娘,您快想想办法,我也是被她骗了,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是她骗了我!” 费氏呼吸重了许多,捂着心口,指着路士洪,手指和嘴巴都在哆嗦。 “你要死啊!要死啊!八王爷的女人,你怎么敢的呀?!” 八王爷不是皇家的王爷,以前算是世袭的贵族子弟。 八王爷父兄全都在战场上战死,母亲和姐姐也都因为一些事情相继离开。 作为功臣之后,手中又有兵权,八王爷曾经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不过,后来,八王爷跟随皇上出宫遇到刺杀,为了救皇上,八王爷身上中了八箭。 从那以后,八王爷才有了这个封号。 并且,八王爷主动把所有兵权交出去,现在和皇上算是过命的交情,更是有着王爷的权势。 那房薇是皇上给八王爷赐婚的侧妃,后来因为八王爷不喜欢,便送去别院养着。 但是,八王爷再不喜欢,那也是王府的女人! 如今这个逆子让八王爷的侧妃怀了他的孩子! 若是这件事让八王爷知道,路士洪必死无疑! 路士洪早就吓破了胆子,这个时候除了让费氏帮他,再也想不到别的。 “娘,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没说她的身份。还说自己的丈夫早些年就没了,一直在守寡。” “娘,我是被她骗了。我就是看她可怜,长的也好看,照顾了她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娘,我......” 啪! 费氏直接甩给路士洪一个耳光,“你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怎么管?!怎么帮你?!那是八王爷!” 八王爷如今四十余岁,最是好面子。自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能罢休才怪! 路士洪死定了呀!死定了! “娘......” 费氏气的捶打路士洪,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慌乱害怕到极致的路士洪,她也不由心疼。 “洪儿,你老实跟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两日。” “前两日?!” 路士洪低头,“儿子和房薇的事快一年了,知道她有了孩子是前两日......” “那你为何今日才说?!” “娘,我前两日不知道房薇是八王爷的侧妃,我一直想着怎么跟您说,让房薇进门呢。今日我提到这些的时候,房薇才跟我说她其实是八王爷的侧妃。” “知道这些我就慌了,然后就来找你了。娘,您一定要救我,您不能不管啊!” 费氏听着,脸色沉沉,闭了下眼睛,让自己冷静。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这问话一出,路士洪神色闪躲。 “说!”费氏做好了心里准备,厉喝一声。 只有知道这件事被几个人知道了,才能想办法解决。 如今让洪儿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闭嘴! 路士洪低头,“娘,路恬好像知道。” “什么?!你说谁?!路恬?!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 费氏直接站到地上,刚平静下来的脸上又多了慌乱。 碰到别人她都不怕,一和路恬有牵扯,她整颗心都跟着颤抖,更是没有什么好事! 路士洪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娘,是房薇说的。路恬和她的丫鬟去了房薇住的院子,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却主动报了自己的姓名。然后笑的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了。” 费氏听着,心渐渐下沉,神色变换了好一会儿,费氏抿唇,“路恬是故意的。” “啊?娘?” “你跟我说说,除了路恬,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儿子身边的小厮和房薇身边的丫鬟。” “八王爷那边呢?可有察觉?!” 费氏倒不担心路恬去给八王爷告状,因为路恬的目的不是让路士洪死,而是让她说出元家的事情。 “八王爷这几年几乎不过问房薇的事情。就是,房薇现在有了身子,就怕时间一长......” “糊涂东西!这个孩子肯定不能留下!赶紧让人抓了药送过去!等她肚子里那块肉掉下来,你立刻给我离远点,再也不许去!” “娘,房薇身子弱,若是流掉这个孩子,可能,房薇也没命了。她说,要去求八王爷休了她,这样,她就可以留下......” “蠢货!留下这个孩子就是死!你以为八王爷真的会休了她吗?就算八王爷真的会写休书,八王爷知道有这个孩子,难道就不会让人查这些事情吗?!” “等八王爷知道你睡了她的女人,你要怎么交代?!你没办法交代,你只有死路一条!” 费氏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着牙,“她流掉孩子还有活下来的可能!若是继续要这个孩子,你和她都必死无疑!” 八王爷又不是傻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会让人查探。 就算八王爷真的休了房薇,那孩子一出世,时间上不对,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总之,那孩子留不得! “娘,还有一个办法。房薇说她可以躲起来,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买回来的孩子,养着玩......” “你,你要气死我不成?!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何况路恬已经这件事,你觉得她会让你好好的处理这件事吗?” 闻言,路士洪抿唇,沉默,脸上染上无措,“娘,那,那怎么办?” 他一开始不知道房薇的身份,还设想着要把人接到府中。 今日知道房薇是八王爷的侧妃,他害怕的同时也说了把孩子打掉的事情。 但是,后面房薇哭着说想要那个孩子,他很乱,最后也点头答应了。 如今娘这边又说孩子不能留。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费氏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重新坐回软榻上,叹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路士洪。 “你先回院子呆着,我想想该怎么办。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听到了吗?!” “是,娘。” 路士洪离开,费氏沉默的在亭子里坐了片刻,站起身,抬脚出了院门。 另外一边,路恬把写出来的几张解药方子整理出来,然后让玄晴去准备药材,自己则是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她派出去的人看到路士洪匆忙的从房薇住的地方回路府去找了费氏。 此时的费氏应该已经知道她儿子干出来的那件好事了。 这样的话,费氏应该也知道她掌握了所有事情。 接下来,定然是要与她谈谈条件。 路恬悠闲的走到窗边,看着插在瓷瓶中盛开的百合,随意的用手拨弄两下。 门外有了动静,路恬透过窗户看到大门处站着的费氏以及辛嬷嬷。 两人说了几句话,辛嬷嬷转身朝房间这边而来。 路恬不等人走近便开口,“嬷嬷,让她去亭子等我。你等下去我娘那边走一趟,就说我想吃她做的点心了。等做好了你帮我端过来。” 辛嬷嬷停下步子,仔细的听着路恬的吩咐,知道姑娘想吃点心是假,把她支开是真。 虽然不知道姑娘和费氏能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身为下人,她只要按照姑娘说的做就好了。 “是,老奴这便去。” 辛嬷嬷引着费氏进了亭子,自己转脚出门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路恬从房间出来,脸上带着轻笑,朝亭子走去。 费氏站在亭子里,看着路恬脸上那刺眼的笑,心情又沉了沉。 “有事?” 抬脚进亭子,路恬走到软椅上坐下,姿态随意。 “路恬,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费氏的身子随着路恬的移动而转动,最后目光沉沉的看向坐在软椅上的路恬。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路恬轻点着椅子,视线看向亭子外面,“毕竟,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不明白你说的是哪一件。” 闻言,费氏眯了眯眼睛,“洪儿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哦~这件事啊。你说路士洪和八王爷的侧妃有染,并且八王爷的侧妃还怀了路士洪的孩子这件事,对吗?” 费氏听的紧抿着唇,磨牙,“对。” 路恬眨着无辜的眼睛,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问着,“我是知道,怎么了吗?” “你,你能不能不要声张这件事?” “可以啊。”路恬点头,“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好处?!” “元家。”路恬也不含糊,直奔主题,“这件事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吧?用路士洪的性命交换元家的清白。怎么样?” 费氏不说话,就这般瞪着路恬。 “这个交易不好吗?”路恬轻叹,“如此的话,我等会儿去拜访一下八王爷。听说八王爷当年英勇救下皇上,是个很豁的出去人。这样的人物,我很想见见。” “路恬!你不用拿这件事威胁我!洪儿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就算八王爷知道,也不能直接就杀了洪儿!” 费氏说着话很有底气,心里却完全没有把握,“再说了,老爷若是知道这件事定然不会不管!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路家的一份子,咱们是一家人,你应该保护路家人才对!” “噗!” 路恬听到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家人?” “难道不是吗?洪儿是你的叔叔。和士杰是一个爹的,你们身上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你可以把我当成外人,当成敌人。但是,你不可以把洪儿当成外人!” 路恬摇头,脸上的笑小事,“你错了,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外人。路老爷是我的祖父没错,我有时候会顾及一些他的感受也没错。但是,记清楚了,只是有时候!” 费氏听的眼睛一瞪,“你连自己的亲祖父都不放在眼里?!” “呵呵!过去十几年,他这个亲祖父都没在意过我这个亲孙女,难不成短短几个月,我就要把他当成祖宗供着?” “你,你......” “好了,言归正传。让我不说这件事,你就要把当年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并且,你应该还藏着一些证据吧?” 费氏转头,冷哼,“当年元家的事情我是参与了。但是,主谋不是我,我自然没有什么证据。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不做任何伤害洪儿的事情。” 闻言,路恬笑的冷冷,“你不是主谋?那谁是?而且,你空口无凭说出来的,回头再来一句是被逼的,如何给元家平反?” “路恬,我愿意说出当年知道的事情,你不能把我当成陷害元家的主谋。至于证据,我早就销毁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 “这样的话,你愿意随我到皇上和太后面前说吗?告诉天下人,是你陷害了元家?!你愿意吗?这可是为了救你的儿子。” 第217章 谈崩 “我说了,我不是主谋!” “呵呵!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等会儿就让人带着礼物上门恭喜八王爷,他赶到别院住的侧妃怀孕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费氏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你知道我愿意说出当年的事情就已经是退让了。士洪这件事就算让八王爷知道,老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有老爷出面,说不定士洪根本不会死。到那时,你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该好好考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费氏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她可以说出一部分真相,只要这次路恬能不多嘴这件事。 她要救洪儿,但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退一万步说,洪儿出了这样的事,老爷不可能不管。 路恬嘴上说着不会顾及老爷,说不定也只是这么一说。 如果路恬一定要逼着她说出当年的事情,她就把事情告诉老爷。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你们能自己解决的话,自然不需要我出面。我也不会提这些你们做不到的条件。” “但是,你的儿子真的很不省心。你以为,就只有这一件事吗?” “什么意思?!”闻言,费氏脸色一变。 “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啊。人家房薇为什么要跟着他?你觉得路士洪哪一点比得上八王爷?房薇有什么好处才会和路士洪在一起呢?!” 费氏眼睛微睁,“你什么意思?洪儿根本没有什么银子!顶多就是几百两,根本不......” 路恬摇头,笑着提点,“京城那么多放印子钱的,你儿子是路府的公子。那些人会不给他银子吗?” “你是说洪儿去借了印子钱?!”费氏倒吸口气,身子开始哆嗦。 在京城放印子钱的只有一家,就是易天阁。 易天阁属于江湖组织,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若是洪儿真的去借了印子钱,那些银子可是要翻好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还回去! 她现在空有个夫人的名号,根本没有多少银子了。 以前藏了一些私房,但是也不足两万,根本没办法帮衬洪儿。 这个蠢货! 看着费氏的变化,路恬轻笑,“用当年的证据,换取路士洪的性命。我还可以给你一副绝对不会伤到八王爷侧妃的药,让她把孩子流下来。至于那些印子钱,我和易曜也算认识,可以解决。怎么样?” 一件事不够费氏动摇,那就两件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费氏突然知道这件事,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路恬也不着急,随意的踱着步子,“你去问问路士洪不就知道了。不过,就是可怜了谈氏。” 费氏拧眉,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想问路恬,这件事她要找路士洪亲自确认! “本夫人这就去问清楚!你最好没有骗我。”话落,费氏转身,脚下步子有些匆匆。 “那你考虑清楚我的条件再来找我,本姑娘可没时间跟你耗。” 费氏出门的步子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 * 费氏转脚去前院找路士洪,进门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朝路士洪书房而去。 若是真的借了印子钱,定然是有凭证的。 “娘,您怎么来了?路恬怎么说?娘,您找什么?” 路士洪正愁眉不展,看到费氏进门也不说话,开始翻找东西,心口一提,赶紧跟上,生怕费氏发现什么似的。 费氏看着挡在身前的路士洪,一把推开,“你滚开!本夫人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睡八王爷的侧妃,你还借印子钱!到底借了多少?!” “娘,您,您......”路士洪脸色一变,惊慌的想要掩饰。 “闭嘴吧!到底多少?!” 路士洪低着头不愿说,或者说不好意思说。 费氏深吸几口气,抚着心口位置,“给我找凭证,快,把凭证给我!” 路士洪点头,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转身从一个暗格中拿出几张纸递给费氏。 “娘,您千万别跟爹说,要是爹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费氏眼神沉沉的看了路士洪一眼,夺过他手里的四张凭证。 待看清楚上面的数字,脑袋里瞬间一阵晕眩,身子晃动,差点晕过去。 路士洪赶紧上前扶住费氏,“娘。” “你给我滚!别叫我娘!”费氏使出浑身力气把路士洪推开,“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二十万两银子,你借了二十万两银子?!你做什么了?你借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二十万两,还的话不得几百万两?! 这么多银子,就算在皇上眼里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路士洪怎么还?! “娘,我,我还了一点,还了一点了。” “还了多少?你那点月俸银子,你拿什么还的?!” 听到路士洪说还了一些,费氏不但没觉得高兴,心里还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凭证是半年前的,半年的时间就花掉二十万两,他哪里有银子还? “我,在,在谈氏的小库房拿的东西,在当铺换了一些,所以,就,就还了一些。” 路士洪这话一出,费氏感觉自己心口都开始疼了。 “你,行啊,你竟然偷偷拿谈氏的东西去还你的印子钱!那你告诉我,这二十万两是不是都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是不是?!” “娘,她......” 啪嗒! 劈里啪啦...... 瓷器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在书房外面响起,费氏和路士洪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谈氏,以及打翻在地上的杯子。 谈氏听下人说婆母和相公找她有些事商议,让她不要带下人过来。 刚好她让人准备了茶点,就自己端着过来了。 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到两人说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相公拿了她的嫁妆?去当铺换银子? 然后,那银子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花?! 是这样吗? 她没听错吧? 没理解错吧? 想着,谈氏的眼神渐渐染上恨意。 看了母子俩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开始往自己院子跑。 她要去看看自己的小库房还剩下什么。 世人都知道,女子的陪嫁是全部,下半辈子靠不了娘家,靠不了夫家,嫁妆才是保障。 谈氏哭着跑出去,费氏喘息又重了一些,退了一下发愣的路士洪。 “你还不快去追!” “哦哦。” 路士洪也不知道自己追上谈氏要说什么,就是听费事的追了出去。 费氏不放心的转身跟着出门。 这边谈氏刚跑出院子没多远就被路士洪追上了。 “你放开我!路士洪,我要跟你和离,和离!我受够了!” “谈......” “闹什么呢?!” 路弘康回府就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吵闹,沉声吼了一句。 路士洪脸色一变,想要把谈氏拉回院子说话。 只是,谈氏这个时候气怒攻心,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顾了,哪里会冷静下来跟着路士洪回去。 “爹,对不住了,儿媳最后这么叫您一次。路士洪他偷拿儿媳的嫁妆典当银子,还在外面养着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爹,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行!青楼的也好,戏院的也罢,府中好几个小妾,我都不管不问!但是,凭什么用我的嫁妆去养那些女人?!” 谈氏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我一定要和离!不管什么名声,我过不下去了!” 路弘康听的眯眼,看向路士洪,“谈氏说的是真的吗?!” 路士洪一脸心虚加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我,我......” 正吞吞吐吐间,费氏赶了过来。 看到路士杰,心跳瞬间加快,跑上前,行礼,“老爷。” 路弘康扫了费氏一眼,什么都没说,“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爹,我错了,我......” “你,你都拿了谈氏什么东西?!我路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我,爹,就两对镯子,耳环,还有珠宝之类的。” 谈氏听着,泪珠子不断,恨不得上去掐死路士洪。 “换了多少银子?!” “换了,换了一万三千多两银子。” “哪家当铺?凭证还有吗?什么时候换的?!” “路士洪点头,”有有有,都在书房。我,我想着,等以后有银子了再买回来。“ 路弘康冷哼,“去拿凭证,交给路管家,让他去把东西赎回来!” “是,爹。” 路士洪转身回院子,生怕路弘康问外面那个女人是谁,到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路士洪离开,路弘康看向费氏,眯眼,“他外面养的什么女人?是戏子还是青楼女子?!” 费氏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虽然周围下人都避开很远,她还是不敢说。 “都不是。” “都不是?!怎么?他抢了良家妇女养在外面吗?长本事了?越来越不像话!” 路弘康觉得路士洪也就这点本事了。 至于银子,这些年基本都被费氏拿去帮衬费家了,自己儿子才偷了谈氏的首饰去卖。 把首饰赎回来还给谈氏,再给点补偿。 至于外面那个女子,看看是什么人,能用银子打发就打发了,实在不行就让士洪接进府中来。 费氏听到质问,心里轻叹,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老爷,还是去您书房说吧,那个女人她,她......” 路弘康听出不对劲,神色微动,“是谁?!” 那边心里愤恨的谈氏看费氏这般犹疑,心里不由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婆母看上去怎么颇有忌讳的样子?! “说!他敢做,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爷!”费氏压低声音,没办法,“您还记得几年前被八王爷赶出府的房薇吗?” “她?!什么?!这个逆子!他......” 路弘康一脸大骇! “是她吗?!” 八王爷的侧妃! 被八王爷赶出府住了。但是,名份上还是八王爷的侧妃,是八王爷的女人。 那个逆子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偏偏找了八王爷的侧妃!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可就不是名声不名声的事情了,而是,那个逆子活不活的成的问题! 谈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顾不得哭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表情才对。 路士洪是好色了一些,但是,身边的女人大多上不得台面。 一开始她心里会不舒服。到后面她已经无所谓了。 还真没想到,路士洪现在竟然睡了八王爷的侧妃! “是。”费氏低声道,让路弘康的脸色又沉了沉。 正好去拿典当凭证的路士洪也回来了。 路弘康暗沉着眼眸看了他一眼,转身,“来书房!” 说完,路弘康当先一步离开。 路士洪把凭证给了路管家,费氏拉着路士洪跟上路弘康。 谈氏咬了咬牙,迟疑一下,也抬脚跟上。 * 书房中,路士洪坐在书桌后面,眉头拧的很紧。 “以后不许再去找房氏!她定然不敢跟八王爷说这件事。你身边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本官去处理了!从此后,就当没发生过!” 路士洪低头,跪下。 费氏叹气,“老爷,如今怕是不行了。” “怎么不行了?!”路弘康眉头不自觉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 “房薇怀孕了。” “你!”路士洪感觉自己眼前都黑了一下。 谈氏更是睁大眼睛。 她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保不齐路士洪都会死! 刚刚她喊着要和离。但是,爹让人把她的东西赎回来,相信后面肯定也会给她一些补偿。 所以,和离只是喊喊。 若路士洪没了,就等于她的孩子没了父亲,她一个女人也没了主心骨。 这定然是不行的。 她生气归生气,却不希望路士洪真的死了。 路弘康缓了好一会儿,看向地上的路士洪,闭眼,“你打算怎么办?!” “爹,房薇打算生下来......” 啪啪啪! 路弘康使劲拍着桌子,“本官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处理了!生下来这个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爹......” “没有可是!这件事不管你怎么说,都不可能把那个孩子留下来!除非你想死!你若是想死,本官现在就拍死你,免得丢人现眼!” 路士洪低头,不与。 费氏看了一眼路士洪,咬咬牙,“老爷,还有一件事。” “说!” “这个......” 218 威胁 “来人,把这个孽畜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本官没有这个儿子!” 路弘康看到那三张借印子钱的凭证,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门外听到动静的护卫小跑着到门口,“老爷。” 费氏噗通跪到地上,“老爷,不要,洪儿做错了事情,但是,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呀!老爷!” 看着费氏痛哭求情,门口的护卫对视一眼,再看看路老爷仰头,没有再吩咐的意思,全都重新退出去。 “你跟本官说说,打算怎么还这些银子?” “爹,儿子有月俸,还有两间院子。儿子可以把院子......” “哼!你那点银子,还不够还个零头!别跟本官说你不知道印子钱是怎么翻倍的?!要不要本官现在就去帮你查查,你要还几百万两银子?!” “爹,不可能几百万两。我借银子的时候那个人说了,看在您是通政使的份上,每个月只多收我二百两银子。” 路弘康听言,冷哼,“本官这个通政使的面子还真是够大的!” 路士洪不说话,低头,费氏也是愁眉不展。 书房里沉默了许久,路弘康再次开口,“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还有我。” 路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后,几人转头,就看到路恬悠哉悠哉的进门。 费氏抿紧唇,恨恨的瞪了路恬一眼,随后垂眸。 她刚刚和路恬谈的事情已经崩了,恰好遇到老爷,不得不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告诉老爷,心里也是希望老爷能想到办法解决这些事情。 这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向路恬低头了。 路士洪低着头,心里则是想着现在路家最有银子的就是路恬了,说不定爹可以让路恬先帮着把印子钱还上。 谈氏瞥了路恬一眼,掩去眼底的憎恶,垂眸。 上次皇宫要不是路恬,她的女儿现在就是二皇子的正妃了。 最近女儿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愿见人,这些都是路恬害的! 这一次毁了女儿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原谅路恬! 那边路弘康看到路恬,少见的舒展了眉眼,说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话。 “你倒是有本事,什么都瞒不过你。” 路恬晃悠着走到路弘康身边,把路弘康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那当然了,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呢,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迟迟没办法解决。” 路弘康被拉起来,也没什么异常,站到旁边,“这些事情都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对吗?” 路恬摇头,很坦诚的道,“我本来没想让你知道。因为你知道的话,很多事情我就没办法跟费氏谈了。都怪路老爷今日回来这么早,赶上了这事。” “哦?你和费氏有什么要说的?本官能知道吗?” 路恬颔首,“当然能。” “路恬,你不要胡说八道!老爷,您别听她的,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事情好谈。” 关于元家的事情,她不想让路弘康知道。 虽然明白,路弘康定然也怀疑,也想到过。 但是,她不会当着路弘康的面说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啧啧,害羞什么呀,不就是当年怎么陷害元家,怎么藏起证据,怎么......” “路恬,这些事情都是你凭空想象的,没有证据你不要瞎说!”费氏厉声打断路恬。 路恬挑眉,“你刚刚不还说知道一些真相吗?怎么现在成了我的想象?” “本来就是你的想象,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 路恬弯唇,“那好吧,就当我错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恭贺八王爷的礼品,等下就让人送过去。” “你!”费氏脸色涨红,咬牙,恨不得生吞了路恬。 又威胁她! “你准备什么贺礼?!还嫌路府不够乱吗?!”路弘康又气又无奈。 “乱?哪里乱了?八王爷没出力就让自己的侧妃怀了孕,多好的事情啊,怎么能瞒着人家呀,对不对?” 路恬说的很轻松,开玩笑一般。路弘康却从路恬眼中看到了认真。 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费氏,路弘康明白路恬的目的。 只是,路士洪是他的儿子,他再怒其不争,也不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路恬,你医术好,去给房薇看看,想办法让她把孩子拿掉。” 路恬靠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去吗?” “你,就当本官求你。” “除非她把当年的事说出来,把证据拿出来,这两件事我绝对都帮着解决。” 路弘康看向费氏,“你把证据藏在哪里了?!” “老爷,我没有。当年的事情我是知道一点点。但是,我并没有藏什么证据!” 路弘康拧眉,不相信费氏的话。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费氏低头,“路恬答应帮忙解决这两件事,我就说。” 路恬不屑的笑了一声,“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说真话,我凭什么答应给你解决?没有当年的证据,这件事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当然,这个想办法是指,八王爷知道这些事情的情况。” 她就是要逼着费氏交出手里的证据。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路恬,你逼着我也没有用!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信。”路恬只有淡淡三个字,不松口。 “我确实不知。” 路恬瞥嘴,还是不信。 两人这般僵持,谁都不愿让步,路弘康看着,蹙眉。 “你怎么解决这些事情?” 听到问话,路恬看向路弘康,接收到路弘康的眼神,“很简单。有一种闻味道的药材,会让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没了气息。而后再无知无觉的被母体自己吸收掉。到时候只需要说是个误诊,事情就解决了,皆大欢喜。” 路恬话音落,路士洪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 他就是劝说不成,又抵不过房薇的哭诉和威胁,所以才点头答应留下孩子的。 如果能够不让房薇知道,悄悄的解决这件事,那是最好不过的! 路恬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路士洪,继续道,“银子更简单了。我和易曜认识,到时候直接把本金给他就好了。当然,这银子我是不会出的。” 她能帮着找易曜就不错了,银子的事情让路弘康他们自己想办法。 “费氏,你还不说吗?!”路弘康在路恬话落之后看向费氏。 费氏抿唇,“我只知道当年费府制造了元家叛国的假证,剩下的都不知道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更是可以随口推翻。 路恬弯唇,站起身,“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记得八王爷府离咱们路家不是很远,我要亲自去走一趟。” “回来!” “不要,路恬,你不能去!” 路弘康伸手拉住路恬的胳膊,那边路士洪也跪着上前,伸出两只胳膊挡在路恬面前。 费氏则是紧抿着唇,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路恬绝对会说到做到。 从路恬出现,她做出过太多太多正常人不敢做又出乎意料的事情。 更何况,路恬对路士洪他们也没什么亲情,无视他们很正常。 “娘,您快说呀,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您陷害了元家?证据呢?您快把证据给她呀!” 路士洪急了,转头求着费氏。 费氏有些二不敢置信的看着路士洪,嘴唇哆嗦着。 这个儿子再蠢都应该知道她承认这些事情,交出证据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如今为了他自己竟然毫不犹豫的让她交出证据。 这样的儿子,她,她痛心! 但,又能怎么办?! 费氏眼底冒出水汽,心一狠,转过头,“我就只知道这些!” 儿子不顾她,她也不愿交出自己守了十几年的秘密。 何况,这个秘密会让她死! 她不信老爷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 路士洪出事,总不能让她这个当娘的自己解决! 费氏话一落,路恬莫名一笑,抬脚...... “恬恬,这事暂时缓缓,你先回院子等着。”路弘康拉住路恬,不让她出门,声音温和了许多。 路恬转头,“路老爷,给过她机会了。” 而且,费氏那样子根本不打算说,她自然不会留情。 到时候八王爷知道这件事,定然要杀路士洪。然后易天阁那边再来逼着路士洪还印子钱。 把路士洪逼入绝境之地,费氏应该就没有侥幸心理了。 “给我一天时间。本官在你这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吗?”路弘康也很无奈,只能说出这些话。 路恬挑眉,看了费氏一眼,又看了一眼带着祈求的路士洪,表情不为所动。 谈氏看此,一咬牙,提着裙摆走到路恬身前跪下。 “路恬,我也求你。你就再宽限一日。虽然我恨不得路士洪去死。但是,我不能真的让他去死。” 路恬转头看向路弘康,挣脱掉一直拉着她胳膊的大手。 “行,给你面子。” 说完,路恬转身出了书房。 这边路弘康轻叹,看向费氏,“你不说的话就是看着士洪去死!还不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证据也都拿出来,到时候本官替你求情,说不定不会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费氏低头,嘴巴紧闭,没有开口。 她不会相信老爷这些话,这只是心理安慰。 她若是交出证据,陷害忠良大臣,她还有什么活路?! 更何况,有了证据,路恬更加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最低的底线是说出来部分真相,绝对不会交出证据! 出了书房的路恬不管他们怎么纠缠,带着玄晴直接去了费氏的院子。 最近几日玄晴他们排除了府中所有丫鬟,包括费府那边也都排除了。 也就只有一个紫没有可能是平瘸子的女儿。 现在费氏在书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她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看。 主仆两人直接进了费氏的院子,院中的臭味还是能闻到。 路恬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几个迎出来的下人。 “你是费氏的贴身丫鬟,对吧?”路恬直接看着紫没。 紫没低头,行礼,声音透着紧张,“奴婢是。” 面对路恬,园中没有一个人不紧张。 “好,其他人都下去,本姑娘就找你了。” 闻言,其他下人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的行礼离开。 而紫没则是紧张的咽口水,不得已跟着路恬进了亭子。 路恬坐下,视线一直落在紫没脸上,“你叫梅梅,是吗?平瘸子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路恬紧锁着紫没的表情,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紫没瞳孔缩了缩,眼角不自觉跳动了几下,很明显的异常,说明路恬说对了。 不过,紫没却不承认。 “奴婢不知姑娘在说什么。” 路恬却不管她怎么否认,继续道,“平瘸子临死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紫没不说话,眼帘眨动速度变快,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平瘸子其实不是为了费氏咬舌,而是为了保护你。他怕自己弥留之际喊出你的名字。他怕任何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一个人。” “在我给他重新接上舌头的时候才听清楚他一直含含糊糊说着的话。” “他临死前,一直在喊你,只有你的名字......”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姑娘,求你了,不要......” 紫没捂着耳朵,跪在地上,摇头,眼泪瞬间挂满脸颊。 “好,我可以不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平瘸子是不是你的父亲?!” 紫没哭出声,点头,“是。” “既然你认了,那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对吧?” 紫没沉默。 路恬也不着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耐心的等着。 大约几分钟后,紫没平息了一下情绪,“姑娘,我爹死守的秘密是不会告诉我的。我知道父亲做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也说过,为了不让我牵扯到其中,那些事情他就不告诉我了。” 路恬拧眉,“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们是亲生父女。你的存在到现在都没被费氏发现,足可见你父亲是一个非常缜密的人。而你,入府快五年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说明你也是一个心细之人。” “你们父女以前肯定经常见,或者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家。若不然,你不会在我提到你父亲的时候情绪那般激烈。” “所以,你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219 出事了! 路恬说完那番话,表情变得严肃,紧盯着保持沉默的紫没,“你刚来费氏身边,应该对费氏没有太深的主仆情谊。” “另外,你应该能看得清楚形势。只要有我在,费氏在这个府邸绝对不能再兴风作浪。” “而且,你若是说出你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当然,你应该知道分寸。这个任何要求是有底线的。” 说完,路恬不再开口,看着脸上出现犹疑的紫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没纠结了许久才开口。 “我可以说。但是,姑娘要答应我,让我脱离奴籍,离开京城。” 当初父亲没办法,一直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才想方设法的送她入路府。 父亲觉得,就算为奴,只要在府中低调做事,不惹是非,最起码这辈子能够平安无忧。 当时父亲处境不方便带着她四处奔波,生怕那些人发现端倪,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知道父亲这一去大概不能再回,她才想方设法的到了老夫人身边。 她觉得,跟在老夫人身边应该能多挣些银子。 等到老夫人百年,她说不定能为自己赎身,然后离开。 现在确定父亲没了,她跟着老夫人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要经常承受老夫人的怒火。 父亲已经没了,相信,父亲若是活着,定然愿意为了她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更何况,她也只知道一点点。 “这些都没有问题。” “好。我曾经听父亲说过一半,说那些证据藏在木头里,说老夫人很精明,那个地方没人能想到。我再问的时候,我爹就没有再说了。” “木头?!” 路恬听着,视线看向费氏住的屋子。 整间屋子也就房梁是木头,再也没有别的。 另外,费氏应该也不会藏在她附近。 所以,这个院子里应该没有。甚至,有可能都不在路府。 “玄晴,让人去查一下费氏名下有几处庄子?” “姑娘,查过,两处庄子,三处院子,以前都搜过。包括暗格,房梁之类的地方,统统都查过。” 闻言,路恬放在石桌上的指尖轻点,心里思索着还有什么地方是木头,并且让人想不到。 “找时间再去查一遍,确认一下。” 她有些担心费氏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会把那些证据毁掉。 “是。” 路恬起身,看向紫没,“我来找你的事情肯定会被费氏知道,你怎么交代?” “奴婢就说姑娘找奴婢问老夫人有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路恬颔首,“可以。” 以前的戴嬷嬷对费氏忠心耿耿,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这个时候来找一个小丫环,也能说得过去吧。 费氏不知道紫没和平瘸子的关系,所以不会多想。她这个时候也没心思多想别的。 问出了一点线索,路恬让人去查,她则是回院子查找一些关于蛊芝的书籍。 万飞这几日一直关在五皇子府的地牢中,她还没抽出时间去。 万飞被救,一定想到救他之人的目的是蛊芝,他应该不愿意说这些事情。 先晾他几日,让他心慌。 正翻看着医书,一个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路恬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见竟似一脸慌乱的冲进院子。 看到这样的竟似,路恬心里咯噔一声。 铺子里的人从未来过路府,这是第一次,还是这般焦灼。 不等人进门,路恬把手里的书一扔,转身出门。 “竟似,怎么了?” “姑娘,出事了!铺子里死人了!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路恬顾不得别的,急速往外走。 “管家,备马车!” “老奴已经让人准备了,姑娘出了二进门就能看到。” “好。”路恬应了一声,出门。 马车匆匆出府,直奔主街的铺子! 此时的铺子被一群人围着,铺子门口一个男人嚎啕大哭着,嘴里还不依不饶。 “你们是黑店,把人都治死了!黑店啊!黑店!你们害死了我娘子,你们要偿命!” “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告你们这家医馆......” “我知道你们有皇子撑腰。你们治死了人,也得负责!” “快来人看看啊,他们治死了人啊,都别来了......” “你别胡说,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大夫就说了治不了,是你一直吵闹不停才让病人激动昏死过去的!” 落雪站在门口位置,不让男子含血喷人。 他们医馆救了那么多人,姑娘制出来的那些药水特别管用。 他们医馆根本就没有碰到这个病人,就算出了事也不能算在他们身上。 “谁说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医馆,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 “让大家评评理!你们开医馆就是要治病救人的!为什么要把我们推出去?你们若是给我娘子看病,她也不会死了!” ”啊!娘子,你醒醒呀,你快点醒过来......“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大夫说了,她的病有点特别,我们看不出来,让你找别的大夫给她看看。你自己不去找别的大夫,跟我们吵起来,才导致你娘子发病的!” “你就是想讹银子!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周围的百姓听着两人都有理,还真说不出是谁的过错。 “这人一看就不是疼娘子的人,怎么能跟大夫吵起来?” “你怎么这样说?我觉得身为大夫,不能把病人赶出去,那样不是让病人觉得自己没救了吗?” “治不好的话怎么治?” “这悬医阁可是路姑娘开的,在大家看来,路姑娘是整个京城医术最好的。若是他们医馆治不好,岂不是代表谁都治不好?” “你这样就有些不讲理了。路姑娘也没说自己医术最好,而且,路姑娘不在铺子里。” “那也不能赶走病人啊......” 众人议论纷纷中,路恬的马车到了。 下了马车路恬挤开人群,大步朝躺在地上的人走去。 刚刚竟似已经说了大概经过,所有事情她都了解了。 “姑娘!” “姑娘......” 看到路恬,落雪等人瞬间有了主心骨一般,那边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刘正也松了口气。 “你,你就是路恬?!”男子瞪着到眼前的路恬,“你这是什么医馆?怎么......” “闭嘴!”路恬沉声呵斥,食指在女子鼻端放着。 “别试了,没有呼吸了,已经死了!你们医馆把我家婆娘害死了!” “玄晴,把他扔到外面,若是敢闹事,就点穴。” “是。”玄晴二话不说,伸手,直接点穴。 路恬无所谓,只要男子不来打扰她就成。 “竟凯,你们几个把人抬到里间,芳草,准备硝酸甘油......” “姑娘,这人......”刘正疑惑路恬的做法。 “假死症状,可以试着救一下!” “假死?!” “是。快点。” “好,来了。” 路恬话落,竟似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看着铺子里的人忙活,周围的人有些傻眼。 “人没死吗?” “好像是没死。” “不可能吧?人躺在地上那么久了,刘大夫刚刚都摇头了。” “不知道,看看情况再说吧。” 路恬洗手,换上衣服,跟着进屋。 心脏按压,通风,急救措施用一遍。 “银针。” “来。” 路恬找准穴位,针下去,片刻,躺在床上的女子喉咙动了动,接着是下颚,然后就有了明显的呼吸。 刘正看着,眼底溢出佩服与震惊,“姑娘,您会起死回生之术啊!” 路恬摇头一笑,“不是起死回生之术。她只是假死状态。也就是呼吸,脉搏,心脏都极其微弱,处于似乎已经死亡,其实还活着的状态。” “这种情况很难察觉,若是不仔细判断或者不去试一下,根本就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多谢姑娘赐教。” 路恬无所谓的摆手,看向躺在榻上的女子,“她应该等下就能醒来,我估计她的身体长期不好,你给她把脉试试。” 刘正自然不会推辞,上前把脉。 “姑娘,脉搏有力了许多。不过,脉搏中透着虚浮,此病患的身子确实很严重。但是,具体病因,我也说不上来。很像书中所写疑难杂症。” 路恬看着悠悠转醒的女子,没有接话。 凡是治不好的病诊都被成为疑难杂症,这个时代条件有限,许多在现代可以治愈的病放在古代就几乎是绝症。 “感觉怎么样?” 女子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路恬摆手让芳草等人都出去,只留下刘正。自己拉了一个凳子坐在榻边。 “你现在在医馆,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感觉。” “好多了。”女子看了一圈,知道自己在医馆好像松了口气。 “你平常身体就不好,能跟我说说都是什么症状吗?” 自己把脉技术有限,她还是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来确定病人的病情吧。 “头晕、头痛、耳鸣、眼花、四肢软弱无力、心慌、气急、气短,有时候还会呼吸急促。这些都是之前住在我家隔壁的一个老大夫说的。不过,他也没办法治。” “你这个是缺氧血症,有没有心绞痛过?” “有,不过,没有特别疼。” “那还可以。不过,你这个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能你自己多注意。” 女子垂眸,颔首,“知道了,谢谢大夫。” 路恬没打算出去,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你的丈夫对你并不好吧?” 女子微微吃惊,“你怎么知......”说到一半,女子闭上嘴巴。 “这种病需要好好养着,首先就是要有足够的营养和保持运动。你连营养都不足,定然不是你愿意吃。” 女子抿唇,眼泪已经流出,哽咽着说不出话。 路恬轻叹,站起身,“你要做一个决定才行。要么离开你现在的男人。要么,继续这么下去,付出你的生命。” 她没打算多劝,这些人的事情其实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多交代几句让病人自己选择而已。 女子眼泪流的更凶,心里大概也不知道怎么抉择或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路恬除了叹息一声,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代,女子依附男人而活,根本没有自己的自主权。 面对生命的抉择,就看这个女子要怎么选了。 “别哭了,身体好一些的话就出去让大家看看你,我的医馆不能背着治死人的恶名。” 女子听言,眼泪止住,点点头,起身。 刘正看了一眼路恬,跟着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 路恬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许多人看着,好奇的往路恬身后看。 另外一边,那女子缓缓走出来,外面的人看到,立刻惊呼。 “活了!” “竟然真的活了?!” “这,怎么会?!”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惊呼,然后看向路恬,“神医啊!” “对呀,之前那个药水治好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能把死人救回来!” “路姑娘......” 路恬站在往二楼走的楼梯口,看着外面议论纷纷的人,抬手,“别喊了。我不是什么神医。她本来就没死,所以才能救回来。” “啊?没死?” “对呀,刚刚不是说了假死吗?假死不就是没死?” “假死?还有这种吗?” “不知道,反正路姑娘知道的比别的大夫都多。” “是啊。” 路恬扫了一眼那边被定住的男子,原本想上楼的,迟疑了一下又抬脚走出去。 男子看到走近的路恬,有些心虚的弯了弯嘴角,“谢谢路大夫。” 路恬脸上没什么笑意,“你若是真把她当成你的娘子,定然不会苛待她。可是,她身体一直营养跟不上才会让病情越来越重,这一点就说明你对她并不好。” “她经常头晕,头痛,心悸,最是不能受刺激,这一点你身为她的相公应该知道。可是你却不顾她的身体和心情,偏偏做出刺激她的事情。这一点也说明你对她并不好。” “再有,你们之前肯定看过不少大夫,这一次选择来我悬医阁,大约是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会昏死过去。严重一点很可能就直接死掉了!那样的话,你可以拿到一大笔银子!” “选择我悬医阁就是因为我的名气,以及,我是个来自乡野的大夫。出了人命说不定就会选择赔银子息事宁人。对不对?!” ------题外话------ 感谢136***800宝贝送的票票,么么哒~ 220 神医! 路恬说完,周围百姓睁大眼,看向男子的眼神也带着鄙夷。 而站在铺子里的女子脸上早就布满泪水,委屈的哭出声。 男子一脸心虚,摇头,而后恶狠狠的看向站在里面医馆里的女子。 “是不是你胡说八道?!你个贱人,啊!......” 男子话音刚落,路恬抬脚,狠狠的踢在男子要下三寸位置。 “败类玩意儿!她刚被救醒,什么都没说,你张口就骂!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媳妇!” “玄晴,去请官府的人来,判他们和离,直接判!” “姑娘,这,这不好吧?”玄晴没说什么,刘正忍不住出声。 官府也管不了和离的事情啊。 男子疼的额头青筋直跳,还是咬着牙,“路姑娘,我们和不和离是我们的家事,我......” “老娘现在就管了!等会儿官府有人来,你最好乖乖把和离文书签了。要不然,你就直接暴毙!” “暴毙?!”男子瞳孔紧缩了一下。 路恬冷哼,“选一个!和离还是暴毙?!” 说着话,路恬声音压低,“本姑娘毒药多的很,你想试吗?” 男子听的脸色大变,而后抿唇,咬牙。 僵持中,官府的人很快到了。 “路姑娘。”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前来的官员,不认识,但不影响她交代。 “给他们办和离文书。” “这......” 路恬根本不管,很是霸道的开口,“我说你写。” “他,意图害死发妻,冤枉我悬医阁而得到赔偿银子。长期虐待发妻致使其妻子病情日益严重。所以......” “不是!大人,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男子忍着痛狡辩。 “你刚刚还在骂那个从阎王殿回来的女子,这边所有人可都听到了。” “对,确实。” “这个人肯定对媳妇不好,人家跟着他受罪。” “对呀。” 百姓这个时候都向着女子。 官员看着,还是为难。 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休妻,若是和离,倒是也可以。 只是,这种事还是要男子点头才行。 “可是......” “别可是了,写吧。” “不,不,不能这么写!”男子阻止。 路恬弯唇,“那你说怎么写?!” “我,我要写休书!她嫁给我五年没生出一个蛋,还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子拖累我!我要休了她!” 男子看事情没办法挽回,自己也丢了面子,便也不隐藏真实情绪了,直接对着女子破口大骂。 女子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路恬看的真是不想帮她了。 不过,都已经管了,肯定要让事情有个结果。 “那就写两人脾性不合。”看男子要反驳,路恬直接瞪过去,“不服的话,你就暴毙,她一样自由!” “好!”男子咬牙,同意。 那边的官员听到男子应下,这才开始准备。 笔墨纸砚等铺子里都有,官府的印章也有,还有官府的签字等等。 一场和离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 路恬拿起其中一张和离书走到女子跟前,“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愿意和离,我帮你作主了。身子只要好好养着往后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 女子眼帘轻颤,结果和离书,跪地。 “多谢路姑娘。” 路恬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刚走到二楼,迎面看到一张娃娃脸,路恬拧眉,“翻窗户进来的?” “嗯。那个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小恬恬,你太不小心了。” “那里面的药材需要通风,晚上会关的,谢谢提醒。” 说了这么一句,路恬抬脚继续往上走,易曜在后面跟着。 “小恬恬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呀,对吧?” 路恬上楼梯不出声。 易曜再后面跟着,继续,“话说,小恬恬你竟然还管人家和离的事情。” “我高兴。” “啧啧。” “怎么?你看不惯?” “当然不敢!小恬恬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下次你和离也找我,我专业的。” “我还没成亲呢,怎么就到和离的地步了?!” 路恬没说话,直接推门进书房。 房门没关,易曜嘿嘿两声,跟着进门,还有些意外,“小恬恬竟然不赶我走。” 路恬坐到书桌后面,“我有事跟你说,请你帮个忙。” 听到这话,易曜瞥嘴,看着路恬,脸上写着‘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路恬抬眸,给了他一个不清不淡眼神。易曜立刻收起表情。 “有什么事尽管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俩谁跟谁,对吧?” 路恬也不跟他贫嘴,直奔主题,“路士洪在你们那借过印子钱,你知道吗?” 易曜点头,跑到路恬对面往书桌上一趴,“以前没注意过,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让人查了和你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所以,我知道这件事。” “他还欠多少银子?” “怎么?小丫头让我逼他还钱吗?” “你先说多少。” 易曜看不出路恬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十九万一千二百两。” “怎么会那么多?他不是还了一些吗?” 玄晴查的情况是路士杰还了半年。 “他只还了一万多一点。” 路恬不屑的轻哼,“才还这么一点,真是。” “小恬恬还没说你要做什么呢。你是要帮他还?还是让我赶紧催他还银子?” 路恬靠在椅子上,“看情况定。” “看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路恬是要他帮着催债。 “你不是查了和我有关的所有人所有事吗?你不知道?” “那个,没有查那么清楚。我怕你生气,就查了那么一点。” 闻言,路恬挑眉看着易曜,脸上难得出现丝丝笑意,“可以,还算有分寸。” “那当然了。” “这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若是还银子,我会帮着还。也有可能要做做样子,催他还银子。” 易曜眉头动了动,不明白路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他也不多问,这个简单的小忙他还是会帮的。 “可以。” 看易曜想也不想的应下,还没有提任何条件,路恬心里有一瞬觉得自己挺无情的。 “去古墓你需要多少解药,到时候我把你那份一起做出来。” 闻言,易曜挑眉,“小丫头,你良心发现了?” “没有,我缺银子,想赚你的钱而已。” “真的?” 易曜问着,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容变大。 “自然是真的。快说,要多少?” “我大概会带二百个人,预计在古墓半年时间,其实,需要很多。” 路恬颔首,“可以。我写一张需要的药材,你那边如果有就全都给我拿过来。到时候也抵算药材。” “好。” 药钱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路恬以后见了他不躲着他就好。 事情说完,路恬站起身,开始赶人,“你走吧,以后不要翻我的窗户了。” “你去做什么?”易曜屁颠屁颠的起身跟着。 “去另外一间铺子。我要的东西都拉回来了,接下来就是做各种解药。你最好不要去。因为,我会打断你的腿。” 说完,路恬直接出门。 知道路恬去做的是正事,易曜也不跟着,拿着路恬写的纸条,转脚去准备各种药材。 路恬去了三十六号铺子,大号的炉子和罐子等等全都准备出来了。 “清洗干净了吗?” “是。知道是做药材,东西抬上来之前都清洗了许多遍。” “嗯。玄晴,之前让你找的那些人都找来了吗?” “住在后院。” “叫过来吧。” “是。” 玄晴下楼,路恬挨着房间查看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有需要连接的地方便通过劈开的墙连接在一起。 路恬刚弄好一个,玄晴就带着几十个年龄不一的男子上来了。 “姑娘。” “你们都会制药,对吧?” “是。” “好,等会儿我来安排,先在这边等着。” “是。” 路恬每个房间都走一遍,检查一遍。 她做出来的东西连在一起就是医馆二楼的药房中那个装置的放大版。 她说过,制药方法不会告诉任何人,每个步骤都分开,核心的东西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来回检查了好几遍,每个房间都标上号,特殊的房间安排自己的人去。 路恬每个步骤都安排一个比较熟练,或者喜欢做的人去。 一一分配好,让他们记住自己在哪个房间,也有专门的管事记录下来,免得他们私自换房间。 安排好之后,路恬没有着急开工,而是去装有药材的几个库房轻点,计算着每日大概会消耗多少药材,什么时候需要补给等等。 负责这边的管事是云珟派来的,路恬绝对信任。 交代的差不多,天色渐渐黑下来。 “我明日一早再来,明天开始做。到时候每个步骤我都看着走一遍。” “是,姑娘。” 带着满身疲惫出门,路恬坐上马车。 本打算直接回府休息,那边玄开出现。 “姑娘,万飞那边有些撑不住了。” “什么叫撑不住了?” “他说只要救他的人出现,就说出关于蛊芝的事情,您看......” 路恬挑眉,“走,去见他。” 万飞愿意说最好,正好这次去古墓也非常需要蛊芝制作药材。 皇上前段时间让她跟着去古墓,她打算去附近等着以防万一。 古墓中凶险万分,很多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蛊芝是可以暂时治疗所有疾病也包括毒药。 若是中了那些从未被发现过的毒药,蛊芝就是救命用的。 马车转了个方向朝五皇子府而去,路恬盘腿坐在车门处,看着骑马跟在旁边的玄开。 “云珟呢?” “主子和三皇子一起去郊外的军营了,应该要后日才能回来。” 路恬颔首,“我没什么事,随他去哪吧。” “是。主子若是知道,应该要伤心了。” 路恬斜眼,看着玄开,“我觉得你皮痒了。” “嘿嘿,姑娘,属下在开玩笑,开玩笑,您可别跟主子说。” 路恬弯唇一笑,“秦老头那样的性格,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一点也不意外。” 玄开摸摸鼻子,“我师傅虽然有时候会不正经。但是,他医术还是不错的。” “确实。我医馆里的大夫和小厮最近医术渐长。” 现在的医馆几乎不用她费心了。竟似几人各有所长,打理的都非常好。 加上全京城都知道悬医阁的主子是她,也没什么人愿意得罪她。 “对了,秦老头最近去哪里了?我许久没见他了。” 之前说好的去她医馆教刘大夫等人,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去。 “我师傅最近一直在找一种药材。当然,他更多的时候是去偷偷喝酒,然后烂醉。” 路恬挑眉,“我想也是。” 随意的和玄开聊着天,马车很快到了五皇子府。 路恬进府,畅通无阻,直接到地牢。 五皇子府的地牢还挺干净,除了是在地下,装着铁栅栏。 路恬下了台阶,地牢中没有一个人。 关在最外面牢房中的万飞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竟然是你。” 他没想到会是路恬。 因为那日在菜市口,路恬苦口婆心的劝说代表路恬在尽力劝说。 他想过是当时在场的云世子。 那日被救走的瞬间,他也被打晕了,醒来之后就在这里呆了好几日。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蛊芝的事情了。 本想沉住耐心等着那个人的出现,然后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条件。 但是,他在牢中关着,连个看守他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人说话。 再不出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万神医,我救了你,你可以说关于蛊芝的事情了吗?” 万飞摇头,“路姑娘,在菜市口说的救我可不是这种关在牢里的救。就算你现在放我出去,我还是会被皇上的人追杀,甚至成为通缉犯。” 路恬颔首,“确实如此。所以,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我帮你解决外面那些事,你告诉我实话。如何?” 万飞叹息着苦笑,“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没有。除了我,大概不会有人能说动皇上。” “那路姑娘要我怎么相信你呢?万一我说了,路姑娘没有帮我解决那些事情,我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报复路姑娘。” 路恬轻笑,“你放心。我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最基本的就是说话算话。当然,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万飞垂眸,认真思索,而后抿唇,“路姑娘若是能帮在下求到圣旨,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圣旨?!” 221 收拢 听到万飞的要求,路恬想都没想的转身离开。 “喂......” 路恬脚步不停,缓缓上前。 “好,不要圣旨,你说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只要你能让我顺利出去就行。” 他实在不想被关在这个地牢中了,别说人影,连个老鼠的影子都见不到。 另外一边,路恬停住,“万神医不信我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你若是告诉我关于蛊芝的事情,我保证你平安出去。当然,以后不要来京城了。” 万飞点头,“自然,我绝对不会进京半步了。你只要能让我出去。” “嗯,那你说吧。” 万飞还是没直接说,而是提了一个自己的想法,“你带我出去,出京之后我立刻就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耍赖,我也不能耍赖。” 路恬能把他从菜市口救出,绝对有本事拿捏他,他是真的一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路恬颔首,“可以。你是打算现在离开?还是改日离开?” “现在,现在离开。” “玄开,带上人,咱们出京。” “是。”玄开听令。 万飞出了地牢,跟着往外走。 看着院子的装扮,心里咯噔一声。伸着脖子上前,“路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出去你就知道了。” 万飞没再问,一路走出王府,上马车前回身看向大门上方的牌匾。 五皇子府! 行吧,五皇子和路姑娘是一体的,没什么分别。 上了马车,路恬坐在正位,玄晴守在旁边,万飞有些拘谨的坐在靠近门的一处。 “路姑娘,我的蛊芝是在一个老者手里买的。据我所知,他还有二十多只。不过,他最多往外卖十只。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银子,所以只买了一只。” “哦?一个老者?二十多只?” 这信息量还真是够大的。 “是真的。那个老者手里有一本特别破旧的小册子,上面写着蛊芝的用处。路姑娘也知道,我四处游走,有时候遇到美景也会停下。就是一次迷路之后进了一个茅屋,见到了那个老者。” “当时正巧下雨,我就厚着脸皮在那避雨看到了。后来那老者知道我会医术,可能也是许久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就跟我说了蛊芝,并且卖给我一只。” 路恬颔首,“如此的话,那老者定然知道蛊芝成长的条件。” “是。他手里十多只是已经可以用药,几乎不用小心翼翼。还有三对可以繁殖,照顾的就特别小心。每到中年蛊芝需要充足的阳光,他会带着所有蛊芝到处游走,观天象,避开所有阴雨天。” 路恬拧眉,“这么说,那个老者没那么容易找到?!” “不,他只有每年春季才会到处走,如今初冬,应该会在小茅屋附近。” 闻言,路恬颔首,“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大约三年前。” “三年前的话,他手里的蛊芝大约又增加了。” 蛊芝繁殖起来并不容易。但是,有三对适合繁殖的,成功率定然不是零。 “你把具体地址告诉我。” “距离京城三日路程的金阳县,往北十里左右有一片柳树林,茅屋就在其中。位置比较隐蔽。但是,仔细找找还是可以找到的。” 路恬默默记下这个地址,“好,相信你不会骗我。如果你骗了我,应该也知道后果。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定然能把你揪出来。” 万飞嘿嘿两声,“自然自然,我肯定不敢欺骗你呀。本来我用这个蛊芝就是想骗点,不对,挣点银子。我也没想到会被二皇子带进宫。” 那时候赶鸭子上架,他只能把蛊芝用在七公主身上了。 当时他千叮咛万交代,让七公主好好养着。 谁知道那七公主自己忍不住寂寞,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便罢了。还连累的他差点被杀。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与那些贵人接触了。 比起银子,还是自由和生命更重要。 “这一次你打算去哪里?” “离开京城去哪都行。” 路恬神色微动,“要不要给我帮忙?绝对不会亏待你。” “啊?”万飞意外了一下,脸上划过一抹感慨,“路姑娘信任我这样的人吗?” “不是信任你,是信任我的实力。” 闻言,万飞嘴角抽了一下,白感动了。 “还是算......” “五年时间,一年给你一百两。五年后还你自由。到那时,手里有五百两银子,相信你去任何地方都能过的很好。” 路恬直接打断万飞的话。 她现在手里比较缺懂医术的人,万飞这个人看上去尖嘴猴腮,两次接触下来让她觉得万飞也是一个小心翼翼的人。 以前的万飞游走江湖,定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能一路到京城,其中不可能全都是运气。 这次七公主的事情如果不是七公主自身,相信用不了多久,万飞很可能就能拿着银子离开。 接下来五年时间她要制不少药材,若是万飞能留下,也算是一个得力帮手。 “五百两!”万飞被这个数字吓到。 他行走江湖,见识是不少,有挣过十几两的时候,也有挣过几百文的时候。百两银子,他想都没想过。 “对。你若是愿意,我这边提供衣食住行,五年后直接给你五百两银子。当然,银子没那么好挣,有一定的风险,之后你要保密。若是说了不该说的,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路恬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至于要不要留下,让万飞自己决定,“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万飞拧眉,抿唇,想了许久,而后点头,“好,我可以。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身无分文。跟着路姑娘最起码能解决温饱。” “真的想好了?五年时间呢。” “嗯。我万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为了银子,我定然好好做。” 听言,路恬一笑,“好。那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去一个地方。你暂时住在那边,要做的事情还要等段时间。” “好,一切听路姑娘安排。”万飞立刻一副下属的姿态,还对路恬抱了抱拳。 路恬挑眉,没有再开口。 马车顺利出了京城大门,万飞松了口气的下马车。 路恬没有下去,透过窗户吩咐玄开,“送他去山里,那边的房屋等应该都建好了。你看还缺什么,回头多送一些过去。” “姑娘放心,属下知道了。” * 当晚,费氏一封信送到费府,费荣蔚看了之后,沉默许久,连夜拿出银子打点宫中侍卫。 另外一边住在别院的蔡曼曼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马车接走,直奔皇宫。 路贞也坐在马车上,看着面无表情的蔡曼曼,鼻子不由一酸。 “曼曼,你别怪娘亲狠心,如今你外祖母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你二舅舅又出了事,路恬逼着你外祖母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那就让外祖母说出来就是。当年到底是什么事,你们瞒着我不说,却还要我心甘情愿的牺牲去帮助你们所有人!这对我公平吗?!” 蔡曼曼压抑着心里的委屈与怒火,她好恨自己的母亲还有外祖母。 她们做的那些事情,凭什么让她牺牲来还?! “曼曼,你怎么能说这些话?你外祖母出了事,咱们自然要帮!你可别忘了,你每次来,你外祖母都会给你买许多的首饰,还给你银子。你不能因为你外祖母现在给不了你了,你就不愿意帮她了。” “我,母亲觉得我是看重那些银钱首饰的人,对吗?!”蔡曼曼红着眼眶,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 “你,不是,不是,曼曼别多想,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是说,你祖母对你好,你也应该帮着你祖母才对。” “好,我知道。我不是没有反抗吗?”蔡曼曼声音淡淡,好像一下子把所有对路贞的母女情都抽了出去。 路贞也能感觉的出来蔡曼曼的情绪。 但是,这个时候实在没办法了。 蔡曼曼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弧度,上面的讥讽很明显。 路贞看着,却实在说不出任何话。 小马车从皇宫偏门进去,路贞帮着整理了一下蔡曼曼单薄的衣服,低声交代,“要记住,你面对的是皇上,千万不可使小性子。你外祖父等会儿带你进去,能不能让皇上留下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还有,这件事太后那边已经打了招呼。太后虽然没赞同,却也算默认了。” “若是真的伺候了皇上,你记住,千万别去得罪皇后和几个得宠的妃子。你最近只要把皇上哄高兴了就好。” 蔡曼曼面无表情的垂着眸子,也不应话。 路贞轻叹,“前几日老鸨教的那些东西你都记住了吗?那老鸨说了,宫中的妃子绝对都不会,若是皇上......” “娘,这些东西不需要你教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既然没得选,她肯定也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也要踏入这个大染缸了。 要么红颜白骨,要么迟颜富贵。 路贞被打断,也不敢再多说,生怕蔡曼曼等会儿故意出错,被皇上赶出来。 到现在他们都不能确定蔡曼曼能不能留在皇上身边。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一处圆形拱门处,路贞没有下车,看着蔡曼曼头也不回的下车跟着走远,忍不住落泪。 初冬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凉,蔡曼曼身着轻纱,凉意几乎灌溉在皮肤各处。 但是,身体的冷此时根本比不上心里冷,她连瑟缩一下都没有。 费荣蔚走在前面,转头看了蔡曼曼一眼,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不是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心疼。他只知道此时的蔡曼曼在他眼中是有用处的就行了。 蔡曼曼也无所谓费荣蔚的表情,迈着小碎步,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几步外的御书房。 御书房,占地极广,干净宽敞,灯笼挂了一圈,照的周围仿若白昼。 这种待遇,也只有帝王才会有了。 费荣蔚在外求见,刘公公扫了一眼旁边的蔡曼曼,心下了然是怎么回事。 刘公公进去几吸之后,费荣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荷包塞到刘公公手中。 “费大人请。” 刘公公收了银子,自然笑脸,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蔡曼曼进去。 他禀报的时候隐晦的提了一句,皇上没说什么,代表皇上默认了蔡曼曼进去的事情。 之前偶尔也有这样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给皇上送过女人了。 到了御书房门口,蔡曼曼低着头,视线只看眼前。 “臣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蔡曼曼声音轻轻盈盈,婉转好听,在这沉肃的御书房显得格外不同。 皇上的目光自然也被吸引,“起来吧。” 两人道谢,起身。 费荣蔚上前把一封折子递上,直接告退。 蔡曼曼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等着上位的皇上吩咐。 “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臣女蔡曼曼。” 皇上起身,绕过御案走近蔡曼曼。 蔡曼曼紧张的咽口水,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清晰的印在皇上眼中。 “抬起头来,朕看看。” 蔡曼曼眼帘轻动,缓缓抬头,却不敢直视皇上。 “还不错。费荣蔚是你什么人?”皇上语气平常。 “是臣女的舅老爷。” 皇上了然,“嗯。” 蔡曼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快速的低头。 “怎么?那么怕朕?” “不,不是。臣女从未见过真龙天子,所以,有些紧张。” 皇上哈哈一笑,伸手拉住蔡曼曼往御书房后面走,“慢慢的就不怕了。” “是。” “你愿不愿意留在宫中?” “自然。皇宫是天下女子向往的地方,皇上英武不凡,臣女求之不得!” “怎么会求之不得?朕现在就能让你实现。” 蔡曼曼低头,娇羞,“多谢皇上。” * 蔡曼曼顺利入宫,让等在宫外的路贞松了一口气。 但是,宫中情况还要等到第二日才能有结果,急也急不得。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日一大早,路恬坐上马车前往铺子。 还没出府,就接到了蔡曼曼被封为曼嫔的消息。 “竟然送进宫了?速度够快的。”路恬眯眼,轻哼,对于宫里那位皇上不满。 皇上知道元家的事情有可能是费氏与费家所为,现在接受了蔡曼曼就等于愿意护着费家。 她一直知道皇上肯定看不惯她的嚣张,却又不得不在拿到毒药之前任由她放肆。 皇上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她的出现让皇上吃瘪,退让,无奈。 可想而知,皇上有多恨她。 愿意帮费家可能不是真心。但,能给她添堵,皇上心里肯定也高兴。 “姑娘,要不要让八王爷掺和进来?” 路恬摇头,“暂时不用。皇上若是护着费家,八王爷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是一个多年都不愿意碰的女人,八王爷那个人绝对不会因小失大。” “是。” “走吧,咱们先去铺子,今日开始制药才行。万一古墓那边提前找到入口,这些药材必须带上才行。” “是。” 费氏那边说不说的都不着急,今晚回去后解决也可以,铺子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必须盯着点才行。 到达药铺,管事已经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路恬颔首,从第一个步骤开始交代。 “你们之前就是熬药的,火候定然能掌握好。不要走神,你们两人可以分配好时间,一个好好看着,另外一个可以休息。听到了吗?” “是,姑娘放心,我们不会大意。” 他们这一步出错的话后面都会出错。 “好。” “这边蒸馏不要动,若是屋子里特别闷就开一些窗户,记住,晚上一定要关好。” “是。” “你们这边要检查熬制好的状态,不可大意,若不然药效定然大打折扣。有问题了赶紧提醒前面。” “是。” “药丸的重量一定要把控好,不可以太轻或者太重。” “是。” “成品数量一定要记录好,每个瓷瓶里的数目也要固定。” “明白,姑娘。” “最后装箱保存的时候清点好。一定要把库房的门锁好。” “姑娘放心,殿下调了几个暗卫过来,绝对不会出事的。” “嗯。” 路恬挨着交代,又盯着他们做了大半日,还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写了下来交给管事,以免遇到紧急情况。 铺子里基本上搞定,先制作这一种药丸,后面每种药材步骤稍有偏差,装备等等也需要调整,到时候再重新交代即可。 忙完这些,路恬出了铺子,随意的走着去了医馆。 瘟毒的解药还是差点,她最近一直在翻医书,希望能找到相克的方法。 瘟毒不能轻易制作,解药也那么难研究。 其实她想过可以把蛊芝放进去试试。不过,手里没有药材,没办法实验。 再一个,就算蛊芝真的可以。数量少之又少,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 上次从七公主那里拿来的药水她试着提炼过,可惜装备不行,以失败告终。 路恬翻着医书,写着成分分析,试着融合进去,最后几乎都不成立。 一个多时辰过去,外面天色渐黑,路恬放下医书起身。 还没开口,玄晴从门外进来,“姑娘,房薇来了,在铺子里,说要找您。” “找我?” “对。姑娘见吗?” 路恬神色轻动,嘴角缓缓勾起,“见,为何不见?” 222 当年真相 上次见房薇的时候是在别院,当时见到路士洪进去,她才去露个面,想让路士洪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路士洪从后门离开了,她就只见到了房薇。 上次房薇的态度不是很好,一直不承认自己认识路士洪。 不过,现在她应该不敢再态度不好了。 “走吧,去诊疗室见她。” 路恬起身下楼。 空置的诊疗室中,路恬坐在桌后,看着小心翼翼护着肚子进门的房薇,路恬弯唇,“来看诊的?” “是。” 房薇三十四五岁,打扮的很年轻,上次见有些桀骜,这次态度平和了许多。 “身体出什么问题了?”路恬把她当成普通客人一般的问着情况。 房薇抿唇,有些不知道路恬什么意思,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我怀孕了。” “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对于怀孕的人,除了保胎药,不建议再喝别的药。” “没有出什么问题。路恬,我想请你做我的大夫,负责我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路恬闻言,轻笑,然后摇头,“抱歉啊,我们这边没有这种服务。”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房薇看着路恬,“你既然知道我和路士洪的事情,定然也知道我身体不是很好,若是不保住这个孩子,以后就再也没有生孩子的可能了。” “另外,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要保证我也能活下去。” 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看着房薇继续。 “路恬,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弟弟。你医术这么好,一定要帮帮我才行。到时候不管你要什么东西或者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的路恬。 就连怀孕的事情都不是从大夫那里知道的。 她开始孕吐,月讯也没有了,身边的丫鬟说是怀孕。 但是,她的身份又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昨日听说路恬把一个刚死的人救活了,其医术被传的神乎其神。 正好路恬也知道她怀孕的事情。所以,她思来想去就过来找了路恬。 路恬听到那声‘弟弟’的时候差点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 这房薇还真好意思说这话。 “首先,我们医馆不接这种诊,你可以去找别人。” “其次,我不缺银子。你恐怕也买不起我出诊的价格。” “最后,很奇怪。我和八王爷都没见过,为什么房氏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弟弟?难道八王爷和元家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关系?那我等会儿要去八王爷府问问看了。” “不!路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去八王爷府!” 房薇紧张的阻止,脸色涨红,难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事情路恬明明都知道,却还说这些话来羞辱她! “咦?不是吗?那我误会了。”路恬没什么诚意的耸了耸肩。 “那,你说要多少银子你才肯保证我们母子的平安?” “都说了,我们医馆不接这种。你去别处问问吧。” “若是我一定要找你呢?你出个价。”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房薇的肚子,“你多大了?” “嗯?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的年龄,我要了解你的身体情况才行啊。” “三十有七。” “哦~三十七了,大龄产妇,很危险。” 房氏对这话不置可否,若是不危险,她也不可能找路恬! 路恬靠在椅子上,声音不急不缓,“现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生孩子,十有三四都会出问题,何况你这年龄都是她们的两倍。” “另外,你的身体底子不好,据说之前喝过藏红花,能怀孕都是奇迹。至于能不能生下来,都没人能保证这一点。” “难度这么大,风险也这么大。我没信心啊。” 房薇刚想开口,那边路恬一拍桌子。 “这样吧。你给我两百万两银子,我尽力保全你们母子,怎么样?!” “两,两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房薇听到这个数目,眼睛瞪圆,声音都变了个调。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最多给你十万两,多一文都没有。” 她本来只想给一万两的,现在路恬说一百万两,她才说十万两。 再多的话,绝对不可能! 路恬拧眉,一脸为难,“那就算了吧。我现在身价怎么着也有五六百万,你这十万两银子要操心那么多事,还是算了。慢走,不送。” 房薇听路恬说自己有五六百万两银子,咽口口水。 对比人家的银子,自己给出十万两确实不够看。 但,“你就不能看在这个孩子和你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份上,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吗?!” “和我有血缘关系我就得帮?”路恬拧眉,“你这是让我用圣人的心怀去做人?!” “啧啧,不好意思啊,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房薇也看出来了,路恬是不愿意帮她的,站起身,“好。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路恬看着站起身的房薇,“路士洪在你身上花了二十多万,所以你就拼命想给他生个孩子?” 房薇转头,“什么二十多万?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路恬弯唇,看房薇不愿面对她的脸色就明白,房薇是不想承认。 “没关系。路士洪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他挣的银子有限。加上前段时间路家那些银子的去向也闹的满京城沸沸扬扬。” “还有,路士洪借了二十万的印子钱。他还不上,人家马上就会找上路府。到时候,路士洪被逼到无路可走的话,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唉~到时候,让路士洪去找找八王爷,看八王爷能不能看在自己没出力就得了一个儿子的份上,借点银子给路士洪。” 那些银子都花在了房薇身上,她自然希望房薇能吐出来一些。 因为,万一费氏真的说出了真相,拿出了证据,那笔银子路府只可能出一部分。剩下的定然要她帮着补上才行。 虽然她一句话,易曜定然不会要银子了。但是,她宁愿自己出银子,也不想欠着易曜的。 若是房薇能拿出十万两,到时候路家再拿出十万两,她就不需要动自己的银子了。 “你,你威胁我?!” 路恬挑眉,“我说的是事实,怎么成威胁了?” “哼!路士洪借的印子钱是给了我不少,但是,那些银子我花的都差不多了!难不成,路士洪送出去的银子还打算要回去不成?!” 进了她口袋里的银子,哪还有要回去的份?! 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和不能让八王爷发现这件事。 若是苗头不对,她带着这些银子离开京城,走的远远的。 现在就是拖住,只要平安生下孩子,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不关你的事。我只是这么一说,让你知道知道。既然房侧妃怀孕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慢走,不送。” 房薇愤愤的看着路恬,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神色变换了几次,转身离开。 路恬无所谓她什么心情,站起身,“咱们回府。” “姑娘,刚刚路老爷派人找您,说费氏愿意说当年的事情了。” “愿意说了啊。为了儿子,她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是。” 路恬嘴角弯起,“去同知和世子,这口说的东西,多几个人作证比较好。” “另外,找几个人把费氏说的话都记下来,到时候让她签字,按手印。” “是,属下这就交代。” “嗯。走吧。” * 费氏愿意松口大概也是因为蔡曼曼那边已经成功入了皇上的眼。 至少现在事情揭发出来她也不会被斩。 再一个,她捏着路士洪的事情不愿意放,费氏为了自己的儿子,宁愿自己变成十恶不赦的人。 她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别的都无所谓,只要费氏愿意说,她就很高兴。 坐上马车很快回府,路恬也不着急,慢慢往大厅的方向走。 刚进府,元氏带着田嬷嬷和辛嬷嬷过来了。 元氏脸上带着笑,又带着一些感慨和紧张。 “恬恬,今日就能还元家清白了吗?” 十几年了,她盼了十几年了,这件事终于能解决了吗? “肯定可以。娘别急,咱们等会儿看看费氏怎么说。” “我知道。就是,万一她不把证据交出来怎么办?” “关于那些证据我已经有线索了。费氏不说,我们也早晚都能查到。” 今日之后费氏定然没有自由了,那些证据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哪里。 费氏被控制,至少不用担心她毁掉证据。 “真的吗?”元氏听到这些,心一落,轻轻舒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夫人现在不用担心了,相信老爷和老夫人他们很快就能回京。”田嬷嬷拉着元氏安慰。 辛嬷嬷则是靠近路恬,“姑娘,您早上刚出门,丞相府就让人送了一张请帖。是江小姐约您一起去寺院上香的。您要不要去?” “去不了,最近事情比较多,帮我推了就行。” “是。” 就算有时间她也不想和江羽姗一起出门。 几人一起走到路府的大厅门口,大厅灯火通明,路弘康坐在主位,费氏站在大厅中间位置。 路士杰,路士源,路士洪等人都在。 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厅所有人看过来。 “都进来吧。” 路恬停在门口,“等一下。” “路恬,你最好还是快点。若不然,我等会儿可能就不愿说了。”费氏声音沉沉。 路恬没看费氏,和玄晴对视一眼,玄晴点头。 元氏生怕费氏真的反悔,过来拉了一下路恬,两人一起进门。 客厅中,小辈只有路恬和路言两人,进门后,人也到齐了,大厅门关上,除了费氏,所有人都坐下。 “说吧。”路弘康发话,所有人都看向费氏。 费氏则是转身看路恬,“我答应你说出真相,洪儿的事情你能保证解决吗?” “嗯,保证。” “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给你,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真相告诉你,这是交换条件。而且,许多事情都不是我做的,你无凭无据,也不能把我送去大牢。” 路恬颔首,“我知道。” 她不能把费氏送去大牢,外面有人能做到就好了。 得到路恬的回答,费氏也不迟疑了,开口。 “费家与元家以前关系挺好的。只是,后面因为一起做生意,渐渐的为了银子生出不少矛盾。再后来两家就闹崩了。” “那时候我进了路府,而路士杰又喜欢上了元氏。” 说到这里,费氏顿了一下,又继续,“我们费家与元家不合,我作为路家的主母,自然不想每日看到元家的人。所以,就想办法拆散两人的事情。” 路士杰怒瞪着费氏,攥紧拳头,冷哼一声。 他和元氏去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是费氏搞得鬼。 路弘康也眯眼,对于费氏除了厌恶再没别的。 费氏无所谓他们怎么想,直接承认自己在两人之间动了手脚。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也请了人去追杀。后来是元家的人阻止,才让他们有机会活到现在。” “你追杀过杰儿?!”路弘康站起身,脸色沉沉,恨不得给费氏一掌。 费氏嘴角轻扯,“是。” 路弘康冷哼,“毒妇!本官真是瞎了眼!” 费氏不在意的垂了下眸子,继续道,“十几年前,藩国跨越万里来京投诚,那时候我找人收买了一个藩国的下人,让他用他们国家的字写了好几封和元家来往的信。这些你们都知道,确实在元家搜出来了。” “一直跑这件事的是平瘸子。”费氏转头,冷笑着看路恬,“你应该知道这个人,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确实死无对证了。不过,你应该还留着和那个藩国人的通信,以及制造假信陷害元家的证据。” 费氏眼底深处神色轻动,摇头,“没有。十几年前的东西,谁会一直存着?!而且,那些东西毁掉才是对我最好的。” 路恬站起身,微微走近费氏几步,眸色清幽,“不。你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因为你入路府为侧妃没多久就让我的亲祖母给你让了位置。你掌控整个路家,让路老爷对你深信不疑!让我爹和路老爷矛盾加深。” “你甚至还作主费家许多事情,让你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这样的人,定然会把那些证据看成自己的成就留着。你不会把东西毁掉。” “还有一点,当初藩国来投诚,肯定不可能随便一个小人物就能跟着来。所以,你买通的人肯定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并且,说不定还做了别的你不知且无法控制的事情。” “换句话说。费氏,你是真正的叛国!” 闻言,费氏心神有些不稳,却还是保持着镇定,“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全都告诉你了。” 她能说的都说了,也是全部的事实。至于别的,她都不知道。 “当初从元府搜来的书信都是你找的那个人所写。另外还有一封元家没有送出去的信。而那封信全都是元老也的亲笔。你们是找了什么人模仿的?!” “那封信不是模仿。” “哦?” 费氏抿唇,“元老爷当初入书库帮着修书,抄写。我兄长偷拿了几本元老爷写的书,然后把那些字拆剪下来一个个兑在一起。虽然很费工夫,但是结果是好的,那几乎成了一张无人看出的信。” “原来是这样!也亏得你们有心。” 费氏笑着,“是平瘸子有能耐。他之前造纸,知道怎么样做就能完全不被看出来。” 路恬轻笑,“看来,我真不应该放过那个平瘸子,就这么让他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 “是啊。可惜,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路恬,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路恬摇头,笑的有些莫名,“平瘸子是死了。但是,他的女儿还活着。并且,知道了一些......” “你放屁!平瘸子哪里有什么女儿?!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根本没有女儿!” 费氏突然睁大眼,不愿接受的吼道,脸上也开始慌乱。 那些证据平瘸子知道放在哪里,她本来以为,平瘸子已经死了,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你才放屁!你更是眼瞎!平瘸子在你身边那么久,你都不知道人家有个女儿,你说你多蠢呀!” 费氏摇头,眼里的紧张几乎溢出,“你骗我,你骗我!” “呵呵!你说骗就骗了吧。总之,你藏起来的东西我会找到的。而你......” 路恬转头,对着门外说话,“进来吧。” 路恬话落,费氏心口和眼皮止不住同时跳了起来。 吱呀~ 大厅门开,和世子站在最前面,旁边还站着几个衙门的官员。 “你,你们,你......” 费氏眼底渐渐染上惊恐,转头看路恬,“你,你故意的!” 她说出来,没有证据,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反正路弘康已经厌恶她,她也不用在意这一点了。 可是,现在和世子与几个官员都出现了,说明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收场。 路恬笑的轻松,对费氏摆手,“不好意思呦~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了。所以,就请了他们过来听听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接下来,刑部大牢的门为你打开。” 费氏摇头,脸色巨变,“不!不!不是的!那些话都是我编的!那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让她画押!” 223 洗脱冤屈 费氏不愿承认,和世子自然不会惯着她! 之前没有证据。但是,今日费氏说的话有这么多人证在,费氏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你们不能这样,都住手!我娘什么都没做。我娘说了,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拉她!” 路士源看着两个婆子冲上来,也顾不得别的,上前护住费氏。 路士洪则是愣愣的看着,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路恬!你故意陷害我?!”费氏站在路士源身后,一脸的惶恐加憎恨。 路恬冷笑一声,“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可不是我陷害你。而且,你不想解决路士洪的事情了吗?” “你!”费氏看看自己儿子祈求的样子,再看看路恬胜券在握的样子,知道自己终究躲不掉。 而且,和世子带着那么多官员一起听到她说的那些话,肯定也有了查找的方向。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有这么多认作证,她的结果都不会好。 自从路恬出现,她就没有好过! “费氏,你若是不签,可以去大牢中好好想想。总之,本世子奉皇上之命彻查元家之事。你若是违抗,更严重的后果只能你自己来承担。” “皇上之命?!”费氏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曼曼昨日已经进宫了,皇上怎么会...... “是。早在猎场,本世子就秘密查探这件事了。今日你既然亲口承认,还被本世子与诸位大人听到。你就必须跟我们走了。” 听到是在猎场的时候开始查探的,费氏眼神微动,看向路恬。 心里大概明白,上次路恬在猎场救了皇上一命,路恬应该向皇上提出了这个条件。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只是路恬和五皇子在查,没有别人知道。 “好,我签!” 费氏放弃无畏的反抗,认命的低头。 现在只要找不出证据,再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加上还有个刚入宫的曼曼,至少她不会立刻就死。 只要活着,还是有希望出来的。 还有她藏起来的证据,只要找不到证据,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杀她。 若是有那一日,她还能出来。 那,她一定与路恬同归于尽! 路恬不知道费氏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表情也知道是对她的恨意。 “娘,您不能签,您若是认了,这辈子都......” “士源,到这个时候,娘已经没有选择。签不签结果都一样。娘还是配合一下和世子吧。” 路士源紧抿着唇,焦灼的看向路弘康,“爹,您快帮娘说说情啊。那些事情都不是娘亲自做的!” “士源!刚刚你娘自己说了,那些事情确实是她吩咐人做的。就算她没有亲自出去,主谋是她!不要因为她是你娘,你就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了!” “要不是这个毒妇!士杰也不会远离京城那么多年,更不会卧床五六年,受尽折磨!” “这些还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至于那些不能说的恶事,就让她去刑部大牢一一交代吧!” 路弘康此时对费氏已经完全没有夫妻之情。 刚刚费氏说到自己坐上主母之位时,他就怀疑士杰母亲的死说不定也是费氏搞得鬼! 为了上位费尽心思,杀害他的正妻,想方设法的迫害士杰! 如此毒妇,他只怪自己没有早点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老,老爷......”费氏虽然不让自己在意这些。但是,听到路弘康的话,心还是忍不住难受了一些。 “不用叫本官了!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你就不是我路家的人了!我路家可要不起你这般恶毒之人!” 路弘康说完,看向和世子,“世子爷请吧。” “好。” 和世子看向费氏,脸色沉肃,摆手,“让她签了字,按了手印,带走。” “是。” 路士源本想继续护着费氏,路弘康冷哼,“你若是想改个姓,本官也不介意少你一个儿子!” 听言,路士源猛地看向路弘康,咬着牙,攥紧拳头,逼着自己站到旁边。 没人护着,费氏也坦然。接过纸笔看也不看的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她知道把这张纸撕了也没用,和世子他们不可能只准备了一份。 看着费氏签完,和世子摆手,“带走吧。” “是。” 费氏冷哼,不让两个婆子碰她,转头看向路恬。 “你记住,本夫人若是还有机会出来,定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 路恬神色淡淡,“你现在的结果就是当初那些事情的代价,好好享受吧。” 费氏神色一霾,一个字说不出,转身出了大厅。 和世子对大厅里的人点了点头,路弘康也拱手把人送走。 路士源追了出去,看着。 路士洪看看大厅的人,又看看外面,挪了几下脚步,没有跟出去。 那边的韦氏和谈氏两人全程都站在后面看着。 韦氏像看别人的事情一般,连自己丈夫着急的时候她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谈氏着急了一下,却无力。 比起费氏,她更希望自己的男人没事。 路弘康轻叹,转头看路恬,“你什么时候叫了和世子他们过来?” “知道费氏愿意说当年的事情,我就把他们找来当证人了。和世子本就奉命查这件事,一直没有头绪。如今有了突破口,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你还瞒着本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吗?”路弘康看着路恬,总觉得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有一些,不过,没什么大事了。”路恬随意的应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弘康胡子微翘,也不追问,“士洪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厌恶费氏,对路士洪也失望。 但是,这件事还是要尽快解决比较好。 路恬随意的坐在椅子上,“药我都准备好了,明日就会悄悄用在房薇身上。不出半个月,她就没有生孩子的烦恼了。” “至于银子。路老爷,当然是还给人家。难不成银子还要我帮着出不成?!” 路弘康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元氏,“府中还有多少银子?” “现银还有二十一万三千多。当初的三十多万两,一部分拿去铺子做了周转资金,后来库房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东西,用掉两万多。其他的就是一些人情礼节和下人的月俸之类的。” “那就......” “路老爷,易天阁那边还差十九万。若是全都还了,路府又成了空壳子。” 路恬神色淡淡,说话声音也是不轻不重。 “那你说怎么办?” “谁花了这些银子,就找谁要啊。房薇是八王爷的侧妃先不说,就算她是个皇家大闺女,娶进路府顶多花两万两就足够了。二十万两,够娶十个了。” 路弘康听言,看了路士洪一眼,已经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 “你有什么办法要回来?” 路恬瞧着二郎腿晃呀晃,摇头,“有点难。那房薇一看就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至于银子,定然不会轻易拿出来。” “实在不行,就用八王爷威胁她。” 路恬扯了扯嘴角,“这一点别想。房薇心里肯定明白,八王爷一旦知道这件事,路士洪和她都不会好过。” “就算路士洪做了这些荒唐的事情,房薇肯定也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想让路士洪死。就定然能猜到那些只是威胁。” “另外,你威胁她要银子,房薇就更加能确定你们的目的了。” 路恬说的这些,路弘康也明白。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话是路士洪问的。 他早就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些事情,也后悔认识了房薇那个女人。 只是,现在首先要想的就是怎么把印子钱给还了。 “我倒是能拿到十万两。”说不定还能多点。 闻言,路弘康看向路恬,“什么办法?” “估计要等几日。” 房薇今日找她看诊说了愿意出十万两。 今晚给房薇下药,她肯定会有感觉。 到时候十有八九还会去找她。 路弘康看路恬不愿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晚几日你看看能不能要回来一些。能拿回来最好。” “嗯。” 事情说完,路弘康看向路士洪,声音沉了沉,“你回你自己的院子,没事就不要出来了!” 路士洪也不愿出门,应了一声离开。 路弘康扫了一眼大厅,背着手出门。 那边韦氏和谈氏也识趣的跟着离开。 大厅中剩下一家四口。 元氏坐到路恬身边,拉住路恬的手,一直压抑的激动渐渐外露。 “太好了!恬恬,你外祖父他们终于洗脱冤屈了,对不对?!” 路恬点头,“对,他们终于洗脱冤屈了,他们很快就能回京了。” “这十几年,终于熬过来了。”路士杰也跟着感慨。 路言也走过来,“幸好有恬恬在。” “是啊,幸好有恬恬。” “咱们等着皇上那边的消息吧,这两日应该就会下旨。” “嗯。” * 翌日,路恬去制药的铺子和医馆忙活,衙门那边则开始升堂审理费氏和费荣蔚。 昨晚费荣蔚也被抓进了大牢,因为费氏说了,当初费荣蔚偷了元老爷所攥写的书,才让他们制出那封回信。 衙门重新审理,揭开十几年前的阴谋,京城这边又掀起了一阵热潮。 路恬没有去公堂看,结果如她所料,费氏没有说出证据所藏的位置。 她昨晚说的话全都承认了,就是紧咬着没有任何证据。 费荣蔚也因为自己被供出来而恼怒,兄妹俩在衙门里彻底反目成仇。 路恬听过之后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她期待的是皇上怎么判。 一直到傍晚,皇宫终于有了动静。 元家蒙冤十几载,皇上颁旨昭告天下,为元家洗脱冤屈! 作为补偿,直接封了元家为从一品内大臣。赏了京城的大院子和各种金银饰品,全都送到新的宅子。 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让元家早日回京。 皇上这做法,这补偿,让百姓都无话可说。 换做是他们,也愿意用十几年的冤屈换取这一步登天的荣耀。 同时,制造这场冤案的费氏和费荣蔚被下狱,说是等找到证据再行判定。 费家女眷等不知情的人暂时都在费府,皇上没有下旨动他们。 路恬听后,随意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冷笑。 一个小小的蔡曼曼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影响力。 皇上这般,应该是太后那边出面了。或者,皇上自己也不想把这两个恨透了她的人处理了。 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她现在就是想找到证据。 “玄晴,给紫没一笔银子,再去衙门把她的奴籍消了,让她离京吧。” 这是她答应的事情,定然要做到。 费氏没被关的时候她没有行动,是担心费氏察觉到,再把人给杀了。 “是。” “咱们先去找云珟。”路恬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伸了个懒腰。 “是。” * 五皇子府,确定云珟在,路恬便直奔书房。 直接推门进去,看着坐在里面的三皇子,路恬眨眨眼,后退。 “我不知道三皇子也在,你们忙,我去外面等。” 说着话,路恬就要退出去。 “无妨,进来吧。”云珟起身,走到路恬身边,拉着她的手进了书房。 路恬跟着往里走了几步,“你们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说。” 三皇子看着路恬轻笑,“没什么重要的事,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 三皇子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给路姑娘送去的那些药都做出解药了吗?” 他虽然很少和路恬接触。但是,通过云珟的口也渐渐了解了许多关于路恬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都不在意的,心里对路恬的身份虽然有些介怀,却不愿自己弟弟为难。 后面一步步在京城发展到现在,他越来越满意路恬这个弟媳。 “都已经研究出配方,昨日开始做的,每种都会做出许多。不出三个月差不多就足够了。” “好。到时候去古墓,若是可以,本殿希望你能随珟一起去。” 古墓之行他不会去,京城这边不能长久不在。 他知道路恬答应了皇上会去。但是,珟也说了,路恬只是在附近,不会进去。 但是,古墓太过危险,很多毒药都埋在里面几百年,定然有了一定的变化。 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有任何意外。 若是路恬跟着,他能放心许多。 “皇兄,小丫头不需要进去。古墓太过危险。” 路恬挑眉,“到时候看。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种意外情况。三皇子放心,有我在,云珟不会出任何事。”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三皇子知道路恬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 “你们说话吧,本殿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路恬颔首,对三皇子摆了摆手。 这边云珟无奈的摇了摇头,“丫头不用在意皇兄的话,他一向喜欢罗嗦。” 路恬噗嗤一笑,“三皇子是关心你。” 她能理解三皇子对云珟的关心。 他们母妃意外身死,又和外祖家闹了些别扭。而那个父皇关心的事情太多。 所以,算下来,兄弟俩在京城只有彼此是依靠。 三皇子作为兄长,操心的事情定然会比较多。 云珟不愿多说三皇子,拉着路恬到书桌后面的柜子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 “是什么好东西?”路恬好奇的看着。 云珟眸色轻柔的看了一眼路恬,打开盒子。 “一块凝脂玉,是在山里找到的。这玉戴着冬暖夏凉,你想要桌子还是玉坠都可以。” 路恬看着那块几乎跟她的脸一样大的凝白晶玉,伸手摸了摸。 边上有很多棱棱角角,却不会感觉硌手。 “感觉还不错,我想想要做什么饰品。” “嗯。”云珟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等会儿给路恬带回去。 路恬踮起脚尖,在云珟脸上亲了一下,“有事跟你说。” 云珟面上温柔,“什么事?” “晚几日你有空吗?我想让你陪我出京一趟。” “好。”云珟毫不犹豫的应下。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云珟摇头。 其实,有不少杂事要处理。不过,路恬自己出京他有些不放心。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自己转身坐在椅子上,“我是知道了蛊芝的下落。我打算利用蛊芝的特殊药性做出一些紧急情况下用的药丸。” “万飞口中说的那个老者感觉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所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云珟颔首,“可以。” 他知道万飞被路恬带走了,他相信路恬,所以没有过问这些事情。 而且,很早之前他就交代过,五皇子府的任何东西,任何地方,任何事情,路恬都可以作主,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府中下人早就把小丫头当作五皇子府的皇子妃。 “云珟,万飞被我送去山里的空地了,如今京城还有他的通缉令,你有没有办法帮忙撤掉?” 她这两日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跟皇上说。 但是,又觉得这样不是很好。 皇上已经对她颇有成见,而她再为了一个江湖大夫,罔顾七公主的死。 那,以后定然会有许多麻烦。 云珟眼神动了动,明白路恬在顾虑什么。 “这事交给我。” “你怎么做?” 云珟弯唇一笑,身子压低,凑近路恬,“本殿悄悄告诉你。” 224 不娶! 翌日,万飞身死的消息传到了路恬的耳中。 路恬意外挑眉,向玄晴确定,“云珟没有真的把人杀了吧?” “没有。那人长的像万飞,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脸上又挨了几刀,刑部那边过了一遍,向皇上禀报说万飞已死。” 路恬颔首,“死一个不可饶恕之人,我留住一个可用之人。五年后万飞定然有所变化,也不会再有人提这件事。” “是。姑娘答应万飞的事情也算做到了。” “嗯。” 忙活中,路恬又一次收到了江羽姗送来的帖子,这次是游船。 路恬看了一眼,“跟她说,我这几日会出京一趟,实在抽不出时间,等以后找机会再说。” 瘟毒的解药还没研究出来,房薇的事情还没解决,她暂时没心情应付江羽姗。 路恬再一次的推脱,江羽姗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又忙活了三日,路恬在药房查看制出来的解药时,竟似跑了过来,说房薇去了医馆。 路恬拍拍手,“总算等到了。” 晃晃悠悠的回了医馆,还是上次那间诊疗室,房薇已经坐在里面。 这次看到路恬,房薇没有那么硬气了,脸上还挂着担忧。 “路恬,你说一个合适的价格,我们互相让一步。我真的很想留住这个孩子。” 她这两日心里总觉得不安,还隐隐感觉肚子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来想把自己包裹严实去找别的大夫给看看。 但是,那些人的医术她实在信不过。又担心有人发现她的身份。 想着最后定然还是要找路恬,所以就直接来了悬医阁。 路恬看了房薇一眼,直接走到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二十万两。” “你,路恬。你是想要回路士洪在我身上花的那些银子,是吧?” 路恬轻笑,“路士洪欠的银子关我什么事?我今日心情好,不要两百万两了,相信你也没有那么多。那就二十万两,你应还是不应?” 房薇咬着牙,抹着厚厚一层粉底的脸开始扭曲。 “路恬,你想都别想!” 话音刚落,肚子里一阵不舒服传来,让房薇又变了脸色。 路恬看着,知道房薇身体异常,不说话,等着她自己改变主意。 “十,十五万!最多十五万!路士洪没有给我那么多银子,很多都是首饰。就算现在拿去卖也来不及!我只能拿出十五万两!” 路恬眉梢轻动,十五万两,比预想的还要多,她也知足了。 “十五万两啊。”路恬拧眉,一副不太满意又在考虑的样子,最后勉勉强强的道,“行吧,十五万就十五万。不过,你现在就要给我。” “不行!你必须确保我们母子平安,我才能给你。” 路恬摇头,“你不给,我是不会给你看的。谁知道你最后会不会给。” “我还不相信你呢!” “你给我银子,我给你看诊。而且,我保证你没事,还不行吗?” “不行!你必须保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房薇果然是个谨慎的,路恬不保证母子平安,就不松口。 “保证你没事,你肚子里的那块肉不也没事吗?放心,我绝对不让你流半滴血!如何?” 房薇听着这话有些奇怪。但是,又觉得很合理。 不让她流半滴血,就代表孩子肯定会在。 “好。不过,你要给我写个凭证。毕竟要十个月呢,万一你反悔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路恬弯唇,点头,“可以。你把银票给我,我就给你写。” “行!要等一下,我让丫鬟回去拿。你先给我把脉!” 路恬身子往后一躺,“不急。我见了银子再动手。” 房薇抿唇,“好。”起身出门吩咐丫鬟回去拿银子,又转身坐回去。 路恬无聊,随手拿起旁边的医书翻看,等着。 十五万两,路府再拿四万多两,基本上就可以了。 相信有了这次教训,路士洪再也不敢与房薇有牵扯了。 而房薇一心想要个孩子,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路恬,我肚子有些隐隐的痛,会是什么原因?!”房薇心里不安,感受着身体的不适,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若是怀孕了,隐隐的痛说明胎象不稳,有滑胎的迹象。若是没怀孕,那就是你身体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叫没怀孕?!我......” “好好好,你别激动。激动对胎儿和你自身都不好。等会儿给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要着急。” 房薇听到对孩子不好,立刻让自己稳住情绪。 轻轻抚着肚子,看路恬抱着书看的认真,她也不再开口。 等了许久,房薇的丫鬟终于抱着一个包袱到了。 包袱里面是一个小匣子,房薇拿出钥匙,打开上面的锁,从里面拿出十五万两银票,很是不舍的给到路恬。 “你给我写凭证。” 路恬伸手拿银子,被房薇一把按住。 “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凭证。” 路恬也不着急,“我不清点一下,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十五万两?” 房薇瞪眼,却也无话可说。 “你数一下吧,十五万两。” 路恬弯唇,没有动手,对玄晴使了个眼色,“你来。” 玄晴淡淡的应声,上前,把银票从房薇手里拿过去。 房薇肉疼的看着,盯着玄晴数银票。 “姑娘,是对的。” 路恬颔首,“你去把刘大夫叫过来给她把脉。” “路恬,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的情况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 路恬一句话让房薇忘了要凭证的事情,下的脸色都变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怀孕,这件事说不定就会传到八王爷的耳中。 “不要急,我们医馆的大夫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出去乱说。我们医馆有隐私协议,若是泄露病人的隐私给别人,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行医资格,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闻言,房薇稍微放心一些,但还是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路恬,你收了银子就要负责我的所有事情。你若是连把脉都不愿,后面如何负责我的事情?!” “不是我不想给你把脉,而是,我不会。” “你不会?!”房薇是真的意外这件事。 路恬颔首,让玄晴出去叫刘正过来。 房薇拧眉,有些担心的看着路恬,“你,真的不会把脉?那个大夫,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放心吧,不会的。你若是想让我了解身体情况,就要让刘正把脉。” 房薇心里不安,却又不愿失去孩子,一咬牙,“好。路恬,我信你这一次!若是出了任何问题,到时候你定然要负责到底!” “好,我绝对负责。”路恬颔首。 房薇同意,诊疗室的门打开,刘正进来。 “姑娘。” “帮忙把个脉。” 刘正颔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房薇有些紧张,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路恬,也不想表现出异常,伸出手放在桌上的脉枕上。 刘正坐下把脉,根本没看房薇一眼。 在房薇紧张不安的视线下,刘正收回手,“姑娘,这位夫人没什么大事。许是吃完东西鲜少运动,最近有些积食。” “另外,这位夫人最近心思颇重,脉象有些玄,要多饮水,多运动,少想些事情,不出半月,定然会痊愈。” “你,你,你说什么?”房薇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问着,“积食?” 她不是怀孕了吗? 她种种症状都像是怀孕。 怎么...... 刘正奇怪的看了一眼房薇,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路恬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刘大夫,你确定没有把错脉?” 房薇第一次认同路恬的话,“对呀。刘大夫,要不,你再把把这只手?” 这会儿换刘正奇怪的看着两人了,还是点头,“好。” 又给房薇把了另外一只手,刘正的话没变,依然是刚刚的结果。 路恬嘴角微动,对刘正摆手,让他出去,然后看向愣住的房薇。 “你没怀孕。之前没找大夫把过脉吗?” “怎么会呢?怎么会?!我连着好几日干呕,月讯推迟了快一个月,到现在还没有。我还觉得肚子里多了什么东西,闻到不对劲的东西就想吐。这些都是怀孕的症状,是不是?!” “路恬,我怀孕了,我一定是怀孕了,对不岁?!” 房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往下流。 “我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来,但是,他已经来了,他就是存在的。路恬,我求你了,你就满足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愿吧。” “你不要让大夫骗我,我真的承受不住!” “你知道吗?我在八王爷府被陷害,是八王妃那个见人给柳氏下的毒,她陷害我,说我弄死了柳氏的孩子。” “所以八王爷才让人灌了我藏红花,把我扔去别院自生自灭。” “这么些年,我为了要个孩子喝尽各种苦药汤,做了大夫让做的所有事情。”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路恬,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房薇哭诉着,跌坐在地上痛哭,她不相信自己没怀孕,她能感觉得到,她明明就有了孩子。 路恬看着,轻叹,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房薇的身份和路士洪的身份注定不能要这个孩子。 若是孩子真的生下来,就算八王爷不知道,路士洪也会有不断的麻烦。 而路弘康不可能不管这件事。 关乎到女人和孩子,路弘康一个大男人肯定不好出面。 而谈氏定然不会那么好心的愿意照顾母子俩。 那么,路弘康定然会吩咐元氏。 元氏麻烦,她也就麻烦。 所以,为了省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现在解决了是最好的。 “积食的症状确实和怀孕有些相似。因为没有消化,肠胃不舒服,导致胃口不佳,甚至反胃,恶心。这是正常的。” “你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大约是那些没有消化的东西。” “至于月讯,你说自己之前被灌过藏红花,子宫定然受损,平常都不一定是正常的。更何况你长期喝各种汤药,都会有影响的。” “现在很确定,确实没有怀孕。月讯的话,也许过段时间就正常了。” 房薇闭着眼睛,两行清泪挂在脸上,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路恬,我真的没有怀孕吗?” “要不你躺那边软榻上,我帮你摸摸看。” 房薇服下那个药已经六七日,怀孕的状态早就不在。 她想看看肚子里的东西有没有被吸收掉。 其实房薇怀孕应该也不足月,反应那么大跟她的身体状况有关系。 她这种情况配合药物吸收掉的就是一个无所觉的小肉球,都还没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所以,她也没什么负罪感。 再一个,房薇的身体情况不一定能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就让这个备受争议的小生命重新到别处投胎吧。 房薇听言,点头,站起身躺到软榻上。 她这个时候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最近这段时间的各种期待和幻想全都化成空气了。 她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老天就不能给她一个吗? 路恬看了一眼目光无神的房薇,也有些可怜这个即将四十岁的女人。 “你确实是积食。我等会儿给你拿两种药。第一种吃七日,你的身体会恢复如常。另外一种药你吃三个月,是调理身体的。保证你能怀上。” 听到最后一句,房薇终于有了动静,“你,你说真的?!” “嗯。不过,你自己的身份你也知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摆脱这个身份再说吧。那样,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保护自己的孩子。” 房薇神色微动,抿着唇。 “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备受各种争议。或者,被人称为野种。甚至,被八王爷发现的话,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活下去。” 这番话让房薇醍醐灌顶,定了心思! “你说得对,我要离开八王爷才行!我想要自己的孩子,我不能让八王爷杀了我的孩子。” 说着话,房薇坐起身,动作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房薇看了路恬一眼,“给我药吧。” “嗯,我让人去拿。” 路恬转身往门外走,身后房薇清幽的声音传来,“我怎么觉得今日的事情是你专门设计的?!” 路恬转头,“你假怀孕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要说设计也是你设计我们。” 房薇抿唇,不说话,勉强接受路恬这个说法。 吩咐落雪去拿药,路恬转身,“还有一件事很抱歉......” “你不用说,我知道。那些银子你不会还给我了,对吧?” “是。那些银子本就是路士洪给你的。你一开始也是利用路士洪。所以,有五万两银子用在你身上也足够了。” 房薇虽然有些肉疼,但也明白到此为止是最好的。 否则,再闹下去就真的出事了。 “我明白。但是,你要保证,你给我药真的可以调理好我的身子,让我有孩子。” “我保证。而且,你不会担心你的身体不行,只要正常怀着孩子,定然能顺利生下来。” “好。” 不管真假,房薇也只能相信。认真几下路恬交代的用药禁忌,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把人送走,路恬舒了口气,“还以为今日会有一场大战。这房薇倒是个有脑子的人。” 由一开始的处处防备到后来知道没怀孕的失魂落魄,再到后面知道可以再有孩子,强自忍下来的冷静。 “房薇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让自己有孩子,有交集的男子定然不止一个。到现在都没被八王爷发现,肯定是有着不简单的手段。” “那是她的本事,咱们不管了。走吧,回府,先把路士洪的事情解决了。” “是。” 主仆两人回府,路恬把十五万给了路弘康。 “十五万?” “嗯。” “还差易天阁多少?” “我忘了多少。你拿二十万两去肯定能剩。” 路弘康看着路恬,无话可说。 这丫头,从来都不知道给他点面子。 “本官听说江丞相的孙女邀你出门,你拒绝了两次。” 路恬挑眉看向路弘康,“路老爷日理万机,竟然还关心这些小事情?” “这是小事情吗?江丞相最近有意与咱们府邸走近,大约是想把孙女嫁给你哥哥。” “嗯?这两日?还是今日?” 之前可没见江丞相有这个意思。 路弘康轻咳,“今日江丞相找我问了一下关于你哥哥的事情。本官觉得......” 路恬抬手,阻止路弘康说下去。 “路老爷,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到此为止。江丞相以前几乎没考虑我哥哥,是因为咱们路府麻烦。现在考虑我哥哥,是因为元家直接一跃成了从一品大官。” 元家回京是必然,冲着那十几年的冤屈,皇上也会对元家各种特权。 而元家的冤屈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忙活,元家必然对她不一样。 所以,路言的身份也不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贵公子。 不过,也是因为路言来自乡下。所以,即便丞相府的小姐有些名声上的瑕疵也能在路言面前抬起头了。 江丞相想的倒是挺好。只可惜,她不会让自己的哥哥娶江羽姗那种把身份,财富看的比感情还重的女人。 路弘康知道路恬的意思,但是,丞相的面子也不好反驳。 “江家小姐是大家闺秀,从......” “别!路老爷,我哥哥是绝对不会娶的!另外,我哥哥的亲事你别管。让他自己作主!不然,你应该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闻言,路弘康嘴角抽了抽,“行,本官不管!” 225 奇毒 京城的事情尘埃落定,路恬和云珟准备了一下便一同出京。 路上需要走三日,路恬怕耽误云珟的事情,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快速赶路。 原本三日的路程,一行人两日就到了。 穿过金阳县,看着布满方圆几里的柳树林,路恬拧了拧眉,“好像不太好找。” 云珟轻轻一笑,拉住路恬,沿着唯一的小路进入林子。 “应该也不会特别难,有人住的地方就会留下痕迹,咱们仔细找找就好。” “嗯。” 冬季的柳树已经干枯,林子里视野还算开阔。行走的小路几乎没有任何痕迹,估计许久都没有人走过。 “快要午时了,那老者自己一个人定然要做饭的,我们看看哪里会传来烟火。” 上次她在山崖底就是通过烟往外传的信号,这个柳树林没有任何遮挡,只要有烟,应该一下就能找到。 云珟颔首,那边玄晴等人已经跳到树上去观察。 “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急,咱们先往里走走,也许离得远,今日天气也不好观察轻烟。” “是。” 一行人顺着小路慢慢走,身边护卫交换着爬到树顶找烟气。 眼看着快要过了正午,路恬还担心那老者不生火,那样的话,他们今日就不好找了。 “主子,姑娘,那边。左前方,有点远,靠近一处矮坡。” 确定了方向,一行人加快速度赶路。 那矮坡看上去不远,但是,几人到眼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到达附近,就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了。 周围有几处干柴堆在一起,还能听到鸡鸭叫唤的声音。 昏暗的林子中也出现一抹亮光,不远处一座隐隐约约的茅草屋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几人走到附近,下马。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走在最前面,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 “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让路恬停下脚步。 听老者的声音,底气十足,应该是个高手。 “老伯,您好,我叫路恬,是个大夫。听说您手里有蛊芝,特地来找您买一些。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路恬话落,屋子里传来走路的动静,接着是开门的动静。 随后,一个身穿青蓝色布衣,留着花白胡子,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恬,“你是大夫?” 路恬颔首,“是的。” “你是从万飞口中知道我手里有蛊芝的,对吗?” “正是。不知老伯愿不愿意往外卖?” “自然愿意,就看你能不能出的起价了。”老者扫了一眼云珟和玄晴等人,眼睛眯了眯。 “只要合理,价格不是问题。” 老者闻言,笑了一声,“想买我的蛊芝,可不是只有银子就可以的。” “哦?还需要什么?” 老者转身,没有回答路恬的话,“老头子我姓苍。” 路恬挑了挑眉,“苍老伯。” “进来吧。”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抬脚跟着进屋。 一进门,路恬就看到屋里系着几根绳,绳上面趴着类似木枝的虫子,那应该就是蛊芝了。 在外界几乎绝迹的蛊芝,在老者这边竟然爬满绳子。 “万飞跟我说您只有二十多只,这里......” “这里一共有五十多只。若是照顾的好,繁育起来很简单。只可惜,这味药材照顾起来太过麻烦,终有一日会消失。” 老者这话有点太过于坦诚,让路恬和云珟忍不住多想。 “老伯是不是认识我?或者,听说过我?” 苍老头转身看着两人,“是。路恬,正二品总督路弘康在外面找回来的孙女。” 话落,苍老头又看向云珟,“这位就是五皇子,你的未婚夫,对吧?” 路恬一笑,“我还以为苍老伯常年住在深山,应该不会知道我们。” 她一开始报上自己的名字,人家就知道她了。 “我虽然常年住在山里。但也定时出去。你们的事情早就被传遍各处,老朽定然听说过。” 路恬弯唇,颔首,“是。那么,苍老伯,您既然愿意卖给我们,咱们现在可以谈谈价格吗?” 老者摇头,眼底藏着深邃,“不着急。” “嗯?” 苍老头走到绳子边,“这些都是别人给我的,包括那本介绍蛊芝的书。可能是老头子我比较幸运,能够照顾它们。” “这几十年,我只卖出去过一只,就是给万飞的那只。” 路恬听着,没有说话。 苍老头轻叹,“仰了几十年,早就有感情了。我是真的不希望它们被制成药。可是,它们的价值好像就只有被制成药。” “路丫头。老头子可以把所有蛊芝都给你。你能不能答应老头子一件事?” 路恬听言,神色清幽,眸色深深。 “什么事?” 既然不舍得,还要把东西都给她,可见这件事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我知道你医术不错,跟别的大夫也不一样。能不能,请你救醒我的儿子?只要你把他救醒,再多的蛊芝我都可以给你。” “你儿子?” “是。”苍老头也不隐瞒,“我儿子中了一种奇毒,这么多年一直昏睡不醒。我想过各种办法,找过各路神医,都没有办法。” “后来,知道你的存在。我去过京城,见到过你。但是,你太年轻了,我心里有些不确定,也不敢再试。” “不过,如今你找过来了。我想让你试试。” 老者的话带着叹息,带着希望,又带着害怕。 大概是这么多年试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不敢再有希望。 路恬拧眉,和云珟对视一眼,有些不敢接下这件事。 老者的儿子中了奇毒,她不敢保证能解。 再一个,若是需要很长时间,她可能没有精力照顾别的事情了。 苍老头见路恬犹豫,看向云珟,“五皇子应该很想去古墓吧?若是犬子能好,也许,他能为你们指出进入古墓的入口。” “因为,犬子的毒就是在古墓中所中。” “你说什么?!”路恬惊讶的睁大眼。 “当真?!”连云珟也被苍老头最后一句话震了一下。 “是。犬子之前一直帮我照看蛊芝,每到春日,犬子都跟随我到处走动,找寻阳光充足之处。大约七八年前,我有些事情离开几日,交代犬子在附近等我。没成想,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中了毒。” “当时是儿媳守在他身边,犬子只说了古墓两个字,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听到这话,路恬和云珟脸上都染上严肃,“如此说的话,你儿子进去过古墓?!那他是如何出来的?” 苍老头摇头,“犬子身上有信号弹,他出来的时候满身是伤,几乎活不下去。儿媳是看到信号弹赶过去才救下他一命。” “唉~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求救醒他的办法,可惜,没有一个大夫有办法。” 路恬抿了下唇,“万飞也看过吗?” 老者摇头,“万飞不知此事。我是看他有些圆滑,想着就当认识一下也可以。说不定将来哪一日能够用到。” 这么多年,凡是大夫,凡是会医术的,不管好坏,他都不敢得罪,也不去得罪。 “那,苍老伯的儿子现在在何处?” “在距离京城十里的一处温泉村。大夫说,犬子的身体要放在温度合适的玉床保存。他现在可以灌进去一些吃食,也会吞咽,就是不会醒来。” “若是可以吞咽,说明意识清醒。这种情况,难道是中了一些对神经有损的毒?” 路恬想着可能的情况。 苍老头听言,眼睛一亮,对这句话很是陌生,“神经?” 他从未听任何大夫说过这样的话,最多的就是大脑受损之类的。 难道,路恬真的可以?! “是啊。大脑控制神经,各处神经控制着人的语言,行动等等。若是可以吞咽而不能动,说明有些神经系统被破坏了,有些还是完好。” “那,可有办法治疗?” 路恬看了一眼云珟,然后对苍老头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不过,我会尽力试试。” 若真是古墓中的毒,不管如何,她都要研制出解药。 万一云珟他们进去遇到了这个毒,岂不是无解了? 苍老头虽然有些失望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但是,路恬愿意一试,他已经知足了。 “不管结果如何,现在我就把蛊芝交给你。” 苍老头也不含糊,路恬应下了,他立刻开始收拾。 “这些......”路恬看了一眼绳子上的五十多只。 “这些,你就别想了。它们活着的时候我是不会让它们被做成药材的。” 路恬挑眉,看着苍老头往里间走。不一会儿之后,抱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出来了。 苍老头打开箱子,路恬眼底惊讶出,“竟然有那么多了?” “是。这些都是可以入药的。每一只都是我看着出生,看着经历风吹日晒,再看着它们失去生命。这东西,一旦失了活性,自动就变干了。好像知道自己的用处一般。” 苍老头抚着箱子,有些感慨,有些不舍,“我原本还想着,以后这个箱子就是它们的坟墓。等我老了,跟我葬在一起,多好。” “现在的话,苍某不得不自私一回了。为了我的儿子,我把它们都交给你了。” 路恬有些理解不了苍老头对这些蛊芝的感情。 可能是当成宠物在养,也可能是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所以才不一样。 “哦,还有......” 苍老头想到什么,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路恬,“这上面全都是关于蛊芝的,相信会对你有用处。” 路恬上前几步,郑重接过,“苍老伯,谢谢你。蛊芝天生就是药材,我想,它们能够有作用,也是最好的归处。” 苍老头颔首,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里面一共有两百四十一只,我就全都交给你了。” 路恬颔首,“好。我们明日一早就赶回京,然后去看您儿子的情况。” 苍老头颔首,“好。我准备一下,到时候带你们去。” “嗯。” 一行人赶路都没有用膳,苍老头还算热情,宰杀了养的鸡鸭给一行人。 不过晚上住的就没有那么好了,小木屋中随意的挤一挤凑合一宿。 第二日,一行人骑马离开柳树林,走出一段距离遮盖住有人走动的痕迹。 穿过金阳县,又是两日的快马加鞭。 接近京城,路恬靠在云珟怀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 云珟眸底划过心疼,把路恬身上的披风裹紧,“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他们连夜赶回,昨晚丫头驾马,他趴在丫头身上休息了许久。 “嗯。” * 京城十里外的一处小路上,江羽姗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马,拍拍自己惊魂未定的心口。 “这马到底怎么了?!” “小姐,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突然就这样了。”春雪扶着江羽姗,脸色也有些受惊。 本来赶路好好的,马车突然晃动,差点让小姐受伤。 如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等着小厮回去叫人不知道要等多久,小姐总不能在这冻着。 江羽姗平息了一下心口的慌乱,看那马儿是有些不行了。 “把马僵去掉,这马看着是突然发病,估计是不行了。让人看看有没有马车经过,咱们搭乘人家的马车回去。” “是。” 春雪应声,吩咐跟着的两个小厮立刻去办。 北风呼啸,视野看遍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江羽姗拧眉,“这次去上香的路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总觉得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小姐别多想,是那马儿不会挑时候,什么时候病不好,偏偏选了今日。” 江羽姗垂眸,不应话。 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安,也说不上来那种不安来自哪里。 哒哒哒...... “小姐,有马蹄声。” 江羽姗也听到了声音,转头,不远处快马渐渐接近。 “小姐,好像是几个江湖人?要不要找他们帮忙?” 江羽姗压住心里的不安,摇头,“先不要,再等等看。”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边走近的人群已经在小厮的手势下停了下来。 春雪看出江羽姗的有意避讳,扶着江羽姗站在马车边,自己挡在前面。 几个江湖汉子听小厮说完,视线都朝江羽姗看去。 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马车上的标志。 “大哥,丞相府的小姐。” “嗯?丞相府?” “是。您看马车上的标记,可不是丞相府的吗?” 最前面满脸胡渣的男子顺着看去,然后又去看躲在春雪身后的江羽姗,而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今日难得下山,还遇见了丞相府的小姐,这是上天的安排呀!” “你,你们什么意思?!”春雪很害怕,但还是站在江羽姗身前,不让分毫。 “这丫头也挺标志的。大哥,那小姐归你,这小丫环归我们,怎么样?!” “哈哈哈......” 两个小厮看此,顿觉大事不妙,但也不能跑,全都挡在前面。 “丞相府的嫡小姐你们肯定不能动。你们若是要银子,多少都可以。拿着银子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若是动了江丞相的孙女,这件事肯定会惊动皇上。” 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出现,让所有人侧目。 袁开缓步走来,脸色也带着忌惮与害怕。但是,他脚步稳稳,一步步走到两方人的中间位置。 大胡子男子看到出现的袁开,眯眼,上下打量一眼,凶悍开口,“你是什么人?!” “在下是今科学子传胪,也算是朝廷之人。阁下都是江湖人,应该也知道与朝廷向来甚少来往。江小姐今日出门上香,马儿突然出事,已然受到惊吓。江湖大侠一向都是侠骨柔情。相信各位大侠也不愿为难一个弱女子。” 袁开忍着心里的害怕,把身上的五千两银票拿出来,上前。 “大侠,这是前几日皇上刚赏的五千两,小生全都给大侠。您去京城或者任何一个地方都能买到自己想要的,没必要让自己和您这些兄弟跟着担惊受怕。” 大胡子看上去不是个善类,或者说亡命之徒一般的人物,做事几乎不考虑后果的。 如今看着五千两银子,还有袁开这般有理的话,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抬手,对袁开招了招手,“把银票给我。” 袁开笑着,不急不忙上前,把银票给了男子。 大胡子似乎不满意,看向江羽姗那边,“他们的银子呢?” 袁开转头,“江小姐身上可带了什么值钱之物?” 江羽姗心一直提着,听到袁开的话,点头,“有有有,这就拿。春雪。” 春雪把荷包解下来,哆哆嗦嗦递出去,“里,里面应该有不到三千两,各位好汉拿去......” “老大,她的首饰都是金的。” 大汉听言,瞪眼,“首饰。” “好,都给你们。”江羽姗生怕惹怒几人,赶紧把身上戴着的镯子等全都摘下来。 袁开镇定的拿过东西,全都交给汉子。 “大侠,这些东西都挺值钱的,您去任何一个当铺换银子都可以。” “嗯。”大喊拿着沉甸甸的东西,满意一笑,又看了一眼躲起来的江羽姗。 “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 “大哥,咱们有银子了,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对,走,走!” 一群大汉嚷嚷着驾马快速离开,江羽姗看着,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又一阵快马的声音传来,江羽姗听的心口一紧! 226 他的眼里只有路恬! “小姐,是五皇子殿下。”春雪心中也忐忑。不过,看到那张银色面具的时候,春雪瞬间放下心来。 江羽姗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走近的人,“五皇子殿下......” 听到是五皇子,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安全了。 刚刚袁开与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心一直提着。 因为她知道,万一那些人收了银子还要人,袁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是绝对无法救她。 而五皇子不一样,五皇子自己武功高强,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就算那些人再回来,她也不会怕了。 江羽姗放下所有戒备,心里的后怕一股脑上来,委屈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本想上前对五皇子说一下自己的遭遇。 但是,在看到路恬窝在云珟怀里睡的香甜的时候,江羽姗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变成了嫉妒。 她怎么忘了,前几日路恬和云珟一起出京,所以推了两次她送出去的帖子。 不管他们一起去了哪里,路恬就这般毫不避讳的躺在五皇子殿下的怀里睡觉,是不是有些太过,太过...... 太过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此时此刻,刚刚经历了差点被一群流氓劫走的事情,她觉得,能躺在五皇子怀里安心睡觉的路恬,好让她羡慕。 “见过五殿下。”袁开看到来人,视线在路恬脸上扫了一下,垂眸,跪地行礼。 云珟颔首,“起来吧。” 说完,云珟即拉紧缰绳,准备离开。 “殿下!”江羽姗上前,声音有那么一些没有控制。 云珟没有看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路恬,原本就环着路恬的胳膊微微紧了紧。 确定路恬没有醒来,云珟眼帘微动,视线更是没有往江羽姗那边看一眼,“何事?” “殿下!刚刚有几个江湖恶人打劫了臣女与袁公子。那些人往京城的方向走了,臣女是想提醒殿下小心一些。” 那些都是江湖人,她回京后报官的话还需要出动官兵才可以。 而朝廷会不会出动官兵谁也不知道。 再一个,她很想和五皇子一起回去。 但是,看殿下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云珟没有出声,微微拉住缰绳,马儿立刻开始走起来。 江羽姗看着人离开,嘴角抿了抿,到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五皇子不在意她,根本不管那些江湖人还会不会回来,也不关心她要怎么回去。 他的眼里只有路恬! “江小姐,我的马车在后面,江小姐若是不嫌弃,先搭我们的车回京吧。” 听到袁开的声音,江羽姗收敛心神,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子。 “刚刚多谢袁公子仗义执言。你放心,那五千两银子我会让人给袁公子送去。” “无妨。我救下江小姐不是为了银子。” 江羽姗听到这话,垂眸,扯了扯嘴角。 “袁公子怎么会经过这个地方?” “我是陪母亲去国寺上香。” “那,袁公子方便折返吗?” 袁开谦和一笑,“上香随时都可以。现在自然是送江小姐回府最重要。” 江羽姗弯唇,“那就多谢袁公子了。” “江小姐客气,请。” 江羽姗扶着春雪的手往后走,看了一眼两个小厮,“你们在这看着吧,我回府后让人来接你们。” “是,小姐。” 那边坐在马车里的丁氏看着自己儿子领着江羽姗走近,眼底有些不悦划过,却没表现出来。 寒暄了两句,江羽姗和春雪坐上马车,袁开赶着车掉头。 十几里路,没用多久,江羽姗就到了丞相府。 说了自己的大概遭遇,丞相府的人对袁开母子一阵感谢,又把银子还给母子俩,这才把人送走。 吴氏拉着自己女儿左看右看,眼眶都不由湿了。 “幸好你没事,幸好袁开母子经过那边。” “是啊。我当时真的乱了分寸,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好,那袁公子还算不错,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江羽姗颔首,“是。能看出来袁公子也是怕的。不过,他那个时候站出来,确实很厉害。” 吴氏看江羽姗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微微靠近,“羽姗,你有没有想过嫁给袁开?他能在这样的情况护着你。若是你嫁给他,他定然会对你极好。” 吴氏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权贵世子爷之类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之前说要选择五皇子,但是,五皇子和路恬之间很难插进去。 就算真的用手段进了五皇子府,女儿能不能过好还是个问题。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只要能找一个对自己好的,有发展的,有丞相府帮衬着,将来定然不会错。 还有那个什么路家的路言,以前虽然也想过。但是,路恬太过厉害了,她也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既然低嫁了,那就选择袁开。 袁开家人口简单,只有一个母亲,女儿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和受委屈。 吴氏想的是挺好,只可惜,江羽姗不这么觉得。 “娘,对我好有什么用?袁开到现在都还没有封官,我嫁过去连个八品的夫人都不如,嫁过去做什么?!” “再说,袁开浑身上下就只有几千两银子,到时候我嫁过去跟着喝西北风还是我出银子养着他们母子?” “还有,他们在京城都没有一处宅子,难不成您让我去跟他们母子住那间还没下人房好的租的小院子?” 真不是她看不上袁开,而是袁开什么都不能给她。 这次是救了她。但是,她也不能因为袁开的一次出言就以身相许。 “你这孩子。娘自然知道这些。让你嫁个世子爷,嫁个皇子,这些事情是不用愁了。但是,人家能对你好吗?往后过日子你是那个卑躬屈膝的。” “若是嫁给袁开,他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你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心,没人给你委屈受啊。” 闻言,江羽姗沉默,还是摇头,“娘,我还是不想嫁给袁开。先不说他将来能不能做上大官,就说他来自偏远之地,很多事情定然没有京中公子看的深远。嫁给这样一个人,我都不知道以后嗨哟没有机会封为诰命夫人。” 吴氏摇头,“唉~你还是想试试五皇子那边?” “嗯。” “我看没那么简单,你约了路恬两次,人家都给推回来了,你怎么与她交好?” 江羽姗眉头微动,有些后悔上次的举动,“上次宫宴我真的不应该穿那件衣服,感觉路恬又跟我拉远了一些关系。” 她那么做是想让自己与两人连系在一起,只要每次提到路恬,大家都会想起她,她就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 两人的名字经常一起出现的话,五皇子那边肯定也会经常听到。 那样,五皇子每次想到路恬都会顺带想到她。 只要在五皇子心里留下一点印记,她相信久而久之,自己定然会被五皇子正视。 不过,路恬那边真的太难搞了。除了乐姿,她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心。 “跟衣服没关系,是人的问题。五皇子这些年变化太大了。” 吴氏不抱任何希望。 以前的五皇子少年风发,对人热情。 如今的五皇子,恨不得把接近他三米的人都给冻回去。 尤其是,五皇子眼里只有路恬,根本不把任何人放进眼中。 “是啊,是人的问题。”江羽姗神色淡淡,“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了。‘心若有良人,世人皆路人。’” “五皇子心里只有路恬,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早知五皇子有这般痴情的时候,她当初真不应该退亲。 “好了,不说这些。你的亲事不能耽误下去了,也就这一年,最多两年,必须要定下来才行。” 江羽姗点头,“母亲放心吧,我明白。” 她自己会安排好,也会尽快。 “好好休息吧。今日遇到的那些江湖人有下人禀报给你祖父,看一下皇上那边怎么说。” 江湖人和朝廷极少打交道,若是那些人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者不会闹大,估计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 江羽姗也明白这些,倒没有一直抓着不放的意思,“好。” * 另外一边,袁开驾着马车回了租住的院子。 大门关上,丁氏的脸色就难看下来了,“今日都说了让你不要管,你偏要去。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江小姐?!” 袁开摇头,拉着丁氏进屋,语气放柔,“娘,怎么可能。只是那种情况,咱们根本没办法避开。你想想,若是掉转马头,那些江湖人肯定会发现。到那时,江小姐知道咱们遇见这种事选择逃跑,肯定要对我们的印象大打折扣。” “另外,我若是不去救江小姐,她万一真的出了一些什么事,咱们的计划不就全废了?!” “娘,五皇子那边肯定不会要江羽姗。路言心里有了别人,也定然装不下江羽姗。所以,她早晚都会嫁给我。” 丁氏听着,冷哼,明显的不高兴了,更是吃味的甩掉袁开拉着她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要变心了。” 袁开摇头,跟着进去,还顺便把门关上,“娘最好了。你也知道咱们是为了什么。我保证,她一旦......” “好了,别说了,娘信你还不行吗?希望这件事能赶紧,我一刻也不想在京城呆了。” “好好好,一定尽快。到时候咱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偏远之地好好生活。” “嗯。” 袁开心里也希望时间能够快点,那样,他和娘都自由了。 其实,现在这些银子也够用了,只是,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他想要的也更多了一些。 本来,他也可以随便找个女子成婚。 只是,普通的女子不可能像丞相府小姐这般的有钱。 如今江丞相看重他,江羽姗那边也有机会,他自然想试一下。 这次能够救下江羽姗是偶然,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少,江羽姗不会见了他就躲着了、 江羽姗的身份让他不好算计,每次宴会人太多,他没有人脉,想做的事情都没成功过。 找机会吧,找机会,让江羽姗不得不嫁给他! * 温泉村,路恬抱着云珟的脖子,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到了是吗?” “嗯。”云珟看着路恬刚睡醒的样子,嘴角轻勾,“还困吗?” “不是很困了,放我下来吧。” 云珟没有动,抱着路恬跟上前面的苍老头。 “无妨,我抱着你。”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刚刚为何装睡?” 路恬挑眉,“你发现了?” 遇到江羽姗他们的时候她其实醒了。不过,听到江羽姗叫云珟的时候她选择继续睡觉。 她很确定,江羽姗想要嫁给云珟的心思。 也许那种心思无关喜爱,只纯粹的因为云珟的地位和权势。 不过,只要有那个心,不管有没有情爱,她都不会接受。 “当时你的呼吸变了,我自然能听出来。” 路恬用手指戳了戳云珟的肩膀,抬起一条腿,“放我下来吧,被你这么抱着好累。” 云珟顺着路恬的力道松开,弯身把人放在地上,换成拉着路恬的手。 “你说本殿直接给袁开和丞相府小姐赐婚如何?” 他知道丫头在介意什么。 “你一个皇子赐什么婚?” 路恬倒是无所谓,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云珟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云珟若是真的对江羽姗有兴趣,肯定不会掩饰。 “本殿去找父皇。” 路恬摇头,“人家丞相府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可不想让江丞相恨我。” 云珟眼帘轻动,“他不敢。” “他是不敢恨你,他敢恨我。” 云珟弯唇,“真不管。” “嗯。少操心。你眼里只要有我就够了。”路恬也不忘提醒云珟自己在意的心。 “好。” “到了。”苍老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众人看着这个离村子有些距离,盖在山坡上的院子。 苍老头没敲门,说了句稍等,飞身越过墙头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爹来了。” 门还没打开,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嗯。我带了一个大夫来给舜儿看看。” “好。”女子语气没什么波动,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 门开,苍老头请几人进去。 里面的女子惊讶了一下,大概是路恬与她想象中的大夫不一样。 “舜儿最近如何?” “还是老样子,上一个大夫给开的药还在吃,但是不见任何好转。” 苍老头颔首,在前面引路。 “苍老伯,您试过蛊芝吗?” “早就试过,不行。” 听到这里,路恬看了一眼云珟,眼底染上凝重,“连蛊芝都不可以。” 若是古墓中真有这个毒,她千辛万苦找来的蛊芝都没有用吗? “是啊。所以才觉得麻烦。” “我先看看再说。” “嗯。” 路恬和云珟跟着进了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玉床,路恬看的乍舌,“真奢侈。” “不奢侈不行,我倒是不希望舜儿用到这些东西。” 这块玉是舜儿中毒后,他从一处人迹罕见的深山找到的。 若是路恬能把他的儿子治好,他把玉床给路恬都行。 路恬也不多说,上前,“我先看看。” 把脉她只学了一点皮毛,还是不要自己来了。 “玄开,你来把脉。” “是。” 玄开上前把脉,路恬则是查看苍舜的身体状况。 “苍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可以的。我平常与他说话,他只要醒着,眼睛就会轻轻动。” 路恬看了看没有任何回应的苍舜,直起身,“那你知道他一日会睡多久吗?” “基本上都在八个时辰以上。我每个时间段都与他说过话,现在是午时,他应该睡熟了,听不到姑娘说话。”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很快,再有两刻钟左右。” 路恬看了一眼女子,点头,心里有些佩服女子的这份心。 她一定是很喜欢苍舜,才会那么仔细的记住一个特殊病人的清醒时间。 “姑娘,脉象有些奇怪。一会儿乱,一会儿平稳,一会儿又非常虚弱。就像一个是各方面都不稳的病人脉象,另外一个又是健康之人的脉象,最后又像病入膏肓之人的脉象。” 路恬听言,眉头又一次拧起。 “这还是好的,有的大夫还摸不到脉象,要不是相公他心口有起伏,大夫都想说这是个死人了。” “没有任何脉象?” “是。”女子却笑着摇头,“都已经许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也不敢再奢望了。生怕自己一次次的失望。 路恬听的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突然有些不想让云珟去古墓了。 里面就算有再多的金银珠宝,在她眼里,都不如云珟重要。 若是云珟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度过余生。 “别担心,如今咱们遇到了,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开这种奇怪的毒。若是连你都解不开,我便放弃去古墓。” 云珟看路恬沉默的站在原地不动,知道她大概在想什么,上前拉住路恬的手安慰。 路恬神色轻动,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你能做到最好,就怕到时候,不得不去。” 很多外在的因素都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皇上也一直盯着这件事,各种解药也开始做了。 这般大费周章的准备,她不相信云珟会因为这种毒就放弃。 “别担心,本殿绝对不会有事。”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227 不确定 “你担心还有其他没有发现,也像这种毒一样不好解的毒,对吗?” 云珟很懂路恬心里的想法,他也担心这些。 就像自己父皇,之所以对小丫头这般宽容,就是因为小丫头可以制作出厉害的毒药。 所有帝王都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被打扰。 而几百年前的毒,在墓中也有数百年,也许跟流传下来的毒素完全不一样也说不定。 所以,只要进入古墓,就有各种不确定的风险等着他们。 “是啊。” 路恬颔首。她知道自己担心也没用,一旦古墓开启,很多人为了银子都会拿命去赌一赌。 云珟不缺银子,但是,也绝对不会看着古墓中的金银落入别人手中。 所以,不管这个毒有多难解,她都要想办法研究出来解药。 “古墓之行,世事难料。若不是必须,还是不去为好。” 苍老头捋着胡须,看着躺在玉床上的儿子,轻轻叹息。 云珟和路恬没说话,他们知道这些。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还有什么比人更重要的呢。” 苍老头又感慨了一句,没再多说。 路恬站到云珟身边,看着床上安静的跟睡着一样的苍舜,脑子里则是在想怎么样唤醒神经。 若是苍舜的神经被损坏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神经恢复? 没有任何仪器可以辅助着检查,只能她自己根据情况来判断。 “玄开,有没有带银针?” “没有。姑娘,属下去给您买。” 路恬颔首,“多买一些,大小不一样的都要。” 玄开颔首,飞身出去。 “路丫头,之前的大夫试过银针,舜儿没什么反应。”苍老头只是说一下这种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路恬颔首,“别的大夫和我所用方法定然不同。我想看看苍舜的神经是否已经坏死。若是神经坏死,还要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恢复。如果可以,再之后才是恢复治疗。” 路恬说的很清晰,即便不懂医术,也知道其中复杂。 苍老头叹息,脸上的愁绪很明显。 他武功虽高,对医术却一窍不通。 养了几十年蛊芝,除了书本上所写,别的完全不了解。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大夫,到现在为止,各种治疗方法他都见过。 对于路恬说的,他没什么感觉。 有许多大夫都试过各种方法,舜儿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 他不敢再期望。 路恬能理解那种失望多次的心情,在现代的医院她也遇到过许多次。 不能完全保证治好,现在所说就是治疗过程需要让家属知道。 后面的话,苍老头只要给她机会研究,她定然会搞清楚所有情况。 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说了,免得出现万一,再让他们失望一次。 “他醒了。” 苍舜的夫人开口,同时也走到了床边。 “苍舜,爹来看你了,带了一个大夫过来。这个大夫在京城非常有名,她肯定可以给你看好的。” 苍舜的眼睛动了动,没有睁开,这代表他能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也明白什么意思。 “舜儿,我是爹,我来看你了。” 苍舜眼帘再动,只有这一种回应方式。 路恬看着,上前,“苍公子,我是大夫,我叫路恬。接下来我会负责给你看诊,希望能让你睁开眼睛,让你恢复过来。” “不要因为我年轻就不相信我。我的师傅是个非常厉害的世外高人,我用的方法与外面所有大夫都不同。但是,我有很大的把握。” 先给病人一些信心,让他配合,自己接下来的治疗才会顺利。 苍舜眼睛又动了动,不管是什么意思,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就好。 此时正午,苍舜要吃东西,而路恬需要的银针也没到。 所以治疗要晚一些开始。 众人在小院中休息,用午膳,出去买银针的玄开也回来了。 不仅他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小恬恬......咳咳,你跟这个家伙怎么跑来温泉村了?” 易曜刚喊出声,感觉到云珟冷寒的眼神,轻咳着转开话题。 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也打不过云珟,好汉不吃眼前亏。 路恬意外的看了一眼易曜,转头看玄开,没有说话。 玄开明白路恬什么意思,“姑娘,属下买银针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易阁主。属下什么都没说。” 意思是,易曜自己跟着来的。 路恬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接过银针,准备消毒。 另外一边,易曜看向云珟,“你也跟着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在他看来,路恬是个非常独立的女子,能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拖着云珟。 云珟眸色幽淡,也不介意把真相告诉易曜,“一种古墓中的毒,小丫头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若是可能,这次古墓之行大约要放弃了。” 闻言,易曜挑眉,一脸不相信,“还有丫头解不了的毒?!” 他这是对路恬有着盲目的信心。 “确实解不了。” “五皇子殿下,你是不是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等着我呢?你怕小爷实力比你强,到古墓之后抢夺那些金银珠宝。所以,就故意让人把我引过来,告诉我不能去古墓?!” 反正云珟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云珟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去帮路恬收拾银针。 易曜拧眉,嘴上说着不相信,心里又担心这是真的。 他身边没有特别厉害的大夫,解药都是从路恬手里买。 若是真有那种路恬都解不了的毒,那古墓之行还真是凶险万分! 等等! “五皇子,你是说,有人进到古墓里了?!” 路恬抬了一下眸子,看着易曜。这家伙脑子卡住了吗?现在才反应过来? “是。犬子无意间闯入,就是在最近发现的古墓附近。从犬子中毒到现在已经许多年。一直都没有人能救醒犬子。” 苍老头很是配合的说明大概。 易曜瞪着眼,脸上怀疑明显,“你们是一伙的吧?联合起来骗我?骗了我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骗简寻了?” “易曜,我们没必要骗你。”路恬把银针泡在药水中,站起身,声音淡淡。 “去古墓本就惊险,你武功不错,到时候也会带很多厉害的高手。对于云珟来说多少都能有点用处,他没必要设计这么一个局骗你。” “另外,找到珠宝后,若是不想给你分,我直接用毒药把你毒死就好了。这样的话,你又帮了忙,又不用跟我们分财宝。” 易曜听完路恬说着这些话,夸张的往后跳了一下,咽口口水,“小恬恬,小爷一直把你当成单纯善良的小可爱,你怎么能有毒死小爷的想法?太伤心了!” “你伤心也没办法,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到的都是事实。而且,苍老伯的儿子确实昏睡了许多年,你自己去查就能查到。” 闻言,易曜沉默,同时,眉头也紧紧蹙起。 “这么说,古墓中真的有你解不开的毒?” 路恬颔首,“我又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历代皇帝之墓,每个朝代都有医术卓绝的大夫。有的名声在外,他的毒药也会流传甚广。而有的性格低调,除了身边的人没人知道。这种情况,连毒药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有没有解药。” “再一个。很多毒药被封闭在墓中几百年,中间受各种因素的影响变异,很可能衍生出各种新的毒。那些更是无人见过,无人了解的毒。对我来说,确实很难。” 易曜这个时候也收起玩闹的心,神色肃穆,“小恬恬,照你这么说的话,咱们这次古墓之行还是不去为好,对吗?” 路恬摇头,“你们去不去我不知道,我是不希望云珟去的。但是,估计这个有点不可能。” 路恬说完,院子里气氛沉寂下来。 他们都知道其中凶险,也像路恬说的,他们不会退缩。 所谓富贵险中求,决定去的人也都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 “好了,我先把这个毒研究出来再说。是伤所有东西相生相克,有新的毒,也会有新的解药。这其实是一种进步。你们别想太多,相信我就好了。” 她不能悲观的拖云珟后腿,带着忐忑之心去古墓探寻,只会给云珟增加心里压力。 医术的进步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不少人的探寻和牺牲。 她带着现代的医学知识来了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怕的。 云珟眼底染上笑意,轻浅,柔和的眼神锁着路恬,“有丫头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 “希望如此。” “会的。” “小恬恬,你别光顾着他,我和你可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万一我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毒昏睡不醒,你可要丢掉一切,贴身给我医治。” 易曜看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找十个小姑娘贴身照顾你!”路恬横了一眼那个破坏气氛的家伙,转身把消过毒的银针拿出来。 找了干净的毛巾一点点擦干净备用,路恬进了房间。 易曜跟着走近,站在门口位置,眸色深深的看着躺在玉床上的苍舜,“小恬恬,就是这个人进过古墓吗?” “是。” “那他怎么出来的?” “等他醒了才能知道。” “咦?他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他进去的一定是古墓?” “那就不是。” “啊?” “废话真多。你离远点,我要下针了。” 易曜摸摸鼻子,闭上嘴巴,却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门口位置。 路恬伸手在苍舜身上几处穴位走了一遍,把玄开叫到身边。 “我说,你来下针。” 她没怎么给人下过针,有些怕自己掌握不好分寸。 玄开的医术非常不错,下针这样简单的事情交给他也放心。 “是。” “环跳穴,一号针,三寸左右。” “命宫穴,七号针,半寸。” “气舍穴......” 随着路恬的话,玄开一点点下针,苍舜身上被扎的针越来越多。 苍老头站在旁边看的心一直提着,也觉得路恬的治疗方法与别的太医完全不一样。 别的太医用银针也只下在几处,之后就摇头,说不行。 路恬下针之前认真的想过,又如此仔细。 这次,是不是真的可以? 若是,那他就没有白白舍弃那些多蛊芝。 能把那些蛊芝交给路恬,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不交出来会有麻烦,或者说,五皇子的身份让他不得不交出来。 所以,他才趁机提了让路恬给他儿子治疗的事情。 原本心里带着一些不甘的。 若是路恬能治好舜儿,他把现在的五十多只全都给路恬都可以! 随着路恬清淡又平稳的声音,时间缓缓流过,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最后一针,枕骨穴。玄开,要用最小的针,一寸八分,有点难把握。但是,必须准确,知道吗?” 玄开额上已经冒了许多汉,颔首,“姑娘放心。” “嗯。” 玄开手里捏着最细的针,让自己的手稳住,一点点下针。 一寸......八分...... 针刚到一寸位置,躺着的苍舜突然开始抖动,是那种很小幅度的抖动。 “别急,一点点的下,再来。” 最细的针是最难下的,尤其病人现在开始动,那个分寸很难准确。 “动了!舜儿!”苍老头看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激动。 但是,那边还在下针,他不敢上前。 苍舜的夫人看着,眼眶都开始发酸,站在原地紧紧的盯着不敢动分毫。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玄开的手上。 玄开稳住心神,又下两分...... “嗯......” 苍舜发出声音,好像要开口说话。 “不用管,继续!”路恬声音沉肃。 “是。” 玄开心一横,用了一点点内力,手指往下,没有任何动静,银针就位。 “爹!娴儿!爹......” 苍舜清晰的喊出两个人,但是眼睛没有睁开,看样子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舜儿,舜儿......” “苍舜,你能听到吗?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两人上前,看着轻轻颤抖,却不清醒的苍舜。也不敢下手碰他,因为苍舜身上几乎扎满银针。 “路丫头,他这是什么情况?” 路恬摇头,“不好判断是什么情况。按我的预想,我只想看他的手和脚会不会动。若是能动,说明神经没有完全坏死,还可以救治。如今的话,很确定他神经是没有坏死。但是,别的地方又有些新问题。” 唉! 没有仪器,真的太难判断了! “路大夫,那,可以治好吗?要怎么治才行?”苍舜的夫人激动的眼泪已经掉下来,恨不得床上的人能立刻睁开眼睛跟她说说话。 “别着急,现在看来情况是好的。今日下了太多针,我怕他身体承受不住,让他休息两日我再来。到时候换一套比较冒险的针法试试。” 银针电疗法在现代很普遍,她几乎每日都接触,对这个还算熟悉。 有些针法不仅可以制病,还可以检查出许多问题。 “好。那,两日后,两日后是不是就可以确定了?!” 路恬能理解家属的急切,但是,她还真不敢保证。 “不能确定,只能到时候再看情况。” 苍老头有些失望,却还是很高兴。 “能够看到舜儿有反应,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路姑娘,谢谢你。” 路恬摇头,“不用客气。他已经多年没有动,银针可以等一刻钟后再拔,刺激治疗。” “好,好。” 苍舜偶尔出声,都是无意识的在喊苍老头和自己的媳妇。 两人守在旁边看着,眼底带着感慨与希望。 路恬稍微退开一些,看着床上的人,等待一刻钟过去。 屋子里沉默,所有人静静看着。 玄开时不时把脉,说着情况。 路恬找了笔墨纸砚记下,怕后面有什么不同的情况,这样也好分辨。 一刻钟很快,按照开始的顺序一点点拔掉银针。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拔掉,原本抖动的苍舜瞬间安静下来。 苍老头看着,上前,“又和之前一样了。” “是啊。” 路恬翻看了一下苍舜的眼睛,“不用担心,至少人有反应了,总比没什么变化要好。还是按照之前那样照顾,我两日后再来。” “好,麻烦路丫头了。”苍老头语气充满感激。 能让他听到自己儿子叫他一声爹,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您客气了。是我要谢谢您愿意把蛊芝交给我。” 苍老头无所谓的摇头,做出一个决定,“路丫头,你若是能把犬子救醒。剩下的五十多只蛊芝我全都给你。不过,你要保证一点。那就是,不能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入药。我相信交给你,你能照看好。” 闻言,路恬眼底露出欣喜,点头,“好,我一定努力把苍公子救醒。苍老伯也放心,身为大夫,最不希望蛊芝这种罕见的药材灭绝,我定然会好好照看它们。” 有了路恬这些话,苍老头很是欣慰的点头,“你这般说我就放心了。一切就麻烦路姑娘了。” “苍老伯客气。那我们先告辞,我回去做出一些药材给苍公子试试,也许会有用处。” “好。” 从苍家的小院离开,路恬与云珟同坐一匹马往回走,易曜原本想跟着,想到什么,转身又消失了。 228 寻死! 出京五六日,路恬回来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 前几日出京的时候她说大约十余日会回来,因为路府没有费氏在,路恬也不担心元氏会受欺负。 马儿从温泉村到路府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路恬带着满身疲惫对云珟挥了挥手,带着玄晴进门。 原本想直接回院子休息的,经过大厅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好多人都在。 而站在大厅外面的路管家看到路恬后,连忙小跑着过来。 “姑娘,您回来了。” “嗯。路管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是大小姐来了。来求老爷和夫人,说是希望能把老夫人给救出来,或者禁足在院子里也可以。” 路恬眯眼,冷哼,“她想的倒好。” 话音落,路恬刚想抬脚,又被路管家的话喊住,“另外,丞相府的江小姐出京遇到了江湖上的几个匪徒,幸亏袁公子经过,只损失了一些银钱。” 路恬颔首,表示知道了。 她还经过了那边,只是不知具体而已。 “姑娘,江丞相想让江小姐嫁到咱们府,今日来府中与老爷说了这件事。老爷那边说看公子自己的意思。” 路恬挑眉,“还有什么事吗?” 路管家笑了一下,“姑娘别嫌老奴啰嗦。就是怕姑娘错过您不在京城的时候发生的这些事。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和钱小姐有关的。当然,也牵扯到一点公子。” “钱诗颖和哥哥吗?” “是。钱家最近不是一直在给钱小姐找合适的人家吗?但是,因为上次宫宴,云世子说的那些话很多人都听到了。现在钱小姐几乎一直被拒绝,甚至名声上都有一些不好的传言。” “老奴觉得,有这些传言在,影响着钱小姐的名声。如今丞相府又表现出想要结亲的意思。就怕钱家那边......” 路管家没说完,看到路恬思索的神色,他知道路恬能想到后面的事情。 那次在御花园,虽然是路言出手护着钱诗颖,钱家也表示感激。 但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影响到了钱诗颖的名声,导致钱诗颖在亲事上一直受挫。 另外,钱诗颖现在被影响了,路言不仅没有任何表态,还打算和江家小姐谈婚论嫁。 换做她是钱家人,也会不高兴。 “我知道了,路管家去忙吧。”路恬摆手,自己转脚朝大厅走。 “咱们是一家人,大嫂,我娘是你名义上的婆母。就算当初费家和元家有矛盾,也都过去许多年了。娘现在年纪大了,根本不能住在大牢那种阴暗超时的地方。” “大嫂,你想想。元家现在已经洗脱了罪名,他们还因祸得福的坐上了从一品大官。往后皇上也会重视他们一家的。” “大嫂,要不是娘的算计,元家说不定现在还是个三品四品的小官呢。这么看的话,其实娘是帮了元家。” “大嫂,现在只有你说的话才会让恬恬那孩子听进去。我求你了,你就跟恬恬说一下吧。大嫂......” 路贞坐在侧首的椅子上,身子往前凑近元氏,一直说着求情的话。 她今日去大牢里看了娘,里面阴暗潮湿,娘一直喊腿疼却根本没人管。 原来看上去精神十足的人,被关进去不过几日,就糟糠的几乎认不出模样。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娘在牢中受苦。 就算没有自由,随便关在一个院子里都行,不能就这样被关在大牢中啊。 她前几日还给自己女儿写了信,不知道在皇宫的曼曼有没有收到信,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回应。 费尽心思的送那丫头进宫就是为了护着母亲,如今那丫头进了宫就不愿管他们了?! 元氏拧着眉,眼底带着厌烦,却没有松口说一个字。 路贞今日过来找她,她本不想理会。 但是,路贞一直在大厅坐着等她。身为路府的主母,她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 所以就来了大厅。 自己过来的时候,公公他们刚好回府。于是,大厅一下子就变得格外热闹。 原谅费氏,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谁都别想! “大嫂......” “不可能!我现在就跟你说,不可能!”路恬抬脚进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元氏看到路恬,心下一松,站起身,“恬恬,你回来了。” 路弘康在听路贞求情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现在看到路恬,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回来的挺快。” 路恬对元氏颔首,看了一眼路弘康,“事情忙完就回来了。我这不是正好吗?赶上了热闹的时候。” 路贞在听到路恬说话的时候就心口一突,暗道完了! 她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知道路恬出京了。 和路恬接触了许多次,她知道路恬是不会松口的。 前两日就知道路恬离开,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一直没琢磨这些事情。 今日见到母亲,加上确定路恬不在府中,她就直接来找元氏了。 元氏这个人不怎么说话,因为过去的事情,更是禁不住别人的磨蹭劝说。 她想着,元氏今日不同意,她就明日再来,明日不同意,她就后日再来。 只要她坚持,元氏不可能一直不松口。 只要元氏松口,她就把这件事赖在元氏身上,让元氏帮着说动路恬。 她又没让人把娘放出来,只是换个地方关着而已,这肯定是可以的。 只是,路恬回来了! 她一回来,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落空! “皇上判的事情,没人能轻易改变。你不回来也是一样的结果。”路弘康没什么情绪的说着这话,完全不在意费氏是不是在牢中受苦。 “爹!您,您怎么能这般说?!我娘嫁到路家将近四十年!就算......” 啪! 路弘康不等路贞说完,一掌拍在桌子上,“就算什么?!你娘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清楚吗?!她自己做的那些恶事直接砍了她都是应该的!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皇上仁慈了!” 路贞听的瞪大眼睛,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父亲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爹!娘是做错了许多事情。但是,还至于死罪!再说,现在元家已经洗脱了罪名,还更加荣耀了,娘也算间接的帮了元家!我只是想让娘换个地方被关着,少受些罪!难道不可以吗?!” 路恬呲笑一声,“当然不可以!她陷害朝廷重臣,本就是死罪!皇上现在给了元家更高的荣耀可不是你娘给的!而是皇上因为自己当初判断错误做出的弥补!” “你把这些功劳算到费氏头上?呵呵!真是好笑!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分辨不出,还真是丢人至极!” “你,你说谁呢?!” “说你呀!怎么?不服?”路恬挑眉,两只手拿到胸口前,手指交叉,骨节被按响,一副是不是想打架的架势。 路贞若是再敢说那些不辨是非的话,她还真敢动手。 “你,路恬,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长辈。你难道还要对长辈动手不成?!” “你若是现在滚出路府,我就当你没来过!但是,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动手!” 路贞听言,抿唇,不敢出声。转眸看向路弘康求助。 她知道路恬肯定敢动手。 前不久,娘就被路恬打过!还是在皇宫,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 如今在路家,路恬更是不会有任何顾忌! 路弘康站起身,背对着手,走到路恬身边,拍拍路恬的肩膀,看向路贞。 “走吧。你把曼曼送进皇宫了,估计这辈子也见不到了。她是本官的外孙女,本官能照应的定然会照应。你收拾一下回蔡家吧。” “爹。我不走!娘和舅老爷现在都被关在刑部,您抽时间去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有多惨了!我明知道我的母亲在受苦,我怎么能安心的离开?!” 路贞说着,忍不住低头痛哭,想要让路弘康心疼她,说出救费氏的话。 “呵呵!作为自私就是你这种人。元家被害的远走西北,十几年来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费氏现在只是在刑部大牢呆着,也没让她做任何苦力,你就在这要死要活的!不要脸至极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吧?!” 路恬讥讽开口,声音沉冷,“你要庆幸她现在只是被关着!等元家的人回京,我会问清楚他们这么些年所受的每一分苦楚!到时候我定然一点一滴的还到她身上!那时候,你再去哭也不迟!” 路恬说着,嘴角勾起,脸上带着认真,让路贞知道,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你,你,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路贞停止哭泣,心口止不住狂跳。 她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那种画面,她连想都不敢想。 路恬才没有那么多同情心,看着路贞痛哭,勾了勾嘴角,“你现在应该祈祷元家人没有受很多苦。若不然,费氏可能会撑不住~” 后面一句话,路恬说的很轻,却狠狠在路贞心口撞了一下。 她不敢想象路恬要对自己母亲做什么,也不敢想象自己母亲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她想要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阻止这一切! “爹,爹!您救救娘吧!爹,您一定要救救我娘!女儿求您了!女儿给您磕头!爹......” 路贞不再去求元氏,她知道没用。更不会去求路恬,因为,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她更不想听到的! 现在只有路弘康了,哪怕路弘康私下里给她点暗示,稍微帮一下母亲也好。 “爹,女儿求您了!爹,看着娘在牢中受苦,女儿怎么能安心离开呢?您救救娘吧!” “爹,娘的身体一直不好,被关在那种地方,她怎么受的住啊?!爹......” 路弘康叹气,看着抱住自己腿哭着的路贞,仰头。 费氏作恶多端,害了这么多人,他早就对费氏失望,根本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再说,有路恬在,连皇上都不敢说随便放人,他更没有办法! 那边路士源看着跪在地上的路贞,冷笑一声。 求了也没用,求谁都没用! 今时已经不同以往! 看看现在的京城,连皇上和太后都对路恬忍让几分,更何况爹。 爹现在已经完全听路恬的了。 这个路府,更是已经成了路恬的一言堂! 只要路恬点头,一切好说。路恬摇头,任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好结果! 他看透了,也懒的正面去和路恬起冲突! 至于娘,他能想的办法已经全都想了。如今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把人救出来。 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到最后,路恬真的要折磨娘,他也要准备好后手,让娘少受些罪,走的轻松一些。 这也是他作为儿子,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另外一边坐着的路士洪在一开始还想帮着路贞向元氏说情。 不过,路恬一出现,他这个念头立刻就消失了。 坐在椅子上半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之前的两件麻烦都是路恬帮着解决的,也是娘用说出真相的条件换的。 谈氏跟他说过,若是娘好好的,他就要有麻烦。 若是他好好的,娘肯定不会好过。 反正,他深深的记住这句话了。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不孝也罢。反正,他就是不敢惹路恬。 “走吧,回去好好过日子,京城的事情以后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路弘康叹息着说出这句话,也不管路贞失望的眼神,抬手。 “来人,送大小姐离开吧。你们帮着去别院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把人送出京。” 说完,路弘康转头看向元氏,“给她拿一万两银子。” 元氏应下,“是,爹。” “不!爹,我不要走!您不答应把娘救出来,我就不走!” 路贞被两个婆子拉着,使劲的想要挣脱。 路弘康摆手,无动于衷。 两个婆子用力,把人拉出去,路贞哭喊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路恬看着,弯了下嘴角,转身坐到元氏身边,什么都没说,轻轻拍了拍元氏的手。 “娘知道什么事能应,什么事不能应。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都不会应下。” 元氏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也是她的心里话。 她是很容易心软,但是,她更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不开心。 闻言,路恬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对元氏颔首,“娘,我知道。您不是那种轻易答应别人任何事的人。” “对。” 路弘康看了一眼母女两人,情绪多少还是受到些影响,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路恬,费氏已经被关在天牢了。元家的事情也平息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路弘康的意思是,即便元家真的受了什么苦,也都过去了,希望路恬不要再折磨大牢中的费氏。 路恬挑眉,摇头,“路老爷,这件事还没过去呢。费氏藏的证据还没找到,她自己也不愿意说。说明她根本没有真心的悔过。或者说,她到最后都不会悔过。” “至于元家受的苦。等元家人回京后再说,我看情况定。” 元家人回来至少也要半年时间,主要是西北地区真的太远太远了。 她都不知道费氏能不能在牢中坚持半年时间。 路弘康抿唇,张口,想说什么。看了看路恬似笑非笑的表情,摇摇头,“算了,本官不管此事了,随你如何处置。” 路恬耸肩,什么都没说。 “娘,去休息吧,累了。” “你累了吧?看你满身风尘的,快去吧。” “嗯。哥哥送我回院子吧。” 路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路恬的话,回神,颔首。 兄妹俩一起出门,大厅里的人也各自离开。 走在府中的小路上,路恬没形象的打着哈欠。 路言转头,“去了什么地方?” “找药材。我就好好睡了一晚上,其他时间都在赶路。也没有好好吃饭。” 路恬说着,没骨架一般的抱住路言的胳膊。 路言眼底染上心疼,摸了摸路恬的脑袋,“你该洗头发了。” “靠!路言,我跟云珟在一块五天,他都没嫌弃我,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看着路恬炸毛,精神奕奕的样子,路言忍不住笑出声,“好,我错了。我不是嫌弃你,是提醒你。还有,小厨房煨着鸡汤呢,让玄晴去给你端。” “这么好?鸡汤是哥哥交代人煮的吗?” “不是我,是娘。她每日都让人煮一锅,昨日跟我说等你回来有热乎饭吃。估计今日路贞过来这么一闹,娘就把这事给忘了。” 路言说话轻轻缓缓,眼神时不时落在路恬身上,轻柔中带着宠溺。 “还是娘好......”路恬说到一半,眼神突然严肃,“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娘的记性好像变差了?我记得有一次什么事来着,娘也是不记得了,还是你提醒的我。” 路言弯唇,“娘最近一直忙着府中的杂事,祖父把铺子里的事情也交给娘了。还有,二房的路本涛最近在说亲,也是娘帮着应付这些事情。事情多了,就容易忘。” 听路言这么说,路恬微微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娘的身体出问题了。” “不会的。” “嗯。” “哥哥,我听说了钱诗颖的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想法。你对钱诗颖有没有想法?” 路言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表情也是平平,“恬恬是想问我想不想娶钱诗颖,对吗?” 路恬眨眼,“倒也没有说娶她。当然,哥哥如果想,我肯定支持你。” “这事你别管。赶紧回去吃东西,休息。” 看着院门,路言没有进去的意思,揉了揉路恬的头发,“去吧。这些事都不着急。” 路恬耸肩,“好吧。” 她知道路言有自己的想法,哥哥不想说这件事,她就不提了。 进了院子,路恬简单洗了下手和脸,玄晴也把鸡汤端了回来。 主仆俩抱着鸡汤正准备喝,门外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姑娘,钱夫人派人来请姑娘。说钱小姐吃了一堆药寻死,正......” 小厮话还没说完,路恬已经大步冲了出去! “玄晴,药箱!” “是!” 229 睡了?! 钱府 路恬到的时候,钱诗颖的院子一片混乱。 太医,大夫,钱太傅等等,站满了一整院子的人。 路恬进门,钱老夫人一脸惶惶的过来拉住路恬的手。 “路家丫头,诗颖那孩子吃了许多药进去,太医帮着把所有药都催了出来,她现在不让大夫看,不让任何人管她。平日里你们关系最好,你快去帮着劝劝。” 路恬颔首,“老夫人放心吧,我去看看她。” 钱老夫人叹气,声音带着愧疚,“告诉那孩子,我们不让她嫁人了,再也不嫁了!” 路恬听到这话,神色轻闪,只点了点头,转脚往里屋走。 钱诗颖是因为亲事而想不开? 没有多想,路恬进门,里间只有钱诗颖和钱夫人母女。 钱夫人坐在床边,一直用帕子抹泪,看着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的钱诗颖。 听到动静,钱夫人转头,看到路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她总觉得,自从自己的女儿与路言有那么一丝牵扯之后,在亲事上就各种不顺。 理智上,她知道这些事情跟路言无关。毕竟,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路家更是没有乱说过。路言更是很有分寸的退开了。 感情上,女儿这次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和路言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她不能责怪自己的女儿,所以,心里对路言是有那么一些不满的。 还有,这次诗颖吃了那些伤身子的药,太医说,将来对身体定然有影响,说不定都不能生孩子。 想到这点,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女儿受那份苦! 这往后,谁还愿意娶诗颖啊! “伯母。” 路恬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钱诗颖,和钱夫人打了声招呼。 钱夫人擦擦眼角,站起身,“路丫头来了。要麻烦你给诗颖看看身子,她吃了许多药,虽然排出来不少,太医说还是有许多没办法排出。你帮着看看能不能完全排出?” 钱夫人客气的话让路恬眼帘微动,低头看钱诗颖,语气淡淡,“她若是连生都不愿,咱们何必费心她的身子。” 闻言,钱夫人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她觉得路恬说的太过分了!她的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应该赶紧帮着看诊吗? 难道路恬今日过来是看笑话的?说风凉话的?! 路恬根本不在意钱夫人怎么想,眼神清幽,深远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钱诗颖,语气淡淡。 “诗颖,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择走这一步,也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在我眼里,你虽然生于大家,但却是一个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不比男子差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我认为,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倒。” 钱夫人听着,上一句还以为路恬是说风凉话,后面几句一出,她就知道,路恬是在劝说。只是,劝说的方式与他们都不相同。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几百遍,诗颖一直没有反应。 也许,路恬有办法。 想着,钱夫人又看看钱诗颖,动作很轻的起身,出门。 她觉得自己在这里说不定会影响路恬说一些话,她暂且回避试试。 路恬看了一眼钱夫人,继续自己想说的话。 “你长这么大,衣食不缺,金银环绕。知道吗?我和哥哥在父母离开之后一直到来京之前,我们经常吃不上饭,全靠着邻居给一些面粉之类的熬过来的。” “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与一个叫唐松柏的订过亲,当时满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你不可能没听说。” “还有我哥哥。父母刚离开的时候我还小,哥哥也才十岁出头。他不仅要读书,要照顾我,还要想办法找父母,更要为了我们的温饱去做那些从未做过的事情。” “想象一下,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父母不知所踪,还没有银子的孩子,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 钱诗颖呆呆的眼神有了变化,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曾经也做过和你一样的事情。我逃过河,死过一次。” 路恬这话一落,钱诗颖眼帘轻动,终于有了动静。 “为什么?” 她从未听路恬说过这些事情。 关于那个唐松柏,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时候与路恬不认识,她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具体的事情。 虽然路恬当众指责过唐松柏这些事情,钱诗颖却完全不知。 她以为,路恬那么不同,那么敢说敢做,肯定所有事情都是顺顺利利的。 原来,路恬也做过这样的傻事。 “和你差不多。那时候唐松柏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当时我的眼里只有唐松柏那个混蛋,受不了刺激,就直接投河自尽了。好在我哥哥及时从地里赶回去,把我捞上来了。要不然,你可能就不会认识我了。” 钱诗颖被吸引了心神,暂时抛开自己的事情,“你,你喜欢过那个姓唐的?” 路恬摇头,“算不上。只是口头亲事,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会嫁给这个人了。然后就......” 后面的话没说,也不需要多说,相信钱诗颖也能明白。 “没想到你竟然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你现在怎么可以这般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路恬。因为现在的路恬不是任何人可欺,完全不像一个会自杀的人。 “潇洒吗?”路恬勾唇一笑,转身坐到床边,眼底带着笑意,也带着认真,语气轻且平,“诗颖,一个人连死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钱诗颖本是带着好奇,听到这句话,心口突然被戳了一下似的颤抖。 “死都不怕......” “人生那么短,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难道,你真的要选择走这一条让身边人痛苦的路?” “我......”钱诗颖垂眸,情绪又一次低落,“我这么做就是为了他们。是我自己不好,连累的钱府名声尽毁。我若是活着,还不知道会让钱家受到多少非议。而且,我,太医说的话我都知道了。我......” 钱诗颖低头,一种失落与绝望环绕,寻死之心依然。 她虽然被路恬说的那句话震到。但是,她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抛开所有外面的影响。 说的时候很容易,真正面对的时候真的好难。 “你是说身体的事情吗?” “是啊,我,已经成了一个无用的女人,失去了嫁人的资格。就算嫁了人也不能为夫家传宗接代。活着就是对太傅府的一种羞辱。我,真的没办法看到......” “那就不要嫁人!诗颖!”路恬上前坐了一些,两只手扶住钱诗颖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诗颖,人只有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一生就是!” “你觉得你自己做了这样丢脸的事情,还不能生孩子就会连累太傅府的名声。但是,你想想。太傅夫人与你母亲从一开始给你物色夫君人选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安稳,顺遂的度过这一生!” “如今的钱家不需要用女儿来保持自己的地位,也不需要把你送入宫保住自己的荣华,他们希望的是你能幸福!” “诗颖,相信我,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钱诗颖眼神变化着,最后还是摇头,“可是,根本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啊。若是不嫁人,还不是一样被人非议。” “被人非议又如何?你看看京城中的女子,嫁了人之后哪个不是与一堆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她们表面是各种光鲜艳丽,心里的苦楚就只有自己知道。” “我现在过的是不错,云珟也说只娶我一人。但是,我要面对的问题更多!连太后和皇上都看不惯我的这个请求,将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诗颖,人活着就是议论议论别人,再被别人议论议论,这就是人生啊!那些话你根本不需要去在意。” 钱诗颖拧眉,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了,也有些动摇了。 “恬恬,你说的我好像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有些害怕面对后面的事情。我今日已经做了那么多荒唐的事情,后面......” 路恬看出钱诗颖的变化,心里松了口气,拍拍钱诗颖的肩膀,“人不疯狂枉少年!你现在才十四岁,正是冲动的时候。其实每个人都有冲动疯狂的时候,以后回首去想,这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也是有意义的一部分。” “有意义?”钱诗颖嘲讽一笑,“这种事情我恨不得没有发生过。” 因为一时的冲动,她,毁了自己,毁了钱家。 “人啊,不管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度过这一生都会有遗憾和后悔。与其平平淡淡,不如让自己有点经历。至少,老年的时候还有些回忆。” 钱诗颖弯唇,嘴角带着苦涩,“恬恬,这种事情没什么可回忆的吧。何况,等我老了,自己一个人守着空院子回忆,也挺凄凉。” 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并不美。 路恬听言,把鞋脱掉,拉着钱诗颖躺下。 钱诗颖一只胳膊撑着床,看路恬这么睡下,发白的小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又溢出点点水色。 她从来不知,有一个愿意交心的朋友是那么好的感觉。 “人生路漫漫,天下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你怎么知道将来不会遇到一个只在乎你的人,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的男子?” “就像我跟云珟。我若是不愿生孩子,他肯定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跟着我的想法走。” “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能保证你生出来的孩子会一辈子陪着你吗?像那些男骇,将来娶媳妇,人家就陪着自己的媳妇和孩子,就算生病了,顶多就是在你榻前守一下,问一下,别的都是下人来做。” “至于女儿,也一样。若是女儿嫁的远,见都很难见到,你还要时刻挂心着,有什么用?”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就攒着足够的银子,身边有几个衷心的小丫环,比什么都强。” 钱诗颖听的不仅心里乱糟糟的,也豁然开朗了一般的舒了口气。 她觉得路恬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这般潇洒。 轻叹,钱诗颖看着路恬,缓缓躺下,“恬恬,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我心里的结没那么容易解开。但是,我答应你,我不轻易寻死了,好吗?” 听言,路恬嘴角弯起,眼底的担忧也消失,“这还差不多。想开点人生就好过了。我现在守着云珟都不放心,万一他将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把他卡擦了。然后带着你去环游天下,如何?” 当然,这话就是好朋友之间那么一说,也是让钱诗颖心里舒服。 “你和五皇子肯定会好好的。” “没关系,就算好好的也可以抽时间陪你。” 路恬打了个哈欠,经身萎靡下来,抬起一只胳膊搂住钱诗颖,“我好几日没睡好觉了,也没洗漱,你别嫌我臭,睡觉!” “啊?你,你要这么睡吗?我让人端些水你洗漱一下吧。” 钱诗颖不是嫌弃路恬,是怕路恬这样睡着不舒服。 而且,她自己一身药味,根本就没觉得路恬身上有什么味道。 她今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注意路恬,现在才发现路恬身上的衣服是有些皱皱巴巴的。 路恬那么累,一定是听说了她的事情就匆匆赶过来了。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听对不起路恬的。 “不用洗,我不想动。让玄晴把蜡烛灭了,咱们先睡一觉再说。” 她已经没精力探索钱诗颖寻死的原因,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对她打击的事情,钱诗颖才会选择这么做。 不过,现在钱诗颖想开了,什么事都没有她睡觉大。 所以说,睡觉! 钱诗颖还想说什么,不过,路恬已经吩咐玄晴把拉住吹灭,并且抱着她睡下。 钱诗颖听着身边的微弱动静,突然觉得心中甚是安宁。 折腾了许久,她的身体也很虚弱,干错闭上眼睛与路恬一起睡了。 而站在院子里紧张了一晚上的人在听到玄晴说的话后,有些云里雾里。 “睡了?!” ------题外话------ 谢谢139***978宝宝送的月票,么么~ 230 原由 不管怎么说,路恬劝住的钱诗颖,她不再寻死,这比什么都强。 “睡了好,睡了好,辛苦大家了,都去休息吧,休息。” 钱老夫人听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喊住想要进去看看的钱夫人。 “让她们休息,你也回院子,明日一早再来。”钱夫人看了一眼玄晴的穿着,交代着,“明日早早的让人起来准备吃食,还有路姑娘的衣服也让人去取。” 太傅夫人吩咐着,那边钱夫人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让人给玄晴找地方休息,准备了点心和换洗衣服。 刚刚只顾着诗颖的事情,都没注意人家主仆俩风尘仆仆的样子。 听到屋子里两个人睡了,她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定然是路恬刚从外面回来,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来了太傅府。 人家为了自己的女儿特地跑来,她肯定要安排好才行。 另外,路恬在这个时候能让诗颖与她一起休息,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劝说了诗颖想开,她很感谢路恬。 但是,诗颖的身子...... 唉!罢了,明日再说吧。 院子里的人散去,事情算是平息,所有人都离开。 玄晴随意的吃了几口钱夫人让人送来的点心,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叫路恬起来吃,最后还是放弃。 姑娘困的已经忘了饿是什么滋味,那就先睡觉吧。 这一夜还算平静的度过,路恬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钱诗颖,两只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伸懒腰。 “诗颖,早啊。” “早,快起来吧。” 路恬翻了个身,一只腿骑着被子,声音蒙蒙胧胧,“你的床太舒服了,我不想起。” 钱诗颖脸色并不好看,昨日吃了许多药,虽然大部分都吐出来了,身子还是非常虚弱。 “那你再睡会儿。你换洗的衣服都让人拿来了。我听说你昨晚没吃东西就跑来了,都是我......” “哎哎哎,别说那些了。你这边出事,就算生孩子生到一半也得塞回去赶过来。” 钱诗颖听言,噗呲一下笑出声,“你呀,真是......” 这个时候能把她逗笑的也就只有路恬了。 虽然说的话有些不雅观,但是,说明了路恬对她的重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们俩快收拾一下出来吃东西,熬了乌鸡汤。” 钱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进门,看到还赖在床上的路恬,眼底多了几分笑。 只要自己女儿能恢复正常,别的都无所谓。 路恬翻身起床,“伯母早。” “早,快起来。我听说你昨晚就没吃东西,今日熬了鸡汤补给你。” “那敢情好,我要喝三大碗。” “好。” 路恬起来换衣服,钱诗颖和钱夫人微微避开。 “娘,对不起,女儿不应该......”钱诗颖带着歉意的开口。 “好了好了,咱们是亲母女,这些话不要说。看到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等下让路恬给你看看身子,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不要多想。以后咱们再也不提相亲的事情,你就在府中陪着母亲。” 钱夫人打断钱诗颖的话,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赶紧打住。 “我也不知道路恬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早上去路府的下人也没问,就随便准备了一些。” 钱诗颖笑着弯唇,“娘,恬恬不挑食,她好像什么都吃。” “这孩子真好养活。” 母女俩随意的说着话,那边路恬收拾好,钱夫人也没停留,直接出去了,把院子留给两人。 “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昨日吃了哪些药吗?” 路恬看钱诗颖慢动作的走着,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没催着她去床上睡。 昨日太医处理过了,加上昨晚钱诗颖是情绪状态不好。 她就先把人劝住,然后再说看病的事。 像吃药这种,要么就特别严重,要么就是慢慢调理,着急不来。 钱诗颖摇头,“不记得了。就是在药放买了一堆药材,回来之后也没敢熬,用热水冲了一下就喝下去了。” 路恬喝了一口鸡汤,看着钱诗颖眨眼,“你这样做把药效都浪费掉了。” 钱诗颖无语,“你这是希望我熬好之后再喝?” “当然不是。以后喝药一定要经过我查验才可以。” 钱诗颖抿唇笑,“好,一定。” “幸好你没熬,要不然,喝下去汤药,肯定就会非常严重。” “是。以后定然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 钱诗颖想通了,想开了,也不愿躲避这件事,很坦然的和路恬聊着。 路恬对钱诗颖的这份豁达很是喜欢,也真心的为钱诗颖能够走出来高兴。 “你怎么想到喝药的?我记得书本上写女子寻死大都是上吊,匕首,或者投河。你看,我那时候就是投河。” 说到自己投河,路恬就跟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让钱诗颖觉得有路恬陪她犯过傻,许多事情也都愿意说。 “我觉得上吊太难看了。用匕首的话,我又怕自己没死成,到时候还特别疼。投河的话,我又害怕水。所以,最后就去买了些药。” 路恬听着,点头,“确实,怎么死都不好。还是活着吧。” “嗯。” “来,鸡腿,咱俩一人一个,不用抢。” 钱诗颖看着路恬递过来的鸡腿,再看看路恬直接用手拿着的地方,也不在意那么多,伸手接过。 路恬掰下来另外一个鸡腿,直接大口的啃。 “恬恬,我的身子......” “吃饭,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你看。” 昨日太医肯定帮着看过了,大概情况应该就如太医所说。 任何药物吃多了都会对身体有坏处,损坏的肝脏等有些可以调养回来,有些是不客逆转的。 她现在不想这么多,只要人活下来,总会有办法养好。 钱诗颖颔首,眼底划过叹息,不再开口。 两人吃完饭,那边钱夫人让人把钱诗颖买药的单子送了过来给路恬看。 “诗颖,你为何突然想不开?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钱诗颖低头,“是。宣阳侯府的二公子出言不讳,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所以......” 钱诗颖说着,两个拳头攥紧,身子微微抖着,垂眸,睫毛轻颤。 路恬伸出胳膊搂住钱诗颖的胳膊拍了拍,“我记得乐姿的未婚夫是宣阳侯府的世子。宣阳世子与这个二公子是亲兄弟吗?” 钱诗颖稳了稳情绪,颔首,“是。” “他为何要对你出言不逊?你得罪了他吗?” “不是。侯府的二公子最近在相看,媒婆知道我最近也在相看人家,便提了一下。其实,这也没什么,年龄合适,也只是问问意见。我那时候还想着,宣阳世子与乐姿已经定下,若是我真的能嫁过去与乐姿做妯娌,说不定还能互相照顾。” 路恬没出声,静静的听着。 “后来媒婆并没有说什么,我也没多想,成不成都无所谓。只是,昨日我出去拿定做的东西,就遇到了宣阳侯府的二公子。他认出我,便上来骂我......” 钱诗颖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路恬拍拍钱诗颖,“没事,不用说了,不管他说了什么,这口气我给你出。” “不。恬恬,不用。”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宣阳侯府和乐家是姻亲,乐家又是五皇子的外祖家,加上路恬和五皇子的关系,没必要。 路恬摇头,“你别多想,也别在意那么多。侯府二公子说了什么话我会知道。他若是不顾你的脸面,我们也不需要顾及他的脸面。” 钱诗颖都自杀了,定然不是简单几句骂人的话那么简单。 那宣阳侯二公子这种德行,她还真担心宣阳世子的品行。 若是人品不行,乐姿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 “可......” “好了。我看了你喝下的药,里面有一味藏红花,那个是会影响子宫,影响生育。不过你是泡水喝的,应该没有多少药性。还有一味伤肝的药会有一些麻烦。” “太医应该说的是不要生孩子,而不是不能生孩子。因为你的内脏多少都会有损伤,要孩子会非常危险。” 钱诗颖神色轻动,“不是不能生?” “嗯。你别想太多。这些事情也不着急。我先慢慢帮你调理看看。如果恢复的好,你与正常人无异。就算不能完全好,只要以后多注意,也和普通人差不多。最关键的是,你以后不可以再做傻事。” 钱诗颖脸上挂着泪,带着一种庆幸,一种后怕,“好,我一定不会再做傻事了。” “好了,别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正好趁着这个时间给你写一些调理的膳食。就是把一些药材放在食物里,有的味道可能会比较怪,你一定要吃下去才行。” “嗯,我知道。” 她泡出来的那些药材更奇怪,还不是喝下去了。 钱诗颖被她的丫鬟扶着回去休息,路恬起身去了钱家的大厅。 钱夫人等都在大厅,看到路恬,自然是一翻感谢加上问问钱诗颖身子的事情。 路恬把刚刚跟钱诗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钱夫人放下心,“真的不影响子嗣吗?” “钱夫人还打算让诗颖嫁人是吗?” 钱夫人摇头,叹息,一脸的无奈,“我真不想。可是,最后的最后定然也是要嫁人的。” 路恬抿唇,“以后再说吧。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 “是,最近两年不会再提了。以后诗颖遇到喜欢的再说。实在不行,我钱家也能养得起。” 大不了就是被人说一些闲话,比起女儿的性命,那些话根本不算什么了。 钱家人能这般宽容,没有那些老顽固一般的思想,让路恬对他们的印象很是不错。 太傅家的人都是有学识的,知识真的会让人的思想不一样。 “钱夫人能不能让丹朱给我送些笔墨,我把药膳写下来。另外还有一些照顾诗颖的事情交代给丹朱。” 丹朱是钱诗颖的贴身丫鬟,钱诗颖昨日出门,丹朱定然跟着的。 有些话钱诗颖说不出来,丹朱身为丫鬟,不像说也必须说的。 钱夫人明白路恬的意思,点头,“好。路姑娘去偏房稍等,我马上就让人去叫丹朱。” 路恬起身,颔首,说了几句客套话,跟着一个小丫环去了偏房。 房间里有笔墨纸砚,让玄晴帮着磨墨,路恬写了不少药膳出来。 “玄晴,侯府二公子叫什么?” “杨焕,世子爷叫杨铉。” “脾性如何?” “杨世子比较稳重,说话不多,很成熟。二公子杨焕的话,性子有些外放,说难听点,其实有些乖戾。” “那钱夫人怎么还选了这么一个人?” 玄晴面无表情,“可能也不是钱夫人选的。大概是官媒那边提了,加上侯府和钱府之前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对与杨焕也不了解。所以就松口说看看。” “确实有可能。” 杨焕性子外放,乖戾。也许在长辈眼里是一种淘气,而不是本质的坏。 至于那杨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接触了才能知道。 “你让人去查查杨焕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他既然那么喜欢骂人,本姑娘也让他体会一下被骂的感觉!” 玄晴没有动,“姑娘,您还真要管?” 路恬挑眉,“你先去查。我总觉得钱诗颖不愿直接跟我说这些事情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种感觉,和她有关系。 所以,她才不好说出口。 玄晴不多问,按照路恬说的去吩咐。 路恬继续写药膳,没多久,房门被敲响,丹朱端着茶点进门。 “路姑娘。” “嗯,放下吧,跟我说说昨日的事情。” 丹朱屈膝,把差点放在桌上,应声,“是。” 路恬放下笔,看向清秀的丹朱。 丹朱半垂着眸子,态度透着恭敬,声音平平,“昨日奴婢陪小姐去......” “直接跟我说杨焕说了什么话?” 听到这话,丹朱抿了下唇,“侯府二公子见到我们小姐的时候就说我们小姐是贱胚子。说我们小姐痴心妄想,到处与人勾搭。还说,还说我们小姐与路公子都已经,已经眉来眼去那么久,说不定还睡在一起过,想要找个人接盘......” “他当真这般说?!” 竟然把路言也说进去了! 231 今非昔比! 丹朱颔首,“奴婢不敢说谎。侯府二公子当时喝了点酒,说的话确实非常难听。我们小姐也不好与他争吵,气的一直哭,然后想走。” “可是,那二公子骂我们家小姐到处选男人,和路公子不清不白。还说我们小姐就喜欢路公子那种乡野来的之类的。说话特别难听。” “就这些吗?”路恬眯了下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看着异常平静的路恬,丹朱有些惴惴,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 “你把所有听到的都说出来。想替你们小姐出气的话就不要有隐瞒。” 连路言都一起骂了,她不管那个杨焕是什么身份,今日定然要把人教训一顿再说。 反正她现在在京城什么名声都没有了,还有皇上撑腰。 那些敢说她家人的,她就让那些人好好的知道一下什么叫惹不起! 再纨绔,再乖戾,在她路恬面前都得趴着才行! 丹朱深吸口气,也没什么顾忌了。 “二公子后面拦住我家小姐,说我们小姐配不上云世子,说我们小姐在这么多男人之间周旋,简直,简直与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还说小姐在太傅府学的不是诗词,是淫词艳曲,专门勾引男人之类的。” “最后说我们小姐丢人,让我们小姐去死。二公子说话完全没有顾忌,当时和二公子一起喝酒的好几个公子也都哈哈大笑的起哄,嘲讽我们小姐,还让我们小姐陪他们喝酒。” 路恬眼睛一眯,“他们对诗颖动手了?!” “二公子伸手拉我们小姐,小姐哭着躲开了。奴婢上前,被二公子打了一巴掌,然后踢出去了。” 路恬看丹朱脸上的伤,眸色沉沉。 她一开始还以为丹朱脸上的伤是钱夫人或者谁打的,没想到是杨焕打的! 就算丹朱是个丫鬟,也是诗颖的贴身丫鬟,那杨焕丝毫不留情面的打下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公子拦下了二公子,说小姐与姑娘关系极好,姑娘在京城风头正盛,还是算了吧。” “哦?还提到了我?”路恬声音发冷,带着兴致。 “是。杨二公子还说姑娘也,也是一个会勾引人的,让五皇子对姑娘服服帖帖之类的。不过,后面因为姑娘与五皇子已经赐婚,便放我们走了。” “呵呵。不错,这杨焕成功的让我手痒了。” 路恬神色已经冷下来。 醉酒后的失态也要付出代价! “你们小姐后面去药房买药,你怎么不拦着?” 丹朱摇头,“不是不拦着,是我们小姐说夫人交代她买些姜糖和山参。当时奴婢刚被打,脸上红肿,腹部疼痛,小姐就没让奴婢跟着进去,也没让小厮跟着。” “我们的马车就在药房门口停着,奴婢就想,小姐也不会出什么事,便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实在不知道小姐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 “回府后小姐要了开水,说自己想睡一会儿,今日在外面的事情不要跟夫人他们说。奴婢以为小姐心情不好,也劝说了几句,就被赶出来了。” “再之后,过了快一个时辰,奴婢觉得不对劲,也一直觉得应该把街上遇到侯府二公子的事情告诉夫人,这才进屋找了小姐。” “再然后就是发现小姐寻短见,整个府瞬间就炸开了。” 路恬听完,看向丹朱的脸,“你抹药了吗?” 丹朱惊讶的抬了下头,又快速垂眸,“是,奴婢抹了药膏。多谢路姑娘关心。” 路恬站起身,“你已经尽责了,别多想。这些药膳我排好了日期,按照顺序每日让诗颖吃下去。另外,她现在也想通了,昨日的事情不要主动提,就像过去那样照顾她就行。” “是,奴婢知道。” “来,你们自己可以再抄写一份,再有什么事的话就去路府叫我。” 丹朱双手接过,屈膝,“多谢路姑娘。” 路恬无所谓的摆摆手,抬脚出门。 与钱家人说了一声,路恬转脚往大门走。 “姑娘,侯府二公子被押着去了路府给公子道歉,好像等一下就会来太傅府。” 玄晴得到消息,立刻告诉路恬。 路恬嘴角一弯,“哦?谁押着他去的?” “是......” “恬恬,诗颖如何了?!” 路恬刚出钱府大门,乐姿一脸担忧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你慢些,她没什么事了,这会儿已经在睡觉了。”路恬伸手扶了一下乐姿。 乐姿点头,也是着急,“她怎么这般想不开?!有什么事不能与我们说呀?!” 路恬拍拍乐姿,“我保证,这事若是放在你身上,你也会生气。” 男女到了年龄相看都是正常的事情,钱诗颖与路言也是正常的通过中间人问了那么一句。后面钱家夫人摇头,这件事便过去了。 而且,哥哥也没有与钱诗颖单独出去过,或者单独做过什么事情。 那次在皇宫,周围也都是人,哥哥碰巧遇到了在哭的诗颖才停留了一下。 后面云世子扬声喊两人,故意说了几句惹人注目的话,也就没什么了。 那杨焕具体是怎么回事还真不好说。 也许有一些原因,也许,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成为侮辱诗颖的理由。 “啊?他到底说了什么?” 乐姿眼里除了好奇和对钱诗颖的担心,再没有别的。 她没有因为杨焕是宣阳世子的弟弟而关心别的。 “总之,就是一些很过分的话,你若是想听,改天再跟你说。我现在要回路府。” 玄晴接话,“宣阳侯,宣阳世子带着杨二公子去了路府,等下应该也会来钱家。” 路恬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的乐姿,“你是在这等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去路家?” “我跟你一起吧,带的礼物让人送进去就好了。” 这个时候进去也见不到钱诗颖,她改日再来。 路恬挑眉,拉住乐姿的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你那位未来的小叔子?” 乐姿也挑眉,摇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做的事情有宣阳侯担心,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她将来会不会嫁到侯府都不知道呢,别人家的事情与她何干?! 路恬弯唇,拉着乐姿上她的马车,“走吧,刚好不用钱府的人送我了。” “走,我送你。” “好。” * 路府 宣阳侯和宣阳世子杨铉带着鼻青脸肿的杨焕到了路家。 路府的男子全都去忙公务,元氏一大早忙活了一阵,知道钱家的事情,就开始准备礼物想着抽时间去看看。 韦氏闲来无事,便陪着元氏说话,有元氏不了解的事情也会跟元氏商量着来。 至于谈氏,之前皇宫的事情没人跟她计较已经不错了。现在费氏进了刑部大牢,她也看的清楚形势,自然不敢在元氏面前出任何幺蛾子。 而路昉和路纷两姐妹也知道想要在路府平静的过日子,就要老老实实的。 所以,现在很少能在路府看到两人的影子。 宣阳侯到的时候,元氏和韦氏都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因为是男子,元氏也不好接待,让路管家把人引去客厅上了茶,又赶紧派人去请路弘康回府。 元氏知道父子三人都来了,想着是不是与钱家有关。 但是,这事她知道了也做不了主。 宣阳侯父子三人在大厅坐着,知道这个时辰过来府中肯定没有男主人在,等着也没有任何怨言。 杨焕脸上带着伤,眼底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眼神很是不服的看着周围。 “给本侯坐好了!” 宣阳侯一声冷呵,让坐姿懒散的杨焕瞬间一震,端正的坐好。 表面坐好了,杨焕心里各种怨念。 杨铉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忍不住开口交代,“等会儿好好跟路家公子道歉,路家公子性格温和,他只要不计较便没事了。人家什么都没做你说话那般难听,若是路姑娘那边追究,你......” “好了,别说了!一个仗着有五皇子撑腰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让我道歉我来就是了,别说了!” 杨焕一脸不耐烦的打断杨铉的话。 昨日他醉醺醺的回府,根本没把遇到钱诗颖的事情放在心上。 今日一早父亲就冲到他的院子大发雷霆,还把他打了一顿。 而且,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父亲和哥哥为什么带着他来路府道歉! 他是说了路言一些不好的话。但是,也不用特地过来道歉吧?! “住口!你这个逆子!本侯与你说过不要招惹路家兄妹以及跟他们有关的人,你喝点酒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若是路公子与你计较这件事,本官绝对不会管你!” 宣阳侯冷哼着,对自己这个永远听不进去劝的儿子失望透顶。 他是侯爷不错。但是,再大也大不过皇室!在皇子面前定然要弯腰低头。 这次回京之后,京城变化太多了。 五皇子好起来了,二皇子被打压的几乎不见踪影。 突然出现的路家兄妹不仅与五皇子关系极好,还得到了皇上的庇护。 最主要的是,连太后好像都对那个路恬多了几分忍让。 试问,这样的人,这样的路家,是可以招惹的吗?! 这个逆子,他都交代过许多遍了,可,偏偏要给他惹事! 杨焕低头,还是不服。 他就不明白了,路家一个正二品总督,为什么要这般重视?! 他知道路恬是未来的五皇子妃。但是,他随口说了几句醉话,何至于如此郑重其事的来道歉?! 杨铉看自己弟弟还是不屑的样子,摇头,“那路恬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你那般骂了路言,她定然要为自己的兄长出头。” “还有钱家小姐,与路恬关系也不错。你把钱小姐逼的自杀。昨日路恬回来之后连夜去了钱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她虽然没什么立场为钱小姐出气。但是,只要她抓住你羞辱了路言这一事,就能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让你先来路府道歉,就是要让路公子先开口说不计较这件事了。否则,你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杨焕犯浑,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却十分清楚。 不是忌惮一个小丫头,而是忌惮路恬那毫无顾忌的性子,以及她身后的撑腰之人。 “哼!你们把她说的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她能把我怎么样?!” “你!”宣阳侯气的一拍桌子,指着杨焕,“你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本侯绝对不管你了!” 那路恬以前确实是乡下丫头! 放在以前,他们定然都不会在意这件事。 可现在不同了,路恬身份不一样了!今非昔比! 杨焕瞥瞥嘴,也不争执,他人都来了,道歉就道歉。 他是有些浑,分不清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都挨了打,能动动嘴,他自然不想再被打。 宣阳侯也不多说,自己这个儿子是很混账。但,最好的一点就是他怕挨揍。只要打一顿,任何事都能妥协。 这边父子三人坐着喝茶,那边路恬也到了府门口。 一下车,路管家就迎了上来。 “姑娘,您回......” “宣阳侯来了吗?”路恬打断管家的话,脚下步子有些快。 路管家躬身跟着,“是,在大厅坐着呢。已经派人去请老爷和公子他们回来了。” 路恬随意的摆摆手,大步朝客厅走去。 乐姿看着,也抬脚跟上。 路管家看这架势,转身,“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姑娘回来了,去了大厅。” 昨日钱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看姑娘那个架势,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客厅的父子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路弘康回来了。 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冷着脸,长相精致,气质不凡,眸色幽沉的女子时,三人脑海里同时蹦出两个字——路恬! 杨焕在愣了一下之后,眼底划过冷意,而后心中冷哼。 路恬扫了一眼父子三人,最后视线定格在杨焕身上,抬脚,缓步走到杨焕三步之外。 “你就是杨焕?” 杨焕轻轻瞥嘴,斜眼打量了一下路恬,语气轻飘飘的,“嗯,我就是。” 路恬唇角弯了一下,撸袖子,“承认就好。” 话音落,拳头随着落下。 砰! 232 没什么,发泄一下怒火! “你tm的敢骂我哥哥!真以为长着嘴就可以胡言乱语吗?!” “没人教你怎么做人,还是没人跟你说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罪的?!有的人,你多看一眼都该死!” 路恬一拳砸在毫无防备的杨焕脸上,接着攥住杨焕的衣领,抬脚直接往身下某处踢! “嗷!路恬,你这个贱人!住手!” “路姑娘!有话好好说,切不可动手!” “路姑娘......” 客厅里在路恬动手的瞬间,一片混乱。 路恬才不管这么多,杨焕力气比较大,她先手占了便宜,把人一推就退了回来,而后抓起桌上的杯子连带着水砸向杨焕。 “哼!住手是不可能的!老娘若是不给我哥哥出了这口气,你就不知道以后见到谁该绕着走!” 诗颖被那般羞辱,这样的人渣挨几下打算什么! 茶杯扔完,旁边的瓷器花瓶等等全都成了工具。 宣阳侯和宣阳世子想上前拦,不过,有玄晴在,两人根本过不去。 “我们姑娘教训人的时候,你们最好离远点。” 那边路恬把能扔的都砸过去了,最后搬起椅子朝杨焕砸过去! “你,路恬,你果然是乡野的泼妇!京城中就没有你这样的千金小姐!” 杨焕躲着,也是满脸不服的看着路恬。 “哼!乡野泼妇又如何?!比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混蛋强多了!” 说着话,手中的椅子扔出去,被杨焕躲过去。 “做什么呢?恬恬,快停下!”路弘康和路言一起回来,路弘康翘着胡子喊住路恬。 路恬拍拍手,转头,“没什么,发泄一下怒火!” 路弘康嘴角抽了抽,一点台阶都不给他留! 这宣阳侯和世子爷都在,那丫头这么说,让他怎么圆这个面子?! “恬恬,你这是怎么了?又没人惹你,做什么那么凶?!” 路言上前把路恬拉到自己身边。 这话虽带着责怪。却是告诉大厅所有人,路恬脾气不是很好,有人惹了她,她才会这般。 “哥哥还不知道吗?有些人喝点酒便口无遮拦的侮辱哥哥。哥哥是传胪,科举排在前几,连皇上都亲自赐了你四品的官做。有些人却偏偏出言不逊,轻贱朝廷命官!哥哥好欺负,我却不能轻易让哥哥被人看不起!” 路恬说的很严重。其实,大家都明白,她这般不想放过杨焕是因为钱诗颖。 而钱诗颖与路恬只是关系比较好,路恬没什么立场为钱诗颖出气。 所以,只能抓住杨焕骂了路言这一点教训人。 宣阳侯眼神有些沉,却很快换上歉意,“路大人,这件事确实是犬子的错,犬子喝了些酒,口出狂言。” 宣阳侯是继承的侯爷之位,身份比路弘康高,年龄却不大,跟路弘康说话也客客气气。 路弘康拱手,“侯爷客气了,小孩子年轻气盛,很多小事都愿意夸大,实在有些不应该。” “是,确实不是什么大事。路大人,犬子这次过来就是想给路公子道歉的。这,还没说什么......您这孙女的脾气果然如传言一般。” 宣阳侯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先说着道歉的话,再隐晦的指责路恬已经动了手,如今还要道歉,就是路家得理不饶人了。 路弘康自然听的出来,“侯爷言重了,小孩子之间闹些矛盾,哪里需要这般正式的道歉。我这个孙女就是这样,不懂规矩,管又管不住,实在是......” 路弘康叹着气,带着歉意,也不说怎么处理。 宣阳侯眼神一动,看向路言,“路公子,昨日的事情是焕儿酒后不知分寸,有些话确实不该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路言看看杨焕的脸,还有杨焕身上的脚印,以为那些伤都是路恬打的,哪里还好意思让人赔礼道歉。 “侯爷千万别这般说,是小妹太冲动了,您可千万别怪罪。” “这个无妨!焕儿自己惹了祸,吃点痛长长记性也是应该。” 路恬听着他们寒暄,勾唇冷笑,斜了一眼那边带着不屈表情的杨焕。 这杨焕倒是个倔的,也是个没心机的,被打了一顿,不服就是不服。 路恬无所谓他服不服,挨打只是第一步,后面,有他受的! 他真以为被打了几下,被砸几下,这事就能过去了? 钱诗颖被那般羞辱,命都差点没了,名声也没了。 杨焕以为自己只是说的几句话。但是,影响的是钱诗颖的一生。 若是不给他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对别人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这事算是了了。宣阳侯父子留下一些礼物,然后被管家引着离开路府。 杨铉走的时候看向站在门口的乐姿,对她点点头,神色还算温柔。 乐姿低头,回了个礼。 “唉!你这丫头,瞧瞧,这大厅又被你砸了!”路弘康带着丝丝责备,无奈更多。 路恬翻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那个王八蛋若是不来,我绝对不会把这边砸了。” 路弘康摇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就不要再提了。钱家那边你也别多管,人家自己会处理。” 最后一句就是提醒路恬,他也知道路恬懂得分寸。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 他若是去管钱家的事情,宣阳侯岂不是就有理由说她了。 要教训杨焕也是私底下,谁还要在明面上呀? “好了!让人收拾一下,你赶紧去忙吧。一个女子,以后别随意跟人动手,成何体统!” 路弘康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 路恬当没听到,转脚走到乐姿身边,拉着乐姿往外走,“我们去后院,你们随意。” 路弘康摇头,什么都不说。 路言抿了下唇,上前,“恬恬,你等一下。” “哥哥还有事?” 看着脸上带着犹豫的路言,路恬神色微动,“哥哥,她没什么事了。已经想开了,情绪也好了,身体会调理的差不多。” 路言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眼底的担忧却渐渐散开,颔首,“嗯,我知道了。” 路恬抿唇一笑,和乐姿一起离开。 那边路弘康眉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你哥哥对诗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两人缓步往后院走着,随意的说着话。 “嗯,确实有些不一样。或者,不知不觉间,哥哥对诗颖有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情。” 路恬心里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哥哥是不是也察觉了自己的心思。 一开始两个人有牵扯就是普通的相看。哥哥以前生活在村子里,没有接触过大家小姐。 而钱诗颖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是哥哥第一个接触的,难免就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和感情。 谁也没想到中间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经过这一次,也许诗颖那边已经害怕再谈婚论嫁,甚至排斥这件事。 而哥哥又很委婉,怕对诗颖造成影响,不敢迈出那一步。 这两人,还真有得磨。 “你要不要帮帮他们?”乐姿觉得,以前钱家看不上路言,现在肯定不会这般想了。 路恬摇头,“不急,诗颖刚出了事,我哥哥还处在害怕又不确定的心态,过段时间再说吧。” 反正不着急,是对的人就定然不会错过。 “也好。” “那宣阳世子看上去挺稳重的,也是一表人才。今日我把杨焕打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她打人的时候自然顾不得别的,手痒就打了。 “不会,放心吧。”乐姿简单的一句,而后看向前面亭子,转移话题,“伯母在里面,要去打声招呼。” 路恬顺着乐姿的视线看向坐在亭子里的韦氏和元氏,颔首。 简单的打招呼,元氏问了一下钱诗颖的情况,别的也没多说。 中午乐姿留下用了膳,稍坐之后便离开了。 路恬出门去药房做药水。 苍舜那边是神经受损,要结合药水针灸看效果,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有进展的。 好在苍舜就在京郊,她过去也方便,调整针法与药材也可以根据情况定。 在药房忙活了一下午,药水需要慢慢过滤,路恬固定好架子便放在那边了,明日再来进行下一步就可。 天色近晚,路恬没有回府,而是把几个派出去的暗卫叫到一起。 “今日钱家怎么说?” “就是道了歉,给了丰厚的礼物,也不能把侯府二公子如何。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路恬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是,杨焕把钱诗颖说成青楼女子,相信那些话也会让诗颖记一辈子。 这口气,她来帮着出。 就当,为自己的哥哥所做吧。 “杨焕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侯府。被宣阳侯关了一个月禁足。” “把他打晕,带出来,然后扔去花街。” “姑娘。”玄晴出声,靠近路恬,“属下之前无意中发现过一件有趣的事情。刚刚突然想起来,好像就是关于侯府二公子。” “嗯?”路恬挑眉,“说来听听。” “姑娘还记得丹朱说过的话吗?” “哪句?” 那日丹朱说了很多,她记的最深刻的就是杨焕对钱诗颖的侮辱。 “钱小姐相看过许多人,为什么杨二公子只说钱小姐配不上云世子。” 路恬脸上划过思索,确实记得丹朱是说过这些话。 “你之前看到的是什么有趣的事?” “杨二公子这般纨绔之人却从不逛花街,也没有小妾与贴身丫鬟。私底下经常打探云世子的事情。而且,杨二公子经常光顾一家小馆。” “属下曾经看到两个男子很是亲昵的拉扯,当时只扫了一眼。刚刚突然想起来,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杨二公子。另外一个,是有些恼怒的云世子。” 路恬惊讶挑眉,“他们喜欢男子?!” “这个,杨二公子应该是。至于云世子,属下不敢确定。” 京城中有不少偏向喜好的,喜欢男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作为侯府的二公子,这种事情自然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路恬摸摸下巴,脸上划过坏笑,“他既然喜欢男子,咱们就满足他。把他送去小怜馆,银子给够,让侯府二公子好好享受一下。” “对了,明日别忘了让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侯府二公子的风流韵事。” “姑娘放心吧。” “嗯。” 交代完事情,暗卫行动,路恬则是和玄晴找了家茶馆坐入包厢等着。 两人喝着茶,窗外就是选定的小怜馆。 路恬饶有兴致的看着穿着单薄的站在门口迎客的男子,还有一些下车后看看周围才进去的客人。 “你说他们不冷吗?” “冷也要忍着,毕竟要吃饭。” “确实。都是别人挣钱的工具。” 她不觉得有那么多同性恋,小怜馆里许多长相秀气的男子都是从小被买回去调教的。 这个时代,低贱的人也是一种商品,她虽看不惯,却又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什么。 “小恬恬,好巧啊。” 一道不正经又熟悉的声音传来,路恬转头就看到推开门的易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易曜不客气的进门,走到桌边坐下,指着窗外,“我刚刚在对面那个酒楼用膳,看着像你,就来确认了一下。” “易曜,你在哪?!给我滚出来!” 易曜话落,门外一道刁蛮的女声传来。 “烦死了烦死了!路恬,你帮我把席素素那个女人赶走。” 路恬一句话都没说呢,虚掩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一身红色劲装,打扮与她的名字完全相反的女子进门。 “易曜,伯父说让你带我在京城玩,你偷偷溜出来是什么意思?!” 路恬挑眉,看着易曜无语的样子,再看看席素素抱着胳膊,不放过易曜的样子。 “拜托,你从早上睁开眼睛逛到现在,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接下来你还要怎样?!” “接下来你该伺候她就寝了。”路恬淡淡的抿茶,接了这么一句。 易曜听言,瞪大眼,看着路恬,“小恬恬,你可别误会,她就是我一个世伯的女儿,我都好多年没见她了。她小时候挺文静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见,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席素素听到路恬说话,视线落在路恬身上,“你就是五皇子妃?” 路恬神色微动,看向席素素。 第一次有人这般问她的身份,不是路恬,而是五皇子妃。 233 他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现在还不是,将来肯定是。” “喂喂喂,小恬恬,别那么肯定呀,也给小爷留点机会。小爷暗恋你这么久,你不能这么无情呀。” 易曜夸张的求关注。 路恬扫了他一眼,“你的暗恋还真是不明显。” “我怕你不知道,我要告诉你一声啊。不要轻易嫁到皇家。嫁给我多好,我可以带你游山玩水,看遍世间风景与......” “切~你连逛个京城都喊累,更别说天下了。”席素素上前几步,坐在易曜身边,脚下用力,企图去踢易曜的椅子。 “那要看小爷陪的人是谁。陪你当然喊累,一刻钟我都不想陪。若是小恬恬,本公子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易曜稳稳的坐着,暗自和席素素较着劲。 路恬视线飘向窗外,不理会两个斗嘴的活宝。 这边两人吵了一会儿,易曜顺着路恬的视线往外看,“小恬恬,你要做什么?那是小怜馆,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路恬身子坐直,视线收回,“本姑娘还不能好奇一下吗?你说,两个男人一起,怎么......” “停停停!”易曜眼皮跳了跳,他真不想听路恬继续说下去,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恬了。 好好的一个女子,去研究男子与男子做什么? 路恬眼底划过狡黠,面上一片懵懂,“我这不是没见过吗?来京城之前都不知道男人还能和男人在一起睡......” 易曜轻咳,“小恬恬,你还没吃晚膳吧?走,我带你去那边最好的酒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路恬摇头,“我刚吃完,经过这边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男子与......” “好好好,你不吃就算了,别研究了,赶紧回府吧,相信我,那个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嗯?” 易曜眼神飘忽,看着路恬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感觉自己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那个,我还有事,你先喝茶,等下就回府吧,改日再见。” 说完,易曜转身离开。 路恬看着,弯唇一笑。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转眸,对上席素素淡淡的眼神。 路恬收敛笑意,声音轻轻,“席小姐不走吗?” 席素素唇角动了一下,“曜哥哥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他说过很多次。” 路恬这个回答让席素素意外了一下。 “那你......” 路恬转头,视线看向外面大街,“他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喜欢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曜哥哥这么在乎你,你刚刚故意问那些话让他下不来台,你......” “你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了?” “当然看出来了。你装的很像,但是,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路恬弯唇,“看出来了又如何?你应该知道,我是想让他离开。” 说着话,路恬转头,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冷意,“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情。但是,别对我指手画脚!你没资格!” 席素素眉头一拧,“你,你不要以为曜哥哥喜欢你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哦?你想把我怎么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 “我说了,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若是看不惯易曜粘着我,你可以离开。” “我凭什么离开?!倒是你,明明已经有了五皇子,还和曜哥哥眉来眼去!” 路恬眉头挑高,“眉来眼去?” “不是吗?你刚刚是装的,你也不是想让曜哥哥走,你就是想让曜哥哥觉得你单纯,是吧?” 说到这里,席素素一副看不惯路恬的样子,站起身,“我们江湖人最是讨厌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大家小姐。真不知道曜哥哥是怎么看上你的。” “啧啧,席小姐,你有时间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想想要怎么做才能让易曜喜欢上你。你说我假惺惺的,我看席小姐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让易曜知道,比我更加装模作样!” “你胡说什么,我......” “啧啧,你刚刚不还说江湖人豪迈吗?怎么?不敢承认呀?!你喜欢易曜便喜欢,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问题是,你自己不敢承认,你还来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过虚伪了?!” 看着席素素变化的脸色,路恬身子往后一靠,“你看我不顺眼就是因为易曜喜欢我,粘着我。你若是不喜欢易曜,他怎么样对我你都不会在意的。这一点那么简单都想不通,席小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呀?!” “路恬!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本小姐立刻抽你!” 席素素恼羞成怒的抽出缠在身上的鞭子。 路恬鄙夷的笑了一声,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那边玄晴身子微动,站在路恬身边,冷冷的瞪着席素素。 席素素气势被玄晴压下一头,不甘心,却又不敢动手。 “席小姐还是赶紧走吧。你喜欢易曜就好好的去追他,不要牵扯上我。喜欢本姑娘的人多得很,就算有人生气也是我家五皇子生气,还轮不到你!” “路恬,你别嚣张!” “嚣张吗?”路恬无所谓的一声轻笑,“你说是那就是吧。不过,这京城是本姑娘的地盘,我就嚣张,你能把我如何?!” “你......”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你的曜哥哥要找回来了。到时候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啧啧~” 路恬似笑非笑的上下扫了一眼横眉怒目的席素素,语气漫不经心。 席素素跺脚,还真的怕易曜回来。咬着牙瞪了路恬一眼,转身离开。 路恬无所谓的转回头,看向进门的暗卫,“人送进去了吗?” “回姑娘,被公子拦下了。” “啊?我哥哥拦下了?”路恬惊讶。 “是。公子带着无风出现。把杨家二公子带走了。公子让属下们转话,说这件事交给他,让姑娘不要管了。”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小怜馆,而后点头,“行,那就交给哥哥吧,咱们不管了。” 她不知道路言要做什么,不过,肯定不是把人放了。 说不定是哥哥发现自己对钱诗颖的感情了,知道钱诗颖受委屈,所以便主动帮她出气。 若是这样,说不定诗颖会感动,然后以身相许。 啧啧! 这样一来,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两个人说不定还真的能在一起。 她对钱诗颖没有任何偏见,只要哥哥真心喜欢,她就真心当成嫂子来相处。 “姑娘,咱们回去吗?夫人说晚上给您炖鸡汤,再不回去的话,今日又喝不上了。” 玄晴提醒道。 “对对对,回去喝鸡汤,走!” * 翌日一早,路恬还没睁开眼睛,玄晴就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不会吧?!我哥这么变态!呸呸,不是变态,是威猛!威猛!” “确实是真的,京城都传遍了,杨二公子偷看女人上茅房,不小心掉到茅坑里了。而且,杨二公子没有穿衣服,就这么一路跑回了府,还被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打了出来。后来有人听出他的声音,又确定杨二公子确实不在院子里,这才确定那确实是他们公子。” 路恬听的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吐了?这是一个有味道的惩罚! “快走快走,我今天不想吃早饭了,比面对鲜血淋漓的画面还让我没有食欲。”路恬摆手,嫌弃的赶人。 玄晴抿唇,忍俊不禁,“那姑娘也要起床了,还有药没弄好。” “知道知道,这就去。对了,你让人把这件事告诉诗颖去,让她也跟着开心一下。不过,等她吃完药膳再说。” “是,属下知道了。” 虽然知道钱家那边定然也会知道这件事,不过派人走一趟也无所谓。 路恬真的没吃东西,洗漱之后坐上马车直接去了医馆。 路上不少人议论纷纷,时不时的大笑。经过一处路口的时候,有人指指点点的。 路恬顺着看,几个拎着水桶的人在马路上冲洗着什么,周围还有人捂着鼻子后退。 路恬唇角微动,瞬间明白,这是杨二公子经过的地方。 “哥哥是怎么做的呀?” 玄晴转头,“姑娘确定要听?” “你是怕我一天都吃不下饭吗?” “还真是。” “那,你说吧,我正好减肥。” “公子喂了杨二公子一些会让人迷糊的药,然后把他打晕,放到了茅房中。一大早有人上茅房就发现了。” 路恬颔首,一脸自己不该问,害的她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那个画面。 杨二公子在茅房一晚上...... “我明白了,传言是哥哥故意传出来的。” “是。杨二公子迷迷糊糊的,一大早很多铺子也没开门,就算杨二公子想找衣服穿都找不到。所以,只能光着往府里跑。这个天气,刮着风,一路到府中,那身上的......” “好了!停!别说了!”路恬再也不想知道其中细节。 杨二公子这一次在京城中名声阵阵,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人忘记他的壮举。 不仅丢了名声,将来更是别想找到匹配的大家小姐做媳妇。 试问,谁愿意嫁给一个曾经偷看女子入厕,还满身那啥的男子。 以后看到杨二公子,大家都会自动想象那个画面。 哈哈...... 路恬高兴了,侯府却乱成了一锅粥。 屋子里换了三桶水,来回的小厮脸都发绿了,想吐又不敢吐。 因为刚刚有一个给二公子搓澡的下人没忍住,直接被二公子刺穿脖子死掉了。 比起性命,闻点臭味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边杨焕正在收拾的时候,那边客厅里侯夫人两眼通红的大骂着。 “侯爷,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下作之人这般对待焕儿?!焕儿昨日刚受伤,今日又被这般对待!” 杨铉垂着眸子,心里大概知道这般对待杨焕的是什么人。只可惜,他没有证据,只能认栽。 宣阳侯被吵的脑子疼,拧着眉,“好了,别哭了。焕儿那边洗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他有没有生病?这般冷的天,走了那么远的路,身上还带着伤,你还不赶紧请大夫进府!” 被宣阳侯这么一提醒,侯夫人也顾不得哭了,抹了抹眼泪,起身赶紧去安排。 别的不说,儿子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宣阳侯转身看自己大儿子,“铉儿觉得是谁做的?” “路。” 只有一个字,很清晰,很直接,很肯定。 宣阳侯颔首,眼神冷下来,“这路恬还真是不能得罪!” 昨日明明道了歉,焕儿还被打了一顿。晚上他们也防备了,焕儿还是被悄无声息的带走了,可恶! 杨铉眸色深远,轻叹,“父亲,就算知道是路恬做的,咱们也完全没有办法。” “哼!没有证据,确实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私下里,那路恬身边有暗卫,医术也了得,还有五皇子和皇上给她撑腰。这个亏,咱们只能咽了!” 宣阳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以及路家的位置。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下里与路恬作对都不是明智之举。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路家得罪不起,不代表以后的路家没有失意的时候。 这个仇,他先记下了! “是。儿子都明白。只是,二弟那边恐怕有些麻烦。” 宣阳侯头疼的扶了扶额头,“派人看好他,最近几个月都别让他出门了。实在不行,送回老家。” 满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他也没脸出门了! “是。”杨铉行礼应下,转脚去看杨焕。 自己弟弟是什么德性他很清楚。 但是,即便自己的弟弟千错万错,在他心里也是自己人。 钱诗颖的遭遇他知道,他理解,他表示歉意。 但,路家这般对待自己弟弟就有些过份了。 其实,以他和乐姿的关系,等于侯府也是站在三皇子和五皇子身后的。 只是,昨日自己弟弟无端的去惹事,让他想到与五皇子那边会产生矛盾,说不定最后与乐姿的亲事都受影响。 在这个京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 然而,不是所有选择都是如意的。 自己的弟弟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这件事是谁做的他定然也会想到。 目前来看,他只希望这件事不要再有任何意外就好。 暂时到此为止,是最好的。 234 分家?真实目的? 在药房忙活了一整日,路恬伸着懒腰把手里的药瓶交给玄晴。 “拿好了,明日去温泉村要用到。别忘了多准备些银针,再把玄开叫上。” 温泉村就在京郊,也不需要云珟陪同。 云珟跟她出去了几日,堆积了许多事情要处理,据说昨日回府后又去军中了。 玄晴收好东西,应下。 “姑娘,丞相府江小姐又给您送了一张帖子。” 路恬听言,下意识拧眉,看了一眼玄晴拿在手里的帖子,“推了吧。” “姑娘,这是第三张帖子了。” 前面两次都推了,这一次若是再推掉就有点不好了。 “我知道是第三张帖子。不过,我没时间,也不想应付她。” 都说事不过三,她不想与江羽姗交好,也不怕得罪江羽姗,推就推了。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嗯。” 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主仆两人直接回了府。 路管家如平常一样迎在门口,“姑娘回来了。” “路管家,你好呀。” “姑娘好。” 路恬笑着往里走,“我哥回来了吗?” “公子刚回,在大厅呢。” 闻言,原本想回院子的路恬脚步一转,朝大厅走去。 “哥哥。”进门的同时,声音已经出。 路言坐在椅子上抿着茶,看到路恬,嘴角自然勾起,“恬恬回来了。” “嗯。哥哥今日忙吗?”路恬坐到路言身边,两条腿盘在一起放在椅子上。 路言对于自己妹妹各种奇怪的坐姿早就见怪不怪,声音带着笑意,眼神轻轻柔柔。 “还是老样子。” 路恬身子一歪,胳膊撑在小桌子上,另外一只手随意的摆弄着丫鬟刚端上来的一杯茶。 “看样子,哥哥已经适应了户部的公务。” “还行吧,混熟了就没一开始那么累了。” 路恬抬眸,“哥哥想不想去钱家看看?” 路言神色微动,“看什么?” “喂,路言,别在这跟我卖关子。我是问你,想不想见见诗颖?你都亲自出手教训杨焕了,别给我装。” 路言眼神轻动,抬手揉了揉路恬的脑袋,“你这丫头,别给我没大没小的。我教训杨焕是因为看不怪他欺负一个弱女子。” 路恬瞥嘴,“哥哥其实对诗颖是不一样的。你若是喜欢,就勇敢一点,争取一下。” 路言抿唇,最后嘴角弯了弯,“我知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教。” 他担心的是钱家不同意。 另外,钱诗颖会被这般说,其中也有他的一点责任。 所以,他担心钱诗颖不会接受他,钱家人也反对这些事情。 如今钱家对恬恬抱着感激的心,钱诗颖与恬恬关系也极好。 这种时候,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最好。免得让两家人生出不必要的矛盾。 听路言这般说,路恬挑了挑眉,以为路言自己有别的安排或者想法。 “行吧,那我就不多问了,哥哥自己看着办。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路言颔首,“好,放心吧。” “走了,去吃饭。我明日还要出门呢。” 路恬说着话准备起身,大厅门口,路弘康抬脚进门,没什么表情的扫了路恬一眼。 “坐没坐相。” 路恬挑眉,“路老爷回来了呀。” “本官是你祖父。” 那边路言起身对路弘康行礼,叫了声祖父。 路恬笑眯眯的把脚放下,站起身,在路弘康的眼神下,把自己眼前的茶递给路弘康,“祖父,喝茶。” 路弘康意外的挑了下眉,他刚刚就随口一说而已,这个孙女什么样子他还是很清楚的。 下意识的接过杯子,“你喝过的还给我?”茶水都凉了。 “我没喝。刚刚与哥哥说话呢,新的。” 路弘康听言,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端着杯子,坐到主位,路弘康随意的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路恬笑的露出八颗牙,对路弘康伸手,“银子。” 路弘康转头,“什么银子?” “祖父喝了我敬的茶,自然要给红封。看在你没有准备的份上,直接给我银子就成。” 路弘康听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拿一杯放了许久的茶给本官,还想要银子,想都别想!” “哎呀,祖父真小气,第一次给你敬茶,连银子都没有。” 路弘康听的好笑又好气,“入府那么久,第一次给本官敬茶,你还好意思要银子?” “好意思呀,我脸皮厚,你又不是不知道。” 祖孙两人斗着嘴,路言在旁边看着,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路士杰与元氏两人笑着进门,给路弘康行了礼,让路恬不要调皮。 路恬吐吐舌头,看到元氏手里拿着的信封,以及元氏看上去格外好的心情,上前。 “娘拿的信是西北传过来的吗?” 元氏颔首,递给路恬,“是。信上没说什么,他们一切都好。估计你外祖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元家已经洗脱了冤情。再等一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了。” “是啊,西北太远了,地形险阻,传旨官估计还没到。”路恬接过信随意的看了几眼,然后交给路言。 “这事急不得,估计你外祖父他们到京城也要年后了。” “确实。等外祖父他们回来,娘就没什么心思了。” “是。” “段家呢?”路言把信收起来,问了这么一句,让大厅里的气氛滞了一下。 段家为了照看元家,主动请去西北做官,那般苦寒之地的官,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去的。 如今元家荣升回京,难道他们不管段家了吗? 路恬拍拍路言的肩膀,“这事不急,交给外祖父吧。外祖父一家受段家照顾,外祖心里定然记得这份恩情。等回京后,这份情,外祖父定然会还。” 她一句话是可以帮段家,但是,这份情不好还,还是交给元家自己来安排比较好。 元氏和路士杰对视一眼,点头,赞同路恬的想法,“是,让元家来偿还这份人情吧,不着急。” 西北虽苦寒。但段家是为官人家,不会吃什么苦。回京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路言颔首,“听爹娘的。” 他就是提一下,怕大家把段家给忘了。 路弘康站起身,“走了,去用膳,这些事情后面再说。” “是。” 路弘康背着手走在最前面,路士杰和元氏并排跟着。路恬拉着路言笑着说话,走在最后面。 这样和谐的一家朝花厅而去。 此时的花厅,路士源一家,路士洪一家都在等着。 进门的时候路恬挑眉,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凑这么齐?连许久没见的路昉几人都出来了。 平常大部分时候都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吃,除非逢年过节的大家聚在一起。 今日不是年也不是节,凑在一起的话,肯定不是简单的吃饭了。 路弘康扫了一眼几人,走到主位坐下。 路士杰拉着元氏挨着路弘康坐,路恬也拉着路言坐下了。 那边路士源等人看着,虽然不满路恬对他们的无视,却什么都没说,随着入座。 路恬看了一眼挤满一个大桌子的十四个人,垂眸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位置。 路弘康轻咳,“用膳吧。” “爹,儿子有件事想跟您说。”路士源开口,那边韦氏拉住路士源,阻止他开口。 路弘康看到了,当没看到,声音沉了几分,“吃饭!” 路士源抿唇,没出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路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那边韦氏与路士源用眼神交流。 一个是瞪眼,另外一个像是阻止着什么。 路恬快速吃完,站起身,“我饱了,你们慢用。” “等等。”路士源‘啪’的放下筷子。 “没事,恬恬你快去休息。”韦氏拉住路士源。 路弘康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士源,你做什么?!” 路士源不顾韦氏的拉扯,站起身,“爹,我们分家吧!” “你说什么?!分家?!” “是。分家吧。” 路恬听到这话,意外的挑眉,看向桌上的一圈人。 路弘康在愣了一下之后,脸上渐渐染上怒火。 路士杰与元氏对视一眼,也是一脸的意外。 “爹,咱们路府比较特殊。虽然规矩是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咱们路府好像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路士源跪到路弘康面前,这话说的很明显,路恬没有规矩,路弘康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也可以。 “哼!你在指责本官对你不公?!”路弘康冷哼,脸色沉沉的看着路士源。 “没有。爹,您是我们的父亲。但是,我母亲如今在刑部大牢受苦。我不能每日看着那些把我母亲送进大牢的人这般悠闲的过日子。” “爹如果真的心疼儿子,就请爹同意儿子的请求,分家吧!” 路弘康闻言,眯眼,声音沉沉,“你这是对本官有意见,不打算认我这个爹了吧?”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觉得这个路府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儿子现在主动离开,免得将来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横祸!” 这话,就差直接说,路恬会杀害他们。 总之,短短的几句话全都是对路恬一家的敌意。 “士洪,你呢?与士源是一个想法吗?!” 路弘康看向路士洪。 路士洪跪下,那边谈氏也拉着路昉,路纷和路本溪一起跪下了。 “爹,我们也想分家。” 路弘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各种难受隐藏,脸上带着冷意。 “本官还活着你们就想走了,看来,这么多年,本官是白养了你们!” “爹!不是这样!是儿子不孝,儿子想孝顺您,也想孝顺母亲。但是,儿子要救母亲,就不能守在父亲身边了,请父亲原谅儿子的不孝!” “救你母亲?!如何救?!你去劫狱,还是你有本事让皇上开口放人?!你娘做的那些事情你们都知道,她现在所受惩罚都是应该!你是分不清是非?!还是也想跟你娘一样,杀人害人而不自知?!” 路士源唇角动了动,无话可说。 他就是心里有怨有恨,这段时间在路家过的日子就是各种畏畏缩缩,做什么都要避开路恬一家子,搞得他们不是这个府的主人一般。 还有那些下人。以前对他们恭恭敬敬,现在态度冷淡了许多。 爹也是,对待路恬兄妹俩是慈祥的祖父,对待他和老三的孩子则是威严的。 如今府中不管什么好处都让路恬他们占了。 而他们的生活是各种小心翼翼加受尽委屈! 这样的府邸,不留也罢! “爹,儿子想孝顺您,也想救母亲!您若是答应帮我们救出母亲,我们可以不分家!” 让他看着路恬一家开心,他怎么样都不甘! “你觉得本官要怎么救?!去求皇上?皇上会同意吗?还是你想看本官被皇上责骂,然后降职?!” 路士源侧首,看了一眼路恬,“儿子不要求母亲能回府,只要离开刑部大牢,关在哪里都行。” “哼!说来说去还是和贞儿一个目的,让你娘出刑部大牢!你觉得可能吗?!” 路弘康自然看出了路士源的心思,他们提出分家是假,想要逼着他给路恬说情是真。 这些孩子,一个个的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路恬自然能听出路士源话中的意思,但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个做了十恶不赦之事,被关进大牢中的恶妇,她怎么可能会救! “爹,只要有人肯求情,娘定然就能出来!爹,您是我们的父亲,可,大牢里那个是我们的亲娘啊!如今天寒地冻,娘的身子不好,儿子每去看望娘一次都会寝食难安许久!爹,只是换个地方,求您了!” 路士源这番话说的有些撕心裂肺,他看望了费氏,真的于心不忍啊。 自己的娘不管做了多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当下她在受苦受难,作为儿子,看在眼里,都不可能平静! 路弘康长叹,知道儿子是有孝心。 但是,这件事可不是孝心可以解决的! 路恬不说话,冷眼看着,当没有听到这些话。 “二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你知道的,当初的陷害差点让整个元家丧命。他们这十几年所受的苦,可不比你娘少。” 路士杰神色冷冷开口,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叙述事实。 而跪在地上的路士源转头,眼底猩红的瞪过去,“你说的简单!如今受苦受罪的不是你的亲娘,你当然没感觉!” 话落,路士源也不磨蹭,猛地转向路恬,“路恬,你到底帮不帮?!” 235 滚出路府! 路恬看着眼神凶狠瞪过来的路士源,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银子?地位?还是能让我心情好?” “这些都不能!不仅不能,而且还会让我不高兴!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呢?” “你!”路士源被路恬几句话说的泄了所有的勇气。 他刚刚就是凭着一股火气问路恬,如今路恬不愿意帮,他确实无话反驳。 路士源也明白,路恬是绝对不会被他说通的,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 所以,转身,“爹,这个路家已经不是儿子的家。路家有许多别院,您就同意分家吧,儿子和士洪都搬出去,也有个照应。您放心,儿子以后绝对不会来麻烦您了!” 路士源话音落,那边韦氏站起身,跪到路弘康面前,“爹,儿媳不同意分家。所为父母在不分家。士源是赌气才说的这些话,爹千万不要同意!” 韦氏的两个儿子路本涛和路本述看韦氏跪下,也跟着跪下。 他们两个年龄比路言还大一些,许多事情都能看得清楚形势。 自己父亲就是个小官,离开路家,身份一下子就会不一样了。 尤其是路本涛,最近正在与一个副将的女儿相看,他还挺中意。 若是分家了,这件亲事指定就不了了之了。 “韦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说分家就分家,你嫁的是我,我离开路府,你就得跟着离开!” “你,路士源!你是不是糊涂了?!难道你就只顾着自己,不管你两个儿子的将来吗?!” 她恨极了路士源这一点,脑子里只有那个费氏费氏...... 他是孝顺了! 可是,自己的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路士源不可能不知道,一旦离开路家,许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哼!他们是我的儿子,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争取。我们不用留在路府看人家的脸色!” 这个人家是指谁显而易见。 路弘康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路家谁给你脸色看了?!本官怎么没看到?!你在路府这段时间受了什么委屈?!少了你的吃?还是少了你的穿?!” “本官前几日看了账册,路管家也禀报了。今年的冬衣包括添置的东西几个院子都一样!你那房里连半文钱都没差!” “元氏现在管家,最是公平公正,更没有因为你娘之前做下的那些事情对你们有丝毫的慢待!” “比起你娘管家的时候,士杰与元氏的待遇,你们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士源你若是觉得冷待了,我这个路府也容不下你,你就滚!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滚蛋!本官没有你这个冷心冷肺的儿子,滚!” 路弘康说着话,站起身,直接踢了路士源一脚。 也根本不给变了脸色的路士源说话的机会,立刻吩咐,“路管家,你让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出来,看着他滚!从今往后他若是再靠近路家的大门,给我乱棍打出去!” 路弘康这次是真的恼了! 想到以前费氏那般对待自己大儿子,如今元氏完全不计较之前的事情,并且还把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亏待他们半分。 结果呢?!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就想着救费氏,不仅不知道反省自己,还百般对元氏等人指责,各种敌对和怨念! 好好的日子他不愿意过,非要搅合的整个府邸都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路管家看着,有些犹豫的躬身应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毕竟,老爷再生气,要赶出去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路管家的停顿没有等来任何人的求情,反而更让路弘康恼火。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老奴这就去。” 路管家转身离开,路士源的脸色却变了变。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士洪,你走吗?要分家吗?若是想走,本官也让人收拾你们的东西!” 路士洪跪的腿都快失去知觉了,听到路弘康的问话,再看看路士源的脸色,摇头,“不,爹,不分家了。” 跪在旁边的谈氏这个时候脑袋几乎低到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 若是真的被赶出去,爹也不给安排别院,他们身上那点银子,真不知道能去哪里。 路昉脸色也变了变,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开始他们说分家的时候,她还以为真的要分家。 后面二伯说的那些话,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间接的求情。 只可惜,祖父根本不站在他们这边。所以,分家根本是不可能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如今二伯被赶出去,他们不可能跟着离开路家。 现在在路家虽然没有什么风光的好日子。但是,最起码元氏从来不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只要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情,不去招惹路恬等人,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的。 听到路士洪松口,路弘康气消了一些。 再看路士源,脸色虽然难看,却硬挺着自己的脾气不松口。 路弘康冷哼,也不管他怎么想,绝对不给他台阶下。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看着,却不能什么都不做,跪着上前。 “祖父,您别生气了,我爹他也是着急才说这些话的。我们原本就不是真的要分家。” “就是,祖父,您就原谅我爹吧。我们今日去刑部看了祖母,祖母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上去就跟街上的老妪没什么区别。爹是心疼祖母才这样的。” “对。祖父,祖母之前是做了许多的错事。但是,她现在也真的可怜。每日忍着病痛的折磨,吃不好,睡不好,她已经在赎罪了。” “是。我们不帮祖母求情,就请祖父看在父亲是一片孝心的份上,别把父亲赶出去了。” “爹,您快求祖父,咱们以后不提关于祖母的事情了就是。以后儿子多陪您去刑部几次,咱们多带一些吃食和用品,祖母定然会好起来的。” “是啊,爹,您快求求祖父吧。您若是离开路府,以后想去看祖母都难了。” 路士洪听到后面一句话,脸上动摇,开口,“爹,我,我错了,我不该用这样的方法逼着您帮忙。今日见到母亲之后我太过着急了,所以就没忍住。” 路弘康轻哼,“都起来吧!这是本官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不许在本官面前提你那个娘!你们去看她,给她送各种东西,本官都可以不管!但是,若再敢因为你娘给我搅的路府不得安宁!你们就全都给我滚!” 路士洪抿紧唇,没说话,低头。 路弘康却没说完,还带着火气,“如今这个家,外面的事情本官作主,府里的事情都要经过你们嫂子点头才可以。若是想好好的,就不要生事!若是不想好好过,今日你们说的分家,也不是不行!” “对。路老爷,我也觉得可以分家。” 路恬不紧不慢的接了这么一句。 路弘康被打断,气息一顿,心里最后一点火气瞬间凝滞,“你别乱说!” 路恬自然不会被路弘康的态度吓到,“我说真的。现在府中很多事情都要我娘操心,若是分家的话,各管各自的事情,我倒是赞同。” 路家这一代的孩子全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元氏身为主母,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要管。 每个人相亲,准备嫁妆,彩礼,各种流程的待客之类的。她还担心元氏累坏了呢。 路弘康瞪眼,“放心,本官只要死了,随便你们折腾。” 路恬嘴角扯了扯,“那你什么时候......” “咳~恬恬。”路士杰轻咳,打断路恬的话。 路恬抿唇轻笑,看那边路弘康说不出的脸色,“放心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说,祖父什么时候与自己的兄弟分的家?” 路弘康轻轻呼出口气,也不是松了口气,而是知道路恬是故意这般斗他,有些无奈,有些嗔怪。 “恬恬,自古以来的习俗都是父母在不分家,这还用问吗?好了,你别多说了,我看你眼底都有黑青了,快去休息。” 元氏生怕路恬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赶紧把人拦住往外推。 路恬耸肩,“行吧,我走了,你们忙。” 剩下应该也没什么事了,都把路弘康惹恼了,就算路士源再想救费氏出来,也绝对不会在今日了。 话说,元氏到底把那些证据藏去哪里了呢? 木头,木头...... “玄晴,咱们能进刑部大牢吗?” “姑娘想去的话自然可以。” “那等咱们从温泉村回来就去刑部走一趟。” 找证据的行动一直没停。但,一直没有个方向,也没有个结果,范围还这么广,实在有些难。 她去刑部看看,说不定能套出一些线索。 “是。” 这边怎么结束的路恬没有关心,反正路士源没有被赶出去,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路恬好好的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跟元氏说了一声便直接骑马出门。 如今的路恬每日出府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别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家小姐一天不出门都稀奇。 * 温泉村,苍家的小院。 看着又被银针扎满,一直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的苍舜,苍老头激动的一直喊着自己儿子。 “舜儿,你能听到吗?” “睁开眼睛看看爹,快,睁开眼睛......” “苍老伯不要这样,不能着急,让他慢慢来。”路恬提醒了一句,仔细观察苍舜的反应。 “好好,不急,舜儿,不急,你慢慢来。” 苍老头和苍舜的媳妇围着他轻声说话,苍舜眼睛睁到一半,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人,后面便再也不动了。 路恬把状态记下来,又安抚了一下苍老头两人。 “不要着急,确实是神经出了问题。我一点点找出具体原因,后面会根据他的情况整理一个适合他的针灸之法。” “有反应是好的,但是不可操之过急。我带来的药水按照写好的说明给他喝下就可。晚两日我会再来,到时候再换一套针灸试试。” 她要结合上一次的反应综合一下,然后看看下一次要试探哪些情况。 苍老头颔首,对于路恬已经十分信任,也很是坚信路恬一定能治好他的儿子。 “路姑娘,那些蛊芝你都带走吧,照顾它们的方法在那本小册子里。我老头子答应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 路恬摇头,“这个不急。苍老伯养了它们许多年,定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在苍舜醒来之前,还请苍老伯帮着照顾。” 苍老头自然应下,也确实如路恬所说,他不舍得把这些蛊芝交出去。 “好。那就再让它们陪我一段时间。” 路恬点头,没有在这边多留,带着玄晴赶回了京城。 主仆俩入京的时候已经午时过了,路恬听着自己肚子抗议的声音,也没往路府赶。 这个时候回去估计没有吃的了,去铺子里的话,还要折腾吴妈他们做饭,干脆直接找个酒楼吃一顿。 “路恬。” 还没行动,就听到叫她的声音。 路恬侧头往上看,一张干净温和的脸出现。 “简寻,好久不见呀。”路恬对简寻挥了挥手。 “上来吧。” 路恬不太想上去,摇头,“我还有些事,改日我去简家看蓝伯母。” “找你有些事情。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京城外回来,我点了一些饭菜,你刚好可以吃一些。” “什么事呀?” “这样不好说,你若是不着急,便上来一趟吧。” 路恬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她不想单独与简寻一起用膳是因为心里知道简寻对她的感情。 虽然不确定简寻是不是放下了。但是,保持距离终归是最好。 不过,她担心简寻要跟她说的是关于蓝氏。毕竟,她早就接下蓝氏的事情,万一真的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下马,路恬跟着店里的小二上楼,进包厢。 简寻依然温润公子一般的请路恬入座,还细心的叮嘱小二给玄晴单独上一份饭菜。 路恬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简寻对面,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直接拿着筷子开始吃。 她是真的饿了,而且,在简寻面前也不需要什么形象,吃饭最大。 一边吃着,含含糊糊的话也从嘴里出来了,“简寻,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去一趟刑部。” 236 路恬,你敢?! 简寻用干净的筷子给路恬夹菜,“没什么大事,你先吃饭。” “不用,你说,我吃饭用嘴,不用耳朵。” 闻言,简寻弯唇,眼底的宠溺与柔和在不经意间溢出。 不过,简寻掩藏的很好,他知道路恬的心,他也不想给路恬压力。 “就是想把银子给你。我母亲现在基本正常,晚上睡觉也特别好,前几日还说很少去想关于哥哥的事情了。” 路恬把口中的饭菜咽下,“蓝伯母就是心病,我陪着她的时候就是尽量开解她。最后能不能想通还是在她自己。” “是。这些我都明白。不过,之前商议好的银子该给的定然要给你。希望以后有什么事,你还会来蓝家。” “肯定的,你放心,蓝伯母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之类的,你尽管让人来找我。我之前一直说抽空陪蓝伯母出去玩都没时间,最近实在太忙了。” “放心吧。我母亲也很忙。她前段时间抽空回了一趟蓝家,许多心结也解开了。” 路恬吃着菜,点头,“那就好。与自己的亲娘能有什么隔夜仇啊。” “是。” 路恬看了看正中间摆放的一只熏鸭,伸了伸筷子,缩回来,放下筷子,转头看简寻。 “那啥,我下手了,你别嫌弃我哈。” 简寻看着,一笑,声音温和,“不会。你在我面前应该不需要客气。” “也对也对。”路恬应着,扯下一个鸭腿放到简寻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又把另外一个鸭腿扯下来自己吃。 简寻看着,眼底除了笑意还是笑意。也拿起盘子里的鸭腿小口的吃。 “之前说好的十万两,都在那边盒子里。另外还有一对玉镯,是我母亲给你的,你戴着玩。” 路恬扫了一眼盒子,没有特别在意,“你说我收你那么多东西,现在是不是应该少要一些?要不然,总觉得自己是个财迷。” 简寻笑着反问,“你不是吗?” “我是吗?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呀,有吃有喝就够了。” “好,不是。”简寻顺着路恬的话说,顺便给路恬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路恬随意的端起喝了几口,“简寻,你真贴心,将来谁嫁给你保证特别幸福。” 简寻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知道这就是开玩笑,他也回以玩笑话。 “要不你考虑一下本公子?” “切~我虽然夸了你。但是,你还是比我家云珟差了那么一点点。” “是吗?差了哪里?我好好改正。” “这个嘛......”路恬认真的吃着肉,“说不上来,就是喜欢他,觉得他哪里都好。” 简寻勾唇,嘴角带着说不上的丝丝情绪,“这样的话,我只好放弃了。” 路恬眼帘轻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简寻,等你找到喜欢的人就知道了。对了,你和你那个表妹怎么样?” “没怎么样,她就是我的表妹,以后也只是表妹。蓝家已经开始给她相看人家。” “话说,你的年龄也差不多该娶媳妇了。万一你没找到合适的,将来你们简家那么多银子可怎么办呀。” 路恬眼馋的砸吧砸吧嘴,让简寻忍不住笑出声。 “若是我真的没娶到夫人,到时候一定把简家的家产分给你儿子。” 路恬听的眼前一亮,“这么说的话,我儿子一出生岂不是就有万贯家财了?!” “是。” “哎呀,那你就是干爹了。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替我儿子收,对吧。” “干爹?”简寻挑眉。 “怎么样?你想做干爹吗?不想的话,干娘也行。或者,你还喜欢别的什么称呼?” 看着路恬鬼精灵的样子,简寻微微摇头,“干娘就算了。等你生出儿子再说这些也不迟。” “对对对,我努力。”路恬点着头,嘴里还不忘吃着。 两人随意的胡侃着,路恬也渐渐的把肚子填饱。 吃饱喝足,路恬喝着茶,摸着吃撑的肚子。 “简寻,去古墓这次你打算带多少人?” “应该不会低于三百,还未确定。” 路恬颔首,“你回头确定一下人数,也不用精确,尽量接近,我要算一下解药的量。” “好。”简寻应下,关心的开口,“这么多药材都需要你准备,你也不要太累了。” “放心吧,我不觉得累。做药是我擅长的,一开始比较难,只要攻克了,后面都很简单。” “那就好。”简寻抿茶,想到什么,“对了,端亲王最近动作有些多,说不定也会去古墓。好像,皇上那边也有动作。” 路恬拧眉,“端亲王?他也想分一杯羹?” “自然了。古墓中那么多金银珠宝,想来不是任何人都想错过。我的人最近四处走动搜集药材,发现许多地方的药材都被端亲王的人买走了。” 路恬颔首,“端亲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大夫也在制解药?” 路恬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医术最高明。 这些毒药她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研究,而做出这些毒药的人,他们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不见得。”简寻摇头,眸色有些深的看向路恬,“你最近身边不要缺人,更不要去什么偏僻的地方。” 闻言,路恬神色微动,“你是说,端亲王在打我的主意?” “是。这件事五皇子也察觉了。我前几日碰到过五皇子,我们也商量了这件事。他最近频繁进出军营就是担心端亲王会派兵。所以,在安排这些事情。” “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说着,路恬转头看向在屏风外站着的玄晴。 玄晴察觉到路恬的视线了。不过路恬没有出声问,她也就没有回应。 “五皇子不想让你担心这些,就自己安排了。” “唉~这个男人,这样的事情应该早点告诉我。” 简寻低了下头,“我是不是不应该说那么多?” “没有。我想,就算你不说,云珟也会告诉我。” 这一点可以肯定。 云珟一开始瞒着她是因为她说了要去找蛊芝。那时候云珟若是告诉她这件事,说不定她就不去了。 如今风平浪静的出去一趟又回来,不知道云珟在背后安排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她不知道风险。 至于回来后云珟为何没告诉她,大概是云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加上回京后她的安全有保障,就没必要多说。 她身边都是暗卫,很多应急的事情也能及时处理。 这些她都能理解。 “果然,你还是向着五皇子。” 路恬挑眉,“放心,我不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你也是为我好。” “不会觉得还这么想?看来,本公子在你心里多了个坏人的印象。” “噗!你不坏,给我那么多银子,绝对不坏。” 简寻无语摇头,“你这么看人,很准。” 谁有钱谁就好的话,全天下他最有钱,是不是代表他最好? “哈哈哈,对,我的看人标准。” 和简寻随意的闲扯了几句,路恬起身,抱着装满银票的盒子,美滋滋的离开。 踏踏踏...... 马儿不急不缓的走着,路恬转头看向身侧的玄晴。 “我身边是不是多了许多暗卫?” “是。主子多派了十个过来。公子和夫人那边也派去了人。” 路恬脸上没什么变化,还是为云珟周到的安排有丝丝感动。 云珟知道她在意的人,所以在保护她的同时也不忘保护她身边的人。 云珟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她,她理解,自然不会多想。 没有再纠结这些事情,两人骑马去了刑部大牢。 这里位置有些偏,入口处许多士兵来回巡逻,想进去就需要层层盘查。 不过,路恬手上有皇上给的令牌,加上许多人都认识玄晴,自然也就知道路恬的身份。 很顺利进入刑部大牢,玄晴给带路的衙役扔了一块银锭子,主仆两人停在最里面一间牢房门前。 “咳咳咳......” 费氏止不住轻咳,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路恬。 呆在牢房中,每日进出的人寥寥无几。 刑部大牢都是重犯,基本上待不了几日就被拉出去处决了。 如今在这里常住还能有人来看的也就只有她和她的哥哥了。 所以,有人进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来看她的。 本以为是自己的儿子来了,没成想,却看到了让她恨不得杀掉的人! 费氏垂着眸子轻咳,假装没看到路恬。 “这地方,阴森,恐怖,到处飘着孤魂野鬼,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路恬语气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 费氏停下咳嗽,缓缓转头,阴沉的眼神,阴沉的面色,声音中的恨意不掩。 “路恬,你是来看本夫人笑话的?!”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来做什么?来关心你吗?” 费氏听言,抿唇,也不在乎路恬说的话,冷笑,“你定然是想知道一些信息。不然,你肯定不想看到我。” 路恬挑眉,“可以呀,你还挺了解我。” “哼!你想都别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路恬一脸无所谓,在门口踱了两步,视线转到牢房中打量。 “这么多吃的用的都是路士源送来的?可惜呀,放在这种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费氏呲笑,不回应。 路恬语气不急不缓,“昨晚路士源为你求情,差点被路老爷赶出路家。只可惜呀,路老爷最后还是心软了。” 看着费氏紧张了一下的表情,路恬轻轻勾唇,“下次我要想个办法把人赶出路府才行。如今的路府是我娘当家,他们住在府中实在有些碍眼。” “路恬,你敢?!” 费氏终于有了比较大的反应,冲到木栅栏跟前,两手扶着栅栏,眼神恶毒的瞪着路恬。 “那是他们的家,你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老爷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她现在唯一牵挂也就是自己的儿孙了。 她想过自己离开之后,两个儿子的处境。 只是,还有老爷在,老爷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过的不如意。 刚刚听到自己儿子差点被赶出去的时候,她心里就咯噔一声。 不管如何,儿子绝对不能被赶出路府。 靠着路家就有老爷庇护,路恬也不敢下狠手。 若是离开了路家,路恬想要算计他们就很容易了。 “这次不行,下次就可以了。反正你也无能为力,你更救不了他们。” 路恬根本不在意费氏恶狠狠的神色,悠闲的踱着步子,语气也是毫不在意。 “以后本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找他们撒撒气,算计算计他们。” “对了,还有路本溪。以后他们的终身大事都有我娘作主,到时候找个泼妇嫁过来。啧啧~等他们闹腾的过分了,路老爷定然要把他们都赶出去。” 费氏脸色随着路恬的话而渐渐黑沉,“路恬,你敢!” 路恬点头,“我敢呀!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我当然敢了。” “你,你......”费氏咳嗽着,看着路恬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你说这些话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我把证据藏在什么地方了吗?” 费氏凌乱的头发遮挡着大半张脸,整个人靠着栅栏,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给人一种阴邪的感觉。 路恬神色没有任何波动的看着费氏,平静的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费氏瞪着路恬,讨厌她这样的镇定,讨厌她这样的气定神闲。 “路恬,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死都不会告诉你!你就等着那些证据慢慢消失,谁都找不到!” “别以为你拿士源他们威胁我,我就会说!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费氏吼完,哈哈笑了两声,“你可以吓唬我,没关系。但是,士源也是他路弘康的儿子。我还真不信路弘康会看着你迫害他们而不管!” “你还是滚吧!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费氏说着话后退到床边,坐下,拿被子盖着自己。或者说,藏在被子后面。 她不想面对这些事情,她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孙因为自己的过错过的多么不好。 她要逃避,她不要面对。 路恬看着,眸底划过深思。 慢慢消失? 费氏说那些证据会慢慢消失? 什么意思呢? 237 出事?陷阱? 看着费氏躲在被子里,路恬神色微动,“这里东西这般齐全,以后还是不要让路士源他们来了。不然,这刑部大牢都快成路家私有了。” 玄晴听言,很快反应过来,“是。属下会跟刑部大人说这边的情况。” “路恬,你,你太恶毒了!你凭什么阻止我们母子见面?!” 她现在身体不好,每日也睡不好,牢房中饭菜不好,全靠路士源经常送来一些吃食。 若是士源不能进来,那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路恬才不管费氏的愤怒,勾唇,“你想见他也行,回头我就想个办法栽赃陷害他一下,到时候让他进来,每日都能陪着你。” “路恬,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士源没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对他!你不能!” 费氏攥着被子,身子发抖。 她知道路恬想让她松口,想让她说出那些证据。 而且,她也知道路恬一定会说到做到,说不定真的会陷害士源,把他送进大牢。 路恬就是在逼她,逼她做出一个选择。 费氏抱着头,使劲捂住耳朵,“你滚!滚!我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费氏不愿说,也不愿配合,这一点很明显。 路恬冷眼看着,拧眉,心里叹息,知道再多纠缠也没用,转身。 “费荣蔚关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另外一边的男牢。” “走,咱们去找费荣蔚聊聊。” 费氏与费荣蔚是亲兄妹,对彼此肯定都是最了解的。 如今两人闹翻了,说不定费荣蔚那边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路恬转脚离开,这边费氏缓缓放下手,眼神黑暗无边,带着几分可怖。 她这辈子都出不去刑部大牢了,要么被推上断头台,要么死在这个地方。 已经注定是这两个结果中的一个,她除了让自己尽量好过一些,保住儿孙的安稳。 对于路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永远都找不出那些证据。 她死也要自己死,而不是让路恬弄死她! 另外一边,一个衙役带着路恬到了费荣蔚的牢房前。 费荣蔚看上去比费氏好不了多少。 即便看到路恬了,也没有任何动静,充满颓废的坐在脚落的床上一动不动。 “路恬,路恬!是你吗?路恬......” 旁边牢房传出一道声音,有些嘶哑,有些疯狂,让路恬吓的后退了一步。 “呀!这是......” 头发凌乱,团成各种解不开的疙瘩,凌乱至极的披散着。 原本白色的囚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若是不仔细看都不知道穿的是囚衣。 脸虽然露出来了,但是,上面带着各种脏污,根本看不出来原本容貌。 他一瘸一拐的往牢房一角走,试图靠近路恬。 这大牢中原本就有各种腐朽的味道和臭味,在那人靠近的时候,路恬忍不住蹙了蹙眉,转脚走远一些。 玄晴挡在路恬前面,也跟着走远了一些。 “姑娘,是费志思。他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 路恬也想到了是谁。 因为在这牢房中,她认识的并且也认识她的人就只有费家三个。 “路恬,路恬,放我出去吧。我不敢了,这次真的不敢了。他们欺负我,欺负我......” 费志思抱着栅栏,手使劲往外伸,试图拉住路恬。 那边牢房中看着这一切的费荣蔚轻叹,眼底氤氲着水色,说不出的心酸与无奈。 原来就知道自己孙子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早就放弃了费志思。 但是,放弃是放弃,心里肯定各种不是滋味。 以前在府中看不到,只是偶尔想起来难受。 如今每日看着,那种无能为力又心酸的感觉交杂在一起,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是自己的亲孙子,从一个完好的公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每日看着,于心何忍啊?! 那边费志思还在喊着路恬,路恬则是转头看向费荣蔚。 “看样子,费大人在牢中的日子很是煎熬啊。” 每日看着这样的孙子,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费荣蔚没有任何动作,垂着眸子,也不理会路恬的话。 路恬无所谓勾唇,“费大人想出去吗?” 费荣蔚现在在大牢中,唯一所想,或者说,唯一能打动他的也就是出刑部大牢这一点了。 果然,路恬话音刚落,费荣蔚就转头看了过来。 “你有办法让我出去?” 路恬颔首,“有办法。” “什么办法?!”费荣蔚转头,语气有些急迫。 路恬耸肩,“我一句话就好了,很简单。” 这话,很讽刺,也很现实。让费荣蔚一瞬间看清楚自己与路恬的差距。 路恬一句话能让他从刑部大牢出去。而他,被关在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费荣蔚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后悔。 后悔当初陷害元家,更后悔那时候没有倾尽一切的除掉路士杰与元氏。 若是当初把路士杰两人杀了,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路恬。 若是没有路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细细想来,自从路恬出现,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情。 所有事情都与路恬有关,也都因为路恬而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现在看清楚了。 路恬,太可怕了! “你有什么条件?” 费荣蔚也明白路恬不会白白救他出去。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在路恬这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很简单,帮我找到费氏藏起来的证据。当年你帮着陷害了元家,却不是主谋。帮着偷一本书而已,坐牢那么久,也差不多可以弥补了。另外,你若是想让费志思出去,我也可以帮你。” 路恬声音如常,“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放出去必须看好了。若是再生出什么事端,或者让无辜者受到伤害。到时候,后果就很严重了。” 把费志思放出去是希望费荣蔚能够尽力,不要有所保留。 不然,这件事无限拖下去,把人放出去就没什么意义。 而费志思已经神志不清,把他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他这辈子已经毁了。 再一个,有费志思在费家作乱,费家那些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如此,也算一种间接的惩罚。 费荣蔚想都没想的点头,“好。只要让我出去,我肯定能帮你把证据找出来。” 路恬挑眉,“你要给我一个期限才可以,不然,我可不会一直等下去。” 费荣蔚垂眸,有些为难,“这期限不太好说。费氏虽然是我的妹妹。但男女有别,其实我对她的了解也有限。只不过,我们的父亲一直说妹妹生为女儿有些可惜了。” 路恬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对于这些话没什么感觉。 这个时代的男子很自然的看不上女子,殊不知,女子只是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而已。若不然,定然有不少出类拔萃的女子。 “我只要结果。你若是能保证,我立刻就让你离开刑部大牢。当然,你想好了再说。若是你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我一样有办法再把你送进来。” 听到这话,费志思慎重了许多,脑子里想着自己这个妹妹会把证据藏到什么地方。 “提醒你一句,木材。费氏把东西藏在了某处木材里,或者,有木材的地方。” 费志思拧着眉,“木材......马车?房梁?木屋?或者一颗特殊意义的树?” 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也根本顾不得会不会对费氏不好了。 这一次他进大牢就是因为自己妹妹,在公堂之上妹妹更是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都已经闹翻,他也顾不得什么兄妹之情了。 路恬摇头,“你说的这些地方能找的都找了。而树木的话,费氏经常去的地方都查过,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费荣蔚轻叹,“那些东西定然不好找。不过,我可以想办法找到,你给我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三个月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那就三个月,我尽量。”费荣蔚这个时候也没得选择了。 只要能出去,他尽力帮路恬找就是。 至于找不到的结果,到时候再说! 总之,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完全不敢招惹路恬。 “好。那你等着吧,这两日就能出去了。” 说完,路恬转脚离开。 费荣蔚没再说什么,而是真的用心在想出去后应该到什么地方找那些证据。 “姑娘,真的把人放出来?” 路恬走出地牢,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嗯,放出来吧。” 玄晴觉得有些太容易了,“若是这次把人放出来,想要再关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费荣蔚本身就有几千的兵马,加上皇上也不是真的想要动他。 这一次关费荣蔚进去也没有确凿的证据,都是费氏的指责,皇上下旨也是说暂时押到刑部大牢。 这个暂时就代表费荣蔚肯定会被放出来。 而费荣蔚之所以那么容易就应下姑娘的话,是因为费志思关在他隔壁,他的心里防线因为自己的孙子而崩塌,让他半刻钟都不想在牢中呆着。 玄晴能想到这些事情,路恬自然也都清楚。 费荣蔚经过这么久的煎熬,相信出来之后定然会尽心。 而皇上没想过要动的人,应该也有他的不凡之处。 虽然她还没发现费荣蔚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这个时候给费荣蔚一个台阶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费荣蔚这种官员不是咱们想动就能动的,明面上不得不把他关起来的时候皇上会下令。而皇上不想动的人,也不是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人关起来的。放出来也好,至少,他不敢轻易招惹我了。” “是。” * 路恬没有进宫跟皇上说这件事,她懒的跑一趟。 所以写了一封信给皇上说明了一下。 皇上那边也很爽快,或者说,本就有意把人放了。 第二日就直接下旨把费志思祖孙放出了刑部大牢。 而路恬让人阻止路士源去刑部探望费氏,又让人把这个消息透漏给了费氏。 费氏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更知道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已经无法挽回。 事情到这一步,在她看来,全都是路恬造成的。 心里对于路恬的恨意更深! 同时,费氏也真的有些担心那些证据会被找到。 原本以为,平瘸子一死,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如今的话,希望他们不要找到那封遗书才好。 遗书被找到,证据也就被找到了。 * 费荣蔚出来了,找证据的事情就交给他了,路恬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 在医馆的药房呆了一整日,重新写了给苍舜针灸的顺序,之后开始做药。 平静的一日过去,得知云珟从军营回府了,路恬立刻改变方向朝五皇子府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穿过东城的高门大户,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给寒冬增加了几分冷清。 路恬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寒风,总觉得有几分不同寻常。 玄晴感觉到路恬的情绪,侧首,“姑娘......” 踏踏踏...... 两个字刚出,还没有说后面的话,立刻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姑娘,是五皇子府的护卫。” 外面赶车的小厮把马车靠边,然后说了一句。 路恬打开窗户,看向匆忙过去的人,拧眉,“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前面又几个骑马的护卫跟着而来。 “去问问。” 玄晴应声出了马车,拦下一个护卫,“怎么了?” 那护卫愣了一下,“玄护卫,主子出事了,在北郊。” “唉,不是说主子刚回......” 丢下这句话,那护卫根本不听后面玄晴再开口,立刻快马跟上。 路恬闻言则是脸色一变,想都不想的开口,“去北郊!” 驾车的小厮不犹豫,立刻听令。 玄晴也是神色紧紧的坐在马车上,想着云珟会出什么事。 马车往北城门走,玄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姑娘,不对!刚刚那个护卫很是脸生,属下不记得见过那个人。” 闻言,路恬神色微动,“不是五皇子府的护卫吗?” 她到现在还没认全五皇子府的护卫。所以,看到脸生的护卫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她就是看衣服。 而玄晴不一样。玄晴经过特殊训练,对于自己人多少都有一些判定方式。 若那些人不是五皇子府的人...... 那就说明云珟没有出事! 而这些人是故意想引她出城!这是一个陷阱! “快!回去!” 238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马车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远离东城繁华之地,走到一处有些偏的民宅附近。 这个时间不算晚,偶尔还有行人走来走去。 但是,发现了异常,路恬更担心人多。 驾车的小厮听到掉转马头,没有犹豫的勒住缰绳准备往回走。 只是,车子速度慢下来的瞬间,就有许多人瞬间围住了马车,其中不乏一些刚刚来往的普通百姓。 玄晴看着,脸色瞬间一变,“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周围有一些异常,这些都是高手。” 马车停下来,被几十个人围着。 同时,一直跟在路恬身边的暗卫也都现身,围在马车周围。 “姑娘不用担心,已经给主子发了信号,相信主子很快就会到。” 路恬神色紧张了一下,之后恢复平静。 这些人算准了地方,算准了方向,想要把她引出去。 如今马车没出京城,对于那些人来说也是一个意外和麻烦。 另外,如果没猜错,这些应该是端亲王派来的人。 端亲王用得着她,应该是想把她带走,而不是杀了她。 正因为这些人没有带着杀意。所以,玄晴他们才没有察觉到异样。 路恬不慌不忙的起身出了马车,打开车门看着外面那几个刚刚碰到过的人。 就是他们穿着五皇子护卫的衣服,故意急匆匆的迎面而来,扰乱她的判断。 技术虽然不是很高明。但是,她对云珟的关心让她一时间不会去判断事情的真假。 “你们主子呢?” 路恬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围的人。 “主子在城外等着路姑娘,路姑娘若是不想让这附近的百姓受伤,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最好。” 领头的一个男子话音落,人群露出一个缝隙,有不少百姓被绑着,泪眼婆娑的被押上来。 路恬面无表情的扫了那些百姓一眼,转头看向男子,“你脑子有毛病吗?” 男子闻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路恬声音淡淡,甚至带着冷意,“这些人是不是你找来的先不说,就算真的是百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话落,路恬脸上露出不耐烦甚至嫌弃,“你若是杀人,别在我跟前杀,老娘最是讨厌血腥味。” 路恬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男子也没想到路恬会这般冷漠。 原本以为这些人可以牵制到路恬,现在发现完全没用,就等于他们没有任何筹码了。 “路姑娘当真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路恬呲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的性命?他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吗?” 男子拧眉,“你是未来的五皇子妃,难道不关心京城的百姓吗?” “说你脑子有病还真没冤枉你。首先,我现在不是五皇子妃,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没有半分关系,你要杀就赶紧,不用跟我废话!” “另外,我若是五皇子妃,你让我用自己换这些百姓的性命,是不是太过可笑了?!” “五皇子妃的性命重要还是这些百姓的性命重要?!你分不清吗?!” 路恬声音带着冷漠与冷意,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百姓。 男子眯眼,想要确定一下路恬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这样的话,路姑娘就是不愿跟我们走喽?” “噗!”路恬忍不住笑出声,“我说你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我明知道你们没有好意,怎么可能跟你们走。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没什么能力,靠着关系才能当他们的领头。对吧?” 玄晴站在路恬身边,低头,有些忍俊不禁。 男子脸色变了变,很显然被路恬说恼了,沉声,“哼!路姑娘也别说那么多故意刺激我的话。只是,身为未来的五皇子妃,还是一个大夫,你不在意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就真的不怕京城的百姓寒心吗?” 路恬耸肩,“你把他们杀了不就行了?难道死人还能跑出去乱传话?” 路恬毫不在意的动了动脖子,“就算你留活口了,传言也传出去了。本姑娘有财力有人力,肯定比他们这些百姓传的快。自然不会影响到我和云珟的名声。” “我劝你把他们全都杀了,省的我后面麻烦。” 路恬说完这些话,那些百姓都怨恨的瞪着路恬。 男子则是抿唇,无话可说。 他原本是想抓路恬的亲人。但是,他们身边都有保护的人,不好下手。 最后只能用这些普通百姓来威胁路恬。 现在看来,这些百姓对路恬根本没有半分作用,是他们想差了。 男子抬手,“拉下去,全都处理了!既然路姑娘不愿主动跟我们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路恬翻个白眼,“真是白痴!那些人带远点处理,老娘闻到血腥味会不高兴的。还有你这个脑残,带了这么几个人也想把本姑娘劫走?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路恬说着,手下动作微动。 玄晴靠近路恬,“姑娘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嗯。” 那男子一直被路恬骂,早就忍不住了,抽出自己惯用的大刀直接下令。 “这些人全都杀了!至于路恬,只要不死就行!给我拿下!” 随着男子的命令,打斗在一瞬间开始。 路恬被玄晴护着下了马车,所有暗卫围成一个圈护着路恬。 对方人虽然多,但是都怕伤到路恬,所以有些畏首畏尾的不敢激进。 “那些百姓呢?” “暂时没有危险,咱们这边打起来了,那些人顾不得几个百姓。” 玄晴虽然没看到,但是这一点可以保证。 她知道路恬不是不关心那些百姓的死活,而是那个时候不能表现出关心。 姑娘越在意,就越会被拿捏。那些百姓也会越加危险。 路恬颔首,靠着一处低矮的墙看着外面的人想办法接近她,眼底冷意渐起。 抬手,几个瓷瓶出现在手中,“红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先吃解药,再......” “撤!” 这边路恬话还没有说完,那边领头的男子突然出声吩咐所有人撤退。 路恬抬头,看向男子紧盯着她手里的药瓶,缓缓一笑,扬声,“别怕,只是普通的毒药,不会立刻就死的。你们过来试试呀?” 闻言,男子脸色变了变,很果断的挥手,“撤!这次不行了。” 话落,所有人瞬间从几个方向撤离。 路恬的医术和毒术他们都有所耳闻,上面交代过,看到路恬用毒药就立刻远离。 至于抓人,本就没想过会一次就成功。 “别追了,那些百姓呢?” 路恬喊住要去追人的暗卫。 这个时候追出去没什么意义,那些人聚在一起,追过去的人反而会有危险。 “丫头。” 云珟带着后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着声音落,人也立刻到了路恬身边。 “可有受伤?”云珟面具下的脸色极其难看,带着深沉的风暴与丝丝自责。 他没想到端亲王的人会这般大胆,竟然派了那么多人进京。 他刚刚从军营回府,宫中传旨说父皇找他有事,他便直接进宫。 知道这边出事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幸好丫头没什么事。 “云珟,你怎么现在才来?那些人用很多百姓威胁我,我刚刚差点就妥协了。” 路恬有些后怕的抱住云珟,窝在她怀里。 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对面那么多人,还都带着武器。万一真的被抓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她强装镇定的与那些人周旋,就是希望云珟能快点赶来。 只是,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人。 她紧张的都忘了自己身上带了毒药,所以到后面才拿出来。 这真的不能怪她没出息,大晚上的一群人要劫持她,她能镇定才怪。 云珟身体有些僵硬,后怕的情绪一直没有缓和,抱着路恬才觉得安心一些。 “别怕,有我在。现在开始,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端亲王那边是出动了一些兵马,今日父皇已经下令去围剿。 他很确定是端亲王的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加上端亲王也没有露面,只能说是反贼。 父皇心里也明白,气急,直接派兵去抓那些人。 除了兵马,还有一些端亲王笼络的江湖人,以及暗卫等等。 那些人他也派出了暗卫私下里去查找和清除。 这也是为什么,京城中暗卫比较少的原因。 这次真的是他想差了,也低估了端亲王的胆子。 在京城都敢派出那么多人,那么大动作的引丫头出去。 被云珟抱着,路恬紧张的心渐渐平缓,仰头,“去看看那些百姓吧。我刚刚说的话估计让他们误会了。” 她自己的名声倒无所谓,她不想连累到云珟的名声。 “姑娘放心吧,那些百姓被救下了,属下也跟他们说了姑娘的用意,他们不会乱说的。” 玄晴在云珟到的时候就去查看那些百姓的情况了。 总共十几个百姓,那些黑人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把人带走,其中一个反抗激烈受了一些伤,别人都没事。 路恬知道情况后,轻轻点头表示了解,而后拉着云珟往马车走。 “端亲王是不是要造反?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知道会惹恼皇上的。” 云珟不关心那些百姓,顺着路恬的力道跟着上车,“端亲王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只是,有太后在,太后是不会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打起来的。” 路恬拧眉,心里也明白。只要端亲王不是大张旗鼓的举旗造反,这些事情在太后眼里都是小打小闹。 皇上再怎么气恼,有太后在,加上端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也不好直接下狠手,免得被百姓说残害手足之类的。 路恬懂这些,也明白云珟的处境。 云珟已经在安排,也已经在处理。 但,事情总有意外。 好在现在她没有出事,那些来劫持她的人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马车上,路恬侧躺在云珟怀里,抬手拿下云珟的面具,看着映入眼帘的绝美容颜,路恬身心瞬间安定。 “皇上让你去对付端亲王吗?” 她了解的端亲王是个阴险狡诈之人。自从当今圣上坐上皇位,端亲王就各种不服,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取而代之。 也是因为端亲王不断的惹出各种事端,皇上才给了他一个封地,让他远离京城。 若不然,两人是亲兄弟,又有太后在,一个安稳做皇上,另外一个用心辅佐,这是最完美不过的了。 远离京城的端亲王自然不甘心。但也因为有太后从中周旋,让端亲王安稳了一段时间。 端亲王的霸道从上次想要直接侵占三皇子的盐矿就可以看出来。 可以说,若不是兵马不允许,若不是实力不允许,端亲王可以毫无顾忌的推翻当今皇上。 而这一次古墓的出世,一直蓄势待发的端亲王自然不可能错过。 有了足够的金银,端亲王就可以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势力。 终有一日,没有人能让他顾忌。 而针对她,是因为她的医术。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了。 端亲王,一个残暴,任性,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完全不掩藏的人,确实足够让皇上头疼。 “不需要我去。端亲王还未出现,那些兵马也只是一小部分,随便一个副将就可以。” 他担心的是端亲王那些没在明面上的人马。 “嗯。我最近除了去给苍舜下针,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你不用一直跟我在一起。” 云珟低头,在路恬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沉磁感又带着轻柔,“无妨。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陪着你。” 路恬眼底露出笑意,“真的?” “自然。一直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想着赶紧安排好一切,有我陪着,你可以随意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闻言,路恬心里一阵波动,伸手抱住云珟,“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个男人是为了护着她,她懂。 云珟拍拍路恬的背,“好,下次一定记住。” “哼哼!下次再敢瞒着我,你就死定了。” “好~” * 虽然说半步都不离开路恬。但是,云珟也不可能住到路家。 把人送回路府,云珟又回了五皇子府。 第二日一早,路恬出门的时候,云珟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路府门口。 路恬心情极好的跑到马车边,看着嘴角上扬的云珟,眼睛弯弯,“你还真的什么都不做,只陪着我?” 她当然希望这样。但,又怕云珟为了她耽误什么重要的事情。 “自然。本殿说话算数。” 路恬点头,脸上笑容更大,“好。那接下来几日,你哪都不许去了。” “是。” “路恬。” 一道轻柔的声音伴随着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路恬转头,眼底笑意缓和。 “江羽姗......” 239 公子出事了! “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江羽姗看到云珟,立刻下车行礼。 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江羽姗袅袅婷婷,姿态优雅,缓慢的行礼,嘴角一勾,转头看云珟,眼底瞬间盈满警告。 对上路恬的眼神,云珟墨眸染上笑意。云珟的眼神一直在路恬身上,动都没有动一下。 路恬看着,眼底的警告被笑意代替,轻轻瞪了云珟一眼,见他没有出声的打算,转头,声音不急不缓,“江小姐不用多礼。” 云珟一直不说话,总不好让江羽姗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江羽姗半低着头,恭敬道谢,缓缓起身,抬头的同时,脸上也带着得体的笑容。 “路恬和五皇子殿下准备出门吗?” 路恬颔首,“是。去医馆有些事。” 江羽姗闻言,笑着道了声可惜,“我原本还想着和你一起去约诗颖和乐姿出来,西城有一个特别美的梅花园,此时正是花开的时候,咱们一起陪诗颖散散心也好。” 路恬神色轻动,“只能改日了,我最近事情特别多。” 江羽姗不在意的摇头,“无妨。你有事情我自然不会打扰。” “那江小姐请便,我们先走一步。” 路恬客气了一句,拉着云珟上了马车。 江羽姗微微屈膝,看着两人上车,离开。嘴角轻勾,眼底不经意间划过恼意。 她知道路恬就是故意躲着她。发出来的帖子拒绝很多次就算了。今日她都亲自跑来了,路恬还是拒绝了她。 看来,想好好与路恬相处真没那么容易。 既然路恬不去,那就找别人好了。总不能她都出来了,结果再灰溜溜的回府。 于是,江羽姗掉转马头去了乐府。 乐姿本不想出去的。不过听江羽姗说叫上钱诗颖一起散散心,便点头应下了。 诗颖的事情过去五六日了,她之前见到过一次诗颖,状态还不错,一起出门应该可以。 于是两人又一起去了钱府。 钱夫人听说她们要叫诗颖出门,不是很放心的想拦下。 加上今日天气一直阴沉沉的,说不定会下雪。 “娘,正好我在府中呆着也很闷,这几日吃药膳吃的没滋没味的,出去看看梅花挺好的。” 钱夫人主要就是担心女儿的情绪,听她愿意出去,便也放心的允了。 “可以,去吧。我给你多带两件衣服和披风,若是冷一定要多穿点,不能着凉。” 钱夫人交代着,恨不得自己能跟着去。 不过,都是小姑娘一起,她也不好意思去。 “娘放心吧。” “伯母放心,我们带诗颖出门,定然会把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钱夫人点头,“好,去吧。” 看着三人坐上马车离开,钱夫人又把自己身边的婆子和几个护卫打发了跟上去。 不管用不用的上,多跟几个人总归是好的。 马车上,钱诗颖接受着两人的关心,摇头轻笑,“真的没什么事了,你们不用一直担心我。” “好。那我们不罗嗦了。” 三人说笑着到了西城一个种满梅花的园子。 这里有不少人都来游玩,寒风伴随着阵阵梅香,给萧索的冬日增加了几分活泼。 园中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女结伴而来,也有不少夫人约着出来赏花。更有不少公子附庸风雅的聚在一起作诗。 园中的热闹让三人的情绪也被感染,脸上一直带着笑。 钱诗颖扶着丹朱的手,视线在各色梅花上流转。 “红梅配上白雪最是漂亮,不知道今日能不能下雪。” 乐姿抬头看了一眼天,“差不多能下。等会儿咱们找个亭子坐下,远远看着就好,你可不能冷着。” 园子里提供炉火和热茶,亭子也是收银子的。 当然,这些对于三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听你们的。可惜恬恬有事,若不然,她也能来就好了。” 江羽姗听言,神色轻动,没有说话。 乐姿笑着看了钱诗颖一眼,打趣道,“我表哥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她才不会陪着咱们呢。” “也是。她这是见色忘友。” 乐姿抿唇笑,“对,就是这个。” 三人随意的说着话往里走,因为身边带的下人比较多,所以打算找个大一些的亭子。 三人说笑着走上一个被梅花围绕的回廊,沿着四通八达又曲折的回廊往里走,中间遇到不少在回廊中转悠的人。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周边的各色梅花上,不知不觉便和几个熟人撞在了一起。 “路公子,袁公子。” 乐姿先看到的路言和袁开,主动开口打招呼。 见到钱诗颖,路言的视线不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钱小姐,乐小姐,江小姐。” “路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赏花?”乐姿大大方方的开口,还对跟在袁开身边的丁氏点了点头。 “我和袁兄碰巧遇到,说了些事情,刚好在附近,便进来转转了。” 乐姿也不多问,看了一眼半低着头的钱诗颖,“两位公子与我们一起吧,前面不远处有亭子,咱们去坐坐,人多热闹。” 路言也很想知道钱诗颖现在身体如何,这边回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自然的点头应下。 于是几人一起往里走。 钱诗颖和乐姿走在最前面,江羽姗点头与几人打招呼跟上。 路言没觉得什么,心神基本都在钱诗颖身上,抬脚跟着。 走在最后面的丁氏有些不喜的扫了一眼江羽姗,而后垂眸与袁开并排走着。 袁开感觉到丁氏的情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拍了拍丁氏的肩膀,以示安慰。 几人找了一处亭子入座,人比较多,他们倒也不觉得尴尬。 路言看向坐在对面半低着头的钱诗颖,语气如常,透着关心,“身子可好些了?” 钱诗颖眼帘微动,看了一眼路言又立刻垂眸,说话的语气如常,“已经好多了。” 路言颔首,“恬恬说你的身体不是很严重,慢慢调理就好,你不要有任何心里压力。你好了,钱夫人他们才能好。” “嗯,我明白。” “以后若是心情不好,你可以随时来我们府找恬恬。恬恬心智比较成熟,很多事情都想的比较通透,可以找她聊聊。” 钱诗颖点头,视线不敢看路言。 她能感觉到路言的关心。但是,她有些不敢接受。 如今的她没有资格接受任何男子的好。 路恬虽然说她的身子可以调养好。但,她自己清楚,那些药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甚至有些影响是一辈子的。 她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嫁人,若是将来钱府容不下她,她就找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过。 这副残败的身子已经配不上任何人对她的好,而她也不甘心随便找个人了此残生。 就像恬恬之前说的,宁缺毋滥。 路言不自觉的对钱诗颖关心,大家都看的出来。 随意的聊着天,假装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微妙,亭子里的气氛倒是挺好。 “下雪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吸引的所有人都看向亭子外面。 果然,零零散散的雪花渐渐从天上飘下来,惹的许多喜欢雪的女子站在园中接雪。 “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能出去。你现在身子比较重要。” 钱诗颖正想起身,路言的声音响起。转头,对上路言满是关心的眸子,钱诗颖神色躲闪了两下,胡乱的点点头,“嗯。” 乐姿几人已经站起身往外走,谁也没有叫钱诗颖。 圆桌前只留下两人,钱诗颖装作不在意的看着亭子外越来越多的雪花,嘴角轻勾。 总感觉雪花能够洗涤人心,看着一尘不染的天地,让人很放松。 路言视线也收回,出于礼貌,没有一直盯着钱诗颖看。 亭子中安静下来,一个在看雪。另外一个看雪也看人。 * 主街的医馆中,路恬站在窗边,看着落下的雪花,神色不自觉深远。 不知为何,看到雪花,她心里会莫名想到现代。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年的时间,现在回首,总觉得过了许久,也让她有一种幻觉。 感觉自己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记忆中在现代的生活才是一场虚幻的梦。 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存在的。 在另外一个不知道如何到达的地方,还有着她的父母,还葬着把她养大的爷爷奶奶。 而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亲人,也找到了相爱的人。 那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云珟交代了一些事情回来就看到站在窗边发呆的路恬。 说是发呆也不完全正确。 路恬这个表情让他想到了刚认识路恬的时候,在千中县,那个下雪的午后。 当时,站在人群中的丫头那般的与众不同,那般的飘忽。 是,那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飘忽。 现在,丫头的眼神带着深远与思念。 思念? 下雪天会让丫头想到什么人? 云珟神色微动,走到路恬身后,轻轻把人抱住,声音低缓清和。 “丫头在想什么?” 路恬身子往后,靠在云珟身上,“在想,我从哪里来?又应该到哪里去?我是不是真的会永远留在你们身边?还是......” 还是什么,路恬没有说。 而这番话也让云珟充满疑惑和不解。 “丫头为何突然说这些话?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被端亲王的人吓到了?” 若是因为端亲王,他要好好想个办法把人处理了才行。 路恬摇头,伸手握住云珟的手,整个人窝在云珟怀中,视线看着外面渐渐被染白的大街。 “放心,我胆子可没那么小。若不然,也不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到京城。还把你拿下了。” 云珟低头,迎上路恬带笑的眸子,微提的心渐渐放下。 刚刚的路恬让他有些抓不住,这会儿对他笑的丫头又重新真实。 “是,我的丫头与任何人都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清楚。” 路恬弯唇,视线重新看向外面,“是不一样。” 因为她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啊。 云珟收紧抱着路恬的胳膊,“丫头还记得上次下雪,我们远远看到对方的时候吗?” 路恬听到问话,眸色转了转,“你是说在千中县那次吗?”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刚刚定了马车还是什么,记不清了。 “是。那时候的你站在大街上看着雪花,看不清楚神情,却让我觉得你与所有人都不同。” 路恬挑眉,“是吗?你那时候就爱上我了?” “倒没有。只是觉得你特殊。” 路恬歪头,“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那种感觉的?” 云珟没有立刻出声,好像是想了一下,又好像在回忆什么。 “大约是在银矿。你视死如归,拼尽一切护着路言。” 当时看到那样的路恬,他的心莫名的被震动。 再之后,只要遇到路恬,或者关于路恬的事情,他都会特别注意一下。 也许,就是这样,他才确定自己喜欢上这个丫头了。 “看来咱俩差不多,我那时候觉得你简直是天神下凡,救我和哥哥于危难之中。” “哦?当真?”云珟脸上笑意加深,第一次知道这丫头那时候对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自然。我那时候还以为我自己死定了。你出现了,对我来说肯定不一样。” 一直到后面来京城,云珟一直间接或者直接的帮她做许多事情。 两个人互相回应,慢慢走到一起。 回想着过去一年,她已经渐渐融入这个世界。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本殿会一直在你身边。” 路恬听言,忍不住一笑,“不要说那么肯定,意外和危险又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那些未知的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尤其是现在被端亲王盯着。 而端亲王没那么容易对付,她也不希望云珟什么都不做的只守着她。 云珟知道这些,也明白这些。 说出的是承诺,却知道这也是自己不一定能做到的承诺。 他有心扫平这一切,让路恬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只可惜,现实的错综复杂不会那么容易。 “不管遇到什么事,本殿定会护你......” “姑娘!不好了!公子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240 救哥哥 梅园 亭子周围半透明的琉璃已经碎裂,寒风和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各处。 钱诗颖瘫坐在地上抱着路言,顾不得身上被染的鲜血,眼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不要,路言,你一定要撑住!路言,你不能死,你怎么那么傻?你不要死......” “你醒醒啊,路言......” 乐姿脸色苍白的蹲在另外一侧,看着路言心口位置插着的一只箭,鲜血从箭头位置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流。 乐姿神色惶恐中带着惊骇,扯着路言袖子的手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路恬看到这样的路言会如何,她不敢想,若是路言就这么睡过去,路恬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象那种可能发生之后的后果。 两步外,江羽姗脸色同样难看的看着路言,唇紧抿着,神色晦暗不定。 她紧紧盯着那把深深扎在路言身上的羽箭,耳边是激烈的打斗,鼻端充满血腥味。 眼底深处没人看到的地方,不经意间划过的一抹冷笑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她觉得,路言若是就这般死掉,路恬应该会疯吧? 路恬若是疯了,那就代表五皇子不会喜欢路恬了。 这样好,这样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路言就死吧,死吧! “路言,你要撑住......” 躲在桌子下面,护着丁氏的袁开不停的喊着路言,让路言撑住。 钱诗颖抱着路言的手不安的攥着路言的衣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很想把那支箭拔掉,很想阻止那些血流出,很想让路言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 眼泪遮挡着她的视线,喉头已经开始发痛,她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路言,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我现在没人要了,你醒来娶我好不好?自从与你相亲,我就一直被拒绝,你要负责的......” “路言,你是不一样的,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你快醒醒......” 刚刚她为何要往外跑?害的路言为她挡箭,受伤严重。 “我哥在哪?!” 路恬沉的不能再沉的声音响起,让钱诗颖瞬间转头,“恬恬!快!” 路恬和云珟出现,那些扮成游客的刺客立刻分散。 “路恬,我们主子说了,这是送给你的大礼。你若是不主动找他,下一个就不确定是谁了。撤!” 一个人看到路恬,直接开口。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云珟,我就要那个人!” 路恬知道,那人敢这般说话是自信能够逃离。 不过,她不想把人放走。 云珟明了,把路恬放到地上,飞身...... 那人看到云珟的动作,脸色一变,想都不想的转身逃离。 路恬顾不得许多,抬脚进亭子。 转眸看清楚亭子里的景象,路恬眼神在一瞬间充满杀意! 那鲜红到发黑的血太过刺目! 路言白的跟雪一样的脸色太过刺眼! 这场景,让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路恬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眶发紧,发酸的看着路言,她无法动弹,她不记得自己会医术,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路恬,你愣着做什么?快点救人啊!” 被乐姿喊了一声,路恬瞬间收起所有情绪。 她还有理智,她还可以控制自己! 对!救哥哥! 她可以! “无风!把我哥哥抱到一个干净的房间或者亭子。玄晴,药箱给我。再让人准备热水,剪刀,白鲜皮,黄柏......” 玄晴听着路恬的交代,一个字都不敢错过。在路恬话落之后立刻转身去准备。 无风刚刚带着人抵挡那些刺客,此时满脸愧疚的站在亭子边。 听到路恬的吩咐,立刻上前,轻轻把路言抱起来。 钱诗颖身子止不住发抖,跟着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路恬没心情安慰任何人,转脚跟着无风往外走。 园子的负责人被一个护卫押着在前面带路,去了不远处一个院子。 路恬一路跟着,沉默的异乎寻常,心里早就乱成一团,连上前把脉的勇气都没有。 “姑娘,您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有我在,主子也让人去找我师傅了,路公子定然不会有事。” 玄开一直跟在路恬身边。 知道路恬对把脉不是很擅长,受伤的还是路言,他定然要留下来。 路恬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 她不会思考,好几次想着要怎么救哥哥都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断。 冷静,冷静的了吗? 那是她的哥哥! “姑娘,属下刚刚仔细看了一下,那支箭有偏差,并没有伤到心脏位置。若不然,路公子是不会撑到现在的。” 路恬知道这些,她更明白这些。 只是,心脏附近,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有丝毫偏差,不能有丝毫意外! 干净的房间,干净的床铺,路言安静的躺在上面,如同睡着了一般。 若不是他几近灰败的脸色和胸前的那支箭,以及染满鲜血的衣服...... “去把脉。” 路恬声音淡淡,淡的就像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玄开没有任何犹豫,把脉,拧眉,如实道,“失血过多,脉搏开始微弱,必须尽快把箭拔出来。” “嗯。让人去准备药,我现在就把那该死的箭取下来!” 路恬声音平静,平静的让玄开不知所措。 他想说让他来。但是,看着路恬仔细的洗手,又翻出药箱里的衣服套在身上,最后又拿出一堆东西。 他没有把握,他想等到师傅来处理。 可,他又不可能阻止路恬去救自己的哥哥。 屋子外,乐姿和钱诗颖互相搀着,想要进去看情况。但是,面对安静至极的房间又有些不敢进去。 江羽姗神色晦暗的站在远处等着。 另外一边,袁开母子都神色紧张的看着房间。 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那么倒下去。 那时候他们都吓懵了,根本不敢靠近路言,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袁开还好一些,经过了银矿的事情,对这种场景多少有点适应。 刚刚躲起来主要是护着丁氏。 如今已经安全,他很是担心路言的情况。 另外一边,云珟亲自出手,刺客的领头自然无处可逃。 说是刺客其实不严谨,他们就是端亲王的人,化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让人无从分辨。 估计那些人就是跟着路言来的梅园,找到机会出手。 这次伤了路言,下一次不知道会对谁下手。 如此,路恬身边的人出个门都要提心吊胆。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主子,人全都关到府中的地牢了,咱们抓住了十几个人,逃走的更多。” 他们分散逃开,又都穿着百姓的衣服,实在不好抓。 “无妨,反正是端亲王的人,先关着,等丫头忙完再去问话。” “是。” “这里的事情路家应该已经知道了,让人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出门走动。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一个人出事,丫头定然顾不过来。” “是。” “跟父皇说明情况,让三皇兄请旨戒严京城,捉拿京中可疑之人,挨家挨户的去查找!” “主子,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云珟神色不动,“不会。在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之前,这样做是最稳妥的。” “是。” 交代好一切,云珟立刻赶去路恬那边。 * 房间中,路恬站在床边,手紧紧拉着路言的手。 “哥哥,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我们一路从小村子走到京城,找到了爹娘,你也顺利入仕。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知道吗?” 路恬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跟睡着的路言在说话。 “这支箭现在就要拔出来,哥哥最是坚强,我相信你的。为了我,撑住!哥哥~” 感觉到手里微凉的温度,毫无动静的路言,路恬心中充满害怕,还有那些说不出的情绪。 不再犹豫,也没什么可等的,路恬深吸口气,尽量稳住心神。 “玄开,给我帮忙。这支箭带倒刺,不能就这么直接拔,要切开周围一点点拿出来。另外,哥哥肋骨断开两根,也需要接上,必须切开才行。” 闻言,玄开脸色变了变,颔首,“姑娘尽管吩咐。” “嗯。消毒的药材应该快好了,先消毒,让人准备足够的蜡烛。” 路言心口位置已经消毒和止血,准备工作做好就立刻开始。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做开胸。 开胸在现代都算是一个大手术,在这里必须慎之又慎。 床上躺着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她不能让路言有任何的万一! 玄开应着,仔细的准备。 梅园这边的下人按照吩咐不停的拿东西进进出出,房间外面站着不少人,大家却不敢出声,屏息等着。 一切就绪,玄晴,无风等人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门打扰。 这边正要关门,一道身影极快的落下来。 “人在哪里?”秦老头收起平常的玩世不恭,严肃开口。 “师傅,进来吧。”玄开站在门口,正经的叫了一声师傅。 秦老头抬脚进门,没有立刻去床边,而是转身去消毒,也老实的换上路恬准备好的衣服。 找到他的暗卫说了情况,受伤的人是那丫头的亲哥哥,情况又不容乐观。 这种时候,他除了竭尽所能的帮忙,没有任何选择。 “丫头,别多想,有老头子在呢,没有任何意外。” 路恬抬头看了秦老头一眼,扯了扯嘴角,“嗯。” “开始吧。” “好。” 输液已经准备好,麻醉药也打好,锋利的刀子在强烈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路恬稳住心神,尽量忽略躺在榻上的人是她哥哥。 刀子沿着箭的边缘一点点划开,淤血不断的往外冒。 路恬看的眸色发紧,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 玄开眼疾手快的一次次帮着清理血迹,秦老头很稳的扶着那支箭。 “丫头,没有伤到心脏,箭头往下斜着,力道有缓和,放心吧。” 路恬已经看到了里面的箭头,松口气,很稳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算没有伤到心脏,也是在心口位置,加上肋骨断裂,她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裂开的骨头。 万一有裂开的骨头刺到心脏,就等于是她害死了路言。 没有任何仪器的帮助,一切都是未知,只能一点点的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探索。 箭头卡在肋骨中间位置,也不好往外拿,这又是一个难题。 “丫头,你换个手套,手轻轻从里面拖住,剩下的交给我。” 路恬抿着唇,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点头,“好。” 三人仔细的处理着路言的伤口,门外等着的人也觉得度日如年。 路大海第三趟跑来看情况,“公子还没有出来吗?” “没有。” 路大海叹息着,看一眼房间,又折身回去禀报。 夫人哭的已经晕过去一次,若是再没消息,夫人真的要亲自来了。 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夫人正打算出门就被五皇子的人拦下了。 他们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给姑娘添麻烦,所以就留在府中没有出来。 但是,越不知道情况,心中就越着急。 路管家两边跑着。但是,每次都是没有消息。 路士杰眼底被担忧充斥,半搂着元氏,“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你要相信恬恬的医术,那丫头一直都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嗯。”元氏希望是这样,一定要是这样! 路弘康坐在主位,看向大门外,站起身,“本官去看看。那些人针对的是对那丫头比较重要的人,本官应该没事。” “爹,您还是听五皇子的吧。万一您再出事,不是给恬恬添麻烦吗?您是恬恬的祖父,是我的父亲,您不能冒险。” “是啊。爹还是别去了。”元氏也不想路恬在这个时候分心。 路弘康叹气,站起身踱步,轻叹,对路大海摆手,“再去看,再去看,派人看着点,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是。” 路大海再次转身出门,这次到梅园的时候天都黑了下来,小屋的门依然紧闭着,外面多了几个人,是钱夫人和乐家的两个夫人。 钱夫人此时正拉着钱诗颖劝说:“诗颖,咱们回府等消息吧。你身上这些血迹要洗掉,中午和晚上的药膳也都没吃呢。这里多冷......” 钱诗颖听不进去任何劝,也根本没听钱夫人在说什么,摇头,眼神死死盯着房门。 钱夫人轻叹,早知道今日就不应该让人出来。 雪花越飘越大,地上是一片白色,小院里支起了一个临时的棚子,大家都在这里等着消息。 而房间中,路恬颤抖着眼帘,有些无助的看向秦老头,声音不稳,“怎么办?掉下去一小块。” 241 是她! 秦老头很是镇定,“别担心,老头子我在呢。来,镊子给我,一个小骨渣而已。” 箭都已经拿下来了,就是掉下去一点点骨渣,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般安慰着路恬,其实心里也有些沉。 别看就是一个小骨渣,若是找不到,这伤口是绝对不能缝合的。 长时间这般开着,路言定然活不成。 而若是不把小骨渣处理了,任由那个骨头在肚子中乱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破内脏,甚至刺破肺部。 那样,路言一样活不成。 就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些,路恬才终于崩溃。 她一直撑着给自己哥哥拔箭,清理伤口,固定肋骨。 可是,一个小小的骨渣让她害怕到极致! 路恬控制着自己抖动的手,压抑着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摇头。 “不,我来,我亲自来!” 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她也不能崩溃! 路恬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紧盯着伤口位置的洞。 “血液太滑,用纱布包着,这样也不容易伤到内脏。” 路恬颔首,干净的纱布固定在镊子上,顺着骨渣掉下去的方向一点点摸索着试图夹住什么东西。 她熟知人体器官,知道顺着这个位置会大概掉落到哪里。 一次,两次......十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只进去一点点。 “丫......” “找到了!” 秦老头刚想说他来,路恬的声音随着起。 镊子一点点拿起,避开所有要害,一截很小的带血骨渣被夹出来。 看到东西,路恬神色微松,之后立刻把东西放下。 “上下骨头完好,不需要用东西固定,我现在缝合伤口。” 路恬说着话,那边秦老头已经把准备好的针线递了过来。 “现在可以安心了,用你的药,只要不让他烧的厉害,几日时间就能完好。” 路恬颔首,神色还是没有放松,一点点的缝合伤口。 “姑娘,让公子暂时留在梅园养伤还是回路府?” “回路府。等会儿连着这个架子抬回去,让云珟找几个稳妥的人护着。” “是,属下这就跟主子说一声。” 路恬颔首,“先别开门。” “是。” 玄开走到门边,“主子。” 一直站在门口不远位置的云珟立刻有了反应。 “说。” “路公子身上的箭已经拔出,只要路公子不会烧的特别厉害,应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另外,姑娘说等会儿带路公子回府,让主子安排几个稳妥的人抬路公子回府。” 路言的肋骨断裂,虽然不用到固定的程度。但是,绝对不能坐马车颠簸。 所以,回去的话也是要人抬着一点点的往回走。 “好,本殿安排。” 云珟听言,松了口气。 等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玄开的话,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没事了!娘,他没事了......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会死掉!娘,他是为了救我才被射中的,为了救我......” 钱诗颖这话让钱夫人吓了一跳,“为了救你?!” “嗯。”钱诗颖没有多说,或者,知道路言没事,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钱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也不多问,心里跟着舒口气,“现在没事了,咱们先回府。你回去好好洗漱一下,吃些东西休息,明日去路府帮着照顾路公子,可好?” 闻言,钱诗颖颔首,擦干脸上的泪,“好,我先回去,明日直接去路府。” 乐姿看着,走近,“你先回吧,明日我也去路府帮忙。” “嗯。” 钱诗颖先跟着钱夫人离开了。 江羽姗听到这个消息,看着大家的笑容,也跟着弯唇,眼底却划过几分失望。 看着这边忙活,江羽姗悄悄退了出去。 袁开母子知道路言没事了,也没有多停留。 他们等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吧。 乐姿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吩咐好下人的云珟,缓步走近。 “表哥。” 云珟淡淡嗯了一声。 “表哥,今日那些人是冲着路公子来的,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恬恬有危险吗?” 其实很显然,今日那些人不只针对路恬和路言,连路家人都有危险。 从路言出事后,路家只有管家来回跑着问情况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乐姿是担心,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路家。 “别问那么多,回府吧。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出府乱走动。” 闻言,乐姿神色微动,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乖乖应下,“是。表哥忙完也早些回去休息。” “嗯。” 云珟随意的应了一声,待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人,视线缓缓移到无风身上。 无风抿唇,上前,单膝跪地请罪,“主子,这次是属下疏忽,让路公子受伤。请主子惩罚......” “这次不能怪你。本殿知道那些人的身手。” 猝不及防下的刺杀,加上当时亭子里还有那么多的女子和丫鬟,他能理解。 不过,能理解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刚刚钱家小姐说路言是为了救她,怎么回事?”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当时那些人突然发难,属下带着暗卫护在亭子周围阻挡。路公子和大家一起在亭子里躲着。” “只是,端亲王的人早有准备,带着弓箭把亭子一侧的琉璃打碎了。亭子没有遮挡,很多人都往亭子冲,也分不清是敌是友。” “当时钱小姐受惊,加上许多人冲进冲出,钱小姐就慌乱的往外跑。外面有人朝亭子射箭,原本那支箭是要射到钱小姐身上的。公子看到了,就冲过去挡在了钱小姐前面。” “属下扔出剑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只碰到了一下箭尾的位置,那支箭还是射中了公子。” 吱呀~ 门开。 路恬抬脚走出,看向跪在地上的无风,“也幸好你扔出去的剑碰到了箭尾,缓和了力道。否则,我哥哥说不定会当场毙命!” 无风看到路恬,带着惭愧的转身,对着路恬跪下,“姑娘,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公子,请姑娘责罚!” “你起来吧。你已经尽责了,我不会怪你。是哥哥自己愿意给诗颖挡箭,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属下确实失职了。明知道公子最近有危险,还是疏忽了那么多事情。” 路言受了那么重的伤,作为贴身护卫,无风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逃避自己的错误。 这种时候,姑娘惩罚他才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起来吧,接下来你好好保护哥哥。如今哥哥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若是受罚,还怎么保护哥哥?” “这......”无风有些被说动。 “去吧,帮我守着哥哥。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是!属下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公子。” 路恬嘴角弯了弯,“嗯。” 声音落,云珟走到了身边。 路恬直接一歪,靠在云珟身上,眼睛开始湿润,身子轻抖,声音哽咽,“云珟~” 她只叫了一声云珟的名字,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说什么,云珟都懂。 哥哥差点死掉,亲眼看着哥哥奄奄一息的样子,她那时候不能哭,不能慌,不能乱。 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的哥哥。 如今哥哥脱离了危险,或者说,还不能确定完全脱离了危险。 她现在只觉得后怕与疲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觉得累。 刚刚一直压抑的情绪在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就有些收不住了。 云珟眸底带着心疼,把路恬搂在怀中,让路恬宣泄情绪。 路大海到的时候就听到路恬哽咽的哭声,心里咯噔一声,原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公子......” “路管家,公子没事了,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也缝合了,没有任何问题。” 玄晴生怕路大海误会了什么,赶紧走过来说明情况。 路大海听的松口气,看向路恬,“姑娘这是......” “姑娘也没事。路管家先回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姑娘和公子很快就回去。”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路大海赶紧转身离开,这边路恬在云珟身上蹭了蹭,起身看着留在云珟衣服上的泪痕,吸吸鼻子。 云珟弯唇,“人都安排好了,走吧。” 时间已经很晚,恬恬也没吃东西,是该回去了。 “嗯。” 路言在昏睡中,手上还扎着吊瓶。 从西城一点点把人抬回去,到路府的时候都已经临近子时。 虽是深夜,路府却灯火通明,在路恬等人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言儿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娘,别碰哥哥,先回院子再说。” 元氏视线已经看到躺在榻上的路言,听路恬这般说,也不敢上前,点头,跟着往院子走。 路恬一直守在旁边,和元氏一起去路言的院子。 这边路弘康和路士杰远远看了一眼路言,留下给云珟行礼,“多谢殿下帮着把言儿送回府。” 云珟看了一眼走远的路恬,声音淡淡,“无妨。” “殿下若是不嫌弃,进府休息一下吧。”路弘康恭敬的请五皇子进门,其实是有事想说。 云珟脚步没动,“是端亲王,你们最近都注意一些,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路老爷最近也不要去上朝了,本殿会跟父皇说的。” 话音落,云珟没有再多话,对两人颔首,转身离开。 能对路弘康两人这般客气已经是看在路恬的面子上了。 路弘康也明白这些,没有强留云珟,恭敬的行礼把人送走。 “端亲王!” 对于端亲王,他多少都是了解一些的。 如今古墓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去争抢,不代表他不能关注这些事情。 所以,归根到底,是因为那丫头的医术。 唉! 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 * 路言的院子中,把人送到房间,路恬看着输液的袋子,又看了看路言的状态,心下微松。 元氏眼睛已经哭肿了,这会儿看到路言又忍不住抹泪。 路恬看着,没有说话,对玄开招招手走向一边。 “明日要给苍舜针灸,我已经写好了顺序,到时候你自己去,按照顺序扎针,之后把苍舜的反应仔细的跟我说说。” “好,姑娘放心,苍舜那边交给我。师傅说了,他收拾一些东西就来,这几日会守在公子这边,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嗯,我知道,辛苦你了。” “姑娘客气。” 交代了玄开几句,又跟无风说了一些注意的事,路恬这才走到榻边。 “娘,您别哭了。万一哥哥能听到,心里定然该着急了。” 元氏颔首,擦掉脸上的泪,声音放轻,“不哭不哭,言儿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娘让人炖些鸡汤吧,我和哥哥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看看哥哥能不能喂进去一些。就算现在吃不下,等哥哥一醒来也要吃东西才行。” 元氏点着头起身,“对对,我这就让人去做。恬恬,你再辛苦一下,在这边看着点言儿,我实在不放心。” “嗯,我知道,我不离开。” “好。” 元氏出门,路恬神色一点点的明灭变换着。眼神无焦距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路言,突然冷笑一声。 这个冷笑不是对着路言。而是,端亲王! 昨日她被端亲王的拦住,本来想把这些事情交给云珟和皇上他们慢慢解决。 今日端亲王的人让她哥哥受伤。 惹了她,端亲王别想好过了! 不管那个王八蛋在哪里,她都要把人揪出来! 路府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夜,元氏让人炖了鸡汤,路恬捧着喝了一些。 路言没有意识,鸡汤喂不进去,路恬也没勉强。 元氏看着自己儿子这样,自然也是睡不着的。所以陪着路恬守了一晚上。 中间路言轻微的发烧,路恬及时给降了温,没有烧起来。 忙忙叨叨一晚上,路恬眼睛酸涩,却毫无睡意。 一大早,钱夫人和钱诗颖带着礼物上门。 路恬知道路言是为了救钱诗颖才受的伤,其实,这一点根本没必要纠结。 那些人是冲着路言去的,不是冲着钱诗颖。 而端亲王的人之所以针对哥哥,是因为她的存在。 归根结底,害哥哥受伤的人不是别人,是她! 就算钱诗颖觉得愧欠。但是,她心里明白。 让哥哥受伤,让钱诗颖她们跟着受到惊吓,一切都是因为她! 242 醒了! 京城中戒备森严,到处捉拿可疑之人,连皇上都派了人守在路府周围。 云珟大部分时间都在路府,有情况就会带着人出去。 京中百姓也都听说了路府公子被刺杀的事情,加上京城那么大动静的搜寻刺客,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路恬暂时没心情管外面的事情,一直守在路言的房间没有出去过。 钱诗颖和钱夫人看过昏睡的路言后,钱夫人去跟元氏说话,钱诗颖则是渐渐走到路恬身后。 路恬面无表情的站在窗边,视线看着院子外,从钱家母女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恬恬。”钱诗颖声音很轻,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 路恬没有回身,淡淡的嗯了一声。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昨日若是不乱跑,路言也不会被那支箭......” 路恬转头,打断钱诗颖的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若说怪谁,这件事要怪我。” “怪你?!”钱诗颖微微睁大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昨日那支箭原本要射在她身上的,最后是路言突然冲出来挡在她前面。 她觉得自己若是不乱跑,路言也不会冲出来为她挡箭。 “那些人是针对我,所以,才会去刺杀哥哥。其实,你也是被连累。若不然,你也不会遇到昨日的刺杀之事。所以,诗颖,你心里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钱诗颖脑子有些乱,“针对你的?” “嗯。” “那,是不是你很危险,你......” 路恬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事情很复杂。总之,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好。” 钱诗颖微微颔首,看着路恬又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样子,抿唇,不再多说。 她从未见过路恬这样。 在她眼中,路恬有时暴躁,有时洒脱,有时大胆,有时无畏...... 如今,路恬很沉默。 这种沉默看上去平静,却让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其中压抑着一种可怕的未知风暴! 钱诗颖看着,不敢再开口,只站在路恬不远处陪着。 远处与元氏说了几句话的钱夫人转头看过来,心里轻叹着起身。 “诗颖,咱们先回去吧,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明日再来看看情况。” 路言还在昏睡着,据说药和汤是灌下去了一些。一早上还有些发烧,现在又刚刚压下去。 如此反复的发烧,人又昏睡不醒,换成她也着急。 如今看过了情况,她和诗颖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还要元氏招呼着她们,倒不如少填些麻烦,先离开。 钱诗颖看了一眼路恬,对钱夫人摇头,“娘,我不回去,我在这边说不定能帮着做些什么。” 她担心路言,她想看着路言清醒。 虽然路恬说了这次刺杀是因为她。但是,在她看来,路言当时确确实实冲到了她前面,为她挡下了那一箭。 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一幕在她脑中已经永远都挥之不去。 她不想离开,她想亲眼确定路言没事。 “回去吧。” 路恬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没有看钱诗颖。 人留在这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哥哥有个什么情况,钱诗颖还需要人照顾。 再一个,如今这边院子人已经够多,帮不上忙的人最好就不要留下了。 不是不欢迎钱诗颖。而是,钱诗颖自己的身子也不好,没必要在这耗着。 钱诗颖张嘴想说什么,不过看路恬视线都没有转过来,钱诗颖微微抿唇,颔首,“好。那我先跟母亲回去。若是有什么情况,你让人去跟我说。” 路恬没说话,垂了下眸子。 钱诗颖看此,也什么都没有说,转头看了几眼躺在床上的路言,和钱夫人一起给元氏等人告辞离开。 路恬无所觉一般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脑子里则是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端亲王给抓到。 端亲王是一个没有任何顾忌,性子又急切的人。所以,这次刺杀让她措手不及,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 在没有抓到端亲王之前,她和路府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才可以。 她知道云珟在忙这些事情了。 但是,还有个太后在千方百计的护着端亲王,皇上那边也是各种顾忌,只靠云珟自己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不管这件事有多难,有多麻烦,端亲王这个人她抓定了! “公子又发烧了,脸都红了。” “起开,我来看看。”秦老头一直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假寐,听到小厮的话,立刻清醒,直接奔到床边。 路恬转身,看秦老头动作很轻的给路言擦拭身上几处位置散热,时不时的再把脉确认情况。 从昨晚到现在秦老头做了许多次这些动作,路言的情况其实是在慢慢好转。 只是,人一直不醒来,就让她很担心。 元氏和路士杰两人都是一脸焦灼的站在旁边看着秦老头忙活。 路言反反复复的发烧,有时候会迷迷糊糊的醒一下,灌一些汤药和吃食进去,路言又会接着睡。 钱诗颖每日一大早就来看看,呆一会儿就离开。 期间,乐姿,江羽姗等人也都来过,也是只呆一下就离开。 路恬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底的担忧就没下去过。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或者就是在榻上眯着睡一会儿,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醒。 玄晴看着担心,却又劝说不了,只尽心的守在路恬身边。 云珟来过几次,除了说一些外面的情况,没有多说别的。 因为云珟知道,不管他交代什么,小丫头都不会听。 太后传过两次旨让路恬入宫,路恬理都没理,皇宫那边就再没了动静。 京城一直在抓各种刺客,不断的有人被送入大牢,或者在许多地方发生打斗。 京城外,据说有不说士兵出动,也有几次小的打斗。 皇宫中太后与皇上争吵过许多次,据说,现在的皇宫每个人都紧张的不敢大声喘气。 路恬静静的听着,眸色淡淡。除了躺在床上的路言,她不想关心任何事情。 *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醒醒睡睡,反复发烧的路言终于稳定下来。 “咦?小丫头,你快过来,你哥哥要醒了。” 秦老头把几根银针拿掉,转身跟路恬说话。 路恬立刻抬脚走到床边看着眼睛一直在动的路言。 元氏和路士杰也紧紧盯着路言,希望他赶紧睁开眼睛。 “哥哥,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哥哥......” “言儿。” “言儿,你睁开眼睛。” 三人喊着路言,视线一直落在路言脸上。 在他们的期盼下,路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路言有些迷茫,大脑空白,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看着周围。 “恬恬,爹,娘?” 路言出声,声音很小很小,几乎是只看到他的嘴在动,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这样的路言,路恬鼻子一酸,蹲下,两只手抱住路言的胳膊,脑袋轻轻放在路言身上,眼泪自然滑落。 “哥哥,你吓死我了~” 路言愣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又感觉着没有任何力气的身体,明白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别哭,恬恬。” 路言说了这几个字,眼底带着虚弱的笑意,有心想抬手摸摸路恬的头发,可惜没有力气。 路恬忍不住眼泪,尤其是哥哥还在安慰她,她更加有些收不住了。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自负了。我以为,端亲王看中了我的医术,就算拿你们威胁我,也不会对你们下杀手!” 路恬越说,越止不住眼泪。 她很自责,非常非常自责! 这些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因为她,哥哥才会受伤! 之前压抑着情绪,担心着路言有个万一。 如今路言醒了,她所有的自责与愧疚全都涌了出来。 哥哥不应该替她受这些罪,不应该! “我错了!都怪我,怪我没有及时处理好这些事情,害的哥哥差点......” “恬恬,没事,哥哥不怪你,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哥哥没事了......” 路言说的很轻,很慢,路恬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摇头。 哥哥永远都是这样,一直包容着她,让着她,不管她做错什么,永远都是没关系。 “好了,别哭了。你哥哥刚醒来,你别让他着急。言儿醒了,以后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元氏怕路恬再哭下去,路言就要乱动着起身了,赶紧出声安慰。 路恬也知道这些,但是她刚刚实在没忍住。 “好,我不哭了,哥哥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路言摇头,“没有,我想吃东西。” 元氏立刻转身,“有有有,田嬷嬷,快去把炖的汤端来。” “哎哎,老奴这就去。” 路言这一醒,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跟着高兴。 不过,路恬不敢掉以轻心,劝说元氏等人回去休息,自己守在路言身边。 秦老头看着眼睛红红的路恬,调侃道,“你这丫头,从几日前到现在都反常,如今看你哭了一场,老头子我也松了口气。” 路恬轻轻瞪眼,“秦老头,我那是担心哥哥,不是反常,你别瞎说。” “哼哼!”秦老头胡子翘了翘,到了一眼路言,“这小子应该没啥事了,我困死了,我回去睡觉,剩下的交给你了。” 只要人醒来基本就没事了,而且路恬用的药挺好,恢复的也比较快。 至于路言的伤口,这点小事,相信难不住那个小丫头。 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着,也基本不需要他了。 知道秦老头这几日定然累极,路恬心里充满感激,肯定不会拦着人。 “好,你快去好好睡一觉,等会儿我让人买些上好的花雕给你送去解解馋。” 秦老头闻言,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还是你这丫头了解我,说话可要算话,老头子我先回去睡觉,睡醒了就等着你的花雕酒。” “嗯,快去吧。” 秦老头挥手,打着哈欠出门。 路恬把所有人赶出去,趴在路言身边,安静的看着路言。 “恬恬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路恬摇头,带着孩子气的赖在原地,“不要,我陪着哥哥。” 她这次真的害怕了。 路言明白路恬被他吓到了,更知道路恬是关心他。 “那你在榻上睡,不要撑着。你眼底的黑眼圈很重,看上去瘦了好几圈。” 他知道自己昏睡了很长时间,有几次迷迷糊糊的知道大家都在守着他,他也很想告诉家人自己没事,可惜没办法。 如今他没什么事了,一切都好了,妹妹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路恬起身,直接往床边一趴,“我在这陪着哥哥。” 路言看着,弯唇,眼底是笑意与纵容,“好。自己盖上被子。” 他若是能动,定然就动手给路恬盖上了。 虽说男女有别。但是,如今特殊情况,他们是亲兄妹。恬恬趴在床边睡一会儿应该没关系。 路恬颔首,自己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趴在路言身边。 “哥哥,那些刺杀你的人是端亲王的人。这几日我就会把这件事处理了,哥哥安心养伤。” “我知道是端亲王的人。恬恬,端亲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不可操之过急。有了这次教训,往后咱们都会小心,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很多事情无风都跟他说了,他心里也都有数。 那日刺客突然出来,他身边还多出几个暗卫,他知道那是五皇子派来的人。 也明白,是因为恬恬,他才有资格被那么多人保护。 路恬抿唇,“哥哥当时是帮诗颖挡箭,哥哥是不是特别喜欢诗颖?” 说真的,若是如此,她宁愿哥哥没有帮忙挡箭。 想法自私,却是她的真实想法。 路言却意外的摇头,“当时帮钱诗颖挡箭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有多方面的原因。” “是,因为我吗?”路恬眼帘轻动。 若是,她何德何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路言颔首,“大部分原因是你,小部分原因是两家的关系。” “那哥哥不怕自己万一真的回不来了吗?比起那些麻烦,我更想看到健健康康的哥哥。” 路恬身子动了动,脑袋在路言心口虚浮的放了一下,抬眸,神色很认真的开口,“哥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意外。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好吗?” 243 哥哥本就应该保护妹妹 “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爹娘担心了。” 路言自然应下。 不过,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愿意为了恬恬豁出去一切。 路恬不是很满意的瞥瞥嘴,“反正哥哥再有下次,我就生气了。” “好,我记住了。” 这次挡在钱诗颖前面,是不能让钱诗颖出事。 那些刺客是针对他,事情是由恬恬引起。 若是钱诗颖被他们兄妹连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太傅府定然会与路府结下不可解的梁子。 到那时候,钱家定然会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妹妹。 而且,妹妹背负一条人命,根本就没办法面对钱家人。 而他不一样,他是哥哥,受连累也是应该,也是他自愿。 再一个,当时帮钱诗颖挡箭,大家都会说他对钱诗颖情深意重,不会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被妹妹连累的事情上。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恬恬看穿了。 “那哥哥对诗颖是什么感觉?这一次你帮着挡箭,诗颖对哥哥很明显的不一样了。” 她对自己哥哥感激也好,心疼也罢,他们是亲兄妹,有什么话都可以摆出来说,不需要藏着掖着。 而钱诗颖不同,哥哥也不可能为了曾经的一点点感情而娶钱诗颖。 “对她,有一些喜欢,有一些欣赏。若是可以,我肯定没有任何意见。” 路恬眉头轻动,“经过这一次,我想钱夫人定然也对哥哥刮目相看,很愿意把诗颖嫁给哥哥。只是,诗颖的身体,确实还有一些问题。哥哥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她不是嫌弃钱诗颖,而是不希望两个原本互相爱慕的人在成亲后再因为身体上的一些事情生出嫌隙。 她希望哥哥与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也希望哥哥考虑清楚,慎重选择。 “嗯,恬恬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路言心里有数,路恬也就不再多说了。困乏的打了一个哈欠,路恬趴在床上,眼睛缓缓闭上。 “哥哥变了好多,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会保护我了。” 以前的路言就是一个农家的小子。 现在的路言,正四品大官,心智比以前成熟了不是一点半点。 在那种情况下,路言能想到那么多,能为了她不被人唾骂而只身接箭。 这样的哥哥,她何其有幸?! 路言转头,看着闭眼睡觉的路恬,嘴角弯起,“哥哥本就应该保护妹妹,不是吗?” 一直以来都是恬恬护着他,他常常觉得自己这个哥哥不合格。 如今,间接的保护妹妹还让妹妹担心了许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保护? 路恬呼吸均匀,打着小呼,很显然,已经睡着了。 路言宠溺一笑,也觉疲乏,不敢乱动,闭眼休息。 房间中安静下来,两兄妹一躺一趴,睡的香甜。 时至傍晚,路言醒来的消息传到了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耳中。 钱诗颖本想立刻去路府,被钱夫人拦住了。 这几日每日一早便跑去路府,如今这么晚,确实不应该,还是第二日再说吧。 丞相府,江羽姗没什么表情的轻哼了一声。 他倒是命大! 同样的,路恬的医术又要再一次被传成神医了! 自从路恬回来,这京城的风头就再也没有别人的份了! 路府 云珟放下所有事情赶来。 得知兄妹俩在房间说话,推开门进去。 转脚进了里间,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两人,云珟眼神暗了暗。 心里明白他们是兄妹。但,他还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画面。 男女七岁不同席,在路恬这里不适用。 “殿下来了。” 路言大概是这几日睡太多,云珟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看着云珟幽深的眼眸,他知道云珟在想什么。 妹妹不拘小节,陪她躺着休息。 但是,妹妹已经与五皇子定亲,这些落在云珟眼中,难免对妹妹影响不好。 云珟视线从路恬身上移开,落在路言身上,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好些了吗?” “是。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那就好好休息吧。” 云珟声音平静的说完这句,弯身,连着被子一起把路恬抱起来。 “殿下......” “她已经好几日没休息好,守着你定然不敢乱动。本殿带她回院子睡。” 路言轻笑,“殿下误会了。臣子想说,恬恬性子一直大大咧咧,希望殿下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对恬恬有什么误解。” 云珟眸色轻动,看向路言,“本殿与丫头之间不会有任何误解。” “好。多谢殿下。” 不会有任何无解,就是不会计较这些事情。 他确实不应该担心那么多,恬恬的性子他了解,他也应该相信恬恬。 云珟没再出声,抱着怀里的路恬转身。 * 伴随着一阵喧闹声,路恬从睡梦中醒来。 “我们太后说了,今日路恬必须入宫,否则,就是违抗懿旨,是要被治罪的。” “我们姑娘在休息,让你等着,听不懂吗?” “你,太后的旨意来了,路家姑娘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就是对太后的大不敬。难道你们路家想造反不成?还不赶紧把人叫起来,太后娘娘可等着呢!” 嘎吱~ 房门突然打开,路恬裹着一件白色披风,眼睛半眯着站在门口,视线在庄公公身上打量。 “你说谁造反?端亲王吗?端亲王确实想造反,我听说都出动兵马了。太后这个时候叫我过去是让我帮着解决反贼吗?” 庄公公听着路恬毫无顾忌的话,脸色变了变,尖细着嗓子道,“路姑娘,杂家劝你还是不要乱说话为好。太后娘娘传旨要见你,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进宫吧。” 路恬冷笑一声,抬脚出门,“本姑娘刚起床,现在要去梳洗打扮一下,还要吃个早膳,然后再去看看我哥哥。最后,还要睡个午觉。你让太后等着吧。”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 “玄晴,把他衣服扒了扔出去。” 庄公公听言,面红耳赤中带着羞恼,“你你你,你敢!杂家可是太后身边的大总管!你如此无理,小心......” “玄青,还不快去!把人扔出去!管他是什么狗东西,你让他在这扰了本姑娘的清幽就是错的!” 玄晴看路恬是真的在生气,第一次觉得心中一凛,立刻恭敬应下,“是。” 而后,不等庄公公反应,拎着人出了院子。 玄晴自然不可能真的把庄公公扒光,就算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肯定也要给他留件里衣。 路恬看着人离开,神色冷下来,轻哼。 前几日哥哥身体一直不稳定的时候太后就着急见她,不用想就知道太后想要做什么。 如今皇上和云珟一直在打压搜寻端亲王的人,目的肯定是把端亲王抓住。 而太后护着端亲王,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事。 如今皇上借着哥哥被刺杀的事情想要收拾端亲王,太后劝不住皇上,就想从她这边下手。 不过,哥哥这伤可不能白受。 至于那端亲王,也必然要除掉! 她想过,明目张胆的杀了端亲王是不可能的。 但是,想要对付端亲王,定然要先知道人在哪里才行。 至于找到人后,再说! 路恬洗漱之后随意吃了几口东西就去路言的院子了。 经过了一晚上,路言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路弘康请了好几个大夫轮流守着路言,就连换药都要好几个大夫一起看着。 路恬见路言有了精神,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哥哥最近都不要动,等骨头长好需要不少时间呢。你若是躺着难受就跟我说。” 路言挑眉,等着下文,但是路恬半天没说一个字。 “跟你说了之后呢?” “跟我说,我知道就行了。这个我也帮不了你,只能忍着。” 路言听的无语,无奈一笑,“你呀。” “你这丫头,你哥哥还伤着,你就开始斗他。”元氏笑着走过来,身后田嬷嬷端着托盘。 路恬吐吐舌头,“娘,是什么好吃的?有我的份吗?” “鸽子汤。听说这个对伤口好,你爹专门让人出京买了一些。你若是想吃,明日让厨房那边多做一些出来。” 路恬摇头,“算了,让给哥哥。等他好了我再吃。” 知道路恬是在说笑,大家都跟着笑。 路言不习惯被人喂,斜躺在床上自己吃。 元氏,路士杰和路恬都在旁边看着,随意的说着话。 路言吃的差不多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姑娘,钱夫人和钱小姐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因为已经连着来了好几日,元氏也没那么慎重了,自然的起身去打招呼。 钱诗颖比较激动,因为知道路言醒了,从昨日就盼着能见到路言。 “恬恬......” 钱诗颖走近,先叫了路恬一声,视线转到路言身上,眼底不觉湿了几分,声音轻轻,“路公子。” 路言神色温和,虚弱的脸上带着轻笑,“钱小姐。” “嗯。你好些了吗?伤口可还疼?”钱诗颖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底装满关心。 路言放下勺子,颔首,“好了许多。伤口还有一些疼,不过已经不要紧。” 那边辛嬷嬷过来轻手轻脚的把碗筷和小桌子收下去,让几人说话。 钱诗颖点着头,“那就好,那就好。” 大约也不知道说什么,钱诗颖视线时不时在路言身上看看,确定他没事,也就放心了不少。 另外一边的钱夫人看自己女儿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又深了深。 “元氏,这一次真的要特别谢谢路言。幸亏他没事。往后你这边缺什么或者需要什么,直接让人去钱府说一声。” 这番带着示好的话让元氏明白钱夫人的意思。 之前钱家看不上路言,想要找个世子爷之类的。 如今,钱诗颖有了这么一遭,身子还不是特别好,钱夫人又起了一些意。 说实话,元氏心里是不太愿意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主。 这些事情终归是要看路言自己的意思。 就算钱诗颖的身子将来不能孕育子嗣,只要路言喜欢,她也不会说什么。 另外,钱诗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无端端的遭了那么些本不应该遭的罪,她心里也挺不忍。 加上这一次,言儿受伤的事情其实也怪不得钱诗颖。 总之,牵扯了那么多,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一切等之后再看吧。 “钱夫人客气了,府中暂时什么都不缺。若是需要贵府帮忙,一定去劳烦。” 听到元氏的回应,钱夫人笑着点头,“不用客气。” 她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这几日她看出来了,自己女儿这是对路言有了绝对的感情。 虽然刺杀之事是因路家。但,那种时候,路言奋不顾身的挡在诗颖前面,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她更知道自己女儿的身子不再像以前,想要好好的嫁个普通公子都有些难。 若是路言也喜欢诗颖,她现在是完全不反对。 只是,她也知道,现在要换成路家有各种顾虑了。 “姑娘,乐小姐,江小姐她们来了。” 路恬听到禀报转头,笑着对进门的乐姿点头,顺便看了一眼江羽姗。 “你哥哥完全好了,对吧?”乐姿看了一眼路言,还有站在床边不远低着头的钱诗颖,没有走近。 “嗯,基本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这样我们也松了口气。” 江羽姗也跟着应声,“是啊,人没事就好了,伤可以慢慢养,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注意休息。” 面对江羽姗的关心,路恬颔首领情,“嗯,多谢。” “对了,我们刚刚到的时候看到庄公公只穿着里衣坐在路府门口,气急败坏的在说你违抗太后旨意之类的,这是怎么回事?” 乐姿有些好奇,更多的是担心。 庄公公是太后身边的大总管,走出去就代表着太后。 路恬让人那般对待庄公公,等于是间接的打太后的脸。 得罪了太后,以后很多事情都会有麻烦。 路恬不在意的摇头,“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心里有数。” 太后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拿出军令做条件换取她制的毒药。 这一次哥哥受伤就是端亲王所致,太后应该知道她的恼怒。 而且,她不仅要动太后的奴才,更要动太后的儿子! 看路恬不在意,乐姿想着其中应该有许多她不了解的隐情,于是也不再多问。 江羽姗则是垂了下眸子,更加不会多说什么。 “姑娘,甄小姐来了。” “甄兰初?” “是。” ------题外话------ 谢谢洛凝儿和芷润1211宝贝送的月票,非常感谢,爱你们! 244 还不过来道歉! “还真热闹。”甄兰初依然是惯常的劲装打扮,不同的是身上多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路恬看着进门的人,脸上的笑意收敛,“甄小姐,不好意思,路府不欢迎你。” 路恬很直接的赶人。 她确实不欢迎甄兰初,尤其,甄兰初一副来看热闹的样子。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她也不想纵着。 “呵呵呵......是路家的丫头吗?这性子和初儿倒是一般,是个爽利的人儿。” 人还没到,一道笑声先传进来,接着就是说着话进门的一位贵夫人。 “恬恬,这是将军夫人。” 乐姿靠近路恬,在路恬耳边轻声说话。 路恬眉头轻动,视线落在将军夫人身上。 确实,正一品诰命的服饰,派头,除了将军夫人也没有别人了。 将军夫人进门,元氏愣了一下,而后立刻上前打招呼。 “见过将军夫人......” “元氏吧?我还没回京就听说了你的事,如今总算见到了本人。” 将军夫人进门,有些喧宾夺主,却又让人说不出什么。 没办法,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她的身份高,她姿态高也没人能说什么。 钱夫人虽是太傅府的夫人,却还没被封诰命,自然比不上战功赫赫的甄家。 元氏屈膝行了个简单的礼,“劳烦将军夫人跑一趟,快请坐。” 不管人家什么目的,来者是客。 将军夫人摆手,视线往路恬这边扫了一眼,而后看向躺在床上的路言。 “今日是来看看你家公子的。我前两日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一直没过来是因为赶了许久的路,怕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再过给路公子。如今人醒了,我正好来看看。” 元氏弯唇,能看出笑容有些僵硬,“是,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样就好。路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元氏你就放心吧。” “是。多谢将军夫人吉言。” 将军夫人笑着摇头,视线转向路恬,而后脸色突然严肃,却是向甄兰初发难。 “初儿,还不快过来道歉?!” 甄兰初有些不情愿,但却很异常的收敛性子站到将军夫人身边,向路恬道歉。 “路恬,之前一直跟你作对,非常抱歉。我性子一直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说话更是不经过脑子。以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对不起了。” 道歉的甄兰初与刚刚进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带着一脸的诚恳。 路恬看着,不由挑眉。还没说什么,将军夫人的声音又响起。 “本夫人看你们俩的性子倒是能合得来,都是藏不住话的人。以前我不在京城,这丫头性子野,也没人管着,做出许多荒唐的事情,你们可不要介意。” 路恬勾唇,看不出什么情绪,更是没有接话。 甄兰初性子直接,也就表示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出于真心。 所以,她不计较才不正常。 她也不相信将军夫人不会向着自己的女儿。 以前再生气,如今女儿与她这个外人对比,将军夫人定然也是站在自己女儿那边的。 另外,她实在搞不清楚将军夫人让甄兰初给她道歉是几个意思。 “路家丫头,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我听初儿说过,你们就是因为五皇子的事情才有了嫌隙。初儿一直喜欢五皇子,这一点满京城都知道。” 将军夫人见路恬没有出声,脸上带着笑意走近路恬几步。 “不过,如今你和五皇子都已经有了赐婚圣旨。我也在京城,初儿往后定然不敢胡闹了。以后咱们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点矛盾你可别放在心上了。” “说实话,也不怕你这丫头多心。我在边境的时候就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你能一路从千中县到京城,定然经历了许多我们不敢想的事情。我挺佩服你这丫头的勇气和本事。” 路恬听着将军夫人这些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端端的将军夫人把她捧这么高做什么? “我呀,也不拐弯抹角了。”似乎看出路恬脸上的疑惑,将军夫人直言。 “想和你交好,是因为本夫人看重了你的医术。我们家将军之前一直打仗,这几年在边境环境也不是特别好,许多身体上的旧疾一直复发。军医和太医看过多次都只能缓解,我是想向你求医,看看能不能治愈。” 将军夫人最后这番话让路恬了解了她的目的。 不过,路恬总觉得不应该是这么一点点事情。 就算甄兰初不道歉,甄将军请她看伤,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她给人看诊虽然是看心情的。不过,甄将军是护卫家国的将军,她自然不会拿着架子。 “怎么样?你这丫头能不能看在我和我们将军的份上,别计较之前那些事了。初儿这孩子以后定然也会收敛,我不会让她与你作对了。” 将军夫人说了那么多话,句句都是放低姿态的说情,路恬也知道分寸。 “将军夫人言重了,我和甄小姐虽有矛盾,但也不需要道歉。”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错事,甄兰初喜欢云珟,她没资格阻拦。 若是在现代,她还可以谴责一下甄兰初。 只是,这古代,男子本就应该三妻四妾,被许多女人喜欢和崇拜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不惯甄兰初就是因为她一直缠着云珟。 如今,她无所谓了。 喜欢云珟的女子那么多,甄兰初把心思摆在明面上,相比较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反而容易防备的多。 “这么说,就是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将军夫人脸上笑意加深。 路恬没有正面回答,“将军夫人放心,等甄将军回京,我肯定会给他查看身体。不过,我医术也没有外面那些人传的那般神乎其神,希望到时候您和甄将军不要失望就好。” “你这丫头谦虚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路恬缓缓一笑,“这是实话。我确实不是神医。” 将军夫人掩唇一笑,“好。你应下了我就高兴,以后若是有个什么不舒服,定然找你。” 路恬颔首,没有再说话。 将军夫人笑着转身和元氏她们说话,看上去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般。 路恬转眸看了一眼甄兰初,甄兰初耸肩,态度和原来没什么区别,仿佛刚刚的诚恳是幻觉。 路恬也不在意,她和甄兰初性子是有些相似。但是,也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不是很喜欢对方。 * 府中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望路言的人,关系比较亲近的就进来问候两句,稍微疏远的便送了礼物,随意说几句关心的话离开。 有元氏在,路恬不需要应付那些人,她只负责陪在路言身边。 因为路言清醒,钱诗颖没有着急回去,一直和路恬一起呆在屋子里。 这么多人在,就算有想说的话其实也不好开口。 路府热闹中迎来送往许多客人,午时过后,易曜和简寻前后脚的过来了。 路士杰招呼了两人坐在大厅,两人不怎么说话,也没提出要离开。 路士杰明白,他们这是想要见路恬。 别的女子见外男怎么看都不合适,在路恬这里却是如常的事情。 路士杰让人跟路恬说了这边的情况,路恬也没有犹豫的来了前厅。 “简寻,易曜。” “恬恬。” “小恬恬,你怎么不先叫我?”易曜提意见道。 路恬扫了一眼易曜,对简寻轻笑,“不要客气,坐。” 简寻眼底一直带着笑意,语气轻轻柔柔,“听说你哥哥情况稳定了,我过来看看。” 易曜瞥瞥嘴,没说话,也很关心的看着路恬。 “是,已经稳定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我带了一些药材,都是滋补伤口的,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我也带了许多,还有一根老参,很费劲才弄到的。”易曜邀功似的插话。 路恬笑着对两人点头,“好。虽然我不缺药材,你们送来的我都留下,谢谢你们。” “哼哼!你这丫头还跟我们客气。”易曜不满的开口。 简寻也笑着摇头,“你不用客气。我们帮不上别的忙,也就只能送些药材过来了。” 前几日他们虽然没来,但都让人关注着路家的事情。 他们知道,那几日时间过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当时路恬定然没有心情管他们。 如今确定路言脱离的危险,路恬也没什么事,现在过来问候最合适。 “好,我不跟你们客气了。等我哥哥好了,我抽空请你们吃饭。” 这是要表示感谢的意思。 “那你可别忘了。你经常忙的见不到人。”易曜巴不得和路恬一起用膳,想都不想的应下。 简寻倒是无所谓,依然笑的温和,“你先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好再说,我们不着急。最近别太累,注意休息。” 简寻话落,路恬还没有回应,易曜就表示不满了,“喂喂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解人意,显得我很不关心小恬恬似的?!” 说完,易曜转头看路恬,“小恬恬,你不用请我们吃饭,我给你省银子。你最近一定要吃好,睡好,不要太累了。万一你病了,小爷我可是会心疼的。” 路恬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用那么夸张。我最近事情确实挺多,吃饭也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就行了。” “唉?小恬恬,你说着玩的呀?还是,你不打算叫上我?” “呀!被你发现了。我是不打算叫上你。” “嗯?怎么可以这样?!小恬恬,我跟你说,我为了拿到那根老参,还被席素素那个泼妇打了一顿呢,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易曜说的可怜兮兮,表情夸张。 听到席素素,路恬神色轻动,也没什么兴致与易曜开玩笑了。 “好,叫上你就是。不过,等哥哥好一些,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然后,还要制作药材。吃饭的事情还不一定什么时候。” 说到处理事情的时候,路恬神色严肃下来,简寻和易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 他们都明白路恬要处理的是什么事情。 路言这次受伤,朝廷又那么大的动作,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们身为江湖人,不好掺和朝廷上的事情。 其实,就算路恬不说,他们也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需要我帮着做什么吗?” 简寻声音很稳,看着路恬的眸子也带着认真。 “我也可以帮忙。这件事虽然牵扯到朝廷。但是我不怕!不就是一个端亲王吗?小丫头,你说要怎么杀,我帮你!” 易曜没有任何顾忌的开口。 他有心帮忙,但,家中不让掺和。 不过,只要路恬开口,他绝对不管那么多。 路恬自然知道他们的立场,更加不可能让他们掺和到这件事情中。 “不用,朝廷这么大动作,不会那么轻易收尾的。更何况,我还没有开始行动。结果还是未知。” 云珟最近一直让人查找端亲王的下落,却都没有任何准信。 端亲王不在原来的封地,也不在新的封地,暂时不知藏在何处。 不过,云珟找到了端亲王妃和世子。他们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端亲王妃和世子抓了威胁端亲王。 另外,太后那边一直护着端亲王,他们也不敢有过激的行动。 万一让太后动用军令,那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简寻和易曜两人都能想透其中事情,听到路恬拒绝也没什么感觉。甚至,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好。我们不插手。不过,时刻准备着,只要你需要,我立刻带人来帮忙。” 简寻这一次跟着附和,“简家也义不容辞。有需要你直接说。” 路恬对两人表示感激,“好,一定。” * 一连两日,路家收了不少礼物,大部分都是滋补的药材。 路言自己一个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路恬让人把好的留下给路言吃,剩下的全都收起来暂时放着备用。 路言安心养伤,钱诗颖每日一早就来,经常呆到午时前才离开。 大家都围着路言转的时候,路恬也带着玄晴出门了。 元氏本不放心,得知云珟亲自来接,才放心的松口。 坐上马车一路朝五皇子府而去,路恬神色沉沉的问着现在的情况。 “抓到多少人?” “五十多。那日射箭的人也在里面关着。” 闻言,路恬抬头,“射中哥哥的人,是吗?” “对。” “好。” 很好! 非常好! 暂时找不到端亲王,那就先从这些人身上找回点利息! 245 理由! 五皇子府,地牢中。 路恬看着被固定在架子上,手脚被铁链捆着的男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日就是你差点杀了我的哥哥。我现在要把那一箭还给你。若是不小心弄死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男子嘴巴被堵着,呜呜的发出一些声音,不知是想表达什么还是不服。 路恬却完全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转脚走到脚落的桌边拿起弓箭。 哥哥怎么受的伤,她就用什么方式还回去。 这个男子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就算他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也绝对没有领头之人知道的多。 路恬拉弓,搭箭,瞄准架子上的男子。 那男子摇头,好像要说什么。 路恬不为所动的瞄准,而后又放下,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云珟。 “我没学过射箭,长这么大摸过弓箭的次数都数的过来。” “无妨,就当练习了。”云珟看着路恬的眼神一直温温和和,好像路恬要射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普通的靶子。 在这燃烧着火把,充满淡淡血腥味的昏暗牢房中,两人却像是在郊外游玩一般。 路恬弯唇,点头,而后再次搭上弓箭,眼神带着淡漠。 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忽略男子的一脸紧张。 眼前的那个人差点杀死哥哥。所以,她不能让自己的心有任何犹豫。 在前世杀人是死罪。在这个时代,弱肉强食。 只有狠下心,站在高处,才能绝对的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仁心,需要对一些人用。 至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的手下留情才是对那些无辜者的伤害! 路恬右手松开,羽箭‘嗖’的一声冲出去。 被固定的男子眼睛瞪大,看着那只羽箭冲到眼前,然后擦肩而过。 男子冷汗冒出,随后舒了口气。 路恬则是失望的拧了拧眉,而后接过云珟递过来的另外一支羽箭。 “不着急,本殿准备了一百支箭,你慢慢练。” “好。” 再次搭弓,瞄准男子的心口位置。 路恬大概真的没有射箭的天分,一连好几箭都擦着男子身子而过。 到后面好一些,第一支射中的箭落在肩膀处。 第二支落在腿上,后面是胳膊上,腹部等等。 男子痛苦的喊声被堵在口中,身上被鲜血染红。 路恬看着,脑子里却只想到前几日漫天大雪中,倒在钱诗颖怀中,奄奄一息的路言。 所以,为了哥哥,她没有心慈手软。 终于,不知道射了多少箭,一支羽箭稳稳的插在男子心口位置。 随后,男子再没发出声音,头也彻底低了下去。 路恬有些疲惫的放下弓箭,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多看一眼架子上的人。 云珟搂住路恬的肩膀,把人带出地牢。 走出地牢,清冷的风吹散一切。 “剩下的人你处理吧,我应该要进宫一趟了。” 前几日把庄公公赶出去之后,太后先后派了好几个人去请她入宫,态度再也没有那般嚣张。 她若是不去一趟,路府会不断有人去。 所以,这一趟皇宫她必然要去。 “本殿陪你。” “可以吗?” “自然。” 路恬弯唇,拉住云珟的手,“有你在也好,等会儿我若是冲动了,你可要拦着我点。” 云珟轻笑,“丫头冲动也没事,有本殿在。” “噗!好,走吧。” 两人坐上马车,顺利入宫,直接去了太后的寝殿。 看到云珟和路恬一起到,太后没什么好脸色的坐在主位上,没有直接跟路恬说话,反而意外的看向云珟,声音沉沉。 “你脸上的伤还未好?那面具哀家怎么看都碍眼,什么时候能拿下去?” “随时。”云珟淡声开口,回应的两个字让路恬和太后都没想到。 “既然能拿下来,你就别戴着了。满京城的皇子都大大方方的见人,你戴着面具,万一有人也学着你戴面具入宫,到时候哀家和皇帝都有危险。” 云珟弯唇,眼底却不带任何笑意,声音也是不温不火,“若是连一个冒充本殿的人都分不出,那这皇宫的护卫也该换了。” 闻言,太后一噎,轻哼,“你出去,哀家有事单独跟路恬说。” 云珟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皇祖母直接说便是,丫头知道的事情,本殿早晚都会知道。” 太后听的拧眉,看向路恬,抿唇,不说话。 路恬看着太后纠结的样子,身子往云珟身边靠了靠。 “太后有什么事便直说吧,我还要回府照顾哥哥。另外,还有许多药材要做,太后也急着要,不是吗?” 路恬说的云淡风轻,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当成尊贵的太后。 太后能感觉出来路恬的态度,不满,却又不能无缘无故惩罚路恬。 “前几日哀家让庄公公去请你,你直接让人把庄公公扔出来。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路恬扯了扯嘴角,“确实说了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太后阴沉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既然如此,教训过便算了。相信你也知道哀家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臣女不太清楚。”路恬摇头,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太后听言,眼睛眯了眯,深吸口气,话语一转,声音软了一些,“你哥哥的伤势如何了?” “哥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谢太后关心。” “你哥哥这次受伤是端亲王的人所为,你应该已经知道。”太后眸色深深的看着路恬。 “是。那个朝哥哥射箭的人刚刚被我弄死了。还有那些和他一起刺杀哥哥的人,也都活不过今日。” 路恬说的很平静,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淡冷漠的笑意。 这样的路恬,太后看着,眸色不觉发紧。 “你是不是恨极了端亲王?” 路恬听到这问话,好笑的抬头看向太后,反问,“若是我差点杀了端亲王,太后会不会恨极了我?” “你敢!?” 太后在路恬话音一落的时候就拍桌而起。 路恬冷笑一声,不掩饰声音中的讥讽,语气冷硬,“太后,我只是这般一说,你就受不了了。而我的哥哥已经被刺了一箭!差点与我阴阳两隔!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那太后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太后额头青筋若隐若现,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路恬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太后的回答。 “那不一样!端亲王找你是有原因的!你若是一开始就应下他的要求,他也不会对你的哥哥下手!” “呵!”路恬笑的很无语,她连讥讽都懒的表示了。 “端亲王一开始并没有好好的来找我。而是,想要劫持本姑娘,相信这一点,太后你应该也知道吧?!” “本姑娘没有出京,没有如他所愿的去给他制解药,端亲王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我的家人,这一点,太后应该也知道吧?!” “如此野蛮的方式让我给他做事,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真的不配!” “不管当初他用什么理由找我,现在,我更加有理由找他!不是吗?” 路恬的气愤表现的很明显,面对太后,她已经没有任何恭敬,连表面功夫都懒的做了。 太后也知道路恬说的有理,从头到尾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更加了解自己二儿子的脾性。 只是,她让路恬入宫不是跟她讲道理的。 “哀家知道你说的这些。”太后看了一眼云珟,抿唇,掷声开口,“路恬,哀家想让你放过端亲王,不要再去找端亲王!” “不可能!”路恬想都不想的拒绝。 “哀家是太后,这是懿旨,你若是不听,就是违抗哀家的懿旨,哀家可以立刻治你的罪!你若是不听,路家......” 太后没有往下说,很显然,路恬若是不答应,她就会找路家人的麻烦。 “皇祖母这么做未免有失皇家的风范。而且,皇祖母威胁恬恬没什么用。这件事是父皇下令,本殿和皇兄负责捉拿那些反贼。皇祖母就算找也应该找父皇。” 云珟站出来帮路恬说话,同时也是间接的警告太后,她若是敢动路家的任何人,他就敢动太后。 “你,你明知道皇帝不听哀家的,你也一直帮着皇帝打压端亲王的人。端亲王是你的王叔!” “是吗?王叔?”云珟轻飘飘的几个字,让太后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那个王叔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过自己人,更是千方百计的抢夺他们的东西。 现在,说不定想把他们所有人都一起除掉! “路恬,哀家现在给你机会提条件,你帮哀家劝说他们停止对端亲王的打压!哀家保证端亲王以后不会再动你和你家人分毫!” 太后知道跟云珟说这些没用,所以转头用命令的口吻跟路恬说话。 路恬弯唇,果断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更不想做。 她是可以答应下来,稳住太后,然后私下里再去找端亲王的麻烦。 但是,她不要这么做。 答应了太后的话,皇上那边可能会因为她帮着制作毒药的事情同意收回兵马。 不过,这样做,会让皇上对她有更多的意见。 另外,云珟都已经站在她这边与太后针锋相对了,她不能让云珟出尔反尔。 最后一点就是,这个时候把所有人撤回来,谁都不能保证端亲王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若是路家再有人出事,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 所以,不管出于哪些方面的原因,她都不会松口。 至于得罪太后,之前就得罪过,也根本不可能交好,干脆就直接得罪到底好了。 “路恬!你,你不想要军令了吗?!”太后这句话是问路恬,也是在提醒云珟,别忘了她手里还有两块军令。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太后别忘了,其中一块你已经用来交换了药材。当初说了要找个箱子放下,只是,你一直没有提出来。而我准备好了锁,也一直没时间办这件事。” “至于太后手中的另外一块军令,我想,就算我现在要,太后也不会愿意交换。所以,没必要多说。” “对了,当初说好的事情,咱们就执行了吧。相信皇宫应该能找到一个严密的箱子。我们各自拿一把锁出来,太后拿出军令锁上,如何?” 军令本就重要,太后不可能让她轻易拿到手。 所以,之前讲好条件之后,太后这边没动静,她也没有催促。 再加上,一般情况下也动用不到军令,她根本不担心。 如今的话,发生了端亲王的事情,她还真怕太后怒极之后用了军令。 “没有合适的箱子,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这样的话,太后需要的毒药我便暂时往后推一下。咱们就从军令锁到箱子里的那日开始算,两年后给毒药,如何?” 太后脸色一变,想说不行。 但是,她说不行也不算。 只要她还想要那些毒药,就必须和路恬交易。 她要是不愿意,路恬完全可以不给,对路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而她,确实需要那些毒药。 太后有些纠结,但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把军令锁起来。 “待哀家找到......” “太后,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我只帮皇上做那些药材就已经足够多了。您这般往后拖,让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如今又因为端亲王的事情,我们对彼此都不信任。” 她就是要激太后一下,给她施压。不然,这件事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如今能限制太后手里的一块军令,对云珟他们来说是一种保障。 “不行!之前说好的自然不能算了!” 太后果然不答应。但是,她同样明白路恬的用意。 现在最好就是往后拖。 “那太后今日就让人准备箱子吧。不然,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处理这件事。若是太后找不到箱子,那这件事便只能算了。” 太后深吸口气,站起身,眼中阴冷,冰寒盈满,“路恬,你不要逼哀家!否则,就不要怪哀家不留情面了。” “呵呵!太后何时留过情面?!”路恬声音带着冷绝,“若不是太后需要我帮着制药,若不是太后想让我帮着向皇上说情。我大概都没资格见到太后吧?” “而且,太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在我路府第一次举办宴会的时候更是没有留任何情面的在宴会上训斥我。” “请问,太后娘娘现在还要履行之前说好的条件吗?若是愿意,今日就把军令锁起来。若是不愿,那便就此别过!” 246 不放心! 路恬不留任何余地的话让太后眸子缩了缩。 看着太后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路恬无所谓勾唇,抬手拉住云珟的大掌,“我们走。” “等等!” 太后喊住两人,下定决心一般的出声,“行!两年时间,从今日开始算!哀家这就让人去准备箱子和锁。” “好。”路恬眼底笑意闪现,面上不显。 太后转身去准备箱子,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却没有多说话。 “去准备锁。” 云珟转身摆手,一个护卫领命出宫。 原本进宫不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刚好提到,就当解决了一个隐患。 太后手里少一块能用的军令,他们也能少担心一些。 对于太后来说,就算军令真的被锁起来了,她手中还有一块。 其实,军令更多只是一种威慑作用,她绝对不会用到。 身为太后,她知道动用军令一定是在天下有大动荡的时候。 若是端亲王的事情真的到了不得不出兵干涉的地步,她手里有一块军令和两块军令已经没什么作用。 她相信,到那个时候,天下都已经乱了。 而皇帝手中军令最多,加上明面上许多军马也是直接听令于皇帝。 所以,锁上便锁上吧。 只要箱子在手里,她早晚有办法打开。 没等多久,太后的人抱着一个黑金琉边的箱子出来。 箱子不大,看上去却很重的样子。 太后随着从后殿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红色锦盒。 “这里面是一块军令,五皇子手里也有,应该能分得清真假吧?” 太后眼神深沉,声音低低缓缓中带着冷意。 云珟面无表情,从眼神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伸手接过太后递过来的锦盒。 “自然。” 这一步也是必须。万一太后往里面放一个假的令牌,他们这么逼着太后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路恬没见过军令,好奇的往云珟身边凑了一些。 太后眸子眯了眯,眼底氤氲着风暴。 云珟打开盒子,看着金黄色中带着岁月痕迹的令牌,没有伸手去拿,重新盖上,“是真的。” 路恬眸子阴了阴,身子往后退,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从那个盒子里传来的。 很可能是太后在令牌上动了手脚。 太后还真是记仇,他们逼着她锁上军令。她就在军令上下药。 就算路恬会医术,若是什么棘手的毒药,云珟一旦碰了,也免不得要遭一番罪。 若是上面的药只有太后有解药,说不定太后会用这一点来威胁她帮着向皇上说情。 也许,太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所以,还算爽快的去准备箱子。 路恬眼底漫过一抹冷意,扫了一眼太后有些失望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军令上有毒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 刚好云珟派出去的护卫拿着锁回来,路恬不给太后再说话的机会,拿过云珟手里的盒子直接放到箱子中。 这个箱子是金属所致,非常厚,非常坚硬,一般的刀剑和工具都破不开的那种。 上锁的地方是纯金打造,云珟准备的锁套在上面勉强能锁上。 不是锁小,而是用的金属太厚,为的就是不让人用外用的工具打开这个箱子。 路恬的动作很快,太后也确实没什么理由再拦。 在路恬收起钥匙后,太后摆手,让季嬷嬷上前又上了一道锁。 “好了,如今军令在这个箱子里,两年后,你答应哀家的毒药一点都不能少。到时候拿着毒药来换箱子。” 路恬摇头,“不。这个箱子不能放在太后这里。我不放心。” “你怕哀家破开这个箱子不成?!”太后眼神瞬间冰冷。 “确实有点。”路恬淡淡然开口。 “哼!路恬,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你想把箱子带走,哀家也一样不放心!” 路恬轻笑,眼底暗嘲涌动,“太后别误会,我不是想把箱子带走。我是想说,这箱子放在皇宫的珍宝阁吧。放在那个地方,两年后咱们一起去拿出来。” 放在太后这边,她倒是不怕太后研究那把锁。 她在意的是,放在太后这边,她自己不方便研究太后的那把锁。 不是只有太后想要打开他们的锁,她也想打开太后的那把锁。 珍宝阁是皇宫中放置贵重物品的宫殿,有护卫守着,不怕丢失。 另外,放在珍宝阁,比放在太后寝殿更让她安心。 太后听言,眼底风暴又起。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反驳。 否则,就是告诉路恬自己对里面的军令有别的想法。 “也好。那就放在珍宝阁。”太后应下。 最起码东西还在皇宫。只要不被路恬带出宫,一切都好说。 事情就这般定下,两边都派人把箱子送去珍宝阁。 太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定了定,心下沉沉,“这件事与端亲王的事情无关。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这一点不许变!” 路恬闻言,眸色变得意味深长,和云珟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后放心,我不是出尔反尔之人。” “那就好。” 太后一甩袖子,眼底怒气翻涌,语气冷硬。 “这一次端亲王的事情哀家希望你们能慎重!若是动了他,很多难以预料的后果,可别怪哀家没有提醒你们。” 她手里只有一块军令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拿这个军令交换条件。 那块被锁起来的军令就暂时放在珍宝阁,迟早她还会收回来。 路恬想要把东西拿到手可没那么容易! 路恬和云珟自然不会在意太后的提醒。 关于端亲王,他们必然追究。 至于以后,所有可能的结果他们都预想过。 太后有军令不错,太后却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只要端亲王不到生死关头。或者说,只要端亲王还活着,太后就不会真的愿意看到天下大乱。 她肯定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这一点,很简单。 “太后请放心,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太后闻言,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甩袖,冷哼,“下去吧!哀家累了!” 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 路恬和云珟也不再多说,两人神色暗暗沉沉,一起转身离开太后的寝宫。 * “丫头,那军令上是什么药?” 远离太后的寝殿,云珟才开口说话。 “我只闻到了一点点飘忽的味道,无法确定。” 时间太短了,连味道都没仔细分辨。 当时云珟看一眼便盖上,定然也是怕那味道会致人中毒。 “不急,等拿到手再想办法解决上面的毒药,我相信你。” 对于云珟的信任,路恬表示自己很高兴,“我不仅能解决上面的毒,还能很快就让你拿到令牌。” 闻言,云珟转眸看向路恬,不是很乐观的开口,“太后拿出来的那把锁很复杂,很难打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打开。开锁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只需要想办法带我进珍宝阁并且给我争取一些时间就好了。” 云珟闻言,眸中好奇遮不住,“丫头已经想到办法了?” “从很早以前就想到办法了。要不,你今晚就带我去珍宝阁?” 路恬很想试试自己的办法可不可行。 另外,今日刚把东西送去珍宝阁,太后肯定不会立刻行动。 放在珍宝阁也不是绝对的安全,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拿到手里最稳妥。 云珟挑眉,“当真?” “自然。你能不能安排?” “可以。”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闲谈间就敲定了晚上潜入珍宝阁的事情。 另外一边,御书房的皇上也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珍宝阁。” 军令,谁不想要呢? 身为皇帝,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而集中权力却是每个皇帝都想要做的事情。 这一次机会,他自然不想放弃。 不过,箱子刚放到珍宝阁,正是最引人注目的时候,还是过段时间再说。 太后和皇上都想着缓缓再说,只有路恬开始行动。 两人回了五皇子府,晚上路恬说吃面,让厨房那边做了面条。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去厨房溜达了一圈。 云珟挑眉,有些奇怪路恬的行为。 “是不是准备的东西与厨房有关?” 回来的一路他问了路恬许多次,到底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这丫头只是神秘的笑,让他琢磨不透。 “嘿嘿,你别管,晚上带我去就是。其实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尝试一下。” “连我都不能说?” 路恬眨眨眼,“不是不能说,是觉得用到的东西太简单了,我怕你不相信我。” 说完,路恬一副不愿再说这个话题的样子,掰着云珟美的逆天的脸对着自己。 “我觉得你是应该考虑一下太后的话,把面具拿下来,让大家都看到你的真容。” 云珟斜肆的眉眼染上笑意,自然的伸手把路恬揽入怀里。 “你不怕有更多人看上本殿?” “不怕呀。三皇子现在长这么好看,那些女子的注意力都被三皇子吸引了。” 反正云珟已经是她的人了,跑也跑不掉。 现在有好几个盯着云珟的大家小姐,再来几个无伤大雅的她也不会在意。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云珟带着面具定然也不舒服。 “三皇兄确实好看,估计年底父皇会给他赐婚。那时候本殿拿掉面具的话,说不定......” 路恬轻轻捏了捏云珟的脸,笑的有些浮夸,“五皇子大人,你早就赐婚给我了。想什么呢?” 云珟抬手握住路恬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本殿知道。不过,本殿不想让你不舒服。” “呀!想的这么周到?” 确实,有别的女人一直盯着云珟,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不过,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心情让云珟一直以面具示人。 “自然。” “那你打算一直戴着面具?让大家觉得你容貌还没有恢复?” 说着,路恬微微撅嘴,“这样的话,那些人岂不是一直以为我嫁的男人是毁容的?” 云珟轻笑着点了一下路恬的鼻子,“本殿打算与你成亲后再摘下面具。” “成亲后......那要好久呢。” 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定亲,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成亲的事情还很遥远。 “无妨。为了让你安心,本殿只好勉为其难。”云珟说着话,右手固定在路恬后背,微微用力,把怀中的小人儿往自己身边拉。 路恬顺着云珟的力道靠近他,轻轻眨眼,“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她可没忘记云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渊公子。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端,云珟已经无心回应路恬的问题。 眸色暗暗,身子微低,嗪住那抹嫣红。 * 路恬提前让人传信给元氏说晚些回去。 是夜,皇宫中。 凌冽的寒风中,路恬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外面也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同样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云珟把脸上的面具换成了黑色的布。 看着这样的云珟,路恬时不时弯唇,忍不住的笑。 “小丫头若是再这般看着本殿,我们现在就回府。” “好好,我错了,不看了。” 没办法,总觉得云珟这个样子很像一个猥琐的小毛贼,让她止不住想笑。 皇宫中,几处华丽的宫殿灯火通明,其他地方都比较暗。 珍宝阁位于一个环湖的殿中。 若是夏季,从水中过去很简单。 可现在是冬季,划船过去肯定不可能。 路恬站在树干上,身子半靠在云珟身上,望着远处的珍宝阁。 “怎么过去?” 云珟弯身环住路恬,“别着急,本殿有办法。” “嗯。” 两人站在树上等了没多久,玄恒飞身靠近,“主子,可以了。” 路恬没有出声,被云珟抱起,只觉得一阵失重后,他们已经落到了珍宝阁门口。 路恬瞬间屏住呼吸,看着围在珍宝阁门口的护卫,“那个,你是要自投罗网吗?” “呵~” 云珟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路恬眼帘动了一下,仔细看向那些护卫才发现他们都站着睡着了。 “咦?怎么做到的?” 让人睡着很简单。 可,让这么多人站着睡着,太难了。 “你给的迷药,加上点穴,很容易。” 听言,路恬抿唇。 好吧,不会武功的人确实想不到这一点。 几人翻身,一起进了珍宝阁,直奔装着军令的箱子。 “丫头,看你的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说着话,路恬从袖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247 端亲王妃 “丫头,你确定用这个可以?” 云珟看着路恬手里的东西,拧眉。 路恬两只手团着面团,“我觉得可以。这块面团是按照我的要求和的。不软不硬,筋性十足,绝对不会断。” “但是,它会粘在里面吧?你应该带一些油。” 云珟话音落,路恬嘿嘿一声,“带了带了,等会儿你倒进锁里,剩下的交给我。” 云珟听言,一句话说不出。 看着路恬揉了几下面团,而后又拿出一个瓷瓶。 云珟帮着把瓷瓶里的油倒进锁眼中。 稍微晃动一下锁,确保油沾满整个锁,路恬这才把面团一点点的塞进锁眼中。 路恬动作不紧不慢,没有着急。 这个方法其实不好弄,面团沾到油很容易就变软了,不容易成型。 但是,如果不放油的话,面团又很容易粘在里面,到时候即便成型了也不准确。 试着把面团塞进去,路恬觉得差不多了,一点点的往外拿。 看到出来的东西,路恬无语。 “这锁还真是有点深。” 她弄得面有点少。 不过,幸好她拿了好几份,绝对够用。 重新换了一块面团,一点点放进去,直到塞不进去。 路恬重新按了几下,然后小心的往外拿。 “丫头......” “嗯......” “厉害。” 路恬小心的捧着手里成型的钥匙,“谢谢。快拿盒子,让人按照这个形状做出钥匙。” 玄晴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路恬的赶紧话过来。 “盒子一定要拿稳,稍微晃动,钥匙就会变形了。” 云珟摇头,“别着急走,从珍宝阁出宫,难免有大动作。先把盒子放在这边两个时辰,明日一早再送出去也可。” 路恬眼睛一亮,“聪明。如今天寒地冻的,明日一早面团说不定能直接当钥匙用了。” “当钥匙用不可能,很容易断在里面。丫头,咱们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那把锁,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拿出一块棉手帕把锁仔细的擦了一遍。 “锁芯里面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走吧。” 护卫的事情路恬不担心,被云珟抱着原路出了皇宫。 能不能做出一摸一样的钥匙路恬不知道,她能做的全都做了,只能静待几日后的结果。 被云珟送回府的时候已经子时末,再用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元氏和路士杰一直没有休息,等路恬回到府中才彻底安心。 路恬没说什么,只让他们赶紧去休息,自己也回了院子。 一直睡到辰时醒来,路恬还没开口问昨日那把钥匙的事情,玄晴就带来了一个让她睡意全无的消息。 “端亲王妃带着世子和郡主回京?!马上到京城了?!” 路恬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 弄好一切,直接让人备马车出府,连早膳都没有吃。 一直有暗卫打探着这些事情,所以路恬是直接北门的方向去。 京城北门,路恬到的时候云珟已经站在城楼上。 “云珟,你说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云珟牵住路恬的手,看向很远处一个缓缓靠近的黑点。 “我也没想明白。不过,端亲王妃带着世子和郡主入京看望太后,于情于理都是应该。” “所以,动不了人家孤儿寡母呀。” 之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抓住端亲王妃和世子威胁端亲王,如今人家母子三人大大方方的入京拜见太后。 这种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看着呢,皇上都不好意思抓人。 如今京城虽然戒严,城外也是兵马动荡。 但是,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背后是端亲王在搞鬼。 所以,抓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抓。 更加不能在这个时候控制端亲王妃。 “是动不了。”云珟自然知道这一点。 “如果只是为了寻求庇护,安稳的呆在京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云珟眸色平淡,轻轻接话,“如果是端亲王授意,事情应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是啊。”路恬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神色深远。 端亲王妃,一个大家都不了解的女子。 当初端亲王并未娶京城的世家女子,娶的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 而端亲王更是没有带端亲王妃来过京城。 十多年了,一个只知其人,不知其貌的女子。 期间端亲王回过京城两三次,而端亲王妃从未回过。 时隔那么多年,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来京城,还真是不好琢磨他们的目的。 远处的马车终于缓缓清晰,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简单却又奢华的一辆宽敞马车,一个赶车的小厮,几个护在周围的侍卫,简简单单。 马车停在城门口,里面递出一块令牌。 守城的门将看过令牌,恭敬的还回去,放行之前还看了一眼云珟。 云珟没什么表示,更没有理由把人拦下。 马车缓缓进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路恬只是看着,眸色变幻不定。 端亲王妃来京,定然是直接入宫向太后请安。 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的,包括路恬也是。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马车竟然直接去了路府。 路恬知道的时候整个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立刻从药房赶回去。 路恬匆忙回到路府门口的时候,端亲王妃等人坐的马车就停在正门。 同时,元氏一脸激动的从里面出来,视线在周围望了望。 “怎......” “娘?您在找什么?”路恬跳下马车,走到元氏身边,奇怪的看着。 元氏手里拿着的玉佩露出,“这个,玉佩,是你姨母的玉佩!是不是你外祖父他们回来了?!” 元氏觉得不可能,语气也充满不信。 但是,这块玉佩是姐姐的玉佩没错,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闻言,路恬瞬间心潮翻涌,转眸看向端亲王府的马车,唇紧抿。 “香儿。” 一道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元氏愣了一下,不确定的看着马车。 “姐,姐姐?真的是你吗?” 车门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女子。 三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纤瘦,眉眼纤细,看不出与元氏有任何相似之处。 “香儿,十几年没见,你,可还好?” “呜呜~姐......” 元氏在看到下车的人时,瞬间哭成了泪人,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说不出来。 路恬看着,感觉自己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旁边的玄晴也难得的露出了麻烦的表情。 而一直跟在元氏身边的田嬷嬷在看到女子的时候,也跟着眼眶发红。“真的是大小姐呀!” “香儿,别哭了,咱们见面是好事,不要哭。” 元氏抱住走近的女子,“姐,姐姐......” 两人十几年未见,如今突然见面,元氏一时间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元氏激动的哭着,女子劝着。 路恬微微后退两步,拉了两下田嬷嬷。 “我娘的姐姐?亲姐姐?” 这里除了元氏就只有田嬷嬷有反应,她应该是知道情况的。 田嬷嬷抹了一下眼睛,点头,“是。是大小姐,确实是。只是,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一个人突然回京了。” 路恬听着,眼底神色沉了沉。 是娘亲的姐姐无所谓,是她的姨母也无所谓。 但,如果还是端亲王的王妃。 那就非常有问题了! “恬恬,恬恬,快来,这是你的姨母,是姨母,快......” 元氏大约是情绪稳定下来,脸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走到元氏身边,没有开口。 端亲王妃元怡脸上带着浅笑,从见到元氏的时候都没有掉一滴泪,更看不出激动。 路恬走近的时候,元怡的眼神也只是带着笑意与感慨,“香儿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啊,过完年就十五了,长大了。”元氏眼睛红着,视线看向站在元怡后面的一男一女。 “姐姐,这是你的两个孩子吗?” 元怡转身,“诣辰,可缨,过来跟你们姨母和表妹请安。” 云诣辰和云可缨倒是听话,上前给元氏行了晚辈礼,而后又跟路恬打招呼。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站在元氏身边,看元氏笑着对他们点头。 “快进府,你们突然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几日再说。我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姐姐就暂时住在......” “娘。端亲王妃恐怕不能住在咱们府上。”路恬打断元氏的话,声音平平淡淡。 “啊?端,端亲王妃?!” 听到端亲王妃这四个字,元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的看看元怡,又伸头去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仔细看,马车侧前方有个标记,是端亲王府的。 元氏后退一步,一直拉着元怡的手也因为震惊而松开了。 元怡垂眸,看着被松开的手,眼底神色波动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 “姐姐是端亲王妃?!” 元氏不敢置信的问,而后自己摇头,想要否定这一点。 元怡轻叹,点头,“是。” “不!怎么会呢?父亲和母亲的信中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有提姐姐嫁给端亲王的事情!” 元氏还是不相信,或者说,她不想接受这件事。 自己的儿子差点被端亲王的人杀了! 而自己的亲姐姐竟然是端亲王的枕边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事情?! 元怡轻叹,“其实,爹娘根本不知道我嫁给端亲王的事情。而我,根本就不记得你们了。” “什么?!”元氏愣住,“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记得我们了?” 路恬垂眸,眼底划过思索,“娘,这些事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咱们别耽误了端亲王妃去给太后请安。” 看元怡的样子也知道他们不会进路府,而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 如今站在路府大门口说这些更是不可能。 元怡眸色轻转,看向路恬,“你就是王爷要找的人,对吗?本王妃的外甥女。” “如果端亲王的目的是制作解药,我想,我确实是端亲王想要抓走的那个工具。” 路恬神色清冷疏离,语气更是带着沉冷。 元怡没有因为路恬的态度和话有任何波动,只是深深看了路恬一眼,重新转向元氏。 “香儿,当年离开京城出了很多事。我有幸被王爷救下才有今日。以前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更是最近才知道我还有爹娘和家人。大概事情就是这样。” “我还要进宫给太后请安,我们会住在京城的别院中。明日你若是得空,便来别院,咱们好好说说话。” 元怡说完这些,对元氏点了点头,转身上马车。 元氏看着,嘴巴动了动,想上前,又犹豫着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 看着那边母子三人上马车离开,元氏眉头紧拧,带着一脸惆怅与愁绪。 “怎么会这样呢?” “娘,先回府吧。这事,以后再说。” 元怡是端亲王妃,这件事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更加措手不及。 她对元家本就不了解,更何况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有了这一层关系,好多原本的想法都不能再去做了。 不过,不管如何,她还是不会放过端亲王。 在她眼中,这件事很简单。 伤害哥哥的人,她绝对不会饶恕! 而且,就算元怡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不相信以端亲王的实力,查不出元怡的身份。 可能一开始端亲王对元怡是真的喜欢。 到现在这样,说不定更多的是利用。 至于元怡对端亲王是什么感情,她说不清,也不好说。只能一点点的试探着来。 她顾及着元氏的感受,不想乱来。 但,许多事情已经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元氏愁眉苦脸的转身进府,张口想跟路恬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出声,语调平平,“娘。十几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很多。我知道那是您的亲姐姐。但是,哥哥差点没命。她来京第一时间虽然是找你,但却连问一句哥哥的话都没有。娘真的觉得,她是来找你的吗?” 元氏一脸茫然,“啊?” 她不是很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心口被一个不想接受的事实压的难受。 但是,隐隐的,她又好像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 姐姐来路府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漠不关心,是因为,姐姐来路府是为了见到恬恬。 仅此而已! 248 不容小觑 “也许,也许她只是太过激动,忘记了问你哥哥的事情。恬恬,那是你的姨母,是我的亲姐姐!” 元氏不知是想让路恬接受元怡,还是想让自己相信元怡。 “娘看出她哪里激动了吗?” 元怡从见到元氏的时候,别说掉泪了,连眼睛都没有红一下。 若是说难听点,元怡眼底的冷漠根本不像见到十几年未见的妹妹。 元氏听的心里一酸,眼睛又开始泛红。 跟在后面的田嬷嬷轻叹,她看出来了,也知道姑娘说的是事实。 只是,站在元氏的位置,盼了十几年的亲人,好不容易见到了。她肯定不希望是现在这个样子。 路恬也不想打击元氏。 但是,哥哥刚受伤,她不想元氏因为那些人家不在意,只有她看重的亲情而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时候让元氏清醒着难受,也比后面糊涂着被人利用要好。 元氏见到十几年未见的亲人,情绪控制着思想。 她不一样。 在她眼中,元怡就是一个陌生人。甚至,就是端亲王妃。一个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女人而已。 元氏情绪还未平息,回想着刚刚见到元怡的场景。 姐姐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情绪。 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笑容中更多的是陌生。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的那种温暖。 也许,真的像恬恬说的,姐姐只是...... “那明日......” “娘明日想去吗?” 元氏转头看路恬,眼中染上几分犹豫,几分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路恬看此,神色缓了缓,“娘,明日我陪你去吧。” “好。” “娘别嫌我罗嗦。我再提醒一句。往后,娘就算是为了哥哥和我,也不要单独和她一起出去。你把她当成亲姐姐,她却早就忘了你们的姐妹情谊,不知道把你当成什么。” 话直接了一些,却是很现实的一点。 元氏听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叹气,点头。 “娘知道了,你放心吧。” 路恬自然不会放心。有句话叫感情用事,更何况元氏刚刚抱着元怡痛哭的场景她现在还记得。 也不怕元氏生气,路恬转身吩咐,“田嬷嬷,辛嬷嬷,从现在开始,我娘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另外,我娘也不许单独出门。这件事我也会交代门口的护卫和跟在我娘身边的暗卫。” “恬恬,你这是要限制我出门?”元氏有些无奈,想说自己保证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对。娘,很多事情还是预防一下最好。你想想哥哥现在的样子。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哥哥还能安心养伤吗?” 听到路言,元氏神色凛然了一下,受元怡影响的情绪好像淡了许多。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按你说的办。最近我绝对不会出府。” “嗯。” 只要元氏不出门,元怡来府中也做不了什么。 * 端亲王妃回京的事情传遍京城各家。 同时,端亲王妃是路恬的亲姨母这件事也风一般的传开了。 云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另外,皇宫的几位主子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原本还让大家觉得神秘的端亲王妃一下子更加让人注目了。 端亲王妃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入宫,顺利的到了太后的寝宫。 这边太后早就换了衣服等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儿媳拜见。 原本不知道元怡和路恬的关系,太后还慎重的期待。 现在知道元怡的身份了,以前也见过元怡,自然就没了什么期待,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元怡是如何成为端亲王的王妃,又是如何被端亲王这般护在掌心十几年的! 元怡带着云诣辰和云可缨两人缓步进入大殿,姿态端庄,态度恭敬。 走到大殿中间,跪地,行礼。 “儿媳元怡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 “诣辰给皇祖母请安。” “可缨给皇祖母请安。” 母子三人跪的整整齐齐,让太后看的满意。 “好,起来吧。” 太后声音还算和蔼,说完起身,转头,“季嬷嬷,把哀家准备的礼物给他们。” “是。” 三人拿到礼物又是一番道谢。 太后视线在元怡身上停留了一下,点点头。之后,眼神落在云诣辰和云可缨身上。 “长这么了,哀家还是第一次见。” “是孙儿们不孝,应该早些来给皇祖母请安。” 他们其实给太后写过请安的信,就是一直没有来京,没有见过太后。 这一次来京是因为父王出了些事情,他们要寻求太后的庇护。另外,也要帮父皇周旋一二。 太后爱屋及乌,对于心爱儿子的子女自然是宽容了许多。 “舟车劳顿的定然累极了。都坐下吧。” “是。” “多谢皇祖母。” 看着乖巧懂事的一双孙子孙女,太后对元怡也满意了几分。 “元怡,你是元家人,理应是罪臣之女。当然,如今的元家已经洗脱了冤屈。只是,哀家不明白,你为何成了端亲王的王妃?” 元怡起身行礼,“回母后。儿媳不是很记得了。王爷是在一次动乱后救下的儿媳。儿媳想,那时候大约是与家人散了,受了伤,所以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名字。然后就跟着王爷回了府。” 元怡一句不记得任何事情,让太后也不好细问。 这些情况虽然含含糊糊,却也合情合理。 从京城一路去西北,如此远的距离,发生些意外也是在所难免。 “罢了。这些事情便不提了。”太后不想追究,跳过这个话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哀家听说你刚刚去路府了?” “是。知道自己有个妹妹在京城,回来的时候便顺便去看看了。还请母后莫怪。” 太后自然不会怪罪,“下人说你没进路府,就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怎么?那路恬不让你进府吗?” 提到路恬,太后的语气几不可查的沉了几分。 元怡自然听出来了,面上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依然恭敬的回话。 “是儿媳怕耽误了给母后请安的时辰,便没有进路府。这次回来的匆忙,以前也不知道有这个妹妹的存在,儿媳实在不知道该与妹妹说什么。” 元怡最后一句话让太后挑眉,甚至带着几分满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和元氏虽然是亲姐妹。 但是,她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亲妹妹,内心更没有把元氏当成自己的亲人。 间接的意思就是说,她只记得自己是端亲王的王妃,是皇家的媳妇。 太后听的脸上笑容浮现,嘴上说着言不由心的话。 “这个不着急。你们这次回来就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是。” “端亲王现在在何处你可知?” 路言受伤,整个京城戒严,搜寻端亲王的下落。 那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试着与端亲王联络,可惜一直没有联络到。 元怡摇头,“儿媳只接到了王爷的信,让儿媳进宫来找母后。王爷在信中说他很安全,还说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让儿媳转告母后不要担心。” “在他的计划之中?”太后不解。 “这个。儿媳也不是很清楚。王爷没有跟儿媳说过这些事情,儿媳也不懂。王爷怎么说,儿媳便怎么做。” 太后思索着颔首,也松了口气,“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他心里有数,说明他是安全的。唉!皇帝现在翅膀硬了,已经听不进哀家的劝说了。” 元怡低头,这话她自然没办法接。 太后又问了一些几人这些年的情况,随意说了些话,就让人出宫了。 端亲王在京城其实有一个府邸。只是,十几年没住过人,更没修缮过,早就破败不堪了。 元怡几人所住的院子虽然是别院,也赶上一般三四品大官的府邸那般豪华了。 他们来京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住的地方自然也会传到各府。 路恬听到禀报之后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元氏今日见过元怡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知道元氏在难受什么。 只是,现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面对。 不管以前她们姐妹感情多好。经过十几年的分离,如今已经是站在不同立场的人。 另外一点,就算元怡记得一切,人家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女疏远元氏。 端亲王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掩藏过,就是想要上位。 一旦端亲王坐上那个位置,元怡就会是一国之母,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儿女也会成为太子和公主。 而她现在针对端亲王,联合着皇上和云珟阻止端亲王计划的一切。 站在哪一边,或者应该向着谁,元怡心里清楚的很。 她能明白这些,相信元氏也很清楚。 同样是做母亲的,对待自己儿女都是一样的感情,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低人一等甚至被杀。 元怡是天生凉薄也好,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也罢。 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她希望元氏能早些认清楚这一点,并做好心理准备。 “姑娘,明日去别院需要准备礼物吗?”玄晴大概是站在门口太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看着桌上的记录,研究着苍舜的情况,构想着下一次针灸的顺序,头也没抬。 “看我娘的心情。她想准备便准备。” 表面上的应酬她不管,有元氏安排就行。 玄晴轻轻应了一声。看看路恬,又看看外面,“姑娘,属下总觉得你姨母,不是,端亲王妃是装的。” 路恬抬头,“怎么说?” 玄晴两根手指拖着下巴,思索着道,“姑娘会医术。那么,您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让人失去记忆。属下从来没遇到过不记得过去之事的人。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就会把过去的事情忘掉吗?” 路恬视线重新落回桌子上,“确实没那么容易。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那就对了。姑娘,属下觉得,一个人如果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那她可能会把过去学的东西包括诗词之类的都忘了。这样的话,就不合理了。” 路恬听着,勾起嘴角,“确实。继续说。” “端亲王妃就算是被端亲王无意间救起。对于阅女无数的端亲王来说,端亲王妃大概也不会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在端亲王眼中,当时的端亲王妃应该就是一个落难的普通女子而已。” 路恬颔首。 “这样的话,一个什么都不记得,更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如何得到端亲王的另眼相待?成为端亲王的正妃?并且,还被端亲王如此护着的王妃?姑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听完玄晴的话,路恬忍不住一笑,站起身,“玄晴,你进步了。” “啊?” “这些事情我已经想到了,也在怀疑元怡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那姑娘觉得是真是假?” 路恬不在意的耸肩,“管他呢。若是装的,那就说明元怡这个人不仅演技高超,连心思也不是常人能比。若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坐上端亲王妃的位置,同样不可小觑。反正现在已经不是同一路人,结果都一样。” “姑娘说的对。”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查查,能搞清楚最好。明日去别院,我也想办法试探一下。” “是。” * 翌日 一晚上没休息好的元氏顶着黑眼圈和不是太好看的脸色坐上马车。 路恬看着,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不远的院子。 这边速度倒是挺快,原本只是一间没有牌匾的别院,如今已经挂上的牌匾,上面‘端亲王府’四个烫金大字彰显着其高不可攀的门槛。 门口有一个小厮,看到路恬和元氏下车,立刻恭敬的上来迎两人进府。 路恬与元氏并肩走着,视线在院子周围打量,看着比路府还气派的亭台楼阁,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端亲王府本来就应该气派,人家身份也配得上,没什么可挑剔的。 府中来回走动的下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一看就是临时从宫里调出来的。 太后对他们倒是看重。 “香儿和恬恬来了,快进来。” 元氏看到元怡,情绪还是不免波动。 想到昨日路恬说的话,心里叹息,面上不显。 “姐姐,府中都收拾好了吗?可还习惯京城的严寒?” 元氏话语中带着关心,和昨日没什么区别。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关心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元怡笑的清爽,引着元氏往大厅走,“我以前还住过下人房,大冬天给人洗过衣服呢。这已经特别好了,有什么适不适应的。” 元怡这话落,路恬眼帘微动,看向元氏紧抿的唇。 249 姐妹情 元氏脸上划过心疼,感觉到元怡拉着自己胳膊的力道,视线下移,看到元怡手上一些泛黄的茧子。 “这些......” 元怡摇头,笑的完全不在意,“以前留下的。我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在王府做小丫环,什么粗活都干。” “后来啊,病了一次,病的特别厉害。幸好王爷仁慈,给我请了大夫,我才活了下来。还把我调到身边伺候。再后面,我和王爷慢慢相处,有幸被王爷看中。” 元氏轻叹,脸上不忍划过,拉着元怡的手不停搓着,“好了,都过去了,那些事情都不提了。往后,你留在京城就离我近了。再有什么事情都能来找我。” “好。我现在总算找到自己的亲人了。” 元怡哽咽的一句话,让元氏心理防线差点崩塌。 “娘,你别忘了哥哥还伤着,咱们不能呆太久,要赶紧回府才行。” 提路言是想告诉元氏,路言是谁伤的。 另外,元怡一直都没问过路言的身子,也是在有意避讳这件事。 果然,元氏听到路言,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不忍又压了下去。 “是,娘知道。说会儿话就回去。” 元怡听到路言,脸上表情一下子变了,带着叹息和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难言。 几人一路进了大厅,元怡拉着元氏随意的坐下,而后自己提着裙摆跪在了元氏眼前。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怎么能给我......” “香儿!我不配做你的姐姐,我,我......”元怡说着话,脸上的泪滑下来。 元氏看着,心底不忍,站起身把元怡拉起来,“姐姐,有什么话咱们都能直接说,你不要对着我跪下,我怎么承受的住呢?” “香儿。”元怡脸上挂着愧疚,“我,言儿的伤怎么样?可会留下后遗症?!” 元怡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脸上的羞愧和歉意表现的非常清晰。 “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幸好恬恬医术不错。不然,后果我真不敢想。” 想着路言当时的情况,元氏也没心思顾及元怡的羞愧和歉意。 “香儿,我,我一直都不敢问你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早点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王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若是知道,我就算是死,也会阻止王爷的。” 元怡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昨日见到你我一直想问路言的情况。可,我没脸问,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香儿,你能不能原谅我,我......” 元怡说着身子一低,刚被扶起来又要跪下去。 “姐姐别这样,你不能给我下跪呀。何况姐姐现在是王妃,若是让人看到了,别人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了。” 原不原谅的她自己也说不出,差点死掉的人是她的儿子。 而伤了言儿的是姐姐的枕边人。 不管如何,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说原谅就能解决的了。 此时此刻她很清楚,自己和姐姐之间已经有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隔阂。 两人现在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将来恬恬定然会和端亲王发生正面冲突。 那个时候,姐姐的立场定然是站在端亲王那边。 现在说这些话只会让她为难,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香儿,我知道你定然恨极了王爷。我不会帮王爷说情,更不会阻止你们去伤害王爷。我只求,只求......” “若是有一日,王爷真的落到了你们手里。请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不要痛下杀手!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 “香儿,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求你......” “姐姐,你别这样。我,我......” “呵呵!端亲王是王爷,他的性命又不是我娘能决定的,你求我娘有什么用?你应该求的人是皇上。只有皇上才能决定端亲王的生死。” 路恬冷淡的声音传来,解了元氏的为难,打断了元怡的相逼。 这元怡分明是在给他们下套。 不管娘亲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任何答案都代表他们想要杀端亲王。 路家是臣子,端亲王是皇室的王爷。 就算端亲王伤了路言,他们只能请皇上作主,而不是自己动手去杀端亲王。 元氏只要回答行或者不行,就代表他们做了伤害端亲王的事情。 那么,将来,只要端亲王出事,任何人都有理由把这些事情赖在路家头上。 甚至,端亲王若是死了,元怡直接对路家发难都是可以的。 路恬声音一落,元怡整个人默了一下。 元氏也反应过来,眼底神色难受了一下,透着叹息,“姐姐,恬恬说的对。这件事你应该去求皇上,我们路家做不了主。” 元怡站直,把脸上的泪擦掉,拉着元氏,“对,是我糊涂了。我初来京城,都还没见过皇上,根本不敢去求情。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求情了。” 一句话解释了自己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忧,慌乱。 元氏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说话的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姐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先不提。而且,皇上派人找端亲王也不止是因为我们言儿受伤。那些事情,我们谁都不好插手。” 端亲王带着兵马在京城外挑衅,其实,在某种程度已经有了谋反的意思。 路言被端亲王刺杀的事情跟谋反相比根本不够看。 所以,皇上要杀端亲王的真正原因与路家可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元怡想求情也不用找到路家。 元怡自然明白话中的深意,心下沉了沉,对路恬和元氏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香儿说的对,这些事情我还真没想到。自从知道有你这个妹妹和爹娘在,我心里就一直乱糟糟的。尤其是知道王爷让人伤了妹妹的孩子,我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没有安心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好了,不提这些事情了。姐姐这些年在王府如何?听说端亲王对姐姐很好。” 元氏真的不想提关于路言被端亲王伤害的事情。 不管姐姐之前是不是知道端亲王的计划,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横在她们彼此的心里无法消除。 元怡也知道多说那些已经没什么意义,拉着元氏一起坐到椅子上,眼角余光关注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路恬。 “前几年是真的不好过。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又无依无靠,事事都要靠着自己。后面伺候王爷,先是得了一个姨娘的位置。” “后来,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曾经帮王爷挡了一刀,王爷感动,便破例让我做了王妃。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王爷的厚爱,以为自己随时都会从王妃的位置下去。所以,面对王爷的时候也是百般谨慎。” “如今,我有你这个妹妹。还有即将回来的爹娘做后盾。这个王妃的位置,我总算能安心的坐着了。” 说了这么多,元怡想表达的就是她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的在伺候端亲王。 最主要的是,她绝对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事情,又有什么计划。 元氏和路恬自然能听出其中意思。 “姐姐对王爷有救命的情谊,难道王爷一直没有帮姐姐查找家人的下落吗?” 元怡摇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王爷想查也没有方向。而且,爹娘去了西北那般荒蛮之地,王爷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 说着,元怡自嘲一笑,“也幸好王爷没有查出来。不然,我这个罪臣之女,根本没有资格留在王爷身边。” 元氏理解的点头。 确实,爹娘被送往西北,那时候的她跟着士杰一起逃离京城。 当时的元家分崩离析,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已经消失在京城的官宦之家。 若真的像姐姐说的这样,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都是因为当年费家的算计。 若是没有费氏的算计,如今,说不定一切都不一样。 心里虽这般感慨,元氏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姐姐这般辛苦的走过来,一切也都值了。” “是啊。香儿怎么样?我听说了你和路家公子曾经在乡下住过许多年,后来路家公子还伤了许久。” 元氏颔首,“是,就像大家的传言一样。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 “是啊,都好了。就是王爷......” “王妃不知道端亲王在何处吗?” 路恬转头看着元怡细长的眉眼。声音平平淡淡,眼神平平淡淡,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当成王妃,更没当成姨母。 对上路恬幽深又淡漠无波的黑眸,元怡心口不自觉缩了一下,弯唇,脸上却带着伤感。 “恬恬,你还是怪我的,对吗?我是真的不知道王爷会伤害你哥哥。若是知道,我肯定会想办法阻止。” 路恬嘴角弯了一下,眼底没什么笑意,“并没有怪你,也没有什么原不原谅。我这个人对于陌生的人没那么容易亲近罢了。” 她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肯定不可能因为元氏的关系就上赶着与之亲近。 元怡听言,神色动了动,理解的点头,“确实,是我想多了。” 元氏低头端起茶杯喝茶,没有纠正路恬对元怡称呼的意思。 她虽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却不会勉强自己的女儿做不愿做的事情。 “那端亲王妃可知道端亲王在哪?” 路恬问这个问题,心里却知道得不到任何答案。 元怡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我确实不知道王爷在何处。带两个孩子来京城也是收到王爷的信来的。” “哦?那王妃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份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元怡眼底神色轻闪,有些不想回应这个问题,更是对路恬的直言表示厌烦。 当然,这些情绪都隐藏在眼底深处,没有被察觉出来。 “也就几个月前,我们要搬到新的封地。那时候收拾东西,我看到了自己当初进府时穿戴的东西。也就是那块玉佩,突然就想到自己的名字。” 元怡眼里噙着泪,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心情。 “那时候只想到自己的名字,便立刻让人去查了。” 元氏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着元怡。 “后来,就查到了关于元家的事情,也知道了妹妹在京城。因为元家是罪臣,我一直想方设法的瞒着王爷,更不敢给你传信。” 元怡说着话,看向元氏,眼泪落下来。 “我在想办法联系爹娘。只是,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联系上。直到前不久,皇上下旨平了元家的冤屈,我就一直盼着能快点回京见见你。” “但是,香儿。发生了言儿那件事后,我特别害怕见到你。” “你知道吗?昨日看到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隔了这么多年,隔了这么多事,咱们之间的姐妹情......” 元怡把话说的很通透,看着元氏的眼神透着复杂的难过。 “香儿,你真的还认我这个姐姐吗?我都不记得你们了。你受苦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元氏心里复杂,各种滋味交织。 她的理智让她不要轻易相信这些话。 但是,对姐姐的感情又不是可以用理智压下去的。 “自然认,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咱们之间的血脉是变不了的。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姐姐。” 闻言,元怡又哭又笑的点头,伸手抱住元氏。 “好,有你这句话,姐姐就知足了。” 路恬在一旁看着,心里轻叹,没有阻止。 元氏没有失忆,不管现在的元怡变成了什么样子,又带着什么心思。 对元氏来说,元怡都是她的姐姐。 元氏记得小时候的一点一滴,心里装着从小到大对姐姐的感情。 想要舍弃,如何容易? 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若是哥哥失踪十几年,什么都不记得了。 即便哥哥想要伤害她,或者想要算计她,她心里对哥哥的感情定然不会那么轻易抹杀。 如今她只能多费些心思,不让娘亲单独跟元怡出去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元氏两人都哭的眼睛红肿,路恬却像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一般的坐在旁边。 在元氏擦干脸上的泪之后,路恬站起身,“娘,回去吧。” 不是征询意见,而是直接的决定。 再这么下去,姐妹之间又要情深了。至少,元氏是这样。 250 不敢! 马车上,路恬看着拧眉的元氏,什么都没说,让她自己去想。 “恬恬,你姨母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还是怀疑。 对姐姐的感情是真。但是,牵扯到太多事情,她又不敢相信。 “半真半假吧。总之,娘只要记住,不要单独跟她出去就好了。别的,你该有的情绪也不用控制。更不要随意答应她任何事情就好了。” 元氏眼帘一动,好像豁然开朗了一般。 “是啊,我一直想压下那么多年的感情,这可没那么容易。只要保证她不会伤害到你们,别的也无所谓了。” 路恬颔首,“话是这般说。但是,也别太亲近了。有时候,你无意间可能就会被利用了。少接触才能避免许多事情。” 元氏轻叹,“那是我的亲姐姐。” “我知道。所以,以后让辛嬷嬷跟着娘,若是有什么问题,辛嬷嬷会提醒娘的。” “好,这些事情都听你的。” 她也不想给自己儿女惹麻烦。 看元氏应下了,路恬也稍微放心一些。至少元氏能听进去她说的话,没有被感情左右了思想。 母女俩直接回府,一起去了路言的院子。 钱诗颖每日雷打不动的来看望路言,钱夫人每次都陪着。 对外自然是因为路言为钱诗颖挡箭,于情于理她们都应该多关心。 其实,钱夫人也有意让钱诗颖与路言培养感情,希望两个人真的能有机会在一起。 “伯母,恬恬。” 钱诗颖见到元氏恭敬行礼,几乎每次都是。 元氏也知道她们的心思,只笑着应,“唉!诗颖你别客气了,以后不用每次都行礼。” “应该的。”钱诗颖轻声细语的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那边钱夫人也笑着颔首,“对,本就是应该的。” 元氏看了一眼钱诗颖,转头看向钱夫人,“每日麻烦你们往府中跑实在不应该。言儿的身子也好了许多。这天寒地冻的,诗颖身子也不好,以后还是不要每日过来了。” 对于钱诗颖,以前是真心喜欢。 现在不讨厌,心里却对她的身子多少有些芥蒂。 钱诗颖听到这话,脸上划过几分不自然和失落,缓缓低头。 钱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心里虽然不是滋味,还是应下。 “确实。我劝说那孩子,她还不愿意。一直说路言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心里过意不去,非要看着路言好起来才能安心。” 不来也好,免得诗颖把全部心思放在路言身上。万一最后再不成。岂不是又让诗颖经历一次难堪?! 路恬笑着走到钱诗颖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娘是怕你每天跑老跑去的太辛苦,而且你身体也不好。以后你隔三五日的来一次。放心,我哥哥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一定让人去告诉你。” 钱诗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路言也没表现出反感,说明哥哥对钱诗颖还是有感情的。 不过,娘亲心里现在又有了意见,诗颖若是每日都跑过来,反而会让娘亲觉得不好。 那边钱夫人自然知道分寸。在府中劝说又没用。所以,为了不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她才每日带着钱诗颖过来。 这样的话,外面的人知道也只会说是她们心里过意不去,才每日探望。 “对,诗颖,你听恬恬的,咱们以后隔几日来路家一次。现在路言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你心里有感激他们知道,对吧?” 路恬笑着附和,“就是,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若是因为看望哥哥把你自己的身体耽误了,到时候我们心里又该难受了。” 钱诗颖也明白这些,她就是不放心路言,更是想每日见到路言。 不过,如今路恬这么说了,她也能感觉到元氏的一丝丝异样。 所以,还是听她们的吧。 “好,那我就隔几日叫上乐姿一起过来。” “嗯。” 送走母女两人,路恬拉着元氏往回走,“娘现在对诗颖有意见了?” 元氏摇头,“说不上有意见。她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是,身体......我不能让你哥哥将来膝下无子嗣啊。” 路恬就知道是这样,内心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去看看哥哥,娘去安排哥哥的午膳吧。” 元氏脚下步子停住,笑着伸手点了点路恬的额头,“你这丫头又想单独和言儿说悄悄话。还瞒着我。” 路恬嘿嘿两声,一抬脑袋,“我们是亲兄妹,说话才正常。” “行,去吧,我去厨房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都行,娘看着吩咐。” “好。” 元氏去厨房,路恬则是进了路言的房间。 看着放下书对她笑的路言,路恬直接走到床边坐下,“哥哥今日感觉如何?” 路言笑着转身下床,动作很轻,“伤口几乎不疼了,就是有一点点虚弱和头晕。” “没什么大事,失血过多导致的,你多吃一些就能慢慢补回来了。” “好。” 路恬随意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哥哥,你和诗颖的事情有什么打算?” 路言踱步走近,坐在路恬旁边,“你是说与诗颖成亲吗?” “倒也不是,想知道哥哥有没有什么打算?” 路言眼神轻动,“说实话,还没想好。” 路恬挑眉,带着不解,“哥哥不喜欢诗颖吗?” “很喜欢。” “那是因为她的身子吗?” “不全是。” 路恬单手放在桌子上,拖着下巴,一副愿听详情的样子。 路言转身拿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倒了两杯茶,语气轻轻。 “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我决定娶她,她不能为路家延绵子嗣。到时候定然会觉得对不起我,甚至愧对路家,自然就会带着愧疚生活。” 路恬端起杯子抿茶,没有打断路言的话。 “若是坚持生,定然会对诗颖的身子不好。那样的话,我会对她有愧。” “如果因为给路家传递香火,让诗颖有个万一。我大约会愧疚一辈子。” “所以,我不敢娶她,更不敢许给她幸福。” 路恬听完,轻叹,“看来,哥哥不是一般的喜欢诗颖。若不然,也不会这样为她着想了。” 路言垂眸,“从一开始就是我有想法,才会造成后来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怕自己会带给她不好的生活。所以,不太敢......” 他不敢再有奢想,也不敢期盼。 “那如果诗颖想嫁给哥哥呢?” 路言拧眉,像是在面对什么难题一般,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若是她真的想嫁,我定然会娶!”路言这句话说的很肯定,很确定。 “哥哥。如果,诗颖不能给你传递香火,你会觉得有遗憾吗?或者,以后会纳妾吗?” 路言大概没想路恬会直接问后面那个问题,脸上划过几分不自在。 “我既然选择了她,自然是什么样的后果都能承受。” “这么说,哥哥将来不会纳妾,对不对?” 路言转头,好像有些强撑着不让自己不好意思,“恬恬是不希望我纳妾吗?” “嗯。我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三心二意。我希望云珟对我专一,也希望哥哥能好好对待别人家的女儿。” “所以,哥哥若是真的选择诗颖,就要完全准备好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的心里准备。若是不选择诗颖,哥哥也要找机会与诗颖说清楚。” 路言轻叹了一声,“我知道。恬恬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 “嗯。偷偷告诉你,娘现在对诗颖多少有那么一些芥蒂。以前是钱家不想嫁。现在是娘亲不想要人家做儿媳。唉~我好为难。” 路言眸色闪了一下,“你为难什么?” “当然是因为诗颖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的亲哥哥,我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们在一起。” 她不希望哥哥没有子嗣,又不希望钱诗颖孤独终老。 而钱诗颖的身子,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若是孕育子嗣,还真的有点麻烦。 有些药物一旦吃下去,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可逆转的。 一时的冲动换来如今的结果,相信诗颖也后悔莫急。 只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别多想。等我完全好了再处理这件事。最近外面情况如何?” 路恬喝了一大口茶水,耸肩,“端亲王还是没什么动静,你姨母和表兄妹对娘有一些影响。京城外端亲王的兵马基本都被消灭。那日刺杀你的人,抓到的全都处理了。我想想还有什么......” 路言笑着摇头,“你不承认的姨母,却让我承认。” 知道恬恬是在调侃他,路言说话也带着笑意。 “娘承认了,你是娘的儿子,自然要叫姨母。” “歪理,你还是娘的女儿呢。” “哼哼~我就不叫。” 路言也不跟路恬争这些,说笑几句便过去了,他关心的还是端亲王的事情。 “这么说,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端亲王了。” “差不多。端亲王妃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京城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之人。端亲王的封地更不用说。咱们在明处,端亲王在暗处,只能等他有动作再顺着踪迹去查。” 路言明白这些,神色深了一下,“如今就看皇上能不能坚持了。” 皇上若是坚持打压端亲王,端亲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哥哥放心,不管皇上是什么态度,我和云珟绝对会帮你把端亲王处理掉,这个仇早晚会报。” “嗯,我自然相信你。” “就是要等一段时间。端亲王没影子,摸不着,只能静待他的行动。我最近研究出了给苍舜的药,这几日要抽空做出来。加上如今快要春节了,京城的气氛确实应该缓和一些。” 一直戒严状态的话,端亲王可能也不会露头。 倒不如放松下来,也让端亲王放松警惕,他们再趁机查找线索。 最后的最后,若是一直抓不到端亲王,她和云珟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那个计划更加悄无声息,不会被人知道。 * 半个多月的紧张气氛随着京城各处官兵的撤退而消散。 百姓们这个时候也都开始准备过春节了。 京城各家的宴会陆陆续续也都多了起来。 路恬收到好几封请帖,看都没看的全都推了。 玄晴抽出其中一张帖子,“姑娘,端亲王府的。” 路恬转眸扫了一眼,“哪日?” 端亲王府举办宴会在意料之中。 元怡母子三人初来京城,身份地位在那摆着,自然需要京城各家前去拜访一二。 只要举办宴会,定然会给路府送帖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三日后。” “嗯。到时候再说,你收拾一下,咱们去温泉村。药丸做出来了,苍舜今日应该能醒。” 苍舜能醒的话,说明她又解了一种古墓中的毒,到时候遇到也不用怕了。 如今制作的解药数量已经很多,种类也有了三分之一。 她准备了足够一千多人用的解药,后面还要用蛊芝做出一些紧急情况下用的药物,以及一些保命药丸。 算着时间,年后春暖花开的时候差不多都能完成了。 * 温泉村的院子,这次没有针灸,而是直接拿出一棵药丸给苍舜吃下去。 苍舜可以听到大家说话,唯一的回应也就是动动眼帘了。 药丸吃下去,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苍舜的反应。 “已经半刻钟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苍舜的媳妇有些着急。 苍老头抿着唇,能看出紧张,却没有出声。 路恬的视线也紧紧盯着苍舜,看着躺在玉床上的人脸色渐渐浮现出痛苦,转头,“玄开,把脉。” 玄开闻言,上前,捏住苍舜的脉搏。 “姑娘,脉搏有些混乱,跳浮的有些厉害,说明他现在很痛苦。” “路姑娘,他怎么会痛苦呢?不是说已经知道是哪里的神经出问题了吗?怎么吃下药丸反而更严重了呢?” 苍舜的媳妇带着质问,带着焦急,可能是无心的话,却让苍老头凝起了眉。 “乔氏,不要冲动,路姑娘不是正在看吗?” 苍老头心里也很着急。但是,这个时候只能等着路恬处理。 他们找了那么多大夫都不能让舜儿有反应,他现在还是选择相信路恬。 “可是......” “好了!脉搏渐渐稳定下来了。他脸色也在转好。” 251 求亲 “舜儿?!” “苍舜......” “睁开眼睛了,醒了!” 苍舜缓缓眨眼,反应了一下,想要起身,但是躺了太久,身子有些不适应,也没有什么力气。 “爹,乔儿。” “哎!醒了好!醒了好!”苍老头看着醒来的儿子,两眼都在发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乔氏直接趴在苍舜肩膀处痛哭,发泄着这么多年的担忧和委屈。 “好了,我已经好了,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和爹担心了。” 乔氏摇头,稳了稳情绪,擦干泪,起身看向路恬,直接对着路恬跪下。 “路姑娘,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谢谢你把苍舜救醒,谢谢!” 乔氏说着话就要给路恬磕头,路恬往旁边挪动了一下,“没关系,我理解你的着急,我不会在意的。” 路恬话落,玄晴上前把乔氏扶起来。 苍老头转身,对路恬抱了抱拳,“路丫头,老头子我果然没信错人。剩下的蛊芝这就交给你。” 路恬不是很在意的指了指玄开,“给他吧。” “啊?姑娘,属下不会养。” “没关系,你看着,只要别死就行。” 她现在完全没有时间照顾蛊芝,玄晴一直跟着她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管,所以只能先交给玄开。 玄开本身就会医术,拿到那本小册子了解之后定然能照顾好。 云珟的人她很相信。 “可是......” 路恬看了玄开一眼,打断他的话。 “属下知道了。”玄开蔫蔫应了一句。 哎,接了个大麻烦啊。 苍舜被乔氏扶着坐在床上,对路恬抱拳,“苍某的命是路姑娘救回来的,以后路姑娘若是有什么事,苍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路恬笑着摆手,“你以后好好陪着苍老伯他们就好了,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报答的。可还记得当时掉下去的情况。” 苍舜闻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只记得是走到一个地方突然踩空了,然后就掉进去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我本身是会武功的,所以也没有很惊慌,而是试着上来。只是,刚走几步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箭刺伤。后面还有不同的利器飞出,之后我就不敢再乱动了。” “后来我就发现,若是无意间碰到什么机关的话,就会出现利器。所以便没有乱动,想等着附近的乔儿找到我再一起想办法。” “只是,我慢慢的感觉到头晕,像是随时都要失去意识一般。而我能看到的只有掉下来的时候那一点点亮光。我就强撑着让自己朝那一点光亮而去。” 苍舜拧着眉,语气有些不是特别确定,“后来,我好像看到了一根藤曼,于是我不管不顾的冲过去,顺着藤曼往上爬。”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爬上来,那时候下意识的就是往上爬,往前爬。就仿佛不走出这个地方,我就会死在那里的感觉。” “总之,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再次清醒的时候,我无法动弹,无法开口,眼睛也睁不开。这些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苍舜话落,屋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 “我想,应该是你掉下去的时候周围的藤曼也顺着落了下去。你很幸运的顺着藤曼爬出来了,之后便被乔氏发现,把你带回去了。说不定你上来之后又无意识的爬了很远,不然,乔氏肯定会发现周围有个洞。” 苍舜颔首,“应该是。也可能是乔儿看到满身是血的我就没有在意周围。总之,是我福大命大,逃过一劫。” 现在想想还带着后怕。 那种空无一人又死寂的地方,阴冷中带着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现在还能找到当时掉下去的位置吗?” 苍舜还没开口,苍老头上前,“路丫头别想了。那里若是古墓的一部分,可能在舜儿他们离开不多久就会完全塌陷将一切掩埋。如今过去那么多年,就算到那附近也绝对找不到了。” 路恬神色轻动,“墓穴在地下,若是一处塌陷,附近有别的墓穴难道不会露出来吗?” “不会。每个墓穴连接,却又独立。其中一个毁了,四通八达的道路还会通向其他地方。另外,有外人闯入的时候,许多墓穴都会在之后自行掩埋。其实很多墓穴上面都堆积着沙石之类的东西。这就是用来掩埋墓穴的。” 路恬颔首,“原来竟这般复杂。若是逃离的慢一些,就会被掩埋在其中。” “不错。” 路恬轻呼口气,放弃再去找那个地方的想法。 当时苍舜无意间掉下去,大约是经历了太久,那处地方出现了漏洞。 现在费力的过去找也不一定有结果。谁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连接着古墓。 “那你们好好休息,这件事就暂时这样吧。你的身体是因为躺了太久,所以才会乏力,不舒服,适当的活动一下就好了。之后若是再有什么问题随时让人去京城找我就好。” 这次给苍舜解毒虽说费了不少力气。但,对她来说,好处就是她解了一个古墓的毒。 算下来,她还得了那么多蛊芝,很值! “多谢路姑娘,一定。” 路恬轻轻颔首,又与苍老头随意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坐上马车,一路往京城走,到半路的时候风雪渐起。 路恬打开车窗看着外面,伸手轻轻接雪。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时代突然喜欢上了下雪。 踏踏踏...... 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盖住了轮子压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五皇子府的护卫骑马快速走近,看到路恬,恭敬拱手。 “姑娘,主子在东郊外十里的一处梅湖附近,特遣小的来看看姑娘有没有忙完。若是忙完了,主子想让姑娘去梅湖一见。” 路恬想着自己接下来确实没什么事了,出声应下,“跟云珟说我这就去。” “是,属下先行告辞。” “嗯。” 梅湖,定然是有梅花有湖,如今再配上这落雪,应该是个极美的地方。 一到冬日,开的最多的便是梅花,她最近也一直在看梅花。 轻笑一声,路恬身子往后,伸手把寒风和雪花关在窗外。 * 路恬到的时候,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白色的雪花还在不停的往下飘落。 漫天飞雪配上红的,粉的各色梅花,清冷的空气中充满梅香,仿佛能够洗涤心灵一般的地方,让路恬不觉弯起嘴角。 提着裙子顺着梅林的小路往里走,踩在雪上的声音咯吱咯吱,听上去很是舒服。 “云珟在哪?” “属下也不知,咱们往里走走看。” “嗯。” 路恬也不急,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往里走。 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除了清净,难免让人觉得冷清。 这种天气其实比较适合躺在暖亭里赏雪吃茶,若是有几个能聊得来的朋友,那就最好不过了。 走出小路,到了一片只有一座亭子的空地,路恬视线转向亭子,里面没人,却摆着炉子和茶点,最主要的是,周围的雪完全没有痕迹。 路恬停下脚步,视线环视周围,没有进亭子。 她不能确定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云珟准备的。 “姑娘,进去吧。” 玄晴开口,让路恬侧首,“这些是云珟准备的?” 玄晴颔首,“姑娘进去就是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恬抬脚,随口提出质疑。 玄晴抿唇笑,“姑娘等会儿就知道了。” 路恬只是挑眉,抬脚直接进亭子。 亭中温暖,周围还摆了一圈花。 位于亭子中间的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路恬扫了一圈,直接坐到桌边,看到点心也不客气,拿着放到口中。 现在已经未时,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若不是五皇子府的护卫来找她,她定然不会来这么偏远的梅湖。 “玄晴,你也坐下吃一些。” 她们俩中午在府中没吃多少就去了温泉村,到这个时辰,她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估计玄晴也饿了。 “属下不饿。” 路恬也不勉强,咽下口中糕点,喝了些茶水,“玄晴,云珟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快了。” “应该?”路恬眨眨眼,“难道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玄晴听到这话,抬手揉了揉鼻子,“姑娘等会儿就知道了。” 看玄晴的样子,路恬瞬间了然,她猜对了。 好吧,她不问,她期待一下。 吃了些东西,路恬坐到软椅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大雪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原本应该黑下来的天色也被照的雪白。 朦朦胧胧中,路恬好像看到有人走近。 眸色轻闪,定睛去看,亭子外,有人打着伞缓步走近亭子。 视线转动,越来越多的人从不同方向而来。 路恬拧眉...... 乐姿,钱诗颖,江羽姗,甄兰初...... 简寻,易曜...... 缓缓站起身,路恬看着走近的很多人,不解。 “什么情况?” 玄晴不说话,看着五皇子府的人出现,而后是云珟踏雪而来。 乐姿等人被五皇子府的护卫拦在亭子外,全都驻足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云珟缓步走到亭子门口几步位置停下,站在雪中,面具下墨黑的眸专注的看着亭中的人。 路恬眼帘轻动,抬脚走出亭子。 “云珟。” “丫头......” 云珟眼底装着笑意与轻柔,叫了路恬一声,抬手,指尖捏住脸上的面具。 路恬神色一动,睫毛颤了几下,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云珟。 而站在周围的人也因云珟这个动作屏住了呼吸。 五皇子在大家眼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银色面具。甚至,想象中,他是一个容貌尽毁的皇子。 今日,突然收到的帖子,意外的时辰,意外的地点,一场见证。 是五皇子要揭开面具吗? 江羽姗和甄兰初两人神色如出一辙的紧绷,视线紧锁着云珟的动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们俩,一个曾经与云珟有过口头婚约,现在还不死心。 另外一个,即便云珟毁容残废也一直坚定的喜欢着。 多年过去,五皇子要露出真容了吗? 是好了?还是,不想再隐藏了? 乐姿眼帘轻轻抖着,拉着钱诗颖的手不自觉收紧。 表哥他好了吗?一切都好了吗? 简寻神色没什么变动,眸色深了几分,平静的看着。 易曜轻轻瞥嘴,眼底更多的是好奇。 所有人带着不同的心情,更多的好奇看着那张面具。 云珟没有犹豫,指尖捏住面具边缘,轻缓却又从容的拿掉面具。 “吸!” “五皇子殿下......” “他......” 发如墨,肤如脂! 鼻若悬胆,俊挺不羁,气息清魅,极度的陌生与熟悉交织! 墨黑的双眸,狭长魅惑,无任何情绪的眼底透露着睥睨,凝视。 这景象,落在所有人眼中! 睥睨,是因为五皇子矜贵的气势毫无遮掩。 凝视,是因为那个男子眼中只装得下一个女子。凝视中装满柔情,专注! “表哥好了!” 乐姿眼中带着惊喜和泪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表哥这张脸有些陌生,有些熟悉,却最真实的让人看到了他。 钱诗颖和甄兰初两人眼中几乎同时溢出惊艳,落在云珟脸上的视线挪不开。 简寻在看到云珟的真容时,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波动。 怪不得...... 如此云珟,配得上路恬! 易曜瞥嘴,带着几分嫉妒的摸摸自己的娃娃脸。 毁容之后能长这样的话,他也想去试试。说不定到时候小恬恬就会喜欢他了。 路恬眼帘轻动,与云珟四目相对,两人眼中是同样的情愫。 云珟撩起衣摆,右膝跪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走近几步的路恬,展颜一笑,瞬间惑乱众生! “丫头,你说过,我要向你求亲,你答应了才会嫁给我。” “我不知道丫头口中的戒指是什么样子。不过,我想用这个把你锁住。” 说着,云珟拿出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用田黄石制作的一个锁。 路恬看着,眼帘轻颤,想上前把云珟拉起来。 不过,云珟再次开口。 “丫头,你说过的所有话我都记得。你说你莫名喜欢上下雪天。因为你觉得雪花的纯净比任何东西都能代表浪漫与纯净。” “你说,一个男人想要娶一个女人,一定要单膝跪地求亲。” “你说......” ------题外话------ 谢谢千寻宝儿送的票票,爱你呦! 252 雪花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丫头,圣旨上的内容都无所谓,我云珟今日在天地风雪间发誓!此生,唯路恬一人为妻!唯路恬一人为室!若背叛,我愿立刻死于丫头的手中!绝对无怨!无悔!” “丫头,你愿意与我定亲吗?愿意嫁与我吗?” 云珟脸上是无尽的柔情。 虽知道答案是肯定。但,眼底还是带着紧张与期待。 路恬眸中水色闪闪,心口一股说不出的涌动一直赌到嗓子眼,让她觉得自己说不出话。 “丫头......” 路恬颔首,眼底的清泪落下,掉在地上,混着雪花不见。 “我愿意!” 路恬回的很肯定,也是她的真心。 “丫头,面具取下,无人与我一样,你可要认清楚了。” 前几日丫头问他是否打算取下面具,他那时候就在想,也许,是应该用自己的真容面对所有人。 他更不能顶着一张面具向丫头求亲。 路恬轻轻捂住嘴,点头,“我明白,我都懂。” 话音落,伸手。 云珟勾唇,拉住路恬的手,起身,把锦盒中的玉锁拿出,给路恬戴到脖子上。 “丫头,田黄石,天下仅有一块,也代表我对你的心。” 路恬睫毛上挂着点点水色,看着胸前的锁,“仅此一块吗?” 她对玉不懂,不过,云珟的话让她开心。 “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是人间只有一个你。” 云珟第一次说这般肉麻的词,却是最真实的心意。 “嗯。” “表哥,恭喜恭喜。”乐姿眼睛有些红,大约是感动哭了,笑着走近,看向路恬,“未来表嫂。” 听到这称呼,路恬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要乱叫。” “嘿嘿。” 转眸,视线从站在远处神色各异的人身上掠过,路恬明白,云珟这么做,是一种霸道的宣誓。 让这些人来,是帮着见证,更是提醒那些带着别的心思的人收起不该有的想法。 江羽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却不是滋味。 收到五皇子府护卫的传信,知道是五皇子殿下让她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她的心情波动了许久。 她以为...... 她以为什么呢? 冒着风雪过来,见到了五皇子的真容,也让她瞬间不甘。 这个男人,本应该是她的! 她一定要重新抢回来! 甄兰初则是直接多了,视线一直盯着云珟,不遮掩自己的惊艳与爱意。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知道他毁容都没有放弃。 如今,她更加不会放弃了。 简寻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路恬,转身缓步离开。 他手中的伞早就不知扔哪去了,身上和头上都是雪花。 此时的他应该与路恬一样顶着满头白雪,这场景,难免让他想到一句话。 ‘雪花落满头,也算到白首。’ 呵呵! 看着她的喜怒哀乐,他却不敢过份打扰。生怕有个万一,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恬恬定亲呀?” “很快。” “真的呀?恭喜恭喜,那我要提前准备礼物了。” 钱诗颖也走过来跟着附和,“是啊,要准备礼物。” 路恬笑着跟两人说话,视线看向江羽姗等人,以及那抹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已经走远的身影。 她一直都知道简寻的情谊,两人见面的时候也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心中确定只有云珟一人,态度也很明确。 人只有一颗心,给一个人就再也没有了。 对于简寻,她只希望有一日,他也能遇到那个能够和他并肩的女子。 甄兰初,江羽姗等人都没有说话。 恭喜的话她们说不出,别的话,又不能说。 好在周围有很多人,路恬和云珟的注意力也没放在两人身上。 热闹过后,天色黑下来,云珟让人准备了许愿灯放飞,在桃花林上空飘远,消失。 路恬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头上也戴着兜帽,坐在一根还算粗壮的树干上仰头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 雪已经下的很小,乐姿他们也都回去了,周围只剩下她和云珟。 天气很冷,路恬的心情却很暖。 云珟站在路恬侧后方,看雪也看人。 “丫头这般喜欢雪的话,以后我们可以搬去北部,那里常年都飘着雪花。” 路恬转头,看向云珟,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我喜欢雪是不错。但是,我也喜欢春天的盎然,夏天的虫鸣,秋天的落樱。所以,京城挺好。” 云珟上前走了一小步,从路恬后面把人抱住,“我还以为你会说,只要跟我在一起,看什么都可以呢。” 路恬闻言,轻笑,身子放松的靠在云珟怀里,“原来你想听我给你说甜言蜜语呀。可是,女人才是听觉动物,应该你来说才对。” “丫头想听什么?” “喂,云珟,你欠打吗?是让你给我说。”路恬知道云珟是故意的,借着云珟的力道跳到地上,伸手准备去捏云珟的脸。 云珟弯唇,后退,躲闪。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雪地中追逐,笑声传出很远。 正闹着,云珟眼神突然一变,拉住路恬,看向左侧。 玄恒飞身而至,“主子,江小姐不见了。” “嗯?不见了?!” “是。大家坐马车一起往回走,进京城后,乐小姐心情很好,提出一起去吃些宵夜再回府。钱小姐和甄小姐都同意了,一起去问江小姐的时候才发现马车上没有人了。而江小姐的丫鬟晕倒在车里,赶车的小厮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路恬和云珟两人眉头同时皱起。 江羽姗是被五皇子府的护卫传信叫出来的,若是出事,五皇子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江羽姗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平常很少出门,接触的人也有限,更没有与什么人厉害的人物结怨。 若是为了钱,一般有胆子劫持丞相府小姐的人也不缺钱。 若是为了色,敢动丞相府小姐的人也是不多。 排除这两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点了。 那个劫走江羽姗的人所针对的是他们。 云珟把人叫出来,如今出事,有麻烦的就是云珟。 他们的仇人......好像有点多。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回主子,马车上除了一点点普通迷烟,再没别的发现。护卫已经沿路去搜寻踪迹,可惜刚刚雪太大,几乎所有痕迹都被掩埋。而且,现在根本不知道江小姐是在何处被人劫走的。” 路恬拧眉,和云珟对视了一眼,“先回京吧。” “嗯。” 两人坐上马车,回京后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中气氛紧绷,下人连走路都透着小心翼翼,路恬面无表情的跟在云珟身后,两人被频频侧头的管家引着进了丞相府的大厅。 看到云珟没有戴面具,看清楚云珟的容貌,江丞相愣了一下,而后垂眸,躬身行礼。 “老臣见过五皇子殿下。” “起来吧。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云珟很直接的问,没有任何避讳。 江丞相心里是不是怪罪五皇子先不说,面上定然恭恭敬敬。 “回殿下,老臣派人出去查了,现在没有任何线索。” 其实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连五皇子府的护卫都没有查到线索,更何况才刚知道消息的丞相府。 “五皇子殿下,您让人叫羽姗去郊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时辰......” “住口!” 江丞相沉声打断了吴氏带着怨愤的话。 江羽姗丢了,他们都着急,五皇子肯定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算事情是因五皇子而起,五皇子也已经派人去查找。 更主要的是,这件事若是真的针对五皇子殿下,后面还需要五皇子殿下出面把羽姗救出来才行。 吴氏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是五皇子把人叫出去的,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老爷,羽姗是一个女孩子,如今都不知道被什么人带走,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被救回来,以后的名声也毁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吴氏只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自己女儿的影响很严重。 同时,当着云珟的面这般说,隐隐的还有一些别的意思。 是希望江羽姗被找回来之后,云珟能对她负责。 路恬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同时浮现出几分冷意,“江夫人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云珟身上,江小姐确实是被五皇子府的人叫出去的。但是,回来的时候也派人跟着大家了。” “这么多人都没事,偏偏江小姐不见了。我也很奇怪,会是什么人能在五皇子府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她总觉得江羽姗不一定是被劫持,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至于目的,就是她身边这个男人。 吴氏听到路恬的话,瞬间瞪眼,“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羽姗故意让自己被人劫持吗?简直是荒唐!你见过哪个女子会故意损坏自己的名声?!本夫人看,也只有路姑娘才不会在意女儿家的名声!” 她是真的又气又急,根本顾不得五皇子还在这边。 云珟眯眼,一股威慑无形中散发,让吴氏心里咯噔一下,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怕。 好在路恬晃了晃云珟的手,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云珟出面。 “江夫人不用表现的这般激动,我们承认江小姐出事我们有责任。我和云珟直接来丞相府就是想要查这件事。刚刚那般说,也只是奇怪而已。连五皇子府的护卫都没发现什么人接近了江小姐的马车,江夫人觉得,满京城谁有这个本事?” 吴氏眼神轻动,却是收敛了不敬,“我怎么会知道?” 路恬呵呵一笑,转头,“听说江小姐的丫鬟已经醒了,还有江小姐坐的马车也赶回了丞相府。丞相大人方便带我们去看看马车,再把江小姐的丫鬟叫过来吗?” 江丞相看了一眼云珟,点头应下,“自然可以,殿下和路姑娘请。” 江丞相抬手引路,又吩咐管家去把江羽姗的丫鬟叫过来。 因为在马车上发现了迷烟,那辆马车专门停在一个院子里等着检查。 其实五皇子府的人查过一遍了,除了迷烟也没发现什么,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的搜查上。 一行人跟着江丞相往停马车的院子走,刚进门,身后一个护卫小跑着过来。 “丞相大人,刚刚有人往门口射了一支箭,上面有一封给五皇子殿下的信。” 闻言,江丞相眼睛一眯,看向没什么表情的云珟和路恬。 “快拿过来。” “是。”护卫恭敬递上来,转身离开。 江丞相把信取下来,又打开,眼睛没有乱看,双手把信递给云珟。 云珟拿到跟前,和路恬一起看上面的内容。 “啧啧~要解药啊,真贪心。” 上面写着,想要江羽姗平安,就准备好去古墓用的解药一百斤交换。 吴氏伸着脖子,满脸急切的想要看清楚信上的内容。 她觉得,有人把信送到丞相府,还是找五皇子的,肯定就跟羽姗有关。 她很想知道羽姗怎么样?现在到底是不是安全的?那些劫走羽姗的人又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云珟看完信,嘴角不屑的勾了一下,眸底冷意无从遮掩。 随手把信给江丞相,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却没着急离开。 “这......” 吴氏看完信上的内容,脸上的急切和担忧更加明显,提着衣摆跪到云珟两人面前。 “五皇子殿下,路姑娘,求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救救羽姗,她不能出事啊!” “别急,人若是真的在那些人手中,我和云珟定然会救。现在的话,我先查看一下这辆马车。” “路姑娘,现在都已经知道羽姗的下落了,查马车有什么用?要赶紧救人才对呀!他们不是要解药吗?路姑娘就给他们吧。那些药值多少银子,我全都出了还不行吗?” 吴氏焦灼着,恨不得立刻让路恬拿出一百斤解药。 路恬看了吴氏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被管家领着进来的春雪。 路恬转脚往马车走,“春雪,你什么时候觉得困乏的?” 春雪大概是刚被弄醒,还有些迷糊,回忆着道,“坐上马车没多久就觉得眼皮很沉,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路恬颔首,上了马车,视线轻扫。 “这底下有空间。” 吴氏起身走过来,“路姑娘,里面是放棉被用的,您现在看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按照那些人说的准备解药吧!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路恬没出声,试着打开放棉被的格子。 “路姑娘,那个板子好像卡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不过,里面确实就是一些棉被等杂物。” 春雪看路恬的动作,开口道。 闻言,路恬不再动,看向玄晴,“把这辆马车劈开!” 253 路恬是那种好人吗?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有人传信说用解药交换了,就算路姑娘不愿意也不用在这拖延时间吧?!” “我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传我们羽姗是被五皇子殿下叫出去才失踪的,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但是,这件事确实如那些人所说。” “路姑娘,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不愿意救我的女儿也没关系。你在这拖延时间是不希望殿下去救人吗?!” 吴氏眼眶通红,嘴里不停的质问着路恬。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就算路姑娘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我要接受什么?”路恬在等人拿斧子,吴氏前面说的话她都自动忽视了,这一句话中有话的,她倒要让吴氏说清楚。 吴氏被打断,担忧和焦灼的心情交织,也顾不得五皇子在这,直言。 “路姑娘,有些事情相信你心里也清楚。我们羽姗之所以被抓走,全都是因为接了五皇子殿下的命令出京。若不然,羽姗现在肯定好好的在府中呆着,不会有危险,更不会坏了名声。” 路恬嘴角弧度带着几不可查的冷意,“所以呢?” “所以。羽姗名声坏了......”吴氏快速的看了一眼五皇子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咬牙,“殿下要对我们羽姗负责!” 那边的江丞相听到吴氏这话,眼神闪动了几下,没有出声,算是一种默认。 路恬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江夫人放心。若是江羽姗真的出了什么事,任何赔偿我们都能接受。” 吴氏只说负责,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个负责是什么意思。但,吴氏没有直接说明,路恬当然可以表示自己不理解。 出了事,他们赔偿,也没有错。 吴氏听到这话,一噎,微微瞪眼,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那边下人已经找来了斧子,路恬也不再管吴氏想表达什么,接过斧子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她要劈开那个固定在马车底部,存放杂物的空间。 那里面足以放下一整个人,如今又异常的打不开,让她怀疑江羽姗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她相信的不是自己的判断,而是五皇子府的护卫。 当时那么多马车一起回来,五皇子府的护卫虽然没有特意盯着哪一辆马车。但,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们定然会发现一些异常。 就算是真的没有发现,现在她就想把马车劈开看看总可以。 砰! 卡卡卡...... 车厢一侧被劈开,车顶也被掀了,刚刚还完好的马车,转瞬间便成了一个板车的样子。 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路恬脸上的笑。 这分明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周围的板子全都清除掉,脚下的板子被敲出一道缝隙,路恬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叫玄晴上来。 刚刚没让玄晴动手,是因为她心里有火气。 不管这事是谁算计的,都是在针对她。 所以,发泄一些心里的郁气。 “下斧子小心点,说不定里面有人。” 玄晴明白,接过路恬手里的斧子,顺着那道缝隙快狠准的劈开一个洞口。 “啧啧~还真在里面。”看着露出来的一只手,路恬眼底带着戏谑。 外面的人闻言,全都惊了一下,尤其是吴氏,瞬间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女儿设计的。 “这......羽姗,羽姗......” “先别过来,她在里面呆太久,有些缺氧,脸色都发紫了。” 板子拿开,看清楚江羽姗的脸色,路恬眼神瞬间一暗。 伸出两根手指放在江羽姗脖颈处的大动脉上,感受到跳动,路恬心下稍松,猛地转头看向春雪。 “春雪,你确定你不知道江羽姗为什么会在车板底下?!” 当时马车里只有她们主仆两人,若是江羽姗自己算计自己,应该不会想要把自己憋死? 或者说,江羽姗不知道关上板子后里面几乎不通风,所以才会这样? 春雪看到江羽姗的惊喜脸色还没收,听到问话,脸色一白,摇头,带着哭腔。 “奴,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中了迷烟,就,就睡过去了。醒来之后,小姐就,就不见了。” 路恬盯着春雪无辜的眼睛,眯了眯眸子,轻轻颔首,“嗯。” 再转头看渐渐呼吸平稳的江羽姗,路恬神色深了深。 春雪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江羽姗自己进去的。 可能她觉得自己睡一晚上,明日再出来,就能达到一些自己所想的目的。 看江羽姗的情况,她也是中了迷烟,若不然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反应。 幸好她坚持把马车劈开查看,若不然,等不到明日,顶多再有一两个时辰,江羽姗必死无疑。 到那时候,不管江羽姗是被别人算计还是自己算计的,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大麻烦! 吴氏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更是有些无颜面对路恬。 知道女儿在马车里,她就想到了这可能是自己女儿故意算计的。 刚刚她疾言厉色的让人家负责,结果...... 路恬没多说,转身下了马车,看着吴氏,声音不冷不热,“江夫人,现在不需要我们负责了吧?” 吴氏唇角动了动,一个字说不出。 这个时候自然不需要他们负责了,人在马车中发现的,路恬不追究这件事都不错了。 只是,路恬是那种好人吗? 她当然不是! “丞相府应该有简单的药材吧?先把江小姐救醒,我很想知道江小姐是怎么进入到存放被褥的杂物柜中的。” 江丞相低了低头,没有出声。 云珟转头,“让人去准备药材。” 江丞相内心叹息,自然恭敬应下。 这么一会儿,空气畅通,江羽姗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呼吸也均匀了。 吴氏想让人把江羽姗抬回房间睡。只是,五皇子都开口了,这个时候定然不会同意。 众人在院中静待了大约一刻钟,解药拿来,给江羽姗喂下去。 看着江羽姗悠悠转醒,路恬懒散的靠着云珟,视线紧锁江羽姗。 “羽姗,羽姗......” 吴氏站在车边,倾身,声音很轻的叫着江羽姗。 “嗯?” 江羽姗眼神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空,视线朝发出声音的吴氏看去。 “娘?怎么了?这是在做什么?我......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们也很想知道江小姐为什么会躺在放杂物的车厢底部。” 听到路恬冷冷清清的话,江羽姗转头。 视线触及到路恬身边的云珟时,脸色一变,眼神瞬间躲闪,垂眸。 “我......” 看到云珟,她的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表达。 “路姑娘,羽姗刚醒,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问再多也没用。” 吴氏心疼女儿的反应,立刻开口维护。 路恬冷眼看着,根本没在意吴氏的话,看向江羽姗,“江小姐确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车厢底部吗?你失踪了大约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外面有很多传言。另外,你母亲一直在让云珟负责。这些事情,江小姐怎么看?” 江羽姗眼神轻动,听路恬说完全过程,脸上划过惊愕。 “一个时辰?” “江小姐不记得?!”路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江羽姗拧眉,“我只记得自己坐上马车回京。上车后没多久,春雪说头有些晕,车里好闷。我当时也觉得有点,正要让她打开窗子,还没开口,就看到春雪倒了下去。我吓了一跳,后面就不记得了。” 江羽姗拧着眉头,把自己记得的都说出来。 她今日猛然见到云珟的真容,上了马车后什么都没注意,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是春雪说闷的时候她才回神。 路恬看着,眸色深深,感觉江羽姗说的并不像假的。 可是,当时车厢里只有主仆两人,春雪是江羽姗的贴身丫鬟,也没理由这么做。 如果不是她们主仆两个做的,难道马车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赶车的车夫不可能,车夫如果没有赶车,跟着的护卫肯定能发现。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江羽姗是装的? 这装的未免太像了。 “那,你是怎么躺到这里面的呢?” 这个疑问,所有人都想知道。 江羽姗想了想,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春雪,脸色微沉,“春雪,当时车厢里只有咱们两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只有你......” 不等江羽姗说完,噗通一声,春雪直接跪到冷硬的地上,脸上已经挂上泪。 “小姐,奴婢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呀。奴婢醒来的时候不见小姐,当时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看春雪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清白的慌乱样子,江羽姗看在眼里,拧了拧眉,脸上的怀疑逐渐消失。 “你起来吧,我没有说是你。你跟了我许多年,做事也有分寸,我自然是信你的。” 春雪是她身边的人,确实没理由做那些事情。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春雪给江羽姗磕了好几个头才起来。 路恬看她们自己也问不出个究竟,而江羽姗刚醒,那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她也不能逼着江羽姗承认什么。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 “江夫人,现在人找到了。而且,我的坚持救了江小姐一命。这样,不需要我和云珟负责了吧?” 吴氏嘴角动了动,有些无颜,“是,臣妇刚刚冲动了。还请五皇子殿下和路姑娘看在臣妇是担心羽姗的份上,不要跟臣妇计较。” 这个时候还负什么责啊?人就在自己家的马车上,只要路恬不再追问自己的女儿,她就满足了。 “这个可以不计较。不过,江羽姗找到的事情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路恬一句交代,除了刚醒来的江羽姗,大家都明白是为何。 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还没解决,有人听到传言,便利用这件事想要空手套白狼。 而背后这个人,他们要揪出来。 江丞相眼神轻闪,知道事情的轻重,躬身应下,“殿下和路姑娘放心,这院子里的人老臣会暂时管住。” 云珟拉住路恬的手往外走,“一晚上时间就够了。” 传信之人这会儿应该比他们更着急,因为找到江羽姗,这个计划就完了。 两人出门,那边坐在马车上的江羽姗转身,视线落在云珟身上。 路恬这个时候突然转身,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冷意不明显,扫了一眼江羽姗。 江羽姗转眸,和路恬的眼神对视一下,下意识闪躲开。 路恬什么都没说,抱住云珟的胳膊,宣示主权。 “好了,先送羽姗回院子休息吧。注意避开人,不要让府中下人看到。” 至少天亮之前不能把找到羽姗的事情传出去。 江丞相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很可能是孙女自己的主意。所以,他也不多问。 只能说,这个算计还算不错,就是不够严密。 吴氏自然应下,喊着春雪一起把江羽姗扶下马车。 到了江羽姗的院子,把下人遣下去,吴氏轻叹,带着后怕,“羽姗,你怎么会想到把自己关在车板下面?幸亏路恬坚持劈开马车,不然你就闷死在里面了。” “娘,您说什么呢?真的不是我自己进去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睡在里面,更不可能让自己闷死。” 江羽姗拧着眉,对于母亲的不信任表示生气。 “不是?”吴氏语气依然带着怀疑。 她以为是江羽姗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算计了五皇子才这般说的。 江羽姗听着吴氏的语气,一下子急了,“娘,真的不是我。我明明知道板子下面不通风,有可能被憋死,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中了迷药躺在里面?!” 那个存放被褥的车底做的很严密,就是怕放在里面的东西沾了潮气。 她一直都知道,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有危险。 就算主意是她想的,她也想躲在里面。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在昏迷的状态。 或者,提前让人在马车底部弄个洞,最起码可以保证她自己的安全,才有可能这么做。 吴氏听着,脸色微微一变,心也提了起来,“羽姗,你确定吗?” “确定!娘,真的不是我自己进去的!” “可,如果不是你。那个板子为何不能从外面打开?我一直以为是你从里面固定上了。” 吴氏说着这话,后背有些发凉。 江羽姗脸色同样不好看,“我,娘,那辆马车有问题!” ------题外话------ 感谢412***158,139***5978,夏之云和157***6893宝宝们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254 不救了 路恬和云珟出丞相府后直接去了药房。 那些人要解药,而路恬制作解药的地方就在主街那间空着的铺子。 相信要解药的人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想要揪出那个传信之人,就算是做做样子,他们也要来一趟药房。 “找个大箱子,里面装毒药。” 路恬吩咐着,人在药房中转悠,把放在架子上的许多药瓶一点点拿下来。 云珟不懂药材,所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路恬忙活。 “云珟,你说那个传信的人是二皇子,还是云世子?又或者,是端亲王?” 云珟眼神追随着路恬,声音低低沉沉,“应该不是端亲王。端亲王要的话,数量不会这么少。” “你说得对。端亲王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我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制药的人,现在正躲在某处制作解药。” 云珟颔首,他也是这般想的,“这事不急,最晚在古墓中能碰到端亲王。只要他去,我定然不会再让他有出来的机会。” 路恬看了一眼手里的瓷瓶,转头对云珟一笑,“这个可以。其实,我最近有个想法。就是,跟你一起去古墓。但是,又怕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连累了你们,很纠结。” “丫头是担心我们遇到什么奇毒吗?” “是啊。苍舜中的毒那么奇怪,前前后后用针灸的方法试了好几次才找到真正原因。” 那个毒倒是好解,就是如果在古墓中不能立刻解毒的话,就会被埋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说真的,她非常担心这一点。 很怕云珟进去后不能再走出来。那样的话,她宁愿一直陪着云珟。 “到时候看情况定,丫头若是真想去,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好。我还有个想法,研究一种可以过滤所有毒素的药水,到时候制作出来浸泡一些方便携带的口罩。就算遇到一些突如其来的毒素,咱们也不用惊慌。” 闻言,云珟挑眉,嘴角轻勾,“丫头,本殿发现,到目前为止,我最成功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路恬笑着眨眨眼,“五皇子大人,你这是在说甜言蜜语吗?” “你愿意听就是。” “好,我愿意听。”路恬抿唇笑着,手上动作不停。 云珟见路恬高兴,也不自觉弯唇。 外面的人在紧张的找人和准备与传信之人的交易,他们两个则是悠闲的准备着毒药。 砰! 一道箭声破空而来,一把箭钉在铺子的门上,上面同样带着一封信。 玄恒朝箭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到一个人影。摆手让暗处的人跟上去看看,玄恒拔掉箭,拿着信上楼。 云珟拿着信看,路恬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内容。 “这么着急?” “自然,外面护卫都没撤,一旦江羽姗找到,他们的心思就被揭穿了。” 路恬摸摸自己下巴,“我比较好奇,他们等会儿要从哪找个‘江羽姗’给我们。” “自然是假的。或者,临时变卦,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路恬挑眉,“好了,我弄一下,这些毒药若是真被她们拿到,绝对够他们头疼的。”说着,路恬又轻叹,“可惜了,都是我的实验品呀。” 很多毒药的半成品,连她都不知道中毒后会是什么样子,至于解药,根本就没有。 云珟走近,看了一眼满箱的瓷瓶,“你若是不舍,只在上面铺一层即可。” 那些人心虚,定然不会当着面清点。 路恬摇头,“这些东西堆着也用不到,反正以后也要处理,直接给他们就是。放心,这些虽然是毒药,但都不是什么麻烦的药物。就算他们拿来对付咱们也起不了作用。” 她明白云珟的担心。 “那就好。” “搞定!咱们走,去会会那些人。” 云珟伸手,拉着路恬出门,后面两个护卫抬着箱子跟上。 东西装在马车上,朝着那些人给的地址去了一个叫明雅轩的地方。 明雅轩位于城南,是一个休闲的庄园。 冬日的夜间,自然早就没了客人。 庄园里没有灯,但是周围有堆积的雪,还有完全没有被乌云遮挡的月亮,在路恬看来,倒是能够接受这亮度。 对方定然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正脸,肯定不会准备照明的东西。 一处湖边的宽阔之地,马车停下。 路恬扶着云珟的手下了马车,看向站在对面的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 “江羽姗人呢?”路恬开口。 对面的人没回答,而是反问,“路姑娘确定带来了解药吗?” 路恬点头,“确定呀,你们不是要用人换解药吗?先让我看看人是不是真的。” “那路姑娘也要让我们看看解药是不是真的。” “可以呀,你们来个人查看。”路恬爽快的应下。 对面黑衣人好像早有准备,说话间从后方驾着一个无知无觉的人放在两方人的中间位置。 “只要把他救醒,我们就相信路姑娘。” 路恬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一直与她对话的蒙面黑衣人,“你们主子呢?我见到他和江羽姗才会动手。” 路恬说着,抬手,身后两个护卫把装满瓷瓶的箱子抬下来,放在路恬旁边。 对面黑衣人视线紧跟着箱子,然后抿唇,沉默了一下。 “怎么?没诚意?” “不是。只要确定里面是解药,我们立刻放人。” 黑衣人有些避重就轻的开口。 路恬冷笑一声,“我把诚意摆出来了,现在到你们了。从一开始,时间,地点都是你们来定的。我也把东西拿过来了。怎么?想反悔吗?还是,你们主子一出来就会被认出?” 黑衣人又是一阵沉默,代表路恬说对了。 他们自然不想反悔,他们很想拿到解药,唯一让他犹豫的就是他们主子太好认了。 路恬看黑衣人的表情,弯唇一笑,“出来吧,原本我们就猜到了,没必要藏在暗处。”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被路姑娘看穿。”随着一道笑声,云翰义飞身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世子别来无恙啊。江羽姗呢?” 云翰义视线轻转,看了一眼云珟,又看向路恬,“路姑娘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抓江羽姗?” “哦?难道你喜欢江羽姗?这样的话,公主该伤心了。” 云翰义闻言,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路姑娘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云世子还是把人叫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云翰义这么多废话,就是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怕她看出什么破绽吧。 “着什么急?五皇子殿下还没说话呢,难道路姑娘不想听听五皇子殿下怎么说吗?” 路恬转头看向云珟,歪头,没出声。 云珟眸色清幽,看着云翰义,“你不怕这件事传出去?” 云翰义耸肩,“无所谓啊。只要没人能抓住我,我可以说是别人冒充的我,故意陷害我。” 明雅轩周围都是他的人,他也能确保自己拿到东西离开。 反正也没人看到,五皇子和路恬也不能无凭无据的说他什么。 “你要这些解药的目的是去古墓。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父皇听到你做了这件事,就会对万户侯有所怀疑。” 云翰义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侯府对皇上已经够忠诚。难道皇上还不允许我去古墓凑个热闹,见识见识那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古墓?” “确实可以。” 去古墓,大部分人是为了金银,但也不能排除少部分人是为了探险,为了见识一下那从未见过的地方。 而云翰义要的解药并不是很多,说真的,一百斤,好几种解药,分摊下来,根本没有多少。 可能也正是如此,云翰义才不怕被皇上知道。 他本就是一个喜欢玩闹的人,想办法弄点解药去古墓凑个热闹也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江羽姗也不是他劫持的,他只是利用这件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那云世子的勇气不得不让人佩服,为了得到这么一点解药,把丞相府的小姐给劫持了。这件事就算皇上不追究。难道云世子就不怕与丞相府生了嫌隙?” “这一点不需要路姑娘替我担心。” “也好。那咱们不说废话了,你把江羽姗叫过来吧,我总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江小姐。” 云翰义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指了指被扔在中间位置的人,“你先证明一下你拿的解药是不是真的。说实话,本世子也有些不太相信路姑娘的诚意。” 路恬弯唇,“没问题。那你跟我说一下他中的什么毒。我检查的话还要浪费许多时间。” “骨风毒,中毒有一个时辰左右,现在已经昏迷。” 路恬颔首,转身走到箱子边。 手在所有瓷瓶上过了一遍,路恬拿出一个青色的瓶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 转身的时候,药丸掉在地上,路恬呀了一声,蹲下,趁机伸手去另外一个袖带中拿解药。 来的时候就想到他们可能会试探,她自然早有准备。 云翰义看着,眯眼,没有动。 路恬捡起地上的药丸,两根手指捏着,“这个脏了,我换一颗。” “不用,就这颗。”云翰义接话,大概是怕出什么意外。 路恬也不在意,转身,“玄开,你去给那个人喂下去。” “是。” 玄开接过药丸朝躺在地上的男子走去,云翰义全程盯着看,注意着玄开的一举一动。 玄开明白云翰义的担忧,走近男子的时候全程半举着拿药丸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玄开给男子喂下药丸,而后退开。 “一刻钟左右就会醒。”路恬出声。 “那么久?” “中毒时间太长。若是刚中毒就吃下去肯定用不了那么久。” 闻言,云翰义不出声了。 “趁着这个时间,你应该可以把江羽姗放出来了吧?” “急什么?人不是还没醒吗?” 路恬轻哼,“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若是还想要解药,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好。把人带出来吧。”云翰义见推辞不了,一脸镇定的抬手。 那边有两人驾着一个被黑色披风包裹严实的女子走出来。 大冬天,穿着厚重,又是黑夜,光线不是很好,站的位置又远,要不是知道那是个女子,还真看不出来。 路恬好笑的看着,“江小姐还真是镇定。” “点了她的哑穴而已。”云翰义接话。 “这样啊。那你让人给她解开,我看看是不是江小姐。” “你可以走近看,哑穴就不解了。” “怎么?你怕江小姐喊救命还是什么?” “不。本世子不想听她说话而已。” “呵呵!这应该是个假的吧?云世子一直在找借口。云珟,咱们走吧,没意思。” 云珟一直站在路恬身边,感觉到路恬不满的情绪,神色沉沉,“云翰义,这次的事情本殿记下了!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着话,两人牵着手在云翰义震惊的表情下转身朝马车走。 “等等!你们不救江小姐了吗?” 为什么?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啊? 难道,被看出什么了吗? 那女子多穿了一件裙子,还披着厚重的披风,根本不可能看出是谁啊? “不救了。” 云珟淡淡的三个字落,让云翰义快速上前,想要把人拦住。 玄开等人看着飞身过来的云翰义,自然是拔剑护在云珟两人周围。 看这边的人拔剑,云翰义带来的人也抽出自己的武器。 正准备上马车的路恬和云珟转身,看着僵持的两方人。 “云翰义,人你留着吧,我们不救了。” 云翰义冷着脸,声音暗沉,“不行!你们已经知道是我,今日这人你们带走,解药我必须留下!” 他的目的就是解药,没有别的。 如今路恬和云珟都已经知道是他,至少要拿到解药才能把人放走。 “哼!本殿要走,你拿什么拦我?!”云珟眼底一片冰寒,身上威慑气势一出,周遭气氛骤然大变。 云翰义脸色微微发白,抿唇,看向路恬,“你不就是要确认江羽姗的真假吗?可以确认。我信你了,就用那些解药换人,现在就把人给你们!” 云翰义不想跟云珟动手,他知道自己的人打不过云珟的人,即便早有准备,也绝对不是对手。 而这个时候,只有路恬才能让云珟放弃动手。 路恬挑眉,“好啊,你解开她的穴道,我就问她一个问题。” 255 惊艳!反差! 云翰义眸色一紧,却也不敢迟疑,“好,解开。” 气氛暂缓,那边有人把女子的哑穴解了。 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小手放在云珟的大掌中,看向远处的女子。 “江羽姗,还记得上次路府举办宴会,你单独跟我说的话吗?” 路恬话音一落,那边女子还没出声,云翰义倒是说话了。 “路姑娘,那么久的事情,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云世子怎么知道江小姐不记得?就算记的不是很清楚,总该知道大概说了什么吧?” “路姑娘确定要我说出那日的话吗?” 女子开口,听声音几乎和江羽姗的声音一模一样。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云翰义,没想到他真的能找到一个声音这么像的人。或者说,能找到一个模仿能力这么强,还这么会随机应变的人。 那女子应该是想要诈她一下。 不过,路恬知道那边的人是假的,自然不怕。 “没关系呀,反正那日的话题都是在说你,我无所谓。只要江小姐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就行。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来救你的。” “路姑娘,我被云世子劫持就是因为你们,不用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路恬眉梢动了动,轻笑,“别废话了,你就跟我说一下,你那日提了几个人的名字吧。说对了我便救,说错了,你就是云世子找来忽悠我们的。” “我当然知道。那日说了,说了五皇子殿下,还有,还有你哥哥,另外就是袁公子。” 路恬勾唇,嘴唇轻启,“还有呢?” “还有?” “嗯?你不记得了?” 那边女子沉默,有些试探性的开口,“乐姿吗?” “噗!你不是江羽姗。”路恬的声音很肯定。 不过,这女子能说出哥哥和袁开,也是不错了。 她之前确实和江羽姗聊过关于几人的事情。 “路恬,不是说出三个了吗?你想反悔?”云翰义有些着急,看着那箱解药。 “不是想反悔。云世子,你找个假的跟我换,还浪费我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呆了这么久,我觉得无聊了,现在想回去睡觉总可以吧?” 闻言,云翰义彻底明白了。 “你早就看出来了?!” 路恬也不隐瞒,颔首,“对呀。其实,江羽姗一直在丞相府,我们过来就是想看看是谁想空手套白狼而已。” “你!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给他解药?!”云翰义脸色阴沉沉,指向躺在地上的人。 路恬姿态慵懒且优雅的靠在云珟身上,脸上带着笑意,“总不能让云世子白折腾这么久。而且,我就是想让云世子看看你想要的东西,最后却拿不到手。” 路恬的声音带着戏谑,带着玩闹。 而听到这话的云翰义沉默了。 云珟随意的扫了一眼云翰义,冷眼转向路恬的时候变成柔和。 “玩够了,该回去了。” 路恬配合的颔首,“好。” 唰—— 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直直朝着路恬和云珟两人而来。 “主子小心!” “姑娘......” 玄晴等人反应极快的拿出武器防备。 云珟眸色沉凉,左手拉住路恬,把人抱在怀中。 右掌抬起,内力翻飞间嗜气起,破空而来的箭刚到眼前就被打回去! 路恬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见云珟动手。 以前一直知道云珟很厉害,但是,能够把飞驰的利箭打回去,是不是非常厉害才行? “不可以!”云翰义转身,朝一个方向喊了一句,“说好的,不可以动手!” “谁在那边?!”云珟声音不高,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慑! 那边没有声音,却涌出不少黑衣人。 云翰义转回头看了一眼路恬和云珟,“你们若是愿意把解药留下,人可以走。” 他们的目的就是解药,只要有解药,一切好说。 “好呀。你告诉我那边的人是谁,这箱解药就是你的了。” 云翰义摇头,“不可能。” 路恬眯眼,“二皇子吗?” 云翰义脸上没有任何表现,“你别猜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们的目的只是解药,或者,我拿银子买也可以。” 若是他自己,他定然不会与云珟交易。 就是因为后面有人愿意撑腰,他才出来的。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不想跟路恬结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总之,就是觉得路恬能够让他倒霉,他不想招惹。 “大概不可能了。你愿意出银子,你背后那人可是想要我们的性命。” 刚刚那道箭带着杀意,她能感觉的出来,更何况云珟紧绷的神色已经告诉她,这件事不可能再平和的解决。 云翰义闻言,似乎轻叹了一句,转身,“那就没办法了。这件事我不参与,我退出。” 他带来的人不多,也没打算与五皇子作对。所以,最好就是不参与。 而且,背后那人可能也不需要他这一点点人。 云珟没有拦着,路恬也没出声,看着云翰义带着自己人离开。 “你先进马车等本殿。本殿怕等会儿有个意外护不住你。” 他的马车是黑檀木所致,刀剑都无法穿透,在里面绝对安全。 路恬明白自己留下就是个拖累,听话的上了马车。 “你们小心点,千万不要受伤。” “放心。” 云珟确认车门关好了,腰间的软剑抽出,没有对准那些包围他们的人,而是走到马车前面把缰绳砍断。 这么做是防止等会儿打斗中伤到马。万一马受惊拉着马车乱跑就不好了。 那边的蒙面人看云珟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做那些小事,不由开口嘲讽。 “五皇子殿下还真是个痴情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关心自己的女人。” 云珟自然不会理他这些话,确定路恬不会有事。转身的瞬间内力翻涌,弑杀之气随着而起! “杀无赦!” 云珟淡淡的三个字落,身子随着一动,剑气如虹,血气随之而起! 玄晴没有跟上去,她留在车门处,盯着周围的黑衣人。 这种打斗,不管有多少人,只要主子在,都不够看的! 云珟的身影穿梭在黑衣人中,带着让人透不过气的厚重杀气,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原本仗着人多而有恃无恐的黑衣人看着不停倒在云珟剑下的同伴,神色渐渐惶恐不安,脸色大变,心狂跳! 有些人还没打,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半。 云珟的速度极快,剑气随至,场景瞬间触目惊心!让人心魂俱颤! 云珟出手不到一刻钟,对方已经没了任何斗志,握着武器频频后退。 云翰义站在很远的位置看着那场景,瞳孔猛缩! 片刻后,云珟收剑,临立风中,一身风华,满身尊贵! 他周遭是残垣断壁,以及被鲜血染红的白雪。 而云珟本人却依旧一尘不染,姿态高雅无边。再配上那张绝美的面容! 极致的惊艳!极致的反差! “还来吗?” 云珟声音淡淡,转头看向提着武器往后退的黑衣人,唇角邪邪一勾。 一般情况下,他不屑自己动手。 今日丫头在,从那只利箭射出的一瞬开始,这些人就已经不可饶恕了! 那边完全没有动静,所有人互相对视,后退,远离云珟。 云珟转身,朝远处的黑暗中看了一眼,抬脚上马车。 车上路恬安静的坐着,车门开的一瞬看到了外面一抹红色,其他再也没看到。 玄开等人把箱子抬上马车,重新将马套好,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没有再动手的几个黑衣人,大大方方的离开。 路恬眨眨眼,看着云珟,“没有伤到吧?” 她没看到外面的场景,如果云珟不希望她看到,那么她就不看。 “没有,丫头放心。” “嗯。” “本殿送你回府。” 路恬自然点头,有些好奇,“和云世子一起的人是二皇子吗?” “是。” 云珟的回答很肯定。 “你看到他了吗?” “二皇子是不会露面的。” “这么看来,二皇子也打算去古墓。而且,他和云翰义合作了。” “是。云翰义看上去纨绔,其实很知道分寸。在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站出来与咱们为敌的。是因为有二皇子,他不得不暴露自己。” 路恬瞥瞥嘴,“这二皇子胆子未免太小了,竟然只要了一百斤解药,到时候还要分给云翰义一些。” 云珟拉住路恬的手一笑,“他这次要一百斤,以后再找别的机会要,每次都不起眼,慢慢积少成多。” “确实。”路恬也能想到这一点。 去古墓的时间还未定下,她这边一直在制作解药,其实药房那边有很多人都盯着,大家的目的可想而知。 去古墓之前,争夺解药的事情大约还要纠缠一阵。 “丫头不要想这些事情,本殿会安排好。二皇子这次解药没拿到,又损失了不少人,相信短时间不会再有行动了。” 他出手,一个是因为丫头在,他不想让丫头有任何潜在的危险。 另外一个就是对二皇子的震慑,希望他接下来不要随意找麻烦。 “嗯,我不怕他。二皇子做事有太多要顾忌的。” 二皇子最近一直不得皇上看重,还接连被皇上训斥,禁足,他肯定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 “是。” “困了。”路恬不想再说这些,打了个哈欠歪倒在云珟腿上。 “马上就到。” “嗯。” * 明雅轩 云珟的马车离开好一会儿,披着黑色斗篷的二皇子才阴霾着脸从暗处走出来。 云翰义飞身过来,闻着血腥味,看二皇子兜帽下阴沉的脸色。 “二皇子殿下不该动手。” “你在教本殿做事?!”二皇子磨牙,声音如冰渣一般的冰寒。 云翰义神色动了一下,微微低头,“臣子不敢。只是,咱们的目的是解药。这一次殿下动手,下一次......” “下一次再说下一次的!你若是想要解药,就跟本殿合作。本殿还不信了,本殿一颗解药都拿不到手?!” 二皇子甩袖,看着周围的人收拾残破的场地,眼底神色恨极! 他最近确实倒霉透顶!所做之事一直被父皇知道,然后被训斥。 当初妹妹的死也和他找来的大夫有关系,所以最近连母后都对他冷淡了许多。 他知道母后还是很疼惜他。但是,每次提到妹妹就难免想起那些事情。 古墓的事情在朝廷,在江湖传的越来越厉害,他定然不能错过这一次古墓的开启。 若是有幸得到里面的金银,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了。 找云翰义合作也是因为他自己不方便出面,而全京城能找的人暂时也只有一个云翰义了。 这次失败没关系,还有下次,下下次。 他一定要想办法从路恬那里拿到解药! 云翰义不反驳,心里轻叹。知道自己说的话对二皇子没什么用,拱手,“殿下,这次合作没成功,臣子也有责任。臣子无能,恐怕不能为殿下做事了。” 他本就不情愿,二皇子若是能放过他最好。 “怎么?你是觉得本殿没有云珟的能力,想走?” 以后说不定有不少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需要云翰义来做。 “臣子不敢。臣子能力有限,怕耽误了殿下的事情。另外,拿到解药不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殿下可以试着从女子那边下手。毕竟,路恬是女子。” 二皇子眼睛微眯,“你是想让本殿用迂回的方法拿到解药?” 他之前试过娶路恬为侧妃,为的就是路恬那一身医术。 现在娶路恬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利用别的女子。 “是。路恬真正交心的女子只有乐小姐和钱小姐。乐小姐有了未婚夫,至于钱小姐,刚好情况特殊。” 云翰义自己想摆脱二皇子,他以前觉得二皇子还不错。现在的话,总觉得他就是一个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人。 二皇子眸色轻动,“确实可以利用这一点,本殿明日便进宫请母后赐婚。” 话落,二皇子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看向云翰义的眼神也是凉凉。 “不过,以后说不定还会和云世子合作,到时候本殿会联络你。” 云翰义心里不愿,面上不敢再推辞,他感觉到二皇子身上的阴沉气息了。 “是,臣子明白了。” “哼!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他和云珟之间又多了一个矛盾。 “是。” ------题外话------ 感谢370***670和夏之云宝宝送的月票,么么(づ ̄ 3 ̄)づ 256 怀疑 路恬睡的迷迷糊糊间,外面玄晴压低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姑娘昨日回来的晚,你让她等着吧。” “玄晴,什么事?”路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姑娘,江小姐来了,说找姑娘有事。” “她?这么早就来了?” “是。姑娘要见吗?” 路恬翻身,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让她等一下,我现在就起床。” 已经醒了就很难入睡,干脆去听听江羽姗有什么事吧。 “是。” 玄晴进门帮路恬打水,伺候她洗漱干净,然后跟着一起去花园的暖亭。 远远看过去,江羽姗坐在亭中,拧眉想着什么,身边跟着的下人也不是春雪,而是换成了一个婆子。 路恬看着,直接抬脚进亭子,“江小姐。” 江羽姗回神,站起身,“路恬,我有事跟你说,能不能让她们都出去?” 看江羽姗神色不太对劲,路恬颔首,让玄晴她们去亭子外面等着。 “有什么事,你说。” 江羽姗神色郑重,视线锁着路恬,“昨日真的不是我把自己锁在车板下面的。昨晚你们离开之后,我和娘亲说了这些事,后来又让人查看了那辆马车。车板周围被人抹了干胶,故意封闭了格子。” “现在那辆马车还在府中没人动,你若是不信,可以立刻去查看。若是我自己进去的,我肯定不会让人抹干胶。” 干胶粘合,那板子才会纹丝不动,若不是路恬坚持劈开马车,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路恬拧眉,看江羽姗一脸后怕中带着对她的感激神情,相信江羽姗没有说谎。 “若是如此的话,当时马车里除了你就是春雪。你可查了你的贴身丫鬟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羽姗摇头,“就是因为春雪没问题,我才更害怕。路恬,春雪可以百分百信任。她是我从乡下救回来的孤女,没有亲人,刚进府的时候还经常被人欺负。后面来我身边,几乎没离开过我半步。” 路恬听着,手指轻轻敲打在圆桌上,想着若是江羽姗所说为真,那,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板子只能上下打开是吗?还是,有别的机关之类的?” 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江羽姗摇头,“没有,板子只能上下打开。路恬,那个人把我迷晕了装进里面,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她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让她死。 路恬眸色深深,“你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江羽姗不是很确定的摇头,“和各家小姐也都是表面上的交情,大家身份都一样尊贵,千娇百宠着长大,在一起相处难免会有些不愉快。但是,还不至于要我性命。” “另外,都是很平常的一些攀比和嫉妒心而已。大家身边的也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人。” 路恬听着江羽姗坦诚的话,眼帘轻动,“你今日怎么没带春雪来?” “春雪发烧了。路恬,你不用怀疑春雪,她发烧的时候一直在喊着我,很着急的喊着我。我相信她的衷心。” 她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很信任的,她不信自己这么多年看错了贴身丫鬟。 “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万一她被人收买了呢?” “不会的。春雪是个孤儿,没有人能利用她,也没有人可以收买她。我们江府对她特别好,银子和吃穿用度都不错。她既然没有家人,根本就没有用到银子的地方。” 江羽姗说的很肯定,“而且,我母亲偷偷让人查了春雪的所有东西。除了江府所给,再没别的。” 之所以肯定的说相信,是因为查过了。 闻言,路恬托着下巴,“那就有些奇怪了。” 不是春雪,不是结过怨的小姐们,也不是江羽姗自己。 而事情的异常确实代表有人想让江羽姗死。 “对呀,很奇怪。我和娘都想不通。”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江羽姗抿唇,“我觉得,你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向。所以,想看看你怎么说。” “这是在夸我?” “你说是就是吧。”她确实毫无办法,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想听听路恬的想法。 “这件事要慢慢分析一下了。你的死对谁最有好处呢?” 路恬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江羽姗眼神有些闪躲。 “噗!”路恬看此,忍不住笑出声,“不会吧?你怀疑我?” 怀疑她,竟然还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这是要让她自己承认吗? 江羽姗抿唇,“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吗?” “确实。你喜欢我的男人,我把你杀了,就眼不见为净。” 江羽姗沉默,认同路恬这句话。 路恬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既然怀疑我,为什么还要把这些都告诉我?” 怀疑了,自己慢慢去查就是。 江羽姗声音轻轻,“我现在不怀疑你了。” “哦?” “一开始我觉得是你和五皇子一起,因为当时跟着马车都是五皇子府的护卫。别人对我下手,五皇子府的护卫定然会发现。若是没有被发现,我想,那就只有五皇子府的护卫自己动手了。” 路恬颔首,赞同江羽姗这个想法,换成是她的话,她肯定也会这般想。 “不过,我和你认识了那么久,对你也算是有所了解。我觉得你若是想杀我,没必要挑在那个时候。而且,五皇子殿下应该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听完江羽姗的话,路恬忍不住一笑,“合着你这是相信云珟,根本不是相信我。” 江羽姗不说话,算是一种默认。 路恬也无所谓,“现在事情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你身边的春雪有问题。另外一个就是,你无意间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所以,那个人对你动手,连云珟的人都发现不了。” 江羽姗认同,“是啊。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求五皇子查查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我。” 她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坐立难安,看谁都像要杀她的人。 经历了一场生死,丞相府却查不出那个想要杀她的人。 路恬没有马上应下,又喝了口茶水,“我真的不想帮你。” 这是实话。 江羽姗现在人已经安全,她没有看到江羽姗所说的车板被干胶封上了,昨日也根本没有去注意。 她想,万一这是江羽姗想要引起云珟注意,或者想要接近云珟的计谋,那她不就被利用了? 这样的话,她就太傻了。 不能怪她多想,女人嘛,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路恬的回答在江羽姗的意料之中,“没关系,你不帮我,我便自己查。有人要杀我,这件事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路恬眉头轻动,颔首,“好,那你就先自己查。” 江羽姗垂了下眸子,轻叹,站起身,“打扰了。” 路恬端着杯子没出声,稳稳的坐在位置上。 江羽姗看了一眼淡然的路恬,转身。刚走两步,停下,回身,“路恬,外面很多传言......” “我知道,不用管那些传言。” 她当然知道那些传言。 不过,已经有人在澄清,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不会再把江羽姗与云珟牵扯到一起了。 江羽姗有些无趣的勾了勾唇,“我能问一下,昨晚与路姑娘交易的人是谁吗?这样我也好躲着点。免得那些人再抓我而要挟路姑娘。” “你放心。只要你的失踪和被劫持与我们没有牵扯,那些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羽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路恬,你真不讨喜。” “谢谢,在我看来,你也不讨喜。” 江羽姗看了路恬一眼,不再说话,抬脚离开。 走出路家,江羽姗正要上马车,迎面碰到袁开母子来了路府。 “江小姐有礼。” “嗯,袁公子。”江羽姗神色带着高傲,只扫了一眼袁开,直接上马车。 袁开拱着的手缓缓放下,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 旁边丁氏垂着头,看了一眼江羽姗,也没说话。 待江羽姗的马车离开,母子俩才提着东西上前。 他们是来看望路言的。 * 路恬直接在亭子里用午膳,脑海里则是想着江羽姗说的那些话。 若江羽姗没有说谎,那么,到底是谁要杀她呢?与她和云珟有没有关系呢?背后之人又是什么目的? 实在想不通,路恬摇头,交代玄晴让人注意着这件事。 简单用过膳,路恬起身打算去药房,正要出大门,迎面就看到哭着跑进门的钱诗颖。 “诗颖?这是怎么了?” “恬恬,呜呜......我不要嫁给二皇子,我不要......” 闻言,路恬拧眉,“钱夫人让你嫁给二皇子?” “不,不是......”钱诗颖哭着,有些说不出话。 路恬看此,把人带到暖亭,让玄晴洗了帕子给钱诗颖擦脸。 “你先别激动,慢慢说。” 钱诗颖点头,“嗯。是,是皇后娘娘,她今日一早传旨,说二皇子看上我了,让我嫁给二皇子做侧妃。” “怎么会这样?!皇后抽什么疯?”路恬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而后敛眉,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二皇子!” 二皇子看上钱诗颖了,早不看上,晚不看上,在这个时候想要娶钱诗颖为侧妃,其目的是什么很明显。 而且,钱诗颖的身份足以做二皇子的正妃,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二皇子直接给了个侧妃的位置。 若是没有钱诗颖和哥哥的事情发生在前,二皇子愿意娶钱诗颖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现在她把钱诗颖当成好朋友,也知道二皇子是利用诗颖,绝对不会善待诗颖。 她自然不会看着钱诗颖嫁给二皇子。 “恬恬,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路恬转眸,拍拍钱诗颖,“别着急,二皇子要娶你做侧妃,这件事肯定也要经过皇上同意。而且,太傅大人那边也要点头才可以。你的终身大事可不是皇后娘娘一道圣旨就能决定的。” 钱诗颖闻言,原本慌乱无措的心渐渐平息下来,“真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她不用慌是吗? “自然了。你是正一品大臣家的嫡系小姐,你的终身大事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决定的。只要太傅大人坚决不同意,皇上肯定会出面。”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说起来,这件事其实是我连累了你。”路恬带着歉意的开口。 钱诗颖不明白的眨眨眼睛,“你连累我?” “嗯。昨日江羽姗失踪的事情也可能是二皇子找人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解药。昨日他没达成目的,然后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江羽姗失踪之事虽然到现在还不明不白。 但是,这般说也没错。二皇子确实利用这件事要解药。 而且,这般说,钱诗颖也能更好的理解。 “啊?这样的话,二皇子岂不是更会坚持?” 她真的不想嫁给二皇子,死都不要嫁! “他会坚持。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他逼迫不了你的!太傅府绝对不会让你去做侧妃!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愿意嫁的人!相信我!” 听到路恬的话,钱诗颖彻底停下伤心,重重点头,“嗯!我信你!我绝对信你!” “好了,你别紧张了。这件事不算小事但也不算什么大事,有太傅府的人在,还有我和五皇子在。区区一个皇后和二皇子肯定没问题。” “嗯。” “那你在我们府待会儿,我陪你说说话,晚点再让人送你回去。” 钱诗颖自然点头。 路恬对玄晴使了个眼色,自己陪着钱诗颖。 玄晴明白路恬的意思,转身出去给云珟传信。 既然二皇子针对的是他们,这件事就绝对不能让太傅府自己面对。 皇上可能不会在意一个大臣家嫡女嫁人的问题。但是,太后和皇后定然会关注。 皇上那边不开口,太后压下来的话,钱太傅也只能妥协。 所以,这件事不能拖,要当机立断的去解决掉!也免得钱诗颖一直有心里负担。 钱诗颖来路府的事情传到元氏耳中,元氏叹息了一声。 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 可那几个孩子......哎! 而路言那边知道钱诗颖哭着来路府,并且知道其中原因后,神色瞬间严肃下来。 来看望他的袁开母子见此,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辞。 路言没有客气,把人送走,披上厚厚的披风往后院而去。 257 她不能愿意! “我以后大约再也不会嫁人了。恬恬,你说,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比较好?还是直接找个尼姑庵比较好?” “你在胡说什么?”路恬轻轻拍了一下钱诗颖,“你不要遇到这点事情就胡思乱想。你才十几岁,往后的人生还很长。” 钱诗颖带着沮丧,轻轻摇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彻底好起来了,不管嫁给谁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我不敢奢望,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够平静的生活就好。” 她前段时间因为路言救下她而充满感激,心中一直幻想着若是能嫁给路言该多好。 那几日,每天看着路言苍白的脸色,却一直温和的对着她笑,让她觉得路言是喜欢自己的。 她也抱着希望,希望自己能够嫁给路言。 不过,后来回府,母亲与她谈了好久,让她也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嫁给路言不是报恩,反而是报仇。 她不能生育,又不会给路言做妾,总不能让路家没有子嗣延续。 所以,她还是自己一个人了此残生,谁也不连累。 虽然心很痛,很不舍。 但是,她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 路恬能理解钱诗颖的心情,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诗颖,对不起,我医术有限。若是......” “不。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傻。被人那般说了几句就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钱诗颖打断路恬,她完全没有怨怪路恬的意思,这件事也跟路恬无关。 “你能想开就好,不过,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我连累了你。若不然,二皇子也不会想要娶你。” 钱诗颖无所谓的摇摇头,“没关系,比起你哥哥拼命相救,这点事情也不算什么。若是真的必须嫁给二皇子,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了。就当,是报答路公子对我的救命之恩好了。” 路恬没说话,看着进门的路言。 钱诗颖没得到回应,顺着路恬的视线转身看向亭子门口。 “路公子。” 钱诗颖眼帘微颤,但是她强忍着让自己看上去平静的跟路言打招呼。 路言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钱诗颖,直到钱诗颖不自在的低头。 路恬看此,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亭子,顺便把所有下人带出去。 钱诗颖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拿着帕子,胡乱的搓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路言等所有人出去,站到钱诗颖正前方,弯身,两只大掌扶住钱诗颖的肩膀,把人拉起来。 “路......” “诗颖。” 路言第一次直接叫钱诗颖的名字,让钱诗颖本就混乱的心跳动的更加厉害,更加错乱! “啊?”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啊?!”钱诗颖瞪大眼,眼底已经出现水色。 是意外,是惊喜,是震撼! “我是从乡下来的,没有京城公子的附庸风雅和浪漫,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我想娶你。不管将来如何,不管你的身体是不是完好,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钱诗颖听完,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很想说自己愿意,很想点头告诉路言,她做梦都愿意。 只是,她不能愿意! 若是几日前路言跟她说这番话,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只是,现在,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再心动了! 她是一个注定孤独的人,不可以连累路言这么好的男子。 路言紧张的指尖都发白了,握着钱诗颖肩膀的手都没控制好力道。 钱诗颖此时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肩膀上的疼痛,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俊朗的男子,眼底带着诀别,缓缓摇头。 “路言,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过了许久,路言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心里瞬间空了一截。 钱诗颖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是因为你的身体吗?”路言问着,自己就给出了答案,“没关系,我不在乎子嗣,我们不要任何子嗣!我说了,我要的只是你!” “诗颖。你不用想那么多,更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说法和看法。你若是担心京城的人说些流言蜚语,那我带你走。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或者,我们可以去千中县,我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好吗?” 随着路言的话,钱诗颖哭的越加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 路言把人抱在怀中,身子隐隐有些颤抖,“诗颖,你不要哭。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写奏折,请皇上为我们赐婚。” “你放心,不管你将来能不能为我延绵子嗣,我这辈子都只娶你一人。我发誓,真的只有你一人!” 钱诗颖摇头,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挣扎着从路言怀里退开,“不,路言,你不可以这样。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不!你值得!诗颖,我说的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可以辞官,我们立刻就可以离开。” 钱诗颖捂住脸,缓了缓情绪,“路言,你不要你的爹娘了吗?你不要恬恬了吗?他们都在京城,他们才是你的亲人。你若是为了我辞官,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她承认她刚刚心动了,但是,她必须拒绝。 路言付出了很多她想象不到的辛苦才走到今日,她不能自私的让自己剥夺掉路言所有的付出! “他们会理解的。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做任何决定他们都会支持。我并没有不要他们。或者,我们在京城附近的城池生活。我不辞官,我可以去别的县城做官。这样也可以。” 钱诗颖摇头,眼神坚决,“当然不可以。恬恬以后是五皇子妃,你是恬恬的亲哥哥,你是他的后盾,你必须在京城!” “我......”路言被这一番话说的瞬间矛盾。 “路言。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这些。今日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已经很满足了。抱歉,我不能嫁给你,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说完,钱诗颖深深的看了路言一眼,细长的好看眉眼中写满遗憾与伤痛。 调整姿态,钱诗颖端庄而又疏离的向路言行了个礼。 “路公子,告辞了。” 说完,钱诗颖转身离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没有区别。 路言看着,一声闷哼,捂住钝痛的心口,迟了一步追出去。 钱诗颖听到路言的闷哼,抑制住自己想要转身的冲动,直直的离开。 路言伸手,没有触及到钱诗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坚决走远的背影,眼神渐渐灰暗下来。 “哎~” 路恬一声轻叹,站在路言身边,摇头。 她这个局外人看的唉声叹气,真是! “哥哥别给她压力,也暂时别打扰她,你都说了那么多,她还是要走,便不要强求了。” 路言心里很难受,难受的不想理会一切,还是努力的嗯了一声,回应路恬。 他从来不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是这样的感受。 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对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满脑子就只有她一个。 心痛,切切实实的痛,蔓延整颗心。 路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路言,拍拍他的肩膀,“我送哥哥回院子。诗颖的事情哥哥放心,她不会嫁到二皇子府。” “嗯。” 不知道路言有没有听到她的话,路恬不再多说,扶着路言回了他的院子。 交代无风等人看好路言,不要让他出门,路恬转身出府,去了医馆。 如今事情太多,她来医馆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了。 直接上了三楼的书房,锁在柜子里的那箱蛊芝完好的放着。 路恬拿出一只,又翻出自己之前写的一个百毒丸方子,准备尝试加入蛊芝看看药效。 这一忙活,时间过的特别快,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楼下李妈跑了好几趟,终于看到路恬出来,赶紧端了留好的午膳送上来。 路恬坐在书桌前用膳,时不时透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看向主街的行人,脑子里则是想着要如何解决钱诗颖的事情。 皇后已经下旨,太后与皇后是一条心的。 之前皇上与太后因为端亲王的事情闹了一场不愉快,这会儿皇上大概不会因为钱诗颖再和太后起冲突了吧? 云珟那边不一定有什么好办法,现在...... “丫头。” 听到云珟的声音,路恬回头,脸上自然浮现出笑意,“云珟。有没有用膳?一起?” 云珟走近书桌,随手把窗户关上,“我用过了。你以后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开着窗户,会不舒服。” 他发现路恬很喜欢开着窗户看向外面想事情。 别的天气倒无所谓,如今寒冬腊月,想的入神了了就难免会挨冻。 路恬笑着眯了眼睛,看着云珟,“知道了。” 云珟摇头,坐到路恬对面,随手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也不说话。 路恬咬了一口馒头,看着眼熟的盒子,眼睛微微睁大,眼中的馒头都忘了嚼,“军令?!” 话含含糊糊的说出,一边的脸鼓起,那可爱的模样,落在云珟眼中,让他眸底的笑意不觉深了深。 “嗯。” 确定是,路恬眼底露出惊喜,“哈哈,我就知道,我那个方法做出来的钥匙绝对管用。这下咱们手里有两块军令,太后手里只有一块了。” “是。不过,小丫头还是先吃饭吧,等你吃完,把这上面的毒解了才好。” “这个简单,军令也不着急用,你拿回去扔在盆子里用水泡着,不管是什么毒,只要泡半个月差不多都没了。” “这么简单?” “必须的呀。军令又不是人体,它不会吸收毒素。多换几次水,先泡着再说。” 闻言,云珟把盒子收起来,“好。若是后面再有什么问题,我找你。” “找玄开就行,那时候就算有毒素也没有多少了,他肯定可以解决。” “好。” 路恬快速吃完东西,仰头灌了杯茶水,然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云珟,我想利用令牌丢失分散太后的注意力,从而解决诗颖的麻烦。其实,这不是诗颖的麻烦,这是咱们的麻烦。” 二皇子虽然什么都没做,更没让人给他们传信。但是,意思很明显。 就是让他们主动找上去。 到那时,让二皇子自己放弃娶诗颖的话,就用解药交换。 这一点,他们都可以想到。 云珟赞同路恬的话,“我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会让人把军令取出来。” “啧啧,咱俩想一块去了呀。云珟,你越来越聪明了。” 听着路恬这不走心的夸奖,云珟只是随意一笑,“父皇那边不用指望。因着端亲王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若是父皇再与太后作对。估计京城就该传出父皇不孝的传言了。” “是啊,太后毕竟是太后,辈分在那里。而且,皇上也未必对自己的母后没有感情。” “确实如此。小丫头准备什么时候进宫?” 路恬眼睛转了转,“你安排好了?” 军令不是刚拿出来吗? 他们现在直冲冲的过去也没有理由,反而会被说贼喊捉贼。 云珟挑眉,眼底透着几分狡诈,“你觉得本殿会不知道这些吗?” 路恬眨眼,转身走到云珟身边,直接俯身把整个身体重量压在云珟身上,“你安排好了?” “嗯。很简单,让人议论军令不见了,咱们听到风声进宫查看。” 路恬咯咯笑着,眼底透着蔫坏,“到宫中发现,军令真的不见了。哎呀哎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太后的脸色了。” 到时候军令不见了,太后恐怕再也没有心思管二皇子要娶谁做侧妃了。 云珟搂住路恬,满眼宠溺,“你到时候可别露馅了,万一笑出声,连我都要怀疑是你拿的了。”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开,“那我现在好好笑一会儿,免得等会儿进宫真的忍不住了。” “等会儿父皇肯定也会去。” “我觉得也是。皇上不可能对军令不感兴趣。” “嗯。”云珟起身,顺带着把歪在他身上的路恬也给扶起来,“走吧,再晚的话,咱们出宫的时候该天黑了。” “好。别忘了把军令送回去,若是露馅了,可就不好玩了。” ------题外话------ 感谢夏之云宝宝送的月票,爱你呦~么么哒! 258 您要不要给个解释?! 路恬两人入宫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出宫的钱太傅。 钱太傅脸上带着愁绪,看到两人恭敬行礼。 “钱太傅不必多礼。太傅大人是因为诗颖的事情来的吗?”路恬开口。 “是。” “皇上怎么说?” 钱太傅摇头,意思很明显,皇上那边没有管。 “太傅大人先回去吧,我和云珟会想办法。” 钱太傅张嘴,想问路恬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出口的话便成了感激,“多谢殿下,多谢路姑娘。” 只要五皇子和路恬愿意管就行。 “太傅大人不用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引起的。” 钱太傅不在意的摇头,“这个也不能全都怪在路姑娘头上,老臣都明白。” 若不是诗颖自己想不开,把自己的身子作践成这样,二皇子也不会利用她。 路恬没再多说,向钱太傅告辞,和云珟一起入宫。 那边皇上打发走钱太傅之后,摆手让人去查看珍宝阁那边的情况。 流言渐起,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珍宝阁那边,却没有人主动去。 太后也听说了下面人的传言,只是训斥了几句,完全没在意。 在她看来,自己准备的锁绝对没人能够打开。另外,她也让人查看了路恬他们准备的锁,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有打开。 所以,这些传言只是空穴来风,听听便罢了。 不过,当路恬和云珟一起入宫,要求查看箱子时,太后才重视起来。 这传言都传到宫外了?! “太后,皇上,五皇子殿下还有路姑娘都去了珍宝阁,说是需要太后手里的那把钥匙,想要确认一下里面的军令到底还在不在。” 太后听到这话,自然坐不住了,“哀家这就去看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心里也没有底了,更想亲眼看看箱子里的军令到底在不在。 太后到的时候,装有军令的箱子已经被搬到正厅的中央。 太后眼神沉凉的在云珟和路恬身上扫了一眼,“你们的消息倒是挺快。” 路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太后,接话,“自然了。毕竟这军令两年后是属于云珟的,我们自然关心。” 太后轻哼,也不废话,招手,“季嬷嬷,你去打开吧。” “是。” 季嬷嬷拿着钥匙上前,在众人的眼底下把锁打开。 路恬他们的那道锁在太后来之前就已经打开了,所以季嬷嬷拿下锁之后接收到太后的眼神,直接把箱子门拉开。 “这......” “怎么会?!” “盒子呢?!” “军令不见了!” 好几道惊讶的声音在珍宝阁回荡,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太后娘娘,这军令不见了,您要不要给个解释?!” 路恬先发制人的怀疑太后。 看着路恬脸上的恼火,太后眯眼,“路恬,你大胆!你在怀疑哀家吗?” “太后,箱子是放在皇宫的,我和云珟自从上次离开就没进过宫,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箱子!太后身边那么多能人义士,开道锁恐怕难不住他们!” “你,你放肆!路恬,哀家现在怀疑是你拿了这里面的东西,你承不承认?!” “我怎么拿?我连皇宫都没进过。而且,我最近事情那么多,每日什么时辰在哪都清清楚楚。东西是在皇宫丢的,怎么想都是太后娘娘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哼!东西确实是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不过,老五身边的能人也不少,你敢发誓这事不是你们做的?!” 太后这个时候根本顾不得什么威严,看谁都像拿走军令的贼,包括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皇帝。 东西在皇宫,她不相信只有自己打主意,恐怕不止皇上,连皇后和各个嫔妃都有想法。 如今军令丢了,到底是被什么人拿走的?! “哼!我发誓有什么用?军令放在皇宫中丢了,如今还传出了传言。我看分明是有人拿走军令后故意这般做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引到皇宫,然后想要排除自己的嫌疑。” 太后听言,眼睛一眯,心里下意识的有些认同路恬说的话。 不过,转念再去想,也有别的可能。 “说不定就是你走了军令,现在跑进宫质问,也同样能洗脱你自己的嫌疑。” 路恬听言,冷笑一声,“我若是真的拿了军令,我定然什么话都不说,悄悄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没必要大张旗鼓的进宫来查看。” 太后神色晦暗的看着大厅里的每个人,眼底划过沉暗,“查!给哀家查!一定要查出是谁拿走了军令!若是查到了,哀家定然将他五马分尸!” “对,查!连放在皇宫的珍宝阁都有人能拿走,看样子,那个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路恬也是一脸沉肃的应呵太后的话。 太后听言,拧眉,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情跟路恬争执到底是不是她拿走的。 “皇帝,这皇宫如此戒备森严都有人拿走军令。皇宫必须彻查。每个妃嫔和公主,皇子那里全都要查一遍!军令都敢偷拿,这是要造反!” 太后说了要搜皇宫所有地方,言下之意是连皇帝的寝宫等地方也要搜一遍。 她觉得路恬说得对,在这般严密的地方都能把东西拿走,十有八九是皇宫里的人。 而宫中除了她,就只有皇上最惹人怀疑。 当然,排除他们两个,其他人也都有嫌疑。 她心里虽然气恨。但是,那军令上面有毒,就算拿到了,只要不解毒,也用不了。 这也是她没有特别着急的原因。 “不错,宫里所有地方都要搜一遍。”皇上心里也在嘀咕,到底是谁拿走了军令。 他试着让人开过锁。但是,都没有成功。 现在还在想办法,结果军令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太后娘娘,这锁被人动过手脚。您看,这是被剐蹭过的痕迹。老奴闻着还有生油的味道。” 季嬷嬷把锁凑到太后跟前,让太后看。 路恬也拿出自己的那把锁,“一样,上面的痕迹更明显,这把锁几乎废了。” 太后看着,没说话。 “去查,把整个皇宫翻过来都要给哀家把军令找回来!” 太后下令,皇上下令,宫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太后娘娘,如今军令丢了,之前说好的解药我恐怕没办法给你了。若是没有令牌,我总不能什么都没得到的为你制作毒药。” “不行!”太后语气充满狠戾,“如今军令没了,哀家总不能连毒药也得不到!” 她为了那些毒药才把军令拿出来的,路恬想收回条件绝无可能! “那太后娘娘也不能让我给出毒药,却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太后抿唇,“等哀家查出军令的下落,你自然能拿到。” 路恬冷笑,“若是查不到呢?” “不可能查不到!”太后几乎是吼出的这句话,心里却没有底。 她怀疑皇帝拿了军令,也怀疑是皇后或者某个意想不到的妃嫔。 至于云珟和路恬,她也同样怀疑。但又因为两人不在皇宫而没有起太重的怀疑。 军令刚放进去没多久,云珟他们若是想把军令带出去,肯定需要周密的计划之后才会行动。 就是因为这一点,她认为,军令现在肯定还在皇宫。 “太后娘娘不要说的那么肯定。咱们还是提前说好,若是没有军令,太后娘娘要的东西,我肯定不会给。” “你放心,哀家定然能找到!” “但愿如此。不过,令牌找到之前我是不会做那些毒药的。” “不行。你先做,哀家最后肯定会给你就是!” 路恬耸肩,笑意有些冷,意思很明显,她不会。 太后抿唇,咬牙,“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路恬这个时候坚持不给她做药,定然是有别的想法。 “自然不是,我能有什么想法呢?军令都丢了,我这个人又不是为别人做白工的。” 太后看着路恬随意的态度,眼底神色诡异,莫测,“路恬,军令是你拿走的吧?” 路恬神色轻动,眼底几分深沉,几分凉意,声音轻缓,“太后娘娘,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那军令早晚都是我的,我现在拿到手和两年后拿到手没什么区别。所以,不需要费那些心思去珍宝阁冒险。” 太后听着,却一点儿也不信,“路恬,你虽然这么说,哀家还是不信。军令在这个时候丢失,你是想转移哀家的注意力,不让哀家管钱家丫头和二皇子的事情吧?” 路恬笑着摇头,“这件事我确实要管。不过,还不至于用军令的事情转意太后的注意力。” “哦?若不是军令不见了,哀家坚持让钱诗颖给二皇子做侧妃,你会怎么办?!” 路恬缓缓勾唇,“很简单,我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药都有。让钱诗颖得一些可以传染的病诊不就好了。” 太后听言,整个人一噎,眼角跳了一下,冷哼,“路恬,你如此不把皇家的旨意放在眼里,简直是胆大包天!” “太后,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只是没把皇后的旨意看在眼里,并没有蔑视整个皇家。一个皇后应该代表不了整个皇家。所以,这根本不算,对吧?”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钱家那丫头‘生病’?” “只要二皇子坚持,诗颖会一直‘病下去’,反正,诗颖本就不打算嫁人。” 这个方法是不得已的时候用的,诗颖身子本就不好,尽量不在她身上用药。 至于二皇子那边,连人都接触不到,自然不好下毒。 最近的二皇子行踪甚是神秘,云珟的人都没找到他的去向。 太后听的眼神一暗,“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真以为哀家不敢动你吗?!”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脸上笑的漫不经心,“太后娘娘的想法臣女不敢多揣测。不过,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太后想动臣女,必然要臣女做了什么事情才可以。” “你要给钱诗颖下药,公然违抗皇后的旨意,难道不该罚吗?!” 路恬耸肩,“我只是这么一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况且,万一到时候钱诗颖是真的生病,太后也要找出证据证明是我动的手脚再说吧。” “哼!伶牙俐齿!哀家现在懒的跟你说这些事情。总之,毒药的事情你继续做,军令绝对会找到!另外,钱诗颖的亲事暂时往后拖,就当是哀家给你最后一次让步。” 太后还是非常想要毒药,气话归气话,却不敢真的把路恬惹急了。 “呵呵!万一军令一直找不到,人家钱诗颖还不能嫁给别人。啧啧,太后娘娘是不知道女子的青春有多珍贵吗?况且,钱诗颖身子不好就是因为想不开。太后娘娘也不怕诗颖再次寻短见。到时候京中百姓这传言估计就不好听了。” 路恬根本不怕得罪太后,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就是要逼着太后放开钱诗颖。 “你,哀家三日内就把军令找出来!翻遍皇宫也要找出来!” 太后自然知道路恬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对于她而言,二皇子的一个侧妃而已,加上钱诗颖不能生育,娶回府就是养着。 二皇子打算娶钱诗颖的目的肯定还有别的,她不插手,却绝对会站在二皇子那边。 另外,皇后都已经下旨了,皇上也没说话,这件事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不一样了,路恬和云珟都插手进来了,她也可以利用这件事拿捏路恬和云珟。 “若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太后冷笑,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找不到的话,便不找了。但是,毒药你必须按照之前说好的给哀家。” 路恬弯唇,笑容也带着冷意,“太后娘娘想用诗颖的事情交换,对吗?” “不错,哀家就是这么想的。怎么样?路恬,你答应吗?” 路恬垂眸,想了一会儿,抬头,脸上带着笑,“太后现在就下旨的话,我就同意。” 太后眯眼,“哦?你就这么确定哀家找不到军令?!还是,军令真的是被你拿走的?” “我不是确定太后找不到军令,我是担心诗颖想不开。太后考虑清楚了就做出决定吧。刚好,皇上给咱们做见证。” 太后没出声,脸上真的露出思索。 找军令确实没那么容易。现在是用钱诗颖的亲事换那些毒药。 若是军令找到了,她也可以不给路恬。 如此看来,怎么都划算。 “好!” 259 反常的要求 太后应下,让人叫了皇后过来,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皇后自然是不愿的。 她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做的目的,身为母后,她肯定要帮自己的儿子。 只是,太后决定的事情,皇后再反对也只能照做。 路恬看向打扮的依然华丽,看上去却比几个月前憔悴了许多的皇后,垂了下眸子。 云月薇的死定然对皇后打击很大,加上二皇子最近频频不得皇上重视。 如今连太后也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她这个皇后把刚下达的圣旨收回来。 这一次,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皇后都没了! 皇后只能应下,恨恨的瞪了一眼路恬,让身边的人去钱家收回圣旨。 “等等。”路恬出声拦下皇后的动作,“太后娘娘,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路恬,你可别太过份!哀家已经同意......” “很简单的条件。就是以后钱诗颖的亲事由她自己作主。” 路恬不管太后发脾气,直接开口道。 闻言,太后拧了下眉头,也懒得与路恬争执,“好。皇后,你去吧。以后钱家小姐的亲事她自己作主。” 皇后各种不服气,最后面无表情的行礼,“是,母后。” “去告诉所有嫔妃,哀家要查整个皇宫,让她们准备好了!” “是。” 太后看了一眼路恬和云珟,想提出搜查五皇子府的事情。 想了想还是作罢。 五皇子府他的人都不了解,去搜了肯定也找不到,还是先把皇宫搜一遍再说。 她总觉得军令还没有拿出皇宫,要抓紧时间把皇宫搜了。 至于宫外,自然也会派人在暗地里查。 太后同意了,路恬目的达成,上扬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下来。 云珟看着,捏了捏路恬的手指,提醒她不要被看出来。 路恬转头,对云珟瞪瞪眼,嘴角的笑意收敛。 那边没出声的皇上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怀疑军令已经被两人拿走。 他让人想过一些办法打开那两把锁,最后都没有成功。 若是只打开其中一个锁,相对来说还容易一些。 只是,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打开的? 若是真的有办法,岂不是说明,他的整个珍宝阁都不安全? 皇上心里不平静,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配合着太后查找,私下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路恬和云珟却不管那么多,两人目的达成,也不管开始混乱的皇宫,直接离开。 沿着小路往宫外走,路恬拉着云珟的手晃呀晃,能看得出来心情特别好。 “丫头,你这样很容易被看出来。” “看出我心情很好吗?” “你说呢?” “哈哈,没事,反正他们也没证据。再说了,就算我不表现出来,他们私下里也会派人去五皇子府查,你把东西放好了就行。” “嗯。这个你放心。” “当然,我相信你。”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在马上就要出宫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路恬。” “嗯?蔡曼曼?” 一段时间不见,路恬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以前的蔡曼曼看上去清秀可人,让人眼前一亮,很是不一样的感觉。 如今,雍容华贵,穿金带银,与宫中那些妃嫔没有区别。 “是。”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蔡曼曼,“找我有事?” “是有些事情。”蔡曼曼说着,看了一眼云珟。意思很明显,她要说的话不方便让云珟听。 路恬眉头轻动,神色依然,“直说吧。或者,我现在就离开。” “别!那,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外祖父?” 蔡曼曼说着话,拿出一封信。 路恬还以为是什么事,爽快的接下,“可以,我回去就给路老爷。” 蔡曼曼抿唇,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不过,脸上也带着纠结和犹豫。 “那个,这封信很重要,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否则,我......” 蔡曼曼没说后面的话,而是向路恬行了个礼,“拜托了!” 说完,蔡曼曼转身小跑着离开。 路恬看看手里的信,眸色深了深,把信交给玄晴,“拿好了。” “是。” 几人顺利出宫,云珟直接把路恬送回府。 天色已经很晚,这个时辰,路弘康应该已经回府了。 问了路管家,路恬直接朝前院的书房去。 路恬进书房的时候,刚好碰到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路士源出来。 路士源看到路恬,几不可见的一声轻哼,当作没看到,直接离开。 路恬也目不斜视,根本不在意路士源的态度。 他们本来就关系不好,没必要装模作样,这样反而比较直接。 路恬进门,路弘康长叹一口气,看到路恬,又是一叹。 “我说路老爷,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别对着我叹气呀。好像我惹你生气了似的。” 路弘康站起身,背着手从书桌后面走出来,斜了路恬一眼,也不回应路恬的话,“你来找本官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哼!本官还不知道你。赶紧说。” 路恬瞥嘴,随意的走到椅子边坐下,“路士源惹你生气,你把气撒在我身上,合适吗?路老爷。” 路弘康一滞,转身,又是一声叹气,脸色却好了许多,“行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你先跟我说路士源找你什么事?跟费氏有关吗?” “也没什么,说想要费氏那个院子库房的钥匙,打算收拾一下费氏的东西。” 路恬眼帘轻动,“那钥匙在哪?” 当初费氏直接被抓走,很多东西肯定都没安排。 “自然是交给你娘了。你娘现在是主母,府中的事情都归她管。” 路恬拖着下巴缓缓点头,路弘康看着,轻轻瞪眼,“你别打主意。费氏的那点东西,我路家还不屑要。” “切~你以为我稀罕啊。我是在想里面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而已。” 路弘康轻哼,“你之前又不是没派人搜过。” “我只是好奇路士源怎么突然要拿回费氏的东西,所以......” “那是你二叔!别给我没大没小的。” 路恬翻个白眼,没回应这句话,“你没让我娘把钥匙给他吧?” “没有。”路弘康端起杯子抿茶,而后看向路恬,“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路士,他今日去大牢看费氏了吗?”路恬的注意力还是在路士源突然的要求上。 “前两日好像去了。”路弘康眼眸也深了深。 “那就对了。” “对什么?” “没什么,有时间我要去翻翻费氏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给费荣蔚三个月时间找证据,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希望,还是指望她自己比较好。 路弘康拧了下眉,不过什么都没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路恬看了玄晴一眼,站在门口的玄晴把信递给路弘康。 路弘康奇怪的看了一眼路恬,接过信,打开,看着,脸色渐渐难看。 路恬好奇的起身走到路弘康旁边,手里捧着杯子,歪头。 “啧啧~还真是......” 路弘康叹气,眉头拧紧,眼底翻涌着,最后看向路恬,“你准备一些药。本官记得,上次士洪出那档子事,也是你解决的。” 路恬勾起一侧嘴角,有些看笑话的意思,“路老爷怎么知道人家不想把孩子留下呢?” “这孩子能留吗?!后宫已经好几年没有嫔妃怀有子嗣了,曼曼还和护卫......这孩子万一不是,她还活得了吗?!” 路恬瞥瞥嘴,没说话。 她自然知道这孩子留不得。 蔡曼曼信中虽然没有直说,但大概意思也是一副药解决掉。 怪不得今日蔡曼曼欲言又止的,因为这药最后要由她提供。 皇宫里生个病之类的都有记载,加上蔡曼曼刚进宫没多久,没有什么心腹,自己还做了亏心事。 若确定是皇上的种,大大方方的留下来就好了,还能因此身份大涨。 可惜,这才没多久,倒是和护卫挺熟! 蔡曼曼若是敢留下这个孩子,定然会有人借着这件事弄死她。 所以,为了自己,蔡曼曼选择牺牲肚子里那块肉。 “你准备药材,明日本官会派人给她送去。如今她在京城,也只有咱们能帮衬一二了。” 路恬还是没说话,端着杯子缓缓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抿了口茶水,轻叹。 路弘康看着,知道路恬是觉得麻烦,加上和费氏的关系,她不想帮也合情合理。 只是,现在不是记恨那些事情的时候,毕竟关系到蔡曼曼的性命。 外孙女再不争气,再荒唐,也是他的外孙女!他没得选择呀! “恬恬,你就看在本官的面子上,帮一帮她。要不然,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本官满足你。” 路恬轻哼,放下杯子,“行,知道了,等下就让玄晴拿来。” 路弘康闻言,松口气,脸上换成笑脸,“还是你最懂事。” 路恬听到夸奖,瞬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路老爷,您不用违心的夸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路弘康每次见了他都不觉拧眉,发愁,让她都怀疑自己惹祸的能力无人能及。 “哼!你这丫头~” 路弘康反而被路恬这句话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到路恬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吹胡子瞪眼。 没办法,路恬刚回路府的时候太能折腾了。那时候在他眼里,这个没有规矩的孙女确实让他头疼。 所以,见到路恬,他自然而然的就没有好脸色。 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路恬是什么样子的他越来越了解。 比起费氏等人做出的事情,路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而且,路府接连出了那么多事,若不是有路恬在,他都不知道现在的路府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会对路恬有什么意见。 路恬也不在意路弘康的态度,他们之间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现在的路弘康对她也确实不错。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我去翻费氏的东西,你别让人拦着我就行。” 路弘康闻言,摆手,“去吧去吧。” 一语双关,让路恬回去,也是不会管明天事情的意思。 路恬弯唇一笑,起身,抬脚出门。 * 翌日一早,路恬用过膳之后就去元氏那边拿了钥匙,直奔费氏的院子。 “恬恬,你别耽误太多时间,等会儿还要试衣服,明日要去端亲王府呢。” 元氏忙着府中的内务,还叮嘱着路恬试衣服的事情。 “知道了娘。” 路恬随意应了一声就直接离开。 费氏被关,原本伺候在费氏院子里的下人全都被分到别处,只有紫没被送出府。 费氏的小库房装的应该都是她的嫁妆。 不过,近四十年过去,除去给路贞的陪嫁以及日常的花销,应该没剩多少了。 路恬带了十个人过来,打开小库房之后就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 库房中大部分都是一些饰品,还有没做成衣服的布料,一些摆设,瓷器花瓶等等。 “所有东西都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有可能带有机关的东西等,都找仔细些,等会儿本姑娘有赏。谁要是找出有用的东西,本姑娘再另外赏十两银子。” 下人听言,瞬间来了精神,“是。” 其实这些东西之前都偷偷的查看过,那时候可能没有这般仔细,但也差不多。 下人们一件件检查,希望自己能找到路恬想要的东西。 路恬则是抬脚进了小库房。 路士源要库房的钥匙,定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库房中,费氏肯定跟他说了什么秘密。 她现在不可能押着路士源审讯,只能自己来翻翻看了。 这个小库房只留了一个靠近房顶位置的小洞,主要是通风用,再就是只有一扇门,其他地方都是围墙。 所以,屋子里有些昏暗,很多地方也都看不清。 “点跟蜡烛,再让人把这里面所有杂乱的东西扫出去。” 屋子里摆着几个柜子,几张桌子,还是都拿出去再好好检查比较方便。 玄晴应声,不一会儿提着一个灯笼进来,然后让跟在后面的四个护卫把东西抬出去。 路恬看着下人一点点的收拾,最后一个柜子有些大,需要四个人一起抬。 柜子挪动之后,路恬视线轻转,缓缓往下,看到一本被压在柜子底下的书。 “玄晴,把那本书拿给我。” 搬柜子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书,那么,这本书定然是故意压在这里的。 “谁让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外面传来路士源愤怒的怒吼声。 ------题外话------ 感谢180***1222和100***410宝宝送的月票,谢谢两位小可爱(づ ̄ 3 ̄)づ 260 费氏的遗书 路恬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了,示意玄晴把拿到的书收起来。 玄晴刚把东西放到怀中,路士源就冲了进来。 “路恬,你做什么?!” 路恬挑高了手里的灯笼朝路士源照了照,看着他愤怒的眸子,声音不急不缓,“看不出来吗?在收拾东西。” “谁让你动我娘的东西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娘的陪嫁之物吗?除了我娘,这里的东西谁都动不得!” 路恬缓缓点头,看路士源眼神飘忽,往地上看的动作,嘴角一弯,“我一向没规矩,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路士源被路恬气的说不出话。 明明有理的是他,可面对路恬,他却语噎。 路恬笑着挑眉,“反正费氏也回不来了,这些东西早晚都要收拾。” “你怎么知道我娘回不来了?!”路士源瞪着眼,恨不得吃了路恬的样子,声音更是大到几十米外都能听到。 路恬抬手掏掏自己的耳朵,“做了那么多恶事还能被放出来的话,你当律法是摆设吗?!” “你,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所以,我来找证据了呀。你知道什么线索吗?提供提供,记你一功。” “你休想!” 路士源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就立刻后悔了。 这三个字一出,不是明摆着告诉路恬,他确实知道什么。 而他这么紧张的跑过来,就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库房。 原本还不确定什么的路恬这会儿非常确信这一点。 她没时间跟路士源纠缠,脸色瞬间一沉,“来人,把他带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放他进来。” 路恬话音落,一个暗卫出现在路士源身后,快狠准的捏住路士源的脖颈后侧。 路士源想挣扎,疼痛却让他不得不顺着暗卫的力道往外走。 “路恬,你不能,啊!轻点......” 路恬看都没看被赶出去的路士源,转身朝玄晴伸手。 玄晴拿出怀里的书交给路恬,自己接过灯笼提高给路恬照着。 “姑娘,里面会不会藏了什么信?” 路恬想着也可能是这个,两只手快速的翻了一遍手上的书。 只是,翻了一遍之后什么都没有。 “这库房还有别的书吗?” “倒是有几本孤本,全都在外面。” “嗯,你等会儿把那些书也带回去,剩下的我看了,也没什么。先让那些下人检查着,有发现再说,若是没发现,应该就是这本书有问题。” “是。” “抬出去的柜子与箱子也全都拆开。之前紫没说了木头,说不定就在其中。” “是。” 玄晴去交代,路恬则是拿着那本书坐到院中的暖亭里研究。 从第一页开始翻,一页页查看,就是一本很普通的书,有些旧,内容也很平常,并不是孤本。 这本书就像没有看过,上面没有翻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笔墨。 路恬也不着急,一点点的翻着。 她觉得,若是自己把东西藏在一本书里,肯定不会让别人随便翻一下就能找到。 路恬不着急的翻看,外面的下人也都仔细的找着,院中还时不时传来劈木头的声音。 一上午过去,路恬一本书翻完,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手里这本书就是有问题。 普通的书不会往库房拿,更不会压在柜子底下。 其他几本书是孤本,放在库房锁着是正常的。 路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看了看时辰,把书收起来,起身。 “大家都去用午膳,下午再来。” “是。” 所有人离开,路恬给玄晴使了个眼色,带着玄晴离开。 院子里看上去空了,门也锁上了。但是,却有两个暗卫躲在无人发现的地方。 路士源确定所有人离开之后,借着院子后侧的一棵树爬上了墙头,跳进院中。 路恬没让人拿走院子里任何东西,所有拿出库房的东西都凌乱的摆在院子里。 路士源扫了一眼,直奔那几本孤本而去。 只是,翻看了所有孤本,路士源没有动,而是焦急的去别处找东西。 看那样子,他要找的就是一本书。 这边暗卫把路士源的动作告诉路恬,路恬颔首,看着手边的书,很确定,这本书有问题! “玄晴,下午你让人盯着院子,继续找东西。” 要让路士源以为她也没拿到这本书才行。 “是,属下知道了。” 用过午膳,路恬被辛嬷嬷请去试了衣服,之后就一直在院子研究那本书。 她翻来覆去,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书有什么特殊。 躺在软榻上,没研究出个究竟,路恬想着要不送去给云珟,让他帮着看看。 翻身,原本放在软榻边上的书啪嗒掉在地上。路恬侧身,伸出胳膊去捡。 坐在不远处的玄晴更快,走过来,弯身...... “等等。” 路恬拦住玄晴,看着竖在地上,书页展开的书,视线落在书封上。 “玄晴,你找一个刀子过来。这里看上去是胶水,里面好像封了什么东西。” 玄晴闻言,看了一眼书封,立刻颔首。 路恬把书本拿起来,直接把书封撕掉拿在手里,一点点用指腹去按,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东西。 这个时代的纸很粗糙,书封比较厚,若是里面藏着薄薄的纸,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玄晴回来的很快,路恬不敢从中间割开,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坏,就用刀子一点点的去掉边缘位置。 慢慢去掉沾了胶水的地方,一个口子开,里面是一张被压的平整的纸。 路恬看着,笑意自然溢出,甚至还带着一些激动。 如果是证据,她当然会激动。 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一点有用的东西了。 小心的把夹在里面的纸抽出来,路恬展开,看向上面的内容。 “遗书?” 玄晴听到这两个字,也凑过来跟着看。 她还以为是证据,结果竟是遗书。 路恬看完,眸子缓缓眯起,“玄晴,这个地方不是在京城吧?” 上面有一个地址,说是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棺木等东西,她死后直接葬在那里就好。 “确实不在京城。不过也不是很远。” “嗯。今日肯定赶不上了,明日参加端亲王府的宴会。后日咱们叫上云珟一起去。” 准备好了棺木,而一般棺木就是红色或者黑色。 黑色的木头,应该就是紫没说的了。 “藏的还真够严实的,怪不得费氏那么自信没人能够找到。” “虽然有些难,咱们还不是找到了。” “确实。”路恬起身下了软榻,脸上带着兴致,“玄晴,你去找一本同样的书,咱们去牢里跟费氏聊聊天。” 以前的费氏那么得意,一直坚持不说。 如今,她很想看看费氏惊恐的表情。 * 地牢中,费氏半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停的传出。 牢房中很冷,环境也很差,又不见天日,费氏有时候都在想,与其被这般关着,她还不如直接死了。 只是,她又不甘心死掉。 她费劲心思的把外孙女送进皇宫,为的就是能有个人帮着向皇上求情。 只是,她也明白,没用!他们全都斗不过路恬。 她最近恍惚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撑过去了,所以便把藏遗书的地方告诉了士源。 她也交代了,这些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人知道那些棺木都是她自己提前准备好的。 若是路恬知道这些,肯定就能猜到当初那些证据藏在什么地方了。 她要带着那些证据入土,那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 路恬他们休想找到那些东西,这辈子都别想! “咳咳咳......” 哗啦...... 咳嗽声伴随着外面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路恬缓步走近。 费氏停止咳嗽,深吸了口气,看着走近的人,眼底的狠戾自然冒出。 “路恬,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 路恬站在距离费氏几步的位置,面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眼被脏污的头发遮挡住半张脸的费氏。 “你若是死了,我会收到消息的。” 费氏冷笑,“你还真是恶毒!” “谢谢,不过,跟你比,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哼!你果然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是吗?无所谓,你讨厌就讨厌吧。”路恬根本不在乎,背在后面的手缓缓拿出来,“认识这本书吗?” 费氏浑浊的眸子缓缓移动,而后瞳孔猛地一缩! “你还给我!” 费氏的声音紧张中夹杂着小心翼翼。 路恬身子后退,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到地上的费氏,神色冷然,没有任何波动。 “我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这本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原本还不确定什么,现在看来,这本书一定有问题。” 路恬声音轻佻,仔细听还能听出笑意。 “路恬,这本书什么都没有,只是对我有特殊意义而已。”费氏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瞬间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挑眉,“是吗?可路士源......” “士源跟你说了什么?!”费氏面皮一紧,接着微缓。 士源若是说出了真相,路恬肯定不会找来大牢了,那就说明路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路恬又退后了几步,看着费氏变换的脸色,嘴角轻勾,“费氏,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将命不久矣?所以,才让路士源找到你的遗书。” “是不是还交代了路士源不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要不然,我就会从你的棺木中找到你陷害元家的证据了?嗯?!” 路恬话音落,缓缓起身的费氏跌坐在床上,神色带着不敢置信,眼睛瞪大,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都知道了?” 路恬随手把书扔到费氏床上,“是啊,都知道了。” 费氏眼神跟着书,心脏提着,两只手快速的抓住落在床上的书,紧紧抱在怀里。 “不可能!我不信!你一定是想要诈我。路恬,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路恬无所谓的勾唇,“你看看后面书页里还有东西吗?” 闻言,费氏脸上的惊慌明显,手都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路恬看着费氏颤抖着手去检查,嘴角缓缓勾起。 “此时此刻,你心里一定紧张极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费氏,你当初做了那些证据陷害元家,让元家被关进大牢,甚至有可能满门抄斩!那时候的你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 “元家的惊恐和担忧,如今你也体会到了吧?接下来就是用你的性命偿还元家这么多年在西北所承受的苦。” 费氏抖抖索索的把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书封撕的粉碎,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明白,这已经不是那本书,路恬就是故意拿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来吓唬她。 “路恬,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路恬,你等着!就算我死了,就算我做了厉鬼,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路恬弯唇,毫不在意的摇头,“随便你。只要你死,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对吧?” 费氏眼敛不停的跳着,心里恐惧着,害怕着,却又抱着一丝丝的希望。 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你,路恬,你......” 路恬呵呵笑了几声,“你可别向我求情。我是绝对不会心软的。而且,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看到你绝望的样子。你可不能让我失望而归呀。” 费氏闻言,整张脸都在颤抖。 绝望吗? 她是应该绝望,她知道路恬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路恬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她这次大概真的会死,真的会死在牢中。 路恬看着费氏脸上的灰败,眼神清幽,冰冷,“明日端亲王府有宴会,后日一早我就去拿那些证据。然后公告天下,最后再交给皇上。费氏,你的日子大概就在这几日了,做好心里准备。” 她把这些告诉费氏,让费氏从这一刻起心里备受煎熬和折磨。 就算费氏真的想到了会死,肯定也不会想到这么快。 如今她把准确的时间告诉费氏,让她在最后几日时间活在痛苦中,也算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了。 这可不能怪她心狠,比起元家所受的冤屈,这根本不算什么。 “路恬!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可以?”路恬看着一副要崩溃模样的费氏,弯唇,笑的开心。 “你好好享受吧。等你临死前,我若是有空,再来看你。” 话落,路恬转身离开。 费氏则是眼疾手快的上前,伸手朝路恬的胳膊抓去! 261 恩将仇报 砰! 路恬走出牢房门,回身看了一眼被玄晴踢到床上,一脸痛苦,扭曲的费氏,呲笑一声,抬脚离开。 一直站在牢房不远处的狱卒在路恬离开后把牢房门锁起来。 “等等!” 费氏咬着牙,忍着痛叫住要离开的狱卒。 狱卒转身,眼神冰冷,甚至带着唾弃,“什么事?” “叫路士源过来,我要见他!让他立刻来见我!” 狱卒凉凉的笑了一声,“你还是别想了。路姑娘交代过,三日内不许任何人来见你,谁要是把人放进来,谁就没命。我劝你还是老实的呆着吧,免得让自己多吃苦头。” 狱卒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根本不管疯狂晃着门叫嚣的费氏。 费氏看着狱卒消失在视野中,手一直在颤抖,渐渐的开始全身颤抖。 她那双浑浊又狠辣的眼底终于渐渐的露出灰暗和绝望。 她承认,这一刻,她害怕了,非常非常害怕! 她怕死,她怕没有人能救她! 也就几日时间了吗?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费氏后背佝偻着,顺着栅栏缓缓坐下,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虚空。许久后,两行浊泪渐渐划下。 费氏有多难熬,路恬完全不关心,她只觉得,终于为元家出了这口气。 当年元家被那般冤枉,那时候的处境可想而知。 所以,费氏只能是活该! * 第二日一早,路恬一身桃红袄裙,外面套着白色貂绒马甲,玄晴胳膊上还挂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跟在后面。 元氏已经等在门口位置,看到路恬穿着自己准备的衣服,远远看上去甚是惊艳,满意的弯唇。 “娘。” “嗯,走吧。” 路恬颔首,和元氏上了同一辆马车。 “娘,你别有什么压力,端亲王妃今日要招待的客人特别多,应该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所以,你不要紧张。” 路恬看出元氏眼底带着几分不安,出口安慰。 今日是端亲王妃回京后第一次准备的宴会,她定然非常重视。 而且,端亲王妃也算是备受瞩目,加上是她主办的宴会,到时候招呼客人都不一定能忙得过来,恐怕根本没时间算计元氏。 “是,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有辛嬷嬷和田嬷嬷在,我不会有事。” 她肯定会小心,不能让自己的姐姐算计了自己,要不然,就是给女儿添麻烦。 “嗯。” 随口交代一句,路恬也不多说。 其实很多事情元氏心里都明白,就是关系到自己的亲姐姐,才会顾虑更多。 这种宴会她不喜欢参加,若不是元氏必须来,她绝对会推掉。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端亲王府外,门口已经停着许多马车。 端亲王府的下人很是周到,恭敬又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位客人。 路恬下了马车,和元氏一起往里走。 门口,元怡带着云诣辰和云可缨站在门口迎接。 “香儿,恬恬,你们到了呀!冷不冷?快进去暖暖,亭子里都准备好了碳炉。” 元怡看到两人的时候丢下所有客人迎过来,怎么看都是非常重视元氏这个妹妹。 即便路恬脸上没什么笑脸,元怡也完全不在意。 元氏面对自己的亲姐姐,自然也是笑着上前,“端亲......” “好了好了,咱们之间不需要行礼。我这边还要招呼别的夫人,我让可缨带你们进府。” 元氏颔首,“好,姐姐先忙。” “哎!”元怡笑着转身喊云可缨带路。 那边云可缨也乖巧,笑着跑近,“姨母,恬妹妹,快跟我进府吧。” 元氏听到那声姨母,元氏心口一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抬脚跟上。 路恬则是微微拧了下眉头,无所谓的勾唇,陪着元氏进府。 他们上次就来过端亲王府,大厅中坐着各府的老夫人和夫人,元氏打过招呼之后和乐家两个夫人一起说话。 “恬妹妹,他们这些大人说话,咱们就不陪着了吧?我带你去花园。” 路恬没有回应,但却跟元氏说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厅。 “恬妹妹,你想去花园还是戏......” “你不用招呼我,去忙吧。还有,这个称呼,我也不习惯。” 路恬声音淡淡的打断云可缨的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没必要表现的那般亲密。 面对不冷不热的路恬,云可缨表情不变,“我知道恬,你不喜欢,以后不再这般叫你就是。” 路恬没说话,脚下步子快了几分,朝花园的方向而去。 “那我直接叫你路恬,你不介意吧?” 侧头看着跟上来的云可缨,路恬扯了扯嘴角,“你找我有事?” “倒也没有。只是初来京城,咱们还是亲人,理应多走动走动。” 路恬笑的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不可见的冷意,“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 说完,路恬看了云可缨一眼,“你忙吧,不用跟着我。” 随后,快步进了花园。 云可缨停下脚步,看着路恬头也不回的离开,微微垂眸,没有再跟上。 花园中小姐们大部分都聚在分散的暖亭中玩乐,很少有几个小姐冒着严寒在外面赏花和玩耍。 隔着一片湖的另外一侧园中,许多公子哥儿在园中射箭,投壶等。 像这种男女都参加的宴会没有太多的拘束,地方分了出来,却也不乏一些熟识的男女聚在一起说话。 路恬扫了一眼,和遇到的小姐点头打招呼。 “路姑娘,乐小姐和钱小姐在那边亭子里,前面左转。” 闻言,路恬笑着对提醒她的女子点头道谢,“多谢。” “不客气。” 刚刚的小姐看着眼熟,但是她不太记得是谁家的小姐了。 路恬没在意,带着玄晴去找乐姿两人。 抬脚进亭子,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乐姿和钱诗颖都站起身迎过来。 “你怎么来这么晚?” “就是,等了你好久。” 路恬脱掉披风,一手拉着一个坐到圆桌边,“我想着来了也是在这坐着,挺无聊的,就多睡了一会儿。” “你真是,这么喜欢赖床。”乐姿笑着道。 路恬不回应,转头看向钱诗颖,“你的身体可以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钱诗颖拉着路恬的手,眼底带着水色,一脸感激,“恬恬,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才跟着母亲过来了。我想谢谢你,谢谢你让皇后收回圣旨,谢谢你让太后松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逼迫我成亲。恬恬,真的......” 钱诗颖说着话眼泪就要流下来的样子,路恬赶紧出声打断她。 “好了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都没道歉,你也不许说谢谢,听到了没?” 钱诗颖笑着,努力把眼泪压回去,“好,听到了,不说谢谢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没什么心思了,以后就好好养着身子,不要想太多。” “嗯。”钱诗颖应下,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路恬一眼,抿唇。 路恬看着,神色微动,“想说什么?” “没。” 乐姿摇头,嗔怪的道,“诗颖是怕我听到吗?” 钱诗颖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只是......” 路恬也不为难她,替她说了出来,“你是想知道我哥哥现在如何,对吗?” 钱诗颖微微低头,垂眸,遮住眼底压抑的情愫,“是。他身体如何了?” “哦?你只关心我哥哥的身体,难道就不关心他的心情?” 钱诗颖垂眸不语,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怎么可能不关心呢? 她关心,可,她没资格。 路恬叹气,脸上笑意收敛,“诗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一旦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 钱诗颖嘴角一丝苦笑划过,语气轻轻,“恬恬,我不能那么自私的。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不能恩将仇报啊。” “说什么呢?怎么会是恩将仇报?你若是那种人,我哥哥肯定不会喜欢。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接近我哥哥半步的。” 钱诗颖听言,无所谓一笑,“恬恬,你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事。只要你哥哥的伤快点好起来,我心里的歉意也就会少一些。” 路恬叹气,和乐姿对视了一眼,“你,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吧?” 她不是勉强钱诗颖,而是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过苛刻。 她不希望钱诗颖被大家指指点点而已。 钱诗颖摇头,“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 “你......” 钱诗颖抬头,脸上笑着,“恬恬,说真的。你会希望你哥哥将来没有子嗣传承吗?” 路恬挑眉,“我无所谓啊,他自己想开了就行。在我看来,孩子就是麻烦。你看路家的几个孩子,惹出一堆事情,还要路老爷跟着收拾烂摊子。是不是麻烦?” “若是没有子嗣,清闲的做着大老爷,一心升官发财就好了。” 钱诗颖和乐姿对于路恬段话表示无语。 “就算这样,等将来你老了,总得有人给你养老送终吧?” 路恬抿了口茶,摆手,“这个更没用。你看哪家老人病了,是孩子亲自喂药喂水的?还不都是差不多意思意思,剩下的都交给贴身的下人来。至于送终,人都没了,他再怎么哭也活不过来了,有什么用?” 钱诗颖和乐姿听完,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这说法怎么听都有点无语。 “哎~你可以不在意,我却不能不为路家想。而且,我也不能让你哥哥为难。” 她心里已经想的很清楚,也想开了,她不会嫁。 路恬也不劝说,“行吧,这事你自己作主,我不管,可以了吧?” 乐姿看钱诗颖伪装着坚强,关心的问路恬,“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这个嘛~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心情不是很好。” 钱诗颖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不过,她也没办法。 她现在不出现才是对路言最好的。 “这心情是没那么容易好。” 路恬跟着叹息,“是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好了,别说这些了。乐姿,我听说你很快就要和侯府世子定亲了,确定哪日了吗?” 钱诗颖心里不舒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路恬听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要定亲了?” “嗯。半个月后。” “这样的话,我要给你准备礼物才行,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乐姿脸上笑着,眼底却并没有笑意,更没有即将跟心爱之人定亲的那种喜悦感。 “什么都不用准备,平常的东西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乐姿随意的说着。 “怎么不是大事?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自然要隆重一些。” 钱诗颖上次虽然因为侯府二公子想不开。不过,宣阳侯府的世子爷为人稳重,还是乐姿的未婚夫,她也是抱着祝福的心态。 路恬则是看出了乐姿的异常,这亭子周围也没有外人,路恬便不绕弯子,“乐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有别的想法?” 乐姿弯唇一笑,“没有,我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呀?祖父和母亲都安排好了,我照着做就是。” 钱诗颖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乐姿的情绪不对,“乐姿,你......” “我没事。京城大家小姐不都是这般过来的吗?找个身份相当,家世相当的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就是。” 路恬听着,拧眉,“你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消极的意思。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宣阳侯世子对你......” “没有。世子爷人很好,对我也没得说。只是......”乐姿犹豫了一下,轻轻一笑,“大概是我太紧张了,毕竟是终身大事。” “确实,婚前焦虑症。” 现代有这样的人,在古代虽然没有这个词,但也不乏有些人会有心里压力。 “婚前焦虑症?” 钱诗颖两人对这个新鲜的词倒是很好奇。 “其实就是紧张。”路恬不好解释,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钱诗颖抿唇一笑,看了一眼乐姿,“紧张的话,是不是也代表重视?若不然,就不会有任何情绪了。” “差不多。乐姿,你放心,等你定亲的那日,我们一定会去陪你。你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迷倒宣阳世子就好了。” 乐姿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紧张就是了。咱们去划船吗?我看端亲王府的湖还挺大。而且,湖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船只划过破开薄冰的声音特别好听,我还挺喜欢的,你们陪我去吧,好不好?” 路恬和钱诗颖看乐姿不愿聊这些话题,自然同意。 ------题外话------ 亲爱的各位宝贝,周末愉快! 那个,这两天卡文卡到怀疑人生,我还有点不舒服。所以,这两天都是更新一章。 大家周末好好休息一下,相信我,我真的是关心大家的眼睛。爱你们呦~么么么...... 262 云珟他这辈子只能是我路恬的! 三人说笑着往湖边走,经过一处假山的时候,看到江羽姗和袁开站在一起说话。 路恬和乐姿对视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站在假山后面的江羽姗看到经过的三人,脸上一下子出现了恼火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江小姐,等等!” “你,你放手!不要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江羽姗低吼着,也是生怕更多人看到自己和袁开有牵扯,不敢大声。 袁开脸上带着哀求,眼底深处却装满冷意。 “江小姐就看在小生上次救了你的份上,帮小生这个忙吧。那齐力是丞相大人的门生,他做出如此之事,丞相大人理应管上一管。” 江羽姗蹙眉,表现的虽然不明显,带着嫌弃的看着袁开,声音却尽量的放轻,让自己看上去很有大家小姐的气质。 “知道了,我回府就跟祖父说,让齐力放了你娘就是!都已经一晚上了,这个时候着急也没什么用!” 能听出江羽姗有些不情愿,有些厌烦,却又不得不碍于上次的人情帮袁开。 袁开听言,拳头不觉紧握,青黑的眼底带着疲惫与担忧。听江羽姗说等回府后再找丞相,他心急如焚,却不敢再激进的强求。 “好。” 江羽姗眉头又蹙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早知道她就不从这边走了,好端端的走着被拉到这假山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袁开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就敢上前拉她?! 袁开站在原地,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找路恬帮忙。 娘昨日出去买东西,正巧碰到了那个好色的齐天,就被偷偷抓去了。 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事,从衙门回来之后等到很晚才觉得不对劲。 他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人,更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今日一早才在集市上听一位老伯说,根据那老伯的描述,被抓走的人就是娘。 那齐天他知道,五十多岁,从四品的官职,受丞相府庇护,私下里也会做一些龌龊之事。 娘习惯了穿粗布衣服。所以,在齐天看来是没有任何背景的。 他不敢想象娘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到底有没有被齐天那个狗官...... 一早本来想去找路言帮忙的。但是,路言的身子他知道,这个时候还不适合出门。 而路恬,他们其实不算特别熟,尤其是这种事情。 于是他就去了丞相府。 只是,丞相大人一早就去上朝了,府中只有女眷,也不方便见他。 于是,他就跟着丞相府的马车一路来了端亲王府的宴会。 好在他有个功名,也拿到了请帖。 这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拦住江羽姗。 他知道江羽姗嫌恶自己。不过,没关系,只要江羽姗愿意帮忙就好。 “别发愣了,跟我走吧。” 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沉浸在担忧中的袁开。 “啊?” 春雪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护卫,“你跟他去找丞相大人吧。我们小姐说了,看你失魂落魄的,还是早点帮你把袁夫人救出来比较好。” 闻言,袁开眼眶一热,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好,多谢江小姐。” 说了这么一句,袁开不敢耽搁,立刻跟着护卫离开了端亲王府。 此时的丞相正在开府办公,听到下人的禀报,严肃着脸出来。 袁开见到江丞相,立刻上前跪下。 “丞相大人,求您救救......” “好,你起来吧,不用多说,本官都知道了。你随本官的贴身护卫去齐府带人,没人敢拦着你!” 江丞相脸色不是很好看,不是因为袁开来求他办事。而是自己下面的门生做出这般事情还如此不小心! 袁开点头,重重的给江丞相磕了一个头。 “这件事除了羽姗,你还跟什么人说过吗?”江丞相多问了一句。 “没有别人了。” “路家那边知道吗?” “回丞相大人,他们也不知。” “好!你快去,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本相回头再让人找你。” 袁开也不想耽误时间,行礼,“是!多谢丞相大人!” 江丞相不在意的点头,让人带着袁开去齐府接人。 “把齐天给本相叫过来!” “是。” 袁开跟着丞相府的人直接去了齐府,畅通无阻的找到被关在偏房的丁氏。 “娘!”袁开看到头发有些微乱,衣服也被撕破了一些地方的丁氏,眼底恨意渐渐起,脸上更多心疼和心痛。 “开儿?!是,是你吗?”丁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走近的袁开,眼底的害怕和委屈在一瞬间爆发。 “娘,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儿子来晚了,都是儿子的错!” 丁氏摇头,抱住袁开哭,“开儿,呜呜......快带我离开这里。” 袁开什么都不问,点头,横着抱起丁氏,“好。” “开儿,我没事。昨日那个狗官来了,我说你是我的儿子,他不相信,但是也没敢动我。开儿,我听你的,买两个丫鬟。我以后再也不要自己出来了。” 丁氏说话的声音带着依赖和解释,搂着袁开脖子的胳膊也紧紧的。 在外人看来,丁氏是被吓坏了,见到唯一的儿子表现异常也是情有可原。 丞相府的人考虑的很周到,给母子两人准备了马车,直接让人把母子俩送回院子。 袁开安抚了一下丁氏,出门送走丞相府的人并表示感谢。 关上门,回到房间,袁开一脸后怕的抱住丁氏。 “太好了,你没事。” “对呀,我没事,我很好。开儿,是丞相府的人把我救出来的,是吗?” 袁开点头,“嗯。我去求了江小姐,然后又找到江丞相,这才把娘救出来。” 听到江羽姗的名字,丁氏心里各种不舒服,说话声音都低了许多。 “你去求她了?” “是为了救娘。” “那,她是什么态度?” “丞相府小姐,自然是高高在上的。”袁开的声音带着不喜。 “那,你以后还是要......” “娘,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好利用。” “也是~” * 端亲王府,同一时间。 路恬和乐姿,钱诗颖三人到湖边的时候,刚好遇到走近的甄兰初。 “路恬,你们要坐船吗?” 甄兰初还是那样大大咧咧,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路恬看了一眼甄兰初,颔首,“是。” “我跟你们一起。”甄兰初很不客气,并且在几人前面上了船。 路恬眉头敛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换个船,乐姿已经拉着她和钱诗颖往前走。 其实也无所谓,她不喜欢甄兰初,也不至于不能一起坐船。 “介意带我一个吗?” 船正准备开的时候,江羽姗也走近了,笑着看向几人。 “这,当然可以。”乐姿见路恬和钱诗颖都没说话,也不好让江羽姗尴尬,应声。 于是,船上又多了一个江羽姗。 船渐渐离岸边,路恬三人进了船上的房间。 里面暖亭和瓜果点心等一应俱全。 “端亲王妃刚回京没多久就能把府中打点的这般整齐,看样子,真是不简单呢。” 甄兰初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湖面。 乐姿拧眉,“端亲王妃只是没生活在京城而已。在封地的时候也是在王府生活,这些事情自然能打点好。” 她不是为端亲王妃说话。 而是,端亲王妃和元氏的关系摆在那,甄兰初说这些显然是对路恬说的。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愿意说便说,端亲王妃本来就不简单。况且,她也没把端亲王妃当成自己人,随便怎么说。 “确实,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甄兰初也没有在意,而是轻笑着应了一句。 路恬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上坐下,钱诗颖和乐姿自然也跟着。 后面上来的江羽姗看着,也抬脚跟三人一起坐下。 以前她经常和乐姿,钱诗颖坐在一起说话,闲聊。 只是,现在两人和路恬的关系更好了一些而已。 但是,也不影响她的加入。 甄兰初则是有些特立独行的靠在窗边,颇有那么几分与几人不同路的意思。 “路恬,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姨母的存在。我记得,几个月前,在猎场,你出去过一次,说是找药材。但是,那个时候刚好出了端亲王的事情。现在想来,恐怕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 闻言,路恬眼底神色渐渐染上冷意,缓缓转头看向甄兰初。 “甄小姐对我的事情还真是关心。” “自然了。本姑娘那时候就怀疑你和五皇子殿下的关系,又怎么会不关注你呢?说不定,那时候五皇子也出了猎场也不一定。” “呵!甄小姐想表达什么,不用拐弯抹角的。” 甄兰初转过身,看着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和端亲王有什么阴谋啊?” 砰! 路恬随手拿起眼前的杯子朝甄兰初砸去。脸上神色沉寒。 “本姑娘劝你说话小心一点!甄兰初,你是想说我跟端亲王是一伙的,想要谋反,对吗?” 甄兰初随手打开路恬扔过去的杯子,脸上的笑也收起了。 刚刚杯子中的热水滴到了她的手上,有一点烫。这一点烫,瞬间也把她心里的火气点燃,眼神不由便狠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路恬,你出现的那么突然,用尽手段接近五皇子。现在端亲王妃是你的亲姨母。也许,从一开始这些就是你们的阴谋!” 路恬缓缓站起身,眸色阴阴暗暗中却带着笑意,让看到的人不觉心口一跳。 “甄兰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破坏我和云珟之间的感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最后的目的就是我的男人而已!你不需要使用这般拙劣的技巧。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云珟他这辈子只能是我路恬的!是我路恬一个人的!” “甄兰初,上次猎场与你打架,说好了输的人远离云珟。你,一个将门后代,却没有遵守自己的言论,很让人不耻!” 甄兰初听到这些话也冷下脸来,“路恬!上次我没用内力,赤手空拳的与你打,那是让着你了!若是我用内力,你连我一招都敌不过!你觉得是谁不耻?” “你与我动手还要用内力的话,不是更让人不耻吗?!” 闻言,甄兰初冷哼,“你也别想用激将法跟我说这些。真的用武力来解决的话,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用你擅长的东西与我比,我自然甘拜下风。不过,你练武那么多年,去掉内力却比不上我这个什么招式都不会的人。你不觉得,你真的没有练武的天赋吗?!” 路恬话语中带着嘲讽,看着甄兰初脸上明显的怒意,她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路恬!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说着话,甄兰初的手往腰间的剑碰去。 玄晴看此,上前走了几步,意思很明显。 路恬看着,轻笑出声,“甄兰初,你现在真的动不了我。而且,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你觉得云珟会放过你吗?至于私下里,呵呵!”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敢算计你?” “不,你可以算计我,我等着就是。”路恬毫无惧色的迎着甄兰初的目光。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应对便是了。 毒药,她是大夫,完全不用怕。 武力,她身边有那么多云珟派来的高手,也不用怕。 至于别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恬恬,咱们还在端亲王府,再生气也别在人家的地方吵。” 乐姿站起身,转头看甄兰初,“甄小姐,我表哥对恬恬的心意所有人都知道,你心里也非常清楚。而且,你缠着表哥这么多年,表哥都不曾多看你一眼,结果已经很分明了。” “你应该知道,你找恬恬的麻烦也是完全没用的。” 甄兰初冷笑着扫了两人一眼,冷哼,“本小姐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提醒。我就不信五皇子这辈子真的就只娶她路恬一人!这天下男子那么多,只娶一个人的我还真没见过!” 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过。 更何况,五皇子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让他身边只有一个路恬。 反正她已经耽误了许多年,如今更是没有人敢娶她,她就跟路恬耗下去了! ------题外话------ 谢谢257***810宝贝送的票票,么么哒! 263 不能招惹的恶魔! 甄兰初这些话对路恬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从一开始,云珟只娶她一人的事情就被各种质疑。 前前后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们打破这个承诺。 路恬不在意,乐姿看上去倒不这般想,“甄小姐,我相信表哥说过的话定然能说到做到!而且,我这辈子也只认恬恬这一个五表嫂。我觉得甄小姐还是早些为自己打算比较好。” 甄兰初冷冷的看着乐姿,抬脚走到两人眼前,“你们是一伙的,本小姐懒的跟你们废话!咱们走着瞧就是!” 说完,甄兰初对两人冷哼,而后直接抬脚出了房间。 路恬和乐姿自然不会关心甄兰初出了房间会不会冷。 “恬恬,你不要管她,反正表哥的心意你都了解。” 路恬颔首,“我知道,咱们不说她了,我相信云珟。” “那就好了。” 两人重新坐回圆桌边,那边江羽姗看了三人一眼,“那个,刚刚的事情你们不要误会。是袁公子有事情找我帮忙,比较着急,所以才会拉住我。” 路恬对这个解释有些莫名其妙,乐姿和钱诗颖大概能明白一些。 可能就是怕别人误了自己的名声,才会希望看到的人不要乱说。 “这样啊。我们不会乱说的,你放心。” “对,我们会当作没看到的。” 听两人这般说,江羽姗弯唇,一脸的放心,然后看向没出声的路恬。 “那个,路恬,你也......” “天哪!甄小姐落水了!” “快!快救人!” “快来人啊!” 外面的尖叫声打断了房间中的对话。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全都带着意外起身出了房间,站到船边上。 冰冷的湖面上,距离船大概五六米远的水中,甄兰初脸色开始发紫。 她挣扎着想要上来。但是,湖水太冰了,让她的腿脚在渐渐失去知觉,也让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下沉。 甄兰初不习惯带着下人,所以,这艘船上没有将军府的人。 大家脸色惶然的看着,却没有一个人下去。 路恬看着渐渐下沉的甄兰初,转头吩咐,“快救人!” 玄晴没有动,而是拧了下眉。 一直跟着路恬的两个暗卫行动了,在甄兰初只留一只手在湖面的时候,被人拉了上来。 另外一侧的岸边也有端亲王府的几个下人跳下了湖,划了小船往这边赶。 暗卫提着人就近上了路恬他们的船,放下人就消失了。 路恬看着脸色惨白的甄兰初,拧眉,却不好不管。 “先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注意保暖。” “你们也去帮忙,先把人救了再说。”乐姿也吩咐自己的丫鬟去帮忙。 “对,快去。” 下人们应声,抬着甄兰初进了屋子。 路恬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拉着玄晴走到一边,“玄晴,以甄兰初的内力,从这里飞到岸边应该是可以的吧?” 她记得,当初潜入皇宫的珍宝阁,云珟带着她跨过很远的湖面都很简单。 甄兰初就算内力差点,自己一个人借着湖面上的冰肯定能安全到岸上。 而且,她不认为甄兰初会冒险让自己掉到湖中。 “姑娘,这船上有问题,属下发现自己的内力受到了影响。” “什么?”路恬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端亲王妃有什么大的阴谋。 不过,再仔细想想,也不对,不是端亲王妃。 刚刚暗卫飞出去救甄兰初没有任何影响,说明问题出在这艘船上,而且还是这船上唯一的房间中。 暗卫都在船的外面,刚刚玄晴跟着进去了,所以内力受到了影响。 另外,甄兰初也在房间呆了许久,可能已经跳出去了才发现自己内力出了问题,而后直接掉到湖中。 路恬想着,快速转身进了房间,到处查看。 “恬恬,怎么了?”乐姿三人好奇的看着,脸上带着茫然。 “有人在这里下药,应该是一种无色无味可以散在空气中的毒。这是专门针对会武功的人,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 “啊?怎么会?为什么这样做?是......” 江羽姗眼神轻动,看向路恬,眼底划过怀疑。 “姑娘,甄小姐一直在发抖。” “没办法,只能尽量保暖,一会儿到岸上赶紧让人给她喂驱寒的汤药。她应该会发烧,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甄兰初掉进水中的时间不是很长,昏迷是因为太冷,大约还有一些受惊。 现在及时把人救上来了,好好照顾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不过,真的有人在这里下毒吗?” 路恬摇头,“我知道有这种毒,但是,很难弄到。而且,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来坐船是她们临时决定的,更没有人知道甄兰初也会跟她们一起上船。 另外就是,甄兰初想要飞去岸边这一点也是没人能想到的。 路恬认为是巧合的可能性比较大。 也许是她们误入了别人的算计,又也许,那个暗地里的人手段太过高明。 “恬恬,可以查到吗?”乐姿看了看周围,脸上有些谨慎。 路恬笑着拍拍乐姿,“那种毒会挥发在空气中,这个时候找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了。不过咱们这些不会内力的人不用担心,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那就好。” “会是什么人呢?”钱诗颖拧着眉,想不通。 “不知道。先把人救了再说吧。” 几人说着话,船也靠近了岸边。 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传到了端亲王妃和将军夫人的耳中。 所以,船只靠岸的时候,将军夫人什么都不顾的冲上了船。 “初儿怎么样?”问着话,将军夫人重重的看了路恬一眼。 路恬眼帘轻动,神色沉了沉。 将军夫人这一眼带着怀疑,大概把她当成背后的始作俑者了。 路恬自然不可能主动张口解释,人家又没说什么。 将军夫人也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去房间看处于昏迷状态的甄兰初。 端亲王妃让下人抱着被子,还有请的大夫全都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船。 “恬恬,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会掉进湖里?你们闹矛盾了?” 路恬看了一眼端亲王妃,没说话,抬脚打算下船。 “路姑娘,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船上的房间中传来将军夫人的话。 路恬听到叫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转身,“将军夫人让我解释什么?” “自然是解释一下初儿为何会掉进水中?你们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事?” 路恬勾了勾嘴角,转头,“玄晴,你来说。” 玄晴应声上前,表情不卑不亢,声音如常且响亮,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本来我们姑娘和乐小姐,钱小姐结伴游船,准备上船的时候,甄小姐刚好过来,并且,赶在我们之前上了船。” “在船上,甄小姐确实与我们姑娘争执了几句。不过,事情是甄小姐引起的。并且,是甄小姐自己出了房间,打算从船上飞到岸边。” “甄小姐自己武功不济,或者不知道受什么影响掉了下去,还是我们姑娘命人把甄小姐救上来的。” “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所有情况,乐小姐三人也能证明。” “确实如此。将军夫人,我们也不希望甄小姐出事,如今人是恬恬救上来的,您不应该怀疑她。” 将军夫人眼神闪动,正要开口,房间里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 “路恬,你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甄兰初连质疑都没有,直接就把所有事情归到路恬身上了。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出声,“甄小姐真好笑。你自己非要上这艘船,也是你自己主动招惹我,更是你自己从船上下去的。现在却把这些推到本姑娘身上。” 说着,路恬声音一冷,“本姑娘倒怀疑是你自己搞得鬼。然后故意把矛头指向我!甄兰初,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呵!我就算针对你也不需要让自己掉进冰冷的湖中。路恬,咱们这些人只有你会医术。那种能影响到内力的药是禁药。除了你,恐怕没有人能拿到!” 路恬冷冷弯唇,“哦?这么说的话,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杀我!” “噗!”路恬看着房间的方向,笑的讽刺,“甄兰初,我若是真的想杀你,绝对不会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我手里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药,甚至有好几种可以让你悄无声息死去的毒药。直接偷偷的让人给你下毒就好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绕一个大圈子。” 路恬说完,所有人都沉默。更多人惊心于路恬口中可以让人悄无声息死去的毒药。 路恬做事本来就无所顾忌,若是得罪了她,恐怕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幸好路恬不是一个滥杀之人。否则,还真是一个不能招惹的恶魔! 路恬这些话落,房间里再没了声音,估计甄兰初也觉得路恬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甄兰初,今日的事情确实很奇怪。若是你自己的苦肉计,那只能说你活该。若不是你,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不过,这件事好像不是在针对我,我便不多管了。” 将军夫人和甄兰初把事情往她身上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奇怪的是,背后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看样子确实是要甄兰初的性命。 当时她如果不让暗卫救人,甄兰初掉进冰湖中,十有八九会死。 或者,甄兰初被救上来,情况就像现在,她和甄兰初互相怀疑,加深矛盾。 若是这样,谁又能得到好处呢? “当真不是你?!” 甄兰初大概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想通了一些事情,带着轻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实不是我!”路恬淡淡说完这句话,转身,不再理会任何人。 将军夫人看着,眼睛在一群人身上转了一圈,掩去眼底的思虑,先照顾甄兰初。 路恬离开,乐姿和钱诗颖自然跟着一起。 江羽姗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也转脚跟上了三人。 如今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她们也不能因为这点事情离开,所以就找了个附近的暖亭坐着。 “恬恬,你说会是谁下的毒?”乐姿一脸思索,话题又重新回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上。 可能不光她们在讨论,估计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路恬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水,“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针对我的就好。” 乐姿拧眉,脸上带着点点烦扰,“恬恬,这个也说不定。因为甄兰初出了事,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动了手脚。虽然我们相信不是你,但,外面那些人不一定这么想。” “对呀,恬恬。我觉得这件事不仅仅在针对甄兰初,说不定是针对你们两个人的。”钱诗颖思索着,脸上也带着担忧。 这亭子里只有三个人,江羽姗刚刚跟上了,但是却没有来这个亭子。 路恬明白两人的意思,她们怀疑是江羽姗从中设计。 甄兰初在京城的大家小姐中是独树一帜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心仪云珟。 以前的云珟被传言说成那个样子,除了甄兰初,也没有别的小姐会喜欢。 所以,不会有人嫉妒甄兰初。 如今的话,云珟露出的真面目。但,甄兰初一直没变,就算有很多小姐重新对云珟有想法,也不会嫉妒一直喜欢着云珟的甄兰初。 当然,这只是她的假设。 另外,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江羽姗了。 江羽姗之前与云珟有过口头婚约,现在的江羽姗又隐隐约约的表现出对云珟感兴趣的样子。 若是为了云珟,江羽姗做这件事加深她和甄兰初的矛盾,让两人斗,她渔翁得利的可能性很大。 路恬眸色深邃无底,“若真是有人故意算计这件事,我就要好好查一下那个药的来历。” “确实。专门针对会武功之人,这么想来,说不定表哥也会被算计。那样的话,恬恬,表哥也会有危险。” 路恬表情一动,对乐姿点点头,“我明白。那种药不好弄到,我要想办法制作一些解药出来,以防万一。” 制解药的前提是先有毒药,这又是一个难题。 “今日是不用急了,表哥没来端亲王府,没人能算计的了他。” “是。” 路恬颔首,弯唇,端起杯子准备喝水。 一个抬眼,看到神色匆匆,一边着急的跑着,一边找着什么的辛嬷嬷。 路恬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元氏出事了! “辛嬷嬷!” “姑娘!快......” ------题外话------ 谢谢天蝎座宝贝送的好多好多月票,爱你爱你! 264 元氏不见了! “怎么了?!”路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亭子,迎上辛嬷嬷。 辛嬷嬷喘着粗气,尽量稳住自己的气息,脸上的担忧和着急满溢! “姑娘,夫人不见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娘不见了?!”路恬神色一怔,沉沉暗暗。 乐姿和钱诗颖两人也是神色发紧的等着辛嬷嬷的后话。 “是这样,半个时辰前夫人肚子突然不舒服,就带着奴婢和田嬷嬷一起去了茅房。当时田嬷嬷跟进去了,老奴等在外面的。” 路恬抿紧唇,听辛嬷嬷继续说话。 “老奴想着,田嬷嬷跟着,肯定没什么事,也就放心的在外面等着了。只是,等了两刻钟,夫人还没出来。老奴怕夫人有哪里不舒服,就想问一声看看。结果,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老奴就进了夫人进去的那间茅房。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老奴还找了别的茅房,里面什么都没有。” “姑娘,您快让人找找夫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吧,已经两刻钟了,老奴一边找您,一边找夫人。” 路恬神色紧绷,转身,“玄晴,让所有暗卫都去找。另外,注意端亲王府周围的动静,所有出去的人都仔细查找。” “还有,通知云珟,让他带人把端亲王府围住,我要一点点的找。” 不管如何,她都要把人找回来! “恬恬,这样不好吧?还没有确定伯母......” “我娘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就消失的人,尤其是知道辛嬷嬷等在外面的情况下。” 路恬打断乐姿的话,也没时间多说,抬脚朝元氏失踪的地方走。 “带我去看看。另外,玄晴,让人去看看母亲入过口的东西和碰到过的东西,全都让人拿来给我!” 娘突然肚子不舒服,她要确定是不是有人算计。 玄晴明白,立刻按照路恬说的吩咐下去。 周围的暗卫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半刻不敢耽误的按照路恬吩咐的去做。 这边路恬行动起来,端亲王妃也收到了信。 “本王妃知道了,你们谨慎点。” “是。” * 路恬到元氏去过的茅房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可以确定的是,元氏应该是被人从后面的窗户带走的。 那上面留下了一点痕迹,但是跟着出去又无法确定方向。 两刻钟或者说,已经三刻钟,她不确定元氏有没有被带出府。 “让人查看一下一个时辰内,端亲王府有没有马车或者大的箱子之类的被抬出去。” “是。” “我娘接触过的东西都拿到了吗?” “姑娘,东西都拿去不远的亭子里了,夫人进府时间不算太长,没走多少地方。在正厅坐了一会儿就和乐家两位夫人坐在暖亭说话。之后便是肚子不舒服。” 闻言,路恬转脚朝亭子走,去查看元氏用过的两个杯子。 “确定是我娘喝过的?” “是。这一杯丫鬟还没来得及收。另外一个空杯子收起来了,不过没洗。另外就是夫人坐过的椅子,再没别的了。” 路恬听完,颔首,上前拿起两个杯子闻了闻。 就是普通的茶叶味道,没有泻药之类的。 椅子的话,其实不需要查。 就算元氏是被人下了药,那个下药的人也不知道元氏会坐在什么位置。 “恬恬,发现什么了吗?” 乐家两个夫人,孟氏和魏氏结伴过来,脸上带着沉重。 路恬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摇头,“还是没有消息。两位伯母,您们一直和我娘在一起吗?” 孟氏颔首,“对。我们在大厅坐了一会儿就来这边亭子了。刚刚你娘肚子不舒服,就去了茅房。刚好湖边出事,我们听到议论就留下一个小丫环等着,去了湖边。” 路恬颔首,眼底神色带着思索,“那伯母和我娘在一起的时候,可还遇到了其他人?与我娘有没有什么接触?” 魏氏回想了一下,点头,“端亲王妃来过,当时拉着你娘说了几句话,就再没别的人了。” 闻言,路恬眼神一沉,心里的怀疑变成了确定。 元氏确实是被端亲王妃算计的,是被端亲王府的人带走的! 就是不知,元氏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还有就是,船上的算计是不是也是端亲王妃设计的?为的就是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把元氏带走。 可是,端亲王妃又怎么知道她一定会上那艘船?又怎么知道她和甄兰初会发生矛盾?更加不会算到甄兰初会用内力飞到岸边。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所了解的可以让人内力尽失的毒药一旦放在空气中,很快就会挥发掉。 所以,船上的事情应该不是端亲王妃的算计,只是一个巧合。 “姑娘,一个时辰内,王府只出去过一辆送菜的板车,暗卫已经跟去查看了。” “另外,端亲王府现在被暗卫盯着,任何进出都会有动静。就怕,夫人是在咱们行动之前被人翻墙带出去了。” 暗卫过来禀报情况,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路恬眉头紧蹙,眸色深远,不明,“先盯着。人是在端亲王府丢的,就先把端亲王府围住。找不到我娘,谁都不准离开!” 护卫听言,抱拳,“是!” “恬恬,恬恬......我听说香儿不见了,是怎么回事?找没找到?” 端亲王妃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看上去焦头烂额中带着着急。 路恬神色冷冷,“是不见了。我正要问问端亲王妃,我娘为何会无缘无故在你府上不见了?你把人藏到什么地方了?” “恬恬,你这是什么话?我无缘无故的把你娘藏起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湖边刚出了事,我还没处理好,就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端亲王妃声音渐渐染上委屈,“我知道你着急,但是,这事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啊。” “恬恬,我是香儿的姐姐,我也担心她的安全。” 路恬却根本不在乎端亲王妃说了什么,脸上的怀疑非常明显,直直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担忧。 “恬恬,我刚回京,还不习惯这些应酬。今日人太多,我也特别混乱。如今出了这些事情,我也很烦恼。” “恬恬,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也知道你对我不信任。不过,我现在也非常担心香儿。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我绝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放心,我已经让府中所有下人都去找了。不管香儿出了什么事,我定然把她找出来,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路恬听完,抿唇一笑,眼底却不带任何笑意。 “端亲王妃既然这般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从现在起,端亲王府不能有任何人出去!你找到我娘,端亲王府的大门才能打开!” “玄晴,吩咐下去,把端亲王府围起来!” 孟氏和魏氏对视一眼,想知道路恬话中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而且,对比端亲王妃没有自称一句‘本王妃’,更是放低姿态的跟路恬说话。 路恬这般强势的下令就显得有那么一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当然,孟氏和魏氏不会这般觉得,她们心里也特别担心元氏的安危。 端亲王妃脸色滞了一下,她说那些话只是想撇清自己的嫌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这,恬恬的意思是?你要住在这里?” 路恬缓缓勾唇,“不光我要住这,现在府中的所有人都要住在这里。你不说了吗?一定会找到我娘,然后把我娘完好无损的还给我。难道你要找十天半个月?十年八年的?” 端亲王妃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我娘失踪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我也帮着把府里控制住了。相信我娘现在还在端亲王府。这个时候如果让大家离开,万一那些坏人趁乱把我娘带走了,你去哪找人。对不对?” “就算如此,这么多人......” “没关系,大家都是客人,身为端亲王妃,你就辛苦一下吧。对了,云珟应该带人把端亲王府围住了。你放心,绝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赶紧让人把我娘找出来吧。我就在这等着!” 路恬话落,端亲王妃还没说话,那边一个下人匆匆跑来在端亲王妃耳边耳语了几句。 端亲王妃脸色变了变,看向路恬,“恬恬,围住端亲王府就算了吧,我说了会找,就肯定会找的。” 路恬摇头,“那可不行。端亲王妃的话我不信。还是那句,万一你找个十年八年的,总不能让我一直见不到我娘,对吧?” “总之,人是在端亲王府不见的,端亲王妃也说了一定会帮我找出来。那么,我现在就等着。你不找到人,王府就别想有任何人出去!” 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是端亲王妃搞得鬼,端亲王妃心里也知道这一点。 路恬相信端亲王妃不会伤害元氏,把元氏扣下应该是有什么目的。 只是,现在有外人在,端亲王妃必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过,她偏偏不让端亲王妃如意。 她就要把所有人都留下,用这些人给端亲王妃施加压力,从而让她尽快把元氏交出来。 端亲王妃听言,眼底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但还是试图跟路恬沟通。 “恬恬,今日各府的老夫人,夫人和小姐,公子等等全都来了。端亲王府根本不好安排。若是今天晚上还找不到香儿,连休息的地方都不好......” “端亲王妃,这个是你应该头疼的事情,你不需要跟我说。我现在只等着你把我娘找出来,然后,我带着我娘回府。至于别的,我就不关心了。” “不是。恬恬,真的没办法......” “端亲王妃有时间在这劝说我,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找到我娘吧。只要端亲王妃把我娘找出来,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路恬眸色幽深不见底,让端亲王妃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恬恬,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姨母的份上,不要让我为难。毕竟那么多的夫人和小姐,万一......” “端亲王妃,你是不是我的姨母这一点,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承不承认!” 路恬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都是冷意,声音不轻不重。 “端亲王妃可能不太了解我。能让我看在眼里的人,怎么样都好说。若是不能让我看在眼里,或者我不喜欢。就算是我的亲生父母都不能得到我的待见。” “所以,王妃别浪费口舌了。我就在这等着我娘的消息。我娘不出现,你说任何话都没用!” 路恬语气很坚决,神情不带任何情谊。 端亲王妃垂了垂眼眸,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咬牙,“好,那你等着吧!” 路恬不在乎端亲王妃的语气,本来就不是亲人,也不是在乎的人,她怎么想都无所谓。 看着端亲王妃带着一身郁气离开,路恬转身看向孟氏和魏氏。 “伯母,抱歉。为了我娘,我必须这么做。也许,要委屈大家一下了。” 只要找不到元氏,她绝对不会放一个人离开! 孟氏和魏氏互相看了一眼,轻叹,摇头,“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话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娘的安危。” “对呀。这事也怪我们。若是当时我们能陪着你娘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路恬搞得清楚状况,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情怪到乐家两位夫人身上。 “伯母别这样说。有人算计,防备的了这次也会有下次。” “你别太担心,只要你娘还在端亲王府,就一定能找到。而且,端亲王妃应该不会伤害到你娘。” 孟氏后面一句话声音很低。 “是。多谢伯母安慰。” “恬恬,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乐姿和钱诗颖一起过来问情况,这次江羽姗也跟两人一起。 路恬摇头,“还没有。” “我们刚刚派人在府中转了一圈,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也不方便去。不过问过很多人,大家都没见到元伯母。” “谢谢你们。剩下的事情你们别管了,我来解决就好。”路恬压下心底的担忧,笑着对两人颔首。 “丫头。” 远处一道磁感的声音传来,云珟带着人缓步走近。 江羽姗睫毛颤动,转眸。 一身紫衣,满身贵气;绝美俊颜,望之心悸;高大身影,静立眼前,似画似幻! 可惜,这么完美的男子,他满眼的柔情都给了路恬! 265 路恬的脾性......软硬不吃! 云珟的到来让路恬焦灼的心缓解了一些。 她能确定母亲的失踪就是端亲王妃搞得鬼。但是,如今娘亲杳无音讯,她心里难免不安。 有云珟在,至少能保证府中这些人不会轻易离开,给端亲王妃造成的压力也会更大。 “云珟。”路恬上前,自然的拉住云珟的手。 “丫头别着急,在端亲王府走失,最起码伯母不会有安全隐患。他们的目的很清晰,不管能不能达成目的,都不敢对伯母下手。” 路恬也明白这一点。不过,谁都不能保证真的如此。 背后之人是端亲王。 以她对端亲王的了解,元氏不会好过。 但是,端亲王的王妃是元怡,元怡和元氏又是亲姐妹。 有这层关系在,相信端亲王会收敛许多。 她心里这般想,或者说更多的是这般安慰自己。 “嗯。”路恬轻声应着,顺着云珟的力道轻轻靠在他身上。 亭子里的孟氏等人看此,也很有眼色的主动提出离开。 江羽姗又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人,眼底的嫉妒几乎发狂。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亭子里只剩下两人,路恬眼神瞬间幽深,从云珟怀里退开,“云珟,你说这个时候,我娘是不是还在府中?又或者已经被带出端亲王府了?” “这一点我也确定不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我带护卫从端亲王府开始搜,外面也不会放过。你留在府中给端亲王妃施加压力。现在整个端亲王府都被本殿的人围住了,只有你开口才会放人出去。” “好。云珟,要找仔细一些,千万不要错过什么细节。”路恬忍不住交代。 “放心吧。” “嗯。” 又安抚了路恬几句,云珟把端亲王府的事情交给路恬,自己带着人慢慢扩大范围去找。 另外,端亲王妃今日有了行动,也代表端亲王给了命令。 找元氏为主,顺便查探端亲王的下落也是真。 路恬看着云珟离开,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另外一边,端亲王妃发愁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大门外全都是五皇子府的护卫,谁都不能出去。府中客人现在都有些不安。” 云诣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沉着。这种情况他们之前就想到过。所以,并不觉得慌。 端亲王妃脸色沉沉,声音冷冷,“我还真就不信了,她能一直困着所有人!” 到时候大家针对的应该就不是她,而是路恬。 “娘打算怎么安排府中下人?” “宴会正常进行,午膳该准备的也如常准备。我就不信,到傍晚,路恬能拦的下所有人。” “是。” 端亲王妃也想给路恬压力,让那些人自己想办法离开。 而府中客人也都听说了这件事,虽然有些惊慌。但,好在时辰还早,大家也就等着看看情况。 另外一个就是,五皇子的人守在外面,不见的人还是元氏。 大家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做那个出头鸟。若不然就是得罪五皇子和路恬。 如今在京城,大概没几个人愿意得罪这俩人。 当然,不愿意得罪,不代表没人敢得罪。 将军夫人看着甄兰初稳定下来就安排自己身边的下人去准备马车,打算把甄兰初带回府。 “夫人,现在整个端亲王府都封了,您要不要等等......” “本夫人等什么?本夫人出府还需要经过路恬的同意不成?!初儿落水发烧,路恬要耽误了初儿的病情,她又负责不了!” 将军夫人脸上带着几分沉霾,几分火气,高声吩咐,“去准备马车,本夫人现在就带初儿离开!” “是。” 下人劝说没用,自然去准备马车。而周围的夫人也都在观望将军夫人到底能不能出府。 若是将军府的马车能出去,那晚一些时候,他们定然也能离开。 一切准备就绪,将军夫人让人小心的把甄兰初抬到马车上,派人去跟端亲王妃说了一声,自己也坐上马车。 端亲王妃收到信之后,只是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不认为将军夫人能够出去。 五皇子府的护卫向来听令行事,绝对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将军夫人自己一个人太容易被拦下来了。 等晚点大家一起出门,说不定还能让路恬迫于压力松口。 只是,路恬的脾性......软硬不吃! 果然,将军夫人到大门口,根本没人放她出去! 任凭她仗着身份各种威胁,护卫只是冷漠的拦着,马车连半步都出不去。 她打算强闯,五皇子府的护卫立刻亮出兵器,那样子,绝对不是开玩笑。 出不去府的将军夫人自然不会甘休,立刻转头找上了路恬。 “路恬,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路恬坐在亭子里,看上去很是悠闲,听到将军夫人的质问,懒懒耸肩,“不是我不让你们离开,而是端亲王妃不让你们离开。” “路恬,外面守着的人是五皇子府之人。他们说了,只有你和五皇子殿下松口,才能放人出去!” 将军夫人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想回府后找个太医给初儿看看,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她是担心女儿,所以,说话也就有些冲。 路恬能理解将军夫人的心情,但是,她不会给任何人开先例。 只要找不到元氏,就算要死人了,她也不会放任何人出去! “相信将军夫人也知道我娘在端亲王府不见了。端亲王妃答应了本姑娘,定然会找到我娘,把我娘完好无损的交还回来。所以,在我娘出现之前,府中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将军夫人才不管这些,抬头挺胸,冷哼,“路恬,你真以为自己会点医术,有五皇子殿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本夫人现在要回府,你最好赶紧让他们放行!否则,初儿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夫人定然跟你没完!” 闻言,路恬冷冷勾唇,笑的漫不经心,笑的凉意阵阵。 “哦?本姑娘还真就不放行了。我看将军夫人能把我如何?” 她不仅有云珟撑腰,她还有皇上撑腰呢,她骄傲了吗? “你!路恬!初儿落湖之事也是因你而起,如今你还阻拦本夫人给初儿请大夫,你到底是何用意?!信不信本夫人去皇上面前告你个残害将军之女的罪名?!” 将军夫人这会儿被气的已经没了理智。 她了解过路恬,一直不想与路恬起正面冲突。 身为将军夫人,她的夫君手握重兵,就连太后跟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她还真没受过这等委屈! 路恬一直仗着自己的医术和五皇子给她撑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她还就不信没有人能制得了路恬! 对比将军夫人火冒三丈的样子,路恬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声音却带着凉意。 “将军夫人这话就有些好笑了。本姑娘只是不让人出府,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请大夫了?你想请哪个大夫请过来便是。” 闻言,将军夫人拧眉,“把大夫请到端亲王府?” “不然勒?”路恬反问。 “你......”将军夫人有些没想到这个答案,也有些噎住。 她就是想离开端亲王府,请大夫就是一个借口,没想到,路恬一句话就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路恬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将军夫人。现在失踪的人是我娘。我担心她的安危,暂时把端亲王府控制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我想,若是甄兰初不见了,将军夫人定然也会这般做,说不定比我还要夸张!我能理解将军夫人的担心,想请大夫就让人去吩咐护卫,这一点我绝对不会拦着。” 将军夫人听言,抿唇,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咬牙,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路恬看着,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垂眸。 “玄晴,云珟那边怎么样了?” 她现在除了等消息,也做不了什么。 若是不确定元氏的情况,连个查找的方向都没有。 “王府中基本都搜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殿下留了不少暗卫在暗中搜寻端亲王府的情况,只要有消息,立刻就会通知姑娘。如今殿下已经带着人出府,尽量把整个京城都把控住。” 路恬拧眉,“这么大动静?那,我哥哥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主子应该会暂时瞒着。若是天黑之前能把夫人找回来,就不需要公子他们跟着担心了。” 路恬颔首,她知道这些。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路恬抬脚,“咱们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 元氏和田嬷嬷在一起,田嬷嬷武功也算不错。若是有人突然袭击,田嬷嬷至少能有个反应的时间,弄出一些动静之类的。 而辛嬷嬷却什么都没听到,更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想到这,路恬猛的停了下来。 玄晴不懂怎么回事,歪头,“姑娘?” 路恬神色闪烁不定,抿唇,透着严肃和深沉。 “玄晴,你说,田嬷嬷......算了!不确定的事情不能随意怀疑。” 玄晴眼神轻动,声音很低,“姑娘是怀疑田嬷嬷被收买了吗?” 路恬拧眉,没有说话。 她心里是闪过这个念头。不过,田嬷嬷是云珟送到她身边的人,她愿意相信云珟。 “姑娘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意思?”路恬看向玄晴。 “说不清,田嬷嬷以前在元家呆过不短的时间,跟端亲王妃定然也是认识。” 路恬眸色轻动,“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属下只知道大概。元家被陷害入狱,元府那些下人全都被发卖或者遣散。田嬷嬷当时是被遣散的。” “后来,田嬷嬷好像是病了一场。当时是王府的管家看着可怜,便出手帮衬了一下。后来因为田嬷嬷会武功,所以主子就把人留下了。” 路恬颔首,“这么算来的话,田嬷嬷在王府也有十五六年了。” “是的。不过,田嬷嬷之前在元家的时间更长,具体多长时间的话,奴婢就不是很了解......” “其实田嬷嬷是元家的家生子,她父亲是一个护卫,所以,田嬷嬷才会武功。只是,田嬷嬷的父亲和母亲都不算主子眼中的红人,所以,田嬷嬷认识所有主子。而元家的主子不一定认识她。” 走在不远处的辛嬷嬷接话,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田嬷嬷之前说过,元家人待他们一家都不错,她本打算一辈子呆在元家的。只是,后来元家出事,她的父母也早就没了。那时候田嬷嬷是被遣散出去的,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被五皇子府的管家救了。” 路恬颔首,“家生子,对元家定然有着极深的感情,所以才会那般照顾我娘。” 至于会不会照顾同样姓元的端亲王妃,那就不得而知了。 路恬抬脚继续走,就是闲逛,视线也若有似无的落在所经之处。 端亲王妃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她应该是知道自己被人盯着,所以什么都不敢做。 总不能就这般耗下去,要想个办法让端亲王妃有动作才行。 “路恬。” 听到喊她的声音,路恬转头,看到从侧面桥上走近的江羽姗主仆两个。 路恬随意的点头,“嗯。” 打完招呼准备离开,江羽姗却快走了几步跟上。 “路恬,我觉得这样把大家困在端亲王府不好。外面那些人会说五皇子府的人霸道,蛮不讲理。这样会影响到五皇子殿下的名声。你是不是应该为五皇子殿下想想?” 闻言,路恬嘴角几不可见的扯动了一下,“云珟的名声好不好也不会影响到什么。而且,他以前被那么多人议论,现在,也不差这点闲话。” 江羽姗这般关心云珟的事情,还不是因为那点心思。 只是,她的男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关心了?! “就是因为以前大家都说五皇子殿下各种不好,殿下做事情才应该更加谨慎,不能给人诟病的机会,不是吗?” 路恬听完,眼神忽明忽暗,转头深深的看着江羽姗。 “江小姐,云珟和我的事情好像不需要你关心吧?” 江羽姗脸色变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五皇子殿下一直在给你收拾烂摊子,有些......” 见江羽姗久久没有下文,路恬忍不住出声询问,“有些什么?!” 266 她等着! 江羽姗摇头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应该闹这么大。当然,你觉得合适的话,当我没说。” “路恬,我这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是想劝说你,一开口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路恬没有因为江羽姗的解释而放过她,声音有些凉,“是吗?失踪的不是你母亲,江小姐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云珟为我做的这些事情。他是我的男人,我娘出了事,他定然要放下一切来帮我。若不然,我也不会要他了!” 江羽姗的心思似露非露,想要和她交好,又想抢走云珟,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江羽姗知道自己说的话是有那么一些过了,但是也没想到路恬竟然那么不客气的说她。 “路恬,我能理解你的着急。元伯母不见了,我也很着急,刚刚还带着春雪在端亲王府转一圈,目的就是帮你找到你母亲。跟你说那些话也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才会说。若是外人,谁都不会说那些话。” 江羽姗脸上带着一些委屈,着急,甚至还有丝丝的关心。 “哦?江小姐把我当朋友?”路恬语气带着几不可见的嘲讽,很明显的不信。 “自然了。路恬,难道你一直没把我当成朋友吗?我有很多话都会对你说,可能有时候不那么容易被接受。但,那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我也很想知道。若是这些话换成乐姿和钱诗颖给你说,你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吧?” 钱诗颖脸上带着明显的苦笑和点点自嘲。 路恬弯唇,看了一眼江羽姗,眼底神色依然冷静。 若是这些话真的是乐姿和钱诗颖说的,她确实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最关键的是,“她们两个不会跟我说这些话。因为她们知道我心里的着急,也会支持我这般做。至于你这个把我当成朋友的人,说出了与我相反的想法。这个朋友,我看还是算了!” 路恬说完就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江羽姗愣在原地,脸色不停变化着,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确实让路恬又疏远了她。 “路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觉得没必要。上次你哥哥受伤,整个京城都戒严,大家议论纷纷了许久。如今百姓刚轻松没多久,若是因为元伯母失踪,再把京城弄的人心惶惶。那么,京中百姓对你们路家和五皇子的印象都不会好。” 江羽姗这番话非常在理,也让走在前面的路恬再次停下了脚步,并且回身。 不过,路恬的神色却没有江羽姗想象中的好。 路恬的眼神平静,清淡,无波,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和想法。 这样的路恬,让江羽姗露出点点喜色的眼底瞬间一滞。 “江羽姗,你到底是什么想法我不管。现在我着急找我的娘亲,没有时间在这跟你浪费时间。另外,路府的事情与你丞相府没有半分关系,你不应该关心。再有,云珟的事情你更加不应该关心!” “我知道你和云珟曾经有过口头婚约,你不甘心就这么把云珟让给我。但是!你要记住,当初是你放弃的云珟,才有我的机会!如今,你再也不是云珟的什么人!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羽姗,咱们都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若是说把我当成朋友,我信了可以吗?”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有点分寸?!不要把那么多注意力放在我的男人身上?!”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也只提醒你这一次!若是你再这般关心云珟的事情,我可不会站在远处观望了!” 说完这些话,看着江羽姗微微发白的脸色,路恬平静的转身,走远。 路恬心情有些糟糕,她心里压着元氏的事情,钱诗颖还一直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她应该怎么样去顾及云珟的名声。 tmd! 这种时候,她的娘亲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有心情去在意那些虚妄的传言吗?! 以前的江羽姗无意间流露出一些对云珟的爱意也好,喜欢也罢,她都可以当作没看到,然后去提醒云珟注意。 因为江羽姗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她自然不好跟江羽姗这个外人说什么。 现在不一样,她心情特别不好。说话重一些,那就让江羽姗自己去烦恼吧! 而江羽姗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样,看着路恬淡漠的身影,眸底渐渐露出嫉恨。 路恬,你不就是凭借着五皇子才敢这般嚣张吗? 她就不信,五皇子殿下会一直心甘情愿的为路恬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大家都在传古墓的事情,说不定五皇子殿下只是暂时哄着路恬,从而得到路恬制作的解药。 她等着看,等着路恬被五皇子殿下抛弃的那一日!等着看路恬失魂落魄苦苦哀求五皇子却被狠狠推开的那一日! 等路恬的利用价值没了,五皇子不可能再喜欢这样一个乡野女子。 总之,她等着! 路恬不关心江羽姗心里怎么想,她很确定江羽姗对她没有真心相交的好意,也一直与江羽姗保持着距离。 若是这次能彻底远离江羽姗,倒也是一个好事。 在端亲王府转了一大圈,其实不会有什么收获,这样走一圈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能尽量平静一些。 午时正,端亲王府正常准备了午膳,端亲王妃也出来招呼所有人用膳,更是对路恬照顾有加,单独让人送了饭菜到暖亭。 “路姑娘,我们王妃说了,姑娘就算担心也吃些东西。路夫人她现在定然没什么事,您放心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人找回来。” 路恬看着端亲王府的管家,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的中年瘦弱男子。 “嗯。我也相信。不然,这么多人住在端亲王府,用不了几日,吃也能把端亲王府吃垮。” 管家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一滞,笑的有些僵硬。 “是,路姑娘说的对。” “下去吧,本姑娘用膳的时候不想看到影响心情的人。” 和一个管家没什么好说的,她着急的是端亲王妃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管家自然不敢说什么,恭敬的行礼,然后退出亭子。 路恬叫上玄晴和自己一起用膳,而后就是等着端亲王妃的行动。 午膳后,许多夫人和小姐休息,闲逛了没多久都有离开的意思。 不过,门外五皇子府的护卫守着,加上之前将军夫人被挡回来的先例,谁都不敢主动提出离开。 路恬就坐在端亲王府花园的亭子里,看那样子是很悠闲的等着端亲王妃把元氏找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过,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话,都很有避讳的不提路恬这件事。 端亲王妃则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王爷现在是什么意思?我要怎么做?” “王妃,信。”一个下人跑来,把怀里的信交给端亲王妃。 “快给我。” 端亲王妃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两张纸。一张是给她的,另外一张是给路恬的。 给她的那封信就是交代她怎么做,给路恬的信自然是谈条件的。 “王爷刚刚有事便没顾得上这边。王爷说了,人暂时不能交出去,确保王爷拿到那些解药的方子之后再放人。” 护卫说话没什么表情,也听不出对一个王妃该有的尊敬。 元怡好像习以为常了,也不在意,颔首,“我明白了。” 把看完的那封信烧掉,端亲王妃拿着给路恬的信出了院子。 这边的路恬也知道府中进来了一个外出的护卫,还直接去了端亲王妃的院子。 她没有动,等着端亲王妃主动找上来。 她发现,端亲王妃空有个王妃的头衔,却更像端亲王的下人一般。 两人不需要传信,端亲王妃只需要按照端亲王说的话去办就可以了。 这个倒是有意思了。 等了没多久,远远的就看到端亲王妃带着人朝这边亭子而来。 路恬神色如常,眸色轻动,看着愁眉苦脸进门的端亲王妃。 元怡进亭子,还以为路恬会主动问她情况,谁知路恬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没办法,端亲王妃只好主动开口。 “恬恬,那个,我刚收到一封信,是王爷写给你的。” 路恬挑眉,伸手,那边玄晴上前接过端亲王妃手里的信转交给路恬。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路恬这是完全不把端亲王妃放在眼里的意思。 端亲王妃垂眸,抿唇,路恬则是展开手里的信开始看。 内容看完,路恬用两根手指夹着信站起身,缓缓走近端亲王妃。 “你看信上的内容了吗?” 端亲王妃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沉静无波的路恬,莫名的心口发紧。 “看过了。” 她说没看过路恬也不会相信,毕竟,信封是打开的。 “端亲王让我交出解药的配方。你和端亲王是夫妻,是一体的。我现在怀疑你帮着端亲王抓了我母亲,应该不过份吧?” 闻言,端亲王妃猛地抬头,“我没有!恬恬,香儿是我的亲生妹妹,我绝对不会做任何......” “别说的这么好听。你和我娘确实是亲生姐妹。但是,你不是已经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吗?忘记的恐怕不止有事情,还有之前的姐妹情!所以,你对我娘完全可以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与端亲王夫妻一场,还育有一子一女。该怎么选择很简单,也不需要任何人教。” “端亲王妃,我劝你尽快把我娘放了。否则......” 路恬冷笑一声,没有说后面的话,直接把手里的那张纸甩到元怡脸上,“你之前说了,你会负责把我娘找出来,这件事就别来让我想办法了。你们夫妻自己去商议吧!” “至于解药的配方......”路恬眼神深幽,甚至带着杀意,“给你之后,是不是还要等他制作出来之后才能放了我娘?!” 端亲王妃抿唇,不敢回应路恬这话。 而沉默,也代表着一种答案。 “恬恬,王爷要的就是一些解药,你直接给王爷一些就是。就算不给配方,你拿一些解药出来,我去跟王爷说这些可以吗?” 端亲王妃其实不敢作主,她只是试着谈条件。 现在这个时候她两边为难,王爷那边让她按照他说的做。 而路恬这边也一直给她施压,把找出元氏的事情交给她。 而她根本没有选择,只能从路恬这边下手,让路恬往后退一步。 她心里知道这有多难。不过,再难也要按照王爷说的去做。 路恬又不是傻的,看着端亲王妃,轻笑一声,“端亲王妃还是搞清楚状况再跟我说话比较好。我娘是在你们府里丢的,现在这封信也很明确的代表是端亲王把我母亲带走了。而你,要负责交出我母亲。” “所以,现在是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我只等着接我娘回府。别的事情我都不关心。除非,你是帮凶!” 端亲王妃被路恬说的哑口。 她现在真的后悔自己上午说的那些话,更想给自己两巴掌。没事说那么多做什么?! 如今路恬把找元氏的责任全都推给她了,更是什么都不管,这件事要如何解决才好?! 没办法,只能...... “恬恬,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我当初能到王爷身边也是运气。这些年,我身边也都是王爷的人。所以,很多事情根本轮不到我作主。” “恬恬,王爷想要的是你手里的解药,你就拿出一些给王爷,我们用解药交换你娘。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比你娘的性命更重要的呢?!” “你相信我,只需要一点点的解药,我来跟王爷谈这些事情。” 路恬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看着端亲王妃,“你觉得我年龄小就好骗?你现在是端亲王的人,我可不会信任你。” 端亲王妃被路恬这个眼神刺的有些恼,眼底凶光闪闪,没有外泄。 “路恬,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办法,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拿主意吧。要么给王爷配方,要么拿解药!” 路恬神情冷漠,转身坐回椅子上,也不跟端亲王妃废话,“玄晴,让人把云诣辰和云可缨绑起来,就吊在这个亭子外面。本姑娘想看!” “你敢!” 267 威胁 看着对她瞪眼,面露怒火的端亲王妃,路恬弯唇,笑的可可爱爱,“我为什么不敢?” “你凭什么把诣辰和可缨绑起来?他们什么都没做!” 路恬耸肩,“他们什么都没做。可,他们的爹娘招惹我了啊。我看你一上午也没做什么,更没为我娘的事情着急,我觉得应该给你一点鞭策。更何况,我娘做了什么吗?!” 这个时候跟她说云诣辰和云可缨是无辜的,端亲王妃脑子有问题吧。 他们两个的身份就是错! 话落,路恬对玄晴使眼色,“去吧。” 玄晴颔首,打开窗户吩咐守在外面的护卫。 这次,端亲王妃是真的急了。 “不行!路恬,你不能抓他们两个!路恬,他们是你的表哥和表姐,你......” “呵呵!我娘都不知所踪了,也没见你这个亲姐姐着急。就算他们是我的表哥表姐,对我来说也只是陌生人!你若是真的担心儿子和女儿,我劝你还是早点把我娘找出来最好!” 路恬可不是那种受威胁的人,一脸漫不经心的看着着急的想要阻拦护卫的端亲王妃。 端亲王妃看着两个护卫走远,急的眼泪在眼中打转。 这次看向路恬的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与恨意。 “你若是敢伤他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了这么一句威胁的话,端亲王妃就匆匆跑了出去。 路恬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起,看着端亲王妃离开,声音沉下。 “让人盯好王府中的人,所有下人都要盯好。” “是。” 路恬心里着急,面上不显。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更不能让自己慌。 端亲王心中向她要解药的配方,她若是把配方给了端亲王,在解药做出来之前,元氏绝对不会被放出来。 因为,端亲王不会相信她给出的药方是真的。 也是因为这一点,她觉得元氏很有可能还在这个府中。 端亲王现在人很可能在京城。但是,绝对不适合关押元氏。 所以,人一定会交给端亲王妃来管着。 她现在把云诣辰和云可缨绑起来,她就不信端亲王妃能亲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受苦。 只要端亲王妃受不了,就有可能把元氏交出来。 让人盯着府中所有下人是担心端亲王妃在看到自己儿女受罪的时候去把这些转到元氏身上。 “这府中可有地牢或者密室之类的地方?” 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两种地方了。 虽然云珟的人找过。但是,她很怕错过什么细节。 玄晴摇头,“护卫找的时候很仔细的查看过,没发现有这样一个地方。这处别院很早之前就有了,以前也没听说有什么密室之类的。” 主子手底下的护卫都是有经验的,他们搜查过的地方不能说百分百没问题,可以说十之八九不会错过。 路恬拧眉,眸子半垂,掩去眼底的沉重。 “如今天色快黑了,若是还找不到娘亲,就要把这件事告诉爹和哥哥了。” “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主子派人围住端亲王府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认同的点头,“是啊。” 也确实像玄晴说的那样,此时的京城不光云珟的人在到处找元氏,路士杰也带着人满京城的找人。 路言身体不能有大动作,一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着急的想要等到一个好消息。 路弘康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派人到处找。 大家都知道事情是端亲王府的人做的。 但是,谁都没有证据,端亲王府也已经被围起来了,现在去追究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多找几个地方。 整个京城又因为元氏的失踪而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这些动静自然而然也传到了皇宫中。 皇上知道后脸色阴阴沉沉,什么都没说。 他对端亲王和路恬都不喜,现在连带着五皇子也有些不知分寸了。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端亲王。加上路恬要给他制药。 所以,只能把矛头对准端亲王了。 “来人,去帮五皇子搜。” “是。” * “岂有此理!这个路恬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她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是怎么敢私自围守住端亲王府的?!” 太后觉得路恬胆子越来越大,明目张胆的挑衅皇家的威严! 她知道围住端亲王府的是五皇子的人。但,原因在于路恬。就自然把所有责任算到路恬头上了。 “来人,传哀家的旨意,让路恬把端亲王府的那些夫人全都放出去!如今天都快黑了,那么多人挤在端亲王府如何休息?!” “是。” 下人自然按照太后的旨意去办事,匆匆去端亲王府。 * 此时的端亲王府,路恬放下手里的笔墨,将写好的纸条交给暗卫。 “给云珟。” “是。” “姑娘,乐小姐和钱小姐来了。” “嗯。”路恬抬眸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走到亭子门口的两人。 “恬恬,还是没有信吗?” “嗯。” 乐姿拧着眉,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外面,“恬恬,那些夫人都聚在客厅里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们都很想回府。” 路恬半垂着眸子,“我知道。” 不需要乐姿说,她也能想到。 “那......” “找不到我娘,这府中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路恬看着乐姿,“抱歉,你们......” “好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些话。我娘她们都没说什么,也理解。现在就希望赶紧找到元伯母,咱们都能松口气了。” “是啊。也不知元伯母现在到底还在不在端亲王府?”钱诗颖是真的在担忧元氏。 路恬也没心思和她们说那些客套话,直言,“不管在不在,都要端亲王妃负责。乐姿,诗颖,你们先去休息,我这边还有些事情。” 她看到护卫拖着两个人过来了,是被绑起来的云诣辰和云可缨。 她怕吓到乐姿两人,所以还是让她们先离开比较好。 乐姿顺着路恬的眼神看出去,待看仔细那场景,脸色微微变了变,“那是......” 钱诗颖也看到了走近的人,抿唇,什么都没说。 她们与路恬交好,经常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但是,说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路恬动真格的。 路恬做过不少事情。不过,她们都是从下人口中听说的,又或者是外面的传言。 如今,云诣辰和云可缨两人可是端亲王府的嫡子嫡女。 论身份,一个是世子爷,一个是郡主。 恬恬直接让人这般把两人绑过来,真的可以吗? “先去吧。”路恬声音轻轻。 “哦,好。”乐姿反应了一下,点头,转身挽住钱诗颖的胳膊。 钱诗颖也应下,和乐姿一起出了亭子。 路恬看向被控制住拉进亭子的两人,表情平静的面对两人的怒视。 “端亲王和端亲王妃要用我母亲威胁我。没办法,我只好抓住你们还以威胁。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的爹娘吧。何况,你们也不是无辜的。” 这两人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都无关紧要,她也不会逼问,让端亲王妃看着办。 “吊起来!” 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路恬直接吩咐。 护卫自然没有犹豫,两人本就被控制住了,现在被拉出去固定在亭子外面,稍微拉紧绳子,往上吊起来。 如今天色灰蒙蒙,府中各处都有积雪,寒风呼啸着。 路恬站在亭子门口,淡淡的看着被吊起来还在挣扎的两人。 玄晴看到路恬的示意,上前把云诣辰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路恬,你放了我妹妹,把我自己吊在这里就行。对我娘来说,一个和两个没什么区别。” 云诣辰说出的话倒是让路恬意外了一下。 他没有谩骂路恬,也没跟路恬说这些事跟他无关之类的废话。 大约也知道说这些根本没用。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对你来说一个人和两个人没区别,对我来说是有区别的。” 云诣辰咬牙,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身子在半空晃悠,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满腔怒火与隐藏的杀意。 路恬嘴角弯弯,抬了抬下巴,示意玄晴把云可缨嘴里的东西也拿出来。 “路恬,你,咱们是表姐妹,你没必要这样。姨母不见了,我们知道你着急,我们也跟着着急。你快放了我们,大家一起才能尽快找到姨母。你绑着我和哥哥根本没用的。” 云可缨说话语气很轻,更是没有怪罪路恬把她绑起来,反而安抚着路恬。 “你别担心,姨母身边还有田嬷嬷在,不管出了什么事,田嬷嬷肯定会拼死相护。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路恬挑眉,看着强忍痛色的云可缨,抬脚走近。 云可缨说的这些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她不信,更不会听。 “玄晴,让人找把剪刀过来。” 玄晴看了一眼路恬,又看看云可缨,神色轻闪,“是。” 她不认为姑娘会被云可缨几句话说服,然后把人放下来。 何况,想把人放下来,直接吩咐一声就可以了,没必要找剪刀。 云可缨听到路恬要剪刀,第一反应就是路恬要剪开绳子。 只是,面对路恬的神色,云可缨知道,路恬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做什么?!”那边的云诣辰紧张的开口,“你若是敢伤害可缨,我一定杀了你!” 路恬站在云可缨正前方几步外,看着她渐渐露出惶恐的神色,弯唇一笑,转脚走向云诣辰。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至少,在没有我娘的消息之前,我不会动你们。” 闻言,两人都松了口气。但是,看着下人递过来的剪刀,云诣辰面色又是一紧,“你到底要做什么?!” 路恬缓缓勾唇,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在云诣辰眼中,却让他不觉颤栗。 “你不是心疼妹妹吗?本姑娘看她穿太多,这样吊着,手太疼了。所以,帮她减轻一些负担。” “你敢!” “不,不要~” 路恬话音一落,两人反应各不相同。 云诣辰脾气还是刚烈了一些,着急出口的话还是威胁。 云可缨一副柔弱的样子,娇滴滴的摇头,额头上也开始冒虚汗。 那不是热的,那是吓的。 如今天寒地冻,刚被吊了这么一会儿,她的手就已经没有了知觉,更是觉得全身发冷。 若是路恬把她的衣服剪开,会不会冷到骨子里先不说。这周围不知道有多少护卫,男护卫! 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路恬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右手拿着剪刀,重新走到云可缨面前。 左手伸出,在云可缨紧张不安又带着抗拒的眼神中,直接拉住云可缨的衣领,剪刀靠近,扣子被剪开。 卡擦一声,很轻很轻,却让云可缨脸色瞬间刷白! “路恬,求求你了!恬妹妹,你不可以这样,不要......” “路恬!你住手!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你放开可缨!你......” 路恬脸色一沉,转头,“闭嘴!再吼一声,我直接把她扒光!” “你......”云诣辰牙齿几乎咬碎,凶狠的眼神怒瞪着路恬,恨不得把路恬杀了! 路恬才不会在意这些威胁,冷哼一声,受伤动作继续。 “玄晴。” “属下在。” “端亲王妃在忙什么?” “好像在院子里写信。” “啧啧~在给端亲王写信吗?这夫妻俩还真是......找人拦住她,不要让她来这边。” 她要试试云诣辰两人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知不知道元氏的下落。 “是。” 路恬没再开口,剪刀从云可缨衣领处开始,一直顺着肩膀到胳膊,直接把袖子剪开。 袖子剪开的那一刻,衣服自然的往下掉,露出里面纯白的里衣。 云可缨看着,身子开始发抖,眼泪也已经流下来。 “路恬,不要,不要这样~” 云诣辰看了一眼,眼底瞬间猩红一片,顾不得许多,开始剧烈挣扎。 “路恬!你住手!住手!不许动可缨,你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她是女子,你不能这般对她!” 路恬后退一步,看着几乎发狂的云诣辰,神色清冷,“就因为是女子,这种方法才管用,不是吗?” 云诣辰听到这句话,瞬间停止挣扎,“路恬,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你知不知道我娘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问完这句话,路恬死死盯着云诣辰的表情。 268 都给老娘憋着! 云诣辰眼底深处神色闪动,面上却依然狠戾的瞪着路恬。 “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知道的话,我就继续剪了。” 看样子是还没有把他逼到绝处,所以他才不会说。 路恬继续靠近云可缨,剪刀从另外一侧脖颈处开始,顺着肩膀往上。 云可缨是被绑着的,路恬往上剪势必要靠近云可缨。 “路恬,等等!” 云可缨声音发颤,很低很低的开口叫停。 路恬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眸色清淡无波的落在云可缨脸上。 “想说什么?” “路恬,你真的不会给我父王解药吗?一定要用这种方法让原本可以成为一家人的我们成为仇人吗?” 路恬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声音都是无波的。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废话?!” 云可缨这是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了,好像所有事情都是她引起的一般? 难道端亲王要什么她都要给?难道她要无条件的满足端亲王的一切要求? “是废话吗?”云可缨冷的发颤,或者也是气的发颤,抬眸看着路恬,温顺不见,带着点点怨恨。 “你只需要拿出一点点去古墓的解药就能解决这件事。可你偏偏要把我和哥哥挂在这边。你还这般羞辱我。路恬,你不觉得这些全都是你的固执造成的吗?” “你为什么不能向任何人低头?只是一点点解药而已。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你偏偏......” “你tm快闭嘴吧!一点点解药而已?”路恬冷笑着打断云可缨的话,心里觉得好笑又好气。 “云可缨,你们全家脑子有病的话就赶紧去看看!看不好就一起去重新投胎!活着恶心人就不好了!” “路恬,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手里有解药就必须给端亲王?为什么?而且,你可别忘了,端亲王差点杀了我哥哥。是你的父亲先下手的,引起这件事的人是他!” “现在,我娘的失踪也和你们有关系,你却跟我说是我的问题?!你tm的是不是没读过书?!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还是,在封地的时候被人捧着,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 路恬说着,眼底火气若隐若现,上前一步,左手狠狠捏住云可缨的下巴。 “先把脑子给我捋清楚了再说话!否则,老娘不介意在你身上开几个洞,给你好好放放脑子里的污水!” “路恬,你,你!你如果一开始就愿意和我父王交易,后面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难道不怪你吗?!”云可缨依然倔强开口。 路恬左手从云可缨下巴缓缓挪到脖子,而后猛的一扣! “嗯......” 云可缨瞬间觉得呼吸一紧,脸上露出惊怕的神色! “云可缨,老娘愿意跟谁交易,不愿跟谁交易都是老娘的事情!你们霸道惯了,却不代表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霸道!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路恬的声音很重,配合着捏住云可缨脖子的手又是重重一按。 云可缨努力往后,想要挣脱路恬的手,还配合的点头,“嗯,嗯......” 路恬冷眼看着,缓缓把手拿下来,“无所谓了。你一直装着贤淑大度的样子我早就看腻了,霸道才是你们一家的本性,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下手不会有任何顾忌了。” 这一次母亲出事,她已经想好,以后元氏绝对不能与端亲王妃有任何的接触。 她才不管是不是亲姐妹,总之,就是不能接触! 至于端亲王府,很明确,他们是敌人! “既然你认同我说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你的父王与母妃犯贱的招惹了我!所以,你们倒霉也是因为自己的爹娘!我就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一定要先找到我娘!不管你们服不服,都给老娘憋着!” “记住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的封地!以后在本姑娘面前收敛点!不然,我也是很不讲道理的!” “而且,我不仅不讲道理,我还比你们厉害!要学会认清楚现实,知道了吗?!” 路恬眯眼,看着两人。 云可缨是真的害怕了。 刚刚路恬捏着她脖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不仅没有留情,还差点扭断她的脖子。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她困难的呼吸告诉她。刚才那一刻,路恬只要再用力,她就会死! “知道了~” 云可缨估计是被吓到了,点头应话。 云诣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抿唇,遮住眼底的无力和思索。 他承认,他们是很霸道,非常霸道,这种习惯也早就深入骨髓,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在封地,父王是王,身为世子和郡主,被所有人捧着,奉承着,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站在顶端的,任何人都要俯首称臣。 来京城的时候他们是不愿的。但是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的父王被皇上针对,还有个路恬一直在找他们。 父王不能照顾他们,所以,来京城是权宜之计,更是与父王里应外合的为将来的大事谋划。 母妃一直提醒他们到京城后要收敛起之前的性子,他和妹妹也一直按照母亲说的在做。 这段时间他们自认为做的很好,从来没让任何人说他们的不是。 如今路恬这些话让他明白,一直惹是生非的人都是父王。 当然,这些他知道。但是,他不会承认! 他们本来就与京城的人不是站在同一处,立场不同,谁先引起的事端根本无所谓。 “既然你们无话可说,那我就继续了。”路恬说着,想要上前......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还是换个人吧。”声音落,路恬的眼神落在云诣辰身上。 “来个人,把他裤子剪下来。” “路恬,你敢!” 云诣辰立刻怒吼,全身都在反抗。 “我自然敢。”路恬不屑的笑了一声,转身走远一些。 从亭子一侧走出一个护卫,上前,按照路恬所说,直接粗鲁的动手。 “滚开!滚......” 云诣辰被吊着,脚却一直用力的踢着上前的护卫,不让任何人接近。 路恬冷哼,“点了他穴道!” “是。” “不!不要,路恬,求你了!我求你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娘被关在什么地方!” 闻言,路恬眸色一紧,“停下!” 那护卫也明白,在云诣辰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动作了。 路恬跨了一个大步上前,“说!” “哥,你,你知道?”云可缨微微瞪眼,有些不可置信,又好像有些受伤。 云诣辰转头看向云可缨,“嗯。娘怕你说出去,就没有告诉你。” 云可缨没说话,垂眸。 路恬才不管他们兄妹之间有什么,盯着云诣辰,“快说!” “在......” “路恬!你做了什么?!快把他们放了!” 端亲王妃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云诣辰的话。 路恬眼神猛的一暗,随手抽出身边护卫的大刀架在云诣辰脖子上。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割开他的脖子,让你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眼前!” “不!不可以!路恬,你不能......” “没有我不能做的事情,也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退开!” 说完,路恬不理会端亲王妃,那边也有护卫把人拦住。 “快说我娘在哪,不然,我真的会割开你的脖子。” 云诣辰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的母妃,刚刚想说的话突然间就转了个弯不想说了。 “我只知道人在府中,具体的地方不知道。” “诣辰!” 端亲王妃不可置信的吼了一声,却也无法。 路恬眯眼,“还有呢?” “没了,我知道在这个府中,具体位置不知道。我父王之前让人准备的地方,说是很严密,没几个人知道。” 闻言,路恬看向端亲王妃,“你可知道在哪?!” 这个时候,端亲王妃好像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轻轻叹了口气,摇头,“我和诣辰一样,只知道在府中。但是,却不知道具体位置。王爷怕我心软,所以没有告诉我。” “哦?那府中总有人知道。你应该知道是谁把我娘带走的吧?” 端亲王妃看看自己女儿被剪开的衣服,吊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再看看脸色发青,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眼眶一热,“是......” 砰! “抓住他!” 一个跟在端亲王妃身后的护卫直接出手把端亲王妃打晕,然后立即飞身逃离。 路恬吩咐的同时,已经有暗卫去追。 “娘。” “路恬,你快让人看看我娘怎么样。” 云诣辰两人这个时候都关心的看向倒在地上的端亲王妃。 路恬没理会他们,把手里的刀拿下来交还给护卫,视线盯着护卫逃离的方向。 “路姑娘,杂家是奉太后之命来下旨的。”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拉回路恬的视线。 “庄公公。” 老熟人了,上次去路家被她扔出去过。 庄公公看到了这里的场景,倒在地上的端亲王妃,被吊着的世子爷和郡主。 他对路恬本来就从心里发怵,这会儿更加不敢造次。 领到这个差事的时候他就头疼,一路不安的出宫来了端亲王府。 本来还想着被拦在外面最好,这样就不用面对路恬了。 谁知道,他不仅顺利进了府,还见到了路恬。真是...... 既然见到了人,太后的旨意定然是要传的。 “路姑娘,太后说,让您把今日来端亲王府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姐,公子们全都放出去。” 闻言,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庄公公一眼,“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吧。” “啊?”庄公公一脸不解。 路恬自然不会给他解释。 现在的端亲王府只能进不能出,任何人都不行。 “把他们两个放下来,找个院子关起来。我要看看端亲王还要不要他的王妃和儿女了。” 路恬一边说着,一边朝护卫追人的方向走。 这边有护卫听令行事,玄晴紧跟路恬。 无人理会的庄公公原地踱了两下步子,转身离开,打算把这边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太后。 他现在是不敢和路恬硬碰硬或者说一些让路恬不高兴的话,还是回去面对太后吧。 只是,他到门口被拦下来了,根本出不去。 这个时候,庄公公才明白路恬让他找个地方呆着的意思。 这端亲王府是被路恬控制了呀! *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路恬看着吞药而亡的人,恨不得拿刀在尸体上戳几个洞出来! 端亲王的人还真是有种! 如果端亲王妃他们真的不知道元氏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那么,就只能找端亲王! 难道她一定要用解药换?! 不然,没有人给元氏送吃的,她不敢想后果。 想着,路恬神色沉沉的去了关着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的院子。 元怡已经醒了,她就是被打晕了,没什么大碍。 看到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的路恬,元怡弯唇苦笑了一声。 “恬恬,府中有个临时的密室。不过,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你也看到了,连个下人都能对我动手。其实,我在端亲王府真的没什么地位。” 路恬神色幽幽的看了一眼端亲王妃,又转头看向换好衣服的云可缨,以及忍着一脸怒火却什么都不敢做的云诣辰。 “那就好好呆着吧,我自己找。找不到的话,你们就陪着我娘挨饿,陪着我娘担惊受怕!” 说完,路恬转身...... “恬恬,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在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我不得不配合王爷......” 路恬转身,脸上冷笑连连,“不得不?!端亲王妃,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迫不得已。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也明白的很!所以,那些废话就别说了!” 冷哼一声,路恬头也不会的离开。 元怡看着,抿唇。上一秒还在装可怜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是的,她有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王爷要对元氏动手,她默认了这一点,她的心是偏向王爷这边的。 其实,与其说是偏向王爷,不如说是偏向自己的儿女。 她支持王爷谋反,支持王爷反了皇家。 只有王爷成为皇帝,她才能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儿女才会成为太子和公主。 过程可能有些艰难。但是,他们一定会成功! 269 找到 确定元氏还在端亲王府,路恬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来担心元氏可能被带出去了,那样的话,端亲王也在外面,就很难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整个端亲王府在她的控制中,大不了就是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 路恬正想吩咐人去仔细查,那边云珟和路士杰都带着人来了端亲王府。 “丫头,确定了吗?” “恬恬,你娘真的还在端亲王府吗?” 路恬看了一眼云珟,对路士杰点头,“爹,您别急。娘确定在府中。咱们这么多人,定然很快就能找到。” 路士杰眼底的担忧明显,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不想给路恬压力。 “好,那咱们赶紧找,从哪里开始?” “这样,爹带人去前院,云珟去后院,我就找中间的花园等位置。任何有可能的暗门之类的都不要放过。” 路士杰自然没意见,颔首,也不耽搁时间,“我这就去。” 话落,就带着人转身离开。 路恬和云珟点了点头,两人也分开行动。 端亲王府有一个大花园和几个小花园,回廊之类的,路恬带着人从亭子开始找。 “地下砸开,所有的砖都揭开,小心点。” “姑娘,这样的话,整个端亲王府都有可能。” “那就全都拆了!”路恬神色淡淡的吩咐。 “是。属下去找人。” “嗯。” 只要有人,只要有银子,想做什么都可以。 虽已入夜,端亲王府却到处灯火通明,也更加凌乱不堪。 路恬让辛嬷嬷亲自在门口守着,把前来的那些夫人和公子放走。 担心有人浑水摸鱼,他们的马车全都留下了,只把人放出去。 不过,对于那些夫人来说,现在能回府就不错了,他们根本不在意马车不马车的了。 路恬听着到处响动,脑子里则想着端亲王到底会把密室放在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花园里的假山也推倒了,根本没有什么暗门之类的。 前院和后院都在找,也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么多人,此前云珟的人还找过一遍。 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总不能真的把端亲王府一点点的挖开。 就算她能办到,娘亲能等这么久吗? 想着,路恬心里一下子又急了起来,眉头也不觉拧紧...... “姑娘,端亲王的信。” 路恬转头,抬手,接过玄晴递过来的信,扫了一眼。 玄晴神色紧绷着,垂首等待路恬的吩咐。 她能感觉到路恬的情绪有些不稳,也有些急切。 “姑娘?” 等了好一会儿,路恬什么都没说,玄晴忍不住出声。 “不用管。” 端亲王还是那些话,让她交出配方或者解药,并且放了端亲王妃他们。 信上很自信的说路恬绝对找不到那个藏人的地方。 她就不信自己把端亲王府给挖开还找不到人。 端亲王还是很在乎端亲王妃和自己的儿女的,就是不能面对面的谈条件。所以才传信威胁她,让她觉得自己必须接受这个提议,才能救出元氏。 可她偏偏不能被威胁,她也一定要把元氏找回来。 路恬没理会端亲王的信,继续找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即将子时,府中已经被翻的面目全非,却根本没看到什么密室。 路恬垂首,眉头打结,手里捏着端亲王传来的又一封信。 难道,真的要...... “丫头,来这边。”云珟突然出现,拉住路恬沿着湖走。 “找到了?!” 云珟神色轻动,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后院没有。护卫发现那边林子有踪迹,很可能在那边。” 云珟指着在一处角落里的竹林。 那片小竹林两面靠墙,一面靠湖,很偏僻,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全部。 路恬没说话,跟着云珟往前走,看着渐渐接近的竹林。 说是竹林,其实也就几十颗竹子,还有一颗特别粗壮干枯树木。 所以,这般一目了然的地方,他们一开始都没有在意。 路恬站在落满枯黄叶子的林边,看着一眼就能看尽的几十颗竹子,没有着急上前,而是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痕迹。 既然云珟说护卫在这边发现了痕迹,那就肯定有。 “那里是不是有土?” 只有一点点,还是掩盖在一层枯叶下面,但是,确实有一些。 “对。所以,前段时间可能有人在这边挖过一个密室。”云珟颔首。 路恬眸色紧了紧,颔首,“玄晴。” “是。” 玄晴应声,却没带很多人。 路恬也不想等着,走到很明显的那点土跟前,看着周围。 “挖出来的土全都扔到湖中了,所以,才不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常。这里又落了一层的枯树叶,就算踩上去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只是,从哪里进去呢?” 说着,路恬看向地面。 玄晴几人会意,在地面找各种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在大家都看向地面的时候,云珟却把视线投向了唯一的一颗树木上。 路恬发现云珟的异常,转头,眼帘轻动,视线也落在树上,“你怀疑......” 云珟颔首,拔出腰间的剑,一只手拉住路恬,走近。 举剑,抬手,掌心内力蓄积...... “一点点来。” 路恬突然出声提醒了一句,她怕真的有人藏在树里。 云珟弯唇,转头笑着看了路恬一眼,“放心。” “嗯。” 云珟手中的剑穿透树干,而后横着划开一道缝。 “里面是空的。” 确定了,云珟把剑拔出。 “真的?!”路恬眼底露出惊喜,而后很是好奇的看着这棵树,“怎么做到的?” 这个时候是冬日,树木干枯很正常。 只是,外面不改变的情况下,怎么做到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云珟指了指上面。 路恬了然,而后伸手抱住云珟,“走,上去看看。” “好。”云珟搂住路恬,飞身上树,那边听到动静的玄晴等人也过来了。 “云珟,这里,我看到痕迹了。” 云珟颔首,稍微用力,把扣在树干上的一块树皮踢下去。 “娘!田嬷嬷。” 路恬一眼就看到躺在深坑底部的元氏和田嬷嬷,两人好像处在昏迷状态。 云珟看了一眼,抱着路恬飞身下去,“玄晴,去把人带上来。玄恒,通知路大人,找到了。” “是。” 找到元氏,路恬整个人也平静下来。 待玄晴把元氏抱上来,路恬查看了一下,确定元氏只是中了一点迷药,没什么大碍,心也放下来。 “香儿在哪?香儿......” 路士杰跑近,看到玄晴怀里的元氏,自然的伸手把人接过去。 “恬恬,我先带你娘回府,这边的事情你来处理吧。太后好像又派人来了。” 路恬可以无视太后的人,路士杰身为臣子,自然不敢。 “好。玄晴,你先送我爹娘回府。” 这边有云珟在,她不放心躲在暗处的端亲王。所以,还是有玄晴跟着比较好。 “不用,让玄晴留下保护你,万一端亲王突然带人出现,你就会有危险。” 路士杰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怨恨端亲王,却没实力护着自己的妻儿。 先是儿子差点死掉,再是香儿被关起来。若是女儿再出什么问题,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好。听爹的,让五皇子府的护卫送您和娘回去,我这边处理好就立刻回府。” 路士杰颔首,什么都没多说,带着元氏先离开了。 路恬眼神清幽,看向灯火通明却杂乱异常的端亲王府,拉着云珟朝端亲王妃三人所在的院子而去。 “云珟,你说,我若是直接把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关起来,能不能把端亲王引出来?” 云珟摇头,“你应该关不了他们。” 路恬瞥瞥嘴,知道云珟说的是对的。 这个时候太后的人来,不就是为了护着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吗? 小院中,路恬到的时候,里面有不少宫女和护卫在。 “王妃,您快让人收拾一下东西,太后说了,这府是住不了了,已经连夜让人收拾出一个府邸给王妃,世子和郡主三人。” 路恬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端亲王妃要不要给我一个交代呀?!” 闻言,端亲王妃猛地转头,尽力遮住眼底的恨意,“路恬,你要什么交代?!你不是已经找到你娘了吗?” 路恬嘴角弯弯,“真好笑!人找到了可不代表事情过去了!你们端亲王府居心叵测,借着宴会的名义邀请我娘过来,其实是有着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给我娘下药!让她在地下躺了一整日!难道,端亲王妃你不应该给个交代吗?!” 端亲王妃听言,唇角动了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路恬身边的五皇子,咬牙。 “路恬,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爷做事向来......” “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端亲王身上。你是端亲王妃,我娘在你们府邸出事。如今端亲王不在,身为王妃,你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 “路姑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季嬷嬷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云珟,还是上前。 “端亲王生性尊贵,性子自然不一样。而且,端亲王妃只是一个女子。虽贵为王妃,却不会知道端亲王的所有事情。路姑娘可以把路夫人的事情怪罪到王爷身上,但是,绝对不能把这些事情推到王妃的头上。” 季嬷嬷代表的是太后,能说出这些话,也代表太后的意思。 “如今是找不到端亲王爷,所以季嬷嬷这般说。若是端亲王在这,季嬷嬷打算怎么说?” 季嬷嬷脸上带着不卑不亢,上前,“老奴的话什么时候都不会变。若是端亲王在这里,路姑娘可能也不会找端亲王妃的麻烦了,不是吗?” 路恬呵呵一笑,“季嬷嬷不用拿这些话绕我。就算端亲王在这,他们也一样要负责。更何况,端亲王不在,所有事情都由端亲王妃负责。我现在更应该找他们,不是吗?” 季嬷嬷想让她说出只找端亲王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路姑娘,既然这样,那可能要对不住您了。今日路夫人出了事,其实也连累的端亲王妃受到了影响。您看看这个府邸,前段时间刚刚收拾好的,现在几乎全都废了。您就算有气也应该消了吧?” “另外,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今日傍晚,路姑娘无视太后娘娘的旨意。太后念在您着急寻找母亲的份上不计较了。” 说着,季嬷嬷眸子垂着,话中却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太后特意派老奴来请端亲王妃,世子爷和郡主去新的府邸,老奴不敢违抗太后娘娘的旨意。路姑娘若是对太后的旨意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入宫跟太后娘娘说。” 季嬷嬷一句话好几个太后娘娘,就是用来压路恬的。 路恬倒是不怕太后,只是这么晚了,大家找了一整日元氏,都又累又困的,她不想让云珟的护卫和宫里的护卫起冲突。 而且,就算她真的控制了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端亲王也不一定会出现。 说不定还会给路士杰等人带来危险。 端亲王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却想尽办法的从她手里拿到解药。 而端亲王妃母子三人有太后护着,再加上元氏那边,她也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也不对,她对谁都不会下死手。除非,真的到了那一步。 否则,不管端亲王妃和元氏是什么关系,她都下的去手。 元氏今日在地下躺了一日。 端亲王在外面估计也没有好过,因为他要一直想办法躲避云珟的搜查。 而端亲王妃母子三人更不用说,不仅宴会搞砸了,云诣辰和云可缨更是被她吓的不轻。 端亲王府也被她弄的无法住人。 这口气也算是出了。 “端亲王妃,这一次我给太后一个面子,事情到此为止。不过......” 看着端亲王妃眯了一下的眼睛,路恬似笑非笑的继续道。 “以后但凡有我娘出现的地方,我希望你有多远走多远!更不要再私下里见我娘!否则,你出现的时候,若是我娘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把错算在你身上!” “路恬!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把所有事情都算在我娘头上?!” 云诣辰很是不服气的瞪着路恬,“总不能我娘这个王妃到哪里都躲着你娘吧?!” 270 取证 路恬看着云诣辰脸上冷意不掩,“为什么不可以躲着?因为你娘是端亲王妃吗?可是,她自己都说,她这个王妃没有任何地位。连护卫都能对她动手。” 路恬脸上渐渐浮现出冷笑,看向微微低头的端亲王妃,“既然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王妃,自然是没有身份地位可言的。躲着我娘走也是应该的!” “路恬!你别太过分了!就算我娘在端亲王府没什么地位,她也是王妃!你娘只是一个三品诰命夫人,见了我娘应该屈膝......” “诣辰,别说了。恬恬说的对,我确实没资格。” 云诣辰若是坚决把她的身份和地位说的那般高,路恬定然会把话绕回来,让她对今日这件事负责。 这个时候,自然要避着路恬的话说。 “娘......” 云诣辰拧眉,然后恨恨的瞪着路恬。他不想自己的娘被人如此贬低,即便是路恬也不行! 路恬则是扯了一下嘴角,眼底划过失望。开口,带着咄咄逼人,“既然端亲王妃知道了。那么,以后我娘出现的地方,我不希望看到你!” 云诣辰捏紧拳头想上前,被眼疾手快的端亲王妃按住。 端亲王妃眼神轻闪着,一脸无奈与让步。轻叹,带着对晚辈的宽容,“恬恬放心,我知道了。以后定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路恬暗暗瞥嘴,脸上写着没意思,转身,拉起云珟的手,“走吧。” * 两人出了府直接坐上马车离开,府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路恬半靠着云珟,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 云珟眼神轻柔的看了一眼路恬,低头,在路恬发丝上轻吻。 “以后路家人身边都会安排暗卫,再也不撤走了。” 这次是他的疏忽。 路恬明白,这些事情跟云珟没有关系,是她有些想当然了。 她以为端亲王妃第一次宴请京城的人,肯定不希望闹出什么事情。 加上娘身边有辛嬷嬷和田嬷嬷,一般人想动元氏也没那么容易。 看来,以后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任何事情。 “没关系。你一直防备着端亲王,最近二皇子也行动异常,加上还要注意着古墓那边的进展,身边缺少人手是正常的。” 云珟没有把她身边的暗卫撤走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虽然在解药上帮了云珟不少,但是,日常的不少事情都是云珟在帮她。 其实,他们之间确实不需要计较这些,两人注定会在一起,根本不用分的那么清。 “就算如此,也是本殿没有护好他们。” 路恬不在意的轻轻摇头,换个话题,“我担心的是端亲王后面还会有别的动作。之前咱们以为端亲王已经找到制作解药的人。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找到。” “是。以前都是猜测。现在的话,可以很确定,他们还在打你手里解药的主意。” 路恬眉头拧了一下,重新舒展开,“先找到人再说吧。只要有想法,他们肯定还会行动,咱们就有机会把人抓到。” “嗯。你先休息,到了我叫你。” 云珟眸色幽深,看向路恬的时候带着独有的温柔。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他以后会保护好丫头在乎的人。 路恬确实累极,听到云珟这话便收敛所有思绪,靠着云珟沉沉睡去。 马车走的很慢,很稳,路恬彻底睡熟的时候马车也到了路府门口。 云珟没叫醒路恬,动作很轻的用披风把路恬包起来,然后直接抱下马车。 “五皇子......” “不用多礼了。”云珟抬脚进门,打断行礼的路管家等人。 路管家很有眼色,扫了一眼睡着的路恬,脚步放轻的在前面引路。 “路夫人怎么样了?” “回五皇子殿下,大公子请了大夫,夫人已经醒来了,说是头有些晕,吃了些东西已经歇下了。” 闻言,云珟没出声,代表知道了。 元氏已经休息了,叫醒路恬也没什么意义,还是直接让这丫头睡吧。 * 翌日,路恬睡到自然醒。愣了一下,猛的跳起。 “玄晴,我娘怎么样了?” 一边问着,路恬一边快速的起床,穿衣。 “姑娘,夫人没什么事了,大夫说完全好了,这会儿已经用过早膳,去花园散步了。” “我爹陪着吗?” “是。大公子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陪着夫人,今日也告假了。” 路恬颔首,“好,有我爹陪着,我就先不去了。你准备一下,咱们出京。费氏藏起来的东西要赶紧拿到手才行。” 玄晴自然明白这些事情,立刻应声去准备。 给路管家交代了一声,主仆俩便快马加鞭出了京城。 费氏遗书上所写地址在京城以北的城池,快马加鞭大半日就能到。 “姑娘确定不让主子陪同吗?万一遇到端亲王的刺杀,属下怕出什么意外。” 他们身边只有十几个暗卫,端亲王还在暗处,实在防不胜防。 路恬目视前方,眼神不动,“没关系,给你们的药都准备好就行。就算来个千军万马,也不用怕。” 端亲王府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端亲王还被云珟的人搜寻,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云珟事情太多,昨日因为元氏耽误了许久,她不能事事依赖云珟。 再说了,她有一身医术和毒术,身边有十几个暗卫。 只要运用得当,就算端亲王的人出现,他们也能轻易应对。 路恬说千军万马有些夸张,也是肯定端亲王不会调动千军万马来对付她。 玄晴心一直提着,精神高度紧张。 不过,姑娘决定的事情她肯定要听。 这一路,他们多注意一些就是。 “姑娘,咱们今晚能赶回来吗?” 玄晴觉得还是应该让主子带人接应一下比较好,以防万一。 “住一晚再说。” 路恬却不是很在意,心里更想试试自己制作的毒药威力如何。 “是。” 这边路恬出城的事情很快传到云珟耳中。 云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派人去追路恬,而是加强了京城的搜寻。 他这边给端亲王施加压力,端亲王就算知道丫头出京了,也没有精力去做什么。 另外,丫头既然没跟他说这件事,定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 赶了大半日,在午时末到达烟城。 路恬只觉得自己的腿和脸都冻的没有了知觉。 “玄晴,打听一下老槐巷怎么走。” “是。”玄晴应声去打探,而后回身指路。 两人骑着马,烟城虽然大,却很快就找到了老槐巷。 “这地方还挺偏,若不是有地址,谁会找来这种地方?” 路恬感觉自己都绕晕了,一路上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这个破旧的巷子。 “姑娘,二十二号,第二家就是。” “走吧。” “是。” 两人下马,走到一个黑色的木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 玄晴上前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说话声音还算清亮。 “来了来了......” 说着话,大门从里面打开。 妇人身上的衣服中等,但是带着一些补丁。 看到路恬两人,立刻露出疑惑,“你们是?” 路恬神色轻动,和玄晴对视一眼,看向妇人。 “来取棺木。” 听到棺木二字,妇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手还不安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那个,你们,你们......” 大概是这种事情,妇人也不好开口直接问,就磕磕巴巴的好半天没有后续。 “棺木在何处?” 路恬看着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意思,声音沉了沉。 谁知,话音刚落,妇人噗通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对不住啊!那棺木,那棺木,我们用了!” “大小姐,您是富贵人家,那棺木在我们这放了那么多年,我们以为,以为......” 路恬听着,眉头蹙起,也不想让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你先起来说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算用了,你也要告诉我在什么位置。” 妇人听到没有怪罪的意思,停下哭声,抬头,缓缓站起身,有些意外的看着路恬。 “那,大小姐的意思是,不会要回那一百两银子,对不对?” 路恬听着,再看妇人一副很可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了然。 这妇人哭是因为不想拿出当初的一百两银子。 她当然不会要,那些银子又不是她给的。况且,她也不在意那点银子。 “是,银子无所谓。你就告诉我那个棺木在哪?” 听言,妇人没有马上说,而是又低头抹了几滴眼泪。 “那棺木让我葬了我家男人和儿子。我,我没银子给他们买棺木。你们放在这里的东西又那么大。所以,我就,就用了。” 路恬闻言,眯眼,“什么时候用的?!” 妇人大概是感觉到路恬生气了,身子缩了一下,“快,快一年了。” 闻言,路恬神色微松,抬脚上前,“我们进去说,方便吗?” 妇人见路恬脸色好看了一些,也不敢反对,点着头把两人请进去。 大门关上,路恬直言,“我要那个棺木,大概要把你丈夫和儿子挖出来......” “啊?!不行!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啊。我知道是我们一家对不住您!当年收了您们的银子,负责帮着看守棺木。” 妇人不等路恬说完话,立刻跪地开始哭,“这些年我家男人和儿子一直病着,花了那么多银子,没办法啊!” “大小姐,您就行行好吧!让他们入土为安,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大小姐有什么火气就冲着我来吧!我做牛做马还给您......” 路恬听着,扶额,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人明明收了一百两银子,为什么看上去还是那么寒酸。 “大小姐,实在不行,这间院子给您吧。这院子是偏了一些。不过也值几十两,最起码能赔的上那个棺木了。您就看在我们一家帮您守了那么多年棺木的份上,高抬贵手,放......” “你先起来,听我把话说完再哭!”路恬无语的扶额。 实在有些受不了妇人响亮的嗓门。 “啊?哦~” 妇人应该是没银子,没底气,听到路恬的话立刻停下哭声。 “那个棺木必须挖出来,里面放着我需要的东西。” “啊?没有东西呀?!那是空的。” 妇人嘴快的接了一句话,抬头看路恬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捂住自己嘴巴,表示不说了。 “我让人重新置办两口棺木给你男人和儿子,另外再给你一百两,你的院子我也不要。但是,最晚明日中午就要把我要的棺木挖出来。你同意吗?” “好好好,同意同意!”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既然如此,明日午时,你带我们去,可以吗?” 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安心。 已经入土的人应该让其安息,如今重新挖出,确实有些不合适。 她就当是给妇人一些补偿吧。 “好好,那就明日。明日我就带大小姐去。” 路恬没说话,转头看向玄晴,“先给她十两银子,让她安排一下。” 挖坟有什么讲究她不知道,她也不会去准备。 所以,直接给银子是最简单省事的。 玄晴颔首,拿出银锭子递给妇人。 妇人看到银子,眼睛放光,第一反应就是放到嘴里咬一口试探一下。 路恬见怪不怪的移开视线,还是多交代了几句。 “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若是出了意外,剩下的九十两银子就是给你准备后事用的。” 妇人听言,脸上的兴奋退却,带着几分害怕和慎重的点头保证。 “不说,绝对谁都不说!” 有银子了,她什么都不说。 路恬没再说话,带着玄晴转身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路恬还是留下了一个暗卫盯着妇人。 来之前还以为会很顺利,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意外,估计还要多耽搁一日。 好在现在京城也没什么事,路恬让人给府中传了个信,然后带着玄晴就近找了一家酒楼住下。 烟城距离京城很近,除了偏远一些的位置,主街还是挺热闹的,来来往往的商人等也不少。 尤其现在年底,街上基本被喜庆的红色占据。 站在包厢的窗边,路恬看着街道上热闹纷呈的人群,表情渐渐恍惚。 “路恬~” 一道很轻,带着无人察觉的喜悦的温和声音响起,还没传到路恬耳中,便消匿于寒风中了。 271 躲人也躲心 简寻透过迷蒙的灯光看着远处只露出半个身子,表情模糊,却能让他一眼就认出的人影,心里轻叹,有些不知该开心还是该叹息。 上次梅湖一别,他便离开了京城。一个是忙于生意,更多的是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与别人成双入对。 他承认自己很想见到路恬,很想时时刻刻与路恬在一起。 但是,每见她一次,心便不受控制一次。 他真的很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说出一些连朋友都做不成的话。 哎! 躲着躲着......结果,她自己撞过来了。 要去打招呼吗? 需要打招呼吗? 要说些什么呢? 简寻温润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内心却一直翻江倒海。 爱而不得的那种滋味,大概就是他现在这样的心情。 另外一边看着街道的路恬感觉到一道视线好像一直盯着自己,从恍惚中回神,心里下意识觉得是端亲王的人在跟踪她。 转眸...... “姑娘,外面风大,您快进来暖暖身子吧。万一在这里生病了,回去后主子要怪罪属下了。” 路恬转眸看到的就是玄晴关心的脸,人也被拉了进来。 “是不是端亲王的人?”路恬顺着玄晴的力道退回房间,没有强行去看那个盯着她的人。 她相信,自己发觉的事情,玄晴定然也发现了。 关窗户的玄晴朝简寻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而后直接把窗户锁上。 “不是端亲王的人,更像是地痞流氓。大概是看姑娘长得漂亮,才会一直盯着看。” 闻言,路恬挑眉,也不在意,转身坐到圆桌边,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热茶。 “姑娘今日骑马赶路,定然累极了。如今天色快黑了,咱们先用膳吧。等会儿姑娘泡个热水澡就早些休息。” 玄晴对简寻没什么意见。只是,简寻对路恬的心思她很清楚。 加上姑娘每次和简寻单独在一起,被主子知道后,主子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路恬没有多想,无条件的选择相信玄晴,“好,你看着安排,我确实累了。” “是。” * 第二日正午,太阳耀眼,寒风呼啸。 一处荒郊野岭聚集了不少人。 路恬远远的看着,耳边是昨日那个妇人若隐若现的哭声。 “玄晴,这法事要很久吗?” 她都在这吹了好久的冷风,那边的道士还没收拾东西,还真敬业。 “应该马上就好了。”玄晴更希望早点结束,然后早点回去。 自从知道简寻也在烟城,她出门恨不得一直挡着路恬的视线,免得两人真的遇到。 路恬不知道玄晴的想法,她只想早点拿到费氏藏起来的那些证据,然后回京,让费氏早点下地狱。 两人说话间,又等了几个呼吸,那边的道士终于收了东西,然后退出去。 紧接着就是那妇人请来的几个汉子开始动手。 这个季节天寒地冻,挖起来没那么容易。 不过,人多,路恬也没等多久,一个全黑的棺木就被抬上来了。 “这棺木真不错,在地下快一年了,才坏了一点点。” “是啊。” 大家议论着,妇人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想换。 但是,银子都收了,不换也不行。 “让他们消毒,掩住口鼻再开棺,按照之前说的来。若是他们不配合,一人给一两银子。” 埋了快一年的人,她可以想象变成什么样子了,她也不想去看那个场景。 这些人说是来帮忙,其实就是拿钱办事。 对于卫生方面,他们没有那么多讲究,路恬却不希望自己的决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玄晴应声,带着东西过去劝说,最后一人给了一两银子才让所有人都配合。 路恬站在风口的上侧,那边棺木打开的时候还是闻到了一些让人作呕的味道。 好在大家都不是那种特别在意的人,把棺木里的两个人分别放在准备好的新棺木中,又重新埋回去。 看着扔在一边的那个用过的棺木,路恬也不着急,一直等所有人干完活,又重新消过毒离开。 一切弄好,妇人带着讨好的笑来了路恬这边。 “大小姐,好了。您要的那个棺木挖出来了。您看,需不需要人帮忙抬回去啊?” 路恬知道妇人的意思,摇头,“不用。玄晴,把剩下的银子给她。” “是。”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妇人感激的道谢,毫不客气的接过玄晴给她的银子。 看着妇人离开,走远,周围再没别人,一直跟着的十几个暗卫才出现,手里都拿着斧子。 “先消毒。” “是。” 都是自己人了,加上那个棺木打开许久,也冲过好几次消毒水了,路恬便掩住口鼻上前。 黑色的棺木很大,修的也很华丽。 在头处,一个若隐若现的缝隙开着。 路恬看到之后,挑眉,拿着一个帕子包住手,轻轻抠了一下。 卡擦~ 很轻微的声音,掉了一小块木头。 看此,路恬缓缓笑了,“比想象的容易啊。” 原本还以为要把棺木劈开才能找到。 如今,这尊棺木在地底下埋了快一年,薄弱的地方因为受潮就出现了热胀冷缩,变的脆弱。 “把斧子给我。” 路恬伸手,暗卫递上斧子。 轻轻劈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啧啧~费氏对自己还真是够好的。” 里面有一个锦盒,锦盒打开,是用大红色的布包着的东西。 书信,一本书,应该就是元老爷当初抄写的那本。 金镯子,簪子,耳坠,玉佩等等,全都是上好的。 这是费氏给自己准备的陪葬之物。她应该没想到,这棺木被一对父子用了将近一年。 如今,这些东西还全都落在了她的手里。 这下,费氏死都不会甘心吧?! “带上东西,明日回京。” “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玄晴指着黑色棺木。 “烧了吧。免得什么人再拉去用。” 上面的病毒不一定全都灭了,万一有人沾染引起什么麻烦的病诊就不好了。 “是。” 留下两个暗卫处理这边的事情,路恬带着人和东西回了酒楼。 东西在棺木里放了很多年,又在地下埋了快一年。 不过,好在保存的比较妥善,除了有些年代感,完全没有破旧。 简单消毒之后,路恬看了里面的几封信,都是费氏写的。另外那本书就是元老爷摘抄,上面有不少被刀子刻下来的洞,字缺了。 而那些缺少的字,就像费氏说的,制成了元家的犯罪证据。 如今这些东西找到,元家彻底洗脱了冤屈。 路恬看着东西,想着要不要把东西交给皇上。 如今皇上对她肯定也是各种看不顺眼,加上蔡曼曼在皇宫。 皇上应该还没对这个新纳的嫔妃失去兴致,多少都会有些偏向费氏。 所以,还真不一定会立刻处死费氏。 不过,这一点也很好办。 想办法让皇上不得不处死费氏,就好了! 简单的翻看之后,路恬把东西交给玄晴,“放好了,明日一早咱们回京,我去街上转转。” 玄晴自然的接过路恬手里的东西,却开口阻拦,“姑娘,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出去了吧?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明日骑马还要大半日时间。” 路恬没在意,摆手,“无妨,你随我去,看看这边有没有京城没有卖的东西,我买一些带回去。” “当然没有。这里有的东西都不如京城好,咱们直接回京买就好了。” 路恬眉头上扬,两根手指托着下巴,缓缓靠近玄晴。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异常?发现端亲王的人了?怕我出去有危险?” 玄晴眼底划过心虚,对着路恬摇头,“姑娘,不是。” “我想也不是。如果真的发现端亲王的人了,你不会瞒着我。” 玄晴这下有些站立难安,眼神也不敢直视路恬,更是不出声。 “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玄晴跟着她那么长时间,这点异常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行吧。姑娘,其实,昨日您在窗口站着,那个看你的人是,是......” 路恬歪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玄晴,一脸好奇,满眼思索。 能让玄晴吞吞吐吐不愿说的人,会是谁?! “嗯?” “好吧。那日属下察觉到有人盯着姑娘看,就站到窗边了。本来也以为是端亲王的人。没想到,是简公子。” 听到简寻,路恬脸上神色瞬间恍然。 她没有追问玄晴为什么这么做,她明白玄晴这么做的意思。 她和简寻,原本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单独在一起就有些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在现代,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来到这古代,幸运的拥有了一个漂亮的躯壳,又幸运的有了一个还算尊贵的身份。 她做事向来不管别人的眼光。所以,在古代人眼里是有很大差别的。 可能是这一点吸引了云珟的注意,吸引了简寻的特别关注。 不过,她已心有所属,这辈子只能与云珟相守。 至于简寻,除了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其他时候能不见面就尽量避免吧。 她不想让自己去影响任何一个人。 “姑娘,还出去吗?” 路恬摇头,“不出去了,你去要些点心过来,我看书,休息。” “是。”玄晴应话声都响亮了许多。 路恬看着,缓缓摇头一笑。 * 第二日一早,主仆两人退房离开。 斜对面的酒楼窗子打开,简寻神色平静的看着离开的两匹马。 他昨日派人跟着路恬去了郊外,看到了路恬做的事情。 虽然不明白路恬从棺木里找到了什么。但是,他选择不去打扰。 昨日玄晴看到他了,应该是对路恬隐瞒了他在这里的事情。 他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既希望见到路恬,哪怕跟她随意的说说话。 可是,又害怕见到路恬。 怕那个喜欢的人靠的太近,自己舍不得放手。 哎! 无所谓吧。 他先躲着。 躲着人,也躲着自己的心。 * 又是过了午时,路恬顺利进了京城的大门。 京城一如往常的热闹,寒冷的北风也刮不走街上的车水马龙。 路恬放慢速度,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朝主街最热闹的地方而去。 “玄晴,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姑娘。” “那就开始吧。” 路恬话音落,只见几个暗卫飞身出来,将热闹的人群分开,专门腾出一块空地。 这个地方离医馆不远,那边竟凯和竟似两人抬着一个桌子小跑着过来。 “姑娘,桌子来了。” “大家让一下,谢谢,谢谢......” 混乱着,热闹着,这块空地被护卫围起来。 “这是做什么呢?” “那个好像是悬医阁的路姑娘。” “啊?有啥情况吗?” “看看再说。” 百姓议论中等着看热闹。 路恬则是站在桌子前,伸手。那边玄晴把一个包袱递过来,放在桌子上。 路恬弯唇,看着周围伸长脑袋,好奇的看着这边的百姓,扬声。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都认识我。我今日借用这主街摆个特别的摊子。请大家免费看看我们路府的老夫人费氏当年陷害元家的证据!” 路恬话音落,周围百姓互相对视了一眼。‘哗’的一下开始议论起来。 “证据?!” “元家被害的证据?” “还真有啊?” “是啊。之前听说元家是被冤枉的,还有人怀疑是因为五皇子和路姑娘的关系。” “现在看来,真的是......” 虽然元家是不是冤屈与他们这些百姓没有关系。但是,来主街转悠的大多是无事之人,凑凑热闹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大家还真的挺愿意看看那个所谓的证据。 路恬对于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指向一处。 “十几个人一起进来,看过之后从那边出去。当然,可能时间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她的目的就是把这件事传开,让一些百姓亲眼看看费氏的罪证。 等这些话传到皇上耳中的时候,她不相信皇上会无动于衷! 哪怕有蔡曼曼求情,迫于百姓的压力,迫于京中的流言。皇上也势必会处死费氏! 272 必死无疑! 主街的事情很快传开,并且在路恬的有意宣扬下,以不可控制的速度传到了皇宫。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猛的站起身,然后又猛的坐回去。 轻叹,没办法,这道圣旨,必须要下了。 京城的这一日,因为路恬的动作而格外热闹。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京城主街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不过,这些证据却是不能再给任何人看了。 “玄晴,派人送去刑部,咱们回府。” 案子归刑部管,自然要把找到的证据交给刑部处理。 至于刑部官员要不要请示皇上,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路恬也不怕皇上否认那些证据。毕竟,今日已经有许多百姓看到了,想推翻也没那么容易。 把事情交给别人去烦恼,路恬牵着马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费荣蔚。 微微挑眉,路恬神色坦然的走上前,“费大人,之前的三个月之约已经不算了。证据被我找到了。” 费荣蔚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让人看不透他是高兴还是难受。 就算跟费氏闹翻了,费氏也是他的亲妹妹。 如今证据找到,路恬还用这样的方法弄的人尽皆知。他知道自己妹妹会有什么后果。 只是,他已经无力做些什么。 “路姑娘还要把老臣送去刑部吗?” 费荣蔚等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 路恬听言,摇头,“我可没这个权力。费大人好好做官,得皇上重用,自然就不用坐牢。” “承路姑娘吉言。” “客气。”路恬浅笑着颔首,而后抬脚离开。 费荣蔚垂眸,稍微后退一步,叹息。 骑上马,路恬直接回了府。 进大门,路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护卫,本打算先回院子洗漱,却被路管家喊住。 “姑娘,老爷在大厅等您。” “还有谁?”路恬没有犹豫的转了脚步往大厅走。 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 费氏名义上还是路府的老夫人,闹的这么大,对路府确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二公子。” 路恬神色轻动,颔首,直接去了大厅。 “路恬!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有必要弄的满京城人尽皆知吗?难道你没有羞耻心吗?你可别忘了,我娘是路家的......” “聒噪!”路恬淡淡的两个字打断冲上来质问她的路士源,直接走到侧面的椅子上坐下,也没什么讲究的提起茶壶往口中倒茶水。 “路恬,你知不知道......” “士源,闭嘴!” 路弘康全程看着路恬,在路士源再次开口的时候出声呵斥住路士源。 路弘康开口,路士源自然闭上了嘴巴。 等路恬把茶壶放下,路弘康才开口。 “你这两日出京就是为了找证据,是吗?” 路恬豪迈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点头,“对。” “你怎么知道证据在哪的?” “我在费氏库房找到了她留下的遗书。” “遗书?” “是。” “上面写了藏有证据的地方是吗?” “算是吧。” “她放在哪里了?” 路弘康也好奇,他私下里也派人找过费氏可能留下的证据,一直没有找到过。 “烟城一个很偏僻的百姓家。” “烟城?百姓家?” 怪不得找不到。 “嗯。放在棺材里的。” “棺材里!”路弘康眼睛一眯,“还真是想不到的地方。” “是啊。好在现在找到了。”路恬很轻松,也能看出她很开心。 路弘康心里轻叹,路恬当然开心。 元家的事情十几年了,如今找到证据,彻底洗脱冤屈,功劳全是路恬的。 他们那么多人办不到的事情,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解决了。 其实,不是他们办不到。而是,他们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不能像路恬那样不顾后果的去查。 “你觉得把证据给那些百姓看有什么用处?”路弘康当然知道路恬的用意。 不过,这屋子里不是还有个不明白的吗?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路恬的心思到底能想到哪一步! 听到这句问话,路恬挑眉,看了一眼一直没出声的路士源。 “路老爷应该知道,蔡曼曼是费氏送进皇宫的。不管费氏还能不能出来,蔡曼曼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以及不让大家觉得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薄情之人,都会为费氏求情。” 闻言,路弘康眼角抖了一下,表示赞同。 另外一边的路士源抿唇,心里明白,路恬说的是真的。 “费荣蔚虽然和费氏闹翻了。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费荣蔚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光费荣蔚,恐怕路老爷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一个薄情之人,也会象征性的为费氏求情吧?” 路恬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却让路士源意外了一下,看向默认的路弘康,缓缓低头。 路恬翘起二郎腿,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重视费荣蔚。但是,我知道皇上现在这个时候也同样不怎么喜欢我。” 路恬这句话又引的路士源侧目。 在他看来,路恬得宠的很。 五皇子把她捧在手心里,皇上对她处处谦让,太后对她处处退让,京城所有人对她处处忍让! 这样的路恬竟然说皇上看她不顺眼。 路弘康自然明白其中之意,颔首,“继续。” “所以。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如果不过一下明路,说不定就会被人说成制造出来的假证。还会说费氏以前说出那些话也是被我威逼着才说出来了。更何况,皇上已经对元家做出了补偿。相信很多人会让我适可而止之类的。” “所以,路老爷,这一次又把路家推到风口浪尖,实属无奈之举,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路弘康听完,轻叹一声,“你要做的事情本官什么时候阻止过?就算阻止,也不会成功。” 路恬挑眉,这一点她不否认。 “所以,路老爷叫我过来是打算让我做什么?” 路弘康摆手,站起身,“很多事情不需要本官跟你说,你都能理解。所以,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路恬眼帘动了一下,看看坐在那边一脸思索的路士源,站起身。 “好,走了。” 路士源刚刚带着怒火的质问就交给路弘康吧。 路老爷教育儿子,她就不碍事了。 路恬离开,路弘康转头看向路士源,而后轻叹,“给贞儿去信,她若是能来京城就来一趟吧。你们一起去看看你娘。” 路士源坐在椅子上,嘴巴紧抿,抓着椅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爹,娘真的,这次真的会......”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娘在牢中关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她亲口承认了自己陷害元家的事情。 但是,舅舅也参与了,舅舅现在可以完好无损的出来,为什么娘不行? 他以为,就算事情闹的有些大,有父亲和舅舅在,娘早晚有一日会重新出来。 皇上迟迟没有下令,肯定也是因为表妹进了宫,可以哄着皇上。 可,父亲这句话就代表,代表...... 路弘康站起身,眼神悠长深远的看着外面,“路恬让她死,这次没办法了。” 路恬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费氏推向死亡。 只是,一开始他不相信费氏做过的事情,后面又顾念着夫妻之情。 再后来,有费荣蔚的帮忙,有贞儿他们的求情,还有皇上的犹豫,才让费氏活到现在。 他明白,路恬是不想让费氏那么轻易的解脱,而是让费氏慢慢失去现在拥有的东西,一点点的折磨她。 那丫头,看上去可爱漂亮,心却没表面那般纯善,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 有这样一个厉害,又面面俱到的孙女,他真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叹息。 路士源跟着站起身,脸上神色惶惶,走近路弘康两步,“爹,路恬是路家人,她应该不会这么狠。爹,我去求她,让她放过我娘,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路士源说的很轻,很没有底气。甚至,不确定的语气让他自己就明白答案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把路恬当成敌人,试着把路恬一家赶出路府。 在他心里,路恬一家是外人,是占据了路府的敌人! 尤其是路恬一次次让娘倒霉,让自己的父亲越来越偏心他们。 他希望路府可以回到以前那样,府中是娘作主,爹对娘依然信任。 现在真的不是他想看到的样子,更不是他喜欢的生活。 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 可,真的回不去了吗? “士源,现在的情况不需要本官与你说。连路恬都能想透其中深意,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不想接受现实!” 路弘康神色严肃下来,“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成不变!你娘做出的事情你应该都看在眼里,也清楚那些都是真的!你接不接受它都已经发生了!” “士洪虽然直来直去的,但是,他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如今老实的在府中呆着。因为他知道,他如果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肯定不会好过!” “如今的路府虽然一直出事。但,处在风口浪尖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娘!” 看着路士源一脸不想认的样子,路弘康轻哼,“若不是你娘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元家也不用在外受苦十几年。这些补偿,你想没想过?!” 这句话让路士源眸子猛的一颤,抿着唇许久没说出话,脸上神色却开始发虚。 因为他知道,要说无辜,元家才是最无辜的。 都是因为娘的算计,元家名誉没了,还去西北那般地方受了十几年的罪。 这些事情若是放在他们身上,他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的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些事情不是讲道理就可以的呀! 路弘康见他不说话,轻轻摇头,“不管你能不能想通,这件事都必须要接受。如今,事情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你娘,必死无疑!” 路弘康说完,抬脚准备离开。 路士源却被最后一句话震醒,立刻上前跪下,抱住路弘康的腿。 “爹,您救救娘吧?就算皇上下旨,咱们也可以找个替罪羔羊,到时候把母亲换下来。我可以带着母亲离开京城生活,我们不留在......” “混账东西!”路弘康根本不听路士源把话说完,用尽全身力气踢出一脚。 “你觉得这件事能瞒得过谁?!路恬会放过你娘吗?全京城的百姓不会去看热闹吗?众目睽睽之下,你去哪找一个和你娘一模一样的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是想让本官带着你一起死!是吗?!” 路士源斜躺在地上,一脸的不能接受,摇头,“不,不是......” 他只是想把娘救下来,没有别的想法。 路弘康冷哼,“给我老实在府中呆着吧,没事就别出去了!” 说完,路弘康抬脚离开,并且吩咐护卫看紧路士源,免得他做出什么糊涂之事。 路士源看着自己父亲离开,攥紧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全身透着无力的躺到地上,痛哭。 他没办法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 路恬回到院子,本来打算吃些东西就去看元氏。刚吃两口,元氏就带着辛嬷嬷过来了。 “恬恬,你这孩子,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累?” 元氏一脸心疼的坐到路恬身边,抬手给路恬整理头发。 路恬看着元氏,嘴巴里嚼着东西,眯着眼睛笑看着元氏,也不动,任由元氏给她整理。 “娘,我骑马回来的,现在风大,所以头发才会比较乱。” 元氏柔和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你呀,就不像别家的小姐,安安静静的呆在府中。我这心一直挂念着你。”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了,玄晴一直跟着我,我不会出事的。” 路恬放下筷子,抱住元氏的胳膊,“娘现在完全好了吗?” “是,完全好了,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元氏说着话,拉起路恬的手轻轻握着,感觉有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路恬能感觉到元氏的情绪,稍微能理解一些元氏的心情。 “娘,您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负担呀?” 元氏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哎!什么都瞒不了你这孩子。我心里确实有些乱。” “来,跟我说说。” 273 母女谈心 元氏坚持让路恬吃完饭,又让路恬洗漱干净,换了舒适的衣服,母女俩才窝近软榻说话。 “娘,是不是在端亲王府发生的事情?您心里不舒服。” 元氏颔首,一声无意识的轻叹又随着出口,“是啊。我真的没想到,她能对我下的去手。” “娘,您不用纠结这个,十几年不见,人的变化是很大的。就像我和哥哥,我和小时候不就是判若两人吗?” 元氏转头,疼惜的摸摸路恬的头发,“说到这些,也是怪爹娘没有照顾好你们。所以,你才不得不自己站出来为自己遮风挡雨。” 路恬摇头,不让元氏说下去,“我觉得挺好的。若是爹娘一直在,说不定我们一家不会来京城,说不定我会嫁给唐松柏那个混蛋。那样的话,反而对我不好。最主要的是,外祖父家的冤屈也不能平反。” “是啊,恬恬说得对。” 路恬身子动了动,半趴在元氏怀里,“娘,我明白端亲王妃的变化让您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很多事情,很多人的改变我们都必须去接受才行。” “我不能完全理解您的感受,我对端亲王妃也没有任何感情,她对我来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更是敌人。我只知道,她伤害了您,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恬恬......哎~我知道,我不应该心慈手软。不过,她是我的亲姐姐呀。” “那娘总不能处处忍让吧?难道您想看到他们用您威胁我?” “不!恬恬,娘不是那个意思。娘怎么可能让他们威胁你呀。只是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爹说这些事情。” 路恬理解的拍了拍元氏,“我懂,我都懂。” 元氏心里难受,路士杰那边也不好发表意见。 站在路士杰的角度,他是应该憎恨甚至反感端亲王妃的所作所为。 不过,端亲王妃是元老爷的亲女儿。 路士杰作为女婿,岳父一家即将回京,他实在不好说一些重话,又不能真的帮元氏解决什么问题。 而路恬不一样。 元家的冤屈是她帮着平的。外祖父虽是长辈,但是,在她眼里,只有自己人和外人。 很多路士杰不好说的话,她都不需要顾忌。 “娘见到了十几年没见的姐姐,肯定想好好的和她相处,生活。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亲姐姐可以狠心的伤害你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滋味,确实很难受。” 试想一下,路言来伤害她的话,她...... 元氏眼眶酸涩,却没有落泪,“是啊,恬恬这些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我可不是跟您感同身受的,我是想说,您要把对端亲王妃的姐妹情抽离出来,不可以为了她心软。你要多想想我和哥哥还有爹,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你的亲人。” 元氏没出声,她知道这些,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娘,我不管您怎么想,端亲王妃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敌人。他们想要的是皇位,从一开始就是。你要相信,为了那个位置,端亲王妃眼里早就没什么亲妹妹了。对她来说,只有利用价值。” “您对她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人,而不是亲妹妹。” 路恬说着,看向元氏。 能看出元氏一脸不想接受的难受表情。 不过,这些事情,她必须接受并且保持理智。 这一点,端亲王妃就做的很好。 她不相信端亲王妃是真的失忆了,她只相信,端亲王妃的野心和理智压下了亲情。 “娘~” “好,我明白,我会试着按照你说的去做。” 为了自己的孩子,她确实要理智。 “那就好了,娘别多想。她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也不用做什么。所以这事也不为难。保持距离,避免冲突。” “对。”元氏因为路恬最后这段话情绪稍缓,嘴角勾起,“恬恬,娘要谢谢你。幸好有你在,许多事情都没有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也谢谢你为了娘,给元家平反。让他们能够重新回京。” 元氏一直觉得自己应该跟女儿说一声谢谢,她更知道,恬恬为元家奔波都是因为她。 若不然,以恬恬懒散又随意的性子,恐怕根本不想管元家的事情。 “娘,您跟我客气什么呀?您是我的娘亲,您生了我,还把我养那么大。我自然要为您解忧。等外祖父一家到了京城,您就可以安心了。” 元氏摇头,不自觉轻叹出声,“怎么能安心呀?我只怕,你外祖母被端亲王妃利用。” 路恬闻言,拧眉,身子微微坐起,“外祖母她......” 看样子,元氏心里压着的事情不止关于端亲王妃,还有元家回京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元氏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路恬才好,说句不该说的话,元家平反的真不是时候。 可,也不能这般说。她更不忍心让元家在西北受苦。 “恬恬,你外祖母那个人该怎么说呢,耳根子有些软,没什么主见。可能我也是这样,我这性子就很像你外祖母。我就怕到时候端亲王妃在你外祖母耳边说一些话,让你外祖母无形中帮着她。” 看着愁眉苦脸的元氏,路恬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表面还是大大咧咧,拍拍元氏的肩膀。 “娘别想那么多。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元家现在不是还没回来吗?咱们想太多都没用。再说了,你还有我呢,怕什么?!” 路恬说着话,扑到元氏怀里,“您只要相信,有我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就行了。您家闺女可是未来的五皇子妃,更重要的是,现在连皇上和太后都不会轻易惹我。对不对?” 元氏笑着搂住路恬,心里因为路恬的话宽慰了许多。 “是,娘知道有你在,倒是不怕什么。我呀,最怕的就是连累到你。” 路恬摇头,“不会,您是我娘,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真的?” “嗯,必须是真的!” “好,娘以后做事定然三思而后行,不能给你惹麻烦。” “哎呀哎呀,我娘真好。” “你这丫头~” “嘿嘿......” “对了,娘,田嬷嬷怎么没跟您过来?” 刚刚只看到跟过来的辛嬷嬷,还有在端亲王府发生的事情让她多出的那些想法。 “恬恬,那日的事情不怪田嬷嬷,你不用怀疑她。我和田嬷嬷都是被下了药,也是一起被带走的。” 路恬挑眉,“娘就这般信任田嬷嬷?” “也不是信任,我跟田嬷嬷聊过。她以前是元家的家生子。但是,从来没有跟过任何一个主子,也没受过谁的恩惠。” “她对元家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不过,后来被五皇子府救下,她就是五皇子府的奴才了。如今跟着我,也只认我一个主子。你相信我,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田嬷嬷肯定没问题。” “好,娘说没问题就没问题,我相信您。” “嗯。” * 翌日一早,路恬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宫里传出的消息。 “姑娘,皇上已经下旨,说再有月余就是春年,这个时候见血不好。打算三个月后问斩费氏,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闻言,路恬眼睛眯了眯,“这皇上,不愧是老狐狸。” 快过年了,确实不宜杀生,加上费氏的身份也算特殊。 不过,京中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了。所以,身为皇上定然要有个交代。 直接判了死刑,日期也定下了。 皇上的圣旨,金口玉言,也算是堵住了悠悠众口。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合适,也没人能说出什么,确实很合适。 “姑娘若是不想让费氏活到那个时候,属下可以去下药。” 路恬摇头,“没关系,这三个月是最冷的时候,在刑部大牢呆着,也不错。” 最后的时光,受着罪,倒数着日子过,对费氏来说,绝对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折磨! “是。”玄晴自然是听路恬的,“那姑娘要不要去刑部大牢看看费氏?” “现在不去了,等行刑前吧。” 这个时候见费氏也没什么意义,她都能想象到费氏暴跳如雷的样子。 还是让她自己慢慢熬吧! 简单用过膳,路恬本打算去医馆,那边路管家捧着一封信过来了。 路恬扫了一眼,“什么信?” “姑娘,这是端亲王妃给夫人的信。老奴想着跟您说一声。” 如今的路家虽然是夫人当家作主。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姑娘说了算的。 加上关于端亲王妃,路管家也怕信里写了什么事情让元氏情绪波动。 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闻言,路恬眼帘轻动,伸手把信接过来,却没有打开看。 “路管家去忙吧,我把信给我娘送去。” “是。” 另外一边的主院中,元氏正在看府中的账簿,眉头轻锁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为难。 听到脚步声,元氏抬头,把账本合上,露出笑颜。 “恬恬来了,可用膳了?” 路恬起来的比较晚,所以用膳时间与他们都不一样。 “娘放心,我吃过了。”路恬走近,看了一眼账簿,坐到元氏对面,把手里的信递给元氏,“娘,给您的。” 元氏笑着接过,随口问,“谁给我写......” 看到上面的字体,元氏的话顿住,脸上的笑也僵住。 路恬没说话,伸手拿杯子和茶壶给自己倒水。 元氏表情平静下来,把信拆开。 路恬抿着茶,静静的等着。 啪! 好一会儿后,元氏突然把信拍在桌子上,情绪波动明显,自然也引起了路恬的注意。 不等路恬开口,元氏自己就出声了,“恬恬说的对,她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姐姐了,她只是端亲王妃!” 路恬闻言,看着元氏脸上强忍的难受,放下手里的杯子,把信拿过来看。 端亲王妃第一句就是交代元氏不要把这封信给任何人看,尤其不能给她路恬看到。 接着就是为前几日的事情道歉,很诚恳,情真意切。 到这里都没什么,估计元氏看了心里还很动容。 再往后面就是说她自己也是被逼的,这么多年怎么怎么不好过。 还说如果不能想办法拿到解药,端亲王说不定会把她废了等等。 装可怜之后就是说两人是亲姐妹,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让元老爷等人放心之类的。 再后面就是谈条件,说自己愿意用金银买解药,让元氏想办法帮她拿到一些解药,哪怕每种解药拿到一颗都行。 后面很多都是怂恿元氏瞒着路恬偷偷拿解药的话。 与其说这是一封道歉信,不如说是用来蛊惑元氏的。 所以,元氏看到后面才直接拍桌子。 可能元氏也是没想到端亲王妃会说出那些话,并且让她做那些事情。 “娘,您别在意这些,不理她不就好了。反正做什么事情是你自己控制的。” 元氏鼻子一酸,眼泪滑下,她赶紧拿出帕子擦干。 “我不是在意这些话,我是觉得,姐姐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之前的姐姐不是这样的,她肯定不会让我为难,肯定不会让我做这种事情。” 路恬轻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元氏。 端亲王妃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也许当初真的面临各种困境和生死,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让这些人全都迁就着她,为她当初那些苦承受后果。 “娘,别哭了。这封信您就当没收到。往后再有端亲王府送来的信,我让管家全都送到我那边去。我看过之后,如果可以给您看,再让人送来。如果不能给您看,我就告诉您一声,直接处理了。您看可以吗?” 闻言,元氏抹了抹眼角,吸吸鼻子,“你是怕我真的被她那些话蛊惑了?” “我不是那个意......” “行,都按照你说的办。恬恬放心吧。就算我看了那些信,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和言儿的事情。娘虽然有些耳根子软。但是,只要是伤害你们兄妹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路恬听言,嘴角漾开一抹笑,重重点头,“嗯,我相信娘。” “好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今日还要出门吧?快去吧。” 元氏这是让她离开。 路恬看着,没有动身,视线移到账簿上,“娘,府里的账有什么问题吗?” 274 比较? 元氏听完,原本想摇头,最后轻叹,如实道,“本来不想让你跟着操心的。确实出了一点问题。不过,没什么大事,我就能解决。” 路恬没有再问,而是把账簿拿过来自己看。 “嗯?路士源拿这么多银子做什么?还都是这几日拿的。另外,谈氏给路昉准备什么嫁妆?前前后后拿了一万多两银子了。” 路恬往前翻了几页之后拧眉。 路府虽然是元氏管家。但元氏没什么经验,也没有人教,所以府中所有东西都是放在大库房。 而大库房的钥匙原本是元氏收着。 自从前段时间路言受伤,元氏顾不得那么多,便把钥匙放在守着库房的两个婆子身上。 现在就是,路府谁若是用银子,便去大库房那边拿,然后记下拿的数量与用处。 当然,这些都要向元氏报备一声。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拿走东西之后才来跟元氏说一声。 帐簿上除去日常开支,其他都是路士源和三房的谈氏拿的银子。 每一次数量不算特别多,加在一起却不少。 “准备嫁妆的花销自然就比较多。你没看这些吗?都是我拿的,是给你准备嫁妆用的。” 元氏指了几行字,而后轻叹,“我现在终于理解那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含义了。这府中到处都用银子,每日都是入不敷出,这点积蓄早晚都会用光。” 她为难的是,这些都是必须花的。但是,这么花下去,她又要像费氏那样,最后什么都没有。 而且,断断续续的花销,也不好跟公公细细禀报。 要不然,到时候大概会被说小肚鸡肠,不会管家等等。 这就是她发愁的原因,也在想办法增加铺子的收益。 只有收入多了,才能让府中的正常开支维持的长久。 路恬看看元氏,摇头,“娘真的不适合管家,没有铁血手腕。” “你这孩子,管家要什么铁血手腕?都是自己家里人,平常的开销总不好阻止。” 路恬瞥瞥嘴,“田嬷嬷。” “老奴在。” “您说说,二皇子的侧妃应该是什么规格的嫁妆?” “路昉小姐嫁过去为侧妃,自然不能超过将来的二皇子正妃。一般的正妃都是六十四抬。所以,路昉小姐二十四抬足以。就算加上陪嫁银两等,顶多一万两银子就够了。” 闻言,路恬颔首,元氏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娘,看看,这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有一万三千两了。所以,往后谈氏不能再拿一文钱了。” “凭什么不能拿?!”路恬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谈氏很是不服的声音,紧接着人也进来了。 她刚刚去库房,打算拿些银子,却被告知账簿和钥匙都在元氏这边,要等这些东西拿回去才能开库房。 元氏现在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有权利查账,查库房。 不过,她着急出去,便打算亲自过来拿。 以前婆母管家,库房的钥匙都是放在婆母那里。 现在元氏管家,倒是宽松了许多,她也能拿到不少银两。 如今元氏想要把所有东西攥在手里,也要问问她和二房答不答应。 元氏转头,看了一眼谈氏,“你准备的嫁妆超出了规格。还有,府中最近银两花销太大,必须控制一下。” “呵~”谈氏轻笑一声,看了一眼路恬,态度有些轻慢,“大嫂,您现在管着府中开支,库房的账都是您来查,铺子的进出也都是您来管。就算您管理不当,让铺子赔了银子。您也不能限制我们一大家子的正常开销吧?” “二皇子府早前就传信了,让昉儿年底嫁过去。这嫁妆本就准备的仓促。大嫂现在还各种限制,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大嫂自己还不是在给路恬准备定亲的事情,花销好像比我们准备的嫁妆都高!怎么?大嫂的女儿是路家嫡女,我的女儿就不配了吗?!” 谈氏一番话带着明显的火气,很清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可见她最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不如意。 谈氏确实忌惮路恬。但是,她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路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谈氏,昉儿嫁给二皇子为侧妃。恬恬与五皇子是皇上亲自赐婚,是五皇子正妃!她们俩的规格自然不一样。我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并没有任何私心!” “这段时间你陆陆续续拿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到时候还要陪嫁银子等等,已经超出侧妃许多。也差不多了。” 元氏今日看过账簿就打算处理这些事情的,刚好谈氏过来了,那就干脆把话说清楚。 “不行!你的女儿是嫡女,我的也是嫡女。不管我女儿嫁过去是什么身份,这嫁妆必须都一样!” “噗!”路恬听言,笑出声,看向谈氏,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一样?一百二十八抬吗?” 谈氏瞪眼,“什么一百二十八抬?!又不是嫁公主!” 按照规矩,皇室公主和一些特别得宠的郡主嫁妆才是一百二十八抬,普通官员家的嫡女最高六十四抬。 她就是按照六十四抬给昉儿准备的。 路恬摇头,“若是让路昉跟我一样,你需要准备一百二十八抬。虽然本姑娘没有公主的身份。但是,本姑娘被云珟捧在手心里,被皇上看重。配得上一百二十八抬。” “另外,本姑娘自己挣的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万两了。到时候都会陪嫁。你跟我比的话,一万多两银子可不够看的。你得想办法挣一百万两银子!” 谈氏听到一百万两银子的时候眼睛几乎瞪圆,嘴巴张张合合,“一百万......” 早就知道路恬非常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 如今看来,她比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她的陪嫁别说郡主,皇室最尊贵的公主也比不上! 路恬一个人的嫁妆,赶上好几十个嫡女的嫁妆了! “怎么样?还要比吗?而且,我和云珟定亲,准备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本姑娘的嫁妆自己就挣回来了,根本不需要路府多少。” 元氏是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但,算下来连五千两都没有。 谈氏大概没看过账簿,眼里只看到元氏准备了上好的东西,就自动联想的特别多。 “所以,你还要跟我比吗?” 谈氏脸色一会儿涨红,一会儿铁青,站在门口位置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元氏也不想与她为难,站起身,“谈氏,你若是真的为昉儿好,还是按照规矩来最好。二十四抬嫁妆已经不少了。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到时候府中多出一些银子比什么都好。” “你想想,二皇子还要娶正妃。昉儿这嫁妆直接比着正妃准备的话,那未来的二皇子妃会让昉儿好过吗?” “你这样可不是为昉儿好,而是还未进府,就为她立下了一个敌人。” 闻言,谈氏眼帘一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她最近只想着给女儿多准备些嫁妆傍身。如今想来,还是给银子最合适。 “那,嫁妆就准备二十四抬。大嫂准备给昉儿多少陪嫁银子?” 元氏想了想,“对外说给三千两,到时候另外再多给两千两。昉儿是侧妃,很多应酬都不需要她出面。有这些银子,一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 谈氏听言,心里其实是不满意的。 对比路恬那个一百万两,大概任何人都不会满意。 不过,谈氏自己出嫁的时候才陪了两千两。 如今给女儿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再加上五千两银子,已经不错了。 以后到了二皇子府,二皇子也不缺昉儿那一口吃食,确实可以衣食无忧了。 “好,那就按照大嫂说的做。希望大嫂别出尔反尔就好。” 至于路恬,她还是不比了,更比不了。 “你放心,这银子是府中出,我也会跟父亲说的。” 谈氏听完,虽不甘心,但也知足。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元氏看着谈氏离开,微微摇头,“这个算是解决了。” 她也不在意谈氏的态度。 路昉身为路府的嫡女,却要做侧妃,换做是她也不会高兴。 路恬更加不会在意这些,谈氏本来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 现在她和云珟定亲了,有个未来五皇子妃的身份,所以谈氏才这般好说话。 她相信,若自己与云珟没有瓜葛,谈氏肯定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这些都无妨,她们只要不在府中算计元氏,给元氏找各种麻烦,她就满足了。 “娘,路士源拿的银子应该是给费氏买东西用的,估计也有不少是请人吃酒,想办法为费氏开脱的应酬之类的。您直接让路管家把这些拿给路老爷看就行了。” “还有,以后库房的钥匙还是您收着吧。身为主母,府中所有收支您必须时刻掌握着才行。” 元氏颔首,“娘知道了,前段时间你哥哥受伤,我顾不过来,没办法。再往后,我就不放松了。” “好。”路恬站起身,她也实在不想管这些账目的问题,全都交给元氏头疼吧。 她自己铺子里的账都是落草她们几个一起弄的,这些更不想管。 “等等,恬恬。你和五皇子定亲的日子也快到了,我看你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两日你赶紧把手里该忙完的事情忙完,然后好好在府中呆着。” 路恬眨眨眼,“娘,我人到了就行呗,还需要准备什么?又不是成亲,没必要搞的那么兴师动众。” 上次梅湖,云珟揭开面具,两人也确定了定亲的日子。 那之后,元氏便开始准备起来,搞的她每次看到都好像要成亲了似的。 “你这孩子,整日在外面跑,又是大冬天的,难免风吹日晒,这皮肤都不好了。等你忙完,好好在府中养几日。难道你不想在定亲那日漂漂亮亮的?” 路恬明白元氏的意思,“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药房,再去医馆,不会在外面吹风,娘放心了吧?” “好。弄那些药材的时候注意一些,这几日别碰毒药了,我还真不放心你。” “是是是。”路恬笑着应下,已经抬脚往外走。 元氏也不再多说,看向进了院子的路管家,让田嬷嬷把账簿给路管家送去。 只要路弘康知道了,肯定会有吩咐下来,她按照父亲的意思办事,定然不会有错。 这边路恬出府,先去药房转了一圈。 这边已经制出许多解药,整个铺子都被云珟的人严密把手着。 路恬在每个房间转一圈,查看出问题就提醒一下,没什么问题的也会说几句。 最后又去了存放药材的几个库房。 “这边地方有限,后面的解药不一定装得下。回头通知易曜和简寻带人来取他们的解药,让他们自己保管。” 反正都是要给他们的,早点给出去也能早点安心。 “是。” “药材还有多少?” “姑娘放心,殿下会及时派人送来需要的药材。另外,易阁主和简公子的人也送来不少药材,绝对是足够的。”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恭敬跟在后面的管事,“那就行,这些都不用我操心最好。” “是,姑娘放心,属下们定然尽心尽力。” “嗯。最近铺子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可疑之人?” 端亲王的人定然一直盯着这边呢。 “是有过一些想要接近铺子的人。不过,铺子里护卫众多,还有姑娘留下的毒药,绝对不会有人接近的。” 铺子这边其实每日晚上都有人来,也几乎每晚都会死人。 当然,死的是对方的人。 而这些事情不需要向姑娘禀报。所以,能不说的尽量少说。这也是殿下交代的。 路恬心里明白不会这般平静,不过,下面的人不说,她也不多问。 “好,你们多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去路府找我。” “是。” 从药房离开,路恬沿着主街去了医馆。 大街上热闹纷呈,路恬看着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这么开心,是有喜事吗?” “也没什么喜事,现在快年节,京城中本来就热闹。加上太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大家闲来无事,也会议论一下。” “太后生辰?” “是。” “又要有宴会?” 现在想到宴会她就头疼,下意识的抵触。 “是。” “行吧。” 275 是我一个人比较好欺负吗? 新的端亲王府,这处府邸比之前的府邸小了许多。 主厅中,一直没等到回信的端亲王妃眉头紧紧拧起。 看样子,写信根本没用,元香根本不给她回信。或者,那封信都不知道有没有被元香看到。 王爷现在挺着急的,要尽快想办法把解药拿到才可以。 前几日的算计,是她和诣辰的错,他们不应该说出来。 其实,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路恬也不敢真的把他们如何。 王爷在信中斥责她是应该的,她也知道错了。 只是,王爷只给她三日时间,她还保证过不接近元香,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解药呢? “娘,您不是说元氏身边的嬷嬷曾经在元府当过差吗?从她那边下手可以吗?” 云诣辰相比较元怡更加着急,更加想要拿到解药。 在他看来,父王有野心是没错的。而且,父王一旦成功,将来最受益的人是他这个嫡子。 一个是王位,一个是皇位,他自己更想成为九五至尊。 另外就是,上次路恬欺辱自己的妹妹,他也在路恬手底下吃了亏。 这口气,他必须想办法出了才行! 父王想要夺取皇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兵马和武器,而这些全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如今古墓开启,那是拿到大量金银的根本之地。 所以,现在必须要解决解药的问题。 父王身边有一个厉害的大夫,但是也只做出了其中几种解药,剩下的必须从路恬那边得到。 每种解药只需要一颗就可以了,有一颗,那大夫就能做出剩下的。 元氏利用不了的话,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元怡听言,眉头动了动之后摇头否定,“恐怕不行。” “母妃试试看,如今也想不出别的方法,万一可以呢?” “不需要试。田嬷嬷现在跟着元香,肯定早就把她当主子了。田嬷嬷也没有什么亲人,她没必要冒险。” 元怡知道自己的分量。而且,站在田嬷嬷的位置去想,她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云诣辰握拳,捶了一下椅子,“还是没有任何根基!若是咱们能多认识一些人,就算绕些弯子,也绝对有办法拿到一些解药!” 元怡抿唇,默认这番话。 “也许,咱们可以找太后帮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云诣辰却不这么想,“母妃,皇上和父王都是皇祖母的亲儿子,皇祖母会希望天下大乱吗?” 元怡眸色渐深,声音悠悠,“不是天下大乱,而是为了救你父王。” “什么意思?!”云诣辰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眼神一闪,“娘,您的意思是......” 端亲王妃笑着颔首,“你父王那边最着急的只有一种解药,其他的都有可能做出来,也好破解。所以,你父王‘中毒’了,太后才会着急。” 云诣辰眼睛一亮,“我现在就给父王传信......” “不用传信,随便找个人写封信就好。反正你父王‘中毒’,不可能亲自写信。” “对!儿子这就去办。”云诣辰兴奋的站起身,转脚出去找人写信。 元怡轻轻颔首,“去吧,本王妃准备一下,咱们进宫求你皇祖母帮忙。” 元怡看上去很平静,心里却很是忐忑。 这个方法绝对会让太后出手。可,王爷那边会不会同意这个方法呢? 她之所以不让诣辰给王爷传信就是怕王爷不同意。 再加上,他们要欺骗的人是太后,万一被揭穿,后果可真的不好说。 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拿到王爷要的解药,任何方法都要尝试。 于是,半个时辰后,端亲王府的马车急匆匆的入了宫。 太后听到禀报的时候正烦躁着。 “很着急?!” “是。” “行了,让他们进来吧!” 太后语气不是很好,脸色也沉着,吩咐道。 “是。” 下人恭敬应声退出去,见到双眼通红,一脸急色的云诣辰,多提醒了一句。 “王妃,世子爷,太后娘娘这会儿心情不好。” 端亲王妃听言,心微微提了一下,和云诣辰对视一眼,母子俩眼神交流了一下,抬脚进殿。 都已经到了这里,退是不可能退了。 母子俩脚步显得匆匆,元怡脸上的泪都没擦,母子俩进门直接跪下。 “母后,救命啊!” “皇祖母,孙儿求您救救父王吧!” 太后脸色正沉着,听到母子俩这话,也顾不上自己的心情,“你父王怎么了?!端亲王出事了?!” 元怡摇着头,捂住嘴巴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后看着,更着急了,直接站起身,“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云诣辰看此,对太后磕了个头,“皇祖母,父亲的人刚刚传来一封急信,说父王不小心中了冥炎的毒,让母妃赶紧去路恬那边求一颗解药。” 看着太后巨变的脸色,云诣辰继续道,“可是,上次在我们府中出了那件事之后,路恬就让母妃保证过,以后见了姨母要绕着走。母妃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进宫来求皇祖母了。” “皇祖母,求求您了,您快救救父王吧!” 太后脸上瞬间染满担忧,语气急切,“快,快让人传路恬。跟她说,是哀家要的解药,现在就要!” 她知道冥炎,是百年前就有的一种毒药,后世几乎没人制作出解药,很多中毒的人最后都逃不过一死! 所以,这种毒才被先前的皇帝用在墓中。 太后知道端亲王一直想去古墓,也知道他一直在找解药。 如今不小心中毒了,而解药,只有路恬一人能拿出来!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不论如何,都必须拿到解药! 看到太后的反应,元怡和云诣辰母子俩快速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低头。 太后此时焦灼着,根本没注意母子俩的眼神交流,也顾不得那么多。 “你们快起来吧,路恬等会儿到了,哀家定然要拿到解药。” “是,多谢母后。” “多谢皇祖母。” 太后摆摆手,“端亲王现在情况如何了?信呢?给哀家看看。” 两人早有准备,把带来的信呈给太后。 信中没有说具体情况,能看出很着急,也确定端亲王中了冥炎。 另外一边被传的路恬看到皇宫的马车后,什么都没说,带着玄晴就进了宫。 太后的人直接到医馆,动静也很大,她想拒绝都难,没有选择的跟着进了宫。 太后的宫殿中,路恬抬脚进门,三道视线同时看过来。 路恬脸色不变,淡然的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步子缓缓的走到殿中央。 “路恬,解药带了吗?” 路恬还没行礼,太后就开口了,她便自动把礼节免了。 “太后,冥炎这个毒变化很快,要看端亲王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每个阶段服用的解药是不一样的。若是吃错了,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加重毒素,甚至即刻毙命!” “什么?!这......” 路恬话音落下,太后是真的着急了,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而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两人则是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只知道王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冥炎的解药,根本不知道那个毒还分为三个阶段。 万一被揭穿的话...... “太后若是真想救端亲王的话,还是赶紧让人把端亲王带回宫。臣女看过之后,立刻给端亲王服药。” 她刚刚听到端亲王中毒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假的。 冥炎这种毒,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其毒性。 端亲王那般惜命之人定然不会去碰。 冥炎的解药是她翻了许多医书才研制出来。并且,很多药材也是难得的。 想轻易套出她的解药,可没那么容易。 太后这个时候自然顾不得许多了,听到路恬的话,认同的点头,“对对对,快让人把端亲王带进宫来。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比性命重要?!” 太后也知道皇上等人都在找端亲王,但是,都已经中了毒,自然是解了毒再说其他的。 端亲王妃紧抿着唇,眼底深处是真的染上了着急。 这件事是她自作主张的,原本还以为,太后出面要一颗解药就好了。 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端亲王妃?!你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人传信!把端亲王带进宫来。” 路恬转头,视线落在端亲王妃身上,嘴角缓缓勾起。 端亲王妃站起身,嘴巴张了张,“母后,儿媳也......” “皇祖母,父王的身体情况应该不允许移动。而且,这般来回折腾定然耽误不少时辰。父王身边有大夫,也能判断父王现在应该服用哪个阶段的药。只要路恬把三个阶段的解药都给父王就好了。” “而且,皇祖母应该知道,这个时候父王定然是不愿意现身的。” 云诣辰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隐晦,却能让殿中所有人都明白原因。 端亲王妃听完自己儿子的话,缓缓松了口气。 刚刚她一紧张脑子都转不动了,幸好有诣辰在。 太后听言,赞同的点头,“对对对,路恬,快,你把解药给他们,让他们赶紧送去给端亲王,这事不能耽搁。” 闻言,路恬依然是一脸的淡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太后,端亲王是真的中了毒吗?确定这不是想要拿到我手中解药的一种手段?” 太后听到路恬的怀疑,第一反应就是大怒,“路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怀疑端亲王中毒是真是假!他们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太后猛的停下,大约想到这还真有可能是假的。 她刚刚只顾着着急了,根本没有去想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端亲王是她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那些毒药,端亲王定然不会去接触。 脑子里想着这些,太后神色严厉且沉肃的射向元怡。 “端亲王妃,你说的是真的吗?端亲王真的中毒了吗?!” 太后两句问话表示自己的怀疑。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当着路恬的面怀疑端亲王妃。 但是,她心里本来就压着火气,若是端亲王妃敢拿这种事情骗她...... 就算是拿到解药的方法也没关系,端亲王妃应该直接跟她说,而不是让路恬问出来。 元怡脸色瞬间的变化落在几人眼中,是真是假已经一目了然。 太后看此,自然也能分辨出真假。 但是,她没有说话,眼底怒火翻涌着,而是转向路恬。 “你带了冥炎的解药吗?” 路恬眼帘轻抬,直视着太后,“带了。” 听到这两个字,屋子里气氛变了变,太后也没有着急开口。 路恬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这是想要强制她交出来。 “我还带了不少毒药。” 路恬一句话,让大殿紧张的气氛瞬间又达到一个高度。 太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路恬,入宫见哀家你还带着毒药,成何体统?!” 知道自己儿子并没有中毒,太后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她现在生气端亲王妃和云诣辰骗她。但是,也愿意为儿子拿到想要的解药。 “太后娘娘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仅没有规矩,还胆大包天,目中无人,不成体统吗?这些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啪! 太后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路恬,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给哀家想好了再说话!” 闻言,路恬笑的漫不经心,眼底神色冷冷,“太后娘娘真是好笑。是你的人大张旗鼓的去医馆把本姑娘请来的。如今太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不是应该惩罚骗你的人吗?怎么反而对我发起了脾气?!是我一个人比较好欺负吗?” 她自己入宫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况且,太后根本不敢把她怎么样。 给她施压就是想白白拿到她身上的解药而已。 “好。路恬,既然你知道哀家的目的,那你就把解药拿出来吧。价格随便你提,要多少都可以。” 路恬弯唇,“太后看臣女像是缺银子的人吗?” “你,你到底想要如何?!” 路恬摇头,“不想如何。既然端亲王没有中毒,解药自然不会给。臣女现在只想出宫。” “不行!路恬,你今日必须交出解药!否则,别想出这个大殿!” 云诣辰豁出去了,立刻起身,带着身边的护卫堵住门口。 反正都揭穿了,那就趁着路恬一个人,强行把解药拿到手! “我看谁敢?!” ------题外话------ 感谢139***5978和129***567两位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 276 她是首选,也是唯一!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进殿。 惊艳的面容,惊人的气势,刻入骨血的雅致尊贵,与生俱来的王者之尊! 看到来人,路恬本来就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缓缓露出笑意。 “云珟。” “嗯。”云珟视线只落在路恬身上,眼底同样带着笑意,身后跟着玄恒等人,气场比云诣辰那些护卫强太多。 站在路恬身侧,云珟缓缓转头,刚刚还带着极致温柔的面色猛的一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云诣辰。 “就凭你,也想对恬恬出手?!玄恒,把这个欲对五皇子妃动手的人抓起来,送去刑部大牢,杖责五十!立刻!” “是!” “住手!珟儿!你这是做什么?!他是你的堂弟!” 端亲王妃还没开口,太后就先出声呵斥云珟。 “堂弟?”云珟嘴角上扬,“皇祖母,咱们首先是皇家。端亲王妃和云诣辰编造谎言欺骗皇祖母。更是想要骗取丫头手里的解药。” “皇祖母。丫头是五皇子妃,他骗取不成便想要动手。这件事已经很严重!皇祖母不仅不惩罚,还向着他说话。请问皇祖母,皇家的威严和规矩是不是都是摆设?!” “五皇子!你不要危言耸听!”云诣辰意外的一点儿也不怕云珟,“要说无视皇家威严和规矩的,路恬可是第一人!我们不过是跟她......” 砰! 云诣辰的话还没说完,云珟一掌打出,直接把云诣辰打飞出几米之外。 “辰儿!” “诣辰!” 太后和端亲王妃两人脸色同时大变,端亲王妃更是朝着云诣辰跑去。 这边路恬看着淡淡收回手的云珟,嘴角抽了抽,摸摸鼻子。 今日的云珟有点暴躁啊,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过,真的太帅了!她太喜欢了! “珟儿!你做什么动手?!” “他要对丫头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见皇祖母阻拦?!” 云珟一句话沉沉问回去。 太后一噎,“你,总之,在哀家面前,谁都不能动手!你们这样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云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太后,虽然什么都没说,态度却很明显。 “玄恒,还不赶紧把人带走!欺骗皇祖母,欲对五皇子妃动粗,这些罪名足够他在刑部大牢呆几个月了。” “不行!谁都不能带走诣辰!”端亲王妃抱着嘴角溢出血色的儿子,狠狠的瞪着云珟和路恬。 她没有本事动手,但是,有她在,谁都别想把自己的儿子带走! 路恬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端亲王妃。 云珟却不给任何人留情面,接着吩咐,“端亲王妃若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那便一起关进去!欺骗太后已经是事实,端亲王妃也逃脱不了责任。” “是!” 下人应声行动,端亲王妃却不让任何人碰,挥着胳膊打退上前的护卫。 端亲王妃是女子,还是个王妃,玄恒等人再不留情也会顾忌男女有别,再加上端亲王府的护卫也都过来护着自己的主子,两方人马这般对峙着,大殿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太后看着,一时说不上什么心情。 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表现的太明显,她应该先把解药拿到手再生气。 只是,真相太突然,她没有任何准备。 “够了!都住手!今日这件事哀家自有决断!老五,哀家就是想要路恬手里的解药。对你们来说那些解药不算什么,拿出几颗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吗?!” 说着话,太后看向路恬,“哀家现在要买你手里的解药,你出个价!” 她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军令一直没有找到,她翻遍整个皇宫都没有丝毫线索。 唯一让她宽慰的是,路恬该给她的毒药还会给。 现在只要慢慢的找回军令就行! 如今端亲王为了那些解药三番五次的生出事端,她也是真的有些烦了。 她心里不希望端亲王去古墓,一个是古墓太过危险,另外一个也是知道端亲王的目的。 她虽然偏疼小儿子一些。但,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对立面。 如今事情闹成这样,给端亲王几颗解药也不是不可以。 那古墓那么大,又那么危险,就算有很多金银珠宝也没那么容易得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端亲王拿到了很多金银,到时候准备兵马等等都需要时间,根本没那么容易打起来。 况且,还有她在,她不会让两人动手的。 路恬不知道太后的想法,不过,手里的解药卖不卖却不是太后说了算了。 “抱歉,这解药不对外卖。” “路恬,哀家不是在跟你商量!” 路恬没有因为太后的怒火而让步,按住想要上前的云珟,神色淡淡然然,“太后,臣女也没有跟您商量。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买卖自愿,太后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些最基本的道理吧?” “你是说哀家不讲理?!”太后咬着牙道。 “我可没说,是太后自己这般认为的。” “路恬!你几次三番的蔑视皇家,哀家现在还真要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让你嫁给五皇子!你这般没有规矩,还不将皇室放在眼中的女子,我皇室可不会要!” 路恬弯了下嘴角,那边云珟把路恬挡在自己身后,眸色幽沉暗暗,“皇祖母不用操心那么多。恬恬是我要娶的人,只要本殿喜欢就好了!” “珟儿!你现在为了路恬,也是越发的不把长辈看在眼里了!你来哀家的宫殿还带着那么多护卫!是不是哀家动了路恬,你也要把哀家给抓起来呀?!” 太后有些仗着长辈的身份给云珟施压的意思。 不过,云珟才不会在意这些,他要护着的人只有一个路恬! “孙儿不敢。再说,就算皇祖母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孙儿来说皇祖母的不是。皇祖母知道的,孙儿只是要护着丫头,并没有别的意思。” 云珟抬头看着一脸沉怒的太后,眸色深远,“只要皇祖母不伤害丫头,不强迫丫头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孙儿自然会对皇祖母恭敬。” 太后闻言,“哦?如此说的话,哀家这个皇祖母在珟儿眼里还比不上路恬那丫头?!” 云珟淡淡一笑,“我眼中只此一人!不管什么情况下,她都是首选,也是唯一要保护的人!” 路恬听言,眼帘轻颤,眸底盈满笑意与感动。 是首选,也是唯一。 这句话,让她感动,开心,更多幸福。 云珟能当着太后的面这般说,等于是告诉全天下的人。 她在云珟心里的位置是多么的重! 太后听言,却冷哼。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更说不上生气。 连生养五皇子的父母及亲生手足都被他放在后面了,她这个皇祖母也争不了什么。 “这么说的话,你们确定不卖解药是吗?!” “是。” 太后也不多话,看向还坐在地上的端亲王妃母子,“那就带着你的人走吧,哀家不想看到你们!” 路恬垂了下眸子,心情很愉悦,也不想计较这次被骗入宫的事情了。 只是,云珟却不这般想。 “那皇祖母不要阻拦孙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话音落,云珟对玄恒使眼色。 玄恒表示明白,立刻朝端亲王妃而去。 “不要!母后,他们不能带走诣辰!母后......” 端亲王妃感觉到自己身子一僵,动弹不得,是被点了穴道。 而她怀里已经空了,受伤的云诣辰被五皇子府的人驾着远离了她。 端亲王妃一下子急了,喊着求太后出手。 太后也没有让端亲王妃失望,看向云珟,“给哀家住手!把诣辰放了!” “他欺骗皇祖母,欲伤未来的五皇子妃,理应受到惩罚!” “哀家命令你把人放了!”太后有些急了,根本不和云珟废话。 云珟肯定不会听,抬手,让护卫把人带走。 端亲王府的几个护卫自然挡不住五皇子府的护卫,加上他们的主子在人家手里,他们更加不轻举妄动了。 “路恬,我好歹是你的姨母,你真的要看着五皇子把诣辰关进刑部大牢吗?!” 端亲王妃看太后说话都没用了,在云诣辰被带出殿外之前,选择跟路恬说话。 因为她明白,只有路恬能阻止五皇子的行动。 “嗯?我为什么不能看着?我不仅要看着,我还要开心的看着。” “你!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姨母!” 路恬呵呵两声,带着明显的讥讽和冷意,“你tm利用我娘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推卸责任的时候倒是用上了!” “不是。那些都不是我做的,那是王爷派人做的,我根本不知道!恬恬,我求求你了!如今天寒地冻,诣辰是你的表哥,他根本没吃过苦,怎么能去刑部大牢那种地方呢?” 要是能行动,估计端亲王妃这会儿都能给路恬跪下。 路恬瞥嘴,说出的话有些冷血,有些无情,“他受不受苦关我什么事?我可没有这样的表哥。” “恬恬,不,他就是你的表哥,你不能......” 端亲王妃后面的话路恬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是没有认真去听,玄恒已经把人带走了。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携手出了大殿。 太后一脸难看的看着云珟和路恬离开。 另外一边,护卫给端亲王妃解了穴道,端亲王妃立刻拔腿往外追...... “回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端亲王妃跑到门口,还没出门,整个人一愣,缓缓转身,跪地。 “母后,诣辰他......” “珟儿顶多把他关起来,不能拿他怎么样。等会儿哀家就跟皇上说一声,让他把人放了!你以为珟儿没抓你是因为没带嬷嬷进来吗?那玄晴就是女护卫,把你送进刑部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端亲王妃有些反应不过来,“母后,什么,什么意思?” “哼!珟儿就是一个态度,护着那个丫头!刚刚诣辰要对那丫头动手,珟儿心里的那口气总要出了!” 只能说,不愧是从小看到大的,太后对云珟还是非常了解的。 端亲王妃听完这话,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应该舒口气还是更应该担心。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后沉沉的声音又传来了。 “端亲王妃!这次哄骗哀家的主意是谁想的?!” 太后本来就心情不好,经过这一番闹腾,加上自己没看出来被欺骗的事情却被路恬一眼看出来了,她心里的恼火不用说。 “是,是......” 太后缓缓回身走到主位坐下,眼睛眯了眯,严厉的看着跪在门口的端亲王妃。 剩下的话不需要端亲王妃说完,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就已经是答案。 “好得很!好得很呀!身为王妃,欺骗哀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哀家若是不好好教教你规矩,你是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王妃!” 端亲王妃听言,整个人一抖,却抿紧唇,不敢出声。 她连求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她知道求情根本没用! 太后心情不好,又因为她的欺骗吃了憋,这口气,太后也要找人发泄出来才行。 看着沉默的端亲王妃,太后眼底没有丝毫动容。 “哀家知道你是为了端亲王好。不过,这不是欺骗哀家的理由!这次看在你着急的份上,哀家不打你。但是,你去小佛堂跪到明日一早!好好给哀家反省反省!” 端亲王妃垂眸,声音很平静,“是。儿媳现在就去。母后,诣辰那边......” “哀家知道该怎么做!” “是。” 太后头疼的扶额,“去吧。” 那边季嬷嬷摆手,一个小宫女带着端亲王妃下去。 太后看都没看一眼,轻叹,“也不是个好东西!” 季嬷嬷弯身,知道太后说的是谁,她也不多话,轻轻上前给太后捏肩,“太后,您饿了吗?老奴让人给您弄些吃的吧?” “哀家都被气饱了,哪还有心思用膳?!” 原本不会有什么事,端亲王妃偏偏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不仅没拿到解药,还把自己儿子赔进去了! 如今她惹了一肚子气,还要去找皇帝帮着把人放了! 这都是什么事呀?! 季嬷嬷听着太后恼火的话,很是知道分寸的不再开口。 太后在苦恼的大概是见到皇上之后要怎么说吧? 277 造谣 云诣辰被关进刑部大牢,并且挨了十板子。那边皇上的人就到了。 玄开等人之前就接到吩咐了,有人来就把人放了,不跟他们多纠缠。 他们本来就没对路恬做什么。 至于欺骗太后的事情,太后都不计较,他们也不需要为太后出面。 路恬更是没关心云诣辰的事情,接下来十几日都泡在医馆做各种药丸。 因为蛊芝的数量有限,她怕那些不了解的人拿到手里浪费。 所以,便亲自做。 京城的大雪一场接一场的下,路恬把最后一瓶药丸放到箱子里,站起身揉着发酸的腰。 “这大雪下个没完,真是够烦的。” 玄晴身子靠在墙上,单腿站着,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雪白世界,“还有半个多月就春节了,雪自然多。” 路恬颔首,也没说什么。 这个世界可能没什么污染,所以冬日气温很低。加上保暖措施没有现代那么先进,就现得格外的漫长。 “还有三日时间,乐姿要定亲了。” “是。乐小姐定亲之后,姑娘和主子也快了。说不定以后姑娘也会和乐小姐差不多时间成亲。” 路恬摇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我和云珟先定亲,成亲要几年后再说。乐姿肯定不会像我一样拖个几年。” “姑娘不想早点嫁给主子吗?” 路恬眉头动了动,“也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我要晚点成亲。” 玄晴也不好奇其中原因,反正看姑娘自己的意思呗。 主仆俩在屋子里随意的说着话,路恬视线也在几排药架上巡视着。 “这些药材都是我的宝贝。不过,等云珟去古墓的时候就要全都给他了。” 路恬有些心疼的看着,说真的,心里还真有点不舍得。 “姑娘若是不想给,可以跟主子说。主子肯定就不要了。” “我只是心疼我的辛苦过程。不过,那些辛苦跟云珟的安全比起来,还是云珟最重要。” 上次在皇宫,云珟说出的那句话到现在她都记的清清楚楚。 首选!唯一! 云珟把她看的这般重要,她自然也会回以同样的真心! “主子若是知道姑娘这般说,定然......” 蹬蹬蹬! 急促的上楼声音打断了玄晴的话。 路恬在玄晴停下的时候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笑缓下来,示意玄晴开门。 “姑娘,那个,乐府的人传信说乐小姐病了,想请您去看看。” “啊?乐姿病了?严重吗?” 路恬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往外走,关心的话也是随口问出。 落草摇头,“不知道,乐府的人看上去挺着急的。” “嗯,我知道了。玄晴,拿上药箱,咱们走。” “是。” 出了医馆,直接坐上乐家的马车。 车上的小丫环是孟氏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路恬认识。 坐上马车,那小丫环和赶车的小斯都蒙着口鼻,路恬神色微动,感觉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什么传染的病诊?!” 路恬没出声,玄晴带着疑惑的声音出来。 “先别瞎猜。乐姿很少出门,也不接触外面的人。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她觉得小丫环着急可能是因为三日后是乐姿定亲的日子,怕耽误了乐姿的亲事。 “是。” 两人没再说话,马车也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乐府。 路恬刚下马车,还没进门,乐府的下人便递来两个面纱。 “路姑娘,您先戴上。” 看此,路恬眼眶一紧,平静的接过面纱戴上。 玄晴看此,本想要阻止路恬进府的。 但是,路恬已经往里走,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路恬,只能跟上。 “恬恬,你总算来了!” 一进府,孟氏就快步迎上来。不过,没敢接近路恬,而是保持着几步的位置。 孟氏同样戴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着急。 “伯母,乐姿到底怎么了?” 孟氏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下来,声音哽咽,“不知道,突然就起了许多红疹,满身都是。我没敢请别的大夫,又怕传染,就赶紧让人把府里消毒,又去请了你。” 闻言,路恬松了口气,“没事,我去看一下。现在不是还没确定吗?应该就是一些小问题,乐姿身体一直都挺好的。” 孟氏听言,自然希望是这样。 只是,那红点看上去太吓人了,看上去根本不是一般的疾病。 不过,这个时候她希望路恬说的是真的。 “恬恬,你小心点。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姿儿是为什么生病,万一,万一是......” “伯母不用多说,我都懂。您放心,不管是什么病,我都会给她治好。” 孟氏哽咽着,重重点头,“好!好!” 路恬也没多说,带着玄晴直接去了乐姿的院子。 乐姿正在园中的暖亭坐着,看到路恬,主动从亭子里走出来,她脸上也是戴着面纱,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 “恬恬。” “竟然还笑,让我看看。” 乐姿抬脚往房间走,“咱们进屋吧,亭子里我刚刚呆过。” “好。” 路恬点头,没表现出什么,转身接过玄晴手里的药箱,“你在外面等我。” “姑娘,属下......” “我给乐姿查看身子,你别跟进去了。” “......是。” 玄晴知道这不是理由,姑娘就是怕这个病传染,不想让她染上。 乐姿看了一眼主仆两人,轻叹,“都怪我,要不然,也不用连累的你们担惊受怕。” 路恬抬手拍了拍乐姿,“好了,别说那么多,快进去吧。” 乐姿颔首,垂眸,当先抬脚进门。 进了里间,路恬随手放下药箱,乐姿直接取下面纱,露出满是红点的脖颈。 面对路恬,乐姿也不害羞,又把外面的衣服脱了,“除了脸上,从下巴一直到身上全是,你看看。” 路恬靠近,看到很多地方都有抓痕,“痒吗?” “嗯,很痒。不过我娘让我忍着,不让抓,怕留下疤痕。” 路恬听着,替乐姿难受。 “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过敏了。就是有些严重。你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闻言,乐姿松了口气,眼底也迸发出惊喜,“真的不是传染的病?!” 路恬随手摘下面纱扔到一边,“当然不是了。你这很明显的就是过敏。会传染的病最起码会咳嗽。而且,严重的起红点是不会痒的,那种诊状更隐晦。” 乐姿看路恬摘掉面纱的动作,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太好了,我发现自己起了好多红点的时候差点吓死。我娘知道后也紧张的不行,还把全府消了毒,生怕我得了什么传染的恶疾。” “放心放心,没事。我回头给你配点药膏,你抹在身上就好了。放心,不出七日绝对能好。不过,你还是要找到过敏的原因,免得下次再碰到。” “过敏的原因?我最近没做什么,都和平常一样。”乐姿拧着眉,实在想不通。 路恬转身往放置药箱的桌边走,“你先穿上衣服吧。我给你配些药,你慢慢想。” 乐姿颔首,很认真的想着自己接触过的东西。 路恬手上动作不停,转头对外面的玄晴说话,“玄晴,请孟伯母她们过来吧,没什么事,不是传染的恶疾,不必紧张。” 外面的玄晴听到这话也是松了口气,“是,姑娘。” 她刚刚差点就要让人给主子传信过来强行带走姑娘了。 “恬恬,最近经常下雪,我都很久没出过门了,平常的吃穿用度也没什么特别。前几日三表哥让人送了些虾子给祖父。不过,已经三四日了,就算过敏,也不应该到现在吧?” 她知道的容易让人过敏的东西就是这些了。 路恬听言,摇头否定,“不是,过敏的东西用不多久就会表现出来,你说说今日都做了什么。” 乐姿刚想开口,孟氏推门进来,一展笑颜,“真的吗?不是传染的恶疾?!” “娘,不是,你看恬恬都把面纱拿下来了。就是普通的过敏。” “过敏?怎么会过敏?府中下人拿了什么东西给你吗?” 乐姿摇头,一脸茫然,“我们也正在说这个问题。” “这么说的话,姿儿也不知道自己接触了什么东西?” “是啊。” “别着急,你从一早起床开始说,让你的贴身丫鬟也过来,她们肯定都记得。” 孟氏点头,“对对对,快去叫思梦,思荷。” 没等多久,两个丫鬟进门,帮着乐姿回忆从早上到现在的事情。 “洗漱,用膳,去给夫人请安,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书。” “中午也是用膳,小姐午睡,弹琴,然后公子让人带了只猫给小姐......” “那只猫!” “对,小姐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猫,今日那小奶猫很可爱,小姐抱着玩了一会儿。后来就开始起红疹。” 路恬拿着几瓶药站起身,“那就是了。很多人对猫毛之类的过敏。” 乐姿颔首,眉头微微拧起,“可是,我也有几件貂绒类的衣服,难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那是处理过的。猫毛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当然有区别。” “原来如此。” 路恬笑着摇头,把手里的瓷瓶塞到乐姿手中,“来吧,全都给你。每日抹两次,有红点的地方都抹。这么冷的天,你忍忍吧。” 乐姿接住瓷瓶,自己也觉得好笑,“行,我忍着。” 孟氏看着两人,跟着笑笑,而后轻叹口气,“这定亲的日子怕是要往后拖拖了。” 若只是身上有还好,姿儿下巴处也有,还很明显,到时候让宣阳侯世子看到不好。 乐姿收敛脸上的笑,“是啊,只能再定别的日子了。” 路恬弯唇,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孟氏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去府中安排别的事情。 路恬陪乐姿说了会儿话,在天色黑下来之前离开了。 刚踏出乐府大门,就有不少人躲躲闪闪又指指点点的看向这边。 “怎么了?”路恬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问向站在乐府门口的护卫。 “小的们也不知道。那些人刚刚就在伸头,小的这就去问问。” 他们已经派人去跟夫人说了情况,正在等待吩咐。 路恬神色轻动,颔首,“好。”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那护卫走近,却见远处观望的人躲什么似的快速后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 “啊?怎么了?!”护卫有点懵。 路恬看此,抬脚走过去,扬声,“你们在看什么?” 人群中有人认识路恬,其中一个还算年长的人站出来。 “路姑娘,我们听说乐家小姐得了一种会传染的恶疾,全府都蒙着面纱,不能接触外面的人,这是真的吗?” “对呀,她会不会把恶疾传染给我们?” “是啊,我们可不想生病,这恶疾不好治。” 闻言,路恬眉头不觉凝起,眸色也深了几分,却开口,耐心的给在场所有人解释。 “乐家小姐的病我看过了,不是什么传染的恶疾!只是普通的过敏!” “过敏?!” “不能吧?我看乐家的人今日又是消毒,又是戴着面纱,紧张的进进出出,肯定没那么简单。” “是啊。” 路恬抬手,让所有人安静,“乐小姐确实是因为接触了一只小猫,才会导致全身过敏。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乐夫人才会紧张。” “我的医术大家应该都有耳闻,若真是传染的恶疾,我定然不会把面纱摘掉。而且,这个时候也不会离开乐府。所以,请大家放心吧。” “哎呀,这么说,那就真的没事。路姑娘都确定了,咱们就别害怕了。” “是,没事了,没事了。” 那些人相信路恬的话,全都松了口气。 看此,路恬笑着对众人颔首。转身,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 乐家准备好了送路恬回府的马车,路恬没有上去,而是重新回了路府。 刚进门没多久,正好遇到听到禀报出来查看情况的孟氏。 “伯母。” “恬恬,怎么了?我听下人说,外面围了不少百姓,很是异常,我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路恬上前,挡住孟氏,“伯母,有人造谣,故意传乐姿的事情,您派人查查看。” “啊?造谣?!” “是。” 278 解药被抢! 在路恬看来,乐姿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被这般造谣,很大的可能就是乐府的人。 乐府有没有嫡庶的矛盾她不知道,只是提醒一下。 孟氏听言,神色沉了沉,颔首,“好,我知道了。”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这前前后后没多长时间,就被那么多人知道了。” 就算乐府有些异常,那些人顶多就是看看热闹,远离乐府。 而且,府中根本不会有人说乐姿生了病,那些人又怎么能准确的知道生病的人是乐姿,而不是乐府其他人? 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孟氏身为乐家的主母,加上生活在这个大圈子里,很多事情肯定不需要路恬提醒就能想到。 “我明白。恬恬,谢谢你。我定然会好好查一下。” “伯母客气了。那您先忙,我就先回府了。” “好,我送你出去。” 路恬摇头推拒,自己带着玄晴离开。 乐府的事情自有孟氏操心,路恬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压在雪上的‘咯吱咯吱’声,想着这些传言会给谁带来好处。 “如果是乐府的庶女,这件事传出去对她们也没有任何好处,怎么就有这样的传言呢?” 路恬有点想不通。 玄晴也拖着下巴思索,“确实有点奇怪。京城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大家基本上就是远离,根本不会往前凑着去说。” 路恬拧眉,“是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玄晴猜测着道,“是不是宣阳侯府的人所为?” “为什么这么说?” “宣阳侯世子对乐小姐真的喜欢吗?我总觉得两人之间更多的是客气。” “你是说,杨铉并不想娶乐姿?还是说,杨铉有喜欢的人?” 如果是前者,她不会干涉。 这个时代成亲就是到了年纪嫁人,基本不是因为爱情。 如果是后者,她觉得自己就有必要插手一下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子的男人。 “属下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杨世子和乐小姐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想成亲。” 这么说最合适吧。 路恬神色轻动,抿唇,其实,她也有点这样的感觉。 不过,“也不能这样说。咱们都没见过杨世子和乐姿单独相处的场景,说不定他们两人不这般想。” 就算两人心里真的不想成亲,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顶多就是相敬如宾的夫妻。 再说,两人的亲事已经定下许多年了,若是没有成亲的想法,也不会赶在这个节骨眼生出事。 “姑娘说的对。这事还是让乐家自己头疼吧。” “嗯。”路恬颔首。 乐姿的事情有乐家作主,若是乐姿需要,定然会来找她。 现在外面的传言也已经解决,她便不多想了。 * 路府大厅中,元氏听到路恬回来了,站起身走到外面等着。 “娘,怎么了?” 她刚进府,路管家就说元氏在大厅等着她呢。 “恬恬,西北那边传了信过来,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路恬听言,再看看元氏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眼帘轻动,接过元氏递过来的信。 “进去再看吧,外面太冷。” “好。”路恬抬脚进门,没有坐下,直接开始看手里的信。 “这个字体......” “确实是你舅舅的字体。只是......” 路恬拧眉,“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因为天气暂时不能回京,要等明年开春才会动身。而舅舅会直接去古墓,管我要解药?” 怎么感觉这封信不像从西北传过来的? “我反复确认过,这是你舅舅的字体。但是,我不敢保证是不是你舅舅的意思。” 元氏知道路恬上次入宫被太后他们逼着要解药的事情,现在面对这封信,想的难免也有点多。 路恬眸色深了深,“这个好办。娘回信,就说到时候我会和云珟一起去古墓。让舅舅跟我们一起进去,解药我来提供。” 信上写的是舅舅想见识见识古墓,进去转一圈,没有别的意思,要的解药数量也确实不多。 不过,奇怪的是,舅舅怎么知道她手里有解药的? 之前的传信确实说了她会医术的事情。但,却没有人详细的说这些。 更何况,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若不是了解特别深,根本不可能想到她有很厉害的医术。 所以,这封信如果真的是舅舅所写。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医术如此高超的呢? 元氏点头表示知道,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恬恬,你外祖父一家还没回京,现在就开口要解药。我真担心他们回京后,还会生出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路恬把手里的信递给玄晴,上前扶着元氏走到椅子边坐下。 “娘,您别想那么多。这封信不是还没确定是不是舅舅传来的吗?当年外祖父被陷害的那封信都做的天衣无缝,说不定这封信也是那种情况。” 元氏听言,颔首,“是,我也这般想的。” 她就怕自己被利用了,才把手里的信拿给恬恬看。 不是哥哥写的信最好,如果是的话,哥哥又是什么目的? “娘,传信的人呢?” “传信的人我认识,是之前跟在你舅舅身边的贴身护卫。” 路恬听言,直接眯眼,语气带着怀疑,“当初元家去西北,那些下人不是全都被遣散了吗?” “是。那护卫是自己跟着去的西北,之前你外祖父传信的时候提到过。也许你舅舅怕我不信,才派他来传信的。” 路恬颔首,“娘别想那么多了,可能事情没咱们想的那么复杂。这一次大型古墓开启,很多人都想要去见识一下,这也是很正常的。” 元氏颔首,“希望如此。不过,还是按照你说的,暂时不把解药给他。他如果真的去古墓,到时候跟你一起,我也能放心一些。” “好。那娘就这般回信,后面再看情况。” “嗯。” 宽慰了元氏,路恬带着玄晴回了院子。 “看出信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有。” 路恬解下披风,随口吩咐,“派人跟着传信的护卫,若这封信真的是舅舅传的,那就查查看是舅舅的本意,还是被人唆使。” 不能怪她多想,对于元家人,她不是很了解。 如今出现的一个端亲王妃让她对元家人没有那么好的印象。 说的现实一点,元家的冤情都是她帮着平反的,若不是看在元氏的面子上,她真的不会管。 而如今还未见面,元家就想从她手里拿到解药,未免有些......不合适。 不是她凉薄,是她本身就对那些没有见过面的所谓‘亲人’还没有感情。 “姑娘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我饿了,让人把饭菜送来吧。” “是。” 那封信暂时没有任何问题,路恬也不纠结。简单用过膳,又看了一会儿医书才歇下。 睡的迷迷糊糊间,路恬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玄晴,是你吗?” “姑娘,是属下。”玄晴从外面进门,带着一身寒气,没有接近路恬的床。 “出什么事了?” “回姑娘,是药房那边出事了,铺子里的解药被抢走了不少,铺子还差点着火。另外,有不少解药被打破,已经完全不能用。还有......” 路恬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就翻身起床穿衣服了,听着后面玄晴吞吞吐吐的话,声音一沉。 “还有什么?!都已经这般严重了,还有比这更不好的消息吗?!” 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殿下的人,死伤惨重!还有就是,周围不少百姓也被连累,死了不少无辜之人!” 闻言,路恬扣扣子的手一抖,猛的抬头,神色发紧,“死伤惨重?!” “是。” “走!去看看。”路恬也不多说,披上披风就往外走。 两人赶到药铺的时候,这边聚集了不少人。 路恬走到最前面,云珟,三皇子,云世子,和铭晨,易曜几人都在。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呼啸的北风和清冷的空气都带不走的味道。 路恬视线扫了一圈,地上凌乱,脏污发黑的雪一堆一堆的被扫开,很多护卫正在清理。 “丫头,你怎么来了?!” 看到路恬,云珟神色瞬间沉暗下来! 玄晴看此,赶紧道歉,“是属下动静太大,吵醒了姑娘。” 暗卫把这边的事情告诉她,是想让她第二日一早再跟姑娘说明情况。 她当时太过惊讶,没注意放轻声音,动静就大了一些。 “好了,不怪你。药房出事,本来就应该通知我。”路恬站到云珟身边,视线落在周围的凌乱上面。 云珟看此,伸手把路恬拉到自己怀中,有意无意的遮挡住路恬的视线。 “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待本王的人清点好,明日告诉你结果,好吗?” 他不想让丫头看到如此血腥的一面。 路恬摇头,根本不听云珟的,视线投向很是凌乱的周围,语气非常平静。 “云珟,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是个大夫,见死人和鲜血也是平常之事,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云珟闻言,嘴角轻动,他知道这些。 只是,那种保护是下意识的行为和想法,无关路恬是不是会害怕。 “好。” “损失了多少护卫?” “伤了一百多,死了一百多。对方更惨,除了带着解药逃出去的五六个人,来的五百多人全都留下了。” 云珟没有隐瞒,而是把所有情况都告诉路恬。 “那,周围的百姓呢?死伤多少?” “二十六人。明日我会让手下的人去他们家中协商赔偿之事,你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 那些百姓是因为药铺的关系被牵累。所以,这个责任他们认,也愿意负责。 路恬颔首,“解药损失多少?” “还没确定。不过,好在前段时间易曜和简家把大部分解药都拉走了。具体数量应该明日能出来。” “铺子中那些制药的大夫......” 路恬没有问下去,那些大夫是制作解药的关键,若是都没了,后面制药又是一个麻烦。 “别担心,他们都被保护的很好。” 这边守了两百多个暗卫,肯定会护那些人周全。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是,路恬也高兴不起来。 “是端亲王的人吗?” “十有八九。或者,是两方人马合伙。” 闻言,路恬眼帘一动,心里浮现出二皇子那张脸。 二皇子从前段时间开始就甚是低调,估计私下里和端亲王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次来了五百多人抢解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大的动静,应该不是端亲王一个人所为。 “铺子这边......”路恬看着药铺的外墙上还有很多插在上面的箭,以及很多被穿破的窗户,眼底风暴渐起。 “丫头,这些很好修复,明日就能完成。你回去休息吧,现在天气寒凉,不要为了这点事情把自己的身子冻坏了。” 那五百多人出现的太突然,各种火箭和迷药也都准备的充足,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后果。 他们用五百多人的性命换取解药,这次是两败俱伤,各自承担后果。 不过,端亲王一旦敢露面,这些账定然要一起清算。 “对呀,小恬恬,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在呢。至于背后找事的人,总有一日咱们要跟他好好算算,是吧?” 易曜还是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那张带着点帅气的娃娃脸这次多了几分关心。 可能在男子眼中,即便如路恬一般的女子也是柔弱的,也是不应该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其实,此时药铺前除了被鲜血染红的积雪,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哪方的尸体,她都没有看到一眼,也根本不会害怕。 “是,路姑娘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都是男子,路姑娘留下也不合适。” 和铭晨也走过来,意思很明显,让路恬回府休息。 那边三皇子跟着颔首,“今日的事情肯定会闹很大,说不定明日父皇还会让你进宫。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 路恬眸色轻动,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的意思。 而且,她留在这里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那我先带玄晴回去。明日你让人给我说具体的情况。” 云珟自然应下,“好,我让玄开......” “不用,有玄晴就够了。我走了。” 话落,路恬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待走到一处很远的房屋,路恬拉住玄晴,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顶。 “抱我上去,小点动静。”吩咐完,路恬又朝虚空说了一句话,“你们谁都不准传信!否则,就别跟着我了!” 这是对跟着的暗卫说的。 玄晴有些为难,却选择听路恬的话,抱着她上了房顶。 路恬站在一处斜角,视线远远盯着铺子的位置。 279 咱们先欺负她 云珟抬手,掌中内力翻飞着朝云翰义而去。 云翰义反应也快,迅速闪躲。 可还是慢了那么一些,被云珟打的倒退,躺在地上。 云翰义的人看此,立刻亮武器。那边玄恒等人自然也拿出自己的武器,一副随时开打的架势。 云翰义闷哼一声,垂下的眸底被愤怒充斥。但是,擦拭嘴角血迹的时候顺便抬手安抚自己身后的护卫。 再抬头看向云珟,眼底愤怒不见,换上轻轻浅浅的笑意。 “五皇子殿下武功果然高超。” 不等云珟开口,旁边看热闹的易曜点头,很是赞同的道,“对呀,跟渊阁的渊公子不相上下,几乎一样厉害了。” 他和姐姐一直怀疑五皇子和渊公子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五皇子不承认,他们又只见过渊公子几次,根本确定不了。 云珟没有理会易曜,面色无波,声音平淡,“说出端亲王的下落,本殿饶你不死!” 云翰义唇角勾了一下,重新抹平,“五皇子殿下这话让我有些不明白。我应该知道端亲王在哪吗?” 三皇子上前,脸色肃穆,“翰义,药房出事,你是第一个到这边的。你不要说这是巧合,我们不会相信。上次你出面交易,与二皇子合作。这次,大约是你们三人一起。” 云翰义眸色深深,没有要承认什么的意思,“三皇子殿下,这些都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我第一个到这边是因为本世子与几个公子哥儿去吃花酒了,刚好经过附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郝家的公子。” 云珟眸色清幽,沉暗,“表面上的事情不需要废话,你今日要么说出端亲王的下落。要么......” 云珟眸色深沉了几分,语气不清不淡,却蕴藏着清晰的杀意。 丫头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药材,被这些人破坏了那么多不说。 最主要的是,他损失的这些人定然会让丫头心里愧疚,难受许久。 他没有隐瞒丫头这边的事情,他也知道瞒不住。 这么大的动静,还有不少住在周围的百姓看到了。 明日满京城的流言会是什么样子他都能想到。 精心培养的暗卫一夜之间折损一百多,这笔帐,他也不会轻易放! 刚刚一直让丫头回去,是因为药房里面惨不忍睹,他不想让丫头看到那些场景。 另外,他要逼问端亲王的下落,免得吓到丫头。 “这些都是五皇子你们的怀疑而已,我确实不知道端亲王的下落。而且,你们对端亲王也是了解的,应该知道端亲王不会相信我。” “不会相信你?这么说,这次的事情你确实参与了?!” 云珟抓住云翰义的话柄追问。 云翰义不在意的一笑,直接大方承认,“我是参与了。不过,端亲王只让我在附近守着,尽量阻拦你们的人赶过来支援。你们也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而且,不是我要站在端亲王那边。是我娘中了毒,我被威胁,不得不这般做!” 说到后面,云翰义干脆什么都不隐瞒了,说出所有事实。 “中毒?” 云翰义神色阴阴沉沉,“是。五皇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府中看看。而且,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也是突然收到密信,不得不为!” 要说对端亲王,此时此刻他是恨的。 不过,端亲王承诺会给他古墓的那些解药。所以,让他心里平衡了一些。 他的目的就是去古墓,不管是有别的目的也好,或者只是长长见识,他都需要大量的解药。 路恬这边根本无从下手,如今端亲王拉他入伙,他自然会动摇。 端亲王的这种方式很讨厌。但是,他又不得不配合。 也许,以后有机会,他会报复回去。 至于眼下,是母亲的毒要紧,他还要拿到解药! 云珟盯着云翰义的表情,半信半疑,“既如此,你应该知道怎么联络到端亲王吧?” “并不知。母亲突然中毒,端亲王写的那封信就在母亲身边。我们府中正在查找内贼。不过,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结果。三皇子和五皇子可以让人去确定。” 云翰义神色严肃,脸上带着坦诚,“我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们了。说真的,我很担心端亲王在我身边也安插了眼线,说不定我拿不到端亲王承诺的解药。” “是吗?所以,端亲王用解药与你达成了什么交易?!” 云珟声音里的怀疑不掩,云翰义说的虽然很合理。但是,以他对云翰义的了解,其中绝对还有隐瞒。 “就只有这些。五皇子若是还怀疑,就慢慢查。臣子担忧母亲的身体,就先告退了。” “云翰义,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云珟声音一沉,抬手,“把他带回五皇子府。” “殿下还是别冲动比较好。臣子虽然身份不够高,好歹是个世子,五皇子殿下由着自己的心情抓人,恐怕不合适。” 云珟不跟他废话,抬手,“抓起来。” 命令一出,玄恒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上去。 三皇子的人自然与云珟的人是一起的,和铭晨自然不好插手,而且,他也是站在云珟这边的。 至于易曜,他就是一个看热闹的。 于是,这边的打斗一触即发,瞬间激烈! “五皇子一定要这般做吗?!” 云珟没说话,看着手底下的人一点点的把人制服。 路恬远远的看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云珟的出手和现在的打斗她全看在眼里。 她能想到云珟出手的原因,应该就是云翰义与端亲王有联系。 这一次药房损失惨重,云珟的人还牺牲了那么多。暂时找不到端亲王,总要有个相关的人来承受云珟的怒火。 而这个倒霉的人就是云翰义了。 看到这些,路恬便不再关注这边的事情,带着玄晴直接回府。 她相信云珟有自己的安排,至于云翰义,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她不需要关心。 “玄晴,让人偷偷把云可缨抓起来。” “姑娘这是......” “找不到端亲王,就先从他关心的人这边下手。云可缨最好欺负,咱们先欺负她。” 之所以不把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一起抓了,是因为她不想这么干。 抓了云可缨,看着端亲王妃和云诣辰着急也挺好玩的。 就是不知道端亲王对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感情,会不会紧张? 不过,管他呢。 端亲王让她心情不好,她也要让端亲王府的人不得安宁。 玄晴听到路恬最后一句,嘴角抽了抽。 云可缨,只能算她倒霉了。 * 路恬回府后也没有睡好,一大早路府就因为外面的传言而炸了锅。 元氏和路士杰等人全都来问情况,安慰路恬,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药材坏了还可以做,据说五皇子把端亲王派来的五百多人全都灭了。算下来,端亲王的损失更大。所以,你不可以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路弘康下朝后直接就来了路恬的院子。 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圆桌边捧着杯子,看路弘康严肃的表情,很是配合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路老爷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她想算账也找不到端亲王。再说了,端亲王的女儿已经被她抓起来送到郊外新盖好的庄子。 那个庄子比较隐蔽,加上京城的几场大雪覆盖下来,几乎不会有人往那般偏僻之地去。 最省心的是,把云可缨放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人看着,她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回来。 路弘康看到这般淡定的路恬,转头和路士杰,路言几人对视,意外的挑眉。 “你这丫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竟然这般淡定?” “是。我昨夜就去了药房。” “怪不得。”路弘康了然,然后坐到路恬对面,“你做了什么?” 他不相信这丫头什么都没做。 路恬耸肩,“我能做什么?” “你这丫头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路恬这个谁都不能招惹的性子可不是说说,以前那么多例子摆着呢。 这次事情那么严重,这丫头竟然还能安静的坐着,实在反常。 路言站到路恬身侧,也奇怪的看着路恬,狐疑道,“你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觉得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路士杰和元氏也差不多这般想,看着路恬,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安慰。 路恬瞥瞥嘴,“放心吧,云珟说了,这件事他来处理,不用我插手,我绝对什么都不做。” “嗯?当真?” “嗯。” 几人听言,全都舒口气,“好,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应该交由五皇子来处理。” 他们不是想维护端亲王,而是怕路恬气愤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依照路恬的脾气,以前身边的人被欺负了,她都反应那般激烈。 现在事情如此严重,路恬越是表现的平静,越让他们心里不安。 若是真的像路恬说的,这件事交给云珟处理,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少,五皇子做事绝对不会像恬恬那样得罪一堆人。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两人反着来了。 五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云翰义给抓走了,万户侯不可能不知道。 而路恬却悄悄摸摸的让人把云可缨关到没什么人烟的郊外山庄里。 总之,京城又要热闹一阵了。 路弘康,路士杰和元氏三人看路恬真的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没再守着她。 只有路言留下陪着路恬。 “恬恬,你做了什么?” “哥哥确定我做了什么?” 路言点头,很肯定的开口,“我的妹妹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噗!亲哥呀!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听到路言这话,路恬忍俊不禁,有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才好。 自己哥哥这么了解她,她是应该高兴的。 “你呀。”路言笑的宠溺,“我很了解你。看上去没事,其实心里肯定不会放下这件事。况且,五皇子殿下损失了那么多人,你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 路恬轻叹,“是啊。云珟派过去的高手折损了一百多人。那些人的性命......” 她前段时间让人把药材给易曜和简家送去,为了就是药房那边堆积的解药少一些,然后也不容易被盯上。 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当时他们拉走解药的时候带了许多高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只能看着,没有动手。 也许就是那次的动作,端亲王生怕他们把解药全都转移,这才动手。 又或者,转不转移,端亲王都会行动,跟那些动作没关系。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去猜测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路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路恬的肩膀,“恬恬别想那么多,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要做的是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另外就是,要想办法彻底解决端亲王!” 他中了一箭的事情到现在也不算过去,加上娘亲被下药,如今又是药房被劫。 桩桩件件加在一起,端亲王与他们的恩怨已经太深太深。 “哥哥,这些我都明白,我也能想通透。只是,可惜了那些年轻的生命。” 那些护卫普遍都是十几,二十多岁,很年轻,甚至,还没开始自己的人生。 就为了保护她做出来的那些药,牺牲了! “恬恬,这些事情不能怪你,你不要有压力。不是有很多受伤的护卫吗?你有没有给他们送治伤的药?” “昨晚就让人去医馆取了。” 那些做出来的上好药粉全都送去了五皇子府,她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看看。 她知道云珟不想让她看到那些场景,还有药房那边。 昨晚太暗,她看到的是千疮百孔的药房,都不知道药房里面有多凌乱。 玄晴告诉她,药房还没收拾好,云珟希望她能等等再去。 所以,她暂时在府中呆着吧。 “你能想明白最好。这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早晚有一日端亲王会出现。咱们现在做好一切准备。只要端亲王出现,就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路恬听言,颔首,“哥哥说得对。” 大概看路恬兴致不高,路言想分散她的注意力,直接把人拉起来。 “哥哥做什么?” “我许久没出府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嗯?去哪里?” 280 你要出家? “如今端亲王的人刚抢了那么多解药,注意力定然不会放在咱们这边了。所以,我们出去转转也不会有任何安全隐患,对吧?” 路言没有回答路恬的话,而是直接自顾自的说着,一直拉着路恬往外院走。 路恬摇头轻笑,顺着路言的力道跟上,也不多问。 哥哥这段时间养伤确实很闷,加上和钱诗颖的事情,哥哥的心情估计也不是很好。 他们兄妹回京后就很少单独相处,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转转也不错。 兄妹俩一起出门,坐上烧了暖炉的马车,备上茶点,带着暗卫,朝位于南城边的潭柘寺而去。 潭柘寺位于一座山的半山腰,兄妹俩坐马车只能停在山脚。 路恬在颠簸的马车里昏昏欲睡之际,一下子被寒冷的北风吹醒。 看看半山腰上的寺院,再看看没几个人走过的台阶,路恬眨眼,眨眼,再眨眼。最后看向路言。 “哥,你要出家?” “咳咳咳......”路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路恬嘴角微弯,抬手拍拍路言的后背,“你放心,我不会反对的。我是一个开明的妹妹。你若是选择余生与佛祖相伴,我也支持你的决定。” 路言终于缓过劲,一脸无语的看向路恬,“恬恬,我不是要出家,而是这寺院的后山能看到一个小的瀑布,据说现在那边的水全都冻住了,晶莹剔透,非常壮观,我就是想带你来看看。” 他知道路恬是开玩笑的。但是,到寺庙就想到出家,这脑子,他不得不服。 路恬嘿嘿一声,抱住路言的胳膊,“好好好,知道了,走吧,咱俩都净化一下心灵。” “我不需要净化心灵,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哥哥,你是说我比较邪恶?” “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哼!亲哥呀。” 路言笑着看身边的路恬,见到她脸上的笑,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从来到京城,妹妹都没怎么放松过,他能做的事情有限,这个时候让恬恬在府中胡思乱想,还不如带她出来转转。 兄妹两人说笑着慢慢往山上走,配着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让人觉得世界静谧而美好。 那些烦扰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了,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挺好。 山并不高,寺庙也不算大。两人上了香,捐了些香火钱,被寺院里的小和尚恭敬的送到山的后门。 “两位施主沿着这条小路上去,看到一颗特别大的古树往左边一转就能看到瀑布。雪天路滑,施主注意脚下。” “多谢小师傅提醒。”路言合掌道谢,然后带着路恬往山上走。 后山的雪地里有不少走过的脚印,说明有不少人已经上山。 路恬看着少有的几颗青色松柏树,其他都是干枯的树枝,以及一片雪白。 越往高处走风越大,偶尔还会吹起清冷的雪花扑在脸上。 路恬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转头,“哥哥心口会疼吗?” 若是哥哥不舒服,他们便回去。 “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哥哥若是不舒服就说。” “嗯。” 大概是因为阴天,山上有些雾蒙蒙的,配上周围的雪白,有些在仙境里的感觉。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路恬的神情也不觉放松了许多。 走了没多久,前面不远处一颗古树映入眼帘,应该就是小和尚说的那棵树。 左转,能看到远处一些人站在一处平坦的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 两人往前走,到了平台上,走到简易的围栏边往外看去,一帧奇观闯进视野。 对面的山崖上,奔流而下的水被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冰,就那般悬挂在山壁上,一直延伸到视野看不到的地方。 对面的山比较高,往上也是云雾缭绕,也许在晴空万里的时候来看会比较清晰。 不过,今日的天气也刚刚好,上面一层雾遮挡着,看不到最顶端,透着一股神秘,也是一种别样的美感。 “好看吗?” “好看。感觉夏日来也不错,可以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 “那夏日我再带你来。” “好呀,哥哥要说话算话。” “肯定算话。” “姑娘,那边......”玄晴轻轻戳了一下路恬,让路恬往右手边看。 路恬视线轻转,顺着玄晴指的方向看去,眸色轻动。 是袁开和丁氏。 丁氏正看着对面冻结成冰的瀑布,一脸少女的喜色。 她身侧,袁开半搂着丁氏的腰身,细心的照顾着的样子。 那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母子,而像情侣。 路言注意到路恬的视线,转头,看到袁开,没有多想,直接出声,“袁开,好巧啊。” 袁开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对他们笑的路言兄妹俩,脸上很明显的划过了意思慌乱。袁开放在丁氏腰间的手也迅速放了下来。 “路言,路姑娘,你们也来了?”袁开脸上带着惊喜,扶着丁氏走近。 丁氏眼神轻闪了一下,跟着过来与兄妹两人打招呼。 “丁伯母。” “没想到你们兄妹也来这边看冻成冰的瀑布。”丁氏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今日京中那么多传言,路恬的药房出了事,竟然还有心思来寺里看风景。 刚刚她和开儿没有注意那么多,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有没有被路恬看到? 丁氏说着话,看着兄妹俩的表情,想要从中窥探一二。 不过,路言还是和平常一样,与开儿说话也没什么异常。 至于路恬,平日里接触的少,脸上笑还是那般轻浅正常。 也许,真的没看出什么,或者,他们没有多想。 她与开儿是母子,在这天寒地冻的山上,开儿照顾她这个给做娘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丁氏神色稍缓,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站在袁开身边。 路恬其实没什么想法,更是无所谓。 袁开母子有什么目的或者有什么秘密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他们不做出伤害哥哥的事情就好。 “既然在这遇到了,不如一起去吃点斋饭吧。听说潭柘寺的斋饭是用荷叶蒸出来,清香特别,很多大家夫人和小姐们偶尔都会来解解馋。” 丁氏见路恬不说话,另外那边袁开和路言两人聊了一些关于官场的事情,她们也插不进去嘴,只好提议道。 另外一个也是,开儿现在在官场上只认识路言,很多小的事情都需要路言帮衬,两人交好没什么坏处。 “好呀,我和哥哥也有这个打算,那咱们便一起去吧。” “好。” 路言和袁开也不反对,于是四人便一起下山。 “丁伯母身边应该添两个下人,袁公子现在是七品的京官,伯母还这般简朴。” 丁氏听着,脸色变了一下,颔首,“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这东西也靠缘分,不能随便找一个凑合。毕竟是要一起生活的人。” 路恬很赞同这一点,“确实需要缘分。不知道丁伯母想要什么样子的?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之前丁氏出事,她让人打探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知道是丁氏出了事。 她不是想管母子俩的事情,而是真的好奇,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亲母子?! “这个就不麻烦路姑娘了。我和开儿都是乡下来的,实在不习惯有个人伺候着。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说不定就买了。遇不到合适的,我们自己也能顾好自己。” 上次出事,她确实答应要买两个丫头。 不过,后面想想,院子里多两个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还是像现在这样最好。 以后如果不得已要买两个丫鬟,定然也要有一个非常大的院子才行。 “原来是这样。丁伯母勤俭惯了,这是一件好事。” 丁氏笑笑,没有再说话。 四人慢慢走着,眼看着就要到寺院的小门,迎面一行人走近。 “咦?路姑娘竟然来了潭柘寺。” “江小姐不也来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江羽姗摇头,“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今日听说了京城的许多事情,还以为路姑娘会很忙。” 路恬摇头,“那些事情有云珟操心,不需要我管。” 听到这话,江羽姗脸上的笑滞了一下,“听闻那间药房一开始就是五皇子的。殿下确实会比较忙。” 路恬这是在炫耀她和五皇子殿下是一体的,然后让她嫉妒吗? 哼!这有什么? 她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比起坚持了好几年,把自己名声全都毁了的甄兰初,她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以前确实是云珟的,后来他送给我了。就是现在的医馆和药房,两间都是。” 路恬笑着开口,有那么几分炫耀的意思。 她有资本炫耀啊,云珟就是对她好啊! “路姑娘有福气,能得五皇子的宠爱,那可是很多女子求都求不来的。”丁氏笑着接话,很明显的是向着路恬说话。 路恬眼帘轻动,对丁氏颔首,“谢谢伯母夸奖。” “客气什么呀。” 江羽姗心里冷笑,对眼前这几人都看不顺眼。不过,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仪,“我还要上山,咱们改日再说。” “好。” 路恬跟江羽姗也没什么好说的,自然应下。 于是两方人错开,一个上山,一个下山。 往上走了一段距离,江羽姗回身看向山下,拧眉,眼底带着冷色。 “这四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春雪扶着江羽姗,“小姐,说不定他们也是遇到的。奴婢看路姑娘对那丁氏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江羽姗轻哼,“大概吧。丁氏......哼!” 后面的话江羽姗没说,转脚继续上山。 之前丁氏被劫走一晚上,她可不认为什么都没发生。 如今见到丁氏,她还有脸出来,果然是,伤风败俗! 在江羽姗心里,就是瞧不上袁开母子。 就像刚刚打招呼,她直接叫了路恬,是因为只有路恬让她看在眼里了。 她对另外两个男子更是不用说,都讨厌至极。 不为别的,因为祖父前两日还让她选择一个作为成亲的对象。 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她要嫁的是五皇子殿下!也只能是五皇子殿下! 她知道路恬和五皇子即将定亲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只要没有成亲,她都有机会! 就算成亲了,不是还可以...... 总之,她肯定有办法把路恬扳倒。 就算不是现在,也是不久的将来! * 寺院的饭堂中,人不是很多,四人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寺院每日斋饭不一样,也没得挑,让他们每样都上来一份,四人等着。 “刚刚江小姐看上去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沉默间,丁氏开口打开了话题。 路恬听言,神色轻动。 她总觉得丁氏对江羽姗也有一些敌意。至于这敌意来自哪里,或者为什么会有敌意,她还真猜不透。 “可能还是因为之前被算计的事情没有查到才会这样吧。” 路恬随意的接了一句。 丁氏颔首,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说的方向,“不知道丞相府有没有跟路家说些什么?有没有让路公子与江小姐成婚的想法?”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听到这些话下意识蹙眉的路言,摇头,“伯母放心吧,我哥哥是不会娶江羽姗的。” “为什么这般肯定?” “因为我哥哥有喜欢的人啊。若是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想,我哥哥宁愿单身一辈子。所以,江羽姗绝对不会进路家。” 哥哥和钱诗颖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家私下里也会议论不说,明面上路言也表现出来了。 所以,不需要什么避讳的。 就像她和云珟,一开始不被大家看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不管看不看好,到现在还不是都接受了。 丁氏听完,脸上不知是划过放松还是紧张,看了一眼低头的袁开,“那,这样的话,江小姐的亲事还真有些困难。” 路恬抿了口茶水,视线落到袁开身上,“伯母,江丞相中意的人除了我哥哥就是袁公子了。不知道您对丞相府的小姐是什么看法?江小姐若是给您做儿媳妇,应该不错吧?” 281 故意的 丁氏嘴角弯了一下,随后即刻抹平,“这事我也做不了主,看开儿自己喜不喜欢。再说,若是丞相大人不嫌弃,确实是我们,开儿的福气。” 路恬听着,眼底神色轻动,搞不明白丁氏是怎么说出这般违心之言的。 她明明很紧张这件事,却装作不在意,甚至,装出一个母亲应该有的开心。 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如果真的有这一日,我和哥哥一定准备一份大礼送上。” 路言颔首,“对。确实要准备一份大礼。” 袁开一直没说话,偶尔看一眼旁边的丁氏。 丁氏感觉到袁开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母子俩显得有些异常,气氛一瞬间微妙。 一开始没有注意的路言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路恬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了一下路言,刚好那边小和尚端了饭菜过来,打破了这边的怪异气氛。 路恬用膳很快,路言看着,也几口就吃完了碗里的饭菜。 “好撑,哥哥,咱们起来走走吧。” 路言会意,跟着路恬起身,“袁开,丁伯母,你们慢慢吃,我和恬恬出去走走。” 路恬不等母子俩应声,接话道,“我们可能直接下山,就不等你们了。有空咱们再一起聚。” 母子俩自然不会多留两人,点头应下,“好,你们先回去,我们等会儿再转一圈也该回了。” “嗯。” 兄妹俩抬脚离开,直接出了潭柘寺。 路言一脸莫名其妙的转头,“刚刚怎么了?” 路恬装傻,“什么怎么了?” “恬恬不想跟我说吗?” 路恬笑着抱住路言的胳膊,“哥哥,有很多事情我也确定不了。所以,没办法跟你说。” “袁开他们有问题?!”路言瞬间想到这一点。 “哥哥放心,不是对咱们有恶意。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哥哥别问了,你该怎么和袁开相处就怎么相处,不是什么大事。” 路恬越不说,路言心里越觉得有问题,好奇心爆棚,很想追根究底。 不过,他也知道,只要恬恬不说,他是绝对问不出来。 “你这丫头,现在对我也有秘密了。” “哎~不是秘密。”路恬深沉一叹,“反正,有些事,早晚都会知道。现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好多说。哥哥理解吗?” 万一是有别的隐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么,她说的这些话就非常不好。 再说,那种事情,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她也不好多说。 路言脸上划过思索,侧首,声音低沉,“明白了,我不勉强恬恬说。” “嗯。走了,回府。” “好。” * 路府,两人回到府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马车进了府邸,路恬跳下马车,对走近的路士杰和元氏招手。 “娘,爹,快来快来,我和哥哥给你们买了一堆礼物,快点来拿。” 元氏笑着看向两人,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你们一整日不见人,就是去买这些东西了?” “我们还去了潭柘寺,去了......” 路恬看上去很开心,抱着元氏的胳膊说着自己和路言今日做的事情。 元氏看着此时此刻才像个小孩子的路恬,脸上的笑容变深。 她都快忘了,自己女儿本来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主要是平日的恬恬太沉着,太冷静。 发生的许多事情也都是恬恬在处理,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才应该保护女儿,而不是女儿来保护她。 路恬不知道元氏的想法,她是真的挺开心的,至少暂时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分礼物,看礼物,一直到晚膳结束,路恬带着玄晴回院子。 “玄晴,那......算了,没事。” 路恬想问药房那边什么情况,想了想还是算了。 云珟说了,收拾好就会告诉她具体情况。 现在还没说,也就等于没有收拾好。 那么,她就暂时不问了。 玄晴知道路恬想问什么,不过,她今日一整天都跟在姑娘身边,知道的也和姑娘一样多。 “姑娘,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了,等着吧。” “是。” 抛开这些事情,路恬洗漱干净,随手拿起一本医书坐到窗边的软榻上休息。 眼睛看着书,心却不在书上。 深夜,外面北风还在呼啸,突然一道石子击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响起。 玄晴最先反应过来,跑了出去。 路恬也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轻轻打开一点窗户。 “咦?忙完了?” 看到站在窗边的云珟,路恬眼底不觉浮现出惊喜。 云珟颔首,看路恬只穿着里衣,随手把窗户关上,“我这就进来。” 他用石子敲窗户就是想确认一下路恬有没有休息。 路恬转身,看向从正门进来的云珟,伸手,“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嗯,药房那边都修好了,明日就能正常制药。这次解药损失有些多,我已经让人全都记录下来,你若是想看,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云珟一边说着话,一边顺着路恬的力道坐在软榻上。 路恬本想直接靠在云珟身上,不过,云珟直接伸手拉住被子,把她包裹起来才抱住她。 路恬弯唇,知道云珟是怕自己身上的凉气太重。 “那些药其实无所谓,都是身外之物,损失再多都很容易补救。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是那些牺牲的护卫,他们还那么年轻,却为了保护那些不值得一提的解药牺牲。总感觉太不值了。” 路恬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落,也代表着她说不出的沉重心情。 云珟微微用力,把人抱紧,“丫头,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那些解药是为我做的,护卫是本殿派去的,本来就与你无关,你什么都没做,更是什么都没错。” 云珟声音磁感,带着心疼,带着安抚,“我知道丫头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所以昨晚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知道你能够和我一起承担这个后果,我也知道你能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所以,丫头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好不好?” 路恬心里轻叹,表面却哼了哼,“别以为你夸我几句,这件事就能过去了。跟你说,那端亲王只要出现,我立刻给他喂一颗毒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明白云珟的心思,也理解云珟的心情。 所以,这件事出了之后,她没有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害死了那些人之类的。 因为这些都没有用,她也不是那种女人。 她和云珟互相了解彼此,很多话不需要说,心里都明白。 “好,本殿一定尽快让你把毒药给端亲王喂下去。” “不用急,我还没研究毒药呢。” “好~” “云珟,你从云世子那里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她今日逛街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百姓议论云珟抓了万户侯世子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她刻意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去打听。 “云翰义什么都没说,本殿也不好对他屈打成招,在万户侯求了父皇之后,便把人放走了。不过,暗地里派了人盯着他。” 云珟不知他抓云翰义的场景被路恬看到了,他以为是外面的传言,根本没有多想。 “你觉得他隐瞒了什么?”路恬身体放松的靠在云珟身上。 “说不上来。感觉他知道了一些端亲王的事情。好像还在权衡利弊要不要说,或者,能不能用那些消息换到好处。” 路恬眼神轻动,“云翰义去古墓的目的不管是什么,如今解药被抢,等于端亲王那边也会拥有解药。到时候,在古墓碰到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云翰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解药,端亲王那边会给他。暂时来说,他没有西药从咱们这边得到的东西。” “确实如此。” 路恬缓缓舒口气,“抢走便抢走吧,之前日防夜防,最后还是发生了这般严重的事情。至少接下来端亲王都会把心思放在制作解药上面。咱们也能安静一段时间。” 云珟垂眸,“是。不过,丫头知道云可缨失踪的事情吗?” 路恬仰头,看着云珟,嘿嘿一声,没说话。 路恬这个笑说明了一切,云珟看此,脸上宠溺溢出,点了点路恬的鼻子。 “丫头把人放哪了?” “郊外山庄里。” 云珟意外的挑了下眉,“看样子,这个冬天,云可缨回不来了。” 路恬颔首,“应该是。” 那地方十分偏僻,现在建出了不少小院子,有很多之前拖家带口帮着建房子的人都住在那边。 现在大雪堆积,那些人没有继续建房子,而是住在里面等着冬日的过去。 里面的人几乎不出来,有专人定时往里面送各种吃食。 相信不会有人想到,云可缨会被送到那种地方住着。 路恬把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随意的拉着云珟的手摆弄着玩。 “端亲王妃是不是特别着急的在找女儿?” “自然。不仅端亲王妃,连太后都派了人去找。” 路恬笑着,“那他们有没有怀疑到我头上?” “这个,肯定会怀疑。只是,没有证据,他们不敢轻易来找你。” 路恬是什么样子,全京城都知道。 就算没理都能把看不顺眼的人打一顿,更何况现在没有证据。 他相信,端亲王妃若是敢把这件事推到丫头身上,丫头定然会毫不客气的把人打回去。 他不认为丫头做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好。 比起那些被抢走的解药,和死去的一百多护卫。丫头只是把人藏起来,已经非常客气了。 “哼哼~让他们找吧。” “丫头,夜深了,你该睡了。”云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题一转。 路恬身子动了动,“你要走了?” “怎么?不舍得本殿?”云珟说着话,朝路恬靠近一些。 路恬轻哼,“放心吧,我没有。你回吧,早点休息,昨日定然一宿没睡。” “我不想走了,外面很冷。” 路恬转头看一眼窗子,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那你睡软榻?” “丫头竟然同意了?” 他还以为路恬会让他走。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想留下就快去洗漱,我让人再加一个炉子,睡软榻应该也不会冷。” 云珟嘴角笑意变大,眼底柔光盈盈,低头在路恬唇上印下一吻。 “丫头休息吧,本殿回府休息。” 他怕自己留在这里根本睡不好觉。 路恬听言,眸底划过狡黠,转身,扑到云珟怀里,脸上透着蔫坏。 “五皇子大人怕我吃了你吗?” 云珟听言,有些无语的看了路恬一眼,“小丫头,本殿是怜惜你。” 这丫头,到底懂多少? 别的女子和男子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这丫头倒好,不仅什么都敢说,还敢往他身上扑。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对男子来说...... 好吧,看这丫头眼底的坏笑就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路恬听到‘怜惜’这两个字,眼底立刻露出纯良,“殿下,你在说什么?” “你这丫头~” 竟然假装不懂。 路恬再次靠近一些,胳膊搂住云珟的脖子,看着近在咫尺,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眨眨眼,有点想咽口水。 云珟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那股熟悉的,独属于路恬的味道。 路恬的靠近,让云珟眸色不觉深暗,喉结轻动,低头。 “丫头确定要本殿留下吗?” “确定呀?就看你想不想留下。反正也没人睡软榻。” “本殿若是留下,便不睡软榻。” 路恬拉住云珟的一缕头发,笑的非常温柔。 就在云珟期待路恬说出自己想听的话时,心口被一只小手一推,入耳的话更是他不想听的。 “那五皇子大人还是赶紧回府休息吧,本姑娘这里没有多余的床。” 云珟摇头轻笑,顺着路恬的力道站起身,看着坐在软榻上笑的眉眼弯弯的路恬,努力让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丫头真残忍。” “哼哼,把你留下才残忍。” 她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有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个身体太小了,为了以后,她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云珟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有些不知道该说这丫头什么才好。 原本他就没打算留下,自然也顺着路恬的话说。 “既如此,本殿便走了。丫头记得想我。” 路恬坐在榻上,手里抱着被子,对云珟摆手,“快走快走,我会梦到你的。” “好~” ------题外话------ 感谢854***771宝宝送的月票,有免费票票的宝贝们送给我吧,求票票~爱你们! 282 你配吗?! 路恬拿着手里的请帖,随意的扫了一眼,又随意的扔到桌子上。 太后生辰的请帖,是三日后,要求所有人都要去。 路恬知道这种事情推辞不掉,她也不想推辞,反正年前就进宫这一次了,去凑凑热闹也好。 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着急的端亲王妃。 “姑娘,乐小姐定亲的事情推到一个月后了,乐家那边来人告知姑娘一声。” 路恬颔首,“好,我知道了。” 给乐姿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知道一下日期就好了。 “姑娘,给太后的生辰礼物,您有没有想过?”玄晴不是话多,而是提醒一声,怕路恬忘记。 “随便去库房挑一件就是。” 路家虽然会送礼。但是,作为五皇子的未婚妻,她也要向太后表示一下孝心。 别的府邸的小姐不需要费心的准备,她却需要。 玄晴知道路恬对太后是没有什么孝心的,不过,“姑娘,到时候很多人看着,若是礼物太过普通,恐怕不是很好。” 路恬也知道这些,她只是懒的去费心思而已。 “那就去药房拿几颗药丸。” 她做出来的药丸很多人求着要都拿不到,送给太后也算拿得出手。 “这个倒是可以,还是姑娘聪明。” 路恬看了一眼没什么诚意的玄晴,“不会夸就不要夸。” 她本来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会医术,拿些药丸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玄晴无语的摸摸鼻子。 好吧,她不会拍马屁。 路恬自然了解玄晴的性子,根本不在意这些,“走,陪我去药房看看。” 从出事到现在过去那么久了,她只有在出事的那日晚上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那天晚上匆匆瞥了一眼,不知道千疮百孔的药房现在是什么样子。 玄晴应下,跟着出门,那边暗卫先一步去准备马车。 刚踏出路府大门,路恬走向马车的脚步顿住,看向快速接近的一辆马车,眼睛微眯。 看着马车走近,停在路府门口,又看着元怡下马车,路恬眼底渐渐被冷意盈满。 元怡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马车,看到路恬,顿了一下,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恬恬,那个,你......” “端亲王妃这么快就忘了前段时间保证过的话?” 路恬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元怡的话。 元怡脸上的笑滞了一下,而后上前,语气微微沉了一些,“恬恬,我不跟你绕弯子,我确实是来找你娘的。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娘都是有相同血脉的至亲!你不能阻止我们见面。” 路恬神色冰寒,语气带着不掩的冷意,“至亲?!至亲可以利用?至亲可以下药?至亲可以伤害?这样的至亲,你觉得我们稀罕吗?” 端亲王妃摇头,“上次端亲王府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着配合!很多事情王爷根本不会告诉我......” 路恬抬手,一副不想听的样子,直接打断元怡,“这种话你不需要一直说,我也不想听。不管你是不是被逼无奈,对我娘和我哥哥都已经造成了伤害。趁我还顾念着我娘的心情,不想对你动手之前,我劝你少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接近我娘半步!” 重蹈覆辙的事情她不想做,也不会去做。 元怡表面上各种无奈,各种可怜,其实一转身就能冷着脸下狠手。 这种人,即便是亲姐妹,她也不希望元氏接触分毫。 “恬恬,怎么可能不接触呢?我是你娘的亲姐姐,你总不能让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而且,如今我来路府,在你们家,肯定不会做出任何对你娘不好的事情,对不对?” “恬恬,我找你娘有事,真的有急事,你就让我进去吧。” 看着一副苦苦哀求的元怡,路恬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越是能放下架子的人,背地里只会越狠。 这一点,应该适用于很多人身上。 一个人连自己的颜面都可以随时放下,对自己都这般狠的人,又怎么会对别人好? “你能有什么急事找我娘?我娘又能帮你什么?端亲王妃,你是为了云可缨失踪的事情而来吗?想求我娘什么呢?我娘又能帮你什么呢?” 端亲王妃找娘亲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因为,目前没有比这件事更能让端亲王妃着急的了。 闻言,端亲王妃眼神轻动,“我,我只是想请你娘帮个忙。” “你配吗?!”路恬在端亲王妃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甩给她三个字。 端亲王妃眼底火气忽闪,恨意划过,随之不见。 “恬恬,我不想说那么多废话。我也知道你们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只是,我来找你娘,你至少要让你娘知道我来了,问问她愿不愿意见我才对吧?” “不需要问,我能替我娘作主。”路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道。 端亲王妃收起脸上的低姿态,弯唇,带着丝丝冷意,“你刚刚还说我做的事情对你娘不公平。可如今你娘连自己作主的权力都没有。” 路恬呲笑一声,根本不在意元怡激将的话语。 “那是我亲娘,我替她拒绝一个想要利用她的人是为了她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会让她为难,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心情不好。这是有本质区别的!懂不懂?!” 端亲王妃被路恬一番话怼的无言以对,瞪着路恬,嘴巴张开,却没有开口。 路恬看此,轻哼一声,“端亲王妃还是请回吧,不要自找难看。我说了今日不会让你进门,你就绝对进不去。不仅今日,往后我路府,你都进不来!” “恬恬,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我和你娘是亲姐妹?!你可别忘了,元家人很快就会回京,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元家回京是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而且,元家回到京城恐怕要等下年的十月份左右了。就算是元家的人,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我娘,在我眼里,通通都是外人!” 西北遥远异常,那边的大雪应该比京城更多,元家人动身的话怎么着也得下年的五六月份了。 到时候拖家带口的往京城赶,少说也要走四五个月。 到京城的时候确实要下年十月份左右了。 “就算是这样,元家早晚都会回来。而且,元家是你外祖父家,你不可能一直阻止我和你娘见面。” 路恬耸肩,“这些事情现在说来都没什么意义,还是等元家到京城后再说吧。他们若是知道分寸最好,若是不知道......哼!” 听到路恬那声冷哼,元怡眼帘不觉缩了一下。 “难不成,若是元家做了什么让你娘难受的事情,你也要对他们动手?” 路恬听到问话,笑的意味不明,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端亲王妃,你可别忘了,元家的冤情是我路恬帮着伸的。他们能回京,所有的功劳都是我路恬的。若是到时候有谁分不清楚好坏。那我也不介意再把他送回西北,呆一辈子!” “你,那是你外祖父家!你就这般绝情?!” “我把他当成外祖父,他就是!我不把他当成外祖父,他就是个陌生人!一切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明白吗?!” 元怡当然明白路恬的意思。 元家人对香儿好,她就把他们当成亲人。元家人若是利用香儿,她也可以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元家人。 这路恬,真不知道该说她绝情,还是说她恩怨分明?! 看着元怡脸色变幻不定,路恬也没心情在这陪她吹冷风,“回去吧,以后还是别来了,免得白跑一趟。” 路恬说完,转身吩咐门口的护卫,“不要放任何人进府,尤其是端亲王妃!更不要去禀报我娘,她谁都不能见。” 门口的护卫自然应下,“是!” “恬......” 元怡一急,赶紧上前,想要拉住路恬。 可惜,她根本碰不到路恬,玄晴快一步挡在前面,“端亲王妃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若是伤了我们姑娘,王妃恐怕承担不起!” 元怡闻言,眯眼,“本王妃是王妃,如何承担不起?!” 路恬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了,难道连一个下人也能随意的呵斥她不成?! “因为,你若是伤了我家姑娘,我会毫不犹豫的砍断你的脖子!” 玄晴声音冷寒,透着认真,完全不是开玩笑,更不会顾及后果。 元怡对上玄晴冷冰冰的眸子,看到其中的认真,瞳孔微缩!抿唇。 路恬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淡淡一声,“走吧。” 她已经交代过护卫,如今路府的护卫知道该怎么做,更知道不能违背路恬的吩咐。 即便面对端亲王妃,那些护卫也不会放人进去。 对于这一点,她非常放心。 不再理会端亲王妃,路恬直接抬脚上了马车,带着玄晴去主街的药房。 元怡站在原地看着,眼底的狠意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完全爆发! 她确实是为了可缨的事情来的,也是来找元香帮忙的。 不过,路恬这个态度,她再去找元香有用吗? 想着,元怡有些踟蹰。 不过,再想想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可缨,更是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她定然要尝试一下的。 于是,元怡眼神一定,根本不管路恬刚刚是不是吩咐了什么,转身朝路府大门走去。 “我要见你们夫人,你们去禀报一下总可以。若是她说不见,我也不让你们为难。” 元怡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想要试着让护卫先给自己禀报再说。 她觉得只要元香知道自己来了,十有八九还是会见的。 而且,可缨不见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元香好歹是个姨母,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 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她最是了解,只要好好磨一下,最后绝对会低头。 只可惜,元怡有些太想当然了,或者说,她根本不了解路府现在的情况。 “王妃,我们姑娘刚刚吩咐的话您也听到了,请不要为难小的们。另外,夫人现在应该在忙着查账,恐怕也没时间见王妃。” 元怡听言,脸色瞬间沉下,嗓门拔高! “怎么?本王妃要见自己的妹妹,你们这些狗奴才也要拦着不成?!本王妃说了,让你们去禀报一下,若是元香不愿意见本王妃,本王妃立刻就离开,多半刻钟都不留!” “路恬确实因为之前的事情说了些气话,难道你们路府连最基本的待客之礼都没有吗?还是,路恬不讲究规矩,你们这府中所有人都可以不讲规矩?!无视本王妃?!” 端亲王妃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摆出来为难门口的护卫。 而且,端亲王妃这般高嗓门的喊声,直接引来了周围一些经过的百姓驻足看热闹,偶尔还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门口的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他们刚刚还以为端亲王妃听完姑娘的话会知难而退,直接离开。 没想到,端亲王妃竟然这般不依不饶。如今还有百姓看着,若是处理不好,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生气? “端亲王妃莫怒,奴才们正是因为知道规矩,所以才听了我们姑娘的吩咐,不去禀报。奴才们是路家的奴才,自然是听路家主子的话。”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说了这么一番话,不仅合情合理,更是让端亲王妃不好再为难。 其他护卫听着,眼睛一亮,也都上前。 “正是,还请王妃莫怪。” “王妃请不要为难奴才们!” 这一下,不是路府不知礼,而是端亲王妃故意为难路府的下人,在人家主子拒见之后还想强行进府。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本王妃只不过想见见自己的妹妹而已。那路恬是什么脾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难不成你们不问过自家的夫人,就只听路恬的吗?!” “禀王妃,我们不是听姑娘的,我们是听路府主子的,这也是为了保护夫人。” 他们家夫人之前在端亲王府出事,姑娘有这样的吩咐也是正常的,相信那些百姓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们......” “吵什么呢?!这是怎么了?!”路士源蹙着眉从府中出来,看着门口围了不少人,直接厉喝出声。 他本就心情不好,如今一出门就看到那么多围在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就控制不住脾气。 “二爷。”护卫看到路士源,全都躬身行礼。 路士源轻哼了一声,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端亲王妃。 神色一怔,虽然心不甘,却还是上前行礼。 283 不见 “见过端亲王妃。” 眼前的人是元氏的姐姐,路士源自然不会喜欢。 要不是端亲王妃的身份,他才不想行礼。 端亲王妃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多礼。” 路士源起身,本想直接抬脚离开,不过,作为路家人,身份又比端亲王妃低,他这般直接离开肯定不合适。 “王妃是来拜访大嫂的吧?大嫂就在府中,王妃先请。” 端亲王妃听言,眼睛一亮,想要抬脚上前...... “二爷,刚刚姑娘吩咐了,夫人现在不方便见客。” 路士源听言,眼底神色轻转,想到上次元氏在端亲王府出事,以及路恬对端亲王妃的态度好像不是很友好。 另外,路恬的铺子前日夜间出了事,其中恐怕和端亲王脱不了干系。 他最近一直忙着娘的事情,都没太关心外面的事。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也能确定一点了。 元氏姐妹两个好像非常不合。 今日端亲王妃过来会是什么事他不知道。 不过,路恬不让见,他偏偏要跟路恬反着来! 于是,路士源沉下脸,“大胆!端亲王妃来拜访夫人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你们这群狗奴才不礼让就算了,还敢在这阻拦!信不信本公子这就把你们换掉?!免得在这丢我路府的脸面。” 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不敢违背路恬的命令,又不敢反驳路士源。 元怡在路士源开口的时候眼睛一亮,眼底划过笑意。 “二爷,不是奴才们不让进,而是姑娘刚刚吩咐......” “混账东西!张口闭口的姑娘!难道这路府是她路恬自己的吗?这府里那么多主子,你们眼里只有她一个主子是吗?!” “奴才们不敢!”护卫自然不敢这样说。 不过,他们心里,包括整个路府下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个路府,姑娘说的话堪比圣旨,有时候连老爷说的话都比不过姑娘。 护卫心里虽然这般想,但却绝对不敢说出来。 路士源一挺胸,“那不就行了!本公子现在命令你们,放端亲王妃进府,若是路恬有什么意见,你让她来找我!” 路士源表面说话很硬气,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 路恬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的很。 不过,把端亲王妃放进去能怎么样呢?路恬顶多对他说几句狠话,别的也不敢做什么了吧? 况且,这路府确实不是路恬自己一个人能作主的,他也有权力下令。 “这......”护卫为难,没有一个人松口。 反正,比起路士源,他们更怕路恬。 路士源看护卫犹豫的样子,原本还没觉得如何,这会儿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给我放行!现在立刻放行!” 他还就不信了,他这个二爷在府中说话完全不起作用! 护卫低着头,对视,没人应声,也没人说话,更没人动作。 很明显的,路士源说话不好使! 看此,路士源直接急了! “来人,给我......” “路二爷,不用麻烦了。原就是本王妃来的突然,他们不愿禀报也是正常的。实在不行,本王妃就改日再来吧。” 端亲王妃拦住要发脾气的路士源,话说到最后还叹息了一声。 她是来找元氏的,不是来看元家处理家事的。 若路士源处理了这几个护卫,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 闻言,路士源脸上闪过尴尬,更是觉得没面子。 “这事怎么能怪王妃呢。这样,王妃若是不着急,就在这再等一下,我现在进去跟大嫂说一声。相信大嫂知道王妃来了,肯定会出来迎接。” 路士源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更加不想让路恬如意,所以宁愿降低姿态给两人通传。 元怡听言,脸上笑意浮现,也不推辞,“如此的话,就麻烦路二爷了。” “不麻烦,王妃请稍等。” 说完,路士源抬脚进府,还对那些护卫冷哼了一声。 几个护卫拧眉,却不敢上前拦住路士源。 那边进了院子的路士源直奔大厅。 他刚刚出门的时候经过大厅附近,知道元氏和韦氏都在里面。 自己的媳妇在,他进去也不需要避嫌。 这边元氏看完账簿,正和韦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厅门开。 看到路士源,元氏抿唇,面上还是笑着打招呼,“二弟。” 韦氏则是站起身,“相公。” 路士源看了韦氏一眼,视线转到元氏身上,“大嫂,端亲王妃来府中拜访,被路恬那丫头挡在外面了。” 说完,不等元氏开口,路士源接着道,“大嫂,不是我说。端亲王妃好歹是大嫂的亲姐姐,路恬就这么直接把人拦在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只会说是咱们路府不懂规矩,没有待客之礼!” “端亲王妃站在路家大门口吹冷风,还被那么多百姓指指点点,大嫂身为亲妹妹,就算不在意路府的名声。难道也不在意你们的姐妹情?也不在乎元家老爷和老夫人的心情吗?!” “我是不知道大嫂和端亲王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来以后这些事情传到元家老爷和老夫人耳中的时候,他们的心情恐怕不会好。” 路士源说完这些话,原本还想继续说,但韦氏走了过来,直接用两只手按住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祈求,摇头,嘴唇轻动,三个没有出声的字出。 “别说了!” 韦氏没发出声音,但是,路士源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路士源拧眉,抬眸去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保持沉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元氏。 张了张嘴,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路士源最终没有说出后面想说的话。 “大嫂看着办吧,今日是我多话了。” 说完,路士源甩开韦氏的手,转脚直接离开。 “大嫂,您千万别生气。相公他最近......” 元氏轻叹,摇头,看向脸上带着歉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韦氏,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 “没事,二弟有些话说的很对。不管怎么说,我和端亲王妃都是亲姐妹。将来爹和娘回京后肯定也要接触。很多事情不可避免。” “大嫂,恬恬不是说过吗?让您不要和那些人接触。现在元家老爷都没来京,您不用顾及那么多,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韦氏现在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完全站在元氏这边。 她不管自己的相公怎么想,或者自己的相公到底还知不知道为儿子考虑。 总之,她就要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跟定元氏了! “我知道二弟妹的意思。不过,听二弟话中的意思,外面闹的还是挺严重的,我过去看一眼也好。” “大嫂,要不再等等吧,不是说恬恬也在吗?我相信她会处理好的。” 听到路恬在,元氏犹豫了一下,想起身,终究还是没有站起。 “也好。先让辛嬷嬷去看看情况。” 元氏说着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辛嬷嬷。 辛嬷嬷自然听到了元氏的话,行礼,“老奴这就去。” “嗯。” 辛嬷嬷出了大厅往大门走,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躲在一处柱子后面看外面的动静。 看着安静的大门口,静静站在门外的端亲王妃,还有完全没有姑娘的影子,辛嬷嬷拧了下眉。 悄悄避开大门外的视线,辛嬷嬷走到一个护卫后面,“什么情况?” 护卫见到辛嬷嬷过来,看了看周围,“夫人没出来吧?” 他们真的不想违抗姑娘的命令。 “没有,跟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护卫颔首,把事情经过告诉辛嬷嬷,“嬷嬷,您一定不要让夫人出来,姑娘吩咐过不能让夫人知道的。” 辛嬷嬷了然的摆手,“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让夫人出来的。” “是。” 辛嬷嬷转脚回了大厅,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元氏。 元氏听完,又是一声轻叹,脸上出现为难。 而旁边的韦氏则是捶了一下自己坐的椅子,“真是多事!” 这话自然是说路士源多事。 人家路恬都说了不让见,他偏偏要站出来逞能! 现在府中什么情况难道不知道吗? 就一定要为了牢里的婆母得罪路恬,然后不管自己的两个孩子吗?! 韦氏气的眼圈都红了,恨不得自己能动手打路士源一顿。 只可惜,她不能! “好了,二弟妹,你也别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韦氏听到元氏这句劝说的话,眼圈一红,“大嫂,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对不住您。以前很多事......” “过去那些事都别提了,今日也不算什么大事。放心,我听恬恬的,不会去见端亲王妃。就算她是我的亲姐姐,没有恬恬在,以后我都不会去见。” 虽然路士源的话让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爹娘的心情。 但是,比起那些,她更不想让自己的儿女操心。 “好,大嫂这么做是对的。咱们不能被人利用,为了孩子们,有时候也要把心肠硬下去。” “对。” “大嫂也坐了一上午,还是回院子休息吧。若是下午大嫂觉得闷,再让人来叫我。” 元氏知道韦氏心里不好受,点头,“好,咱们都回院子休息。” “嗯。” 两人一起出了大厅,各自往院子走。 这边韦氏一和元氏分开,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 “二爷又出府了吗?” “没有,二爷在自己的院子。” “走,咱们去。” 她今日一定要跟相公好好聊聊! 路士源回院子是因为不知道见了端亲王妃要怎么说。 他进府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说一些话,元氏肯定会出去见端亲王妃。 不过,后面元氏的表情让他没什么底气了,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端亲王妃说。便直接回了院子。 当当当...... “进来。”路士源听到房门被敲响,下意识开口说话,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 看到进门的韦氏,路士源没什么表情的移开视线,“大嫂出去了吗?” 韦氏走到路士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相公有心思关心大嫂和端亲王妃的事情,怎么不问问你的两个儿子将来会娶哪家的小姐?又会在什么地方任职?又或者能不能有个好的差事?” 路士源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有父亲在,难道还能让他们成为庶民不成?!” 他不是不关心,而是根本不担心这些。 父亲现在是正二品的大员,肯定会照顾自己的孙子。 韦氏听言,轻哼,“我每次与相公说本涛他们的事情,相公都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儿子将来会怎么样,根本不在于父亲吗?!” 路士源神色轻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本涛他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还在于路恬,你是不想让我跟路恬站在对立面,是吧?” “相公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一直跟路恬作对呢?难道你不明白,若是路恬厌烦了本涛他们,将来......” 韦氏没说下去,看着路士源微微沉下的脸,停了一会儿才继续。 “相公,我知道你很为难。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相公应该也明白,儿子的人生还没有开始。而母亲那边......太难了!” 韦氏不好直接说根本不可能把人救出来。但是,意思都是一样的。 她相信自己相公也能想到这些。 “难又如何?那是我的母亲,不管如何,我都要把母亲救出来!” 路士源拳头捏紧,倒没有表现的太过激烈,或者,他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想要再尽自己所能的做些什么事情。 韦氏轻叹,在某些方面,对自己相公也是心疼的。 她想着,若是把自己换到婆婆那样的处境,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 并不一定要有个什么结果,而是那份心真的太难得了。 同样是儿子,路士洪在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便一点点的退缩,更是连去牢房看一眼费氏的勇气都没有。 比起那个没用的三弟,自己相公强多了。 只是,“相公,你可以想办法救娘。但是,能不能尽量不要再跟路恬作对。相公知道的,儿子的以后,很大程度都决定于路恬的几句话。” 路士源听着韦氏带着祈求的语气,轻叹,转头,抬手拉住韦氏的手。 “你最近一直与元氏交好,我知道是为了两个儿子。只是,想到母亲是被路恬送进大牢,我就......” 韦氏能理解,什么都没说。 路士源沉默了一会儿,“好了,事情暂时先这样。左右不到三个月了。到那时......再看!” “相公......” 284 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的给端亲王妃请安。王妃,实在对不住您,我们夫人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路府一个小斯打扮的人出来给端亲王妃行礼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端亲王妃听言,眸底划过冷意与失望。看了看小斯,又看了看路府的大门,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小斯一直陪着笑脸,看着端亲王妃离开,直到人上了马车,抬头擦了一下虚汗,转身回府。 他是二爷院子里的人,被派来拒绝端亲王妃进府,他还真是有些胆战心惊。 就怕端亲王妃一个不高兴,把所有的气撒在他这个下人身上。好在端亲王妃什么都没说。 府中的元氏知道端亲王妃离开,也微微舒了口气,要不然,知道自己的亲姐姐等在府外,她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了。 她知道端亲王妃过来肯定是为了云可缨不见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情找她也没有用。 知道云可缨莫名其妙失踪,还是在恬恬的药房出事这个时间点,她明白这些肯定不是巧合。 不过,她不会去过问。就算云可缨的失踪真的跟恬恬有关系,那她也不会去管。 对于云可缨那个外甥女,她原本就没什么感情。 现在和自己亲姐姐都要慢慢的疏远,更何况外甥女了。 总之,她只记着恬恬的话,以后绝对不会单独见端亲王妃。 * 另外一边到达药房的路恬看着好像一切都没有变的铺子,恍惚了一下。 不过,空气中未散尽的皂香味透着丝丝血腥味,提醒着她这里确实发生过那件事。 仔细看,很多房间的窗户都是崭新的,外面的墙也有修复过的痕迹。 以及,原本堆在库房里的大箱子,现在也几乎空了。 路恬没有在药房停留太久,也没有看损失的药材数量。 她看那些都没什么意义了,数字不会变,还会让自己的心情不好,不如不看。 转了一圈,路恬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的离开,转脚往医馆走。 “姑娘,那晚周围许多江湖人也趁乱拿了不少解药,并不全都是端亲王的人。”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 这些她都能想到。 自从药房这边开始制作解药,除了端亲王的人,一直都有许多江湖人埋伏在周围伺机而动。 端亲王的人都快把药房拆了,那些江湖人自然不会站在周围看热闹。 其实,谁拿走多少解药已经无所谓了,追究那些也毫无意义。 “小恬恬~” 突然,易曜一音三颤的声音一出,惹的附近许多人都向他投去目光。 同时,也让路恬这个被叫的人受到大家的关注。 路恬驻足看了一眼易曜,以及跟在易曜身边,脸上带着轻笑的席素素,转身继续走。 “哎哎哎,小恬恬等等我呀。小爷这两日一直想抽时间去找你呢,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了,你竟然转身就走,真是太无情了。”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带着哀怨的易曜,嘴角轻扯,“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安慰安慰你呀。我怕你心情不好,万一你需要一个肩膀......”易曜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借给你。” 路恬闻言,脸上笑意变大,无视那边跟在易曜身后的席素素,“真的呀?我正好需要一个肩膀。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好好安慰我一下。” 听到路恬这话,易曜懵了一下,娃娃脸上闪过明显的诧异,开口,带着不确定,“小恬恬,你脑子没坏掉吧?” 在他看来,路恬应该毫不客气的把他说一顿,然后不理他。 这才是路恬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如今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也太让他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了! 易曜连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都没有反应过来,更是没注意到在路恬话落之后,身边席素素沉下的脸。 “你才脑子坏掉了!” 路恬头也不回的骂了一句,让易曜瞬间正常。 “嘿嘿,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恬恬嘛。你刚刚说需要我的肩膀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日遇到路恬纯属偶然。 他最近每日一大早就巡视京城的铺子,为的就是躲开一直追着他跑的席素素。 本以为不回家就好了,没想到还是被席素素给碰到了。 如今刚好碰到路恬,他就可以逃开席素素这个魔女的折磨了。 路恬挑眉,转头看易曜,“被骂还这么开心,看来你脑子是真的有问题了。” 易曜完全不在意的嘿嘿一笑,“要看是被谁骂的。若是别人,小爷我分分钟把她打爆!若是小恬恬你,被骂我也高兴。” “哼!易曜,你这话要是被伯父和伯母他们听到,估计都不想认你这个儿子了。” 席素素不紧不慢的跟着,声音也没什么异常。 不过,提到易曜的父母,也是间接的想路恬炫耀她和易曜的家人非常熟悉。 再隐晦点的意思就是,让路恬识相一些,远离易曜。 路恬自然能听出席素素话中的意思。 不过,她和易曜本来就没什么。之前一起坠下山崖也是有缘由的。 上次席素素那般态度,说真的,在路恬看来,太过小家子气了。 她和云珟的事情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易曜虽然一直追着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但,只要席素素有点脑子就会明白,不管易曜的话中有几分真心,她和易曜都不会有什么更深一步的发展。 席素素喜欢易曜,只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易曜身上就可以了,没必要把她当成敌人。 这一点,路恬很是看不上。 也许,这也是易曜一直看不上席素素的根本原因吧。 “我爹娘知道本公子对小恬恬一往情深的事情。小恬恬,本公子经常给我爹娘写信提到你。都怪云珟抢先了一步,把你给预定了。不过,小恬恬,你要记住哦,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反正,你不成亲,我就有机会,对吧?” 易曜这话说的根本不走心,更多的是开玩笑。 不过,话落在席素素耳中,却被无限的放大。 “易曜,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易曜转头,笑眯眯的打断席素素的话,“席素素,本公子跟小恬恬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插嘴?整日咋咋呼呼的,一点也没有我家小恬恬稳重。” “你!易曜,你,你这是在嫌弃我吗?!”席素素眼底带着水光,声音几乎带着颤音,可以看出来问的很认真。 而易曜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真的在开玩笑,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你不吵吗?整日上窜下跳,凶......” “易曜,你这个大笨蛋!” 席素素不等易曜说完话,跺脚,骂了一句,直接转身跑开了。 易曜看此,摸摸鼻子,不在乎的转头。 抬眸,对上一双平静,淡然,无波的眸子,易曜瞥嘴。 “小丫头做什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你明明看出来了,她喜欢你。” 易曜耸肩,“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看出来了,我也明确的拒绝你了。” “你想说什么?” 路恬声音淡淡,“不喜欢人家就明确点拒绝,不要浪费人家的青春和时间。最起码的一点,你要让她知道,你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若不然,她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易曜刚刚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落在席素素那个满眼只有爱情的小丫头眼里,除了伤心,她看不出是拒绝的意思。 既然不喜欢人家,易曜就应该直说,让席素素彻底伤心,彻底绝望,然后彻底放弃。 就算过程对席素素来说是痛苦的,但也比一直没有结果的耗费青春要好。 易曜听完路恬的话,拧眉,“我都那样了,还看不出来吗?” “嗯,看不出来。因为你一直都不是一个正经的人。你还是认真的告诉人家比较好。” 易曜脸上浮现出为难,轻叹,“不是我不想,而是两家关系太好,有些话直接说出来,我怕伤了两家的感情。” “你不说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只会越来越难解决。若是伤感情,也会伤的越来越重。” 易曜托着下巴,满脸思索,点头,而后又摇头,一脸叹息,“要是席素素有小恬恬一半聪明就好了。” 路恬无语的对易曜翻个白眼,“人家不是不聪明。人家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有些女人一旦投入感情,真的是什么都入不了她们的眼,仿佛就是为了爱情而活。 往往这样的女人付出最多,伤的也最重。 还好她不是那种恋爱脑,对她来说,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是吗?女人还会这样?”易曜表示不理解,也表示他从来不知道这一点。 “自然了。所以,你还是赶紧去追吧。很多事情最好放在明面上说。如果你自己说不清楚,你不是有个姐姐吗?让她帮你解决。” “好吧,那我晚点去找我姐姐帮忙。” “感情的事情还是不要拖沓,越快解决越好。” “小恬恬,我怀疑你想把我打发走。” 路恬随意的摆摆手,“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个意思。快回吧,我有事要忙,恐怕没时间招待你,咱们回见。” 易曜看着抬脚进了医馆的路恬,停下步子,脸上不满明显,却还是转身,“行吧,听你的,解决。” 易曜没有任何犹豫的回了易家,问过府中下人,得知席素素前不久回了客院。 他没有直接去找席素素,这种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转脚朝后院去,易曜去了练武场。 还没靠近,远远的就听到练武场传来练剑的声音。 易曜眼底划过坏笑,抽出身上的软剑,飞身从墙上越过,直接朝易芊羽刺去。 易芊羽反应也快,一招收势防守,接着凌厉的运用内力打出去。 “姐姐下手轻点呀,给个面子。” “哼!你搞偷袭还好意思求情。整日往外跑,不知道好好练武,正好今日我好好教教你。” 说着话,易芊羽手上的招式更快了几分。 易曜防守为主,偶尔打出去一两招,也都没有用尽全力。 他们姐弟俩的武功差不多,姐姐也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武功最高的。 比起席素素那个花拳绣腿,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 “怎么,没吃饭吗?”易芊羽嫌弃的声音出,出招的速度再次加快。 易曜被迫挡着刺过来的剑,只好妥协,“姐姐,我是你亲弟弟,你可要注意点,别把我这张帅气的脸划破了。” “反正也没人喜欢,破相了遮起来就是!”易芊羽这般说着,手下却渐渐放缓。 易曜嘿嘿两声,“姐,帮我个忙呗。” 易芊羽闻言,直接劈开一剑,身子往反方向走,“滚远点!” 找她帮忙肯定没有好事。 易曜嘴角抽了抽,嬉皮笑脸的跟上,“姐姐,就是一件小事,你帮我说几句话就行。” “我不帮,你找别人吧。” 以前她又不是没帮过,没有一次好事。 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她肯定把这个烦人的家伙脑袋劈开。 “姐姐,是关于席素素的,您也不想咱们易家和席家生出什么嫌隙吧?您可一定要帮我。” 听到关于席素素,易芊羽停下步子,满脸好奇,“她出什么事了?还需要你来找我?” 易曜瞥嘴,“不是她出什么事了,而是她看上小爷了。” 说到后面一句,易曜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易芊羽抬手,直接朝易曜脑袋上打了一巴掌,“给我严肃点。” 席素素喜欢自己弟弟这一点,全府的人都知道。 要不然,住在易家这段时间,席素素也不会每日跟着易曜转。 易曜脸上浮夸的表现出疼痛,抬手捂着被打的脑袋,可怜兮兮,“姐~” 易芊羽一个瞪眼,易曜立刻收敛了表情,“好吧,姐姐知道的,我对席素素没什么感觉,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好。所以,你还是赶紧帮我跟她说清楚吧。免得以后再因为我的关系,让两家生出什么不愉快。” 易芊羽神色认真,语气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莫名,“你说的是认真的?你不想娶素素?” 285 路恬纠缠曜? 易芊羽一直以为自己弟弟不拒绝席素素是因为心里有一些别的想法。 在她看来,两家的交情不错,弟弟娶了席素素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是认真的。所以,姐姐还是赶紧帮忙说清楚吧,免得最后闹出什么误会。总之,我是不会娶席素素的。” 看易曜说的那么认真,易芊羽的脸上没什么变化,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透着严肃,“你对路恬是不是......” 她对自己弟弟很了解,自家弟弟对待路恬很特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她以前也提醒过弟弟,他跟路恬是绝对不可能的,让他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越了那个界限。 自己弟弟是喜欢玩闹的,但是一直都很有分寸,他也没有特别担心。 席素素这个时候被席家送来京城小住,其实两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席素素年龄差不多了,让两人接触一下,若是可以,接下来便会给两人定亲。 她也一直这么想,理所应当的把席素素当成弟妹对待。 她也知道弟弟在躲着素素的事情。只是,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路恬那边根本不可能,弟弟最后定然也要成亲。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席素素。 如今,弟弟跟她说,不喜欢席素素,并且要说清楚。意思就是,不会娶席素素。 “姐姐放心,我对路恬,是挺喜欢的。不过,我也知道分寸。易家不会与皇室发生任何矛盾。” 路恬是五皇子的未婚妻,是皇家未过门的媳妇儿。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那点喜欢,置易家所有人的性命于不顾。 他很清楚什么事情可以为之,什么事情绝对不可为之! “最好如此。不过,易曜,你是易家将来的主子,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去做的。” 易曜拧眉,易芊羽却不放过他,“与席家联姻对整个易天阁和易家的生意都有益处,相信这一点你也知道。另外,爹娘很喜欢素素。最主要的是,素素满眼满心都是你。这一点,很难得。” “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明白。只是,我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根本不可能娶......” “这么说,你对你房里那几个通房丫头都有感情?” 易芊羽毫不给面子的开口。 易曜脸色变了变,低头,“姐姐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些都是在遇到小恬恬之前的事情。那次落涯之后,我再也没近过她们的身。” 易芊羽脸上溢出呲笑,围着易曜转了几圈,“我说易阁主,你就算现在想守身如玉也不可能了。能不能不要犯傻?” 易曜拧眉,“不是犯傻,而是,心不受控制。” 易芊羽听着,脸上的呲笑缓缓收敛,表情沉下,“我不管你是什么心。咱们易家与席家的联姻必须如常进行下去。就算你娶了席素素养在府中,也必须把人娶了!” 易曜听完,瞳孔威震,眼底深处一抹压抑不住的固执冒出。 “姐姐就不怕我离开易家,再也不回来?!” 说完,易曜眸色深深,“姐姐,你觉得易家还要挣多少银子才足够花?!现在的金银难道不能满足吗?还有这次去古墓,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得到不少财富。” “若是那时候我们找到了最大的藏宝墓穴,姐姐认为,还有和席家联姻的必要吗?!” “又或者,姐姐缺多少银子?我去杀人,多杀几个人,总能挣到。” 易曜很严肃的说完这一番话,然后看着易芊羽,等着答案。 易芊羽唇角紧抿,心里其实更多不忍。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与席家联姻,一直都是两家人默认的事情。 如今弟弟因为遇到路恬,打破这种默认。对两家的交情定然是不好的。 可,她内心是不愿勉强弟弟的。 就像,她觉得自己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能征服她的男人,也选择不嫁人。 她说的义正言辞,却也明白,把这些责任强加到弟弟身上是不公平的。 “哎~曜,我明白了。你既然不想娶,那,便算了吧。” 易芊羽突然一改刚刚的态度,让易曜带着火气的神情瞬间滞住。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说...... “好了,刚刚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易家现在不缺银子,生意更是无所谓。所以,确实像你说的,联不联姻应该由你自己作主。” 席家主要做生意,人脉也比较广,平日里有很多不能拿到明面上处理的事情都是席家帮着牵线交给他们易天阁。 也是这种往来,让两家的交情渐渐加深。 不过,易天阁接任务不是全靠席家。 即便因为不能联姻而损失一些利益,那也不能与弟弟的幸福相比。 可能爹娘知道这件事也会站在弟弟这边。所以,她不应该说刚刚那些话。 “不,姐姐说的都对,是我自己任性。不过,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不喜欢席素素,我也绝对不会娶她。” “我明白,你不会娶她,易家也不会强迫你。我等会儿就去跟席家小姐说清楚,也会去信给爹娘和席家伯父伯母解释这些事情。” 易曜听言,脸上被笑容占领,伸开两只胳膊抱了抱易芊羽,“还是姐姐最好。” 易芊羽忍不住笑,“不过,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考虑自己的事情。你可别忘了,咱们易家的香火就靠你延续了。” “是是是,我明白,一定。” 只要能不娶席素素,成亲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他不会再着急了。 易芊羽摇头,“好了,我要先写信送去席家,免得素素回去之后说出偏离真相的话,那样,才真的有麻烦。” 这件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难也比较难。一切要看席家什么态度。 爹娘那边她倒不担心,自己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这件事麻烦姐姐了。”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走了。” 易芊羽很是雷厉风行,直接从练武场回了院子,当下就写了封长信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写清楚。 信中也毫不隐瞒的交代了自己弟弟的心思,以及表示这样对席素素不公平等。 总之,就是把所有过错推到易曜身上,并且言明,是易曜不配得到席素素这样单纯的女子。 让人快马加鞭的把信送出去,易芊羽又给到处游历的父母传了信,算是告知一下这件事,免得他们遇到席家的人,还什么都不清楚。 两封信传出去,易芊羽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去了前面客院。 席素素眼圈哭红了,不过也不是很明显。 她本来就知道易曜喜欢路恬,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她难受的是易曜那样跟自己说话,却对路恬百般迁就。那明显的对比,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易曜不可能不知道他将来要娶的人是谁,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对路恬那么好! 还有路恬! 明明都要定亲了,却还是和那么多男子纠缠不清! 她在京城这段时间可没少打听关于路恬的事情。 路恬之前在乡下订过亲,一路来京城也是和好几个男子一起。 二皇子好像还想要娶路恬为侧妃。 还有简家的简公子,与路恬关系也不一般。 另外还有一个和铭晨,她见过一次。以女子的直觉,和铭晨对路恬肯定也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最后就是易曜了。 一个路恬,招惹了那么多男子。更何况,她都快要定亲了! 今日曜哥哥明明就是跟路恬开玩笑,路恬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应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跟曜哥哥说那种话! 简直是不要脸至极! “小姐,易小姐来了。” 听到禀报声,席素素脸上的扭曲与嫉妒立刻收起,抹抹眼角,装作平常的样子,带着笑容去开门。 “羽姐姐,你怎么来了?” 易芊羽笑的温柔,看了一眼席素素发红的眼眶,抬脚进门,“我听下人说,你是哭着跑回府的,自然要来看看情况。” 席素素没想到易芊羽直接问了出来,勉强的勾了下嘴角,“羽姐姐,我已经没事了。” “那可不行。刚刚曜那小子跑到我那边跟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他没说发生了什么,我一定要知道是不是他那个小子惹你生气了。” 听到易曜回府了,席素素脸上浮现出笑意,“羽姐姐,是曜哥哥让你来关心我的?” 易芊羽看着席素素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本不想打击她。不过,很多话总是要说,不打击是不可能的。 “自然不是,那小子才没有这种心思。他呀,现在就关心路恬,竟是操心些没用的东西!” 易芊羽这话是数落易曜。不过,在席素素听来,易芊羽并没有因为易曜关心路恬而生气。 这代表,易芊羽是同意易曜关心路恬的事情吗? 她不敢想,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羽姐姐,那个,曜哥哥他什么都没说对吗?” “曜没说你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倒是让我来劝劝你。” 易芊羽一副她也有些不明白的意思。 “劝我什么?” “曜说,让你不要多想,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就像亲妹妹一样。咱们两家的交情这般好,他不想因为你们两个人破坏了这份交情之类的。” 说完,易芊羽看着呆住的席素素,好奇开口,“素素,你和曜到底怎么了?” 席素素听到了易芊羽的问话,眼神动了动,有些不敢置信,“羽姐姐,他,他真的这般说?” 易芊羽颔首,“是啊。你和曜每日打打闹闹,一起疯跑,曜也对你照顾颇多。真的就像亲兄妹一样,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妹妹。这段时间......” “不要!我才不要做妹妹,谁要做他的妹妹?!” 席素素突然站起身,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跑着出门,“我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让他给我说清楚!” 她不信易曜没有任何感觉! 易芊羽轻叹,飞身追出去,打发走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下人,把席素素重新拉回房间。 “素素,你现在跑去曜面前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让曜觉得你无理取闹。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反应?你喜欢曜,是吗?” 易芊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让席素素亲口说出喜欢易曜的话再劝说。 她虽然能看出席素素对易曜有感情,也明白席素素想要嫁给易曜。 但是,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直接说。 万一她说了一堆劝说的话,席素素来一句误会了,尴尬的就是她。 席素素抽泣着慢慢停下,泪眼朦胧的看着易芊羽,“难道羽姐姐也看不出来吗?” 易芊羽也不装模做样,轻叹一声,抬手给席素素整理一下肩上的头发,“这么说,你确实很喜欢曜。” 席素素点头,带着哭腔,“嗯,很喜欢。我来京城的时候我娘还交代我,到了易家一定要收敛性子,不可以胡闹,要不然就会惹曜哥哥不喜。” “可是,我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曜哥哥的心全都放在路恬身上了!” “羽姐姐,你说路恬都已经要和五皇子定亲了,她为什么还要纠缠着曜哥哥不放?!” 席素素的语气带着赤果果的嫉恨。 易芊羽听的不觉拧眉,突然对印象中单纯的席素素有了一些改观。 以前她觉得席素素是单纯的,有些刁蛮的小女孩。 如今,那眼底不知是她看错了还是真的有的一丝恶毒,让她有些震撼。 她不是不让人有恶毒的想法,而是......事情根本不是席素素说的那样。 “素素,你说路恬纠缠着曜?”易芊羽的语气疑惑明显。 她不信事情像席素素说的这样,非常不信! 路恬那个人她接触的少,听说的却非常多。 以曜对路恬的情愫,若是路恬真的纠缠着曜,估计,曜这会儿根本就不会回府了。 另外,五皇子那边也绝对不会这般平静。 她能容忍席素素的刁蛮,任性,甚至蛮不讲理。 但是,颠倒是非黑白这一点她绝对接受不了! 对待外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却不能对自己人说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 “对!就是路恬,她还要靠在曜哥哥的肩膀上,还说让曜哥哥单独跟她找个地方安慰......” “好了!” 286 跟路恬没有任何关系! 易芊羽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直接打断,脸色也明显的沉下。 “羽姐姐,你......”席素素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一副小鹿受惊的单纯样子。 易芊羽看着这样的席素素,突然觉得自己弟弟选择不娶席素素也许是对的。 这样一个为了感情能够颠倒是非黑白的女子,对易家绝对没有半分好处。 “我虽然只见过路恬一次。但,我打听过路恬不少事情,也听曜说过很多关于路恬的事情。路恬虽然是朝廷女子,她的性格却非常爽快,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 席素素听到这些话,缓缓瞪大眼,也觉得有些难堪,“羽姐姐不相信我吗?她真的说了那些话,路恬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易芊羽听到这话,对席素素的印象又差了一些,“素素,我不是相信路恬,我是相信曜的眼光,还有五皇子。你觉得,路恬若真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曜会喜欢吗?五皇子又真的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做出那么多牺牲吗?” 席素素摇头,“羽姐姐,你们被她骗了呀!曜哥哥就是被她迷惑了。所以,你赶紧让曜哥哥醒醒吧,离路恬远一点,千万不要再接近路恬了。五皇子也是被路恬迷惑了,不对,说不定五皇子根本就是在利用路恬,利用路恬给他做药而已。” “羽姐姐,你相信我,路恬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来京城才没多久,就听到她和很多男子有瓜葛。这样的女人,说不定早就不干净了,怎么可能配的上曜哥哥的喜欢?!羽姐姐一定要阻止......” “够了!”易芊羽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打断,看着席素素的眼神染上失望。 “素素,我知道你喜欢曜,见不得曜对路恬的喜欢。不过,你可以不喜欢路恬,甚至讨厌路恬,这些我都能理解,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那些莫须有的猜测当成事实标在路恬身上。” “我的弟弟不是那种无脑之人,他喜欢的女子绝对不会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我相信曜的判断和眼光。” 说到这,易芊羽眼神轻动,盯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席素素,“我现在知道曜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刚刚我还劝说曜收心,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如今的话,素素,你与我易家恐怕无缘。什么时候离京你说一声,我会派人送你。” 易芊羽性子本就爽朗,刚刚帮着处理感情的事也是没有经验,又怕太直接会伤了两家的交情,才委婉的陪着席素素说了这么多。 现在,席素素的所有表现都让她失望,就算曜现在愿意娶席素素,她也不会同意了。 席素素本就发白的脸色在易芊羽话落后更加白了几分,眼底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懵懂。 “羽姐姐,你,你......” 这是在赶她离开易家吗?代表她不会被易家接受吗? 易芊羽弯唇,笑的有些疏离,“你来易家时间不短了,我是怕席家伯父和伯母担心。家父与家母如今也不在府中,我们兄妹过段时间还要离京处理些事情,恐怕不能招待你。” 既然曜不喜欢,她现在也觉得席素素这个人有些问题。所以,再把人留在府中就不合适了。 确定易芊羽是要把她赶走,席素素摇头,眼圈瞬间又是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羽姐姐,是不是我刚刚说了路恬的坏话,所以你不高兴了?羽姐姐,我不说就是了,以后都不说了。你们若是都喜欢路恬,我以后绝对不会乱说她的不是。” 易芊羽摇头,“素素,跟路恬没有任何关系。你应该明白,曜对你没有感情,你和他不会有结果。所以,我们不想耽误你。这是曜的意思,也是他让我跟你说的。你能明白吗?” 易芊羽现在就把席素素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席素素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 “不!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路恬了,再也不惹曜哥哥生气了。求你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曜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面对有些崩溃大哭着求情的席素素,易芊羽眉头不觉紧锁。 对于这种死缠烂打一般的纠缠,她也很是不喜欢。 若是席素素能果断一些,说不定她还会欣赏一下。 “素素,我跟你说了,这跟路恬没有任何关系!曜是很欣赏路恬。不过,曜自己也明白,他绝对不会跟路恬在一起。所以,你不需要把路恬牵扯进来。” “羽姐姐,既然曜哥哥知道自己不会跟路恬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呢?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只要是曜哥哥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易芊羽有些头疼的摇头,“不是这些问题。素素,你还是听我的,先回席家吧。我会帮你劝说曜,若是他想开了,我会跟曜一起去席家。” “不,我不走,我就要留在京城。羽姐姐,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也什么都不做,别赶我走好不好?” 席素素说到后面,声音可怜兮兮,带着祈求。 她只想每日见到易曜,别的都不求,只要能见到易曜就行。 就算易曜不喜欢她也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能不娶她。 反正曜哥哥绝对不会娶路恬,那么,曜哥哥就只能娶她。 只要能嫁给曜哥哥,让他怎么样都可以。 易芊羽却不这般想,曜的态度很坚决,也很明确。 加上现在席素素这样的态度,让她有些害怕把人留下了。 “好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来易家做客的时间也够久了。过段时间我和曜有事,恐怕府中下人不能照顾好你。你这两日收拾一下东西,三日后,我派人送你出京。” 易芊羽不希望席素素纠缠不清,当即下了决定,时间也定下了。 说完,不等席素素再开口说话,易芊羽拍拍席素素的肩膀,“我让人进来帮你收拾,你把眼泪擦一下吧,免得府中的下人乱说。” 话音落,易芊羽果断的转身出门。 席素素看着,追了一步。 不过,门打开,易芊羽还扬声喊了下人出来。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睛通红的样子,所以,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另外,看易芊羽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再求情好像都不会有用了。 易曜喜欢的人是路恬,而不是她。 她来京城这么久了,曜哥哥都没有说赶她走,或者不会娶她的话,偏偏今日让羽姐姐来跟她说清楚。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是路恬跟曜哥哥说了什么!所以,曜哥哥一回来就要抛下她。 不行,她一定要揭穿路恬的真面目,让曜哥哥好好看清楚! 想着,席素素根本不理会进来的下人,飞身出府。 而另外一边刚离开的易芊羽听到下人的禀报,想都没想的转身追出去。 “通知曜,席素素一定是去找路恬了。” “是!” * 医馆中,路恬把需要用到的蛊芝处理好,又准备了许多药材,开始制作百毒丸。 玄晴百无聊赖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姑娘,您准备带什么药丸给太后当寿礼?” 路恬视线一直落在手里的药材上,“肯定要稍微用心一些的。” 以太后对她的印象,收到药丸后,肯定会找个信得过的太医查看一下药物的成分。 既然选择送了,定然不能太过普通。但是呢,太珍贵的东西,她也不舍得送给太后。 玄晴颔首,“确实。姑娘若是送了很普通的药丸,相信太后肯定会想办法让人传出去对姑娘不好的话。” “就是。左右本姑娘最不缺的就是药丸。” “是......” 玄晴话音还没落,外面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这个时候若不是有什么事,一般不会有人上楼的。 “落雪,有事吗?”玄晴站在门口,渗透看着走近的落雪。 “玄护卫,楼下有一位小姐找姑娘,看样子是江湖打扮,神色有些着急,说是姓易,你问一下姑娘见不见?” “易?” 路恬疑惑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看向走到门口的落雪。 “你带她上来吧,应该是易曜的姐姐。” 她只认识易曜一个姓易的,女子的话,也只有易芊羽了。 “是。” 落雪应声下楼,路恬则是随手收拾了一下药材,拍拍手站起身。 “去书房。” 玄晴心领神会,跟在后面把药房的门锁上。 路恬到书房,手刚洗一半,落雪就带着易芊羽到了。 “路恬,我有话跟你说。” “好,进来吧。”路恬颔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引着易芊羽入座。 那边玄晴去旁边沏了两杯茶端出来,看易芊羽一直没开口,于是看向路恬。 路恬对玄晴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书房只剩下两人,易芊羽也直奔主题,“路恬,你应该知道,曜一直对你有那么一些特别。” 这个特别是指什么,两人都明白。 路恬颔首,“是,我都知道,也都明白。” “那好,这样我就直说了。”易芊羽语气平静,视线看着路恬,“今日曜和素素先后回去,因为你发生了一些事情。” “当然,我知道这些与你无关。不过,如果你不出现,曜应该会顺利的娶素素。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素素现在把你当成了敌人。” 路恬挑眉,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常的情绪。 易芊羽看此,眼帘轻动,“路恬,你应该想到这些了吧?曜今日回去之后突然说自己不会娶素素,要跟素素说清楚。是不是因为你跟曜说了什么话?” 她知道路恬是个聪明的女人,也知道路恬什么都了解。 只是,她也想知道路恬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 “我是跟易曜说了一些话。大概就是,如果他不喜欢席素素,不打算和席素素有将来,就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的时间。” “还有就是,易曜的暗示,席素素看不明白。我只是提醒易曜一下,感情的事情最怕纠纠缠缠。有时候果断一些,看似残忍,其实反而对女子最好。” 易芊羽听着路恬说的话,眸底划过思索,闪过赞同。 确实,对于感情,很多时候应该当断就断。 曜如果不能许给素素一生,拖拖拉拉的对两人都不好。 “我想说,你最近小心一些。因为我替曜跟素素说了一些话,素素把这些事情记在了你头上。刚刚素素冲出了易家,我本以为她会来找你,没想到一路追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你还是防备一些为好。以我对素素的了解,她肯定会找你的麻烦。” 路恬听言,眉头蹙了一下,随后表示明白,“好,我会小心的。多谢易小姐特地跑来提醒。” 易芊羽笑着摇头,“这件事本就是我弟弟惹出来的,总不能让你跟着受累。好了,话传到了,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是我们惹出来的,我们易家定然不会推辞。” 路恬颔首,“好。” 易芊羽站起身,看着路恬一笑,没有马上离开,“其实,在这件事上面,我应该谢谢你。” 路恬眉梢微扬,“怎么说?” “若不是你,我一直以为席素素只是被宠坏了,是个有些任性的小女孩罢了。现在看来,她不仅仅是被宠坏那么简单。” 路恬听着,缓缓一笑,“所谓人心隔肚皮,谁都不能真正的了解另外一个人,这很正常。” “是。路姑娘,我现在知道曜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路恬耸肩,“我不太想跟易小姐讨论这个话题。我是一个即将定亲的人,也有自己喜欢的男子。” “是。”易芊羽了解的点头,“多谢路姑娘的理解,告辞。” “易小姐慢走。” 易芊羽颔首,转头离开。 现在席素素不见了,没有来找路恬,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他们不仅担心席素素找路恬的麻烦,更怕席素素遇到什么危险,出了什么意外。 那样的话,责任就是他们易家的。 路恬看着桌子上没动的茶,自己端起一杯抿了几口,微微眯眼。 玄晴进门,“姑娘,要不要属下派人注意一下席素素的行踪?” “无妨,席素素的武功不是很高,她只要来,定然瞒不过暗卫,我倒是不担心这一点。相信席素素自己也是明白这些,所以才没有直接来找我。” 抛开易曜的事情,席素素还是个有脑子的人的。 “是。” 287 吃着最好的药,挨着最冷的冻! 路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医馆忙到天色黑下来才回府。 一进大门,府中护卫就禀报了今日路士源差点让端亲王妃进府的事情。 路恬听完,脸色瞬间沉下,“路士源!很好!” 路恬准备去后院的脚步一转,直接去了路士源的院子。 哐当~ 半开的门被路恬一脚踢开,惊动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 下人惊了一下,看到是路恬,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请安。 “见过姑娘。” “给姑娘请安......” “嗯,都下去吧。” “是!” 路恬平静出声,没有一个人犹豫,全都小跑着出了院子。 玄晴站在门口位置,看着下人离开,随手关上门。 那边听到动静的路士源脸色沉着的走出来,“路恬,你要做什么?!” 路恬不说话,撸袖子,大步上前,直接抬脚朝路士源身上踢去! 路士源会一些招式,自然的闪躲,脸色却已经变了。 “路恬!我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直接跟我动手!” 路恬冷哼,“老娘把你当长辈你才是长辈,不把你当长辈,你就啥也不是!” 话音落,路恬脚又是一抬,直接踢在路士源的侧腰处。 路士源身子不稳,踉跄的趴到地上,脸上也同时露出痛苦之色。 路恬却不管那么多,上前又是几脚。 “你真以为自己是长辈,我就不敢把你如何吗?” “本姑娘以前懒的搭理你,你就以为是我有所顾忌!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无所顾忌!” 路恬说着话,脚底下没有任何留情,“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不是想要找本姑娘的麻烦吗?看我把你打成残废,你还敢不敢?” “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在心理上折磨你!等下我就让人去刑部把你送去的所有东西全都拿走。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季节,让你看着费氏冻的瑟瑟发抖,想必,你以后就没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了。” “路士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只要是关于我路恬的事情,和我路恬有关的人,你都离远点!否则,我不介意彻底处理掉你这个麻烦!” 路恬最后一句话带着赤果果的杀意,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路恬是真的动了杀意。 路士源身上的疼痛在这句话之后仿佛都消减了许多。 是的,他的心思被路恬说中了。 他就是以为自己是路恬的长辈,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路恬都不可能把他如何。 他没想到的是,路恬不仅直接把他打了一顿,更是说出那般重的话。 路恬却根本不管路士源是不是听进去了,或者知不知道分寸,声音冷沉依旧。 “路士源,这一次幸好我娘没有见端亲王妃,没有出什么事。若不然,你定然不是趴在这里那么简单!” “这个教训你还是好好记住比较好。若是想玩什么花样也没关系,你尽管来!我绝对奉陪到底!到时候就看谁倒霉!” 说完,路恬猛的转身往外走,嘴里吩咐的话也出来了。 “玄晴,让人把费氏的东西全都撤掉,再给她送一瓶上好的风寒药,千万别让费氏感冒了!” 吃着最好的药,挨着最冷的冻! 她多善良,多善解人意,多关心费氏! “路恬,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路恬,我......” “已经晚了!路士源,你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要付出代价,没有后悔的余地!所以,往后做事还是过过脑子吧!” 说完,路恬抬脚出门。 这次元氏控制住自己没有见端亲王妃,若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所以,有些事情,一旦有人介入,都有可能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她不敢想,万一端亲王妃带了什么对元氏不利的药材,或者算计了元氏,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总之,她这一次对路士源的教训算是对整个府邸的提醒。 往后,就算端亲王妃来路府,估计也没人敢把人放进来,更没人敢让元氏知道。 路恬离开,路士源院子里的下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看着路恬走远,他们才赶紧进院子查看路士源的情况。 有的把路士源抬进屋,有的去禀报路弘康这里发生的事情,有的去请大夫。 而路恬却不关心这边的混乱,转脚去了元氏的院子。 元氏今日一整日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确实是因为端亲王妃来过,她没有见。 正唉声叹气着,路恬从外面回来,一下子分散了元氏所有注意力。 “瞧瞧你这小脸,怎么红红的?冷吧?” 路恬摇头,“不冷。” 刚刚动了手,怎么会冷呢,她只觉得很热。 “先去用热水洗洗手,等你爹他们回来就可以用膳了。” 路恬颔首,“好。” 脱掉披风,路恬转身去洗手,“娘,您今日没有见端亲王妃就很好,以后也要保持下去。” 元氏听言,轻叹,“我真怕她下次再来,我就不能狠下心了。她,她肯定是为了可缨的事情,想让我帮她。恬恬,要不......” “娘,你又心软?!”路恬直起身子,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擦手。 “娘,端亲王妃来找你帮忙,您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归根结底还不是找我。您觉得,她一直对咱们家别有用心,我的药房还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会帮她吗?” 元氏点头,“我知道,我都理解。我想说的是,你到底知不知道可缨在哪里?我虽然容易心软,但是,只要是对你和言儿不好的,我绝对不会做。” 她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就是不给两个孩子添麻烦。 路恬笑着抱住元氏的肩膀,“是是是,我知道,我的好娘亲。您已经做的很好了,那毕竟是您的亲姐姐,我理解的。不过,您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为了一时的心软而惹出很多的麻烦。那样的话,您的女儿就会头疼了。” 元氏拍拍路恬,笑着颔首,“知道,娘以后再也不提了。” “可以提,这样我也好跟您分析一下对吧?” “我是怕你嫌我罗嗦。” “不嫌不嫌,我怎么会嫌您呢,是吧?嘿嘿!” “你这丫头~” “夫人,姑娘,管家来了,说是老爷找姑娘呢。” 田嬷嬷从门外进来禀报。 母女俩的温馨被打破,路恬瞥瞥嘴,“娘,我刚刚把路士源打了一顿,路老爷应该是因为这个找我。您别多管,我去一下就回来。” 元氏听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把谁打了?” “路士源。谁让他多管闲事了,活该。”路恬摸摸鼻子,好像还有那么一些不解气的样子。 她刚刚进府听说了路士源的所作所为之后是真的冒火。 反正路士源一直因为费氏的事情跟她作对,这次打一顿,把所有的气一起出了,还能提醒那些有别的想法的人,一举两得! 元氏表情说不上来,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概想说路恬不应该这样,又觉得自己说了也没用,所以最后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娘别出去了,外面挺冷,等会儿咱们花厅见。” 路恬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让拿着披风过来的辛嬷嬷给她披上,而后带着玄晴出门。 元氏看着,无奈一笑,“这孩子,也不知道这性子像谁。” 她觉得自己和士杰的性子都很温和,言儿的性子也算温顺。 就只有恬恬,偏偏谁都不像,也谁都管不住。 路恬一脸无所谓的随着路管家往前面大厅走,看着路管家的侧脸,路恬轻哼。 “想笑就笑,别憋着。” 路管家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路恬,确定说的是自己,轻咳两声。 “姑娘,老奴没有想笑。” “切~你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你。说吧,我把路士源揍了一顿,你干嘛这么开心?是不是你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路管家听言,赶紧摇头,“老奴可没有看二爷不顺眼。老奴说了,姑娘可不准跟别人说。”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其实,老奴就是没见过像姑娘这么厉害的大家千金。二爷名义上可是您的长辈,您这样什么都不顾的冲过去把二爷打一顿,老爷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说到后面,路管家脸上的笑更大了几分。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着调侃,“原来你在笑路老爷翘起来的胡子。” “咳咳,姑娘,您别这样说,老奴没有。” “没关系,我帮你保密,谁都不说。” “多谢姑娘。” “客气。” 大厅中,只有路弘康自己坐在主位上,远远看上去还挺有气势,十分威严的样子。 路恬抬脚进门,路弘康视线一直锁在路恬身上,“你到底要本官拿你怎么办?!士源是你的叔叔,你怎么能直接跟他动手呢?!” 路恬看着路老爷翘起来的胡子,脑海里划过路管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嘴角忍不住弯起。 “路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干嘛把所有错误都推到我头上?你自己管不好儿子,我费心的帮你管一下,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呀。” “哼!你对长辈又打又骂的,本官还要感激你?!哪里来的道理?!” 路弘康瞪眼,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儿子太不知好歹,孙女又有些顽劣,让他这个做长辈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教好。 尤其是路恬打士源的事情,现在整个府邸都知道了,他身为一家之主,肯定要过问一二。 “没有道理那就不要讲道理呗,反正是他先得罪的我,路老爷你要怪就去怪他。还有,我可没骂他,我那是提醒他,告诉他以后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哼!说的好听,动手打长辈就是你的不对!”路弘康就是想听路恬承认一句错了,看这丫头会不会低头。 路恬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哼哼两声,往椅子上一踩,一蹲,“路老爷,反正我没有错,你今儿个说什么都不是我的错。” “还敢说?!” “敢呀!为什么不敢?我跟你说,我下手的时候很轻,都没敢太用力,也没往那些死穴上打,要不然,你现在就多出一个残废的儿子了。” “这么说,本官还需要谢谢你喽?!” “哎呀,路老爷客气客气,咱俩谁跟谁呀,对吧?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还想打人不成?!” “没人惹我自然就不打了。” “坐好,蹲在椅子上成什么样子?!” “反正也没人看到,怕什么?” “本官不是人吗?” “哦~我忘了!” “混账!什么叫你忘了?!” 忘了他是人吗? 路恬嘻嘻两声,从椅子上下来,走近路弘康,伸手去拽路弘康的胡子,“还真是翘起来了。” 路弘康抬手打开路恬的手,身子往后躲,瞪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就算一开始有气,被路恬这么一闹腾,也生不起来气了。 门外脚步声近,爷孙俩一起转头。 “爹,你回来了。” 路恬笑着转脚去迎接路士杰,抱着路士杰的胳膊笑眯了眼。 路弘康看着,轻哼,语气带着酸味,“跟你爹倒是亲。” 对他这个祖父是拽胡子,对亲爹就是搂着胳膊撒娇。 路恬听着,一抬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爹。” “那你就跟你爹说说你今日做的好事。”路弘康没好气的道。 路士杰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染上好奇,“恬恬又做了什么?” 路恬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一笑,“我把路士源打了。因为......” 路恬大概说了事情原委,看着路士杰无语的样子,嘿嘿两声。 路士杰跟元氏一样,什么都没说。 他们对路恬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孩子没有危险,别的,好像也管不住。 路弘康也只是表达一下不满,提醒路恬以后不能再对长辈动手,也说会管教路士源。 路恬只是听着,后面会不会管,或者路士源能不能改,她都无所谓。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路恬在医馆做了两天的药材。 易家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席素素还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不过,路恬也没空去过问。 因为,太后的生辰到了。 ------题外话------ 感谢恬恬敲可爱,158***072和晴2020宝贝送的月票,么么哒! 痛经痛到全身冒冷汗,实在坐不住,更新一章哦宝宝们,超级爱你们!(づ ̄ 3 ̄)づ 288 宫宴 皇宫 路恬一家到的时候,已经未时末,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皇宫停放马车的翁子也停满了马车。 除了去给皇帝请安的路弘康,剩下的人随着宫女和小太监一起去御花园。 皇宫与别的府邸就是不一样,即便是冰天雪地的冬日,依然有不少鲜艳的花在争相开放。 进入御花园,暖亭里各种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互相交好的夫人,各家公子也都聚在一起说话。 入了御花园,除了受伤没有进宫的路士源,路士洪带着路本涛几个男子朝御花园东侧去了。 谈氏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去找自己的娘家人。 她们母女三个与路恬本就不对付,自然不可能坐在一起聊家常。 韦氏平常在府中就一直陪着元氏,所以这会儿也离开了。 路恬挽着元氏的胳膊顺着小路一直朝花园中间位置走。 “娘,等会儿可能会遇到端亲王妃,您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她说的话您不要在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 母女俩随意的说着话在御花园走动,想要找到熟悉的人,或者找一处空的暖亭坐下。 拐过一座假山,看着迎面碰到的人,路恬神色瞬间轻闪,拉着元氏转身。 刚刚交代完元氏就遇到了不想看到的人,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香儿!” 端亲王妃反应很快,直接大喊了元氏一声。 元氏看到端亲王妃的时候,愣了一下,避开端亲王妃的视线,随着路恬转脚。 只是,端亲王妃的声音还是让她停下了脚步。 路恬眼神轻动,原本还以为元氏心软了。 “端亲王妃有礼了。”元氏压着眼底的情绪,说话带着疏离与客套。 “香儿,你......”端亲王妃被元氏客气有礼的态度吓到,心里咯噔一声。 “端亲王妃,如今是在宫中,还是不要称小字比较好。” 元氏好像是铁了心的要与端亲王妃保持距离,并没有因为端亲王妃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动容。 路恬看着,意外的挑了挑眉,而后嘴角弯起。 看来,娘亲这一次是真的要与端亲王妃保持距离了。 端亲王妃脸色变了变,摇头,“香儿,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伤害了你。可是,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香儿,你要体谅我呀!你明明知道,我在王府根本没有地位,上次的事情,还被太后责罚,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 “端亲王妃别说了。这些事情都跟我没关系,不是吗?我想,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了王妃的,还是请王妃不要一直找我了。” 元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说完这些话,更是不给端亲王妃开口的机会,拉着路恬从端亲王妃身边快步走过。 路恬嘴角漾开一抹笑,跟着元氏走远,侧头。 “娘,您不用故意那样做,我知道您说那些话,自己心里也不舒服。而且,端亲王妃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元氏刚刚的冷漠确实是装出来的,这会儿脸上尽是复杂。 “看出来就看出来。反正,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的态度。让她知道,我虽然会心软。但是,也不是没有底线。” 听到这话,路恬嘴角笑意放大,“我家娘亲真厉害。” “你这丫头,这有什么厉害的。她都不在乎会不会伤害我,我拒绝她也是正常的。往后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至于以后还要不要来往,她真的不知道,也不确定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至少现在没人逼着她与端亲王妃交好,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路恬不能完全理解元氏的心里,不过,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她们现在就尽量躲着端亲王妃就是。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恬恬,伯母。” 乐姿的声音从不远处亭子传来,母女俩调整表情,走近亭子。 “乐姿,你身上的红点应该还没消失呢,怎么也跟着进宫了?” 路恬还以为乐姿不会来参加宫宴,毕竟上次生病的事情也闹的挺不愉快的。 乐姿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我在府中呆着太闷了,今日宫里热闹。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我自然也要来。” “元氏,恬恬,快进来。” 路恬还没应话,里面孟氏就扬声喊母女两人。 乐姿笑了一声,和母女俩一起进亭子。 寒暄了几句,元氏和孟氏几个夫人坐在圆桌边喝茶说话,乐姿和路恬坐到亭子边上的软椅上说话。 “乐姿,你生病的事情,宫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这么进来,有没有太医给你把脉?” 像太后,皇后这些人肯定很注意乐姿的这些事情,应该更担心乐姿这病诊传染。 “你放心吧,我进宫的时候就跟护卫说了,也让太医把脉了,就是普通的过敏,太后那边也点头答应了。” “那就好。”路恬颔首,“那上次把你这件事传出去的幕后之人是谁,可查到了?” 乐姿眉头轻拧,也是一脸想不明白,“我娘查了,不是府中的几个姨娘和庶女。传出我生病的事情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 “确实是这样。只是,你突然过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传这么快,好像前后都不到一个时辰。就算府中动静很大的消毒,也不可能那么明确的知道是你生病。这件事太奇怪了。” 路恬说着,脸色不觉变了变,想到一种可能。 乐姿抿唇,没有说话,垂着眸子,沉默。 路恬也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和乐姿对视一眼,“有没有想过,是杨家......” 乐姿眉头开始紧锁,拉着路恬站起身,看向那边说话的孟氏,“娘,几位伯母,我和恬恬出去转转,等下就回来。” “好,你们去吧。”孟氏表示知道了。 路恬跟着乐姿往外走,对留在这边的辛嬷嬷和田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照看好元氏。 两人明白,不动声色的应下,路恬才放心的离开。 “咱们找个小亭子说话。” 乐姿嗯了一声,拉着路恬从一条小路穿过回廊,“那边有个亭子比较隐蔽,咱们去那里。” “好。” 两人到的时候,这边刚好没人。 周围有玄晴守着,说话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乐姿,杨世子到底是什么态度?对你们的亲事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乐姿摇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我过敏的事情也是偶然。哥哥说那只小奶猫就是他在回府的路上捡到的。如今外面冰天雪地,他看着可怜就带回家了。” “这也很奇怪呀,冰天雪地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小奶猫?” 乐姿轻叹,“我和我娘怀疑过。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猫毛过敏,杨世子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么说,跟杨家没关系?” 路恬实在想不通。 如果这事也不是杨家刻意而为之,那会是谁呢? “确定不了有没有关系。也许,真的是杨家不满意这件亲事,所以才试探一下。” 乐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低落,带着不安。 “那,你们定亲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月,当时杨家的态度可有异常?” 乐姿摇头,“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伯母怎么说?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我娘也怀疑过。不过,杨家那边确实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和我娘都觉得特别奇怪。但是,这件事又没有任何头绪,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路恬心里纳闷,也是各种想不通。 “真是奇怪了。你这件事很明显的不对劲,现在却把怀疑的人排除干净了。” “是啊。我娘这两日一直犹豫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与宣阳侯府结亲。” 路恬听的神色轻动,“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才行。毕竟是关乎后半辈子的事情,不能草率,更不能马虎。” 乐姿颔首,“我知道。只是,就算要跟宣阳侯府解除亲事,也要有个理由才行。更主要的是,一旦解除,对我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我娘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发愁呢。”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乐姿不像她,不在乎名声的事情。 现在看杨家,其实一切都挺好,身份地位也和乐家匹配。 若是亲事不能成,乐姿以后的亲事又会是一个难题。 “算了,咱们不说这件事了,我自己也想的头疼。左右还有一个月才定亲,成婚的话估计要定在下年,不着急。” 乐姿不想再提这些事情,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路恬却不这般认为,“事情这么拖着肯定不行的呀。你要想办法试探一下杨世子的真实用意。万一他真的不想娶你,岂不是耽误了你一辈子?” “好了,恬恬,我现在真的不想说这件事。我会找机会与杨世子坦诚布公的聊聊这件事。若是他真的不想与我成亲,我们也不至于结怨。” 路恬听着,耸肩,“行吧,这事你确实要慎重一些。也就是你,我才多说几句。若是别人,我也懒得管。” 乐姿笑着抱住路恬的胳膊,“知道知道,我懂恬恬的意思。谢谢你喽。” “你还跟我客气。” “当然了,未来的表嫂。” “噗!我和云珟定亲的事情倒是会顺利。” “对呀对呀。如今年底,说起来,今日宴会,皇上和太后可能会给三表哥赐婚。” 路恬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知道是哪个女子吗?” “应该是蒙将军的女儿。我祖父和我爹他们前两日还说三表哥和蒙将军见了面,应该就是说这件事的。” 路恬颔首,在脑海里搜索着蒙将军的女儿蒙洛彤。 聚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也打过招呼,她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却没有深入的沟通过。 “好像是个不错的女子,我记得她很爱笑。” “是。洛彤很优秀,又是大将军的女儿,好几个皇子都看上了,包括二皇子都有想法。不过,他们抢不过三表哥的。” 路恬挑眉,“三皇子与蒙家小姐一直有交情?” “这个倒没有,是因为三表哥相貌俊朗,又比二皇子沉稳,蒙家不需要犹豫就知道应该选谁。” 路恬抿唇一笑,“这个倒是。那今日会赐婚吗?” “十有八九。” “这样的话,这个蒙小姐会是我未来的嫂子。” 乐姿笑着颔首,“对。三表哥和五表哥有你们两个的支持,以后这朝廷的皇子都比不过。”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还有个太子吗?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她不希望云珟继承皇位,将来这些都是三皇子的。 而云珟定然会帮助三皇子,从而卷入这场风波。 他们现在和二皇子斗得风风火火,却不能忘记还有一个正主太子的存在。 如今皇上还很健朗,太子一直默不作声,不出错,不出头,保证自己的地位。 万一皇上有些什么情况,太子必然会有动作。 “太子啊。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再加上一个端亲王,一个二皇子。”乐姿轻叹着摇头,“真是麻烦。” 路恬拍拍乐姿,“这可不是麻烦的问题,而是关乎终身地位和权势,关乎到自己的后辈身份地位之事,更是生于皇家的男子毕生所求。所以,古往今来,哪一次的更朝换代都是轰轰烈烈,壮观又悲烈!” 这种事情,一招不慎,就很可能是永不翻身。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步步为营,望着高位,心系高位。 而,位置只有一个。 这些有着同一目标的人,注定要打的头破血流。 这很正常,她也理解,更愿意帮着云珟。 乐姿眼底带着深深的感慨,“幸好五表哥有你。” “你这是替云珟庆幸呢?” “你说是就是喽。” 路恬摇头,“不知道今日二皇子会不会出现?” “太后生辰,除了太子,都会出现的。而且,二皇子也会被赐婚,说不定成亲的日子也会定下。” “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我祖父他们分析的呗。十有八九会如此。” 路恬眸色轻动,“二皇子赐婚,谁家小姐?” 289 约定 “国公府,二皇子的表妹。” 路恬眉头轻动,颔首,“又是表兄妹。”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希望二皇子能开心吧。” “嗯?”乐姿有些不懂路恬为什么说这句话。 路恬笑笑,压低声音,“一般表兄妹,或者关系很近的男女成亲,都不会生出健康的孩子。” “啊?”乐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吃惊的眨眼,“真的吗?” “你仔细观察一下周围就知道了。” 这个时代医疗不好,很多孕妇生产真的是在鬼门关转一圈。 另外,因为条件简陋,也经常有不少孩子生下来活不长久。 所以,不会有人想到是近亲成亲的问题。 她告诉身边的人,至少可以改变大家的想法。 乐姿听完这话,沉默了许久,脸上都是思索,一会儿拧眉,一会儿眼神深邃,表情不定。 路恬看着,扑哧一笑,摇头,“你也不用想的那么认真,回头抽空再慢慢想。” 乐姿回神,颔首,“好,我记住了。幸好你告诉我,不然,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传言。” “这不是传言,而是医学上的事实。” “医学?” “很复杂,一时间跟你说不清楚。不过,你记着就好了。” “嗯。” * 冬日里,大部分人都愿意窝在暖亭里说说笑笑,看看风景。 御花园的风景虽好,却没几个人愿意在外面。 而路言不一样,最近一直被看着,呆在屋子里鲜少出门,如今能在这御花园走走也是一种难得的清净。 无风跟在路言后面,有意无意的引着路言往附近的暖亭走。 “无风,我真的不冷,伤口也几乎完全好了,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无风说话有些冷硬,也没什么表情,“公子,属下不能让您的身体出任何问题,若不然姑娘会责罚属下的。” “放心吧,我就是随便走走。这段时间几乎没出过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属下知道。” “走,咱们去湖边。如今湖面都被冻上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公子要进到亭子里休息才行。” “好。” 路言无奈应下,带着无风往花园中间的湖边走。 同一时刻,湖边的一处亭子,钱诗颖望着湖面发呆,心里乱成一团。 她这段时间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说,这段时间心不受自己控制的难受。 自从决定放弃路言,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收心了,也很努力的想要走出来。 只不过,那种发自内心的悲痛一直围绕着她,让她被莫名的伤感影响着。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路言,更配不上这世间任何男子。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她不能拖累救下自己的路言。 她必须收起心,再也不能给路言造成任何负担和麻烦。 自己安慰着自己,调整情绪,钱诗颖深呼吸,转身打算去找自己娘亲。 视线快速从两个人身上划过,又猛的转回去。 “路言......” 轻喃出声,声音带着不觉的颤音。 站在一旁的丹朱看着自家小姐,替她着急,“小姐,路公子根本就不嫌弃小姐的身子,您何苦还要委屈自己呢?” 钱诗颖没说话,看着侧对着自己的路言,想要走向那个男子,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小姐,您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如今见到路公子了,您就没有话想跟路公子说吗?!” “丹朱,别说了。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再纠缠下去只会对两个人不好。路公子救了我,我若是一直与路公子有牵扯,会对路公子不好。” “可,路公子根本不在意小姐的......” “丹朱,好了,就这样吧。” 钱诗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难过,伤心,痛苦。 但是,还有理智,还有分寸。 丹朱看的忍不住着急,眼看着路言就要转弯走远,抬脚跑出去,声音提高。 “路公子!” “丹朱,你做什么?!”钱诗颖因为丹朱的鲁莽沉下了脸,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呵斥丹朱。 “小姐,奴婢认打认罚。可是,您再这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奴婢身为您的贴身丫鬟,不能看着您这般下去。就算真的如小姐所说,不好打扰路公子。您也应该把自己的心结打开。” 钱诗颖听着,脸上的严肃缓缓褪去,最后换成无奈和紧张。 因为那边路言已经朝这边亭子走来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往后再不可这般。” “是,奴婢知道了。”丹朱行礼,转身,又给走到亭子门口的路言行礼,“见过路公子。” 路言视线落在钱诗颖身上,对丹朱摆摆手,自己抬脚进了亭子。 丹朱屈膝,顺便帮着把门帘放下,让两人可以好好说说话。 无风站在门口位置,本想进去的,被丹朱挡着。看了一眼注意力都在钱家小姐身上的公子,无风也放弃跟进去。 “你瘦了许多。” 钱诗颖觉得自己掌心都紧张的冒汗,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向路言行礼。 “路公子。” 看到钱诗颖这般有礼,路言违心一笑,“咱们之间需要这般客套的礼仪吗?” 钱诗颖低着头,没说话。 路言走近几步,声音放轻,“身子可好些了?” “是,好了许多。” “你不用骗我。才刚几日不见,你便瘦了许多。恬恬说给你开了很多药膳,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的吃?” 面对路言的轻柔,钱诗颖垂着眸子,眼帘轻颤,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有好好吃,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那,你是因为我,才这般消瘦,对吗?” 路言知道钱诗颖对他的情谊,他对钱诗颖也有情。 这几日他好好想过两人的事情,心里也是各种矛盾与纠结。 就像当初跟恬恬说过的,他若是娶了诗颖。将来诗颖不能为路家传宗接代,那么,诗颖定然是不开心的。 而他若是放弃诗颖,她现在就会不开心。 到底要怎么选择?他也很矛盾。 钱诗颖沉默不语,这种沉默就代表着一种答案。 “诗颖,我们做个约定可好?” 钱诗颖抬眸,看着路言脸上的轻笑,眸底神色复杂。 “什么约定?” “你不要刻意躲着我。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说话。两年后,若是我没有定亲,你也没有想嫁的人。那你就嫁给我,可好?” 钱诗颖听的眼帘一颤,而后摇头,“路言,这样并不好。你我都知道,你可以拥有一个很好的女子陪伴,而我,注定要自己走过这一生。” 想到路言身边会有别的女子陪伴,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疼,就好像要窒息一般。 只是,这件事她只能接受,不能逃避。 钱诗颖转身,走到亭子边,看着外面的湖,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脆弱。 “路言,你知道吗?我很后悔自己做出的傻事。一时的情绪激愤,赔了我的一辈子,太不值了。” “你不一样,你有功名,有文采,还有五皇子的帮衬,往后只会越来越好。而我,不能成为你的笑话和拖累。” “与其做那个没用的约定,不如,直接做个告别吧。” 虽然她和路言也没有开始,但是,在她心里,能够被路言舍命相救,已经足够了。 路言轻叹,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钱诗颖的侧脸,视线也转向远处的湖面。 “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般好。一路走到现在,靠的全是恬恬。论见识,我甚至还不如一个县令家的公子。论文采,我也只是捡了一个便宜,根本比不上你。” “若说唯一比较好的,就是有恬恬这个妹妹。是恬恬一点点的帮着我走到现在,有了现在这个位置。不然,我可能连见到你的资格都没有。” 路言说的这些事情,本身也是如此。 他自己是什么水平他自己清楚的狠。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在官场上他可以游刃有余,可以圆滑世故。 但是,此时此刻,他确实配不上钱诗颖。 钱诗颖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有恬恬帮衬,将来的你定然与现在不一样。而我,绝对不能自私的成为你的拖累。” “路言,对不起,我真的不值得,非常不值得!你,还是另择他人吧!” 说完这句话,钱诗颖转身跑出亭子。 路言转身,伸手,只碰到钱诗颖的一缕头发,他也没来及抓住,人便已经出了亭子。 “你,还是不愿给咱们一次机会吗?” 路言轻叹,眼底划过伤痛。 他知道钱诗颖是为了他好,只是,这种好真的会让他好过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一声叹息,路言没有追出去,只是看着钱诗颖跑远,消失。 如今是在宫中,能见到人就可以了,很多话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清楚的。 他要好好安排一下才可以。 “公子,您和钱小姐的事情......” 路言看着进门的无风,转身面向湖面,声音平静,“还不确定。” “您之前不是说,娶了钱小姐反而会让钱小姐过不好吗?” “我现在没娶她,她过的好吗?” “看样子并不好。” “是啊。不仅不好,还很难过。既然我们两个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公子,难道您真的不重视传宗接代?您可别忘了,您和姑娘两个人,姑娘可是要嫁出去的,而且是嫁到皇家。” 路言沉默片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恬恬嫁的是一个普通人。还可以让恬恬多生两个孩子,到时候可以过继一个给他。 但是,皇家子嗣,定然不可能姓路。 而纳妾...... 他确实不想。 “属下看,公子不如换个角度去想问题。” “怎么换?”路言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无风。 “就是,让姑娘想办法看好钱小姐的身子呗。姑娘医术那么好,这世间肯定有药材能够治好。” 路言听完,有些失望的转回头,“没用。” 这个问题他早就跟恬恬讨论过。 而且,诗颖不是不能生,而是怕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所以,不能让诗颖生孩子。 其实,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诗颖根本就不愿连累他。 无风摸摸鼻子,行吧,他不说了。 * 天色渐渐沉下,宴会开始前夕,大家开始出来走动,有的也开始往交泰殿附近走。 今日宴会就在交泰殿举办,大家都看着时辰往这边走。 元氏和几个夫人结伴往交泰殿走,也让下人去通知了路恬。 正说着话走着,迎面一个人走近,让元氏脸上的笑消失。 “香儿。” “见过端亲王妃。” “给端亲王妃请安......” 几个夫人的品级没有端亲王妃高,大家都福身行礼,元氏并没有因为端亲王妃的特别关照而高兴,反而还很明显的表现出避嫌的意思,与大家一样屈膝行礼。 端亲王妃却不在乎这些,笑着走近,“都起来吧。”而后直直走到元氏面前。 “香儿,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你跟本王妃来。”话落,端亲王妃就转身,打算抬脚。 “王妃,臣妇现在不方便。”元氏想也不想的拒绝。 端亲王妃听着,转回身看着元氏,脸上维持着笑意,眼底神色变了变,“香儿,我是真的有事跟你说。这个时辰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耽误不了多久。” “王妃别说了,臣妇没空。” 元氏的再次拒绝,让端亲王妃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也随着沉了沉。 “既然你叫本妃一声王妃,那么,现在本王妃命令你,随本王妃去那边暖亭!” 端亲王妃这是直接动怒了,元氏抿唇,眉头不觉拧起。 孟氏看着为难的元氏,上前,“端亲王妃,元氏不想去,您便不要勉强了。您贵为王妃,总不好勉强臣妇。” “是啊,元氏应该也没什么可以帮到王妃的事情。” 魏氏也站出来为元氏说话。 端亲王妃听着,眼睛眯了眯,冷哼,“怎么?本王妃想与自己的亲妹妹说说话都不行了?乐家两位夫人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孟氏听着,脸色难看了一下,还是上前,“王妃,我们自然知道,只是,元氏她不愿......” “既然知道,那就退下!” “王妃,您这样......” “你要反抗本王妃的命令不成?!” “好了!我去就是!” 元氏不想让端亲王妃为难孟氏她们,不得不主动站出来。 290 误会 孟氏立刻皱眉,拉住元氏,对她摇头,“你忘了恬恬说过的话吗?” 田嬷嬷和辛嬷嬷也上前,“夫人,姑娘应该马上就会到,您还是等等吧。” 听到路恬很快会到,端亲王妃眼底有些急色,沉声,“走吧!若不然,这些对本王妃不敬的人都要受罚!” 元氏知道端亲王妃是逼着她跟过去。 她已经决定了去,自然不会退,所以回握了一下孟氏,安抚两人,“放心吧,这里是皇宫,说说话而已。” 孟氏和魏氏自然不能放心。 上次端亲王府,元氏失踪,事情直接闹那般大。 元氏现在跟她们在一起,她们自然不想元氏再出事。 “那边刚好有个亭子,我们就在这等着你。” “对。” 这话是告诉端亲王妃,她们在这看着呢,端亲王妃最好不要动什么手脚。 “好,放心吧。” 元氏不想连累到两人,松开孟氏的手,朝端亲王妃走了两步,“走吧。” 端亲王妃扫了一眼孟氏两人,转身朝亭子而去。 暖亭周围都是半透明的琉璃,在元氏的坚持下,带了田嬷嬷进去。 上次田嬷嬷跟着元氏,他们还是中招了,所以,这一次,田嬷嬷尤其小心,进亭子后还把窗户打开了一些,生怕再有什么迷药之类的。 端亲王妃看着,弯唇一笑,“香儿,你们不用防备着我,我不会给你下药的。” 元氏没有任何动容,“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香儿,你对我有太深的误会了。我说过,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我若是知道王爷要伤害你,定然会劝说王爷不要这般做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希望你受伤。” 元氏神色清冷,“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情你心里很清楚,我心里也有数。所以,这些没必要的解释你不要再重复。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赶紧说。不然,恬恬应该快要到了。” 闻言,端亲王妃默了一下,表情调整,脸上立刻染上担忧,“香儿,你应该知道,可缨不见了。已经好几日了,我找遍京城都没有找到。你能不能告诉我,可缨到底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呵!真是笑话!”元氏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冷笑,“可缨丢了,你问我她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元氏眯眼,脸上甚至还带着怒气,“端亲王妃的意思是说,可缨是被我家的人劫走的?那端亲王妃有没有证据能证明?” 这般直接的话简直就是在说路恬把人藏在哪里了,元氏不生气才怪。 端亲王妃看元氏这个态度,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继续。 “香儿,你明知道,前几日主街药房出事,第二日一早,可缨就失踪了。这两件事绝对不会是巧合。除了路恬,也不会有别人会动可缨。” 这些事情她没有证据,也无法证明。 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药房的事情是端亲王所为,可缨的事情定然跟路恬脱不了关系。 他们一直站在对立面,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不过,端亲王妃说话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毕竟,没有证据就是诬陷!以恬恬的脾性,说不定会去皇上面前告端亲王妃。” 元氏这句话说的很是硬气,更是不带丝毫感情。 端亲王妃处处护着自己的夫君与孩子,她同样是一个母亲,自然也会护着自己的孩子。 端亲王妃没有证据还把这些事情推到恬恬身上,这就是对恬恬的伤害! 端亲王妃可能没想到元氏会这么说,脸上划过不可置信和伤心。 “香儿,你,咱们是亲姐妹,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话。可是,你站在我的立场就会了解我的担心了。试想一下,若是恬恬失踪了,你肯定会比我更着急。” “放心吧,恬恬身边跟着许多暗卫,还有玄晴,她自己医术和毒术也非常厉害,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元氏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让端亲王妃很是不适和这样强势的元氏沟通。 但是,为了女儿,只能服软。 “香儿,这些都暂时不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打听一下可缨的下落。哪怕知道她现在好好的都行。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当娘的连自己女儿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吧?” “你就告诉我,可缨现在是死是活?好不好?” 元氏冷冷的看着端亲王妃,“你就是认定了我们恬恬把可缨抓走了,是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香儿,这件事很明显啊!其实你心里也明白的,对吧?” 元氏摇头,“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们家恬恬不是那种人。” “可......” “没有可是。端亲王妃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么,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元氏话音落,抬脚就要往外走。 端亲王妃自然不会让元氏离开,直接站到元氏前面把人拦下,眼泪随着落下,“香儿,难道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就当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连做梦都是找可缨。香儿,你就帮帮我吧!” 元氏后退一步,与端亲王妃保持距离,眼底没有任何动容。 田嬷嬷也上前,挡在元氏前面。 “端亲王妃,我说了帮不了你,恬恬也帮不了你。可缨丢了,你应该找端亲王,让王爷派人去找。而不是来求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端亲王妃哭着摇头,“香儿,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我确定,恬恬一定知道可缨的下落,你就只告诉我她现在是不是平安就好了,别的都无所谓,好不好?” 话落,端亲王妃看元氏没什么动静,身子一低,“香儿,我给你跪......” “端亲王妃这是做什么?您给我们夫人跪下的话,回头我们夫人可要被人诟病了!您可不能这样求人啊。” 这是在求人还是在逼人?! 田嬷嬷眼疾手快的把低下身子的端亲王妃扶起来,说出的话更是让端亲王妃不敢再跪。 外面有不少人看着呢,她若是跪下,元氏定然会被人说什么。 所以,就是她逼着元氏帮忙。 端亲王妃站起身,带着冷意看了一眼田嬷嬷。 “本王妃听说你以前是元府的家生子?” “是。” “以前本王妃怎么没发现你的存在呢?” “老奴无福,不能得主子青眼。”田嬷嬷恭恭敬敬,回答的很是得体。 端亲王妃冷哼,而后看向元氏,“香儿,你我是亲姐妹,如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愿帮衬,当真还把我当成姐姐看待吗?” 元氏心里叹息,面上神色不变,“端亲王妃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及咱们俩所站的立场,我应该怎么做?” “还有,端亲王妃不是早就选择好了吗?不仅选择好了,更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 端亲王妃心里明白元氏话中的意思,摇头,“香儿,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一直都在误会我。” “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姐姐,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因为咱们是亲姐妹,我对你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你,应该也是了解我的。” 端亲王妃眼帘轻动,眸色暗了暗。 是的,她了解元香,所以,才会利用香儿耳根子软这一点。 但是,香儿性子里也有倔强的一面。 一旦香儿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劝说不了。 就像当初跟着路士杰私奔。 一个女子,在没有成亲的情况下,跟着一个男子私奔,换做是她都不一定能做到。 在有些方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香儿。 “端亲王妃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不止现在帮不了,将来也帮不了。” 说完,元氏抬脚,绕过端亲王妃,朝暖亭外面走去。 “香儿!你......” “娘。” 路恬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端亲王妃还没出口的话。 元氏脚下步子顿了一下,而后直接抬脚朝路恬走去。 “恬恬。” 路恬看了一眼亭子里的端亲王妃,眼底泛着冷意,“娘没事吧?” “没事,说几句话而已。” 路恬颔首,“那就好。咱们走吧,宴会好像快要开始了。” “嗯。” 元氏没有再多看一眼亭子里的端亲王妃,和孟氏她们说着话一起往交泰殿而去。 这边端亲王妃看着,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扎进肉里也没觉得疼。 她怎么还会有感觉,她的心都要凉透了! 元香这边都说不通了,路恬更是不能接近,她到底要去哪里找可缨? 最主要的是,可缨到底是不是路恬的人抓走的?! 王爷说肯定是,也已经派人在找了。 可,一点讯息都没有,她心里的焦灼没人能够了解! 元香,你现在这般无情。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 路恬把田嬷嬷拉住,走在最后面,“嬷嬷。说了什么?” “就是关于郡主失踪的事情。端亲王妃认定是姑娘把人抓走了,想让夫人给个准信。不过,夫人一听就生气了。还说端亲王妃若是再无凭无据的诬陷姑娘,姑娘可以到皇上面前告端亲王妃。” 田嬷嬷说着,脸上不觉浮现出笑,“姑娘可以放心,老奴觉得,夫人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和端亲王妃有任何瓜葛了。” 路恬听着,眼底笑意溢出,挑眉,“看来,我娘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姑娘,夫人不是清醒了,夫人是要保护姑娘和公子。端亲王妃为了自己的孩子,一直把这些事情安在姑娘头上,夫人自然会生气。” 路恬听着,忍不住一笑,“确实是。” 看来,她以后不用紧盯着娘亲不放了,很多事情,娘亲自己就能处理的很好。 交泰殿 路恬一行人到的时候,这边已经聚了许多人,路言等人也都过来了。 “哥哥。” 路恬直接跑到路言身边,笑着拉了一下路言的手,“嗯,可以,没有很凉。” 路言听着,弯唇一笑,“你这丫头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想当小孩子?你想得美!我是把你当成病患。” 路言脸上笑意不掩,“是,我确实是病患。” “那哥哥今日觉得怎么样?会不舒服吗?” 路言看着路恬眼底真切的关心,眼帘微动,“心里有些不舒服。” “嗯?还会不舒服吗?我给你把脉看看。”说着话,路恬伸手去拉路言的脉搏。 她一直没有停止研究把脉,现在多少能摸出一些门脉了。所以,也不用靠别人。 路言则是摇头,躲开路恬伸过来的手,“心里不舒服,不是心口不舒服。” 路恬听着,眨眨眼,分辨了一下这个心里和心口的区别,转头看向无风。 “我哥今天被谁刺激了?” “回姑娘,我们今日在湖边遇到了钱家小姐。” 无风回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路言,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顺畅的禀报道。 “诗颖啊。”路恬说着,看路言垂下的眸子,还有哥哥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轻叹。 “哥哥呀,你到底怎么想的?” 路言摇头,“没什么想法。就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把她的身体调理好?” 路恬拧眉,“哥哥还是有那个想法,对吗?” 路言也不害羞,大方承认,“是。所以,恬恬可有办法帮我?” 路恬托着下巴,拧眉,“我前几日做药的时候想过一个大胆的方子,可以帮助诗颖调理。不过,可能会有点危险,就暂时排除了。等回头我再研究研究。” 主要就是对肝脏和心脏的影响,而怀孕的话,随着孩子长大,内脏器官会受到压迫。 诗颖自身不够强壮的话,肯定会有危险。 若是能撑着把孩子生下来还好,有她在,说不定能母子平安。 但是,如果等不到孩子出生,诗颖的身体就撑不住的话,后果她不敢想象。 而且,没有完全的把握,哥哥绝对不敢让诗颖怀孕。 这真的是一个大难题啊。 “恬恬,你是说,有方法能够让我好起来吗?!” 钱诗颖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路恬和路言同时转头,看向突然从一个柱子后面出来的钱诗颖。 她刚刚看到路恬过来,本想上前打招呼的。 后面看到路言,就退缩了。然后便躲在柱子后面听到了那些话。 她很开心,路言能那么坚定的选择她。 更开心的是,恬恬好像想到了治好她的方法。 “诗颖,不是。那个太危险,不算什么好办法。” “没关系,再危险都要试试啊。就算再疼,我也能忍......” “丫头,随本殿出宫!” 云珟突然飞身而来,拉起路恬就要离开。 “啊?云珟,怎么了?” 291 永远不会辜负 云珟脸色阴沉沉的,路恬从来没见过这样情绪的云珟,心里也不觉沉重。 “跟本殿出宫便是,不管接到什么旨意都不要理。本殿这辈子只认你一人!” 路恬拧眉,心神轻闪,“到底发生什么了?” 若是她想的那样,现在离开也不是解决的办法,他们要面对才可以。 云珟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拉着路恬的手要往外走。 不过,路恬站在原地没动,让云珟也不得不停下。 “表哥,您这是怎么了?” 乐姿看到云珟匆匆的过来,脸色有些不对劲,便过来关心一下。 云珟没说话,路恬看了看周围不少人,拉着云珟朝一处僻静的假山走去。 乐姿等人看着,眼底划过担忧,不过没有跟上。 “云珟,到底怎么回事?” 云珟垂着眸子,没说话,情绪有些不明,却把路恬抱在了怀里。 “云珟?”路恬疑惑出声,顺从的窝在云珟怀里。 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云珟一直都是理智的,从未这样冲动又不顾后果过。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云珟大约是自己调整好了情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是我急躁了,只想着保护你。其实,就算把你带出皇宫,这件事也不一定能瞒得住。” 路恬眸色晃动了几下,从云珟怀里退开,“什么事?” 云珟眼中神色带着深远,抬手轻抚路恬的脸颊,“父皇刚刚说,等会儿太后会在晚宴赐婚......” 路恬歪头,看着云珟,等着后面的话。 不过,云珟一直没说出口,路恬心里明白,这个赐婚,定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赐婚。 他们都知道今日宴会会有赐婚,给二皇子,三皇子赐婚。 但是,能让云珟这般讳莫如深,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赐婚,定然关系到他们两人。 “云珟?”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后路恬又被拉到云珟怀中。 “丫头,本殿不会同意的。” “你还是跟我说清楚吧,不然,我心里不会安的。至少让我有个准备,也好知道要怎么应对。” 云珟没有直接说,反而跟路恬说起军队的事情。 “前段时间查到端亲王手底下的兵马超乎我们想象的多,有可能分散在很多地方,就算查到,也不好歼灭。恬恬应该知道,我手里有两块军令,其中一块暂时还不能乱用。” 路恬颔首表示知道。 那块军令是投机取巧拿到的,轻易不可能亮出来。 “咱们与端亲王的矛盾是注定不能和谐解决,那么,一旦端亲王要反,本殿定然需要足够的兵马与实力保护你们。” 路恬听到这里,神色渐深,大概能想到云珟所说的赐婚是什么了。 说到军队,自然与世代军武世家甄家脱不了干系。 而甄兰初对云珟的感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父皇刚刚单独把我留下,给我看了甄将军传来的信。” “说什么?” 云珟面色没什么变化,看着路恬,“丫头应该能想到。” 路恬嘴角轻抿,分析着开口,“端亲王的野心现在已经昭然若揭,定然也试着去拉拢过甄将军。” “若是端亲王决定行动,皇上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位置有所动摇。身为皇子,你定然要站在皇上这边。那么,皇上肯定希望自己的实力更强。” “甄将军这个时候传信,肯定隐晦的提到了甄兰初的亲事,希望你能娶了甄兰初。可对?” 云珟颔首,“确实如此。虽然没直接说,但是,隐晦的意思就是这个。最主要的是,太后也点头了,并且决定在今日晚宴下旨。” 他刚刚在御书房与父皇发生争执,吵了几句,情绪有些不紊。 他知道恬恬知道后肯定会不舒服,所以混乱下就想把恬恬带出宫。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避开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必须去面对才可以。 路恬听到这件事,心情确实非常不好。不过,云珟的异常让她不能情绪化,她必须保持理智。 “太后同意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打起来,让甄兰初嫁给你,主要是平衡朝廷关系。另外,今日给三皇子赐婚的蒙洛彤也是将军之女,为的也是凝聚皇上身边势力,从而让端亲王有所忌惮。” 云珟看着路恬,眼底划过欣赏,“是,恬恬说的很对。” 路恬的通透让他欣赏,更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管后面有圣旨还是懿旨,他都不会当回事。 他在意的是这些事情会影响到恬恬的心情。 “那么,皇上之前已经下了旨给我们赐婚,咱们定亲的日子也已经确定下来。并且,皇上在圣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云珟只能娶我一人。太后公然赐婚,就是在驳皇上的面子。” 云珟眸色闪闪,“丫头,你应该知道,太后是长者。” 路恬神色一动,忍不住呲笑一声,“是啊,长辈。” “丫头,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也知道你的心只属于我,定然也会跟你一起面对这些不时出现的问题。你的身份注定不会平凡,从选择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 “云珟,你的态度就是我坚定的原则,懂吗?” 云珟对她的特别与偏爱告诉所有女人,他云珟只爱路恬! 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不在乎那些围绕着云珟的女子。 不管身份多高,背景多强,在云珟眼中,她路恬才是唯一! 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些话,了解了路恬的心意,云珟原本有些急切的心情安定下来,重新抱住路恬。 “我都明白,丫头想要的一切我都懂。本殿保证,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本殿永远都不会辜负!” 云珟弯唇,“嗯,我自然信你。如今我们是一体的,很多问题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云珟,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是,丫头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坚强。” “嗯。” 路恬歪头,踮起脚尖,在云珟侧脸亲了一下,弯唇,“走吧,估计宴会要开始了,咱们去凑凑热闹。” 她理解云珟刚刚要带她出宫的心情,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免得伤心。 这是一种保护,却不是完全的保护。 也只有面对她的事情,这个男人才会没了分寸。 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是如此。 云珟颔首,拉住路恬的手,两人一起往交泰殿而去。 此时大殿已经打开,所有大臣都带着各自的家眷在殿前的空地等着。 路恬和云珟走到众人后面,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刚站好,那边皇上,太后,皇后等人便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见过皇上,太后......” 所有人跪地行礼,请安。 云珟和路恬一个抱拳弯身,一个屈了一下膝盖。 好在人特别多,皇上也不在意这些。 “都平身吧,进殿。” “是。” 皇上为首,大步进了交泰殿,后面大臣也都各自入座。 待所有人坐下来,皇上看向五皇子的位置,发现是空的。 开口的同时,视线朝路家的位置看去,“五皇子去哪......珟儿,你怎么坐到路家的位置去了?!” “回父皇,儿子与丫头好几日未见了,甚是想念,今日宴会便坐在丫头身边了。” 云珟大方的说着自己对路恬的思念与情谊,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到。 路恬也不害羞,脸上带着笑意,被拉住的手放在明面上,也让所有人都看到。 太后看着,脸色沉了沉,心里明白两人是故意这样,让她和皇上看到。 不过,甄家小姐必须嫁到五皇子,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真的有兵戈相向的那一日。 比起家国大事,这些儿女私情根本微不足道! 作为皇家的子孙,珟儿应该有这种担当与责任! 太后冷哼一声,移开视线,已经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收回。 皇上听到这话,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云珟,而且,他一直都很疼宠这个儿子。 “快坐回去。珟儿难道不懂宫里的规矩吗?” “父皇,只要能和丫头一起,儿臣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明白的人都能懂其中意思。 路恬弯唇,笑着看了一眼带着点固执的云珟,发现这个男人有些可爱。 她一直觉得云珟有些超乎寻常的深沉与成熟,其实,云珟还不到二十岁。 皇上听言,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最后移开视线,自动跳过这个话题,也默认了云珟坐在路家位置上的事情。 “今日太后生辰......” 皇上开口,所有人安静的听着这些熟悉的开场。 坐在将军府位置上的甄兰初视线时不时的落在云珟脸上,眼底的惊艳不掩。 不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让她的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下,更是恨不得代替路恬坐在那个位置。 五皇子殿下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路恬什么都没有,路家的实力也比不上甄家这个几代忠臣大将! 太后和皇上为了平衡朝廷,一定会答应爹的请求。 对于这一点,她非常自信! 等着吧! 江羽姗同样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对路恬的嫉妒压在心底深处,不敢表现出来。 她不能像甄兰初那样明显,她只能找机会,一点点的试着去接近五皇子,去挽回五皇子。 虽然说,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难。 但是,她不想嫁给除了五皇子以外的任何男子! 五皇子本来就应该是她的!连甄兰初都要往后站才行! 是她的,她就必须重新夺回来! 在各自的心思不一中,宴会也随着开始。 轻歌曼舞的把酒言欢时,献礼的环节由皇帝开始。 太后生辰,皇上准备的礼物不需要昂贵,只要用心就好。 有皇上带头,接下来就是皇后,嫔妃等。 皇帝的妃嫔太多,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过来。除了一些身份高贵的,其他妃嫔的礼物只是走一下过场。 端亲王作为太后的儿子,人没到,礼物自然要到。 端亲王妃人在京城,肯定要代表端亲王站出来。 “母后,这是王爷专门让人为母后制作的药丸,吃了之后对身体极好。都是用特别名贵稀有的药材所治,王爷派人搜寻了大半年,又让大夫用心研制了许久才制出来的。” 太后听言,自然开心,让身边的庄公公拿过去,喜不自胜的打开。 “皇弟送来的这些药丸确实很用心。就是不知皇弟在忙些什么事情,连母后的生辰都不能回来。朕记得母后最是疼宠皇弟。如今能有什么事比母后的生辰还重要?” 皇上语气也没有很沉,就是一般的闲话家常。 但是,这番话,让太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让站在大殿中央的端亲王妃表情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更是让大殿里的众臣及其家眷安静了许多。 路恬听言,视线在太后手里的药瓶上停留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弯。 端亲王妃送了药丸,等会儿她要送的也是药丸,还真是好玩! “皇帝,你也别太苛责了。端亲王最近......” “母后,朕对端亲王何时苛责过?朕只是觉得端亲王不应该在母亲生辰这日都不回京。作为母后的儿子,端亲王应该把尽孝放在第一位。作为朕的弟弟,他应该把尽忠放在第二位。” 皇上说着,声音一重,“前段时间端亲王做的事情母后不是不知!今日朕为了母后的生辰举办宴会,无关其他。端亲王连为母亲庆生的心都没有。而母后却处处维护!” “皇帝!”太后脸色变了变,看出皇上是真的生气了,赶在皇上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打断了皇上后面的话。 他们母子俩私下里说什么难听的话都可以,如今百官家眷全都在,不能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端亲王是很不孝,哀家定然会好好教育他!皇上,今日是哀家的生辰,你就当让哀家高兴,别提端亲王的事情了。” “就是,母后生辰,就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长公主也清声接话。 这个时候除了太后和长公主,也没别人敢插话了。 皇上不出声,算是一种默认。 那边太后给站在中间的端亲王妃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去。 端亲王妃腿都软了,生怕皇上把对端亲王的怨气撒在她身上,接到眼神,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后面是国公府等人送礼,太后高兴的笑,气氛也随着缓和。 ------题外话------ 感谢502***356,蓝心依依和119***948送的月票,谢谢宝贝们(づ ̄ 3 ̄)づ 292 资本 献礼的环节很漫长,路恬感觉自己看的都快睡着了,那边玄晴终于提醒她。 “姑娘,到您了。” 路恬颔首,看了云珟一眼,站起身,走到殿中。 “太后娘娘,我本来准备了两种药丸,一种就是和端亲王送的差不多,吃过之后延年益寿。另外一种是可解各种毒的药丸,世间只此一颗。” “哦?可解各种毒?只有一颗?!” 太后听到这里,两只眼睛不觉放光,身子前倾,恨不得现在就把路恬说的那颗药丸拿到手。 连坐在主位的皇帝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向路恬,意思很明显,这等稀有之物,他也很想要。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路恬身上,或者说,大家都很想知道那颗药丸到底有没有路恬说的那么神奇。 路恬弯唇,“太后娘娘,我本来是打算送给您的。不过......” 太后眉头一动,“不过什么?” “不过,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再加上端亲王只送了太后一种吃了对身体好的药丸,我若是越过了端亲王府,怎么说都不合适。所以,那颗药丸就不送了。” 太后听完,脸色渐渐沉下来,抿唇,知道路恬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另外,端亲王送来的东西很贵重。但是,路恬的医术也是全京城的人有目共睹。 若是真的比较,说不定端亲王送来的药丸真的没有路恬送来的好。 这个倒也无所谓。 关键就是那颗能解所有毒,世间至此一颗的药丸。 身为太后,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是,谁都无法保证她能不被迫害。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死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可以利用的手段。 所以,即便贵为太后,也有不得不防的事情。 那颗药丸,她自然想要! 想着,太后脸上笑容依旧,对路恬说话好像都比平常慈和了许多。 “你是未来的五皇子妃,也就是哀家未来的孙媳妇。想给哀家尽孝的心非常好,哀家也很满意这两个礼物。” 太后自动忽略路恬最后那句药丸不送了的话,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两种药,都要了。 路恬听言,很是没有形象的捂嘴,噗嗤笑出声。 这姿态,很明显的在笑太后。 太后看着,脸上的慈和不再,“路恬,你笑什么?” 她本就不喜欢路恬,要不是看在那颗药丸的份上,她绝对不可能这般客气的跟路恬说话。 “太后,全京城都知道我路恬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您用宫里那套含糊其辞来对我是不管用的。” 路恬完全不给面子的直言,“我刚刚都说了,那颗可解所有毒的药丸不送了,太后却假装没听到。难道不好笑吗?” “路恬!你放肆!哀家......” “噗!太后这是恼羞成怒了。” 路恬看着怒火中烧,拍桌子的太后,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直接把太后的颜面踩在地上,太后确实该恼怒。 路恬站在殿中间笑着,这边元氏心提着,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担心,着急,更想让路恬收敛一些。 不过,她明白,恬恬肯定有分寸,更是有自己的打算,她还是先不管最好。 路恬这样轻慢的态度,明显的不把太后放在眼中,下面自然有人担心,有人看热闹。 “皇帝,你,你立刻下旨,把这个没有规矩的路恬给我抓起来,关去刑部大牢!哀家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目中无人的臣女!” “太后,准确的说,我不是臣女,我是乡下女子。难道太后你要求所有百姓都知道皇家的礼仪吗?” 路恬既然站出来了,自然就不怕太后的各种为难。 而且,有件事,必须要解决才行。 “路恬......”太后拍案! “好了,你想说什么?”皇上打断太后的话,直直盯着路恬。 “很简单,收回那件事。”路恬笑着迎上皇帝深沉的目光,眼底盈满冷意,“皇上是九五至尊,理应说话算话,不是吗?” “难道你的儿女私情,还比不上家国大事?!你就不能为了朝廷之事,退那么一小步?朕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你。” 皇上自然明白路恬说的那件事是指什么,从一开始也想到了路恬的态度。 太后自然也明白是什么事,刚被路恬气了一顿,在这件不得不为的事情上自然不可能再由着路恬。 “皇帝说的没错!路恬,这件事你想都别想!一边是朝廷之事,一边是你个人的儿女私情,这两者如何相提并论?!你别无选择,只能你来退让!” 太后强势的冷哼,“哀家已经写好了懿旨,等下就公告天下。你是五皇子妃,理应做到贤良大度!” 路恬在太后话音落下之后,一声冷哼,“我可不管是不是朝廷大事,更不管这件事牵扯到多少人或者多少事。只要让我不高兴了,我都不会妥协。” “再说了,太后想让我退让,也要有资本才可以呀,总不能凭着身份,你说退让我就退让吧?” “怎么?难道哀家的懿旨不管用吗?!” 资本?她的身份就是资本!她的话就是资本! 路恬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很是放松的转身,在大殿踱步,语气悠闲,自在。 “太后,不瞒你说,我最近刚研究出一种瘟疫。” “瘟疫!” “什么?瘟疫!” “这......” 路恬话音刚落,大殿立刻炸开了锅一般,不时传来惊讶声。 就连坐在位置上一直看着路恬的云珟脸上也划过惊讶。 而坐在上位的皇后和不远处的二皇子脸色则是沉了沉。 “是啊,确实是瘟疫。制作很复杂,我试了许多次才做出来。另外,传播的方法非常简单。” 路恬没有说下去,看着一圈人变化的脸色,忍不住带着坏笑。 太后不是说资本吗? 她的医术和毒术就是资本! “路恬,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们所有人下毒吗?” 甄兰初看不惯路恬这般得瑟的样子,站起身,也算是替所有人问出心里话。 瘟疫,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一旦传播开,代表着什么。 虽然知道路恬不会乱来。 但是,万一呢。 路恬看向甄兰初,耸肩,一脸无辜,“我没想做什么呀。只是,瘟疫这种东西,之前做出来过一种很普通的。这一次算是我医术上的突破,很高兴,说出来让大家替我高兴一下而已。” “你觉得大家会高兴吗?” 路恬奇怪的看着甄兰初,“为什么不会高兴?我做出的瘟疫,自然只有我可以解。万一朝廷有什么变动,我只需要拿出一点点的药就能解决,这自然是大好事。” 甄兰初听到这话,拳头渐渐握起,瞪着路恬,“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说你做出瘟疫的事情。”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故意说?有什么好处吗?”路恬眸色幽深,沉暗,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冷笑。 想要抢她的男人,可没那么容易! “你心里很清楚是为什么!” 路恬无所谓一笑,根本不理会甄兰初,转头看向坐在高位的两人。 “太后和皇上难道不为臣女的突破高兴吗?以后若是有什么乱臣贼子有想法,只需要一点点瘟疫,就能让敌人自取灭亡。” 皇上确实高兴了一下,而且,这样一来,他可以不用食言,说不定还能拿到路恬手里的药。 只是,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瘟疫一旦散开,所有人都不能幸免遇难。你怎么保证京城的人不被牵累?天下百姓的安危又是否有保障?” “这一点可以放心。之所以特地告诉大家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瘟疫,就是因为这种瘟疫非常特殊。当然,我现在不会详细说。我能保证的是,我想让什么人死,什么人就一定会死!” 太后听到这话,眉心止不住的跳! 天下人的生死一直都掌握在皇家人的手中,什么时候是由一个臣女说了算的? 看路恬那个自信的样子,就好像她能掌控所有人的生死一般。 这在高高在上的太后眼中,自然是非常看不惯的! “详细一些说呢,这种瘟疫会让人失去所有知觉。也就是,没有任何感觉,什么都做不了。中了毒之后,就算砍掉他的手脚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路恬说完,看向皇上,“只有我知道解药。这样的话,有敌人来袭,中了我的瘟疫,自然而言就失去了战斗力。” 皇上听言,脸上划过笑意,“这确实是一种瘟疫。只是,会致命吗?” “皇上,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可以不吃不喝的活几日?” 皇上挑眉,“哈哈哈,说得对!若是叛贼整个军营的人都不能动了,根本不需要我们动一兵一马,敌人自己就饿死了!好!这个好!” 甄将军那封带着半威胁的信也让他看的恼火,不得不同意把甄家女儿嫁给五皇子做平妻。 只是,他身为皇帝,自己之前已经下过一道赐婚圣旨,自然不好出尔反尔。 虽然这件事让母后重新下懿旨。但是,对他这个一言九鼎的皇帝还是有影响的。 如今的话,路恬手里有那种瘟疫,他根本不用担心端亲王的人会来。 现在反而还希望端亲王人出现,然后中毒回去,让他们全军覆没! 皇上的笑声传遍整个交泰殿,可以看出他有多开心。 “母后,那件事就算了。懿旨也收回吧。” 太后听的眼睛微眯,“皇帝,哀家写好的懿旨,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我还就不信了,这世间当真有这种瘟疫吗?全身没知觉?怎么听着更像是被单独下了药?而不是什么瘟疫?” 对于太后的怀疑,路恬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要不要亲眼看看?” 路恬一句问话,太后瞳孔猛缩,皇上则是缓缓站起了身。 “你带着那种瘟疫呢?” 路恬笑着颔首,“是,带着呢。” 她两日前做出来的,连玄晴都不知道这件事。 本来打算用来应对一些突发之事和作为底牌出手。 但是,既然皇上和太后想要见识一下。既然天下人都想知道她的厉害。她怎么可以吝啬呢? “好,怎么试?!” 路恬弯唇,“很简单。叫几个下人,把他们单独放在一间亭子里。其中一人中毒,剩下的人完好。我想想,效果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就能看出来。” 太后也随着站起身,“皇帝,不可以!万一咱们都传染了,动弹不得,岂不是着了路恬的道!” “噗!我若是真想给大家下毒,说真的,此时殿里所有人,或者说,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倒在地上了。” 所有人听着路恬这话,脸色大变,有的恨不得能退后几步,离路恬远点。 路恬看着众人讳莫如深,颇为忌惮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弯起。 “大家放心,我路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也绝对不是滥杀之人。只要不得罪我,我这毒绝对碰不到大家。” 路恬喜笑颜开的说着,周围人的反应不一。 得罪路恬? 以前得罪了的,心已经提起来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下毒。 而那些与路恬有些小矛盾,不知道算不算过去的人,心下开始忐忑。 总之,一个瘟疫,让路恬变成了人人惧怕的存在。 大殿里没人出声,皇上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太后则是皱着眉,怎么看路恬怎么不顺眼。 身为太后,不知道在路恬手里吃了多少次亏,也不知道被威胁了多少次,她能高兴起来才怪! “皇上可想好了?到底要不要看?” “你先说一下怎么保证皇宫其他人不会染上?” 路恬就知道他们担心这些,“很简单。挑一处偏远的亭子,宫女或者太监也随皇上挑。半个时辰后肯定有效果。等皇上看到了,皇上可以派人跟我一起进去查看。当然,我们会提前吃下解药。而那处用过的亭子,消毒后暂时别让人接触。” “至于那些好起来的人。皇上可以暂时把人送到外面住几日,确定没事了再入宫就是。” 皇上听言,缓缓点头,“如此的话,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朕要加几个人。” “嗯?” 293 路恬,留不得!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二十多个人,其中有几个士兵。不仅身穿铠甲,连帽子等都穿戴整齐。 路恬挑眉,转头和身边的云珟对视一眼。 “父皇大约想看一下你说的这个药有没有这么厉害。” 皇上想到的估计是用在军队中会不会有效果。而士兵在打仗的时候都需要各种武装。 路恬很理解的点头,“可以,没问题。” 众所周知,瘟疫,基本就是通过呼吸传染。 在现代有很多高科技的东西预防,在这个时代,即便装备齐全,在呼吸这方面绝对是薄弱的。 她自然不会提醒,只让大家看效果就好了。 那边皇上低声交代了几句贴身侍卫,那侍卫也转身站到那些即将进入亭子的人边上。 路恬没说什么,感觉到皇上看过来,微微颔首,把手里的一个瓷瓶拿出来。 “无色,有些苦味。让其中一个人喝下去就好。顺便提醒一句,瓷瓶盖子在亭子封上之后再打开。不然,很有可能,也会让外面的人感染。” 皇上听着,看了一眼瓷瓶,身子想往后退,大概想到附近很多人,忍住没有动,“好。” 路恬把东西交给其中一人,交代了几句,众人看着他们进入远处的亭子。 “路恬,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呢,你总不能就让太后和皇上在这看着。如今天寒地冻的,万一......” “端亲王妃,我没让大家在这看着。皇上若是不想亲自看,就留下信任的人在这盯着,到时候一样会知道情况。” 闻言,端亲王妃哑口,一个字说不出。 而此时的皇上和太后没有分散注意力在端亲王妃身上,路恬也只是看了端亲王妃一眼,视线同样看向亭子。 这个药在动物身上试验过很多次,还没在人身上试过。 她在动物身上试的是没有任何后遗症,根据体重和各种生理的差别,就算出问题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这些人都会及时吃下解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有限。 到时候让皇上给那些人足够的补偿就好了。 相信这些小事不需要她提醒,皇上自己就能想到。 众人的视线落在亭子里的人身上,其中一个拿到瓷瓶把药喝下去,站在原地没什么动静。 路恬身子挪了挪,靠近云珟。 云珟伸手搂住路恬,侧头,声音柔和,“丫头冷不冷?” “不冷,就是有点无聊。” “那咱们先找个亭子坐下,这边好了之后再过来。” 路恬没什么意见,她确实不想站在这里看着。 玄晴在这边,会帮她看着那些人的反应。 而且,她更重视的是之后那些人的感受,而不是表面的一些东西。 “嗯。” “路恬。若是这些人出任何问题,你都要负责的,明白吗?” 太后的声音在两人抬脚之前出来。 路恬转头,“太后放心,解药我带了,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接触到大家。出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到底,绝对不会推脱。” 太后轻哼,“哀家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清楚。” 路恬看着太后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随意的扯了下嘴角,“太后请说。” “若是这些人不像你说的那般好起来,哀家那道懿旨你必须接受,如何?” “不如何。”路恬想也不想的拒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话。 再次被路恬抹了面子,太后气的磨牙,“路恬,哀家不是跟你商量。你可以仗着医术与毒术肆无忌惮。但是你也别忘了,你还有家人。你并不是毫无牵挂的!” 路恬闻言,神色瞬间暗下,“太后的意思是,若我不听话,就用我无辜的家人威胁我?” “哀家没这般说。哀家只是提醒你!” “哼!提醒就算了,我说过很多次,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后果自负!” 路恬最是讨厌别人威胁她,不管那个人是谁。若是硬碰硬,她宁愿两败俱伤! 太后显然也不是吃亏的,“哀家什么风浪都见过了,你说的后果,哀家倒是挺想见识见识!” 路恬歪头,指向亭子里那个喝了药开始有些站不住的人。 “那就是后果。” 太后顺着路恬的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喝下药的护卫,跟进去的几个宫女明显的开始身体不适,互相搀扶着想要坐到地上。 太后看着亭子里的情况,已经顾不得与路恬的争执,瞳孔开始收缩。 她确实想看看路恬说的这个瘟疫到底有多厉害,又是不是真的。 如今百官都知道她有一道懿旨因为路恬没有颁发。 在百官眼中,她这个太后是忌惮路恬的。 所以,她才为了自己的颜面,找机会让路恬败一次阵。 只是,看如今这个情况,别说让路恬败阵了。只怕会让路恬更加的得意。 试想,只要一人喝下药,他就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传染给任何人。 若是路恬愿意,她只把解药给身边的人,其他所有她看不顺眼,或者跟她不相干的人都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再想的极端一些,路恬直接用这个药控制皇家都是轻而易举的。 思及此,太后脸色变幻不定,透着看不出的忌惮。 如今的路恬已经够嚣张了,若是手里再握着这样的瘟疫,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存在,更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入了皇家! 先不说她与珟儿是不是真心相爱,又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私心。 路恬,留不得! 太后动了杀心,这一点,大约皇上与太后母子连心,两人莫名的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别人不知道的约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亭子里的人也渐渐倒在地上,包括那些穿了铠甲的士兵也一样。 路恬弯唇,刚想说话,云珟上前,看向皇上,“父皇,亭子里一共二十三人,您派一个人过去送解药,别让恬恬去了。” 路恬眼帘轻动,明白云珟的意思。 皇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颔首,“可以。” 路恬算好人数,倒出解药,递给那个从皇上后面走出来的护卫。 “你先吃了解药再去。另外,最近不要接触任何人。” “路姑娘放心。” 路恬没说话,跟大家一样,看着那人进了亭子,给所有人喂下解药。 看着每个人都吃了一颗解药,皇上带头转身回交泰殿。 “这边的事情交给下人处理,路恬,你随朕过来。” 路恬眨眨眼,拉着云珟的手没松。 皇上也无所谓,“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好。” 话落,皇上走在前面,没有进交泰殿,而是去了旁边的偏殿。 路恬和云珟跟进去之后,下人从外面把门关上。 皇上转身,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路恬,这个瘟疫你做了多少?” “因为药材比较特殊,所以只做十几份。不过,这些就够了。” 皇上颔首,确实,根本不需要十几份,有一份就能传遍天下了。 “那解药呢?做出了多少?” “解药也没多少。皇上放心,只要那些人服下了药,不乱走动,亭子也按照我说的方法消毒,绝对不会传播开。” 路恬说着话,拉着云珟的手微微用力,对云珟挑了挑眉。 皇上关心解药,其实更想要解药吧。 果然,路恬这想法刚落,皇上就开口了,“你给朕留下一些解药。今日宫里试了瘟疫,万一没清除干净,朕不能中了毒。” 路恬眼底神色流转,“皇上,解药不可以随意给。若是有厉害的大夫,完全能通过现有的解药研究出来制作方法。” 端亲王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才,所以,他们只抢夺一部分解药,回去之后自己慢慢就能研制出来。 “你是不信任朕?!”皇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路恬抿唇,很显然,确实不信。 “父皇,丫头既然说了,只要按照她所说消毒,就绝对不会出问题。宫里规矩向来森严,父皇亲自下令做的事,应该不会有人疏忽。” 云珟这话也很明显,若是有人疏忽,就是皇上的纵容,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找他们。 皇上眸色轻动了一下,摆手,“罢了,没有解药便算了。路恬,这种瘟疫你要放好了,轻易不可流出。” “皇上放心吧,我带了一份在身上以防万一,其他的,不会有人发现在什么地方。就算有人发现了,十有八九会中毒。” 中毒的后果就不需要路恬说了,大家都能想到。 这也是提醒皇上不要有别的心思。 “好,身为大夫,你做事很严谨,朕一直很放心。另外,太后的懿旨暂时不会颁发。关于你们两个,朕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恬恬的赐婚是父皇亲自下旨,圣旨上也写了我们只会有彼此。” 暂时? 也就是说,以后还会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 云珟很紧张这件事,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恬恬伤心半分。 皇上看着两人,轻叹一声,“朕承认圣旨上写了那句话。不过,当时的情形你们都知道,朕必须那般写。” “皇上的意思是,当时臣女威胁了皇上?” 那时候是谈条件了,皇上自己点头应下的。 对外,皇上是金口玉言,九五至尊。 总不能私下里就各种后悔和推脱责任吧? 不过,也确实,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英明的,也不是所有皇帝都能一诺千金。 面对天下人,皇上自然想要一个好的名声。 不过,却不代表皇上做事非常有原则。 “朕并未这般说,朕只是提醒你们。路恬,珟儿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不管是宗教礼法还是约定成俗流传下来的规矩。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皇子这一生只娶一人的!” 皇上这是提醒路恬,云珟身边将来定然会有其他女子。 就算没有任何名义,也必然会有。 皇上话落,路恬还没什么反应,云珟先冷下了脸,握着路恬的手微微发紧,表面沉静,“父皇,儿臣说过的话绝对会做到。只要父皇保证不给儿臣任何女子,儿臣就能保证这辈子只娶恬恬一人。” “而且,父皇的圣旨还在我府中。儿臣若是违抗了父皇的旨意,就等于驳了父皇的脸面。” 他明白父皇还是想确保甄将军完全站在他们这边。 而拉拢甄将军最好也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甄兰初入五皇子府。 即便今日父皇见识了恬恬所治瘟疫的厉害,他还是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 只不过,这一次话中意思是,甄兰初即便入五皇子府,身份也不会特别高。 路恬自然也能听懂皇上话中的意思,她嘴角的弧度泛着冷意,没有开口。 只要身边的男人坚定,别人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尤其,皇上多次的提起这件事,更是不在意以前的圣旨,想要借着太后的名义给云珟塞女人,她对皇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尊敬。 九五至尊只是说说而已,皇上也是人,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也是常事。 “珟儿,朕只是提醒你。太后是朕的母后,是你的皇祖母。有时候太后说的话也是为你好!” 皇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路恬,“你会是未来的五皇子妃,任何人都不能撼动你的地位。所以,有时候适当的应该大度一些。这是所有女子都应该有的品德。” 路恬听完,扯了扯嘴角,“我没品也没德,皇上觉得我不能做五皇子妃的话可以直说,我还是能接受的。” 云珟眼眶一紧,却没有出声。 皇上被路恬这话说的无语。 哪有人主动承认自己没品没德? 这路恬...... 皇上一时大概不知道说什么,想要的解药也没有要到。不过,好在...... “罢了,宴会还在继续,走吧,别让大家等久了。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好。” 路恬随口应下,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若是再聊下去,她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皇上当先抬脚离开,路恬和云珟跟在后面缓缓出了偏殿,没有跟着皇上去主殿。 “云珟,派人跟着了吗?” “放心吧。” “让他们一定吃解药,捂好口鼻。还有那颗解药,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或者毁掉!” 刚刚皇上的人拿着解药进亭子。但是,却有一个人没有服下解药,更是被单独放在了一辆马车上。 皇上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 有病人在手,有一颗解药在手。只需要研究出解药,再接近那个中了瘟疫的人就不怕了。 如此,到时候,她研究出的瘟疫与解药,皇上就轻而易举的拿到手了。 294 陷阱 “丫头放心,本殿都安排好了。” 路恬颔首,“皇上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就算刚刚你不站出来阻止我去送解药,相信皇上也会阻拦。” 这一点,路恬很确信。 另外一个,她也确实不能去。 一旦接触了那些人,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会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几日,免得让路家人中毒。 “是。丫头手里有这般厉害的药,父皇睡觉都不会安心,自然要不择手段的占为己有。只是,丫头为何愿意在皇宫做这件事?本殿不相信你没有想到这些。” 路恬抱住云珟一只胳膊,眨眼,“因为我不想听到太后那道懿旨的内容。我不想让任何女子的名字与你的名字放在一起。那样,我心里会不舒服。” “所以,不管有什么后果和麻烦,我都要让太后和皇上不敢拿出那道懿旨。即便这个瘟疫真的被皇上拿到,我也不后悔。” 瘟疫是她做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解药就能保证她在乎的人都是安全的。 另外,毒药是她研究出来的,有一种就会有第二种,第三种,第无数种。 皇上和太后永远都不可能用她研究出来的毒威胁到她。 云珟听言,好看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紧锁着路恬的眼神充满柔和。 “所以,恬恬是为了我?” “必须是呀。你可给我记好了,你只能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云珟颔首,很是顺从的样子,“记住了,本殿永远都属于你。” “嗯......” “谁在那里?!”云珟突然转头呵斥,下意识的还把路恬护在怀中。 路恬顺着云珟的视线看向一颗树后面,眸色轻动。 “咳咳~表哥,恬恬,是我。”蒙着面纱的乐姿笑着走出来,“我看皇上回去了,你们迟迟没有出现,想着出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出宫了。然后就看到你们两个......我这不是不忍心打断吗?” 乐姿走近,揶揄的看着两人,“你们若是继续的话,我就当没看见,现在就走。” “噗!乐姿,我和云珟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亲密,你嫉妒就直说。” 看到是乐姿的时候,路恬就放松下来了。 乐姿笑着摇头,一副败给路恬的样子,“好了,这里是皇宫,你们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进去吗?你们不去的话,我就自己进去了。” 路恬放开云珟的手,拉住乐姿走在前面,“进去进去,我还没吃东西呢,饿了。” “好。” 两人说笑着从侧门进殿,云珟背着手跟在后面,视线落在路恬身上。 交泰殿的气氛因为刚刚的事情现得有些压抑,尤其是看到路恬出现之后,很多人的神色都动了动。 上位的皇后看着路恬,垂眸压住眼底的忌惮与杀意。 路恬站在五皇子那边,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现在连皇上和太后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这个皇后。 云珟有这样的帮手,就是二皇子强劲的敌人,她必须要想办法把路恬给收拾了才行! 路恬不在意任何人的视线,坐到位置上开始吃饭,云珟在一旁细心的照顾,看的殿中好几个人嫉妒的眼睛发红。 甄兰初不用说,刚刚一直期待的事情现在完全落空。 她心里明白,路恬说的那件事就是指太后要给她赐婚的事情。 如今路恬拿出一个什么瘟疫,皇上和太后就绝口不提了! 而她根本不可能站出来问太后那道懿旨到底是不是关于她。 现在看着路恬那得意的样子,她真想上去把路恬打一顿! 只可惜,她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能做! 江羽姗这会儿视线倒是没有乱看,只是低着头吃东西,偶尔抬头看大殿中央舞女表演,眼神飘忽的往两人身上扫一下即收回。 她亲眼看着亭子里那些人倒下的样子,想象了一下若是全京城的人都中了这种毒,路恬独自高兴的样子,有那么一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路恬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用那些手段把所有觊觎五皇子的人除掉呢? 若是她,绝对会这般做。 还是,路恬有别的目的? 路恬根本不喜欢五皇子吧? 是不是想要借着五皇子做别的事情? 江羽姗心里各种想法,脸上神色也是变幻不定。 刚刚给太后的献礼被路恬打断,现在殿中大臣继续。 路恬不关心那些,只专心的吃东西。 待那边献礼结束,皇上和太后也不磨蹭,直接给二皇子和国公府的小姐以及三皇子和蒙洛彤赐了婚。 路恬不关心国公府的小姐,视线在蒙洛彤身上多看了几眼。 蒙家小姐表面看上去与所有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相貌也是中上等,看着三皇子的眼神带着光,大概是真的喜欢。 三皇子谦和温润,看样子对蒙家小姐也是极喜欢。 “云珟,我吃的差不多了,出去走走。” 路恬吃太多,想上茅房。 云珟想起身陪着路恬去的,不过,看到路恬摸肚子的动作,唇角一弯,“去吧。我让乐姿跟你一起。” “好。”路恬颔首,起身出门。 那边乐姿接到小宫女的传话,也起身跟了出去。 “恬恬。” 路恬在门口站了一下,乐姿就出来了。 “快走,我忍不住了。刚刚喝了太多水,肚子都变大了。” 闻言,乐姿用帕子捂住嘴,忍俊不禁,脚下步子却变快了。 “这边比较近,来。” 乐姿对宫中比较熟悉,拉着路恬绕小路去了茅房。 待重新从茅房出来,路恬神清气爽,慢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 “这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吧?实在有些无聊。” 天都这般黑了,又这么冷,她想早点回去窝在被子里看书,睡觉。 乐姿挽着路恬的手,脚下步子小心的走着,避开地上有冰的地方。 因为走的是小路,偶尔有些地方还留着一点点积雪,或者是没有清理干净融化的雪水,现在又凝结成了冰,看上去就非常滑。 “别着急,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估计今日你这毒药一亮,太后和皇上也没心情呆太久了。” “说的也是,啊!” “呀!” 砰! 路恬话说到一半,被滑倒的乐姿带着摔到地上,两人咬着牙,在玄晴的搀扶下站起身。 “来的时候小跑着都没事,这会儿慢慢走反而摔倒了。” 路恬拍拍身上的衣服,站在原地。 乐姿打量了一下路恬,“这皇宫里的下人真会偷懒,只把主子要走的大路清扫干净了,这种地方都不认真收拾。” 路恬摇头,觉得有些好笑,“行了,不就摔了一下,又不疼,别那么苛刻嘛。” “咦?你这会儿怎么这么大度了?”乐姿抱着路恬的胳膊轻轻推了一下,脸上带着嗔怪。 “我一直是个大度的人呀。哈哈......” 乐姿无奈,笑着摇头,刚想跟路恬走,又重新停下,看着路恬的衣服。 “这样肯定不行,衣服都脏了。咱们还是去客殿换身衣服再去大殿。” 路恬其实不想换,但是她怕乐姿不好意思,于是颔首,“好。不过,我的衣服在马车里,要玄晴去拿才行。” “可以,咱们先往客院走,让她们去拿衣服。” “好。” 两人吩咐了下人去拿衣服,挽着手转身往客殿的方向走。 玄晴犹豫了一下,想着姑娘身边有暗卫,她快去快回,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主要是姑娘的衣服不好让男子碰,她去拿比较合适。 两人转过一条稍微宽敞的路,这边倒是没有冻在路上的冰,也不怕摔倒了。 “乐姿,你脸上的红点还痒吗?” “不痒了。就是每日抹药膏的时候有点说不出那个滋味。哎,我以后定然离那些可爱的小动物远一些。” “确实,你这个过敏真的太严重了,我还从未见过呢。不过,幸亏你对马儿不过敏,若不然,岂不是失去了许多乐趣。” 乐姿拧眉,“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以后也不敢碰马了?我每次骑马都穿着骑装,没有直接接触到马毛,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系?” 路恬听言,嘴角抽了抽,“是我多嘴了。没事,马儿的毛跟猫和狗不一样,你以前肯定摸过马儿,不也没事,别担心。” “真的?” “嗯。有的人只是对其中一种毛过敏,并不是所有带毛的动物都不能接触。” “这样我就,恬恬小心!啊!” 随着乐姿的声音出,路恬感觉自己被使劲推开,接着就听到乐姿的痛呼声和一道冰块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路恬快速转头看向乐姿,视线瞬间被一片红色代替! “乐姿!你怎么样?先别动!来人......” 吩咐的同时,路恬直接把乐姿抱住,视线紧紧盯着乐姿的伤口。 “姑娘,已经让人去通知乐太傅他们了,这块冰不是偶然掉下来的,而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也已经派人去追那个黑衣人了。” 暗卫在这边有动静的时候就瞬间反应过来。 路恬听言,眼神一缩,她刚刚完全没有察觉。 主要是她没想到会有人在皇宫对她下手。 “先让人把乐姿抬到客殿,她的伤不能耽误,必须止血!” 她没看到掉下来的冰块是什么样子,但,肯定是一个尖利往下的冰锥。 因为,乐姿后背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几乎是被直接掀翻,厚实的衣服也随着冰锥砸下的力道而破开。 此时乐姿整个后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乐姿无力的趴在她怀里,连痛呼的声音都极小极小。 路恬眼眶发紧,抬起的手发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落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乐姿止血。 地上那块碎裂的冰带着血迹,散落在脚边,凌乱而刺目! 路恬不敢碰乐姿的伤口,那边暗卫很快拿了一件披风过来给乐姿披上,又抬了一个架子,让乐姿趴在上面,直接抬着去了客殿。 路恬脚步匆匆的跟着,刚把乐姿放到床上,云珟就赶过来了。 “丫头,你怎么样?” 云珟看着路恬手上和衣服上零零碎碎的血迹,紧张的面色发紧。 路恬摇头,眸色沉重,“我没事,那块冰本来要砸向我,是乐姿把我推开,替我受伤。云珟,我现在要给乐姿处理伤口,你先去外面等着。” 说着话,路恬把云珟推出房间。 她这会儿心里无法平静,也平静不下来。 客殿的房间中,宫女很快就端来了热水,拿了路恬需要的毛巾等。 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响起时,路恬知道是乐家人到了。 路恬没有出去,写下一副药交代下人赶紧去熬,又拿了参片给乐姿含在口中。 乐姿在宫里受了伤,皇上和太后让人把所有好的药材都送了过来,并且派人追查背后设计陷阱的人。 外面忙做一团,赶过来的太医也只能站在外面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乐姿的情况只有路恬知道,也只能由路恬来处理。 玄晴拿衣服回来之后,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划过一个莫名的想法。 不过,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适合说,还是先把乐姿的伤处理好再说。 好在乐姿一直没有昏睡过去,她脸色惨白,额头一直冒着冷汗,疼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嘴唇也变成病态的白色,虚弱至极! 路恬坐在床边,用帕子给乐姿擦了擦汗,“姿儿,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乐姿呼吸急促了几分,张嘴,声音很小很小,“恬恬,没关系,你,你以后要小心。我不觉得疼,真的。就是有点烧的感觉......” 路恬眸底神色是说不出的飘渺深邃,“我知道,我理解那种感觉。姿儿,不要多想,你相信我,你伤的只是皮外,我检查了,骨头并没有事,我都能处理。绝对不会让你留下一点点疤痕!” 乐姿闭着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想对路恬笑。 “没关系,没关系,我信你......” 路恬没再说话,去拿药箱的暗卫很快把东西送过来。 “恬恬,你一定要把姿儿救好!” 护卫开门的一瞬间,孟氏带着颤抖的声音传了进来。 路恬眼帘随着狠狠颤了一下,声音很轻,几乎没人听到,“我会的!” 很坚定,也很确定,她一定会把乐姿治好! 295 巧合 药箱打开,路恬把特制的衣服套上,又叫了玄晴进来。 玄晴平常帮着打下手,很多事情都了解。所以,房间里除了举着蜡烛的几个宫女,以及站在远处随时等候命令的宫女,只留下了玄晴。 “剪刀。” 玄晴又快又准的把路恬需要的东西拿给她,又帮着扯住乐姿的衣服,方便路恬一点点剪下来。 等把乐姿整个后背露出来,路恬用干净的毛巾将周围的血迹擦干净,而后撒上麻醉粉。 “乐姿,现在上了麻药,你应该不会感觉到很痛了,若是撑不住就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好了。” 路恬轻声安慰着乐姿,心里的沉重只有她自己知道。 伤在后背,看上去不是致命的部位。 但是,若处理不好,乐姿会留下后遗症,说不好还会影响一辈子。 最主要的是,这么大的伤,百分百会留下疤痕。 而乐姿还未嫁人,原本推迟到一个月后的定亲,估计会遥遥无期,不知道要到何时了。 宣阳侯世子应该不愿娶一个后背带着很大疤痕的女子。 这次乐姿是为了救她,她的心情......说不上来。 不管如何,先把乐姿的伤治好,后背的疤痕再慢慢想办法去除。 乐姿没有出声,呼吸平稳。 “姑娘,乐小姐好像睡着了。” 路恬颔首,看着乐姿后背那道几乎斜着横跨整个后背的口子,唇角紧抿。 “玄晴,今晚不一定能处理好,等会儿你看好这些宫女。让她们轮流休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乐姿有些不懂,“姑娘,把口子缝上不就好了?现在已经不出血了。” 路恬摇头,“没那么简单。后背有许多软组织,若是粘连不对,乐姿会一直疼痛,甚至还会引起别的病痛。所以,要很仔细的把软组织归位,一点都不能错。最后才是缝合。” 闻言,玄晴脸上不觉划过深思,“姑娘今晚是不能休息了。” 同时,心里的想法也压下去了。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休息了。我现在开始,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也挡一下。” 孟氏到现在都没看到乐姿,定然急的不行了。 之所以没让孟氏看到,就是怕她情绪激动,耽误治疗。 “姑娘放心,外面的事情交给属下。” “嗯。”路恬不再开口,仔细清理好伤口周围的血迹,一点点处理伤口。 那个掉下来的冰锥一定非常尖利,若不然也不会直接穿透皮肤,连衣服都割开了。 她当时只顾着说话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东西掉下来,乐姿竟然看到了。 哎~ 乐姿竟然把她推开,自己就这么被伤了。 路恬心里带着感激,带着几分愧疚,也带着说不上的复杂。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对她动手呢? 太后? 皇上? 皇后? 二皇子? 亦或者,端亲王妃? 她相信这些人都很想杀她。 只是,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的毒药一出,太后和皇上就算动了杀心也绝对不会行动这么快。 而且,皇上都还没拿到想要的解药和毒药,肯定不会现在动手。 太后定然与皇上的想法一样,所以,这两个可以排除。 至于皇后,之前肯定想过要处理她。只是,注意力可能更多的还是在五皇子和三皇子身上,放这个陷阱的可能性也不大。 端亲王妃呢...... 她相信端亲王妃恨她。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冲着元氏那层关系,端亲王妃应该不会对她下狠手。 排除这些人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二皇子了。 可是,二皇子前段时间甚是低调,应该也在私下里与端亲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时候她活着也不会影响到二皇子什么,二皇子更是没有理由非要置她于死地。 所有人都排除,路恬心里就各种不确定了。 她实在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会杀她,而且还是用这种需要提前很久准备的陷阱。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她身边有暗卫,还有玄晴这个高手在。 若是玄晴当时在身边,乐姿肯定不会受伤,就这么巧的,玄晴去拿衣服。 巧合? 巧合...... 路恬眯眼,甩了甩发沉的脑袋,重新集中注意力,把所有心思放在伤口上。 路恬尽量轻且慢的把伤口一点点缝合,期间外面渐渐走了许多人,孟氏担忧的哭声和元氏的安慰声也传进来过。 好在孟氏没有强行进门,一直等了一夜,外面天色都大亮了,关着的房门终于打开。 孟氏听到动静,原本坐在椅子上等着消息,立刻站起身,冲过来。 “怎么样了?姿儿......” “伯母别担心了,我是怕伤口留下疤痕,所以处理的特别小心,也特别慢。乐姿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好好养着即可。至于身后的那道疤,我会制出一种药膏,肯定会慢慢去除。” 听到乐姿没有生命危险,孟氏舒口气,拉着路恬的手,哭红的眼底没有任何责怪,甚至带着感激。 “恬恬,谢谢你。他们说没事我还不信,你说没事就没事。也幸好有你在,不然,姿儿不知道会怎么样。” 路恬有些意外孟氏这般说话,张嘴,顿了一下才出声,“伯母,您不怪我吗?乐姿是因为救我......” 孟氏摇头,“昨日那个黑衣人没抓到,现在根本不能确定到底是针对谁。不管那个人想要伤害的是你们中的哪一个,都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所以,那些见外的话咱们不说。” 路恬眨眨眼,脸上不觉溢出笑意,“谢谢伯母。” 除了说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一次,确实是她连累的乐姿。 她也能看出孟氏的焦灼,但,孟氏还能站在这里跟她说那么多话,安慰她,让她的心里瞬间觉得很暖。 “好了,不说这些。你累了一夜,快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再说。五皇子殿下已经着手在查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查到结果。” 路恬颔首,“好,伯母去看看乐姿吧。她暂时不能移动,这几日可能要留在宫中养伤。不过您放心,我会留下看着她的。” “好,好。” 孟氏也不再多说,抬脚进了里间。 元氏走过来拉住路恬,有些后怕,又担心的看了一眼里间。 “恬恬先坐下休息,娘去看看姿儿那孩子。” 听到昨晚护卫的描述,她整颗心到现在还带着颤抖。 她不敢想象,若是那块冰锥砸在两人的要害部位,此时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情形了。 路恬颔首,使劲拉了一下元氏的手,算是给她一点安慰。 她知道,孟氏心情沉重,这一夜,元氏同样不好过。 元氏跟着进门,路恬转身看着殿中坐着的许多人,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乐太傅走近,“路姑娘别想太多,快去休息,这件事有结果之后咱们再议。” 路恬没说话,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右侧的路弘康和路士杰。 “去吧,好好休息。皇上已经让人在偏殿给你准备了房间。饭菜也送过去了,这里有我们在。” 路士杰心疼的摸摸路恬的头发,“先把衣服换洗一下,多吃点东西。这里有许多太医守着呢,你不用担心。” “好。” 路恬声音很平静,心也因为路弘康等人的话而安下。 这一刻,有这么多亲人在,真好。 没再多说,路恬带着玄晴随一个小宫女去偏殿。 里面已经备好洗澡水和换洗的衣服。 路恬洗漱好出来,玄晴也不等路恬开口,直接禀报昨晚到现在的情况。 “追出去的两个暗卫说那个黑衣人直接出宫,在闹市消失,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宫中已经戒严,主子正带着人排查各处。” “云珟带人查皇宫?” 这是借机做点别的事情吧? 皇上怎么可能允许云珟随意的在皇宫大肆搜索。 “是。主子担心是宫里的人对姑娘不利,坚持这般做。最后皇上没说什么,主子就直接带着人搜索各宫各殿。” 路恬坐到圆桌边,摆手让玄晴也坐下吃饭,脸上带着思索,“云珟应该想借着这件事查一些别的什么,咱们就暂时不过问了。” “是。姑娘,还记得您昨日和乐小姐滑倒的那条路吗?” “嗯。” “下人查探了,负责轻扫那条路的宫女和太监很确定把整条路都清理干净了,绝对连一滴水都没有。而且,昨日那般冷,就算有积雪从树上掉落,也不会那么多。” 路恬拿着勺子喝汤,“那就说明,是有人专门往那条小路上倒了水。” “是。” “我觉得奇怪的是,就算这样,那人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走那条小路的?” 玄晴神色轻动,有些欲言又止,“姑娘,属下觉得......还是算了。” “你觉得,事情太过巧合?”路恬眸色一深,昨晚那个想法有些清晰,又觉得她不应该这般想。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阴谋诡计的电视剧看多了,如今身处这个时代,不自觉的就想的多了。 玄晴看着路恬,微微眨眼,“原来姑娘也有那个想法。我昨晚听完护卫的话就觉得不对劲,当时心里还觉得挺对不起......” 路恬抬手打断玄晴的话,“这个只是咱们的想法,事实不一定如此。而且,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咱们谁都不能下定论。” 玄晴自然明白这些,“是,属下明白。” “若说巧合,说不定是背后之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让我们互相怀疑,从而达到某种目的。要知道,有时候巧合也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玄晴深表赞同,“姑娘想的对,属下也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有时候太过明显的巧合,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是啊。反其道而行,或者故意迷惑人的判断。这些都有可能。别多想了,咱们赶紧吃饭,我先睡一觉再说。” “是。” 知道云珟也在宫里,加上乐姿已经没什么事了,乐家和路家的人也都守在周围,路恬便安心的睡下了。 本以为中间会被人叫醒,谁知路恬一觉睡到午时末。 “玄晴。” 路恬睁开眼睛缓了缓,开口叫玄晴。 “路恬,你醒了。” 不是玄晴的声音,路恬立刻坐起身,看向走近的人。 “蔡曼曼,你怎么在这?玄晴呢?” 蔡曼曼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五皇子殿下让玄护卫回府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去了,你放心,周围有不少五皇子殿下的护卫,我就是进来给你换一壶热茶。” 路恬听言,抬腿下床,看着蔡曼曼把托盘放到圆桌上。 “你是嫔妃,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做吧?” 路恬不是想跟蔡曼曼闲聊,而是好奇蔡曼曼怎么愿意给她送茶? “你放心,这茶水没有毒。而且,你自己医术那么好,就算要害你,也没人会用下毒这一招。就像昨晚那样......” “昨晚?你知道些什么吗?” 她不觉得蔡曼曼会愿意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应该就是想要跟她说一些什么话,蔡曼曼才特地过来的。 这皇宫是皇上的地盘,蔡曼曼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说不定她发现了别人没有注意的细节。 蔡曼曼抿唇一笑,显得有些神秘,“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我肯定没有看错。” 路恬眼睛猛的一眯,“她(他)?你说的是谁?” 蔡曼曼脸上神色不变,手里端着那壶冰冷的茶水。听到路恬问话,也不出声,就这么笑着看路恬。 “你有什么条件直说。” 蔡曼曼这个样子不就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处吗? “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不过,有些难,我怕你不答应。” 路恬眼帘轻动,脸上笑意掺杂着一丝冷色,“蔡曼曼,别忘了,上次的事情也是我帮的你。你就不怕我去找皇上说一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不会的。”蔡曼曼说的很肯定。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并不是和皇上站在同一边的,你为什么要告诉皇上这些事呢?” 路恬轻笑,“既然不是站在皇上那边的,我说出来不是正好可以气到皇上吗?” 蔡曼曼低头,看着托盘上的茶壶,“路恬,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不要提太过难办的条件吗?可惜,思来想去,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哦?逃离?你想要出宫?” 蔡曼曼进宫可没有几个月。 “是啊。不过,不着急。你只要能帮我离开皇宫,我愿意等着。我还会把昨晚的一些事情告诉你。” 路恬脸上划过思索,好像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你若是能等,我就答应你。有机会,你会自由。当然,前提是,你说的事情要对我有用处。并且保证没有骗我。” 要知道,她和蔡曼曼之间交情实在不深。 蔡曼曼闻言,笑的开心,“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至于我说的话,你可以慢慢去查探到底是真是假。” 路恬倒是有些意外蔡曼曼对她如此信任。 “那昨晚......” 蔡曼曼靠近路恬,声音很轻很轻...... “当真?!”路恬神色微微绷紧,半信半疑中带着不愿相信。 “千真万确!”蔡曼曼点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在撒谎。不过,你也知道,昨日太后生辰。我这个入宫没多久的嫔妃是没资格跟去宴会的。” 蔡曼曼苦笑一声,“虽然不能入殿。但是,皇上和太后都在交泰殿,我们这些平日里只能在后宫呆着的嫔妃倒是可以自由的走动一下。所以,我便看到了刚刚与你说的那件事。” 路恬脸上神色不断变换着,对于蔡曼曼的怀疑很明显,更是不想相信。 蔡曼曼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当然,你们关系非常好,我只是看到她在那边出现,说不定是个误会。因为,我想了许久都没想到,她这么做会得到什么好处。” 路恬收起脸上的神色,对蔡曼曼点点头,“这件事我会查的。如果是真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会记住。不过,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只能等机会,出宫不是任何计划都可以的。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可能让皇上轻易放人。” 蔡曼曼嘴角扯了扯,“也未必。皇上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致,我现在也不需要去巴结奉承皇上。如今能离开皇宫是我唯一所想。” 看着蔡曼曼脸上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苦涩,“你难道不想争一争?说不定......” “拿什么争?”蔡曼曼笑着,“一开始就不是我想要入宫的。皇上有那么多皇子和公主,就算我肚子真的争气,能不能生下龙种还要两说。就算能生下,会不会顺利活下去也是个问题。” “路恬,你也知道,如今的后宫已经没有我争宠的位置了。” 四大妃都齐全,皇后也绝对不允许她出头,还有那么多的嫔妃争宠。 加上外祖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留下也毫无意义,还不如想办法出去。 至少不用每日心惊胆颤的防着这个,盯着那个。 路恬明白蔡曼曼的意思,也能想到她的处境。 “蔡曼曼,说真的,你恨我吗?” 因为她一直逼着费氏,蔡曼曼才被送进宫,这一点,她们都心知肚明。 蔡曼曼听到问话,笑的有些意味不明,“说不恨是假的。若说恨,好像也不应该。我也不知道。” 路恬轻笑,无所谓的耸肩,“我会记着你的事情,就看后面有没有机会了。” 蔡曼曼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走近的脚步声,蔡曼曼颔首,“好。” ------题外话------ 河南的小可爱们一定注意安全,注意防护,加油加油! 296 怎么这么傻 云珟避开出门的蔡曼曼,打量了几眼路恬,拉着她坐到圆桌边。 看云珟的表情,路恬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放心,她没对我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云珟脸上没什么笑意,微微用力把路恬拉到自己怀中,抱着路恬的力气明显比较大。 “怎么了?你被吓到了?”路恬胳膊环住云珟的脖子,声音轻柔。 “嗯。昨晚,我不应该避讳,我应该跟着出去的。幸好不是你受伤。” 路恬听到这话,嘴角轻动,“乐姿还躺在床上呢,别说这种话。她是为了救我才......” “那是她该做的!” 云珟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其中却带着冷意。 “云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珟抱住路恬没说话,“只是怀疑。” 路恬拧眉,“你怀疑什么?是乐姿真的做了什么吗?这次的事情是她故意设计的?” 她今日一早和玄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昨晚走那条小路是乐姿引着她走的,摔了一脚也是乐姿带着她摔倒的。 其实皇宫的地上并没有很脏,就算摔倒了,稍微用帕子擦几下也看不出什么,根本不需要特地换衣服。 当时乐姿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自己可以不讲究这些细节,乐姿是不一样的,于是便顺着乐姿的话同意了。 后面拿衣服,她身边的护卫除了玄晴是女子,别的暗卫都不适合碰她的衣服。 再后面,与乐姿一起往客殿的方向走,才发生了那件事。 她一直想不通的就是,当时两人一直在说话,注意力根本不会放在天上会掉下什么东西。 她完全没有任何察觉,为什么乐姿那么快反应过来。 而且第一反应是推开她,不是自己躲开。 她因为这一点感动了许久。 但是,仔细想想,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应该是躲开才对。 当然,也不排除乐姿是真的怕她受伤,愿意替她挡下灾祸。 如果这些都不是刻意安排,那她绝对会对乐姿真心相交。 可,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难免就让她多想。 不光是她想的多,连玄晴和云珟都这么想了。 “丫头,本殿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乐姿......本殿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另外,本殿又让人调了一个护卫过来,到时候与玄晴一起跟在你身边,晚几日就到。以后,你身边必须有其中一人在。” 云珟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每次想到那块冰若是真的有个偏差,直接砸在丫头的脑袋上之类的,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丫头! “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定然会小心。这一次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 云珟抱着路恬,没有出声。 “云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乐姿所为,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云珟声音很轻,很淡,“大约是想逃避定亲的事情。” 路恬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乐姿不想嫁给杨世子?这次设下的陷阱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她自己?” 路恬眉头微拧,想着之前跟乐姿聊到杨世子的时候,乐姿都没有特别开心,甚至,还有些逃避。 这样来看的话,乐姿是不想跟杨世子成亲。 “有可能。” “嗯?什么叫有可能?现在想想,乐姿过敏是不是也是有意为之?她的那次过敏有些严重的超乎寻常,也就是说,她自己肯定也动了什么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推迟定亲。” “这样的话,那些传言也能解释的通了。肯定是乐姿让人传出去,然后引起大家的议论,从而受到影响,让杨家主动提出退亲的事情。” 云珟没说话,路恬轻叹,“上次没有退亲,只是推迟了一个月。所以,乐姿只能让自己受伤,达成目的。选择让我在身边,应该是想确保第一时间被救治。” 想通了这些,路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怪不得蔡曼曼说看到乐姿出现在那条小路上。原来是这样。” 云珟抿唇,“排除所有可能要杀你的人,确实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拉着你一起。万一那块冰稍有偏差,本殿定会把她碎尸万断!” “云珟~”路恬被云珟语气中的杀意吓到,“你不要这样,乐姿肯定不希望我受伤的,她也都计划好了。如今乐姿还躺在床上,先把她的伤治好再说。” 想通一切,或者说,分析出真相,路恬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之前各种猜测,让她心里不确定乐姿是不是要伤害她。 如今,自己虽然是被乐姿利用了一下,不过,乐姿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就好。 云珟没说话,眸底划过幽暗的深邃,“嗯,是要治好再说。” 路恬总觉得云珟这话有些其他意思,不过,感觉云珟不会多说,所以,她也没有多问。 大概是一种后怕,云珟还是担心乐姿会伤到她,很有可能是生气了。 乐姿是云珟的表妹,估计这气用不多久便会消,她就不多嘴了。 “我这几日要留在皇宫照看乐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估计皇宫里没人会再针对我,你若有事便去忙,不用留下陪我。” “嗯,我知道。你身边的暗卫都会留在皇宫。另外,这边客殿都是我安排的人。也就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 路恬放松的靠在云珟怀里,关心起另外一件事,“那个中了瘟疫的人被送去哪里了?” “在父皇的一个密庄里,离京城不算远,周围没有百姓,护卫一直在周围盯着。现在那个院子没人接触,所以,不用担心瘟疫会传出去。” “嗯,你把所有解药都准备齐全,千万注意,能不接触便不要接触。” “放心。” “好。外面的事情交给你和三皇子了。” “嗯。” 跟云珟说了许久的话,路恬转脚去了乐姿的房间。 乐家许多人都在,元氏也留在这边了,杨家那边的人守了大半日,据说刚离开。 路恬没关心那些事情,问了太医现在的情况。 “乐小姐中午醒了一次,身体很虚弱,有些发烧,不过不算太严重。主要就是很疼,但是,下官不敢乱用麻醉药,怕影响伤口的恢复。” 路恬颔首,“确实不能用麻醉药。我知道了,这边交给我,几位太医先去休息吧。” 估计从昨晚到现在,这几个太医都没休息过。 “是,那就麻烦路姑娘了,我们休息之后再来换路姑娘。” “好。” 与太医寒暄了几句,路恬拉着元氏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娘今日休息了吗?” “放心吧,我在西殿睡了半日,也不累。” 路恬颔首,“娘等会儿出宫吧,这里有我在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您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怎么行?!乐姿那孩子是为了救你才伤的这般重,我若是不在这看着点,总觉得心里不安。我知道你这孩子是关心我,但是,娘这个时候不能回去。” 路恬就知道元氏会这般说。但是,她和云珟的猜测也不能告诉元氏。 那个想法只是他们的分析,具体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查证。 “娘,您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要分心。你回去吧,就当是给我帮忙。也就三日时间,乐姿就能出宫了。到时候我陪您去乐府看她就是。” “你分什么心?你现在就是要好好的照顾乐姿,赶紧把她的伤治好。那孩子关键时刻能这般挺身而出,娘心里对她特别感激。只要她能好,让娘做什么都愿意。” 路恬心里轻叹,她也能理解元氏的心里。 元氏现在只认为乐姿救了她,真心实意的觉得愧欠乐家,不守在这里心也不会安。 “好,娘愿意留下便留下吧。只是,哥哥说他心口有些不舒服,我看爹也没那么细心,不知道在府中有没有人能把他照顾好?” 路恬顺着元氏的话说,不过,转而就用路言的身体抓住元氏的心。 “怎么会心口不舒服?他怎么没跟我说?” 路恬话音一落,元氏脸色都变了变。 她是感激乐姿,但是,与亲生儿子相比,心自然而然的就偏向了自己的儿子。 路恬耸肩,“昨晚说的。哥哥怕爹娘担心,就没让告诉你们。我本来还想着回去给哥哥看看,如今这边走不开,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说到后面,路恬脸上染上担心。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才行,别真的出了什么事。如今天冷,伤口恢复的慢。你哥哥看上去好了,谁知道里面的伤口是不是真的长好了?” 元氏眼底染上担忧,这个时候也没心思留在皇宫了。 “好,娘别急,你先去跟孟伯母说一声,我让护卫去准备马车。” “嗯。”元氏点点头,脸上划过一丝为难,最后还是转脚去找孟氏。 路恬则是对玄晴招手,“让哥哥装一下。” “属下明白,这就传信。” “嗯。” 送走元氏,路恬重新回了乐姿所在的房间。 “伯母,我给乐姿重新上药,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床上的乐姿睡的并不安稳,眉头一直拧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估计是疼的太厉害。 孟氏眉头也一直紧紧锁着,看着床上的乐姿满是心疼。 “不用,我就在这看着,恬恬你换吧。” “伯母还是回去休息吧,您在这边看着我会紧张的。” 孟氏转头看路恬,神色轻动,弯了一下唇,“行吧,我去休息。” 她明白,路恬根本就不是紧张,路恬应该知道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休息,所以,想让她去休息一下。 路恬笑着点头,目送孟氏出门,而后给玄晴使了个眼色。 玄晴把卧室门关好,站在门边。 路恬看了一眼,缓步走到角落的洗漱台边洗了手,而后拿了药箱走到床边。 看着睡的并不安稳的乐姿,路恬轻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弯身,掀开乐姿身上的被子,看着露出的伤口,路恬重新上药。 大约是药膏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些许疼痛,乐姿的神情轻松了许多。 “乐姿,你醒了吗?” 她看到乐姿的眼帘动了,大约是醒了。 “......嗯。” “疼的厉害吗?” “是有一些。” “为什么那么傻?” 路恬问完这句,乐姿的睫毛颤啊颤,没有睁开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路恬手上动作很轻,也没有着急。 不知道等了多久,乐姿透着虚弱的声音响起,“你都知道了,是吗?” “嗯。” 刚刚那句话更多的是试探,现在是确定。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对不起,恬恬,我也不......” “乐姿,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是有些生气你利用我。昨晚看到你为了我伤成这个样子,我整个人都慌乱了。” “你知道吗?很多的巧合让我对你开始怀疑。我之所以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是因为咱们这么久的相处。” “知道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我很生气。气你瞒着我自作主张,用伤害自己的方法解决你不想嫁到杨家的事情。也生气你对我的不信任。” “恬恬,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乐姿声音哽咽,眼角的泪开始往下掉,“我原本以为,让自己过敏,再传出一些可怕的谣言,杨家就会主动提出退亲或者推迟定亲的事情。可,只推迟了一个月。” “恬恬,咱们单独聊天的时候说过很多次,我和杨世子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路恬拧眉,“那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解决问题。我会医术,你告诉我的话,咱们完全可以想别的办法。你就不怕那块冰稍有偏差,葬送的就是你的性命?!” “我生气是因为关心你,若你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觉得我会有情绪吗?” 乐姿摇头,“恬恬,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的。若是以前,我肯定会按照一切的规矩礼仪定亲,成亲。可是,看到你和表哥的感情,看到你哥哥对诗颖的感情。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很希望自己也遇到一位眼中只能容下我一人的男子。” “虽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但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路恬听言,轻叹,“乐姿,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算了,事情已经出了,如今最主要的就是你尽快好起来。至于退亲的事情,杨家那边还真不一定会主动提。” 闻言,乐姿眼泪流的更凶,“不会吗?” “你不会想不到。如今你出了事,杨家那边若是立刻提出退亲,对他们侯府的名声会有什么影响?再一个,你的身份足够高,就算身上有一道疤痕,也影响不到什么。反而杨世子娶了你,还会得到乐家的感念。” 乐姿哭声停下,一种无言的难受。 路恬看着抹匀的药膏,换了一块干净的棉布盖在伤口上,又动作很轻的把棉被给乐姿盖好。 乐姿没动静,路恬则是收拾药箱,然后洗手,重新走回床边,把鞋一脱,盘腿坐在床边。 “你这伤十有八九是白受了。想要退亲只能看杨家那边的动静。” 乐姿转头,眼睛只睁开一点,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说不尽的无助。 “那要怎么办?” 她原本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路恬随手拿起帕子给乐姿擦掉脸上的泪,“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想其他方法。” 乐姿吸了吸鼻子,“恬恬,这件事,我娘知道了吗?” 路恬摇头,“自然不知道。就算要说,也是你自己开口。到现在我娘都对你充满感激,一直认定是你救了我。” “对不起,我会解释......” “你不用跟我娘解释这些,我不在乎。现在是你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孟伯母?你不想与杨铉成亲,这关系到两家的交情,不是你个人就能解决的。” 路恬这是提醒乐姿,这般大的事情,定然要让长辈来解决。 乐姿抿唇,脑袋埋在枕头里,许久没有说话,大约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说这件事。 她犯傻的用伤害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若是说出来,估计会受到苛责。 路恬能明白乐姿的担心,看着她虚弱的脸色,有些不忍,“你若是不想说全部,就凑着这件事主动提出来也不是不可。” 乐姿眼帘轻轻动了一下,“是啊,我身上有一道疤痕,实在配不上杨世子。好在还未定亲,也不会耽误杨世子另择他人。” “确实是这样。你也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想想到底要不要跟杨世子解除婚约。” 路恬看着乐姿,声音很轻,算是劝说,也算是帮乐姿分析。 “想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我和云珟认识了一年多,期间经历了许多事才这般坚定。而我哥和诗颖,两人一开始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后面......诗颖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突然对彼此情根深种了。” “乐姿,你和杨世子虽然平平淡淡。但是,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决定。” “有些人,真的是失去之后才会猛然发觉,原来那个人在自己心里真的有不可代替的位置。” “乐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乐姿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我会好好想想的。” 路恬弯唇,拍拍乐姿,“那就好。你先休息,抽空再想,我要去翻一下医书,打算做出可以去掉疤痕的药给你。” 说着话的同时,路恬转身下地,穿鞋。 胳膊突然被乐姿拉住,路恬回身看了一眼乐姿,“怎么了?” 297 以后离丫头远点! “恬恬,五表哥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了?” 乐姿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垂下的眸底带着没人能看透的情绪。 路恬还以为是什么,笑着安抚乐姿,“放心吧,他是有些生气。不过,我又没有受伤,云珟是怕发生什么意外,有些后怕。放心吧,有我在呢,他绝对什么都不敢说。” “那就好。我真的挺怕五表哥发火的。我现在很后悔做了这么冲动的事情,早知道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 路恬摇头,“好了,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你休息吧,外面的事情有我呢。” “好。” 乐姿收回手,眼底依然带着愁绪。 路恬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给她盖好被子,悄声退了出去。 路恬回到自己住的房间,看着桌上的医书,随手翻开。 “云珟是不是出宫了?” “是。昨晚那颗解药被送出京城了,主子怕护卫那边出什么意外,亲自带人去处理了。另外,皇上的秘庄是由三皇子带人去的。相信今日就能解决这件事。” “嗯。他们手里都有解药,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是。”玄晴颔首,“姑娘,您应该问问乐小姐,她昨晚安排的那个轻功极好的人是在哪找来的?主子安排在姑娘身边的人已经是高手了,两个人都没追上那个黑衣人,太奇怪了。” 闻言,路恬眉梢一动,放下手里的医书,“你说得对,我刚刚忘记这一点了。乐姿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认识那样的高手?” 她很相信云珟派来的人,而乐姿竟然找了一个轻功这么好的人物。 “应该是江湖上的高手。有没有那种轻功极好,有些名气的人?” 路恬想着,云珟自己在江湖上都有一个杀手组织,而且收银子杀人。 乐姿肯定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找到一个轻功极好的高手来做这件事。 只要轻功够好,能够保证事成之后离开皇宫,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接这般简单的任务。 大概也是因为找来的人武功极好,乐姿确信那个人不会伤害到她,所以才拉着她一起。 “江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不排除这一点可能。主子肯定也想到了。” “嗯,若是花银子找来的人,查不查的都无所谓。” “是。”乐姿这般应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路恬却不在意那么多,“我先把方子研究出来,有什么事再说吧。” 在她看来,就是花银子找人办事,事情结束,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相信那个被买通的人早就离京。 “是。” 在皇宫三日,倒真的如路恬所想,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后和皇后那边倒是每日派人来关心几次,送些东西,别的也没什么事。 三日后的一大早,乐姿的身体好了一些,也没那么疼了,乐家便直接把人接回了府中。 确定乐姿不会再发烧,只要每日按时吃药,抹药,细心的养着就好,路恬也安心的回路府了。 * 乐府 乐家人刚把乐姿送回院子安顿好,云珟就带着玄恒到了,看那样子像是特地赶来的。 乐太傅看着云珟,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 不过,还没高兴起来,云珟的一句话让乐太傅嘴唇紧抿。 “外祖父可知道乐姿这次受伤的事情是她自己设计的?” 云珟的直接让乐太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在官场上浮沉几十年,知道事情的细节之后,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只是,心里怀疑是一回事,毕竟还没有证实,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女用这般傻的方法解决问题。 云珟面无表情,说话更是不会拐弯抹角。 “她想怎么折腾都与本殿无关。不过,有些话本殿还是要与外祖父说在前面。” “恬恬与她交情甚好,这一次看在恬恬不计较的份上,本殿也不会与她计较太多。再有下次的话,外祖父就别怪我不念及亲戚情分!” 云珟话说的很重,也很明显的表达了自己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乐太傅长叹,“五皇子请放心,老臣定然会好好管束姿儿。” 这回答很平常,也在云珟的意料之中,没什么特别。 “本殿还有些事问她,外祖父把院子里的人支走吧。” 云珟并没有马上离开。 乐太傅意外了一下,想问云珟有什么事要单独问乐姿? 不过,看云珟冷硬的神情,乐太傅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好。” * 乐姿的院子里,知道云珟来了,再看看往外走的下人,乐姿的心就咯噔一声,脸色都变的异常。 表哥还是怪她的! 这想法还没落,脚步落地的声音就传到了乐姿耳中。 乐姿缓缓转头,看向房门位置,一双黑色金线纹龙锦靴映入眼帘。 顺着往上,是熟悉的暗紫色华服。以及,那张任何女子见了都会神魂颠倒的俊脸。 只是,表哥的眼神带着冷漠,带着疏离,甚至带着警告。 “表,表哥。” 乐姿眼帘一颤,赶紧垂眸,不敢面对这样的云珟。 “那个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是谁?”云珟也不说废话,直接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是江湖上的顶尖飞贼,荀尘。” 云珟呼吸一滞,“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险?!” 问着话,云珟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乐姿心口又是一提,感觉呼吸都受到了压迫。 虽然是表哥。但是,单独面对云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惧怕。 “知,知道。” “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招惹荀尘?!”云珟的眼神已经沉下,甚至染上几分杀意。 乐姿趴在床上,抿着唇,身子开始发抖,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伤口疼痛。 “说话!” “表,表哥,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觉得,给了他银子,让他帮着做完这件事就好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我没有别的想法。” “哼!你有没有想法自己心里很清楚!丫头这次没受伤,本殿也不会动你分毫!但是,如果因为你,让荀尘盯上了丫头,本殿绝对不会饶你!” 乐姿转头,眼底满是疑惑,“表哥这是什么意思?那荀尘......” “乐小姐找荀尘做事的时候难道没有打听关于荀尘的事情?!” 玄恒忍不住接话质问。 他知道路姑娘对主子有多重要,自然不希望路姑娘出什么事。 乐姿垂着眸子,眼底神色透着心虚,“我,我......” 这吞吞吐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乐姿知道关于荀尘的传说。 “既然知道,还让他见到丫头。你简直该死!” 云珟语气很轻,甚至很冷静,说出的话却让乐姿颤抖的更厉害! “表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我也不想的,呜呜......” 乐姿身子轻动,看样子是想要起身给云珟跪下。 云珟则是不愿听这些废话,直接转身,重重的警告也留下,“以后离丫头远点!” 乐姿心口一颤,再抬头,看着已经出门走远的身影,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乐姿失魂落魄的看着门外,忍不住打着冷颤,最后狠狠的跌在床上,趴在被子里大哭,根本顾不得身后的伤口。 不放心这边的孟氏一直在院子外面,她心里本就奇怪五皇子怎么会突然来找姿儿。 若是三日前皇宫发生的事情,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吗? 如今刚回府,五皇子却单独跟姿儿说话,能说什么? 看着五皇子出了院子,孟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房间传来乐姿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姿儿!” 孟氏顾不得许多,抬脚朝房间跑去。 “姿儿,姿儿,你怎么了?五皇子殿下跟你说了什么?不要乱动,快趴好,要不你的伤口该裂开了。” 乐姿摇着头,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孟氏着急的跟着掉泪,“姿儿......快,来人,去请路姑娘,快!” * 路府 路恬正在房间中看一张莫名出现的画。 “这是......”玄晴看着,眼眸缩了缩,说话都开始变调了,“姑娘,这个是......” 路恬觉得奇怪,手里拿着画,转头看乐姿,“怎么了?” “荀尘来过!”说话的同时,玄晴贴身站在路恬身边,视线还看向周围。 “荀尘?谁?” 路恬看到乐姿这个反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神情变的严肃。 玄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打开窗户把跟在路恬身边的十几个暗卫叫了出来。 “荀尘来过姑娘房间,留下了姑娘的画,派个人去通知主子。另外,搜查一下路家。” 路恬看着手里的画,眉头不觉凝起。 画上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她。 她也会画画,论画工,非常不错。 上面的人惟妙惟肖,几乎与她本人一样。 只是,眼神看上去是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姑娘,荀尘就是乐小姐找过去的那个帮手,那晚两个暗卫没有追上他,是因为,荀尘轻功极高,可以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主子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路恬听言,眯眼,“这么厉害?” “是。荀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师傅,不管是医术还是毒术,亦或者易容术,武功等等,都是顶尖的。而荀尘的师傅游遍天下各处,行踪不定,几乎没有人见过其真容,非常神秘。” “而荀尘本人也一样很神秘,江湖传言,其在医术,轻功等方面深得其师父真传。唯一不好就是荀尘相貌一般,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的。所以,荀尘的易容术可以说比其师傅还要好。” 路恬听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他可以易容成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出现?” “是。所以,这幅画出现在姑娘的房间中,看这笔墨,用的也是姑娘房中的。说明荀尘在姑娘房间中呆过许久。” 路恬听的脸色变了变,瞬间没了安全感,“那,这是什么意思?他盯上我了?为什么?” 玄晴这般紧张,那些护卫也都严阵以待的样子,还去叫了云珟过来,说明事情很严重。 玄晴看着路恬的脸,说的很认真,“因为姑娘长的太漂亮了。” 闻言,路恬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好笑,“难道他喜欢我的脸?嫉妒我的美貌?” “姑娘,自然不是这个。荀尘还有一个传说的癖好,外面都说是假的,听上去也不真实。不过,我们却知道,那些事情确确实实存在。” “什么?” “荀尘喜欢把漂亮的女子做成人偶收藏起来。” “人偶?!”路恬听的瞳孔一缩,这个时候再仔细的去看手上的那幅画,眼神空灵,没有灵魂。 原来是这个意思。 “是。属下想,荀尘就是这个想法。” 路恬把手里的画撕开,瞥嘴,随手丢到炉子里烧掉,“死变态!” 听到路恬骂人的话,玄晴摸摸鼻子,心里却还是很沉重,“姑娘,这是个大麻烦。” “无妨,再大的麻烦不也会主动找来吗?我准备一下,把那个王八羔子做成人偶。” 这么变态的一个人,确实非常麻烦。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医术绝对比这个时代的医术强。 “可是......”玄晴还是不放心。 “丫头。” 云珟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进了房间,路恬转头,弯唇,“云珟。” “嗯。荀尘来过,是吗?” 路恬指了指炉子,“被我烧了,画的太难看了。” 云珟眼底没有任何放松,“我把所有事情推掉,这几日都陪在你身边。荀尘是个急性子的人,应该不会等很久。” 路恬没有推辞,“好呀,那你就留下陪我,我这几日会看医书,研究出一个祛疤的方子给乐姿。” 路恬一边说话,一边拉着云珟往书桌边走,“你别怪乐姿,她这个时候肯定非常后悔了。况且,乐姿也不是故意把荀尘引过来的。” 路恬这么宽容,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与乐姿的相处。 也许,乐姿找荀尘也是没有办法的举动。 因为,找身边的护卫,肯定当时就被抓住了。到时候她所有的计划都会被说出来,那还不如不做这件事。 另外一个,荀尘那么厉害。所以才能掌握好分寸,只伤乐姿一人,不伤到她。 “丫头不用说这些,本殿都明白。只是,荀尘是因她而盯上丫头。若是你有个什么万一,本殿自然不会轻饶了她!” 路恬抱住云珟的胳膊,“好了好了,你从前几日开始就阴沉着脸,我还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乐姿是你的表妹,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这个做表哥的就大度一些。” 云珟的心情早在看到路恬的时候就已经变好,他只是担心即将面对的荀尘。 从很多方面讲,荀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这样的人要动他的丫头,让他心里倍感压力。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笑不出来。 “也许......” “姑娘,乐家来人了,说乐小姐一直在哭,伤口好像撕裂了,请您去看看。” “推了!” 路恬还没说话,云珟就冷着脸说出这两个字。 禀报的下人低头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 路恬轻轻摇头,还是第一次见到云珟这个样子,转头看向门口的护卫,“去准备马车,我这就过去。” “是。” 护卫应声下去,玄晴去准备药箱。 路恬则是拉着云珟缓步往外走,“说好了陪我,走吧,去乐府。” 云珟一脸不情愿,却还是顺着路恬的力道出门。 “丫头,荀尘的传言有很多,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而她明知道,还让荀尘见到你。本殿倒是宁愿看着她死!” 云珟是真的动了杀心,这般发脾气更多的是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路恬听言,抿唇,没有多说话,搂着云珟的胳膊紧了紧,“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我相信你。” 她明白云珟的担心,了解云珟的心情。 对于乐姿,是她真心实意相交的朋友。 她希望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没有任何隔阂,没有任何欺骗与算计。 这一次的事情,她让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心里其实已经出现了裂痕。 她还是关心乐姿的身体,还是会为她研制祛疤的药。 不过,以后的相处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可能乐姿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也可能她已经非常后悔这件事了。 不过,发生过的事情,留下过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抚平。 两人都不多说话,出门,坐上马车,直接去了乐府。 被下人引着去了乐姿的院子,路恬看那下人的反应,挑眉。 “你刚刚来过?” 这话是问身边的云珟。 “嗯。”云珟颔首。 “所以,乐姿是因为你,才撕裂了伤口?” 她刚刚都没有多问,还以为乐姿是出了什么小小的意外导致伤口裂开的。 云珟再次颔首。 路恬没说话,走到乐姿院子门口,转身,“你就在这等着吧,别进去了。” 云珟看着路恬,很是听话的点头,“好,你弄好就出来。” 这话代表着云珟根本不关心乐姿这个表妹如何,他更希望丫头能离乐家远一些。 路恬听的摇头,没有直面应话,“等着吧。” ------题外话------ 感谢老张家的人儿和天蝎座123送的月票,爱你们\( ̄︶ ̄*\)) 298 了解 房间中,孟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着趴在床上时不时颤抖的乐姿。 见到进来的路恬,孟氏直接冲过来就要朝路恬跪下。 “恬恬,我给你......” “伯母,您这是做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都不能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您放心,我现在就给乐姿看。” 孟氏摇头,想要推开路恬的手跪下去。 路恬自然不可能让她跪,转头对乐家的下人说话,“快来扶住你们夫人。我先给你们小姐查看伤口。” 周围的下人闻言都上来。 “伯母,乐姿的身体比较重要,您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跟我说,好吗?” 孟氏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乐姿,“好,麻烦恬恬了。” “伯母不用客气。” 路恬笑着应了一句,看着下人把孟氏扶出去。 净手后,路恬抬脚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乐姿的被子,看着渗出丝丝血迹的后背。 “还好,只有一点点,不用重新缝合。我把周围的血迹处理干净,再抹点药。你现在肯定特别疼,我给你加一些麻醉粉,你会舒服一些。” “之后再也不可乱动了,不然,伤口万一感染,就会很严重。到时候你受罪不说,我还要一直跑来照顾你,孟伯母更是不能安心休息。” “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大家,你一定不能乱动了。” 路恬说完这些话,手上动作也结束了。 乐姿趴在被子里,一直没有出声。在路恬收拾药箱的时候,乐姿渐渐停下颤抖。应该是麻醉粉起了作用,没有那么疼了。 “恬恬......”乐姿的脑袋半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路恬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手上依然收拾着东西。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可是,恬恬,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我......” 路恬没说话,盖上药箱,轻轻坐在床边。 乐姿大约感觉到了,悄悄转头,看向路恬,眼里不觉便流出了泪。 “恬恬,你应该怪我的。我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荀尘的事情。只是,我找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荀尘。后来知道了,我也觉得那些传言根本不是真的。可是,表哥的反应让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我给你和表哥招惹了一个厉害的人物。” “恬恬,若是荀尘真的来,就让他把我做成人偶吧,反正我......” “哎!”路恬轻轻叹口气,打断了乐姿的话。 “乐姿,你明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你交出去。再说了,荀尘再厉害,我们有那么多人呢,总不会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路恬却没有完全怪罪乐姿的意思,“乐姿,我有想过这件事。就算你不招惹荀尘,我们也不能保证荀尘就不会见到我。” “你应该也知道,我在整个京城也算是被大家议论纷纷的存在,江湖上肯定也会有人知道我。谁也不能保证荀尘以后会不会知道我这么一个人。” “而且,古墓即将开启,荀尘这么一个人物定然会去凑热闹,而我到时候也会去。所以,就算荀尘现在没有出现,将来肯定也会有碰到的一日。” “只是,你这一次鲁莽的计划,让荀尘见到了我,也让云珟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其实,我和云珟都明白,有些事情,早晚都避免不了。” 听到路恬说的这些话,乐姿摇头,“不,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你。恬恬,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真的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也想到办法对付荀尘了。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伤。至于咱们之间,只要你以后不再做类似的傻事,还把我带上。我们还是可以无话不谈。” 当然,这些话更多的是安慰。 她心里是有一些芥蒂,却也不是特别多。 乐姿本意不是想要伤害她,她也没必要抓住这一点不放。 再一个,乐府是云珟的外祖家,很多事情上都需要乐家的帮衬,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与乐家闹出什么矛盾。 与乐家有交集是难免的,好在大家小姐都有限制,只在特定的一些场合遇到。 总之,两人以后相处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了。 这些都无所谓,以后的事情以后视情况而定。 乐姿大约也明白这些,带着后悔,带着愧疚,“好,我明白的。恬恬,谢谢你。” 她利用了恬恬,还惹下这么一个大麻烦。 而恬恬从始至终都在安慰她,这些更加让她心里不安。 也许纯粹是因为她现在是病人。又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交情。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以后都不会再做出伤害恬恬的事情了。 路恬拍拍乐姿的肩膀,“先休息吧,不要胡思乱想,养好伤才是要紧的。” “好。” 路恬弯了一下唇角,转脚出门。 那边玄晴也提着药箱跟上。 走出外间,孟氏站在大厅等着。看到路恬,立刻转身过来,“怎么样了?” “伯母放心,撕裂了一点点,已经处理好了,没有大问题。不过,接下来一定要看好她,不要让她发烧。如果情绪不好,也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好,我明白了,我会守着她的。” “嗯。” 孟氏抿了下唇,也不犹豫,看着路恬的神色带着歉意,“恬恬,这一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替姿儿向你道歉,希望你看在姿儿没有想要伤你的份上,不要跟她计较。” “伯母不用担心这个,我并没有怪罪乐姿。只是,伯母应该知道,因为乐姿的莽撞,给我和云珟惹了一个大麻烦。云珟那边应该没有那么轻易就算了。” 孟氏听言,颔首,轻叹,“我知道,我都明白。” 她除了道歉,除了感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女儿做的事,她心里生气,责怪。但是,看着这样的女儿,更多的是心疼。 “伯母好好照顾乐姿,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去府中叫我。每日上药的事情我都交代的很清楚,只要不出问题,十日左右差不多就能长好。” 路恬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说,她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荀尘那边。 她还是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好,我知道了。” 孟氏大概也明白路恬的意思,心里一堆话突然间不知从何说起,便也不再多言。 “那伯母先忙,我便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乐姿。” “好。” 目送路恬离开,孟氏又是一叹。 路恬出了院子,被等再外面的云珟拉着离开。 两人没有回路府,而是直接去了医馆。 二楼的药房中,路恬一进门就发现异常。 “啧啧,被打开过。不过,来人负伤离开了,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答案其实不用揭晓。 目前对她最感兴趣,还自认有本事探一探她的地盘的也就只有一个荀尘了。 云珟脸色沉了沉,视线落在窗边的那滩血上,表情晦暗难辨。 “丫头,这个毒药会致死吗?” “一般人肯定死了。不过,那个荀尘的水平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死了最好,如果没死,估计也不会好受。” 她用在这个房间的药一般人都突破不了,除了剧毒,还有从一种野菌中提取的可以致幻的毒素散在其中。 她每次来这个房间都小心翼翼的才行,更别说外人了。 就像现在,她自己在药房的里间,云珟站在很远的位置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用在这个房间的毒药既稀少,又难做,她很有信心,天下没有人能够完好的从这里面走出去。 吃了一次亏,希望那荀尘最好知难而退。 否则,还会吃第二次亏,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那家伙虽然有些变态。但是,路恬也不得不承认,能从这里离开,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这样又变态又厉害的难缠人物,杀了可惜,想要为自己所用的话,又有点难。 啧啧! 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我拿些药回去,咱们准备好好迎接一下那个变态。到时候我一定要看到他长什么样子,然后再把他的易容术学到手。” 路恬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完全没看到站在外面,听到这些话之后,眉头紧紧拧起的云珟。 “丫头,你要学易容术?” 路恬转头,眨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云珟唇角抹平,有,有大问题! “丫头不直接杀了他吗?” 路恬脸上露出纠结,“这样的人才,总觉得直接杀了有点可惜。我想着,先把他的本事学到手,然后再杀了他。说真的,我对这个易容术非常感兴趣。” 她确实是这个想法。 但是,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留着的话也是一个隐患,她还是再纠结一下吧。 想着,路恬在云珟开口之前道,“等把人抓住再说。若是实在危险,那就杀了。若是在可控的情况下,就留着。如何?” 云珟知道路恬就是单纯的对易容术感兴趣,也不反对,“可以,那就听丫头的。” “嗯嗯。这些药材全都拿回去,等抓住那个变态,我要让他好好的尝尝。” 想要把她做成人偶? 她就先把那个变态做成人彘! 云珟不说话,看着路恬拿了一堆瓷瓶出来。 “本殿这几日都住在路府,就在你院子旁。” 路恬歪头看着云珟,“其实,你住在我院子里都可以,我不介意。” 这些事情不需要她过问,云珟自己就能安排好。 “无妨,还是在旁边院子吧,本殿怕外面那些人传出什么闲话。当然,我住进路家的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为了以防万一吧。” 他知道丫头不在乎名声。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先一步为丫头想到才行。 “好,那就听你的。若是你真的住在我院子里,说不定我就没心思睡觉了。” 路恬说完这句话,笑着跑出去。 云珟挑眉,嘴角止不住上扬,领会着话中深意。 这丫头,现在说话越来越没有避讳了。 云珟抬脚跟上,眼神锁着前面上楼的人儿。 玄晴和玄恒看着,对视一眼,在后面帮着把药房的门锁好,这才抬脚跟上。 路恬进了三楼的书房,把一堆瓷瓶放好,又拿了几瓶单独放在身上。 跟进来云珟看着,想上前帮忙,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未动。 “丫头,要不本殿带你出京吧。” 路恬手上摆弄着瓷瓶,从其中一个里面倒出几粒药丸单独放在袖带里,方便随时吃下去。 “你是怕连累到路家人吗?” “是。”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其实我也想过这一点。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离开。” 云珟抿唇,“你担心荀尘找不到你,反而会对路家人下手,是吗?” “对呀。他现在针对的是我。如果找不到我,谁知道那变态会做出什么事。” 路恬拧着眉,“云珟,你对荀尘的了解有多少?他会这样做吗?” 如果能确定荀尘不对她的家人下手,她倒是愿意考虑离开京城。 “这一点还真说不准。荀尘本来就是琢磨不透的神秘之人,几乎没什么人了解,所听说也都是传言。” “是啊。这种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的感觉是真的不好。” 关于荀尘的了解大都是听到的传言。 而荀尘,易容术极高,想要获取他们的信息相对来说太过轻而易举。 对于要对付的敌人没有任何了解,这是大忌。 “无妨,本殿都安排好了。只要他来,绝对让他插翅难飞。” 路恬把剩下的药放到一个小盒子里,对云珟摇头,“他逃不逃走无所谓,到时候千万别让他伤了路家人。” “嗯。” 云珟自然清楚这一点。 就是不知道荀尘这次受伤,要等多久才会出现。 当当当...... 书房门被敲响,玄晴的声音随着响起。 “姑娘,主子,易阁主和简公子来了,都在楼下。” 路恬眼帘轻动,看了云珟一眼,轻咳,“他们有什么事吗?” 就像她不希望云珟见别的女子一样,她也想避免与别的男子接触。 而且,易曜和简寻两人对她的情意,他们都知道。 “两位公子没说,不过,看上去好像挺担心的。属下觉得,可能是听说了姑娘被荀尘盯上的事情,才特地赶来了。” 路恬听完,眉头微敛,“跟他们说,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不用他们担心,云珟最近会......” “还是让他们进来吧。”云珟打断路恬的话,“简寻经常到处跑,说不定对荀尘的事情了解很多。易曜虽然玩世不恭,却是个江湖人。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他知道的定然也比本殿多。” 他的渊阁在江湖上虽然排行第一。但是,真正的论势力与人脉,绝对没有易天阁这个发展了几十年的江湖组织庞大。 这一次关乎到丫头的安危,那些情意之类的事情就暂时放到一边。 这个时候,他反而很愿意简寻和易曜帮着保护丫头。 路恬看着云珟沉静的面色,以及冷静的语气,知道云珟心里是紧张的。 “好,那就让他们上来吧。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忙。” 路恬把话说的很清晰,她和云珟需要他们的帮忙。 代表,她和云珟是一体的。 云珟了解路恬的心思,而且,他从未怀疑过丫头对他的感情。 以前虽然会不高兴丫头和简寻,易曜见面。但是,他也从未说过什么。 玄晴应声下去,没多久便带着简寻和易曜一起进了书房。 路恬拉着云珟坐在主位,手也一直放在云珟的大掌中。 “快坐,不用客气。”路恬态度和平常一样,招呼两人入座。 “小恬恬,你被荀尘那个变态盯上了,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易曜拧着眉头,看着路恬的时候眼底带着一层莫名的情绪。 “难道我应该愁眉苦脸的哭着等他来找我?那样的话,他就会放弃我了?” 而且易曜张嘴就直接骂荀尘变态,看来,那个荀尘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易曜瞥嘴,“我觉得最靠谱的就是你把自己的脸毁了。那样的话,荀尘肯定瞬间对你失去兴致。” “我凭什么把自己的脸毁了?人家都是女为悦己者容,我自己毁容,我是有多想不开呀。” 她知道易曜是说着玩的。不过,这话听了还是有些让人心里不舒服。 就因为她长的好看,就被一个变态盯上了。 那万一她变丑了,再被一个喜欢丑八怪的变态盯上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别人的喜好去改变自己吧? “好了,这些对丫头没有任何帮助的话便不说了。”云珟沉静的打断两人的玩笑,“说一说你们对荀尘这个人的了解吧。” 他是皇家人,注意力基本都放在朝廷上,对于江湖上的事情有耳闻,却不通透。 所以,了解荀尘的事情确实需要靠易曜和简寻两人。 简寻从进门就看了一眼路恬,视线一直有意的避开。 这个时候为了路恬的安危,他也没有任何隐瞒。 “大约三年前,我与荀尘碰过面。当然,那应该不是他的真容。” 简寻的话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视线全都投向他。 感觉到路恬清幽的目光,简寻眼帘微动,眸子缓缓垂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299 时间难得一见! “从说话的声音来看,荀尘顶多二十出头。是一个很骄傲,很自负的人。” 易曜有些不屑的瞥嘴,“一个变态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 很显然,易曜不服。 作为易天阁的阁主,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高手,易曜自然不希望有比自己优秀的人。 而荀尘的能力基本都是听江湖上的人传开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那些本事,还要两说。 对于易曜的不服,大家也都理解。 同样是天之骄子,定然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不过,路恬却不这么认为。 “二十出头,武功出神入化,医术卓绝,易容术无人能及,还有一个更加神秘莫测的师傅,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喂,小恬恬,你怎么还向着那个变态说话?” 云珟声音平静的维护路恬,“丫头说的是事实,不是维护。” 简寻跟着颔首,“确实。若没有那个本事,荀尘做事也不会那般高调。更加不会招惹路恬。” 荀尘不可能不知道路恬的身份和本事。 既然选择行动,就代表荀尘有把握,也不怕得罪朝廷。 而且,动了路恬不仅仅是得罪朝廷那么简单。 路恬与简家的交情,与易天阁的牵扯,相信荀尘都能查到。 所以说,关于荀尘的能力,绝对只会比传言中的更厉害。 易曜瞥嘴,“你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是听说了那个变态会把漂亮的女子制成人偶的传言。但是,我还从未见过呢。说不定这只是传言。” 路恬拧眉,“如果只是传言,那荀尘盯上我的原因是什么呢?” 易曜嘴角动了动,“说不定那家伙也被小恬恬迷住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 她是长的好看。但,她可不认为一个男人见她一面就会爱上她。 而且,朝廷那么多大家千金,各有各的美,并不是只有她独自绽放。 荀尘对她感兴趣的最大原因可能就是京城中关于她的传言太多。 另外,她从乡下一路到京城,成了云珟的未婚妻,与简家这个天下首富关系也很好,又让易天阁现在的阁主这般关注。 最主要的是,去古墓的解药全都出自她的手。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换做是她的话,应该也会想要见识一下这号人物。 而荀尘这么一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更是无所顾忌。 盯上她,也许对荀尘来说只是寻求一种刺激。 他应该不怕得罪朝廷,甚至自信即使真的把她做成人偶,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想着,路恬眸色深谙,握着云珟的手不觉紧了紧。 云珟感觉到,回握着路恬,“丫头不用怕,有本殿在,他绝对不会得逞。” “对,还有我在呢。你放心,我明日就搬去路家,带上我易天阁所有人保护你,谁都不能靠近你分毫。” 易曜永远都是最积极的。 简寻没说话。他是不可能住进路家的,派人去的话,这个时候肯定不合适。 “还是算了。荀尘会易容术,你带那么多人去,我们也不熟悉,反而更容易让他找到机会。” 易曜听的眉头一拧,“那我就守在路府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出,总可以吧?” “这个也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路家得罪了易天阁。好了,你别出主意了。我身边有云珟就可以,你们若是有关于荀尘的信息,及时跟我们说就好了。” “我好像见过人偶。”简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路恬眸色不由一紧。 说真的,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若是真的被荀尘得了手,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从荀尘手底下逃出去。 有那么一种人,有足够的本事,却偏偏是个疯狂的变态,什么都不顾忌。 他现在觉得,荀尘就是这样一个人。 万一真的被抓走,后果大概只有一个——成为人偶! 简寻说完那句话,没有人出声。但,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简寻身上。 很显然,想要知道简寻见到的那个所谓人偶是什么样子的。 简寻没敢看路恬,声音也很平静,“大约是做失败了,只是一张人皮。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痕,脸皮不见了。另外,附近有一个鼓起的坟包,应该是尸体。” “那时候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回忆起来,十有八九是荀尘所为。若不然,那张人皮的脸不会不见。” 路恬听的浑身汗毛几乎要竖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荀尘的易容就是带着真实的人面?” 若是如此,万一荀尘想要冒充她的家人接近她,岂不是会...... “并不是。易容术有好几种,荀尘的易容术已经出神入化,自然不需要借助人面。留下人面可能只是为了省事。” 听到这些,路恬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之前有些没把荀尘当回事,现在听完简寻说的,心里瞬间觉得压力倍增。 这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否则,就完全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也怪不得云珟会对乐姿发那么大的火。 从一开始,云珟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简寻说完的话而紧张,路恬垂着眸子,拉住云珟的手紧了紧。 “不如,你们单独住在一处别院,院子里全都安排熟悉的护卫。而且,必须两人一起,就算是禀报事情,也要两个人一起。” 简寻知道自己不方便去路家。但是,路恬可以出来。 “我觉得可以去五皇子府。五皇子府中的护卫不是很多,但每个都是高手。另外,五皇子府有一个秘密通道,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躲进去。” 若是离开路家,路恬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五皇子府了。 “这个完全可以,我们作为五皇子的朋友,去五皇子府拜访五皇子也可以,对吧?” 易曜点头,心里已经想着自己住到五皇子府,每日都可以见到路恬的场景了。 路恬眉梢轻动,没说话,转头看向云珟,想知道他的想法。 云珟颔首,“可以。五皇子府中的密道只有我和恬恬知道。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恬恬直接进入密道,我也放心。” “嗯。” 云珟转头看向易曜和简寻,态度透着诚恳,“若是你们不忙,五皇子府的大门最近这段时间都向你们打开。” 为了丫头能够平安,他也不在意易曜和简寻时不时出现在丫头身边。 至少他能保证,易曜两人会尽心保护丫头。 “云珟,你这个决定非常明智,本公子就不跟你客气了,明日就搬去五皇子府。” 简寻颔首,“那我明日也搬过去。” “嗯。” 事情说完,路恬神情没有任何好转,“我要怎么跟我娘说这件事呢?” 她住进五皇子府,这件事恐怕不能瞒着元氏,而且,到时候京城中肯定也会有各种流言传出。 路家那边定然要有个合理的说法才行。 “如实说吧。”云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恬恬遇到了麻烦,作为路家人,不求他们帮上什么忙,最起码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嗯,等下回府,我就跟他们说这件事。” “荀尘受了伤,应该不会这么快找过来,你明日去五皇子府就可。” “荀尘受伤了?”易曜正要喝茶的动作停住,看向云珟。 简寻也把目光投到云珟身上。 “嗯。他来过我的小药房,中了毒。”路恬出声解释。 “哈哈哈,这个死变态活该。我们家小恬恬的毒可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谁让他到处乱跑。说不定这次中了毒,他直接就死在没人发现的位置了呢。” 易曜夸张的笑着幸灾乐祸,路恬听着忍不住跟着弯唇。 “毒死他恐怕没那么容易,不过,他解毒的话应该需要几日时间。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荀尘是哪日来的小药房,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云珟赞同的点头,“我看,丫头今日就住进皇子府吧。万一荀尘出现,最起码有个保障。” 路恬倒是无所谓,“这样的话,咱们就早些回去,我先把这件事跟路家人说,还要简单收拾一些东西。” “好。” 易曜和简寻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看外面不早的天色,一起起身。 “我们明日去,应该不会这么巧的,荀尘今日就出现了,对吧?” 路恬想说不要乌鸦嘴,唇角动了动,没有说出来。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对了,易曜,席素素找到了吗?” 听到席素素,易曜下意识的拧眉,语气却很平静,“已经回席家了。” 路恬颔首,“嗯。” 已经回席家了,说明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没有再多说,几人一起下楼,出了医馆。 路恬和云珟上了路家的马车,简寻和易曜各自坐着自己的马车离开。 三辆马车走远,医馆斜对面的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一张陌生女子的脸,看着路家马车离开的方向。 冷风透过窗户吹起女子散在身后的头发,耳根处一点明显的痕迹露出。 很显然,这张脸是假的。 唔! 一声闷哼,是男子的声音,“果然不容小觑!” 他中了这毒三日,虽然没死,却昏昏沉沉的过了两日。 今日好了一些,却还是觉得胸口不舒服。 这个路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的医术? 年龄比他小那么多,也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师傅,更是从乡野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他常年游走在江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女子。 以前一直在江南游走,因为江南的女子有才学,有美貌,说着吴侬软语,是他喜欢的。 而北方,虽然有个京城,却是他第二次来。 上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着师傅来的。 在他眼中,这京城除了大一些,根本没有江南的婉约。 这一次之所以来京城,是因为江湖上一直在传言京城有人制作出了古墓里那些毒的解药。 加上,古墓靠近北方,他早晚都要来。 也算是他的运气,到京城后什么都还没做,就遇到了想要请一个高手‘帮点小忙’的乐家小姐。 赚不赚银子无所谓,作为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飞贼,他不光偷漂亮的女人,更偷金银。 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让他愿意帮着乐家小姐的原因是可以进宫。 虽然说他想要进宫也不算难。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非常懒的人,能省事的时候绝对不想麻烦。 更主要的是,乐家小姐与他想要了解的路恬关系非常好。 那晚的皇宫,他看到的路恬与想象中不一样。 要说美,确实美的惊心动魄,让他都有些不忍心动手。 而,就是因为美,才应该把这种美永远的保留下来,不是吗? 后面对路恬的兴致让他开始了解这个女子。 知道的越多,越加感兴趣。 他在路恬的房间留下一幅画,就是告诉路恬,他来了。 他相信,五皇子殿下定然知道关于他的传言。 至于为什么要提前告诉路恬,他也有点没想明白。 大概是路恬太过特别,和他一样会医术。便让他自动把这个女子和其他女子区分开来。 也是因为如此,他去了路恬的那个小药房。那个据说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离开的地方。 当时想去是一时冲动,他不相信路恬手里真的有那般厉害的药。 而结果却让他震惊。 他确实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比师傅做的药更厉害。 师傅做出来的毒药,他现在最多半日就能解开。 而路恬的这个药,已经三日了,也只是缓解,完全没有好起来的意思。 这么一个既有美貌,又有才学的女子,真的是世间难得一见! 也怪不得五皇子那么紧张,简家公子和易天阁的阁主明知道她要嫁到皇家,还愿意围着她转。 不得不说,路恬现在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都忍不住想要探寻一下那个女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不相信路恬的身世那么简单,路恬背后肯定有一个厉害的师傅。 说不定,比他的师傅还要厉害。 这样的话,他是真的想要知道路恬的师傅到底是哪一个? 也许,把路恬做成人偶的想法可以换一换。 先把她背后的师傅扒出来再决定也不迟。 现在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也算是对他医术的一种认可。 他,很高兴! 路恬,别着急。 他,很快就来。 * 路府 路恬把所有情况都跟路弘康等人说了,元氏有些不能接受的抿着唇。 “乐姿明知道那个荀尘有可能盯上你,她还是拉着你出门,她怎么可以......” 元氏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感激,恨不得冲到乐姿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出于云珟在跟前,大厅里还有那么多人,她不好说出什么过份的话。 “娘,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到乐姿头上。说真的,就算不是乐姿,顶多再晚几个月,荀尘还是会注意到我。若是他那个时候出现,说不定咱们连那个盯上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今,至少咱们还有时间准备。” 元氏听完,脸上有些惊讶,不太明白路恬的意思。 路弘康则是颔首,“确实。这丫头别说在京城,恐怕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气的了。荀尘会医术也会毒术,早晚都会注意到她。” 听路弘康说完这些话,元氏瞬间明白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责怪乐姿。 路士杰和路言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担忧,“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论武功,他们比不过五皇子府的护卫。在别的方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忙。 路士杰除了担忧,脸上还透着一股说不上的无力。 恬恬是他的女儿,如今女儿有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路言紧抿着唇,眉头凝起,垂着的眼帘遮住眼底的挫败。 他以前一直以为,只要好好读书,考好科举,做了官,妹妹就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可是,回想这一路走来,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妹妹自己就把银子给赚了,还找到了爹娘。 期间更是很多次帮他处理各种麻烦,他反而成了妹妹的拖累。 这一次妹妹遇到麻烦,他除了在府中呆着,尽可能的不给妹妹添麻烦。 别的,好像真的做不了什么。 “娘,把这件事跟您们说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最近要住到五皇子府去。一个是怕荀尘过来连累到你们。另外一个就是,五皇子府有一个密道,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还可以躲进密道,或者从密道逃离。” 元氏听言,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你先躲起来,不要被那个荀尘发现就好了。府中不用担心,我们都尽量不出门。” 只要女儿能够平安,别说去五皇子府,就算去天边,她也愿意。 路恬颔首,“那就好了。多余的话我先不跟爹娘说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些随身的东西,然后跟云珟去五皇子府。路家这边会有人保护你们,你们只要别轻信外人的话就好。” “嗯,我们知道分寸,你不用管我们。” “好。” 事情说清楚,路恬起身回院子收拾东西,云珟则是留下与路弘康说一些事情。 路言看了一眼路士杰,自己抬脚跟着去了后院。 ------题外话------ 感n0301小可爱送的月票,爱你呦~ 300 这丫头,变的也太快了吧? 路恬这边也没有特别多东西收拾,换洗的衣服和几本要看的医书带着就可以了,其他东西五皇子府都有。 元氏一直跟着路恬,从大厅到这边院子,路恬不知道听她叹息了多少声。 “娘,真的不用担心,我会非常小心的。而且,五皇子府有很多高手,您要相信玄晴他们。” 元氏点头,“好,我不担心,不担心。反正,你就尽量和五皇子呆在一起,也别让玄晴离开。” “知道知道。”路恬应着,“我有些不放心娘这边。我住进五皇子府,外面肯定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娘别理会那些话就好了。还有,端亲王妃......” “恬恬放心吧,府中有我在。端亲王妃若是来,我会派人挡着。而且,你现在这么危险,娘肯定也没心思管端亲王妃会如何。” 路言抬脚进门,表情有些严肃,声音却很平静。 路恬和元氏两人一起转头看向进来的路言。 “好,有哥哥在我也放心。”路恬感觉到路言的紧张了。 自己哥哥平日里大都是温和的,这会儿很明显的有些情绪紧张。 路恬知道路言心里有压力,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 对于路言,她没有任何要求,更不求哥哥多么厉害。 只要哥哥平安就好。 在千中县的五年里,她知道哥哥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也知道哥哥想要保护她。 只是,到京城后,很多事情都不在哥哥的能力范围。 她不会觉得自己的哥哥没用。 因为路言长在乡下,没有什么奇遇,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 来京城一年时间,哥哥能融入京城的圈子就已经很努力了。 元氏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忧心,主要也怕路恬有心里压力。 “好了,去吧,别等到天黑下来再走,晚上更不安全。你放心,我最近都不出府,身边除了田嬷嬷和辛嬷嬷,下面的人我都不接触。” 元氏知道自己的性子,所以,少接触人,就能避免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个时候定然不会再给恬恬增加麻烦。 “好。”路恬颔首,看向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路言。 路恬看了玄晴一眼,给她一个眼神。那边玄晴领悟,“夫人,属下上次不小心把姑娘的一件衣服弄坏了,您前几日不是说让人给姑娘做了新的吗?不知道有没有做好?” 元氏点头,“做好了做好了,我让田嬷嬷去拿。” “夫人,属下跟您一起去拿吧。”玄晴说着话,上前扶着元氏往外走。 元氏看了一眼兄妹俩,了然。而后摇头,“你留下,我带辛嬷嬷去拿,等会儿直接送去二进门。” “好,麻烦夫人了。” 元氏没说话,转身出门。玄晴也很有眼色的跟着出去。 “哎~恬恬,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人都出去了,路言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不过也只是一下,不等路恬开口,他自己就调整了过来。 “恬恬,府中的事情你都放心,我会帮忙看着的。我身体基本恢复了,刚好有时间。至于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他知道恬恬能看出他的情绪,所以,他也不隐瞒。 “好,哥哥本来就能自己独当一面,很多话不需要我说,相信哥哥心里都明白。而且,我们是亲兄妹,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的推诿和隐瞒。” 路言轻轻点头,看着路恬的眼神很轻柔,“哥哥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不了恬恬。我是觉得愧疚。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对吧?” “当然。所以,哥哥也不用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出事,不管哥哥有多大的能力,都会拼尽全力的帮我。” “是。只要恬恬需要,我定尽全力!”路恬说的很坚定,这一点也不需要怀疑。 “所以,哥哥心里别有压力。我相信我的哥哥永远都是最疼爱我的。” 很多时候,不是看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而是要看那个人愿意用几分能力帮你。 她理解哥哥对她的用心,这就足够了。 “好,我不会有压力。恬恬别多想,一定要护好自己。” 交代完这句,路言眼神一定,神情有些严肃,“恬恬,如果,我是说如果。” 看着突然严肃的路言,路恬心口一颤,大概有些猜到路言要说什么。 “如果荀尘抓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威胁你,你不要理会。不管是我还是爹,或者娘,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你的平安。这一点,你永远不需要怀疑!” “所以,若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情况。不要妥协!知道吗?” 路恬听的摇头,“哥哥,我怎么......” “既然你叫我哥哥,这件事就要听我的。记好了!” 路言不给路恬多说的机会,隔着衣服拉住路恬的手腕往外走。 “时辰不早了,快走吧,估计五皇子殿下要等急了。” 妹妹跟着去五皇子府,他们很放心,也完全放心。 至于路府,那荀尘若是真的来了,那就来吧。 不能所有事情都让恬恬一个人来挡着,他们总要为恬恬做些什么。 路恬心里轻叹,看着路言的侧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若真的发生那种情况...... 兄妹俩到二进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路弘康,路士杰,云珟都站在不远处。 就连去给路恬拿衣服的元氏都到了。 云珟眼神轻动,看着路恬被拉住的手腕,嘴角抹平,忍着上前把两人分开的冲动。 “你安心在五皇子府住下,至于外面有可能会有的传言你不要管。咱们路府反正都没了名声,本官早就无所谓了。” 路弘康开口,这话听着像安慰,又不像安慰。 路府早就没了名声,好像也是因为路恬引起的。 “路老爷,我知道了。那府中就麻烦您多操心了。放心,也就这几日。等我以后飞黄腾达,做了五皇子妃,一定好好照顾你。” 路弘康只觉得无语,路恬的回应永远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听听那说的是什么话? 飞黄腾达之后照顾他? 哼! 他可不指望路恬照顾他,“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快走吧。” 路恬也不在意路弘康轻哼的语气,嘿嘿一笑,转脚走到路士杰身边,“爹,路府这边就交给您了,我怕路老爷年龄大了,很多事情都处理不好,您还是多费心一些。” “你这丫头,也就出去几日,怎么这般罗嗦?快去吧。”路士杰眼底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路恬笑着颔首,接过元氏递过来的一个包袱,“好好好,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去吧。” 那边云珟走近,扶着路恬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车门一关,马车立刻走动。 元氏看着,眼底带着复杂。 “士杰,如果荀尘真的来路府抓人......” “娘,这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嗯。” 他们都知道,如果荀尘来路府抓人威胁他们,那么,他们就直接服毒自尽,不让荀尘手里有任何把柄。 这件事虽然没通气。但是,他们心里都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另外一边的马车上,路恬半靠在云珟怀中,心情有些低沉。 “云珟,路家派人保护了吗?” 她知道云珟肯定派了人,但,还是想要问问。 “嗯。” 派了人。 只是,荀尘的易容术很难防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而路府所有人去五皇子府也不可能,更不现实。 就算他可以把路府所有主子保护在五皇子府,路家那么多下人。谁也不能保证荀尘不会对那些人下手。 若是荀尘真的做了,路家所有人都不会安心。在名声上更是会被整个京城的人唾骂。 古人云,名声大于天。 所以,他才没有提自己的想法。 “哎~心好累啊!!!” 路恬突然抱住云珟,喊了这么一句,而后趴在云珟怀里不动。 她确实有点心累,发泄一下。 云珟眸底划过心疼,抱住路恬的手微微收紧,垂眸,压住眼底的风暴。 丫头觉得心累,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若是他足够强大,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欺负,丫头绝对不会感觉到累。 这一刻,他也觉得有些无力。 “云珟,你说荀尘的师傅还活着吗?” 路恬微微退开身子,问了云珟这么一句。 云珟还没从上一个情绪出来,听到路恬这句问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变的也太快了吧? “应该......” “我觉得荀尘的师傅应该已经死了,或者,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路恬不等云珟说完,自己思索着道。 云珟:...... 所以,这话不是在问他,是吗? “怎么利用?” 路恬嘿嘿一笑,白牙闪闪,眼角透着明晃晃的算计,“我好好想一下。” 话落,路恬往云珟肩膀上一趴,“累了,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云珟宠溺一笑,“好。” 路恬趴在云珟身上,脑子里则是想着怎么样把荀尘所有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让他忽略路府的存在。 哥哥最后说的那些话让她吓到,她也明白爹娘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出事!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五皇子府,路恬随着云珟下车。 五皇子府,路恬已经很熟悉,府中下人更是知道路恬会是府中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恭恭敬敬的行礼。 “晚膳已经准备好,丫头和我一起去吃?” “好。” 路恬颔首,和云珟一起往花厅走。 五皇子府的下人不是很多,或者说,很多护卫都隐藏起来了,很少在明面上。 云珟喜欢清净,五皇子府几乎没什么下人走动。 路恬也不客气,直接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自在。 “哇,有点丰盛呀!”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路恬吧唧吧唧嘴,撸袖子,拉着云珟去洗手。 云珟弯唇,笑着看路恬不雅的动作,也顺从的跟着她在一个盆里洗手,用同一个毛巾擦手。 伺候在不远处的两个下人以及站在门口位置的管家看着,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般,半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洗完手,路恬直接坐到桌边,也不需要下人管,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云珟看路恬吃的香,也不由胃口大开,跟着吃了许多。 玄恒从外面进来,看着自己主子面前的碗里堆满饭菜,而主子正在努力解决那些饭菜,脸上不由划过笑意。 主子平日里对饭菜不挑,基本就是为了饱腹,随意吃一些就好了。 但是,每次和路姑娘吃饭都会胃口大增。 他在想,若是主子成亲后,每日跟路姑娘一起用膳,会不会吃胖啊? “玄恒,你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想让我和云珟欣赏一下你走神的样子?!” 路恬看着玄恒进来后也不说话,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恒听到路恬的问话,回神,尴尬的轻咳两声,“回主子,回姑娘,属下刚刚接到护卫的禀报,说主街的一家酒楼住着一个奇怪的女子。那女子独身一人,在房间两日两夜都没出去过。今日又让人买了药材送去房间。” “综合多方面来看,那个女子可能就是荀尘假扮。几个护卫打算去查看的时候,发现那个房间已经没人了。” 玄恒禀报完,站在原地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不过,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玄恒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两个主子。 这一眼...... 路恬正夹着一块肉喂到云珟嘴里。 玄恒看了一眼,立刻垂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查。” 云珟咽下嘴里的饭菜,随口吩咐道。 荀尘本就不好查,能知道他停留过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说不定,这还是荀尘故意泄露出来的。 “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是个男人,却假扮成女子。这样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要知道,单独一个女子住在酒楼里,很容易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而且,荀尘还两日都没有出门,这肯定更会让人注意到。 所以,是她的毒太厉害导致荀尘不得不如此? 还是,荀尘就是有意挑衅? 如果是前者,那她表示,自己很有信心对付荀尘。 若是后者,那么,这荀尘确实比她想象中的厉害且难缠。 “不管是不是有意,他早晚会找来。”云珟倒是无所谓荀尘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路恬颔首,看云珟放下筷子,也不勉强他吃,缓缓站起身,在花厅的空地踱步。 “我还挺期待他过来的。” 云珟挑眉,看着路恬,有些意外,“丫头对荀尘的好奇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不会。我对他好奇是因为想知道这么一个人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想要把人做成人偶保存着?” “根据我的分析,荀尘绝对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对于这种人,我倒是挺想把他治好的。如果真的能让他改邪归正,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好用的帮手。” 云珟摇头,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捧着杯子喝茶消食。 “丫头想的太简单了。就算你真的能让荀尘放弃把你做成人偶的想法,也绝对不可能让他为你所用。” 路恬瞥嘴,声音带着嫌弃,“别打击我的积极性好吗?我这还没开始行动,你就否定了一半,我还怎么有信心?” 她知道荀尘是江湖人,性格自由又散漫,不仅不受约束,还非常难搞定。 不过,她就是觉得这么厉害的人物直接杀了有点可惜,能够为自己所用才是最好的。 “好,本殿说错了,我相信丫头能做到。” 路恬瞥了云珟一眼,“五皇子大人,你给的信心又有点太过了,我现在还是先想办法保命吧。” 云珟笑的宠溺,“有本殿在,你不用担心这一点。” “嗯。” 云珟知道路恬心里也有压力,丫头表现的很轻松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接下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荀尘主动找上来了。 外面太冷,路恬懒的出去,在花厅转了几圈就跟云珟去了下人收拾出来的院子。 这个院子紧挨着云珟住的院子,隔着一道墙,对于云珟来说等于没有。 “我一直想问,当初建院子的时候为什么在这边也建了一个?我看别的府邸都是独立的院子。难道你一开始就想着和你未来的五皇子妃住在隔壁?” 路恬这话有点质问的意思,更多是表达吃味。 这院子建造的时候云珟还不认识她呢,所以,这是给谁准备的呢? “这个院子本来是给三皇兄住的。不过,建好之后,三皇兄一次都没住过。” 看出路恬在吃味,云珟嘴角忍不住上扬。 吃味代表着在乎,他自然开心。 “咦?三皇子?” 路恬原本也不是真的想问出什么,纯粹是因为好奇。 这个答案是她没有想到的。 “是。这个府邸是母妃离世没多久,父皇赐给我的。那时候我只有三皇兄,所以,收拾院子的时候就随口吩咐人建了两个院子。” 路恬表示理解的颔首,“原来是这样。现在刚好方便了我。” “是。丫头安心住下,本殿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喊一声,立刻出现。” 路恬抿唇,笑的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暧昧,“虽然很方便。但是,你可不能听到一点动静就过来。不然,我会让玄晴打你的呦。” 站在不远处的玄晴抬头,嘴角抽了抽,脚步一点点挪动,远离。 受不了,受不了...... 云珟听到这话,心口一动,声音暗下来,“丫头......” “什么人?!” 301 如果 “咳咳~是我是我,别激动,别激动,刀剑无眼。” 易曜的声音伴随着一群追过来的护卫,瞬间让整个五皇子府热闹起来。 路恬被云珟抱在怀里,看着飞身落到地上的易曜,拧眉,“你发什么神经?” 不是说好了明日过来,怎么今天就跑来了? 云珟盯着易曜,“你还记得咱们今日在医馆说过的话吗?” 听到问话,路恬眸色一动,知道云珟怀疑眼前的易曜是不是荀尘假扮的。 “放心放心,我都记得。虽然说好了明日过来。不过,本公子不放心小丫头。所以,现在就来了。” 易曜话音落,把肩膀上扛着的包袱拿到前面抖了抖,“看,我都准备好了。” “既然来了,那就......” 云珟刚出声,不远处又一道破空声传来,是同样带着包袱而来的简寻。 路恬挑眉。简寻看着先一步过来的易曜,“怪不得我翻墙的时候没有很多护卫,原来都被你引过来了。” “你也是提前过来?” 简寻颔首,“我担心有突发情况,便提前一日。” 简寻好像了解云珟的心思,在后面加了一个时间,表示他不是荀尘冒充的。 而且,为了不被荀尘利用,他们两人都是独身前来,身边没有带任何护卫。 “好,这几日就麻烦两位了。” 路恬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云珟,第一次听到云珟说客套话呢。 而且,是为了她。 易曜大约不屑听这种话,瞥瞥嘴,扫了一眼两间挨着的院子,指向西侧那间,“我和简寻住这边,你和小恬恬住那边,有事招呼一声。” 话落,易曜直接飞身进了院子,根本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简寻看着,身子一动,跟着易曜进了西边的院子。 路恬看着,眨眨眼,而后抬头看云珟,“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抢了我原本要住的院子。” “是。” “是就是,你至于笑的那么明显吗?” “有吗?哈哈......” 不是他想和丫头住一间院子的。 “还说没有。” “没有。” “哼哼,云珟,回头你就知道难受的是谁了。” “......” 两人虽然住一个院子里,却不在一个房间。 况且,院子里那么多下人在,又不是单独相处。 因为路恬住进了东院,云珟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住到了偏殿。 身边三个高手,加上玄晴等暗卫在,路恬也比较放心。 不过,她之前就准备了不少药材,不用也是浪费。 于是,路恬在房间所有可能潜入的地方都放了毒药,除了大门处。 做完这些,简单洗漱,睡觉。 这一夜平静如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早膳有三个男人陪着一起吃,倒是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要说热闹,全是易曜一个人制造出来的热闹,云珟和简寻倒是很安静。 早膳后,路恬抱着医书去亭子里看,路恬嫌他们跟着会吵,打发三人自己找事情去做。 于是,五皇子府的花园里,路恬独自坐在暖亭里,三个男人则是坐在不远处临时收拾出来的暖里互相嫌弃着。 “哎!我怎么就没早点认识小恬恬呢?” 易曜叹息着。 云珟脸上带着不明显的胜利者的姿态,视线一直锁着那边亭子里的小人儿。 “那你也要排在我后面。”简寻难得的插了一句话。 “哼!感情可不分先来后到,小恬恬跟小爷性格最合。” 简寻唇角微动,脸上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这只是你说的而已。” “这不用我说,小恬恬对我的态度很特别,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别说的这么好听,是因为你,路恬才会掉下山崖,才有那次的劫难。” 易曜瞪眼,表示不需要简寻提醒他,“小爷我知道。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小恬恬还不是对我不一样。知不知道,这才叫与众不同!” 简寻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云珟淡淡开口。 “她马上要与本殿定亲了。” 云珟一句话,让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安静下来,面对现实。 他们说的那些都是如果,都是假设。 而事实是,他们喜欢的那个女子很快就要跟别人定亲了。 “本殿很感谢你们能帮我保护丫头。至于别的,还是别想了。” 易曜脸上带着很明显的不服气,不过,随后又瞥瞥嘴,“小爷又不是为了你,你不需要感谢。” 简寻弯唇,“我们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确实不需要五皇子殿下来道谢。” “就是。” 易曜这会儿瞬间和简寻站在同一阵线。 云珟自然不会与两人斗嘴,路恬已经是他的,他没必要与两人逞口舌之快。 简寻知道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咱们不能一直这么看着路恬,等待荀尘的出现,太过被动了。还是想个办法把人引来最好。这样,咱们也有所防备。” 现在不知道荀尘什么时候出现,加上荀尘的易容术实在高明,就怕他们会防不胜防。 “干嘛引他进来啊?小爷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巴不得荀尘晚点来,这样他就能一直呆在小恬恬身边,每天都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云珟赞同简寻的话,“确实应该做点什么。就算不能把人引过来,也要多了解一些关于荀尘的事情。” “确实。” 另外一边亭子里的路恬不关心三个大男人能聊些什么,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医书上。 去除疤痕的药确实可以做出来,不过,效果很缓慢。 她觉得,乐姿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也想到身上会留下疤痕。 最后还是决定做,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说明乐姿是真的非常不喜欢杨世子。 否则,也不会一点余地都不留。 想着,路恬忍不住摇摇头,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五皇子府突然戒严,并且不准任何人进出,自然引的许多人议论纷纷。 另外,路恬住进五皇子府的事情也传遍整个京城。 大家都知道两人即将定亲。但现在还未定亲便住在一起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 而知道这件事之后,各府反应是完全不同的。 乐家知道其中原因,除了对外闭口不言,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事情是乐姿引起的,现在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更加不能乱说了。 丞相府 江羽姗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奇怪。 五皇子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对路恬的名声不好,却还是让路恬在这个时候住进了五皇子府。 这很明显的表示,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而且很严重的事情。 那么,到底是五皇子出事了,还是路恬出事了? 想着,江羽姗摆手吩咐下人,“去准备些礼物,我要去乐府看看乐小姐。” 路恬去了五皇子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她现在也不可能去路家,就只能去找乐姿,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 将军府 甄兰初可没江羽姗想的那么多。知道路恬住进了五皇子府,她只有气愤。 “哼!不知廉耻!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这话是在说谁,不言而喻。 不过,她心里也同样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同于江羽姗的想法,甄兰初选择直接去五皇子府。 反正她之前几年一直缠着五皇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也无所谓再有个几次。 路恬都直接住进五皇子府了,总不能她连五皇子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而且,前几日在皇宫,太后的懿旨都写好了,就因为路恬,太后没有下旨。 她倒要看看,路恬到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 同样担心路恬出事的还有钱诗颖。 钱诗颖与别人不同,她是真的为路恬着想。 这个时候住进五皇子府,恬恬肯定也知道于名声上的影响。 但是,恬恬还是选择去了五皇子府。 那就说明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她还是去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的地方。 * 乐府 乐姿听到江羽姗来了,神色轻闪了一下,没说话。 孟氏看着,放轻声音,“娘帮你推了,你这几日伤势没有好转,也不方便见外人。让江小姐晚几日再来吧。” “不用。” 孟氏正要往外走,乐姿沙哑的声音响起,“娘,让她进来吧,刚好有人陪我说说话。” 孟氏眼底的担忧一直没有下去过,转身,“姿儿,你,你想跟羽姗说什么?” 孟氏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女儿,而是,自己女儿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 乐姿扯了扯嘴角,“娘。我和羽姗认识许多年了,随意说说话而已,您在担心什么?” “没有。我怕你现在不舒服,说话也没有分寸。万一......” “娘放心,我不会提恬恬的事情。”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说不说会对路恬有什么影响。 主要是那荀尘不是一般人,就算大家都知道荀尘要找恬恬的麻烦,又能做什么呢? 荀尘自己就有本事,更不需要帮手。 何况,也没什么人能找到荀尘,更不敢去接近荀尘那样的人。 孟氏轻叹,怕乐姿心情不稳定,便顺着她,“好,我让人把羽姗叫进来,你们说几句就好。恬恬说了,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休息。” “娘放心,我知道的。” “好。” 孟氏离开没多久,江羽姗就自己进来了。 “乐姿,你脸色看上去还是不太好,很疼吗?” 江羽姗站在床边,看着只能趴在床上的乐姿,脸上是合适的关心。 乐姿也不在乎江羽姗是真的关心还是做样子,扯了下嘴角,看了一眼半开的房门,声音很轻。 “这几日有些疼,一直没睡好,加上身体不舒服,脸色自然就比较差。” 江羽姗弯唇,“接下来你好好养着就是,好在当时有路恬在。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乱了阵脚。” “是啊,也只有恬恬在跟前,我才能好好的躺在这里。” 乐姿这话说的有些意味不明,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意。 江羽姗眉头拧了一下,不过也没时间多想,借着乐姿的话说到路恬身上。 “你可能不知道,路恬昨晚跟着五皇子住进了五皇子府。现在满京城都在说这件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乐姿听到路恬住进了五皇子府,眼底神色不觉晃了一下,“是吗?” “是啊。我就觉得挺奇怪的。”江羽姗说着,歪头看了一眼乐姿,有些欲言又止。 乐姿歪头,对江羽姗扯了扯嘴角,眼神瞥向门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边位置。 江羽姗了然,移步坐到床边,手被拉住的时候,乐姿的声音也响起。 “我也不知。估计是发生了不方便对外透漏的事情,所以表哥才把恬恬接到了府中。” 江羽姗没心思听乐姿说的话,注意力全在手上。 乐姿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她有些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也许吧。”江羽姗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羽姗,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江羽姗神色轻动,心里想着那两个字,面上不动声色的寒暄,“好,那你快休息,我晚几日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 江羽姗离开,站在门口的孟氏没有进门。 两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说到路恬的事情也正常。姿儿没有乱说话,她也就放心了。 而另外一边出门的江羽姗坐上马车就吩咐人去查荀尘是什么东西。 她一个丞相府小姐,对江湖上的事情自然不了解,更是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 路府 钱诗颖下了马车,看着路府的大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抬脚。 她和路言两人...... 如今路家出事,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 钱诗颖过来,下人自然去通报。 元氏知道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进来了。 一刻钟后,大厅中,元氏看着钱诗颖。 “恬恬不在府中的事情诗颖应该听说了吧?” “是。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恬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元氏知道钱诗颖没有别的心思,单纯的就是关心,对钱诗颖也很慈和。 “是出了一些事情,不过,不太方便对外说。”元氏也够直接。 钱诗颖听言,站起身向元氏行礼,“伯母,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既然不方便,我就不多问了。希望恬恬能早点处理好这些事情。” “没关系,你也是关心她。只不过,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若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也不要信就好了。” 钱诗颖颔首,很是有礼的应下,“是,伯母放心。” 元氏看着进退有度,知书达理的钱诗颖,心里觉得可惜。 若不是因为钱诗颖的身体...... * 五皇子府 甄兰初的出现让五皇子府的护卫头疼。 以前甄兰初经常来,护卫也都习惯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主子不经常在府中,甄家小姐也就不怎么来了。 今日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几个护卫都有些疲于应对。 “我要见路恬。” 甄兰初很直接,不找五皇子,直接找路恬。 大约她自己也明白,五皇子是绝对不可能见她的。 “甄小姐,我们主子交代过,他和路姑娘这几日不会见任何人,也不能让任何人进入五皇子府。甄小姐还是请回吧。” 甄兰初拧眉,眯起眸子,“不见任何人?” “是。” “那你就跟路恬说,我找她有事。她如果不出来,我便一直守在门口不离开了。” 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动容,“甄小姐,您若是愿意在这边等着,奴才们也没办法。主子交代过,不管谁来都不行。” “对。就算是三皇子,甚至是皇上来了,我们也不能把人放进去。甄小姐就算有再着急的事情也得等着。” 甄兰初听到第二句话,脸上的好奇明显加深,“皇上来了都不能进?”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五皇子府这般戒备森严?! 不行,她一定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行! “那你去跟路恬通报一声,我找她有事,看她能不能出来?就算不出来也没关系,站在门口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护卫摇头,“甄小姐,您还是请回吧。” “禀报一声都不行?”甄兰初语调变了变。 护卫摇头,而后站在原地,一副不会理会甄兰初的样子。 甄兰初看着,脸上划过思索,而后也不多做纠缠,转身离开。 这些护卫看上去比平常更加谨慎且防备心非常重的样子。 她在这边耗着应该没什么用。还是想办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 * 另外一边的江羽姗在听下人禀报完关于荀尘的事情之后,眼底神色瞬间精光闪闪。 “这么说,路恬是被荀尘盯上了?!所以,五皇子才会这般紧张的把人藏在府中?!” 这是猜测,却也几乎可以肯定。 想到这些,江羽姗脸上不觉溢出笑意。 那荀尘这般厉害,所以路恬被吓的躲到五皇子身边了。 她倒是很想看看路恬被荀尘做成人偶的样子。到那时,这五皇子妃的位置,可就是她的了! 不过,若是那个荀尘不小心伤了五皇子殿下就不好了。 也许,她能帮着做些什么。 302 羊入虎口 一座精致豪华的院落中,暖亭里炉火旺盛,鲜花盛开,与外面的飘雪形成强烈对比,却又美极! 一个样貌绝美,全身白衣的公子哥儿横卧在软榻上,单薄的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那样子,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寂静的美景中,院落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厚重,蒙着面纱的女子进门。 江羽姗有些忐忑的抬脚走了一步,视线触及亭中场景时,一抹惊艳自然而然的流露出。 不过,这惊艳也只是一瞬,随便变成不屑。 亭子里着人就是荀尘吗? 样貌是很绝色。只可惜,这很可能是假象而已。 “不是要找本公子吗?愣在那里做什么?” 荀尘的声音打断江羽姗的思绪,以及她心里那抹不安。 江羽姗弯唇,看上去清清冷冷,甚至带着孤傲,缓步朝亭子走,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荀公子是怎么知道我在找你的?” 她昨日让人打听到荀尘就开始找人,想要与荀尘见一面。 不过,心里其实没有抱任何希望。 让她没想到的是,今日一大早就收到一张纸条,让她自己来这个院子。 “本公子想知道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他昨日住在酒楼,听到有人在打探荀尘的事情,自然就留意了一些。 而这个丞相府的小姐,长相还不错,临时拿来解解闷还是可以的。 江羽姗缓步进了亭子,鼻端被一股说不上的香气萦绕。 迎着荀尘打量她眼神,江羽姗忍住退出去的冲动,表面很是平静。 “不知荀公子找我来有何事?” 荀尘嘴角随意的弯了一下,眼底最是不屑这种虚伪。 “明明是丞相府小姐让人打探本公子的事情,怎么反倒问本公子找你何事?” 江羽姗听言,沉默了一下,“我打探荀公子的事情只是因为听说了有荀公子这么一个人,纯属好奇。” 荀尘显然不信,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哦?是吗?只是好奇?” “是。” “既然只是好奇,那现在见到了本公子,丞相府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本公子说吗?” 荀尘说着话,身子动了动,原本挂在身上的衣服更加凌乱的一些。 江羽姗从进亭子就一直刻意回避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荀尘那衣衫不整的样子。 她停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些话想跟荀尘说。只是,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也知道这般和荀尘单独在一起太过危险。 不过,她觉得,自己是丞相府小姐,荀尘现在还对路恬有那样的想法,应该不会对她如何。 “江小姐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江羽姗抿了下唇,“听说,你想把路恬做成人偶?” “哈哈哈哈......” 江羽姗没想到,自己刚说完这句话,荀尘就直接仰天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荀尘没回答江羽姗的话,而是反问,“江小姐是听谁说本公子想把路恬做成人偶的?” 外面的传言他一直都知道,而他想把路恬做成人偶这一点,不过是外面的人自己的揣测罢了。 他的人偶太多了,如今遇到一个有趣的,自然不着急。 “我,我......”江羽姗回答不上来。 因为,这不是她听说的,这是她的猜想。 “要不江小姐把面纱拿下来吧。而且,这亭子里的炉火很暖,江小姐穿这么多不觉得热吗?” 荀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带着轻佻,让江羽姗心口瞬间一紧。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说这样的话,多少都有点让人想歪。 并且,作为弱势的女子,江羽姗肯定会害怕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 “不,不用了,如今见到了荀公子,我已经不好奇了,马上就会离开。” “哦?江小姐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正好本公子今日也是一个人,不如......” “不是一个人。我的丫鬟和小斯还在马车上等我,我就先......” “呵呵~”荀尘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打断了江羽姗的话,也让江羽姗的心瞬间提起。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冒汗,身子有些发软的征兆。 江羽姗心底瞬间生出惊恐和恐慌,更是后知后觉的想到,荀尘是一个医毒双绝的高手。 “你,你要做什么?”江羽姗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 荀尘一脸悠闲的看着江羽姗慌乱的眼神,单手支着头躺在软榻上,像看自己的猎物一般看着江羽姗。 “本公子从江南一路来京,已经许久没有开荤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本公子自然是笑纳。” 这个开荤是什么意思,相信江羽姗很清楚。 “不......”江羽姗摇头,而后转身开门,打算离开亭子。 只是,亭子的门根本打不开。 荀尘笑的斜肆,“这亭子的门很有意思,关严之后就很难打开,江小姐还是别白费功夫了。省点力气伺候本公子多好。” 江羽姗瞪大眼,眸底满是无助与后悔。 亭子的门怎么都打不开,江羽姗有些惊慌失措的转身,身子紧紧贴着门,开始向荀尘求情。 “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帮你把路恬叫出来。你也见过路恬的,她长的比我好看,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为了她自己,江羽姗已经顾不得许多,更不管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卑鄙。 总之,只要她自己能安全,路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荀尘听言,冷冷一笑,“你把本公子当成傻子?” “不,不是,我有办法的。荀公子可以把路恬的哥哥抓过来。路恬和她的哥哥相依为命多年,你只要抓住路言,不管让路恬做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的。” 荀尘脸上神色带着玩味,没有半分变化,“你以为本公子想不到这些吗?” “不是,我这是提醒公子一下。”江羽姗开始大口呼吸,感觉身上燥热难安,现在只想从这个亭子里逃出去。 “本公子不需要你提醒,而且,本公子等不了。” 江羽姗脸色大变,“荀公子,我是丞相府小姐,你不可以......” “呵~路恬是未来的五皇子妃,难道你这个丞相府小姐比未来的五皇子妃还要尊贵?!” 荀尘这话落,江羽姗眼底瞬间透出绝望。 她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荀尘都不会放过自己了。 她要怎么办?她不能失去清白!绝对不能! 江羽姗也不说话了,慌乱的转身,用尽力气想要把门打开,甚至还搬起凳子砸向琉璃。 荀尘看着,脸上的笑容更大,身子一闪,瞬间到了江羽姗的身后,并从后面抱住江羽姗。 江羽姗整个人瞬间一僵,手里的凳子换了个方向,就要砸向荀尘。 只是,中了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伤的到荀尘。 凳子砸出去的时候,顺着落地,滚到很远的位置。 而荀尘则是直接控制住江羽姗,轻轻吸了口气。 “虽然胭脂味有些浓。不过,小爷凑合一下。” 江羽姗听言,瞪大眼,身子开始发抖,拼命求饶。 “荀公子,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来找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羽姗有些后知后觉的觉得乐姿告诉她荀尘的事情应该不是跟她透漏什么信息。 乐姿应该知道,她如果说了这些,她一定会打探。 而打探荀尘,从某些方面来说,就是已经得罪了这个性格怪异的男人。 难道乐姿的目的就是让她得罪荀尘? 若真是如此...... 乐姿,她好狠! “你既然带了下人来,这个地方怕是不行了。要不,小爷的雅兴要被打断了。” 荀尘说着话,直接打开亭子的大门。 一瞬间的凉意让江羽姗整个人清明了一下,被荀尘从背后搂着,她也不挣扎,而是渐渐冷静下来。 “荀尘,你放过我好吗?你若是想,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女子。绝对很漂亮,也绝对干净,可以吗?我......” “别费唇舌了,小爷看上你了,你就乖乖的伺候小爷。我劝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动静,否则,小爷的人偶就要多一个了。” 荀尘话音落,根本不在意自己穿着单薄,直接抱着江羽姗飞身而起,朝不远处的一条街而去。 “不,荀尘,我......” 江羽姗的话被荀尘一个穴道点下,噤声。 荀尘武功卓绝,直接带着江羽姗进到一间空房间。 “这间房间还不错,也不算亏待你这个相府小姐了吧?” 荀尘直接把江羽姗扔到床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说着话,人也跟着上来了。 江羽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摇头,身子颤抖的厉害,脸上更是挂着泪痕。 荀尘冷冷勾着嘴角,从袖口里拿出一颗药丸,使劲掰开江羽姗的唇,强行喂她吃下去。 江羽姗满脸绝望,全身抗拒,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荀尘也不急,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 等了没多久,江羽姗不挣扎了,意识渐渐迷糊,并且,自己就开始扭动身子。 很显然,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荀尘抬手把江羽姗的哑穴解开,听着江羽姗口中不自觉发出的声音,轻笑,慢慢靠近江羽姗。 此时的江羽姗几乎完全失去意识,她心里想着自己现在很危险。 但是,药物的作用慢慢掌控了她的大脑。 荀尘也不客气,拉开江羽姗的腰带,看着衣服渐渐散开...... 吱呀~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挨着这个房间,若是闹出动静,定然会被人听到。 荀尘眉头一拧,缓缓起身。起身的同时更觉心口一疼。 “该死!” 又是那可恶的毒! 他已经吃了三日药,竟然又在这个时辰开始疼了。 荀尘看看床上的江羽姗,又低头看了看心口位置,闷哼一声,果断放弃。 什么事都没有他的身体重要。 不过,中了他的药,若是不给江羽姗找个男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算你运气好,本公子还不想让你死。” 冷哼着说了这么一句,荀尘把房间门打开一些,而后从窗户离开。 至于会被什么人发现,那就看江羽姗自己的运气了。 这边房间只剩一个神志不清的江羽姗,房门也是虚掩着。 门外,袁开与几个相熟的朋友一起来吃酒,中间去了一趟茅房,回来的时候刚好从门口经过。 “嗯......” 一道声音传到耳中,袁开下意识转头。 他不是单纯的男子,自然知道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 他不在意别人在白日里做什么。但是,好歹把房门关好吧? 这般想着,袁开也不打算多管闲事,想抬脚直接走过去,假装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就好了。 噗通~ “啊~好疼!” 里面传来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非常熟悉的女子声音。 袁开一下子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丞相府小姐?! 他听错了吧?! 江羽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要知道,他可是打算娶江羽姗的。 如果江羽姗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冰清玉洁,或者已经不清白。 即便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他也绝对不会接纳。 袁开的脚没有移开,房间里又传来一道嘤咛声。 这道声音让袁开转身,并且朝房间走去。 门本就虚掩着,里面还是那种声音,袁开也没有敲门,而是轻轻推开一点打算看看里面的情况。 门一点点打开,袁开的眼神循着声音落到躺在地上挣扎的江羽姗身上。 屋子里只有江羽姗,再也没有别人。 袁开奇怪了一下,犹豫之后,抬脚进门。 “江小姐。” 江羽姗没有意识,手胡乱的抓着,眼睛半闭,一直发出难受的声音。 袁开蹲下身子,江羽姗的胳膊自觉的伸了过来。 “你,吃了什么东西?!” 袁开虽然没接触过什么媚药之类的,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听说过。 江羽姗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被人喂了药。 那种药若是没有及时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 面对这样的江羽姗,袁开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他是想娶江羽姗,但是,家里...... “嗯~” 江羽姗胳膊碰到袁开,不自觉的便开始拉扯着袁开。 回神,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江羽姗,袁开神色一定,伸手把江羽姗抱到床上。 将人放下,袁开转身离开。 大约一刻钟之后,袁开重新回来,并且从里面反锁了门。 他想通了,或者说,他想明白了。 若是在江羽姗清醒的情况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跟江羽姗有交集。 虽然,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如今老天给了他这样一个绝妙的机会。 那么,他若是不抓住,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反正是早晚的事,那就早点解决,然后早些离开京城。 这个时候没空与娘商议了,他只能自己拿主意。 他刚刚去柜台包下这间房,又让人晚些时候去丞相府送信。 该做的他都做了。 江羽姗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也不想去追问。 能达到目的,就足够了。 时间过的很快,天色渐渐暗沉,外面的雪依然下着。 这边一间不起眼的酒楼房间中,江羽姗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反应,江羽姗眼底就是染上惊恐!而后猛的起身!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还...... 转身,看到身边坐着的男子,江羽姗张嘴,无声。 她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身体上的不适清晰的告诉她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江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袁开出声,透着细致的关心。 江羽姗眼帘轻颤,脸上带着奇怪,仔细的打量着袁开。 “你,你是......” 她不确定眼前之人是荀尘假扮的还是袁开。 她只觉得腰酸背疼,脑袋疼,心口更疼。 她想惊叫,想杀人,想发泄。 可,她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这里是酒楼,她不能闹出大的动静。 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袁开脸上疑惑,“江小姐不认识我了?” 江羽姗两只手往上拉了拉被子,垂眸,平静的有些超乎异常。 “认识。” 袁开看着江羽姗,眼底划过沉思,“江小姐,很抱歉。你当时......”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药,知道自己中了那种毒,解药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只是,给她充当解药的人换了一个而已。 “那,江小姐怎么会中毒?可知道是什么人给你下了药?” 袁开说着话,起身下床,更是避免碰到江羽姗。 坐在床上的江羽姗没有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心里很乱,更是觉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感觉此时此刻像是在做梦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在袁开眼中,江羽姗看上去是冷静。 但是,只有江羽姗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惊惶。 她希望是梦,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自己今日没有出府,更没有见到过什么荀尘。 对,这些都是做梦!一定不是真的!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她的希望,袁开在旁边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事实。 “江小姐,江府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你有没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袁开有些看不透江羽姗这般反应代表着什么。 他原本还以为,江羽姗会大喊,会大哭大闹。 如今他所想的情况都没发生,江羽姗安静的让他心惊,连之前想好的借口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江羽姗根本没有听到袁开的话,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袁开看着,抿唇,抬脚出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江羽姗的母亲吴氏进门。 “羽姗。” “娘?”江羽姗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带着不可控制的颤抖。 “羽姗,你......” “是真的吗?” 吴氏哭着摇头,“羽姗,你别......羽姗!” 303 赌局 江羽姗的事情传到路恬耳中的时候,路恬正准备休息。 “竟然和袁开......”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玄晴颔首,“护卫说,袁开只是碰巧在那间酒楼吃酒,当时的江羽姗已经中了那种药。袁开是被逼无奈之下才与江小姐成就好事。” “另外,江小姐的贴身丫鬟和小斯明明带江小姐去了一个院子。他们说不知道江小姐要见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江小姐怎么会到了酒楼。” “不过,咱们的护卫在江小姐去过的院子查到了一些信息。十有八九可以确定,对江小姐动了手脚的人是荀尘。” “嗯?荀尘?” 江羽姗竟然知道荀尘? 难道说,她被荀尘盯上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是。”玄晴知道路恬的疑惑,接着解释,“现在外面是有不少人知道荀尘的事情了。江小姐在去找荀尘的前一日去过乐府。” 这事除了乐府的几个主子,没有别人知道。 也就是说,荀尘的事情是乐府的某个人告诉的江羽姗。 能把这件事告诉江羽姗的,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一个乐姿了。 “乐姿她这是......” 路恬拧眉,话没有说完。 玄晴没有接话,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乐姿为什么把荀尘的事情告诉江羽姗,到底是何用意,他们一时也琢磨不透。 若是往好的反面想,就是乐姿知道荀尘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江羽姗,让江羽姗去找荀尘。然后江羽姗肯定不会占到便宜。 若是往坏处想,那就是乐姿希望江羽姗帮着荀尘...... 路恬自动排除第二种可能。 乐姿一直没有想过伤害她,在出事后一直在跟她道歉。 也许,乐姿也看出江羽姗对云珟的用意。所以,想让江羽姗自己倒霉。 “姑娘,丞相府那边很是雷厉风行,据说丞相大人连夜进宫向皇上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并且,三日后两人定亲,年后即刻成亲。” 路恬听完,眼帘轻动,“确实。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万一江羽姗的肚子太争气,于丞相府的名声可不好。正好江丞相之前一直犹豫要选哪个,如今,不需要犹豫了。” “确实。” 路恬弯唇,踱步走到软榻边,随意的坐下,“我现在觉得奇怪的是,那荀尘竟然这么正人君子,都不碰江羽姗?” 根据传言和下人的查探,荀尘可是一个没有顾忌的人。 据说,荀尘虽然不是那种十分好色之徒,却绝对不是洁身自好的人。 而江羽姗相貌不错,身材不错,还是清白之身,荀尘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另外,袁开这般巧合的出现......行吧,这一点还算合理。毕竟,那家酒楼确实很普通。 “大约是荀尘临时有事,也或者因为别的什么意外,这才让袁公子捡了个方便。” 荀尘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江羽姗那么一个千金小姐放在眼前,正常情况下,荀尘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也许荀尘一直没有出现就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应该是。”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现在不知道真相,大部分都是猜测。江羽姗与袁开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她想到袁开和丁氏之间那种模模糊糊让人搞不清楚的关系,忍不住蹙眉。 她不确定,若是江羽姗与袁开是正常的定亲,成亲,她会不会去提醒江羽姗这些。 不过,如今江羽姗和袁开都已经发生了关系,成亲也是必然。 她这个时候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希望,两人都能放下该放下的,好好在一起吧。 玄晴颔首,她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 袁开与其母亲之间不是很正常的关系,她也发现了。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确定,谁也不好说什么。 “姑娘早些休息,那荀尘也是个琢磨不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了。” “确实。丞相府的事情咱们就不关心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路恬在五皇子府一切平静如常,丞相府的定亲也开始了。 路恬看看时辰,又看了一眼扔在桌上的请帖,视线移到外面渐渐飘落的雪花上。 “又下雪了。” “下的很小,不会影响到江小姐定亲的事。” “嗯。我准备的礼物送去了吗?” “已经送去了。姑娘抽不出时间,礼物却很特别,相信江小姐会喜欢。” 路恬颔首,嘴角轻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对江羽姗这个人是不喜的。不过,看着江羽姗嫁给袁开,有些她知道的事情还是觉得让江羽姗有所警觉才好。 她一直在想袁开和丁氏是不是亲生母子。 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两个完全可以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小日子。 即便袁开考上了科举,袁开也可以不娶妻。 而且,丁氏其实并不算很老,如果两个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完全可以留下一个后代。 虽然会承受一些流言蜚语,却绝对比现在让人发现之后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要好。 另外一个,假设两人是亲生母子,先不说道德层面。 袁开早晚都会娶妻生子,丁氏还必须在一旁高兴的看着。 那样的话,对那个嫁给袁开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幸的。 再一个,从袁开有意无意的接近江羽姗来看,其实袁开还是很想娶江羽姗的。 那么,他们母子俩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边偷偷的做着违背道德的事情,一边又娶了丞相府小姐,借着丞相府的人脉升官发财吗? 路恬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可能,她理解不了的就是,袁开是不是真的心理扭曲? 或者,他们还有什么她没想到的目的? 实在想不通,路恬把这件事暂时丢到一边。 她相信江羽姗不是草包,以后若是关注点放在袁开身上,肯定会发现问题。 * 丞相府 江羽姗看着镜子中明显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的脸,没有任何的笑意。 旁边的吴氏想叹气,又怕女儿听了心里不舒服,忍住心口的难受,弯了弯唇。 “羽姗,别想那么多了,今日是你定亲。袁开也不错,身边只有一个母亲,再无旁人。而且,他将来的仕途还要靠着你祖父帮衬,他绝对不敢对你不好。” 江羽姗垂着眸子,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切都无法挽回。 三日前被接回府,她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更是想要自杀。 只可惜,她没有勇气去死。 而活着,就要面对现在的现实。 五皇子啊,那个她永远都得不到的人,就留给甄兰初去和路恬争吧。 想想,她以前做了那么多得罪路恬的事情,到现在却是这个结果。 真是不值! “娘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也会好好的嫁给袁开。” 吴氏颔首,心里忍不住叹,“这样挺好的。你祖父给你们安排了一间不远的别院,住的很近。咱们不在乎袁开母子能给出多少聘礼,你的嫁妆绝对不会少。” “以后嫁过去也是你当家作主,不需要管那么多人,日子肯定是舒心的。” “娘,这些我都知道,您别说了。我现在又不是嫁人,只是定亲而已,您不用交代这么多。”江羽姗面上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不耐。 这些话她从一早都听了好几遍。 “好好好,不说。我去招呼客人,你别愁眉苦脸的,喜庆一些。” “嗯。”江羽姗应了一声,点头,“我知道了。” 吴氏怕自己留下又忍不住要说,透过镜子看了江羽姗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转脚走了出去。 待吴氏离开,江羽姗脸上神色沉下来,眼底带着恨意与扭曲! “乐姿,你告诉我荀尘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荀尘,若是有机会......” 江羽姗咬着牙,话却没说完。 因为她明白,自己不能把荀尘怎么样,也动不了他分毫! 她除了诅咒他,憎恨他,根本做不了别的。 垂眸,压下心底膨胀的情绪,江羽姗看向梳妆台一侧的盒子,伸手拿过来。 这是一早,路恬让人送来的盒子,她被下人搀着各种打扮,一直还没有机会看。 前几日已经把帖子送出去,她知道路恬十有八九不会来府中。 如今这礼物到了,她倒要看看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路恬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因为,又少了一个和她争五皇子的人。 一个比巴掌大了没多少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个瓷瓶。 看着,江羽姗眉头轻动,把两个瓷瓶拿起,看到下面的一张纸条。 ‘红色瓶子里是防止怀孕。黄色瓶子里是保胎药。’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江羽姗看了忍不住笑开。 “路恬啊路恬,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把礼物送到我的心里了。” 她确实在担心自己会怀孕。 她不想那么早与袁开成亲。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江羽姗拿起红色瓶子,倒出里面仅有的一颗药丸。 “看在这颗药的份上,以后,我定然离五皇子远远的。”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感激路恬的。 “春雪,去叫母亲。就说,我要推迟成亲的日子。” * 江羽姗的定亲很突然,却也没在京城掀起什么大的波涛。 因为,京城的人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荀尘的身上。 这么一个人物的出现,让五皇子府都戒备森严了,他们这些百姓自然好奇,两方对上,谁能更胜一筹。 再有几日就是年节,也算是百姓们最悠闲的日子。所以,一些赌坊里竟然开设了赌局来赌最后的赢家。 这些消息传到五皇子府的时候,路恬眼睛瞬间放光。 “快,让我哥去医馆开个赌局,这可是赚银子的好时机。” 云珟,简寻,易曜三人忍不住转头看向路恬,同样的一脸无语。 这个时候,她竟然也跟着凑热闹。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赚银子?” 路恬翘着二郎腿,嘿嘿一笑,“事情掌握在咱们手里,肯定就赚银子啊。” 云珟眸色深深,“小丫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路恬摇头,“不,我对你们没有任何隐瞒。只是觉得,我能把那个荀尘搞定。” 易曜挑眉,“小恬恬,你这样说的话,就是不需要我们了呗?” 他更在乎的是这个。 荀尘的出现让他们紧张到不行,小恬恬竟然说可以自己搞定。 “不是不是,我单纯的相信自己的医术而已。” 她为荀尘准备了很多好东西,现在就期待着那个变态上门了。 简寻摸着下巴,商业头脑立刻转动起来,“这么说的话,你是很有把握会赢喽?那,我要多押些银子。” 路恬摇头,“我奉劝你们看看热闹就好了,不要白白给我送银子,要不然,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嗯?小恬恬这是什么意思?” 路恬看着三个男人疑惑的样子,神秘一笑,耸肩,“反正你们最好听我的,不要轻易下赌注。当然,你们若是想送我银子,在能力范围内哈,我不嫌多。” 说完,路恬起身,也不管三人的疑惑,潇洒的往外走,“我去赚银子了,回头再跟你们说。” 看着路恬走远,三个男人都陷入各自的沉思。 其实,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若是输给路恬,他们都愿意。 易曜站起身,抬脚往外走,“我要好好想想押哪边。” 云珟不说话,他也要凑凑热闹,丫头押在哪边,他跟着就是。 而简寻无所谓,就当是陪路恬玩。 于是,路恬回房间后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路家。 路言收到信的时候,面色纠结了许久,最后一声无奈的轻叹。 “无风,准备一下,去医馆,设赌局。” “是。” 于是,悬医阁门口开始热闹起来,整个京城也都被这场豪赌吸引了注意力。 而此时躲在某处的荀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被气笑的神情。 “竟然还有心思开设赌局,果然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子。等着吧,本公子今晚就来会会你。” * 是夜 前几日连着下了几场雪,所以夜间特别冷。 路恬和云珟住的东院,一片黑漆漆,静悄悄。 院中几个立在空地上的雪人特别明显,让进门的荀尘忍不住缩了一下脚。 “哼!” 几不可见的一声轻哼,荀尘站在院中,视线看向主屋方向。 “路恬,出来吧。” 荀尘话音落,主屋的窗户被推开,路恬晶亮的眼神在夜间尤其明显,声音更是清清脆脆。 “荀师兄,你好呀!” ------题外话------ 感谢119***948宝贝儿送的月票,爱你呦~ 304 师兄?师妹? “你叫我什么?!” “师兄?!” “师兄?......” “嗯?” 除了荀尘的疑惑声,另外三道不可思议的声音也同时传出。 声音落,另外三个方向各站着一个人,把荀尘围在院子中间。 “路恬,你在叫我师兄?!”荀尘这张脸很好看,不输院中另外三个男子。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荀尘的真实容貌。 路恬趴在窗台上,院子里被白雪照的有那么一些清明。 不过,她也只能看到荀尘的整体轮廓,完全看不清楚脸上神情。 “是啊,你是我的师兄,师傅跟我说的。”路恬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说出的话是打击荀尘的。 “那老头子还说,你是他随手捡来的徒弟,天赋不错。只可惜......” 后面的话路恬没说完,却是一声叹息,代表着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荀尘听着,身上气息变了变,阴沉,阴暗,透着一股幽暗! 路恬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了,心口紧绷的同时,面上却一副很放松的姿态。 云珟站在院子东侧,在荀尘气息变化的时候就暗暗运转内力,准备随时迎上去。 同时,心里一个大大的惊讶和疑惑冒出。 他从未听丫头说过自己有个什么师傅。丫头这一身高深莫测又特别的医术让他往这方面想过,以前也探查过。 只是,后面一直没有查到,加上他又和丫头在一起了,确定丫头不会伤害他。 所以,丫头不愿说的事情,他也就不去查了。 只是,现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说自己和荀尘是一个师傅,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另外一边的简寻同样做出随时出动的准备,心里和云珟一样,捉摸着路恬的那个神秘师傅。 与路恬的相识纯属偶然,也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一直在找寻各种医术高超的大夫。 一开始他对路恬是怀疑的,不相信的。 后来看着她让母亲慢慢好起来,又慢慢发现路恬的医术很是另类。 说真的,他也私下里查探过。 不过,就像很多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完全查不到路恬学习医术的痕迹。 后来与路恬熟悉,他才放弃查探这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如今,路恬竟然和江湖上有名的荀尘是一个师傅吗?! 这,真的很让他惊讶。 而易曜的思想就简单多了。 他一开始接触路恬是接下的任务,然后慢慢的对路恬这个人感兴趣。 后来一起在山洞里呆了两日,让他慢慢欣赏这个女子。 至于路恬所会的医术,或者路恬跟谁学的医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查探,更没有好奇过。 不过,这荀尘出现了好几日,丫头却一直闭口不言,还真是沉得住气! 而最最感觉奇怪的是站在路恬身边的玄晴。 她这会儿眉头都快打结了,还是想不通自己姑娘怎么会和荀尘是同一个师傅? 明明几日前姑娘听到荀尘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就成同门师兄妹了?! 路恬不管院中这些人的想法,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荀尘,又叹了口气。 “师傅他老人家,哎,真是太不容易了。” “路恬,你真的是本公子的师妹?!”荀尘问的很认真,还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颤抖。 荀尘话落,这次换路恬心肝颤抖了。 妈呀! 荀尘不会真的有个什么师妹吧? 她,她,她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为的是扰乱荀尘的心里。 另外,根据对荀尘的了解,十有八九可以确定荀尘的师傅已经驾鹤西去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放心大胆的跑出来冒充荀尘的师妹。 江湖中又没有人知道荀尘的师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从另外一个方面讲,就代表荀尘的师傅是个很低调的世外高人。 若不然,江湖上也不可能没有关于荀尘师傅的任何事情。 一个有着足够强大本事,却没有任何不好传言的老者,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其为人定然非常正值! 而最近查到的关于荀尘的事情都是这几年开始,尤其是把好看的女子做成人偶,也是最近四年说的比较多。 这就说明,荀尘的师傅是四年前过世的。 以前有人管着,荀尘有所顾忌。所以,荀尘才不敢做出那些过份的事情。 而现在,荀尘自己一个人,又有一身的医术和绝世武功,自然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大约是没有了束缚,荀尘便把之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做事更加没有任何顾忌。 感觉到荀尘紧锁着自己的目光,路恬神情淡定,重重点头,“自然是。” 她现在突然有些忐忑,看荀尘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似的。 万一以后真的跑出来一个荀尘的师妹,那就...... 呵呵,那就好玩了。 荀尘盯着路恬,眼底神色复杂,深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看到他这个眼神。 院子里很寂静,静到仿佛只有呼呼的西北风。 过了好一会儿,荀尘终于开口,“那......” 只一个字出,荀尘又重新闭上嘴。 路恬眨眨眼,这会儿很确定一件事,荀尘的师傅真的有别的徒弟! 靠! 她其实是想胡编一下,分散荀尘的注意力,拖延一下时间,然后让荀尘中毒而已。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说中了吗? 这是什么狗屁运气?! “嗯?师兄想说什么?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路恬装作关心的问着,声音很轻很轻。 荀尘没说话,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放到口中。 “路恬,你既然是我师妹,为何还要在这院中下毒?!” 荀尘没有怀疑路恬,因为,师傅之前确实说过。 他太过斜肆,若是无所忌惮,以后定然会祸害许多百姓,所以,安排了一个能管的住他的人。 师傅去世后的前半年他还有些收敛,后来没人管他,他便试探性的做了一些事情传出去。 再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人出现来管他,他就觉得师傅是故意骗他的。 而现在,路恬的毒药几乎让他无解。 现在再细细想来,路恬的医术一直很神秘,根本没人知道她师承何人! 若是他的师妹,受师傅交代,有所掩藏,那就非常合理了。 他一直都知道师傅没有把所有医术教给他,就是不希望他没有任何约束。 如今,路恬的医毒好像都比他强了那么一些。 应该就是师傅把所有医术全都传给了她,然后让她约束自己。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师傅为何不教路恬武功呢? 路恬轻咳,“没办法,你这性子我听师傅他老人家交代过许多遍,万一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的把我抓走做成人偶,我岂不是死都不能瞑目。” 路恬说完这些话,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不会让荀尘相信,她也不敢多说,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而且,在院子里站了这么半天,荀尘看上去跟没事的人一样。 刚刚他还吃了一些药丸,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抵挡住她的毒。 若是荀尘真的解了她的毒,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师妹。 若是荀尘中毒了,那么,她......要把人控制起来吗? 这么一个人才,还是之前那些话,杀了可惜,驯服起来又太难。 “路恬,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不是师傅的徒弟!对不对?!” 荀尘突然出声质问。 他心里不是很确定,总觉得路恬的反应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如果路恬是骗他的,那么,他一定让这个女人好看! 路恬心口一震,面上又是一声叹息,“师傅说的果然没错,你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只可惜,师傅临终前给我的书信在我来京城的时候弄丢了。若不然,直接拿出师傅的信就一目了然了。” 她没有信物,只能找个合理的理由让荀尘信服。 “丢了?” “是啊。我从千中县一路来京城走了一个月,那封师傅给的信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如今见了师兄,我知道自己没办法证明。” “不过,师傅说过,让我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管着师兄,不让师兄做那些于百姓不利的事情。” 说着,路恬看向荀尘,摇头,“现在看来,我恐怕管不了师兄。不过,师兄能不能看在咱们同门的份上,不要把我做成人偶。” 说到后面,路恬眨巴眨巴眼,眼底带着某种水色。 荀尘看的拧眉,心绪有些乱。 而那边云珟满脸疑惑加怀疑的看着路恬,心里很确定一点。 这丫头和荀尘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刚刚他竟然相信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丫头到底是什么想法?又是什么打算? 云珟到现在才发现,之前和路恬商议过很多次对付荀尘的方法。 但是,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定论。 如今看荀尘半信半疑又好像很相信的样子,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路恬握了握拳头,手心里都是汗,她真的很担心被揭穿。 若是荀尘能被忽悠住,她就赚翻了呀! 而且,荀尘站在院子中间位置,周围除了云珟,易曜和简寻三人,更是有不少护卫在周围埋伏着。 而面对这么多高手,还有她这个医术毒术都在荀尘之上的人。 荀尘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就说明,不管他们会不会动手,荀尘都有把握从这群人中离开。 那份镇定自若的自信不需要任何人说,看都能看的出来。 路恬说完那番话,荀尘又是沉默。 路恬不想这么耗下去,免得被看出什么,所以转头看向云珟。 “五皇子殿下,我师兄来做客,你还是让下人准备一间客院吧。我今日说的话太过突然,看师兄这个样子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不如,咱们明日再说?” 她想先稳住荀尘。因为,荀尘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让她心里不是很确定自己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露出破绽。 她还想跟云珟商议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云珟接收到路恬的讯息,转头看向荀尘,“荀公子可愿住在五皇子府?” 荀尘转眸,看向云珟,嘴角微弯,“五皇子一直那么听路恬的话吗?” 云珟不动声色,“本殿不是听话,本殿是心甘情愿。” 荀尘声音带着好奇,“心甘情愿?” “不错。丫头对本殿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她说的话本殿自然会听。” 荀尘听言,一脸思索,而后转头看向路恬,“你希望本公子留下吗?” 路恬一脸莫名,而后摸摸鼻子,“那个,看师兄自己的意思。” “那你会不会半夜给我下毒?然后让我毫无反击之力?!” 荀尘觉得自己的心绪有些混乱。 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很多的探究与打量。 是师妹? 真的是吗? 师傅说会有人管着他,却从来没说过是师妹。 他一直怀疑师傅是故意这么说,故意骗他的。 难道真是? “那个,只要师兄不再想着抓我,我自然不会做出伤害师兄的事情。” 路恬一口一个师兄,喊的荀尘本就乱的心更加没有判断力了。 他是一个孤儿,记忆中所有的片段都是被欺负的画面。 后来被师傅救走,开始学武术,学医术等等。 那些日子也很苦,很累,更是很难。 而师傅是个严厉又正值的人。 十几年来,师傅一直想消除他心里那股对世人的恶意。 可惜,越压抑,越强烈! 所以,在师傅离开后,很多事情都变的变本加厉!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立的,这世间没有一个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就连师傅也只是想要改变他,想要让他用医术去救人,制病。 可惜,他做不到,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些被欺辱的画面。 所以,他凭什么去救那些愚蠢又充满恶意的人?! 而如今,路恬一直叫着他师兄,让他一直孤寂的心突然间有了一些动容。 那种感觉只有在师傅救他的时候才有过一些。 而师傅的严厉又消磨掉了那丝动容。 他冰冷又扭曲的心再一次因为这几句师兄变的不一样。 所以,路恬,真的是他师妹吗?! 其实,荀尘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是,他这般纠结,其实就是希望。 就像一个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人,突然发现有一束光。 对于那束光,他既期待又害怕。 这也是人的正常心里反应。 荀尘的再次沉默让路恬不由咽了口口水。 “我说,荀尘师兄,师兄大人,你能不能给句准话?你一直装高冷,怎么和外面传说的不一样?” 听到路恬这话,荀尘不由抬头,看着路恬,脸上缓缓染上笑意,抬脚上前...... 305 试探 路恬被玄晴拉着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瞬间打在一起的云珟和荀尘,神色猛然沉下。 刚刚荀尘靠近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迎面而来。 随着,自己被拉着退后,云珟迎上去。 此时,院中不断有武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不明不暗的院子中,被掌风掀起的雪花凌乱的漂浮在空中。 路恬只能看到两个影子时近时远的缠斗在一起。 “姑娘,荀尘刚刚是想要偷袭您。” 路恬眯眼,“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难道,荀尘从她哪一句话中发现了她骗他,所以,想要直接对她动手?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玄晴没出声,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然说不出。 “云珟有没有吃亏?” 路恬看的不是很清晰,脸上浮现出担忧,生怕云珟不是荀尘的对手。 外面的人把荀尘传的太过厉害,她对武功这一方面实在不了解,真的很怕云珟不是荀尘的对手。 “姑娘放心,主子和他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着上风。周围还有易公子和简公子以及那么多护卫。主子绝对不会吃亏。” 路恬颔首,眼眶发紧,想努力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荀尘若是发现了她骗他,那么,接下来还真的是一个麻烦。 当然,若是云珟能把人抓住,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若是抓不住人,她还真有些担心后面荀尘会针对她的家人。 那边易曜和简寻看着两人打斗,互相对视一眼,没有着急上前。 两人现在是旗鼓相当,他们可以先看看情况再决定上不上去。 “哼!五皇子殿下武功竟然这般高深?本公子小瞧你了!” “废话少说!想动丫头,先打倒本殿再说!” “呵呵!本公子就是想试探一下路恬,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试探?”云珟手上动作稍缓,刚刚带着凌厉杀气的剑气也微微收敛。 荀尘看此,自然也缓了手上的动作。 他开口说话是因为感觉到身体上的问题,路恬的毒确实非同一般。 他进五皇子府之前就吃了一堆预防的解药等,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他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虚亏。 再打下去的话,他要么被抓,要么逃走。 而路恬......真的是他师妹吗? 云珟见荀尘收招,刺出去的剑也偏了个方向,而后收回。 两人缓缓站到院中,视线一起看向房间里的路恬。 路恬听到荀尘说的话了,荀尘要试探她,而不是怀疑。 云珟停手是因为不知道路恬什么想法。 而且,他也觉得,荀尘这样一个人才,在很多方面,确实非常有用。 “你想知道什么?”问出这句话,路恬心中其实是没底的。因为她真的完全不了解荀尘的那个所谓师傅。 现在唯一能让她放心的是,荀尘的师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她不明显的露出什么破绽,荀尘也不能肯定她不是他的师妹。 当然,除非真的出现一个荀尘的师妹,并且拿着不可反驳的证据。 “你说你是师傅的徒弟,我不相信你不会武功。” 闻言,路恬微微歪头,“你怀疑的就是这个?所以刚刚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武功?!” “不错。师傅武功高超,就连我,他都传授了武艺,不可能不教你武功。” 路恬听言,耸肩,“这一点很正常。我是女子,而且,我遇到师傅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女娃,吃不了苦。另外,我只对医术感兴趣,对那些舞刀弄枪的东西不感兴趣,自然就不愿意学。” “师傅准了?”荀尘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他觉得以师傅那般严厉,刻板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那般纵容路恬。 “准了呀。你一个大男人,不愿意学就打几下,骂几句。我是个女子,师傅严厉的话,我撒个娇就好了。再说了,我医术学得快,天赋好,师傅疼我还来不及呢。” 荀尘眼底还是带着疑惑,“那你为何也没有学易容术?” 路恬好像除了医术诡异,没有任何东西与师傅沾的上边。 荀尘心里有很多疑惑,甚至,内心深处的怀疑一直在。 他不相信那么多借口,除非...... 路恬瞥嘴,“那老头子倒是想让我学。只是,本姑娘这娇嫩的皮肤怎么禁得住折腾?况且,我长的又不丑,更没有需要易容的时候,为什么要学那些?” 路恬说着,抬眸看向荀尘,“还有,我跟师傅说,除了医术,别的都让他教给你。只要我比你的医术高明,就不怕你不听我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恬这番话一出,荀尘心底的疑惑稍减,“当真如此?” “难道师傅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吗?”路恬抱臂,抬头,“那个老头,竟然什么都不说,搞的现在我这么麻烦。” 这埋怨又带着敬畏的语气,连云珟看的都不由相信路恬说的是真的。 荀尘听着路恬的语气,眼帘轻动,张嘴,情绪有些低落。 “你一直这般称呼师傅吗?看来,师傅对你和对我果然不一样。” 荀尘这话一出,路恬不由和云珟对视了一眼。 荀尘这是认同了她是他的师妹? 若是如此,后面就好办了。 “师兄,其实不是这样的。师傅对你严厉是因为你的身世比较特殊,如果不严厉的话,他担心你什么都学不成,那样,便白费了那么多心思。” 路恬这些话,让荀尘眼底神色不由晃动,情绪起伏变化很明显,“是吗?” 师傅一直那么严苛的管教他,真的不是因为他本性恶劣? 他一直没从师傅身上感受到关爱,总觉得师傅就是想找一个人来承他的衣钵。 若是路恬真的是他师妹,说明师傅对他的心思不是如他所想那般。 那...... “师兄,你不理解师傅的良苦用心没关系。但是,师傅一直都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他跟我说过,若是有一日能见到你,希望咱们两个能够和平共处。这也是他唯一的遗愿了。” 路恬心里默默想着,荀尘的师傅把这么高深的武功等传授给荀尘,应该不是希望他祸害百姓的吧? 她根据自己的判断感觉荀尘的师傅是个严厉且正值的人。 今日见到荀尘,从提到他的师傅到现在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若不然,荀尘定然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现在两个人在进行着心理上的角逐,谁胜谁负其实就在于荀尘信不信她说的这些话。 而她说的太多,又怕暴露了什么细节。 若是说的太少,又怕说服不了荀尘。 她设想过很多荀尘与他师傅相处的情形。 一个不苟言笑且严厉的老者,和一个满心阴暗,面上被逼着勤奋的孩子。 估计两个人也不会真正的谈心。 或者,做师傅的有着良苦用心,有着各种暗示。 但,做徒弟的心里带着自己的气性,定然是听不进去的。 她相信,荀尘的师傅定然希望他能把心里那些扭曲的想法抛掉,好好用自己的医术救人。 只是,荀尘隐藏的太好,荀尘的师傅恐怕也想不到他身死后,荀尘会一下子没有约束的成为一个人人惧怕的变态。 而她被荀尘盯上,是一个意外,也可以说是一个必然。 他们对荀尘的了解有限,对付荀尘的方法也不能计划的特别完美。 那么,扰乱其心绪也算是一个方法。 同时,若真的能让荀尘放弃之前那些变态的行为,也算是解救了那些漂亮的女子吧。 到最后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人杀了。 “师傅真的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无可救药之人?” 荀尘有些不相信。 他经常觉得师傅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失望和后悔。 路恬摇头,试图用事实来说服他,“如果师傅真的觉得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定然不会把那么多东西教给你了。对吧?难道你不了解他老人家吗?” 荀尘脸上神情动容,更是有些隐隐的激动。 而后猛的转身,飞身想要离开。 不过,云珟,易曜,荀尘三人立刻飞身把人围住。 荀尘什么都不说的离开,他们担心荀尘根本没有放弃对付路恬的想法。 所以,绝对不能把人放走! 云珟动作,五皇子府的下人自然严阵以待,全都围了过来。 路恬看着,神色紧绷,抿唇,没有出声。 看来,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最后还是要用武力来解决。 “你们想拦我?”荀尘看了一眼屋中的路恬,又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暗卫,脸上露出不屑。 他一开始来的目的就是带走路恬。而路恬的话让他心绪混乱。 他现在无法判断路恬说的话是真是假。 路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是师傅的徒弟,这一点无法让他信服。 而路恬的很多话又让他觉得很符合师傅的做法。所以,又像是真的。 总之,他现在只想静静,好好想想这件事。 如果路恬真的是他的师妹,他自然不会动手。 若不是......哼! “荀公子既然来了,就暂时住在五皇子府吧。” 云珟开口,没有威胁,更没有任何恶意。 他明白丫头的意思,所以,愿意配合。 当然,荀尘若是强行离开,他们也会动手把人留下。 荀尘冷笑一声,整个人的状态一变,与刚刚沉默的气势完全不同,透着散漫与危险。 荀尘没有里会云珟,而是看向站在窗户里面的路恬。 “本公子就暂时当你是我的小师妹。在我没有确定这件事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现在,你最好让他们让开!否则,死了人,伤了谁,我可就不管了。” 闻言,路恬脸色渐渐沉敛,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荀尘放走。 刚刚的荀尘好像相信了他的话,这会儿又好像完全不当回事。 她不能确定这一次把荀尘放走,后面会不会有大麻烦。 也许...... “哼!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荀尘见路恬不说话,没什么耐性的一声冷哼,而后手上动作极快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袱。 “先撤!” 云珟喊了一声,所有人听令退开。 那边玄晴也反应极快的关上窗户,并且拉着路恬又往后退了一些。 院子中,随着荀尘的包袱撒开,周围瞬间一片灰蒙蒙。 有几个没来得及撤开的护卫接触到灰色的东西,直接倒地开始吐白沫。 随后,灰蒙中一道身影极快的冲出去。 云珟看此,想都不想的追出去,简寻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易曜站在原地,看了看走远的两人,又看了看路恬所在的院子,没有动。 五皇子府的护卫也是跟着离开一部分,剩下的留在府中守着路恬。 荀尘撒出来的东西虽然多,但是并没有持续多久。 呼啸的西北风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把那些东西吹向远处,然后随之消散。 房门打开,路恬从房间走出来,看了看院子,又看向倒地的护卫,走近。 “先把他们抬回去,我写个方子,熬好之后给他们喂下去就没事了。” 荀尘用的不是毒药,就是普通的用来拖延时间用的药材。 那边有人应声,路恬也不耽搁,写了方子,交给下人去处理。 “小恬恬,荀尘真的是你师兄吗?”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太让人惊讶了。 路恬眼底神色渐渐幽深,没有说话。 她不想骗易曜。但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又不能说,只能选择沉默。 易曜倒是没在意路恬的反应,陪着站在院中等待云珟他们那边的结果。 路恬眸子半垂,心里则是惊恐于荀尘武功的高深。 她在这院中用了好几种药,一般人中了那些毒,就算不死,也绝对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而荀尘在院中站了那么久,中间就吃了一些药丸,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完全没事一般。 而且,荀尘刚刚与云珟还打了好一会儿,也完全没有落于下风。 她现在更加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对荀尘动手。 那样的话,就是直接把人得罪死,没有任何余地! 如今,荀尘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去动路家人。 路恬思绪万千的时候,云珟和简寻也带着护卫空手而归。 “没追上?”路恬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语气也很平常。 云珟颔首,“追到一片杂乱的胡同附近他就消失了。” 简寻视线在云珟和路恬身上转了转,“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题外话------ 感谢776***637和119***439小可爱送的月票,爱你们,么么么~ 306 路恬押哪边? 听到简寻的问话,路恬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设想的有三种结果。 第一种,荀尘相信她的话,两人是师兄妹,往后和平相处,说不定,荀尘还能慢慢成为他们的帮手。 第二种,直接被荀尘揭穿,他们按照计划把荀尘抓起来。 第三种,也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依然是被荀尘揭穿。但是,他们抓不住荀尘。 如今这个没有任何确定结果的结果,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安。 他们不知道荀尘到底是什么想法。 更不知道荀尘所说的确定一下是如何去确定的。 万一...... 云珟看路恬神色变化着,抬脚走近,轻轻环住路恬的腰身,“丫头先休息吧,这些事明日再说。” 荀尘白日应该不会出现,丫头不需要跟着熬夜。 简寻和易曜看着两人,神色轻闪,眼神回避。 这个回避不是表示他们多懂规矩,而是不想看到两人那过份亲密的动作。 “那就明日再说吧。”易曜说了这么一句,飞身去了西院。 简寻没说话,用行动表示他也不多问了。 两人离开,路恬和云珟一起进了主屋,房门关上,玄晴,玄恒等人守在外面。 “丫头,荀尘不是你的师兄吧?” 易曜和简寻对路恬的了解有限,而他不一样。 从千中县初遇,到来京路上的几次相遇,他对丫头的很多事情都了解。 若是丫头真的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师傅,当初绝对不会想方设法的去挣银子。 并且,丫头到现在连最基本的把脉都比不上玄开。 他很好奇丫头背后的师傅是谁。但是,他却敢肯定,绝对不是荀尘的师傅。 路恬耸肩,“被你看出来很正常。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荀尘的师傅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里也没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只是,荀尘今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府中,我突然就想试探一下,也算是在拖延时间,让他中毒。” “没想到,他的医术和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今日京城设了很多赌注,他们猜测荀尘可能会来。所以才提前做好了准备。 只是,玄晴一直站在她身边,一直到荀尘出现在院中,荀尘才察觉到异常。 在她看来,玄晴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院子,应该早早察觉才对。 而玄晴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那就说明荀尘的武功比他们所想更厉害。 另外,云珟和简寻一起带着人去追荀尘,最后无功而返。 这些都说明着荀尘的厉害之处。 云珟很赞同这一点,“确实。这一点我也有些奇怪,荀尘的武功竟然能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恐怕在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得到云珟的肯定,路恬心又往下一沉,“云珟,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用这个方法?万一被荀尘发现我在骗他,后果......” “再严重也就是像一开始那样,他想把你抓走,我来阻止。” 路恬颔首,“是啊,再坏也就这样了。” 况且,荀尘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如今拖延了一些时间,还让他们对荀尘又多了一些了解,也不能算是坏处吧。 唯一不好的就是,敌人好像真的很强大,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丫头别多想了,早些休息。荀尘最后离开的时候说了暂时把你当成小师妹,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希望有一个师妹。也许,丫头这般解决才是最好的。” 荀尘是个厉害的对手,最主要的是,荀尘没有任何底线,做事更是没有任何顾忌。 若他心里还在乎一些事情。那么,就等于抓住了荀尘的弱点。 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个弱点来对付荀尘。 “嗯。”路恬颔首,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顾虑全都抛开。 反正都已经做了,等荀尘再来的时候,她一定好好的把人忽悠住。 * 平静的一晚过去,整个京城处于热闹中,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五皇子府。 外面没有人知道江湖上传言的荀尘昨晚去了五皇子府,他们一直期待着事情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 很多开设的赌注已经押了许多银子,押哪边的都有。 五皇子府的安静,让外界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多踟蹰的人也在纠结着要不要下注。 另外,整个京城都在传关于荀尘的传言,至于是不是准确,就没人知道了。 而之前一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甄兰初也终于知道路恬住进五皇子府的原因了。 全京城都在下赌注,她自然也跟着凑热闹。 赚不赚银子无所谓,她要的是路恬出事。 所以,把所有银子都押在荀尘那边。 甄兰初是个聪明的,或者说,她知道荀尘的存在,打听之后,没有动任何心思。 荀尘是江湖人,还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若是主动找上去,不仅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很有可能还会自己吃亏。 所以,她只需要静待结果就好了。 * 主街的悬医阁,路言看着手边堆了好几本的账册,再看看那个几乎装满了银子的小箱子,眉头拧了拧,总觉得这样不好。 不过,恬恬让他开设,他就照做吧。 “路恬押的哪边?” 一个样貌很普通的男子走到柜台前,看着路言,问的很是随意。 路言愣了一下,“啊?” “我说,路恬押在了哪边?” 男子声音很平稳,眼神幽幽淡淡,视线没有看路言,像是不屑与路言说话一般。 路言神色轻动,看出眼前之人有些不普通。 “恬恬没有押在任何一方。” 荀尘眼底划过玩味,“哦?没押吗?” “是。” 荀尘弯唇,笑的意味深长。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路言看着,眉头轻动,垂眸,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荀尘挤出人群,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招牌,勾唇。 他本来还想看看路恬会押在什么地方,从而判断一下路恬的心思。 另外,昨日路恬说的那些话,有不少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也有不少地方让他觉得合理。 经过一晚,他更加矛盾了一些。 也许,他需要一个确切的证物来证明路恬的身份。 否则,他永远都会对这件事保持怀疑。 * 路府 元氏无奈的叹着气,又担心又好笑。 她真是越来越理解不了恬恬那孩子的想法和做法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自己开设赌局。 这两日她听说了许多关于荀尘的事情,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这眼看着就要年节了,事情总不能一直这么悬而不定。 最主要的是,两人定亲的事情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总不能耽误了大事。 元氏发愁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另外一边的乐府。 乐姿虽然不能下床,外面的事情却一点都没落的知道了。 赌局的事情让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是能做出让人意外的举动。” 一声轻轻的感慨,乐姿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静待结果。 * 五皇子府 路恬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医书,偶尔在纸上写下一些云珟见都没见过的符号。 很明显的能看出路恬的心思完全没有在书上。 而坐在不远处看各种信件的云珟也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路恬。 今日上午,他们四人讨论了一些关于荀尘的事情。最后的结果还是希望能够与荀尘和平相处,不要闹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荀尘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让他们原本觉得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没有了十足的信心。 云珟能保证路恬的完好无损,却不能保证整个路家的人都不会被荀尘伤到。 他肯定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希望丫头伤心。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荀尘相信路恬编造的这个谎言。 至于丫头担心的那个问题。 万一荀尘真的有个小师妹之类的,他觉得完全可以忽略。 有时候,先入为主就会占据主导地位。 而且,这么多年了,若是真的有那样一个人,不是应该早就出现了吗? 在这种不确定性的等待中,时间一日又一日的过去,荀尘又是无影无踪,查不到又没有消息。 被动的等待中,距离年节只有三日。 “收拾东西,我回路家。你们也各自回去吧。” 路恬拍案决定,还对易曜和简寻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荀尘还在纠结,或者去查了什么事情。 只是,这般拖下去也不行。 马上年节,一直住在五皇子府肯定不行。 尤其,易曜的姐姐派人来过许多次五皇子府,让易曜回府。 拖累着云珟她没什么感觉。但是,一直让易曜和简寻在这里守着她,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丫头,你这个时候回去的话......” 云珟自然不放心路恬回去。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回府。你若是不放心就抽空来路家找我。至于易曜和简寻,耽误了你们这么多天,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你们快回去吧。” 简家那么多生意,很多事情都需要简寻处理,总不能一直守着她。 易曜虽然看着很清闲,但肯定不是真的清闲。 还有云珟,许多事情也都堆积着呢。 原本还以为两三日时间就能解决这件事,她才来五皇子府的。 如今过了这么久,荀尘不出现,他们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反正,她见识过荀尘的厉害了,荀尘也因为她上次的话受到影响。 她想,至少荀尘不会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对她动手。 “小恬恬,现在保护你的安全就是我最大的事情。” 简寻跟着颔首,“对,如今什么事都没你的安全重要。” “丫头别放松警惕,万一荀尘找过去,我没办法保证......” “殿下,姑娘,门外有一个老者拿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给路姑娘的。他说,他有办法让荀尘相信路姑娘就是荀尘的师妹。”一个护卫小跑着过来禀报。 听到这话,路恬和云珟两人眼睛几乎同时一眯,心中惊骇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想法一样。 怎么会有人知道她是故意欺骗荀尘的?! 那个人是谁?! 易曜和简寻两人看云珟和路恬的反应,同时拧眉。 其实他们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 比如,荀尘怎么会不知道路恬这个师妹的存在?他们师父就没有留下什么信物吗? 再比如,他们如果是同一个师父,应该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再比如,路恬知道荀尘来找她的时候,为什么不对外说自己是师妹,而是先躲起来? 不过,路恬没有主动提,他们也就没有问。 这其中也许有许多不方便告诉他们的事情。 “他还说什么了吗?” 云珟稳了稳情绪,伸手接过信。 路恬眸色轻动,把信从云珟手上拿过来,拆开。 路恬拆信的同时,护卫也开口了。 “那老者说,如果姑娘看完信想见他,他就进来。” “那老者还在外面?” “是。” 路恬颔首,视线落在只有几行字的信上。 ‘我是荀尘的师叔。’ “把人请进来!”路恬扫了一眼信封,吩咐下去,而后把信递给云珟看。 云珟看完,把手里的信捏紧,在掌心毁掉。 易曜和简寻看此,对视一眼。 好奇,却没开口。 半刻钟后,大厅中。 路恬看着一个身着轻易,道士打扮,留着小胡子的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打量着。 云珟也是一脸谨慎的盯着老者,甚至还带着防备。 老者看到两人的表情,哈哈一笑。 “你们放心,我不是荀尘假扮的。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随意检查。” 路恬抿了一下唇,看着老者,“你既然说你是荀尘的师叔?那你为何不直接去找荀尘?” 老者摇头,“我去找他没用。” “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帮师兄管束他。而且,荀尘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师叔的存在。就算我去找他,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哦?”路恬和云珟对视,很疑惑老者这话。 他们不仅疑惑,更是想知道老者的真正目的。 老者大概猜到两人的心里,又是哈哈一笑,看着路恬。 “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307 小师妹 “你先听我说完,然后再决定。”老者很淡然的样子,就好像不管路恬最后答不答应,他都无所谓。 路恬颔首,“好,您请说。” “荀尘那孩子是我师兄捡回去的。师兄一直知道那孩子心里搁着仇恨。而我师兄又是一个寡言之人,很多事情都不会直接表达出来,而是用行动。” “所以,师兄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那孩子,就是希望荀尘有本事保护自己。并且,让他知道,他还是有人喜爱的。希望他能放下心中仇恨。” “荀尘一开始被师兄收下的时候,性格很扭曲。后来变的沉默,也好学。我那时候在信中提醒过师兄注意。但是,师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来,师兄出了意外,中了一种毒,身体越来越不好。他知道自己撑不多久,也觉得荀尘那孩子好像没有完全的放下那段阴暗。便交代我帮着管教。” 说到这,老者叹息一声,“只可惜,造化弄人。我知道师兄中毒,便去找了师兄,想要给他解毒,或者,能尽力让他多活几年都成。” “只可惜,师兄没救回来,我也因为意外耗损了大半功力。如今,我已经不是荀尘的对手。而且,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制止荀尘继续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败坏师兄的名声。” “这次来京城,我一直知道荀尘的动向,也一直在他附近,他做的许多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本来,我是打算这次古墓开启之后跟着进去,想办法把那孩子永远的留在古墓。实在不行,我陪着他都行!” “如今......”老者看向路恬,“那天晚上,我看到荀尘的反应,以及这几日荀尘一直没有好起来的毒。我觉得,你应该是唯一能制住他的人了。” 路恬听完,眉头轻挑,“你是说,荀尘之所以好几日没出现,是因为他中了我的毒?” 荀尘那日看上去一切如常,他还以为荀尘根本没事。原来,竟是装出来的。 另外,那晚,这个老者也在?竟然完全没有人察觉到?! 易容术竟然这般可怕! 老者颔首,“是。所以我才觉得,只有你手里的毒药才能让他忌惮。说不定可以不用让他那么早就死。” “他,毕竟是师兄多年的心血。” 路恬拧眉,云珟开口,“你既然是荀尘的师叔,又怎么会没办法管束荀尘?” 老者摇头,“若是我功力没有耗损,定然可以做到。如今,在医术上,我并不是十分精通。唯一能比他强的,就只有一个易容术了。” 路恬和云珟理解的点头。 武功和医术都比不过,就算会易容术,也没什么作用。 “那,你刚刚想让我答应的事情是什么?”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路恬,“这是我师兄一直带着的一块玉佩和玉扳指,荀尘定然极其熟悉。你若是拿出来,荀尘肯定会把你当作师妹。” 路恬听言,却没有去接,“为什么您自己不拿着东西去见荀尘?你是他的师叔,就算他不想听你的,也会碍于身份有所收敛。” 老者摇头,“我命不久矣,就算让他知道我的存在,顶多管个几年,或者,也根本没用。所以,我才决定来找你。希望你能试着让那孩子回头。” 路恬打量了一下老者,“您身体不适?” 说真的,若是有人能管住荀尘,她倒是不想麻烦自己。 “不,我能感觉到。”老者说的很是高深莫测。 “你若是能答应,便收下这两样东西,我也会与你说一些关于师兄的事情。你若是不能答应,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么,我想请你给我一些药。我会亲自帮师兄解决了那个祸害!如此,路姑娘也能安心,不是吗?” 很显然,老者知道一切的事情,今日的话也完全是摊开了说的。 他希望荀尘活着。前提就是不要再做出任何伤害无辜之人的事情。 路恬这会儿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 转头看向云珟,“你觉得呢?” 云珟颔首,“可以试试。如今还不能确定古墓的开启时间,若是荀尘愿意改邪归正,你有这样一位师兄,就等于又多了一个靠山。” “若是荀尘依然我行我素。咱们还是可以利用古墓解决他。” 路恬颔首,看向老者,“我答应。不过,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教我易容术。” 她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而且,她非常好奇是怎么做到的。 老者听言,笑着颔首,“好,你若愿意学,我最近刚好都在京城,我可以教你。” 路恬弯唇,“这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师父了。我能知道你怎么称呼吗?” “看我打扮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一个道士。路丫头,师父这个名号就算了,我还有许多俗世要处理,不一定能尽心。不过,我会把一些要领写下来,到时候你自己研究一下。” “这样啊。” 路恬也不勉强,人家应该是不方便透漏名号。而且,老者现在这个面目都不一定是真的。 “路丫头,东西你拿着。荀尘这两日应该会来,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路恬伸手接过玉佩和玉扳指,拿在手上,能感觉到质地不错。 “我还想问一些事情,不知道您可有时间解惑?” “你说。” “荀尘没有见到他师父最后的样子吗?” 老者轻叹,眼神深远,“没有。不过,确实写了封信给荀尘。那孩子也只是到坟前看过几回。” 路恬颔首,“他们师徒经常不在一起吗?” “早些年师兄与荀尘住在一起。后来的几年,荀尘渐渐独立,师兄也就到处游走,研制各种药材。” “原来是这样。” 老者站起身,“所以,你不用担心说错什么。荀尘对师兄更多的是畏惧,而不是了解。我还有事处理,易容术,待我整理一下让人给你送来。有时间,我会去府中教你。” 路恬也随着站起身,没有留老者,“好,您慢走。荀尘这边,我们会尽力。” 她想说谢谢,只是,这件事算是他们互相帮助,谁也不用道谢。 老者更是不拘这些礼节,很是洒脱的摆摆手,“告辞。” 看着老者离开,路恬视线落在手中的玉佩和扳指上,对云珟挑眉。 “我即将有一个厉害的师兄了。” 云珟听言,不由一笑,“丫头好像很开心。” “那当然。荀尘虽然有些变态。但是,实力在那放着呢,我绝对认可。” “是。这么说,本殿可以把府中那两位送走了。” 这几日与丫头朝夕相处,一边高兴着,一边吃醋着。 如今,终于可以把那两位请走了。 “哈哈,好,我帮你。” 让简寻和易曜各自回府的同时,路恬也收拾了东西回了路家。 这一动静,自然被京城所有人看到。 大家的赌约还在,到现在都没有个结果,有些人自然就急了。 “这是不是骗人的呀?若是他们一直没有个结果,咱们的银子总不能一直押着,总得有个时间吧?” “就是。这两人不会合谋起来故意欺骗咱们吧?” “你说是不是他们私下里已经把把那个荀尘解决了?所以路恬才会回府?” “这个,有可能。这么说,我们这些押路恬的人就赢了?那我赚翻了呀!” “去去去,急什么?不是还没有结果吗?” “怎么没结果?现在路姑娘都回府了,不就代表已经解决了荀尘吗?” “就是,这江湖上的公子还是比不过五皇子殿下。” “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百姓们争论的时候,自然也有人来悬医阁问结果。 只是,让他们都很失望,确实还没有结果! 而好消息是,三日内这件事定然会尘埃落定。 于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既是赌约的倒计时,又是年节的倒计时。 京城今年的气氛好像异常的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路家。 其实,不光京城百姓关注着路府,连文武百官甚至宫里那几位都时刻注意着路家的情况。 一个荀尘,来无影去无踪,不仅医术毒术双绝,武功和易容术更是出神入化。 试想,这样的高手,谁能不注意? 不仅会注意,相信不少人心中还有别的想法。 这样的人才,如果能够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多了一个强劲的帮手? 只不过是现在的荀尘太过神秘,又行踪不定,大家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路恬身上。 路府 路恬回来的第三日,也就是年三十。 府中一大早就贴对联,挂灯笼,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 而路府门口却围了不少百姓,有些望眼欲穿的等着荀尘的出现。 路恬知道外面的情况,没有理会,很是悠闲的坐在书房里抱着一本书,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玄晴站在门口位置,本来无所事事的守着路恬。却突然察觉到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谁?!”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丫鬟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的。 院中的小丫环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玄晴一眼,目光透过开了一点缝隙的窗户看向路恬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的两样东西。 玄晴出声的时候,路恬也把心思从书中收起,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而后勾唇。 “师兄,你怎么还打扮成女子了?易容术这么好玩吗?看上去还挺逼真。” 她之前说不想学易容术,是怕伤皮肤。 如今打算学,自然要为自己找个借口。 玄晴站到路恬身侧,整个神经紧绷,眼神防备的盯着荀尘。 玄晴知道自己不是荀尘的对手,就算加上院子里的十几个护卫都不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姑娘上次在五皇子府见过一个老者之后就回来了,而且主子也没有跟来。 但是,她这几日一直没有睡好,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姑娘就被荀尘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路恬确实没跟玄晴说那么多,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些东西......”荀尘没有回应路恬的话,而是盯着桌上的两个东西,眼眶收缩着,就好像见到了那个严厉,刻板,又令他惧怕的师父。 以前不觉得什么,这几年他也差不多都忘记了师父的声音和样子。 如今,突然看到这两样东西,一股莫名的滚烫情绪在心间涌起。 仔细想想,他一直是一个孤寂的人,记忆中,世人对他这个孤儿充满恶意。 而师父...... 严苛,却把所有本事教给了他。 路恬站起身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玄晴,意思是让她放松。 而后自己拿起书桌上的两样东西,走出房间。 玄晴知道路恬的意思,不过她还是无法放松,自然抬脚跟了出去。 路恬缓缓走到荀尘跟前,看着眼前这张普通到完全没有任何破绽的平凡脸颊。 “师兄,师父去世的时候离我比较近,就让人把东西给了我。这块玉佩和扳指都是男子戴的东西,所以我一直放在柜子里,差点都忘了。” “上次见过你之后,突然就想到可以用师父给我的东西证明我的身份。而且,师父在信里说了,这两样东西就是打算留给你的。” 荀尘转眸,看向路恬带着浅笑的绝美脸颊,不由抿唇,“确定是给我的吗?” 在看到这两个师父曾经贴身带着的东西时,她就确定了路恬是自己的师妹。 因为,没有人能从师父身上把这两个东西拿走。 “自然确定。这都是男子才能佩戴的东西。当时没有让人直接送去给你,是因为离你太远,怕路上把东西弄坏或者弄丢。” 本来就是荀尘师父的东西,荀尘看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很是不一样,那就代表着,荀尘还是顾念那个师父的好。 荀尘抬手接过玉佩和扳指,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 “东西本公子收着了。至于你这个师妹......” 路恬听的瞬间瞪眼,同时还夸张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说荀尘,我是你师妹,你不会还想把我做成人偶吧?!” “哈哈哈......”荀尘看到路恬这可爱的反应,仰头大笑。 “你既然是我的小师妹,我自然不会把你做成人偶。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你的医术好像与我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师傅所教。” 这一点他打听了许久,包括悬医阁在用的一些药水,他之前见都未曾见过。 路恬听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带着傲娇。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 “哦?” 308 赌局怎么算? 路恬笑的神秘,“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父教我基础,剩下的我是自己研究。难道师兄不是吗?一开始师父一直在身边,后面就偶尔指导一下,放养式的教育。” 荀尘挑眉,“师父对师妹也是这样?” 现在,他很确定,路恬就是他的师妹。 这,对他来说真的算是一个惊喜了。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心里还有个可以挂念的人。 自从知道师父没了,他一边开心自己自由了,一边又期待有个能管束他的人出现。 后来做出的事情,其实都带着目的性。 希望师父说的那个人赶紧出现,他不想被世间所有人孤立。 而,这么多年,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他就觉得师父是在故意骗他。 于是,很多事情就变本加厉。 如今的话,路恬是小师妹,还是这么特别,这么有意思的小师妹。 让他突然间觉得,师父给他留下了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他不想问路恬早些年为何没有去找他。 因为路恬的年龄实在不是很大,这个身份又这么特殊,确实不适合去江湖上找他。 听到荀尘顺口而出的师妹,路恬眼底不经意间划过笑意,嘴角弧度上扬,“必须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师父嘛。” 荀尘挑眉,眼神锁在路恬身上,眸色深沉,“那师妹觉得,有我这样一个师兄,是好还是不好?” 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是非常不好的。他很想知道,路恬在不在意这一点。 路恬上前一步,“那,师兄以后还会做那样的事情吗?” “师妹若是不喜,我自然不会做。” 以前为了师父,他可以成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徒弟。 如今,为了师妹,他也可以成为一个好师兄。 路恬听到这话,心口不由一动,其实有些心疼荀尘。 她和荀尘不过第三次见面,荀尘内心确定她就是师妹,直接就说出了这句话。 一句听上去简单的话,却说明荀尘愿意为了她这个刚认的小师妹放弃心中的恶念。 这种为了别人去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代表着极其没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荀尘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是,只要荀尘真的能够放弃那些害人的想法,她也愿意把荀尘当成师兄。 其实,荀尘的师父在世时,后面几乎没有管过荀尘,对他也没有特别严格的束缚,荀尘完全可以偷偷的去做那些事。 可他没有! 本质上来说,路恬觉得荀尘做那些事情的目的是希望他师父口中的那个人出现。 也许,那个老者从一开始就应该出现,他不应该把荀尘想成无可救药之人。 所有人心中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荀尘只不过是希望有个和他有关系的人出现,成为一种心里牵绊。 “师兄,那,你就留在京城吧。咱们一直是同一个师傅,我却在师父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知道你的存在。以后咱们要好好培养一下师兄妹感情才行,对吧?” 听到路恬这不明确却又让他欣喜的回答,荀尘嘴角不由上扬。 “留在京城的话,本公子那些宝贝......” 说到这里,荀尘停下了,脸上的笑也收敛。 他想解释什么,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师妹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好人,他也不是一个好人。 路恬眸色轻动,微微靠近荀尘,“师兄,你想说什么?没关系,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 荀尘眼帘微动,看着眼底装满关心的路恬,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睛,“没什么想说的。本公子考虑一下要不要留在这里。这京城虽然足够大,却没有江南的女子柔美。” 路恬听到这话,轻哼,“师兄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明明有话要说,却装作没有。哎,真伤心。” 听言,荀尘拧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说,世人传言多有夸张,我确实不是好人。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师妹,我定然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希望师妹以后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 很多事情现在解释起来很苍白,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路恬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能看出来荀尘有一些欲言又止。 可能两人现在还不熟悉,有些话现在说了也不合适。 好在不着急,只要荀尘能够收敛,往后他们有的是机会说话。 “好。那个,我能看看师兄的样子吗?咱们既然是师兄妹,最起码要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吧?” 现在的荀尘穿着府中丫鬟的衣服,打扮的也是女子模样,说话却是男子的声音,有点奇怪。 而玄晴此时的心情比路恬还奇怪。 她这几日没睡好,一直防备着荀尘的突然出现。 姑娘倒好,这会儿两人师兄师妹的叫上了,那危险的荀尘在姑娘面前竟然什么都没做。 难道姑娘和荀尘真的是师兄妹? 还有那块玉佩和扳指,她一直跟着姑娘,怎么没见姑娘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路恬自然不管玄晴的想法,她好奇的盯着荀尘的脸看,试图通过这张平凡的脸看透眼前之人的真实面容。 荀尘颔首,“自然可以。师妹是自己人,跟师父一样。” 在他心里,只要是自己人,都能看到他的样子。 不过,“师妹,除了你,别人不可以看。” 路恬眉头拧了一下,思索,而后点头,“也可以。不过,师兄不打算露出真实的面容吗?以后你若是留在京城,肯定要和许多人打交道的。总不能每次都换张脸和大家相处。” 荀尘摇头,“除了师妹,我不会与任何人相处。” 路恬突然发现荀尘和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他这是带着胆怯,不愿面对更多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而传言中,荀尘应该是一个无所顾忌,不在乎世人看法,更是不把世人看在眼中的人物才对。 “好。那师兄想让我看的时候再给我看。另外,师兄可以用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带你去见我的哥哥,我的爹娘。他们是我的亲人,以后也会是师兄的亲人。” 荀尘眼帘轻动,嘴角微启,“亲人......” 他的生命里,除了师父,没有任何亲人。 “对呀,师兄总不能一直自己一个人。过去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师兄也不要多想。以后师兄留在京城,我认识的人都是师兄的朋友和亲人。当然,就看师兄自己愿不愿意了。” 荀尘抿唇,没有说话。 他心里大概也害怕面对这些事情,或者说,他还没有准备好。 路恬也不勉强他,上前,站在距离荀尘一步远的位置,抬手拍了拍荀尘的胳膊。 “我实在无法接受我的师兄一副女子的样子站在我面前。” 被路恬拍了两下胳膊,荀尘的身子不觉僵硬了一下,而后整个人的气息变的柔软,说话都轻了一些。 “好,那我以后再也不扮成女子了。” 路恬看出荀尘的不自在了,收回手,颔首,“师兄真好。以后我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兄,就没有人敢惹我了。” “好像以前也没什么人敢惹你。”荀尘并不觉得路恬有多么需要他这个师兄。 “自然不是。他们表面不敢惹我,其实私下里不知道多想把我弄死。” 荀尘冷哼,“师妹放心。以后有我在,谁敢动你,我就把他拆成碎块!” 荀尘这护犊子的架势一出,路恬眼睛瞬间笑弯了,“好好,有师兄撑腰,我以后再也不怕了。” 让荀尘觉得自己很需要他,荀尘心里肯定会非常开心。 荀尘应该是一个心里很敏感的人,对于这种人,越是需要他,他就会越来越好。 “嗯。” “对了。师兄,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可是知道自己的毒有多厉害,你有没有完全解开?” 路恬想到前几日那个老者说的话,视线在荀尘身上打量,眼底的关心不掩。 荀尘看着,眸底不觉染上笑意,“说真的,还没有完全解。但是,影响却不是很大。” 听言,路恬从身上拿出几个瓷瓶,“里面是解药。师兄自己医术就很厉害,应该不用我帮着区分。” 荀尘看着路恬手里的瓷瓶,没有马上接,而是深深的看着路恬,“你就不怕我自己做出解药,以后就再也不怕被你威胁?” 路恬目光真城,坦荡,“不怕。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认定的师兄!” 她承认,她想用自己的信任打动荀尘。 而这句话也确实让荀尘心口翻滚,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人生没有过几次。 伸手,荀尘接过药瓶,“好。为了师妹的信任,我保证不去研究这些解药。” “噗!咱们俩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师兄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路恬一脸调皮的吐吐舌头,“因为,我还有更厉害的毒药。你敢惹我试试!哈哈哈......” 荀尘听到这话,挑眉,忍不住跟着笑,“师妹与别的女子还真是不同。师父的眼光不错。” 路恬下巴一抬,“必须的呀,咱们师兄妹都优秀!” “是。”荀尘忍不住跟着应和,“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不知师妹可否告知?” “什么事?” “就是外面的赌约。现在咱们两个没有一方胜,也没有任何一方败,这赌局,难道不算?” 说到这个,路恬脸上的笑更大,“师兄,这个还需要你的帮忙。不过,你这个打扮肯定不行。” “哦?怎么帮忙?” “嘿嘿,师兄配合一下,咱们一起赚大钱。到时候我分你一些。” “嗯哼。” * 时至傍晚,悬医阁的大门处挤满了人。 不管是输是赢,他们都想要一个结果。 三楼的书房中,路恬坐在里面,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打开窗户,看向对面的屋顶。 楼下站着的百姓自然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是路姑娘。” “对,是路姑娘。” “到底有没有结果?如果荀尘不出现,你就把银子还给我们,我们不赌了还不行吗?” “就是,还银子......” 下面许多百姓喊着,声势浩大,更是把周围的人都带动了起来。 路恬看着,神色清冷,眼帘都没有动一下。 这些人就是这样,有便宜的时候生怕自己占不到。 当一件事迟迟未决的时候,又担心自己吃亏。 路恬没有管百姓的情绪,视线一直看着斜对面屋顶的某处位置。 下面百姓也察觉到不对,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顺着路恬的视线看过去。 “荀尘!” “他终于出现了。” 传说荀尘武功高超,医毒双绝,做事张狂,没有任何忌惮。 如今他一身白衣,站立在屋顶处,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那种高手的气势与江湖气势不容置疑。 “师妹,你给我下了两次毒,该受的教训我都受了,你的气应该消了吧?” 荀尘开口,一句师妹让整个主街瞬间安静下来。 “师妹?!他在叫谁?!” 不远处一个酒楼的包厢中传来一道震惊至极的声音! 甄兰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更不愿接受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 而百姓在怔愣之后哗然。 “师妹?!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那路恬和荀尘是师妹吗?确定吗?” “荀尘好像是叫了路恬师妹。” “他们是师兄妹?!” “这个......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人说?” “这,真的假的?!” 百姓们不敢确定的议论纷纷,路恬则是弯唇,声音拔高,“师兄一开始都不知道我是你的师妹,还想把我做成人偶,我为何不生气?!” 荀尘声音带着讨好,“谁让师妹不在一开始就把师父交给你的玉佩拿出来,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师妹不好的事情。” “那我不管,师兄差点杀了我,我肯定没那么容易消气。” “要不,师妹打我一顿吧?反正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师父他老人家两边瞒着,才让咱们师兄妹互相伤害了好几次。” 路恬轻哼,没有任何表态。 而这番话却让所有百姓变了脸。 师兄妹! 人家确实是师兄妹无疑了! “他们什么时候互相下毒的?”有人突然问道。 “这个,荀尘会易容术,如果扮成护卫的样子进府,外面确实不会有人知道。” “怪不得路恬三日前突然回府,一定是因为两人知道了彼此的身份,路恬也不怕被荀尘抓走了。” “对,很有可能。” “那,咱们的赌局怎么算?” “是啊,赌局怎么算?” 他们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309 骗局! “路姑娘,既然你和荀公子是师兄妹,那我们押的那些银子是不是就不算了?现在可以还给我们吗?” 有人关心的还是银子能不能回来,所以,高声问着路恬。 “对呀,现在没有输赢,那这赌局就不算吧?” 路恬低头,看着街上的人,反问,“你们去赌场赌钱的时候见过赌场给你们退银子吗?” 路恬这话一出,立刻点燃了一些脾气火爆之人,出声带着质问。 “路姑娘什么意思?!你不想把银子给我们了是吗?” “路恬,那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你想私吞了不成?!” “就是......” “退银子!” “快把银子还给我们!” 整条街上的人都在喊着退银子,甚至有些人还想要往悬医阁冲。 路恬看着,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哼!不知所谓!” 荀尘一声冷哼,身子一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把刚刚带头喊话的男子提上了屋顶,一只手拉着男子的衣领,让男子站在屋顶边缘,并且身子倾斜着向下,只要一松手,人就会掉下去的那种。 “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男子刚刚还大嗓门的带着大家要银子,这一转眼就开始求情,自然也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荀尘才不管那些人什么想法,冷哼着! “本公子的小师妹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开始喊。若是不想要命,本公子这就成全你!” 男子闻言吓的脸色都白了,侧头看一眼身后高楼,身子努力往上,试着上去,嘴里不停求着。 “不,不要,荀公子,我不要银子了,不要了!你快放我下去吧。” 荀尘冷哼,依然让男子心惊胆颤的挂在边缘位置。 路恬看着,嘴角弯了一下,“师兄,还是放过他吧。我是设了个赌局,银子也是凭本事赢来的,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荀尘听言,冷冷的看了男子一眼,“既然本公子的师妹说了放过你,那我这次就放过你!” 话落,荀尘身子一动,在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把人放了回去。 又一转瞬,荀尘进了路恬所在的书房,与路恬并肩站在窗边。 路恬看了一眼荀尘,视线落在街上的人群上。 “当时开设赌局,你们有的押在我师兄那边,有的押在了我这边。而你们没有人押第三个选项,甚至第四个选项。” “啊?第三个选项?第四个选项?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懵。 荀尘则是挑眉看向路恬。 “第三个选项就是,我和师兄和平解决这件事。至于第四个,就是两败俱伤。” 路恬摊手,“我押了和平解决以及两败俱伤。所以,赢的是我,银子自然就是我的了。” 众人听言,脸色瞬间有些说不出的难看,全都一副被噎住的样子。 不过,仔细想来,确实是如此。 他们直接就押其中一个,没有去想还有其他的选项。 “当然了,若是有人和我一样押对了,拿着凭证来领银子。该给你们的银子绝对一文都不会少。” “路恬,你不要在这欺骗世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荀尘吧?你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骗子?!你们是想联合起来欺骗百姓?不想还那些银子吧?!” 甄兰初的声音突然传来,让那些原本想认了这件事的百姓瞬间又起了别的心思。 他们押银子的初衷就是为了赚钱,如今全都被路恬赚去,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不过,他们押赌的时候,悬医阁的人也没告诉他们还有别的选项。 所以,如果能把银子要回来是最好的。 路恬转头看向甄兰初,神色微冷,语气不冷不热,“甄小姐这是亏了多少银子?连师兄的身份都给否决了。” 甄兰初冷哼,“路恬,不是我否决,我是站出来揭穿你们的骗局!江湖传言,荀尘荀公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做事没有任何准则与底线。而你身边这个人竟然那么听你的。” “路恬,你身边有很多高手,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说不定这就是你的一个护卫,你们故意演出这么一场戏给百姓看,为的就是赚取那些银子!” 甄兰初一脸正气的冷哼,“我看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大骗局!路恬,你承不承认吧?!” 路恬弯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甄兰初,正要开口,身边一道风闪过,荀尘不见了。 路恬再转眸,就看到斜对面,刚刚站在窗边的甄兰初正被荀尘掐着脖子。 “就你也配诋毁本公子的师妹?!甄兰初,甄将军府的小姐,你就是那个一直想跟我师妹抢男人的贱人?!” 甄兰初脸色发红,呼吸困难,两只手试着掰开荀尘的手。奈何男子的手就如钢筋一般,任凭她用尽力气也没有扳动丝毫。 荀尘冷哼,手上力道又微微收紧,“本公子行事确实没有任何底线。你这个样貌虽然比不上我的人偶珍品,也算是不错的。本公子最近正好手痒,拿你练练手也不错。” 甄兰初听言,眼眸瞬间瞪大,脸上表情写满抗拒。 只是,荀尘才不会管她是不是害怕,是不是恐惧。 在她眼里,只有自己人和外人。 对自己人,他护着。 对外人,他依然没有底线! 那边跟着甄兰初的一个丫鬟看的快急哭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想要冲上来帮忙。 荀尘轻哼,随手一甩...... 砰! “啊!” 轻轻的一下,那丫鬟狠狠的撞在墙上,瞬间晕了过去。 甄兰初看的瞳孔一缩,却没有功夫去管那个丫鬟。 因为她感觉呼吸困难,眼睛已经不自觉开始往上翻。 “姑娘,甄小姐这个时候死了应该对咱们也不是很好。”玄晴小声提醒着。 路恬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她就是想让甄兰初得到一个教训,免得她仗着自己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不知分寸的什么都敢做。 甄兰初敢做可以。但是,现在她就要借着师兄告诉甄兰初,有很多事情的结果不一定是她能够承受的。 另外,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那边甄兰初被掐着脖子,眼睛上翻,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 “师兄。” 路恬觉得差不多了,喊了荀尘一声,那边荀尘转头看过来,手上力道随着松缓,让甄兰初能够呼吸。 “师妹想说什么?” “师兄,这次就算了吧。估计甄小姐现在已经相信师兄的身份了。是吧?甄小姐?” 甄兰初的脖子被控制着。但是,她能够说话。 “路恬,就算这个人真的是荀尘,你是他的师妹。他杀了我,与你也脱不了干系!嗯!” 甄兰初话音刚落,脖子上又是一紧! 荀尘这次透着狠劲,眼底黑暗的风暴翻涌,带着无尽的杀意,让甄兰初一眼看到,瞬间变色! 刚刚她即便呼吸不上来也没觉得眼前之人会把她杀了。 因为路恬就在不远处,路恬是不可能看着她死在这里的。 而现在不一样,荀尘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手上力道更是没有任何犹豫,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要断了。 这一刻,她害怕了,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师兄,手下留情呀。”路恬倒是没有多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开口,荀尘肯定不会下杀手。 路恬声音出,荀尘收敛身上的杀意,手上的力道重新松下来。 “师妹确定吗?我可是听说,这个女人一直仗着身份不把你看在眼里。而且,还一直觊觎着你的男人。” “师兄,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处理这些事的。” 荀尘却没有把手从甄兰初的脖子上拿下去,“师妹如果是怕她那个做大将军的父亲,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你什么意思?!” 甄兰初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狠狠瞪着荀尘,眼皮不自觉跳动。 荀尘冷哼,“还能是什么意思?本公子想杀的人,就算他被百万军马护着,也能轻而易举做到。” 听言,甄兰初心口不觉狂跳,摇头,“你不......” 只说了两个字,甄兰初再也说不出话。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很有可能是假的。 他若是真的去军中,稍微易容一下很容易就能接近爹。 他,确实可怕的超乎寻常! “本公子不什么?!你不是说了,本公子是荀尘,做事没有任何底线,杀人不眨眼。” 荀尘冷笑,“若不是师妹拦着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路恬感动于荀尘为了她的那份心,不过,她不希望自己的师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而且,这一次她和荀尘成为师兄妹,定然会让一些原本就忌惮她的人更加忌惮,也更加想要除掉她。 甄兰初喜欢云珟不是什么大罪,只不过,甄兰初一直高调的强调这件事,让她厌烦罢了。 虽如此,却不至于把人杀了。 “师兄,回来吧。今日年三十,之前的那些事情就算了。我们还要回去吃团圆饭,还有我的家人,你不能吓到他们。” 荀尘听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甄兰初,手缓缓收回,并且还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本公子的师妹既然说了放过你,那这次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你记住了。以后见到我师妹最好绕远点走。不然,我脾气不太好,很喜欢杀人!” 甄兰初被荀尘的话威胁到,脸上带着几分恐惧,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更无话可说。 荀尘的实力和脾性在那摆着,再加上一个不怕事的路恬。 甄兰初明白,自己如果强硬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主街上那么多百姓看着,那么多百姓听到了荀尘说的话,更是理解了其中意思,无一不骇然! 荀尘连杀掉大将军的话都能随口说出来,那么,想要杀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岂不是随手就来。 而刚刚那个被拎上屋顶的男子能够逃过一劫,是因为路恬说话了。 如此看来,路恬身边又多了一个厉害人物。 这个时候谁还敢想银子的事情,大家恨不得远离这两个危险人物。 主街的消息自然而然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各处。 皇宫里的三人听完,头疼,忌惮,杀意更重! 一个路恬就让他们处处让步,各种忌惮。 如今再来一个更没下限的荀尘,岂不是整个京城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了? 当然,想把人除掉的心是有,本事,没有! * 丞相府 江羽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心中除了惊骇,江羽姗更觉得害怕。 是的,她害怕! 本来以为,她已经没了清白,这辈子注定要嫁给袁开,她以前做的那些得罪过路恬的事情就能慢慢淡化,过去。 可是,她永远记得自己被荀尘威胁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她可以帮助荀尘得到路恬。 可,荀尘是路恬的师兄! 那么,她说过的那些话,路恬肯定会知道。 她在那种时候用自己的清白换取路恬的生命。 换作是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其实,原不原谅无所谓。 她怕荀尘和路恬会对自己做什么。 路恬的性格她很了解,不去招惹她,什么事没有。 若是得罪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人就会倒霉。 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 * 乐府 乐姿听到这话的时候,手死死抓住过来禀报的丫鬟,“你确定没有听错?路恬和荀尘是师兄妹?!他们是同一个师父?!” 小丫环看着自家小姐有些可怖的表情,愣愣颔首,“确实是,外面都这般传呢。而且,也已经确定了这一点。小姐,您......” 乐姿突然泄气一般的摆手,“下去吧,没事了。” 小丫环奇怪的看了一眼乐姿,没敢多说话,行礼,转身出了门。 乐姿垂眸,遮住眼底无人看到的暗色,而后轻轻叹息一声。 “竟然是师兄妹,这么巧呀。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计划呢?却......” * 在消息传开的同时,路恬也带着荀尘正式回府。 元氏和路士杰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担惊受怕了这么久,那丫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漏! 路恬和荀尘并肩进府,“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了,师兄千万不要客气。” 噗通! 路恬正侧着头跟荀尘说话,一道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路恬,我求你帮帮我吧!” 310 算计 看着突然冲出来跪在她面前的路昉,路恬拧眉,“这是怎么了?” 路昉抬着脑袋,看了一眼荀尘,抿唇。 “你不说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看路昉眼底还挂着两行泪,但是却没有说话,路恬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关心。 路昉前段时间几乎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但是,在名义上,路昉是二皇子的侧妃,心自然而然的是向着二皇子的。 而她与云珟,与三皇子是一道的,他们早晚会对上。 当然,路昉若是不做任何招惹她的事情,她也可以无视。 “路恬,我想单独跟你说一些话,可以吗?” 路恬摇头拒绝,“你若是着急便现在说,若是不着急便改日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站在路恬身边的荀尘听到那句‘更重要’,眼底不觉溢出笑意。 “路恬,你,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嫁到二皇子府。” 路昉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有别人在,直接出口。 看着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打算的路昉,路恬神色微动,“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昉直接对她跪下,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我......” “昉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点起来跟我回去。” 谈氏突然跑过来,很是粗鲁的把路昉拉起来,看都没看路恬,直接要把路昉带走。 “等等。”路恬开口,透着冷意,让谈氏整个人愣了一下,而后把挣扎的路昉往旁边几个丫鬟那边推,自己回头,笑着。 “是恬恬呀,你带客人回来了哈,快进去吧,你爹娘他们应该在大厅等着呢。” 路恬看着这样反常的谈氏,神色轻动,开口,“来人。” “姑娘。” 路恬话音落,两个暗卫飞身出来。 看到这些,谈氏脸色变了变。 路恬却不管谈氏,转眸看向路昉,“把她带去我的院子,你们守在那边,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晚一会儿过去的时候顺便把路老爷也请过去。” “是。” 两个暗卫应声,行动。 谈氏自然阻拦,“恬恬,昉儿就是在闹脾气,我这就带她回去,你不用管这边的事情的。” 路恬不为所动,看着谈氏的眼神也很清幽,“我想跟路昉谈些话,总可以吧?” “这个......”谈氏想开口拒绝,但是,她不敢拒绝。并且,脸上还透着心虚。 路恬却不管她怎么想,抬脚往大厅走,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话,“把人带走,我等会儿过去,谁若是阻拦,不用手下留情。” “是。”两个护卫应声,上前把路昉从那些下人手里拉出来。 谈氏看着,想要上前把路昉拉到自己身边,却又不敢真的招惹路恬身边的人。 那边路恬没有多停留,她相信两个暗卫办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路恬带着荀尘直接去了大厅,有护卫提前来通知了元氏等人,所以,路士杰,路言也都在。 至于路弘康,身为朝廷命官,路恬觉得他还是不要与荀尘有什么直接接触比较好,免得皇上会问。 而路士杰这边,路恬倒是不担心皇上会特地叫出路士杰问关于荀尘的事情。 路士杰每日上朝也就是凑个人数,说不定皇上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在。 两人进了大厅,元氏三人都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 路恬看着,抿唇,“爹,娘,哥哥,这是我师兄,荀尘,你们都知道的。” 三人笑着对荀尘颔首,什么都没问,热情的招呼着荀尘坐下。 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而且,有些话他们也不好多说。 “娘,厨房那边准备的饭菜多吗?让他们做一些师兄爱吃的菜。” 元氏应着,“都吩咐下去了。不知道荀尘喜欢吃什么?我回头再让厨房加几个。” 面对三人的热情,荀尘有些不自在,对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也很陌生,第一次有了一丝拘谨。 “咳,不用麻烦了,本公,我什么都不挑。” 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还是有些不适应,应该离开比较好。 元氏看了一眼路恬,路恬弯唇轻笑,“娘看着安排。师兄与我刚相认,咱们以后慢慢熟悉。” “行。那就加几个江南那边的菜。荀尘常年生活在南方,定然习惯了那边的口味。” “可以。” 几人坐在大厅,也不知道应该问荀尘一些什么,元氏站起身,“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嗯。” 路士杰和路言对视一眼,轻咳,“荀尘咳喜欢下棋之类的?可以让言儿陪你解解闷。如今距离晚膳时间还要一会儿呢。” 他是长辈,加上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传言中那般的人物相处,就只好把这个人物交给路言了。 路恬听着,有些无语的抿唇,却也不好当着荀尘的面说什么。 “我不会下棋。”荀尘没什么表情的道。 不光路士杰他们觉得不自在,荀尘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长辈相处。 路恬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了,爹和哥哥还是自己去忙吧,我带师兄在府中逛逛。” 闻言,路士杰和路言都松了口气,“也好,你们师兄妹去转转。” “嗯。” 路恬起身,荀尘也跟着,两人一起出门。 走出大门,路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就是不顾形象的大笑。 荀尘知道路恬在笑什么,嘴巴动了动,最后轻哼,“要是别人敢这般笑话本公子,那小脖子早就被拧断了。” 路恬听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就是没想到师兄竟然会这般拘束。” “我不会与长辈相处,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路恬强烈要求,他才不会来路府。 因为重视这个小师妹,他才愿意见小师妹的家人。 “是,我知道。对不起,我不笑了。” 说着不笑了,路恬脸上笑意还是压不下去。 她觉得这样的荀尘也挺可爱的。 荀尘看着,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跟着笑,无语摇头,“我看我还是别留下用膳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自在。” 荀尘说这话,转脚打算往外走。 路恬胳膊一伸,霸气的把荀尘拉住,朝后院的方向走。 “你想往哪跑?又不是让你每日都在这用膳。今日年三十,人家都是一大家子团聚,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酒楼用膳?还是挨饿?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云珟今日也入宫去陪皇上了,荀尘是她刚认的师兄,自然要跟着她。 荀尘被拉住,看着路恬带着几分蛮横的侧脸,忍不住笑着摇头。 “小师妹还真是喜欢强迫人做事。” 路恬挑眉,语气染上威胁,“我有吗?” 荀尘眼底笑意更浓,言不由衷,“没有,没有。” “哼,这还差不多。反正今日年三十,师兄必须跟我一起吃团圆饭。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好。” 路恬也不再拉着荀尘,放慢脚步,“路府也没什么好看的,估计师兄见过许多比这还漂亮的地方,我就不带师兄逛了。” 荀尘无所谓的颔首,他走过的地方确实很多,连皇宫都是随时可以进出,这种府邸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忙,去吧。不用管我。” 路恬转头看着荀尘,“你随意转转,不过,不要走远,我很快就过来。” “嗯。” 路恬没有再管荀尘,经过这一日的相处,她很确定荀尘不会在路府生出什么事情。 可能荀尘做事确实没有底线。但是,荀尘是真心把她当成小师妹,定然就不会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路恬转脚往院子走,还没走近,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谈氏在和两个暗卫说情,想要进去。 路恬的到来让谈氏脸色变了变,抿唇,转身,“恬恬。” 路恬看着谈氏,“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紧张?” 谈氏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我也是被逼的。” 看谈氏紧张的想要撇清关系,路恬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谈氏抿唇,摇头,“我,我......哎!” 路恬没有追问,转脚进了院子,直接往坐在亭子里的路昉走去。 路昉看着路恬走近,身子一低,又要跪下。 “好了,你就直说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单纯的找我帮忙?还是......” “你放心,我绝对没做什么任何对不住你的事情。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绝对不会想不开的。” 她明知道路恬惹不得,自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闻言,路恬眯眼,“关于二皇子吗?有没有牵扯到云珟?” 她关心这件事也是担心他们做了什么影响到云珟的事情,不然,她绝对不愿多管闲事。 “这个,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希望你看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份上,不要追究这件事。另外,我不想嫁到二皇子府,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路恬听的有点糊涂,“你先说事情。” 路昉脸上带着踟蹰,最后一咬牙,“是,是谈家,我的外祖母想把我表姐送去五皇子府。但是,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五皇子殿下只要你一人。” “所以,外祖母前几日就来找母亲,想让母亲在你和五皇子定亲的那日想办法给五皇子下药,然后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闻言,路恬眸色瞬间沉冷,“你要嫁到二皇子府了,你外祖母竟然想把人送到五皇子府?!” 都已经说了一个开头,后面路昉也没什么犹豫的了,“因为,谈家认为,现在的二皇子不被看重,论实力也不如五皇子。而且,这段时间,母亲有很多事情都不跟我说,甚至还瞒着我。” 说到这里,路昉神情有些低落,能看出她心里不是滋味。 “我明白,我基本上算是一个弃子了。所以,他们想要另外找门路。” 路恬眸色轻闪,随手端起杯子里的茶水放到嘴边。 刚要喝,顿了一下,只轻轻斜了一下杯子。 “谈家想要找靠山,找到了我的男人,还真是不知所谓!” 路昉声音放低,垂眸,“是。因为你对我们三房的事情从来不看在眼里,所以,我娘觉得将来肯定靠不住。就想安排一个自己人。” “路恬,这些事情都是我听说的,也都告诉你了。你一定要多防备一些。还有,我不想嫁到二皇子府,你能不能帮帮我?!” 路昉说完,带着满脸希翼的看着路恬。 路恬缓缓弯唇,脸上的笑意有些深沉,看的路昉眼皮不由一跳,总觉得路恬发现了什么。 而路恬则是缓缓点头,手里的杯子随意的拿出一些。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把这杯茶水喝了才行。” 看着递向自己的被子,路昉脸色猛的一变,骇然抬眸,看着路恬,“你,你......” 路恬看着震惊的路昉,声音轻缓,“这杯茶放了很多茉莉花,花的味道也盖住了大部分的药味。但,对我这个每日都接触几百种药材的人来说,只需要一丝丝的味道就能察觉出来。” “而且,我闻到的不是药材的味道,是苦味。” 在路昉变色的神色中,路恬歪头,声音仍然很轻,“你给我解释一下,一杯茉莉花茶,怎么会闻到苦味呢?” 路昉盯着路恬,唇紧抿,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想解释一下里面是什么吗?” 路昉脸上渐渐染上慌乱,而后一叹,接过杯子仰头,把整杯水喝下。 路恬看着,挑眉,看了看空空的杯子,“其实里面只是安神的药物。我们不是想害你,而是想让你今晚好好睡一觉。” “哦?那你跟我说的那些也是假的喽?” 路昉摇头,“不全是假的,我外祖母之前确实提过这件事。不过,被我母亲否了。我们都知道,现在整个路府都靠着你,自然不会得罪你。另外,我确实不想嫁给二皇子。” 听完路昉的话,路恬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对于后面这些话没有任何怀疑。 谈氏也不是个傻子,路士洪那个样子,指望不上。 自己两个女儿的亲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更不是谈家能帮得上的。 所以,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算计她。 “那你说说让我早点睡,你们有什么目的?” 311 目的 “其实,这是我爹和二叔商量的事情,二伯母那边靠不住,就没有告诉她。二叔是想把祖母接回府过最后一个年。” “若是你醒着,这件事定然不能成。所以,我们就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是想把这杯茶给你喝下去。” 路恬听完,意外了一下,“竟然是因为这点小事。” 那杯茶桂花味道太过浓郁,她确实只闻到了安眠粉的味道。 “这对你来说是小事,对二叔来说却不是。你也知道,二叔一直在想办法救祖母出来。可能他也明白自己做不到。所以,就想在祖母行刑前,把祖母接回路家,过最后一个年。” 路昉脸色很平静的看着路恬,“事情就是这样,我任务失败。给你下药的事情,你要怎么出气我都接受。” 路恬看着路昉一副甘愿接受任何后果的表情,无趣的摆摆手,“走吧。看在你把这杯茶喝掉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路恬的宽容让路昉意外了一下,“你,真的不计较?” “你想让我计较?” 路昉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路恬。” “无妨,我只是单纯的心情比较好,加上今日年三十,不想追究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已。” 她今日赚了很多银子,还多了个厉害的师兄。 这一次看在路昉他们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她就不计较了。 另外一点也是因为谈氏拒绝了谈家的算计。 如今的路府还算平静,元氏这个当家夫人也还算舒心。 所以,有些事情能睁只眼闭只眼,她也选择让事情过去。 “谢谢你。”路昉再次真城道谢。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 迟疑了一下,路昉又开口,“那,祖母的事情......” 她出去也要有个交代,不然爹和二叔那边问起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不想看到费氏,更不想与她在一张桌子上用膳。” 路昉听到这话,抿唇,低头,表示明白了。 “不过,不让我看到的话,你们随意,我就当作不知道。当然,明日一过,她该去哪里还是要回去。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们可都别想好过。” “啊?”路昉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喜色,“好,我知道了。路恬,谢谢你,谢谢你。” 路恬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只是做个好事,你们随意吧。” “恩恩,知道,知道。” 路昉应着,脸上带着笑和感激,脚步一转,往外走。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成功后,等路恬醒来,府中又要有一场暴风雨。 如今路恬知道了,还出乎意料的允许他们做这件事,他们可以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做了。 对于祖母,她现在已经没了尊敬。 但是,知道祖母命不久矣,心中更多不忍。 这最后一个年节,最起码能让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安心。 她是真的很感谢路恬能够允许他们把祖母接回来一日。 “等等,你不是说不想嫁到二皇子府吗?是因为不喜欢二皇子了,还是别的原因?”路恬把准备离开的路昉叫了回来。 路昉听言,回身,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你能帮我吗?” 这句话带着希望,又带着无奈的认命。 她知道,若是路恬不愿帮她,她的命运就只有嫁到二皇子府为侧妃,一辈子低人一等,生下的孩子也会被冠上一个‘庶’字。 女子这辈子,出身不好的话,还可以靠嫁人翻身。 若是嫁的人不好,那就真真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二皇子的吗?” 路昉听言,自己笑着摇头,“那时候二皇子风头正盛,我痴迷于他实属正常。就像现在,五皇子和三皇子是所有大家闺秀都向往的好归宿一样。” “朝廷的风向一直都是根据皇上的态度决定的。而如今,你的出现,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看朝廷了。” 路昉最近经历的事情很多,比起之前只把眼光放在男女之事上,现在更学会了分析局势,分析利弊。 如今的路恬在整个京城是什么地位,只要长点脑子的都能明白,她自然也明白。 路恬听到这些带着些许奉承的话倒是没有任何骄傲。 大家只看到了皇家对她的忌惮,却没看到皇家对她的杀意。 皇室一贯的行事作风就是,掌握不了的人,宁可毁掉。 所以,她现在可得意不起来。 “说了这么多,你想说的是二皇子现在不受重视,很可能不会继承那个位置。所以你不想嫁。那么,若是将来二皇子重新崛起,你是不是又会后悔?” 她想搞清楚路昉到底怎么想的。 “不。就算现在让我给二皇子做正妃我也不想去。我很确定自己不喜欢二皇子。我宁愿去给一个普通的公子做正妻,过着普通的日子。” “咦?怎么突然有这种觉悟了?”印象中,路昉很高傲的。 嫁入皇家,飞上枝头,甚至母仪天下,这才是京中许多女子所想吧? 相信路昉也曾经这般想过。 “你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什么觉悟。而且,我和二皇子的事情本就是算计来的。当时让二皇子丢了脸面,估计我嫁过去也不会受宠,这辈子的生活基本可以想象。” “与其嫁到二皇子府处处低人一头,我宁愿嫁给一个普通公子做当家主母。那样,我将来的孩子也不用低人一头。” 路恬挑眉,“想的够远,也够通透。你确定吗?” 其实路昉嫁到二皇子府,到时候路家很有可能会支持三皇子。 那么,路昉这个二皇子侧妃就会成为被路家抛弃的棋子。 路恬不在乎这一点,也不在乎谈氏会不会伤心。 不过,如果到时候路弘康找她帮忙,她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与其那个时候麻烦,倒不如现在预防那些麻烦的发生。 路昉很坚定的点头,“非常确定!” “那好。既然你确定,我就帮你想个办法解了这亲事。不过,你应该知道,上次那场算计,已经对你的名声影响很大。再退亲,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路昉颔首,“我明白。这件事我仔细想过,也做好了心里准备。我确实不想入二皇子府。” “嗯。如今距离你入二皇子府的日子也就二十多天,主动让二皇子放弃是不可能的。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路恬应下了这事,路昉心里松了口气,眼底带着水光,“路恬,其实你也希望路家人都能好,对吧?” 以前的路恬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她看到的都是路恬的不好。 其实,仔细想来,若不是他们主动招惹路恬,路恬基本就是无视他们。 现在路恬愿意帮她,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同是路家人,也可能是为了避免以后麻烦。 “我可没这么好。你先回去吧,我想到办法会让人跟你说。” “好。” 路昉也不在意路恬打发走她的姿态,笑着颔首,转身离开。 路恬看了看桌上的空杯,无所谓一笑。 路昉离开没多久,大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路弘康。 路恬看了一眼,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路老爷来了。” 路弘康进亭子,看着路恬,“不是你让人叫本官来的吗?” “是啊。我让人叫你来的,但是,路老爷来的太晚了,我都把事情处理好了。” 说着,路恬轻哼,抱怨道,“我说路老爷,这路府的主子是你,我怎么发现好多事情都来找我?” 路弘康瞪眼,“你还有意见了。这府中上上下下谁不是看你的脸色行事,找本官有用吗?” 路恬瞥嘴,“这就说明路老爷你偷懒,把事情都往我这边推。” 路弘康走到路恬对面坐下,“本官可没有。” “那你知道路昉找我做什么吗?” 路弘康开玩笑的神情一收,“知道。刚刚士源去找我了,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耽误了来路恬这边的时间。 刚刚在外面碰到路昉母女俩,他也知道这些事情已经被路恬看穿。 路恬两只手摆弄着杯子,“路老爷的子孙很孝顺,有没有觉得很高兴?” 路弘康听到这话,再看看路恬没什么表情以及没什么语气的问话,眉头拧了拧。 “你这是夸奖?” “必须是。”路恬点头,“路老爷自信点。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还不了解吗?对吧?” 路弘康不由瞥嘴,“你这是对他们宽容,然后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怎么听都觉得路恬在指责他没有把路士源他们教好。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路大人,他们要把费氏接出来过最后一个团圆年我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他们趁机把费氏救走。到时候我这边可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宽容也是有限度的。 而且,出于人道主义让他们一起过个年。 若是他们借着春节把费氏给救了。 到时候会连累到哪些人,她可不管了。 路弘康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颔首,“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看着的,绝对不会让士源再做出糊涂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事情是路士源起的头,就算有想法,也是路士源有想法。 路弘康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事,所以只能牺牲费氏了。 “嗯。那这件事交给你了。”路恬甩手把这件事扔给路弘康操心。 当然,她肯定也会派人看着的,免得出什么意外。 那费氏做了那么多伤害爹和娘的事情,她可不希望费氏还能好好的活下去。 路弘康自然颔首。 “对了,路昉不想入二皇子府了,我答应她会帮她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请问路老爷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不嫁了?” “是。” 路弘康拧眉,叹气,“多事之秋呀!” “确实挺多事的。”路恬深以为然。“还有一件事,你外孙女也想出宫。” 路弘康嘴角抽了抽,“这话别乱说。” 他觉得路恬是在开玩笑。 虽然一开始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女入宫。 但是,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阻止。 而蔡曼曼身为皇上的嫔妃,注定这辈子只能呆在皇宫。 想要出来,除非皇上高兴,才能偶尔出一次宫。 “没有乱说,这确实是蔡曼曼的真实想法,我也答应她了,会帮她想办法。” 路弘康的脸色随着路恬的话渐渐严肃,“你说的出宫是永远离开皇宫?曼曼那孩子要求的?” 路恬颔首,“是。” “你不许骗我,这不是小事。” “没骗你。都说了,我已经答应她了。” 路弘康听完这话,眼神奇怪的开始上下打量路恬。 路恬挑眉,“干嘛?!”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答应帮曼曼出宫,今日又不计较他们想要算计你的事情。还答应了昉儿的请求。你不对劲呀。” 路弘康不觉得路恬有那么好心,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切!路老爷,你也把我想的太坏了吧?我最近事事顺利,心情好,不行吗?” 答应蔡曼曼是当时情势所迫,为了确认乐姿的事情。 而路昉的事,早晚都关系到路家,她不想后面更麻烦,更复杂而已。 “哼!你答应的事情,难不成你打算丢给本官?!费氏的事情我敢打包票,另外两件牵扯到皇家,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路恬颔首,“我如果觉得你有,你能替我想到办法吗?” 路弘康直接摇头,“不能。” 他都说了,什么都做不了。 路恬也没指望路弘康,毕竟这些人对皇家的畏惧和服从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去做那些离谱的事情。 而她不一样,从入京以来就是离谱的,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就算不能,路老爷多少也出点力。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帮点忙。” 路弘康轻哼,“你让我做出背叛皇上的事情,我这颗脑袋还想要呢!” 路恬耸肩,“你觉得有我在,谁敢轻易要你的脑袋?” 相信路弘康也知道这一点。 而且,她被皇上特殊对待,路弘康这个祖父在百官中定然也比较特殊。 路弘康听言,轻咳,“那是本官会为人处事。” 他才不想承认是沾了路恬的光。 另外一点,“恬丫头,你不会不知道,你越是优秀,也越加危险。” 路恬听到这话,缓缓勾唇,眸色深深,“呵呵!” ------题外话------ 感谢747***0516小朋友送的月票!爱你爱你~ 312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路老爷,你说,连你都能想到,我会想不到吗?不过,至少这几年,那两位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我的。” 路弘康神色沉了一些,眉宇间带着愁绪,“最多五年。那,五年之后呢?” 他有时候都不敢想,每次想到五年后很可能会与皇室站在对立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怕什么呀!五年的时间呢。而且,你忘了我的医术就是我的武器。皇上想动我肯定也要三思而后行。” 路弘康摇头,“表面上他们自然不敢动你。私下里,千防万防,也会有百密一疏,防不胜防!” 他担心的事情太多,也太远。 不过,这些都是必然。 当今圣上才刚三十出头,五年后也算健朗,皇上自然不愿看到任何能威胁他的人存在。 而且,路恬的身家性命与路家的荣辱已经是一体。 身为路家的主子,他肯定要去想以后的事情。 路恬知道路弘康担心的事情,抬手,跨过圆桌拍了拍路弘康的手臂。 “祖父,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都了解。不过,你尽管放心,我有办法让皇上动不了我。” “什么办法?” 路恬挑了挑眉,说出的话不仅大胆,更是让路弘康脸色都变了。 “反正我都把皇上得罪死了,到时候赶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解决了就是。” “你......” 路弘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觉得,千百年来,想要杀皇上的,路恬不是第一人。 但是,想要杀皇上又得不到什么好处的人,路恬绝对是第一人。 而且,身为臣女,路恬这个想法不可谓胆大包天! “噗!开玩笑的。皇上好歹是云珟的亲爹,就冲着这一点,我也不可能动手,是吧?” 路恬看路弘康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开口安抚。 当然,动手之前肯定会征得云珟的同意。 路弘康轻叹,他现在可没开玩笑的心情。 不过,五年后的事情现在说确实太早了一些。 如今京城一直不平静,还有即将开启的古墓,加上端亲王的野心,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你那个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官不见人,总得知道情况吧?” “那就是我师兄啊,我们一个师父。只是我以前年龄小,又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根本没空去找他。原本是打算忙完这一阵就抽时间出去的。结果师兄自己来了京城。” 路恬简单几句,也不管路弘康会不会信。 反正对外都是这样的说法,包括对元氏和路士杰都一样。 荀尘不是她真正的师兄这件事,她希望只有三个人知道就好了。 “这么说,你真的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师父?” “那当然。要不你以为呢。” 路弘康拧眉,“那你当初为何不让你师父也教言儿一些武功之类的?” 闻言,路恬愣了一下,而后对路弘康翻个白眼,“路老爷,你快去忙吧。估计这会儿路士源他们已经去刑部接人了。” 这件事不能追根究底的推敲,免得露出什么破绽,还是不要深入讨论了。 既然路士源早就有接费氏出来的想法,相信他一定打点了许多事情,刑部肯定会放人。 而费氏回府,她绝对不会高兴,路弘康也要防止中间出什么意外。 看出路恬不愿多说,路弘康也不勉强,站起身,“好,本官去看着。今年这个团圆年,还是团不了。” 费氏出现,路恬一家子肯定不会去。 不过,好在人都在身边。 “路老爷,说真的,你对费氏就没有一点点夫妻感情吗?” 走到亭子门口的路弘康回头看了路恬一眼,“你觉得本官有吗?” 这个问题,路士源问过他不止一次,他从未回答过。 “有肯定是有。不过,我很好奇,路老爷现在是什么想法?” 路弘康轻叹了一声,视线看向远处,带着些感慨,“夫妻几十载,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情。只是,后面想到她可能害死了你的亲祖母,又差点害了你爹娘,以及这么多年她对我隐瞒的事情。我更多的是失望。” “你大概不懂。陪着我几十年的枕边人,竟然做出那么多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尤其,她陷害元家,证据确凿。” “这几十年,本官自问对她这个路夫人已经上心,也给了能给她的一切。如今,本官能力有限,救不了她。唯一就是觉得本官识人不清,造成了那么多悲剧因费氏生出。” “若是费氏的死能了却这么多事。她死后本官自然会按照路家平妻的规制送她最后一程。” 说完,路弘康也不管路恬什么反应,抬脚离开。 路恬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确实体会不了路弘康的心情。 知道费氏做的那些事情,路弘康肯定气过,怒过,恼过。 但是,费氏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夫妻几十年,路弘康的心里肯定多少都会有些波动。 耸耸肩,路恬抛开这些事情,起身出门去找荀尘。 今年的年夜饭就他们一家在元氏他们的院子里,刚好她也不想看到路士源那些人。 至于路弘康,随他想去哪里。 * 荀尘是第一次与这么多人一起用膳。 而且,就连最熟悉的路恬也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师妹。 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很热络。 路弘康中间来了一趟,坐了一小会儿就去了外面的花厅。 路恬吃饭速度一向很快,荀尘看着,也几口解决。 “姑娘,老夫,费氏说要见您。老爷让奴婢过来问问您的意思。” 路恬刚放下筷子,一个丫鬟就过来禀报。 闻言,路恬挑眉,“她见我能说什么?想被我骂一顿?还是觉得牢里的日子太安宁?” 路恬对费氏没有半分同情和怜悯,即便她命不久矣。 她觉得有句话很适合现在的费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丫环没敢说话,加上路恬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她便站在门口位置没动。 元氏轻叹,看了眼外面,“恬恬,今夜会守岁,你若是不想去就推了,等会儿带荀尘去亭子里看看雪。” 她是绝对不想见到费氏那个害的元家在西北受了那么多年苦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费氏,她和士杰原本应该能够好好的在一起。 若不是费氏,元家不会被发配西北,姐姐也不会成为端亲王妃,导致现在她们两姐妹如同仇人一般。 而费氏偏偏又是路家的夫人,于辈份上,她说不出过份的话。 所以,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路恬站起身,“没事,我刚好吃饱了,走动一下消化消化。师兄,你想去吗?” 荀尘在路恬起身的时候也起身了。 让他单独留在这里和路家这些人坐在一起,他肯定不行。 听到路恬的问话,荀尘颔首,“好。” 去不去再说,他想离开这间屋子。 “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沿着府中的回廊往前院走。 因着是年三十,各处挂满大红色的灯笼,照的整个院子都透着喜庆。 荀尘转头看路恬,“师妹,我听说了那费氏做的事情,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一个费氏而已,她没多长时间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是对费氏最大的惩罚。让她倒数着自己最后的日子,你觉得,她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子?” 荀尘挑眉,嘴角缓缓勾起,“师妹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存在,我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才好。” 听到荀尘这话,路恬笑的眼睛弯弯,“放心放心,我这个人还是很善良的。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发脾气。” “是。师妹确实很温柔。” 这一点,他领教过。 不动声色间,他就吃了两次大亏。 “噗!师兄这反话说的我差点当真了。” 荀尘笑着挑眉,看着不远处的花厅,停下脚步,“师妹,这点小事估计用不到我。京城的主街应该挺热闹,我要出去玩玩,等会儿就不回来了。” 路恬看着,“师兄不打算留在路家守岁了?” 她也明白荀尘自由惯了,今日能在路家呆这么久已经很难得。 “嗯。师妹有事的话我肯定会出现,最近还有些事情要做。” 路恬也不留他,“好,师兄慢走。” 荀尘随意的挥挥手,闪身消失。 路恬看着,轻笑一声,转脚朝花厅走。 “姑娘,属下总觉得......” 路恬看玄晴拧眉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觉得了,他是我的师兄,不会伤害我的。” 路恬大概知道玄晴在担心什么。 她肯定还是没有完全放心,觉得荀尘这个人捉摸不定,太过危险。 “可是,姑娘,他做事一直没有底线。虽然看上去挺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偷偷做出伤害姑娘的事情。属下自知不是荀公子的对手。所以,姑娘还是要多加防备。” 玄晴就是担心这些,她对不是很了解又危险的人物没有任何信任。 路恬理解玄晴的心思,更知道玄晴是为了她。所以她没有责怪。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选择相信荀尘,不是因为对荀尘多么了解,而是一种感觉。 有时候,女人的感觉也是很准的。 玄晴唇角动了动,看着路恬抬脚进花厅,没有说话。 花厅,路弘康,路士源一家,路士洪一家都在。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主位上是路弘康,另外一侧的主位则是坐着穿戴一新的费氏。 从表面上看,费氏瘦了许多,脸颊干瘪下去了,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都白了。 路恬扫了费氏一眼,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路弘康,又扫了一眼站在两侧的路士源等人,随意的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 “找我有事?” 她过来就是想看看费氏找她做什么。 这个时候,费氏还有什么话对她说。 在看到路恬的时候,费氏眼底就染上了恨意,心情更是不平静。 看着路恬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坐下,费氏嘴巴动了动,开口,语气带着叹息。 “我是想求你一件事。” “呵呵!不答应。” 路恬想都不想的拒绝,也没打算听。 一句话,让费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她原本还以为,路恬好歹会问问什么事。 “路恬,我娘都这般低声下气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边路士源看不下去,眼圈愤怒的瞪着,站出来为费氏说话。 路恬挑眉,笑容带着嘲讽。 “咳咳~” 路弘康轻咳两声,没说话,却大动作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路士源看此,抿唇,默默退了回去。 路恬看着,轻笑,没说话。 费氏低了下头,掩去眼底的不甘,再抬头看向路恬的时候,染上叹息。 “路恬,你放心,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我也接受现在的结果。就是希望我走了以后,你能放过士源,本涛他们。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和你一样姓路,是一家人。” 路恬听完费氏这话,漫不经心的笑了两声,反问,“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路恬这话一出,整个花厅的气氛立刻变了。 费氏眼底的恨意若隐若现,甚至带着仇视。 那边路士源再次上前,怒瞪着路恬,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出声。 路弘康眼眸深深的看着路恬,没有说话。 而其他人则是神色沉沉,都不敢说话。 费氏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颇有忌惮的样子,心口忍不住颤抖。而后起身跪到路弘康前面。 “老爷,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做下的事情也不客原谅!老爷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士源他们这些子孙能够平安的生活下去!” “老爷,您一定要照看好士源他们!若是在我死后,他们不能有安宁的日子过,我死也不能瞑目啊!老爷!” 费氏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声音透着悲切。 她自己都快要死了,能不悲切吗? 那边路士源看不下去,正要上前,路弘康开口了。 “你听那丫头把话说完也不迟。” “啊?” 费氏抬头,顺着路弘康的视线看向似笑非笑的路恬。 “你......” 314 拜年 红封 云珟站在原地,眼中装满无奈的笑意,仔细看,眼底还带着一丝丝几不可见的失望。 能不失望吗? 这丫头主动坐到他怀里,跟他说给他一些奖励。 结果呢,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故意逗他。 拿出皮尺之后就拉着他站到空地处,然后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腰间,就连腿长都量了一变。 “哎呀哎呀,云珟,你这身材是完美比例呀!” 云珟听到夸奖,表示完全高兴不起来。 路恬写下最后一个数,拿着记下尺寸的纸往圆桌边走。 “好了好了,你可以动了。接下来我就按照这个尺寸给你做出一件好看的衣服。到时候你可要一直穿着才行。” 云珟放下抬了许久的两只胳膊,转脚跟着路恬走到圆桌边,看路恬收皮尺的动作,拧了拧眉,“丫头,你竟然还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很喜欢做针线活? “哦哦,这个呀。我前几日做鞋垫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挺有做衣服的天分,看到这个皮尺,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云珟挑眉,“丫头之前可给别人做过衣服?” 比如,路言。 别的男子肯定没有。 但是,路言的话,还真有可能。 “当然没有。你觉得我是那种在家风衣做饭的人吗?” “不是。” 云珟顺着回了两个字。 其实,路恬是不是那种在家洗衣做饭的人都无所谓,他要的是路恬的独一无二。 没有给别人做过衣服,他就是第一个。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丫头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路恬轻哼,坐到桌边,“急什么?我先设计一下再说。” 打算给云珟做衣服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且,她根本没做过衣服,能做成什么样子还真不敢保证。 云珟闻言,抿唇,“好吧。看来,本殿一时半会儿是穿不上了。” “给你做的衣服,一定要用心,对吧?” “对。” 云珟说着话,从后面搂住路恬,声音柔和,“既然不着急,那丫头现在该休息了。” 路恬正要开口,就被云珟抱起来了。 “喂喂喂,你确定要留下吗?” “丫头想让本殿留下吗?” “哼哼,本姑娘无所谓。” “嗯?” “唔!云珟,你最好老实点。” “是你先不老实的。”刚刚是谁故意那般暧昧的给他一个眼神。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我哪有?” “喂......” * 路恬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眼睛酸涩,只能睁开一条缝。 “姑娘,真的该起了,今日初一,皇上会去祭天,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出发了,主街特别热闹,您不想去看吗?” 路恬迷迷糊糊,“不想。别理我就好了。” “可是夫人让辛嬷嬷给您送来了新衣服,您等下还要给路老爷和公子,夫人他们去拜年才行。” 玄晴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也很兴奋。 大约是过年了,大家都很喜庆。 路恬被玄晴念叨的翻个身,意识逐渐清醒,想着昨晚和云珟折腾了好一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皇上祭天,云珟身为皇子肯定会跟着去。 所以,云珟应该没怎么休息。 “姑娘,快起来吧,您若是再贪睡,估计夫人要自己来叫您起床了。” 闻言,路恬翻身起来,“好了好了,起起起!” 路恬打着哈欠,下床,穿鞋,看着昨晚还脏乱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她竟然完全没听到动静。 玄晴笑着抱了一件大红色的袄裙给路恬,路恬无所谓,接过来直接穿上。 “等会儿给大家发点银子,让他们都去玩吧,这几日好好去转转,不用守着我。你也是,想去什么地方玩都可以,不用一直跟着我。” 玄晴听言,帮路恬系扣子的手一顿,“姑娘,我们都走了,您自己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呀,要么在府里看看医书,要么去医馆呆一会儿。” 医馆不关门,而且,路恬还让人搞了抽奖活动,相信大街上应该很热闹。 玄晴笑着摇头,根本没打算离开路恬半步。 而且,“姑娘第一次在京城过春节,确实有很多事不知道。” “什么?!” “还能是什么,今日年节是很清闲。但是,明日开始,嫁出去的女儿都会回娘家。路府倒是没什么事,元家不在京城,夫人也不会回。不过,我觉得夫人现在肯定也不会高兴。” 路恬眼帘轻动,“你是说,端亲王妃?” “对呀。夫人除了您和公子,在京城的亲人还有端亲王妃。” “另外,就算姑娘明日没事,年初三开始,各家的帖子可是不会断的。” 路恬听完,拧眉,“是啊,还有那么多应酬呢。” 她记得挺久之前玄晴就说过,年节的时候京城各家都比较放得开,那些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小姐都可以随意出府走动。 “先不管那么多了,如今乐姿不方便出门,等哪日有空,我约上诗颖一起去乐府看看她,其他的帖子你直接帮我推了就是。” 玄晴转身帮路恬试洗脸水,摇头,“姑娘想的太简单了。蒙家小姐给您下帖子,您也拒绝吗?” 听言,路恬惊讶,“她?” “是啊。蒙家小姐如今是三皇子的未婚妻,您是五殿下的未婚妻,与别的女子可不一样。” 路恬颔首,“确实,这个不能推。” 生活在京城就是这么麻烦。 路恬简单洗漱,整理好头发,披上披风出门。 外面天色刚刚亮,路恬抬脚往大厅走。 “费氏送回去了吗?” “应该是过了晌午。”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我爹娘应该不用管她。” “是,大公子和夫人早早的给路老爷拜了年,这会儿在自己院子里呢。” “好。” 说着话,路恬到了前面大厅。 还没进门,大厅里的说笑声就传了出来。 “纷儿谢过祖父。” 伴随着道谢声,大厅门开,路恬抬脚进门。 看到路恬,大厅里的笑声一收,没人说话。 路恬也不在意,视线看都没看费氏,直接走到路弘康身边,轻轻抱手,“祖父新年快乐。红封。” 路恬动作很利索,看上去更像是敷衍,而且目的明显,要红封。 路弘康看着,嘴角抽了抽,眼中却带着笑意。 他本来没指望路恬能过来给他拜年的,如今路恬来了,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大厅里其他人看着,一句话不敢说,更没有人敢说路恬没有诚意。 路纷他们给老爷请安都是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 也就路恬,走个过场一般的拜年,还那么不掩饰的伸手要红封。 “给你。”路弘康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放到路恬手里。 路恬接住,摸了摸厚度,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不会什么都没装吧?” 她没感觉到里面有银票。 路弘康听着,轻哼,“贪心的丫头。” 路恬拿出里面的银票,五百两的,满意一笑,“嘿嘿,路老爷真大方,谢谢了。我这就去主街逛逛,买点好看的珠宝首饰。” 路弘康才不管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他也相信路恬根本不在乎这么点银子,那丫头的银子比他多多了。 “去吧去吧。” 路恬转脚,刚走出一步,又回身,笑眯眯的看着路弘康,“对了,我也准备了礼物,差点忘了。” 说着话,路恬往回走了几步,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塞到路弘康手里。 “来,吃了这个可以延年益寿,让你精神更加矍铄。每十日吃一颗就好了,大补。等吃完了再来找我要。” 这个时候给路弘康一些对身体好的药,费氏看着估计要被气死。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路弘康却可以延年益寿。 相比较,路恬这是在给她添堵! 路弘康却没想那么多,他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而且,扫了一眼路昉等几个小辈。 每一个都在一大早过来给他请安,他也给了红封,这是以往每年的惯例。 但是,收到礼物,好像也是第一次。 这丫头~ “好,我记下了。” 路恬却不管路弘康是不是记得,已经转身出门。 路弘康看着,不在意的动了动胡子,把手里的瓷瓶收好。 路恬出门,大厅却安静至极。 路纷看着自己手里的红封,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路弘康转眸,看到路纷一副要哭的样子,语气沉肃,“你怎么了?” 路纷摇头,“没怎么。” “有什么话直接说,本官最是不喜吞吞吐吐。” 面对路恬时的路弘康和面对他们的时候仿佛不是一个人。 路弘康严厉的态度让路纷没忍住眼底的泪,出声,带着委屈。 “祖父给路恬五百两银子,却每年都给我们一百两。同样是祖父的孙女,纷儿只是觉得不公平。” 路弘康听完,还以为什么事,不由冷哼一声,“你也说了,本官每年都给你们一百两银子的红封。给那丫头红封还是第一次。算起来,给了你们十几年,却只给他们兄妹一次。你怎么不说让本官把之前的都给补回去!” 说完,路弘康也不管说不上话的路纷,扫了一眼大厅里所有人,很明显的不高兴了。 “几百两银子,你就委屈的掉眼泪了!那你怎么不说,你在路家吃穿不愁的时候,他们兄妹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 “路恬第一次给本官拜年就知道给本官送些东西。本官也不在乎是不是贵重的东西。你们几个,哪年给本官送过东西?!这些意见你怎么不提?!” “只看到别人得到的好处,不看到别人的用心和付出!你这么多年都学了什么东西?!” 路弘康发火,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路纷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委屈。 她确实狭隘了,只看到眼前的不公平。 而祖父现在处处向着路恬兄妹说话,她也真的觉得委屈。 路弘康扫了一眼不说话的几人,失望的叹了口气,甩袖,抬脚离开。 主位上的费氏看着路弘康出门,轻叹,却没有责怪路纷。 刚刚就连她看到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时,都觉得老爷偏疼路恬。 其实,仔细想想,老爷说的也对。 路恬兄妹在乡野那么多年,吃过的苦,受过得罪肯定都是纷儿他们想不到的。 这么对比,同是路家的子孙,纷儿他们一直娇生惯养在路府,并没有吃亏。 “好了,再有半日时间我就要走了。往后可就再也不能看到你们拜年了。纷儿来,我给你们包了一千两的红封,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 “娘......”路士源听到前面那些话,眼底透着不忍。 费氏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就攒了那么一些银子,如今全都给他们也好。往后,不要与路恬他们兄妹争任何东西。记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大约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费氏这个时候才觉得金银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只是,对于路士源等人来说,根本不能真正的体会这一点。 * 路恬在府中吃了一些早膳,带着玄晴直接去了医馆。 “咦?竟似,不是让你们换着休息,怎么都在铺子里忙活?” 她开的医馆比较特殊,不能像别的铺子一样关门让大家休息。 竟似他们自从铺子开业就每日在殿里忙活,她明明都安排了大家轮着休息。 而且,前几日也给他们发了银子,让大家可以开心的过年。 “姑娘,我这是习惯。早上看大家都起来了,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过来帮忙了。” 路恬摇头,然后强制性的把人从柜台里拉出来,“竟似,竟凯,冬春,落雪,还有李妈,吴妈,你们今日不许回铺子,都出去玩。我听说南寺有庙会,铺子里的马车给你们,带好银子。今日都去玩,天色不黑,不准回来。” “姑娘,我们......” “去吧去吧,你们今日去,我们明日去。”夏乐倒是配合,怂恿着几人。 “对,这是命令。” 路恬一句话,让竟凯几人应下。 把人打发走,铺子里也不是很忙,路恬抬脚去了三楼书房。 其实她不太想凑热闹,更想找个地方补觉。 进了书房,路恬随手打发玄晴,“今日没事,你去玩吧,我就在医馆,你晚上再来找我。” 玄晴不说话,也没动,盯着窗户外面。 路恬看此,神色轻动,转眸。 313 来,配合一下 路恬挑眉,看了路弘康一眼,而后看着费氏问,“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所以需要我放过?” 闻言,费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路恬话中的意思,脸上的泪都僵住了。 差点上前的路士源听到这话,整个人一噎,站在原地抿唇。 路恬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没有做什么得罪她的事情,所以,她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言外之意,往后的日子,只要他们不生事,她也绝对不会主动找麻烦。 所以,费氏说的什么放过不放过根本就不存在。 路恬话落,费氏愣了一下之后,心里却是冷笑,更觉得路恬是故意给她难看的。 如今她跪在地上,起来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士源看着,上前把费氏扶起来,看向路恬的眼神带着审视,却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打算把娘接回府过最后一个春节的时候就想过趁着这次机会把娘救出来,找一个替死鬼代替娘去死。 只是,他也明白,不仅路恬会派人一直看着他们,就连爹这一关恐怕都过不了。 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接下来娘能在牢中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 而后面能不能让娘好过,也都在于路恬。 就像前段时间他招惹了路恬,路恬就让人把他送去牢中的东西全都拿走,害的娘被冻了好几日。 从那之后他就明白,为了让身边的人好过,他绝对不能招惹路恬。 过去娘做的事情他都承认,闹腾了这么久,他愿意接受现在最坏的结果。 “路恬,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路士源脸色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 路恬有些无语的轻笑一声,没有看路士源,而是看向主位的路弘康。 “路老爷,以后这府中的事情还真得我来作主了。” 路士源不跟路弘康商量事情,直接找她。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决定什么,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些得罪她的人好过而已。 路士源听言,脸色涨红了一下,“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是......” 他并没有觉得爹做不了主,只是,他要提的事情确实要路恬点头,他才敢去做。 路弘康无所谓的摇头,看了一眼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路恬。 “你说吧。” 路士源看看路恬,再看看自己爹,迟疑又轻缓的开口。 “爹,距离皇上下旨的日子还有五十多日。我想在这段时间尽可能让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让娘从牢里出来......” 路士源没有说下去,可能也觉得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过份。 费氏毕竟是个罪人,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哪个罪人在最后的日子里是舒舒服服的度过的。 只是,这个人是他母亲,他想尽可能的完成母亲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路弘康看了一眼表情没变,眼底却染上冷意的路恬,在路士源想往下说的时候打断。 “士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别忘了,今日这个例外已经不是别的犯人能得到的,你要知足。” “若不然,很多事情弄巧成拙,到时候你反而没办法收场!” 路弘康话说的很隐晦,却让路士源瞬间闭嘴。 是啊,是他太过异想天开了。 以为路恬突然这么好说话,就想着再进一步。 而路恬在听完路弘康说的之后,嘴角弧度变大。心里冷哼。 有些人就是这样,给他点好脸色,就让他误以为自己可以得寸进尺,想法也就多了起来。 她现在没让费氏一直活在痛苦中就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也是怕给费氏太多的压力,万一费氏在牢中自尽就不好了。 如今的费氏在牢中承受着心理上的煎熬,每日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熬着,她觉得甚好。 这个年,也是费氏留在这个世界上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多余的同情心和好心,抱歉,她没有! 花厅里一片静默,费氏无所谓的扯扯嘴角,“今日能再回路府一次,我也没什么遗憾了。现在唯一不能让我放下的就是本涛他们......哎,我还没看到他们成亲,心确实有些不安。” “娘!” “祖母。” 费氏话落,路士源当先跪了下去,后面路本涛等人自然跟着跪下。 路弘康看的蹙眉。 路恬则是嘴角噙着笑,笑意凉凉。 “都起来!大过年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别的府邸都是高高兴兴的放烟花,守岁。 他们这成什么样子?! 费氏叹气,抹了一下眼泪,“对,老爷说的是,年节的时候不能哭,都起来。” 路士源等人也确实觉得不合适,全都起身。 路恬看的没什么意思,“我就先走了,你们一家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说吧。至于明日,该回去的人还是早点回去吧。要不然,我路家都快比皇室还要特殊了。” 路家有她一个被皇室特殊对待的人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 现在费氏能够得到特赦,不知道私下里被别的府邸议论成什么样子呢。 路恬说话没有顾及任何人的感受,花厅里众人听着,没有一个反驳或者说话。 路恬看了一眼路弘康,抬脚离开。 费氏看着路恬的背影,眼底神色阴霾,却知道自己也只能用眼神或者在心里诅咒路恬,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路恬,她恨!恨极! 就算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她还是一样恨路恬这个揭穿她,毁掉她一切的人。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她依然会做之前那些事情。 至少,在别人看来,她一辈子都是路家的夫人! 剩下的日子,她内心煎熬。 但是,只要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 古代的年节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路府连个孩子都没有,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加上费氏比较特殊,她在府中,好像很多地方都被紧紧盯着似的。 路恬百无聊赖的坐在软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篮子里是一些花生和干果。 玄晴抱着双臂坐在距离路恬不远的圆桌边,看看打着盹,一脸无聊的姑娘,再看看地上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花生壳之类的,嘴角抽了抽。 姑娘从花厅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吃东西,吃的很慢,却一直没停下过。 “都这么晚了,还不来?!” 说着话,路恬好像带着几分怨气一般的轻哼,随手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出去,然后把花生米丢到嘴里使劲嚼,就像是泄愤一般。 玄晴看着,开口,“姑娘,主子都说了,不一定能赶过来。宫中也要守岁的。” 路恬瞥瞥嘴,又拨开一粒花生,“作为一个男人,云珟要说话算话。本姑娘可不管,他若是在我睡着之前不出现,我就......” “你就如何?” 一道低沉磁感的声音传来,房门被推开,云珟那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路恬看着,眼底瞬间布满笑意,“我睡着的话,就没有办法亲你了。”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起身,在云珟走到跟前时,直接跳到云珟身上,勾住男人的脖子,低头,在云珟唇上印下一吻。 玄晴看此,识趣的转身出门,并且帮着把房门关上。 云珟抱住挂在身上的路恬,感觉整个心口都是软的,鼻端充斥着干果的清香。 看着地上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花生壳等,云珟不由问道,“你这是吃了多少?” 路恬搂着云珟的脖子,看看地上,声音带上几分怨怪,“你还好意思问。” 云珟脚步挪动,踩在地上的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低沉的笑声从嘴里传出,“为何不好意思问?” “你明知道为什么,还问,哼哼!” “好好好,本殿错了。让小丫头等这么久,还吃了那么多干果。” 他自然知道,丫头是因为等着他太过无聊才会吃那么多干果。 路恬捏了捏云珟的脸颊,下巴轻抬,“走,抱我去那边的软榻,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云珟听到这话,脸上笑意加深,“什么礼物?” 路恬身子晃了晃,“过去不就知道了。而且,你有没有带礼物给我?要是没有的话,我可是会把你赶出门的。” “丫头忍心吗?外面可是又下雪了。” “必须忍心呀。”路恬话落,人被放在软榻上。 路恬就势盘腿坐在软榻上,松开云珟的脖子,转身从榻上的被子底下拿出一双鞋垫。 云珟看清递到眼前的东西,愣了一下,没有抬手接。 因为这个礼物太过意外,是他没有想到的。 而他正要抬手,那边路恬有意见的声音传来。 “哼!我就知道你不喜欢。算了,我知道我做的很丑,拿不出手,就不应该做。” 云珟听言,眸色轻动,眼底笑意无从遮掩,“这是小丫头亲手做的?” 他刚刚只是意外了一下,而且,那鞋垫上的绣花确实丑了点。 只是,小丫头做出来的东西,他除了喜欢还是喜欢,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路恬鼓着小脸,表示自己受打击了,“你说呢?” 云珟笑着,坐到路恬身边,把人环在怀中,大掌接近路恬的小手,拿过路恬手中的鞋垫。 “这上面绣的什么?” 路恬轻轻瞪了一眼笑的开心的云珟,也不由跟着一笑。 云珟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他非常喜欢这个礼物。 所以,她自然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鸳鸯啊。”路恬看了一眼鞋垫上两个红红绿绿的东西,瞬间移开。 反正她自己觉得没眼看。 那上面的鸳鸯绣的还不如丑小鸭好看,都快变形了。 原本准备这个礼物的时候她还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平常给病人缝合伤口,做点针线活定然难不倒她。 可是,做起来才发现,真的好难。 不过,她也很用心的在做了,并且决定把自己做的鞋垫送给云珟。 不管是不是好看,她亲手做出来的才有意义。 云珟听到鸳鸯两个字后,轻笑出声,“本殿明白你的心意了。” “哼哼,你明白什么?这是本姑娘亲手绣出来的,就算丑你也要用。而且,以后只能跟本姑娘用鸳鸯,知不知道?” “自然,我只跟丫头用鸳鸯。” 云珟把鞋垫放到袖口里,抱住路恬,亲了一下路恬的头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多谢丫头。” “你必须喜欢。云珟,我可警告你,鸳鸯代表一对,而且,一辈子只有彼此。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着,路恬还握着小拳头在云珟面前威胁一下。 云珟挑眉,“明白丫头的意思,本殿这辈子也只有你。” 路恬笑着颔首,“真乖。”而后伸手,“我的礼物呢?” 云珟轻笑,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凤凰簪子。 红色的翎羽栩栩如生,凤凰的眼睛是红色宝石,嘴里叼着一个圆形玉坠。 路恬看到的第一眼就充满惊艳,“真漂亮,凤凰。” “是。丫头喜欢吗?” 路恬抬头看了云珟一眼,“我现在还没嫁给你,应该不能戴凤凰。” 皇室的女人才能戴凤凰。而且,她手里这只凤簪看上去很华贵,感觉都能把皇后比下去了。 “再过十几日就能戴了。” 十几日后两人定亲,那时候路恬就是无可代替的五皇子妃。 “嗯。不过还是再等等吧。云珟,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丫头喜欢就好。” 路恬拿着手里的簪子仔细打量,摇摇头,“跟你送的礼物相比,我送给你的鞋垫有点太寒酸了。云珟,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你补点什么?” “丫头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在本殿眼中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路恬一听这话高兴了,转身把凤簪放在软榻上,身子一动,坐到云珟腿上,胳膊抬起,勾住云珟的脖子。 “五皇子大人,看在你那么会说话的份上,本姑娘给你一个奖励。” 云珟眸色沉沉,声音暗哑,“什么奖励?” 路恬坐在云珟怀里,另外一只手则是伸进腰间的荷包掏啊掏。 然后在云珟期待的目光下,拿出一根略宽的白色皮尺。 “嗯?” 路恬小白牙闪闪,“嘿嘿,来,配合一下。” 315 礼物 路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转头看玄晴并没有露出紧张的神色,知道不是危险的事情。 “玄夜,还不出来拜见姑娘?”玄晴突然出声。 随后,一个黑影从窗户进来,单膝跪在路恬面前,“属下玄夜,见过姑娘。属下受主子令,以后跟在姑娘身边。” 路恬看着,眨眨眼,“起来吧。” 在皇宫出事的时候,云珟是说过会再派一个人过来。 “是。”玄夜站起身,身形小巧,长相很可爱,若不是知道她是个暗卫,绝对没人想到她是个高手。 形象与自身本领相差有些大,路恬脸上不由染上好奇。 “姑娘,您不用惊讶,玄夜虽然长相可爱。但是,打起架来绝对判若两人。” 玄晴脸上带着笑,能看出来她与玄夜很熟。 玄夜被这般介绍,也不害羞,“姑娘,属下打架确实厉害。您放心,以后有我在您身边,谁都别想近您的身半步。” 路恬笑着颔首,“好,有玄晴在我都不怕,如今再加上你,定然不会再有意外。” “嘿嘿,对!”玄夜依然笑的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降低防备的那种。 路恬看着,“你是刚到京城吗?” “回姑娘,属下昨夜到的京城,因为太晚了,主子让属下不要打扰姑娘休息。所以,属下现在才来给姑娘请安。” 路恬颔首,“你赶路肯定用了很久,我让玄晴带你去休息一日,你明日开始再跟着我吧。” 玄夜听言,立刻摆手,“不。姑娘,属下不累。” 路恬摇头,看向玄晴,“去吧,我今日就在医馆,等会儿去药房,不会有人接近我的。你也休息一日。” 玄晴开口想拒绝,还没出声,就被路恬打断。 “这是命令,你听令行事就好了。” 闻言,玄晴抱拳,“是。” 姑娘在医馆,身边各种毒药都有。加上今日年初一,前段时间想对姑娘动手的荀公子也是姑娘的师兄。 所以,现在的姑娘是安全的。 路恬不知玄晴的想法,她就是单纯的觉得玄晴平日里一直守着她,都没有自己的时间。 如今好不容易春节,让玄晴放松一日也挺好。 看着两人行礼离开,路恬转身坐到书桌后面,随手翻开桌上记录的各种药材反应等。 昨晚睡的太晚,今日又起太早,路恬觉得眼皮沉重,脑子完全转不动,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这种想法生出,路恬站起身,打算去后院的房间。 刚离开书桌前,身后的窗户就被打开。 “嗯?” “嘿嘿,小恬恬,我来了。” 易曜的声音伴随着窗户关合的声音响起。 路恬转身就看到易曜那张带笑的娃娃脸走近。 “今日年初一,你怎么找来我这里了?” 大过年的,像易曜这种不是应该留在府中陪着自己的家人吗? 易曜嬉笑着走近,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神秘兮兮的道,“小恬恬,今日年节,小爷肯定要送你礼物,快来看看。” 一个锦盒递到眼前,路恬眸色轻动,其实不是很想接。 易曜对她的感情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了。 但是,她不希望易曜对她这般好。 她已经有了云珟,就算身边还有别的男子喜欢她,她也要保持距离。 不过,看着易曜期待的眼神,路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易曜期待的应该是她看到礼物后的表情。 只是,眼前之人不是她喜欢的,不管是什么礼物,她都不会太开心,更不能表现出特别开心。 “易曜,你送我礼物,有些不合适吧?”路恬挑眉,脸上带着开玩笑独有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不正经的调侃。 “若是你将来的夫人知道了,我可惨了。总不能还没见到人,就先得罪了人家,是吧?” 易曜听到这话,眼底明显的划过失望。不过,他面上不显,也跟路恬说着开玩笑的话。 “小恬恬,咱俩可是生死之交!送你点礼物怕什么,你收下就是了!” 路恬没有看易曜手上的锦盒,转脚往茶水间走,“我可不敢收。你易公子是江湖人,以后找的夫人肯定也是个江湖上的女侠。本姑娘可不想得罪那么多厉害的人物。” 易曜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追随着路恬,姿态闲适的走到圆桌边坐下,手里的锦盒顺手放在圆桌上。 “你若是担心这个,那我一辈子都不娶了。” 路恬嘴角抽了抽,端着两杯茶出来,随手把一杯递到易曜面前,自己也没形象的坐下,然后打哈欠。 “你如果不想娶媳妇就说自己不想娶,可别把这件事赖在本姑娘头上。” 易曜轻哼,“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我肯定不会把事情赖在你身上。” “那就好。”路恬很是没心没肺的回了三个字,端着杯子抿茶。 易曜看路恬眼底的黑青,再看看又开始打哈欠的路恬,“小丫头,你昨晚没睡好?” “嗯。”路恬随意的摆摆手,“昨晚云珟来的太晚,我一直等他,都没怎么睡觉。” 这话看似说的无意,其实就是故意说给易曜听的。 果然,路恬话音落,易曜的神色就变了变。 不过,易曜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 “早知道本公子昨晚也去路家了。” 路恬瞥了他一眼,嫌弃的道,“我们两个未婚夫妻一起跨年,你凑什么热闹?” 易曜一噎,“哼,未婚夫妻就是还未成亲。本公子身为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能跟你一起跨年了?” 路恬听到这话,声调上扬,“救命恩人?!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咱们一起掉下山崖的时候,难道不是本公子......” “停!”路恬一副受不了的无语表情,“咱能不提那件事吗?” 她和易曜除了一起掉下过山崖,好像确实也没一起做过别的事了。 “为什么不能提?本公子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管,反正他就是救了小丫头。 路恬轻哼,“易公子,您这脸皮真厚,钢铁做的吧?”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掉下去。 “厚吗?那小恬恬喜欢厚的吗?”易曜嬉皮笑脸的道。 对他来说,现在能和路恬单独相处,没有人打扰,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喜欢。”路恬回答的很无情,而后站起身,“我就不招待你了,我还要去补个觉。” 易曜想跟路恬单独呆在一起,而路恬却不想单独和他在一个房间。 “小......有人来了。”易曜刚说一个字,听到有上楼的声音,视线转向门外,心里暗道是哪个不长眼的。 路恬听到易曜这话,将注意力放到门外,果然听到脚步声走近,接着是敲门声。 “姑娘,简公子来了,就在楼下等着。” 夏乐说完,等着路恬的吩咐。 “来的真不是时候。” 路恬还没说话,易曜嫌弃的声音先响起了。 闻言,路恬却笑了起来,“夏乐,让简寻上来吧。” “是。” 易曜轻哼,“小丫头,你就这么想见那家伙?我跟你说,你别看简寻温温和和的不说话,那家伙心思可多着呢,你要防备着点才行。” 不能说云珟的坏话,简寻的总可以说吧。 路恬没有回应易曜的话,而是提醒道,“你以后向人家简寻学习一下,不要翻窗户吓我,要走正门。” “切~小爷我是着急见你。” 路恬没理他,转身去茶水间沏茶。 易曜无趣的瞥瞥嘴,看向书房门,听着走到门口的脚步声。 当...... “进来吧,别敲了。” 房门刚响一声,易曜就直接开口。 门外的简寻听到易曜的声音,眸色轻动,伸手推开门,抬脚进来。 “易公子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易曜没说话,视线转向端着一杯茶出来的路恬,有些挑刺的开口,“简公子过来还要丫头特地给你泡茶,真是麻烦。” “易曜,说的好像你那杯茶不是我给你泡的似的。” “我这杯是你给自己泡茶顺便给我的,又不是专门给我泡的。” 易曜很明显的有了意见。 路恬走到圆桌边,把杯子放在一个空位置处,“简寻,坐下说话,你别听他乱说,要不是他过来,我也不会泡茶喝。我这会儿应该去睡觉了。” 简寻笑着颔首,走到另外一侧坐下,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袱放到桌上。 “是我母亲让我送来的,都是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听到蓝氏送的,路恬也不好拒绝,“好,礼物我就收下了。我也给蓝伯母准备了礼物,不过在路府放着,我让人明日送过去。” “不用这般客气。我母亲准备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看着喜欢就好。” “嗯。” 听着两人和谐的对话,易曜把自己拿来的锦盒推到路恬眼前,“你不能只收他的礼物,我的也要收。” “好,多谢。给你的回礼我也让人明日送去。” 收了简寻的礼物,自然不好拒绝易曜的礼物。 “无所谓,小爷不需要你的回礼。” 路恬无所谓的扯扯嘴角。 “路恬,你师兄呢?听说昨日荀公子在路府用的膳。” 简寻对荀尘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更觉得其中疑点重重。 当然,他不是怀疑路恬怎么样,而是担心荀尘诡计多端,伤害到路恬。 “师兄昨日是与我们一起吃的年夜饭。之后在府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简寻找师兄有什么事吗?” 路恬心里清楚,简寻是怀疑两人的关系。 因为之前的种种,到见到荀尘之后的变化,其中有不少不明不白的事情。 她不愿解释的那么清楚就是不想大家去推敲其中的事情。 易曜平日里玩世不恭,可能不会去琢磨那些事情。 而简寻不一样。 简寻心思细腻,洞察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看出一些问题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会解释,也绝对不会多说。 “没什么事,我只是问问。”简寻也不好直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路恬垂眸,脸上带着浅笑,声音很轻,“我和师兄之前都未曾见过,往后师兄留在京城,我们师兄妹也有机会好好相处。” “师兄是江湖人,而我也不完全是朝廷人。我们有我们的相处方式。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们也能与我师兄相谈甚欢。” 路恬这番话就是隐晦的告诉简寻,她很确信,荀尘这个师兄绝对是站在她这边的。 简寻眸底神色微动,看向路恬的时候迎上路恬平静的目光。 简寻眸底划过思索,而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以后若是见到荀公子,我知道该如何做。” “多谢。” “客气。” 易曜挑着眉,脸上有疑惑,眉头拧了拧,“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路恬轻轻抿了口茶水,跳过关于荀尘的话题,“今日年节,你们怎么不出去凑凑热闹?” “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谁都比不上我家小恬恬。” 简寻没说话,那样子却表示他赞同易曜说的话。 路恬看着两人,又一个哈欠出,“我真的很困,非常非常困。要不,我改日再陪你们闲聊?咱们今日就散了吧。” 简寻不勉强,点头,“你困了就去休息,不能过个节把身体累坏了。” “也是。小恬恬去睡吧,小爷自己去外面热闹热闹。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去买来给你。” 路恬摇头,“庙会要开许久,我晚几日约诗颖去逛,你们先去吧。” 说着话,路恬站起身,抬胳膊伸了个懒腰,转身往书房外走。 易曜和简寻两人也不是外人,她也懒的说那些客套话。 “小恬恬,礼物礼物。” “知道,先放着,我晚上会带回去的。” 易曜瞥嘴,抬脚跟着路恬出门,“我跟你一起下楼。” 后面的简寻也跟着出门,还帮着把书房门关上。 路恬无所谓,顺着楼梯往下走。 “你的贴身护卫呢?怎么没在?” 简寻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玄晴,而且铺子里也比平日里少了一半的人。 “我给他们放假了。” 路恬随口回了一句,而后也没有多解释,走到一层,对两人摆手,“我不送你们了,慢走。” “好。” 路恬转身去后院。 打发走两人,路恬安心的睡到午后。 “姑娘,外面出事了。” ------题外话------ 感谢weixin63a85dd94f和458***201宝贝送的票票,么么哒呦~ 316 一场戏?! 夏乐的声音很轻,却让路恬瞬间清醒。 “怎么了?” “皇上遇刺,紧急回宫了。据说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都受了伤,还死了不少。” 闻言,路恬猛的坐起身,“云珟可有受伤?听说了吗?” “姑娘别急,五皇子殿下没事。现在已经跟着皇上进宫了。” 听到这话,路恬松了口气,“云珟没事就好。” “姑娘还要睡吗?医馆里送来了不少伤者,有些乱,也有些吵。我是怕姑娘听到动静吓到,才过来跟您说一声的。” 路恬摇头,“我去前面帮忙吧。” “不用。竟似他们都回来了,铺子里能忙的过来。” 路恬穿戴整齐,直接出门,“走吧,我去看看。” 刚出房门,路恬就听到前面大堂传来的痛嚎声,以及很多女子杂乱的哭喊声等。 从后门进去,鼻端瞬间被血腥味包围。 路恬拧眉,看着不少伤者坐在椅子上等着包扎。 “夏乐,这是所有受伤的人都来了咱们铺子?” 夏乐摇头,“不是。姑娘,周围的医馆里都有,就连药房都接了不少伤者。” 听到这话,路恬意识到事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你去准备东西,先把这些人的伤处理了。” “是。”夏乐小跑着去拿药箱,路恬则是按照轻重缓急,开始给伤者处理伤口。 路恬刚处理好一个病人,玄晴和玄夜一起来了。 “姑娘。” 看两人神色有些凝重,路恬什么都没问,“帮忙。等会儿再说。” “是。” 于是,路恬一直周旋在病人之间,这一忙活就没停下过。 天色渐黑,主街各个铺子门口的红色灯笼对比整个京城压抑的气氛,一种诡异的热闹。 往年的年节,所有人都呆在自己家和家人说说笑笑的过节。 而今年,各个酒楼宾客满员,议论纷纷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这端亲王还真是胆大包天,在皇上祭祀的时候就派人刺杀皇上。最主要的是,端亲王根本不顾咱们百姓的死活,那些护卫都不眨眼的砍杀百姓。” “是啊。当时那么多百姓都在,还有不少孩子也被当场刺死,太狠了!” 几乎所有百姓都带着愤慨。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可千万别让这样的人抢了皇上的位置。不然,咱们这些百姓可要受苦了。” “是啊。端亲王现在是叛臣贼子!咱们这些百姓铁定不能支持他。” “就是,当今圣上可是他的亲兄长,就算想要皇位,也不能对自己的亲兄长动手吧?况且,太后可还建在。这不是让太后两难吗?” “端亲王不仅不孝,更是不仁不义。若是让他做了皇帝,咱们百姓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可不是......” 医馆里,路恬换下一身脏污的衣服,坐在书房的椅子里,轻轻呼出口气,晃晃发酸的脖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 玄晴开口,“姑娘,主子传信了,说那些刺杀皇上的人并不是端亲王的人。不仅如此,那些人还故意伤害百姓,制作混乱,这根本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一场戏。” 路恬听完,冷哼一声,“用这么多百姓的性命和身体做戏?!背后之人是谁?” “皇上自己。” 路恬缓缓抬眸,眼神幽深,“确定吗?” 玄晴颔首,“主子是这般说的。” 路恬抿唇,没说话,心里明白皇上为什么这般做。 前段时间端亲王做了那么多针对皇上的事情,目的更是非常明显。 身为九五至尊的皇上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挑衅他的威严。 那时候皇上让云珟等人搜查端亲王的下落,没找到人之后,便没了后续。 而皇上轻易不会出宫,手底下的人又一直没有帮着把这口气给出了。 所以,祭天这日,借着刺杀把端亲王推上风口浪尖就成了皇上的谋略。 这么一来,所有百姓都知道端亲王想要谋朝篡位!不在乎自己的亲生母亲与手足兄长。 更重要的一点是,端亲王不把百姓的性命看在眼里这一点。 之前端亲王的事情闹的也是满城风雨,但是,百姓们更多的是感慨几句,看看热闹。 而这次,端亲王彻底伤到了百姓,威胁到了所有百姓的安全。 那么,百姓们自然会抵触端亲王,从而也更加拥戴当今圣上。 路恬想着,眸色沉沉,心里替那些不明真相,拥护仇人的百姓而觉得不值! 从而,也可以说明皇上是一个手段颇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她以前一直觉得皇上不温不火的,并没有看出什么厉害的手段。 如今这一次出手,确实震撼到她了。 “姑娘,回府吗?相信主子那边忙完会去府中找您。” 路恬颔首,站起身,“走吧。不过,云珟不一定有时间。” 今日这件事不管背后之人是谁,端亲王都会是背锅的那个。 皇宫里肯定也会派出大量的护卫搜寻端亲王的下落等。 云珟身为五皇子,自然不会闲着。 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下楼,没有马上出去。 有一些伤的比较严重的患者会暂时住在二楼的房间中,许多伤者的家属也都留在这里了。 路恬转了一圈,基本都稳定。 下楼,此时的大堂也安静下来,除了街上清冷的飘着雪,每家铺子好像都很热闹。 路恬走到柜台前,把竟似单独叫到一边。 “如今医馆住了许多人,你让人把炭火准备充足。另外,晚上至少要有两个人巡夜,用火一定要小心。还有吃穿用度等,铺子里先把银子垫上,这些之后再说。” “还有,大夫那边也留一个或者两个看着,免得出什么意外情况。今年这个年是不能安生了。你们都辛苦一下。” 竟似倒是无所谓这些,他本来就没想偷懒。 “姑娘放心吧,我们都会安排好的。刘正大夫刚刚回去了一趟,说是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再跟家里人说一声,最近几日都会在住在医馆。” “嗯。我知道了。”路恬颔首,“这边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去路家找我。今晚我要回去,若是允许,我明日也会暂时住过来。” 伤者太多,她怕有人在这个时候趁机做些什么就不好了。 皇上能用这般狠绝的方式陷害端亲王,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 “姑娘不用过来也没关系。咱们医馆与别处不同,给病人用的药也全都当着大家的面记得清清楚楚,不会出错。另外,还有暗卫在,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好,你们辛苦了。不过,也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嗯。” 简单交代一番,路恬没有多停留,带着玄晴两人回了路府。 皇上被刺的事情自然传遍了整个京城,路管家一直等在门口附近,看到路恬,恭敬行礼。 “姑娘。” “路管家,我祖父呢?” “回姑娘,老爷和大爷,二爷还在皇宫,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颔首。 皇上遇刺,还波及了那么多百姓,身为臣子,这个时候自然要守着皇上表忠心。 “费氏送去大牢了吗?” “是,午时正就送回去了,没有出任何差错。” 这话路恬相信。因为,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盯着这件事的暗卫肯定会禀报。 “我娘呢?” “夫人在自己院子,公子也在。另外,夫人今日收到了端亲王妃的帖子,说明日出去小聚一下。帖子上也邀请了姑娘。”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嗯。明日府中有什么安排吗?” “就是二夫人和三夫人会带着几位公子和小姐回韦家,谈家。皇宫虽然出了事,却不用女眷做些什么。大家该走动的还是走动,也影响不了外面的大事。” “确实。那路管家就帮着准备礼物吧。” 说了这么一句,路恬加快脚步往后院去。 路管家应声,没有跟上去。 路恬直接去了元氏的院子,路言果然在这。 “恬恬。”路言视线在玄夜身上多看了一眼。 元氏也看了玄夜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朝路恬伸手。 “恬恬,医馆那边怎么样了?” 元氏在府中听说了外面的事情,自然也让人打听了出门的路恬是什么情况。 知道路恬没去凑热闹,一直在医馆,她也安心不少。 “所有伤者都安顿好了,娘不用操心。对了,听说娘收到了端亲王妃的帖子,娘有什么打算吗?” 元氏摇头,“这个时候我哪也不去。端亲王妃找我应该还是为了可缨的事情。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不见面。” 路恬颔首,“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端亲王妃估计也不会好过,说不定皇上那边还会做些什么,娘不用为难。” 听到路恬的话,元氏表情紧张了一下,“皇上会把这件事怪到端亲王妃身上吗?” 看出元氏还是很在意的,路恬没说话,转头看玄夜。 “夫人,这次的事情很严重,皇上肯定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如果明日之前找不到端亲王,皇上很可能会先把端亲王妃和世子控制起来。” 路恬很认同这一点,也猜到了这一点。 元氏没说话,微微低着头,能看出还是担心的。 “娘,端亲王妃母子一直在京城,端亲王做的事情不一定会告诉他们。所以,没有证据的话,皇上其实不会把他们如何。就算下令,也只是给那些百姓看的而已。” 她知道真相,自然知道皇上不会对一个女人和孩子太过为难。 不过,这真相却绝对不能给元氏说。 “嗯,我也不想这么多了。最近你哥哥都在府中陪着我,医馆那边可能比较忙,府中的事情你放心。” 元氏知道路恬接下来会很忙,所以收起自己的情绪,让路恬放心。 她不能帮上忙,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女儿添麻烦。 至于路言,现在还处于养伤阶段,刚好在府中陪着元氏。 “好。那娘亲早点休息。” “嗯。” 路恬没多停留,带着玄晴两人离开。 这边路言又陪元氏说了几句话,转身出门。 小花园的暖亭里,路恬看到走近的路言,“哥哥有什么想问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问你?”路言脸上带着浅笑,坐到路恬边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哥哥还想瞒过我?哼哼。” 路言收敛起脸上的笑,“无风都跟我说了,这些事情的幕后之人是皇上。恬恬,你要小心一些,我真的挺担心皇上还有针对你的算计。” 很多事情他都能想到,只是,他没有能力去应对而已。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提醒恬恬注意。 如今的路家在外人看来是颇受重视,如日中天。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皇家表面给他们荣耀,私下里却早已看不惯他们。 “我知道的。哥哥觉得,皇上这次会对我下手吗?” 路言摇头,“对你下手是不可能。不过,给点教训还是有可能的。” 自己妹妹向来我行我素,其实,这些行为在皇家人眼中就是无视皇家。 路恬勾唇,“哥哥现在越来越通透了。” 听到夸奖,路言笑着摇头,“比起你,我还是不行。不过,在京城这么久,很多事情慢慢的就会了解到本质,也就能想到各自的目的以及接下来的做法。” 他以前生活在村子里,父母在的时候一心想着读书。 父母出事后,想的是填饱肚子和照顾妹妹。 来京城之后,他就是想要好好的参加科举,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后来住进路家,一开始他觉得以后好好为官,慢慢的混个不错的官职也能给妹妹撑腰。 只是,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也促使他越来越了解京城的局势。 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多事情不去深思根本不行。 “好了。我不跟哥哥说那些客套话。医馆那边我安排好了,该防备的都会防备。哥哥最近尽量别出府,我明日应该也会暂时住到医馆。” 路言颔首,“放心吧,我都知道。希望这把火别烧到咱们身上。” “这个还真不好说呀。哥哥都说了是火。火,最是无情!” “是啊。” “姑娘,主子来了,在您院子里。”玄晴突然出声禀报。 317 才刚刚开始 房间中,路恬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圆桌边的云珟。 云珟转眸,神色如常,视线紧锁着门口的小人儿。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么对着看。 站在不远处的玄晴等人互相看了看,退出院子。 云珟无奈又柔和的一叹,笑着起身,走到门口位置,把路恬拥在怀中。 “丫头,那些事情我并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定然会阻止。而且,他虽然是我父皇,却不代表我。” 路恬回抱住云珟的腰身,“我又没说什么。” “丫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有些事,我还是想让丫头明白。” “这次父皇用那么多百姓的死来陷害端亲王,是我也没有想到的。说真的,我心里也很失望。” “而且,我敢保证,一定不会让父皇对你下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丫头只需要记住,不管在任何人和你之间选择,我选的永远都是你。” 听到最后那句,路恬眼帘轻动,脑袋在云珟怀里动了动,“云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皇上这次做的事情真的太......” 她知道皇权之争难免会有无辜者死伤。 但是,作为皇上,特意利用百姓的死来达成某种目的。 她认为,这个皇上就不配得到百姓的拥戴。 而偏偏这个皇上又是云珟的亲生父亲。 说真的,她的心情很复杂。 以前的皇上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地位很高的人而已。她也没有把皇上看成一个非常特别的人。行事作风更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只是,这一次,确实刷新了她的认知,让她脑子里不自觉就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想法。 比如,云珟现在是皇子,将来最低也是个亲王。 若是云珟也突然有了野心,将来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皇家本就是一个集权势,利益和纷争于一体的地方。 身为皇家人,即便云珟没有野心,很多事情也不可避免。 她真的...... “丫头,我都明白,也理解你的想法。” 路恬摇头,“云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着话,路恬缓缓抬头,看着云珟的眼睛很是认真,很是郑重。 云珟眼眸轻动,颔首,“好。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定然会做。” 路恬扯扯嘴角,“你这保证说的太快,让我觉得有点假。” 云珟无语,眼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刚刚还很严肃,瞬间就不正经了,这丫头。 路恬拉着云珟进门,“我想说,咱们就帮三皇子上位。将来不管朝廷怎么变化,你都不要对那个皇位有想法,好不好?” 云珟跟着路恬坐到圆桌边,有些没想到路恬想说的就是这些。 “丫头在担心什么?” 路恬端着杯子,没有看云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做到,好不好?” 云珟伸手,等路恬喝完水,把她手中的杯子拿开,拉住路恬,神色郑重。 “丫头,本殿答应你。待三皇兄登基,我就陪你离开京城。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不管是游走天下,还是定居山野,我都跟着你,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不喜欢朝廷纷争,我们就永远远离。我也可以永远不回来。” “不过,目前,我不能丢下三皇兄不管。” 当然,他相信路恬不会让他做出两难的选择,肯定不会逼着他在她与三皇兄之间做选择。 路恬有些意外的挑眉,“你真的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到时候跟着我去游玩天下?” “嗯。” “可是,三皇子登基,你可是一个亲王。锦衣玉食,奢华......” 云珟打断路恬,“我助三皇兄上位,从来不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丫头知道的。” 闻言,路恬缓缓勾唇,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我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她明白,身为皇子,不争就是放弃。 放弃,就等于被欺压。 云珟可以走的远远的,不管这些是非。 但是,却不能看着三皇子为了那个位置独自艰难前行。 “自然,丫头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噗!你这是借着我的话夸你自己呢,自恋。” 云珟跟着笑,而后把路恬搂到怀中,“遇到你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我不敢再奢求别的。恬恬可以永远向我确认这一点。” 不管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路恬都是他的首选。 “好。” 路恬心里所有想法因为云珟这几句话而烟消云散。 她不应该胡思乱想,她应该相信自己选择的男人。 只是,皇上这次做的事情让她心里起了太多涟漪,不由自主。 路恬缓缓从云珟怀中退开,“云珟,若是有一日,不得已的情况下,我要对皇上下药。你会不会怪我?” 云珟想都不想的摇头,眼底情绪却不是很平静,如实与路恬说话。 “我不希望有那一日。但是,如果真的像丫头说的,不得已而为之。那丫头可以为了我稍微下点比较轻的药吗?他毕竟是我的父皇。” “皇家亲情虽然比较凉薄,但,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父皇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为母妃的死懊悔。” 能够听到云珟这些话,路恬很满足了,“放心。为了你,我绝对会收敛。” “没关系,丫头想做什么依然可以去做。有本殿在,父皇也一样会有所顾忌。” 他能感觉到父皇对他还是比较特别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路恬这么说,却没打算肆无忌惮。 “嗯。” “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可以出来,是不是说明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云珟摇头,接下来才刚刚开始而已,“文武百官都出宫了,我要带人封锁京城,再次搜查端亲王的下落。三皇兄会带着人去京城周边找。” “这都是第三次搜查了,简直劳民伤财。”路恬拧眉。 云珟何尝不知这些。 只是,做样子也要做全套,毕竟,京城那么多百姓看着呢。 “接下来......” 云珟刚说三个字,外面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玄护卫,姑娘睡了吗?老爷刚回府,有事找姑娘。若是姑娘没睡,就请姑娘去一趟前院书房。” * 路府,书房中。 路恬进门,迎面一个小匣子递过来。 路恬下意识接住,“什么东西?” “自己打开看。”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路弘康没什么表情的脸,打开小匣子,意外。 “这么多银票?路老爷你回府的时候顺便抢了钱庄吗?牛啊!” 路弘康自然知道路恬这是在开玩笑,轻轻瞪眼,“这是皇上让我给你的银子,不光你,包括那些治疗伤者的医馆,皇上都让人送去了银子。” 听到是皇上给的,路恬脸上的玩笑收敛,眼底更是染上冷意,不屑的轻哼,“假仁假义。” 路弘康胡子动了动,“别乱说话。” 路恬不在意的翻个白眼,随口问,“路老爷你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 路恬把手里的小匣子随手放在桌子上,踱步走到书桌边,拿起桌上的毛笔,晃悠着走到书桌后面。 抬手在砚墨上沾了些墨,扯出一张白纸。 ‘百姓之殇,天子亲为。’ 八个字写完,路恬随手把毛笔一扔,单手扯着写下八个大字的纸在路弘康眼前晃了晃。 路弘康看到,眼眸瞬间紧缩,“当真?!” 说着话,路弘康想要拿住路恬手里的纸看清楚。 只是路恬不给他机会,拿着手里的纸直接丢尽炉火中,看着纸烧尽。 “路老爷现在有什么想法?” 路弘康神色变幻不定,看着路恬,试图找到开玩笑的成分。 可惜,路恬虽然看上去不严肃,却也不像在说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是我亲祖父,我希望你不要盲目。而且,我们现在都防备着意外之事发生,你可别去为了那个侩子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路弘康听言,脸上神色复杂,眉头深深的拧着,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 当今圣上竟然对自己的子民下如此重手! 路恬脸上带着冷意,轻哼,“路老爷,今日死伤的百姓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具体数字,这件事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路恬踱步,走到小匣子边,抬手点了几下,发出声音。 “如今那位又给各个医馆送银子,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让百姓对他感恩戴德,然后去痛恨端亲王。” “啧啧~这手段,我还真是有幸亲身体会!” 也不愧是皇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不凡! 路恬相信,就算有人传出真相,百姓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皇上所为。 因为,大年初一,皇上祭天的大事,最不希望出事的肯定是皇上自己。百姓又怎么可能去怀疑皇上。 总之,这一招,实在是妙极! 路弘康这会儿终于接受现实,看着路恬,“别在那感慨了。如果真的是那位所为,这事还真没完。” 朝廷那么多人,皇上肯定也有看不顺眼的人。 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教训一下也是正常。 而说到被皇上看不顺眼的人,路恬肯定是其中一个。 “对呀。所以,告诉路老爷真相,就是希望路老爷看好我爹,别让他被人利用了。” 路弘康在官场几十年,早就是个老油条了,他知道真相,后面很多事情也都能自己把握。 而路士杰不一样,虽然出身高贵,但也是最近才刚刚进入官场。许多事情肯定没有人家一直在京城的人通透,了解。 路弘康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突然感慨,“你若是个男子该多好。” 路家的男丁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路恬。 “切~你好好培养一下我哥哥,肯定能为你们路家光耀门楣的。” 真是的,路弘康现在还瞧不上她女子的身份?! 如今的路家能够这么脱颖而出,靠的不就是她吗?! 路弘康挑眉,“先让你哥哥把身子养好再说。另外,他和钱家小姐的事情到底如何?” 身为路家的主子,他肯定要关心路家以后的事情。 路言对钱诗颖有感情,但,钱诗颖身子不行。 他很反对两人在一起。 一直过问这件事是因为有路恬在,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今日既然说到了这些话题,他刚好和路恬说说这些事。 路恬耸肩,“管他如何,让他们自己决定呗。我哥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做出选择,自己来承担以后的事情。”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你哥哥将来没有子嗣?” 路恬知道路弘康很在意,其实,不光路弘康,元氏和路士杰也一样。 就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哥哥和钱诗颖都有压力,都有顾忌。 “我为什么要在意?将来互相扶持着生活的是他们两人。有没有孩子就这么重要吗?人家高兴就好了。” 路弘康不是很赞同的摇头,“你哥哥将来要继承路家,若是主母无所出,难道将来要把整个家业传给庶子?” “路老爷,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而且,我哥将来若是娶诗颖,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姨娘。所以,你若是真的想要路家延续下去,不是还有另外三个孙子可以选择吗?” “什么叫不会有别的姨娘?言儿就打算......”路弘康吃惊,而后很想说一句胡闹。 不过,路恬一句话,让路弘康说不出话。 “云珟这个五皇子都能只有我一人,我哥为什么不行?” 路弘康胡子动了动,无语。 是啊,五皇子都能独守这丫头一人,路言不过是个臣子。 可,“那不一样。你嫁给五皇子,最起码能为五皇子殿下传宗接代。” 路恬摇头,“路老爷,你一共有四个孙子,传宗接代的事情不用压在我哥哥一人身上。路家再怎么发展也是靠着皇家。” “你说,这皇朝都一代代的更替,路家一个小小的家族,能够平安的延续下去就可以了,你也别想太多了。” “另外,就算我哥哥没有子嗣,对这天下也没有影响。所以,这一点,路老爷也别纠结了。” 路弘康听言,胡子又动了动,最后放弃,“算了,本官说不过你,随便吧。” 别说以后他对这些事情有心无力,就是现在,他也不能左右这兄妹的想法和做法。 所以,他不管还不行吗。 318 算计 把事情真相告诉了路弘康,这边的事情路恬也基本不操心了。 夜深人静,路恬回院子休息。 原本就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 果然,睡到半夜,路恬就被玄晴叫醒了。 路恬动作麻利的穿衣服,很是淡然,“说吧。” “一个病人一直高烧不退,刘大夫给开了退烧的药服下去还是不行。然后那个病人开始抽搐不止,甚至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现在那个病人被单独放在一个房间中,刘大夫没办法,让人用绳子固定住病人的手脚。只是,伤者家人不停的在旁边大哭大喊,闹的整个医馆都不得安宁。” “如今都闹了一个多时辰,刘大夫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就让人来请了姑娘。” 路恬没说话,披上披风,指了指药箱,抬脚往外走。 冬日的夜晚,一出门就感觉冷风直接灌进衣服里,冷到骨子里。 好在玄夜直接把马车赶到了院子门口,路恬走几步直接上了马车。 路恬出府,府中很多人自然都知道了。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帮不上什么忙。 夜间的主街尤为冷清,除了偶尔碰到一队巡逻的护卫,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西北风不要钱一般的呼啸着,在寂静的夜间催着在外的人赶紧离开。 从路府到主街其实不是特别远。 路恬闭着眸子养神,心里想着医馆的事情是不是皇上给她下的套。 刷!刷!刷! 破空声突然刺穿冷风传来,直接朝着主街上唯一的一辆马车而去。 路恬轻叹,缓缓睁开眼,眸底划过凉意。 “玄夜,玄晴,你们进来。” 听着外面抵挡箭的声音,路恬把两人喊进来。 原本打算出来的十几个暗卫听到路恬出声,暂时没有动。 他们都能看出来,那些箭落在马车上的力道并没有很强。而且,也没有带着杀气。 说明这些人不是想要路恬的性命。那么,定然是有别的目的,他们等等看。 玄晴和玄夜两人进入马车,路恬伸手拿了两颗药丸给两人,“吃下去。” 两人没有犹豫的照做。 砰砰...... 又是羽箭射在马车上的声音。 不过,也就几声,之后便没了声音。 外面一片寂静,玄晴和玄夜两人护在路恬左右,神色防备。 一时间,主街上只有一辆插满箭的马车孤零零的停在路中间,周围一个人没有。 路恬很有耐心的等着,没出声,也没让玄晴两人出去。 大约一刻钟后,暗处的人大约是有些不耐烦了,一起出来,接近马车。 “车上的人听着,把身上所有银子都交出来,听到没?!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路恬听言,忍不住笑出声,“京城主街什么时候住了几个匪徒?!本姑娘竟不知,在天子脚下还能有被抢银子的一日!” 外面二十多个黑衣人根本不管路恬说什么,冷着脸呵斥,“废话少说,快把银子交出来!” 威胁着,那些人却不敢靠马车太近,很显然,他们是知道路恬会毒术的。 路恬按住玄晴和玄夜两人,自己出了马车,站在前面的座位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包围了马车的黑衣人。 扫了一圈,路恬看向一个站在最前侧的男子,像是领头人。 “要银子?” “别废话,快,把所有银子都交出来!” 路恬轻笑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看此,路恬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刚刚射箭的时候不是很顺畅吗?怎么?箭用光了?要不要给你们一点时间再去准备一些?我就在这等着,怎么样?” “哼!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我们不敢?!快把银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路恬无所谓的扫了那人一眼,“你们想要的银子是不是一个小匣子装着的?而且那银子还是当今圣上给的?可对?” 她今日没仔细看里面有多少银子。但是,看那厚度,少说也有五十万两。 其实,看到那些银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被针对。 如今这些人出现直言要银子。 若是她把银子交出去。那么,肯定有很多人说她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连皇上交给她的银子都护不住。 最后,她还要自己垫上。 另外一种结果就是,京城开始盛传她路恬把皇上给受伤百姓的银子私吞了! 那时候,可想而知她会被百姓骂成什么样子。 这两种,不管哪个结果,她都不会好过。 黑衣人被揭穿目的,也不恼怒,更不多话,“我管你是什么银子,我们抢的就是你的银子!” 路恬出乎意料之外的点头,“好呀,给你们就是。不就一点银子吗?本姑娘现在有钱的很,根本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路恬这话一出,黑衣人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不过,只要能顺利拿到银子,剩下的事情也不归他们管了。 “那就赶紧交出来。” 路恬颔首,脸上笑意盈盈,语气还透着反常的温柔。 “来拿吧。” “你扔过来。” 路恬回身从马车里接过小匣子,挑眉,“你们确定?” 黑衣人犹豫,“你等等,我去拿。” 万一里面是毒粉,扔到地上不就散开了。到时候他们全都完蛋。 他自己过去,顶多就他一个人中毒。 路恬挑眉,“来吧。”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挪步靠近,带着谨慎,带着怀疑,带着防备。 路恬看的好笑,不出声,看着黑衣人走到两步外停住。 路恬蹲下,与走近的黑衣人持平。 “你是领头吗?” 黑衣人眯眼,不回答任何问题,伸手,“银子。” “你怎么确定这里面放的是银子,而不是首饰呢?一般这种匣子里都放着女子的首饰。为何你偏偏看到小匣子就过来了?” 黑衣人不说话。 这种沉默就是一种默认了。 路恬哼笑一声,抬手把小匣子扔到黑衣人脸上,“既然你坚持要,就给本姑娘拿好了!” 哐当! 匣子砸到黑衣人脸上之后,又应声落地。 以黑衣人的身手肯定不会让小匣子落地。 而不巧的是,路恬下的药刚好发作。 不光走到马车跟前的黑衣人倒下了,就连周围的二十多个人也瞬间没有力气,倒在地上。 路恬看着,盘腿往车板上一坐,“玄夜,去把巡抚大人找来。本姑娘要问问他,这京城主街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是。”玄夜应声离开,玄晴也走出来站到路恬身侧。 而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则是脸色大变,看着落在身边不远处的小匣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路恬就这么看着,啧啧两声,“你这个劫匪太没眼力劲了。下次一定要挑个好点的地方。” 黑衣人抿唇,而后视线投到路恬身上,“你根本就知道......路姑娘最好给我们解药,银子我们可以不要!” 路恬一脸疑惑,“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只知道,我的医馆出了点事,我连夜赶去的时候就在这里碰到了你们这些劫匪。” “哦~还有还有,从你们出现到现在都有半个时辰了,竟然连一队巡逻的人都没有,好奇怪。这一点我等会儿要问问负责京城安全的巡抚大人了。” “路姑娘,路姑娘,您没事吧?路姑娘,老臣来迟了,您可有受伤?” 这边路恬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街道就传来一道气喘吁吁,小跑着靠近的声音。 来人正是京城的巡抚贺大人,从二品的贺大人。 贺大人年龄跟路弘康差不多,见了路恬竟然客客气气,出口还用敬语。 其实,这态度和敬语也代表着某种心虚,不是吗? 贺大人是皇上的人,主街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路恬见到贺大人也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盘腿坐在马车上,态度更是不变。 “贺大人终于赶来了。其实不着急的,这么冷的天,距离上朝又还要一段时间。贺大人完全可以再晚一些,我不着急。” “瞧路姑娘说的。这事怪本官,都是本官的责任。路姑娘也知道今日京城发生的事情。这人手实在不够,巡视的人也撤了许多。好在路姑娘没出什么事,否则,老臣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五皇子殿下交代。” 都不需要路恬质问,贺大人赔礼,道歉,解释,放低姿态的对路恬。而后转头看向地上的黑衣人冷斥。 “朗朗乾坤,你们这些恶徒竟然在京城主街欲对路姑娘动手!实在不可饶恕!” “来人,把他们全都带回......” “贺大人等等。”路恬不紧不慢的出声打断。 贺大人神色轻动,却立刻用笑脸对着路恬,“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路恬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皇上昨日遇刺,现下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巡抚大人既然说了是因为皇上,本姑娘也就不追究这些事情了。” 贺大人听着,连连应是。 路恬话锋一转,“所以,这里的事情也不劳烦巡抚大人了,我自己就能解决。” “这......” 贺大人听的脸色微变,几乎与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一致。 他们都明白,地上的是自己人。 银子没拿到手也没关系,这后面还有别的办法让路恬认倒霉。 可是,这些人却绝对不能落在路恬手里。 “贺大人不用感谢我。这个时候贺大人还是以皇上的事情为主比较好。至于这些胆大包天的匪徒,左右都是处死。贺大人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我做做试验之类的。我最近正好打算做一些新药,他们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这......”贺大人脸上开始冒汗,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借口救这些人了。 “路姑娘,这不合规矩。既然他们做了违反律法的事情,自然要按照律法来处置。” “贺大人觉得我是守规矩的人吗?还是贺大人觉得,本姑娘的脸面不够,连要些犯人都不行。” “不不不,路姑娘言重了。只是,这些人触犯律法,就算捅到皇上面前,恐怕皇上也不好私自把人给路姑娘处理。您还是不要为难老臣了。” 路恬闻言,托着下巴,拧着眉思考,“这样啊......” 看路恬有松口的意思,贺大人也不敢催,等着路恬说话。 不过,他心里还是着急的。 因为,再过不久,就会有早起的百姓经过了。 路恬的马车上到处都是羽箭,还有地上躺着这么多黑衣人,被人看到实在不是很好。 而且,今晚发生的事情,路恬心里应该也有数。 到时候若是说出点什么...... 想着,贺大人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开口,“路姑娘,老臣还要赶去上朝,这件事定然要禀报给皇上。您还是让老臣把人带走吧。” 路恬瞥嘴,“今日就给贺大人一个面子......” “这是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不远处几个推着小车的百姓经过,看着这个方向,边走边议论。 “那好像是路姑娘,她马车上都是箭,难道有人要刺杀路姑娘?” “不知道怎么回事,官府的人也在,看上去应该没什么事了。” “希望如此吧。今年这年节还真是不太平。” “对呀对呀。” 有百姓出现,还看到了这边的情景,贺大人脸色变了变,也瞬间反应过来,路恬说了这么多话,根本不是想要那些黑衣人,而是想让百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至于路恬的目的,他暂时想不透。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路姑娘不追究了,那老臣这就把人带走。” 为了不被更多百姓看到,贺大人也不耽误时间,立刻道。 路恬轻轻颔首,指了指地上的小匣子,“那里面是皇上给本姑娘的银子,他们就是想要这些银子,贺大人也一并带过去吧,这是物证。” “路姑娘,既然是皇上给您的,路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老臣会向皇上说明的。” 他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银子。 这次没有私下里抢走,明面上肯定不能拿走。 巡抚说完这些话,不等路恬再开口,对自己身后的人招手,“快把他们都带走。” 吩咐完,贺大人自己上前把小匣子捡起,递给路恬。 “路姑娘,皇上对您信任,这些给受伤的百姓用的银子,路姑娘一定要收好。” 路恬看着,缓缓弯唇,伸手接过,“好。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姑娘就收着了。” 五十多万两,她才不相信皇上会这么大方。 至于后面有什么算计? 走着瞧! 319 大善 医馆中 路恬刚进门就听到二楼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听上去不止一个人在喊。 “说说情况。”路恬脸色淡然的带着人上楼。 迎上来的竟凯开口,“浑身抽搐不止的人叫王铁,现在人已经不抽搐了。不过,他情绪还是非常不稳定,表现的很奇怪,刘大夫一直在查,到现在还没查到原因。” “王铁的媳妇在这边照顾他,一直嚷嚷着是不是用错了药,怎么别人好好的,偏偏只有她家男人这么奇怪。周围还有不少伤者家属都在旁边看。” 路恬颔首,表示知道了,直接踏上二楼,朝着所有人关注的房间而去。 路恬经过,看着站在两边的患者,驻足。 “都回去休息!要是想好好在这养着,就别凑热闹别生事。否则,就拿上东西离开!” 路恬说话没有任何留情,更是不在乎这些人心中想法或看法。 这医馆是她的,很多伤者住在这边都是因为伤比较严重。 最主要的是大部分人都没有付银子。 就是冲着这一点,他们也不敢不听路恬的话。 所以,在路恬说完,很多人都变了变脸色,也不敢提意见,只默默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因为路恬的话瞬间安静下来,整个二楼都回荡着最里间屋子里男子的声音。 路恬抬脚走到最里面,进门...... “路姑娘总算来了!你快看看我家男人吧,他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你们医馆用的药有问题?你们用的那些药水我听都没有听过,更没见过,是不是就是那些药出了问题?!” “苏氏,你可别胡说。老夫都跟你解释了,王铁这个情况绝对不是药物的问题。我们用药很小心,而且,很多患者用了一样的药,都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可别血口喷人!” 刘正大约被这个苏氏闹腾的烦了,说话语气很冲。 “刘大夫,你说谁血口喷人呢?我家男人都这个样子了,你看看......” “好了!再喊就滚出去!”路恬开口冷斥,抬脚往床边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王铁。 “确实不是药物的问题。如果是药物有问题,发生同样情况的肯定不止他一个。而且,他这个样子很像畏水症,你还是想想他......” “啊啊啊啊啊......” 路恬还没说完话,床上的人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的吼起来,显得非常狂躁。 看此,路恬瞬间确定一点。 “畏水症是......” “啊啊啊!!!” 苏氏刚问出来,床上的人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挣开绳子。 他这个样子特别吓人,苏氏刚刚质问的样子也不见了,整个心口都开始狂跳。 这样子确实不像药物的作用,更像是脑子受到了什么刺激,发神经了一样。 路恬眸色沉沉,转身对房间中的人摇头,而后看向苏氏,“我问你什么说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具体情况,我等会儿出去跟你说。” 苏氏有些懵,愣愣点头,“好。” 路恬收起脸上的沉色,弯身,声音放轻,先安抚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不要慌,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不会有事的。” 男子听进去了,暴躁的情绪一点点收敛。 路恬对夏乐摆手,“去拿镇定剂,给他注射一针,让他平静下来。” “是。” 交代完,看着男子不再挣扎,路恬视线落在男子包着绷带的腿上。 白色的绷带已经渗出不少血。 “他之前有没有被狗咬过?”这话是问苏氏的。 “啊?之前没有。就昨日看皇上祭天的时候,皇上遇到刺杀,然后有巡卫兵带着狗,咬了他。” 苏氏脸色有些发白,大约是想到了昨日的场景。 路恬则是眸色一沉,看向男子的伤口,“刘大夫,把伤口打开给我看看。” 刘正见路恬神色严肃,不敢耽误,立刻上前。 苏氏也看出事情好像不简单,上前,“路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个畏......” “闭嘴!”路恬在女子开口说出那个字之前,厉声呵斥,“我刚刚说了,让你不要多嘴!” “竟凯,先把她带出去。” 苏氏被路恬呵斥的声音吓的一抖,脸上带着委屈,却不敢多说什么。 她家男人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路姑娘身份那么尊贵,还在大半夜赶过来,她又能说什么呢。 女子觉得委屈,却还是跟着竟凯出去了。 刘正看此,脸上神色更加沉重了一些。 他知道姑娘平时不会轻易发脾气,更不会对无辜之人这般凶。 定然是因为事情非常严重,姑娘也着急了。 苏氏出去,夏乐也拿了东西过来。 路恬用针筒给男子打了一针,而后对玄晴使了个眼色,让她点了男子的睡穴。 刘正已经把男子的伤口拆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十分可怖。 伤口上面能明显的看到狗狗牙齿的痕迹,还被咬掉了一小块肉。 路恬看着,抿唇,“确实是。” “姑娘,这伤口看上去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嗯。”路恬颔首,看了一眼睡着的男子,“我刚刚说的畏水症并不准确,应该是狂犬病。注意,不要直接碰到他的伤口和血液。另外,多熬一些消毒水,凡是他的血接触过的地方,全都消毒。” “他后面会非常怕水,怕光,低热不断,狂躁,伤口也会刺痛等等。这个样子大约会持续二到四日,之后,基本就没得救了。” “啊?狂犬病是什么?不就被狗咬了一口吗?” 刘正表示理解不了,他好像从未碰到过这样的病诊。 路恬摇头,“现在跟你解释不清,这是一种很厉害的病毒,一旦感染,百分百死亡!而且,最后的时光也很痛苦!” “记住,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水,他应该也不会喝水。房间的光线也弄暗一些。这些绳子也不能松,否则他会抓伤无辜之人。” “最主要的一点,他的饭菜要单独弄,不要让任何人吃他的口水接触的东西。总之,一切都小心为上。不知道的事情,宁愿不做,也别做错,明白吗?” 刘正脸色严肃的点头,“姑娘放心,我明白了,定然会仔细的交代他们。” 路恬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他应该没几日了,多准备些好吃的,尽可能好好照顾他吧。剩下的事情我跟那个女子说。” 刘正叹息着点头,可惜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 路恬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狂犬病人。 前世在急诊好多年她只听说医院有这样的病人,却从未见过。 轻叹一声,路恬转身,把刚刚给刘正说的话也跟女子说了一遍,并且很仔细的交代女子不可以提水这个字,也不要让男子见光等等。 最后就是让女子准备最后的事情。 女子接受不了的摇头,跌坐在地上痛哭。 路恬却没心情安慰女子,而是抬脚去了三楼的书房。 外面北风呼啸,就像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一般。 “玄晴,去让人去查一下昨日被狗咬的人,不管伤势严重与否,把人全都接到咱们医馆来。” 刚刚路恬说的那些话,玄晴和玄夜两人都听到了,她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 “玄夜,你去查一下那只咬了人的狗,不管那只狗有没有异常,都先让人控制起来,等着我去处理。” “是。” 路恬净手,消毒,走到书桌后面坐着,看了一眼小匣子,拿出里面的银票清点。 “五十万两银子。让人传出去,就说皇上给了我五十万两,用于安抚所有患者的伤亡。让那些受伤的人明日开始来说明情况,你们登记下来。就说到时候会根据伤势轻重来赔偿银子。” “记住,不管是住在哪个医馆的伤者都可以。那些轻伤回家养着的人也可以让家属来帮着说明情况,并且领取银子。” “姑娘,这样的话,您不怕有人假装受伤,然后过来领取银子吗?” 可以想象到这件事一旦传开,会有多少人过来。 如果银子不够,到时候皇上的人肯定会说姑娘贪污了银子或者有私心。 “怕什么?朝廷不是统计了受伤的人吗?你再问朝廷要一份名单,咱们按照那个给。总之,五十万两咱们都给他花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让皇上说不出话。” “不仅如此,本姑娘还要出二十万两补偿这些百姓。到时候,皇上花银子是应该,本姑娘花银子就是大好人。定然会被百姓宣扬。” 闻言,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笑着对路恬竖了个大拇指。 “姑娘,牛。” 姑娘不仅把皇上用来算计她的银子全都给百姓,自己还掏腰包让百姓得利。 到时候百姓肯定会夸皇上是明君。但是,姑娘的名声也一定会盖过皇上。 因为,皇上这么做是应该。 他们姑娘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大善! 路恬笑着摇摇头,“不管百姓怎么说,咱们就是要抢了皇上的风头。” “姑娘厉害。” 路恬摆摆手,“好了,你们去办吧。天马上要亮了,先把那些被咬伤的人接过来再说吧。” 其实,把那些人接过来也救不了他们。 她担心的是别的医馆都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处理,万一再让更多人感染就麻烦了。 玄晴和玄夜应声去吩咐,路恬则是拧眉想着狂犬疫苗制作的可能性。 她知道成分。但是,想要做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拿出笔墨纸砚,路恬思索着一步步写出制作方法。很多实记的困难告诉她想要做出狂犬疫苗的难度有多大。 忙活着,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路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吴妈从外面敲门,提着食盒进屋。 “姑娘,吃点东西吧,蒸了包子,放了很多肉。” 路恬颔首,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洗个手就来吃。” 吴妈颔首应声,把碗碟从食盒里拿出来,看向路恬,轻叹一声,“姑娘,这被狗咬了一口也能死人吗?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养那些畜生了?” 路恬扯过毛巾擦手,“吴妈,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有的狗携带狂犬病。这种狗咬人之后会把病毒传给人。所以,那个人才会生病。如果是健康的狗,即便咬了人,那个人也没事。” 吴妈听完,神色轻缓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怎么才能知道那只狗是不是有狂犬病?” 路恬摇头,“只要不发病都没办法判断。” 吴妈又一声叹,“那以后可要注意了。” “是要注意。不过,也没必要见了狗就害怕。” 路恬坐到圆桌边,拿起包子开始吃,脸上带着思索。 吴妈没多说,让路恬慢慢吃,自己转身出了书房。 路恬对玄晴和玄夜招手,让两人一起做下吃。 玄晴已经习惯了,没有外人的时候她经常陪路恬一起吃饭。 而玄夜则是有些不适应,也是第一次与主子坐在一起吃东西。 “楼下情况如何?” “那些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咱们这边只有王铁一个被咬的,其他人都是刀伤,箭伤。现在那些百姓反而庆幸自己没有被狗咬。” 路恬颔首,“当时那么混乱,相信被那只狗咬的人不止一个,尽快查找出来,一定要在可控范围。” “是。” 主仆三人快速吃完早膳,路恬想了想,重新坐到书桌边。 这一次换了一张很大的纸,路恬在上面写了关于狂犬病的详细介绍,预防,以及如何处理等等。 刚刚吴妈的话提醒了她。 她不能让一些不准确的流言传出去,免得那些人把好好的狗都给祸害了。 更是告诉所有人,不是所有被狗咬的人都会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路恬写的很详细,然后又让人抄了好几份贴在主街几处显眼的地方。 悬医阁门口也贴了一份,后面,云梦阁,满仁药房几处铺子也让人抄写了一份贴在门口处。 一时间,整个主街都在议论关于这个狂犬病的事情。 而那日被狗咬伤的人则是各种哭嚎着求路恬救命。 路恬摇头表示没办法,只让人把所有人单独安排起来,随后一点点查看。 同时,那只咬人的狗也查到了。 “费荣蔚的营地中?” “是。不过,费大人不让任何人进,这事恐怕......” “备马车,我去看看。” “是。” ------题外话------ 感谢y夫君大人,139***5978和zz4u8828宝贝们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320 先发制人! 巡卫营,费荣蔚管辖的兵营之一。 路恬到的时候,营地大门紧闭,站在城墙高处的士兵看到路恬到来,也客气又恭敬的拒绝。 “路姑娘,军营乃重地,女子不得入内!” 路恬轻哼,“你这是在瞧不起生你养你的母亲吗?” 路恬不跟他废话,“是打开大门?还是让本姑娘给你下了毒,自己卸了大门进去?” 她知道这些命令肯定是费荣蔚下的。 之前她让费荣蔚各种为难,还把他的亲妹妹送到刑部,更是即将被斩首。 如今终于有件事能让费荣蔚作主,他自然要为难她一下。 路恬话落,那士兵犹豫,“那路姑娘稍等一下,小的要禀报费大人一声。” “去吧。” 路恬也不为难一个士兵,并且,给费荣蔚一个考虑的机会。 若是费荣蔚依然不放她进去,或者不打算重视这件事,她就只能自己用暴力解决这件事了。 至于皇上会不会追究? 呵! 皇上反正看她不顺眼了,她就仗着自己还要给皇上制药,嚣张一下又何妨? 再一个,这事关系到很多百姓的性命,只要让百姓知道是为了他们。 即便她做出再过份的事情,相信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马车开着门,路恬坐在门口位置,车厢上还有不少昨夜的箭留下的痕迹。 她刚刚从主街走过的时候听到不少百姓在议论今早的事情。 传出昨晚的事情也没什么目的,就是以防万一吧。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了呢。 那边的士兵匆匆去禀报费荣蔚,也把路恬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 费荣蔚冷哼一声,起身,“本官去看看。” 他确实看不上路恬,甚至说憎恨路恬。 不过,他也知道路恬想做什么事情绝对不会有所顾忌。 这军营,想要阻止路恬进来,还真不一定。 路恬没有等很久,那边营地大门开,费荣蔚当先踏出大门。 “路恬,本官听说你要找营地里的一条狗?” 费荣蔚话落,跟在费荣蔚身后的士兵们有些放肆的笑出声。 那样子,明显的在笑路恬。 “确实是来找狗的,没想到费大人亲自出来迎接。” 路恬这话出,没人笑的出来了,费荣蔚脸色也沉了沉。 不过,他也不愿与路恬多说这些没用的话。 “路姑娘难道不知道,军营中不准女子入内吗?” 路恬耸肩,“我自然不知道。本姑娘不懂规矩,不拘礼仪这些事情也不新鲜了。费大人是放我进去?还是让我用自己的方法进去呢?” 她这次过来就是要进去,别说费荣蔚,就是皇上来了也拦不住她。 费荣蔚轻哼,却没有任何话反驳。 确实,对于路恬来说,任何规定都可以无视。 只是,就这般轻易的把人放进去,显得他很是没有威严。 “路恬,你能不顾规矩,本官却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若是想进营地,你还是拿了皇上的圣旨过来吧。不然,本官是不会放你进去的。” 路恬缓缓点头,嘴角微弯,“费大人明知道皇上昨日刚被刺杀,如今皇宫戒备森严,任何人都进不去。费大人这般说,就是阻止本姑娘查那只咬伤百姓的狗。” “其实,换个位置想,皇上让本姑娘负责那些伤者,一切关于伤患的事情都应该归本姑娘管。包括那条伤了人的狗,也应该交出来给本姑娘才行!” “那么,费大人说,你这般阻拦我,算不算违抗皇上的旨意呢?!” 闻言,费荣蔚眉头拧了拧,“路恬,皇上只是让你照看受伤的百姓,并没有让你管所有事情。” 路恬站起身,“你营地的狗咬伤了百姓,那个人已经没有几日时间了。费大人觉得,那么多百信的性命还不能引起重视吗?!” “路恬!你别胡说!本官可没有这个意思!”费荣蔚声音发冷,反驳路恬的话。 这要是被路恬传出去,他为了维护一条狗,而不在意百姓的性命,到时候不用百姓骂他,皇上都会惩罚他。 “既然如此,那费大人一直拦着我,是不是说不过去了?!还是,本姑娘为了百姓,豁出去的给你们下点毒?” 闻言,费荣蔚脸色变了变,自认说不过路恬。 神色沉了沉,费荣蔚换上一脸大义。 “好了,你不用多说,为了百姓,本官这次就破例放你进去。” 路恬挑眉,嘴角勾了一下,带着冷意。 “那就多谢费大人了。” 顺利进了军营,路恬主仆三人都是女子,加上带着满身箭痕的马车,走在军营中非常显眼。 费荣蔚骑马走在前面,直接带着路恬往军营后面走。 大约一刻钟后,路恬听到狗的吠叫声。 之后马车停在一个院子门口,许多穿着统一的士兵站在门口给费荣蔚行礼,还不约而同的朝路恬看了一眼。 路恬下马车,跟着费荣蔚进门,院子西侧好几个铁笼子里都是大型的狗。 “费大人知道是哪一只咬的人吗?” “路姑娘,大黑是咬了人。不过,它没有路姑娘说的那种病!它好好的!” 费荣蔚还没说话,一个士兵站了出来,话中是对那只狗的维护,能够看的出来,那个士兵对狗狗的感情很深。 路恬转眸看了一眼那个明明很紧张,却还挺身出来的士兵,脸上溢出点点笑意。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如果确实是你说的那条狗咬了人,并且导致许多人得了狂犬病,那么,大黑肯定会被处理掉。现在,能先让我看看吗?” 站出来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路恬朝其中一条大黑狗过去。 路恬刚一靠近,那条狗就很凶的对着路恬狂吠。 “眼睛赤红,有些狂躁,很有可能。” 狂犬病毒都有潜伏期,在狗狗身上或者在人身上都一样。 携带狂犬病毒,前期根本看不出任何症状。 而这条狗昨日带出去,应该是受到了刺激,诱发其体内狂犬病发作。 所以才会咬伤不少人。 士兵摇头,而后转身呵斥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黑狗,“大黑,闭嘴!” 那条黑狗倒是很神奇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吼叫。 路恬神色轻动,“即便它听你的话,但是不代表它不会伤害别的无辜之人。最主要的是,它的病已经开始发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不受控制的伤人。到时候说不定连你都不认识。” 士兵听言,唇紧抿,“路姑娘的意思是,大黑必须要死吗?” “不是我的意思。即便我不对它用药,它也活不了几日了。” 路恬只是把事实跟那个士兵说,对于她来说,狗狗也是一条命,很可惜,却没办法救治。 “这条狗一直是你养着,是吗?” 士兵颔首。 “那你还记得它昨日咬了几个人吗?” 士兵摇头,“我不记得了。大黑平常很听话,昨日太混乱,大黑突然就不受控了,我拉都拉不住,加上人多,更是没有办法控制它。” 路恬垂眸,原地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周围其它狗狗身上,问道,“这些狗平常会在一个盆子里吃东西或者喝水吗?”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他的狗也......” “有可能。”路恬直接点头,给出肯定答案,“这条狗确定得了狂犬。狂犬病毒主要是由唾液传播。就像狗狗咬人,把人的身体咬破,狗的口水沾到人的血液上。然后,病毒顺着血液进到身体。” “同样的。这只带有病毒的狗喝水或者吃东西的时候肯定会把病毒留在水中或者食物中。其他的狗吃下去,也很有可能会得狂犬病。” 费荣蔚摇头,认为路恬说的有些夸张,“路姑娘,那些狗看上去都好好的,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些狗在军营多年,平常帮着追捕犯人或者搜查东西,都很有用,绝对不能说处理就处理掉。” 就算不是人,费荣蔚也不觉得这些狗有多重要。但他还是要阻止路恬做一些事情。 “狂犬病毒不管是在动物身体里还是在人的身体里都有一定的潜伏期。潜伏期的时间是不定的,根据每个人的身体不同,潜伏期长短也不一。” “咱们都不知道大黑是什么时候染上的狂犬病,也说不定是别的狗也有狂犬病,而大黑是最先发作。” “我知道费大人是舍不得这些帮手。只是,比起人的生命,费大人觉得几条狗更值钱吗?” 费荣蔚听的拧眉,其实有很多话他有些似懂非懂。 不过大概还是理解了路恬话中的意思。 “就算如此,路姑娘也不用狠心的把这些狗全都杀死。” 路恬抬手打断费荣蔚,“费大人,我可没这么说。另外,这些狗可是需要费大人的负责的。它们的生命也在费大人的手里。”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费大人想让它们活着,那以后就只能养在一个院子里,必须单独关着。另外,若是其中有狗狗发病,必须按照一定的方法妥善处理,不要连累到人。” “当然,这个就比较麻烦。因为,说不定有的狗狗一直到死都不会发作,却不代表它没有携带狂犬病毒。” “另外,最简单的就是现在一并处理掉,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些狗狗都是属于军中物品,我过来就是查看一下,顺便说明情况。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由费大人决定。当然,后面出了任何意外,也都由费大人来承担责任。” 路恬把所有情况,以及两种处理方法后还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的清清楚楚。 “当然,今日这些话以及处理方法我都会写下来,也会禀报皇上。至于后面要如何处理,就要辛苦费大人自己安排了。哦,对了,还有一点。这些狗狗为什么会得狂犬病毒,好像也需要费大人查一下。” 费荣蔚听完,胡子微动,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路恬进来只是看看,确定那个病毒是不是由他们这里引起的。 而后面的需要面对的事情,路恬根本不管。 他也明白,有了路恬的肯定,军中的狗携带病毒这一事肯定会传遍京城。 到时候,那些被狗咬伤的百姓肯定会把矛头指向他们。 这路恬,分明就是在针对他! 路恬看着费荣蔚沉下的表情,眼中划过笑意。 “费大人忙吧,我那边应该来了不少病人,我还要去查看情况。” 话落,路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是之前那个士兵,他见路恬要走,鼓起勇气拦住路恬。 “怎么了?” “路姑娘,既然是病毒,定然就有解药。难道您不能想到办法救救它们吗?” 路恬看着一脸祈求的士兵,只能给他一个失望的答案。 “是病毒没错。但是,这个病毒,是完全没有办法治愈的。一旦发作,必死无疑!而且,我的医馆中就有一个病人发作了。他已经没有几日可以活了。就算要想办法救,也是先救人。对吧?” 路恬说完,那士兵没说话,嘴巴动了动,最后无力的点头。 他肯定也明白,不管这些狗对他有多重要,在所有人的眼里还是比不上人的命重要。 路恬轻叹,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 费荣蔚看着,眯眼。 * 路恬重新回到医馆的时候,有好几个病人被送了过来,都是被狗咬伤的人。 而外面那个贴着关于狂犬病说明的纸,让那些病人和家属情绪激动,无法冷静。 所以,整个医馆都闹哄哄的。 路恬没有急着去病房,而是先回了书房。 今日去了军营的事情相信许多人都会知道。 军中一向是重地,估计连皇后都没有去过。 而她今日威胁了费荣蔚进到军营,估计费荣蔚也会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并且,不知道会传出一些什么不好的传言。 她要先发制人的把费荣蔚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于是,铺开纸,路恬把事情经过大概写下来。又在后面写了建议军中的做法。 这种事情要区分好责任,并且告诉百姓,她去军中是为了确认狂犬病的源头,从而把这种病扼杀在最初,免得危害百姓安全。 一切从百姓的立场考虑,站在百姓的立场做事。就算有违礼制,也是可以原谅的! ------题外话------ 谢谢我宝zz4u8828赏的花花,么么么! 321 好名声 路恬写了两份,让暗卫送去一份给费荣蔚,另外一份留在铺子里,让竟似等人拿给所有关注这件事的百姓看。 当然,百姓关心的是万一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处理,路恬把处理方法写在了后面。 而那些人要看处理方法,难免会连带着把前面的内容也一起看了。 所以,费荣蔚告完状出宫,还没让人宣扬路恬不顾规矩礼制的闯进军营之事,外面各种称赞路恬的话已经传遍京城。 费荣蔚听完,自然是气的翘胡子。 不过,比他更生气的是御书房那位。 设计了这么大一件事,他成功的把端亲王的名声搞臭了,再也得不到百姓的拥戴。 而在路恬身上却接连失利! 身为皇上,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路恬把所有事情都拿到明面上做。连百姓都对路恬各种称颂,他这个皇帝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与百姓作对。 所以,这一次,他只能认了! 而路恬没有心情管皇上怎么想,她这医馆里还有一堆麻烦呢。 “姑娘,皇上让人封了端亲王府,端亲王妃和世子暂时被困在府中,哪里也不许去。另外,皇上张贴皇榜,上面说:只要端亲王主动出来向百姓认错,承担这件事,皇上绝对不会追究。” 路恬听完,不屑的撇了撇嘴,“端亲王这会儿估计气的都想造反了,怎么可能出来认错。不过,我现在突然有一点想不通了。你说,端亲王当初让端亲王妃他们回京做什么?那路贞是有点心机。不过,好像也做不出什么大事?”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端亲王若是真的在意这个王妃和自己的儿女。让他们在京城不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交到皇上手中了吗?” “姑娘,属下觉得,端亲王妃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确实不受重视。” 路恬眸色深深,“你的意思是,端亲王妃只是一颗棋子?可,就算如此,云诣辰和云可缨是端亲王的亲生儿女呀。” 微微摇头,路恬自己就推敲了一下,“大概,端亲王觉得,云诣辰兄妹是皇家血脉,就算人在京城,还有个太后护着。皇上定然不会拿两个孩子开刀。所以,才没有什么顾忌。” 现在的端亲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制作解药和招兵买马上面,无暇顾及妻儿也算正常。 而皇上为了自己的名声,确实不会真的把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如何。 玄夜挑了挑眉,说的有些随意,“姑娘,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路恬挑眉,“难不成你想说,端亲王不止一个王妃?” “咦?姑娘也想到了?”玄夜眨眨眼,看上去异常可爱。 路恬笑着颔首,“自然想到了。” 路贞一开始进入端亲王府的时候是无依无靠的,就算能一路爬到王妃的位置,身份上也定然会被人诟病。 而端亲王想要推翻现在的皇上。那么,他身边的女人肯定要能帮得上他才可以。 总之,路贞这个王妃,实在没什么份量。 “姑娘聪明。” 路恬笑着摇头,也不在这件事上面多加猜测,转脚出了书房。 二楼 昨日被狗咬到的人全都聚在一个房间中,有很多人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也有一些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 这边路恬一进门,立刻就有人过来向路恬下跪。 “路姑娘,救命啊!我还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我不能死啊。” “路姑娘,您是神医,您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 “对呀,路姑娘。您为了我们这些百姓勇闯军营,您是活菩萨,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呀!” “路大夫......” 路恬看着瞬间围过来的人,抬手打断,“大家冷静一下,让我一个个检查伤口。” “对,都别乱,我们姑娘过来就是想办法救你们的,你们全都配合一下。” “好,一定配合,一定按照路姑娘说的做。” 为了活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带着希望的看向路恬。 路恬穿着特制的衣服,手上也带着手套。 “我一个个检查,会跟你们说明情况。相信外面贴着的关于狂犬病毒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过了,都是有一定了解。” “我很抱歉的跟你们说,如果真的感染,我没有任何办法治疗。不过,只要不发作,就不会有事。” “当然,发作之后,就只能像王铁一样,绝无生还的可能!” 路恬几句话让房间气氛压抑。 他们都看了外面的介绍,也大概了解。 只是,有路恬在。所以,他们才抱着几分希望。 若是连路恬都没有办法的话,他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那......” “你这个伤口很浅,也已经消了毒,很有可能没感染。当然,不能完全保证。我说一些需要注意的,你记好了,照着做。”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听到自己可能没事,差点喜极而泣。 又听到路恬交代的话,男子颔首,“好好,我一定按照路大夫说的做,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还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的。 “不要饮酒和茶水,也不能抽大烟,尽量避免感冒。你这个伤口注意每日消毒,如果觉得麻木,刺痒,或者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再让人找我。” 男子点头,旁边一个妇人也带着感激,“路大夫,那要是伤口长好了,是不是就代表没事了?” “不能完全保证。就像我之前说的,很有可能是潜伏期。当然,只要注意,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作。” “那,那我家娃还没娶媳妇,以后能不能成亲生孩子呀?” 路恬理解他们的心情,“如果伤口长合,也没有什么不舒服,是不影响这些的。” “哎呀!那太好了,太好了!” “谢谢......” 在母子俩的感激声中,路恬让人把他们安排到隔壁单独的包厢。 不管能不能确定男子的状况,都要先把人留下才行。 若是伤口长好了,就让人回去养着。 万一突发了状况,在医馆中处理起来也比较有经验。 一共有八个人,路恬挨着查看,其中有两个伤口明显的异常,很有可能感染。 路恬不对任何人隐瞒,这飞来横祸,摊上了只能认倒霉。 “都是那可恶的端亲王!” “就是,这个叛贼!” “我要诅咒他......” 路恬听着他们怨恨的对象,很想说罪魁祸首根本不是端亲王。 不过,端亲王跟这事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端亲王没有谋反的想法,不惹恼皇上,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你们为何不骂巡卫营的人?是他们养的狗带有病毒。” 玄夜听着,忍不住问出声。 几个刚刚还对端亲王带着怨恨的百姓这会儿抿唇,不出声了。 不是他们不想骂,而是不敢骂。 巡卫营是皇上的人,骂了他们,不就等于骂了皇上吗? 他们骨子里的臣服告诉他们,骂谁都不能骂皇上。 路恬自然了解他们这个心理,没有针对这件事说什么。 “都休息吧。我会尽量研制出疫苗。若是三日内能研制出来,除了已经发作的王铁,你们应该都没事。不过,我应该研制不出来。” 给他们一点希望,也给自己一点压力,接下来,尽可能的做出来吧。 或者,也可以做出相近的疫苗,说不定会有效。 狂犬疫苗,其实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打针最好,这样就能阻断病毒对大脑神经的侵蚀。 如果确定那只狗带有狂犬病毒,七十二小时之后也可以打。 总之,这种时候就是尽力了。 只要不发作,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唯一没办法救的只有王铁。 路恬把每个人的情况都看了一遍,也都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情。 之后就回书房继续研究疫苗。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有一种狂犬病,自然要想办法做出相应的疫苗。 京城中,除了被刺杀的皇上,几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悬医阁。 悬医阁不仅有被咬伤的人,还有昨日受伤的人前来登记,以便领取后面补偿的银子。 这件事自然也被整个京城的人传颂,包括对皇上的赞扬和推崇又达到了一个高度。 当这些传言传到皇宫的时候,皇上却没有那么高兴。 他给每个医馆送去几千两银子,唯独给了路恬五十万两。 而他的初衷却绝对不是把这五十万两给百姓。 昨晚没有把银子抢回来,又没有抓住路恬进入军营这一点让路恬受到影响。 那么,后面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路恬受挫呢? 皇上神色沉霾的算计着,悬医阁的路恬却迎来了好几个人。 “小恬恬,昨晚想要对你动手的人是谁?你跟我说,我去帮你报仇。” 简寻也跟着颔首,表情严肃,“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们都要想办法为你出了这口气。” 秦老头挤开两人,“去去去,报什么仇?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报仇,而是丫头手里的这个疫苗。” 说完两人,秦老头眼神闪闪的盯着路恬。 “小丫头,老头子以前还真见过王铁那样的症状,也是只能看着发作的人死去。你说的那个只要发作就必死无疑,是绝对的吗?有没有可能治好呢?” 秦老头医术也不错,而且见多识广,碰到过各种疑难杂症以及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的病诊。 如今路恬说的这个狂犬病毒他见到过,却一直都没有查阅到相关的医书,他很好奇,路恬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我现在正在研究疫苗。并不是被得了狂犬病的狗咬过就必死无疑。只要及时打了疫苗,就不会有事。总之,我把大概情况都写在外面了,你自己去看。” 秦老头抬脚,转到路恬身侧,“小丫头,我看过了,全都看过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说的那个疫苗什么时候能做出来?老头子也想学。” “嗯?这个嘛,暂时不能告诉你。”路恬直接开口拒绝,书桌上摆放的纸也不藏着掖着。 秦老头撇了撇嘴,眼睛偷偷往桌上瞥,而后拧眉,语气带着嫌弃。 “小丫头,怎么又是这些看不懂的符号?你就直接写需要哪些药材不就好了?这些东西没人能看懂,你送给老头子,我也不会。” 路恬弯唇,轻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得有人偷去。” 一直站在远处的荀尘听言也走过来,视线落在桌上的纸上。 “师妹,我也看不懂。师父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 而且,这个什么狂犬病毒,他也从未听过。 另外,疫苗是什么东西,他更不知道。好像都没听师父提到过。 他就是听到满京城在传这些事情,也看到了关于狂犬病的介绍,很好奇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师兄,这些不是师父教给我的。是我认识的另外一个老者,他见我医书不错,就给过我一本书。这些都是我自己学的。我觉得没有人能看懂,所以就经常用了。” 路恬怕荀尘多想,觉得自己的师父偏心的太厉害了,心里再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荀尘听言,眼神轻动,而后不在意的一笑,“师妹不用这般说,就算是师父教你的也没关系。我自认没有师妹的心性,师父确实应该更加重视师妹。” 他心里既然认定了师妹,自然不会在意师父是不是偏心。 就算师父多教了师妹很多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也没什么。 师妹厉害,他也觉得开心。 “我知道师兄不会生气。不过,这些确实不是师父教的。师父教了我很多基础,其他的大部分是我自己在学。也遇到了几个不错的老大夫,从他们手里坑了些宝贝。所以,我现在的医术看上去才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秦老头听着,忍不住羡慕的摇头,“你这丫头运气也太好了一些吧?老头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不如你这丫头知道的多,惭愧惭愧。” “秦老头,你的生活全都是酒,每次喝醉了就找个地方睡大觉。就算遇到了厉害的人物,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认识吗?” “这个,说的也是。” 路恬不理会秦老头,看着四人,“你们都走吧,我现在要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疫苗的事情上。至于报仇什么的,等我先把手里的事情忙完。” “这,好吧,我不打扰你。”简寻第一个退步。 秦老头最直接,“哼,走了。” “行吧。”易曜瞥嘴,不满,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荀尘颔首,闪身离开。 322 拿路家开刀 整个京城因为各种事情闹哄哄一片中,路恬终于在大年初五这日做出了疫苗。 和二十一世纪的疫苗有一点差别,主要是有些药物在这个时代没办法提炼出来,她只能用别的药物代替。 不过,就算是代替品,也基本与疫苗接近,阻断病毒的效果差不多少。 路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药房,还没开口,就听到最里面药房传来苏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神色严肃,“姑娘,应该是王铁没了。” 路恬听完,什么都没说,抿唇点了点头。 “姑娘,那......” “我知道了。” 刘正从最里面出来,想把事情告诉路恬。 “按照我交代的处理吧。记住,所有东西都消毒。” 刘正应声,表示明白,刚要转身,想到什么事,“姑娘,您做的那个什么疫苗,可做出来了?” “是,已经做出来了。让另外八个人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王铁不能救了,另外八个人至少还有希望。 当然,她也不能完全保证,毕竟已经过了三日。 刘正听言却非常高兴,“好呀,姑娘做出了疫苗,可以挽救的不止这八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生命。姑娘绝对是天下百姓的福音。” 刘正声音带着骄傲,更替路恬高兴。 一个新的对人类帮助很大的药物,在医术上绝对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姑娘如此年纪就能做出疫苗,太了不起了! 路恬不是很在意的勾勾唇角。 这也不是她研制出来的,只是不好对外解释罢了。 所以,功劳就算在她身上吧。 “刘大夫夸张了。你先去忙吧,这些咱们回头说。” “好。” 刘正去帮着处理王铁的事情,路恬则是带着新做出来的疫苗给另外八人打针。 “路姑娘,真的吗?只要打了这个什么疫苗,就完全没事了?!” 这几日住在医馆中,王铁发病的样子他们也见过,心中忐忑,害怕,不希望自己也像王铁一样痛苦的离世。 刚刚知道王铁没了,他们八个人心里多少都带着恐惧与绝望。 现在路姑娘做出了疫苗,就代表他们不用死了。 路恬笑着颔首,“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但是,九成肯定没问题。” “太好了!九成和十成没差别,我们相信路姑娘,我们相信!” 这肯定的相信,倒不如说他们更想活下去。 路恬也不在意这些,“一共需要打五次,这一次打完之后,你们六个人可以回家养着,到时间了再来医馆找我或者刘大夫都行。” “至于你们两个,伤口比较严重,留在医馆中观察一下,若是再打两次针,伤口好转,没有什么异常的话,也可以回家了。” 被留下的两个人一开始心口一沉,听路恬说完,心不定,却也带着感激。 “是,一定听路姑娘的安排。” “对对。” 路恬无所谓这些,给每个人打针,叮嘱好注意的事情,然后就让他们各自离开。 同时,路恬也让人把悬医阁拥有狂犬疫苗的事情宣扬出去。 以后若是被狗咬了,不放心的话,全都可以来打。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事情更是渐渐朝着不可发展的方向而去。 当日晚上,路恬就有些无语的听着那些百姓对她夸张的赞扬。 “路姑娘简直是活菩萨!今日一大早那个发病的人已经没了。另外八个人原本还不确定,现在全都被路姑娘给救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路姑娘,那八个人也得死。” “像这种以前听都没听过的病,也就只有路姑娘有办法解决了。” “是啊。咱们应该为路姑娘向皇上请功。” “我看也是。路姑娘做事都是站在咱们百姓这一边,咱们也必须要为路姑娘做点事情才行。” “走走走,我们一起......” 坐在马车上的路恬听着,无语过后是拧眉。 “姑娘,您不高兴吗?这些百姓现在把您当成救世菩萨了。” 路恬摇头,“这有什么高兴的?我并没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好。而且,你忘了?我初来京城的时候,名声可不算特别好。” “百姓把我捧太高,就代表我会活的很累,不能出任何差错。若不然,到时候他们一样能把我贬低到泥里。” 玄夜颔首,“这一点确实是真的。把姑娘说的越完美无瑕,姑娘压力就越大。” 玄晴看了看外面,眸色渐深,“姑娘,要不要属下去查查背后是不是有人搞鬼?” 如果是百姓自发的还好。 但是,若有人推波助澜,就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路恬眸色带着思索,缓缓摇头,“不用。你找一些人说我的不好。全都是推崇的传言可不好,我也没那么完美。” 玄晴表示明白,让人去办这件事。 新换的马车载着路恬从主街经过,一路回了路府。 她已经好几日没回来,如今医馆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了,所以还是回府住。 路恬下了马车进门,路管家好像事先知道一般的等在门口。 “路管家,我怎么觉得你很闲呢?” 路管家弯着身,“姑娘,老奴是听到了外面那些传言,想着姑娘忙完了应该会回府,就试着在门口等等看。没想到还真把姑娘等回来了。” “哦?那路管家觉得他们说的那些对吗?本姑娘可没那么好。” 路管家笑了两声,“在老奴心里,不管姑娘是什么样子,都是老奴的主子,是绝对没错的。不过,老奴也觉得这传言有些太过了。总让人觉得心里不安。” 路恬这一路回府耳边都是在议论她的事情,确实有些声势浩大。 按理说,一起发生了那么多事,不可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才对。 如今连路管家都觉得不对劲,那这件事就真的不对劲了。 “路管家说的很对,我这心里确实有点不安了。看来,这事还真是要注意一下。” 那边玄晴在路恬话落之后,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查探。 “管家,最近府中可有什么事?” 路管家恭敬跟在路恬身侧,禀报着最近府中的事情,“这几日夫人出去了一趟,与钱家夫人,乐家夫人一起聚了聚。另外,端亲王妃年初二一早来过。夫人没有见,后来,端亲王妃就被皇上的人控制住,带回了府中。” 路恬听完,神色轻动,“我娘什么反应?” “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忧端亲王妃的事情。” 路恬颔首,“这也很正常。” “另外,有三张给姑娘的帖子,公子帮着回了帖子,说姑娘最近在忙,晚几日再决定。” 不等路恬问,路管家又继续,“钱小姐的帖子就是说许久没见姑娘了,看看趁着年节有没有时间聚聚。丞相府小姐的帖子则是想约着姑娘出去转转。另外就是蒙家小姐的帖子,也是约姑娘出去玩。” 路恬颔首,“我知道了,管家去忙吧。” 看路管家那个样子,该说的基本都说完了。 路管家应声离开,路恬则是转脚往元氏的院子去。 只是,还没到元氏的院子,那边路弘康身边的小斯就着急的追了上来。 “姑娘,老爷有急事找您,您快去一趟。” 看出小斯的焦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路恬神色沉了沉,转身,“走。” 前院书房,路恬进门就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眉头凝紧的路弘康。 “出什么事了?!” 路弘康唇紧抿,看着路恬,眼底情绪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说话。 看此,路恬抬脚走近几步。“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咱俩应该不用客套。” “我那日给你的匣子里有多少银子?” “五十万两,怎么了?” 路弘康点头,轻叹着,“看来,本官确实没记错,是五十万两。” 他那日拿到小匣子的时候没多想,在马车上也清点了一下,心里还觉得皇上给的银子也太多了。 “到底怎么了?”路恬拧眉,对于路弘康的吞吞吐吐有些看不上。 “皇上今日在大殿上说,给你的一百万两银子随你支配。” “一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路恬忍不住呲笑了一声。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她前几日都说了是五十万两,而今日皇上说一百万两,直接多说了一倍。 相信皇上的话很快就会传到百姓耳中。 到时,她这个刚被百姓传成活菩萨的人,估计连泥菩萨都比不上。 路弘康站起身,绕过书桌,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路恬,“皇上这是要针对我们路家了吗?” 路恬瞥嘴,“别想那么多,他针对的就只有我而已。” 不管皇上针对路家的谁,都是在为难她。 皇上说给了一百万两银子,小匣子是路弘康帮着转交的。 若是路恬敢说匣子里只有五十万两。 那么,到时候不仅她会被百姓骂,路弘康甚至整个路家都会被牵累进去。 “那可未必。”路弘康神色沉了沉,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深远,悠长。 路恬眸底神色不定,心口一动,“路老爷的意思是,皇上想要动的是路家?!” 她之前就猜到皇上在年节那日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只为了搞坏端亲王的名声,肯定还会借机做些别的事情。 路弘康颔首,“很有可能。这几日你一直在做那个什么疫苗,百姓对你赞不绝口,本官自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皇上更是在早朝夸赞本官。” “只是,你的好名声盖过了皇上,这一点绝对不会让皇上高兴。” 路恬颔首,赞同路弘康的话。 “你应该还做了别的让皇上生气的事情,不然,皇上在三日前就会说给了你一百万两的事情,而不是等到现在。” 路恬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泛着冷意,“我进了军营,皇上本来想用这件事拿捏我。不过,我提前准备了一手,让所有百姓都向着我。” “另外,就是这银子。皇上的人没本事抢走,我又告诉所有百姓,这些银子是给伤者的。皇上自然不想让我好过。” 路恬说着,眼底神色渐渐幽深,“若是再多想一些,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上根本不想让我嫁给云珟!” 她和云珟定亲的日子在十八号,今日五号了。 云珟年初一那日来了一次,说是在京城搜寻端亲王的下落。 可是,后面又被引出京城外,已经三日没有回京。 现在想来,这不是一个巧合。 若是皇上真的想让五皇子娶她,如今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赞扬她,皇上应该高兴才对,又怎么会故意为难她呢。 路弘康表情严肃,“如果这么说,也确实说的过去。皇上对你本就不喜,你的所作所为放在皇家人眼中也确实无法无天。” 他心里一直知道这些事情迟早有一日会爆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针对。 当然,皇上绝对不会让百姓看出来他在针对路家。 路恬缓缓踱步,抬起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下巴,一脸思索。转头,征询的语气问路弘康。 “路老爷,你说,我要如何向百姓解释少了五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呢?” 路弘康摇头,眉头皱着,“还真不好解释。” 而且,不管怎么解释,路恬,包括路家都要背负这个骂名。 就算路恬自己拿出那五十万两,百姓肯定还是会说路恬原本想要贪图这些银子,现在被揭穿了,就不得已又把银子拿出来了。 这些根本不用说就能想到。 “既然不好解释,那就不解释了。反正都已经传出五十万两了,总不能让我自己出五十万两,还要接着这骂名。” “不解释怎么行?百姓那边都说不过去。你让本官怎么去见那些同僚?!” 他不是怕名声臭,而是怕皇上借着这件事对路家动什么念头。 路恬笑着转头,“路大人,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她自然知道路弘康的想法,还不是不想连累到路家。 而且,路弘康为官几十载,不可能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如果皇上扒开一个口子,那么,下一个倒下的很有可能就是路家。 最主要的是,失去了路家的庇护,她路恬就不是什么大家千金了,自然也就配不上云珟了。 说来说去,皇上的目的还是不想让她和云珟定亲。 啧啧! 323 看不过去可以把眼睛闭上 路弘康沉默,脸上带着回忆和后悔,也不隐瞒路恬。 “本官刚上任的时候自然也得意忘形过,确实收过一些贿赂,帮人安排过一些小的官职。只是,这都过去至少二十年了。” “哎呀,路老爷,这可不是小事。收受贿赂,买卖官职。就算你收了十两银子,只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衙差,皇上若是想动你,也绝对会夸大到抄家。” 路恬绝对相信这一点,皇上也绝对做的出来。 皇上的计划应该是先扳倒路家,再退掉她和云珟的定亲,最后再用路家人的前途和命运与她做交易。 皇上肯定不会放弃需要的那些毒药,更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另外,皇上也忌惮她手里的各种毒药。 所以,之前皇上只有想法,没有行动,就是怕她用毒。 而现在,借着百姓关注这些事情,先把她的名声和为人败坏到极点。 到时候用百姓的流言蜚语来限制她。 “你这跟没事的人一样,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还是被吓的不会思考了?” 路恬瞥嘴,“这有什么好怕的?皇上让人怀疑我们私吞了五十万两银子,那咱们就让皇上自己吞下这颗苦果。” “皇上想动路家,肯定需要一个口子。那么,咱们就不给他找到口子的机会,不就可以了。” “皇上不想让我嫁给云珟,我就偏偏要把那个男人攥在我这边!” 路弘康看路恬自信满满的样子,多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情,“若是这些都失败了呢?” 路恬看向路弘康,对他眨眨眼睛,“那路大人想不想直接升级?” “升级?”路弘康瞬间疑惑。 “做皇帝呀!” 路恬这四个字一出,路弘康脸色即刻大变,冲到书房门口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路恬看着,忍不住一笑,“怕什么呀,我都说了,如果那位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让他尝尝各种毒药的滋味。” 自古以来都是谁的拳头大谁作主。 她现在手里有各种毒药,还有疫毒,应该畏首畏尾的人是皇上,而不是她。 “你这丫头别胡说,本官能混到现在这个正二品的位置就已经满足了。另外,有三皇子和五皇子在,哪里能轮得到改朝换代?!” 就算改朝换代,他也绝对不敢想自己去坐皇位。 到时候都可以想象到会被百姓骂成什么样子。 “是是是,我错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反正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明日我来处理。” 相信这件事明日就能传遍整个京城了,就算满天质问声,也总有几个脑子清明的人吧? 何况,她刚制作出狂犬疫苗,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相信百姓也不会一窝蜂的把所有事情都赖在路家。 路弘康不知道路恬是怎么想的,既然路恬不怕,那他也暂时不操心这件事。 最主要的是,当年他收受贿赂和安排官职的事情有没有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皇上也不能把他如何。 若是有证据,要赶紧想办法销毁才行。 “路大人,我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这个时候,你越是想办法找补,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有人拿出什么证据,也不一定保存完整。只要不是铁证,到时候你不要承认就好了。” 路弘康对于自己被看穿了心思这一点表示尴尬,轻咳,“行,本官知道了。这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我配合着做什么让人跟我说一声即可。” “那路老爷明日告假吧。”路恬随意的走到小桌子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着。 “告假?” “嗯。不仅你,让我爹他们也都告假呆在府中。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日......” “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翌日一大早,路恬刚洗漱完,玄夜就带着一身凉意冲进房间。 “姑娘,街上果然在说那五十万两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怀疑路家贪图了那五十万两银子。” “不过,也有很多人表示,这么大的事情,姑娘肯定不会搞错,更不敢明目张胆的欺骗皇上。” 路恬轻笑一声,“还是有点脑子清醒的人。” “那姑娘有什么打算吗?咱们总不能任由他们讨论?” “让你去传的我在主街被一群黑衣人打劫的事情可传出去了?” “是,已经在传了。加上那日有几个人确实看到了。另外,姑娘那辆被箭扎了很多洞的马车也一直放着呢。” 路恬抬脚出门,“很好。让人把那辆马车,以及皇上给的那五十万两银子拿来。” “姑娘,您这是......” 路恬幽深一笑,“我们让皇上知道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玄晴和玄夜不明白路恬的意思,只应声去办。 出了院子门,元氏带着满脸担忧迎过来,“恬恬,听说外面围了不少人。还有,你祖父他们都告假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跟在后面过来的路言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路恬。 “现在还不确定。今日若是能解决,就是小事。若是解决不了,就是大事。” 路恬没有瞒着元氏,但也没有说后果。 元氏见路恬不往下说,她也没问,“吃点东西再去吧。” 别的她做不了,就盯着孩子吃些东西吧。 路恬颔首,“好,外面的事情不着急,我们去吃东西。” “嗯。” 跟元氏并肩往花厅走,路言也跟上,看了路恬一眼,没出声。 路恬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觉得哥哥应该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毕竟哥哥身边有个无风,想要知道的消息肯定都知道了。 结合这么多事情,哥哥定然也能推断出很多即将发生的状况。 三人没有讨论外面的传言,一起进了花厅。 “来了。” 路弘康,路士杰,路士源等人此时都在花厅中,包括谈氏,路本涛等小辈都在。 大概是路弘康让他们今日都不要出门,留在府中看情况。 路恬扫了一圈众人,拉着元氏一起坐下,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路弘康看着,“我们能做什么?” 路恬嚼着东西,没有说话。 那边路士源上前,表情透着严肃,“路恬,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如今咱们路家被人盯上了,你一定要确保路家没事。” 韦氏点头,跟着接话,“是啊。恬恬,以前的事情就别计较了,咱们是一家人,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照做。” 路恬咽下口中的东西,诧异的看了一眼路士源,“你竟然不说是我给路家惹来了麻烦。” 按照正常的情况,路士源把所有错推给她才是正常的。 路士源听言,嘴角动了动,脸上划过几分不自在,“我还分得清楚是非。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他是为了母亲针对路恬做过很多糊涂事,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 但是,现在是路家的关键时刻,很多事情都要靠路恬解决,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路恬没回应路士源的话,面无表情的吃东西。 一家人啊,她从来不这么觉得。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代表以后还会这般团结。 反正不管路士源说不说那些客套话,她都会解决路家的事情。 “恬丫头,我们能做......” “老爷,姑娘,费大人带着圣旨和士兵来了,说是给路家的一百万两银子少了五十万两,让费大人来搜查一翻。” 路管家禀报完,除了路恬和还算淡定的路弘康,其他人脸色都变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淡定吃饭的路恬身上。 路恬眼皮跳了跳,有些无奈的扫了一圈众人,转头看向路管家,吩咐。 “先让费大人在门口等会儿,我吃饱就来。” 路管家看了一眼没出声的路弘康,想说,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能这么淡然的吃饭。 不过,这个时候确实也只能按照路恬说的做。 路管家应声出去,路恬则是端起面前的粥,慢条斯理的开始喝。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路恬难得的斯文了一次。 大约一刻钟后,路恬终于打个饱嗝,起身的时候把一个瓷瓶放到桌子上。 “如果需要吃,我会让人通知你们。把这个药拿好了。” 路弘康拿起瓷瓶,“里面是什么?” “疫毒的解药。” 闻言,路弘康脸色变了变,看着路恬转身,“恬丫头,如果不是必要,这个毒最好还是不要下。” 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事情毫无预兆的就到了这般地步。 路恬摆手,“我有数。你们在这等着吧。” 话落,路恬已经大步出了院子。 “云珟回来了吗?”路恬转头问旁边的玄晴。 “昨晚给主子传信了。不过,主子有没有收到就不一定了。” 路恬无所谓的嗯了一声,直接走到大门口。 “大胆!我们大人手中拿着的可是皇上的圣旨!你竟敢让我们大人等这么久!还不快开门,让我们......” “玄夜,把那条呱噪的狗扔远点。本姑娘一向有起床气,受不了任何人吵我!” 随着路恬的声音出,路府的大门缓缓打开,玄夜也听令的行动,掌风带着杀气的朝着站在费荣蔚身旁的一个护卫而去。 那护卫也是个练家子,立刻反应过来,拔剑抵挡。 玄夜看此,收掌,虚晃一招的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剑。 “好了,住手!” 费荣蔚出声呵斥,让身边的护卫退下,看向路恬的时候带着威严。 “路恬,接旨!” 路恬看了一眼费荣蔚手里的圣旨,又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几十个官兵,以及围在不远处的百姓,抬手让玄夜回来。眸色淡淡,漫不经心的出声,“嗯,念吧,听着呢。” “放肆!路恬,这是皇上的圣旨,你要跪下接。” 路恬眯眼,不仅没跪下,还完全没形象的往门框上一靠,“费大人要念就赶紧,要是不想念,我就回去睡觉了。” “路恬,你......”费荣蔚说了三个字,随后有些无力的冷哼,一甩袖子,“算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信任路恬,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交由路恬安置受伤的百姓。 可,朕今晨听闻路恬只拿出五十万两银子。 令,银子是由路弘康转交。 陆家祖孙沆瀣一气,胆大包天,私吞朝廷五十万两银子。 现派副都统费大人负责查办此事。彻底搜查路府,找出五十万两银子。 一旦查出其私藏,立即将其押入刑部大牢! 但,路恬研制出狂犬疫苗,救治百姓有功,暂将其关押在府中。 钦此。” 费荣蔚念完,把圣旨一合,“路恬,这是皇上的命令,你接旨吧。另外,本官现在要带人进去搜查,你最好不要阻拦!否则就是违抗圣旨。” 费荣蔚说完,路恬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而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连半分紧张都没有。 “费大人如果不怕中毒就进来吧。让你的人小心点,避开门槛位置。还有,我刚刚在大门口不小心打破了一瓶毒药,也千万别让你的沾到了。” 路恬话音落,费荣蔚脸色一变,包括那些跟着费荣蔚过来的士兵都不敢上前。 “路恬,你这是要抗旨吗?!” 而且,路恬这态度,根本就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路恬两手一摊,“我不认同圣旨上的内容,我也不打算接。而且,在我看来,这圣旨太好笑了。” “费大人,你既然是奉旨来搜查的,我不为难你,大门给你让开。至于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费荣蔚听言,冷笑一声,“路恬,你说皇上下的圣旨好笑?!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 这个路恬,当着这么多官兵和百姓的面就敢公然指责皇上,看来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路恬瞥瞥嘴,“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大不敬了,费大人你若是看不过去,可以把眼睛闭上!” “你!”费荣蔚被路恬说的哑口,也不与她闲扯,“路恬,你到底让不让开?!” 皇上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路家的把柄。 路恬没理会费荣蔚,而是转头,“来了。” ------题外话------ 感谢139***3511,甜甜敲可爱和zhuzhuzhu3送的月票,谢谢宝贝们,爱你们~ 324 犯贱的人 “什么来了?!”费荣蔚下意识问了一句,而后顺着路恬的视线看向左侧一辆缓缓靠近的马车。 这马车是上次路恬去军营的时候坐的那辆马车,上面有不少的箭痕。 费荣蔚有些不理解路恬这个时候把这辆马车拉出来是什么意思。 皇上和巡抚大人说过那日早上的事情。 不过,当时只有几个百姓看到了。而且,那些百姓看到的是那些黑衣人倒在地上的场景。 路恬若是这个时候说那些人抢走了五十万两,可没有人会信。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往下看。” 围观的百姓确实觉得路恬太不把皇上看在眼里了。 不过,路恬刚刚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他们也不好直接开口骂,只能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路恬真的是一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那时候再骂也不迟。 “费大人可知道年节当夜,我去医馆的时候被人打劫?而且,被打劫的地方还是主街。” 费荣蔚眯眼,最后颔首,“知道。” “那么,我想问一下费大人,京城的主街上一次出现打劫,是什么时候?!” 费荣蔚听到问话,沉默了一会儿,拒绝回答,“路恬,你别扯开话题。本官今日是奉旨来搜查路家的。本官劝你最好解了毒,让本官带着人进去。” “若是查明路家是清白的,相信皇上也不会为难路大人。” 路恬笑的讽刺,“费大人,我既然把马车拉过来,还问你这些事情,定然关系到皇上关心的那五十万两银子。费大人现在不回答,是不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呀?” 费荣蔚哼笑一声,“年初一的事情与皇上给你的一百万两银子有什么关系?!京城治安一向很好。年初一那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有几个宵小之辈趁着混乱出来抢些不义之财也是正常的。” 当日的京城混乱,这般解释也不是说不通。 路恬缓缓上前走了几步,走到靠近百姓的地方,把这个问题抛给百姓。 “你们应该都是京城人。就算不是京城人,肯定也长期住在京城,对吧?” 很多百姓跟着颔首,“确实。” “路姑娘,你到底有没有贪那五十万两银子?” “对呀,皇上给了一百万两,为什么医馆那边说五十万两?” 很多百姓关心的还是银子的问题。 而这边费荣蔚看路恬的姿态,心口突然一跳,总觉得路恬有什么目的。 而路恬则不管费荣蔚怎么想,笑着问百姓,“你们先回答我刚刚问过费大人的问题。京城主街上次有人被抢是什么时候?” 百姓们互相对视,而后摇头,“这种情况几乎没发生过。主街有巡抚衙门的人一直巡视,主街的铺子也都是皇亲贵族家的,铺子里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护卫,谁敢在主街抢银子,简直是找死。” “路姑娘,你是说,那五十万两银子是被人抢走了吗?” 路恬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不通很多事情,如今费大人和那么多百姓都在,我想请大家把我的疑惑解开。后面,我自然能证明我路家的清白!” 路恬话落,所有百姓心口微动,脸上也带着疑惑。 而费荣蔚则是脸色微变,想要开口阻止路恬继续迷惑百姓。 不过,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路恬就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年初一,皇上祭天被刺杀,百姓伤亡的人数到现在都没有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那么,皇上当日回宫应该把追查这件事和救治百姓放在首位才对。” “可是,皇上为何没有派出太医院的人或者任何一个官员来解决这件事?为何偏偏选了我?” 百姓听言,细细想着,“是啊。路姑娘医术再厉害,也是一个女子。就算身份尊贵,皇宫里好歹应该来个太医。” “这次受伤的人就近送了医馆。可是,太医院那边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一个人。” 路恬看着费荣蔚微微沉下的脸,继续开口,“费大人。不管是五十万两还是一百万两,即便是皇上亲自开口,也需要一个过程。” “而年初一当日出事,皇上回宫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祖父紧急入宫,回来的时候却直接带着皇上给的银票回府。要说不合规矩,皇上是真的不应该把这银子给我祖父。更加不应该让我来负责受伤百姓之事。可对?” “路恬,你医术卓绝,又是五皇子殿下的未婚妻,皇上信任你,没有什么不应该。” 费荣蔚自然不会赞同路恬说的话。 “哦?那这么说的话,费大人再给我解个疑惑。皇上把银子交给我祖父的时候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吧?另外,那些劫匪为什么知道我身上有银子?还那么巧的在年初二的破晓之时,在主街等着我?” “本姑娘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我想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声,也认识我,更知道我身边有五皇子安排的高手。” “那么,费大人觉得,除去这些巧合,会是什么人敢对我动手?!” 费荣蔚脸色又变了变,拧眉,好像在想什么合理的借口。 百姓们这个时候也都一脸怀疑或者一脸恍然的议论着。 “这是有人在针对路家。” “可是,这圣旨是皇上下的,难不成......” 那人话说到一半,立刻闭嘴,脸色大变之后,再不敢往下说。 不过,也不需要多说,这话说到一半,效果更好。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有了猜想和怀疑。 “路恬,你大胆!你竟然误导百姓怀疑当今圣上!” 路恬耸肩,“我什么时候误导他们了?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想让费大人帮着解答一下。可是,费大人不仅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一直不想说那些事情。这又是为什么呢?” 费荣蔚面对百姓投来的眼神,脸色渐渐涨红,“主街的治安不归本官过问。本官自然不知道。” “这样的话,本姑娘就问点费大人知道的事情。”路恬说着话,抬手,“玄晴,把东西拿过来。” 玄晴闻言,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包袱拿过来,递给路恬。 路恬打开包袱,里面是装着银票的小匣子。 “费大人,这是皇上给我祖父的小匣子,您应该能看出来吧?” 说着话,路恬把小匣子举高,露出匣子一角的标志,“这上面有皇宫的印记,费大人,这绝对不是我找人做的。” 费荣蔚看着,有些不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匣子,谨慎,却也只能颔首,“确实是皇上给路大人的小匣子。” “这就好了。小匣子这个角有破损的痕迹,是那日晚上遇到劫匪的时候,掉到地上碰撞出的。当时巡抚大人还拿过这个盒子,相信,巡抚大人也能作证。” “路恬,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弯子!”费荣蔚实在受不了路恬说的这么详细。 看着百姓们关注的神色,路恬嘴角轻勾,眼底笑意隐藏,声音清脆。 “现在,让所有人都看看里面的银票,我除了清点一遍,就再也没有动过。” 路恬一边说,一边打开匣子的盖子,让百姓看到里面的银票。 “哇!这么多。” “是啊。” “这上面还有库银的印章,应该不会错了。” “恩恩,确实不错。”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百姓不解,路恬给大家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路恬没说话,转身,玄晴又拿着一个包袱过来,里面是另外一个小匣子。 “皇上给的五十万两银票装在里面几乎满了。大家说,这匣子还能再装五十万两银票吗?” “路恬!你......” 路恬话音一落,费荣蔚脸色即刻大变!看看那个小匣子里的银票,又看看路恬的笑脸,最后再看看百姓们的神色,心里惊觉不妙。 而路恬却不给费荣蔚说话的机会,让玄晴打开手里的盒子,接过一沓银票,举高。 “这是我从简家借用的五十万两银票,大家应该可以看到,全都是一万两的。现在,放在皇上给的小匣子里。” 路恬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 把银票塞进去,之后,盖盖子...... “盖不上。” “竟然盖不上......” 路恬拿着盒子给百姓看,最后举到费荣蔚跟前,声音很平静,“费大人,看得清楚吗?” 费荣蔚抿唇,脸色一瞥,“哼!” 路恬笑了一声,打开匣子,把刚刚放进去的五十万两银子拿出来给玄晴,重新把匣子合上,直接塞到费荣蔚手里。 “你做什么?!”费荣蔚拿着盒子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事到如今,费荣蔚心里明白,今日别说搜查路府了。 估计连大门都进不了。 “费大人,皇上说的一百万两银子,我确实没看到。这匣子里装的银子就是当初皇上给的那些,一文不多,一文也不少。相信皇上不会给我祖父一个盖不严的匣子带回来,对吧?” “对了,那日打算抢银子的人也很好笑,把箭全都射向我的马车,却没有伤我分毫,连马儿都没有伤。那群劫匪还真是‘善良’。” “另外,巡抚大人已经把那群劫匪抓去了,一共二十多个人。那些人也能证明,他们看到的匣子是完全关上的。” “所以,费大人还是去问问皇上,他是不是记错了?说不定,原本是想给一百万两,结果,没有那么多银子,就减半了?” “最后!这银子就请费大人代为交还给皇上吧。受伤的百姓是皇上的子民,怎么着也不应该由我这么一个女子来承担!这个责任,本姑娘负不起!” 路恬声音发冷,看着有些无地自容的费荣蔚,声音更加沉了几分。 “再麻烦费大人转告皇上几句话。我的医馆是治病救人,但也同样需要赚钱养活铺子里的伙计!从年初一到现在,我铺子里的账目不知道是由官府来承担?还是我直接找那些百姓要?希望皇上给个准话!” “路恬,你敢问皇上要银子?!”费荣蔚除了质问路恬,关于之前的事情他没有一句可以反驳的。 “怎么?难不成皇上觉得我的医馆应该免费提供那些东西?我们铺子里的伙计都不用吃饭?药材也不用花银子买?” “还有,那么多百姓被伤,到底是谁的责任,相信费大人心里也明白吧?百姓们被蒙在谷里就算了。可是,本姑娘明白的很呀。” 费荣蔚眯着眼睛,眼底带着威胁,“路恬,你可不要胡说!小心给路家招来杀身之祸!” 路恬呲笑一声,“费大人,我tm这几日费心费力的为百姓,你现在还不是带着人要来搜查我路家吗?!总有些人犯贱的想要找我麻烦,真以为我不敢做什么吗?!” 费荣蔚明白,路恬口中那个犯贱的人是指上面那位。 费荣蔚是真的没想到路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骂...... 再看路恬的表情,阴霾中透着狠绝! 看样子,是真的被皇上这次的命令惹恼了。 “费大人还要去搜查吗?或者,还是进宫请示一下再说?!” 费荣蔚眸色深深的看着路恬,压低声音,“路恬,你真不怕皇上直接强制把路家围起来吗?!” “你要知道,只要皇上想,随便一个借口,你不可能直接与皇上对着干的!” 路恬听言,缓缓弯唇,笑的斜肆,笑的无所顾忌,“费大人,你可以让他试试。” “你可别忘了!那么多百姓......” 费荣蔚说着,看了一眼许多围观的百姓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看着两人。 路恬刚刚说了太多话,百姓都还没反应过来。并且,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皇上是故意在针对路家。 这一点,估计皇上要大发雷霆。 另外就是,年初一的事情是皇上所为,路恬刚刚一句话,难免不会让一些百姓多心。 她这般不给皇上留任何余地,谁都不能保证皇上会不会豁出去一切的拿下路家。 毕竟,皇上已经动了心思,想要收回可没那么容易。 “怕?费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不需要在意什么名声。而那位不一样,他会被这些东西束缚着!” “另外,费大人。我手上可是有很多疫毒的哦。” “你这是威胁圣上?!” 325 不见了! “你说是威胁,那就是威胁吧。总之,一句话,他招惹我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路恬看着费荣蔚,又扫了一眼所有百姓,“我路恬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我做的事情都是对得起我自己良心的。” “说实话,我现在所拥有的银子早就超过了一百万两,还真不屑借用这件事贪图皇上的五十万两银子。” “另外,我不主动惹事,却不代表我好欺负!” “费大人若是想搜路家,就拿着证据再来吧!” 现在只凭一张圣旨,空口无凭的就想搜查路家,想都别想! 费荣蔚不说话,也无话可说。 他又一次有幸见到了路恬强悍的一面。 现在,路恬连皇上都不放在眼中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与皇上对着干了? 不!现在就是与皇上对着干了。 “本官会把路姑娘说的这些话全都禀报给皇上,路姑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样的话,那就请费大人一字不落的转达给皇上。另外,再帮我问问皇上我问的那些问题。相信皇上应该能帮我解答。” 费荣蔚一噎,自然不会应下。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匣子,抬手,下令,“走。” 路恬都证明了这匣子根本装不下一百万两银票,还提出那么多疑点。 若是再耗费下去,他真担心路恬把话挑明说,然后让百姓发现这些设计全都是皇上所为。 一百万两银票的事情肯定会对皇上有影响。 但是,比起揭开真相,这点事已经不算什么了。 费荣蔚带着士兵离开,许多百姓立刻围过来,“路姑娘,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这次出事,背后之人难道不是端亲王吗?” “我们还是想知道,皇上到底给了路姑娘多少银子?” “路姑娘,你被人在主街劫持,到底是谁派的人?” “路姑娘,你把银子还给了皇上,那我们还能拿到银子吗?” “是不是有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路姑娘......” 路恬看着围上来的一堆人,抬手,让大家稍安勿躁。 “我该说的都说了,很多疑点大家自己去想。总之,眼睛所看到的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另外,我路恬不在意什么名声,大家可以随意议论。只是,我没做过的事情可千万别往我身上安。不然,我会生气。我生气的话,后果就会很严重。” 说完这一番话,路恬转身回府。 她不想与那些百姓解释太多,今日那么多疑点出来,相信会有一些百姓深思,去发现里面的不对劲,从而猜出真相。 若是之前,她暗地里让人去传事情的真相,相信很快就会被人反驳。 而今日,皇上犯蠢的想要针对路家,被她当场找到反驳的点,百姓肯定对皇上有些不好的想法。 现在很明显的一点,皇上从年初一那日把银子给路弘康就是想要算计路家。 明明只给了五十万两,却偏偏说给了一百万两。 身为皇上,竟然诬陷臣子,实在叫百姓不耻。 百姓对皇上失望之际,再有人琢磨出她话中的深意,相信很多百姓的心里都会动摇。 所以,皇上想要针对她路家,现在却让自己失去了百姓的推崇。 路恬只想说,活该! 她并不后悔今日说的那些话,也不后悔引着百姓去怀疑皇上,让皇上对他们路家更加嫉恨。 因为,皇上都已经行动,说明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给皇上留面子? 抬脚进门,守在门口的护卫恭敬的看着路恬进去,然后把大门关好。 刚走几步,迎面路弘康等人就过来了。 “怎么样?” 路恬晃晃脖子,“路大人,准备辞官吧。” “啊?”路弘康挑眉,跟上路恬,“怎么了?” 路恬没说话,看了一眼玄晴。 “老爷,姑娘彻底得罪了皇上,您明日若是去上朝,很可能就会直接被送去刑部大牢。” 这一点应该可以肯定。 她都能想象到费荣蔚把这边的事情传到皇上耳中后,皇上大发雷霆的样子。 而且,皇上已经失去了名声,银子的事情可以找替罪羔羊。 但是,皇上心里的这口气肯定也咽不下去。 “这么严重吗?”路弘康抬脚跟着进了客厅,路家其他人也都一脸严谨的进门,看着路恬。 “是啊,很严重。”路恬轻叹,“要知道,想要针对路家的人是皇上,其实咱们根本没有选择,进不得退不得。” 路弘康神色沉沉,半低着头,心里轻叹,明白路恬的话,也明白路恬的意思。 确实,想要治他们的人是皇上! 路士洪神色沉重,想不通,“为什么呀?皇上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路恬这次难得的回应了一句,“皇上在针对我。” 其实,就是不想让云珟娶她。 可能一开始因为想要的毒药,勉强下了圣旨,让她和云珟定亲。 但是,后面慢慢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皇上觉得她越来越难掌控。 所以,就不想容忍她了。 另外,身为皇上,身边有一个随时能威胁到他的人,相信皇上肯定寝食难安。 再一个,大约皇上是真心疼爱云珟,不希望云珟娶她这样的女子。 总之,赶在这个时候,路恬不觉得是一个巧合。 “这么说,是因为你。”路纷看着路恬,有点看麻烦的眼神。 路弘康轻哼一声,“这个时候不是讨论针对谁的问题。皇上是忌惮恬恬手里的药物。同样的,恬恬手里的药也是保护路家的筹码!” “确实。皇上针对路家,肯定不全是因为恬恬。应该也有费家的原因。” 之前费荣蔚坐牢什么的都是路家害的,现在的费荣蔚没事了,身为皇上的心腹,皇上肯定也想为自己的心腹出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躲过这次的事情。 “恬恬,你打算怎么做?” 路士杰看自己女儿神色还算淡然,觉得她应该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路恬勾唇一笑,“路老爷不是说了,我的毒药就是筹码。当然是给皇上下毒喽。” 前几日刚跟云珟说过有可能到不得已的时候会给皇上下毒,现在就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你......” 路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给皇上下毒,可以说,除了路恬,没有一个人敢想这种事。 “这有什么,关键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还瞎讲究那些没用的身份做什么?” 路恬看向路弘康,“路老爷,你若是不想辞官,那就告假吧。总之,最近都别去上朝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也就这两日吧。” 她想等云珟,看看云珟能不能回京。 这次云珟离京的事情定然是皇上有意为之。 若是云珟回来,事情能缓和,像之前那样表面和谐的相处下去,她也不是非要给皇上下毒不可。 如果云珟赶不回来,皇上还是要针对路家。 那她只好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了。 “你觉得皇上会想不到这一点吗?你根本连皇上都见不到,又怎么给皇上下毒?” 路纷心里还是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路恬引起的,说话语气不好,却也确实提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路恬身边有高手是不错。 可皇上身边的高手更多。 路恬肯定不能直接下疫毒,那样的话,整个天下都要大乱了。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总之,这几日都别出府了,等着看皇上下一步要怎么办。” 路恬也不多说,起身出了大厅。 下毒很好办,她身边还有个荀尘,相信师兄很乐意帮她做这件事。 即便没有荀尘,可能过程复杂一些,那她也有办法给皇上下毒。 路恬不愿说,路家人看着,面面相觑后也都不再多问。 回到院子,路恬随手拿起一本书打发时间,让身边的暗卫留意着外面的事情。 临近中午,皇宫那边有了动静。 “姑娘,皇上把户部尚书大骂了一顿,直接降了两个品级。对百姓说,这次是户部尚书搞错了。” “哦?” “皇上说他下令拿一百万两银子,户部尚书是掌管国库最高的官员,因为事情太多,只有五十万两银票,户部那边忘了禀报皇上,这才造成了误会。” 路恬瞥嘴,“忽悠小孩都不带这么敷衍的。” 估计百姓也不会信服这种说法,只是可怜了背锅的户部尚书。 当然,人家君臣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补偿,这个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玄夜认同这话,继续禀报,“皇上说了,姑娘医术高超,比太医院的大夫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把受伤的百姓交到姑娘手中,他放心。” “另外,姑娘说的给医馆的银子,皇上说了,后面都会有朝廷出。另外,那五十万两银子还是交由姑娘来分给百姓。若是姑娘不打算接这件事,补偿百姓的银子便不下发了。” 路恬冷笑一声,“这是想把所有压力都推到我身上?可惜,本姑娘又不是收拾烂摊子的。” “告诉外面的人,本姑娘生病了。哦,不对,是路家所有人都感染了病毒性的风寒,不能接触外人。” “另外,让府中所有下人都捂住口鼻,全府进行消毒,推去一切往来。” 皇上还想把银子给她,说明又有新的算计等着她。 就算没有别的算计,她现在也不想再管朝廷的事情了。 再一个,皇上看似退了一步,其实,说不定又设了别的陷阱在等着她。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皇上还是会针对他们路家。 但是,云珟还没回来,就说明事情还没结束。 从昨日到现在,她已经让人给云珟传了三封信,可是到现在都没收到半点信息。 说明,给云珟的传信被皇上截住了。又或者,云珟被某些事情缠住,暂时回不来。 “是。” 玄晴传令,整个路府立刻按照路恬说的做。 路家有的人不明白,皇上都说是误会了,怎么还是不能出府? 路弘康坐在书房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衷心了半辈子,结果皇上却要用他来牵制他的孙女。 他不怪自己的孙女太过引人注目,也不怪自己的孙女性格强势,不愿服软。 因为他知道服软的后果是什么。 要怪就怪皇上心胸狭隘,太过薄情! 路恬医术高明,毒术高超是不错,可,路恬从未主动主动去害过任何人。 另外,皇上既然不希望五皇子娶路恬,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目的下旨! 如今,容忍不了路恬的放肆和本事,就想用那些卑劣的方式对付一个小丫头。 这样的皇帝,实在不配他路弘康效忠! 想着,路弘康眼神一定,拿起毛笔,磨墨,在折子上写下‘辞官书’。 午时正,外面百姓议论什么的都有,前几日还对皇上各种推崇的百姓这会儿也完全没有了热情。 许多带着疑惑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让皇上的威信也越来越低。 备受关注的路府传出病了之后,皇宫那边立刻让人送了不少药材等过来。 看上去,皇上对误会路府一事深表愧疚。 皇上的这个行为,让一些百姓又重新对皇上有了好的印象。 只是,宫中再也没有传出那五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又过了没多久,路弘康辞官的折子送到了御书房。 皇上看完,眯眼,冷哼,而后直接甩出去! “放肆!简直放肆!” 刘公公看着,不敢上前,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皇上变的有些不正常。 年前开始,皇上不像以前那样冷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皇上像变了个人似的。 “刘公公。” “奴才在。” “把曼嫔叫过来。” 皇宫里唯一和路家有牵扯的人就只有一个曼嫔了。他不信,路弘康不在意自己的外孙女。 刘公公心口一跳,却不敢多说什么,转身,“是。” 不管皇上见曼嫔想要做什么,应该都不会是好事。 只希望,曼嫔能够躲过皇上的怒火吧。 不敢有任何耽搁,刘公公一路小跑着去了曼嫔的宫殿。 只是,曼嫔并没有在宫殿内。 刘公公又找了一圈,最后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曼嫔不见了! 326 出事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皇上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没用的东西!连个妃嫔都看不住,朕要你们有何用?!还不快去查!” “皇上,能查的都查了。皇宫那边也问过了,并没有可疑之人进出。” “去路家找,人肯定被他们带走了!”不管是不是,皇上最先怀疑的就是路家。 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于是,皇宫的人又一次找上了路家。 在暖亭里悠闲的喝茶的路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搜。” “姑娘?” “这个跟早上的搜查不一样。早上搜银子,皇上的人完全可以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放在路府的某处,然后来个证据确凿。” “现在,皇上都已经承认是户部尚书搞错了,自然不会再关心那些银子的事。” “皇宫里只有一个蔡曼曼与路家有关。皇上被气的失了理智,只能把气撒在蔡曼曼头上。” “如今嘛,连蔡曼曼都找不到了,皇上又开始干蠢事了。” 话落,路恬嘴角带着冷笑。 最近的皇上很明显的异常,非要针对他们路家不可。 如今宫里丢了一个妃嫔,正常的情况下算是宫中的丑闻,遮掩还来不及呢。 而皇上倒好,早上刚刚无凭无据的让费荣蔚来搜银子。 现在又无凭无证的让人来路府找他的妃嫔。 “恬丫头。” 路恬端着的杯子刚靠近唇边,路弘康就从拱门进了小花园,直接朝暖亭而来。 路恬看向玄夜和玄晴,“你们让人跟着,带那些护卫在府中找一圈即可,不要让他们破坏任何东西。谁若是敢放肆,直接扔出去,不要手下留情!” “是!” 两人应声离开,路弘康也刚好进门。 “祖父坐。” 路弘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看了一眼离开的玄晴两人,坐到路恬边上。 “恬丫头,你跟本官说实话,你知道曼曼的下落吗?” 今日一早他还担心曼曼,后面想着,皇上应该还不会为难他自己的妃子,便没有提。 “知道。” 闻言,路弘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就知道。” 随后,路弘康眉头拧起,“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路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现在只想防备皇上用卑劣的手段拿捏她。 路弘康摇头,“皇上平常做事很稳,最近这些事情却那么急切,本官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路恬眼底划过沉思,“确实有些急切了。之前的皇上也在我手里吃过憋。只是,他一直选择避开。” 路弘康颔首,“所以,皇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咱们也不好查探,只能等云珟回京再说。” 如今不光云珟不在京城,连三皇子也在京郊附近。 而皇上行事突然这般急切,有可能就是想赶在云珟回京之前解决路家的事情。 她对皇上没有那么多的了解,她的想法就是这个。 “是啊,只能等等看。”路弘康心里怀疑,却什么都做不了。 “曼曼现在在什么地方?会不会被发现?” 皇上什么都不顾的让人来路家找蔡曼曼,相信也会让人去路家别的院子搜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上肯定想不到,路老爷放心吧。” “不能说?”有路恬这句话,路弘康非常放心。但他还是想知道蔡曼曼的下落。 “冷宫。” 说了也无妨,路恬知道路弘康有分寸,肯定不会跑去告诉任何人。 路弘康挑眉,“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他早上想办法了,想让人把蔡曼曼给带出宫。 只是,府中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也怕路恬那边腾不出人手帮忙。 “路老爷别管了。等皇上这股劲过去,我会找机会让人送她离京。也算是完成了我答应她的事情。” 路弘康颔首,“可以。那,昉儿的事情呢?昉儿那边可没多久了。” “这次生病不就是一个契机吗?而且,皇上现在看不上路家,相信二皇子也知道娶了路昉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加上路老爷都把辞官的折子送去了皇宫,相信,这件亲事成不了。” 说到辞官,路弘康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本官这么做是对是错。祖辈辛辛苦苦十年寒窗走上仕途,到我这一辈做到了正二品。我却没当几日就辞官了。” 路恬抿了口茶水,“性命与仕途相比,相信路家的列祖列宗更想子孙延续下去。” 毕竟,活着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若是全都死了,再大的荣耀也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 “路老爷别感慨了,遇到事情咱们就解决,再坏的结果就是我下药。保全整个路府还是没有问题的。” 路恬说的很轻松,其实她心里也很复杂。 皇上,那毕竟是云珟的父亲。 她很爱云珟,却无论如何都入不了皇上的眼,她能怎么办呢? “你这丫头倒是看得开。” “不看开能怎么样?任凭皇上处决,我可做不到。” 若是被皇上掌控了,她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命运。 定然是不停的做皇上需要的药,满足皇上那永远都填不完的欲望! 到那时,路家人不会好过,她和云珟也不会好过。 所以,无法无天也好,逆臣贼子也罢,她绝对不会低头。 路弘康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路恬无语的翻个白眼,“路老爷,你还是回自己院子叹气吧,别影响我悠闲的心情。” “悠闲?”路弘康也很无语,起身,“你继续悠闲吧,本官就......不对。本官辞官之后,你的身份根本不能嫁给五皇子,你怎么还有心情?” “我嫁人又不是看身份。云珟若是因为我的身份嫌弃我,那就说明云珟这个人不怎么样,我不嫁也罢。” 路弘康眉头动了一下,“确实。”随后转身离开。 “师兄,辛苦了。” 路弘康离开没一会儿,荀尘进来了。 “不辛苦,皇宫那种地方,我随便进出。” 路恬笑的眼睛眯起,“师兄,你接近皇上了吗?” “嗯。皇上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啊?”听到这话,路恬的悠闲不见,神色严肃下来。 去年在猎场的时候她还帮皇上看过身体,皇上的身体很健朗,也没什么隐疾。 这才不到一年,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病诊。 排除生病这一点,皇上的身体出了问题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难道,有人给皇上下了毒?” 荀尘对皇上中毒的事情没有任何感觉,颔首,“确实是中毒了。而且,只能女人才能下的毒。” “嗯?”路恬挑眉。 荀尘也不卖关子,“破元草对女子没什么伤害。但是,服下破元草的女子三日内不可与男子同房。否则,男子便会中破元之毒。” 路恬眯眼,“破元之毒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毒?” 她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当时还挺好奇,这种毒竟然只对男子有用,而不会伤害女子。 另外,这种中毒的方法也是很特别。 传闻,大约百年前,就有人借着献美人让一个皇帝中毒,就连当时很多朝廷命官也一样中了同样的毒。 从那之后,破元草就被搜集起来全部销毁,并且历代君王上位后,都对这件事很重视,更是经常让人搜查破元草是否出现。 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警戒了那么多君王,可见破元草的威力非同一般。 不过,破元草有遗留下来的并不稀奇。现在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么说,皇上命不久矣?!” 中了破元草,少则几个月,多则两三年,必死无疑! 皇上肯定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并且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她之前承诺给皇上做毒药,现在的皇上等不及了。 所以,收拾端亲王只是一个开始,顺便连带着她这个看不顺眼的人也一并收拾了。 这也就说得通,皇上行事为什么这般急切了。 “不错。而且,最近两个月伺候过皇上的女子全都被赐死了。皇上可能刚刚知道到底是谁害的他。” “那师兄可知道是谁?” 荀尘挑了挑眉,“我抓了几个宫女打听了一下,这事十有八九是皇后和二皇子所为。” “他们?!”路恬神色一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皇后和二皇子在幕后操纵,那么,事情恐怕就复杂了。 她一直以为是皇上想要对付她,现在看来,很多事情不是皇上一个人的意思。 另外,云珟和三皇子都出京的事情恐怕也不是巧合。 “师妹,那皇后和二皇子恐怕想要趁着混乱上位。” 这一点,荀尘这个外人都能想到,路恬自然也知道。 “师兄,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只有把事情交给师兄才能让她安心。 “你说。” “师兄帮我去找云珟,把京城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尽快赶回来。至于京城这边,如果能保持现在这样不动最好。若是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我会尽量往后拖延。” 荀尘没有犹豫,“好,你是我师妹,这个时候我自然会帮你。” “谢谢师兄。” 以前叫师兄纯粹是无心,现在这声师兄绝对是出自真心。 荀尘随意一笑,“我现在就离开。至于京城这边,以你的毒术,我相信没人能把你如何。” “嗯。” 目送荀尘离开,路恬的悠闲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不知皇上有没有想到下毒之人是皇后。 身为后宫的女主人,皇上每个月至少会去一次皇后的寝殿就寝。 估计皇上有想过下毒之人有可能是皇后。但是,十几年的夫妻,皇上应该也会动摇。 “玄晴。” 路恬对着暖亭外喊了一声,玄晴从外面进来,“姑娘。” “让人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二皇子府那边。另外,找机会偷偷把费荣蔚带过来,我有些事要跟他说。” “偷偷?” 路恬颔首,没有解释,“按照我说的去做。另外,让身边暗卫全都散到京城各处,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来告诉我。” “姑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玄晴看路恬脸色不对,想到什么,“主子......” “不是云珟出事了。是皇上中毒了,下毒之人很可能是二皇子和皇后。所以,你让人注意一下国公府以及皇宫的动静。” “还有,太后最近一直没有动静,她手里可还有一块军令。为了以防万一,也要注意一下。” 玄晴听完,脸色也开始沉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应声,立刻行动。 路恬则是抬脚去了前院的书房找路弘康。 这个时候,还是需要路弘康做些事情。 另外,皇上中了毒的事情应该让百官知道才可以,免得大家都被蒙在鼓里,皇位突然稀里糊涂的换人了。 路弘康看到路恬的时候,还没开口,脸色先严肃下来,“这是怎么了?” 他相信,路恬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这副表情找过来。 “路老爷,你先跟我说一下,能保证对皇上衷心的大臣有哪些?” “什么意思?” “你先告诉我。”路恬声音带着点点压迫,就差强制性的让路弘康开口了。 “如果出了大事,正三品以上大部分都是跟随皇上几十年的老臣,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那国公府呢?” “国公府自然也效忠皇上。” 路恬嘴角轻勾,“那,如果皇后和二皇子给皇上下了毒,还有哪些大臣可以信?” “你说什么?!” “不用怀疑,这很可能是真的。路老爷现在只需要告诉我,现在找哪些大臣过来比较靠谱。” “这......”路弘康脸上很明显的划过慌色。 如果皇上中毒了,下手之人还是二皇子和皇后,那么,这朝堂恐怕会有巨变啊! “到底怎么回事?恬丫头,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确不确定?现在是......” “很确定。所以,你想办法联络一些人来路府,到时候我们再商议下一步怎么办。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乐大人,希望......” “姑娘,出事了!” 327 被控制 路恬话音还没落,玄夜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怎么了?” “三皇子殿下重伤昏迷,已经被送到医馆,姑娘快去!” 路恬眼皮一跳,“祖父,你来医馆吧。等会儿联络一些大臣,也都送来医馆。” 三皇子重伤,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 皇宫的事情现在应该没多少人知道。 许多大臣可能只以为皇上是要针对路家,所以选择在一边看戏,什么都没做。 而皇上这个时候选择把云珟支开,到底要做什么呢?! 路恬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全凭猜测也不敢盲目的去做些什么。 如今三皇子重伤,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了。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阻止二皇子和皇后的计划。 皇上要针对她都无所谓,只要皇位不给二皇子就行。 路弘康张嘴,还没出声,路恬就已经小跑着出门。 路弘康知道不能耽搁,心里过了一遍那些衷心皇上的老臣,开始联络他们。 这边路恬没有坐马车,被玄夜用轻功带着去了医馆。 “三皇子是被人悄悄送过来的,如今没有人知道三皇子受伤的事情。路姑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殿下。” 路恬刚进房间,一个满脸血迹的黑衣护卫就着急的开口。 路恬颔首,“我知道,我先看看。” 来不及多说,路恬直接走到软榻边,看着唇角发白,面目发黑的三皇子,“刘正呢?” “刘大夫给那些被狗咬的人打针呢。另外,刘大夫认识主子,我们怕这件事传出去,就没叫他。” 还是那个护卫回话。 路恬摆手,“让刘大夫过来帮我,三皇子中了毒,身上的刀剑伤痕也比较多,我自己定然不行。” “路姑娘,我们主子吃了您给的百毒丸,现在还是很严重,加上外伤......” “我知道。你先出去,让玄晴给你看伤,这边交给我。” 路恬摆手,交代,“玄夜,准备热水,毛巾,消毒水,药箱......” “是。” 护卫看着路恬给三皇子把脉,不再出声,却也没有出去。 路恬无所谓,把脉之后拧眉。 刘正来的很快,进门看到躺在软榻上的人,神色一变。 “三皇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护卫这个时候上前,“不要乱说话,否则......” “好了,刘大夫是我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想让三皇子快点好起来,就先退下!” 路恬不喜欢这个多话的护卫。虽然对三皇子衷心。但是,这些行为都表明对她的人不信任。 那护卫听完路恬的话,彻底闭嘴,站到脚落,不再出声。 “刘大夫,把脉,然后跟我说情况。” “是。”刘正很快调整表情,上前把脉。 “姑娘,三皇子中的毒很烈,像是好几种一起。不过,三皇子殿下应该是吃了解毒丸,中毒倒不是很深,有姑娘的解药,吃几日应该就没事了。严重的是这些外伤太多,失血过多,恐怕要养好久才能恢复。” 路恬颔首,“赶紧处理伤口,既然中毒不深,外伤慢慢养着就是。” 三皇子是男子,而且,除去手臂等位置,腿上,腹部等地方全都受伤了。 查看伤口的话肯定要把所有衣服都去了,路恬肯定不方便看着,于是便把这些交给刘正,自己抬脚离开。 正打算出门,路恬对站在脚落的护卫勾了一下手掌,“你过来。” “路姑娘,属下要守着三皇子殿下。” “在我这个医馆你可以放心,过来吧。” 路恬说完,也不管他还想说什么,径自出门。 路恬去了旁边的房间,护卫跟着进门。 “你身上的伤多吗?” “属下还好,只有手臂被砍了两下。” “把上衣脱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你顺便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护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路恬拿起几个药瓶,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护卫一眼,“我是个大夫,这时候就别那么多讲究了。” 护卫没说话,却没有脱掉上衣,而是直接撸袖子。 路恬也不强求,示意护卫坐到凳子上,她则开始处理男子的伤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三皇子出京的时候不是带着很多士兵吗?” 那护卫闻言,抿唇,“我们被人算计了。那些士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谋反。” “什么叫突然谋反?”路恬眯眼,表示不明白。 “我们主子奉旨去追查端亲王的下落。其实主子知道,出京只是做做样子,根本不可能找到端亲王。” “意外的是,我们出京的第四日竟然遇到了端亲王的一队士兵。于是,主子自然就带着我们去追。” “后来,我们被引到了一处山谷,发现那里有几千兵马。主子自知不是对手,立刻让人传信给五皇子殿下,让五皇子带人过去。” “而主子则是带着我们往京城的方向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主子带去的那些士兵突然反水,围攻起主子。” “那你们是怎么从几千兵马手里逃出来的?云珟现在在哪?” 那护卫摇头,“不知道五皇子有没有收到信,主子身边带着五十多个暗卫,我们拼死抵挡,护着主子逃出来了。” “而且,主子的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身边护卫全都......还好,我带着主子逃回来了。” 路恬听的心口发颤,那五十多个暗卫不用说就知道已经没了。 护卫几句话说完了过程,她却能想象到其中惊险。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云珟现在如何。 三皇子被人这般算计,她不知道云珟是不是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很显然,跟着三皇子出京的士兵都是皇上的人,他们杀害三皇子,可能不是皇上的本意,却绝对是皇上下令。 那么,云珟呢? 云珟到底在哪里?又如何了? “路姑娘,我们主子昏迷前说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属下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还请路姑娘交代医馆的人不要把主子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路恬把护卫的伤口处理好,心情有些烦躁,更多的是担心云珟的安全。 “路姑娘,五皇子殿下应该没事。五皇子殿下身边护卫比较多,而且,五皇子殿下之前一直游走在外,到处都有殿下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回京。” 路恬颔首,“希望如此吧。” 谁也不知道云珟现在如何,说这些安慰的话对她也没用。 “那姑娘......” “你先去休息吧,医馆的三楼几乎没人上来。三皇子先别露面就好了。” “主子的伤大约多久能好?如今的京城好像变动很大,属下担心......” “担心也没用。三皇子身上好几个伤口都非常深,能活着坚持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现在还是先养着吧,着急也没用。” 护卫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主子的身体确实比较重要。 路恬没再说话,抬脚出门,直接去了书房。 刚刚她以为皇上是中了毒,着急针对她。 而这个护卫的话让她觉得事情远不是这般。 就算皇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吧? 若下令对三皇子动手不是皇上的意思,那么,就是二皇子和皇后的意思了。 同样的更能说明一件事,皇上现在被人控制了。 “恬丫头。” 路弘康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打断了路恬的思绪。 路恬转眸,除了路弘康,乐大人和费荣蔚也跟来了,另外还有几个路恬见过,却不是很熟悉的大人。 “祖父,几位大人,请坐。” “路恬,你叫我们这些人过来到底所为何事?!”费荣蔚拧着眉,有些想不通路恬把他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要是没记错,他和路恬绝对不是站在一起的。 而且,路恬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不是要拉拢他吧? “皇上被下毒,并且被控制了。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跟几位大人说说。” “中毒?!” “被控制了?!” 路恬话音刚落,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路弘康眼神轻动,也惊讶路恬说出的话。 他只知道皇上中了毒,怎么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丫头就确定皇上是被人控制了? “确实是如此,我刚刚得到的消息。诸位大人都是跟随皇上几十年的人,应该比我更了解皇上。” “平日里的皇上做事会这般莽撞急切吗?平日里的皇上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杀手吗?” “对亲生儿子下杀手?!什么意思?!”乐太傅听到这话,神色大变,有些坐不住了。 皇上的亲生儿子,其中有两个是他的外孙,该不会...... 路恬神色轻动,“我刚刚得到消息,三皇子带出去的人对三皇子动手。那些人都是皇上的人,若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敢对三皇子动手吗?!” “路姑娘,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乐太傅神色紧绷,能看出来,握着杯子的手都开始颤抖。 路恬颔首,“千真万确。” “那,三皇子怎么样?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乐太傅关心的是三皇子的安危。 “生死未卜!” 路恬随口四个字,让乐太傅身子晃了晃。 路弘康则是神色轻动,没有出声。 这丫头明明是接到三皇子重伤的消息出来的,这会儿却不告诉大家? 没办法,这个时候不能把三皇子的具体情况说出来。 另外就是,她想借用三皇子这件事试探一下皇宫的反应。 若是猜的没错,即便她现在想入宫给皇上查看身体都不行了。 也许,对付她也不是皇上的本意。 其实,这一点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最担心的变化就是宫中突然传出二皇子即位的消息。 到那时,才一切都完了! “路恬,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如果皇上被控制了,那,幕后之人是谁?!” 一个大臣站出来,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二皇子和皇后。皇上的毒是皇后所为,二皇子最近一直很是低调。若是我猜的没错,二皇子现在肯定在皇宫。” “大家仔细想想,皇上会同时对付端亲王和自己的儿子,以及我这个给皇上提供毒药的人吗?” 皇上想要解决端亲王是真,想掌控她也是真。 可是,皇上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 “三皇子那边的事情确定吗?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对呀,路姑娘不能只凭得到的一点点消息就断定这些事情,要有确切的证据才可以。” “是啊。还有,皇上这几日虽然有点浮躁。但是,我们在早朝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皇上的脸色和平常一样,也没有被人控制这么一说。 “路姑娘,五皇子现在何处?你可知道他的消息?”乐太傅现在更关心自己另外一个外孙的情况。 路恬摇头,“完全没有消息。从年初一离开到现在,我给他传了三次信,却没得到一次回信。” 路恬话落,书房里安静下来。 刚刚还质疑路恬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他们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听路恬说已经好几日没收到五皇子殿下的消息,他们知道,事情好像真的挺严重。 “那,路姑娘把我们叫来是什么意思?” 路恬扫了几人一眼,压下心底对云珟的担忧,“各位大人既然衷心皇上,相信你们都不愿意看到皇上就这么被二皇子代替。另外,我也承认自己有私心,不想让二皇子登基。” “只是,二皇子资质平平,为人很是阴险,之前还与端亲王合作过。相信皇上也不愿把皇位给二皇子。” “且不说皇上看重的继承人是谁。还有一个名正言顺,正宫所出的太子殿下在。二皇子就绝对没有资格。” 路恬说完,几人颔首,“确实如此。这个时候,二皇子若是真的控制了皇上,那么,太子应该出面。” 费荣蔚拧眉,“可是,太子殿下已经许多年未回宫,就算回来了,太子不得皇后喜欢,能起什么作用呢?” “太子不需要做什么,他出现了就能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乐太傅语气沉沉的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只是,“要先确定皇上确实中了毒,也确实被二皇子控制了,我们才能请太子回来。可是,要怎么样确认这件事呢?” 路恬抿了抿唇,站出来,“我有办法。” ------题外话------ 感谢紅乂亻,158***3619和139***3511宝贝送的月票,么么么~ 周末去亲戚家,更新一章呦~ 好吧,我最近卡文,还有点犯懒,快来个小可爱督促我一下吧! 328 你要怎么死呢?! 夜色沉沉,长公主府的马车由和铭晨护着进了宫。 宫门口的护卫和平常倒是没有什么区别,恭敬的放行,马车也一路到了皇上的御书房附近。 长公主下马车,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路恬,“这么顺利,本公主怎么觉得不像你说的那般严重?”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长公主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不赞同皇上的做法,但是,事情都发生了,她旁观就好了。 而关于路恬,长公主在很多方面是看不惯的。 只是,又有许多需要的东西从路恬身上得到,加上路恬医术高明,与路恬搞好关系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所以,皇上做的事情她基本不会过问,只在暗处关注,却绝对不掺和。 另外还有一点让她不喜欢的就是自己二儿子对路恬的事情有些太过关注了。 她也提醒过,对自己的儿子也了解。 加上路恬与五皇子情投意合,路恬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才让她很少过问这些事情。 今年的年节她本来在京城好好的,却发生了那么多事。 所以在年初二她便去了郊外的庄子躲清静。 今日路恬带着乐太傅等几个大人的书信去找她,她才点头答应带路恬入宫的。 如今铭晨也跟着,她只希望路恬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才好。 刘公公那边早就禀报了皇上长公主进宫的事情,皇上本不想见,但也知道拒绝没用,便等在御书房了。 路恬看着御书房的方向,“是挺顺利的。但是,应该也挺危险。” 长公主神色轻动,不多说,抬脚上台阶。 路恬紧跟在后面,手里一直捏着一个瓷瓶,拇指保持放在瓶盖处,方便随时打开。 和铭晨神色严谨的跟上,压低声音,“我会保护你的。” 路恬转头,对和铭晨笑了一下,“谢谢。不过,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和铭晨抿唇,没再出声。 那边长公主朝两人这边看了一眼,同样什么都没说,直接进了御书房。 刘公公指挥着小太监开门的时候看到跟在长公主后面的路恬,神色变了变,而后低头,不敢出声。 长公主带来的人,还是路恬,他可不敢拦下。 顺利进了书房,坐在御案后面的皇上也看到了路恬,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次。 开口,声音是形容不出的语气,“路恬,你竟然也来了。” 路恬笑着,看向皇上,声音清淡,平静,“皇上,云珟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传信让我进宫来看看皇上。我都说了,皇上现在健康的很,肯定没有不舒服。看皇上红光满面的样子,恐怕是我白跑一趟了。” 皇上听完路恬这番话,站起身,眸色深沉,“珟儿让你给朕把脉?” “是啊。” “珟儿给你传信了?” 路恬摇头,“没有。”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是云珟之前说的,我记下了而已。” 皇上听言,眼神轻动,“你还真有心。” 云珟之前说的话,等于现在还没有云珟的消息。 而皇上也特意问云珟是不是给她传消息了,说明皇上知道云珟现在的处境不一定有机会给她传信。 所以,她的猜测是对的! 想着,路恬缓缓抬脚上前,伸手去拉皇上的胳膊。 “你做什么?!” 皇上下意识缩手。 “我都进宫了,自然不能白跑一趟,顺便给皇上把个脉也可以。万一云珟回来问我,我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皇上看着路恬,表情幽深,却没有说话。 长公主这么一会儿也听出些不对劲了,她自然不希望皇上的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 “就让这丫头给你把个脉吧,这样我也能安心。” 闻言,皇上颔首,“那好......” “呀,长公主和铭晨来了。”皇后从御书房里间的侧门出来,好像刚刚听到动静一般。 看到路恬的时候,皇后脸上惊讶了一下,“路恬,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进宫了?” “本公主这两日心口不安,担心皇上有什么事,实在坐不住,就回了京城。在主街遇到路恬,就顺便把她带来给皇上把把脉。皇后有什么问题吗?” 皇后笑着摇头,“自然没有问题。只是,皇上的身体一直有太医院的太医负责,若是出了问题,定然会告诉长公主的。” 皇后说话的时候,皇上坐在位置上不出声。 这点异常,别说路恬了,长公主自然也看出来了。 皇上在这,哪里需要皇后说这么多话。 而且,以前的皇后在皇上面前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长公主看着皇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说的也是。不过,今日我和路恬都来了,就让路恬给皇弟把个脉,本公主也好安心。” “这恐怕不太好。长公主让路恬给皇上把脉,不就间接的表示长公主不信任太医院的太医吗?” “哼!本公主确实不信任那些只会开什么修养的方子的太医,竟挑一些主子爱听的话说,开些不温不火的药材。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治不好!” 长公主气势一上来,直接反驳了皇后的话,指着皇上,“把脉!本公主就在这看着,我看谁敢拦着!” 皇后有问题,已经非常明显了! “不行!”皇后在长公主话落之后,立刻站到皇上身边,也不再装温婉气度。 “怎么?什么时候这皇宫的事情是由皇后说了算的了?本公主怎么不知道天下要改姓了?!” “长公主言重了,本宫并没有这个意思。本宫只是不信任路恬而已。相信长公主也明白原因。” 皇后这个说辞非常合理,她的担心并没有任何问题。 皇上想要针对路家的事情人尽皆知,这个时候路恬进宫给皇上把脉。 身为皇后,担心皇上被害,防备着路恬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了。 皇后的直言让长公主眯了眯眼睛,“皇后,路恬是本公主带来的,本公主相信她!让她把脉!” “长公主,对不住了,我怕路恬趁机给皇上下药。所以......” “噗!” 路恬听着皇后说到一半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皇后听到路恬的笑声,也知道路恬是在笑她,顿觉羞恼。 “你笑什么?!” 路恬摆摆手,忍不住捂嘴,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讥讽。 “以我的医术,想要下毒的话,只需要在同一间屋子里就好了。就像现在,我想要下毒的话,诸位恐怕已经中毒了,根本不需要接触到人。” 路恬说完,看着皇后变化的神色,耸肩,“皇后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手腕处?上面有个黑色的点点。应该还不明显。” 随着路恬的话,不光皇后,连皇上也抬手去看自己的手腕处。 “路恬,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皇后看到手腕上多出的黑点,立马慌了。 “就在皇后说要防备我的时候。本来我就是想帮长公主给皇上把个脉而已,可是你偏偏要怀疑人家。” 路恬摊手,一脸的单纯加无辜,“人家也不能随便让人怀疑对不对。所以,只好就这般做了。” 相对于皇后的慌张,此时的皇上倒是显得超乎寻常的平静。 大约是已经中了一种毒,再多一种或者两种的都无所谓了。 “解药呢?!路恬,你大胆!你敢给本宫和皇上下毒!你......” “皇后,我都敢下毒,我胆子自然大了。当然,既然给你下毒了,我自然要达成一些目的才行,对不对?” 皇后听言,冷哼,“难不成你要杀了本宫和皇上?!路恬,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够抄家灭族一百回了!还不赶紧把解药给本宫和皇上!那样,本宫还可以替你向皇上求求情!” 路恬听完,忍不住一笑,“皇后。我这下个毒就够抄家灭族一百回的话,请问,你故意给皇上下毒,胁迫皇上针对路家,威逼皇上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应该怎么死呢?!” 路恬话出,皇后眼眸瞬间瞪大,“你怎么知......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 “皇后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给皇上把个脉就知道了。” 皇后惊变的脸色都已经告诉她真相了,皇后还要硬撑着。 “皇后!你果然给皇上下了毒吗?!”长公主疾言厉色的看向皇后,恨不得把人给吃了一般,“本公主进宫之前还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如今你承不承认?!” 皇后摇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黑点,不知道是应该强势还是应该求情。 皇上中的毒需要她,而她中的毒又需要路恬给解药。 如今...... 啪! 啪! “哎呦!” “啊......” 御书房的大门和所有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的打开,还伴随着拔剑的声音,以及一些护卫惊叫的声音。 窗户与门大开,寒冷的西北风迅速灌进整个御书房。 路恬转身,看着把整个御书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神色渐渐沉重。 她找到长公主入宫就是想要确认一下皇上是不是真的中毒了,然后再计划下一步的打算。 另外,她猜测,皇上被控制的话,二皇子和皇后肯定要借着皇上的手把所有敌人清除干净才会进行最后一步。 而她没有隐瞒自己进宫也是有目的的。就像现在,她给皇后下毒。 因为如果皇上真的中了毒,那么,二皇子肯定会让人时时刻刻看着皇上。 交给一个下人看着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份量,也威胁不了皇上什么。 那么,每日闲着,时间很多的皇后也就成了唯一的人选。 另外一个,皇后在御书房伴驾,不管传到什么地方都是合理的。 现在唯一可惜的是二皇子不在御书房,她下的毒不能威胁到二皇子。 原本还想着,万一二皇子也在,她就省事了。 现在看来,不仅没省事,还麻烦了。 御书房大门开了好一会儿,皇上神色沉沉的看着外面的士兵。 长公主脚步挪动,对着大门,“二皇子来了吗?” 这架势,除了二皇子,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长公主话落,正门口的士兵散开一个口子,从后面走出一个人。 “皇姑母。” 二皇子彬彬有礼,向长公主弯身。 只是,长公主的神色肯定不会好。 “二皇子这是要造反?”长公主也很直接。 二皇子身材高壮,站在御书房门口,面上温润,说出的话与其表面相反。 “皇姑母睿智,本殿确实是这般想的。” “放肆!本公主平日里看你甚是安分,原来都只是表面!如今你联合皇后给你父皇下毒,让你父皇当你的棋子去对付三皇子他们,然后你坐享其成!” “二皇子,本公主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长公主身在皇家,路恬之前就给她说了很多事情,加上现在亲眼看到的,自然就很容易猜到二皇子和皇后的想法。 被直面说出自己的阴谋算计,二皇子也不恼,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皇姑母说的不错。侄儿自知没有父皇的英明,所以,即位之前只能劳烦父皇把那些挡本殿的人都处理掉。” 长公主冷哼,“二皇子,你可要想好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皇姑母觉得本殿现在收手,父皇还会给我机会吗?” 二皇子说着,看向眼神冰冷的皇上,不甚在意的呲笑一声,“父皇从来都不喜欢本殿,更是动不动便禁足,责骂,轻视!” “如今我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父皇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哼!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坐上皇位,你觉得天下百姓会认可你这个皇帝吗?!” 皇上不仅眼神冰冷,看着二皇子的眼神更是带着杀意和失望。 若是早知道这个儿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会提前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父皇,您为君几十载,难道不懂?谁有权势,谁说的就是真理。您说,若是我坐上了皇位,我会让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二皇子话音落,路恬和长公主等人脸色都变了变。 长公主眼帘轻颤,不是害怕,更多是被气的,“二皇子难不成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灭口?!” 329 交换解药 二皇子摇头,“皇姑母是长辈,若是皇姑母保证不说出去,本殿自然可以让皇姑母继续做尊贵的长公主。” “至于路恬你......” 路恬挑眉,等着二皇子的下文。 “本殿还真有些不舍得杀你。” 路恬可不认为二皇子说的这个不舍得是因为喜欢她。 除了医术和毒术,她身上恐怕也没有能让二皇子喜欢的东西了。 “皇儿,本宫中了路恬的毒,你小心点。” 路恬还没出声,皇后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同时还往二皇子身边走去。 二皇子听言,神色一滞,很明显,这个意外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接手天下的准备,想要即位后做出一翻大事证明自己一下。 在知道长公主和路恬进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母后给父皇下毒的事情可能败露了。 如果只是长公主一个人进宫,他反而不会多想。 但是,这段时间,父皇一直在针对路家,路恬这个时候还入宫的话,肯定就是发现了端倪。 所以,与外祖父商议了一下,他们决定把长公主和路恬都暂时留在宫里。 长公主很好控制,就算生气,也做不了什么。 而路恬的话,她本人不好掌控,但是,路家那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能够威胁到路恬。 看到皇后手腕上的黑点,二皇子神色沉肃,看向路恬,语气森冷。 “路恬,你若是不想看到路家人的尸体,就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你的哥哥绝对活不过今晚!” 而路恬听到这句话却完全没有反应,脸上更是带着讥讽的笑。 “二皇子殿下,你觉得我这般明目张胆的跟着长公主入宫是为了什么?若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扮成一个小丫环过来就是。” “你什么意思?!”二皇子听到这话,心口一慌。 路恬弯唇,声音幽幽淡淡,“我手里有那么多厉害的毒药,你觉得我不隐瞒身份入宫,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吗?” “二皇子派去路府的人这会儿应该都中了毒,倒在路家的院子里呻吟呢。二皇子要不要再派些人去看看?” 明知道宫里什么情况,她肯定不会贸然的进来。 现在二皇子控制着皇上,就等于整个京城都被二皇子控制了。 这个时候的二皇子肯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知道她入宫,绝对会露面的。 而这种可以给自己亲生父亲下毒的人,又怎么会对她的家人手下留情。 所以,在入宫之前,她就把府中的一切都给安排好了。 就算二皇子派出几百个士兵包围路府,也绝对没有人能进去。 更何况,二皇子没登基之前,定然不敢贸然的让京中所有大臣和百姓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若是没猜错的话,二皇子也就派去一些暗卫。 她在路家的院子里布置了好几个毒林,只要接近,立刻就会倒下。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二皇子的威胁。 二皇子听完路恬的话,唇紧抿,瞪着路恬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随后,冷笑一声,二皇子视线移到皇上身上。 “路恬,就算我动不了你路家又何妨,如今父皇的毒只有我能解!你若是想为了云珟救父皇,最好还是乖乖的听我的!” “解药?”路恬表示疑惑。 她在书上看过,破元草根本无解。 “哈哈,路恬,这一点你就不知道了吧?”二皇子脸上露出得意,“破元草若是长出了破元花,那么,中了破元草,只有同一株的破元花能解毒。否则,就无解。” “现在,那颗解药就在我们手里。路恬,你若是想救父皇,最好还是乖乖配合我们最好!” 听完二皇子的话,路恬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会那么听二皇子的话了。 她原本还在想,反正皇上都已经中毒了,听不听二皇子他们的都没什么分别。 现在知道破元草有解药,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按照二皇子和皇后的意思去做了。 “怪不得。”路恬脸上带着恍然,点点头,“就算这样又如何呢?二皇子,皇后现在中的毒也只有我能解。咱们交换解药?” 最后一句反问,让皇上神色轻动,二皇子和皇后变了脸色。 二皇子想救自己的母后。但是,交换解药的话,父皇一旦解了毒,他和母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若是不救母后...... 皇后没出声,侧首看到犹豫的二皇子,眼底很明显的划过伤心。 她知道这个时候交换解药是不明智也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自己的儿子这般表现,难免让她心里发寒。 她一心为了儿子上位,可,关键时刻,儿子却犹豫了。 此时皇上的心里也不平静,若是真的交换了解药,到时候破元草的解药在路恬手里,他还真不信路恬会轻易把解药交给他。 难不成,再换个人来胁迫他?! 想到这,皇上的神色沉了沉! 见二皇子久久没有出声,路恬笑了一声,缓缓踱步走到御书房门口。 “二皇子先考虑一下,我给你说说我这个毒的特点和发作起来的诊状。” “黑点只是一个开始,每日都会长一寸,一直延伸到心脉位置。一般人也就半月时间。一旦黑线连接到心脉位置,人便永远都救不回来了。” “另外,黑线不是慢慢长的,而是每日用一个时辰长出来。在黑线延伸的时候,中毒之人会痛苦难耐,受尽折磨。” “二皇子可要想好了再决定。” 随着路恬的话,皇后的脸色渐渐发白,露出害怕。 “皇儿......” 二皇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后,内心根本没打算交出解药。 其实很简单,交出解药是他永远无法翻身。 而牺牲母后一个,换来的是他得到整个天下。 二皇子摇头,最后转向皇后,带着歉意,“母后,对不起,儿臣......” 皇后眼底划过难受,却摇头,“没关系,母后明白。确实不能为了母后一人牺牲你那么多年的计划。更不能连累整个国公府。” “皇后!” 国公大人从后面走过来,看着皇后的眼神带着心痛和无奈。 皇后是他的亲生女儿,自己女儿中了这种毒,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痛苦的死去,那种愧疚与无能为力,不是任何人能理解的。 国公大人猛的转头,看向路恬,不掩声音里的恨意,“路恬,本官与皇后换!你给本官下毒,把解药给皇后!本官替她死!” 路恬听言,还没任何表示,皇后先感动的哭了。 “父亲,不要。是我不小心中了毒,怎么能连累的父亲替我去受罪。只要我死后,父亲能好好扶持皇儿,我死也瞑目了。” 路恬看着,抿唇,而后抬起右手,“既然如此,不如我直接送你们一家地府团圆,怎么样?!” 路恬出声,所有人都看向路恬。二皇子反应最为激烈,不能路恬动作,直接飞身退出很远的位置。 周围的士兵自然也都害怕,连着退出好几步,全都神色紧张的盯着路恬手里的瓷瓶。 皇上看着路恬手里的瓷瓶,眸色深幽,想开口问路恬里面是什么毒。 不过,他已经中了两种毒,能不能拿到解药还是个未知数。再多来一种也无所谓了。 看着二皇子的反应,路恬忍不住放生笑了起来,“二皇子竟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你看看皇上,再看看你自己。有哪一点能比得上?” “本姑娘看,二皇子这般阴狠狡诈,心胸狭隘的人,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二皇子被路恬的话气的脸色涨红,有些恼羞成怒,出口的声音都变了个声调。 “路恬,你放肆!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吗?真以为本殿重视你那一身本事而不敢动你吗?!” “告诉你,若不是因为你会的医术,本殿早就杀了你了!” 看着二皇子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的模样,路恬脸上的笑意更甚。 “二皇子既然想杀我,那就快点动手。我手里这瓶毒药一旦打开,方圆十里的人都逃不过。我很想知道是二皇子的轻功快,还是我这瓶毒药散播的快呢?” 当然,路恬只是这么一说,实际上这药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而且,现在不是在封闭的房间,瓶子一打开,药物立刻就会随着西北风消散,根本不能让几个人中毒。 她这般说,就是要让二皇子心生忌惮,让二皇子从心理上受到打压。 她相信,现在的二皇子会仗着拿捏了皇上而有恃无恐,很有可能会强势的让人把她抓起来。 二皇子连皇后都可以不在乎,相信现在的二皇子只要能坐上皇位,定然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哼!路恬,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你以为本国公不懂药吗?国公府以前就是大夫,现在更是经营许多药铺。你说的那种毒药根本不存在!” 国公大人看着路恬,冷哼,“这天下所有药物,不管多珍贵,多稀有,或者,不管是好还是坏,都不可能传遍方圆十里。” “路恬,你是想借用手里的药让我们所有人对你忌惮?想都别想!” 国公大人话落,路恬意外的挑了挑眉,还没开口,那边二皇子阴霾着脸走近一些。 “路恬,你竟然敢耍本殿!” 路恬耸肩,“好吧,虽然我说的夸张了一些,不过,沾到这个药的人会立刻死!二皇子若是不信,可以找个人试试。” 反正她拿着毒药,任何人都不能近她的身,二皇子更是不能把她控制在皇宫。 “哼!本殿还就不信了!”二皇子看向自己带来的士兵,“不怕死的给本殿往前冲,给我活捉了路恬。你们若是真的中毒死了,本殿一定给你们家人一大笔银子,让他们安度余生!”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二皇子话落,还真有几个士兵蠢蠢欲动着想要上前制住路恬。 玄晴和玄夜看此,站到路恬前面,脸上带着杀意的看着眼前这些人。 二皇子这个时候心意已决,就算路恬身边带了高手,他也要把路恬给拿下! 母后中了路恬的毒,只要把路恬控制了,自然可以解了母后的毒。 另外还有一个,控制了路恬,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各种药,就再也不用怕受到任何威胁。 “给本殿上!谁抓住路恬,将来封侯拜相!” 二皇子这话一出,那些士兵立刻动了。 他们当兵不就是为了光耀门楣,出人头地吗? 如今抓住路恬就是一个机会,他们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路恬眸色微眯,看着玄夜和玄晴迎上去,自己后退了两步。 “和铭晨,这是解药,你护着皇上和长公主离远些,等会儿别中了毒。” 二皇子既然想要抓住她,那今日就直接把所有事情解决了! 她明白二皇子不是想要杀她,更多的是要控制她。 而同样的,她也可以把二皇子拿下,然后威胁二皇子交出皇上的解药,这很简单! 有些事情根本不能和平解决,那就只好动用暴力了。 和铭晨下意识抬手接过路恬扔过来的瓷瓶,脸上带着担忧。 倒出一粒解药自己吃下,又把瓷瓶递给长公主,“母亲,您和皇叔去那边,我帮路恬。” 长公主想开口拦,不过,知道自己说了不仅没用,还会得罪路恬。 如今这本就是他们皇家的事情,三皇子生死未卜,五皇子又完全没有任何消息。 而其他皇子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免得更加混乱。 如今铭晨跟着入宫,不出手肯定是不行了。 “小心点。” 说了这么一句,长公主和皇上避开这边的打斗。 路恬不知道二皇子带了几百人或者几千人,她身上带的药足够多,反正打倒几个是几个。 那些士兵的武功平平,都不是玄晴两人的对手,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源源不断的朝两人而去。 而路恬这边,大部分士兵拿着武器靠近,却不敢下狠手。 他们知道二皇子想要的是活着的路恬,而不是一具尸体。 所以,路恬也仗着这一点有些有恃无恐。 手里不同的药打开,洒出去,周围倒下一批又一批的人。 路恬眸色深谙,面对那么多死在脚下的人,心口并不平静。 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手下留情,否则,陷入万丈深渊的人就会是她! “殿下,不能拖下去。路恬入宫,就说明也有别人知道这里的事情了。迟则生变!” 国公的提醒让二皇子眸色暗了暗,扬声,“路恬,你想让云珟活的话,就赶紧束手就擒!” 330 是你们逼我的! “你说什么?!”听到二皇子这话,路恬手上动作一缓,围在附近的一个士兵趁机快速刺向路恬的手。 噗呲! 砰! “吸~” 路恬感觉到一股刺痛,低头,入眼的就是被鲜血染红的手掌。 再抬头,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阴霾尽显!声音沉沉暗暗,带着不掩的杀意! “二皇子,这是你们逼我的!” 话落,不等大家反应,路恬顺着袖口拿出一个油纸包,直接拆开,把粉末撒在附近几个士兵的脸上。 看此,二皇子身子立刻后退,远远的观察这边的情况。 “你做了什么?!”二皇子神色紧绷的盯着路恬,心口莫名的狂跳,希望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 路恬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甩了甩上面的血,不甚在意的移开眸子,看向二皇子等人,声音轻轻缓缓,好听至极的说出两个让所有人神色大变的字。 “疫毒。” “你......” 二皇子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要离开。 “已经迟了。二皇子若是不想死,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就算走了,也找不到解药,不是吗?” 二皇子听言,走出几步的身子一转,就那么看着路恬,恨意遍布整张脸。 他亲眼看到过路恬做出来的疫毒,亲眼看着那些人...... 扑通! 离路恬最近的几个士兵倒下了,接着是稍远一些的士兵身子晃悠着,明显的没有力气站立。 二皇子离的最远。但是,他现在内心非常煎熬。他知道,自己很快也会这样。 那边皇后嘴唇哆哆嗦嗦,此时看向路恬的眼神带着惧怕。 是的,惧怕! 因为,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路恬,交换解药,现在就换!我去拿解药,好吗?!” 皇后说着话,脸上带着期待。 她不要中疫毒,她现在就想要解药。 只是,还没转身,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发软。 一股无力感出,皇后身子忍不住轻颤,“不行,路恬,你不能......” 话没说完,皇后便倒在了地上。 包括站到御书房里面的皇上和长公主等人也都随着倒地。 二皇子看着所有人慢慢倒下,脸上露出灰败,背在身后的手掌风运转,一把匕首出现。 反正他已经无路可走,那就把路恬给杀了!大不了所有人都给他陪葬!所有人都一起去死! 不过,二皇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内力突然间消散,匕首应声落地,在这安静至极的殿前显得特别清晰。 路恬顺着声音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匕首,又看着脸色惨白,缓缓倒下的二皇子,忍不住勾唇。 短短的几个呼吸,在场只有路恬主仆三人完好无损的站着。 二皇子内心惶恐,惊骇,更多后悔。 他还是鲁莽了,他以为路恬不会随时把疫毒带在身上,他以为只要自己控制了路恬,再控制了父皇,这个天下都会是他的。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所想那样发展。他以为...... 路恬扫了一圈倒地的人,看着所有人脸上的惊恐,嘴角笑意绵绵。 “玄晴,给我处理伤口。” “是。”玄晴早就准备好了,她身上常年带着创伤药,包扎一些小伤也易如反掌。 玄夜也早就准备了干净的水,毛巾,和纱布等。 路恬缓步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眼神无波,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伤口。 “二皇子知道吗?你曾经差点杀了我的哥哥,这一次又害我受伤。所以,我不想再让你有机会伤到我重视的人。” “这次的疫毒与之前的都不一样,我又加强了。所以,不需要在一个房间中,也能很快就中毒。” “我原本是真的不想用疫毒的。因为,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清理干净。万一有了残留,那么,会有很多无辜之人死掉。” “可是,二皇子,你非要逼着我动用疫毒。现在,整个御书房周围都不能有人靠近。否则,那些人也会中毒。” “如今嘛,二皇子会有什么结果呢?” 路恬声音很平静,但是,蹲在路恬前面给路恬包扎伤口的玄晴却放轻了呼吸。 跟在姑娘身边久了,她知道姑娘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她也知道,二皇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关于主子的安危,让姑娘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忌。 姑娘曾经说过,疫毒一旦大范围的传开,会给天下百姓造成的后果不可想象。 所以,姑娘也说过,她并不想在任何人身上用到疫毒。 若是可能,姑娘只用来威慑一些人,绝对不会真的拿出来。 如今,二皇子逼着姑娘用了疫毒,她相信,姑娘的心情绝对不会好。 “路恬,我何时伤过你哥哥?上次你哥哥受伤是端亲王所为,本殿根本没有插手。”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二皇子。 “我说的不是那次。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不是和端亲王有合作吗?怎么又借着皇上的手毁了端亲王的声誉?” “另外,那些故意引着三皇子去山谷的人应该不是端亲王的人,而是你的人,对吧?” 二皇子努力转头看向路恬,说了四个字,“你好可怕!” 路恬知道这些都是他所为,说明有三皇子的人逃了出来。 或者,路恬已经见到了三皇子。 所以,他还是失败了,根本没有把三皇子杀掉! “呵!知道这些事情怎么就可怕了呢?我只是知道,而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三皇子你本人。所以,与其说我可怕,不如说三皇子你太过没有人性!” “你这样一个为了上位,给亲生父亲下毒,不管母亲生死,残害兄弟手足的人,真的不配坐上皇位!” “哼!路恬,别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本殿身上,我就不信,云珟他们就不想杀了本殿!” 路恬缓缓点头,“确实,云珟也想杀你。不过,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云珟从未主动对你做过什么。他做那些事情是因为要自保,要确定自己不会被你杀。” “哼!路恬,如今当着父皇的面,你自然这般说!” 他才不信,五皇子和三皇子不想杀他! “随便你怎么想,本姑娘懒的与你解释。总之,你惹我生气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二皇子一脸不服,“如今本殿中了你的毒,本殿无话可说!不过,你说的本殿伤了你哥哥,是什么时候?!” “明枫城,银矿上。” 淡淡的六个字,二皇子神色大变,皇上眸色也深了深。 那个银矿是五皇子发现并给了他的,二皇子怎么也牵扯进去了?难道...... 路恬看了看包扎好的手,动了动,有些火辣辣的疼,让她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 不过,路恬表面还是很平静。 站起身,路恬把一个瓷瓶给玄晴,“解药。” 而后又拿出两个瓷瓶给玄夜,“让他们吃两种药,一种是疫毒的解药,另外一种是毒药。哦,皇后已经中毒了,就不要浪费了。” 玄夜颔首,“是,姑娘。” 两人忙活开,路恬则是缓步走到二皇子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二皇子。 “去年三月份,我与哥哥进京,途径明枫城。哥哥被人骗去了你的银矿挖矿。当时不仅我哥哥,还有许多学子也别骗去了。” “二皇子,你不就因为那些学子背井离乡,身边没有家人,就算失踪了也绝对没有人出来报案,所以才盯上那些学子的吗?” “另外,万一抓到了有身份的贵公子,你们再把人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让人查无可查,根本就没人发现。” “当时我和哥哥就是很普通的赶考的学子,你的人自然不会放了我哥哥。” “还好,我想办法混进了银矿,带着哥哥逃走了。” 路恬也不怕这些事情被皇上知道。 反正银矿在皇上手中攥着,揭穿二皇子做过的那些事,让皇上自己处理自己的儿子。 二皇子听的脸色变幻不定,“路恬,银矿后来落在了五皇子手里,你敢说,那时候你和五皇子没有动银矿分毫吗?”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但是,就算如此,他也要把五皇子给拉上! 路恬摇头,“二皇子忘了吗?你在银矿中过毒。那里的毒不解了,怎么可以交给皇上呢?所以,我和五皇子是合作了,也拿了不少银子。不过,银矿的毒解开之后,我们也立刻把银矿交给皇上了。” “二皇子不懂的有些事情可以为,有些事情不可为。云珟却非常清楚一件事,这天下所有金银财富和权势都应该由皇上作主!” 二皇子这个时候还想把云珟拉下水,说明云珟根本没事。 若不然,二皇子也不用抹黑云珟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路恬,你说的好听。可是,你前几日说父皇的话可别忘了!你也根本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路恬闻言,笑着看了一眼那边吃下解药缓缓站起身的皇上。 “皇上当时的圣旨确实让我生气,所以口不择言。不过,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时候,嘴上说的厉害,出出气而已。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理解?” 皇上看了看路恬,无所谓的摆摆手,“无妨,朕心里清楚,那个时候动用路家根本不合适,你确实应该生气。” 他听完路恬骂他的话当然生气。 加上当时被皇后威胁着,心情本就不好,发发脾气也很正常。 如今的话,他这条命都掌控在路恬手里,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之前的事情。 路恬笑着转头,“二皇子,看到了没,这才是君王该有的气量。” 皇上听言,挑眉,“路恬,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用这般。” “皇上放心,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而且,想要扳倒路家的人不是皇上,那句话自然就不是骂皇上的。” 言外之意,谁想要扳倒路家,那句话就是骂谁的。 皇上未必无心,却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哼!路恬,你就不担心云珟吗?” “不担心呀。云珟身上有我给的药,他本身也会武功,又比你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 二皇子被那句‘比你聪明’刺激到,忍不住呲笑,“路恬,本殿真后悔当时在明枫城的医馆放走你。若是知道你是路家的嫡女,你医术又那么特别,本殿应该把你留在身边才对。” “噗!你还是别做梦了。而且,我也很后悔当时救了你。” 路恬也不想与二皇子多言,问了最后一句,“皇上的解药在哪里?” 二皇子轻哼,“母后,反正儿子已经完了,不如......” 后面的话二皇子没说,皇后却很明白。 如今他们已经完了,就算好起来,皇上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与其只有他们倒霉,不如直接拉上皇上。 “都到了这个时候,二皇子还想拉着朕陪葬!好呀!好得很!” 皇上走过来,看着二皇子,满脸失望,“朕竟不知,这么多年你瞒着朕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发现了银矿不上报便算了!竟然抓了那么多学子去挖矿?!” “二皇子,难道你不知?所有学子十年寒窗就是为了参加科举!你说你到底残害了多少学子?!从去年到如今,若不是路恬说出来,朕都不知道你还做过如此恶劣的事情!” “身为皇子,不爱惜学子,不爱惜百姓!你怎配坐上朕的位置?!” 皇上说着话,恨不得上前踹二皇子一脚。 不过,身体还是有些不适,让他没有力气上前。 “皇上,您饶了皇儿这一次吧?您别杀他!他是您的亲生儿子。” 皇后这会儿从惶恐中回过神,看着暴怒的皇上,开口为二皇子求情。 这个时候,除了求情,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国公这个时候也明白大势已去! 只是,心底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的。 只要二皇子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皇上,所谓虎毒不食子。二皇子经历的事情少,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皇上您看到父子一场的份上,还是饶过二皇子殿下吧!” 皇上看了一眼国公和皇后,“哼!想让朕赦免他?!想都别想!” 皇上话音落,二皇子抿唇,脸色难看,却还是咬着牙,“父皇,儿臣用解药与您交换一个条件。否则,您永远都不会知道解药放在什么位置!” “你还敢威胁朕?!” 331 恨! 二皇子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原谅,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像皇后和国公府一样做那些无用的求情。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万一失败,不管后果是什么,他都要承担。 如今,他至少还有一个筹码。 可不一定是最坏的地步。 皇上冷沉着脸,“你说!” 他很想知道,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二皇子还能有什么条件?! “父皇想要解药的话,就立刻下旨封儿臣为王爷,然后给儿臣一块封地。儿臣立刻带着母后和外祖一家离京!以后绝对不踏入京城半步!” 想要坐上皇位是根本不可能了。 退一步,成为王爷,远离京城。将来,可不一定没有机会杀回来。 “哼!异想天开!” 皇上冷冷的回了五个字。 二皇子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别说做王爷了,就是把他杀了都不过份! 尤其是皇后和国公府,这般明目张胆的毒害一国之君,帮助二皇子谋朝篡位! 想要完好的走出京城? 绝对不可能! 被皇上直接拒绝,二皇子神色紧绷,整个心口都泛着凉意,出口的话却还是带着威胁。 “父皇若是不答应,儿臣绝对不会交出解药。反正儿臣做了谋反之事,就算能活下去也是一直被困在地牢中。” “与其被父皇关一辈子,我宁愿去死!何况,还有父皇这个一国之君陪葬!” “混账东西!” 皇上在二皇子说到后面的时候就被气的脸色涨红,到后面忍无可忍的直接一脚踹在二皇子身上。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孽种!朕这些年真是瞎了眼,枉费朕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可用之人!如今,朕没有你这个心狠手辣,残忍歹毒的儿子!” 二皇子身上的毒还没解,被皇上狠狠踢了一脚,在地上滚出很远。 二皇子却一脸不在意的笑了一下,语气染上嘲讽,“心狠手辣?残忍歹毒?” “父皇,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但是,肯定也用了不少肮脏的手段吧?若是没有心狠手辣,儿臣相信,除了端亲王,朝中还应该有许多亲王才对。” “呵呵!父皇自己已经做过心狠手辣的事情,现在却来说儿臣。实在太......” “你给朕闭嘴!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皇上恼羞成怒,顺手夺过和铭晨手里的剑,快走几步到了二皇子身边,剑直接架在二皇子的脖子上。 “皇上不要!”皇后瞪大眼,嘴唇哆嗦着,整颗心也提到嗓子眼。 “皇上三思!二皇子殿下这是绝望了,才说出如此没有分寸的话,他是您的亲生儿子,皇上手下留情!” 求情的除了皇后,也就只有国公大人了。 整个御书房气氛紧张,大家都关注着皇上的动作。 当然,提心吊胆的只有三人,路恬很悠闲的在旁边看戏。 站在不远处的长公主与和铭晨只看着,没有出声。 二皇子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大不敬。 即便皇上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二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让皇上难堪,皇上怎么可能容忍?! 另外,登基之前怎么筹谋算计,勾心斗角都是正常的。 而皇上坐在皇位十几年,九五至尊!自然不能有任何人说他半句的不是! 就连史册的记载都不能有半个贬低皇上的字眼,更何况二皇子这种当面直接让皇上下不来台的话。 二皇子一脸无所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仰躺在地上,无所谓的笑着。 “父皇想杀便杀吧。儿臣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儿臣一开始找破元草本想针对其他皇子的。” “只是,父皇最近对儿臣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满意,反而重视老三和老五。加上他们防备太严,老五又是除了路恬,任何女人都不会碰的人,所以不好下毒。” “最后思来想去,最简单,最直接,也能最快让我登基的方法就是给父皇下毒。只要借着父皇的手处理了那些碍事的人,我就能顺利登基了。” 皇上的剑往前一寸,刺破了二皇子左肩,声音沉冷,不带丝毫感情。 “登基之后呢?!杀了朕吗?” 二皇子看了皇上一眼,对上那双冰冷中带着杀意的眼睛,二皇子心口一跳,视线躲避。 “不,儿臣一直留着解药,就是想把所有权势拿到手之后给父皇解药,让父皇做太上皇,颐养天年。” 听到这些话,皇上心口的怒意稍减,至少自己的儿子没有真的想要杀他。 或者,这是他希望的。 有些事情,即便是君王,也不想面对。 二皇子肩膀被刺伤,闷哼了一声,那边皇后和国公又开始求情。 皇上听的不耐烦,冷哼一声,转身看向皇后。 “你告诉朕解药在哪,朕便饶了这孽子一命!若不然,你们都给朕陪葬!” 说到陪葬两个字的时候,皇上的眼睛几乎发红,让皇后的眼眸紧缩,忍不住应下,“好,好。” 她觉得,她如果不说的话,二皇子肯定会死!皇上是真的震怒了,真的会杀了她的儿子。 她自己死没关系,绝对不能让儿子死! “母后!不能说!父皇还没答应儿臣的条件!难道您想被父皇赐死吗?您想看着国公府的人,外祖父,舅舅他们一家被满门抄斩吗?!” 二皇子拦下皇后,努力转头看向皇上,“父皇,你只要放我们走,往后我们绝对不回京城半步!” “哼!想都别想!朕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离京半步!” 别以为他不知道二皇子怎么想的。 都是从皇子过来的,都是从争夺皇位过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二皇子想找机会重新来过,他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听到皇上的话,二皇子眼底神色不觉轻颤,他刚刚说的很决绝,其实,又怎么可能不怕死呢。 他只是希望父皇能够对他心软,试探一下父皇会不会放他们离开。 如今看来...... “父皇真的要看到儿臣死才满意吗?” 皇上冷哼,“朕没说要看着你死,朕要让你在地牢好好的反思你做的蠢事!朕还要把皇后打入冷宫,把国公府抄家灭族,让你亲眼看看,你做的决定,让他们得到了什么下场?!” “还有那些支持你的大臣!朕也一个都不留!” 皇上说着这些话,除了二皇子,那边国公和皇后的脸色也都大变。 “朕死了没关系!朕把皇位给老三,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就在地牢中过吧!” “等你百年之后,朕下道遗旨,直接把你扔到荒郊野冷喂狗!” 皇上话语中透出几分恨意,让二皇子忍不住一抖,这个时候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害怕。 他心里遗旨仗着自己是皇上的儿子,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死。只要不死就会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母后,她是皇后,父皇应该也不会轻易把母后杀掉。 而国公府,就算抄家灭族,他就是少了一个得利的帮手。 京城那么多大臣,他还有机会拉拢。 可是,父皇竟然恨他?! 恨...... “解药在哪?你到底说不说?!若是不说,朕也不与你多言!左右就在皇后的宫殿中。朕还就不信了,把整个宫殿翻过来还会找不到。” “等到那个时候!可就别怪朕连半丝情分都不念!” 路恬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扯。 皇上刚刚说的那么坚决,其实还是一样怕死。 刚刚那般态度更多的是想让二皇子知道他的决心。 而现在,皇上都说的那么清楚了,相信以二皇子的心理素质,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说,皇上,我说!求求您别那样对皇儿,他是您的儿子,就算做错了事情也是无心的!您千万不要让他在地牢一辈子!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毁了呀!” 身为母亲,皇后自然是心疼自己儿子的。 “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跟皇儿无关!您杀了臣妾吧,或者您怎么对臣妾都可以!毒是臣妾给皇上下的,这段时间也是臣妾威胁着皇上。您赐死臣妾,放过皇儿吧!” 皇上听这些话听的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打断,“解药在哪?!” 皇后哭的太厉害,吸了吸鼻子,“臣妾养了几只鸽子,臣妾把解药包了好几层油纸,塞到了鸽子的嘴里。那只鸽子现在奄奄一息,皇上派人去看就能知道。” 她原本打算的是,这只鸽子死掉的话,再换下一只鸽子。 反正,没有人会想到,解药会在一只快要死掉的鸽子体内。 若是他们不说,相信那只鸽子死掉后肯定会被扔掉或者掩埋。 那样一来,皇上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解药。 路恬听言,脸上难得的划过赞赏之色。这还真是一个好地方,一般人确实想不到。 皇后话落,那边的二皇子轻呼了口气,无所谓的勾了下嘴角,不知是放弃了还是释怀了,什么都没说。 皇上转身想吩咐人去拿,不过,看到路恬,以及那些还躺在地上的士兵,收回到嘴边的命令。 “路恬,这个疫毒不能接触更多的人,如今怎么办?!整个御书房都没有药材,你打算怎么样去除这里的疫毒?” “皇上,解药的事情不着急,就算十日后服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现在您要做的就是,先让人送药材过来。” 御书房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院中有好几个亭子,还有东西暖阁,这些人住在这里足够了。 “怎么吩咐外面的人?你不是说不能接触任何人吗?” “皇上写一张纸,大概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我让玄晴把纸扔出去。让外面的人把药材放在门口,只要敲门,人离开就可以了。” “另外,整个皇宫的人都不要靠近御书房附近,让外面的太医也在周围消毒。” “至于咱们这些人,我有解药。吃下解药后,暂时留在这边几日观察一下,确保没事之后,一切都可恢复正常。” 皇上点着头,“这么说,朕这几日也不能出去上朝了?” “自然不能。皇上为了天下,只能忍几日了。” “好,朕就按你说的做。” 皇上看了一眼那边吃下解药的二皇子,冷哼一声,转身回预案后面。 这边路恬转头,“玄晴,这边院子从里面反锁上,你在周围转一圈,确保周围没有人接近过。” 如果有人刚好在她下毒的时候在附近,相信这会儿也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她这个疫毒还好,在空气中顶多存活一盏茶的时间。 “你也小心不要接触到人,离远一些观察就好,千万别放过任何可能,更不能让疫毒扩散。” 这个时代没有现在那么先进,一旦扩散出去,整个天下都会陷入大麻烦中。 这也是她不愿轻易用疫毒的原因。 “还有,一定要看好这里的人,清点好人数,我说可以离开之前,谁都不能出去半步。” 中过毒的人体内会有些残留,就算服用解药也需要几日时间。 所以,必须强制性的把人留在御书房这个院子中。 玄晴认真记下,“是,姑娘放心,属下肯定会办好!” “嗯。” “路恬,需要什么药材?你来写。” 那边皇上出声,手里的毛笔已经放下。 路恬转脚走近,“皇上,现在时辰比较晚了,估计药材送来要等到明日。” “皇上的旨意还要加上一些事情。您让人在距离院子十几丈之外的位置把人围住。准备好弓箭,若是有人想要悄悄溜出去,就直接射杀,也不要接触到人。” “另外,每日需要的东西全都放在门口,等半个时辰以后再让人接触。外面的人也要慎之又慎。” 皇上颔首,“这一点可以放心,那些太医很清楚疫毒的严重,他们绝对不敢疏忽。” 史书上记载,凡是有疫情出现的地方都代表着大量的死亡。 若是不能彻底清除干净,他都能想象到整个天下的场景。 “路恬,需要做什么,需要注意什么,你全都写出来,朕让他们按照你说的去准备。待这件事过后,朕定然给你一个弥补!”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皇上若是真的想弥补,不若直接把太后那块军令给我吧。” “太后的军令?!” ------题外话------ 感谢139***3511和409***858两位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 332 安排 “你是说,之前放在箱子里,到现在还未找到的军令?!” 路恬摇头,“不。我说的是,现在太后手中的那块。” 被锁起来的那块军令早就成了云珟的。而且,她也绝对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那边服下解药,已经站起身的二皇子这个时候接话。 “你别想了,就算军令拿到手也没用。” 路恬疑惑了一下,转头,“为何?” 皇上冷冷的看了一眼二皇子,“那块军令现在已经不再京城。被他的人拿去调兵对付珟儿。朕现在担心珟儿的安危。原本还想私下里派人去查看情况,只是,皇后一直在朕身边。所以,朕现在还不知道珟儿那边的情况。” 路恬听言,抿唇,眼底划过担忧和思索。 “太后为了皇上妥协,把手里唯一一块军令给了二皇子,对吗?” 她知道二皇子有自己的兵马,不过,绝对不会很多。 所以,给皇上下毒之后肯定想要皇上手中的军令。 而现在,太后的军令给了二皇子,那,“皇上手里的军令......” 路恬没问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路恬的意思。 “朕手中的军令谁都不会拿到,除非朕死。”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心中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 三皇子之前说看到山谷中埋伏着许多士兵,应该就是二皇子动用军令调动的兵马。 而三皇子被自己带去的那些士兵反水,导致受伤严重。 那么,三皇子逃走了,那些人肯定就会针对云珟了。 而云珟身上带着各种毒药和不少暗卫,就算有千军万马,不得已的时候,云珟直接用疫毒就可以了。 会不会...... 那么,军令的事情不着急,也许不需要皇上同意。 “路恬,你看看,这些安排可行?朕不能上朝,但是,外面许多事情不能不管。二皇子做下的事情朕定然要昭告天下!” “待离开这个院子,该处理的都要处理了!” 皇上也不提军令的事,一句话,让皇后,国公,和二皇子变了脸色。 他们想求情,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路恬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消毒的事情上。 皇上写好的圣旨,以及路恬写下来的需要的药材,另外还有许多交代外面的人要做的事情,一共写了好几张纸。 最后路恬拿起来,从腰间一个包里拿出药粉撒在每一张纸上,之后才让玄夜放到外面,等待有人看到。 药粉是消毒用的,为的就是确保拿到这些纸的人不被感染。 能想到的事情全都交代下去了,接下来就是所有人住的问题。 三皇子带来的士兵死了几十个,好在这些人并没有中疫毒,简单处理之后,放到门外,让外面的人小心一些即可。 除去死掉的几十个士兵,还剩五百多人。 另外,原本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太监和宫女就有三十多人。 加上今日长公主以及和铭晨进宫带的二十多个下人。 一共近七百人。 “皇上的御书房有床,皇上就住在这边。我看偏殿都有房间,那就我和长公主一间。皇后的话,应该也要住在偏殿。” “二皇子和国公爷恐怕要住在一起了。和公子也要多带几个下人住在一间。” “至于这么多护卫,只能安排在周围几个暖阁,暖亭中了。多烧些炭火,熬过几日也就差不多了。” 皇上颔首,倒是无所谓那些士兵住在什么位置。 这些都是二皇子的人,现在不能让这些人出去。 等一切都好起来,这些人定然也要处理,或杀,或收服。 “至于吃的东西,刚刚也都告诉外面的人了,这几日只能委屈皇上和长公主了。” 非常时期,皇上用膳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精致了。 而且,路恬还让人准备了锅碗瓢盆,木柴等东西,这是打算直接在皇上的御书房做饭的意思。 刚刚皇上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没有说话,应该算是一种默认。 “这个时候能吃上东西就可以了,左右不过几日,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长公主倒是很好说话,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笑意,“这几日你跟本宫住,本宫也能安心。” 路恬颔首,“只能委屈一下长公主了。” “不会。” “好了,今晚能休息的就去休息,不能休息的就自己找地方呆着,别来烦朕。” 皇上大概是身心疲惫,摆手让所有人下去。 路恬临出门的时候拿出一颗药丸给皇上,“解药。” “什么?” 路恬抬了下手腕。 皇上没出声,接过路恬递过来的药丸直接吃下。 那边皇后看着,恨不得把那颗药丸抢过来自己吃下。 她也中了和皇上一样的毒,路恬只把解药给皇上,那她的毒什么时候才能解? 十五日,只有十五日时间。 长公主看着,眼帘动了一下,转身朝偏殿走,“咱们住东殿,比较暖和。” 她和铭晨当时虽然也在御书房,不过,路恬提前给他们吃了解药,所以只有皇上和皇后中了那种毒。 路恬顺着长公主颔首,“好。” 东殿很宽敞,只有一张床。 与长公主不算熟悉,但是路恬也不想委屈自己,便和长公主睡在一张床上。 殿中有好几个软榻和软椅,玄晴他们就只能在榻上凑合一下了。 冬日的深夜,玄晴检查过后,周边都没有人,也安心的睡下了。 躺在床上,路恬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长公主一声轻叹。 “路恬,你睡着了吗?” 路恬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差一点睡着,被长公主的叹息声吵醒了。” 长公主听言,久久没有发出声音,随后一笑,“你这丫头,怪不得铭晨会喜欢。” 路恬又是差点睡着,忍不住在黑暗中翻个白眼。 “长公主大人,我是云珟的未婚妻。” “本公主自然知道你是珟儿的未婚妻。若不是,本公主还真想让你给本公主做儿媳。” “还是算了,我心里只有我家云珟。” 长公主笑了一声,“珟儿那孩子能遇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必须的呀。”路恬也不害羞。 “你不担心珟儿的安危吗?” “没事,这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云珟的本事我很清楚,一般人伤不了他。再说,他身上也有疫毒。” 长公主听到这话,惊讶了一下,很明显的翻身,“你竟然把疫毒给了珟儿?!” 说真的,她非常吃惊这一点。 要知道很多人都是谈疫色变,而掌握了疫毒,别说她这个长公主,就是皇上都要有所顾忌。 另外,路恬现在还未嫁给珟儿,两人定亲的日子还有十几日才到。 而路恬竟然这般信任珟儿,把疫毒和解药都给了珟儿。 难道路恬就不怕珟儿利用她的疫毒去争权夺位吗? 在她看来,男子更看重的应该是权势,而不是女人。 听出长公主语气中的惊讶,路恬也明白长公主多余的想法。 不过,“云珟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既然爱他,选择了他,认定了他。自然也完全信任他!” “唉~本宫还真有些替铭晨惋惜了。” “长公主还是别说这些话了,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和公子了。” “你呀,可以完全放心。铭晨那小子是对你有点意思。不过,只要我好好与他说说,他可以立刻娶妻生子,不用你操心。” 闻言,路恬忍不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长公主教子有方。” “那当然,本公主生出来的儿子,自然要听本公主的。” “长公主难道不担心太后吗?”路恬不想再聊和铭晨的事情,她也不应该关心,所以换了个话题。 “母后的话,我很了解。她没那么脆弱,顶多就是被气病了。其实,我一直不太赞成母后手里拿着军令。有时候,拥有的越多,想法越多,还不如简简单单的过自己的日子。” 闻言,路恬神色轻动,很赞同长公主这话,“确实,拥有的越多,想的越多。” “是啊。母后就是因为手里有密卫和那两块军令,才一直插手皇上和端亲王的事情。若是没有那些东西,就让两人自己解决。最后时刻再出面,只要不死就行了呗。” 长公主这话听着很是无情,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端亲王异想天开,在这个时候想要代替皇上成为九五至尊。而皇上自然不会让。 太后一直阻止两人发生矛盾,在皇上眼中其实就是偏心。 因为他是皇上,端亲王有谋反的心思,并且已经行动了,就该受到惩罚。 可能原本皇上只是想把端亲王控制起来。 随着太后一次次的插手和维护,皇上说不定就会动了杀心。 明白这个道理是一回事,关键,太后看着自己两个斗,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长公主,您也有两个儿子。若是他们发生矛盾,您真的能做到不管吗?” 长公主摇头,“做不到。不过,可能会尽量不去管。至少不会真的让兄弟俩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嗯。我理解不了。” “你现在不需要理解这些东西。好了,快休息吧,明日恐怕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好。” * 一夜好眠,路恬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长公主的影子,那边玄晴也过来禀报情况。 “姑娘,皇宫已经被封了,所有人都不能进出。听说昨晚有巡视的护卫发现了圣旨和那些纸条,皇宫连夜就开始彻查有没有人中毒。” “另外,御书房的院子也被围起来了,很多下人都避开这边走,半步都不敢接近。” “姑娘要的那些药材已经送来了一部分,外面的士兵刚刚抬进来几个箱子。各种吃的用的也都送了不少进来。”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皇上下旨圈禁二皇子,等离开御书房就立刻办。皇后也被废了,剥去了皇后的头衔。国公府也被抄家。这个时辰,想来禁卫军已经把国公府给围住了。” 路恬眨眨眼,脑海里消化着这些信息,“这么说,皇上把所有事情都公告天下了?” “是。皇上让人把皇后寝殿的鸽子送来了,刚刚让和公子把那只鸽子宰杀之后取出了解药。” “皇上果然等不及。” 她昨日还说晚几日也不迟,皇上今日一早就让人送来了。 “自然,毕竟性命攸关,皇上肯定怕有个万一。” 路恬起身下床,“是,这一点可以理解。如今真相昭告天下,皇上的声誉又回来了。二皇子肯定彻底的倒台了。” “是。” “有办法得到外面的消息吗?若是云珟回来,立刻通知我。” “姑娘放心,让人时刻注意着这件事呢。现在外面的信可以传进来,只是,很少。而且,咱们在皇宫,很多事情也受限制。” “确实。让他们尽量吧。在这边困着也没什么事,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啊?” 路恬照了照镜子,随手把散在后面的头发绑起来,然后起身去洗漱。 “啊什么呀,反正在这边呆着也没事。你不说我要的东西都到了吗?皇宫的御膳房一下子要做那么多人的吃食,顶多在几个主子的饭菜上用点心。至于你们,能吃到热乎饭就不错了。” 路恬说着话,随手扯过毛巾擦脸,“如今天寒地冻的,我可不想看着你和玄夜吃冷冰冰的饭菜。” 玄晴听言,立刻眯眼,笑的眼睛弯弯,“还是姑娘心疼我们。” “那当然了,你是本姑娘的人。”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路恬出门,正好遇到回来的长公主。 “起来了。” “长公主早。” “嗯。皇上叫咱们去用膳呢,快走。”长公主心情看上去挺好。 路恬顺着应了一声,与长公主并排走。 现在给玄晴他们做饭肯定来不及了,东西都还没收拾,只能等中午。 因为地方有限,就直接把饭菜摆在了御书房。 两人到的时候,和铭晨也在里面,没有皇后和二皇子他们的影子。 也是,这个时候,皇上肯定不想跟他们一起用膳。 听到动静,皇上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路恬,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来了,用膳吧。” 看那样子,好像在特意等着她一般。 路恬看此,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跟着长公主入座。 “路恬,朕问你个事情,你如实跟朕说。” 333 奖励 路恬刚拿起筷子,听到这话,又默默把筷子放下。 “皇上,若是我不能回答呢?” 皇上看路恬放下筷子的动作,不慎在意的摆摆手。 “你不用这般严阵以待的,朕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三皇子的下落。朕之前在宫里,人也派不出去。今日一早听下面的人说,你曾经跟几位大人提到过三皇子。朕就想知道,你说的情况是真是假。” 闻言,路恬表情明显的放松了许多,“皇上,那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您昨晚说的要把皇位给三皇子这件事是真是假?” 皇上眸色深了深,“哦?你是希望朕这般做?还是不希望朕把皇位给三皇子?” 路恬伸手,直接拿起一个包子,凑到嘴边,“当然希望皇上这样做,您不是金口玉言吗?要说话算话才行。” 话落,路恬咬了一口包子,视线落在皇上身上。 “你竟然不想让珟儿做皇帝?” 皇上确实惊讶这一点。但是,也有些明白路恬为什么不想让云珟做皇上。 路恬瞥瞥嘴,咽下嘴里的东西,“皇上,云珟做了皇帝的话,到时候会有一堆人想着给他塞女人。还有一堆女人想着要爬上他的床。更主要的是,到时候我会被全天下想要进宫的女人骂。所以,云珟绝对不能做皇帝。” 皇上听言,轻笑,“朕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难道你就不问问珟儿的意思?万一珟儿很想要这个位置呢?” 难得有一个儿子不想取代他,他真的挺高兴这一点。 “皇上放心,我早就跟云珟说了。”路恬话落,知道不能跟皇上说太多这样的话题,随后端起碗,捧着粥喝了一大口。 “皇上,我厨艺也不错,中午让你尝尝。” 皇上听言,明白路恬是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你要在御书房给朕做饭吃?” “嗯。” “那些锅不是用来熬药的?” “让人送了那么多,我留一个做饭应该不过分吧?” 皇上有些无语,“怪不得还有那么多碗和盆,朕还以为要喝什么药。” 他昨日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确实是这般想的。 “不是喝,我要做饭。反正也是闲着。” 皇上拧眉,“你把朕的御书房当成御膳房用?” 从古至今,敢在御书房做饭的恐怕也就只有路恬一人了。 “皇上,您这个地方比较大,就算有油烟也不影响。” 这么冷的天,她肯定不会在外面做饭。 东殿的话只有一个房间,也不合适。 御书房分好几间,她在后面占用一个小一些的书房应该没问题。 皇上有些无语,但是却没有阻止路恬。 不是不想阻止,而是知道阻止也没用。 “你还没跟朕说三皇子的事情呢。” “哦,三皇子重伤,现在在悬医阁,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 既然二皇子的真面目已经被揭穿,皇上也下了旨,三皇子的行踪就没必要隐瞒。 “在你那?”皇上有些意外,也有些意料之中。 “嗯。所以,皇上不用担心三皇子了。至于云珟,我想应该没事。” 皇上沉默,放下手里的勺子,“路恬,朕再问你一件事。” “皇上问题有点多呀。”路恬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回。 长公主听着,忍不住一笑,“你这丫头别乱说话。” 其实她也看出来皇弟心情还算不错,应该也不会计较路恬的态度。 这一次皇弟能解了毒,并且摆脱控制。另外,路恬也没有趁机用皇弟的身体做什么。 皇弟对路恬明显多了几分真心的喜欢和纵容。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说皇家规矩礼制比较多,感情冷淡。 有个路恬的存在,好像能把所有人都拉近,这样也是极好。 皇上确实不会跟路恬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路恬一直没规矩,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很多事情他这个皇帝也睁只眼闭只眼,无所谓了。 “朕就是想问问你,朕的嫔妃无缘无故不见了,你可知道她现在在何处?” 路恬听言,眨眨眼,“嫔妃?” “别装傻。朕就知道是你所为。整个京城,没有几个人能在朕眼皮子底下做那些事情。老三和老五当时都不在京城,不可能是他们。” “曼嫔是路弘康的外孙女,那个时候,路弘康不可能不管曼嫔。但是,路弘康没有人脉,只能找你。” “路恬,你与简家关系很近,能做到这件事的就是简寻。不过,简寻是江湖人,你应该不会找一个江湖人帮忙。” “那么,你那个师兄荀尘就是独一无二的人选了。” “朕分析的可对?” 迎着皇上的目光,路恬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疑惑,“简寻这么厉害吗?” 她从来没觉得简寻的人可以在皇宫自由出入。 看到路恬的表情,皇上笑的意味深长,“你这丫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朕问你,简家什么最多?” 路恬眉头轻动,脱口而出,“自然是银子。” “那,他们那么多银子,被人盯着是不是很正常?” 路恬眸底神色微闪,“皇上想说,简家的银钱天下第一,肯定也有与之相符的实力。否则,绝对不可能护住那么多银子,对吗?” 皇上隔空指了指路恬,“聪明。” 路恬垂了垂眸子,脸上思索着,“若是如此,简寻岂不是比云珟还厉害?” 皇上摇头,“厉害的不是简寻,是简家老爷子。简家的银子全都掌握在简家老爷子手里,别的,自然也在简家老爷子手里。” “当然。这些东西将来迟早都会给简寻。你与他交好,应该很了解这一点。” 路恬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慢慢的吃着,“皇上,你是不是也想拿到简家的银子?我听说他们家银子比国库还多出非常多。皇上应该很想......” 说到一半,路恬察觉到不对,停下,轻咳,“那个啥,说实话,我也很想要。又有谁不想要呢,对吧?我理解我理解。” 和铭晨听着路恬自己把话圆回来,忍不住抿唇笑,跟着附和,“确实,简家那么多银子,不被人盯着才怪。皇叔就算想要那些银子,更多的也是为了造福百姓。” 路恬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就是,皇上肯定比我们想的长远。我要是有那些银子,我就带着云珟去游山玩水。啧啧,想想都爽。” 皇上无语的摇摇头,转回开始的话题,“你快告诉朕,曼嫔现在在何处?” 听到问话,路恬表情在一瞬间严肃,“皇上,臣女跟您商量件事呗。” “你说。” “能不能放蔡曼曼出宫?” “什么意思?她是朕的嫔妃,你说的放她出宫是怎么个放法?” 是出去探亲?还是永远不回来了。 “皇上有那么多妃子,又不差蔡曼曼一个,对吧?” 这句话很明显,就是放蔡曼曼永远离开。 皇上眯眼,“哦?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曼嫔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路恬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皇上应该知道,蔡曼曼入宫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而且,蔡曼曼也算是我的表姐。她是皇上的嫔妃,我是云珟的未婚妻,这辈分差着呢,很别扭。” 皇上才不信路恬说的这些借口。 蔡曼曼在皇宫,路恬又极少入宫,她们才能见到几次。 另外,路恬和蔡曼曼之前有矛盾,怎么可能把她当成表姐妹。 所以,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 不过,皇上没有揭穿路恬,而是轻哼一声,“你告诉朕,你是怎么把人带出去的?” “皇上别管,皇上先答应我把人放了。” “自然不行。路恬,蔡曼曼上了皇家玉蝶,肯定不能随意放出去。” 长公主也跟着点头,“确实,上了皇家玉蝶就是皇家的人,生死都不能随意离开。” 路恬瞥嘴,“皇上,这次算不算我救了您?” “你想用这件事换?” “您就说行不行吧?我这也算救驾有功,皇上给点奖励不过分吧?” 皇上神色幽深的看着路恬,“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他不觉得路恬是个好心的人。 “不管是不是,皇上给句痛快话。而且,蔡曼曼这事很好解决。只要皇上愿意放人,宫里的曼嫔可以出了意外,可以暴毙。她在名义上还可以是皇室的人。” 她答应了蔡曼曼,这一次是个机会。 “你,确定要这个奖励?” “嗯。就这个吧。” 皇上眸色深深,最后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走出皇宫的大门,往后她再不可用这个名字。蔡曼曼是朕的妃嫔!” “明白,皇上放心吧。” “这么说,曼嫔还在皇宫。”皇上这话说的很肯定,还瞥了路恬一眼。 路恬嘴角动了动,“皇上猜。” 皇上懒的跟路恬计较,“朕懒的猜,你看着安排吧。待处理好这些事情,朕就会颁发圣旨,昭告曼嫔‘暴毙’。” “好,多谢皇上了。” “这件事便这样。朕觉得......” 路恬把碗重重放到桌子上,“皇上,您今日说的事情够多了,其他事情还是以后再议吧。我要去准备药材了。” 话落,路恬转身准备离开。 “朕本来还想说,这个不算奖励,让你提个条件呢。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 “皇上此话当真?!还可以要一个奖励?!” 她想要,她当然想要! 难得皇上心情好,她还真有件事想让皇上下旨。 看路恬听到奖励时瞬间转变的态度,皇上挑眉,眼底不由多了几分笑意,也起了逗弄路恬的心思。 “刚刚不是说准备药材吗?朕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 路恬重新坐回去,“没有没有。皇上您说话要算话,我真的要奖励了?” 长公主笑着看两人,替皇上应话,“你说说看。” 路恬嘿嘿笑了一声,神色缓缓严肃,“皇上,您能不能封云珟做王爷?” “封王?”皇上有些意外路恬的这个请求。 要知道,皇子一旦封王,就等于再也没有坐上皇位的机会了。 “对呀,我觉得云珟做个王爷也不错。” 皇上脸上划过思索,“路恬丫头,你是不想让三皇子和珟儿生出什么嫌隙才这般做的是吗?” 如果是,他很欣赏路恬这种做法。 都是他的儿子,他肯定不希望兄弟俩有任何隔阂。 路恬摇头,“倒也不是全部。总之,皇上就答应了吧。” 皇上有些犹豫,没有立刻点头,“朕想想看。珟儿还未成亲,现在封王有些早。另外,这称号也要好好想想才行,急不得。” 听到皇上说封号,路恬脸上划过笑意。 皇上都想到封号了,十有八九是答应了这件事。 “好,那就等......” “皇上,皇后娘,废后身上的毒素发作了,这会儿正痛苦的挣扎,二皇子让老奴请路姑娘过去。” 一个小公公匆匆跑来禀报,打断了路恬的话。 路恬挑眉,“是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这个毒药是她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做出来后还没给人用过呢,皇后是第一个。 她只知道书上写的是痛苦万分。 路恬起身出门,这边皇上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起身跟上。 西殿,还没走近,路恬就听到了皇后压抑的痛嚎声。 伴随着的是国公心焦又心疼的声音。 “母后,母后......” 二皇子看着疼的在地上打滚,又没有力气喊出来的皇后,脸上的隐忍的情绪清晰可见。 路恬抬脚进门,看了一眼西殿房间中被打落在地上的各种碎瓷片和东西,再看看躺在地上,痛苦的面目扭曲的皇后。 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门口位置看着,眼底更多的是观察。 二皇子回头,眸色阴霾的看着路恬,眼底隐隐的杀意没有任何遮掩,额头处的青筋若隐若现,紧捏的拳头表示了他压抑的情绪。 后面,皇上和长公主到了,看着地上的皇后,两人没什么表情。 “啊!皇上,杀了臣妾吧!皇上,杀了我吧!” 皇后看到了皇上的衣角,忍着剧痛求死。 国公听到皇后这话,心口瞬间绞痛,“不行!” 话落,国公起身,直接跪到路恬正前方。 “路姑娘,我求你了!你把解药给皇后吧!求你了!” ------题外话------ 感谢芷润1211宝宝送的月票,爱你爱你,么么哒~ 334 废后薨世 路恬没有避开国公爷的这一跪,微微低头,看着国公花白的头发,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现在毒素发作,不能服用解药,就算服用也是没有效果的。只能发作之后再吃。” 皇后已经尝过这种滋味,给她解药也无妨。 而且,皇上的毒已经解了,让皇后吃点苦头就差不多了。 路恬这般好说话,倒是让国公和二皇子吃惊了一下。 “路恬,你......” “玄晴,把解药给二皇子吧。里面只有一颗,等皇后冷静下来,最好是傍晚的时候再给她吃。” 说完,路恬又看了一眼皇后,转身...... “等等。” “还有事?”路恬看向喊住她的国公。 “皇后会疼多久?” 他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半个时辰左右吧,具体是根据每个人体质不同,时间不同。大概都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 不过,半个时辰的折磨也够皇后受的了。 国公唇角抖了抖,实在说不出感谢的话,没有出声。 路恬自然不在意这些,转身离开。 二皇子看着手里的瓷瓶,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恬离开,皇上和长公主也没有多留。 需要的药材全都送来了,路恬指挥着下人在空地处架起好几口大锅开始熬药。 都是最简单的药水,用来消毒,所以很简单。 那些士兵都中了路恬的药,这会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御书房浓烟渐起,药味也随着飘散在空中。 路恬来回看着大家熬药,又吩咐人把送进来的肉和蔬菜处理了。 时间缓缓走着,很快就到了中午。 路恬让人把一口锅搬到皇上御书房后侧的一个小房间中,又搬了几张桌子当临时厨房。 长公主站在门口位置看路恬套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忙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桌子上好几种肉和菜摆着,长公主就看着路恬把好几种肉全都倒进去,然后加上各种调料,最后加上水开始炖。 她虽然是公主,以前也进过厨房,偶尔会做些小点心之类的。 做饭的她也见过,却从未有人像路恬这般做饭。 “长公主,有没有闻到香味?” 路恬随意的擦擦手,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肉,不觉咽了口口水。 比起那些精致的饭菜,她更喜欢吃这种家常的乱炖。 所以,每次去医馆,吴妈她们都会做一堆好吃的。 “是挺香的,不过,这么多肉放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 和铭晨这个时候刚好进来,看了一眼锅,站在长公主身侧,“娘,这种菜很好吃,我之前在军营吃过。回京后反而再也没这般吃过。” “哦?是吗?你以前都没提过。” 路恬眨眨眼,看着和铭晨,“你还当过兵?没看出来啊。” “娘,就是吃的而已,没必要多说。”回完长公主的话,和铭晨笑的温和,“十二三岁的时候去军中历练过一段时间。” 路恬颔首,“这样挺好,军中是为了省事,我这是家常菜,不一样的。” “确实,你这个更香一些。” 路恬抿唇笑着,“那可不一定。” 她现在不怎么做饭,也没什么做饭的技巧,就是做的比较多,省事而已。 宫里规矩多,下人吃饭必须等主子吃完才能再吃。 玄晴她们早上吃的东西都已经凉透了。 平日里她们跟着自己在府中都是一起吃饭,不能因为进宫就委屈了她们。 刚好在宫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让她们跟着吃口热乎饭还是可以做到的。 路恬拉着长公主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闲聊,大锅里的饭菜就这么炖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外面御膳房送了午膳过来,在披折子的皇上没有去用膳,反而跑来了这边房间。 “朕早就闻到这边的香味了,什么时候能吃?” “皇上不是有自己的饭菜吗?” “朕吃腻了,换换口味。”皇上说着话,走到大锅边,看着里面的肉,“虽然不够精致。但是看上去也不错。” 路恬起身,看着差不多了,洗手后把菜放进去。 皇上看着,拧眉,“就这么放里面就好了?” “自然还要等一会儿,要煮熟才行啊。” “朕自然知道这个。只是,没想到做饭这般简单。” “其实不简单,我这是随便炖一下,御膳房的御厨可要费心很多。” 皇上不置可否,走到圆桌边,“要等多久,朕饿了。” 路恬转头看着皇上,脸上带着浅笑,“皇上,我可提前跟您说好了,我平常吃饭都是跟玄晴她们一起,等会儿您去御书房吃,我们在这边吃。” 路恬的话让皇上和长公主几人惊讶了一下,不过,想到路恬的性格,很快就了然。 “可以,朕觉得你这几日住在御书房,已经没有规矩可言了。” 路恬耸肩,“好了,我给皇上盛一份出去。长公主,您吩咐身边的下人也来端吧。” “好,咱们就不守那么多规矩了。”长公主扶着和铭晨站起身,抬脚出门。 皇上也跟着出去了,房间中瞬间就剩下主仆三人。 “姑娘,您绝对是第一个在御书房做饭的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玄夜知道路恬是为了她们,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不用夸本姑娘,快去拿碗,好好吃饭。” “是。” 皇上大概真的吃腻了御膳房的饭菜,中午吃了许多路恬做的菜。 接下来的几日,皇上直接推了御膳房那边的饭菜,把自己的吃食交给了路恬。 好在路恬是个没心没肺的,她做什么就让皇上吃什么。 住在御书房的第八日,再有两天就可以出去了,路恬却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云珟就算再忙也应该有个信才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不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 “姑娘,主子来了。” 玄夜突然进门,禀报了这么一句。 路恬听言,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的,直接往门外走,“在哪?” “主子在外面,属下抱您站到墙上去就能看到。” “好。” 站到墙头上,路恬看向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觉上扬,“云珟。” “小丫头。抱歉,这段时间......” “你不用道歉,看到你平安就好了。我再有两日就能出去,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宫中人太多,有些话不太适合在这里说。 云珟颔首,“好。外面一切都好,小丫头安心。” “嗯。三皇子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了许多,前几日回了三皇子府养伤。医馆许多百姓也基本都好了。路府现在没什么事,你可以放心。” “好。” 两人隔着很远说了一会儿话,云珟怕一直吹着冷风,没有多停留。 路恬明白云珟的心思,看着人离开,让玄夜抱着她下来。 “还有两日啊,感觉时间过的好慢。” 这就是没有自由的生活。 路恬百无聊赖的回房间,抱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 长公主溜达一圈坐在旁边和路恬随意的闲聊。 过去八日她们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躺在软榻上,期待着出去后的日子,路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站在圆桌边插花的长公主看着,不由一笑,“恬恬,要不本公主教你插花,像这种时候就可以用来打发......” “姑娘。”玄晴突然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 长公主看此,放下手里的东西,打算出去。 “长公主可以听。”玄晴说了一句,看向路恬,“姑娘,出事了!废后没了!” 路恬在看到玄晴的神情时,心就沉了沉。 听到玄晴最后一句话,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叫废后没了?她去哪了?” 长公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废后薨世了。”玄晴直接说清楚。 “什么?!”长公主被这个消息震的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没拿住,“怎么会突然......” 路恬掀开身上的被子,穿鞋,“我们去看看。废后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了。” 现在整个御书房住着的除了几个主子,大部分都是二皇子的人。 而且,这种时候皇后没了,会对什么人有好处呢? 其实,答案很明显。 皇后薨世,二皇子出去后就不用那么着急被圈禁。 可是,路恬有些想不明白,二皇子真的会对皇后下杀手吗? 匆匆赶到西殿的时候,皇上已经到了。 “路恬,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你害死了皇后对不对?!是你!” 路恬刚进门,国公爷就赤红着眸子指责路恬,那表情,恨不得把路恬给杀了一般。 而且,国公爷一口一个皇后,恐怕在他心里,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是尊贵的皇后。 路恬拧眉,也有些生气,“国公大人,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本姑娘是不喜欢废后。但是,她都注定要在冷宫里生活了,我为何要让她死?” “你别狡辩!就是你!路恬,除了你,这里没有人会害死皇后,也只有你......” “哼!国公爷可别犯糊涂。废后死了对路恬有什么好处吗?!” 和铭晨听不下去,上前打断国公的话。 而国公神色轻闪,好像觉得和铭晨说的有道理。 皇上神色沉沉的扫了一眼屋子,最后看向跪在床边的二皇子。 “老二,你母后是怎么死的?!” 要说好处。 废后的死,能有好处的人就只有一个二皇子。 “皇上,您怀疑二皇子吗?”国公有些不敢相信,跪到皇上面前,“皇上,二皇子是皇后的亲生儿子,殿下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国公爷这般说,心里却不这般想。 刚刚的一瞬间,他心里也闪过这个念头。 “父皇,儿臣怎么可能会害死母后!一定是路恬。整个御书房,只有路恬身上有那种悄无声息就可以把人杀死的毒药。” “父皇,您快派人查查,一定是路恬害死了母后!说不定就是前几日的解药里面掺了毒药。” 对于二皇子的控诉,路恬没有任何表情,抬脚朝床边走...... “你做什么?!” 二皇子看路恬靠近,立刻挡在路恬身前,不让她接近床上的皇后。 路恬眼帘掀起,清幽的眸光紧锁着二皇子,好像可以从他闪烁的眼底看到心虚。 “二皇子难道不想知道废后的真正死因?这人虽然死了。但是,尸体会告诉我们很多信息。我是个大夫,这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检查皇后的尸体了,不是吗?” 二皇子摇头,“我不允许你碰我母后的尸身,你不配!路恬,你最好赶紧承认,嗷......!” 二皇子话说到一半,身下突然传来一股剧痛,让毫无防备的二皇子惊吼出声。 路恬刚刚趁着他说话的时候直接快狠准的给了他一脚。 那力道,那狠劲,猝不及防下,连皇上都被吓了一跳,而后神色变了变,不由离路恬远点。 路恬冷哼一声,抬手推开二皇子,让他去一边嚎。 “老娘跟你好好说你不听,偏要让我动粗!” 二皇子疼的脸红脖子粗,身子几乎在发抖,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上前阻止。 那边国公爷看着,生怕路恬也给他来一脚,踟蹰了一下没有上前。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知道皇后的死因。 路恬翻看了一下废后的眼帘,嘴巴等。 “她死了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应该是窒息而死。” “窒息而死?!” 路恬很肯定的颔首,“颜面肿胀与发绀,眼结合膜下出血,颈静脉怒张。这三点都表明,人是窒息而死。” “另外,眼角处有针芒一半的点状出血,右边更是有一块血斑。” 解释着,路恬检查了一下废后的鼻腔,没发现什么问题,把人推向一侧,“玄晴,给我拿个蜡烛照一下她的耳道。若是耳道内出血,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点。” 玄晴听令去拿蜡烛,那边二皇子缓和了那股痛意,又过来阻止。 “路恬,这里只有你会医术,自然由着你瞎编!本殿才不信你的鬼话!说不定就是你害死了我母后,然后故意把诊状弄成这个样子!” 路恬冷笑一声,“就算是废后,身边肯定也有下人。二皇子不信任我没关系。咱们就慢慢查!” 335 太子归 “皇后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皇上把伺候在废后身边的两个丫鬟叫过来问话。 皇后虽然已经被废了,但好歹夫妻几十年。 如今人已经没了,身为皇上,查清楚她的死因也是必须的。 最主要的是,那个凶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无法无天! 而他心里也隐隐知道凶手是哪个。 内心极度的气愤,失望,必须要追查到底! 两个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听到皇上的问话,只能老实的回话。 “回皇上,大约一个时辰前,二皇子殿下来看过娘娘。之后,娘娘就说睡一会儿。奴婢们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来叫娘娘起床。谁知道,娘娘,已经没了呼吸。” “是是,我们一直守在房间门口,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宫女已经吓的脸色发白,脸上也挂着泪痕。 她们知道皇后已经被废,可能没有说的那么尽心。 但是,两人确实一直守在卧房门口偷懒,若是有什么动静也肯定能听到的。 路恬听言,拧眉,“她以前也有这个习惯吗?如今天都快黑了,我还真没见过下午睡觉的习惯。” “娘娘倒是会午睡,这个时辰......那些话也不是娘娘说的,是二皇子殿下说娘娘要睡一会儿。”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皇子,带着怀疑。 其实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肯定。 路恬更是直接出声,“这么说,二皇子是最后一个见到废后的人,也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人。” “路恬,你别血口喷人!这是本殿的母后!本殿怎么可能会害死自己的母后!一定是你故意陷害我的!” 路恬轻呵一声,带着嘲讽,“二皇子,还是那句话。皇后的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能让二皇子你延迟被圈禁的时间。我绝对相信二皇子有理由这么做。” 想要陷害她?那就想想吧。 路恬说着话,看向二皇子的眼神带着犀利,“二皇子,废后都已经没了,她是你的生母。你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应该很清楚。而且,仔细看看,废后的眼神还带着伤心。”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去死,废后肯定能制造出一些动静,让人及时发现的。要知道,人窒息而死可是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外面又有人,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二皇子听言,脸色已经变了,摇头,“你别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就是你害的,你故意陷害我,就是你!” “路恬,我是绝对不会杀害我自己的母后的,你故意混淆视听肯定是为了五皇子!他回来了是不是?所以你想让父皇直接把我处死。那样的话,云珟就会得到父皇的......” “你给朕闭嘴!”皇上气的身子隐隐发抖,指着二皇子,满身威严出,“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你?!” 二皇子整个人一激灵,一脸骇然,透着慌乱,立刻跪地,“父皇,不是儿臣,绝对不是儿臣!儿臣什么都没做,儿臣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母后下手呢?!” “二皇子殿下,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废后的人,废后又是窒息而死。整个御书房能让废后放松警惕的人应该没有几个。而且,让废后心甘情愿去死的人也没有几个。” “路恬!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杀了母后?!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本殿对你不客气!” 二皇子被路恬赤果果揭穿的事情恼怒,看向路恬的神色盈满杀意。 路恬相信,这里若是没有那么多人,二皇子肯定会对她动手。 “证据的话,暂时没有。不过,二皇子如果要,皇上允许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找。保证能找出来!” “哼!你说的轻松,你怎么找?!你说我母后是窒息而死。我们可以信你!不过,母后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手上也没有被人用力控制的痕迹,这些你怎么解释?” “其实很简单。”路恬看着二皇子,笑意泛着冰冷,“废后绝对不是被人用枕头捂死的。因为若是用枕头,难免会伤到脸上的某处,还会在枕头上留下痕迹。” “而不用枕头,就是可以强制性的把人的口鼻捂住,导致人窒息。只是,这样一来,口鼻周围绝对会留下痕迹。” 路恬说到这里,整个西殿的人都把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很显然,废后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不是这个方法。 “路恬,你不要故弄玄虚,你根本不知道!”二皇子冷笑一声,他相信,路恬绝对找不到证据。 “其实有两种方法能够让人不知不觉窒息死亡,并且不留下任何痕迹。其中一种方法在这御书房不合适。所以只有另外一种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用皮肉捂住口鼻是不能呼吸的。” 路恬这话一出,二皇子的神色明显的大变了一下。 只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皇上抬手,“来人。去查看一下厨房那边送来的肉有没有少。” 最近路恬一直在做饭,所以御书房每日都会送一些新鲜的肉过来。 宫里购买的东西都会有很详细的记录,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不用了!”二皇子脸色灰败下来,“不用查了。” 确实是他拿了厨房送来的肉。 他以为,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的。 皇上看向二皇子,神色沉霾,“你这是承认了?是吗?!” 二皇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出声。 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孽畜!朕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亲生母亲都杀,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二皇子大概放弃狡辩,也放弃求情了,不说话,就这么承受着皇上的怒火。 国公爷一脸不敢接受真相的样子看看二皇子,再看看躺在床上没有生息的女儿,不由悲从中来。 路恬扫了殿中一眼,转脚出去。 她可不想在这里听二皇子或者国公的哭声。 这是皇家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处理吧。 废后的薨世,让接下来两日的御书房一直处在沉寂的气氛中。 两日时间到,皇上立刻让人把二皇子押去了皇宫的地牢。 二皇子杀了皇后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晚点被关进地牢,皇上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国公也在当日就被押去了刑部,与国公府其他人‘团聚’。 至于死去的废后,皇上也选择原谅,让她走的体面。 所以,还是按照皇后的规制准备了丧事,在她原来的宫殿停放三日。 不同的是,二皇子被关起来了,没有人守灵。 而这个时候,一个人及时出现了。 “太子回来了!” “太子......” 路恬从御书房出来,云珟驾着马车等在宫门口位置。 长公主与和铭晨去看了太后,路恬对太后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不会去看她。 正准备上马车的路恬听到玄恒的话。并且,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疾奔而来的声音。 转头,路恬看向走近的人,眸色轻动。 骑马而来的人与皇上长的有几分相像,深蓝色锦服配上黑色的披风,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仿佛充满忧郁的深沉眸色,不由多了几分神秘感与尊贵感。 太子看到宫门口的马车,勒住缰绳,下马。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站在马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先进宫吧,相信你也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了。” “是。”太子应了一声,提到宫里的事,眼底的笑意仿佛不见了。 顺着云珟看向路恬,太子嘴角勾了勾,“这位就是五皇子妃,鼎鼎大名的路姑娘吗?” 路恬迎上太子打量的眼神,也不动声色的打量回去,最后垂眸。 “是。” 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礼节。 太子也无所谓,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对云珟点点头,“我先入宫。” “好。” * 马车上,路恬靠在云珟怀里,眸子半闭,“太子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离开了吧?” “很有可能。” “这么说,太子也想要那个位置?” “自然。他本就名称言顺。”云珟回的没有任何情绪。 路恬忍不住睁开眼睛,侧首看向云珟,“你不担心?” “担心。不过,现在不着急。而且,小丫头不是跟父皇说了,希望三皇兄能坐上皇位。” “你觉得皇上会听我的?”路恬问着话,忍不住翻个白眼,而后又重新靠在云珟身上。 云珟不由轻笑,“你救了父皇,把父皇的御书房当厨房用,身上还有疫毒。丫头,你觉得现在还有谁敢轻易招惹你?” 这些话等于是在夸她,路恬却没有那么高兴,“端亲王就敢,这个太子估计也会搏一搏。太后也一直看我不顺眼,还有那些盯着你的女子,她们肯定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路恬并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而且,疫毒又不是随时想下就能下的。万一哪次处理不好,到时候她肯定会成为百姓口中的恶魔。 “丫头,你明知道本殿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路恬转身,没骨架一般的扑到云珟怀里。 云珟下意识把人抱在怀里。 “别装傻,不需要我解释,你自己就明白。” 路恬傲娇的哼了一声,“那你还不感谢我?” 通过上一次的事情,加上这几日一直和皇上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相信皇上不会把路恬当成普通的臣女来看。 而且,路恬很明确的表示自己支持三皇子成为储君。 若是放在以前,皇上可能根本不会理会。 而现在,若是皇上不让三皇子成为储君,又有哪个皇子能够斗得过路恬他们呢? 所以,为了朝廷的稳定,皇上肯定会慎重考虑这些事情。 加上现在皇后没了,国公府即将问斩,二皇子被永久圈禁。 太子空有一个太子的身份,没有任何根基。 综合考虑,要想朝廷稳固,势必要保证登基的皇子有绝对的实力。 路恬明白这些,相信云珟也清楚这一点。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云珟眸色带着宠溺,“谢谢小丫头。” “这还差不多。”路恬声音糯糯,带着几分撒娇。 云珟脸上笑意更甚,缓缓靠近路恬,“本殿很想你,这......” “别着急嘛。先跟我说说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给这家伙传过好几次信呢。 云珟不太情愿的退回来,“我奉命查端亲王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嗯。” “本殿也认真查探了,并且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后来接到皇兄的传信,我就立刻出京去找皇兄了。” “我带着人赶去的时候,皇兄已经出事了,我也知道皇兄生死未卜,就带人在附近的山脉找人。” 路恬听着,不由抱紧了云珟。 这么冷的天,到处是积雪,找人可是很困难的。 也怪不得云珟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后来,遇到了端亲王的人。”说到这里,云珟神色沉了沉,不过,没让路恬发现。 路恬脑袋动了动,“那些应该不是端亲王的人吧?” “确实。后面我才发现,那些是朝廷的兵马。不过,不管是谁的兵马,我知道是针对我而来。” “我知道我带的人无法与那些人抗衡,便带着人往有利于我们的地方走,试图把那些人全都引到我的陷阱中。” “不过,后面还是被他们识破了,并且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路恬神色一紧,“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云珟摇头,“后来我想办法抓了他们的领头将军,并且给他下了药,威逼他说出真相,这才知道父皇被控制了。” “这么说,你应该比我早知道这件事,后面呢?” “后来,军中出现了一些异动,我动用了疫毒。” 闻言,路恬神色一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用了疫毒?” 云珟既然知道了京城的情况,肯定想要尽快赶回来。 若是用了疫毒,就算所有人都解了毒,云珟肯定也知道需要等十日后才能回来。 “我抓到的那个将军不想活命,便给我也下了毒。也是没办法,我便用所有士兵的性命威胁他。” “就这样?”路恬没想到这么简单,还以为是什么激烈的冲突。 “是。就这样。另外,我也想收服那些士兵,所以,犹豫再三,还是用了你给的疫毒。好在我带了足够多的药材,有玄开在,没有把病毒传开。” “确实好险。” “那,丫头有没有想本殿?” 很明显,云珟说完自己的事情,不想再多提。 路恬窝在云珟怀疑,“非常非常想。” “嗯!” 336 偏心 皇宫 太子回宫后直接去御书房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有两年多没见过的太子,眼底不由溢出点点感慨。 “太子起来吧。在皇陵那边可还习惯?” 太子恭敬的拱手,“回父皇,儿臣自小就在皇陵,一切都挺好。” 皇上站起身,背着手从书桌后面走出来,“那就好。这一次宫中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他早就昭告天下了,太子在皇陵也不受约束,想要知道也很简单。 “是。儿臣确认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后便赶了回来。儿臣也没想到母后和二弟的胆子竟然这般大。” 皇上走到太子几步外站着,看着太子,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他们是胆大包天,幸好路恬入宫救了朕!你母后被二皇子亲手杀死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这件事也发生了两日,虽然是丑闻,没有让很多人知道。 不过,他特意派人去告诉太子了,也是有意让太子回京见皇后一面。 “是。儿臣收到父皇的信了。” 皇上神色清幽的嗯了一声,“太子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太子摇头,“没有。” 皇上没说话,看了太子一会儿。摆手,“去吧,你母后三日后下葬。” 太子拱手,“儿臣先去探望皇祖母,听说皇祖母因为皇弟和母后做的事情被气病了。” “难得你有心。”皇上说着这话,却没有多少欣慰,“这么多年了。你母后如今也没了。许多事情也该放下了。” 太子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是,儿臣谨记。” 皇上摇头,也不愿多说,“下去吧。” “是。” 太子走出御书房,闻着飘满药味的院子,神色轻动。 疫毒啊。 太子孤身一人,连个小斯都没带,就这么缓缓的去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见到长公主与和铭晨,正叹息的说着最近的事情,那边有人传太子来了。 太后又是一声轻叹,“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让他进来吧,哀家有许久都没见到他了。” 下人应声,请了太子进门。 依然是恭敬的行礼,“见过皇祖母,皇姑母。” “铭晨堂弟。” “太子别多礼了,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脸上带着心疼,对太子伸手。 太子弯了下唇,上前,“是。” “太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给父皇请了安便来看望皇祖母了。” “好,你有心了。” “皇祖母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嗯。” “你母后和二皇子的事情都知道了吗?” “是。” “唉~当初若是你留在京城该多好。这个皇后......罢了。如今你回来了,你是太子。以后别去皇陵了。你的东宫一直空着也不行。” “是。” 太子顺着应下,长公主与和铭晨对视了一眼。 前几日住在御书房,皇上和路恬的对话他们还记得很清楚。 看皇上的意思,有些属意三皇子。 若是太子留在京城,这将来又是一场明争暗斗。 不过,长公主也不多说,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她想管也管不了,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长公主。 祖孙俩寒暄了许久,太子又跟长公主说了几句家常,之后离开。 朝皇后的寝宫走,太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站到寝宫前,驻足。 来往的宫人看到太子,恭敬行礼,透着陌生感。 太子几乎隔许久才回京一次,有时候甚至很多人都没见到太子,他就已经离开了。 对于太子一直住在皇陵的原因,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皇后没了。太子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大概也是在伤心吧。 在宫人眼中,太子迟迟不进皇后的寝殿是因为伤心和不想面对。 而只有太子一人知道,他是根本不想进去。 这个宫殿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不美好,甚至让他厌恶,他又怎么可能想要接近呢。 终于,太子还是进去了。 “都下去吧。” 吩咐了一句,所有宫人都躬身退下。 太子没什么表情的走到盖了一半的棺木边,视线缓缓下移,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皇后,眼帘都没有动一下,更别提有什么伤心了。 “你的偏心害了你最爱的儿子,现在的你开心吗?” “本宫是太子,却比不上你的小儿子得你欢心。永远都是他比我小,我应该让着他。” “可是,好事全都要本宫让着他。坏事全都是他让着本宫。” “本宫在皇陵这么多年,虽然见过偏心的母亲,却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的母亲。” “如果我在后面出生,是不是就能被你偏爱了?” 太子的声音很轻很缓,连半丝情感都没有。 好像这些质问是在帮另外一个人在问。 “母后,我叫你的次数都有限。如今再叫你,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冰冷的称呼,不代表任何意义。” “本宫记得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大都不是很好。” “比如,皇弟抢我的东西,你却罚我跪在雨中。” “比如,他将宫人给我的点心弄掉,你却罚我一日不准吃东西......” “以前进入这个宫殿,我就不自觉的害怕。不知道身为母后的你可能看出来?” “呵!应该可以看出来吧。你都能跟后宫的那些女人斗的不眨眼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的害怕。” “可惜,本宫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就连月薇病逝,你都不曾让人告知我一声。” 月薇没了的消息他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如今,你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杀死了,我是不是应该替你高兴呢?” “我很庆幸见到的是不能说话的你。否则,你又会让我为皇弟做出什么牺牲呢?” “我的母后......她在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太子说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微微弯下身子,声音飘渺。 “你安息吧。若是有机会,我会把你最爱的儿子送去陪你。你们下辈子一定还要做母子,就别带上本宫了。” 说完这些话,太子直起身子,没有再看任何地方一眼,直接离开,出宫。 至于守灵。 不是有许多下人吗?根本不需要他! 得知太子出宫的消息,皇上和太后都没说什么,更没有管这件事。 今日这个结果是皇后自己造成的,就让她自己承担吧。 * 刑部大牢 太子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的国公一家,神色不至于冰冷,却绝对没有许久不见的亲人见面的那种场景。 国公见到太子的时候反而激动了一下。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隔着木栅栏,太子站在几步之外,声音平静,“刚回来一个时辰左右。” “去看过你母后了吗?” “嗯。”太子应着声,垂眸。 国公看此,唇动了动,“你还是不能原谅吗?” “本宫应该原谅吗?” “那是你母后,你怎么可以记恨自己的母后?!她偏心二皇子是因为二皇子年龄小。但是,她也一样希望你能过的好。” “是吗?希望我能好?但是,本宫记忆中,她却从来没有尽过一个母后应该有的责任。既然如此,本宫自然也不会以儿子的身份去孝顺她。” 太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的情绪,这样的表现也表示他对这些事情已经没有感觉。 可能就是他比较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母后。 而父皇忙于朝政,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他是长子,才有了太子这个尊贵的封号。 但是,即便如此,在母后眼中和心中,也不如二弟尊贵。 自从老二出生,他就一直被忽视,被冷落。 那种落差已经造成,加上之后的十几年母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极端对待两人,他早就不把皇后当成自己的母亲。 住在皇陵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为了逃避那个母后,逃避那些对他造成影响的事情。 如今母后没了,老二被圈禁,月薇也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京城再也没有能影响到他的人了。 国公看着太子,脸上带着后悔,“都怪我,我应该劝说你母后的。”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后对自己两个儿子是两个态度。 后来是太子身上经常有伤,皇上才查探了一下,发现太子生活的还不如下人。 他问过皇后为什么这般对待太子,当时的皇后拧着眉说就是看不惯太子的样子。 他理解不了皇后是怎么想的。 明明都是自己所出,却能对一个疼爱至极,对另外一个几乎是厌恶。 后来太子离开京城,皇后连问一句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一般。 而太子也沉默寡言,更是很少回京。即便回京也不去见皇后。 母子俩就像天生是仇人一般。 “国公大人不需要自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如今这样挺好。” 听到最后那个‘好’字,国公眼帘颤了颤。 好? 哪里好? 是皇后没了,所以好吗? “太子殿下,您听老臣说。”国公这个时候也无所谓太子说什么了。 皇后已死,二皇子恐怕再无翻身的可能。而国公府的下场也已经注定。 他当然不想死,更不想祖宗基业毁在他的手里。 而现在只有太子能救他们,能让他们免于抄家灭族。 “国公大人想让本宫救你们出来,对吗?” 国公听着太子没有情绪的语气,心里感觉不是很好,“确实如此。太子殿下以后定然会留在京城的。您一直没有生活在京城,对许多事情都不了解。” “如今三皇子和五皇子很得皇上的看重,再加上还有一个路恬在,可以说整个京城几乎都看他们的脸色在行事。” “太子殿下在京城没有根基,若是想要扳倒他们,必然需要帮手。老臣是太子的外祖,只要太子想办法把老臣救出去,老臣定然尽心为太子殿下筹谋!” 国公说了一堆表示衷心的话,太子的表情连动都没动一下。 很显然,太子根本不在意国公说的这些话。 “太子殿下?” 国公心中有些忐忑的看着太子。 太子终于勾了一下唇角,“国公大人想多了。我来刑部看你们是因为知道你们即将被问斩。所以,来见最后一面。” 闻言,国公脸色瞬间大变!立刻跪地,“太子殿下,老臣知道过去十几年皇后娘娘做了许多对不住您的事情。可是,咱们是血脉至亲啊!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在京城站稳,必然需要很多忠心耿耿的臣子。太子殿下,老臣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人啊!” 太子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国公,“你之前不是一直支持二皇子吗?如今这个时候应该让二皇子来救你才对。” 国公一噎,“老臣......” “国公大人不必多言,你现在是罪臣,而且还是试图谋反的罪臣。本宫应该用什么理由救你?或者,你觉得本宫要怎么做才能让父皇饶过你?!” “就算本宫去求情,国公大人又想过后果吗?” 国公表情一怔,知道太子说的这些是现实。 谋反的罪名,太子若是去求情,太子自己也会被连累。 “所以,国公大人还是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好好在牢中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等着父皇的旨意吧。”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啊!国公府是您的外祖家,您不能就这么看着我们去死啊!太子殿下,您......” 太子轻笑一声,打断国公的求情,神色冷漠,疏离,“本宫活到二十多岁,国公大人为本宫做过什么吗?你这个外祖有没有对本宫来说都无所谓。” “国公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太子转身,离开大牢。 国公看着,眼底透出无尽的绝望和悔意。 是他自己愚钝,这么多年,皇后看重二皇子,他也跟着把所有精力放在二皇子身上。 以前也想过,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是,太子一直不在京城,加上他也只能扶持一个,便顺着皇后了。 其实他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暗中帮着太子殿下。 不像现在,太子殿下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更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整个国公府被抄家问斩! 337 赏赐 路府门口,云珟的马车已经停下许久,路恬一直没有下去。 玄晴和玄夜等人站在周围也不催促,静待路恬自己下车。 车厢中,路恬面色微红,嗔了云珟一眼,“晚上来接我。今日元宵节,据说主街的花灯很是热闹。难得没事了,我一定要好好逛一下。” 云珟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声音柔柔,“小丫头有想买的东西吗?” “当然有,你带上银子。”路恬轻哼着抬头,“不然,本姑娘就用你抵账。” 云珟听着,忍不住一笑,“好,本殿记住了,带银子。” 路恬对云珟挑了下眉头,转身准备下马车。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师兄呢?我让他去找你的,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云珟颔首,“他与我一同回京的。不过,走到半路说有些别的事情,便先离开了。” “那好吧。”路恬也不担心荀尘的安危,这天下应该没几个人能伤了他。 “还有一件事,太后手中那块军令被二皇子他们拿到了,你查一下现在在什么地方,说不定......” “在本殿手中。那些士兵也已经收服。” 路恬眨眼,“你说的那些装扮成端亲王的士兵就是二皇子用军令调出来的是吗?” “是。” “好,我明白了。如今你手里有三块军令,皇上手里有四块军令。啧啧,五皇子大人,你谋反的话,肯定能成功。” 当然,这话就是一个玩笑。 路恬说完就跳下了马车。 云珟宠溺一笑,看着路恬下马车。 路恬回府,府中下人自然恭恭敬敬的迎接。 “姑娘,老爷在书房,知道您今日会回来,特意等着您呢。” 路恬准备去后院的步子一转,“这就去。” 她被困在皇宫十日,外面肯定发生了许多变化。 而且,京中百姓都知道二皇子联合皇后给当今圣上下药的事情。 从过年到现在半个月整,发生了一件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皇上也被百姓各种议论。 如今所有事情真相大白,罪魁祸首就是二皇子了。 百姓对二皇子的谩骂自然不用说。 另外,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些受伤的百姓到底还能不能拿到补偿。 之前的一切如果都是算计,是不是代表说的那些话也不算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路恬关心的事情。 如今皇上安全了,天下百姓是皇上的子民,自然要交给皇上自己去安排。 一路悠哉的到了路弘康的书房,看着坐在书桌后面面无表情,根本没看她一眼的路弘康,路恬直接走近,拍了拍书桌。 “路老爷,装深沉呢?” 路弘康胡子动了动,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看着路恬,“你这丫头早上就出宫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都快晌午了。 “在宫门口碰到了回京的太子。我和云珟坐的马车又走的比较慢,所以就晚了一些。路老爷,你找我想说什么?” 路弘康拧了下眉头,“本官就想问你,皇上昭告天下的那些事情可属实?其中有没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路老爷指的是什么事情?”路恬眨眨眼,表示不太明白。 路弘康瞪眼,“就是指那些事情。这件事真的是二皇子他们所为吗?有没有什么事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路恬闻言,摸着下巴,“路老爷,所有事情都属实。如果说皇上自己的意思,可能就是关于端亲王的。皇上肯定希望百姓继续抵制端亲王。” 路弘康捋了捋胡子,颔首,“那皇后突然暴毙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外面都在猜测皇后接受不了现在的结果,所以是自杀。到底对不对?” 废后的圣旨早就昭告天下了,皇后却在第八日薨世,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路老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八卦这些事情?” 路弘康轻咳,“皇后去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本官问几句不是正常的吗?” “她已经不是皇后了,她是废后。而且,国公府抄家问斩,二皇子被圈禁,皇后的死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路弘康轻叹,“确实不重要了。只是,本官总觉得不对劲。” 路恬随意的耸肩,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哪里不对劲?她接受不了失败,不行吗?” 不把真相告诉路弘康,是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皇上交代过很多次,关于皇后的死,不能对外面的人多说半个字。 即便二皇子做出了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他还是皇家人。 皇上自然要维护皇家的名声。 不让路弘康知道这件事也是为他好。 另外,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云珟了,其他人就随便他们怎么猜测吧。 “就算二皇子失败了,被圈禁,不是还有个太子吗?难道皇后就甘心这般死去?” 路弘康越想越不对劲,分析的也头头是道,“就算皇后被废了。如今太子回来了。只要太子最后能坐上那个位置,皇后定然能从冷宫出来,坐上太后的位置。” “所以,皇后完全可以等。再说了,二皇子只是被圈禁,可不一定没有翻身的机会。皇家之事,瞬息万变。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所以,皇后的死肯定另有蹊跷。” 路弘康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路恬,试图从路恬的表情看出一点点的异常。 路恬放下手里的杯子,微微颔首,“路老爷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不过,路老爷应该也知道,皇上现在看重的是三皇子和云珟,而且还有一个我在。您觉得,有我们在,二皇子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另外,再说说太子。太子这次回来十有八九不会再离开了。不过,路老爷应该明白,太子殿下在京城可没有任何的根基。” “就算他有一个太子的身份,小心谨慎的做事,不犯任何错误,保留这个封号。但是,只要三皇子想坐上那个位置,路老爷觉得,一个封号能有多少威信?” “扳倒一个没有任何势力与根基的太子,对于三皇子来说很简单。” “所以说,路老爷,皇后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绝望了。” 路弘康听言,不由点头,很赞同路恬这话。 “虽然这般说,但本官还是觉得有别的什么隐情。” “路老爷,你在官场时间太长,什么事都要琢磨个透彻才行,这是毛病,要改。” 路弘康挑眉,变着调的嗯了一声,“你分析的是有道理。但是,本官可不觉得太子想不到这些。如果太子真的有心要那个位置,不可能在皇陵十几年没有任何准备。” “就算有准备,路老爷觉得太子能与三皇子和云珟相抗衡吗?关键是皇上属意的储君不一定是太子。当初立太子只是因为他是长子而已。” “太子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就算有夫子精心教养,又真的适合做一国之君吗?相信皇上也会考虑这些事情的。所以,路老爷,这些心您还是别操了。” 路弘康听言,再看路恬真的什么都不愿说的样子,摇头,“罢了,本官不琢磨这些事情了就是。太子确实不一定适合做皇上。也不知皇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同样是骨肉血亲,竟能如此天差地别的对待。” 路恬也听说过关于太子的事情。 “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皇后身份特殊,让大家不敢说什么而已。” 路弘康也跟着叹息一声,“二皇子出了事,昉儿就不用入二皇子府了吧?” 其实路昉入二皇子府的日子已经过了,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不用担心了。 “自然不用。”二皇子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总不能让路家的女子再赔上一辈子。 “那皇上那边也要说一声吧?” 路恬站起身,“路老爷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说了。待皇上把那些着急的事情处理完,会重新下旨的。” “那就好。”看路恬要走,路弘康又想到一件事,“那曼曼那边呢?你可跟皇上提过?” 现在事情过去了,曼曼还在冷宫。 如果路恬不把人带出宫,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计较这件事? “皇上已经答应放她出宫了。当然,这件事要瞒着所有人。恐怕,连路贞都不能知道。至少现在不能让她知道。” 路弘康神色轻动,缓缓颔首,“本官明白。” 路贞虽然沉稳,但是难免会有疏漏,那毕竟是她的女儿。 所以,只能先把蔡曼曼安排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待事情风平浪静,再让她以另外一个身份好好生活。 “嗯。暂时没什么事了。路老爷,我去看看我哥哥和我娘他们,您歇着吧。” 路弘康嗯了一声,看着路恬出门。 路恬离开前院书房,顺着小路往后院走。 还没走到二进门,身后路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姑娘,接旨,接旨,圣上派人送来了圣旨,还有好多赏赐。” 路管家的语气和脸上的笑表示这是一件好事。 皇上送来了赏赐,这对于整个路府来说当然是好事呀。 路恬没有任何惊喜,反而有些惊讶。 “朝廷那么多事要处理,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人先给路家送赏赐?” “姑娘,这说明皇上看重您啊。”玄夜在一旁接话道。 “说的也是,走,咱们去接旨。” 路管家也是一脸的喜气,“姑娘别急,送旨的公公说了,让姑娘先忙,他能等。另外,还有给老爷他们的圣旨,下人已经去挨个禀报了。” 闻言,路恬斜了路管家一眼,“路管家,你这是刚从前院书房追过来?” “是。老奴还以为姑娘在老爷书房。谁知道姑娘刚离开,老奴怕姑娘多走路,就赶紧追来了。” 如今路家的荣耀全都是姑娘挣来的,他自然要事事为姑娘着想。 “路管家有心,等会儿本姑娘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封。” 路管家忙躬身,“老奴先谢过姑娘,不过,老奴可不是为了红封。” “好,不是为了红封,本姑娘就不给了。” “是。”路管家无所谓的应着,他确实不是为了银子,更知道姑娘只要高兴,肯定会给。 大厅中,路恬到的时候,路家的男子都在,连路士洪都来了。 路恬抬脚进门,路弘康脸上带着明显的开心。 原本站着与路弘康寒暄的刘公公看到路恬,立刻更加恭敬了几分的转身迎过来。 “路姑娘,皇上特意挑了一些金银珠宝和小玩意给您,说是路姑娘救驾有功,这是给您的奖赏。路姑娘,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皇上说了,如果您想要,回头国库有的,就都给路姑娘送来。” 闻言,路恬有些受宠若惊的眨眨眼,“都给我?” 国库的东西她都能随便挑了? 这待遇,怎么有点不现实呀?! “是是是,皇上确实是这般说的。路姑娘,杂家跟着皇上几十年了,还真没见皇上对谁这般好过呢。” 路恬脸上多出几分感激,“多谢皇上的慷慨,这些东西就足够了,我很满足。” 她可不敢真的把国库的东西搬过来。 再说了,皇上这般说很可能只是一种试探。 试探一下她会不会因为手里有疫毒而不把皇室放在眼中。 她可不认为皇上的目的会单纯。 刘公公笑着,“路姑娘,这是皇上下的旨。之前就免了您的规矩,杂家也就不念了,路姑娘您直接收着便好。” 路恬眸色轻转,接过刘公公递过来的圣旨,打开,大概扫了一眼。 和刘公公说的差不多,就是她救驾有功,给一些奖赏之类的,别的也没什么特别。 “多谢公公。” 刘公公赶忙躬身,“路姑娘客气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路恬在皇宫的那几日他都在,现在连皇上都对路姑娘非常特别。 放下外面那么多大事暂时不管,优先考虑的就是给路家的奖赏。 所以,即便他在皇上跟前是个大红人,也绝对不敢在路姑娘面前拿架子。 路恬把刘公公的态度看在眼里,弯唇一笑。 “恬恬。” 元氏从外面进来,看到路恬,忍不住多看几眼,眸底还带着心有余悸。 别人看到的是路恬救驾有功。而她想到的都是路恬经历过的危险。 若是当时有个什么万一,现在真是不敢想象后果。 “娘。我挺好的,咱们先接旨。” “好。” 338 强势一次 路家人到齐,除了路恬,所有人跪地接旨。 圣旨主要就是说之前二皇子利用皇上针对路家,皇上给了赏赐作为补偿。 顺便也提了路昉和二皇子的亲事不作数,路昉以后婚嫁自由。 路弘康领了旨,让人给了刘公公红封,把人送走。 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几个大箱子,路家所有人都没了想法。 这些东西都是给路恬的,他们知道,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现在的路家因为路恬在整个京城都是特别的,这是好事。 就连一直看路恬不顺眼的谈氏都没了想法。 路纷虽然还是有些嫉妒路恬。但是,自己姐姐的事情解决了,她没理由与路恬争抢那些身外之物。 “恬恬,谢谢你。”路昉眼底有几分水色,脸上的笑却很清晰。 她这会儿非常开心,心里再也没有了负担。 不管名声好坏,不管现在的路家有多少风光,她只为自己开心。 路恬耸肩,“客气。不过,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爹。” 若是路昉过的不好,身为祖父的路弘康肯定不会好过。 而路弘康不好过,路士杰心里也难免不是滋味。 所以,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路昉也无所谓,“我明白。为了谁都可以,总之,我应该向你道谢。” “好,那我收到你的谢意了。” “哈哈,今日是咱们路家的好日子。恬丫头,你随本官去祠堂给祖宗上个香。” 皇上能够暂时放下更多重要的事情,把路家的事情放在前面,这是对路恬的重视。 路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他自然觉得光荣。 “路老爷,你还是自己去吧。皇上给了那么多奖品,我要看一下才行。” 去祠堂对着一堆牌位说话,她真的不想。 路弘康听到路恬的拒绝,想冷哼,最后忍住了,也不勉强路恬,“罢了,本官带士杰和士源他们三个去。” 路士杰笑着看了一眼路恬,脸上的宠溺很明显,“好,我们跟爹去。让这丫头看她喜欢的东西吧。” “嗯。” 路弘康扫了一眼院子,脸上笑意不减,把路恬手里的那道圣旨也拿了过去。 “男子都跟本官去祠堂吧。希望列祖列宗保佑咱们路家能一直这般繁荣下去。” “是。” 所有人应声,路恬没什么表示。 路家能不能繁荣要依靠的又不是那些牌位。 心里这般想,路恬却没出声。 大厅里的男子离开,路恬拉着元氏出门,让玄晴打开箱子,看着里面各色珠宝,绸缎等。 “娘,这块布料挺好,回头让人做几身衣服出来。” “这是江南的苏绣,皇上竟然赏了这么多。大概是因为你和五皇子殿下马上就要定亲了。” “有可能,红色的东西还挺多。”路恬视线所及,大部分都是红艳艳的喜庆颜色。 可能皇上也觉得她在皇宫呆了这么久,肯定没时间准备。 这么一看,皇上还算有心。 “是。不过,皇上不让人送来也没关系,该准备的东西娘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定亲,只是简单的过个礼而已。” “嗯。辛苦娘了。” 母女俩看着皇上赏赐的东西,随意的说着话。 那边韦氏和谈氏母女几人站在大厅门口看着,眼里有羡慕,也只能是羡慕了。 路家的风向早在路恬他们回府不久后就变了。 如今,经过几个月时间,这一点在路家也成了既定的事实。 原本还看不惯路恬的路士源等人,这会儿也都卸下了原本的成见。 以后的路家会怎么样不知道,至少短时间内,路家的主心骨都是路恬了。 当然,皇上的赏赐路恬也没有一个人独吞,除了给路弘康的,二房和三房也都分了一些,连府中下人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封。 刚好是元宵节,路恬回府,整个路府也都挂着红色灯笼,热闹异常。 路家难得的和谐一次,府中所有人也都高高兴兴的。 而这个时候偏偏有不长眼的上门。 路恬正躺在软榻里和元氏,韦氏说话,玄晴禀报说端亲王妃来了。 皇上既然昭告天下那些事情是二皇子所为,端亲王妃母子自然也恢复了自由。 现在年节都过了这么久,云可缨还没有回京,端亲王妃自然着急。 而端亲王妃认定是她把云可缨藏起来了,肯定就会来找她。 “姑娘,端亲王妃跪在路家大门口。外面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正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在想怎么解决,那边元氏突然起身,把手里绣着的东西往桌上使劲一拍,冷哼一声。 “我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女儿找不到了,做什么要来找我女儿要人?!” 元氏说完,根本不给路恬反应的机会,提着裙摆出门。 路恬惊讶的眨眨眼,看着元氏怒气冲冲的出门,赶忙掀开被子下了软榻。 “二婶,我先去追我娘。” 韦氏站起身,“慢着点,小心地上。” “恩恩。” 韦氏看着母女俩走远,笑了一下,重新坐在圆桌边。 她倒是不担心母女俩会吃亏。如今在路家的日子也舒心了,不该好奇的她便不去多问。 * 路家大门口,元氏脸色还是不好看,路恬就跟在元氏身侧,不出声。 “香......” “端亲王妃到底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跪到我们路家大门口做什么?!我们路家也没出什么比王妃身份更高的人物,这么大的礼节应该不必了吧?!” 元氏的声音带着冷意,直接不给端亲王妃说话的机会。 “你是我的亲姐姐。但是,什么都不说的往这里一跪,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路家欺负了你。如今这么多百姓在,端亲王妃不妨说说你为什么跪在我们路家门口?” 元氏没有压低声音,站在周围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刚刚他们还在议论端亲王妃跪在这里的原因,如今看路夫人的样子是生气了? 端亲王妃大概是没想到元氏会说出这些话,怔愣了许久才有了一些反应。 脸上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香儿,你知道的,我找你们有事。可是,之前来过几次,都没有进府。我是担心这一次又见不到你,不得已才跪在门口。” “端亲王妃这话说的就有些奇怪了。这夫人之间的往来都是自愿。按照规矩的话,端亲王妃应该先下帖子,我再给端亲王妃回帖子约时间。可是,端亲王妃每次都是直接找上门来。” “我身为路家的夫人,自然要操办许多琐事,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来。前段时间我儿子被端亲王刺伤,到现在还没完全好起来,肯定需要我操心。” “还有恬恬的药房,也被端亲王的人破坏的不成样子。我女儿的铺子出了问题,我肯定不能闲着。” “再加上,还有三日就是恬恬定亲的日子,我肯定要忙着准备这些事情。也不能随时都抽出时间。” “端亲王妃你既不递帖子,也不派人传个话,就这般跪在我们路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路家把您端亲王妃给怎么着了呢?!” “我就直接给你说,我现在忙着呢。听下人说了这里的事情才匆匆赶来的。别说咱俩是亲姐妹,没那么多礼节。就算是亲母女,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端亲王妃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今日就干脆说清楚吧,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元氏说话有些咄咄逼人,端亲王妃好几次张嘴都没插上话。 而站在门口位置的路恬也惊讶的看着元氏,不知道该不该给自己的娘亲鼓掌。 “香儿,你,你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事找你。” “我不知道!”元氏想也不想的道。 四个字,让端亲王妃脸色难看了一下。 “这端亲王妃什么情况?” “不知道。” “看这样子明显是有事求人家,还不好意思说。” “对呀。现在的路家,别说端亲王府,就算是皇上都特别重视。端亲王妃不按规矩,几次三番的上门,换谁都会不喜。更何况,段亲王还伤过路家公子。” “是呀。求人这么个求法,换成我也会烦。” “你们别只看表面。端亲王妃好歹是个王妃现在这般低声下气的来求人,路夫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 “你这么一说......” “屁!你也不想想端亲王做了些什么。路家公子可是差点死了。路姑娘的药房就在主街,很多人也都看到那药房修缮的场景。” “没听到路夫人说吗?端亲王妃之前几次找过来也没有事先递帖子,人家当家夫人肯定有事情要忙。自己的儿女被那般对待,路夫人还只是客客气气的让人拒见,已经非常不错了。” “确实。路公子那时候伤的可不轻。” “就是就是。” 听着百姓的议论,端亲王妃缓缓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元氏看到了,不过,她没有任何动容,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端亲王妃看此,心口顿时一沉,“香儿,我过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着找找可缨。你也知道,可缨在恬恬药房出事的当晚也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香儿,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肯定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我求你了,你就看在咱们是亲姐妹的份上,帮我找找可缨吧。” 端亲王妃说着,眼泪不断的往下流,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而元氏却不为所动,她更明白,端亲王妃故意说云可缨失踪的时间是想让百姓觉得这件事不是巧合。 也确实有百姓听到这个时间点,心里往那方面想。 元氏看着端亲王妃哭,完全不为所动,“端亲王妃这个请求就更说不通了。可缨丢了我作为姨母也着急。更是让我家大爷帮着派人找了,一直到现在还派人打听着,也没有任何讯息。” “另外,端亲王妃若是求我,我一个内宅妇人,身边也就几个嬷嬷和丫鬟,派出去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而且,据我所知,皇上也派人帮着在找。” “最主要的是,端亲王府有兵马,有护卫。实在不行端亲王妃还可以去衙门报案,让衙门的官员派人帮着找。您这一直来找我,本夫人还真是不知道能怎么帮你。” 元氏话音落,周围百姓就随着点头,“是啊,路夫人一个内宅妇人,身边也没几个人可以派出去,端亲王妃这样岂不是为难人家路夫人吗?” “说不定端亲王府的郡主失踪就和路家有关系,所以端亲王妃才一直找上来呢。” “啊?可能吗?路家是那样的人吗?” “这个,还真不一定。端亲王伤了路家公子,还让人抢了路姑娘的药房。路姑娘生气,让人把端亲王府的郡主抓走也很正常吧?” “我觉得不是。如果真的是路姑娘做的,那早在路公子差点死掉的时候,路姑娘就会这么做了,为什么偏要赶在药房出事的时候做,这样不是反而容易引起大家的怀疑吗?” “还有,路姑娘是个大夫,前几日刚刚为了救那些被狗咬的百姓研究出疫苗。还孤身入宫救了当今圣上。我觉得,路姑娘不是你说的那种小人。” “就是,路姑娘才不是那种人,你别胡说八道,这件事肯定是别人所为,赶在同一个时间就是为了冤枉路姑娘。”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一定还有其他人掺和这事,让端亲王妃误会了。” “端亲王妃,你还是查查别的人吧,路姑娘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就是......” 百姓们全都向着路恬说话,让路恬脸上露出疑惑。 她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好人?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她的名声可从来没怎么好过,她更不愿意顶着好人的名声过日子,那样会非常有压力。 她本就没规矩,可以肆无忌惮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就好。 路恬不想要好名声,而端亲王妃也因为百姓的话赤红了眼睛。 转身,顾不得什么形象的指向路恬,对那些百姓吼着,“你们知道什么?!她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她从来不守规矩,难道你们都不清楚这一点吗?!” “我的可缨就是被她抓去的!除了她没有别人!就是她!” 339 元宵节 端亲王妃理解不了这些百姓怎么想的,事情都很明显了,他们竟然还向着路恬说话! “一开始也是她不想让我和香儿多接触,处处阻拦。你们这些百姓知道什么呀?!你们都被她的表面迷惑了!” “本王妃跟你们说,路恬做什么都有目的,她才没那么好心呢!” “可缨刚来京城没多久,接触的人都没有几个,怎么可能得罪其他人!除了路恬再也没有别人了,就是她派人抓走了可缨,也只有她会这么做!” 那些百姓看着这样的端亲王妃,无话可说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实,有些事情仔细想想确实是。 云可缨刚来京城没多久,应该没得罪什么厉害的人物。 “路恬,你到底把可缨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本王妃找了可缨这么久,你们母女一直避而不见!如今你们还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让那些愚蠢的百姓以为是本王妃故意找你们的麻烦!” “元香!我是你的亲姐姐,我还是端亲王妃,不管从哪里算,我身份都比你高!我现在为了可缨跪下求你,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端亲王妃已经无所谓百姓会说什么了。 她的女儿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哪里还管得了百姓议论什么。 她现在很确定,自己的女儿就是路恬抓走的,她只要自己的女儿回来。 只要女儿能够回来,不管路恬对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可以。 端亲王妃捂着脸,一脸悲痛欲绝,身子缓缓低下,跪在冰冷的地上,并且开始给母女两个磕头。 “我求你们了,把可缨还给我吧。求你了,求求你们了......” 元氏看到这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渐渐沉下,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心疼。 她不知道云可缨的失踪到底与自己自己女儿有没有关系。 只是,端亲王妃这般逼着她的女儿交出云可缨,就是认定了这件事。 而且,端亲王妃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把所有事情都推给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是不管她女儿的名声! “端亲王妃,你哭也没用,我们路家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端亲王妃若是还想闹腾的话,就拿出证据再指责恬恬!否则,可别怪本夫人去太后跟前告你诬陷!” 元氏最终还是没有妥协,心偏向了路恬。 端亲王妃磕到一半的头愣住,抬起。因为刚刚磕头而凌乱的头发盖住半边的眼睛,从这个方向看上去有些阴霾。 元氏看着,嘴角抖了一下,神色还是清冷一片,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 “元香,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可别忘了,爹娘很快就会回京了。他们若是......” “你别说了!爹娘回京的事情我知道。就算爹娘回来,你也不能把恬恬没做过的事情赖在她身上!今日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云可缨的失踪与我家恬恬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再来找恬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端亲王妃呵呵笑了几声,声音透着悲凉与嘲讽。 “不客气?!元夫人要怎么不客气?!” 元夫人。 一个称呼的改变,代表着端亲王妃内心极度的气愤与失望。 “我......” “娘,这件事您别管了,交给我吧。” 路恬开口拦住元氏。 她看出来了,元氏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口。 不过,她不想让元氏刺激到端亲王妃,免得后面端亲王妃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云可缨的事情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相信这段时间不光云可缨煎熬,端亲王妃肯定也不好过。 “端亲王妃想让我帮着找云可缨,对吧?”路恬站在元氏前面,迎上端亲王妃阴沉的目光。 端亲王妃眸色轻闪,没有立刻出声。 她在想路恬是什么意思。 是准备帮着找可缨,还是打算把可缨给放了? 虽然她心里一直很认定可缨就是被路恬的人抓走了。 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有时候也会不确定这一点。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可缨到底是不是被路恬的人抓走的。 “端亲王妃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路恬看端亲王妃神色轻闪着,不知道在算计什么,故意大声的问着。 百姓看着,不由的指指点点。 “对呀,人家路姑娘都问她了,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呀?” 端亲王妃听着百姓这话,神色一沉,却也不再多想。刚刚的怒火一收,颔首,透着几分无助。 “恬恬,你也知道,我们来京城的时日不久,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可缨。你是未来的五皇子妃,又得皇上看重。身边肯定有很多厉害的护卫。就当我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可缨!” 端亲王妃求人的时候还不忘引百姓多往别的地方想想。 因为来京城时间不久,发生矛盾的人不多,也就只有路恬。 因为路恬是未来的五皇子妃,身边还有很多厉害的护卫,想要带走她的女儿也是轻而易举的。 路恬听完这话,忍不住一笑,只是这笑中带着冷意。 “要说身边有厉害的护卫,端亲王好像养着众多兵马,身边更是有不少护卫。在这一点上,我可比不上端亲王。如果因为我身边有几个厉害的护卫,端亲王妃才来找我的,那还不如直接让端亲王自己找,岂不是更简单?!” 端亲王养着众多兵马,一个亲王,手握违规的兵马,其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之前端亲王就生过几次事情,年节那日的事情虽然澄清了不是端亲王所为。 但百姓们心中可不一定不会多想。 而且,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点,端亲王有谋逆之心。 如今端亲王自己的女儿丢了,不管背后是谁所为,端亲王妃一直来求路家帮忙,那么,身为父亲的端亲王做了什么? 难道,端亲王一直在搞谋反的事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了? 路恬一番话引发了百姓的无限猜测,更让端亲王妃紧抿着唇,无话可说。 她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说端亲王不是那样的人吧?! 脸色变了好几下,端亲王妃看着路恬淡然的笑脸,忍不住咬了咬牙,面上一副为孩子焦心的模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王爷现在不知道在何处。我在京城能求的人也只有你们了。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可缨。” 路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能找到可缨,其他的都无所谓,她现在只想早点见到女儿! “好啊,我会帮忙找的。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就不一定了。” “路恬,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对不对?” 路恬答应了,却不给个时间期限,说明可缨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可缨已经被害,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端亲王妃心口不由颤了颤。 “路恬,你不会......” 看到端亲王妃发白的神色,路恬眸色微晃,而后一笑,“放心,她应该没事。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不过,很有可能会晚些时候才有消息。端亲王妃耐心的等着便是。” 今日元宵节一过,这个年节算是彻底过去了。随后天气会越来越暖和,山庄那边也该继续修缮了。 这样一来,把云可缨留在那个地方也不合适。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期限?”端亲王妃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这个还真没办法。端亲王妃的请求我答应了,但是,我给不了任何保证。若不然,端亲王妃便另请高明。” 她只是帮忙!希望端亲王妃搞清楚这一点。 “好,我明白了。”端亲王妃听出了路恬话中的意思,她也只能点头。 “那我们就不请王妃进府了,人一旦找到,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端亲王妃。王妃请回吧。” 端亲王妃看了看路府,颔首,“好。” 至少这次来的目的达成了。 远处围观的百姓有些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两边说话都带着深意,让人不由浮想联翩。但是,又摸不到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现在看着人家两家达成共识,路恬也答应了帮忙找人,他们这热闹看的有点无趣。 端亲王妃没再出声,看了一眼站在路恬后面的元氏,转身离开。 路恬扫了一眼那些百姓,脸上笑意不减,转身看向站在门里侧的管家。 “路管家,今日元宵节,府中不是备了许多零食小吃吗?给大家分一些吃着玩,咱们一起过元宵。” 路管家走出来,躬身应下。 在外面站了许久的百姓听到路恬这话不由笑起来。 “路姑娘客气,元宵节快乐。” “大家同乐。” 路恬客套了两句,没有多留,拉着元氏回了府。 元氏轻叹一声,“真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这件事娘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元氏张嘴,本想问可缨是不是被路恬藏起来了,想了想又无所谓。 不管是不是恬恬把人藏起来的,这件事都不能怪恬恬。 端亲王做了那么多伤害他们的事情,就算恬恬真的把人带走教训,也只是还击。 路恬看了一眼元氏欲言又止的样子,弯了下唇,没有解释。 她觉得自己不用给元氏解释,就算娘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做的,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而放云可缨回去的话,再晚两日吧。 在府中无所事事的陪着元氏闲聊,临到傍晚,路恬同时接到三张帖子。 “乐小姐,钱小姐,江小姐都送了帖子,说是请姑娘一起去街上逛逛。” 路恬扫了一眼玄晴手里的帖子,“乐姿的伤好了?” 如今才半个多月,不应该好的那么快才是。 “属下问了送帖子的下人,那丫鬟说乐小姐能下床走动了,伤口长的很好。可能元宵节,乐小姐也想出来转转,所以就给姑娘送了帖子吧。” 路恬颔首,“推了吧......算了,你找个茶馆,定下一间包厢,时间早一些,我和乐姿说会儿话。” 许久没见了,她也想看看乐姿的伤怎么样了。 另外,今日元宵,乐姿不可能不知道她想跟云珟一起过,说不定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想要告诉她。 “可是主子那边......” “没关系。你跟云珟说一声,让他找个地方等我,我就陪乐姿她们坐一会儿。” “是。” * 天色渐黑,路恬没有在府中用膳,拉着路言一起坐上马车出门。 “恬恬,我还是不去了吧?” “哥哥不想见到诗颖吗?” 路言脸色轻动,随后摇了摇头,“不是不想见,是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 他之前都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偏偏钱诗颖不想连累他,一直躲着他。 如今再见面,他真怕会闹出什么不愉快。 “哥哥只去见人,什么都不要说。今日元宵节,赏灯,放花灯,猜谜语就好了。” 路言眼神一动,看着路恬的侧脸,弯唇,“恬恬说的对。” 那些事情一直挂在嘴边确实不好,他们还可以聊一些别的话题。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约定的茶楼,兄妹俩被小二引着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比想象中的热闹,不仅乐姿,江羽姗,钱诗颖在,甄兰初,蒙家小姐以及几个不是很熟的小姐也在。 路言看到一屋女子,站在门口的脚步顿住,后退了一些。 路恬没有管后退的路言,笑着进门跟大家打招呼,最后坐到乐姿身边。 “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确定可以出来逛?” 听着路恬关心的话,乐姿眼底多了几分氤氲,“我没事,只要小点动作,不被撞到就没事了。而且,我娘让我带了一堆下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就好。不过,你别在外面呆太久,坐一会儿看看人,看看灯就回去。今年受伤了就好好养着,往后每年都能看到。” 乐姿笑着点头,“是,我都听你的,保证一会儿就回去。对了,表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他有别的事,要晚点才能出来。” 乐姿表示理解,“确实。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幸亏你救了皇上,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后果。” “就是。路恬,跟我们说说呗,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题外话------ 大家七夕节快乐呀!和男神约起来! 340 冲突 甄兰初坐的位置离路恬不远不近,却把两人的对话全都听进去了。 提到皇宫的事情,她们这些在皇上昭告天下才有所察觉的人自然好奇其中曲折。 而路恬能够入宫救驾,说明路恬早就知道一些事情。 现在当事人在这里,大家心里好奇,也都不由被这个话题吸引。 路恬转头看向甄兰初,唇角弯了一下,“甄小姐难道不知道,皇家的事情不可随意议论?” 甄兰初不屑的笑了一声,“路恬,你什么时候那么守规矩了?” 路恬可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这一点谁不知道。 所以,这种话从路恬嘴里说出来,真的很好笑。 甄兰初带着嘲讽的态度让房间内的气氛滞了一下,大家都不敢开口。 路恬也不恼,“我确实不守规矩,皇上也免了我的规矩。但是,甄小姐难道分不清,守规矩与口无遮拦是两回事。” “而且,甄小姐既然那么好奇皇家的事情,你又自诩性格直爽,甄小姐完全可以自己去皇家打探,就别从我这里问了。” 甄兰初听言,冷哼一声,“切!你不愿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只是纯粹的好奇,想要知道一下而已。路恬你现在开始守规矩了,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皇家人了?!” 三日后是五皇子和路恬定亲的日子,这一点她一直记得呢。 可是,想要阻止也没办法,更是阻止不了。 今日元宵节,她知道路恬肯定会和五皇子一起出来,所以便早早的来了京城最热闹的主街。 在这里见到了乐姿,也确定路恬会来,她便跟着聚过来了,为的就是见见五皇子。 看到路恬兄妹过来,她忍不住就想刁难一下路恬。 她自然知道皇家的事情不能随意议论。 就是因为知道,说不定路恬不知道,她才想让路恬说。 “甄小姐这话说的就很好笑的。本姑娘与云珟三日后才定亲。就算定亲,也还没有成亲,不能算皇家人。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本姑娘说你就知道吧?” “另外,皇上都已经颁旨昭告天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甄小姐还特地向我打听,是不是表示甄小姐不相信皇上的那些话?所以,你下怀疑皇上吗?” 路恬话音一落,甄兰初猛的站起身,连坐着的凳子都因为起来的力道而倒下了。 “路恬,你胡说什么呢?!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怀疑皇上的话?!你别在这危言耸听!小心本小姐告你个诽谤!” 路恬嘴角弯起,带着冷笑,“你自己问的话这么快就忘了?你想知道皇宫里的什么事?还是甄小姐想打听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皇上?” 路恬自然不怕甄兰初,很多话追究起来,就是甄兰初口无遮拦。 想要诈她,根本不可能的! “你!本小姐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救了皇上,可没想知道别的!路恬,你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小心翼翼也比胡言乱语的好。甄小姐难道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吗?关于皇家的事情,甄小姐敢好奇,本姑娘可不敢探究!” 甄兰初拍了一下桌子,瞪着路恬,“哼!路恬,你不用抓着我那点话柄没完没了。就算本小姐承认自己说错了话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罢了。” “而且,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回来了。更是有很多人在质疑皇后的死因。好奇的可不是我一人!” 甄兰初性子确实直爽,她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一股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路恬,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有太子在,皇后娘娘又那么健朗,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杀。说明皇后娘娘是被某些人逼死的。而那个人......” “甄小姐出身将军府,性格直爽大家都理解,也都知道。可是,甄小姐,那些下人的传言你若是也当真,并且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不合适,对吧?” 蒙洛彤不等甄兰初说完话,抿了口茶水,声音沉稳,语调轻缓的开口。 甄兰初看向蒙洛彤,眯眼,“你和路恬是妯娌,你自然向着她说话!” “这跟我与路姑娘的关系没有任何牵扯,甄小姐难道不明白,天下所有事情,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皇上说哪些事情是真相,哪些事情就是真相。” “皇上明明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了,甄小姐还在这里探究。只凭着这一点,皇上就可以给甄小姐定罪。” 蒙洛彤也是将军府出身,他的父亲虽然比甄兰初的父亲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她在甄兰初面前也不需要低头。 “哼!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本小姐自己就能想到。本小姐不像你们。明明心里很想知道,面上还虚伪的说着那些大义凛然的话!” 甄兰初才不信没有人多想其中疑点,只是大家有所顾忌不去说而已。 今日路恬在,她确实好奇皇后的死因。所以想要诈一下路恬的话。 哪怕路恬冲动的传递出一点点的信息,她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路恬倒霉。 只可惜,路恬嘴巴严的很,又有个多事的蒙洛彤! 路恬自然知道各府对于皇后死因的猜测和传言,甄兰初说的那些话她之前就听到过。 她以为,大家议论一下,随意猜测一下便罢了。 还真没想到甄兰初竟然直接问出来。 “甄小姐,你今日说的很多话都越矩了。而且,薨世的那位是废后,已经不是皇后了。” 甄兰初也不怕这一点,“称呼只是习惯而已。况且,皇上让宫里按照皇后的规制给废后下葬,我说一声‘皇后’也不算坏了规矩。” 路恬懒的与甄兰初争执这些无意义的话题。而且,看房间中其他人眼中或多或少的带着好奇,肯定也是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可惜,有些事情她们只能好奇,猜测,议论。却永远不能知道真相。 “随便甄小姐怎么说吧。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就不跟甄小姐争论这些事情了。甄小姐若是没什么事,我想请甄小姐离开这里。” “路恬,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赶本小姐离开?!”甄兰初被路恬最后一句话激怒。 路恬淡淡掀起眼帘,“因为,这是本姑娘订下的包厢。甄小姐,此时此刻,这间包厢属于我。本姑娘不欢迎你,甄小姐觉得可以吗?” “你的包厢?!”甄兰初问着话,视线落在乐姿身上。 因为她是看到乐姿过来才跟进来的,别的都不清楚。 乐姿感觉到甄兰初的视线,颔首,“确实是恬恬订下的包厢。” 甄兰初闻言,神色阴沉了一下,看着路恬,“早知道是你订的包厢,本小姐根本不进来!” 话落,甄兰初很大动作的转身,表示自己的不满。脸上却因为被赶出包厢而阴霾。 路恬根本不在意甄兰初是什么心情。 反正有甄兰初出现的地方,她都不会开心。 “蒙小姐,刚刚谢谢你。” 待甄兰初离开,路恬向蒙洛彤道谢。 “路姑娘客气。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洛彤,我叫你恬恬,如何?” “自然可以。前段时间你的帖子我收到了,只是,突发了许多事情。” 年节的时候蒙洛彤给她的帖子一直压着,她是后来才看到的。 不过,相信这件事蒙洛彤也能理解。 “无妨,发生了那么多突然的事情我都知道,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经常出来说说话。当然,你有事的话便直接拒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好,一定。” “你们妯娌两个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看你们这样说话,让我们好生羡慕。”乐姿调侃着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羡慕什么?”路恬转头。 “其实不是羡慕,是嫉妒。恬恬你以前可只跟我最好的。” 钱诗颖用帕子捂住嘴笑着听几人说话。 “好了,你是云珟的表妹,所以,也是我和洛彤的表妹,咱们都好。” “就是,咱们关系都好。” 江羽姗坐在凳子上抿茶,脸上笑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管是刚刚甄兰初和路恬的争执,还是现在几人的闲话,她都听着呢。 蒙洛彤是将军之女,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身份地位几乎没有差别。 只是,将来,蒙洛彤会是三皇子妃,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她,注定要嫁给一个毫无背景的传胪。 现在还可以与蒙洛彤平起平坐的一起喝茶,说笑。 不出几年,再见到蒙洛彤的时候,说不定她就要跪着说话了。 还有路恬,未来的五皇子妃,都是主子。 这一刻,仿佛她们才是一体的,而她是被排除在外的。 以前心里惦记着接近五皇子,所以路恬一直疏远她,看她不顺眼。 而现在,她注定不能入五皇子。却跟所有人都天差地别,不能入任何人的眼。 “诗颖,我哥哥在隔壁包厢,她问你要不要出去看花灯?” 刚刚玄晴跟路恬耳语了几句,路恬起身活动的时候把钱诗颖拉到一边问道。 钱诗颖脸色不自在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拉着路恬问起她一直关心的一件事。 “恬恬,你之前说有一个方法能治好我的身子,就是有点危险。是不是真的?” 路恬听到这话就知道钱诗颖的意思。 “嗯。”她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颔首,“确实有一个危险的方法。你别急......” 看到钱诗颖眼底一瞬间溢出的亮光,路恬按住钱诗颖的肩膀,继续道。 “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想办法治好你的身体。而且,这个方法有危险,却代表我找到了一点门路,将来治好你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要着急。我肯定能找到更安全的方法。” 钱诗颖听完路恬这番话,脸上浮现几分激动,使劲点头,拉着路恬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恬恬,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和你哥哥,在一起?” 后面几个字,钱诗颖说的很小声,甚至带着不确定。 “自然可以。” “可是,可是......” 她真的好纠结。 万一不行的话,岂不是又一次伤害了路言? “别可是了,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好吧?” 乐姿无法下定决心,微微颔首,而后轻叹,“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出去呀?我哥哥还等着你呢?” 钱诗颖犹豫了一下,摇头,“这样不合适,我还是不去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路恬能看出来钱诗颖还是很想去的,语气放松,带着几分玩笑,“你现在也不在乎名声的事情,我哥哥是男子,更加不用在乎。” 拉着钱诗颖看向窗外,路恬指了指街上的小摊,“看,那么多好看的面具,随便买一个戴上,谁认识你是谁啊。” “可是......” 路恬怕她扭捏着不敢去,直接拉起钱诗颖的手出门,“去吧去吧,晚点让我哥送你回府。” 钱诗颖半低着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半推半就的走到站在门口的路言身边。 路恬看着,捂嘴一笑,对两人摆摆手,“好好玩。” 路言笑着看了一眼路恬,颔首,“嗯。” 路恬不再关注两人的事情,转回房间,关门。 “恬恬,诗颖和你哥哥一起出去了?” 路恬往桌边走着,笑着让乐姿不要八卦,“别问别问,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乐姿几人忍不住笑,顺着路恬应,“是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重新坐回桌边,路恬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吃着,“乐姿,你再坐一会儿差不多该回去了。有伤的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羽姗看路恬和乐姿的相处与以前没什么区别,笑着闹着,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一样。 她有些不理解路恬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路恬选择原谅了乐姿吗? 可是,那时候的乐姿确实利用了路恬,不是吗? “你们先坐着,我们要去前面的酒楼猜灯谜,赢花灯。”蒙洛彤和几位跟她一起的小姐起身告辞。 路恬笑着颔首,“好,你们注意安全,咱们改日一起出去。” “好。别送我们了,留步。” “嗯。” 341 守护! 蒙洛彤她们一离开,屋子里瞬间就剩下三人,热闹的气氛也随着不见。 路恬悠闲的吃着各种小零嘴,视线时不时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热闹的大街。 乐姿看着,心里忍不住轻叹,也划过几分难过。 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让路恬与她有了一些距离。 不过,她很想挽回,想要重新与路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可,要怎么做呢? “恬恬,表哥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忙完了,你还是去找表哥玩吧,我在这坐一会儿就回去。你跟我在这坐着很无聊的。” 路恬不跟乐姿客气,站起身,“既然这样,我可就不陪你了。时辰确实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去找云珟。” “好,你去吧。记得吃点元宵。” “嗯嗯,我......” “路恬,我有事跟你说。”江羽姗突然出声喊住要走的路恬。 路恬转头,和乐姿一起看向江羽姗。 她早就注意到一直很沉默的江羽姗,只是,江羽姗什么都不说,她们自然也不关心。 如今江羽姗主动叫住路恬,乐姿神色微动,明白江羽姗的意思。 刚刚一直没开口是因为人太多,不方便。 乐姿很有眼力的起身,“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恬恬,羽姗,我就先回府了,你们别玩太晚。” “好。你小心点,让小斯把马车赶慢一些。”路恬交代了一句,看着乐姿出门。 江羽姗把身边的下人全都打发出去,路恬看此,也扬手让玄晴几人先出去。 她相信江羽姗不会把她如何的。 以前的江羽姗还有理由算计她,现在的江羽姗已经是袁开的人,若是算计了她,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而江羽姗不是那样愚蠢的人。 所以,路恬完全不担心这一点。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路恬,那个,那个......上次我被你师兄抓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希望你能不要在意。” 闻言,路恬挑眉,“你说了什么?” 师兄什么都没说,很多过程都是她猜测出来的。 路恬话音落,这次换江羽姗惊讶了,“你,你师兄什么都没告诉你?” 很显然,荀尘确实没说什么。 路恬耸肩,“师兄是个话很少的人。他都没跟我提过那次的事情。” 江羽姗听言,缓缓低头,抿唇,沉默了一会儿。 路恬看了一眼江羽姗,什么都没说,轻轻抿茶。 “路恬,我还是都跟你说了吧,免得我一直有心里负担。” “嗯,你说。” 江羽姗半垂着眸子,声音多少带着一些压抑,“那日是我主动去找的荀公子。” “是师兄故意引你去的吧?” 路恬相信,荀尘若是不想,肯定不会有人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可是,说到底,是我自己主动招惹了荀公子,才会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 路恬挑眉,很意外的看着江羽姗。 她竟然没把这些错全都推到荀尘身上。 路恬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是,江羽姗自己幽幽开口。 “荀公子把我引过去,对我下了药。我想,幸亏我带了丫鬟去。不然,我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抿茶,没有接话。 她明白江羽姗话中的意思。 荀尘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江羽姗在师兄眼中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已,无关她的身份和地位。 “因为我带了下人,荀公子怕被打扰,便就近找了一间酒楼。后来我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发现身边的人竟然是袁开。” 路恬转头,“江小姐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我想说,我很庆幸那个人是袁开。至少,他是我祖父中意的人选之一。” “另外,荀公子与对我行不轨之事的时候我求荀公子放过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师兄妹,说过一些很不合时宜的话。” 路恬眼底划过明了,“关于我的。”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是。那时候我以为荀公子与你是站在对立面的,为了自保,我跟寻公子说会帮他得到你。” 江羽姗直接说出来,看路恬没什么变化的脸色,惊讶了一下,“你不生气吗?” 路恬摇头,“这没什么好生气的。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说一些没有底线的话我能理解。再说,你失去了清白,已经得到教训。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不是她大度,而是她懒的跟江羽姗计较。 一个往后很少会有交际的人,她也懒的教训。 况且,江羽姗是丞相府的小姐,她一旦出手,江羽姗势必也会还击。 那样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如今看江羽姗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计较那些话。 既然人家是带着歉意的。 那么,她也可以让所有事情都过去。 江羽姗听言,不由一笑,“路恬,谢谢你。如此,我就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了。” 路恬耸肩,“别多想了。江小姐随意,我要先离开了。” “好。” * 走出房间,路恬直接下楼。 还没到一楼,两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路恬下楼的步子停住,看着两人,“这是在等我?” 易曜娃娃脸上的笑很欠揍,还带着点点神秘,“我们给你准备了一点惊喜。” “我们?”路恬挑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简寻笑的温润,摇摇头,表示他和易曜关系并不好。 “前几日我有事临时出京,也知道了京城发生的事情。一直想赶回来呢,只是没有赶上。所以就传信问易公子具体的情况。” 易曜上了几阶台阶,“小恬恬,我前几日被我爹娘强制押到席家道歉,没能赶回来。你在皇宫有没有受伤啊?那个杀千刀的二皇子关在什么地方?我去帮你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闻言,路恬眼底笑意尽显,摇头,“你们放心,我身上带着毒,没有人能接近我,更没有人能伤我分毫。” “小恬恬,你逞能。小爷明明听说你的手被刺伤了。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给你报仇!” 路恬听着易曜夸张的话,笑着摇头。“我是受伤了。不过,那个刺伤我的人当时就被我毒死了。所以,不需要你帮我报仇了。” “呀!这个可以,有仇当场就报了,是我们家小恬恬的风格!” 他从不认为路恬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人。 小恬恬心情好,那些坏人可能会好过一些。 都让小恬恬受伤了,那些人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也看到了,我很好。所以,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改天再聊。” 路恬说着话,从易曜身边下楼梯。 易曜自然不会任由路恬离开,抬脚跟着,“小恬恬,今日街上非常热闹。对了,那家伙的酒楼中有一盏特别漂亮的花灯,荷花状的,最主要的是,很大个,还可以放到河中。只要猜对谜语就能赢回来。咱们有简寻在手,不怕赢不过来。” 易曜说着,自己显得非常高兴。 “我不去,我要去找云珟。” 路恬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去哪,易曜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她这句话一出,易曜立刻瞥嘴,表示不满。 “小恬恬,今日元宵,就算云珟在,小爷跟着也不会碍事。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带你去赢那盏花灯。等你拿到花灯,小爷立刻就消失,好不好?” 简寻虽然没说什么,却也跟易曜一样跟着路恬出门。 路恬看着街上各色行人和铺子,往和云珟约好的地方而去,拒绝的话也不留情。 “不行,你在的话就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喂,小恬恬,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伤心了。” “那你伤吧。” “不行,你不可以这样。” “我可以。” “小恬恬......” “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路恬快步往前走,意思很明显,不要跟着她了。 易曜脸上的不满和玩笑渐渐消失,眼底染上几分失落,站在原地,隔着人群看向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简寻站到易曜旁边,视线同样放在走远的路恬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习惯了看到这样的路恬。 “喂,简寻,别看了,没有结果。” “多谢易公子提醒。她三日后定亲,我很清楚。” “你不提我还忘了这个,定亲啊......” “是啊,和别人定亲。” 说着,两人相视,露出苦笑。 “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好呀。” * 不远处一间只开着一条缝的窗户打开,太子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窗边。 看看路恬离开的方向,再看看简寻两人离开的方向,太子回身,“费大人,路姑娘与简家公子与易公子关系好像不错。” 费荣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太子殿下以后留在京城,应该会经常看到这种场景。两位江湖公子对路姑娘情根深种。” “情根深种?”太子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路姑娘魅力当真这般大?” “老臣也未看出来。可能是与京城许多大家小姐有那么一些不同。但是,没规矩,无法无天也是真。” 太子不在意的笑笑,“她没规矩是因为有资本,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是。” 又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太子转脚,“不说他们的事情了,咱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是。太子大人要想与三皇子和五皇子抗衡,势必需要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支持您。” “费大人说的那个人是谁?” “甄将军!” “甄将军?”太子眯眼,“本宫若是没记错,甄将军的女儿喜欢五皇弟。” “是。” “那费大人的意思是,让本宫娶一个心里装着五皇弟的女人?” 除了这个方法拉拢甄将军,太子不觉得还有别的方法。 费荣蔚知道这样不妥,跪地,“其实,太子殿下不用娶,也可以纳妾。” “妾?”太子缓缓勾唇,“有意思。你仔细与本宫说说,如何让将军府的小姐给本太子做妾?” “是。” * 一条小河沿着街道蜿蜒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 其中一座拱桥上站着不少人看从河面上经过的花灯。 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也找了个空地站着往下看。 路恬眸色轻浅,眼敛缓慢的眨着,努力的去看经过小河的花灯上的字。 “姑娘,咱们不去找主子吗?” 主子应该还在酒楼的包厢中等着。 刚刚姑娘沿着街道就走到了这边,玄夜不太明白,那些花灯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有不少人都会驻足从桥上看一眼。但是,没有人会像姑娘这般站着看那么久。 “不去找。你给云珟传信,让他来找我。”路恬语气轻轻,视线不离河上的花灯。 玄夜和玄晴对视一眼,感觉路恬有点不对劲,立刻让暗处的护卫去给云珟传消息。 等了大约一刻钟,云珟赶来。 抬手让下人都离远些,云珟放轻步子,站到路恬身侧。 “丫头,怎么了?” 路恬看花灯看的时间有点长,感觉眼晕。听到云珟的声音,身子往云珟身上靠。 “刚刚听到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说,他们下辈子也要在一起,还说只要在许愿灯上写下来,许愿灯能过两座桥,就会实现。是这样吗?” 云珟自然的抬手把靠过来的路恬搂在怀里,“你在这看花灯,就是为了这个?” “嗯。我看这些花灯都是纸做的,如今天寒地冻,风又很大,许多花灯刚走出没多远就被刮倒,沉入河中。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愿望不能实现了?” 云珟看着路恬清澈的眼眸,心口微动,缓缓弯唇,声音也不觉放轻。 “不会的,本殿等会儿就让人找一盏特别的花灯,一定能走过两座桥。” 以他对丫头的了解,丫头是不会相信这些说法的,怎么会因为这个而有些伤感起来了? 路恬拧眉,“那万一沉了呢?” 这种迷信的说法她不信。但是,穿越到这个地方就无法解释。 关于爱情,她心里更加有些忐忑了。 如果真的过了两座桥就会让愿望实现,那她选择相信。 “不会沉的!相信本殿!” 丫头希望的都会成真,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守护! 342 不甘心! “云珟,听说简家酒楼猜灯谜可以赢一盏荷花灯,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不想迷信,只是,如果放许愿灯真的能让愿望视线,她愿意迷信一下。 恋爱中的小女生,即便知道有些东西不可信,为了和心爱的男子在一起,也愿意做很多看上去荒唐的事情。 现在的路恬就是。 她穿越而来,说不定对于她来说就是下辈子。 如果以后有幸,她希望可以永远遇到云珟,永远在一起。 “无妨,本殿给你做了花灯,就在那边的马车上。” 元宵节与丫头出来,他自然早就有所准备。总不能让丫头看着别的女子放花灯,丫头只能看着。 路恬听言,眼底瞬间盈满笑意,“应该不会沉,对不对?” “对。” “走。”路恬拉着云珟的手往他刚刚指的方向走。 云珟的手紧紧握着路恬,绝美的面上带着不遮不掩的宠溺,让每个看到的女子都不由多看几眼。 只是,在看到男子目光所及的女子时,也只能羡慕一下。 路恬没有注意那么多,在看到五皇子府的马车时,脚步加快。 “快点快点,我要看。” 云珟笑着应声,“好,本就是给你的。” 说着话,云珟抬手。那边玄恒把车门打开。 “哇!这么大一个?” 玄夜把花灯捧出来,大约半米长,像一个小型的船一般。 整体看的话,那是做成凤凰模样的花灯,金黄色的织线缠绕周围,远处的灯光照耀在上面都能看到波光闪闪的亮光。 路恬走近了两步,看到里面放着几根红色蜡烛,蜡烛周围被红色织网围住,大概是担心蜡烛被风吹灭。 头部是展翅翱翔的凤凰,凤尾也做的栩栩如生。 在凤凰后面有两个立直的杆子,上面缠着两张空白的红纸。 路恬没有看到简家那个花灯有多漂亮,她只知道云珟给她准备的花灯精致而用心。 “丫头想要许什么愿,写在这个上面即可。咱们的花灯一定能从头走到尾。” 路恬颔首,那边玄恒从马车里拿出笔墨,把立杆上的红纸也取下来。 就着马车,路恬很认真的写字。 “与云珟生生世世在一起。” 一边写,路恬一边说了出来。 云珟听言,再看看纸上的那句话,嘴角弧度上扬,眼神潋滟柔情。 另外一张纸上,路恬拉着云珟写。 “让这个花灯带着咱们两个的愿望。” “好。” “与路恬生生世世在一起。” 云珟在路恬期待的眼神中写下了这句话。 路恬很满意,让玄夜小心的抱着花灯,几人一起朝放花灯的河口而去。 这条河延伸到京城墙边,灯笼不会流出城外。 但是,放出去的花灯一般不会收回,大家都觉得那承载着愿望。 路恬的想法不一样,快到河岸的时候,转头,“云珟,你让人跟着这盏灯。等它停下的时候,或者等蜡烛燃尽的时候,再让人把灯笼捞回来,我要拿回去,摆放在府中。” 这算是云珟送给她的礼物,如果一直在河中,结果不外乎被人捡走或者随着时间慢慢凋零,然后沉没。 她不希望云珟送她的东西被破坏,所以,还是自己带回去保存。 “丫头不怕把灯笼带回去,许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吗?” “不怕呀。大家不是说,只要花灯走过两座桥,就一定能实现吗?而且,我觉得,这一定是真的。” 路恬侧首看着云珟,眸底神色有些幽远深长。 说不定他们上辈子就曾经许过愿,生生世世在一起。 所以,这一世,两个人生于不同的世界,而老天又让她穿越而来,遇到云珟。 现在,他们又许了同样的愿望。 那么,下辈子,不管两人在任何地方,老天一定还会让两人相遇在一起。 路恬坚信这一点,也觉得一定就是这样。 云珟望着路恬的眼眸,不自觉颔首,“是。本殿觉得丫头说的对。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本殿都能找到丫头。” “嗯。” “主子,姑娘,点蜡烛喽。” 玄夜把灯笼放在暗贬,玄晴也准备好了火折子。 路恬拉着云珟走过去,蹲下,结果玄晴手里的火折子,自己先点燃了一根蜡烛。 “拿。”之后递给云珟。 云珟看着路恬的神色永远带着温柔的笑意,“好。” 另外一根蜡烛也被点燃,整个花灯立刻变的更加漂亮。 虽然火光被织网挡着,但是,周围有许多笑的缝隙照在凤凰身上,显得更加唯美,漂亮。 路恬看着,嘴角笑意不觉变大。 云珟看着路恬的笑脸,自然也觉得开心。 “丫头拿着前面,我拿着后面,我们一起放到水中。” “好。” 路恬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一般。 云珟配合着路恬的动作,两人一起把花灯放到水中。 冬日的河水很冰,甚至还带着星星点点的冰渣。 周围各色花灯都有。 不过,从刚刚开始,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路恬他们这个半米多长的花灯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没有这般大的花灯,而是,敢做成凤凰的可没有几个。 花灯随着河流稳稳的往下游走,路恬站起身,拉着云珟跟上去。 “我们看着,一定要让它走过两座桥。” “好。” 花灯的速度随着河流渐渐加快,也慢慢的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路恬追不上,视线努力的追寻。 云珟看此,抱起路恬,先一步飞身上了前面不远的桥。 “咱们在这等着它过来。” 路恬颔首,视线放在河上,看这儿飘在河面上的各色花灯,有的颤颤稳稳晃悠几下便倒了。 还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比较小的花灯就被撞翻在河里。 “云珟,这河里是不是有很多蜡烛?” “是有不少蜡烛。不过,会有人清理。” “我想也是。” 两人视线落在河面上,远远的,一个非常显眼的花灯飘近,路恬脸上露出兴奋,“来了来了,我看到了。” “本殿就说,本殿送给丫头的花灯肯定不会沉下。” “嗯。” 两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花灯上,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走近的甄兰初。 路恬看着渐渐接近桥的花灯,转身保住云珟,“快走,咱们再去下一个桥等。” “好。”云珟应声,楼主路恬的腰身。 “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 甄兰初行礼的声音打断路恬脸上的笑。 云珟看此,眉头几不可见的拧了一下,眼底神色也沉了沉。 他难得见到丫头这般小女孩的一面,自然不希望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来碍事! 根本没有理会甄兰初,云珟直接抱起路恬飞身朝下一下桥而去。 甄兰初半屈着膝,就这般尴尬的被留在桥上。 直到两人走远,甄兰初才终于接受自己被无视的事实。 五皇子殿下还是像原来那样,眼里根本容不下她! 想着,心中怨念起。 视线轻转,看向那盏刚走过桥的花灯。 气急之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毁了那盏花灯! 路恬不是喜欢吗?那她偏偏就不让路恬高兴! 于是,甄兰初捡起一颗石子,朝着花灯的方向砸去。 眼看着石子就要砸在花灯上,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一颗石子,将甄兰初扔出去的石子打飞,花灯完好无损的朝着下面飘去。 “甄小姐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比较好。否则,连累了整个将军府可就不好了。” 甄兰初转身,“太子?!” 脸色变了变,甄兰初立刻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无所谓的转眸,视线看着走远的花灯,语气飘渺,“这么漂亮的花灯,毁了着实可惜,甄小姐觉得呢?” 被太子当场看到她做的事情,甄兰初自然觉得很美面子,硬着头皮应声,“太子殿下说的是。” “五皇弟心中和眼中只有路姑娘,甄小姐是将军府的小姐,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不差。京中那么多好的公子哥儿,甄小姐难道不希望自己被那般珍惜吗?” 甄兰初听言,忍不住转头,“太子殿下这是在劝说臣女吗?” “甄小姐觉得是便是吧。感情而已,得到了就能得到一切。而如果得不到,失去的往往不止感情。” 太子说完这句话,看着甄兰初思索的样子,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甄兰初眸色轻动。 “得到了感情就得到了一切,得不到的话,失去的就不止感情。也有可能一无所有,是吗?” 她承认,太子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也确实如此。 就像路恬,得到了五皇子殿下的宠爱,如今就有了所有的一切。 而她,不得五皇子青眼。 如果执着下去,到后面能得到什么呢? 可是,她又怎么甘心呢?! 五皇子殿下一直知道她的感情,却一直对她视而不见。 路恬这个后来者占据了五皇子全部的身心,她绝对不甘心! 道理她都懂,也明白。 但是,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甄兰初站在桥上纠结着,没有人里会她的情绪。 另外一边,路恬提着心看着花灯稳稳的飘过第二座桥,脸上笑意更大。 好像,那只凤凰花灯带着她的愿望实现了一般。 不管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她觉得就是真的。 “让玄夜他们跟着,本殿带你去街上走走,不是要买东西吗?” 路恬颔首,“好呀。我刚刚看到很多漂亮的头绳和簪子,你没在,没有人给我付银子,所以就没买。” 云珟宠溺一笑,“好,今日,本殿给你付银子。” “嗯。” 两人携手,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走在人群中,俊男靓女,甚是惹人注目。 一开始路恬还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后面发现好多女子都在看她的男人,路恬忍不住轻哼,拉着云珟走到一个面具摊。 “来,戴上。” 云珟嘴角弧度上扬,接过路恬手里的面具戴在脸上,“好。” 看此,路恬满意一笑,自己也挑了一个面剧戴在脸上。 “好了,戴上面具还挺暖和。” “本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哼,孤陋寡闻。” “嗯?” “不是吗?” “是是是。” 路恬指了指小摊,“给银子。” 不能拿着人家的东西就走,这家伙没有付银子的自觉。 云珟还真的忘记了这一点,看着那边一直笑着看两人的摊主,想到自己今日特意带着荷包。 付了银子,路恬又拉着云珟去买了各种饰品,小吃之类的东西。 逛了接近半个时辰,路恬走在前面,突然回身,看着跟在后面,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云珟,笑的弯腰。 “五皇子殿下真贤惠,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啊。” 云珟面具下的脸带着宠溺与无奈,“本殿也不想。不过,为了小丫头,本殿愿意。” 路恬笑着眯眼,“真乖真乖。不过,看在你今日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了。” “丫头买完东西了?” “嗯,就这些了。不过,以后我若是逛街,五皇子大人还要陪着才可以。” 云珟很不想,但是,面对路恬,他拒绝不了。 “好。” 两人顺着人流往街口走,打算离开热闹的街道。 快要出街口的时候,云珟突然回头,朝其中一个窗户看去。 不过,看到的只有一个紧闭的窗子,别的再也没有什么。 而这边的房间中,乐姿轻轻抚着跳动的窗口,差一点就被表哥发现了。 乐姿缓了缓过快的心跳,正打算坐到圆桌边,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看着进门的陌生人,乐姿眸色轻动,弯唇,“荀公子,别来无恙。” “乐小姐这都能认出来。” 乐姿动作缓慢的走到桌边坐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天下能像荀公子这般神出鬼没的人可没有几个。” 荀尘本就会易容术,每次出现的脸都不一样也正常。 但是,认出荀尘,凭借的不是猜测。 而是荀尘身上带着的那股说不上的危险气息。 “乐小姐的伤看上去好了不少。我师妹的医术还不错吧?” 荀尘很随意的走到乐姿不远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是,恬恬的医术一直都是无人能及。” 荀尘听言,眼帘动了一下,声音幽幽,染上几分几不可闻的危险。 “乐小姐这是想挑拨我和师妹的关系?” 乐姿摇头,“不。我只是在想,荀公子难道从未怀疑过一件事吗?” 荀尘眸子一眯,缓缓抿了口茶水,“哦?乐小姐指的是什么事?” 343 一言为定! “荀公子难道从未怀疑过恬恬根本不是你的师妹吗?” 荀尘眸底渐渐渗出几分冷意,眸子垂着,“乐小姐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并不是。”乐姿摇头,“我知道荀公子比较忙,本来也只是试着联络荀公子,并没有抱有希望。如今荀公子既然来了,不知道荀公子可同意我说的事?” 荀尘把杯子放下,身子后仰,翘起二郎腿,“乐小姐先跟本公子说说,你要那种毒药是想用在谁身上?” “荀公子,我和恬恬关系极好,绝对不会用在恬恬身上。而且,有寻公子在,恬恬本身医术也是绝好,我自然不会那么傻。所以,荀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恬恬分毫。” 荀尘转眸,眼底的冷意没有分毫减弱,“若是以前,本公子可能会信。但是,你刚刚还引着本公子去怀疑恬恬。不是吗?” 乐姿察觉到荀尘的不高兴,不过,她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微微摇头,“荀公子误会了。我说那些话,其实更多的是出于好奇。” “哦?” “最近养伤,闲来无事,我仔细的想了一个问题。” 荀尘挑眉,没有出声,看了一眼乐姿,那意思是愿意听下去。 乐姿弯唇,“恬恬一直不精通把脉,给人看诊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各种诊状判断。有时候还需要有一个专门的大夫帮着把脉才可以。我很好奇,学医术,最基本的不就是要会把脉吗?为什么恬恬与别人都不一样?” “荀公子,你们的师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的师傅教医术与别的大夫不一样吗?” 荀尘看着乐姿好奇的脸,眸底阴霾顿时显露,在乐姿没有任何防备下,直接扣住乐姿的下巴。 “呃!” 荀尘手上力道不轻,拉着乐姿靠近自己,声音可以说的上是温柔的,与手上力道完全相反。 “乐小姐,还说你不是在挑拨我们师兄妹的关系。你现在这个问题就是在怀疑师妹。” 说完,荀尘猛的松开乐姿,笑的意味深长,视线也一直紧锁着乐姿变色的脸。 “你今日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可不相信乐姿只是单纯的好奇。 大家闺秀最是知道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应该清楚的很。 既然说出来了,肯定就是想要挑拨他和师妹的关系。 那么,自己若是与师妹闹掰,或者,他心里动摇,认为师妹在骗他...... “你想害本公子的师妹!为什么呢?” 听到荀尘这话,乐姿脸色瞬间又是一变,立刻摇头,“荀公子,你真的误会了。我最近受伤,单纯的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而已。另外,找荀公子买那种药,也是不想连累恬恬。若不然,以我和恬恬的关系,直接找她要就可以了。” 乐姿慌乱的解释着,因为她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荀尘现在就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哦?那你跟本公子说说,你要用那些药做什么?这样,本公子也好去提醒一下我的师妹,免得她再像上次那般被吓到。” 乐姿使劲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连累到恬恬。我用这个毒药的时候不会让恬恬在周围。而且,我只是有这个想法,现在还没决定要不要做。” 荀尘眯眼,“是吗?那乐小姐先说说,你打算把这个毒用在谁身上?” 乐姿低头,抿唇,许久没有开口。 荀尘重新端起茶杯,姿态悠闲,等着乐姿的回话。 乐姿沉默了一会儿,见躲不过,只得松口。 “我,我想用在甄兰初身上。” 荀尘意外了一下,“那个将军府的小姐?” “是。” “为何?” “因为甄兰初一直与恬恬作对,今日还和恬恬起了争执。我上次的设计连累了恬恬,所以,我想帮她做一些事情。” 荀尘听着,脸上怀疑不掩,根本没有把药给乐姿的意思,看着乐姿的表情更是带着狐疑。 “乐小姐也会做这种事情吗?” 乐姿神色一滞,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荀公子这么问她,意思是她现在做的事情很没有下线,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子。 乐姿不说话,荀尘嘲讽的哼笑一声,“乐小姐如果真的是为了师妹,本公子还真不能把这药给你。” “为什么?我都说了,我是想为恬恬解决麻烦。” 荀尘嘴角弯起,说话的语气带着冷意,“我师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她不好惹,却很少用那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去对付敌人。” “本公子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在意手段是不是卑劣。可是,我的小师妹觉得不好的事情,我以后绝对不会去做。乐小姐明白了吗?” “所以,你可千万别为了我的小师妹做那些事情。不然呀,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与我师妹可没有任何关系。” 乐姿闻言,紧紧抿着唇,神色也一直紧绷着,难看着。 “真没想到,荀公子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本公子也没想到,乐小姐想要做这种事。” 乐姿又是无话,最后抿唇。 荀尘站起身,阴霾的眼底溢出点点杀意,“为了我师妹,本公子这次便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最好离我师妹远点。否则,可别怪本公子不给小师妹面子!” 乐姿被荀尘这话震的身子不觉颤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荀尘抬脚出门。 想要的东西没有拿到,想做的事情没有达成,如今还被荀尘警告了一翻。 看样子,以后再也不能从荀尘这边下手了。 * 一个小船坊上,炉火正旺,船只晃晃悠悠的飘在湖面上,随意的走着。 路言和钱诗颖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笑意,视线也都看着外面的湖。 因为是元宵节,这湖中也有不少花灯,看上去甚是漂亮。 而周围有不少大船也都挂着一圈红色灯笼和各种装饰,看上去又热闹又喜庆,让人的心情不觉跟着好起来。 “诗颖,我刚刚说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钱诗颖视线从外面收回,落在路言温润中带着紧张的脸上,缓缓低头。 “我再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你直接答应就好了。有恬恬在,你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我也可以保证,这一生都只要你一人,绝对不纳妾,不与任何女子有瓜葛。” 钱诗颖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路言,你也应该知道,万一不行,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牺牲这么大。” “我并没有牺牲。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会觉得遗憾。难道,你希望我在遗憾中度过这一生吗?” 钱诗颖摇头,表情很是平静,“我自然不想。但是,我也不想带着负罪感与你生活在一起。总之,只要我的身体没有恢复,我就不能答应你任何承诺。” 她很明白,有些话一旦答应下来,就是一个开始。 而且,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她不能给路言任何希望,免得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另外一个人。 她自然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 不过,她也很理智,很清醒的知道,恬恬不能给出保证,就代表她不一定完全能好。 所以,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而不是一直想着好的方向。 因为,那样的话,万一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 到时候,很多事情也一样不能让人接受。 路言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更知道钱诗颖的想法。 只是,他想通了,不管钱诗颖能不能恢复,他都想把人留在身边。 尤其是看到这样豁达,淡然接受一切可能的钱诗颖,让他觉得,这样的女子,就是他想要的。 “这也不算什么承诺。你若是好了,我们就在一起。你若是不好,我为你放弃一切,我们还是要在一起。” “总之,我路言说话算话,不管你应不应,我都这般决定了。” 钱诗颖笑着摇头,没有情绪激动的阻止路言,反而带上几分玩笑。 “路公子,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是,如果我不能和其他女子一样为你传宗接代。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关注我了。你还有家人,还有你的责任。” 她想相信路言。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 如今的路言能够含情脉脉的对她说这些承诺。 可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她不是怀疑路言的品性,而是,路言的身份注定他不会这般坚持下去。 而她,也应该守住自己的最坏的想法,免得将来受到打击。 “诗颖......好吧,我现在说的这些确实没什么用。不过,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会坚持。” 钱诗颖心中自然不是没有感觉。 她却只能叹息着,而后随意一笑,“好。若是我的身体注定不能好,你若是真的能坚持十年。到那时,我一定不管别人说什么,只与你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之间的话到这里便终止了,他们知道,再多说也还是那些。 “恬恬三日后就要定亲了。” “是。” “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算了,男女不同,不可比较。” “对。” * 远离繁华的街道,路恬把脸上的面具取下丢给云珟,看着远处一个高塔,转头。 “云珟,你不会要带我去那上面吧?” 云珟颔首,“对,本殿就是这个意思。” 路恬挑眉,“我记得那座高塔只有白日开门,你确定能抱我上去?” 那座塔可是很高的,她之前想着有机会来这边转转,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云珟打了个收势,暗处有护卫过来结果云珟拿着的所有东西。 “你马上就知道了。” 路恬挑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抱起来,飘在空中。 路恬不是第一次被抱着飞,尤其在云珟怀里,也没觉得害怕。所以,搂住云珟的脖子,视线看向下面。 “云珟,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能来得及接住我吗?” 云珟听言,忍不住一笑,“自然可以。” “那如果来不及呢?”路恬眨着眼睛,问着弱智的问题。 “那本殿就陪你。” “噗!那我抱紧一点。”说着,路恬搂住云珟脖子的手紧了紧。 云珟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提气。两人落在高塔的顶端。 站在塔顶的平地,路恬转身看向远处挂满灯笼的热闹街道。 离远了看,有些朦胧的没,也让路恬有一瞬的恍惚。 这场景,有些像站在现代的高楼大夏上面看低处的风景。 路恬只恍惚了一瞬,还是被云珟发现了异常。 “丫头在想什么?!” 路恬摇头,“没什么。就是站的太高,有一些害怕。” 云珟眸色轻动,“丫头怕高?” “还好。”路恬不愿继续说,拉着云珟往里走了走,“看不到下面就没事了。” “嗯。”云珟抓着路恬的手紧了紧,“丫头若是不想在这呆着,我们便下去。” “没关系。等等,那里面是不是有人?”路恬转身的时候发现高塔顶端一个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云珟弯唇,“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以进去?” 路恬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门,从哪里进? “嗯。” 这座高塔的顶端边缘是平坦的,屋顶斜着往上,其实非常的矮。 云珟没说话,拉着路恬往透出微光的窗户走,而后直接把窗户掀起。 路恬看着,眨眨眼睛,弯身走进去。 云珟也跟着进门。 “这是......” 路恬愣了一下,而后看清楚满屋子的画作,眼眶瞬间湿了。 云珟拉着路恬,从第一张开始。 “这是在千中县,你站在雪中。有些模糊,却让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个画面。” 路恬记得那个时候,她也远远的看到了酒楼中的男子。 “这一张,你拼死护着路言,当时让本殿震撼,也更加注意了你。” 路恬眨眨眼睛,把眼底的湿意压下,“云珟,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是。” 路恬没出声,看向下面那张。 好像是在明枫城,云珟的院子中,她躺在软椅上晒太阳。 若是没有记错,旁边应该还有哥哥在。 只是,云珟没有把哥哥画出来。 后面就是到京城之后。 她和云珟谈事情的时候,两人相对而坐。 还有她拿着笔在认真写东西时的样子。 还有她吃东西时的样子。 另外,穿着锦衣,打扮的很漂亮,从马车上下来的样子。 在府中没形象坐着的样子。 昏昏欲睡的样子。 百无聊赖的捧着书的样子。 还有最近的一次在皇宫中,她远远站在墙头上的样子。 最后一张是在郊外的梅湖,她答应云珟求亲时的样子。 两人一路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许,她所有的样子,云珟都印在脑海中了。 344 听天由命! “云珟,你为什么没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画下来?那时候你救了我。” 路恬心口翻涌了许久,最后压下。 她真的很感动,云珟为她精心准备了这个惊喜。 “第一次见面,本殿胳膊被你砸的没了知觉,每次想到都觉得有些无颜。所以,便没有画下来。” 闻言,路恬眨眨眼,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最后趴在云珟怀里,“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是大夫,知道怎么缓解。” 云珟搂住路恬,“本殿怎么好意思当着属下的面说那些话?况且,我根本不知道你会医术。” “也是。那从现在开始,你可不准再救别的女子了。” “是。本殿绝对不救任何女子。” “嗯。” “丫头喜欢这些吗?若是喜欢,本殿每年都给你画。等以后,这些都是咱们独一无二的回忆。” 路恬颔首,侧眸看向那些画,眼底带着些许感慨。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 “是。本殿觉得刚好。因为,你现在属于我。这些独有的记忆也只有我能给你。” “嗯。云珟,谢谢你的出现。要不然,我可能连那个小山村都走不出来。” 云珟搂着路恬的手臂微紧,“我很庆幸当时伸手接住了你。不然,我不敢想现在的京城是什么样子。” 丫头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情,也让许多事情的发展换了不一样的方向。 而他,更不知自己是不是为了给皇兄拉拢军权与别的女子绑在了一起。 又或者,丫头遇到了哪个喜欢的男子。 “云珟,咱们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没有那么多如果。” “是。” “这些画我全都要留着,你让人给我带回去。” “好。” “那些灯笼也要,是你准备的,我都不想丢。” 地上摆满的灯笼上面也画着不少画,她能看出来是云珟亲手画的。 “好。” “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云珟低头,在路恬额头印下一个吻,“你就是礼物。” 路恬弯唇,“嗯。” * 元宵节的第二日,京城的热闹持续着。因为,皇上派了人给之前受伤的百姓分发了补偿的银两。 虽然没有很多,也没有真的发下来五十万两,那些百姓却非常满意。 同时,皇上的名声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对于外面的热闹,路恬没时间参与,因为,她被元氏按着试衣服。 看着屏风上挂着的大红色,款式差不多,也一样繁琐的一堆衣服,路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娘,只要合身就可以了,您不能一直让我这样试下去,太累了。” 元氏笑着摇头,“试衣服有什么好累的?你后日定亲,这是难得的好日子,总不能穿着随意。好了,快转一圈,我看看。” 路恬仰头叹气,被元氏瞪了一眼,路恬立刻噤声。 旁边田嬷嬷等人抿唇笑着,“姑娘,您就当为了五皇子殿下。” “对,五皇子殿下肯定希望见到穿着漂漂亮亮的姑娘。” “好。” 元氏拉住乱动的路恬,“这腰身是不是有些大?显得臃肿,不太好,再改一下。” 那边小丫环立刻应声,记下来。 路恬则是去屏风后面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就这样,试衣服,配着各种饰品,路恬硬是在院子里试了一整日。 以元氏的眼光,有几身入眼的,不过,还有几件修改的,明日还要再挑一下。 路恬也不是没有耐心,而是觉得,试穿一件衣服就浪费那么久,实在有些不应该。 若不是为了云珟,她真的不会那么有耐心的试穿。 折腾了一整天,晚膳后,路恬早早的便歇下了。 睡到半夜,被玄晴叫醒。 “姑娘,云可缨出事了。” 路恬闻言,瞬间清醒,猛的坐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今日傍晚不是把她送回府了吗?” 山庄虽然远,但是护卫骑着马,把人带回来也很简单。 而且,找到云可缨的事情也没有声张。 今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朝廷发放银子的事情上,很少有人关心云可缨被找到的事情。 既然人已经回了府,就算出事,也跟她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路恬刚刚还紧张了一下的情绪瞬间放松。 “姑娘,云可缨中毒了,据说还挺严重。端亲王府来人请您去帮着看看。夫人这会儿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您看要不要过去?” 路恬拧眉,“中毒?”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由的看向玄晴。 玄晴很肯定的点头,“确实是中毒。” 路恬拧眉,却还是下了床,“走吧,去看看。” 端亲王府特地派人来找她,除了因为她医术高明,可能也是怀疑这件事是她动的手。 从山庄把云可缨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让云可缨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更没有让云可缨知道这段时间她是被谁困住了。 路恬也不担心以后云可缨找到庄子的位置。 一个是那边庄子偏僻,云可缨就算自己找过去,到时候修缮过的庄子也会有许多的变化,肯定与云可缨看到的地方不一样。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云可缨也说不出什么。 穿上衣服,让玄晴拿上药箱,路恬出了院子。 正准备上马车,元氏带着田嬷嬷过来了。 “恬恬,我跟你一起去吧?” “娘,您别去了,我自己就可以。回头有什么问题我让人通知您。” 元氏神色沉重,站在马车边上,“听说很严重,不知道......” “娘很担心?”路恬看着元氏。 元氏颔首,“是有些担心。不过,我担心的不是可缨。我担心的是,万一云可缨救不回来,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闻言,路恬脸上划过笑意,“娘放心吧,我自己知道分寸,他们不能把我如何。您如果跟着去反而会比较麻烦。” “好,那我不去,你一定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在元氏担忧的眼神中,马车缓缓出了府。 一路疾驰到端亲王府,马车直接停到二进院的位置。 路恬下马车之后看到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其中还有几辆是宫中的马车,应该是来了不少太医。 这么大的阵仗,也代表着云可缨中毒很严重。 路恬抬脚往里走,还没进门就听到端亲王妃撕心裂肺一般的哭喊声。 “可缨,你撑住呀,可缨,你一定会没事,肯定会没事的。可缨......” 路恬脚下步子顿了一下,拧眉,而后继续往里走。 “路姑娘来了。王妃,路姑娘到了......” 一个小丫环看到路恬,高声喊了几句,然后冲到房间。 里面端亲王妃的哭声停下,还有几个太医,大夫也跟着出来。 “恬恬,你快,快去看看可缨......”端亲王妃眼睛哭的红肿,跟路恬说话也带着祈求。 跟出来的太医和大夫也像看到救醒了一般的看着路恬。 “路姑娘,您可算来了。” 路恬不动声色的看着几个太医凝重的神色,走近,开口,“郡主是怎么了?很严重吗?” 其中一个太医对路恬抱拳,“路姑娘,不知为何,郡主服用了大量的雷公藤,这会儿已经昏迷不醒。我们几个想办法帮郡主排毒,但是,几乎没有用。现在只能看看路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大量的雷公藤?怎么会吃下这么多雷公藤?!” 雷公藤是祛风湿热药,有祛风除湿、活血通络、消肿止痛、杀虫止痒的作用,是临床上常用的外科用药。 但是,其有毒成分对胃肠道有强烈刺激作用,可引起胃肠粘膜充血、水肿、坏死;亦可引起肝脏、肾脏、心脏等脏器的出血、坏死,对心肌有直接损害作用。 处理好便是良药,处理不好便是毒药。 会是什么人把没有处理好的药给云可缨喝下? “恬恬先别问那么多了,先去看看可缨吧,我求你了。” 端亲王妃急得跺脚,恨不得拉着路恬去救云可缨。 路恬颔首,不再说话,抬脚进了里间。 房间中,各种药味充斥,躺在床上的云可缨脸色灰败,嘴唇白中带着紫。 “已经影响到心脏。”看面色,路恬立刻判断到。 后面跟着的几个大夫赞同的点头,“是,我们也是这般跟王妃说的。” 不过,他们在尽力救。却没有说嘴坏的结果。 路恬弯身,掀开了一些云可缨的被子,手按在云可缨脖颈处的动脉上。 “她是什么时候喝的药?” 端亲王妃抹了一下眼睛,“今日傍晚。” “为什么给她喝药?” 云可缨是被掳走了。 但是,一没有受伤;二没有生病。 为什么要喝中药? “这,可缨说自己被关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每晚还能听到狼嚎的声音,所以吃不好睡不好。然后我便让府中的大夫开了一个调理的房子给她调理一下。” “那方子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到半夜,小丫环说可缨不对劲,我这才叫了大夫来看。” “刚刚太医在可缨喝过的药渣中发现了许多雷公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路恬转头,“那个大夫呢?还在府中吗?” “诣辰正在审问他。可是,那个大夫是我们一直带在身边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现在,诣辰在查。” “恬恬,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快救救可缨吧。你不是有很多神奇的药水吗?快救救她吧。我求你了!” 说着话,端亲王妃跪下,“恬恬,只要你把可缨救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路恬站在床边,看着跪下的端亲王妃,轻叹一声,“你应该也明白云可缨现在的情况。我只能说尽量,别的都做不了。” 说话的同时,路恬朝玄晴伸手。 玄晴把药箱递给路恬,翻看了一下药箱。 “现在只能一直打吊针试试了,可能也就延缓一下她内脏出血的状况。剩下的,听天由命。” 端亲王妃闻言,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听天由命!” “什么意思?什么叫听天由命?!恬恬,可缨她,她......” “我相信太医和几位大夫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她嘴角有药物残留,应该是刚刚强行喂了排毒的药物。所以,我现在不能再给她用了,免得造成更不好的意外。” 几位太医和大夫点头,“确实,现在麻烦的就是,毒素基本排不出来。” 端亲王妃只觉得整个人身子发软,跌坐在地上,“这,这是什么意思?” 路恬拿了一瓶吊针,固定好管子,给云可缨扎上,这才看向端亲王妃。 “意思就是,你要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 其实端亲王妃应该明白大家的意思,只是她不愿接受,非要等到路恬明说才可以。 端亲王妃脸色发白,带着慌乱与不能接受,摇头,“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缨她不会有事的!路恬,你要把她救回来,你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路恬,我不管,可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你必须把她救回来!” 端亲王妃接受不了,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若是我的可缨没了,我一定要你们陪葬,要你们所有这些害了可缨的人都给她陪葬!” “路恬,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她活着就行,我只要我的可缨活着!” 面对暴躁的端亲王妃,路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给云可缨固定好针,又从药箱中拿出两袋一样的药水,放在床边。 “让人看着点,这一袋打完就继续换上。想让她活下去,就看这三天了。如果三天后还没有起色,那就只能抱歉了。” 听到还有希望,端亲王妃立刻又换了一个态度。 “三日就可以是不是?三日之后就没事了,对吗?” 面对不理智的端亲王妃,路恬理解,却没什么耐心。 “不是三日后就没事了,而是,这三日如果有好转,后面也有可能发生意外情况。总之,这三日你让人精心照顾她,有什么特殊情况再让人来叫我。这个药水别断,我等会让人去医馆取,你们看好了。” 路恬说完,转脚就要离开。 端亲王妃上前拉住路恬,“你不能走,路恬,你不能走!” 路恬拧眉,“我为何不能走?” “你要看着可缨,你不能走。” 路恬勾唇,“端亲王妃,我后日定亲,不可能在这守着她。” 端亲王妃闻言,神色轻动,不管不顾,“不行,你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路恬神色沉下,视线缓缓移到被拉住的胳膊上。 345 尽人事听天命! “我只说一遍,放开。”路恬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就是这看上去无比平静的路恬,让端亲王妃对上路恬的眼神时,手指不由的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心口一颤,手指不觉便松了力道。 路恬看了一眼端亲王妃,什么都没说,毫不犹豫的抬脚离开。 云可缨的情况相信太医比她更清楚。 不是她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而是,她能做的全都做了,留下来也只是看着云可缨输液,白白浪费时间。 像云可缨现在的情况,要想让她好起来,靠的基本上就是奇迹了。 若是放在现代,有各种高科技的设施,能准确的知道云可缨的状况,说不定还有办法救治一下。 这里的话,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想不想让云可缨活了。 路恬离开,端亲王妃怔愣了一下之后,突然蹲在地上,捂嘴大哭。 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以前的自己不应该那般针对路恬。 路恬的医术高明,毒术可怕。 在用不到的时候,她想到的全是忌惮。 而如今,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路恬身上。 可,看看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动静的可缨,再看看无从下手的太医和大夫。 多么可悲! 这是已经放弃了吗? 是不是代表已经放弃了?! 想着,端亲王妃再次悲从中来。 若是从一开始他们与路恬关系好,这个时候,路恬肯定不是象征性的扎上一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针就离开。 她悔啊! 但是,她更加恨! 恨路恬的冷漠,恨路恬的敷衍! 是的,在端亲王妃眼中,路恬就是在敷衍她。 她认为,路恬一定有别的办法能帮可缨。 但是,路恬没有选择去做。 若是可缨有个三长两短,等着! 路恬,见死不救!你等着! 而离开端亲王府的路恬却根本不在乎端亲王妃怎么想的,回到路家,看到元氏等在院子里。 “娘,您担心?” 元氏不隐瞒,点头,“是啊,多少有那么一些担心。可缨那孩子情况怎么样?” 路恬摇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说一个普通人的情况一般。 “不是太好。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闻言,元氏心口咯噔一声,脸色也紧绷了一些,“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 “娘,您关心云可缨是因为她是您的外甥女?” 元氏听到路恬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轻叹了一声,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而后摇摇头。 “我就见过可缨三四次,也没怎么说过话。说真的,基本没什么感情。” 相信端亲王妃对恬恬也是这样的感受。 “不过,端亲王妃毕竟与我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前几日她一直来府中想找你的麻烦,我能冷下脸来抹她的面子。”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的女儿要活不下去了,我这心里多少都有一些说不上的滋味。” 元氏说着,又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路恬坐到自己身边。 “娘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心软,更不应该指使你做什么不想做的事情。不过,你就尽力吧。” 她可以表现的不在乎自己与端亲王妃之间的姐妹亲情。 不过,现在是可缨面对生死的时候,就算只是普通的关系,她也希望孩子不要有最坏的结果。 路恬颔首,“娘放心,我虽然讨厌他们。但是,作为大夫,我会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也确实如此,她只能做这些。 云可缨身边守着这么多太医和大夫,出了任何意外都有人处理。 “好了,娘不多说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这丫头心里肯定比我清楚。” 元氏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打算起身离开。 路恬拉住元氏,“娘,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是,很多事情您还是要有个心里准备。云可缨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的。您这两日若是想去看看就去,我觉得端亲王妃这时候应该没心情算计您。不过,您还是多带几个人,不要多停留。” 元氏想摇头,又想点头,最后抿唇,“看看情况吧。今日给你改的那些衣服都要试,还有各种首饰的搭配,一堆事情要忙呢,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 其实她想去看看。但是,又害怕端亲王妃像之前那样部分青红皂白的把所有事情推到自己和恬恬身上。 她实在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端亲王妃。 那毕竟是她的亲姐姐,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触。 她这心已经快凉透了! “娘还是去吧,就当是普通的人情礼节,稍微来往一下,看一眼就回来。免得到最后您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您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看端亲王妃怎么做了。” 就是因为有那样一层关系,端亲王妃反而不能像对待别的夫人那般客客气气的对待元氏。 不过,她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因为这些就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云可缨现在的情况,那些与端亲王府走的近的夫人应该都会去看看。 她希望元氏也把自己放在那样的位置去端亲王府。 元氏明白路恬的意思,颔首,“行,我听你的。那,明日一早起床我就去端亲王府。” 路恬打了个哈欠,赞同,“好。明日可以晚点去,娘也叫上我。” “行,你快去睡。” “好。” * 翌日一早,路恬被辛嬷嬷叫醒,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就跟着元氏去了端亲王府。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路恬和元氏到的时候,端亲王府已经收了不少府邸的问候的礼物。 有的是主子带着礼物来的,有的是知道自己见不到主子,让人送了些东西,随意的问几句,也算是一个基本的人情礼节。 路恬和元氏到了之后直接被请到了后院。 要说这个时候端亲王妃最想见到的人,那就只有路恬了。 且不说云可缨后面会如何。 只现在这个情况,端亲王妃就希望路恬能够时时刻刻守在云可缨身边看着才最好。 “恬恬,你快来看看可缨的情况,她今日一早眼睛还动了,就像要醒来了一样。” 面对端亲王妃带着期望的脸和语气,路恬颔首,“这是正常的情况。人在昏迷的时候,眼敛也会动。不过,人没醒就代表她还是无意识的。” 闻言,端亲王妃眼里的希望瞬间消失,“还是没有意识吗?是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还是听不到?” 端亲王妃此时的心情恐怕没人能够理解。 她焦灼到不行,面对自己讨厌的路恬还要低声下气的询问情况,希望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是,还是没有意识的。她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中,就像人睡着一样,叫不醒,也不知道。” 端亲王妃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听完路恬的话,眼泪又不自觉的流出。 “那,那到底要怎么办?恬恬,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可缨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对吧?求求你了。” “恬恬,我知道昨晚是我太激动了,我不应该强迫你。你现在看看可缨的情况,你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了!” “我也求你救救我的妹妹,路恬,你若是能救下可缨,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云诣辰跟在端亲王妃后面开口,那样子,恨不得给路恬跪下求她。 路恬脸上表情不变,这样的情况她在前世遇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担心家人的心,不管是现代还古代,应该都是相同的。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也理解。不过,太医应该也跟你们说了情况。你们现在就是陪她多说说话,希望她能听到,自己撑下去吧。” 就算云可缨真的撑下来了,活下去了,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 五脏六腑包括心脏都受到了影响,就算醒来,恐怕也活不多久。而且,还是活在痛苦中。 “恬恬,你想象办法呀!你不是有很多别人都没有的药丸吗?给可缨吃下去呀!恬恬......” 端亲王妃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药丸,她只知道,路恬肯定有特别好的药。 “不管有多贵重,不管有多难得,求求你救下可缨。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银珠宝,或者关于王爷的任何事情,我都能告诉你。恬恬,只要你救活可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面对激动异常的端亲王妃,路恬脸上表情都没有动一下,微微摇头,“不是我不想救。而是,她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逆转。心脏已经被毒素浸染,全身血液也都充满毒素。吃下任何药丸都于事无补。” “我手里倒是有一种解百毒的药丸。但是,那也是在刚中毒,趁着毒素没有扩散的时候吃下去的。另外,她现在输液就是在稀释体内毒素,让毒素减少对她身体的侵蚀。” “这个时候,我手里的百毒丸其实没有任何作用了。给她吃下去反而会影响输液的问题。所以,现在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好转了。” 路恬神色很认真,“我并不是记仇,不愿意用更好的药,或者不愿意想办法。是真的发现的太晚了。如今,尽人事天命!还是那句话,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路恬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很清晰的表示,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端亲王妃和云诣辰听完,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担忧,失望,甚至不能接受的颤抖。 旁边的元氏看着也是一脸的不忍,不由叹息,却什么都没有说。 端亲王妃沉默了一下,胡乱的点点头,转头看向床上的云可缨,抬脚走近,坐在床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没有动静的云可缨。 路恬走近,翻看了一下云可缨的眼睛,又摸了摸她脖颈处的大动脉。 “倒是好了一些,继续输液吧,能多排出一些毒素,她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越大。” 端亲王妃听言,一把拉住路恬,“你也希望她活下去,对不对?!” 路恬眸色微转,神色清淡,“不管她是不是活着,对我其实没有任何影响。我现在救她只是在尽一个大夫应该尽的职责。端亲王妃可以放心,在救人这方面,我没有任何私心。” 她若是不想让云可缨活着,那么,早在把云可缨抓走的时候就能直接把人处理了。 可能端亲王妃也清楚这一点。 她求了路恬帮着找可缨的第二日,自己的女儿就回来了。 代表,可缨确实是被路恬的人带走的。 她也能想到,路恬应该就是生气王爷对她的药房动手,带走可缨也是给她和王爷一个教训。 若是路恬不想让可缨活着,那么,可缨根本就回不来。 当然,往另外一个方面想。 也有可能是路恬故意撇清自己的嫌疑,先把人放回来,再下毒,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她面前。 路恬不知道端亲王妃的想法,她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别的都不关心。 端亲王妃点头,选择暂时相信路恬的话。 “那,可缨醒来是不是就代表没事了?” 路恬退了一步,离床稍微远了一些,“她这种情况,就算醒来也不会完全康复,端亲王妃应该有个心里准备才对。” “没关系。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能醒来,我就满足了。只要她活着,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若是一辈子都下不了床呢?” 端亲王妃摇头,“那也没关系。不管是下不了床,还是一辈子只能这么躺着,本王妃只要她活着!” 元氏站在旁边,看的一脸难受,忍不住跟着抹泪。 大概所有母亲面对生病的女儿都是如此。只要人活着,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路恬耸肩,“这样的话,我写个方子。是一味猛药,可以说是以毒攻毒。不过,不可以随便喝下,也不能保证把人救活。当然,现在不要用,可以到关键时刻,你们自己决定让不让她喝。” 端亲王妃闻言,点头,“好,不管是什么方子,不管有没有效,都给我,都给我!” 她现在哪里还管别的,只要可缨活着就行! 路恬颔首,转身往小书房走,写下一个方子交给端亲王妃,“你自己决定。” “好。” 端亲王妃接过去,紧紧的攥在手里。 那边玄晴进门,趴在路恬儿便耳语了一翻。 路恬眸色一动,转头看向外面。就在同一时间,一个人影猛的冲进来,直奔元氏而去! ------题外话------ 感谢139***3511,129***896,abcd55622,139***5978和胡四海宝贝们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 ̄*\)) 346 端亲王出现 “娘亲,小心!” 路恬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元氏被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掐住脖子,并且面对着路恬,“别动!” “端亲王,把人放开!” 云珟的声音传来,随着人也进了房间。 “王爷,不要!” “父王......” 好几道声音前后不一的响起,路恬眸子猛的一眯,看向那边单手扯掉脸上黑布的端亲王。 端亲王四十多岁的样子,位高权重的男子保养的极好。 身材高壮,相貌与皇上有几分相像,同样的具有威严。 不同的是端亲王的眼神透着几分阴霾与阴郁,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这一点,云诣辰倒是一点都不像端亲王。 刚刚玄晴对她耳语的话就是告诉她云珟过来了,说是得到最新消息,端亲王可能回了端亲王府。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端亲王就直接出现了。 房间中的气氛随着端亲王的出现,一下子紧张起来。 路恬眸色也在一瞬间沉下,紧紧盯着端亲王。 那边端亲王一只大掌扣住元氏的脖颈,没有看云珟,而是转眸,视线最后落在路恬身上。 “你就是路恬?” “你就是端亲王?”路恬表现的淡淡,看着端亲王的眼神不染任何情绪。 “确实与外界传说的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不过,现在你娘在本王手上,你打算怎么做?” “端亲王,现在你女儿的性命在我手上,你又打算怎么做?” 端亲王哈哈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被端亲王妃拿在手里的纸,“你不是把方子给了本王的王妃吗?” 端亲王话落,那边的端亲王妃把手里的纸收紧了一些,生怕路恬抢回去的样子。 那边一脸害怕的元氏看着,眼底渐渐划过伤感,垂眸。 在关键时刻,端亲王妃还是选择站在端亲王那边,而不管她这个亲妹妹的安危。 那张方子是恬恬写的,若是端亲王妃稍微表现出一丝对她的关心。 她相信,即便那方子被毁了,只要她平安,恬恬肯定还会给端亲王妃写一份。 如今端亲王妃下意识的反应表示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路恬和云珟也注意到了端亲王妃的动作。 路恬嘴角轻勾,眼底带着几分讥讽,却没有说什么。 云珟虽然不知道那纸上写的什么,却明白那不是一张简单的纸。 而他现在更紧张的是被端亲王控制的元氏。 他在接到端亲王出现的信息时就立刻带着人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路恬脸上没有任何受到威胁的退让,更没有自己母亲被威胁的紧张,神色依旧淡淡。 “端亲王可能还要搞清楚一件事比较好。” 端亲王闻言,眼睛微眯,“什么?” “我写了那张方子是不错。但是,一直躲在附近的端亲王应该也停到了,我说的是关键时候给云可缨喝下。那么,这个关键时刻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的。万一弄个不好,那碗药不是救命,而是催命!” “端亲王妃能为自己的女儿出现,我确实没想到。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代表端亲王非常希望你的能够活下去,对不对?!” 端亲王眯眼,冷哼一声,“废话!” 他就是知道自己女儿中了剧毒,这才冒险回来看看。 他也知道现在的端亲王府被人盯着,回来是非常不安全的。 不过,他也猜到,路恬和路家夫人会来,所以早就想好了脱身的方法。 他想抓住路恬有些困难,不过,抓住路夫人就只需要看准时机就好。 “既然如此,端亲王现在还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 闻言,端亲王眯眼,放在元氏脖颈上的手紧了紧,“你若是敢动什么手脚,本王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亲娘!” 路恬眼底神色沉了沉,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染上冷意。 “端亲王最好小心手上的力道!若是你不小心弄疼了我母亲,那么,身为大夫,在云可缨身上做点小动作还是很简单的。” “另外,我劝端亲王最好不要惹恼我。我身上带着疫毒,完全可以把端亲王永远留下。” 那边端亲王闻言,脸色猛的一变,“你敢!” “我为何不敢?!”路恬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端亲王的威胁。 如今端亲王出现,就代表他很看重自己的女儿,至少也表明他很在乎云可缨这个女儿。 那么,现在云可缨的安危在她手上,最起码可以保证的一点就是,端亲王绝对不敢伤害母亲。 只要端亲王不敢轻举妄动,周围有云珟的人,还有她的毒药,就一定能有办法把母亲救下来。 “路恬,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缨是本王在意的女儿。不过,本王也实话告诉你。再重要的女儿也没有本王自己的性命重要。所以,你可不要逼我。” 路恬若是真的敢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他也绝对敢让元氏陪葬! “那端亲王说说你是什么目的吧?” “很简单,你现在立刻想办法把可缨救醒。” 路恬摇头,“没办法。现在只能等着她自己醒来。”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请你娘去本王的院子喝茶了。” 路恬听言,低了一下头,再抬起,眸色深了深,“端亲王不妨先看看自己的左手,再决定要不要离开。” 闻言,端亲王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直接朝路恬手上看去。 “你竟然趁本王不注意的时候下毒?!” 他知道路恬毒术高明,来的时候他吃了好几种防中毒的药丸。 如今,他震惊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路恬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路恬抿唇一笑,抬了抬手,“端亲王还是看看再说吧。” 端亲王黑沉着脸,看向自己的手腕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出现在手腕上。 那边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也是这个动作,一起看向自己的手腕。 路恬弯唇,“端亲王,现在,你们全家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如今,咱们再重新谈条件,如何?” 端亲王扫了一眼脸色明显变化的端亲王妃和云诣辰,并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哈哈一笑。 “那又如何?!本王死了,你母亲给我们一家陪葬就是!” 闻言,路恬眯眼,抿唇。 端亲王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嘴脸,即便她握着端亲王一家的性命,端亲王手中有元氏,他就有恃无恐。 路恬身上没有带疫毒,若不然,她这会儿绝对让端亲王尝尝疫毒的厉害! 知道端亲王不会真的对元氏下手,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交出解药,元氏今日恐怕就回不了路府了。 心里分析的很清楚,路恬表面却没有任何表现。 “端亲王难道不想你的女儿好起来吗?” 既然端亲王能冒险出现,说明他对这个女儿不一般。 “端亲王别说无所谓。因为,她现在除了本身中的毒,又中了和你们一样的毒。” “前段时间我在皇宫下过一次这个毒,每日都会痛苦半个时辰,大约半个月左右,痛苦而亡。” “当然,这说的是正常人。而此时的云可缨,绝对经不起两种毒素的折腾。” “端亲王不如就别走了,明日这个时候,你女儿毒发,应该就会身亡......不对。” 路恬说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瞧我这智商。到那时候,端亲王你们一家都被毒素困扰着。估计端亲王根本没有心思管云可缨的死活。这样的话,就表示,端亲王你根本看不到你女儿咽气的画面。” “啧啧,可惜了。” 路恬话音落,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两人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如今两人很明显的中了毒,若是没有解药,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 明明王爷控制了元氏,他们应该有资格跟路恬谈判才对。 怎么感觉一下自被路恬掌握了主动权? 端亲王阴沉着眸子,眼底杀意不掩,“路恬,你不用在这危言耸听。本王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本王真的毒素发作,也绝对会让你娘死在本王一家前面!” “你别在本王面前装的那么淡定,其实你心里也很着急吧?”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挟持你娘就两个目的。一个是你想办法把可缨治好!本王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她死!” “第二个就是,可缨好了之后,本王要离开。你要确保云珟不会让人追本王!” “哼!否则的话,你娘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端亲王仗着手里攥着元氏的性命,根本不怕路恬的任何毒。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抿唇,再抬起,“好。既然端亲王这般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解毒可以,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挟持着我娘。要不,我根本没有心思给云可缨解毒。” 端亲王来看云可缨的时候就知道云珟他们会带人来抓她,肯定都计划好了用元氏当人质。 想让端亲王放人是不可能的。 如今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时机把元氏救过来。 端亲王嘴角轻勾,透着冷意。 “路恬,你别想耍花招,本王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本王让你做事!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按照本王说的做,你娘就能完好无损!” 路恬眸色深幽,直视着端亲王的目光,声音轻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应该做什么。只是,端亲王好像也应该明白一件事。你在乎的女儿,她的性命也在我手上。加上,你们全家中了我的毒。论筹码,我的好像比你的多。” “哼!多有什么用?!能威胁到本王才行!” 闻言,路恬眼帘一颤,“端亲王难道不希望云可缨活下去吗?” “本王无所谓。只要你不在乎你娘的性命,本王还是那句话,我们一家地下团聚,你娘跟着上路!” 路恬抿唇,面皮紧了一下,随后一笑,“好呀。王爷这般说的话,那咱们就先看着云可缨死吧。” “玄晴,把云可缨的针拔了,让毒素好好折磨一下端亲王的女儿。这般精彩的画面,本姑娘还从未见过呢!” 端亲王表现的云淡风轻,衬托的她非常紧张元氏的安危。 其实,他们心情是一样的,就看谁能表现的更淡然了。 “路恬!你敢!” 看到玄晴毫不犹豫的动作,端亲王脸色巨变,脸上终于露出急色。 “我为何不敢?既然你要拉着我娘给你们一家陪葬,我算了一下,我娘一条命,你们一家四条命。而且,你的儿子和女儿才十几岁,怎么算都值了!” “等你们一家都死了,我会把你们一家的尸体吊起来鞭尸,为我娘出气。另外,端亲王你的那些属下也会被我和云珟一点点抓出来,然后送他们去跟你团圆!” “端亲王若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没关系,本姑娘奉陪!” 她不喜欢被威胁,更不喜欢被动的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在元氏安全的情况下,她也可以说很多硬气的话。 端亲王看着路恬,再看看云珟,“云珟,你不想娶路恬了吗?!” 云珟神色轻晃,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端亲王叔,我和丫头成亲的事情早一些晚一些都无所谓。主要是,把皇叔一家送走的话,我们也能安心。” 他明白端亲王话中的意思。 若是元氏真的死了,路恬作为亲生女儿,可是要守孝三年的。 当然,这是最差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端亲王说那些话也是希望路恬他们能退一步。 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端亲王的目的,自然不可能退。 “拔掉吧。”路恬转头看向玄晴,声音淡淡。 玄晴走到床边,把拦在前面的端亲王妃推开,伸手朝云诣辰而去...... 啪! 云诣辰出掌,擦着玄晴的肩膀一掌打在床架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都不许动可缨!” 云诣辰把玄晴逼退,伸手站在床前,挡着玄晴的靠近。 路恬看此,冷笑一声,“玄晴,回来吧。这一带好像是最后一袋,医馆那边还未送来药水。咱们耐心等等。” 玄晴看了一眼袋子,又扫了一眼云诣辰,退下。 而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两人的脸色又染上紧张。 “王爷,这个药水确实是最后一袋了。” 端亲王目露凶光,等着路恬,“快让人去拿!” “不可能!” “去!不然,我现在就砍掉你娘一只手!” “你试试?!”路恬声音透着危险。 “别以为本王不......”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347 隐情 外面的通报声吸引了房间所有人的注意力。 皇上一身贵气的黄色龙袍,威武不凡的走在最前面,当先进门。 “父皇,皇祖母。” “见过皇上,太后......” 太后被她身边的老嬷嬷扶着,掩唇轻咳着进门。 很明显,太后是知道端亲王出现之后立刻紧赶慢赶的出宫。 看样子,太后对端亲王这个儿子非常不一般,自己的身子都没好,就赶过来了。 皇上进门看到房间里的形势,站在云珟前面,视线落在端亲王身上,威严尽显。 “端亲王,你这是做什么?!” “皇兄装什么傻?本王一出现,云珟立刻就带着人过来了。若是本王不拉个人质,应该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皇兄说话吧?” “端亲王,你自己做下谋逆之事,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吗?!” 皇上怒气冲冲的样子,看着端亲王的眼神幽深,眼底深处藏着的杀意无人得见。 端亲王手握人质,脸上是浑然不在乎任何事的表情。 “本王把女儿送来京城,皇兄却用这般卑鄙的手段把本王逼出来。皇兄有什么资格跟本殿说什么职责?!” “你放肆!朕何时用卑劣的手段逼你出来了?!你竟然怀疑朕对你的女儿下手?!” 端亲王从头到尾就看了一眼太后,这会儿太后在咳嗽,他却视而不见,与皇上争锋相对的冷哼。 “难道不是皇兄所为?!可缨失踪了一段时间。在这京城中,若是没有皇兄的默认,怎么会那么久都找不到一个可缨?!” “可缨失踪,没把本王逼出来。如今,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人放了,却又联合路恬给可缨下毒!” “皇兄敢说你什么都没做?本王可不信!” 自己女儿失踪那么长时间,他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有任何线索。 端亲王知道路恬厉害,却不相信以路恬的实力,藏起来的人连他都找不到。 而且,他知道可缨是被困在一个山庄里。 而路恬名下只有主街两间铺子,云珟的庄子也都找过,根本没有。 那么,排除他们两个,就是还有人参与其中。 那个人除了皇上,他找不出任何一个人能有如此大的本事。 皇上被冤枉,气的脸色都变了,“端亲王,朕劝你,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本王乱说?!”端亲王呲笑,“皇兄敢做不敢当吗?!” “你......” “好了!别吵了!哀家还没死,你们当着哀家的面就这般,是不是一定要把哀家气死才算?!” 太后终于缓过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又是几声咳嗽。 这次,房间里没人出声,只有太后的咳嗽萦绕在所有人耳边。 路恬和云珟站在一起,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元氏,心里也不由着急。 云珟大约是感觉到路恬的情绪,悄悄牵住路恬的手,压低声音。 “丫头放心,端亲王不会伤害到伯母的。” 不管是让丫头救云可缨,还是脱身,都用得到元氏。 所以,比他们更担心元氏出事的人应该是端亲王。 路恬明白这些,不过,担心还是难免。 “皇帝,可缨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太后咳嗽完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皇上这句话。 皇上听言,脸上划过不可置信和几分冷意,“母后觉得是朕所为?母后相信端亲王说的这些混话,对吗?!” 虽然是在问。但是,皇上明白,他说对了。 母后就是在怀疑他,母后还是选择站在端亲王那边!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想说,之前可缨失踪,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可缨无缘无故中毒,还这般严重!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手眼通天,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神色轻闪了一下,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心虚,这是把责任推给皇上的意思? 路恬听的不由拧眉,更是不敢相信太后为了维护端亲王,竟然说出这些话。 看来,皇后偏心二皇子不是偶然。 太后这个亲姑母都这样。 皇上听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母后既然这般说,那就让人去查!查到证据之后,母后再来质问朕吧!” 太后的态度让皇上寒心,对端亲王自然没有好脸色。 “端亲王意图谋反,圈养私兵,不尊圣意,品行恶劣!既然出现了,就按照当朝律法,关入刑部大牢!你还不赶紧把路家夫人放了?束手就擒!朕念在母后的份上可以饶你一命!”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把端亲王关到刑部大牢?!” 那边端亲王还没反应,太后就直接一个转身挡在端亲王跟前,维护之意明显。 路恬在旁边看的稀奇。 难道太后不明白,她越是维护,越会让皇上生气? 还是,太后见到自己的二儿子,不需要有任何理智,只是本能的维护。 大约是第二种可能吧。 而太后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让皇上更加气恼了几分。 “皇兄说本王谋反,就拿出证据来!年节的时候,皇兄自己的儿子谋反,还累及了本王的名声。本王还未找皇兄讨个说法呢。如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兄不如就一次说个清楚,如何?!” 路恬看端亲王昂着头,没有服输的意思,眸子轻轻眯了眯,想要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趁着端亲王和皇上说话的功夫把元氏给救出来。 “哼!你圈养私兵的事情是事实!需要什么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皇兄就不能胡乱给本王定罪!身为君主,皇兄一向这般霸道吗?!” 皇上冷哼,“端亲王刚刚张口闭口说朕害了你的女儿时怎么不把证据拿出来?!” “整个京城能把人藏的谁也找不到的就只有执掌天下的皇兄,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证据!” “好一个不需要任何证据!”皇上彻底被端亲王这句话惹恼了! “朕是一国之君,朕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朕若是让你死,你不可说一个‘不’字!” “皇帝!不可!绝对不可!端亲王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杀了他?!” 皇上这会儿看着太后,眼底有几分受伤,有几分习惯。 “朕现在很庆幸当年朕有势力坐上这个位置!否则,现在朕可能已经成为一捧白灰了!母后不分青红皂白便算了。如今,朕的旨意,母后也要反了吗?!” “皇兄,母后是生养你我的人,百善孝为先!你让母后遵你的旨,你把对母后的孝放在何处了?!” “不管......” “啊!啊......” 床上突然传来一声痛喊,带着虚弱,带着极致的压抑! “可缨!”端亲王顾不得与皇上争吵,转身,掐住元氏的手也没有分毫松懈。带着元氏一起往床边走。 路恬看此,想上前,被云珟拉住。 因为,端亲王把元氏往前推了推,那边一个黑衣人出现,接过元氏。 而元氏脖颈处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路恬看此,心口一跳,再不敢轻举妄动。 “路恬,你还不快过来看看可缨怎么了?你真的不想救你娘了吗?!” 端亲王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转头看向路恬,直接用元氏威胁。 路恬视线从元氏身上一过来,缓缓走近,“端亲王不要着急,是两种毒素在她体内交融,所以,她现在很痛苦。不过,也就这一下,发作的话,要等明日。” 闻言,端亲王转眸,怒瞪着路恬,“给她解毒!” “可以。不过,端亲王要放了我娘。这是条件。” 端亲王扫了那边的皇上一眼,轻哼,“你要保证把可缨救活,否则,路恬,你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着路家所有人。” 端亲王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路恬不尽力把云可缨救活,那么,他会随时躲在暗处伤害路家的人。 路恬眯了眯眸子,心底火气往外冒,嘴上淡淡应着。 “我只能说尽力。” 端亲王那着急的样子,真的有几分豁出去的架势。 而她不可能真的不顾母亲的安危。 “解药给我!”端亲王伸手,“别耍花样。否则,我杀不了你娘,却可以在她身上来几刀。” 路恬冷哼,伸手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瓷瓶,“端亲王果然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路恬,你放肆!他是端亲王!”太后听不得路恬辱骂端亲王。 路恬转眸,脸上神色淡漠,语气带着讥讽,“太后如果没瞎的话应该能看到端亲王的人挟持着我娘,就这样一个用女人威胁我这个女子的人,呵呵!” 路恬没说后面的话,一声讥讽的笑胜过万千言语。 她很讨厌这种被威胁的滋味。 可,偏偏今日来端亲王府的时候,谁都没想到端亲王会出现。 而且,端亲王出现的也有些奇怪。 路恬并不认为端亲王会重视云可缨这个女儿,可偏偏与她所想不一样。 “少废话,把解药扔过来!”端亲王这个时候眼里只有解药,根本不在乎路恬说了什么。 而那边带着火气的太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端亲王抢先一步。 路恬没有犹豫,随手把解药扔过去,“吃一颗就行,不然会死的。” 提醒也没带什么好意。 端亲王冷哼一声,倒出一颗药丸,没有给云可缨服下,而是递给端亲王妃。 端亲王妃扯了一下嘴角,接过药丸吃下,等了一会儿去看手腕。 “王爷,黑点消失了。” 端亲王看此,这才让人把解药给云可缨吃下,并且给了云诣辰一颗,自己也同样吃下。 瓷瓶里还有一些解药,端亲王没有还给路恬,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路恬无所谓,她稍微改一下毒药,这个解药就没用了,端亲王想留着便留着。 “你现在给本王一个肯定的结果,可缨能不能救?!” 看样子,端亲王是打算离开了。 路恬感觉到云珟靠近她的动作,没有回头,盯着端亲王的眼神充斥着冷意。 “如果你一定要她活着,我最多能保证三个月没事......” “不行!” 很显然,端亲王接受不了这点。 路恬耸肩,“那你另请高明。不过,我提醒一句,你若是敢动我娘分毫!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 路恬这句话说的很认真,让端亲王明白,路恬能够做到。 他在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知道路恬会有的反应以及可能的后果。 只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把可缨救回来,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人活着就行。就算一辈子在床上躺着,一辈子只吊着一口气,都行!” 闻言,路恬眸色不由深了深。 云珟眸底划过思索,视线在端亲王和云可缨身上流转。 那边的皇上听到端亲王这话时,眼眸也不由深了深。 很显然,他们都觉得端亲王对云可缨的重视有些过头了。 而且,端亲王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儿就冒险出现在大家眼前吗? 要知道,他一出现,皇上肯定会派出大量的士兵想要抓住他。 路恬脑子里划过各种想法,最后颔首,“好呀,我答应你,会让云可缨活下去。但是,她若是活着,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路恬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没有从端亲王脸上看到任何动容。 “好只要人活着就可。”端亲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冷漠。 路恬很确定一件事,端亲王关心云可缨的死活,却不关心云可缨如何活着。 是关心,却又不是真正的关心。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想不透其中的隐情,也只能暂时把这些放在一边。 转头看向元氏,路恬再次开口,“端亲王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母亲?” 得到路恬的肯定,端亲王也不再多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云可缨。 “着什么急?待本王安全了,自然会放她回来!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跟上来!” 说着话,端亲王没再看任何人一眼,飞身出了房间。 路恬抬脚,一脸着急,视线只落在被钳制住的元氏身上。 她不会武功,自然跟不上,所以云珟立刻保住路恬跟出去。 “给朕把人拦住!” ------题外话------ 感谢119***163和120***320送的票票,么么么(づ ̄ 3 ̄)づ 348 缘由 院子中,皇上带来的禁卫军围着端亲王和他的几个护卫。 那个钳制着元氏的护卫把刀子又靠近了元氏的脖子。 路恬看此,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云珟拧眉,想要动手,却各种顾忌。 他能保证自己的速度。但是,同样的,那护卫也是个高手,肯定能在他动手的同时把刀子压下去。 所以,现在只能见机行事,绝对不能拿元氏的安危赌那一个可能。 元氏脸色有些发白,她是害怕的,更担心自己就这么被端亲王带走,然后威胁路恬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再加上,从她被劫持到现在那么久,端亲王妃都没有为她求情过一句。 端亲王妃与端亲王好歹夫妻一场,说一句让端亲王手下留情的话并不难。 但是,连一个字都没有。 她现在终于明白,在端亲王妃心里,恐怕再也没有对她的亲情了。 她真的不该心软,更不该跟来! 若是还有机会,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这般蠢! 端亲王看着周围的禁卫军,冷笑一声,“皇兄确定要对本王动手吗?” “不行!皇帝,你快让他们都下去!今日有哀家在,谁都不准动端亲王!” 太后着急的跟出来,着急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是剧烈的咳嗽。 皇上没有里会太后说的话,而是看向被挟持的元氏,也没有着急下令。 他知道路恬肯定不想让元氏出事。 但,他又不想放过这一次机会。 若是端亲王再逃走,想要找到他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放走! 路恬神色紧绷的站在距离端亲王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周围的禁卫军没有要撤退的意思,心里多少猜到一些皇上的想法。 “父皇,这一次恐怕不行。” 路恬没有开口,云珟转头对皇上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明白云珟的意思,看看路恬,脸上也有几分犹豫。 若是那个被挟持的人不是路恬的母亲,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令,生死不论。 可现在偏偏让他陷入两难。 路恬的本事他很清楚,若是他害死了路恬的母亲,就算身为皇帝,他也会觉得不安。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而是各种顾忌让他不能做。 端亲王看着他们的样子,张狂的笑着,“哈哈哈......路恬,你好样的!你的母亲在我手里,连本王的皇兄都有所忌惮!可惜,本王这辈子只能与你站在对立面了!” 若是有这样一个帮手,他何愁不能成就大业?! 路恬抿唇,看着端亲王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端亲王,你最好说话算话,等你安全了,立刻把我母亲放了。否则,你应该知道,我说过的话绝对能够说到做到!”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元氏的安全更重要。 放走了端亲王还有机会再抓。 若是元氏出了任何意外,绝对没有办法弥补。 “放心,本王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他这次抓了元氏,达成目的了自然就可以把人放走。 以后若是需要,还可以再把人抓来。 元氏活着,对他来说也是比较有用的。 路恬不能确定端亲王说的话会不会算数,不过,她肯定要救自己的母亲。 “皇上,您这次恐怕要放走端亲王才行。” 皇上看着路恬,没有出声,更说不出让她牺牲一下的话。 皇上的沉默其实就代表着一种默认。 端亲王看此,张狂的笑了几声,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禁卫军看着,互相对视了一眼,看看皇上,看看五皇子那边,不自觉后退两步。 端亲王的人带着元氏跟上,路恬和云珟紧跟在后面。 禁卫军自然也都跟着。 出了端亲王府,端亲王的人用轻功带着人在房顶上走。 路恬被云珟抱着,不远不近的跟着。 地面上,禁卫军也都小跑着跟上,视线一直看着端亲王。 渐渐的,端亲王速度加快,带着元氏的那个护卫速度降下来,吸引着云珟和路恬的注意。 “端亲王要逃走了。” 路恬感觉到了,出声。 “是。端亲王来的时候肯定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如今更重要的是伯母的安危。至于端亲王,以后定然有机会抓到他。” “嗯。” 路恬颔首,也不再关心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端亲王。 待那护卫又上了一个屋顶,路恬忍不住出声,“你的主子已经离开了,我们肯定抓不住他了。现在你可以把我娘放了吧?!” 那护卫闻言,原本还想再继续走的身子一顿,回身。 “可以。” 路恬和云珟站在相对立的屋顶,玄恒等人也都随着停下。 那护卫嘴上应了一句,却没有立刻把人放开。 路恬明白他是想再拖延一些时间,或者在想自己离开的路线。 那护卫不着急放人,路恬和云珟也没催,就这么等着。 元氏被那护卫挟持着飞了那么久,只觉得整个胃都在翻腾,脑袋又疼又晕,脸色发白,十分难受。 在那护卫东张西望的时候,元氏弯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护卫反应极快,趁此把人放开,自己飞身快速下了屋顶,混入街道的人群。 “娘。” 路恬心口一松,往前走几步。 这边云珟抱着路恬立刻飞身过去,玄晴和玄夜也跟上,扶住身子不稳的元氏。 元氏吐了一些东西,感觉好多了。 “恬恬,对不起,娘又耽误你的事情了。” 路恬根本不在乎那些,“娘,应该我说对不起。是我没有想到端亲王会出现,让您受到惊吓。” “先回府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云珟开口,抱着路恬从房顶下来。 那边玄夜也把元氏抱下来。 路恬站稳,转身,“有人跟着端亲王吗?” “放心吧,暗处有人。不过,端亲王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想要把人抓住恐怕不可能。” 路恬颔首,“云珟,端亲王这次回来有些奇怪,我觉得端亲王不可能会为了云可缨冒险,你让人查一下吧。” “放心,我明白。你先和伯母回去,本王去查看一下情况,晚些时候去找你。” “嗯。” “丫头。”云珟拉住欲转身的路恬,神色严肃。 “怎么了?”路恬回身,看着云珟的神色,眨眼,了然。伸手捧住云珟的脸,踮起脚尖在云珟脸上亲了一下。 “我明白。今日端亲王抓了我娘,我不得不按照端亲王的话做。心里也确实感觉憋屈。但是,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帮我。” 云珟心里轻叹,弯身,抱了一下路恬,神色柔柔,“丫头的憋屈会讨回来的,相信我。” 看着丫头在自己面前吃瘪,他心里的难受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一次,他记住了! “嗯。” 路恬知道这些不是云珟想看到的。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怪云珟。 现在元氏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另外还要搞清楚端亲王这般在乎云可缨的原因,他们也好利用。 “回去吧,好好休息。” “好。” * 路府 在端亲王府的事情,路言和路士杰都知道,也都赶了回来。 好在元氏完好无损,两人也都松了口气。 “娘,以后关于端亲王府的事情,您再也不要关心了。就当那是一个陌生人。” 路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发冷。 以前一直碍于元氏是长辈,他很多次都想说这句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因为端亲王府吃了好几次亏,母亲若是再心软,就说不过去了。 元氏也明白,心里更是已经决定,再也不会与端亲王府有任何往来。 “言儿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路恬坐在圆桌边,手里的杯子轻轻转着。 “其实不能怪母亲。哥哥总不能让娘一直呆在府中不出门。” “我想,端亲王应该做好了两手准备。一个就是像现在这样,娘亲跟着去端亲王府,端亲王挟持娘亲。” “另外一个就是,端亲王派人设计把娘引去别的地方,然后抓住娘威胁我。” 路言神色轻动,颔首,“确实。” 他明白,恬恬说的是对的。 路士杰拧眉,“看来,往后我们都要尽量少出门才行。这端亲王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当作恬恬的把柄。以后防不胜防之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这样的事情。” 元氏眉头也是紧锁,“是啊。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出门?” 路恬眸色幽幽,手上杯子不停。 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些,更想到了以后的麻烦。 “端亲王的目的是让云可缨活着,我尽量把云可缨治好就是。”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端亲王到底为何这般看重云可缨的命! * 端亲王府 路恬再次回来,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云可缨的情况,而后调整药方,能用的药物全都用上。 端亲王妃守在旁边看着,心里瞬间轻松了许多。 “恬恬,可缨是不是不会死了?” “应该吧。”路恬给出了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 端亲王妃听的心里不确定,“恬恬,你不是答应过王爷,一定会......” 路恬手里拿着一个针筒,“我是答应他了。但是,我娘现在又不在他手里,我只能尽力。” 她明白,若是治不好云可缨,后面定然会有麻烦。 所以,她尽力。 路恬不咸不淡的语气刺的端亲王妃脸色浮现出几分不自然。 她明白,路恬原本就不喜欢他们一家,甚至讨厌他们。 如今王爷又用元香的性命威胁,路恬就算答应了治好可缨,肯定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恬恬,其实,我真的不知道王爷会来,我也不知道王爷会这般关心可缨。” 她现在也觉得听不可思议的,更加不敢相信王爷为了云可缨冒险。 当然,心里也多少有那么一些感动。 毕竟,王爷还是关心他们的孩子的。 她原本一直以为他们母子三人在王爷严重更多的是利用价值。 如今,王爷的出现让她觉得不是。 路恬转眸,眼神幽深且淡漠,“端亲王妃也不知道端亲王会出现?” “是。看到王爷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路恬看着端亲王妃脸上不像作假的表情,垂眸,什么都没说。 给云可缨扎了针,看着她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路恬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又留下足够多的药水便准备离开。 知道云可缨的情况稳定了,端亲王妃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看着准备离开的路恬,端亲王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恬恬,你娘她,没事吧?” 路恬转头,神色冷漠,“刚刚我娘被端亲王控制的时候,怎么不见端亲王妃关心一句?” 元氏心里难受就是因为端亲王妃的态度。 “我刚刚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 “呵!我娘是你的亲妹妹,你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人挟持,竟然连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出。” 路恬嘴角扯出一道讥讽的弧度,“端亲王妃,你是真的失忆了,不仅忘记了人,更是把所有情谊也一起忘记了。所以,我娘现在也决定忘记所有情谊。” “那么。我请端亲王妃记住一件事。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再也不要把自己当成我娘的姐姐。当然,我娘也不会再把你看作姐姐。” 闻言,端亲王妃神色猛的一变,“这,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端亲王妃这么聪慧,肯定能够理解,也能够做到。” 话落,路恬拍了一下自己的药箱,看向玄夜,“咱们走吧,晚几日再来。” 路恬抬脚离开,也不在乎端亲王妃惊骇不定的神色。 “这......” 端亲王妃看着走远的路恬,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她一直仗着和元氏的关系,觉得自己在路恬跟前也多少有些特别。 现在,是不是元香说了什么?所以,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可,她刚刚没有在王爷面前说情,纯粹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根本没用,说不定还会惹王爷不高兴。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做法,她自然不会做。 而路恬却不管端亲王妃怎么想。 原本还想试探一下端亲王因何原因这般看重云可缨。 现在看来,端亲王妃恐怕也不知道。 如此的话,就只能从端亲王那边找答案了。 349 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端亲王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皇上自然是大发雷霆。 太后那边松了一口气,却感觉自己的大儿子对自己淡漠了许多。 她知道皇上为什么这般做。 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是向着小儿子的。 如今国公府和二皇子倒了,皇后没了。 她看重的就只有一个太子。 以皇上对端亲王的态度,待她百年之后,恐怕不会放过端亲王。 她必须想个办法保住端亲王的平安才可以。 “来人,传太子过来。” 太后咳嗽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是不能安心休息。 “太后,您要不要先养养身子再说?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今日已经着急的出了一趟皇宫,若是再不休息,吃下的药可就白费了。” 庄嬷嬷温声劝说着,是真心希望太后能够好好休息。 太后最近接连受到打击,身子越来越不好。 作为奴才,自然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够长命百岁。 这样,她有个好的依靠。 说来说去,这关心,更多的也是关乎自己。 庄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真情实感肯定是有,太后更是不会多想,摆手。 “去吧,叫太子过来,哀家有事跟他说。” “是。”庄嬷嬷叹了口气,看太后坚持,只得按照太后说的去做。 太子的速度很快,没让太后等很久。 “孙儿见过皇祖母。” 太后坐在软榻上,咳嗽声缓了许多,对太子招手。 “过来,哀家有些事想跟你说说。” 太子进退有度,行礼,坐到太后旁边的圆凳上。 “皇祖母尽管吩咐。” 太后轻叹了口气,“哀家知道太子这么多年在皇陵过的并不好,心里也有对你母后,对哀家,还有对国公府的怨。” 太后的坦言让太子垂了下眸子,眼神不变。 太后也不在意太子不接话,继续道,“你母后偏心老二,是因为老二年龄小。罢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对你的不公平,哀家替他们向你道歉。” “皇祖母这是什么话?哪里有长辈向晚辈道歉的?” 太子这般说着,心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十几年的不公平,以及那几年在皇宫的恶梦,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又怎么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 太后摇头,声音中透着后悔,“哀家知道对不起你。不过,太子能不能看在咱们是血脉至亲的份上,忘却那些事情,不要计较了。哀家一定会补偿你,扶持你坐上皇位。” 太子闻言,眼帘轻动,“皇祖母,父皇现在身体健朗,孙儿不敢想这样的事情。况且,坐不坐皇位对孙儿来说都无所谓。” “孙儿现在是储君,最近在尽力学习朝政之事。但是,如果父皇觉得孙儿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孙儿也会自己离开,再次回皇陵。” 太后听完太子这段话,浑浊的眼眸观察着太子的神情,心里表示怀疑。 “太子真的是这般想的?” “自然。孙儿从小住在皇陵,远离朝政,不知能不能适应。” “自然可以。”太后直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太子是长子,更是储君。以前你母后在,所以很多事情都由着二皇子。现在不一样了,二皇子这辈子都不能名正言顺。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继承大统人选。” 太子闻言,笑了一声,“皇祖母难道忘了,还有三皇子,五皇子。他们在很多方面比孙儿强多了。孙儿也自认不能与他们比。” 太子的谦虚让太后不觉蹙眉。 她觉得太子可以谦虚,但是,太子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却每一句都跟她反着说。 很明显,太子还是在计较之前的事情,并且,没有任何原谅他们的意思。 想着,太后也直接问了出来,“太子是不是还在记恨你母后之前做的事情。” “孙儿不敢。” 太子随口应了一句。 太后听着,轻叹。 “哀家知道,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但是,如今的形式你也知道。哀家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太子缓缓抬眸,直视着太后,而后缓缓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若是孙儿想要那个位置,皇祖母可以保证孙儿能坐上吗?” “只要你答应哀家的条件,哀家绝对尽力推你上位。” 闻言,太子笑了。笑的没有任何情绪。 “皇祖母应该知道孙儿的处境根本没办法与三皇子相提并论。想要坐上皇位更是难如登天。” “只要你想,并不难。你按照哀家说的去做即可。” 太子弯唇一笑,“皇祖母,孙儿并不想坐上皇位。这是真心话。” “你是不是以为哀家手里没有了军令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太子,你别忘了,哀家手里还掌握着密卫!皇宫的密卫,可比那两块军令珍贵多了。” 太子听到这话,眼神深处的神色变换了几下,最后摇头,“那些密卫是皇祖父给皇祖母的,孙儿没有资格调遣。皇祖母还是留在手里最稳妥。” “你......”太后被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气到! “太子,哀家不是在试探你,哀家与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若是想要那个位置,你直接与哀家说便可。哀家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太子神色还是看不出什么,却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拒绝。 “皇祖母,孙儿若是坐上那个位置,手里既没有兵权,也没有心腹,实在没什么意义。” “你坐上皇位,皇帝手里的兵权自然是你的。哀家也可以把手里的密卫给你。至于心腹,这么多大臣,若都不忠于你,到时候你直接换上一批便是!这朝廷少了谁都一样,天下那么多人挤破头的往上爬。到时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闻言,太子颔首,“皇祖母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孙儿终究比不过端亲王叔。皇祖母不如直接扶持端亲王叔吧。” 今日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皇祖母心里,他肯定比不过端亲王叔。 这个时候皇祖母找他来说这些话,他明白皇祖母是什么意思。 太后听言,神色一动,脸上带着生气,语气也沉了几分。 “太子,哀家没有与你说笑。让你坐上皇位是因为哀家觉得你可以胜任!端亲王只是一个王爷,除非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坐上皇位的!” 事实上,不是她不想让端亲王上位,而是当年争夺皇位的时候,端亲王做过一些不可原谅的事情,被先皇责令绝对不可以坐上皇位。 虽然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还是有几个老臣清楚所有事情。 并且,先皇还留下一道密旨,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防止端亲王上位。 她暗中查探过那道密旨到底在何处,却一直没有查到。 所以,她疼爱端亲王,心向着端亲王,却绝对不会让端亲王坐上皇位。 也许端亲王为了那个位置不管不顾,宁愿做个没有名声的暴君。 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遗臭万年。 太子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很奇怪太后为何要这般说。 太后明明那么喜欢端亲王,却不让他坐上皇位。 “皇祖母不希望端亲王叔坐上皇位。但是,端亲王叔自己恐怕不会这般想吧?” 端亲王的所作所为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这一点太子不用担心,只要哀家在,端亲王他绝对不会达成目的。只是,你坐上皇位后,要答应哀家的条件。” 太子挑眉,“皇祖母请说。” 这恐怕才是皇祖母想要扶他上位的真正目的。 “你坐上皇位后,绝对不能动端亲王分毫。并且,封他为摄政王。” 太后眼神透着严肃,紧紧锁着太子,“你能答应哀家的话,哀家便能保证扶你上位。并且,你端亲王叔也会帮着你。” 闻言,太子轻轻笑出声,“皇祖母的意思是,我要联合皇祖母与端亲王叔抢了父皇的位置,对吗?” 最主要的也不是这个。 而是,端亲王叔以后要做摄政王,做那个真正执掌天下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傀儡皇帝’! 这样的‘好事’还是让给别人吧,他不适合。 “皇祖母,孙儿恐怕做不到。孙儿还是更喜欢生活在皇陵,也已经适应了皇陵的生活。恐怕,会做出许多让皇祖母不好收场的事情。所以,孙儿认为,其他任何皇子都比孙儿适合。” 太子的明确拒绝让太后脸色黑了下来。 “太子,哀家看在你是皇后所出,又是正宫太子的份上才找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太子看着生气的太后,没有任何害怕的站起身,“皇祖母,这些事情不需要您提醒,孙儿都明白。不过,母后已经没了,皇弟现在被圈禁,国公府也倒了。孙儿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皇祖母,孙儿无心争任何东西,更是没有斗志。当然,孙儿今日只是来探望皇祖母,聊了些‘家常’,再无别的。” 太子明白太后是担心他把今日的对话泄露出去,所以表明自己的意思和立场。 听到这话,太后脸色稍微缓了缓。 “太子还是准备离开京城,远离这些人和是非吗?” 若是如此,她确实要物色好一个好掌控的人选。 原本以为,太子是皇后所出,又有个名正言顺的储君身份,她只要说通端亲王那边,很多事情也都简单许多。 如今太子不愿牵扯到这些阴谋算计之中,那么,还有许多皇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的太子让她有些看不透,万一真的扶他上位,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差错,反而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孙儿会暂时留在京城。不过,皇祖母可以放心,孙儿不会插手任何事情。” 太后不放心,出声,带着几不可见的警告,“最好如此。” “那皇祖母好好歇息,孙儿告退。”太子也不愿与太后多说,微微行礼,退下。 * 另外一边,路恬回到自己院子,云珟已经坐在她的书房。 “怎么样?” 云珟朝路恬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中,“暗卫一直跟着端亲王,因为伯母一直在他们手中,没敢轻举妄动。” “后来,端亲王去了一个杂乱的市场,人很多,也非常拥挤。端亲王进了一家卖衣服的铺子,之后便消失了。” 路恬拧眉,“卖衣服的铺子?那家铺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铺子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店,里面人很多,进进出出,端亲王很容易趁乱摆脱暗卫。” 路恬颔首,“他敢出现,肯定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跟丢也是很正常的。” “端亲王府那边怎么样?” “云可缨基本是废了,但是,应该能勉强活着,吊着一口气。” 云珟眸色轻动,“只要云可缨活着,端亲王应该就不会再用伯母他们威胁你。” 路恬明白这一点,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端亲王到底为何这般看重云可缨的性命?当时端亲王紧张的只有云可缨的性命,而根本不在乎云可缨活下来会承受怎样的痛苦。云珟,为什么呀?” 路恬是真的很疑惑这一点。 “是一种没有任何根据的说法,就像十九公主,从出生就被单独养在一个宫殿,不能有任何人接触,更不能有任何人得罪。” 路恬挑眉,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个十九公主。 皇家公主不少,但是活下来的没几个。 “这样养在一个宫殿里,就像是养在金丝笼里的雀儿一般,对吗?” “是。” “这是宠爱还是惩罚?” 云珟随意的摆弄着路恬的一缕秀发,“云氏一直有一个说法,就是生下来的女儿中,其中有一人关系着父亲的气运。若是那个女儿出事或者死去,便会影响到父亲。” “就像十九公主,她若是出事,按照说法,父皇活不过三年。” “大约,云可缨是端亲王的那个‘气运’,所以,云可缨受伤严重,端亲王才会这般紧张。” 路恬听完,满脸的不理解,“怎么还有这种说法?玄学吗?” “玄学?”云珟重复了一下,颔首,“也许吧。” 这是云氏一直传下来的,具体他也不知道。 “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的通了。但是,既然是关乎到端亲王‘气运’的人,端亲王不是应该养在自己身边才对吗?” 就像皇上,把十九公主保护的好好的。 云珟摇头,“丫头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国寺了解一下。” “还是算了,神神乎乎的,我不相信这些。” 好吧,她有点相信,但是,更相信科学。 “这些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丫头,咱们后日定亲,你......”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云珟的话。 “进来。” “姑娘,给您的帖子。” ------题外话------ 感谢潇湘迷宝贝送的票票,爱你呦~ 350 交换 “谁送来的?” 刚刚在端亲王府发生的事情,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也都听说了。 再加上两人后日定亲,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知道这些事情就应该能想到现在的路恬很忙。 所以,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知趣的不来打扰才对。 “宫里的,太后让姑娘入宫一趟。” 路恬闻言,挑眉,“太后?” 今日在端亲王府,她若是没记错的话,自己还说了太后几句非常难听的话。 如今刚过一个多时辰,太后就让人送帖子请她入宫。 这是要秋后算账还是有其他目的? 结果帖子,打开,随意的扫了一眼,侧目,“云珟,你觉得太后这个时候让我入宫想要做什么?” “有可能想从你手里得到一些药材。”云珟眸色深深。 路恬颔首,“很有可能。从今日就能看出太后有多偏心端亲王。而皇上今日的表现肯定也让太后害怕了。” “不错。” 太后害怕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皇上不会放过端亲王。 所以,太后肯定会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给端亲王安排好一切。 这个时候叫路恬入宫,十有八九就是想从路恬手里得到一些药材。 “丫头想去吗?” 路恬坐在云珟腿上,悬在半空的脚悠闲的晃悠几下。 “我不是很想去,不过,我很好奇太后是怎么想的。太后应该明白,咱们现在与皇上是站在一起的,根本不可能帮她。” “而太后手里原本还握着两块军令,算事有一些底气。现在的话,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交换我的毒药?” 云珟眉梢轻动,“本殿只知道太后手中还握着密卫。但是,太后绝对不会把密卫交给你。” 路恬很赞同这一点,“密卫是太后唯一的底气与保障。” “丫头不妨入宫看看。” 路恬眨眨眼,和云珟对视了一眼,勾唇一笑,“好。去看看太后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嗯。” * 皇宫,天色将黑,路恬坐着马车入宫,直奔太后的寝宫。 一同入宫的云珟则是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这边路恬跟着引路的宫女进了太后的寝宫。 入殿就是一股浓烈的药味。 殿中很暖和,只点了几根蜡烛,除了太后躺着的软榻,周围都很暗。 “太后。”路恬走到殿中央,看向斜躺在软榻上的太后,声音平平,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底藏着看不清的情绪。 “路恬,哀家想要一些毒药,你开个价吧。” 路恬闻言,不自觉挑眉,“开价?”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哀家想从你手里买些毒药?” “好啊。”路恬爽快的点头应下,惹的躺在软榻上的太后看了路恬一眼。 太后脸上划过深思,有些搞不清楚路恬到底怎么想的。 她原本以为,想要从路恬手中买毒药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路恬意外的答应了,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不过,太后没有多话,直接说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今日在端亲王府下的那种毒药,给哀家一些。另外就是一些厉害的迷烟,各种可以让人立刻毙命的毒药都要一些。” 路恬颔首,“可以。” 太后看着这般好说话的路恬,脸上划过很明显的意外,“那你要多少银子?” “不要银子,要黄金。不低于百两就成。”路恬声音淡淡,开口也不客气。 太后颔首答应,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路恬。 “就这些吗?” “对,就这些。”路恬脸上笑容淡淡,声音平静,“顺便问一句,太后要解药吗?” 路恬这话出,太后脸色一变,人也坐起来了。 “路恬,你什么意思?” 她要这么多毒药,自然需要解药。 若不然,就算拿到毒药,她也不敢用。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太后买的毒药都有,您什么时候给银子,我什么时候给毒药。不过,解药是不卖的。太后在我这花了银子,我自然要提醒您一声。” 闻言,太后嘴唇哆嗦了几下,“路恬,你故意的对不对?” 路恬耸肩,“随便太后怎么想,总之,我手里的解药不卖。而且,太后应该很清楚一点,我并不缺银子。” 她自己的医术能赚到的银子根本不需要多说。 几乎每日都有各种病人捧着大量的金银找上门来。 只是,她从来不去接而已。 对她来说,赚银子再简单不过。 另外,身为五皇子的未婚妻,她自然也不缺银子。 相信太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她答应的时候,太后才那般意外。 “路恬,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看太后您能给臣女什么。” 路恬这话落,太后脸色变了变。 她明白,路恬的意思是,不是她想要什么,而是看她能拿出什么打动路恬的东西。 “哀家若是猜的没错,那块锁起来的军令已经被五皇子拿到了,对吧?” 太后突然提到之前的军令,路恬眼帘轻动,没有正面回答。 “太后,咱们今日说的事情与那块军令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该给太后的毒药,臣女还是会给的。” “路恬,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哀家就像知道那块军令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拿走了?!” 太后的神色和语气都沉了下来。 路恬看此,脸上笑意泛着冷寒,“我不知道。” 四个字甩给太后,让太后的火气又旺了旺。 不过,太后除了生气也无话可说。 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心里清楚那块军令已经被路恬拿到手了,她也做不了什么。 “你不说哀家心里也很清楚。路恬,你应该清楚,哀家手里一共就两块军令。锁起来的那块不提,另外一块军令是被二皇子拿走了。” 路恬看着太后阴沉下来的神色,没有出声。 “哀家查探过,那块军令被二皇子交给了他手底下的一个副将。而那个副将已经牺牲。那块军令调出的兵马也不知消息。” “哀家可以答应你,等哀家找到那块军令和那些兵马,全都交给你,如何?” 路恬听完太后说的这些话,忍住心里的呲笑。 “太后娘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不是小孩子,所以,画大饼的话就不要对她说了。 且不说那块军令和那些兵马都被云珟收服了,太后根本不可能找回来。 就算那些兵马和军令没在云珟手中,也有可能被太后找回来。 她也不会相信太后会把东西给她。 再说那块锁起来的军令,太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他们。 她自然不会再相信太后。 “路恬,哀家已经这般低声下去的跟你商量了,你还敢拒绝?!” 面对路恬的油盐不进,太后直接恼火了。 而路恬却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 “太后娘娘,您应该知道,我的毒药和解药都是别的大夫做不出来的。另外一个,我从来不把毒药卖给任何人。如今太后要买,我已经很给面子的松口了。太后总不能强迫我连同珍贵的解药一起给你,对吧?” “再说了,太后娘娘说,若是那些兵马和军令找到了就给我。那太后娘娘有没有想过,万一找不回来呢?” “这种没有任何保证的事情,换成太后,您会答应吗?” 太后被路恬最后一句话问的说不出话。 眯眼,看着路恬,太后声音沉冷的开口。 “路恬,你想要哀家手里的密卫!对吗?!” 路恬在太后话落之后立刻摇头,“太后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想法。而且,太后也绝对不会把密卫给我。” 她很明白,太后绝对不可能把最后的底牌拿出来当成条件。 “哼!哀家确实不会给你,也绝对不会给你,算你有自知之明。只是,哀家也不可能只要毒药,不拿解药。你可以要金银珠宝或者各种珍贵的药材。哀家不信哀家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既然路恬是大夫,对药材应该很感兴趣。 路恬听言,视线环视了一下殿中,“太后准备了珍贵的药材?” 太后轻哼一声,转头,“庄嬷嬷,拿上来吧。” 路恬随着太后的视线看向从后殿走出来的庄嬷嬷,她手上捧着一个盒子,动作很轻的放到太后身侧。 太后看了一眼路恬,抬手把盒子打开,一朵鲜红的大朵灵芝露了出来。 “路恬,怎么样?这朵灵芝长了几十年,全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朵。换你的解药,够不够?!” 太后脸上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 若是金银不能让路恬松口,她就拿出这颗灵芝。 如今路恬跟她玩花样,拿到了金子还不满足。 哼,那就用灵芝换! 路恬看着,倒是有一点点心动。 灵芝可以治疗心血管疾病、保肝、抗氧化、抗炎、免疫调节。 前段时间哥哥受伤,心脏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恢复的比较慢,她也一直在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也让人注意了一些珍贵的灵芝之类的,哥哥也吃了不少。 如今这朵灵芝确实比哥哥吃的都要好许多。 不过,她可不想用解药换。 况且,哥哥的伤本就是端亲王派人所伤,这颗灵芝她拿走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 想着,路恬收起眼底的垂涎,表现的淡淡,“不好意思,太后,这颗灵芝虽然不错。但是,我并不需要。” 给哥哥调理身子确实不急,这种灵芝虽然少见,但绝对不会全天下只有这一颗。 而且,现在知道太后手里有一颗,也算有了目标不是? 太后不知道路恬已经打起了她这颗灵芝的主意。 听到路恬的拒绝,太后更多的是生气。 “路恬,你到底想要什么?!” 路恬摊手,“不好意思啊太后娘娘,我现在还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您刚刚说的那些毒药若是还想要,就让人带着黄金来换。解药的话,如果我有想要的东西,再跟太后说。” 话落,路恬直接转身,“太后忙吧,我就先告辞了。” “你......你给哀家站住!咳咳咳......” 太后被气的急咳了几声。 路恬转身,看着咳嗽的脸色发红的太后,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扬。 把她叫过来给自己气了一顿,太后怎么想的呀? 那边庄嬷嬷拍着太后的后背,给她顺了一口气。 “路恬,你如此胆大包天,就不怕哀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哀家看在你是五皇子未婚妻的份上,对你多番忍让,你可别不知好歹!” “身为臣女,身为五皇子的未婚妻,哀家在你面前都是长辈!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信不信哀家让人把你对哀家的不敬传扬出去,让整个天下都看看你这没规矩的样子?!” 太后想要拿到毒药和解药,她也一直知道路恬没规矩。 今日在端亲王府,路恬也说了对她不敬的话。 那个时候都没计较,这个时候却计较了,自然是想用这一点威胁到路恬。 她不信路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她也不信路恬想让全天下的百姓说她配不上五皇子。 太后是这般想的,所以,说出这话之后,也准备好看路恬胆怯的样子了。 只是,路恬一脸的不在意。开口,声音更是带着无所谓。 “太后,我在京城这么久,京中百姓见过我骂人的样子,见过我打人的样子。更有人见过我脸色不变杀人的样子。传出去就传出去,我可不在乎这些。” 她刚来京城的时候在医馆门口动手的样子被很多百姓见到过。 后面打唐松柏,也有很多人看到。 杀人就是前不久在御书房。她被护卫伤到,那时候的她毫不犹豫洒出毒药,把人毒死。 当时打斗很激烈,可能注意的人很少。 但是,肯定也有不少人记住了那个画面,并且传了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外面对自己的评价和看法。 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她,她该做什么还是会做。 “路恬,你......” 太后有些语噎,指着路恬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路恬看着,脸上笑容明显。 “太后娘娘这是说不出什么威胁我的话了,对吧?那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路恬说完,抬脚大步离开。身后的殿中传来太后连绵的咳嗽声。 351 定亲礼 御书房中 皇上知道太后单独见路恬的时候心里就各种不平静。 他知道太后一直偏心端亲王,也因为这件事心寒。 但是,现在太后已经开始行动了。 为了端亲王而对付他这个皇上! 果然是他的好母后!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脸上神色是阴晴不定,沉沉浮浮。 云珟则是淡定的坐在下位喝着茶,安静的等着路恬。 皇上心情复杂中,刘公公悄悄进门。 “皇上,路姑娘来了。” 皇上回神,轻咳一声,“让她进来吧。” “是。” 刘公公出门,那边路恬也出现在门口。 “路恬,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皇上在路恬刚踏进来的瞬间就直奔主题的问了出来。 “太后找我要毒药......” 路恬把自己和太后的对话大概全都告诉了皇上,并且很自觉的走到云珟身边坐下。 皇上听完,刚刚还不定的神色轻缓了许多。 “就这些吗?” 路恬小手放在云珟大掌中,对皇上颔首,“嗯,就这些。” 皇上听完,很满意的一笑,“你做的很好。” 皇上确实很满意路恬的做法。 太后要那些毒药是为了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就算太后不动手,那些毒药十有八九会给到端亲王。 到时候端亲王针对他这个皇上就容易多了。 虽然路恬有解药。 但是,很多时候防不胜防。解药不及时也无济于事。 路恬砸吧砸吧嘴,“就是可惜了那朵灵芝,我还是挺想要的。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点头的冲动。” 云珟听言,对路恬挑眉,而后看向那边的皇上。 “父皇,宫中可还有别的灵芝?” 皇上听到路恬说的话了,也明白什么意思。 “你放心,朕晚两日就让人把灵芝给你送去。” 路恬眨眨眼,心里很高兴,“可是,太后的寝殿有密卫守着,那灵芝可不好拿到手。” “朕有办法。你们回去吧。不过,你要记住,手里的毒药和解药绝对不能给太后。” 有了皇上的保证,路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自然是高兴的应下。 “皇上放心。” 今日入宫就是想知道太后叫她来的目的。 如今把太后气了一顿,她还能拿到一直想要的灵芝,不虚此行! 这边两人高高兴兴的出宫,太后才刚缓过劲就听到一个让她吐血的消息。 “你说什么?!” 庄嬷嬷拧着眉看禀报的小太监,也有些不敢相信。 而太后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更是怒极,咬着牙。 “哀家什么时候说过把灵芝送给路恬和五皇子作为定亲礼物?!” 她不仅没说过这话,更是没有这个想法! 小太监被太后这个样子吓的大气不敢出,说话还带着颤音。 “启禀太后娘娘,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太后娘娘喜爱五皇子,特地传路姑娘和五皇子殿下入宫,就是问问路姑娘想不想要那朵灵芝。” “那些下人还说,路姑娘会医术,自然非常喜欢那朵灵芝。所以太后娘娘就许诺,后日就把灵芝作为五皇子殿下和路姑娘的定亲礼送给他们。” “太后娘娘,不仅宫里的主子们和奴才传遍了。奴才还听守在宫门口的护卫说,现在京城中的百姓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京中百姓也都在传颂太后娘娘您宽厚,善待小辈。” 太后听言,直接把身边的小几连同着小几上的茶壶和杯子等一起掀翻在地上。 “滚!咳咳,给哀家,咳!滚出去!咳咳咳......” 太后发火,小太监立刻应声,连滚带爬的离开。 庄嬷嬷则是顾不得被掀翻的东西,赶紧扶住太后安抚。 “太后,您可千万不能发火,您要注意身体。您心里明白,那路恬就是故意的,您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太后咳的撕心裂肺之后,脸色发青的缓了一口气,眼底阴霾尽显! “好一个路恬!明明就很想要哀家手里的灵芝,却还表现的非常不在意!好得很呀!” “娘娘,这也不一定是路恬的意思。路恬从咱们这里离开之后去了御书房。说不定路恬把太后娘娘说的话都告诉了五皇子殿下和皇上。老奴觉得路恬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传遍整个皇宫和京城。” 庄嬷嬷不像太后完全失去了理智。 就算路恬想要灵芝,也没有本事搞的整个皇宫都沸沸扬扬的。 所以,提出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或者五皇子殿下。 太后听完分析,原本就沉霾的神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这个路恬,哀家与她说的事情转头就告诉了皇帝和五皇子。哼!” “太后不是早就想到了吗?” “是想到了。只可惜,那路恬死活不松口把解药给哀家!” 若是顺利,她拿到毒药和解药,相信路恬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另外,她自然想过路恬不会答应。 当然,她也不怕皇上和五皇子等人知道这件事。 她又不可能去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要那些毒药更多的是想帮端亲王活命。 反正,她是太后,是皇帝的母亲。 皇帝再生气,再恨她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路恬! 她不仅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手中的灵芝还要白白送出去! 外面都已经传开了,她若是不送的话,到时候她这个哀侯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哼! 这个闷亏,她吃下了! 等着吧! * 路恬听到外面的传言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看着下人送来的衣服和首饰,路恬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听到太后会把灵芝给她,她很开心。 但是,今日还要试这么多衣服,她就有点想哭了。 不过,没有办法。 元氏盯着,路恬还是把几套衣服配着不同的首饰搭配了一遍。 “这定亲都这么麻烦,成亲的时候岂不是更麻烦了?” 辛嬷嬷笑着帮路恬整理衣服,“姑娘就知足吧。夫人准备的衣服还不算特别多。往后姑娘订了亲,也不可穿着太随意了。定亲后就有个准五皇子妃的称号了,您这穿戴自然也要按照品级来。” 田嬷嬷跟着附和,“就是。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姑娘的身份才行,这也是给五皇子大人长脸。” “可不是。”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她觉得云珟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临近午时,路恬又脱下一身繁琐的衣服,元氏终于松口让她休息。 “姑娘,钱小姐和乐小姐来了。” 路恬听到禀报,眼睛一亮,“娘,我有客人,下午就不试了。您不是说决定了两套吗?随便定下就可以了,我先去前面亭子,剩下的您决定吧。” 说完,路恬就直接跑了出去,根本不给元氏再开口的机会。 元氏看着,忍不住摇头,“这丫头。” “夫人,姑娘本就是这性子,如今皇上都不计较,宫中也没有皇后。至于太后,也不会说姑娘什么,老奴觉得您没必要非让姑娘适应那些她不喜的东西。” 元氏知道路恬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东西。 其实她心里也很矛盾。 一方面想让自己女儿按照自己的想法,过的舒服就好。 另外一点,女儿毕竟要嫁入皇家,若是一直这般随意,难免会被那些皇家之人或者下面的贵妇嘲笑。 她肯定不想听到任何人说自己女儿不好的话。 就算皇上和太后都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但,毕竟是皇家,恬恬将来面对的事情不止这些人。 还有就是,身为皇家人,以后一些大型的皇家活动,祭祀等等,恬恬都要盛装参加。 若是这个时候不适应,以后岂不是更加不适应。 “唉~那两套衣服都行,这丫头实在不喜,便罢了吧。” “是。” * 暖亭中,三人围坐在圆桌边。 “就知道你被逼着试衣服呢。怎么样,有没有决定好穿哪套?需要我们帮着看看吗?” 乐姿听路恬说完一上午做的事情就笑着调侃她。 路恬赶紧摆手,“千万别。我已经被辛嬷嬷她们折腾的脑袋发昏了,我想清净一会儿。” 钱诗颖笑着抿唇,“你才试一上午而已。我表姐成亲那会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衣服了,而且还不能长胖,不能太瘦,要不然那衣服都得跟着改。” “这么麻烦吗?难道我成亲的时候也要提前一个月试衣服?” 路恬知道大户人家讲究。 但是,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不要让她讲了吧? “你放心,我觉得元伯母应该不会勉强你。” “我想也是。”路恬也暂时把这件事抛开,“反正我和云珟要晚几年成亲,到时候再说。” 乐姿抿了一口茶水,“恬恬不着急嫁给五表哥吗?” 现在五表哥可是很受欢迎的。 她觉得路恬应该尽快与五表哥成婚才对。 路恬摇头,“不着急。我才刚十五,最起码三年后吧。” 钱诗颖和乐姿听到路恬的话,对视一眼,有些不赞同。 “三年后你都要成老姑娘了。” 要知道,现在很多女子在十六岁左右就出嫁了,晚一些的也就十七,到十八岁出嫁的很少。 路恬无语,“十八岁正是一朵花的年龄,怎么就老了?我跟你们说,成亲太早可不好。还是十八岁以后吧?” “有什么说法吗?” “就是......” 路恬压低声音跟两人说话,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乐姿和钱诗颖两人红着脸,眼神飘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路恬看此,直接笑出声,“这又没什么,你们只要知道就好了。我只是从医术上面告诉你们这样是对身体不好的。而且,女子自己都没发育好就要生孩子,肯定有影响的。” 钱诗颖很认真的想了想,颔首,“恬恬说的对。” 随后一声苦笑,“反正我关心这些也没用。” 乐姿听言,伸手拍拍乐姿,“恬恬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帮你治好的。” 乐姿的话更多是安慰,钱诗颖和路恬也都明白。 路恬也不敢夸下海口保证能治好。 “诗颖,我会尽力。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只有偶尔抽出时间翻看一下医书。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直记得,你千万不要灰心。” 钱诗颖笑的无所谓,“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身体上的事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恢复,这些我都懂。再说了,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路恬听言,心里却不是很好受。 她明白,只要钱诗颖的身体不好,就绝对不可能与哥哥在一起。 两个人不可能一直这般耗下去。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事情。”乐姿岔开话题,“恬恬,听说太后明日会把一颗很珍贵的灵芝送给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传言。一切看太后的意思。” 传言是传出去了,但是,太后会不会送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会送,也许太后有别的借口不送。 反正外面的百姓也看不到,更不能左右太后的做法。 “乐姿,你和杨世子的事情怎么样了?一直没听说你们有什么动静。” 不确定的事情路恬也不想说,转而关心起乐姿的亲事。 乐姿上次过敏,定亲往后推了一个月。 虽然乐姿身上有伤,不能按照之前定好的日子定亲。 但是,两家总该有个说法。 提到亲事,乐姿垂眸,声音有些低落,“祖父与侯爷说好了,等我的伤好全了再议这件事。” 路恬拧眉,“这么说怎么有种无限延期下去的意思?” 乐姿颔首,“是有这么一些意思。不过也无所谓。我身上一定会留下疤痕,定然配不上杨世子。所以,就算杨家退亲,我也能理解。” 乐姿脸上有些失落,却没看出多少伤心,说明乐姿对杨世子是真的没有感情。 路恬看着,眼底划过一道幽光,总觉得乐姿有什么事情藏在心底。 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此时的乐姿应该期待着嫁人才对。 拒绝一个不是很讨厌也不是很喜欢的人,也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乐姿心有所属,只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方便告诉任何人。 可,如果真是如此。乐姿让自己身上留下疤痕,就不怕她心中的‘那个人’嫌弃吗? ------题外话------ 感谢潇湘迷和807***260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352 感动 三人坐在一起,话题基本都是围绕着定亲的事情。 而乐姿和钱诗颖两人身体都多少有些说不上的问题。 所以暖亭中的气氛并不是很好。 路恬觉得压抑,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我让人去厨房给你们做一些爱吃的饭菜,你们中午就别回去了。” 乐姿和钱诗颖随着起身,“不用麻烦了,我们俩本来是约好去主街逛逛,想要给你挑礼物的。刚好经过这附近,就想着来看看你。” 钱诗颖颔首,走上前,“恬恬,我们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也实在不想送你那些常规的礼物,头疼了好久,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才好。” 路恬听言,忍不住一笑。 “礼物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们的礼物。” “你这个坏丫头,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哈哈,没办法,我定亲,你们肯定不好意思空着手,对吧?” “那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 “唉!”乐姿和钱诗颖头疼的对视一眼,“看样子,咱们白跑一趟了。” 她们本来还想从路恬口中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呢。 如今,只能自己准备礼物了。 路恬也不跟两人说什么客套话,反正她们一定会送礼物。 “姑娘,荀公子回来了,正在前面大厅跟公子说话。” 玄晴去帮着拿点心,回来的时候跟路恬说了一句前院的情况。 听到荀尘,乐姿眼帘颤了一下,微微低头。 “好,我知道了。”路恬随口应了一句。 这边乐姿拉住钱诗颖,“好了,我们也赶时间呢,就不多留了。恬恬,你先忙,等有空我们再来找你。” “好。你们两个的身子都不好,尽量少出门走动,注意安全。” “放心。” 寒暄着把两人送到二进门的马车,路恬转脚往前院的客厅走。 跟在路恬后面的玄夜摸着下巴,开口,“姑娘,属下发现,玄晴说到荀公子的时候,乐小姐的气息变了一下。” 玄晴听言,也跟着点头,“确实,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我看乐小姐脸色没什么变化,还以为感觉错了呢。如果玄夜也发现了,那就基本上可以肯定。” 听到两人的话,路恬眨眨眼,犯傻的来了一句,“难道乐姿喜欢师兄?” “怎么可能呀?姑娘。” “肯定不是呀!” 玄晴和玄夜两人同时否定。 路恬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确实。乐姿应该都没见到过师兄的真面目。而且,乐姿是找师兄帮忙的时候才认识的师兄,确实不可能。” 是她犯傻了。 “姑娘,乐小姐很显然是紧张了一下,像是担心什么似的。” 路恬闻言,更加不解了,“担心?” 乐姿会担心什么? 乐姿找师兄帮忙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难道,乐姿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想着,路恬直接进了大厅。 “哥哥,师兄。” 两人相对而坐,看样子聊的还不错。 路言看到进门的路恬,脸上不觉溢出宠溺,“恬恬。” 荀尘应该是易容了,能看出眼底的笑意,“师妹,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荀尘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身边的锦盒。 路恬走近,“师兄没跟云珟一起回来,不会就是去给我准备礼物了吧?” “那当然。师妹定亲,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对吧?” 路恬听言,心口划过一道说不出的感动。 “我看看是什么礼物。”路恬走到盒子边,直接伸手打开。 荀尘没有阻拦,视线一直看着路恬。 在路恬把盒子打开时,开口,“师妹喜欢吗?” 路恬眨眨眼,“灵芝?” 荀尘颔首,“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找一颗好点的灵芝给你哥哥补补身子吗?我前段时间刚好知道一些消息,就把灵芝给你拿来了。” “先说好,虽然是给你哥哥补身子的。但是,这也算送给你的定亲礼。或者,你如果还想要别的,我再给你准备也行。” “当然,我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说太后会送给你一颗灵芝。我觉得,太后送的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让你哥哥吃比较好。谁知道那老妖婆会在里面放什么东西。” 荀尘说了一堆,路恬心口却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堵着,有些滚烫滚烫的。 她自问自己对荀尘并没有特别好。 算起来,她和荀尘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更没有好好相处过,几乎没有所谓的师兄妹情谊。 而荀尘却一次一次的把所有特别和偏爱给了她这个师妹。 之前言语上的维护不说。 在她需要的时候,荀尘毫不犹豫的帮她出京找云珟。 再加上这次。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要找灵芝的话,师兄竟然帮她找了过来。 算下来,她没有为师兄做过任何事。 路恬久久不与,荀尘轻咳,抿了一口茶,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这颗灵芝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呀,我检查过。难道那个混蛋动了什么手脚......” “师兄。没有问题!”路恬压下心口的情绪,看着荀尘,脸上的笑容事说不出的真挚。 “我只是没有想到师兄记得我说的话,还帮我找到了灵芝,一时间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咦?”荀尘看着路恬,“师妹这就感动了?” 路恬点头,“对呀。师兄这么用心,我当然感动。” 荀尘不在意的哼了哼,却能听出他心情很不错。 “不过是一颗灵芝,你若是想要,回头我再给你找一堆回来。” 这带着些许小傲娇的话让路恬弯唇。 “好,以后若是有想要的东西,一定找师兄。” “嗯。”荀尘缓缓点头,嘴角不由上扬。 他还是第一次送人礼物,看到路恬感动,喜欢,他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许多。 这种感觉,还不错。 那边的路言看了一眼灵芝,再看看自己妹妹开心的样子,起身,走近两步,微微行礼。 “多谢荀兄。” 荀尘是为了妹妹找来这颗灵芝。但是,灵芝是给他的。 总之,不管哪个原因,他都应该谢谢荀尘。 而这一声荀兄,胜过以前的千万句荀公子。 荀尘轻咳,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给师妹送点东西,至于吗?不用跟我客气。” “好,不客气。”路恬笑着坐到身边的椅子上,顺便把路言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师兄,我正好有件事问你。” “你说。” “师兄上次和乐姿见过之后,后面有没有再见过她?”问完这个问题,路恬赶紧解释。“刚刚玄晴说到你来了的时候,乐姿表现的有些异常。所以,我才想问问师兄。” 荀尘听到这话,眉头挑了挑,“是见过,就在元宵那日。” 他一个大男人不喜欢嚼舌根,加上乐姿说过,要那种药也不是针对师妹。 所以在他看来,别人的事情跟他没关系,跟师妹也没关系。 如今师妹问了,他自然把所有事情都跟师妹说。 “乐姿找我要媚药。不过,我没给。” 听到媚药,路恬眉头不觉拧了拧,“乐姿要那种药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师妹放心,我问过了,她说不是给师妹下。” 路恬听言,眨眨眼,随后嘴角缓缓弯起,“谢谢师兄。” 师兄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让她心里又多出几分暖意。 不管乐姿想要用来做什么,师兄没有把药给她,她肯定会从别处买。 若不是用在她身上,乐姿会用来做什么呢? 想不通,路恬也就不去猜了。 如果以后遇到那种特殊的情况,也许就能往乐姿身上想,再去分析一下。 如今一切没发生,她也不好猜测乐姿的目的。 “师妹小心一些那个乐姿,以后若是必要,就跟她保持距离。” 荀尘提醒了一句,也不知自己说这些话合不合适,反正心里是为了师妹的安危。 路恬颔首,“好,我记住了。” 乐姿上次的算计就让她心里多少对乐姿有了一些疏离。 之后的相处虽然也无话不说,其乐融融。 但是,她相信,不光是她,乐姿心里应该也一样有着一些保留。 两人之间的关系表面看上去与之前无异,其实已经变了味。 现在又知道乐姿要那种药,不管她想要算计的人是谁。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清白几乎与性命一样。 路恬心里多少还是对乐姿有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好了,师妹明日定亲,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荀尘说着话站起身,“对了,明日我有事,不一定会来。” 路恬跟着站起身,看着准备往外走的荀尘,上前一步,“师兄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 “你别管,江湖上的事情。” 路恬歪头,视线紧盯着荀尘的眼睛,“该不会是师兄不好意思见太多人吧?” 明日她定亲,肯定有很多人都会来。 师兄的习惯是独来独往,有事只是一个借口,更多的是不想接触那么多人吧? 荀尘一副被看穿的样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轻咳。 “我说有事就是有事。总之,你好好定亲。” 路恬也不勉强,“行吧。师兄不在的话,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不过,我不强求。” “嗯。”荀尘点了点头,“我先走了,今日是真的有些事。” “好。” 看着荀尘离开,路恬转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灵芝。 “恬恬,荀尘对你很好。” “是啊,很上心。我也没想到。” 路言倒是挺高兴这一点的,“多一个这般厉害的人站在你身后,我倒是觉得不错。”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路言,瞥嘴,“哥哥,师兄现在不止关心我,也同样关心你。这灵芝就是给你的。” 路言摇头,“不一样。你若是不开口,荀兄肯定不会准备。” “这个倒是,哥哥跟着沾光了。” “确实。” “那,哥哥以后要好好吃。” “一定。” “走了,去吃午饭,我饿了。” “好。” * 一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路恬在院子里看看医书,又紧张一下明日的事情,很快就到了晚上。 元氏特意过来叮嘱路恬早点休息,要不然第二日气色会不好。 路恬也应下,被元氏盯着早早的就躺在床上了。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该紧张还是该期待,心情突然就不一样了。 浑浑噩噩间,路恬慢慢的熟睡。 不知道什么时辰,突然间便清醒了。 睁开眼睛,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周围更是静的只有风声。 这异常的清醒,让路恬躺不住了。 起身,下床,拿过屏风上厚厚的披风披在身上,转脚...... “姑娘要入厕吗?”玄晴的声音在外间响起,随后一道亮光也起。 路恬循着光线出去,看着已经起床的玄晴和玄夜,“吵醒你们了。” “姑娘起床,我们本来就应该跟着起来。” 路恬摇头,“我不入厕,只是睡不着。你们俩个去睡吧,我就在亭子里坐会儿。” 大约睡太早,躺的时间久,她不想在床上躺着了。 “属下们陪姑娘吧。” 玄晴和玄夜两人自然不可能让路恬自己出门。 “我想自己静静,你们若是不想睡就躺着养神。放心吧,我不出院子,偏房里还住着暗卫,不会有事的。” 她这个院子里住的人最多,到处都是高手,没什么好担心的。 玄晴和玄夜听言,不好硬跟,“好,那姑娘不要走远。” 路恬颔首,手上提着一盏灯笼,直接出了房间。 一出门,寒冷的空气让路恬整个人更加清醒。 人清醒了,心里的杂乱还在。 抬脚,缓步走近不远的亭子里,随意的坐下,仰头,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虚空。 看了一会儿,路恬倾身把蜡烛吹灭,再次抬头。 亭子里变的黑暗,屋里的玄晴和玄夜透过窗户只能看到路恬坐在亭子里的轮廓。 远远的,古色古香的暖亭,神色带着幽远的女子,在寂静的夜空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通知主子?姑娘看上去有些反常。”玄夜跟着路恬的时间不长,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玄晴倒是还好,“没事,姑娘应该只是想要静静,咱们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嗯。” 亭子里的路恬缓缓靠在软椅上,眼帘轻动。 “你们能感觉到吗?” 353 添堵 路恬的声音极轻,飘忽又飘渺。 周围没有别人,路恬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她想告诉的是前世养大她的爷爷奶奶,她要定亲了。 现在想来,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心里想过回去。 但是,那种想法并不强烈。 因为在另外一个世界,她几乎没有任何留恋。 而她心里有一些担心,担心自己万一突然回到二十一世纪了要怎么办? 在这里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遇到了云珟,有了一个哥哥。 还有元氏,路士杰这样的父母,以及玄晴等人。 这里的很多人都让她不舍。 若是老天爷把她送过来只是开个玩笑,或者只是一场梦。 那她醒来的时候,要如何才能继续这个梦呢? 与云珟定亲,她期待,她欢喜。 可心里的担心与害怕却无人分享,只能她自己来消化。 大约明日定亲,她心里是紧张的。 再加上,得到一些东西就不愿再失去。 她害怕自己与云珟绑在一起,却又莫名其妙的被迫分开。 那种场景,甚至连预想,她都不能接受! “这一次,就由着我吧。” 不知道坐了多久,路恬对着虚空说了这么一句,起身,回了房间。 * 天色大亮,路恬的院子非常热闹。 “姑娘真好看,今日定然能迷倒五皇子殿下。” 路恬弯唇,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玄夜,“云珟若是倒了,我肯定不认为是我把他迷倒的。” “噗!”玄夜听言,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姑娘这个时候还能跟属下说笑,看来姑娘一点也不紧张。” “这有什么紧张的?定亲而已,又不是成亲。” “那姑娘昨晚......” 玄夜刚说到一半的话被玄晴打断。 “昨晚怎么了?”元氏带着辛嬷嬷等人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路恬摇头,“没什么。昨晚睡太早,半夜醒了一次。” 元氏听完,也没有在意,直接坐到路恬身边,“这是之前挑好的饰品,来,戴上给我看看。” 路恬颔首,任由元氏动手给她戴上。 看着自己身上挂着各种珠宝首饰,路恬想到了暴发户这个词。 她在前世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甚至出身都不如大部分人。 来到这个世界,有幸遇到云珟,简寻,让她一下子从一个普通农女变成了拥有一切的人。 后来还有了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 这一切好像都是在做梦一般,总觉得不真实。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担心自己会从这个真实到不能真实的梦里醒来。 在没有拥有这一切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 只有在拥有的时候才会害怕失去这一切。 人啊,果然都是一个心里。 看到路恬在走神,元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五皇子来了,走,出去吧。” 定亲仪式并不隆重,元氏只请了关系比较近的一些夫人和小姐过来凑凑热闹。 那边大厅已经聚满了人,元氏这个当家夫人自然要去招呼客人。 这边路恬也不拖沓,收敛自己的心神,跟着元氏出门。 今日打扮的也就比平时漂亮一些,也没别的特别的。 该准备的定亲礼等也全都在前院。 “恬恬。”钱诗颖和乐姿携手迎过来,叫了路恬一声,两人一起向元氏行礼。 元氏今日高兴,对两人摆手,“别多礼。” “谢谢伯母。” 元氏笑着摇头,走在前面。 乐姿和钱诗颖陪着路恬走在后面,“恬恬,紧张吗?” “不紧张。” “那还可以,我们还怕你紧张,特地早早的过来了,等了你半天。” “怎么不去后院找我?” “我们是客人,今日又不是成亲,自然是在前院等你比较合适。” “行吧。” 反正这里的规矩她不懂。 说着话,几人到了大厅。 今日定亲,也算是一个小的宴会。 男宾在东边的院子,女宾聚在西边的院子。 跟着元氏招呼了几个客人,差不多吉时,元氏带着路恬去了正厅。 正厅中,路弘康等人都在,云珟也已经坐在大厅,三皇子以及乐大人也都跟着来了。 路恬出现,云珟视线落在路恬身上,专注,柔情。 “丫头。” 路恬弯唇,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云珟,笑的甜腻腻。 今日本就打扮的比平时精致,这一笑,娇滴滴中透着一股说不上的灵动,让云珟有一股想把人藏起来的冲动。 路恬出现,那边一个喜娘上前,先是说了一堆的吉祥话,而后就是各种仪式。 五皇子府带来的定亲礼全都在院子中,几十个大红色的箱子。 之后便是路家回礼。 最后交换定亲文书。 路恬不懂这些,好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跟着元氏站在旁边看着即可。 一切该有的礼节和程序走完,路弘康和乐大人寒暄着。 路恬则是被乐姿几人拉去不远的亭中说话。 “哼!” 一道不合时宜的冷哼打断了亭子里的热闹。 路恬转头,看向走近的甄兰初,脸上笑意轻缓。 “玄晴,我记得路家没有请甄小姐过来观礼?” “确实没有请甄小姐。” 而且,现在所有的礼节都走完了,甄兰初这个时候才来。 “路恬,你故意不给本小姐发请帖,是不是怕本小姐破坏你的定亲礼?” 路恬摇头,“甄小姐误会了。我不给你发帖子,纯粹是因为看见你心情就不好。” “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彼此彼此。” 甄兰初也不客气,走近亭子,随意的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路恬,脸上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要不是我娘拦着我,我早就到了。路恬,你记住,就算你跟五皇子殿下订了亲,我也不会放弃。” 她还真不信,五皇子这辈子就只娶路恬一人。 路恬眼底划过厌烦,更不掩饰这种情绪,“随便你。” 她讨厌甄兰初,但是,现在结果是,她和云珟定亲,甄兰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甄兰初所谓的那点不甘,也只能是自己劝慰自己,并且耗费着她自己的青春。 将来的事情她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至少在她能把握的现在,甄兰初别想接近她的男人! 看着路恬丝毫不在乎的样子,甄兰初只觉得自己一个重拳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憋闷又无趣。 她已经坚持了好几年,如今连娘都开始劝她收心。 可,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名声也早就没了! 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也不会害路恬,因为做那样的事情就等于在犯蠢。 一旦她对路恬下手,五皇子殿下不可能查不出来。 到那时,她会有什么后果不难预料。 而且,更会让路恬在五皇子殿下心里扎根。 她就是要时时刻刻给路恬添堵,让路恬清楚的看到她对五皇子殿下的喜欢,从而慢慢在心里生出不满。 只要路恬心里开始不满,开始埋怨。那么,距离五皇子讨厌路恬的日子就不远了。 尽管这个方法很漫长,也不一定有效。 但她就要这样时不时的出现在路恬身边,提醒路恬自己对五皇子的情谊。 同为女子,那种嫉妒她很明白,也很清晰。 早晚有一日,路恬一定会被五皇子厌弃! “路恬,本小姐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看看?” 甄兰初不管路恬什么态度,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 路恬不知道甄兰初怎么想的,听到甄兰初给她带了礼物,有些无语,更是直接拒绝。 “我与甄小姐没什么交情,甄小姐还是把礼物带回去吧。” 甄兰初不管路恬说的什么,拍拍手,“拿进来吧。” 亭子外一个将军府的小丫环捧着一个盒子走近,头低着,不敢看任何人。 路恬眸色深沉,明白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甄兰初不等路恬拒绝,走到那个小丫环跟前,把锦盒拿起,放到圆桌上,直接打开。 “这些帕子是我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相信你以后会用到的。” 乐姿和钱诗颖看着满满一盒纯棉帕子,有些不明所以。 路恬缓缓垂眸,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开口,声音轻且慢。 “玄晴,把甄小姐扔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路家大门不许狗和甄小姐进!” “路恬!你......” “对了,把这些帕子也给甄小姐带着,应该够她用十天半月的。” 路恬的话让甄兰初瞬间恼火。不过,吼出的话刚出口就被路恬打断了。 那边玄晴毫不犹豫,瞬间出手制住甄兰初。 玄夜从甄兰初出现的时候就开始磨牙了,这会儿不用路恬吩咐,上前抱起甄兰初带来的锦盒,和玄晴一起押着甄兰初离开。 甄兰初武功自然比不上两个暗卫,被点了穴道之后,完全没有闹出任何动静的被扔出了路府。 钱诗颖看着,有些担心,“恬恬,这样会不会不好?” “没什么不好。甄兰初不是来祝福的,我也不怕得罪她,扔出去就扔出去了,没关系。” “行吧。”钱诗颖不好多说什么,问出自己不明白的一点,“甄兰初送的帕子是什么意思?” 路恬端起杯子抿茶,“棉帕吸水。甄兰初这是盼着我哭。” 在她和云珟定亲的日子送帕子给她,意思就是希望她和云珟的事情不会顺利,然后让她哭。 钱诗颖听完,一脸恍然。 乐姿眸色深了深,“这个甄兰初,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路恬倒是不在意,“反正她见不得我和云珟好,这一点很正常。” “恬恬,你这么做是对的。她不是带着好意来的,咱们把人扔出去,将军府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且,你说那些帕子够甄兰初用个十天半月的。若真是如此,她的眼睛要废了。” 钱诗颖笑着解释了路恬的意思,十分解气的轻哼了一声,“咱们不理她。你收到我们的礼物开心就好。” 路恬颔首,“自然开心。你们昨日还故意骗我,原来早就有准备了。” “那当然。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 “那就谢谢喽。” “客气客气。” 钱诗颖和乐姿两人送给她一扇屏风。 屏风倒没什么特别的,最特别的是,那屏风上的刺绣是两人亲手绣的。 估计两人瞒着她弄了好久,也费了不少心思。 三人在亭子里说着话,玄晴和玄夜也很快回来,并且跟来好几个人。 “小恬恬。” 易曜的声音先传来,路恬转头看着走近的云珟,简寻,还有路言,站起身。 乐姿和钱诗颖也跟着起身,给云珟行礼。 “五皇子殿下,几位公子。” “表哥。” 路恬对任何人都一样,没有行礼,站在原地看着几人进了亭子。 “坐吧。” 云珟很自觉的走到路恬身边坐下,路恬另外一侧坐的是乐姿,之后是钱诗颖。 路言顺着坐到钱诗颖身边。 那边易曜不满,却也不好跟云珟抢位置,只好坐到路恬对面。 “小恬恬,小爷真的很伤心。” 路恬看着,嘴角抽了抽,面上一副不信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易曜不正经却又很真的伤心。 易曜的心意她明白,更了解。 还有简寻。 只是,他们都清楚,有些话,只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本姑娘定亲的日子你伤心什么?给我笑!” 易曜听到路恬这霸气的话,还真忍不住乐了。 “我说小恬恬,你这是不希望小爷难过,对吧?” 路恬笑着颔首,“对呀,不希望你难过。” 易曜眼睛一亮,脸上的激动很是浮夸,“小恬恬既然不希望我难过,那就......” “收起你想说的话,万一让本姑娘不高兴,你就惨了。” 听言,易曜瞬间泄气,不满的轻哼,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拍在路恬眼前。 “没良心的小恬恬。给,小爷送你的礼物。” 看着桌上那张纸,路恬好奇的伸手打开。 “是什么?” “地契。” 易曜话音落的时候,路恬也把手中的地契打开了。 “这地方够远的。” “哼!小爷送给你的。若是你以后伤心了,难过了,就去小爷给你的院子。” 这地契上面已经写了她的名字,还有地址等东西。 路恬看着,嘴角弯了一下,“多谢。” 路恬没注意的是,易曜掏出地契的时候,旁边的路言和简寻神色都不一样了一下。 路言踟蹰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还真巧。” “啊?” ------题外话------ 感谢150***177,潇湘迷和蓝心依依宝贝送的月票,谢谢亲爱的们(づ ̄ 3 ̄)づ 354 二次中毒 “我准备的也是一座院子。”路言把手上的纸递给路恬,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我不希望恬恬有用到的时候。不过,如果以后恬恬心里不舒服,难受,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的时候,至少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路恬听完路言的话,拿着地契的手轻抖了一下。 “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路言没有看云珟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在怀疑云珟将来对路恬不好。 不过,作为兄长,有这些担心是人之常情。 云珟倒没什么表情,静静坐在路恬身侧,一副什么都听路恬的样子。 “谢谢哥哥,我抽时间就去看看。” 路言脸上的笑很浅,“院子不是很华丽。不过里面什么都不缺,现在有一对兄妹看着,你去了就能直接住。” “嗯。” 她知道哥哥手里没什么银子。 这个没什么银子不是哥哥缺银子花,而是哥哥入仕不久,月俸没有很多。 她虽然给过路言许多银子,但她觉得哥哥不会用她给的银子。 所以,哥哥准备的礼物其实是倾其所有。 礼物不在于多贵重,而在于心意。 那边简寻看了几人一眼,同样拿出一张地契,“巧了,我们三个想到一块去了。” 看着又一张地契,路恬眨眼,“我是不是一下子变成富婆了?” 听到路恬的问话,简寻勾唇,眼底流淌的情意掩藏在眸底深处。 “确实。我准备的庄子也不是特别大。唯一的好处就是里面有一座温泉。” “温泉?”听到这个,路恬眼睛一亮,“这个不错。” “你喜欢就好。” 路恬颔首,“多谢。” 除了谢谢,她也说不出别的了。 一下子收了三张地契,除了路言的那张,另外两张她其实不太想要。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可能拒绝。 好在一座院子,对于易曜和简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路恬心里带着些许不安,而云珟心里更多的是不满。 除了路言,他都能想到简寻和易曜心里在想什么。 送丫头院子,不就是希望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然后分开吗? 这还只是定亲,两人就这般‘深谋远虑’,他还真是不得不防! 三份礼物,让亭子里的气氛有那么一些尴尬。 因为,稍微深思一下都明白其中两人的意思。 云珟这个时候从袖袋中拿出一个锦盒。 “丫头看看喜欢吗?” 路恬挑眉,“你还单独准备了礼物?” 今日送来的定亲礼已经够多了,元氏也让她看了礼单,上面都是很贵重的礼物,代表着云珟对路恬的重视。 她没想到云珟还单独准备了礼物。 “打开看看。” 云珟话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恬打开锦盒,一个雪白的玉镯横卧在其中。 “白色的?”路恬拿起来,“这不是羊脂白玉。” 羊脂白玉没有这么白,也没有这般通透。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玉,这是前段时间在一处深山中发现的。质地上乘,没有丝毫杂质,最主要的是,独一无二。” 路恬听到后面那句‘独一无二’,眼帘晃了晃,眼底盈满笑意,转头,声音轻轻。 “是不是你的心意?” “是。这块不知名的玉世间罕见,也只能做出一根镯子。如今,只有你有。” 路恬嘴角弧度变大,拿起玉镯,套在手腕上,抬起。 “上面有字。” 乐姿眼尖的看到上面的字迹,扶住路恬的手腕,靠近,“我看看。” “赠吾妻路恬。落款是表哥的名字,‘珟’。” 路恬也看到了,上面确实是这几个字,很小,却很清晰。 “哼!一块不知名的玉,哪有小爷送的院子好。小恬恬,小爷送你的院子不喜欢吗?” 面对提一间的易曜,心情很好的路恬顺着他应,“喜欢,自然喜欢。” “既然喜欢,那你明日就去住。” “嗯?明日?” “对呀,小爷还让人在里面准备许多东西,你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小爷的心意。” “这个,辜负就辜负吧,反正我不去。” “喂喂喂,小恬恬,你太不厚道了。” “哼哼!” 因为易曜的‘胡搅蛮缠’,亭子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路府的宴会开始,下人也过来叫几人去用膳。 几人一起出亭子往摆放宴席的花厅走,迎面一个路府的小丫环跑过来。 “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派人把灵芝送来了。” 路恬闻言,挑眉,而后颔首,“我知道了。让人收下吧。” “是。” 小丫环走远,路恬看了一眼玄晴。 那边玄晴了然的悄声退出去。 太后的礼物虽然有些迟,但也到了。 那颗灵芝很难得,而且还是太后想要拿来换解药的,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给她。 这其中会不会被动什么手脚不知道,还是让人盯着点比较好。 这边路恬没有关心灵芝的事情,继续往花厅去。 只是,还没到花厅,端亲王府的一个护卫着急的闯到了路恬跟前。 说是闯,因为那护卫身后跟着好几个路家的护卫。 很明显,这端亲王府的护卫是不顾阻拦进来的。 “路姑娘,郡主情况不妙,王妃请您去看看!” 闻言,路恬神色一沉,拧眉,“如果按照我给的方子服药,吊针不断的话,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至少在今日都不会有问题!” 她为了自己定亲的日子能够顺利,把云可缨那边的事情安排的很细致,甚至都写了一张单子给端亲王妃。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只要有大夫按照纸上说的做,就绝对不需要她再去。 如今看这护卫着急的样子,很显然,一定是出现了那些大夫解决不了的情况。 “路姑娘,太医说,不知道为什么,郡主又中毒了,还是雷公藤。所以,郡主的情况才会不好。” “你说什么?!又中毒了?!还是雷公藤?!” 路恬简直要被气笑了! 中了一次雷公藤差点把命填进去,现在云可缨躺在床上不知道能活多久。 她这个外人都那般仔细的交代了,端亲王妃和云诣辰竟然还能让云可缨中第二次毒! 真是人才!绝对的人才! 那护卫低头,“路姑娘,我们王妃请您务必过府一趟!” 路恬站在原地未动,眼神透着深意,“今日本姑娘定亲,端亲王妃是不是故意的?!她不想让本姑娘顺利的定个亲吗?!” 那护卫闻言,立刻跪地,“路姑娘,奴才不敢欺骗您,是真的!” 路恬冷哼,转头看向云珟。 “我陪你去看看情况,若是能解决,便尽快解决。若是不能解决,之后的事情麻烦点也没办法。” 云可缨若是死,端亲王就会威胁到路家人的性命。 所以,路恬不想管也得管! “嗯,只好这样了。” 路恬很不情愿,却不得不应下。 “玄夜,你去拿药箱。” “是。” 吩咐了玄夜,云珟搂住路恬,准备用轻功带她去端亲王府。 “路恬。” 简寻喊了路恬一声,让两人停下。 “嗯?有什么想说的?” 路恬不认为简寻在这个时候叫着她玩。 看着路恬从云珟肩膀处伸出的脑袋,简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了简单的关心。 “路府这边我们会帮着照看,你们小心。” 路恬眼底划过一道莫名,还是颔首,“好,多谢。” 云珟提气,带着路恬飞身离开。 易曜用胳膊碰了碰简寻,“你刚刚想说什么?” 简寻摇头,“没什么。” “切~小爷才不信。” 简寻却不开口,转身。 * 端亲王府 还没进门,端亲王妃哭喊的声音就传出很远。 路恬今日穿的比较繁琐,被放到门口,动作稍微有些慢的进屋。 “路恬。” 云诣辰眼圈通红的站在床边,端亲王妃则是半个身子都趴在云可缨身上。 听到云诣辰叫路恬的名字,端亲王妃慌忙起身,拉着路恬往床边走,“恬恬,你快看看可缨,快看看。”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呼吸微弱的云可缨,抿唇。 “玄夜来了吗?” “来了来了,姑娘。”玄夜提着药箱进门。 “给我药箱。” 现在的云可缨二次中毒,情况非常不好。 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她新做出的去毒丸试试。 如果这个去毒丸都不能让云可缨活下来,那她只能回去准备毒死端亲王的事情了。 红色瓷瓶,刺目,却让浑身颤抖的端亲王妃安心了许多。 她觉得,只要路恬来了,只要路恬在,她的可缨就绝对不会有事。 想尽办法给云可缨喂了三颗药丸,现在就是等着云可缨的反应和变化。 会不会有效她现在不敢说,也说不出。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离开,正好顺便解决一点事。 “她怎么会再次中毒?” 算上今日,云可缨已经躺了三日。 中毒加上吃不下什么东西,云可缨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现在的云可缨吃喝拉撒全都要靠身边的几个下人。 她相信,已经中过一次毒,在熬药方面,端亲王妃一定会非常注意。 那么,为什么云可缨还会中毒第二次呢? 云诣辰听到路恬的质问,没有任何的生气,脸上反而多出许多自责。 “我到现在还没查到可缨中毒到底是什么人所为。有可能那个人又下手了。” 路恬拧眉,“把这两日接触过她的人全都叫过来,挨着查一遍不就好了。哪个有异常就着重查哪个,只要做了,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或者一些缘由。” “查了。可缨中毒之后,身边就只有两个人能贴身照看可缨。另外,给可缨熬药的是王爷留下的大夫,绝对没有问题。可缨的吃食也是我身边的嬷嬷单独做。而且,都是我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端亲王妃自认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好了。 可,现在还是出了问题。 她真的搞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路恬扫了一眼屋里的一个嬷嬷和丫鬟,“就是她们俩吗?” “是。一个是一直伺候可缨的丫鬟,嬷嬷是一直跟着我的。她们绝对没问题。” 路恬听着端亲王妃肯定的话,冷笑一声,“你信任她们,本姑娘不信。玄夜,查查她们还有什么家人,家里人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恬吩咐的时候,眼神注意着两人的神色变化。 她们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有些忐忑,却还算平静,说明不怕查。 “恬恬,她们跟在我和可缨身边许多年了,身边都没有亲人。是我从伢行买来的下人,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如今来到京城。就算有家人,她们几乎不出府,也根本没办法联系。” 闻言,路恬眸子眯了眯,“没关系,查查看呗。查不到的话就再查别的方面。上一次中毒没有任何防备,无迹可寻的话,这一次多少都应该留下一下一些线索。如果不是直接中毒,那就是间接的接触。” “间接接触?”云诣辰重复了一遍,看了一眼端亲王妃,“母妃,咱们接触的人比较多。下毒之人说不定是利用咱们两个。” 路恬颔首,“是有这个可能。不过,雷公藤的毒只能通过吃进去中毒。你们想想,她今日吃了什么?” “只有一碗药,一碗鸡汤。” “药还有剩的吗?或者药渣拿来给我看看。另外,鸡汤应该有剩的。” “药渣几个太医都看了,没有任何问题。”云诣辰回应路恬的话,“鸡汤我和母妃都喝了,我们没什么问题,可缨怎么会出问题?” 在知道可缨中毒的时候,他们让人去请路恬的同时也立刻查了所有可疑的东西和人。 “确定吗?”路恬眼眸深了深,环视周围。 “如果她只吃了这两样东西,还都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么,毒药很有可能就是被单独喂进去的。所有进过这个房间的人都有嫌疑。” 闻言,端亲王妃脸色变了变,“可是,这房间一直都是好几个人一起,怎么会......” 路恬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给她喝过茶水吗?” “倒是没喝。我看可缨嘴唇干裂,就会沾一些,难道......” 端亲王妃神色大变,“茶水换的很勤,凉了就换,我喝的也很少。快去茶水房看看。” “不用了,确实是茶水。” 355 老娘不跟你们玩了! 路恬看着站在门口的小丫环,穿着很简单,样貌中上成,应该是专门负责端茶倒水的下人。 “玄夜,先把人抓起来。” 路恬不知道这小丫环为什么要害云可缨。 不过,这丫环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路恬话音刚落,那丫环脸上就浮现出几丝笑,笑容中透着满足。 “路姑娘,来不及了,我已经中毒,就连你也救不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永远都查不到。” 那丫环话音落,嘴角流下一股黑血,人也缓缓跌到地上。 路恬看此,眼睛眯了眯,上前,蹲下,看着那小丫环。 “两次的毒都是你下的?对吗?” 小丫环服下的毒很烈,听到路恬的问话,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只留下一个笑。 这个笑也说明了一切,承认这毒就是她下的。 看着人闭眼,咽气,失去生息,路恬眸色深沉了一下。 “云可缨可曾训斥过这个下人?” 这话是在问端亲王妃和云诣辰。 “没有。可缨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对下人动过手。就算责骂,她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顶多就是说几句。还不至于让她有胆子给可缨下毒。” 路恬颔首,“玄夜,查一下她还有没有家人在。” “不用你的人,我去查。”云诣辰看着死去的丫环,恨不得把人挂起来鞭尸的样子。 路恬没有收回命令,她不相信云诣辰的实力。 另外一点,这个丫环很明显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能够让一个人宁死也要下毒,她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云可缨之前责骂过这个丫环,所以才让这个小丫环怀恨在心,找到机会给云可缨下毒。 另外一种就是,受人威胁,受人指使,针对云可缨。 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一个小丫环,若不是真的委屈至极,绝对没有勇气赔上性命给主子下毒。 就算有,也绝对不是在云可缨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刚刚回府的时候。 而且,端亲王妃说的话基本可以排除这一点。 既然不是这个小丫环自己的主意,那么就是受外界的怂恿了。 受人怂恿必有所图。不为自己图,就只能为了家人,为了爱人。 这一点慢慢查,肯定能查出来。 最让路恬重视的事情是,背后那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在针对云可缨,有可能在针对她! 云可缨第一次中毒的时候她不关心,也没有深思,只以为是云可缨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这一次,云可缨中毒的时间太过巧合,也太过不是时候。 背后之人如果想让云可缨直接死去,完全可以选择别的药,两次下药都成功了,换种剧毒,现在的云可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这般半死不活的吊着云可缨,还是在她定亲的日子。 很明显就是想破坏她的定亲。 说到破坏她的定亲,值得怀疑的人就太多了。 甄兰初今日直接去了路家。而且,以甄兰初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般拐弯抹角的事情。 排除甄兰初,原本对云珟有意的人还有一个江羽姗。 不过,现在的江羽姗已经与袁开定亲,应该不会费尽心思做这些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的算计了。 除了这两人,京城中喜欢云珟而她不了解的女子太多了。 也许就是她们中的某一个。 当然,这些都是路恬就着眼前之事分析出来的,也有可能不是她所想这般。 “恬恬,这件事交给诣辰去查,你就跟我说可缨怎么样?还有得救吗?” 端亲王妃这个时候的注意力只放在云可缨的身体上,别的一切她都不想关心。 路恬扫了一眼床上的云可缨,“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她现在心情也很烦闷。 今日定亲,原本应该开心的在府中跟家人用膳,偏偏要来这里守着云可缨。 今日对她和云珟来说是大喜的日子,而那个小丫环又死在她眼前,怎么想都觉得晦气。 更觉得是被针对了。 “恬恬,什么叫看她的造化,难道你不能......” “不能确定,等会儿看她身体的变化吧。我刚刚给她吃的药丸有些猛,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完,路恬转脚出了里间。 云珟坐在门口位置,听到路恬的脚步声,转头就看到路恬不是很好的神色。 “本殿已经派人去查了。” 路恬随意的点点头,走到云珟身边,靠在云珟身上。 “今日咱们定亲,看到那个丫环死在我眼前,心里难免不舒服。如今云可缨情况不定,我又没办法走开。最主要的是,我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针对我的。心里憋屈呀!” 路恬身出胳膊搂住云珟的脖子,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云珟看着路恬一脸郁闷的样子,眸底划过一丝杀意,脸上却带着笑,声音柔柔。 “丫头不要想太多,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针对我们的,本殿早晚会查到背后之人。很多账都可以先记着,你一定有出气的那日。” 路恬没骨架的往云珟怀里一靠,根本不管门外站着的下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赶紧把背后之人给我找出来让我撒气,要不然,时间长了,像我这种脾气好的人都忘了。” 有云珟安慰她,陪着她,她心里的郁气几乎在瞬间就消散了。 “是,小丫头脾气太好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人算计你。” 云珟笑着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整个京城恐怕没几个人敢得罪这丫头。 如果丫头真的脾性好,估计现在连路家都回不了。 路恬也明白云珟在哄着她,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情绪缓和,路恬站起身。 这里毕竟是端亲王府,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比较好。 “云珟,你先回去吧,在这呆着也是干等。我不太放心路家,你去路家等我吧。” 她担心端亲王知道云可缨的事情,万一派很多高手去路家,那就完蛋了。 “放心吧,路家那边有三皇兄在。另外,简寻和易曜也在,就算端亲王真的带人去了,吃亏的也是端亲王。” “话是这般说。不过,路家还有许多客人,我担心......” “简寻不会坐视不管,丫头可以完全放心。” 虽然不想承认,有简寻在路家,他很放心。 但是,不得不说,简寻有实力守护路家的所有人。 路恬听云珟说了两次简寻,眸色深了一下,“刚刚简寻叫住我,确实说了会帮着照看路家。看来,他知道这其中所有的事情。” 她一直知道简家不简单。 就像之前说的,简家能守住比皇家还要多的财富,定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势力。 只是简家低调,从来不显山露水,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们隐藏的东西。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皇家一直有心,却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的去动简家。 “他自然知道。” 路恬拧眉,“我倒是不希望麻烦到他。这个人情可不好还。还有今日那间院子,简寻说是很普通。不过,我觉得应该很贵重。” 云珟颔首,赞同这一点。 “若是欠下人情,本殿陪你一起还。至于那座院子,不管多贵重,对简寻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再不济,还回去就是。” 路恬眼帘轻抬,瞥嘴,“这是礼物,我既然收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而且,云珟,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若是把院子还回去,一定是与简寻闹掰了。 云珟一直没有跟她说过与简寻保持距离的话,云珟应该也明白,她在生意上与简寻有固定的合作。 之前帮蓝氏看诊,与简家的关系也不错。 最主要的是,简家的实力深不可测,与他们闹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她能处理好自己和简寻之间的关系,平衡生意与感情。 这应该是云珟从不过问的原因。 “本殿怎么会吃醋?”云珟反问,脸上神情却不是这个意思。 他当然不希望丫头与简寻走太近,但他更了解丫头的性子。 丫头很肯定的认定他,也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对自己的情谊,更是刻意避开与简寻、易曜等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些,他已经很知足了。 从认识这丫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像别的大家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接受了这丫头的特别,也接受了她的所有。 路恬坐在云珟旁边,身子靠近云珟,“真的没有啊?” “没有。” 路恬脸上划过失望,“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我吃醋呢。” “小丫头希望本殿吃醋?” “这个嘛......” 路恬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院子几道风声,接着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路恬和云珟转头,一群黑衣人进门,气势凶狠,带着质问。 最前面的黑衣人看上去是领头,见到云珟和路恬之后,停在两人几步外。 “五皇子殿下,路姑娘。我们王爷派属下来问问郡主的情况。” 很显然,端亲王知道了云可缨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端亲王没有自己过来,而是派了下面的人来问情况。 路恬挑眉,“吊着一口气,能不能缓过来就看她自己了。” 路恬说的很随意,完全没有任何关心云可缨的意思。 那护卫听言,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路恬,“那路姑娘还不赶紧想办法救郡主?!难道路姑娘想看着路家人消失吗?” “哼!”路恬冷哼,脸上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脑子有毛病还是耳朵有毛病?!都说了看她自己的造化!你没见到本姑娘在这等着情况吗?张口闭口拿本姑娘的家人威胁,真当本姑娘是你能随便威胁的人吗?!” 说着话,路恬往自己和云珟口中塞了一颗药丸,人也站起来,手中一个纸包出现。 黑衣人看此,神色变了变,往后退了几步,颇有几分忌惮。 原本守在门口的下人看此,也都远离。 “路姑娘,我们不过是传王爷的话。” 路恬的毒有多厉害,他们都很清楚。所以,黑衣人头领赶紧解释。 路恬心情不好,才不管他说什么。 “狗屁王爷!端亲王就是个缩头乌龟!他自己的女儿都快死了,抓不到把柄都不敢出现看一眼。上次抓到我娘威胁,现在又用路家人威胁我。真以为姑奶奶我顾及着家人就害怕他了?!” “他不是在意云可缨吗?我等会儿就把云可缨带走。保证人活着,但是,端亲王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就弄死云可缨!” “tmd ,老娘不跟你们玩了!” 话落,路恬抬手,直接把药粉洒向外面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反应也极快,捂住口鼻,往后撤,躲闪。 不过,还是有两个人沾到了药粉,瞬间就倒在地上。 领头的黑衣人看此,脸色一变,蹲下查看倒地的两人。 “别看了,他们已经是死人了。这次算你躲的快!回去告诉那个缩头乌龟,再让我听到他说任何威胁我的话,云可缨立刻就会死!” “至于端亲王,他有种就缩在乌龟壳里永远别出来!否则,老娘分分钟毒死他!” 这日子过的太憋屈了,她不想管那么多顾忌了。 她越是束手束脚,端亲王越变本加厉! 她路恬是那样一直受人威胁的人吗?答案肯定不是! 所以,现在谁敢招惹她,她就直接毒回去! 黑衣人听言,又后退了几步,根本不管已经死去的两个人。 “路姑娘真的不怕路家人消失?” “你tm还敢说!”路恬突然大声,尽显暴躁! 是不是个人都来威胁她,她真的这么好拿捏?! 黑衣人看此,神色轻闪,抿唇,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路姑娘发脾气也没用。我们主子只希望郡主能够好起来。” 路恬翻个白眼,“既然希望云可缨好起来,现在又只有我能救她。端亲王还敢威胁我,他是不是脑抽了?要不要给他开点药吃吃。万一哪天被自己蠢死了,你们不就成了没有主子的狗?!” 路恬这话让站在她后面的云珟嘴角抽了抽。 他第一次知道,这丫头骂人也这般与众不同。 “路姑娘说话最好客气点,我们主子好歹是王爷。” “呵!我管他是什么颜色的王八!你们最好能把这些话一字不差的转告,他若是被气死了,姑奶奶我负责!” ------题外话------ 谢谢807***260宝儿送的票票,么~ 356 软禁 面对黑着脸,满身杀意的黑衣人,路恬一脸的毫不在意。 她有什么可在意的? 就算是端亲王站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对她动手。 这些人还指望着她救活云可缨呢。 “路姑娘既然这般说,我们定然会把‘原话’转告给王爷。至于王爷生气的后果,路姑娘可要做好准备。” 路恬往前走了几步,抱着胳膊,脸上的笑轻轻浅浅,带着更多嘲讽。 “我还没见过乌龟生气呢,要不,你把他叫过来,让我长长见识?” 黑衣人一噎,身上杀意更重,却只能忍着。 那边云珟脸上的笑加深,却没有出声。 看样子,丫头是真的生气了。好在不是对着他发火。 最后,黑衣人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路姑娘最好能把郡主救活。我们现在就回去把今日的话转告给主子。希望路姑娘好自为之。” “等等!回来。” 路恬眼底火气明显,脸上看不出什么。 黑衣人被喊住,原本想直接走。 不过,感觉到周围好几道气息,不得不停下。 “路姑娘还有什么想说的?” 路恬扫了一眼剩下的六个人,“来的时候你们说了算,能不能走是我说了算。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想放你们离开。” “路姑娘想要杀了我们?!” 路恬转身,随手拉起一把椅子摆在大厅门口中间位置,往上面一坐。 “本姑娘就是想打听些事情,你们如果说了,我就让你们活在这美丽的世界。” 话锋一转,语气一沉,路恬继续道,“你们若是不说!那就去阎王那里报道!” 杀人,她不是第一次杀,也不畏惧死人。 而这些人如果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威胁到她的家人。 所以,路恬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她的教育让她不能杀人。 可,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她也应该改变一下那些思想,适应一下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 “路姑娘想知道王爷现在在什么地方,对吗?”黑衣人面对路恬,很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主子不来,就是因为这次不一定能抓到人质威胁路恬,所以只派了他们过来。 而他们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哎呀!原来狗也长脑子了?”路恬很夸张的惊讶了一声,让几个黑衣人恨不得冲过来杀了路恬。 “路姑娘绝对不会从我们口中得到半句关于王爷的消息。要杀要剐,路姑娘随意!” 路恬看着几人,轻笑一声,“还挺有骨气。可惜,本姑娘不会欣赏你们这份骨气。” 说着话,路恬视线在六个人身上转了转,最后指向站在后面的一个黑衣人。 “把他放回去吧。让他给端亲王传个话。要是把他们都杀了,本姑娘骂的那些话,端亲王不就听不到了吗?” 路恬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领头人顺着路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属下,神色动了一下,说不羡慕是假的。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去吧。这里的事情都转告给王爷。告诉王爷,若有来世,我们还会奉王爷为主!” 领头人说的慷慨激昂,路恬没什么表情的听着。 能有这般衷心,确实也不错。 只可惜,他们不是一路人。 被放走的黑衣人对那领头人行了个礼,之后飞身离开。 路恬毫不遮掩的摆手,“让人跟上去。” 那领头人看此,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定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想好了摆脱跟踪的方法。 路恬无所谓的看着,神色淡淡。 “你们既然不愿意说,我也懒的动刑。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本姑娘派人送你们上路?!” 既然想死,她就成全这些人。 现在杀几个,将来就少杀几个,没什么区别! “不劳烦路姑娘动手,我们......” “路恬,放了他们吧?!他们只是来传话,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不是大夫吗?怎么可以滥杀无辜?!” “世子爷!” 云诣辰从里间出来,说不上是求情,姿态却放的很低。 他刚刚一直站在门口位置听着。 他也看到了路恬眼睛都不眨的杀了两个人。 不过,这五个人都是父王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路恬缓缓转头,带着呲笑,“无辜之人?” “对呀。他们是下人,自然是父王吩咐什么他们都照做。兵法上还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们就是传个话而已。” “呵呵!云诣辰,你应该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你若是把我和端亲王之间的是比喻成战争。那么,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先把你杀了出口气?!而且,本姑娘也不用救云可缨,对吧?” 现在她已经决定不管云可缨了。 端亲王这么喜欢威胁人,那她就把云可缨带走,死活都不传出半丝消息,到时候看谁着急。 而听到路恬这些话的云诣辰脸色变了变。 确实,如果真的这般比喻,他就是路恬敌人的儿子,他有什么资格求情呢? 路恬不管云诣辰怎么想的,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黑衣人。 “需要我动手?” 那些黑衣人在听到云诣辰说的话时抱着一丝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 “世子爷保重,属下们先走一步了!” 几个黑衣人说了这么一句,同时拔剑自刎。 路恬神色淡漠的看着鲜血飙升,五个人倒在血泊中慢慢咽气。 云珟抬手,放在路恬肩膀上,无声的安抚。 路恬抬头,声音很轻,“我没事,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们活着,威胁的是我娘他们。” “本殿都明白。恬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只是在保护路家。” “嗯。”路恬起身,眼睛微微弯起,“本来不想在你面前骂人,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的一面。今日形象全都毁了。” 云珟神色柔和,眼中只有路恬一人,“无妨,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两人无视旁边的云诣辰和院子里的尸体,眼中只有彼此的说着情话。 路恬听完云珟的话,呵呵笑了几声,靠在云珟怀里,声音糯糯,与刚刚那个冷眼看着人自杀的女子截然不同。 “云珟,我累了。你让人把云可缨带走,我以后再也不想来端亲王府了。” 云珟自然顺着路恬,“好,这就让人把她带走。”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妹妹,她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能离开王府!” 路恬完全不管云诣辰说什么,整个人靠在云珟怀里,闭上眸子,任由云珟抱着她飞身出门。 端亲王府虽然有不少护卫,但没几个是高手。 所以,任凭他们怎么阻拦,云可缨还是被带走了。 两人回到路府的时候,已经未时,路家的宴会也刚好结束。 “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路恬回来后就直接拉着路老爷问。 路弘康点点头又摇摇头,“端亲王派了些人来,不过,还没进院子就中毒倒下了。” 路恬挑眉,“师兄在附近。” 除了荀尘,她想不到谁会用毒把端亲王的人拦住。 “应该是。你师兄没出现,简公子看到那些尸体也是这般说的。” 闻言,路恬眼帘动了动,心里对荀尘的感激说不出。 昨日师兄明明说了不会过来,他不习惯与那么多人打交道,却躲在暗处帮她守护今日的定亲宴。 这个师兄,她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路府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等会儿客人都要离开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客人不离开,路恬还是不能安心。 “放心,简公子和易公子都派了人守在外面,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要客人平安离开路府,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跟咱们路家没有关系了。” 闻言,路恬缓缓点头,“确实。把人送出去,端亲王应该也知道没有动手的意义了。” 那些人在路家出事,可以算成路家的责任。 若是在外面出事,那就跟路家无关了。 路弘康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把云可缨带回来了?” 他刚刚来书房的时候好像听下人这般说了。 “嗯。既然是端亲王的把柄,我们也可以以防万一。” “你就不怕端亲王妃来闹?” “她如果来,就把人请进来,然后关在一间院子里养着就是。云诣辰若是想来,也把人关起来。” 路弘康听言,脸色变了变,“你这是要变相的控制端亲王妃几人?” 路恬耸肩,一脸的不在意。 云珟看了一眼不出声的路恬,帮着解释。 “丫头是不希望再因为端亲王府闹腾,把人关起来,再闹也出不了院子,不去管他们就好。至于端亲王,只要云可缨不死,端亲王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精力顾及这边了。” 如今年节已过,所有势力都在着手准备去古墓的事情,端亲王应该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药房那边制出来的解药基本上足够了,他也派了人去古墓入口查看情况。 江湖上关于古墓的传言沸沸扬扬,看样子很快就会开启。 云可缨二次中毒,让端亲王紧张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出现,就代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弘康听言,神情舒展,“这么说,五皇子殿下很快也会离京?” “是。丫头应该也会跟着去。”云珟看向坐到书桌后面的路恬,神色柔柔。 路弘康顺着云珟的目光看向姿态随意的路恬,眼底带着不认同。 “决定了吗?古墓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万一五皇子殿下顾及不到你......” “路老爷,我已经决定去了。您放心,我会把府中所有事情安排好再出门。而且,古墓开启,所有人都被引去了京外,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路弘康摆手,“我在意的不是危险不危险的事情,而是,你这一去很可能大半年都回不来。更不知道会在古墓中遇到什么危险。你一个女子跟着去冒险,属实不太好。” 若是可以,他肯定不想让路恬跟着去古墓冒险。 那种地方,他虽然好奇,却还是多番顾忌,不敢去看一眼。 “没关系,路老爷别操心。如果很危险,我就在边上看看,然后就回来。” 路弘康才不信这话,他也不说劝说的话。 “只要你爹娘和言儿点头,我没意见。” 他心里不赞成,却不敢当着五皇子的面说路恬什么。 另外一个,现在的路恬已经是准五皇子妃,在身份上还是有些顾忌比较好。 提到元氏,路恬有些头疼的拧了拧眉,“确实。” 元氏若是知道她想去古墓,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爹和哥哥,肯定也会想尽办法让她留在京城。 路弘康捋了捋胡子,“行了,这些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本官要出去送客人了。” 路恬点头,“嗯。” 路弘康出门,路恬和云珟两人没有动作,依然留在书房。 “云珟,要不,你帮我搞定我爹娘他们?我相信你有办法。” 她实在不想听元氏跟她讲道理外加一脸担忧的样子。 云珟想了想,随后摇头,“这件事还真要你自己来想办法。好在不急,你慢慢来。” 路恬往凳子上一趟,脑袋靠在椅背上,脸对着房顶,使劲叹了口气。 “要怎么说啊?!!!” 云珟看着,勾唇。 * 路府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留在最后的钱诗颖和乐姿一直没见到路恬,两人也就没有多等,直接离开。 此时的路恬正在路府最后面的一间院子,端亲王妃和云诣辰也在院子里。 路恬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端亲王妃,神色淡淡然然。 云珟让人把云可缨带来的同时,端亲王妃紧跟着就追来了。 这一点,云珟和路恬自然都想到了。 所以,端亲王妃跟来路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半请半押送的带到了这边院子,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甚至连元氏都不知道这件事。 “端亲王妃既然想时刻看着云可缨,那最近就住在路府吧。不过,先说好了,住在路府要守路府的规矩。没有我的允许,端亲王妃就别出去了。” “你要软禁我们?!” “软禁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怕麻烦,也懒的跟端亲王周旋而已!你们最好乖乖配合。” 路恬无所谓的提醒着,随后往外走,“不配合也没关系。想让云可缨活着,你们就老实点。” 听言,端亲王妃气焰瞬间消散,“路恬,那可缨现在怎么样了?” “喂,你......” “别喊了,你女儿不会死。不过,你们如果不配合就不一定了!” 闻言,端亲王妃噤声。 357 求情 路府所有客人离开,路恬没让人把端亲王妃的事情跟元氏说。 回到自己的院子,路恬看着桌上那个熟悉的锦盒。 “姑娘,要不要看看?” 听到玄晴的问话,再看玄晴明显有事的表情,路恬挑眉,“这灵芝有什么问题?” “姑娘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玄晴卖关子,没有直言。 路恬打开,看着变了颜色的灵芝,神色缓缓沉下。 “前日见到这颗灵芝的时候就知道是新鲜的,放在冰库中保存几日完全没有问题。” 这也是她想要这颗灵芝的原因。 新鲜的灵芝肯定比晒干的灵芝药用价值更高。 如今不过两日,而且现在天气虽然偶尔回暖,却还没有完全暖和。 就算从皇宫送过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才对。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路恬没什么情绪的问着。 给哥哥的灵芝已经有了,她也无所谓。 而且,她也没有牺牲任何东西拿到这颗灵芝,是什么样子都无关紧要。 “其实刚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管家那边也让人送去了冰室。而且,暗处有护卫一直盯着,没人动什么手脚。刚刚知道姑娘回来,属下就让人去拿来给姑娘过目。然后打开就成这个样子了。” 闻言,路恬缓缓点头,“应该是洒了什么药粉,这灵芝变色,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那,姑娘,这灵芝怎么处理?!” 路恬微微托起下巴,“先收着。如果我没猜错,太后肯定还有后手。” 把灵芝给她,太后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 现在在灵芝上面动了手脚,让她知道这颗灵芝是废的。 那么,无缘无故废掉一颗灵芝,对于她来说没关系。 对太后来说应该就不一样了。 玄晴表示明白,把锦盒收起来,让人重新放回冰室。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但定亲也算顺利。 当晚,路恬确定了云可缨的情况稳定下来,也就表示,云可缨可以活下去。 端亲王妃虽然憋闷,但是,跟女儿的性命相比,她都能忍。 另外一个就是,现在他们住在路家,很多事情都是路家派人做,再出任何问题都可以让路恬负责。 就此,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反而安心的住了下来。 如此过了一夜,元氏也终于知道路家后院多了三个人。 知道这件事的元氏沉默了许久,之后不在意的摆手,更没说一句去看看的话。 上次端亲王挟持她之后,端亲王妃一句话没说,她就已经不把端亲王妃当成自己的姐姐了。 以后,不管端亲王妃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再去伸手。 如今恬恬把人关在后院,不管目的是什么,她也绝不多问一句。 路恬知道元氏的态度时,惊讶了一下,之后什么都没说。 元氏这是彻底被伤了心,再也不想过问关于端亲王妃的事情了。 这样也好,少点感情,少受点牵绊。 * “姑娘,今日是皇后娘娘入皇陵的日子,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问您要不要去?” 皇后确实被废了,但是,太后是皇后的姑母,加上皇上也不想被世人说他无情。 所以,皇后还是被恢复了称号,下葬皇陵。 当然,皇上百年后愿不愿意与皇后同陵另说,最起码,现在的皇后有了该有的体面。 皇后下葬,身为官家命妇,元氏自然要去。 “不去,让母亲身边不要缺人。” 她昨日刚定亲,今日这样的场合还是不出现为好。 另外一点,皇上今日一早才下旨恢复皇后的封号,也算是考虑到两人昨日定亲。 若不然,不管云珟是不是皇后所出,他们昨日的定亲都不能正常进行。 没有封号的皇后就等于一个普通的女人。 皇宫死了一个女人,是不会影响到五皇子定亲的。 而那个人若是皇后,肯定会影响到。 “是。”玄晴下去回话,路恬又抿了一口茶,站起身。 “玄夜,去准备马车,咱们去看看热闹。” “是,姑娘,属下这就去。”玄夜比较活泼,听到能出门,高兴的神情不掩。 路恬弯唇一笑,随她高兴。 两刻钟后,路恬下马车,被云梦阁的关掌柜恭恭敬敬的请上去。 “路姑娘许久没来云梦阁了,咱们最近又增加了几道不错的菜品,今日中午姑娘一定要尝尝才行。” 路恬笑着颔首,“可以,今日午膳就在这里用了,就劳烦关掌柜了。” “姑娘客气。” 路恬一边往楼上走着,一边问着话。 “关掌柜,你最近与千中县那边可有联系?” “姑娘是想问属下那个弟弟吗?” “嗯。” “劳烦姑娘记挂,他好着呢。姑娘也请放心,您之前交代他的事情,他都办的很好。林家在千中县也开了个卖杂货的小铺子,一切都好。” 闻言,路恬脸上多出几分笑意,“辛苦他了。以前的林家对我们兄妹特别好,我有心帮他们,却要让你兄弟操心。” 关掌柜连忙行礼,“姑娘可别跟属下说这些客套话。属下与兄弟都是主子的人,自然也是姑娘的下人,有什么事您吩咐就好。” 一开始对路恬恭敬,因为路恬是主子在意的人。 而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路姑娘的份量,他哪里经得住路姑娘的客套。 “关掌柜不用这般。千中县山高水远,很多事情我有心也顾不上。好在你们兄弟偶有传信。以后你若是记得,就帮我交代一句便可。” “当然,林家万事还是要靠自己,往后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想起来就提一句,之前该还的人情也都差不多了。 “是,姑娘放心,属下记得了。” “嗯。” 到了五楼的包厢,这里很熟悉,之前跟云珟来过不止一次。 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那边关掌柜让人送了茶水和点心便下去了。 玄晴站在路恬身后,玄夜则是跑去另外一扇窗边看着外面。 “等会儿皇后的棺木就会从这里经过,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路恬稍微垂眸就能看到玄夜说的情况,今日的京城也确实非常热闹。 “二皇子会不会出来?” “这个还真不清楚。”玄夜视线看着外面,摇头,“属下觉得,有太子在,皇上不一定会放二皇子殿下出来了。” 路恬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没有开口。 这个时辰,宫里应该还没准备好,外面的百姓估计要等许久。 * 同一时间,皇宫。 被单独囚禁在一个宫殿的二皇子从一大早就呵斥着外面守着的护卫去禀报皇上自己要出去。 “你们这些狗奴才到底有没有禀报父皇?!是不是觉得本殿被父皇关起来就不能把你们如何了?!” “二皇子殿下,奴才们可不敢。”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位置,隔着半透明的琉璃对房间里的二皇子说话。 “二皇子殿下,奴才们真的去向皇上禀报了。只是,皇上他老人家这会儿正跟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议事,奴才们不敢擅闯,更不能擅闯啊!” 被派来伺候二皇子也是够倒霉的。 这二皇子基本上是废了,平日里得不到什么好处不说,还动不动就要听二皇子发牢骚,发脾气。 身为奴才,即便二皇子这个时候落魄了,他们也不能放肆。 因为还有个太后在,还有个太子在,最主要的是,二皇子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现在把人关着却没有定任何罪名。 万一这二皇子将来有翻身的时候,他们若是伺候的不好,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所以,这个苦差事,硬着头皮也得好好干。 二皇子心中积攒着郁火,抬脚对着紧锁的大门就是两脚,毫无顾忌的发泄着自己的暴戾。 “再去!让人在御书房门口等着!告诉父皇,今日是母后入皇陵的日子,身为亲生儿子,本殿一定要去送母后最后一程!一定要把本殿的话传给父皇,听到了吗?!” “是是,殿下,奴才们这就去守着。” 二皇子在门口位置背着手徘徊,眼神阴阴沉沉,望着外面的,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出。 若是以前,这个门根本挡不住他。 可,父皇每日让人在饭菜里下药,他一点内力没有,根本动不了这扇门分毫。 另外一个,他现在在皇宫,就算出得了这个门,也走不出皇宫。到时候反而会让父皇更加生气。 所以,这一次母后入皇陵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他绝对不能错过! 看着小太监匆匆跑出去,二皇子原地转圈,脚下步子重重。 御书房 几位大臣刚离开,小太监立刻禀报了二皇子的情况。 皇上脸色沉沉,冷哼,“告诉他,朕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那个房间!就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做出那等违逆之事,还想趁着皇后入皇陵的时候找机会翻身?! 想都别想! 他也是从皇子过来的,更是看过各种史书记载,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二皇子那点小心思。 距离之前的事情可刚过去半个月,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没有让人教训二皇子就不错了,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让人主动找上来。 哼! 皇上的怒火清晰可见,小太监自然不敢再多说,立刻行礼,退出去。 这边小太监刚离开,太后就由庄嬷嬷扶着过来了。 看到太后,皇上不自觉的拧了一下眉头,坐在御案后面没有起身。 “母后今日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 太后也明白皇上现在对自己有意见。 只是,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 “皇帝,你下旨放二皇子出来一日,哀家派人看着他,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皇上手握毛笔,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下令一般的太后,垂眸,在眼前的折子上写了一些什么。 “母后,二皇子意图谋害朕,用卑劣的方法夺取皇位。而且,母后手里的军令也是二皇子夺去的。难道母后这么快就忘记这一点了?” 太后听言,脸上也是划过愤恨。 只是,太子不应她的请求,端亲王坐不上那个位置。 又暂时没有合适的皇子。 所以,她想把二皇子救出来。 说不定,经过这一次,二皇子会变的好拿捏一些。 也或者,她可以用一些别的方法让二皇子站在他们这边。 “哀家自然没忘。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皇帝好。” 皇上闻言,已经能想到太后会说什么,面上却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哦?母后此话怎讲?” 太后看皇上愿意听,还以为皇上松口了,于是上前几步。 “今日皇后入皇陵,二皇子是皇后最疼宠的儿子,皇帝若是阻止他们母子见最后一面,届时天下百姓定然会说皇帝无情!” “二皇子是犯了大错。但是,他终究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二皇子若是不能送皇后最后一程,他定然也会遗憾终身。那样,二皇子对你这个父皇也定然会多有芥蒂!” “左右就一日时间,皇上全了二皇子的孝心,也让皇后走的安心,岂不是皆大欢喜?” 太后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皇上却没有太后预想中的反应。 “母后对二皇子倒是宽容。可惜,朕没有母后如此胸襟。朕只怕二皇子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再搞出点什么让朕为难的事情。” “二皇子做出的事情母后清清楚楚,朕能留他一命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放他出宫是绝对不可能的!” 皇上的态度也很明确,“皇后为什么会死,母后应该也很清楚!他亲手把自己的母后杀了,现在又要去尽什么最后的孝道,母后不觉得可笑吗?!” “二皇子他已经没有人性,母后还是少为那个逆子说话比较好!估计皇后见到那个逆子才不能安心!” “皇后那边有太子在就够了,至于二皇子,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皇上说到最后冷哼一声,“母后最好还是当没有这个孙子比较好,朕也早就没了这个儿子!” 太后脸色变了变,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动容的皇上,轻叹了口气。 “哀家知道二皇子做出的那些事情。可他终究是你的亲生儿子,皇帝不可能完全不顾父子之情。” “朕可以不顾!”皇上想都不想的道,“这种泯灭人性的儿子,朕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他!” “朕若不是怕杀了他会连累到朕的名声,朕恨不得亲手解决了他!” 看到皇上脸上清晰的杀意,太后瞳孔不觉缩了缩,“皇帝,你......” 皇上这个时候看太后的眼神也带着冷意,“被皇后宠出来的二皇子如此,端亲王也好不到哪里去!母后确定还想管这件事吗?!” 说到端亲王,太后心里咯噔一声。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思。 358 陪葬 现在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提就罢了。 若是她再为二皇子说话,说不定会连累到端亲王。 另外一个,皇上在指责她和皇后偏心的事情。 她偏心端亲王,不在乎他这个皇帝。 皇后偏心二皇子,不在乎太子。 太后脸色变化了一会儿,最后轻叹,“罢了,皇帝就当哀家没有来过。” 说完,太后转身出了御书房。 看着太后离开,皇上又是一声轻哼,而后埋头处理折子。 这边太后离开没多久,太子前来求见。 “你也是来给二皇子求情的?!”皇上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拐弯抹角。 太子看出了皇上的脸色,恭敬行礼。 “父皇,母后的棺木马上就出宫,儿臣想请示父皇,要不要让二皇弟给母后磕三个头。皇弟不用出宫,算是最后的拜别。” 太子说话很轻缓,清平气和的提议让皇上也听进去了这个提议。 他不让人出宫,但是,二皇子在宫里给皇后磕个头还是可以的。 “好,让人把二皇子带去皇后的寝殿磕个头就是。把人看好了,出了任何岔子,朕唯你是问!” “是,儿臣定看好二皇弟。”太子行礼,缓缓退下。 皇上看着离开的太子,缓缓颔首,觉得太子还算稳重。 * 皇后的寝宫 太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棺木一侧,殿外跪着一地套着白色衣服的下人。 宫人的低泣声在整个院子回荡,显得悲悲切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镣声响起,越来越清晰。 太子回头,看着站在外面的二皇子,视线落在地上被拖的哗啦哗啦响的铁链,以及二皇子手上的铁链,神色轻动。 再看二皇子的神色,脸上根本没有半丝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羞恼。 身为二皇子,一直高高在上自命不凡,何曾想过有一日会被戴上铁链?! 他刚刚听到父皇让他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不曾想,刚出门就被铁链锁住手脚,就算后面他说不来了都不行。 而且,他得知,自己只能来母后的寝殿磕个头,不能跟着出宫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不甘。 他不想带着铁链出宫让那些百姓看笑话。 而,不出宫就没有离开的机会,实在煎熬。 现在好了,什么机会都没有! 二皇子缓缓走近殿中,进门后,看着棺木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 太子的视线也只在二皇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垂眸。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站着,无言。 外面的宫人依然跪在地上。 站在殿门口负责看着时辰的太监抬头看看天,有些着急,却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二皇子出声了,声音带着说不尽的怨恨。 “看到这样的结局,太子满意了吧?!” 太子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一下,充满嘲讽,“本宫有什么满意的?” 二皇子转头,瞪着太子,“你敢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一直都恨着母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亲生母亲过!” 二皇子说着,有些激动,“母后没了,月薇也没了,我现在被父皇厌弃!国公府的人也全都进了刑部大牢!现在只有你完好无损了!” 太子轻笑一声,“我确实没有把她当成母后。那你可曾问过她,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儿子?” “本宫是长子,是太子。可是,你心里应该明白,她更希望你能代替我。这一点,不需要本宫与你明说吧?” “月薇是如何死的?你不知道吗?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你没有错吗?” “你可以认为不是自己的错,月薇自己咎由自取,失去了性命。那么,母后的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二皇子脸色沉了沉,眼底有几分愧疚,几分后悔。 他若是知道杀死母后也没能让自己得到自由,他绝对不会杀害母后。 至少母后活着,肯定会为了他倾尽所有,母后肯定不会害他。 如今,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太子是在怪我吗?你不是对母后没有任何感情吗?现在却要装模做样的指责我?虚伪!” 听到二皇子这般说他,太子依然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无所谓的扯了扯唇角。 “你想多,我说的是事实,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时辰差不多了,二皇子还是拜别了母后回去吧。” 二皇子转头,沉霾的神色,瞪着太子,多少透出几分不甘,几分不愿。 他不想回那个院子。 不!他连院子都不能出,他只能被锁在屋子里。 窗户封死,门锁死,一步都不能迈出! 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这三日几乎把他折磨疯。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里面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出来。 也或许,说不定哪一日他就死在里面了。 “急什么?本殿以后都没机会见到母后了,多守着她一会儿不行吗?” 太子没说话,眼底更是没什么情绪。 他无所谓,也明白二皇子不想回那个圈禁他的院子。 又过了一刻钟,站在门口的太监脸上露出急色,脚步上前移了一点,又重新退回来。 这个时候的二皇子惹不得,他想催,又不敢催。 大约二皇子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上前几步,伴随着铁链碰撞的声音,跪在地上。 “母后,您一定会原谅儿臣的,对吧?” “母后......儿臣也不想......儿臣没办法啊......” 二皇子突然的伤心不知从何而起,顾不得形象的哭起来。 不过,太子冷漠的就像没有知觉一般,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 而外面的宫人这个时候也没人去安抚二皇子。 时辰不能再拖,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不得不进殿。 “二皇子殿下节哀,您若是真的心疼皇后娘娘,就别耽误了娘娘的‘吉时’。” 二皇子跪趴在地上,听到老太监的话,微微收敛情绪,起身,“去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还能做什么呢? 母后是真的没了,他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见二皇子没阻拦,老太监看了一眼太子,得到准许,对外面的人招手。 “起灵。” 二皇子看着,直直的跪在地上,没有动。 看着宫人跪拜,然后将棺木抬离,二皇子有一瞬的恍惚。 太子也同样看着宫人抬棺出门,扫了一眼二皇子。 “本宫会顺利把母后送到皇陵,二皇子殿下就安心的呆在宫中吧。” 言罢,太子抬脚离开,只留下攥紧拳头,一脸不甘的二皇子。 * 宫外,主街上。 走在最前面的宫人撒纸钱,百姓站在两边看着热闹。 再往后就是穿着一身白衣的太子和几位皇子。 之后是一辆华贵而没有车厢的板车拉着皇后的棺木。 再后面是跟着的宫人以及坐着马车送灵的百官及各府夫人。 路恬坐在云梦阁五层,在一堆马车中找路家的车。 “姑娘,二皇子没有跟着。看来,皇上是不放心让二皇子出宫了。” 路恬淡淡颔首,“皇后的死都是二皇子所为,皇上才不会相信二皇子有几分真心。不让他跟着才是正常。” 从京城到皇陵需要几日时间,这中间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而且,二皇子一旦出宫,很多事情都没有了保障。 若是二皇子被人就走,估计皇上还要再面临一次被自己亲生儿子逼着退位的事情。 所以,皇上肯定不会允许二皇子出宫。 “太子对皇陵熟悉,这事有太子主持,皇上也不会太过上心。” “确实。” 路恬看到了路家的马车,无风驾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队伍。 “好在他们只送到京城外,不会跟着去皇陵。” “有几个皇子要跟着去,不过三皇子和五皇子殿下都不会去。” 路恬知道这一点,“嗯。” “一个皇后没了就这般大的动静,不知道皇上驾崩会是什么场景。” 听到路恬这充满好奇的话,玄晴和玄夜瞬间紧张了一下。 “姑娘,这种话您说给属下们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跟外人说。” 路恬自然明白这些,“我有不傻。” 玄夜嘿嘿两声,转脚走过来,压低声音。 “姑娘,如果是皇上驾崩,那就是举国致哀,三个月内不准有任何喜事。朝廷也会停下一切朝政,守灵七日。” “还有就是会挑选陪葬品,陪葬的妃子,下人等。” “活人陪葬?”闻言,路恬心口一动,“那皇后入皇陵,可有陪葬的下人?” 她以前只听说过这一点,还真没见过。 “皇后被废一次,而且皇上有意简化那些礼节,所以,只有生前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几个宫人会跟着陪葬,没有多余的。” 玄夜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 路恬明白,她们的思想已经固化,认为这样是正常的。 就连她这个来这里一年多的人都杀了好几个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怪不得刚刚有几道哭声那么撕心裂肺,原来不是在哭皇后,而是在为自己哭。” “就是,她们伺候皇后,如今主子没了,自然也要随着主子而去。” 路恬神色轻动,“玄夜,你帮我做件事呗。” “姑娘请说。” “把那些陪葬的人救出来。” “啊?”玄夜和玄晴两人不解的看着路恬。 玄晴更是开口劝路恬,“姑娘,您救那些人是有别的目的还是觉得他们不应该死?其实大可不必,有的奴才反而更愿意随着主子去另外一个地方继续伺候他们。” 路恬摇头,“也不是因为同情心,我是想着说不定把那些人救下来,能知道一些关于二皇子或者皇后以前做的什么事情呢。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愿意随皇后去,不救也罢。” “姑娘,不是属下想偷懒,是这些人救不得。”玄夜知道路恬没接触过这里面的事情,所以跟路恬解释着。 “陪葬之人恐怕早就选出来了,当然,有的愿意,有的肯定也不愿意。所以,他们都会被灌下一些毒药,只需要一种引子,立刻就会毙命。” “如果不是必要,姑娘还是别给自己找这种麻烦的事情为好。” 路恬了然的点头,“那如果皇上驾崩,要陪葬的人会有多少?” 按照玄夜两人刚刚说的,皇帝身边肯定有不少宫人。 若是有妃子陪葬,那些妃子的下人也都会跟着陪葬。 这样算来,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大约三五百人,也有可能上千。” 玄晴说的数字让路恬眼神变了变,听的她心情都不好了。 “算了,不说这些。” 路恬放弃这个话题,把视线投向外面热闹的街道。 很多事情是她无力改变的,那就不去多问了。 主仆三人跳过这个话题,随意的说着话。 蹬蹬蹬...... 上楼梯的声音很清晰,紧接着房间门被敲响。 玄夜开门,关掌柜站在门口。 “路姑娘,丞相府的江小姐看到了您的马车,问您是不是在这。属下没有隐瞒,您看要不要见?” “江羽姗说要见我了?” “是。江小姐说,如果姑娘方便,她找姑娘有些事。” 路恬想了想,颔首,“可以,让她来吧。” 关掌柜闻言,恭敬应声,“是。” 等了没多久,江羽姗带着她的丫环过来。 江羽姗进门,直接把丫环留在了门外,意思很明显,想要单独跟路恬说话。 路恬看此,给玄夜和玄晴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两人也去外面。 江羽姗看了一眼玄夜,在门关上的时候,脸上的羡慕不掩,“五皇子殿下对你真好。” 路恬虚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就因为我身边多了一个下人?” 江羽姗提着裙摆坐到路恬对面,“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我都能看出来是个高手。” “是,我们家玄夜武功确实非常好。”路恬也不谦虚。 江羽姗笑着,顺着窗户看向外面大街上的人,还有留在街道上的白色纸钱,突然一声轻叹。 “人有时候还真是脆弱。即便贵为皇后,也是说没就没了。是吧?” 路恬脸上笑意深深,抿茶,顺着江羽姗的话颔首,“是啊。人有旦夕祸福嘛。与身份无关。” “确实。”江羽姗知道路恬不喜欢绕弯子,所以,视线转回来,“路恬,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如实跟我说?” 359 提醒 “你先说什么事,如果我知道,又不会影响到什么,肯定会告诉你。” 路恬没有向江羽姗保证什么。 江羽姗十有八九会问她关于袁开母子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能乱说。 “好,我明白。”江羽姗也不勉强。 “最近我祖父让人查了一些关于袁开的事情,发现他们母子俩几乎不与外人多接触,更是没有任何亲戚。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路恬听着江羽姗的话,眼帘垂了一下,反问,“哪里不对劲?” “就算袁开的父亲已经没了,他们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亲人。”江羽姗拧着眉,看向路恬,“你们与袁开母子一起来京,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吧?” 路恬还以为丞相府是发现了袁开母子之间的异常,没想到江羽姗想问的竟然是他们有没有别的亲人。 说起来,这一点也确实奇怪。 如果袁开与丁氏是亲生母子,就算袁开的父亲没了,袁开难道就没有叔伯之类的亲人了? 再不济,丁氏也应该有父母,兄弟姐妹之类的。 难道,全都不联络了? 而如果两人不是亲生母子,他们又是私奔逃出来的。 那么,如今的袁开也算是名甲天下,袁开的家人理应找过来才对? “路恬?” 江羽姗看路恬不说话,脸上也是一副思索的模样,眉头微微拧起,“你也不知道,对吗?” “确实,这一点我之前也想过,一直没有想通。另外,我们虽然和袁开母子一起来京,除了赶路,别的时间接触的很少,更不会谈论到那些话题。” 谁没事的时候会问袁开母子的各路亲人如何了。 江羽姗一脸思索,随后颔首,“看来,你也确实不清楚。” “确实不知。”路恬眼神闪了一下,“你们现在已经议亲,按理说可以间接的问一下这个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袁开定亲的那日,祖父问过。他们当时说家乡遭难,所有人都不幸,只留下了他们母子。” “那日是大喜的日子,我祖父听到这些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我后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 路恬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这很合理,没什么不应该的。” “是很合理。但是,我祖父查过,袁开他们的家乡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灾害,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一家只剩下母子俩。” 路恬挑眉,“既然如此,丞相大人直接派人去袁开的家乡查探不就好了?” “已经派人去了。不过,我祖父说,袁开的家乡太远,那边又没有自己人。如果袁开他们家在当地有些小势力或者什么,很有可能会更改过户籍。也就是,根本查不到他们母子的事情。所以,我才来问问你,看看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路恬摇头。 “你们查这些事情做什么?你与袁开已经定亲。袁开以后也会在京城。丞相府在京城的地位与势力,袁开肯定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羽姗自然明白这些,“查探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前几日与母亲说到这个话题,母亲担心的是我与袁开成亲后,袁家再突然冒出一堆的亲戚朋友来找丞相府帮着办各种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不是这些。最主要的是,如果袁开真的对我们有所隐瞒,他肯定就有一些不能对外人道的目的。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路恬听到这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放在现代,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这个年代,袁开与江羽姗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江羽姗说不嫁的时候,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那紧攥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路恬缓缓放下茶杯,这会儿倒有些同情江羽姗了。 好好的一个丞相府千金,在亲事上,就算不能随意挑选皇子,京城的世子和公子哥几乎不在话下。 而现在...... 路恬心里只是感慨一下,并没有别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是江羽姗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只是,你与袁开的事情已经定下。你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江羽姗脸上划过不甘,路恬相信,若是可以,江羽姗绝对不想嫁给袁开。 现实让江羽姗妥协,但是,她心里的不甘又时不时的冒出。 “我明白。”江羽姗苦笑了一声,视线轻转,看向窗外,“早知道如此,当初真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江羽姗没有说完。 但是,路恬有些明白江羽姗想说的意思。 江羽姗在后悔当初与五皇子解除那么口头的亲事。 应该不止如此,江羽姗也后悔一步步让自己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不得不嫁给袁开。 “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你不如把精力放在当下与以后。当下就是安心准备成亲的事情。以后的话,袁开好歹是个传胪,只要他有心,加上有丞相府的提携,官途定然会一路顺遂。” 江羽姗听到路恬这番话,弯唇,声音平静,“你说的对。只是,再如何努力,袁开的出身在那里,又怎么能比得过那些出身尊贵的公子。” 袁开就算有个传胪的功名。但是,在身份上,在背景上都比不过那些天生尊贵的皇子和世子。 而她这个嫁给袁开的人,注定要低那些夫人一头。 “你不能这般比较。万一将来袁开位及丞相,你一样会成为诰命夫人。到那时,袁家发达了,你的后人就有机会嫁入皇家。” 当然,这些就说太远了,路恬瞥瞥嘴,“嫁入皇家也不一定会幸福,过什么样的日子全都把握在你自己手里。” 江羽姗听路恬说完这些话,奇怪的挑眉,“路恬,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很明显的,路恬这些话是为了她好。 路恬耸肩,“没有为什么,想说就说了。” “你会没有什么目的?”江羽姗表示怀疑,而后也不藏着掖着,“是不是因为,我对五皇子再也没有那种妄想了?” “你这是承认了,之前你也一直在觊觎我家云珟的事情?” “你就当我承认了吧?” “看来,以前你故意接近我,其实也是为了接近云珟,对吧?包括那次宴会,你故意穿一件几乎跟我一样的衣服,也是有意为之?” 路恬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江羽姗脸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是。那些事情,抱歉。以后,绝对不会了。” 她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了。 “我知道不会了。至于袁开母子......”路恬顿了一下,摇头一笑,“江羽姗,你注定要嫁给袁开,不管他什么出身,你以后尽可能的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吧。” 路恬原本想提醒一下江羽姗,袁开与丁氏之间关系不是很正常。 但,这种事情她真的不能乱说。 加上袁开的事与她无关,更不会影响到她。 所以,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江羽姗自然想不到袁开母子有什么,她以为路恬知道一些她所不知的事情。 “没什么。我对他们母子并不是非常了解。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出身差距太大,相处起来肯定会有一些不习惯。” “出身?”江羽姗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意思也很明显。 路恬知道自己说太多,“好吧,你就当我没说。” 要说出身,在外人眼中,她和云珟的出身才有着很大的差距。 确实,不能拿这个说事。 江羽姗垂眸,她以为路恬是想羞辱她嫁给了一个寒门学子。 不过,她没有从路恬的话中听出羞辱的意思,那就当路恬没有这个意思吧。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若是以后想到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江羽姗还是觉得路恬有什么没跟她的。 路恬颔首,“嗯。” 路恬没有多说任何话,以后江羽姗与袁开是一家人,她是外人,自然不能掺和人家的事情。 江羽姗大约也感觉出来了,没有多留,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玄晴和玄夜重新进来,确定江羽姗主仆走远,玄晴开口。 “姑娘,要不要属下去确认一下袁开母子的事情?” 她们知道袁开母子关系不寻常,却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真的母子。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不用。他们是什么关系对咱们都没有任何影响。” “是。那姑娘刚刚为什么要跟江小姐说那么多,她现在肯定怀疑姑娘对她有隐瞒。若是将来发现了这些事情,江小姐肯定以为姑娘都知道。” “刚刚只是多说了一些话,这件事确实不能乱说。再一个,若是我告诉了江羽姗,说不定江羽姗反而会怪我。” 玄晴拧了一下眉,而后颔首,“确实有可能。” 江羽姗与袁开成亲肯定是必然的。 若是姑娘现在跟江羽姗说了母子俩之间关系异常,到时候丞相府肯定会因为这件事闹的不可开交。 那样的话,说出这件事的姑娘就同时惹到了袁开母子和丞相府。 姑娘刚刚虽然踟蹰了一下,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将来,江小姐自己发现有问题,就算来找姑娘质问,姑娘只要说不知道就好了。 “姑娘,玄晴,你们在说什么?是那个江小姐的未婚夫有什么问题吗?” 玄夜没见过袁开,但是,刚刚站在门外把路恬和江羽姗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路恬看玄夜那探究的眼神,和玄晴对视一眼,“这事还真不能乱说。不过,她如果想知道,你就告诉她。” “是。”玄晴颔首,看着玄夜,“晚点告诉你。但是,这件事不能乱说。不然,姑娘会被连累。” “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交代。” 路恬看着两人,轻轻一笑。 自从玄夜来了以后,她身边热闹了许多,玄晴也不像之前那样寡言了。 大约以前顾及着身份,不愿与她开玩笑。 如今多了个性子活泛的玄夜,带着玄晴也跟着话多了起来。 主仆三人在云梦阁坐了一上午,看着送皇后的棺木出城的人又陆陆续续回来。 “这一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路恬看着依然热闹的街道,垂眸,嘀咕了这么一句。 “姑娘觉得会出什么事?”玄夜耳朵很尖,听到路恬的话,紧接着应。 “没什么。我饿了,让关掌柜给咱们送饭菜来吧。” “是。” 在云梦阁用过午膳,路恬带着玄晴两人顺着主街去了医馆。 下午在药房忙活了两个时辰,在天色黑沉下来的时候,路恬回了府。 “姑娘,荀公子在大厅。”路管家看到路恬,赶紧上来禀报。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路恬走在前面,直奔大厅的位置。 “荀公子午时后就来了,一直在府中转悠。” 闻言,路恬神色轻动,摆手,“我知道,路管家去忙吧。” 路大海离开,路恬径直进了大厅。 “师兄。” “师妹回来了。” 荀尘这张脸是每次来路府专用的,眼底笑意明显,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嗯。师兄,听管家说你午后就在府中转悠,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端亲王的人,时不时就偷偷潜入。” “是。无风也发现了。”身后,路言说着话进门。 路恬转身,看着两人进门,“他们是在找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吧?” “应该是。”路言颔首。“恬恬,你把人放在路家,端亲王就会一直派暗卫来。这样的话,我担心会威胁到路府之人的安危。要不要换个地方把他们关起来?” 路恬摇头,“不用。就是把人放在路家,端亲王才能安心。” “这话怎么说?” “端亲王要的是云可缨活着,现在云可缨的性命在路家人手里,加上路家有不少暗卫,就算端亲王有想法,也绝对不敢轻易动作。” “总之,让那些人知道云可缨是活着的就行。也就这段时间防备一些,不出两个月,端亲王就没心思管这里的事情了。” “两个月?”荀尘神色轻闪,“师妹是不是说,古墓在两月内必会开启?” 路恬神秘一笑。 ------题外话------ 谢谢807***260和119***986小可爱送的月票,爱你们~ 360 拿回去 “师兄若是想去凑热闹就准备一下,十有八九。” 云珟一直派人守在古墓的入口处,那边的情况随时都会传过来。 从京城到古墓需要走半个多月,他们肯定要提前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所以,说是两个月,其实也就一个月时间。 而且,这一个月,要准备各种东西。 只要确定云可缨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端亲王应该就会把所有重心放到古墓那边。 到时候,去古墓,他们难免会碰面。 若是有机会...... “好,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与师妹一起。” 荀尘本就是冲着古墓而来,如今认了路恬这个师妹,计划还是一样。 “恬恬,你也要跟去古墓?”路言关心的是这件事,脸上更是清晰的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这个......”路恬靠近路言,轻轻抱住路言的胳膊晃了晃,“哥哥,我是有这个想法。毕竟是古墓,里面很可能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毒,我如果不跟去,实在不放心云珟。” 路言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松懈,眉头更是拧了起来,看这儿路恬,有无奈,有叹息。 “恬恬,身为你的哥哥,我不希望你去古墓那种危险的地方。” 说真的,他有时候听人说起古墓也想冲动一下,跟去见识见识。 只是,他不会武功,去那种地方还会连累身边的人,所以,他根本提都没提过这个想法。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妹妹只是帮着做解药,绝对不会跟着去古墓。 现在突然听到恬恬要去,他第一反应自然就是阻止。 “哥哥,好哥哥~”路恬晃着路言的胳膊开始撒娇,希望路言能够松口。 她跟去古墓也是后来决定的,她记得自己跟元氏也说过一些这个话题,表达出一些意思。 可能那时候古墓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启,元氏也不认为她会真的跟着去,也就没有多说。 如今,既然决定去了,就要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这件事也必须要告诉路家人才可以。 路言脸色并没有好看,反而沉肃了几分,“恬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让你去。你不会武功,古墓中各种机关陷阱应接不暇。万一......总之,我不同意你去。” 那边的荀尘听完路言说的这些话,眼底划过思索,颔首,“确实,那种地方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埋骨在里面。” 一开始路恬要去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和五皇子一开始就说好的。 而且,他会跟着去,有那么多人保护,师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现在路言一说,他也觉得师妹不进去比较稳妥。 “师兄,你怎么也这样说?我想进去不是因为要长什么见识。而是古墓中许多毒经过时间的推移肯定有着各种变化。另外,还有许多根本不知道名字的毒药,若是我不在,没有人为你们研制解药,你们怎么办?” 她不相信师兄想不到这一点。 荀尘大手一挥,“师妹可以放心这一点,我早就想过。若是进入古墓,再也没有机会出来,那我也算有个安身之处了。本公子什么都经历过了,人生已经无憾!” 荀尘的话透着洒脱于豪迈,一股不畏生死的豪壮。 路恬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咱们进去只是长长见识,又不是去送命的。我好奇的是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宝藏。还有就是当今圣上关心的那个什么长寿丹到底有多神奇。” 荀尘听言,挑眉,“金银珠宝自不必说,好几代皇帝的墓穴,每一代皇帝都陪葬无数珍宝。至于那个什么长寿丹,我也听说过。不过,估计没有传说中的那些邪乎。” 路恬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听两人就这般议论起关于古墓的事情,路言抿唇,插了一句,“不管里面有什么,恬恬你都不能去。” 闻言,路恬转回头,苦着脸,“可是,我之前跟娘亲说过,我会跟着去。” 那时候接到素未谋面的舅舅的来信,她就跟母亲说过这件事的。 “不一样。娘亲肯定以为你不进入古墓。若是娘知道你会跟进去冒险,绝对不会同意你去的。” 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上次舅舅来信的事情他知道,跟恬恬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啊~哥哥,你太残忍了。” “残忍也不能让你去。回头你要把这件事跟母亲说清楚才行。而且,你如果跟着去古墓,只在外面等着的话肯定没问题。但是,要进去,绝对不可能。” 路言根本不给路恬求情的机会,直接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看路言那表情,路恬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 算了,哥哥刚知道这件事,估计除了反对还有生气,更多的也带着担心。 她自己先准备着,晚几日,等哥哥想想这件事,说不定就会松口。 她很在意哥哥的想法,不能完全不顾。 所以,她希望哥哥能理解她,能同意这件事。 那边荀尘看着,不能完全体会路言的心情,却有些明白路言阻止路恬去的心情。 这个话题暂时跳过不提,三人又说了一些关于端亲王一家的事情。 现在端亲王妃三人算是他们的人质,把人关在府中也无可厚非。 只要后面端亲王不再派人过来,路恬也能安心的离开京城。 天色渐黑,路恬留荀尘在府中用膳,荀尘想答应又想拒绝的样子让路恬不为难他。 “好了,师兄有事便去忙吧,回头你有空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听到这话,荀尘松了口气,颔首,“好,等有空,一定尝尝师妹的手艺。” 他还是不习惯和那么多人相处,更不习惯和师妹的家人一起用膳。 “好。” 送走荀尘,路恬讨好的对路言一笑,“哥哥......” “别提,不可能。” 路恬抬手摸摸鼻子,“哥哥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铁石心肠了,你人心拒绝我这个小可爱吗?” 路言眼底不经意间划过一丝笑意,“就因为你是小可爱,我才不能看着你去冒险。别想了,走,去花厅,母亲应该也在......” “姑娘,公子,皇宫来人了。”路管家出现,打断兄妹俩的对话。 “哦?皇宫来人了?是有什么事吗?”路恬语调上扬,声音透着几分阴阳怪调。 当然,这态度不是对路管家,而是对宫里某位。 路管家也明白路恬不是针对他,恭敬的弯身,“太后身边的公公说,太后娘娘因为皇后的事情伤心过度,如今昏厥......” 路恬挑眉,有意思的勾了勾唇角,听路管家继续道。 “经过太医的救治,太后娘娘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太医说,太后娘娘身子虚弱,需要用上等的灵芝调养才行。” “灵芝?”路言听到这话,转头和似笑非笑的路恬对视了一眼。 路管家颔首,“来传话的公公确实是这般说的。还说,昨日给姑娘的灵芝若是没用,能不能先拿来给太后娘娘滋养身子?太后娘娘愿意用重金买下。” 听完路管家的话,路恬脸上笑容透着冷意,“这话说的还真是......” 路恬不相信太后伤心过度而昏厥的事情,更不相信太后需要用灵芝滋养身体。 她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那灵芝变成什么样子她很清楚,相信太后也很清楚。 而太后让人送来的时候打开过,当时不少人看到灵芝都是正常的。 若是这个时候把灵芝拿回去,定然也会让众人看到。 只是,灵芝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定然会被所有人看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还能把灵芝拿出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 路言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他只觉得太后这样做非常不合适。 既然是送给恬恬作为定亲的礼物,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而且,这还不到两天时间。 而,恬恬若是不给,定然会有人传出恬恬不在意太后的身体,不识大体等等的传言。 “姑娘,您看......” 路管家久久没有得到路恬的回应,忍不住开口。 主要是皇宫来的公公还等在门口,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来拿灵芝的。 路恬笑了一下,“可以,让人拿回去吧。” 玄晴眼神动了一下,上前,“姑娘,您上次锁在冰室里了,钥匙还在您手中。” 闻言,路恬颔首,“是。路管家,你让那个公公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是。” 路恬转身,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往后院走。 “刚刚有人?”路恬低声问道。 若不然,路管家也是自己人,玄晴没必要说什么钥匙被她收着的话。 “嗯,在门口位置,应该是宫里的人进来了。” 路恬颔首,没再说话,带着两人回了院子。 “姑娘,您有办法让那颗灵芝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我有办法。反正那颗灵芝已经毁了,根本不能再用,放在谁手里都无所谓。” 太后搞了这么一出,就是想让变色的灵芝出现在大家眼前。 她只要把完好的灵芝还给太后,他们也就说不出任何话了。 “是。属下还担心姑娘做不到,要把荀公子送来的灵芝暂时拿出来呢。” “放心放心,师兄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太后糟蹋了。这颗灵芝她想要我就重新还给她。” “是。” 从冰室拿出锦盒,路恬研究了一下变色的灵芝,之后让玄夜准备一些颜料。 “这会儿用药也来不及了,还是用画的额吧。现在天都黑了,灯光暗,肯定没人能看出什么。” 路恬说着话,很认真的调颜色。 玄晴和玄夜看着,脸上压着笑意,“还是姑娘厉害,给太后画出一颗灵芝。” “那当然,她若是真的吃下去,本姑娘绝对佩服她。”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给灵芝上色。 其实很简单,颜色红亮,周围一圈白,被蜡烛的光照上还有一些反光,看上去很是新鲜。 “可以了,走吧。” 玄夜抿唇,笑的眼睛都弯了,“太后若是真的吃下去就好玩了。” “只要她自己下的药没毒,稍微洗洗还是可以吃的。”路恬笑着接了这么一句。 玄晴忍俊不禁,而后立刻调整表情,“快到了,别笑了。” 玄夜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变的一本正经。 三人到大厅的时候,来拿灵芝的公公已经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路弘康也在,此时正坐在主位。 看到路恬进门,那公公连忙起身,“路姑娘,实在对不住,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太医交代的事情,奴才只能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 “没关系,公公不用解释。这是太后昨日送来的灵芝,幸好今日事情多,不然我就直接做成药丸了。” 那公公听言,赶紧弯身,“是是。” 路恬摆手,玄夜上前,主动把盒子打开,“公公看清楚了,这灵芝被我们姑娘保存的很好呢,你拿回去让太后赶紧吃了。太后的身体快点好起来,我们姑娘也能放心。” 玄夜开着锦盒,那公公看到鲜亮的灵芝,眼底划过疑惑,“这......” 跟那公公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穿着太监服的下人,那两人也伸着脑袋看,脸上同样出现疑惑。 他们都知道,灵芝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如今这灵芝看上去完好无损,非常新鲜,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公公上前,一只手去接锦盒,另外一只手就要去碰灵芝。 不过,不等他碰到,玄夜就再次开口,“公公小心点,这灵芝珍贵的很,又在冰室放了那么久。万一公公把灵芝碰坏了,掉下来一块,可不能说是我们姑娘故意的。” 那公公听言,脸上出现了一点怀疑。 他现在不仅怀疑灵芝的颜色不对,更怀疑灵芝是不是真的被割开过。 “这,灵芝是太后要的,奴才自然要检查仔细了才行。万一拿回去的灵芝是坏掉的,奴才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玄夜听言,轻轻晃了一下盒子,“放心,这灵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让那公公清楚的看到盒子晃动,灵芝也没有任何变化之后,玄夜直接把盒子盖上,塞到那公公手里。 “给你吧,公公路上可要小心点!” 玄夜后面三个字多少带着一点威胁的意思,让那公公心思又变了变。 “好,一定小心。” 话落,那公公对路恬行了行礼,转身带着人离开。 361 可怕! 看着人走远,路恬踱步走到路言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坐在主位,没有任何表情的路弘康。 “恬恬,那颗灵芝有什么问题吗?”路言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路言问出这话,那边路弘康也把视线移到路恬身上。 很显然,他也看出其中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没问题呀,就是好不容易到手的灵芝又还回去了,我心里不舒服,吓吓那个小太监而已。” 路恬说的随意,路言和路弘康却不相信是这般简单。 “太后若是因为皇后的死伤心,早在皇后没的时候就生病了,怎么会在今日不舒服?” “说不定是皇后被送去皇陵,太后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今日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对吧?” 路恬说的很随意。 路弘康轻哼了一声,看向玄晴和玄夜,“她不愿意说,你们说说看。” 玄晴和玄夜两人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看向路恬。 路恬笑笑,大大方方的点头,意思是两人可以说。 路弘康看此,轻哼,瞪了路恬一眼。 这丫头~ 得到允许,玄晴和玄夜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路弘康和路言听完,脸上表情几乎一样。 “没想到太后竟然想用灵芝找你的麻烦,真是有失长者的风范!”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想给,太后大可拒绝。平白毁掉一颗上好的灵芝,真是暴殄天物!” 路恬看着两人,微微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担心的是,太后很有可能还会找麻烦。” 路弘康听言,没有说话,神色浮浮沉沉。 路言眉头轻动,眸色深深,声音带着几分压抑。 “确实。虽然灵芝是完好无损的还回去的。但是,太后完全可以‘吃下’灵芝,然后身体‘出问题’,并且把这些责任推到恬恬身上。” 太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了灵芝,心里肯定有气。 她心里不舒服,自然也不想让恬恬舒服。 “确实如此。”她现在都能想到太后见到灵芝后的神情。 “那恬恬可想好对策了?” 不想让恬恬好过的人是太后,现在灵芝也已经还回去了。 如果宫里真的传出点什么不好的言论,路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谁让灵芝确实在路府放了一日多。 而太后既然‘吃下’了灵芝,就表示太后没有在灵芝上动手脚。 这些道理不需要任何人说,谁都能想到。 路恬没有任何担心,摇头,“不需要什么对策,太后若是真的敢让人传出什么传言,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吃亏。就看太后怎么选择了。” “嗯?什么叫太后怎么选择?”路弘康和路言表示不解。 路恬则是和玄晴,玄夜三人互相对视,神秘一笑。 * 皇宫,太后看到完好的灵芝,自然让人好好检查了一番。 “画上的?” 看到季嬷嬷手上的颜料,太后眸子眯了眯,直接抬手把锦盒拍飞,冷哼,“亏她想的出来!” “那太后,咱们现在要如何?” “还能如何?明日就传出去,说哀家吃了灵芝更不舒服了!路恬在灵芝上动了手脚,不服哀家收回灵芝!” 太后神色沉沉,满眼写着恼怒。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灵芝给路恬,所以,灵芝虽然变了色,其实不影响食用。 之所以动手脚,是为了让路恬不要直接把灵芝给用了。 如今倒好,路恬直接把灵芝当成画纸用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好好的一颗灵芝就这么被路恬给毁了! “是。”下人应声去准备,也把太后扔出来的灵芝收拾起来。 “这是......” 一张小纸条卡在锦盒的缝隙处。 太后神色沉霾,扫了一眼出声的宫女,没什么好气,“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宫女低头,跪在地上,回话,“太后娘娘息怒,奴婢在锦盒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太后听言,脸色没有任何好转,“季嬷嬷,你拿给哀家看看。” “是。” 季嬷嬷把纸条拿过来,摆手让下面的人都出去。 太后神色沉沉的接过季嬷嬷递来的纸,展开...... ‘太后若是吃下灵芝中毒,恐怕会真的中毒。而且,活不过几日的那种。’ “放肆!”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太后直接拍桌而起,脸上神色几乎被杀意代替。 若是路恬此时在眼前,相信太后会毫不犹豫的把人杀了! 季嬷嬷看到太后发脾气,稍微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不语。 “她敢威胁哀家!她又威胁哀家!” 自从坐上太后的位置,哪个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可是,自从路恬出现,她这个太后好像就只是一个名义的太后,根本不能让路恬放在眼里! 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在路恬跟前好像永远都是退让! 这一次,她还要退让吗?! 皇家忌惮路恬手里的毒药。 皇家害怕路恬手里的毒药。 皇家不敢动路恬。 皇家不愿意招惹路恬。 皇家...... 这种话最近半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私底下说过,她也都知道,心里更是清楚。 可是,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不是她路恬的天下! 越想,太后越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视线触及到手上的纸条,以及最后那一句,太后的心不自觉的退缩了。 她知道路恬肯定能说到做到。 而且,路恬年龄不大,心计却这般深沉,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比! 她下一步的计划还没开始,路恬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并且写了纸条提醒! 这样的路恬,她这个太后真不知道应不应该招惹! “让人去查......”递出去的纸条不等季嬷嬷接过去,太后又收了回来,“算了,去给哀家找一些路恬写的东西,随便什么都行。” 这纸条上的内容还是不要让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奴才看到了! 季嬷嬷闻言,看了一眼太后手里的纸条,了然。 太后这是想确定一下纸条上的内容是不是路恬本人所写。 “是。” “另外......” 太后再次出声,让季嬷嬷停在原地。 太后有些不甘,却还是摆手,“明日的事情暂时算了,哀家暂时不想生事。容哀家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路恬!” “是。” 季嬷嬷应声,看了一眼太后,转脚离开。 * 灵芝的事情彻底过去,太后没有动作,路恬这边也当一切正常。 接下来的时间,路恬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药材上面, 药房那边在做的解药已经差不多,不过,谁都不能确定到古墓后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所以,除了已经做好的各种解药,药材也需要准备出来。 列清单就用了两日时间,然后分别给简寻和易曜一份,让他们也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带着。 除此之外,路恬还带了一些医书以备不时之需。 路恬的动作,路家所有人都知道。 元氏和路士杰看着,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被强制关在府中的端亲王妃三人也听到了动静。 这边路家还没什么表示,端亲王妃反而第一个不愿意了。 “姑娘,端亲王妃在院子里嚷嚷着要见您,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路恬正在收拾准备带出门的医书,听到玄晴的禀报,再看看站在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轻轻颔首。 “我等会儿过去。” 云可缨是活下来了,但是情况并不是很好。 若想路家安宁,保证云可缨的情况也是必要的。 听到路恬的话,院子里的小丫鬟行礼退下。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跟大爷和夫人说您的打算?” 听言,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动作不停。 “不急,先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好再说。” 她这两日做着各种准备,相信爹娘心里也很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肯定要阻止,她现在过去的话,说什么都说不通。 不如给两人一些思考的时间,说不定后面会比较好劝说。 “是。” “云珟说他那边有几本医书,回头你派人去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走吧,咱们去后面院子看看情况。” 忙活完手头上的事情,路恬带着玄夜两人去了端亲王妃三人住的院子。 后面两间院子不是很大,却是连在一起的。 平日里有两个暗卫守在这边,只要母子三人不出门,在院子里做什么都可以。 大约是路恬救回了云可缨,端亲王妃倒是很配合的呆在院中。 云诣辰平日里自由惯了,肯定呆不住。 不过,为了躺在床上的云可缨,他也不敢闹的太过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路恬到了之后直接进门。 端亲王妃正坐在床边看着云可缨,脸上的担忧和愁绪清晰可见。 眼前的端亲王妃与初次见面那个没什么表情,藏的很深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面对昏睡不醒,日渐消瘦的女儿,端亲王妃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憔悴。 “恬恬。” 面对路恬,端亲王妃早就没了架子。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快点好起来,再无别的奢求。 两次差点失去自己的女儿,那种心情没人能够了解。 “嗯,端亲王妃。”路恬表情淡淡,语气带着疏离。 端亲王妃听着,唇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出口。 “恬恬,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一些药材,医书之类的,是准备出门吗?” 端亲王妃找路恬过来就是想知道这件事。 路恬没说话,而是走到床边,弯身,给云可缨把脉。 “她现在吃东西还顺畅吗?” “比前两日好多了,前两日几乎喂不进去,这两日好了许多。” 端亲王妃听到问话,赶紧说明情况。 路恬听言,转头看了一眼端亲王妃,“她体内还是有毒素,而且,一是半会儿排不干净,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是多久?这针都连着打了好几日,什么时候能停?” 端亲王妃看着自己女儿被扎的手,眼底泛着心疼。 关键是,这两日不是路恬帮着扎,而是一个大夫每日过来,有时候甚至要扎好几次才能好。 她在旁边看着,也发过脾气。 不过,那大夫什么都不说,就问她要不要继续。 她能有什么办法? 路恬不来,就只能让那个大夫用可缨练手。 “再有个七八日应该差不多了。尽可能的帮她把体内毒素排出来。另外,这几日她说不定可以醒来。” “可以醒?!”闻言,端亲王妃脸上划过惊喜。 “差不多就这几日吧。就算人醒了,暂时也还是下不了床。后面也要静养才行。” 端亲王妃眼眶湿润,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好好。” 路恬没再说话,拧了拧眉头,“我再开一副药,如果能喂下去就给她吃,喂不下去的话,也不用勉强。” 闻言,端亲王妃颔首,“好,只要能让可缨好起来,我一定给她喂下去!” 路恬无所谓,转身往屏风后面的小书桌走,随手写了一个方子给端亲王妃。 “我过几日再来,你们好好守着她吧。有什么事让人去......” “恬恬,你等等。”端亲王妃见路恬要走,伸手抓住路恬的袖子。 路恬看了端亲王妃一眼,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被拉住的衣服上。 端亲王妃看此,不自在的动了动唇角,手缓缓松开。 “恬恬,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端亲王妃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路恬生气一般。 看到这样的端亲王妃,路恬眉头不觉动了动。 “我要不要出门好像与端亲王妃没什么关系。” 以前的端亲王妃有多么盛气凌人她见识过。 现在用得着她了,所以端亲王妃才放下架子,这般低声下气的与她说话。 她相信,一旦云可缨恢复,端亲王妃可以瞬间变回原本的样子。 面对不冷不热的路恬,端亲王妃很明显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恬恬,我知道以前我们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现在可缨命悬一线,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若是不在,万一可缨有个什么意外,没有人能把可缨救回来啊。” “你想说的就这些?”路恬语气淡淡的问道。 端亲王妃摇头又点头,“不,还有就是,就是,你能不能留下来?等可缨好了再......” 362 已经决定 路恬的神色让端亲王妃说到一般的话停住。 “端亲王妃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路恬去哪里或者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想阻止你出门,我是在求你。”端亲王妃点头,看上去非常卑微。 “恬恬,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可缨是你的表姐,你若是不救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 “恬恬,以前有很多事情是我这个姨母做的不对,我也一直仗着身份为难你,为难你母亲。我也承认,我心里是向着王爷,向着我的两个孩子的。” “但是,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恬恬你肯定也了解的。”端亲王妃说着,声泪俱下。 “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女儿,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表姐。恬恬,她的情况你了解,她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在你娘的份上,留下来看着可缨好起来?” “恬恬,姨母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也伤了你们母女的心。但以后绝对不会了!只要你能让可缨多活几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真的!” 端亲王妃哭着,恨不得给路恬跪下。 面对这样的端亲王妃,路恬却没有丝毫动容,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端亲王妃不需要这般做,你我都知道,很多事情发生了就会在心里留下痕迹,抹不掉,去不掉!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和伤害过我母亲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 “端亲王妃总不能一会一个样。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就哭着求情,用不着我们的时候就转身算计!天下哪有这般好的事情,对吧?!” 路恬说话毫不留情,更没有胜出任何同情心。 端亲王妃以前经历过什么苦她不知道。 但,端亲王妃用那些经历练就了一身变脸的本事是绝对不错的。 现在云可缨躺在床上等着她救治,端亲王妃便各种忏悔,各种求情。 而云可缨一旦好起来,再也用不着她的时候,端亲王妃恐怕就不是这副嘴脸了。 人性啊,大部分都是如此! “恬恬,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可缨的性命都在你手里,你现在让我们呆在院子里,我们绝对不会出院子半步。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真的会听!” 端亲王妃脸上带着急切,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和保证。 路恬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端亲王妃这些话还是不要对我说了,我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而且,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争执的。” “我过段时间是要出门。但是,你可以放心一点,我肯定会把云可缨安排好再出门。我可不希望因为你们的事情影响到我的父母。”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可缨......” 她不在乎路恬说她如何,只要路恬愿意给可缨治病,别的都无所谓。 路恬转头,抬脚往外走,“端亲王妃放心吧。就算是为了我爹娘,我也不会让云可缨有事。” 端亲王妃看着路恬走远,心缓缓落到肚子里,脸上的祈求也在瞬间收敛。 她求情,确实是担心路恬不管可缨的死活。 如今听到路恬说的这些话,她完全放心了。 作为母亲,这个时候她没有理智,更没办法分析任何事情。 被关在路府,她怎么可能会高兴? 唯一比较欣慰的就是离路恬很近,可缨出现什么以外的话可以随时叫路恬过来。 也许,等可缨的身体稳定了,路恬也离开了,他们就可以回端亲王府。 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路家。 再一个,作为端亲王妃,她和两个孩子被路恬控制起来,太后和皇上应该知道。 但,他们竟然没有任何表态。 另外还有一点,他们母子来京那么久,按理说,诣辰是世子爷,就算没有参加过科举,身为皇室子弟,皇上理应给安排些差事。 可,他们都来京城这么久了,皇上不提就算了,连太后都没有提过这一点。 他们一开始来京城是王爷的意思,更是不得不来。 王爷说了,可缨住在京城才会让他事事顺遂。 虽然她不想,但事实好像确实是如此。 以前的王爷做很多事情都瞻前顾后的。 自从他们来了京城,王爷变的果断起来,并且,好几次的事情都顺利起来。 她以前一直不太相信那个什么气运。 现在,有点相信了。 所以,为了王爷的大业,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她一定要让可缨活下去!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路恬依然为出行准备着一切。转眼十日就过去了。 医馆中,路恬站在柜台里侧,有以下没一下的翻着账册。 其实,这些事情平常都是哥哥帮着做,她今日实在没事,也只是随手翻着玩,心思也根本不在账册上。 “姑娘,请帖。” 玄晴拿了几张帖子放在路恬眼前。 “嗯?什么帖子?” “有一张是太后送来的,还有一张是乐小姐送来的。另外是几个小姐约着游船,也给姑娘发了帖子。” 玄晴大概看了一遍,如实禀报。 路恬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帖子,拿起宫里送来的那张。 “太后怎么想起来办宴会了?” 而且这帖子扎堆的送来,最近大家都很闲吗? “原本春节的时候应该热热闹闹的参加各种宴会。后来不是出了二皇子那件事吗?大家也都知道分寸,谁也不敢在那个时候办什么宴会。” “再之后,姑娘入宫,咱们不是在宫里隔离了十日吗?那些大臣自然也不会在那么时候办宴会。” “紧接着又出了皇后的事情。皇上虽然没有下旨禁止喜乐。但,谁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 “皇后已经顺利入了皇陵,这事也算过了。今年这个年节,京城都很压抑,几乎没有年节的气氛。” 路恬颔首,认同玄晴说的话。 “如今过去十多日了,太后带头举办宴会,应该也是为了安抚百姓。但,也绝不是全部。至于别的目的......” 路恬说的意味深长,总觉得太后还没忘记上次关于灵芝的事情。 其实想想也是,作为太后,很少有人敢忤逆她。 而上次灵芝的事情,她让太后吃了个哑巴亏,太后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姑娘的意思是,太后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对姑娘做什么?” “倒也不是。太后需要我给她制作毒药,加上现今古墓即将开启,太后肯定知道皇上会护着我。” 路恬不担心太后会伤害她。 “确实。宫宴的主要目的可能还是为了安抚百姓。加上古墓即将开启,可能皇上也有点借宴会给那些去古墓的人送行的意思。” 玄晴的话让路恬眸子垂了垂,“是啊,送行。”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去古墓凶险万分,去的人很多,回来的人就不一定了。 皇上想要里面的金银珠宝包括那个什么长寿丹,心里未免不担心五皇子的安危。 “姑娘别担心那么多,咱们准备的万全。若是进去后实在凶险,大不了咱们就出来。属下也相信,主子肯定会听姑娘的。” 路恬颔首,“我都明白。不过,既然去了,定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届时那么多江湖人,大家都在兴头上,看着别人往里冲,谁都会想,万一里面的宝藏被别人拿去怎么办。 “是。” 路恬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看了一眼乐家的帖子,“乐姿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 “我之前答应给她做出一些去疤痕的药膏,这两日差不多了,刚好可以给她带上。” 对乐姿,路恬还是把她当成朋友。 有时候想想,人难免都会做错事情,乐姿没有伤到她,她便不去计较太多了。 最主要的也是,乐姿是云珟的表妹,抛开两人的交情,她将来也要叫乐姿一声表妹。 所以,该有的往来还是要有。 “回帖子,就说我到时候会去。至于游船,暂时推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定。” “是。” 玄晴应下去办,路恬有些无所事事的趴在柜台上放空自己。 最近脑子里都在想着需要准备的东西,心里又总觉得落下了什么东西。 可能想的太多,也带着点点不安,才会有这种感觉。 “姑娘,您心情不好吗?要不要给您搬个凳子坐着?或者您去书房休息一会儿?这些账册肯定没问题,公子都检查过的。” 竟似忙完一阵,看了看路恬无精打采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关心。 那边站在柜台外面的玄夜不等路恬开口直接走过来对竟似挥手,“没看到姑娘烦着呢吗?你还往前凑。” 路恬转头看了玄夜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烦着呢?” 玄夜眨眨眼,走近,“我还从没见过姑娘这般情绪低落,不是心情不好是什么?” 那边竟似对玄夜瞥瞥嘴,“我就是看姑娘情绪不高,才关心姑娘一下。你这个贴身护卫站那么远,也不关心姑娘,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卫。” “喂喂喂,说话小心点,我一拳头能把你打飞,知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你敢?!姑娘不允许自己人动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竟似对这个新出现在路恬身边的小丫头表示不喜。 这丫头跟玄晴比起来太不稳重了。 听着两人无意义的斗嘴,路恬唇角忍不住上扬,“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些事情。这账簿我也没看进去,就是翻着玩的,回头还是交给我哥头疼吧。” “姑娘没有心情不好啊?”玄夜看着路恬,摸摸鼻子。 竟似听完路恬说的话,笑着低了低身子,“是,公子每日都会检查,铺子里的事情姑娘可以完全放心。” “是。有哥哥在,我不担心这些。”路恬转头看了一眼竟似,开口交代。 “过段时间我要出一趟远门,大约几个月后,也或者一年,两年都不一定回来......” “啊?” 听到这个时间,竟似没忍住出声,“姑娘,您是要跟着进去古墓吗?” 现在这事已经不算什么秘密,大街上每天都有人议论。 而且,最近几日开始,就有不少江湖人出现在京城,还有很多人来药房买各种解药之类的。 更甚者,还有许多人打听关于姑娘的事情。 那些人是什么目的他们很清楚,也都明白。 不就是想从姑娘手里拿到解药吗? 他们都知道姑娘做了很多解药,也都明白,那些是给五皇子殿下的。 姑娘最近一直在准备各种东西,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们也一直以为,姑娘是在为五皇子准备那些东西,情绪低落也是在担心五皇子的事情, 没想到,姑娘竟然也会跟着去。 路恬弯唇一笑,看着竟似脸上的意外和担忧,声音很轻,“对,我也跟着去。” 那古墓是好几代皇帝的葬身之处,肯定非常辽阔。 再加上各种凶险的意外,几个月能走出来都是快的了。 路恬不放心京城这边,更不放心让云珟自己去冒险。 可能没有人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不过,她也不需要有人理解。 两边都放心不下,那就选择一个更需要她的地方。 古墓一旦开启,就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而路家这边有路弘康在,皇上肯定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路家多多照顾。 云珟一走多年的话,她绝对不放心。 “姑娘,您不去不成吗?或者,您在古墓外面等着也可以呀?万一京城有事,您也能回来。若是进去的话,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不知道。” 竟似脸上带着几分着急,他是真的不想让路恬去冒险。 姑娘在京城的话,他们好歹能安心。 姑娘不在,总觉得有人欺负他们,他们都没底气还手。 虽然是下人。但,听着外面那些人对姑娘的赞扬,对姑娘的忌惮,他们也觉得骄傲。 “竟似,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京城这边我会安排好。另外,三皇子会留在京城,如果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去三皇子府求救。” 竟似拧着眉头,“姑娘,夫人和大爷已经同意您去了吗?” “这个......” 363 庆祝一下 提到这个,路恬心里就有些不安。 她一直等着爹娘主动找她呢,可,都已经过去十多日了,爹娘竟然这般沉得住气。 “好了,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而且,事情已经决定,我很确定自己会去古墓。” 看着竟似解不开的眉头,路恬没有多说。 竟似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劝说没用,若是说多了,反而会惹姑娘生气。 “那,姑娘如果真的要去,千万一切小心。我们肯定会为姑娘守好铺子。” 路恬颔首,也没心情跟竟似多说,抬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我去书房坐会儿,你们忙吧。这事先别声张。” 竟似颔首,应下。 不过,这边路恬刚上楼,竟似就跑去后院把这事告诉了吴妈。 平日里吴妈就负责后院的事情,竟似告诉吴妈也没别的意思。 “吴妈,您赶紧把后院养的那些鸡鸭鹅给收拾出来风干,到时候全都给姑娘带上。还有点心之类的,能放好久的话,就全都带着。这一去若是几个月还好。如果去个一两年,真不知道......” 其实,一两年还是好的。 那古墓有多危险他们都听说过。 若是有个意外,他们真不敢想。 吴妈知道路恬要去古墓之后,先是反对,拧眉,最后是叹气。 “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前面忙。” 姑娘的脾性他们都了解,这个时候劝说肯定没用。 当然,如果夫人和大爷他们能把姑娘劝住最好。 若是劝不住,他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嗯。” 竟似离开,吴妈又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烧水。 姑娘最是喜欢吃自己养的这些鸡鸭肉,若是去了古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 作为一个下人,她能做的不多,就尽可能的准备些吃食吧。 路恬不知道楼下的动静,去了二楼药房忙活半日,之后到书房休息。 眼看着天色快黑了,正准备回府,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易曜飞身进来。 “小恬恬,有没有想念本公子呀?” 路恬已经懒的说他什么,“找我有事?” “哎哎哎,别这么无情嘛。小爷我跑去路府找你,你不在,又跑去五皇子府,你也不在。我就知道你来医馆了。” “怎么还去了路府和五皇子府?”路恬倒是对这一点感到奇怪。 易曜身边有下人,稍微打探一下就知道她来了医馆。 “我刚好在路府附近,后来有事经过五皇子府就顺便进去看了看。” 路恬瞥嘴,顺便对易曜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找我,搞了半天都是顺便而已。” 当然,这话就是在开玩笑,易曜肯定能听出来。 路恬话落,易曜那张娃娃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微微开进路恬。 “小恬恬,再过不久咱们就要一起去古墓了,你说,去古墓之前,咱们要不要一起庆祝一下?” 看着易曜眼底闪现的亮光,这家伙看上去有些异常的兴奋。 路恬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易曜,不解,“庆祝什么?” 去古墓这般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从易曜脸上没看出有任何谨慎? 易曜不在意路恬对他的看法,又靠近路恬一些,语气带着期待。 “小恬恬你想,古墓那么凶险,咱们进去后肯定会一起经历很多磨难。到时候我肯定会比云珟更快一步的把你保护起来!然后,小恬恬你就会被我感动......喂喂喂,小恬恬,你去哪里?我还没说完呢?” “神经病。”路恬一边下楼,一边回了易曜三个字。 “怎么会是神经病呢?我这是期待,期待懂不懂?说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难道小恬恬你都不感动一下吗?” “我有未婚夫,为什么还要你保护?” “那万一五皇子不方便呢?对不对?” 路恬无语的哼了一声,下到一楼,看到吴妈站在楼梯口,转眸扫了一眼铺子里几个全都看向她的下人。 这一眼,她明白,竟似把她要去古墓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吴妈。”对吴妈点点头,路恬往后看了一眼易曜,继续跟易曜的对话,“云珟为什么会不方便?” 易曜紧跟着路恬下楼,歪头,“不管怎么不方便,就是万一呢,对不对?反正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那边吴妈听到这话,瞬间跟着点头,“对对对,易公子武功高强,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姑娘。” 她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能保护好路恬,再来一百个人也行。 易曜听到这话,瞬间更高兴了,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瞧瞧吧,连吴妈都这么说了。” 路恬不理他,看着吴妈,轻笑开口,“吴妈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有玄晴和玄夜在,云珟也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们尽管放心。” 吴妈点头,“放心放心。” 她只能这般应,肚子里一堆交代的话都咽下去了。 现在还不确定,她先不说。 “姑娘,我炖了您爱吃的菜,都煨了一下午了,您吃一些再回府吧。” 路恬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一转,“好呀,我正想着这口呢。” 路恬往后院走,易曜也自然的跟上,“恩恩,我也正想这口呢。” 后院准备好了一切,路恬被按在桌子上等着开饭。 易曜坐在路恬身边,嘴巴不停。 “小恬恬,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跟简寻说好了,出发前咱们一起吃顿饭。对了,还有五皇子,我刚刚去的时候也跟他说了,他默认了。” 路恬转头,“云珟也同意了?” “是啊。咱们要一起出发,还要一起闯荡,临出发前培养一下感情应该不过分吧?这句话是你经常说的。” “什么时候?在哪里?” “还没确定呢。你最近不是要参加宫宴吗?云珟好像还要安排什么军营的事情。简寻最近也忙的不见人影,估计要出发前。小爷我是怕你忙不过来,提前来通知你一声。” “你这提前的也太久了。” “不久不久,闲着没事,顺便找你说说话嘛。” 路恬斜了易曜一眼,“让你准备的药材全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放心,有简寻在,他肯定能安排好一切。” 闻言,路恬一脸无语,“合着现在就你最清闲。” “谁说的?易家的事情有我爹娘和姐姐安排,我到时候只需要跟着去就好了。” “你姐姐也会去?” “怎么?你自己也是女子,我姐姐为什么不能去?” 路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曜眼睛闪闪,“那小恬恬是在关心我们家的事情喽?” 路恬看了一眼易曜,也不在乎会不会打击到他,“并不是。我想说,你们全家都去,万一......算了,当我没说吧。” 路恬说到一半就停下了,那种不好的话还是不说为好。相信易曜也明白。 “原来是这个呀。”易曜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担心,更是透着一股潇洒。 “若是我们家没有一个能走出来,小恬恬,到时候我们的易天阁和易家所有的生意就全都给你了。” “嗯?”路恬挑眉,手里转着杯子,“这么大方?” “必须大方。” “姑娘,吃饭了。您和易公子别说那些事情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路恬看着端上来的盘子,吸了吸口水,“对对,不说那些事情了,先把自己喂饱再说。” 易曜也不扫兴,一副饿坏了的样子,跟着路恬撸袖子,去扯鸡腿。 * 日子一天天跳过,转眼就到了宫宴这天。 路恬收拾好一切,和元氏坐上同一辆马车。 元氏这几日见到路恬都是一副犯愁的样子,路恬知道元氏在为她去古墓的事情纠结。 母女俩无声的相对而坐,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宫中走。 元氏一声轻叹,看了一眼路恬,没出声。 路恬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看元氏,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元氏又叹口气,试图引起路恬的注意。 而路恬这次也不让她失望,笑着开口,“娘亲有什么话就直说,您还跟我客气?” “你这丫头,难道现在才看出来我和你爹心情不好?” 元氏轻轻瞪了路恬一眼,心里明白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路恬起身,换到元氏身边坐下,搂住元氏的胳膊。 “我当然知道爹和娘亲在担心什么,更知道爹和娘不希望我去古墓。可是......” “没有可是!”元氏直接打断路恬的话,神色也严肃下来,“你既然都知道,那就多为我和你爹,还有言儿想想。你不会武功,若是在里面遇到什么意外,你让我们如何承受?” 这些话在路恬的意料之中。 只是,就算早就想到元氏会这般说,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也明白,元氏和路士杰一直忍着没有主动找她说这件事,就是希望她能主动。 只是,她最近忙着准备各种东西,也有意的避开这个话题。 如今母女俩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避无可避,元氏也没有忍住。 心里轻叹一声,路恬把脑袋靠在元氏肩膀上。 “娘,我和云珟一起去。你们了解云珟的。若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定然会舍弃一切护我。同样的,让云珟自己一个人去那般危险的地方,我绝对不能安心。” “娘,您和爹都是过来人,您应该理解我的。就像爹当初出事,娘宁愿舍弃我和哥哥......不对,不是舍弃。而是,娘当初没得选择。” 说到舍弃的时候,路恬感觉到元氏气息变了一下,立刻改口。 “娘,虽然情况不一样,您那时候也是不得已。可,现在你和爹,哥哥,你们都好好的在京城。而云珟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更主要的是,我能帮到他。那么,我肯定要选择跟着云珟。” “娘,您也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改变。您总不能让我带着各种不安去古墓吧?” 元氏心口因为路恬刚刚的话有些不平静。 她也知道路恬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只是,听到路恬那么说,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恬恬,你说的这些娘都知道,更明白。只是,说句自私一些的话。” 元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之后带着语重心长,没有保留的开口。 “恬恬,作为父母,我们其实可以很自私。你和五皇子是定亲了。可,你们还没有成亲。若是......有些话,就算娘不说你心里也有数。” “当然,我们希望你和五皇子,和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只是,古墓那种地方,你应该比我和你爹了解的更多,也更知道很多危险不在预料之中。” 路恬听着元氏的话,缓缓垂眸,低头,眼中情绪幽深,是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她自然明白元氏说的这些,更知道,也只有亲生父母才会跟她说这些话。 只是,元氏不了解她和云珟的感情。 路恬的沉默让元氏明白,路恬有认真的听她说话。 “恬恬,你好好想想吧。我们不希望任何人出事。但,最不想的是你出事。” 路恬微微侧头,“娘,还记得之前舅舅写信说要去古墓吗?我去了,说不定能见到舅舅。” 元氏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脸上还是坚定。 “恬恬,不管谁去,你都不能用这个说服我。总之,我和你爹都反对你跟着去。” “那娘就想看着我每天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的担忧云珟吗?” 元氏摇头,“娘不是这个意思。娘觉得,你都准备了那么多解药。就算五皇子遇到什么意外,也肯定能坚持到回来。” 元氏说着,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但是,不说吧,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路恬。 “唉~娘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恬恬,你就当是为了我和你爹,再好好想想这件事。” 路恬看着有几分急切的元氏,轻轻颔首,安抚着元氏。 “娘不用着急,左右我现在还没走。而且,我就算去,也不一定会一直跟着云珟走到深处。您知道的,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元氏听言,脸上的急切消失,“对对对,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就在外面等着他们。你可以跟过去,到时候就在古墓附近搭个帐篷,或者临时的草屋。有玄晴和玄夜跟着,我们也放心。偶尔还能传个信报平安,多好。” 元氏觉得自己这样算是退了一步,希望路恬也能让他们安心。 路恬自然不能保证。 “娘,我先想想。好像进宫了,这件事咱们晚几日再说。” “唉~” 364 计划失败了! 入宫后,路恬跟着元氏去太后的寝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所有来请安的诰命夫人和各家小姐,却在路恬到的时候让人把路恬请了进去。 元氏有些担忧的看了路恬一眼,“我在门口的亭子里等你。” “娘别多想,我不会有事。” 路恬说了这么一句,带着玄晴和玄夜跟着领路的小宫女进了殿。 对外声称身体不适的太后此时斜躺在软榻上,看到路恬进门,摆手,把身边的下人全都遣散出去。 路恬看此,没有动作。 太后眼神冷了一下,也不与路恬绕弯子,直言道。 “让你的人下去,哀家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路恬听到太后出声,这才点头,转身对玄晴两人摆手,“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是。” 两人恭敬的对路恬行礼,根本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太后看着,冷哼一声,“老五培养出来的人果真不一样,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 以前看五皇子身子不好,失去母妃,还经常把自己关在府中。 她还挺怜惜这个孙子。 但是,自从路恬和老五走到一起,连带着五皇子也越来越不讨喜了! 路恬没有接太后的话,缓步往前,走到一个椅子边,不等太后出声,直接坐下。 太后看着,眼睛眯了眯,却说不出任何话。 路恬本就没规矩,她说了也是白说。 “太后想跟我说什么?” “哀家就想交代你一声,入了古墓,若是见到端亲王,你最好别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要知道,你的父母和兄长都在京城!” 太后说是交代,出口的话却不觉变成了威胁。 路恬自然能听出来。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太后的态度。 “看来,太后心里最重要的就是端亲王这个儿子。” 这一点不难看出来,更不难想到。 路恬的直接让太后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你想说哀家偏心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太后既然知道自己偏心,为什么不顾虑一下皇上的感受?同样是太后亲生,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般区别对待?” 路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前世的她不就是吗? 被父母丢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天下间真的有这样的父母,只是很少很少。 而她很不幸的有这样的父母而已。 来到这个世界便不一样了,她能感觉到元氏和路士杰对她的疼爱。 大约是老天想弥补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缺失。 “路恬,哀家的事情你少管!哀家叫你来就是想提醒你一声,最好别在端亲王背后搞什么鬼!” 太后说着话,坐起身,神色布满沉肃,语气更是透着杀意。 “那种地方本就危险,你们若是还敢做什么,哀家知道后,定然饶不了你们!还有老五,就算他是哀家的孙子,哀家也不会放过他!” 路恬听完,笑着摇头,带着嘲讽,“太后,您既然这般喜爱端亲王,当初为何没有把他推上皇位呢?我可是听说,现在的皇上是您支持的。既然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这样,为什么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路恬之前问过云珟这个问题,云珟当时说的不是很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定然有隐情。 太后听到路恬的问话,神色沉了沉,轻哼,“不该你知道的就别多问。路恬,你现在是老五的未婚妻,也即将嫁到皇家,哀家提醒你,以后最好谨言慎行!” “你以后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所以,为了老五,你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太后的话带着几分隐晦的意思,就好像路恬若是不小心谨慎,会给云珟带来不好的事情一般。 路恬听完之后,眼底神色闪了闪,却完全没有在意。 “我没听懂太后娘娘的意思,要不,您明示?” 现在皇上是站在她和云珟这边的,太后也因为她手中的毒药而颇有忌惮。 她相信,不到万不得已,太后绝对不会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若真是鱼死网破,太后肯定也明白,她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路恬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要小心的。 “你!”太后脸上的恼火与隐忍很明显。 她想发火,却也知道不能。 而身为太后,却在一个臣女面前吃瘪,这已经代表了某种意义。 太后表现出的外强中干更多的是希望路恬能对端亲王手下留情。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太后在向路恬求情。 只不过,身为太后,放不下面子,也放不下架子。 便用了这种强硬的方式。 若是换成别人,可能会多少给太后一些面子,稍微低个头就应付过去了。 而路恬不一样。 她没打算手下留情,她甚至恨不得能亲手杀了端亲王。又怎么可能会应下太后的话。 看着路恬似笑非笑的样子,太后心底突然溢出一股无力感。 她承认,她忌惮路恬。 但是,她也必须保证端亲王平安出了古墓。 “路恬,只要在关键时刻,你救下端亲王或者放过端亲王,哀家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太后声音沉沉,带着明显的暗示。 路恬挑眉,“任何条件?包括想要太后手中的密卫也可以?” 太后颔首,“是,可以。” 听到太后的肯定,路恬却缓缓笑了,笑容中带着点点冷意。而后声音猛的一沉! “太后娘娘,不光你有在乎的人,我也有!” 太后眸子眯了眯,没出声。 “端亲王伤害我哥哥,差点害死他的事情,太后很清楚!端亲王想要掳走我,把我当成制药工具。虽没成功,但他肯定还是有这个想法的。” “端亲王联合端亲王妃想要用我母亲威胁我换取解药的事情,太后也一清二楚吧?!” “再然后,我的药房被端亲王的人血洗,打劫!太后也知道吧?” “还有上一次,端亲王挟持我娘的事情,太后也都看在眼中。” “这一笔笔的账,我可等着跟端亲王算呢!太后觉得,我看到端亲王落难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太后紧抿着唇,无话可说的样子。 “太后既然想护着端亲王,为何不直接把他带在身边?别让他去做那些蠢事,自然就没有人想要针对他了!也省的太后坐在宫里各种为端亲王求情和铺路!” “更何况!”路恬笑中带着讽刺,“端亲王好像根本不在意太后娘娘你为他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 看到太后又沉了一些的脸色,路恬嘴角弧度更大。 “太后娘娘难道没有想过吗?你如果真的把这样一个人推上更高的位置,他那样无所顾忌,会善待你这个母后吗?!” 太后整个人一震,随后摇头,自己否认。 “路恬,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就不答应哀家的条件?!” 路恬耸肩,笑的清清淡淡,“太后娘娘说的根本不是什么条件。而且,就算我真的救了端亲王,太后也绝对不会把密卫给我。咱们之间就不需要假装还有信任了。” 太后以为她是小孩子,很好骗吗? 其实她们心里都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路恬,哀家这次是说真的。你既然明白哀家看重端亲王,哀家就一定愿意为了端亲王把密卫交出去。” 路恬呵呵一声,“这话我信。但,你愿意把密卫交出来的情况应该是端亲王危在旦夕,命悬一线,不得不交的情况下才会给我。” “如果在古墓中,我先救了端亲王,太后娘娘你十有八九不会承认这件事。对吧?” 路恬丝毫不给太后面子,直接揭穿她的想法。 她们也都清楚,太后确实会如此。 “路恬,你怀疑哀家的话吗?!哀家虽然不像皇帝那样一言九鼎!但是,哀家说了给你,只要你保证端亲王的安危,哀家就绝对不会食言。” 看太后那个样子,确实有那么几分像真的。 “抱歉,除非太后先把密卫给我一部分。或者,还是像上次那样,把调遣密卫的令牌锁起来?” “不可能!” 太后在路恬话落之后立刻拒绝。 看此,路恬不由笑出声。 “太后都不信任我,我又凭什么信任太后呢?而且,我觉得很好笑的一点就是,太后竟然会让我在关键时刻救端亲王出来。” 她有些怀疑太后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与端亲王的恩怨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清的,不杀端亲王就已经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救?! 太后这个提议真的很好笑。 而听到这般说的太后却诡异一笑,随后翻身,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不仅如此,滚下来的时候,太后还故意把头撞在地上。 同时,嘴里发出哀嚎声。 这边路恬瞪眼,愣了一下。 随后也极快的反应,迅速后退了几步,而后缓缓趴在地上,手往前伸着。 路恬这些动作瞬间让那边的太后愣住。 而同一时间,殿门被推开,季嬷嬷和宫里好几个下人进来。 “太后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路姑娘是不是动手了?太后娘......” 看清楚殿中的情况,嘴里喊着话进门的丫环声音嘎然而止。 “这......” 下人愣住,而后赶紧上前去扶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太后。 这边玄晴和玄夜跟宫人一起进门,扫了一眼殿中情况,把路恬扶起来。 “姑娘怎么摔倒了?”玄夜两人神色带着疑惑,看了一眼那边被扶着坐上软榻的人。 路恬嘴角轻勾,“太后下软榻的时候差点摔倒,我着急去扶,不小心绊倒了。不仅没扶住太后,自己还摔了一跤。” 路恬这话让太后听的差点两眼冒火。 就算路恬说的不是真的,下人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情形也确实如此。 而且,太后没想到的是,路恬会反应那么快,竟然第一时间后退,远离她。 就算她说路恬对她动手了,离那么远,路恬还是趴在地上的,也根本不合理。 那边季嬷嬷眼底带着怀疑,这好像跟太后娘娘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 太后说她假装摔下来,到时候她们冲进来指责路恬,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路恬对太后动手。 到时候,一个不遵长辈,忤逆犯上,没规没矩的臣女,肯定会让整个皇室反感,更会被天下百姓唾骂。 从而,肯定也会影响到路恬嫁给五皇子的事情。 当然,路恬若是不想这些闲话传出去,就要答应太后娘娘的条件。 可,现在这个情况,太后从软榻上滚下来了,额头上也受了伤。 只是,事情好像没有朝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 现在再看看两眼冒火的太后。 很显然,计划失败了! 路恬抬眸,看着太后隐忍而不能发的火气,眼底笑意流淌,脸上却带着几分歉意。 “都怪我不小心,若不然也不会让太后摔到脑袋。” 路恬说着话,稍微走近一些,视线落在太后额头上的伤口上。 “摔的青紫一片,估计等会儿会起包。这外伤涂写消毒水就行,没什么大碍。就怕轻微脑震荡。太后娘娘可千万要小心了。” 路恬关心的话说的太后脸色更加沉了几分,心口也更加堵。 脑震荡? 路恬这是在诅咒她吗?! “哀家知道,你不用管那么多了!”太后磨牙的声音很明显,让旁边的季嬷嬷和几个小宫女不觉低头。 路恬愉快的心情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太后看着,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却还说不了什么。 “既然太后没什么事,那我便退下了,估计宫宴也快开始了,太后娘娘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 太后眼神沉霾,憋着怒火。 “你先去吧!哀家随后就来。” 路恬弯唇,“是。” 话音落,转身,嘴角随即上扬。 太后那么有耐心的跟她说了这么多,见她油盐不进,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法,试图拿悠悠众口威胁她。 只可惜,看到过很多碰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碰瓷的。 好在她迅速反应,没有给太后任何机会。 如今太后把自己伤了,还只能憋在肚子里,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玩! 365 夫妻 主仆三人出了太后的寝宫,玄夜和玄晴看路恬高兴的样子,脸上跟着多出了几分笑意。 “姑娘这么高兴,是得了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太后故意摔下来,本姑娘给她来个意外的撤离,太后这会儿的心情可想而知,哈哈......” 路恬的好心情压不下来,连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也跟着开心。 那边等在亭子里,心一直提着的元氏看到笑着走近的三人,不由放下心来。 “怎么这般高兴?!” 她还真有些想不明白。 路恬摇头,拉住元氏的胳膊往外走,“回头再跟娘说。走,咱们去御花园。” “嗯。”元氏颔首,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压低声音。 “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娘觉得她可能不为难我吗?” “那,发生了什么事?”元氏心里咯噔一声,脸上还带着不安。 路恬看此,扫了一眼周围,“太后心里挂念的就是端亲王。太后想让我在古墓对端亲王手下留情。另外,如果端亲王遇到危险,太后想让我帮端亲王。” 元氏听的拧眉,“你没答应吧?” 端亲王对她来说是皇室之人,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不过,端亲王几次三番的找他们的麻烦,还差点害死她的儿子。 她虽然惧怕端亲王的势力与身份,却同样憎恨端亲王。 “自然没答应。估计太后也知道我不会应下,所以就给我设了个陷阱。可惜,她没想到我反应快,没有让她得逞。” 路恬把大概过程给元氏说了一遍,而后自己笑的十分开心。 元氏跟着弯唇,心里轻叹,“恬恬,你真的要去吗?娘实在不能放心。” “娘......好了,暂时不说这个。” “行,不说。” 母女俩一起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到半路被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拦住。 “路姑娘,皇上请您去一趟御书房,说有事跟您说。” 路恬颔首,让元氏先带着辛嬷嬷两人去御花园,自己则是跟着李公公去了御书房。 路恬到的时候,云珟也在里面。 “皇上找我有事?”路恬进门,朝对着她伸手的云珟走去,自然的站在云珟身边, 那边皇上在路恬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在乎礼节,在折子上写了几个字,站起身。 “路恬,朕听说你爹娘不太想让你去古墓?” 皇上说着话从御案后面走出。 “是。他们觉得古墓太过凶险,我不会武功,跟着去的话十有八九会有危险。” 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朕还是希望你能跟进去。有你在,不管他们遇到什么毒,朕都不担心。至于那些机关,只要稍微小心一些,珟儿武艺高强,定然能护你周全。” 路恬听皇上这般说,微微挑眉,“皇上就不担心云珟的安全吗?万一我们回不来......” 皇上抿唇,大约不想谈这个假设,没有接路恬的话。 “所以,朕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朕给你哥哥和钱家的小姐赐婚吧。” “啊?”路恬脸上疑惑明显,“赐婚?” 怎么说到这个了? 又是为什么?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云珟,云珟神色轻动,眼底疑惑划过,和路恬一起看向皇上。 皇上把两人的疑惑看在眼里,踱步,开口。 “你们这次去古墓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长则一两年,短则数月。更不好的就是,永远都回不来。” 皇上最后一句,让御书房安静下来,三人都没有出声。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也紧了紧。 “所以,朕就想。你们去古墓,最不放心的应该就是路家了。” 路恬颔首,她确实这般想的。 “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路恬你应该也明白,太后对路家绝对不会有好脸色。另外,费氏问斩的日子快到了。费家对你们路家肯定没有以前的情谊了。” “最主要的是,万一你们没回来,端亲王回来了。那么,路家受打压肯定是必然。” “朕肯定会帮着路家。但是,朕在皇宫,轻易出不去。若是路家能与钱太傅府联姻,他们多少能互相帮衬一些,你也能安心许多。” 路恬拧眉,她承认皇上说的这些假设很有可能真的发生。 若是她和云珟回不来了,而端亲王出来了。 到时候,端亲王想要对付路家真的就是轻而易举。 虽然端亲王想要对付的人是她。 但,她若是永远留在古墓中了。 不代表端亲王不会用她的亲人出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让牵扯上钱家。 “皇上,我不同意这件事。我去古墓,定然也会把路家的事情安排好。而且,端亲王最忌惮的就是我手中的各种药。到时候我会留下各种毒药,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皇上眉头拧了一下,“话是这般说。但,毒药再多,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而且,端亲王身边也有厉害的大夫。到时候你不在,很多事情都不好说。” “如果有钱家这个姻亲。以钱诗颖现在这种情况,钱家肯定会觉得亏欠路家,也定然会尽心帮衬路家。以后若是有个特殊情况,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皇上这般做也是为了让路恬安心。 给路家找个互相帮衬的姻亲,这些人在京城可以互相照顾。 如此,路恬也能安心在古墓帮他找长寿丹。 说来说去,其实这一切还是为了皇上自己。 “皇上,您之前下旨说过,诗颖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亲事。现在,她不愿嫁给我哥哥。所以,皇上这道圣旨还真不能下。” “皇上可以放心,路家那边您尽可能的帮着照顾一下就可以。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安排。” 云珟跟着颔首,“确实。父皇不用担心路家,还有三皇兄在京城。另外,简家也一直对路家多有照顾。” “简家。”听到简家,皇上沉默了一会儿,“确定简家会照顾路家吗?” 对于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皇商,即便身为皇帝,他也摸不透。 “是。我娘与简家夫人还算聊得来。偶尔也会一起去听戏,闲话家常。我想,路家若是真的出事,我又不在京城,简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也罢!”皇上长叹口气,不知是在为路家的事情发愁,还是因为简家这个心头大患。 “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数,朕就不多说了。朕给你们准备了足够的粮食等一应物资。军营那边的士兵,珟儿你自己去调。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皇上安排的很周全,加上他们自己早就收拾出来的东西,应该可以随时出发了。 路恬脸上有几分兴奋,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到时候简寻,易家,师兄,还有各路江湖上的豪杰齐聚,相信一定会非常精彩。 “父皇,儿臣尽力。就算我们拿不到里面的金银珠宝,也绝对不会让任何势力拿到。父皇请放心。” 大家去古墓可不是为了长见识,而是为了里面那数之不尽的银钱。 到时候,不论谁拿到那些银钱,定然不会安分。 那么,影响到云家的江山也是必然。 所以,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找到那些金银。次要目标就是不让任何人拿到那些金银。 这一趟古墓,云珟势在必行! 而路恬,自然是追随。 “好!有你在,朕就放心了!” 皇上又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转身回到御案后面,“朕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趁着还没出发,最近好好放松一下。” “好。” 两人应声,对视一眼,转身出了御书房。 * “丫头,要不......” “云珟,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跟你一起去,谁都改变不了。所以,那些劝说的话就算了。” 路恬赶在云珟把话说出来之前开口,还轻轻瞪了他一眼。 云珟眸色柔柔,是看着路恬的时候独有的神情。 “丫头,我之前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把你保护好。可是,父皇说的对,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随时可能发生。万一你回不来,路家......” 云珟没有说下去,看着路恬低下去的头,自觉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 “云珟,我一点也不害怕危险,更不害怕没有我的路家会不行。” “古墓再凶险,有你在,我都觉得那些是小事。而路家,以前没有我,他们一样生活的很好。至于担心的端亲王。如果咱们不能出来,我相信端亲王也一样走不出来。” 就算端亲王有机会走出来,她也绝对会把这个机会给掐断! 云珟听的心口不觉悸动,“丫头真的确定了吗?一定要跟我去?” “嗯。”路恬抬头,脸上笑意轻轻,带着几分坚定,几分坦然。 “云珟,就算真的回不来,你还有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云珟眸色晃动着,里面的柔情只为眼前一人。 “好。我再也不说丫头不喜欢听的话。既然丫头愿意陪我,我也定然护丫头周全。” “嗯。夫妻本就是互相扶持。我不会武功,若是遇到危险,还请云公子多多仗义出手。当然,云公子若是不小心中了一点点小毒,本大夫也一定能给你解毒。” 路恬语气轻松,说着调皮的话。 云珟眼中荧光煽动,轻启薄唇,“夫妻。” 这两个字真好,是在说他和丫头。 简单又平常的两个字,用在他和丫头身上竟是这般美好。 路恬歪头,“是啊,夫妻。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咱们都是。” “对!”云珟很赞同这一点。 他不应该有让丫头留在京城的想法。 就算古墓之行很顺利,有可能数月甚至数年见不到丫头。 那样的话,还不如把丫头带在身边更安心。 两人牵着手,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中透着甜蜜的气息。 玄恒等人早就跟在后面很远的地方。 从御书房一路往御花园走,红墙绿瓦的翁子中,除了站立不动的护卫,就只有两人的身影。 远处一道宫门处,和铭晨经过,随后又缓缓退回来,看着这一幕,眼底有几分羡慕。 不过,也只看了几眼,在云珟发现他之后,对云珟点了点头,和铭晨抬脚离开。 路恬没有注意到经过的和铭晨,她此时满脸笑意的和云珟说着话。 两人携手缓缓去了御花园。 路恬原本想让玄晴找找元氏的位置,她打算去找元氏。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长公主就带着隐隐的担忧和急色过来了。 “恬恬,来,本宫找你说些事。珟儿,你先自己去忙。” 长公主说着话,直接上手拉着路恬往一个亭子走。 路恬松开云珟的手,顺着长公主的力道跟上,还是回头,“云珟,我等会儿去找我娘,你不用等我。” 云珟看着,神色轻动,“好。” 应下,看着路恬转过头,云珟叫住跟上去的玄夜。 “主子?”玄夜不解的应声。 “若是丫头单独去找和铭晨......算了,没事,你去吧。” 玄夜眼帘动了一下,“是。” * 被长公主拉着进了一个靠湖的亭子,路恬坐在凳子上,抬头看长公主,“您说您说,咱们走的够远了,肯定没人能听到。” 这亭子也太偏僻了。 长公主拉着她一路从御花园门口穿过好几个假山和花园才到这边。 长公主看路恬坐在凳子上不愿起身的样子,脸上划过几分歉意。 “恬恬,本宫不跟你客气了。本宫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着劝劝铭晨。” “和铭晨?他怎么了?”路恬喝了口水,不解的问。 长公主叹了口气,坐下,“路恬,你是不是要去古墓?” 路恬颔首,“是。”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她一直在准备各种东西,稍微用心点的人就知道她给自己准备了好多衣服。 “这就是了。铭晨也要去古墓,说是长长见识,看看前朝的古墓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他是因为你......” 长公主没说下去,看着路恬的眼神也透着复杂。 路恬听完长公主的话则是微微拧眉,“因为我吗?” 这个还真是有点难办。 若是和铭晨因为她去古墓而决定跟着去,不出什么事还好。 一旦出事,恐怕长公主这边也会得罪。 366 主子真是神机妙算 “是啊,十有八九。” 路恬听到长公主这般说,唇角弯了一下,垂眸,随意摆弄着手里的杯子,语气清淡。 “这么说,长公主也不是很确定。” 虽然她心里也这般认为,但她不想承认这件事。 长公主唇角动了动,眼底有生气划过,随后无奈一叹。 “路恬,不管是什么原因,铭晨现在正在准备各种东西。我和驸马劝了许久他还是一意孤行。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本宫觉得,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劝住他了。” 路恬抿着茶水,“长公主为何这般觉得?说不定和公子只在古墓边缘看看,不会进去呢?”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可惜,那孩子太倔,说会跟着进到里面。我实在不能放心!” 长公主脸上的无奈与担心很明显。 路恬很想拒绝,但她心里也隐约明白和铭晨去古墓的原因大部分在于她。 不是她自恋,而是,和铭晨对她确实有感情。 以前一直以为和铭晨对她更多的是欣赏,有那么点意思却能随时收回。 如今的话,恐怕不是她想的只有一点点。 “好吧,我若是遇到他就帮长公主劝说一下。不过,他会不会听就不一定了。” 长公主理解的点点头,“好,你尽力。剩下的,就看那孩子自己的意思了。” “嗯。” 路恬颔首,准备起身。长公主又拉住路恬,有些为难,还是在路恬疑惑的眼神下开口。 “恬恬,不管如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只希望铭晨平平安安的留在京城。” 看着长公主深沉的眼神,路恬眼帘动了一下,点头,“我懂了。” 不管什么方法。也就是说,她可以说任何伤害或者打击和铭晨的话。甚至,可以用任何方法阻止和铭晨去。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药。我想,如果实在劝不住,我就给他喂下去。” “我回头让人送去长公主府。”路恬能理解长公主的心情。 她想,元氏和路士杰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要孩子能够健康的在身边,即便给下药也在所不惜。 “好,好。其实我也能去别的医馆买些药。但是,我怕铭晨发现。只有你的药我才能放心。” “长公主放心,我明白。” “嗯。你答应了就好。以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肯定二话不说。” 路恬听言,神色轻动,“长公主这么说的话,能不能在我去古墓的这段期间照顾一下路家。” “可以。母后的想法我知道。不过,你放心。只要能劝住铭晨,路家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长公主答应的很爽快。但是,前提条件还是把和铭晨劝住。 路恬嘴角勾起丝丝弧度,并没有多少笑意。 “好。那长公主知道和公子现在在何处吗?我现在就可以劝说和公子。” 长公主闻言,脸上溢出喜色。 “应该去了东边的园子。你去转转,若是见到了铭晨,你就劝。如果不方便,就改日也可以。” 只有铭晨决定不去古墓,她这颗心才能安定下来。 “好。” 路恬也不犹豫,告别了长公主,带着玄晴两人往西园走。 “注意着点和铭晨,见到他跟我说一声。”路恬交代了这么一句。 玄晴两人自然应声,玄夜嘀咕了一句,“主子真是神机妙算。” 路恬转头,“云珟说了什么?” “姑娘刚刚被长公主拉去说话的时候,主子好像知道是为了和公子的事情一般,所以叫住了属下。不过,主子就说了半句若是姑娘与和公子见面,后面就什么都没说了。” 路恬听言,嘴角微弯,“云珟这是吃醋了,又怕我知道后说他小气。” “咦?主子当时什么表情都没有呀,怎么会吃醋?” 路恬没说话,缓步走在前面。 云珟是吃醋了,不过,也选择相信她。 和铭晨打算去古墓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云珟,而长公主的想法,云珟定然也猜到了。 玄晴提醒玄夜收敛点,对主子的事情不要这么明显的探究。 玄夜看路恬不说话,吐吐舌头,也不再出声。 主仆三人往西园走,这边男子比较多,倒是很少看到女子。 玄晴进了西园就让人打听到和铭晨所在的位置,所以三人进去没多久便找到了和铭晨。 与和铭晨在一起的几个公子看到路恬,不约而同的行礼,退出亭子。 路恬也不避讳什么,让玄晴和玄夜守在亭子门口,自己跟和铭晨留在亭子中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和铭晨笑的有些无奈,“是母亲让你来劝说我的?” “嗯。” “路恬,我已经决定要去了,你说什么都没用。再说,我自己打算去古墓,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 路恬随意的靠在圆柱上,视线转向外面,“如果真的跟我没关系,你又何必多说这么一句?” 闻言,和铭晨脸上一直假装的淡然消失,轻浅的笑意也有些维持不住。 却还是嘴硬的道,“确实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前朝好几代皇帝的墓穴,存在了几百年。若是真的错过来岂不是遗憾。” 路恬转过头,表情透着严肃。 “和铭晨,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 和铭晨被路恬这话吓了一跳,忙摆手,“你,你乱开什么玩笑呢?回头若是被五堂兄听到就不好了。” 路恬无所谓的瞥瞥嘴,“他听到就听到。和铭晨,我不跟你绕弯子。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思,可能不是很多,但心里也有数。” “另外,你以为长公主为何不找别人来劝说你,偏偏找我来劝你?这些还不够明显吗?” 路恬说完这句话,和铭晨终于不再逞强,有些泄气的低头,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压抑。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你去古墓,我就想,你不会武功。我带人跟过去只负责保护你。虽然不一定有五堂兄那么厉害。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我。” 路恬闻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面无表情。 “和铭晨,这次去古墓,荀尘,易曜,包括我师兄都会去。你觉得,跟他们比,你能比得上哪一个?” “我......” “不管是武功还是带去的手下,你恐怕都比不过他们。若是真的有你所说的关键时刻。他们绝对都会毫不犹豫的救我。根本轮不到你!更何况,还有云珟在!” 和铭晨低头,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头,嘴角扯了扯,“你说这些是为了劝我留在京城吧?我明白......” “不是。”路恬打断和铭晨的话,“我只是觉得麻烦。” “啊?麻烦?”和铭晨听到这两个字,拳头紧攥。 路恬神色淡淡,不带任何情绪,“是非常麻烦。因为,长公主认为你跟去古墓是为了我。恐怕云珟看到你也不会高兴。另外,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我而去,在有些人看来已经认定这个想法。” “所以,那些人这般想,让我觉得麻烦。” 和铭晨的表情随着路恬的话而变化,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在路恬说完这些话之后也随着消失。 “我去古墓只是想......” “不管你怎么想。和铭晨,有些人肯定会有我刚刚说的那种想法。若是你能平安回来一切都好说。只是,万一你在古墓中出事,到时候,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和铭晨眼帘轻颤了一下,想看路恬说这话是不是认真的。 可,眼眸还未抬起,他便没有勇气去看了。 是啊,他承认路恬说的是对的。 他只想着去了能帮着做些事,能保护路恬。 可,路恬身边有那么多人,又真的需要他的保护吗? 路恬说的确实是对的,万一他出了事,不说别人,母亲就肯定会把大部分责任推到路恬身上。 他若是执意要跟着去,恐怕最后会连累到路恬。 如此的话...... “我明白了。”和铭晨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却不明显。 他心里应该很清楚,路恬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朋友。 说是朋友,可能根本不算。 毕竟,路恬是他卫来的堂嫂,私下里也几乎没有交集。 他自作主张的为了路恬去做这个,做那个,确实不合适。 “既然你明白,那我希望你能留在京城,不要跟着去古墓给我们添麻烦了。而且,我已经向长公主保证,你一定会留在京城。若是你一定要去,我会亲自给你下药,让人把你送回来。” 和铭晨惊讶的抬头,对上路恬认真的眼神,张口,又闭上。最后颔首。 “好。我不去了。” 和铭晨松口,让路恬心里也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谢谢你能理解。” 路恬一句谢谢,让和铭晨脸上露出苦笑。 他一直以为,他和路恬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疏远的。 今日才发现,原来,他在路恬眼里好像什么都不是。 路恬不在意和铭晨怎么想,说完最后一句,转身便出了亭子。 玄夜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和铭晨,“姑娘,您不觉得今日这些话说的有点太重了吗?” “不觉得。”路恬直言,“若是不这般说,就是在给和铭晨希望。我必须打破他的一切希望,让他知道,我与他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玄晴很认同路恬的做法,“姑娘这么做是对的。不过,和公子心里恐怕要难受一段时间了。我可是还记得,去年在猎场的时候,公子被误会杀人,当时是和公子站出来负责的那件事。” “我自然记得。不过,那份人情可以还在长公主身上。或者,将来和铭晨遇到什么事情我和云珟肯定也会帮忙。” “是。属下还以为姑娘把那件事给忘了呢。” “怎么会忘呢?他帮过我和哥哥,我们都会记得。来京城后与他的交集并不是很多,我也知道和铭晨很关注我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应该会让他退却了。” 玄夜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姑娘这也是为和公子好。所以,刚刚说话才有那么一点不近人情。” 路恬挑眉,转头看吐了吐舌头的玄夜,“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姑娘,属下......” “没事,我懂。走吧,去找我娘。” 今日宫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也就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就算这些大臣和女眷都不去古墓,但是,他们肯定也都知道这件事有多受关注。 古墓中大量的金银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形势。 若是这次五皇子失利,天下很有可能会不得安宁。 而他们这些大臣,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说不定就没有了。 路恬出了西园,在御花园随意的走着,碰到熟悉的小姐就打声招呼,也不多留。 踏上一座拱桥,站在最高处,路恬停了下来,视线在院子里环视。 “姑娘,虽然入春了,天气还是有些凉,您别站太久。” “嗯,我知道。” 路恬点头,指着靠近中央的暖阁,“估计很多人都在那里面,我不太想去,咱们找个小亭子坐会儿吧。” “那就去假山上的亭子,里面好像有一盆两色的菊花。据说是花房那边特地为皇上种出来的。” “嗯,走吧。” 路恬走在最前面进了亭子,所在的位置比较高,远处看的很清晰,亭子下面的一条小路却被延伸出去的怪石遮挡。 坐在亭子里,看着桌上的两色菊花,路恬也没觉得稀奇。 现代各种东西她都见过,当然,都是通过电脑屏幕或者电视。 虽不是亲眼看到的,但也没多少好奇心。 “姑娘,有件事您一直没让人去做,是不是忘了?” 玄晴看到那两色菊花,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路恬招手让两人也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开始倒茶。 “您还没让人把蔡曼曼带出去呢,是不是忘了这件事?” 路恬摇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没有忘。” 答应过的事情怎么会忘呢。 “那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把人送出宫?” 蔡曼曼一直生活在冷宫也不是个事。 路恬视线移向亭子外,“等费氏斩首之后吧。” 这个时候让蔡曼曼出宫的话,皇上这边肯定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而费氏的后事,蔡曼曼肯定会去。 那时候,路贞定然也会来。 对路贞来说,失去母亲的同时自己的女儿又这么不明不白的出了宫,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如今路贞即将来京,先处理好费氏的事情,等路贞离开之后再处理蔡曼曼的事情。 就算路贞听说这件事,也可以把人拦住。 毕竟,费氏的事情刚处理完,路贞不可能来回折腾。 而皇宫的妃子,一般直接就送去皇陵了。 路贞根本见不到人。 玄晴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属下知道了,回头就让人去安排。” “嗯。” 三人闲坐亭中,等着宫宴的开始。 亭子下面突然传来乐姿和钱诗颖说话的声音。 “怪不得咱们没有找到人,原来她跑到这里来偷懒了。” “就是。” “恬恬,你进宫之后都跑去哪里了?我们逛遍整个御花园才在那边的桥上看到这边亭子里一个很像你的人。” 两人携手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埋怨。 那边玄夜和玄晴在听到乐姿两人的说话声时就站起了身。 她们没发现来人是因为亭子下面就是一条小路,偶尔有宫人等来来回回的走,也就没有特别注意。 再一个,在这皇宫,也没人明目张胆的做什么,她们也就没有防备。 “你们找我有事吗?”路恬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 “就是。” 路恬笑着和两人一起坐在圆桌边,“当然可以。我进宫后去了一趟太后的寝宫,还去了一趟御书房。刚在这边坐了没一会儿。” “不对。我们刚刚见到秦家小姐了,她说见你从西园的方向出来。” 乐姿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笑着跟路恬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一直跟五表哥在一起?” 钱诗颖抿唇,笑的暧昧,“西园那边都是男子,就算你想和五皇子腻在一起,也稍微注意一些。” 钱诗颖的话带着点点提醒,也是为了路恬好。 “我去西园还真不是和云珟一起。”路恬笑着摇头,随后也不解释,“算了,不跟你们说那么多了。乐姿,你的伤好全了吗?可还疼?” 路恬不愿多说,两人好奇,却也不多问。 乐姿弯唇,笑的自然,“偶尔会有一点不适,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我娘说后背的伤疤有些可怖。我现在有些担心伤疤会一直在。” “当时的伤口那么大,肯定会留下疤痕的。不过你也别着急,我给你做的专门祛疤的药膏快出来了。回头你坚持用,肯定能恢复很多。” “幸好有你。”乐姿笑着,“那我可等着了。” 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跟路恬客气。 以前觉得留下一道疤也没什么,反正是在后背。 如今,那般可怖的一道疤痕,她可不想吓到人。 钱诗颖看这两人,笑容中带着点点苦涩,“你这是外伤还好一些,不像我。” “诗颖,你别着急,恬恬医术那么好,肯定也会做出能治好你的药。”乐姿开口安慰,也是对路恬的信任。 钱诗颖倒是无所谓。提到身体的事情,所以才感慨这么一句。 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搞的气氛都不好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在意这些了。恬恬应该要跟着去古墓,这些事情还是先别想了。我就希望恬恬能平安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乐姿不知道路恬要跟去古墓的事情,脸上表情是十分惊讶的样子。 “恬恬,你也去古墓?” 路恬颔首,“是。十有八九。” 钱诗颖知道这件事有可能是路言提过。 他们两人虽然有意的回避,不过,偶尔也会‘心有灵犀’的在某处碰个面,随意的聊几句。 当然,路恬知道这些是因为无风把这些事情告诉玄晴了。 乐姿眉头紧拧,沉默了一下,“恬恬,你还是别去了吧?我听说那古墓非常危险。另外,墓中各种陷阱让人防不胜防。你不会武功,到时候万一遇到那种特别厉害的机关,表哥他们顾不到你怎么办?” 看着满脸担心的乐姿,路恬嘴角笑意变大,“乐姿,古墓中出了设置的各种机关,更多的是各种毒药。” “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月的解药,也都是针对那些已知的毒药。若是遇到一些不知名,或者已经变异的毒药。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比任何机关都要厉害。” 听完路恬的话,乐姿脸上有点纠结,还是不赞同,“就算如此。表哥他们都会武功,遇到危险的时候至少能撑着逃出来。如果你跟进去,万一他们中毒,你也没办法制出解药,岂不是......” 乐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重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武功,进到里面太危险了!” 路恬听着乐姿的话,再看乐姿一副担忧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缓了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乐姿这担忧不像是为她。 另外,刚刚说到一半的话,如果她理解不错的话。 乐姿想表达的应该是她不会武功,跟着进去的话会连累云珟他们。 钱诗颖看乐姿这般紧张路恬的安危,相比较来说,显得她很淡定。 其实,她不是淡然。 一开始听路言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也让路言劝说恬恬不要去。 不过,路言也很发愁。而且,他们也了解路恬的脾气。 所以,有时候,有些事,真的阻止不了。 “乐姿,你说了也没用,恬恬好像已经决定了。” 钱诗颖这么说是想表示自己也担心路恬的安危,只是,她不会去阻止路恬的选择。 “对,这件事已经决定了。而且,我跟去古墓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在制作毒药这方面,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乐姿也感觉出自己表现的有些太过了,脸上神情收敛,微微一叹。 “恬恬,你既然知道你这次去古墓会牵挂很多人的心,为什么不再考虑一下呢?难道表哥也同意你跟着去吗?” 367 拖累! 去古墓的事情不比其他,乐姿不相信表哥会同意路恬的想法。 她也知道路恬医术好,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不过,在她看来,路恬不会武功,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表哥他们分心照顾。 所以,相比较那点作用,路恬带去的麻烦可能更多。 “为何要云珟同意呢?” 路恬没有像平常一样安抚乐姿,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可能乐姿也没想到路恬会这般说,神色动了一下,弯唇,“我就是觉得,表哥对你那么好,肯定不希望你跟着去冒险。难不成表哥就没有劝你?”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云珟了解我。所以,我想做的事情,他是不会阻止的。” 乐姿嘴角勾了一下,“也是。”随后解释,“我就是刚知道你要跟着去古墓,实在担心。既然表哥同意了,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对了,你们出发的时间定下来了吗?我看看我能为你们准备什么东西。” 路恬摇头,“京城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该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准备齐全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而且,皇上这边也有安排。” “好。那我们不跟着添乱。你若是需要什么,或者需要我们做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嗯。”路恬淡淡颔首,没有再开口。 钱诗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主动绕开话题,说起别的事情。 乐姿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被路恬发现了什么一般。 “江小姐,袁公子。” 亭子外,玄夜几人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亭子里三人的注意。 三人视线看向外面,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江羽姗,以及半低着头跟在江羽姗后面的袁开。 “你们在呢?那,我就不打扰了。”江羽姗看到玄夜几人的时候也下意识看向亭子。 “江小姐这是?”钱诗颖疑惑江羽姗刚到就要走。 “我不知道这个亭子有人,所以才上来的。我们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江羽姗转身直接下了楼梯。 那边袁开看了路恬一眼,行礼,转身跟江羽姗一起下了假山。 路恬看此,神色轻动,缓缓垂眸。 而江羽姗则带着袁开另找了一处僻静的亭子。 “江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看到。” 袁开声音听上去平静,这话却带着点点自嘲。 他知道江羽姗根本看不上自己,刚刚与江羽姗遇到,他以为会想之前一样,被江羽姗无视。 没想到,这一次,江羽姗竟然让自己跟她走。 她想不到江小姐能有什么话会单独跟自己说。 或者,江小姐发现了什么? 还是,路恬多嘴说了一些什么? 上次在潭柘寺,路恬好像发现了他和母亲的异常。 也许路恬不能确定什么。 但是,如果路恬跟江羽姗说了一些什么捕风捉影的话,说不定...... 江羽姗站在亭子边,没有看袁开,说话声音倒是如常。 “你与我已经定亲,成亲也是早晚的事。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说,我让人给你买了些下人。回头我会让府中的嬷嬷带着他们过去。” 江羽姗没有看到袁开幽深下来的目光,抿唇,听江羽姗继续道。 “那几个下人现在正在我院子里学规矩。你现在在京城没有住宅,品级也还不配皇上赐宅子。所以,我与祖父商议了一下,会把丞相府的一座三进院子收拾出来让你们住。” “江小姐,不可,我......” “你先听我说完。”江羽姗脸上有几分不耐烦,转身打断袁开的话。 袁开听出江羽姗的语气了,微微低头,垂眸,没有出声。 江羽姗眉头皱了一下,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袁开,带着几分鄙夷和瞧不上,说话也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像吩咐下人一般的轻慢语气。 “你和你娘都来自乡野,对很多规矩都不懂,这一点倒无所谓。不过,本小姐想不通的是,你那么辛苦的读书,来京城赶考。如今也顺利入仕,手里还有一些银子,买两个下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本小姐听说现在都是你母亲每日上街买菜,给你做饭?对吗?” 江羽姗稍微侧头问了这么一句。 “是。”袁开只回了一个子,再没有多余的话。 “我真搞不懂,明明有条件了,你们怎么就不能个自己身边添几个下人?” 难听的话她也不想说。 “罢了,你现在就听我的安排,明日你们收拾一下搬去丞相府的院子。慢慢习惯身边有下人伺候。另外,你娘虽然接触不到什么大家夫人。但,多少学点规矩吧。我可不想以后走出去,人家都说丞相府小姐的婆母是个乡野村妇。” “还有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也别让你娘去做了。你们身边的小斯和嬷嬷,我都会派人好好挑选一下。” 说完,江羽姗转身,语气带着命令,“你今日回去就准备吧,明日会有人去接你们。” 江羽姗自认自己安排的挺好,也事事都为袁开考虑好了。 之所以今日碰到袁开才说,而不是在宫外解决这件事。 是因为江羽姗口中说的准备好了的一切根本没有准备。 她是刚刚看到袁开站在一众公子中,怎么看都没什么存在感,所以突然才有的这个想法。 她也想明白了,既然要嫁给这个男人,那她就接受。 而且,从现在开始,她就要让袁开一点点改变。 临时决定的,出口就变成了自己费尽心思提前准备好的。 这样,也代表着她对袁开这个未来夫君比较上心。 至于规矩,随便派过去一个嬷嬷慢慢的教就是。 江羽姗自认自己安排的很好,想的也很周全,更是为了袁开好。 只是,袁开自然不愿接受江羽姗的安排。 “江小姐,不必了!”袁开语气很坚定的拒绝。 “我是与江小姐订了亲。不过,现在还未成亲,我绝不可能搬去丞相府的院子去住。另外,我和母亲都不习惯有人伺候在身边,江小姐还是别让那些下人过来了。” “最后还有一点,我虽然与江小姐定亲了,却从未想过要靠着丞相府升官。至于江小姐说的规矩。我们现在还未成亲,现在说这些有些太早了。江小姐不如等咱们成亲后再作安排。” 江羽姗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你竟然拒绝我安排的这些事情?!” 她以为自己计划的已经非常好,袁开应该很高兴的应下并且照做才对。 没想到,袁开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脸上更是写着拒绝。 难道她安排的不够好?她安排的事情让袁开不喜? “江小姐,当初与江小姐发生那样的事情实属无法,不得不为!我也知道江小姐不愿。如今让江小姐不得不与我成亲,其实,我心中也多有不安。” “不是我想拒绝江小姐,而是我不能接受江小姐这些身外之物。” “原本就是我对不住江小姐。若是现在还要接受江小姐的这些东西,那我袁开定然会被所有人瞧不起。” “江小姐不愿跟着我吃苦可以理解。若是将来,江小姐嫁到我们袁家,觉得袁家一切都不好。那么,我那时候愿意放下面子,随江小姐住到江小姐想住的地方。” “只是现在,我觉得还是不能接受江小姐安排的一切。” “实在抱歉,我必须拒绝江小姐。” 袁开说的合情合理,让江羽姗了解他的难处。袁开更是表现出作为一个男子绝对不弯腰的骨气。 江羽姗一开始是生气的。 不过,随着袁开的话,她也放弃了自己这些想法。 “好,那就随你吧。” 放弃自己的想法不代表对袁开有了改观,江羽姗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随后抬脚离开。 袁开缓缓转身,看着江羽姗离开,轻轻舒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路恬多嘴说了什么。 现在看来,路恬并没有做什么。 只是,江小姐这脾性不愧是丞相府大小姐,安排的事情根本不事先告诉他一声。 而且,江羽姗现在就把他当成下人一般的吩咐,以后的日子可以想象。 他自己还好,白日去忙各种公务,晚点回去也不需要多少时间面对江羽姗。 可母亲那边不一样。 他现在有些担心母亲能不能承受得住江羽姗的脾气。 也不知道当初选择江羽姗是对还是错?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天色黑下来,晚宴正式开始。 所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宫殿正中央的歌舞已经开始表演。 路恬坐在元氏旁边,视线朝坐在皇上旁边的太后看了一眼。 太后脑袋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头面,刚好遮住了额头上的伤。 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问起。 若不然,不能把责任推到路恬身上,她自己从软榻上摔下来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岂不是闹出了笑话? 推杯换盏中,气氛倒是很融洽。 皇上今日好像也格外的好脾气,一直低着头吃东西,不管下面大臣如何玩闹。 路恬视线轻转,看向望着她的云珟,调皮的眨眨眼,而后举起眼前的杯子,隔空跟云珟碰杯。 云珟脸上带着宠溺,配合的举杯。 两人的动作自然落到了一些有心之人眼中。 不过,再有心,也没资格说什么。 长公主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二儿子的身上。随着和铭晨轻闪的神色看到了两人的动作。 长公主弯唇,脸上笑意很明显。 她现在已经知道和铭晨不打算去古墓的事情了。所以,整颗心都安了下来,更是感激路恬。 她自然也能看出自己儿子不开心。 不过,与性命相比,这点坏心情根本不算什么了。 “珟儿和路恬感情真好。本宫看你们俩从古墓回来之后便立刻成婚吧。到时候本宫一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长公主突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和铭晨听着,眼睛眯了一下,而后端起眼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长公主注意到了,却根本不在意。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那边却有人好像很是不开心的弄出一些动静,同时也开口了。 “路恬,你要跟去古墓?!”甄兰初声音带着惊讶,眉头轻拧。 刚刚长公主说让两人成亲的话,令她反感加不服。 不过,长公主的话不能反驳,加上两人确实已经定亲,说再多也没用。 那么,路恬跟去古墓的事情是真的吗? 她是听说了一些闲言碎语,也知道路恬在准备东西,更是听说路恬会跟着去古墓附近。 但是,路恬会进古墓这一点却没有确定下来。 路恬转眸看向甄兰初,声音不咸不淡,“这有什么惊讶的?难道古墓是你家的?我不能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甄兰初瞪着路恬,而后又看了云珟一眼,“你若是去古墓的话,到时候五皇子殿下还要时刻保护你,你根本就是个拖累!” 甄兰初这番话直接说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 “拖累?”路恬声调上扬,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对,就是拖累。你不会武功。古墓中有很多机关出现的都很突然。你若是遇到危险,肯定不能自己脱险。那时候定然要五皇子殿下相救!不是拖累是什么?!” 她还以为五皇子不会带路恬进入古墓,真不知道五皇子怎么想的。 路恬若是会武功,她还不会说什么。 而路恬根本不会武功,跟着去的话,就会让五皇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路恬听到甄兰初的话,缓缓弯唇,说话更是不客气。 “就算是拖累又如何。云珟是我的男人,他愿意救我,与你甄兰初有什么关系吗?!” 路恬的话霸气且理直气壮。 云珟是她的人,他们做出什么决定,哪里需要甄兰初这个外人干涉?! “你!路恬,你还没嫁给五皇子殿下呢。况且,五皇子殿下进入古墓是为了天下百姓!这关系到每个人!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甄兰初噎了一下,而后大义凛然的把这件事上升到天下大事上。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人跟着附和。 “甄小姐这话不无道理。五皇弟去古墓是为了拿到里面的金银。而金银的多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兵马的多少。” 太子声音平平,纯属分析,“兵马多,自然也会令别国忌惮。所以,五皇弟这一次任务很重。路姑娘医术是不错,却不会武功。如果因为路姑娘耽误了这些大事,相信路姑娘也不能安心。” 路恬听着太子的话,眸色深幽了几分,脸上笑意不变。 “皇上,老臣赞成太子殿下的话。”一个大臣不等路恬开口,直接站起身附和。 “我们都知道这次去古墓的药是路姑娘所制。但是,路姑娘医术好,不代表路姑娘可以进入古墓。若是遇到危险,五皇子殿下除了自保还要保护路姑娘的话,五皇子殿下就太危险了!” “五皇子殿下是代表咱们朝廷而去,若是五皇子殿下出了事。到时候得到好处的就是那些江湖人等。” “尤其是那简家,他们的势力藏的很深,已经不好判断他们是不是有不该有的心思。如果这个时候,简家再得到了古墓中的那些金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那个大臣说完这些,立刻有人附和。 “臣也这般以为。去古墓不是儿戏,五皇子殿下会带着军队和各种粮饷。说严肃一些,其实这就是一次战争。只是,这次的战争是在古墓,而不是在战场上!” “臣附议!” “臣附议!” “......” 看着站起来的好几个大臣,路恬神色渐渐沉下,那边云珟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坐在上位的皇上和太后可能也没有想到路恬想跟着去古墓的事情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这些大臣并不是什么太子一派,故意站出来阻止这件事之类的。 他们有许多都是大臣,说的话也是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所想。 而看到这些大臣因为她的几句话而站出来反对的甄兰初在愣了一下之后,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原本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路恬和五皇子殿下分开,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个托词。 没想到,竟然让这些大臣想的那么长远。 如此,正好不需要她出面了。 皇上深思了一下,看看路恬,再看看云珟,轻咳。 “这件事朕想过。只是,古墓中除去机关就是各种毒药。那么,众爱卿可想过?万一他们在里面遇到一些又急又罕见的毒素,没有路恬在的话,他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若是那毒药像之前的疫毒一般,通过人传染给身边的人。难道众位爱卿想让五皇子和他带的人全军覆没吗?!” 皇上的问话让几位大臣沉默。他们也没觉得皇上是故意为难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古墓之事。 “皇上说的是有道理。但是,路姑娘不是已经做出大量的解药,还有许多以备不时之需的解毒丸等。万一有意外情况,定然能保证五皇子安全出来。” “可是,如果路姑娘跟着去,说不定一开始的陷阱都过不去。估计,五皇子殿下连中毒的机会都没有。那么,路姑娘跟去岂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上眉头一拧,脸上也划过深思。 路恬则是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说话的大臣。 368 都给我憋着!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承认你说的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说着,路恬脸上的笑一收,声音也沉了下去! “你们都知道那些解药是本姑娘做出来的!那么,本姑娘做那些药材出来,除了保障云珟的安全,是不是也为朝廷做了很大的贡献?!” “如今我打算跟去古墓,你们却不提半句本姑娘的辛苦,只觉得我是一个拖累?!” “既然你们都把去古墓当成一场战争,那为什么没有人提议把云珟这个完全没有‘打仗’经验的皇子换掉?不要让他去冒险?!” “另外我再说一点。古墓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本姑娘的自由更是不受你们任何人限制!所以,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们谁都没有任何资格说半句话!” “还有,太子殿下!”路恬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太子。 “若是去古墓之事关系到江山社稷,我认为,太子殿下更应该身先士卒!带着那些士兵去为皇上夺取古墓中的金银珠宝。而不是坐在这里附和一些别有目之人的话!” 太子说的话虽然不多,却提醒了那些大臣。 路恬可不相信太子是无心的。 而那边的太子听到路恬的话却没有不高兴,更没有被针对的冷意,依然淡淡然然,让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路姑娘,本宫说那些话没有恶意,而是心里真实的想法和一些担心。” “路姑娘做出那些解药,于父皇,于朝廷,于百姓而言都是功劳一件。我们也都记得路姑娘做出的贡献。” “当然,路姑娘想要任何报酬或者提出一些条件,本宫相信父皇也会应允。” “至于路姑娘说的,应该由本宫身先士卒。”太子停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若是父皇准许,我自然会代替五皇弟,义无反顾!” 看着太子脸上的笑,路恬心里冒出几个字——笑面虎。 脸上笑着,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算计。 路恬呵呵一声,就差直接对太子翻白眼了。 “太子殿下不用义无反顾,直接准备一下就能去,就看太子殿下有没有心,想不想去。” “另外,我提到自己做出的那些解药可不是邀功,太子殿下也不要多想。”路恬身子坐直,“我这个人向来直接,不了解太子殿下的那些弯弯绕绕。如果真的想要什么东西,我也会直说。” “再一个,我从未想过,我跟着去古墓会让大家把这件事上升到国之大事上来。” 说到这里,路恬看向刚刚说担心简家的那位大臣。 “还有一点我也要跟大家说清楚。简家的解药是我提供的,你们这般说,是不是怀疑我对朝廷有别的心思?!”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路恬看了一眼云珟。很明显的在云珟脸上看到了不悦。 她这般质问那个大臣,其实就是在为简寻出头。 也不为别的,因为简寻帮过她多次,更是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不想做那种不仗义的人。 这些只是她个人对简寻的维护,无关其他。 闻言,那老臣脸色变了一下,随后道,“路姑娘把解药给简家的事情皇上一直知道,天下百姓也都看在眼里。老臣相信路姑娘这般做也是权宜之计,并不是有谋逆之心。” 听到那大臣为她找的借口,路恬挑眉。 “哦?权宜之计?!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想法?” 她很想知道这大臣是怎么认为的。 “路姑娘是朝廷之人,做事自然也是向着朝廷的。老臣相信,五皇子殿下手中肯定有很多简寻没有的药。所以,关键时刻,定然是五皇子殿下走到最后。” “噗!”路恬听完这个解释,直接笑出声,而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摆手。 “我可没想那么多。” 是的,她可没想那么多,更没有想过让云珟去伤害简寻。 “难道路姑娘与简家公子还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交情?”太子脸上带着好奇,问话的语气也很轻,却吸引着所有人朝路恬看去。 而且,太子这话隐含的意思也是一种质问和怀疑。 若是路恬与简寻关系非同小可,往小了说就是不守妇道。往大了说就是谋逆。 太子话落,那边云珟眸色暗沉一片,带着杀意。 路恬无视所有人的眼神,看着太子,眼底笑意盈盈,“是啊。我与简寻关系非常好。我和简寻是来京的路上认识的。到京城后,与简家做生意,我还帮简寻的母亲看诊。简家公子也对我异常上心。” “除此之外呢,我偶尔还会和简寻单独说说话,聊聊天,谈谈生意,说说感情的事,关系确实非比寻常。” 路恬说完,整个大殿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针落的声音。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看看路恬的大胆,再看看垂着眸子,神色不定的五皇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有些惊讶路恬这般敢说,随后又是一笑,眼底溢出点点兴味。 他一直听说路恬如何如何,今日还真是见识到了。 满京城的女子除了那个甄兰初,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甄兰初出身将军府,性子大大咧咧了一些,却绝对不会像路恬这般,当着父皇和那么多大臣的面说这些话。 更主要的是,路恬说完这些话,父皇和皇祖母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再看看路家的人,脸上虽然有急色,却没有特别着急。 路恬说的这些话,如果真的有人有心,完全可以把谋逆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可,整个大殿,包括上位的人都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不得不说,路恬这威慑力,这影响力,绝无仅有! “路姑娘坦率的性格大家都了解。所以,朝廷自然是信任路姑娘的。更何况,路姑娘与五皇弟是未婚夫妻,我们更相信路姑娘对五皇弟的感情。” “即便路姑娘与简寻有交情,也定然有分寸。” 路恬缓缓勾唇,“太子殿下,这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既然太子殿下和众位都相信我,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提这件事呢?!” 太子听到问话,低了一下头,再抬起,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云珟,对他举杯。 “五皇弟,本宫知道错了,不该招惹路姑娘,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无心。本宫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五皇弟还是出面劝劝路姑娘放过本宫吧。” 太子带着笑意,带着求救的朝云珟举杯,这代表太子低头了,也让殿中气氛稍缓。 云珟嘴角扯了一下,抬眸,眼底神色幽幽,也举杯。 “太子皇兄确实惹了那丫头不高兴。丫头与本殿在一起之时便说过,本殿不可以限制她的自由。如今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怀疑丫头,她自然会生气。” 云珟手中的杯子半举,没有说帮着求情的事情。 太子神色微动,“难道,五皇弟也劝不好路姑娘?” “呵呵!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好像我脾气很不好似的。不是云珟劝不好,是本姑娘心情被你们影响到了。” 路恬脸上带着明显的生气,“我路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宽宏大度的人。你们怀疑我有别的心思,我难道还不能生气吗?” “路姑娘,本宫说了,那些话只是无心。” “是无心还是有心,太子殿下自己清楚。既然太子引导大家往某些方面想,那就随便你们怎么想。” “总之,去古墓的事情你们谁都干涉不了,更管不了!我去定了!” “不管你们谁有什么意见,都给我憋着!我不想听!” 路恬说完,没有再看太子一眼,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明显的情绪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时候不要招惹她! 太子看此,眼帘轻动,也没觉得被驳了面子,当真什么都没说。 云珟缓缓弯唇,很想过去捏捏路恬气鼓鼓的小脸。 他知道丫头这个样子更多是装出来的。 不管太子和这些大臣说什么,他和丫头决定的事情不会被改变。 而丫头与简寻的关系他也很清楚。 更何况,丫头身边一直带着玄晴和十几个暗卫,真的有什么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方面,他也完全信任丫头。 上位的皇上看此,扫了一眼那边站起来的几个大臣。 “都坐下吧,今日宴会也算是提前给珟儿和那些士兵践行。这次古墓,确实也算是一场特别的战争。希望珟儿他们能够凯旋。” 那几个大臣听皇上这般说,心里有些不认同,还是坐下。 他们想到的事情,皇上肯定也能想到。 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想法。 “朕让人准备的东西都齐全了,五皇子,回头你看看还缺什么,朕再让人去办。” “路恬,朕听闻你之前让人在找一些稀有的药材,可都准备齐全了?” 路恬颔首,嘴角弯弯,带着几分故意,“简家公子帮着找到了,药材已经送去五皇子府了。” 听到了吗? 药材是简寻帮着找的,送去的地方还是五皇子府。 她与简寻有往来的事情五皇子全都知道。 若是真的说她有谋逆之心,应该把五皇子也带上。 而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对五皇子极好,更是非常信任五皇子,谁敢说什么呢? 皇上轻咳一声,“嗯,那就好。” 那边太子看此,不觉一笑。 这路恬,还未嫁进皇家都让所有人不敢说什么了。 以后,这皇家岂不是要成路恬的了? 他不信五皇子不介意路恬与简寻的来往。更不信自己父皇会喜欢向一个臣女低头。 “皇上,臣女有件事想求您。” 甄兰初突然站出来,跪到大点中央。 路恬眼皮一跳,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皇上看了一眼路恬,而后视线移到跪在中间的甄兰初身上。 “说。” “既然路恬能随五皇子殿下去古墓,臣女也想去!臣女会武功,肯定不会连累到五皇子殿下!” “初儿!胡闹!” 皇上还没说话,将军夫人先出声呵斥了她。 皇上拧眉,看了一眼云珟。 “去古墓之事不是儿戏,进去之后很有可能会永远回不来。” 皇上的意思自然是不让甄兰初跟着去。 有路恬跟着是因为古墓中的毒太多,路恬在,走到最后的可能性才最大。 而甄兰初,是会武功不错。 但,武艺平平。真要是关键时刻,一样也需要人保护。 皇上也明白,甄兰初这个时候提出要跟去,除了赌气,就是为了五皇子。 看在甄将军的面子上,皇上语气很平常,“去古墓的事情已经订下,你还是别跟着冒险了。” 甄兰初脸上明显的多出几分急色,“皇上,臣女不会连累五皇子他们的。” 这次去古墓的时间不定,万一真的一两年后才回来,她觉得自己在这期间很可能会被母亲逼着与别人定亲或者嫁人。 更主要的是,路恬能跟着去,凭什么她不能跟着去?! 心里的不服让甄兰初转头看向路恬,“路恬,你不会是怕本小姐跟着去的话,到时候就会显得你很没用吧?” 听到甄兰初的话,路恬冷笑一声,“我说甄兰初,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古墓就在那,任何人都能去,你想去就去呗。” “你!”甄兰初明白路恬的意思。 她想去就去,但,他们绝对不会带上她! 可,她要的就是跟五皇子一起。 “哼!路恬,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入古墓,你同不同意?!” 甄兰初也不绕弯子了,直言。 路恬耸肩,“反正我是不会带上你的。” 况且,甄兰初更想跟云珟一起去吧? 路恬直接拒绝,让甄兰初脸色沉了沉。转头,甄兰初神色染上几分期待的看向云珟。 “五皇子殿下,您能不能带上臣女?” 云珟的视线落在路恬身上,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眼里容不下其他人。 路恬眨眨眼,嘴角弧度放大,没出声,也想知道云珟会怎么说。 看着路恬,云珟眸底笑意越发明显,好像已经忘了还有一个人跪在地上等着他开口。 甄兰初满腔的期待在两人深情的对视中渐渐隐下。 五皇子不出声,甄兰初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问一句。 将军夫人不愿看自己的女儿难堪,上前,跪在甄兰初身边。 “皇上,是臣妇教导无方。小女胡闹惯了,皇上千万别怪罪。去古墓的事情太过危险,初儿自然不能跟去连累五皇子殿下。” “娘!我不是连累,我会武功,根本......” 对上将军夫人沉肃的眼神,加上上位皇上的威压,甄兰初的声音嘎然而止。 “好了,朕不会计较这些,退下吧!” 将军夫人拉着甄兰初谢恩,两人重新退回去。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接了一个甄兰初愤恨的眼神。 这一点闹剧之后,殿中安静了许多,大家都不再讨论去古墓的事情。 好像,只要谈论这个话题,就总是有不一样的意见。 所以,干脆都不说。 宴会在沉寂的气氛中平静的结束。 皇上离开的时候喊住云珟和路恬。 “你们两个跟朕来。” 路恬应下,转头。 “祖父,爹娘,哥哥,你们先回去,等会儿云珟送我回去就好了。” 路弘康颔首,“好。” 路士杰和云氏也没多说什么,拍拍路恬,“去吧。” “妹妹早些回。” “嗯。” * 御书房 路恬和云珟坐在椅子上,看着表情有些纠结的皇上,对视一眼。 “父皇是不是想说我们和简家的事情?” 皇上轻叹了口气,颔首,“不错。朕之前一直以为你们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刚刚路恬说的那些话,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路恬不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皇上,我初来京城的时候,简寻帮过我许多。后面也一直对我非常好。于我而言,简寻是我的朋友。” “皇上可能不理解。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皇上,我与简寻的交情绝对不牵扯到家国大事之上。” 皇上站起身,背着手从御案后面走出来。 “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拿到墓中那些金银珠宝,要如何处理简家?” “处理?”路恬意味深长的琢磨着这两个字。 云珟眸色有些深,“父皇,儿臣与简寻商议过,会平分。” 皇上拧眉,很明显的不赞同云珟这般做。 “你打算与简家平分,那简家也是这般想吗?” “父皇怀疑简家打算独吞吗?”云珟拉着路恬的手,食指在路恬掌心轻轻动着,算是一种安抚。 路恬理解,云珟是怕皇上说出什么她不喜欢的话。 “不错。朕还未登基之前,简家就是天下首富。你皇祖父当年信任简家老爷子。但是,朕对简家不是很信任。” “而且,朕这些年也让人私下里查过简家的一些事情。并不能排除他们没有别的心思。所以,珟儿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 皇上的神情很严肃,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路恬看着,嘴角忍不住轻勾,声音低缓的开口。“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背信弃义吗?” 369 除掉简寻 路恬问出这话,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那边皇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路恬明白皇上的意思,更明白皇上想要让他们做什么。 “路恬,朕是皇上,很多事情都要考虑周全。你可以信任简寻,但是,朕不能因为你的信任而冒险。” “而且,你现在是珟儿的未婚妻,你早晚是珟儿的妃子,是我皇家人。你现在就要清楚,有些事情,你注定要做出选择才行!” “父皇,这件事我会和丫头商议,您不用让她现在做出决定。” 云珟神色紧了一下,立刻出声。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 这些事情他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丫头与简寻的相处他都明白,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如今父皇当着丫头的面说这么多,让丫头一时间陷入两难,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路恬明白皇上的意思,她心里也想到过这些。 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并非非黑即白。 “不用商议,我现在就能给皇上答案!”路恬声音很轻。 “皇上,我与云珟的感情是真,我们要成为夫妻,相互扶持。皇上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可能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但是,简寻对我来说不一样。” “一个是我的夫君,一个是我的朋友。我的答案是,我都不会背叛,更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闻言,皇上眉头凝起,看向云珟,“你们还是商议一下最好。这件事没有路恬说的这么简单。” 云珟没有管皇上的话,转头看向路恬,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丫头,我与简寻从来不是一路人,可能到某些时候,你必须选择一个立场。” “什么时候呢?”路恬轻声问着云珟,眼神清明。 “若是,有一日,简家起兵,想要代替云家坐上那个位置,你必须选择一边的话......” “简家起兵的话,那是简家不对。简寻若是参与,我自然帮你对付他。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 “云珟,不管谁与你作对,你可以坚信,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路恬的话很明确。 “只是,云珟,以我对简寻的了解,简寻应该不是这种人。当然,我只是说如果,并不代表他不会这般做。” “而现在,简家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去古墓也不是只有我们和简家,这些事情是不是说的有点太早了?还是,皇上,你们有什么别的计划?” 路恬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的让云珟心里有点慌。 直到听见路恬最后一句话,云珟才了然。 “丫头,你想多了。我和父皇并没有别的计划。” 原来丫头以为他和父皇有了别的针对简寻的计划。 “没有吗?”路恬心口也是一松,问了这么一句,其实已经相信了云珟。 她信任云珟,却不代表对皇上也是信任的。 侧头看向另外一边神色莫测的皇上,路恬没有说话,用眼神询问着。 皇上转身,走了几步,“朕想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个。” “嗯?” “朕想说,如果你们走到了最后,路恬,你可以备一些药,把那些人全都......” 皇上没说完,却抬起右手抹了一下脖子,表示他的杀意。 路恬看此,轻轻笑了一声,笑的有些凉意。 “皇上,我肯定做不到。” 路恬想也不想的拒绝让皇上神色沉了沉。 “朕知道你能做到,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皇上也不想藏着自己的想法了,转身走到御案后面。 “路恬,朕是一国之君,理应是这天下的主宰。可,自从朕上位以来,简家就一直是朕的心头大患!这是一次机会,你既然是珟儿的未婚妻,就是皇家人,你理应帮助朕除掉那些让朕不安的人!” “你不是说想让三皇子做皇帝吗?朕可以答应你,立刻废掉现在的太子,让三皇子成为储君,并且昭告天下!” “只要你把简寻永远的留在古墓,简家就等于毁了一半!到时候,朕就可以......” “父皇!您别说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云珟感觉到路恬压抑的情绪,出声打断皇上的话。 皇上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路恬,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朕的江山稳固,就等于将来三皇子即位后少了一桩心思。如果现在坐视简家继续发展壮大,以后头疼的不仅是三皇子,珟儿也定然不得安宁。” “用最简单的方法除掉简家,这次古墓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皇上说完,紧紧盯着路恬的神色,等着她的答案。 路恬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了,转头看着云珟,“这些事情,你之前是不是不知道?” 云珟颔首,也不瞒着路恬,“我想到过。不过,父皇从未跟我说过,我也从未跟父皇商谈过这件事。” “那你想要这么做吗?”路恬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 “不想。我知道,若是我这般做,会让丫头不舒服。更主要的是,很有可能根本不能除掉简寻。” “若是有机会呢?云珟,你会这般做吗?” 云珟迎着路恬的视线,反问了一句,“简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还挺重要的吧。他帮过我许多,对我和哥哥以及我的家人都照顾有加。所以,我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不会互相伤害的那种好朋友。我也相信,简寻绝对不会伤害我。” “我明白。那我们也不会做出伤害简寻的事情。若是简家真的包藏祸心,丫头再决定怎么做,好不好?” “好。”路恬颔首,脸上也终于溢出笑容。 而坐在那边的皇上却沉下了脸。 “你们两个要搞清楚!朕这般做是为了天下百姓,更是为了三皇子和你们的将来!” 皇上简直气结。 他想到了路恬会反对。但没想到珟儿也这般由着路恬。 他们两个谈话之间,根本不管他这个皇上的意见就把事情决定了。 这不是儿女私情,更不是一些小事。 所以,几句话就下了决定,怎么看都是儿戏。 若不是因为要用到路恬手里的毒药,这件事他也不想让路恬知道。 如今好了,他所有的想法都被否定了,还变成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父皇,您的想法我们明白。不过,这一次就算了吧。我们去古墓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样的生死。若是走到最后,让儿臣在简寻背后下暗手。儿臣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哼!”皇上冷哼,眯着眼睛,“你们有这份心,简家可不一定这般想。说不定,到最后被算计的人是你们!不对,简寻对路家丫头有想法,就算下手也绝对不会对路恬下手。而是珟儿你!” 皇上试图用这些话让两人改变主意,可惜,两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皇上,简寻的亲哥哥曾经因为意外而亡,这件事,是不是与皇家也有关系?” 路恬这会儿领教了皇家的阴暗面,也突然想到简寻的哥哥。 她觉得,也许那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皇家也参与了。 皇上神色轻闪了一下,“那是简家大公子命薄。”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也绝对不会承认。 他确实想尽办法的要除掉简家。 奈何简家老爷子把小辈保护的太好了,她根本没有机会。 路恬垂眸,心里大概有数了,却没有多说。 “父皇,这件事就别说了,至于该如何做,我和丫头心里有数。至于简家,父皇既然说将来也是心头大患,那就等将来交由我们解决吧。” 他不会让丫头做出任何为难或者不愿的事情。 简寻,他很不喜。 但,为了丫头,也能容忍。 “你们当真不愿按照朕说的去做?!简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个简寻!若是把他留在古墓,等到简家老爷子百年,不管谁当家,都不会对皇家造成威胁!” “若是放过这次机会,可就不一定有了。” 路恬不想听皇上这些怂恿之言了,站起身,“皇上,您忘了吗?如果我想,随时都有机会,不一定非要在古墓。” 看着皇上愣了一下的神色,路恬无趣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那边云珟看了一眼出了御书房的路恬,神色复杂的看着皇上。 “父皇,今日这件事确实不应该提。儿臣对简寻也十分忌讳。可,朝廷之事,不应该落在恬恬身上。” 皇上心里憋闷,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是很好。 “就算如此,只要简家有想法,路恬早晚会面临这个选择。朕提早说出这些可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难道不是为了你们吗?!” 云珟摇头,“父皇,就像恬恬说的。如果她想,随时都可以利用简寻对她的信任杀了简寻。” “现在简家什么都没做,丫头自然什么都不会做。如果真的像父皇说的那样,简家有了行动。我相信,丫头也绝对不会手软。” 听言,皇上眼眸缓缓睁大,而后叹了口气,“朕明白了。” 他明白了。 现在逼着路恬去杀简寻,只会让路恬反感。 而如果将来简寻做了什么对不住皇家的事情,那么,路恬与简寻之间那所为的友情也会被慢慢消耗。 一旦消耗殆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说,路恬自己就会动手了。 “父皇早些就寝吧,儿臣告退。”云珟对皇上拱了下手,不等皇上开口就直接转身。 知道云珟是着急去追路恬,皇上也不在意。 * 路恬放慢脚步走着,身后很快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丫头。” “嗯。” 云珟自然的牵起路恬的手,脚下步子放慢,配合着路恬的速度慢慢走着。 “还在生气吗?” 路恬侧目,“没有。我理解皇上的想法。” “丫头理解,却不喜欢这样,对吧?” “是啊。对我来说......算了,也没什么。总之,我不会对简寻下手。” “本殿也不会做出丫头不喜的事情。”云珟开口,顺着路恬的话道。 这一次是父皇做错了,他肯定要站在丫头这边。 “嗯。云珟,谢谢你。” “谢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谢谢你。” 谢谢云珟愿意为了她让步,谢谢云珟愿意理解她。 这个时代,就算如甄兰初那样大大咧咧的将军府之女都不敢说自己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子朋友。 而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简寻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还说简寻是自己很珍重的朋友。 那时候,她知道云珟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云珟什么都没有说。 后面更是选择站在她这边,不按照皇上的想法去做。 作为皇家人,云珟肯定很清楚除掉简家会给皇室带来的好处。 放弃这个想法,都是因为她。 “丫头。本殿反驳父皇并不全是为了你。简寻可没有那么好解决。若是失败了......” 路恬神色微动,后面的话不需要云珟再说。 若是失败了,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原来如此。看来,简寻确实动不得。” “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这件事谁都不再提。 * 坐上马车,一路平顺的到了路府门口。 路恬对云珟挥了挥手,“早些回去吧。” “嗯,丫头也早点休息。” “嗯。” 抬脚回府,路管家如往常一样等在大门附近。 “姑娘回来了。” “嗯。路管家,以后太晚的话,你就去休息,不用在门口等我。” “老奴人老了,觉少,等在门口也是应该。” “路管家别这般说,你还年轻着呢。” 路管家听言,笑着跟上路恬,“姑娘说的若是真的,老奴就太高兴了。” “是真的。” “那老奴还能多伺候老爷和姑娘几年。” 听路管家这般说,路恬转头看了路管家一眼,心里有点心酸。 “路管家,其实,你这个年纪差不多就可以享清福了。你若是想,我帮你跟路老爷说说。” “姑娘可别,老奴现在就想伺候在路府,别的都不多想。对了,姑娘去大厅吧,老爷他们都在。” 看路恬要往后院走,路管家及时出声。 “嗯?”路恬眉梢动了一下,眼神随着闪了一下,心里不觉叹息。 她大概猜到路老爷他们想要说什么了。 抬脚进了大厅,屋子里四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路恬调整表情,随意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想说什么?” “你这丫头。”路士杰有些无奈的开口,“还不是你去古墓的事情,当真决定了吗?” 路恬弯唇,眯着眼睛,笑的灿烂,“爹,已经决定了。希望你们不要拦着我,可以吗?” 路士杰轻叹,看了一眼抿着唇说不出话的元氏,“你就不为你娘想想?你若是跟去古墓,估计你娘以后都睡不好了。” 闻言,路恬起身走到元氏身边,弯身抱住元氏,带着几分撒娇。 “娘,我知道您担心。但是,您应该也明白,我决定的事情肯定不会改变。任何安慰您的话我都不说,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好吗?” 原本元氏一直忍着,听到那句平平安安,元氏的眼泪不由滑下。 “恬恬,关键是你进去之后也没办法传信,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更主要的是,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说,咱们母女之前就有好几年没有见到,现在你一走又不知要多长时间。恬恬,娘心里真的......” 元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拦着路恬,实在为难。 “娘,您别这样。要不我去古墓也不能安心。”路恬抱着元氏的肩膀晃了晃,转头看向那边的路言,“哥哥,快帮我安慰一下娘。” 路言撇了撇嘴,“你若是说一句不去古墓了,娘立刻就能好。” 路恬嘴角抽了抽,“哥哥这个时候竟然还说这种话,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路言没有被威胁到,“你明知道我们都不希望你去,今日在皇宫还直接说出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们才应该生气。” “哎呀。哥哥,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了呀,我会跟着云珟去古墓。有玄晴和玄夜跟着,还有那么多高手,你们不用担心的。” “说不担心,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路士杰摇头,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劝不住人,他也不可能跟着去。 “都怪娘。当年若是我带着你们一起回京就好了。如今,恬恬也不至于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都怪我......” “香儿,要说怪,只能怪我。若不是我不小心摔下来,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好了!现在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路弘康打断两人的话,抬手捋了捋胡子。 “既然这丫头已经决定了,咱们别的做不了,就让这丫头安心的去吧。她虽然不会武功,身边却高手环绕。尤其是有五皇子殿下在,绝对不会让这丫头出事。” 路恬赞同的颔首,“就是就是。娘,快别哭了,我保证尽快回来。” 元氏抹了抹眼泪,叹口气,没说话。 路弘康神色严肃的看着路恬,又看了路士杰三人一眼。 “咱们现在还是想想,这丫头离开之后,如果有人找路家的麻烦,我们应该怎么办?” 370 让她滚出路家!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路恬站直身子,在几人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祖父,您和我爹几乎每日都要出门办公,所以,身上经常带着毒药和解药,关键时刻不要犹豫,直接下毒脱身就好。” “至于娘,出门比较少。如果出去,也带着毒。” “哥哥的话,身体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您最近还是不要去办公了,最好等我回来再说。” “至于府中,我会留下足够多的毒药,回头也都交代清楚,让路管家他们都带着一些。加上留下的一些暗卫,你们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完路恬说的话,路弘康颔首,“确实。这样防备应该很齐全了,你就安心的去吧,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 路恬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如果我回不来了,那......” “恬恬,胡说什么呢?”路士杰心口猛的一缩,立刻看向脸色变白的元氏。 元氏嘴巴抖了抖,说不出话,手里的帕子攥的紧紧的,眼眶又是一红。 路弘康则是低头,没有出声。 那边的路言眼神沉幽了几分,脸上带着无奈,缓缓低头。 路恬看着几人的神情,走到元氏面前,缓缓蹲下,拉住元氏的手。 “娘,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答应了你会平安回来,我一定会做到!” “您别难受,不管去哪里,我保证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好吗?” 元氏眼里噙着泪,看着路恬,点头的时候泪珠落下来。 “好,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你肯定会好好的回来。娘在京城也会好好的。你记着,我和你爹,言儿,还有你祖父,我们都在。” “恩恩。”路恬重重点头,听着元氏的交代。 “恬恬,你知道的,有你在京城,没有人敢欺负我们。若是你不在京城,我们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上。就算你留下再多的毒药也没用。那些人肯定也想得到毒药。” “所以,为了我们,不管你在墓中遇到什么,都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回来。实在太危险,你可以把五皇子一起带回来。”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权势和金银都比不上你们的性命重要,明白吗?” “嗯!娘放心,我记住了,我知道。” “还有......” 元氏说了很多很多,路恬耐心的听着。 虽然还没确定离开的日期,元氏已经开始提心吊胆。 不知道什么时辰,府中都已经静悄悄的了,元氏终于放路恬回去休息。 回院子的小路上,路言和路恬并肩走着。 依然有些寒冷的西北风呼啸着,路言转头看了看路恬身上的披风。 “困吗?” “还好。” “真想把你留下。” “哥哥......” “不用多说,我明白。若是五皇子出事,你定然也活不下去。” “谢谢哥哥的了解。确实如此。” “看来,我们一家都比不上五皇子在你心中的份量。” 路恬沉默了一下,摇头,“哥哥,这是不一样的。” “好。我懂。”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嫉妒云珟。 妹妹为了他一个人不管全家人的意见。 路恬也不多解释,伸手抱住路言的胳膊,“哥哥,我刚刚跟母亲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哥哥应该也明白,那种可能真的会发生。万一......” “我是说万一。我和云珟真的永远回不来了。到时候,爹娘和祖父他们就要麻烦哥哥照顾了。” 路言另外一边的拳头攥紧,没有说话。 “哥哥,我已经把我所能想到的毒药对应的解药方子全都写下来了。到时候我会把藏着的地方告诉你。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找出方子,找到可信之人做出那些药。” “哥哥不要怕那些人的威胁,你就像我这样,手里握着无人能解的毒药,他们都会怕你。” 路恬声音中带着些笑意,路言却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不想,路言还是颔首,“好,我记住了。” “那就好。反正我不在京城,医馆那边,药房那边都要劳烦哥哥照看了。” 路言抬手,揉了揉路恬的头发,稍微用力,推的路恬往前走了几步。 “你还没去呢,交代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 闻言,路恬眨眨眼,而后嘴角上扬,“好。我去睡觉,哥哥也回去休息吧。” “好。” 在路言说完那个‘好’字后,路恬就转身回了院子。 走远几步,路恬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是不是差点哭了?” “听公子的声音是有点。”玄夜接话。 “我是不是太过份了?” “姑娘......” “算了,睡觉。” * 天色微亮,路恬刚睁开眼睛玄晴就进来了。 “姑娘,昨日您刚睡下,古墓那边就出了事。说是有江湖人筹集了不少矿上用的火药在古墓门口点燃。” 路恬听着,整个人瞬间清醒,“是不是出问题了?” “对。那些火药没有炸出古墓的入口,反而炸出一个满是骸骨的尸坑。据说里面白骨不计其数,有人推断是当时建造古墓的工人。” “工人?”路恬眯眼,“这可不尽然。那古墓建造了数百年,哪里去找那么多工人?不过是为了几两碎银子拼命的百姓罢了。” “属下觉得也是。最主要的不是那些累累白骨,而是埋在地下数百年,被炸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所以附近很多人都染上了尸毒。” 路恬转身下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尸毒?都埋了数百年......” 这个确实也有可能。 若是工人,埋葬的时候肯定没有那么多讲究。 “确实是尸毒,这件事护卫已经禀报给了主子。好在那边有不少医术还不错的江湖人,他们出手帮着治疗,现在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路恬点着头,走到水盆边上洗漱,玄晴帮忙拿了毛巾,继续禀报外面的情况。 “原本打算晚些时候出发的许多人今日听到消息都有了动静。大部分已经开始动身往古墓而去。” 路恬简单洗漱,拿过玄晴手里的毛巾擦脸,“云珟那边着急吗?” 路府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她这个时候还不能动身。 “主子不着急,主子还说,这个时候去了也是在古墓外浪费时间。可以等姑娘这边全都安排好再动身。” “那就好。”路恬坐到梳妆台前,让玄晴帮着把头发简单整理好才起身。 “路贞什么时候到京城?” “根据护卫那边的消息,应该就这一两日了。” “嗯。费氏没几日了,二房和三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二爷去刑部频繁了一些,每次从刑部回来都是红着眼眶。守在府中的暗卫说,看到过好几次二爷到后院来,应该是想来找姑娘。不过,每次都是走到一半就折返回去了。”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他应该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确实。” “三房那边呢?” “三爷基本没什么事,除了忙公务,现在基本就在府中呆着,就连出去吃酒也很有分寸。至于刑部那边,三爷被二爷拉着去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问过。” 路恬冷笑一声,“这路士洪还真是个没良心的。费氏在府中的时候对他这个儿子可是不错的。” 玄晴也认同这一点,“是啊。如今费氏没几日了,连姑娘都不再多计较,路士洪却还是担心自己会被连累,不愿意和自己的亲娘多接触。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属下觉得,说不定将来还是一个祸患呢。” “也未必。”路恬倒是无所谓这点,“路士洪脑子简单,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蠢。但是,他胆子也同样很小。经过之前的事情,他现在收敛了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都不去做。如此,就算真的抵不住诱惑,应该也惹不出什么大麻烦。” “姑娘这么说的话,那就暂时不管他。” “嗯,不用管。走,咱们去医馆,我今日要把给乐姿的药膏做出来。” 这一次离开,回来的日期不定。她也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打算。 所以,事情还是挺多的。 玄晴应声跟上,那边去拿早膳的玄夜也很快回来。 主仆三人直接在马车上随意的吃了几口早膳。 药膏只要做出来,后面就都简单了。 路恬一直忙道傍晚,看着小巷子里堆满的瓷瓶。 “让人给乐姿送去吧。” 玄晴应声,“是。” 路恬甩甩累的发酸的胳膊,往药房外面走,“对了,跟乐姿说一声,明日宴会我就不去了,我走之前会单独约她们出来。明日我要试着做一些能把诗颖治好的药材。” 玄晴应下了,抬脚跟着路恬往三楼的书房走。 “姑娘,您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好?帖子收下了,这么临时变卦,万一乐小姐多想......” 玄晴没有把话说完,路恬却转身笑着看了玄晴一眼,“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多想不多想是她的事情。” “咦?姑娘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玄晴好奇的问着。 “嗯?我看出什么了?” 玄晴眉头皱了皱,带着思索,“属下说不上来。就昨日在皇宫的时候,总觉得乐小姐有些奇怪。” 路恬抬脚近书房,“你也注意到了?” “嗯。属下站的虽然远,但是,姑娘跟乐小姐两人说的话全都听清楚了。” 路恬眸色清幽,嘴角微弯,语气淡淡,“咱们不要多猜测,也许,乐姿是担心我也说不定。至于别的......反正我们要去古墓了。若是回得来再说。若是回不来,谁还管她什么心思。” “也是。”玄晴听路恬这么一说,也不多琢磨了。 另外一边的乐府。 乐姿收到一整箱的药膏,看着放在最上面的宣纸上所写的注意事项,脸上是感动,眼底是沉淀的复杂。 “恬恬,谢谢你了。” “小姐,路姑娘说明日的宴会恐怕没时间过来。因为路姑娘要为钱小姐研制药材。” “给诗颖制药吗?” “是。送药过来的护卫是这般说的。” 乐姿摆手,“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准备吧。既然没空,便无所谓吧。” “是。” 下人离开,乐姿脸上所有表情渐渐收敛。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这句话大概就是形容你们两个的吧?”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夫妻,可真正一夫一妻的几乎没有。 表哥身为皇子,还那般坚定的只选择路恬一人。 如今,表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路恬都要跟着。 若是真的回不来,她心里的煎熬大概会减轻许多吧。 “唉~应该祈祷你们平安归来?还是应该......” * 第二日,路恬坐在一堆药材中忙活,乐家的宴会也如期进行。 钱诗颖知道路恬在为她的事情忙活时,除了感激就是感动。 不过,路恬把自己关在药房好几日,还是没有做出满意的药材。 没有更多的时间,路恬便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了。 “姑娘,路贞到京城了,刚刚去刑部大牢看过费氏,如今已经去了路府,您回去吗?” 路恬颔首,“走吧。” 刚好天也黑了,她觉得自己这几日闷在药房反而什么都做不出来,还是缓两日再看情况而定。 坐上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回了府。 进门后直接去大厅,此时路家人竟然一个不落的都在。 路恬的到来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路贞。 她看到路恬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几乎带着有如实质的杀意。 不过,这种情绪生生的忍住了。 路恬神情淡淡,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跟路弘康等人打招呼。 “祖父,爹娘,哥哥......” “恬恬今日又忙了一整日吗?过来坐下喝点水,我看你这几日嘴唇有些干,要注意休,啊......” 元氏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路恬倒茶,谁知刚倒了一半,就被蔡智新猛的推了一下,炸点摔倒。 元氏怕烫到人,即便被使劲推了一下也没有松开手里的茶壶。 茶壶里的水因为震荡溢出了一些,泼到元氏袖口处。 滚烫的水虽然撒出来的不多,但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还是烫伤了元氏。 路恬刚抬脚往元氏身边走就发生了这一切,让她阻止都来不及。 别说她,就连站在元氏身后的辛嬷嬷和田嬷嬷都没来的及上前。 一切发生之后,路恬才注意到屋子里多出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沉着脸大步上前,路恬拿过元氏手里的茶壶‘砰’的一声放到桌上,接着就是拉住元氏的手查看。 “娘,怎么样?玄夜,去拿烫伤膏。” “香儿,我看看。” “娘!” “智新,你做什么?!”这句是路贞喊出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畅快。 那边坐在主位的路弘康看到发生的事情,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刚刚在他眼里还是乖巧可人的孙子,此时在他眼中瞬间能了惹事精。 “她是坏蛋,是贱人,不给她水喝!让她滚出路家!” 蔡智新五六岁,从小又一直被娇惯着,哪里会看大人的眼色,他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混账!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蔡智新浑然不知所有大人收缩的心口,脸上依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路贞看着自己儿子,心口也是不安了一下。 随后觉得,自己儿子就是调皮了一下,何况元氏也没伤的那么严重。 路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 “没人教我,她就是坏人,她也不是路家的人。” 蔡智新口无遮拦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完全没把路弘康阴沉的脸色看在眼中。 那边路恬这个时候猛的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朝蔡智新走来。 那架势,那神色,让路贞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路恬,他只是个孩子,那些话也是无心......” 路恬抬手,直接把路贞推开,右手在蔡智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拽住他的衣领。 “刚刚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路恬语气带着森冷,盯着蔡智新的眼神深幽,是个小孩应该都会被吓到。 而蔡智新也确实被路恬这神情吓到了。 他脸上露出的害怕很明显,哼唧着挣扎着要摆脱路恬。 路恬冷哼一声,“你给我记住了,这个路府姓路!你姓蔡。要说外人,你才是外人!我现在把你扔出去都没有人能说半个字!明不明白?!” “恬恬,那个,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快别吓到......” 路贞说到一般的话在迎上路恬的眼神时嘎然而止。 “孩子?!呵!孩子是不会说这些话的,所以,肯定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 路恬冷眼看着路贞,“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这些话,你更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 “他故意推我娘,让我娘受伤。就算是个孩子,我也要好好教训一下。” 路恬话音落,转头,还没做什么,手上就传来一股痛意。 路恬眼眶一眯,看着一脸狠劲咬着她手被的蔡智新,眸底冷意渗出。 那边原本想说没事的元氏看此,脸色一变,顾不得自己伤着的手,赶紧过来。 路言和路士杰也一样上前。 路恬则是声音沉沉,攥着蔡智新衣领的手动都没动一下。 “松开!” 371 别的目的 蔡智新含含糊糊的应声,“不松。” “智新,快松开,快......”路贞脸色发紧的蹲下,抱住蔡智新。 刚刚可以说是小打小闹,这会儿看路恬那脸色就不一定了。 “快住口!”路弘康严厉的呵斥。 路士杰等人也纷纷开口让蔡智新松开。 可蔡智新脸上透着一股狠劲,就像路恬是他的仇人一般,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不松。 那边玄晴实在看不下去了,挤到路恬身边,伸手,扣住蔡智新的下巴,用力。 “啊!哇呜呜......” 蔡智新下巴吃痛,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被捏掉了,张口直接哇哇大哭,同时也松开了路恬的手。 路恬却没有把手收回来,冷眼看着眼前的五岁孩子,以及手上冒着血印的两排伤痕。 “路恬,智新被吓到了,你快......” 路贞想把自己儿子抱到怀里,却发现路恬一直拉着自己儿子的衣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只是,她话刚说到一半,儿子就被路恬悬空拎起来往外走。 “路恬,你做什么?!”路贞心口咯噔一声,一边说着话一边追上去,“他就是个孩子,你不能下手那么重。” “快跟去看看。”路弘康也摸不透路恬到底什么想法,抬脚跟上。 “蔡智新是吧?”路恬心中带着气,根本不顾手里的孩子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本姑娘跟你说。这个府邸从今往后你都别想踏进来半步!今日你说的话我不跟你计较了,你烫伤我母亲,我也放过你。还有你咬伤本姑娘,我也不追究了。” “我现在就‘温柔’的把你扔出去。并且,你要永远给我记住。只要让我看到你进路府的大门,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番话说完,路恬也到了府门口。 于是,在路贞赶来的前一刻,路恬抬手,就像扔一个不要的废弃物品一般,直接把手里的蔡智新扔出了大门。 砰的一声!蔡智新狠狠砸在地上并且发出闷哼声。 门口有台阶,蔡智新身体惯性的往前划,顺着台阶翻滚下去。 “哇!娘......” 蔡智新的哭声伴随着咳嗽声撕心裂肺的传进跟出门的路贞耳中。 路贞脸上着急,眼眶都气红了,脸上更是带着对路恬的恼恨! 只可惜,路恬根本不理她,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孩子,拍拍手,一声冷哼。 跟出来的路弘康等人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路恬的脾气如何所有人都知道,更是清楚。 今日蔡智新说的那些话很显然是大人说了这样的话被他听去了。 而蔡智新推元氏,咬伤路恬,他们是不好与一个孩子计较。 另外,路恬这般做其实也是给路贞一个教训。 让路贞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这般对待,也让她反思一下自己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路贞安慰着怀里的孩子,声音中的委屈和心疼明显。 “路恬,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的表弟!还是个五岁的孩子!有什么错值得让你把一个孩子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 这边玄夜手里拿着一瓶药,用棉花沾着药往路恬手上涂。 听到路贞这话,玄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脸上杀意不掩。 “蔡夫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看清楚了!我们姑娘是未来的五皇子妃!就凭我们姑娘的身份,要了你儿子这条命都是轻的!你还有脸在这问?!” “蔡智新说的那些话应该不是他自己想到的吧?你们自己私底下编排未来的五皇子妃,我们姑娘不跟你们计较这一点已经是对你们的恩赐了!” “告诉你!我就算是一个下人,也看不得我们姑娘受这样的委屈。若是你儿子以后再敢多说半句对我们姑娘不敬的话,或者敢动我们姑娘分毫,我直接拔剑杀了他都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现在有时间在这哭哭啼啼,还不如抽点时间祈祷一下我们主子看到姑娘的伤口不会震怒吧!” 玄夜说完,冷哼一声转身,面对路恬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面孔,恭敬且轻柔。 “姑娘忍一下,伤口上的脏东西太多了,属下给您擦点药。” 路恬本来有满肚子警告的话,但是在玄夜说完之后,她心里的所有阴霾全都消散。 有人替她出头,做了她想做的事情,说了她想说的话,足矣。 本来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儿子,满脸不服,誓要让路恬好看的路贞这会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路恬确实是五皇子妃,是皇家的人。 若是论身份,自己儿子在路恬跟前什么都不是! 何况,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求路恬。 刚刚是看到自己儿子被那般对待,一时间恼怒失去了理智。 现在,面对现实,路贞很清楚自己不能与路恬对着干。 想明白了,路贞态度一变,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又给蔡智新擦了擦脸。 “智新,快跪下,给五皇子妃赔不是。你从外祖母那里听来的气话不能学,外祖母是错的!还有,以后不能做那些伤害舅妈和表姐的事情,知道吗?!” 路贞的改变让站在门口的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路恬嘴角轻勾,冷眼看着台阶下面的母子,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我就不!刚刚外祖母还说,就是她害的外祖母要被砍头。也是她害的姐姐,唔......” “智新!不许乱说话!快跪下,磕头!” 路贞脸色一白,立刻伸手捂住蔡智新的嘴,不让他说后面的话。 蔡智新小小的身子自然顶不住路贞的桎梏,支吾了几声便噤声了。 “路恬,智新还小,你千万别跟他计较。他今日做的错事都是我教导无方。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以后都不会有了。” 路恬没说话,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一眼路弘康,走到元氏身边去看元氏的手腕。 元氏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刚刚玄夜也给她上了药。拉起路恬的手看她手上被咬的牙印。 伤口往外渗血,印子很清晰,让元氏看的神色沉了沉。 路士杰看到自己女儿手上的伤口也不觉拧眉,满脸写着对路贞母子的不喜。 作为路府的老大,即便路士洪三人与自己不是一个母亲,他也慢慢的把三人当成弟弟,妹妹。 在千中县生活的那几年他还庆幸父亲身边还有他们在。 只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也看出来了,人家三个人从来没有把他商城大哥过。 如今路贞的孩子还当着他的面咬了自己舍不得伤害分毫的女儿。 这样的路贞,不配当他的妹妹,更不配恬恬叫一声姑姑。 以前不想让父亲为难,也希望家庭和睦。 如今,看路贞那样子,还有别的目的。 “爹,智新是一个小孩子不错。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受大人影响。孩子的错可以不计较,大人是不是教唆了孩子,这一点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路士杰一番话让路恬意外了一下,也让路贞脸色沉了沉。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哥认为,智新这么做都是我教的吗?小孩子调皮,不过是无心的推了大嫂一下。张口咬恬恬也是因为被吓到了。” 路士杰一向温润的脸上带着沉色,“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今日你刚入京就去了刑部大牢看费氏。你们说了什么也从智新口中知道一二。” “路贞,费氏到底为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们不想接受现在这个结果,也别把那些过错算到恬恬身上!” “以前不想说那么多是看在爹的份上。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该如何处理便如何,你们不应该再把过去的事情挂在嘴上!” “如若不服这个结果,或者对恬恬心怀怨恨。往后,这路家你也别想踏进半步!” 路士杰站出来为自己女儿撑腰,还真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路恬眨眨眼,看着路士杰,唇角缓缓抿起。 “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贞儿去看娘的时候确实是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智新是个孩子,听到那些话就自己乱想了。” 路士源站出来,声音中带着求情,“大哥,大嫂和恬恬都被这孩子伤了是事实,这孩子性格顽劣,贞儿肯定会好好教训他。现下母亲,我娘快到日子了。大哥就看在最近几日我们心里都不好受的份上,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路士杰冷哼,看了路士源一眼,感觉到元氏拉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认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他说那些话也不是非要一个惩罚之类的。 蔡智新一个五岁的孩子,被路恬吓唬了一顿,还直接扔出大门并且滚下几阶台阶,也算得到了教训。 至于路贞,终究是蔡家的人了,更是不好对她动手之类的。 路恬和路言对视了一眼,也都没再开口。 路弘康深深的叹了口气,“好了。贞儿带智新去别院住,你娘的事情府中已经开始准备了。等三日后你再带智新来吧。” “另外,智新确实该好好教教了!若是这般无法无天下去,你觉得他会有好结果吗?!” 路弘康的话让路贞整个人一震,随后低头,“是,爹,我知道了。” “我不要去别院住,我就要住外祖父家。别院又小又脏,我不要去别院......” “智新,不许胡闹!听话!”路贞弯身抱住胡闹的蔡智新。 “我不,我就不!这是外祖父家,凭什么不让我们住?!她才应该滚,都是她害了......” 啪! “闭嘴!不许乱说话!”路贞忍着心疼,使劲在蔡智新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哇!咳咳......” 蔡智新一边咳嗽一边哭,孩子的声音响亮异常,几乎穿透耳膜直达脑袋深处。 路恬看着,拧了下眉,却没有闲情逸致站在这里看路贞教训儿子。 所以,转身,拉着路士杰和元氏,路言三人离开。 身后路贞生气的声音还在,蔡智新的哭声也一阵阵的传来。 路士杰轻叹了口气,“都回去休息吧,他们的事情咱们就不管了。” “嗯。”路恬颔首应了一声。 一家子往后院走,然后分开各自往自己院子走。 这边路恬还没进院子,身后就传来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您等等......” “怎么了?”玄夜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护卫。 “姑娘,智新小公子旧疾复发,路贞小姐请您过去看看。” “旧疾?!”路恬眉梢微动,明白了刚刚路贞向她低头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这个,路贞大概是想让她帮蔡智新看病。 “不去!”路恬想也不想的拒绝。 护卫愣了一下,“姑娘,这......” 路恬说完两个字就转身离开了,玄夜看向那护卫,“就说我们姑娘不是菩萨,更不是什么人都救。” 那蔡智新刚刚伤了夫人,咬了姑娘。 这个时候姑娘怎么可能转回去给他看病? 既然是旧疾,说明不是第一次发作,也说明别的大夫也能紧急处理,不一定非要姑娘出马。 而路贞上次回来都没有带蔡智新,偏偏这次带了。 说明路贞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只不过她这个目的能不能达成就不一定了。 蔡智新的突然发病,让路弘康没忍心把母子俩送去别院。 于是,路贞带着儿子住到了路府的客院。 蔡智新在吃下药之后也安静的睡去。 路贞后悔自己没有忍住脾气,更后悔自己今日和娘说话的时候没有把孩子支走。 她带智新来京城就是因为了解了路恬的医术,想让路恬帮着把智新的身子看好。 如今倒好,还没开口,智新就把路恬得罪的死死的。 看来,这件事有点难了。 尤其,路恬要跟着去古墓。 若是等个好几年才能回来。 那时候,智新的病又要耽误许久。 所以,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求路恬答应才行。 一晚上安静的过去,路恬睡的很香。 因为费氏的日子将近,路士源几人也开始准备起来。 棺木早就定制好,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恬觉得朝廷对待犯人还算宽容。 像费氏这种,如果有家人愿意收尸,就带回去好好安葬。 有那种家人都不愿认的,就由官府草草的处理了。 费氏好歹做了路家几十年的夫人,还有三个孩子在,后事肯定会好好的操办。 这不是喜事,元氏没有掺和,也让路恬避开一些。 对于路贞母子住在路家的事情,路恬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有说什么。 府中风平浪静的准备着各种东西,蔡智新因为生病,倒是没有惹事。 又一日,路恬不打算出门,坐在房间的软榻上看书。 临近傍晚,门口一护位来了路恬院子。 “姑娘,刑部那边来了一个差大哥,说老夫人想见见您,问您愿不愿意去?” 路恬眼帘轻动,“想见我吗?” “是。” 路恬没有动,对那护卫摆手,“你先下去吧。” 护卫看了路恬一眼,没有多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玄晴,准备马车吧,咱们去刑部大牢走一趟。” 后日就是费氏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她很想知道费氏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是。”玄晴应声去备马车。 玄夜给路恬拿上披风,跟着出门。 主仆三人坐上马车出门,直达刑部。 刑部这边的人见到路恬过来,远远的就跪下行礼。 “见过路姑娘。” “见过路姑娘......” “都起来吧。”路恬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她现在也渐渐的习惯了别人对她卑躬屈膝的样子。 还记得一开始这些下人跪她的时候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就让那些人起身。 如今,她越来越能承受别人的大礼了。 融入这个时代,融入这个环境,真的就这般简单。潜移默化中,她自己的心里就被改变了。 “路姑娘,费氏还是在原来的牢房,小的带您进去吧。” 一个衙差脸上带着谄媚的上前。 路恬轻轻颔首,跟着躬身引路的衙差往里走。 “路姑娘,这几日路家公子来的频繁,有时候还在牢中呆上许久。今日路家两位公子和路家小姐也来了,就在前不久刚刚离开。” “罪犯费氏的日子快到头了,我们大人也说过,看在路老爷的面子上宽容一些。” “所以,犯人的牢房中有不少路家公子送来的东西。” 衙差一边走一边跟路恬说着最近的情况。 路恬听着,眉梢动了一下,了然。 很显然,这衙差知道她与费氏不合,而如今费氏的牢房中出现了很多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衙差是怕她生气追究,才赶在她看到之前解释一下。 “嗯,我明白,无妨。” 听到路恬不在意,那护卫缓缓松了口气,“路姑娘不在意就好,小的还怕您看到了追究小的们办事不利。” 路恬笑笑,没再说话,也转脚下到了地下牢房。 “好了,你下去吧,我知道费氏关在什么地方。” 那衙差听言,立刻点头哈腰的应下,转身离开。 “你们两个站在远处就行。”对玄晴和玄夜说了这么一句,路恬抬脚走了几步,站到费氏所在的牢房外面。 372 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恬,你来了。” 费氏声音很轻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就像跟一个老朋友说话一般。 路恬眼眸转动,看着整齐的牢房,穿戴一新的费氏,还有那边方桌上丰富的点心。 若不是在刑部大牢中,几乎与外面无异。 “你这牢坐的倒是比一般人舒服。” 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浅的笑意,其中嘲讽并不明显。但费氏也听出来了。 路恬看着费氏明显憔悴和灰暗的神色,眸色不变。 相信此时的费氏内心一定非常煎熬。 “如果不舒服的坐牢能不死,我倒是愿意一直坐下去。” 这句话很明显的表示费氏不想死的心。 可惜,路恬不是活菩萨,更不会放过费氏。 现在的费氏看上去可怜,可叹。 但是,费氏当年想要杀了路士杰和元氏的心很明确,并且费氏也行动了。 费氏若是不死,元家这十几年的冤屈和在西北受的苦向谁讨回?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路恬没有接费氏的话,更懒的跟费氏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费氏坐在方桌旁边的凳子上,姿态还算端正。浑浊又充满阴暗的眸子转到路恬那张精致的脸上。 “路恬,我马上要死了,过去那些恩怨应该都要放下了吧?” “你死,所有恩怨了结。”路恬回答的也很干脆。 费氏咧嘴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如此,路恬,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不能。” 路恬直接拒绝的话让费氏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 “路恬,你还是那么讨厌。” “彼此彼此。” “你既然说了只要我死,过去的恩怨就都放下了。那么,士源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你应该把他们当作家人才行。” 路恬神色淡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恬,我死后,你能不能帮着照看士源他们?你以后是五皇子妃,在整个京城也几乎没人敢惹。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当成家人,帮我照顾他们。” 路恬听完,眉头直接拧了起来,看怪物一般的看着费氏。 “这些请求你应该跟路老爷说,而不是我。” 费氏摇头,“不。老爷那边不需要交代。士源他们本就是老爷的孩子。” “既然如此,有路老爷在就好了。而且,路士源他们只要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相信不会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费氏抿了下唇,低头,她还是不能安心。 她也知道向路恬提出这么一个请求有些搞笑。 但,她就希望路恬能够答应。 她是非常讨厌路恬,甚至憎恨路恬的。 不过,她也了解路恬。 若是路恬能答应帮忙照顾路士源他们,那么,不管以后路士源遇到什么事情,路恬都不会坐视不理。 只可惜,她心里更明白,想让路恬答应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的。 今日见路恬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见见这个从乡野来京,一步步把她推向绝路的女子。 “费氏,路家正在给你准备后事,你也会以路老爷平妻的身份入路家的祖坟。这已经是本姑娘最大的宽容了。” 路恬声音平平,看着费氏一瞬间闪动的眼神,嘴角动了一下,继续道。 “不管你服不服现在的结果,事实无法改变。想想在西北之地受苦的元家,想想差点备被杀了的我爹我娘。” “还有,你做事太过谨慎,同样的也太过温吞。有时候,太过自信的等一等就是给敌人机会。所以,我长大了,我来了京城,并且,我还一步步把你做的事情查了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怪不到任何人头上,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被一个死人怨恨虽然不痛不痒,她还是不希望有这样一个人。 费氏神色变动,沉默了一会,而后自嘲一笑,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说不上的深沉。 “可惜啊。你若是本夫人的亲孙女该多好。” 或者,路昉和路纷有路恬这样的机敏与智慧,说不定她也不会到这般地步。 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做下的孽,确实怨不得任何人。 可,就这般死了,谁又真的会心甘呢? 面对死亡,心里在强大的人都不可能平静。 “路恬,你不用多说,这些我都明白。过去的事情说不怨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知道都是我自己的错,我还是不能原谅你的出现。” “早知今日,我真的应该赶尽杀绝!那样,你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也依然是路家的老夫人。” “可惜,没有如果,更没有早知道。”费氏叹息着,“我终于要死了,路恬你应该很高兴吧?”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因为,你活着或者死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费氏听言,忍不住笑了几声,“算你狠!这个时候还让我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是个跳梁小丑!路恬,你到底是什么人?!” 费氏最后一句话出,眼神好像犀利了许多,打量着路恬的眼底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害怕。 路恬听到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则是挑眉,眼底深处的情绪无人能看懂。 “哦?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是不是这不见天日的地牢让你脑子都不清醒了?” 费氏缓缓摇头,眼神没有从路恬身上移开半分。 “路恬,你只是一个乡野丫头。元氏他们回京的时候你已经八九岁。在那之前,元氏肯定教了你一些规矩之类的。” “而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你爹娘都回京了,你们兄妹的生活可想而知。” 费氏说着,自己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路恬,你一个小女孩,不可能在五年内拥有这般决绝的医术!这绝对不可能!” 费氏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这一点非常确定。 五年的时候,很多学医之人可能还只是入门。 更有的大夫学了一辈子,头发和胡子都白了,还不一定有如此神乎其神的医术。 而且,路恬的医术还那般特别,特别到以前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路士杰以前脾气是不好,一个大家公子哥儿,难免会有自己的脾性。但是,回来的五年,他改变了很多。” “而你娘,以前确实是个大家小姐。但是,跟着你爹私奔,在外那么多年,性子本就不强悍。加上元家的事情。”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费氏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那路言与路士杰的性格倒是差不多,还透着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才是长在乡野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而路恬,从一出现就非常强势,更是与五皇子,简寻走的非常近。 她不太相信,京城那么多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小姐都吸引不了五皇子的注意,偏偏这个路恬以一个乡野丫头的身份迷住了五皇子! 所以,眼前这个路恬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费氏变换的脸色,路恬缓缓弯唇,“你想多了。正因为我爹娘不在,哥哥又好说话,我才不得不站出来。” “本姑娘好歹也是被父母娇惯着长大的,被人欺负到极点就不愿意忍了!若是抛开那些所为的规矩之类的,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至于医术嘛。”路恬弯唇一笑,在费氏的眼神下启唇,“大约是本姑娘天赋好,又遇到了好的师傅,事半功倍。” 不管费氏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什么都不会说。 费氏也明显的不相信,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路恬却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脚,“你能不能放下都要接受现实。放心,后日本姑娘会远远的看着你被砍头的。那时,所有的一切就都与你无关了。” “等等!”看路恬打算离开,费氏赶紧喊住人。 “嗯?” “刚刚士源来的时候说了智新那孩子做的错事。”说到这里,费氏低了低头,“我承认,我跟贞儿时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让智新听去了。” “你能不能别把那些过错算在孩子身上?要怪就全都怪我吧。那孩子身子不好,怎么算都要叫你一声表姐。你会医术,等我死了,能不能给那孩子把身体治好?” 说着,费氏站起身,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扑通跪在地上,对着路恬磕了一个头。 “我这个将死之人给你跪下了,你就应了吧!” 路恬看着,神色清幽,脚步缓缓转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费氏。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吗?我路恬若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人,你还会有今日吗?” 话音落,路恬直接抬脚离开,留下费氏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平静。 是啊,路恬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更是知道。 如果路恬真的会手下留情,真的会为他们考虑,如今的她根本不会在这里等着被砍头。 她做的那些事情现在全都需要她的儿女来承担。 这一切不是她想看到的,却再也无力做任何事情。 怪路恬狠心,无情,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跪在地上的费氏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此时的她,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后悔。 * 离开刑部的路恬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黑暗的天空,许久后才幽幽收回眼光。 是不是费氏即将离开?所以,才大胆的设想了一下。 也或许,费氏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了什么。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确实做了许多这个世界的人从未做过的事情。 比如她一开始做出来的皮蛋,现在在许多酒楼依然是比较贵的菜。 比如她做出的各种药水,注射看诊的方式,也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另外就是狂犬疫苗。 以前很多大夫见过这种发病的人都是束手无策。 而她用几日时间做出了疫苗,还那么详细的给大家科普这些事情。 那么多这个世界没人了解的东西从她这边传出来,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费氏。 也许,以后的以后还会有人质疑这些关于她的事情。 不过,手握毒药,还能让皇家忌惮,她路恬也没有浪费在二十一世纪学到的先进知识。 既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那她就做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人吧! 路府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恬回府后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 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看到元氏和韦氏坐在不远的亭子里,路恬顿了一下,转脚朝亭子走。 “娘,二婶。” “恬恬。” “恬恬来了。”韦氏对路恬笑的很热情,“外面冷,先坐你娘那边暖暖。” “好。” 现在已经进入春天,百日挺暖和,晚上却还是冷的异常。 “可吃东西了?” 都知道路恬经常出门,所以府中用膳从来不等她。 “回来的路上在街边吃了一些。” “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厨房那边肯定还有饭菜,你若是饿了就让人热一下。” “嗯。娘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好。”元氏颔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费氏怎么样?” 路恬接过韦氏递过来的一杯热茶,道谢后才回答元氏的话。 “肯定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不过,牢中倒是什么都不缺,吃的喝的也都不少。” 那边韦氏听着叹了口气,“这眼看着都要到最后的日子了,再多好东西和再多好吃的,娘应该都看不到眼里了。” “确实。这个时候,心哪里还能平静。”元氏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路恬脸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抿了一口茶水,闲话家常一般的开口。 “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也怪不得任何人。做什么恶,得什么果。费氏自己应该也有心里准备。” “是。这人啊,是真的不能做一点坏事。不然,这报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韦氏深有体会的点头。 就像费氏,一直是路家的老夫人,掌管着府中大权。 一个路恬的出现,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让整个路家翻天覆地,更是把费氏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一件不差。 以前的费氏肯定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全都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所能掌控的了。 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 “咱们府中后日一早就会搭白灵,还有就是守灵的事情,又要忙活好几日。” 韦氏感慨完,说起后面的事情,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情愿。 费氏活着的时候偏向三房,她没得到过什么好处,自然也不想为费氏尽心。 只是,身份在那摆着,还有个路士源,她肯定躲不掉。 “也就这几日,你尽了儿媳该尽的孝心便好。”元氏也说不了别的。 “是,也就这几日,往后咱们路家总算能安宁下来了。” 有个费氏在,她那个丈夫每日挂心着。 等这几日一过,所有的心思都了了,路士源应该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了。 “就算路家安定下来,本涛的亲事短时间应该也不好提,二弟妹心里要有个数。” 费氏是本涛的亲祖母,不可能这人刚走,本涛就着急着办喜事。 “大嫂放心,这些我都明白。” “嗯。本涛那孩子是个知分寸的,将来咱们路府说不定还得靠着他。” 听到元氏这话,韦氏吓了一跳,“大嫂怎么说这话?咱们路家有言儿在,哪里轮得到本涛那孩子?” 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路言是长孙,还有路恬这个妹妹,五皇子那个妹夫,她是绝对没有任何争抢的想法,更不敢有这个想法。 元氏笑着摇头,笑容中有那么几分叹息。 “言儿的心思也不算什么秘密,这将来还真不一定能给路家留个后。” 听到这话,韦氏沉默了。 路恬抿着茶,垂眸,没说话。 原来娘心里一直惦记着哥哥的事情呢。 估计哥哥偶尔见诗颖的事情娘也都清楚。 元氏转头看路恬,又是一声轻叹,“这丫头也不让我省心,非要去古墓。” 路恬嘴角抽了抽,“娘,说哥哥的事情,别提到我呀。” 这亲娘,聊家常就聊家常,千万别对着她叹气。 元氏摇头,“怎么能不说。你哥哥不听话,你也不听劝,我这心真是不能安。你医术好,你仔细跟娘说说,诗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路恬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娘啊,我现在真的不能确定。最主要的是,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研究这个了,您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让诗颖坚持喝药,尽可能养着。” 诗颖出事到现在还没多久,身体也处于调养的状态。 以现在来看,钱诗颖绝对不能生养。 但是,之后可不一定。 有些人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的,说不定就有奇迹发生在诗颖身上。 “你这还是说话含含糊糊的,真是......” 路恬转头看着元氏,“娘,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干预哥哥自己的选择。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开心才重要。如果哥哥真的坚持,您可不要多说任何话。” 元氏听着,眉头轻拧,没说话。 很显然,她做不到不干涉,那可是她的儿子。 “大嫂,这些事情看孩子们自己的缘分,咱们做父母的该发愁的发愁。以后的事情会如何谁都说不定,万一钱家小姐身子好了,说不定后悔的就是大嫂呢。” 元氏大约是被安慰到了,颔首,“罢了,之后再看。” “是。” 373 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新的一日,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重新开始。 而对于费氏来说,是她人生终点的日子。 一大早,刑部大牢就迎来好几个人。 两个儿子,儿媳,女儿,孙子,孙女,看的费氏两眼一直含泪。 只是,不管她此刻有多后悔之前做下的事情都无法挽回。 正伤感着,路弘康和费荣蔚一起进了刑部大牢。 路士源等人停止哭声,站到一旁。 费氏看着路弘康,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荣蔚看着自己妹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咱们兄妹,你走在我的前面了。”带着感慨,也带着不舍。 虽然之前闹出过许多不愉快,但,自己亲妹妹即将走到人生尽头,过往的那些小摩擦根本不算什么了。 费氏低了低头,声音有些沉闷,“大哥能来我也算满足了。如今,我也没什么心思了。就是......” 这般说着,费氏缓缓抬头看向路弘康,“这几十年,我对不起老爷的信任,把路家搞的一团糟。希望老爷心里不要再怪罪于我!不然,我走也不能安心。” 路弘康看着费氏比在府中的时候憔悴了许多,几乎让人不敢认,也是带着几分感慨的摆手。 “罢了,过去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本官早就不计较了。你,就安心吧。” 费氏点着头,鼻子发酸,“是。” “行了,士源他们给你带了些吃食,你多吃点。” 路弘康又看了费氏一眼,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 费荣蔚也随意的说了几句话,认真的看了费氏一眼,跟着路弘康转身出了刑部大牢。 路弘康抬脚准备上自己的马车,这边费荣蔚跟上。 “路大人稍等。” 他现在的官职比路弘康低,加上路家现在也几乎不认费氏,所以,以前叫顺口的一声‘妹夫’,如今再也叫不出口。 路弘康转身,看着走近的费荣蔚,“有事?” “倒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我妹妹马上要走了,但是,士源几人还是叫我一声舅舅。我费家与路家相比较别的府邸还是亲密一些的。” 路弘康眼神轻闪,没有说话。 “所以,我希望路大人能不计前嫌,往后咱们两家互相帮衬。” “不计前嫌?互相帮衬?”路弘康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态度。 “本官听说费大人最近与太子殿下走的极近。有太子殿下照顾费大人,本官就不掺和了。” 路弘康说完,没有再多留半刻,直接转身上马车离开。 费荣蔚抬手,最后停在虚空,拧着眉头看着马车离开。 太子殿下...... *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明媚,照的整个京城都暖洋洋的。 菜市口附近的酒楼早就人满为患,大家都等着看被砍头的罪犯。 路恬坐在酒楼的包厢,她这个位置正对着斩首台,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一切。 百姓中,有不少抱着孩子看热闹的人让路恬不理解。 难道就不怕吓到孩子? 还是,这些人小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场景,如今来凑热闹也不害怕了? “姑娘,来了。”玄晴出声提醒有些走神的路恬。 路恬转头,看到左边街道走来一队人,前面衙役分散两边让百姓往后退。 再往后是监斩官带着几个贴身护卫坐在高头大马上。 那监斩官就像考了状元一般,高昂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围观的百姓。 随着队伍走近,囚车压在路上的声音清晰的穿进路恬耳中。 囚车上,费氏梳洗的很干净,身上衣服也算名贵。 至于费氏的表情,离的有些远,路恬看不清。 她觉得,费氏应该是忐忑的,害怕的,外加想反抗又不能反抗的心灰意冷。 紧跟在囚车后面的是路士源等人。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 那边监斩官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费氏也被衙役从囚车上押到斩首台上。 路士源带着人,一脸痛哭,跪到费氏正前方,大喊了一声‘娘’。 费氏听着,浑浊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而后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 路恬看着这一幕,缓缓迎上费氏的眼神。 看到路恬,费氏眼底一瞬间迸发出恨意与悔意交织的情绪。 只是,路恬平静无波的眼眸告诉费氏,不管她现在有什么情绪或者什么想法,都影响不到路恬。 带着几分后悔,费氏最终收回视线,低着头,眼神在自己的几个孩子身上流连。 最后看几眼,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丝毫不顾斩首台上等待着死亡的人,以及跪在底下的路士源等人的心情。 他们说着,笑着,等着看热闹。 路恬坐在酒楼中看着这一切,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 不管你正在经历的事情有多痛苦,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永远不会感同身受,甚至哪怕露出一丝丝的同情与感慨。 有时候,人性冷漠,随处可见。 当然,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人。 就像现在,费氏即将死亡,她这个亲手把人送上斩首台的人也没有任何感觉。 费氏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但,归根结底是费氏自己咎由自取。 这般一想,好像大家的冷漠也不算什么了。 因为,跪在斩首台上等着死亡的人都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 只能用一句来说,罪有应得! 看热闹的人觉得等的时间很漫长。 跪在斩首台上的费氏却希望时间永远停在现在,她宁愿一直内心煎熬下去,也不想真的面对那一刻。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的。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监斩官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抬手拿出行刑令牌,直接丢到地上。 令牌落地,费氏死期到! 费氏面皮发紧,身子不自觉的哆嗦,整个人的神情更是紧绷到极致,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这一刻,全身血液凝固,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路士源看着那块落地的斩首令,大喊了费氏一声,跪地。 费氏瞪着眼看向路士源,人随即被按下。 楼上的路恬眼帘轻动,转头,闭眼。 “娘!......” 一切,结束的是那么快。 费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以往所有的一切也都一笔勾销。 染血的菜市口有人收拾,路士源等人则是带着费氏的尸身回了路府。 路恬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则是想着什么时候把钱诗颖和乐姿约出来说说话,聊聊天。 去古墓的日子应该就最近了,她是应该抽时间跟两人一起转转。 “姑娘,回府吗?” “嗯,走吧。” 路恬不紧不慢的下楼,坐上马车,经过街上的点心铺子还顺手给元氏买了些点心。 回到路府的时候,府中已经挂了白绫,还有时不时的哭声传来。 路恬进门,没有往摆放棺木的院子走,而是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后院。 元氏的院子中,路恬进门的时候,元氏正坐在软榻上绣着什么东西。 “娘,给你带了点心,记得吃。” 元氏看了一眼,笑着颔首,“是我喜欢吃的糯米糕。” “嗯。”路恬坐到软榻另一头,没骨架一般的躺下,看着元氏忙活。 时光静谧而美好,元氏脸上也带着笑。 “是不是都结束了?” “娘一直没出去吗?” “嗯。” “对呀,都结束了。” 这里听不到前面的哭声。不过,路恬相信,田嬷嬷他们肯定也告诉元氏了。 如今元氏又问她一遍,大约是心情很好。 元家被陷害的仇报了,爹娘差点被杀的仇报了,费氏挑拨爹和祖父关系的仇也报了。 费氏的死,了结了所有的恩怨,娘心里肯定高兴。 “我现在就盼着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回来了。” 路恬身子动了动,把脑袋枕在元氏腿上,“娘着什么急?如今二月底,外祖父他们可能还未出发呢。” “也是,西北那边可能还在下大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元氏怕手上的针扎到路恬,转身把东西放下,轻轻抚摸着路恬的头发。 “也很快。而且,他们回京后娘能经常见到,到时候把过去这么些年错过的事情全都补回来就是。” “对,恬恬说的都对。就是你,去古墓一定要格外小心,你外祖父他们还没见过你呢。” “嗯。我一定回来见他们。” “好。” 后院里母女俩温馨的说着话,前院哭声不断。 元氏这几日都没管府中的事情,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韦氏去操办了。 费氏的后事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一些关系还算不错的人家前来吊唁。 而费氏的棺木也只在府中停两日,之后就会由路士源护送着葬到路家祖坟。 时间匆匆,转眼两日就过去了。 这日一早,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出门。 已经特意绕开了那边院子,出门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一个熟人。 “路恬。” “费大人,许久不见,你老了不少。”路恬嘴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费荣蔚看着路恬这笑脸,心情自然不会好。 他的妹妹今日下葬,路恬却看上去心情极好。 “本官的妹妹没了,本官这几日辗转难眠,看上去老了许多也是正常。” 路恬听言,点着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路大人可要好生保重身体。路家刚办完丧事,费家可不能跟着学。” 这话就差直接说,费大人你可千万别伤心的死掉了。 费荣蔚听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眼底神色也沉霾了下来,几不可见的轻哼。 “不劳你操心,本官自然会保重好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费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见......” “路恬,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嗯?感觉?”路恬转身,挑眉,一脸疑惑的看着费荣蔚,“什么感觉?” “本官的妹妹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你。在名义上她也算是你的祖母。本官听说你连她的院子都没有去过,更是不曾上过半炷香。” 费荣蔚声音沉沉,带着质问,“你小小年纪就把人逼入绝境!难道你就这般的心安吗?!” 费荣蔚话音落,玄夜正要上前,被路恬抬手拦住。 路恬脸上笑意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语调上扬,“我说费大人,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奇怪了呢。” “难道是我逼着费氏掏空路家的银子?是我逼着费氏陷害元家?是我逼着费氏派人追杀的我爹娘?还是我逼着费氏做下的那些十恶不赦之事?!” “费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她费氏若不做这些事情,就没有后面的一切?怎么到费大人这边就全都成了本姑娘的错?!” “你!路恬,你不要狡辩!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你非要让本官的妹妹死,她原本可以只坐牢,根本不会被斩首!” 路恬听言,哈哈笑了几声,“我说费大人,你这个时候来找我说这些话应该不是为了你的妹妹,而是为了让你自己安心吧?” “费氏做的那些事情你全都有参与,只是,你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并且让费氏觉得她自己才是主谋。其实呢,很多事情应该都是你有意无意的提点才能到这一步。” “就像费氏把路家很多银子送去你费家,你费荣蔚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被发现,费氏会面临什么。但是,费大人,你为什么不拒收呢?!” “其实,真正害死费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这个亲哥哥呀!费大人,你有什么资格......” “住口!”费荣蔚有些恼羞成怒的呵斥路恬,“你不要胡编乱造的诬陷本官!” “是不是诬陷,费大人自己心里很清楚。本姑娘没时间跟费大人在这浪费口水,费大人你自己心里有愧就多给费氏上几炷香,别把本姑娘也给牵扯进去。” “要知道,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丢下这句话,路恬懒的再说,费荣蔚也没有出声。 转身出门,路恬大大方方上了马车,离开。 玄夜坐在门口位置,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敢这般跟姑娘说话,看我不找机会教训他!” “玄夜,这件事你别掺和,听姑娘的吩咐行事。” “对,这件事就算了。”路恬开口,说的很随意。 “姑娘!”玄夜不服。 路恬抬眸,轻飘飘的看了玄夜一眼。 “好吧。” ------题外话------ 感谢西天的yun ,133***5323和舒心倩影宝宝送的月票,爱你们呦~ 374 沉船 “玄夜,我知道你是为我不服。只是,咱们马上就要去古墓了。今日与费荣蔚说那么多也是想让他知道,他做的很多事情我们心里都明白。” “如今费氏已死,我路家不愿再揪着那些事情不放。同样的,也是提醒费荣蔚不要再生出任何事情。” 她不在京城,还是少给路家树些敌人为好。 玄夜眨眨眼,低头,“姑娘,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 “倒不是。你也是为了我好。”路恬无所谓的摇头。 “你以后稳重一些,跟在姑娘身边不要逞能。”玄晴忍不住多嘴的交代了一句。 她知道玄夜的性子比较活泛,除了武功非常厉害,别的方面就是差了那么一些。 “知道了。” *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主街,直接停在一个首饰铺子门口。 “诗颖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路恬奇怪的说了这么一句,也没在意,抬脚往里走。 她昨日发帖子问钱诗颖和乐姿的时候,钱诗颖就说今日辰时来这家铺子见面。 “路姑娘,您来了!快楼上请。” 看着迎出来的侍女,路恬挑了挑眉,“钱小姐和乐小姐已经到了吗?” “是。两位小姐已经在包厢等候多时。” “嗯。” 路恬随着侍女上楼,进了一间包厢。 “恬恬快来,过来看看你喜欢什么?” 钱诗颖看到路恬就赶紧招手让她过去。 路恬扫了一眼圆桌上摆放的大大小小的锦盒,锦盒里是各种饰品。 “你们这是大出血?准备送我的吗?” 乐姿捂嘴轻笑,“你若是想要,诗颖可以把整间铺子都给你。是不是呀?诗颖。” 钱诗颖笑着站起身,上前两步拉住路恬,一起坐到圆桌边才开口解释。 “这铺子是钱家的。前两日我祖父把这间铺子给我了,往后这间铺子的生意也由我来打理。我这几日每天都过来,所以,接到你的请帖,我就想着让你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随便拿就好。” “我说呢,原来你自己就是老板呀。既然这样,我还真不跟你客气了。我最近很想要一个玉珠,这颗就不错。” 路恬伸手拿起最小的锦盒,里面是一颗穿了金线的红色玉珠。 珠子鲜红,质地上乘,红的有些发黑,在最底部有一块发黄。 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点黄色,影响了整颗珠子的品质。 “怎么就挑了那么一颗不起眼的珠子?恬恬,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就算全都要,我也给你。” 钱诗颖觉得路恬就是故意不拿贵重的东西。 那颗珠子乍一看很是不错,鲜红欲滴。 只可惜,也算是有些瑕疵。 若是她一开始就发现了,绝对不会让人拿过来。 路恬却完全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珠子,自己扯开金线,直接挂到脖子上,并且放到衣领里面盖住。 “我挺喜欢这颗珠子,有特点,就算丢到一堆玉珠中也能找出来。最主要的是小巧,戴着也不碍事。” “这倒也是。恬恬你若是喜欢就戴着玩。再看看别的有没有喜欢的,都可以挑。” 路恬扫了一眼,“没有。你也知道我要去古墓了,戴着这些东西不方便,你先收着,等我回来再挑。” 钱诗颖听言,也不勉强,“那就说好了,等你回来,千万别跟我客气。” “嗯。” 三人喝着茶,随意的说话。 路恬突然转身,握住钱诗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诗颖,我原本是打算帮你做出一些药丸,治疗你的身体。只是,时间有限,我还是没有做出来。这件事恐怕要等我回来之后再说。不过,你不要有任何心里压力,我肯定会把你治好的。” 只要她有机会回来,她一定会做到。 “好,我相信你,更相信你会和五皇子一起平安回京。” 钱诗颖心里虽然有些失望,有些失落。 但,这个时候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恬恬去古墓,惊险万分。她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的身体。 “嗯,会的。” “好了,你们别说这个话题了,恬恬马上要离京,咱们今日就带她好好在京城玩一日。”乐姿提议着打断两人的话。 “好,马上午时了,咱们去云梦阁用膳吧。这京城也就云梦阁的饭菜最好。” “走,我请客。”路恬站起身,她还真有些饿了。 “好。” 三人说笑着离开首饰铺子,沿着主机走到云梦阁。 中午的云梦阁人满为患,不过,路恬来,自然有空的包厢等着她。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在包厢说了许久的话,乐姿又提议去游湖。 于是三人坐上马车,往京城西处最大的湖而去。 租了船坊,坐在上面,三人各躺在一个软榻上,懒洋洋的看着湖面上的风景。 路恬半眯着眸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船坊中,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渐渐的都闭上眸子午睡。 闲逸,温暖,安静,舒适,仿佛整个船坊都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姿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表哥?” 乐姿说完,朝路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闭上嘴巴,谨慎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 这边路恬听到了乐姿的声音,不过没有动,依然闭着眸子休息。 乐姿口中的表哥十有八九就是云珟了。 而乐姿的声音带着点点惊讶和惊慌,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路恬心里确实乱了一下,不过,她忍着没有动。 钱诗颖好像被乐姿的声音吵醒了,“怎么了?” 问着话,钱诗颖顺着乐姿的视线往外看,而后惊疑出声,“咦?!” “嘘!别吵醒恬恬,万一让她看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啊?应该没事吧?青天白日的,又没有做什么?”钱诗颖这般说着,心里也没底。 另外一边的路恬听着这话,终于还是没忍住,缓缓坐起身,透过窗户看向不远的一艘画舫。 “他们......” “啊?恬恬,你醒了?!那个啥,表哥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他肯定是有事,所以才......” 乐姿努力帮云珟解释着什么。 路恬看了一眼乐姿,“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好奇,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 乐姿闻言,脸上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也是奇怪的应呵。 “对呀,表哥平常见了甄兰初连看都不看一眼,今日怎么会和甄小姐单独出来游船?” 这话说的很有那么几分猜忌的味道。 就好像,云珟当着路恬的面表现的对甄兰初敬而远之,私底下却瞒着路恬偷偷跟甄兰初私会的意思。 如果路恬没有理智,肯定会质问云珟为什么要这般做,再怀疑云珟是不是瞒着她做了其他事情等等。 如此,两人之间的感情定然会因为这些吵闹而渐渐破裂。 这不仅是一个假设,更有可能成为现实。 因为,路恬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绝对会把事情推向任何人都不可预估的地步。 “在这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直接去问问不就好了。” 路恬看着那边相对两座的两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不过,她的理智告诉她,给云珟一个辩解的机会。 “玄晴,你去,吸!怎么回事?!” 路恬吩咐的话刚说一半,船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扶住软榻边缘位置,而后起身,穿鞋。 “啊?!怎么了这是?”钱诗颖也被吓了一跳,立刻从软榻上起来。 乐姿也是紧随其后,三人一起出了房间。 “姑娘,没受伤吧?好像是船碰到了什么东西,就撞了一下。” “没事。”路恬摇头,视线看向云珟所在的船坊。 “去......” “漏水了,漏水了!不好了,船坊漏水了!快,往岸边划,快......” “怎么会漏水?!”乐姿吓的脸色变了一下。 路恬看着神色慌乱跑来的船夫,再看看一点点下沉的船,来不及犹豫了。 “玄晴,你们两个带着人飞到最近的船坊上,如今这个天气,一旦落水,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春日的水最冷,掉进水中很快就会没了知觉。这里又是湖中央,水深四五米,沉下去之后,根本没办法营救。 “是,姑娘,属下带您去主子的船上。” “不用,先把诗颖和乐姿送过去,她们两个都有伤,不能沾水。” “可......” “别犹豫,按我说的做!”路恬沉声吩咐。 玄晴和玄夜应声,分别抱住乐姿和钱诗颖两人。 “恬恬......” 钱诗颖来不及说什么,人已经被抱着飞起。 玄晴和玄夜两人速度挺快,为的就是赶紧回来接路恬。 当然,这边船晃动着往下沉的更厉害,周围也有一些船坊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有的船坊也在靠近,试着救人。 而云珟所坐的船坊离的稍微有些远,加上坐在封闭的船箱中,大约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玄晴和玄夜两人带着乐姿和钱诗颖落到云珟所在的船上,船身晃动,坐在里面的云珟下意识转头。 这一眼,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云珟瞳孔一缩,想都不想的飞身出去,直直朝着路恬而去。 那边玄晴和玄夜放下乐姿两人就折返,也没有云珟快。 “丫头。” 路恬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搂住云珟的脖子,任由云珟抱着她飞身而起。 那边玄晴和玄夜见自家姑娘安全了,也都松了口气,赶在船彻底沉下之前,把船上的几个丫环和船夫都救了上来。 落在船上,路恬转眸看向迎过来的太子和甄兰初,没什么表情移开视线。 太子殿下也在船上,刚刚被帘子当着,所以从他们那个角度看上去就好像只有云珟和甄兰初一般。 云珟拉着路恬,看着那边彻底沉下去的船只,拧眉。 “船怎么会沉?!都有谁在船上?”云珟神色严肃,甚至还带着杀意,眸底的后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回主子,属下们也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船就开始往下沉了。” “那些船夫呢?!他们在这湖中赶了这么久的船,不可能撞到什么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个湖都存在几十年了,几乎每日都有各种船来往,湖中心位置更是经常走过,从来没有撞到过什么东西的情况。 云珟扫了一眼那边蜷缩在角落里的六个船夫,给玄恒使了个眼色。 玄恒接到信号,立刻上前拉起其中一个船夫,“快说,五皇子殿下问你们话呢!” 听到五皇子殿下,那些船夫吓的腿都软了,立刻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更是哆哆嗦嗦。 “回,回五皇子殿下,小的们也不知道啊。小的们就,就正常的赶着船,然后就听到什么东西在水底下一点点的撞击。” “对对对,声音不算很大,我们以前也碰到过,很有可能就是一些体型比较大的鱼,肯定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那声音撞了好一会儿,还,还挺有规律。之后,之后船就破了一个口子。” “不是一个口子,是一整块板子都掉了。” 又有人点着头接话,“对对对,板子掉下来,我们马上就去堵。但是,根本没有用。” “是。那口子太大,堵不住!我们就立刻去告诉了这几位姑娘。” 几个船夫接力说完在船上的情况,表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而且,他们到现在都是一脸后怕,更觉得那个声音很是诡异。 平常偶尔有鱼撞击船底,他们还会说笑几句。 这一次那声音有点长,他们只是觉得奇怪,却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太奇怪了。 那边路恬听言,和云珟对视了一眼。 “让人把整个湖封上,给本殿查!京城有这样的人才。本殿定然要好好见识一番才行!” 那撞击船底的根本不可能是鱼,而是人。 天气和湖水是很冷,但也不排除有人能适应这种温度,并且可以长期在水下憋住气。 而那个人是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他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那边玄恒正要应声,路恬开口把人拦住了。 “别去了。” “丫头?!”云珟不解的看着路恬。 375 幕后之人 路恬眼帘轻动,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半低着头的乐姿。 “那个人定然水性极好,这个时候去查根本什么都查不到。而且,这湖中那么多船坊,你也不知道哪个船坊是他的。就算可以查,也绝对什么都查不到,没必要多此一举。” 做完这些事情,换了干净的衣服,再把湿透的衣服包上石块扔到湖中,连半丝的证据都找不到。 而且,这湖那么大,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靠岸。 到时候弄得人心惶惶还不一定能查出任何线索,真的没必要。 而且,这件事她心里多少有点想法。 如今,还是算了。 云珟明白路恬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丫头刚刚站在船上,差点就掉到湖中。 现在想到哪个画面,他的心依旧平静不下来。 “本殿让人查查看,说不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云珟坚持,路恬动了下唇角,态度淡淡,“随便吧。” 这三个字一出,云珟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微微低头,看着路恬,云珟声音中带着点小心翼翼,“丫头不高兴吗?” 路恬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被吓到了。” “吓到了?”云珟不信这话,一时又找不到路恬不对劲的原因,不解的思索着。 “我累了,让船靠岸吧。这次意外打断了你们的事,把我们送到岸边,你们再继续。” 路恬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高兴的原因是出现在船上的某些不想见到的人。 云珟听言,看了一眼那边的太子和甄兰初,“丫头别误会......” “路恬,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五皇子殿下总不能连见个女子都要与你报备一声吧?你要知道,五皇子殿下心中装着的都是家国大事,作为女人,理应体谅和包含五皇子殿下做的事情。你......” “你废话真多。”路恬淡淡打断甄兰初的话,一副十分看不惯她的样子。 “丫头,本殿陪你回路府。”云珟没有解释,拉着路恬的手收紧。 路恬挑眉,“事情都忙完了?” “我与三皇兄游湖,三皇兄刚好有事,便先离开了。又刚好碰到太子,他们便不经同意的上了本殿的船。” 云珟两句话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解释了甄兰初是跟太子一起的,并且不经同意硬是上了他的船坊。 路恬听完,嘴角弯了弯,颔首,“原来如此。” 云珟弯身,靠近路恬,声音磁感中透着笑意,“丫头是不是吃醋了?!” “这个还真没有。” 她不高兴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算云珟真的和甄兰初单独坐在船坊上,周围那么多护卫在,两人也肯定没事。更何况还有个太子在。 影响到她情绪的人不是无关紧要的太子和甄兰初。 而是设计让她看到这一幕,并且让船沉下去的那个幕后之人! 虽然很多事情还确定不了,但也十之八九了。 更主要的是,在她以前完全没有发现的时候,她是否有过别的动作? 云珟心里奇怪了一下,不过没有追问,半搂着路恬,眸底划过思索。 那边钱诗颖以为路恬就是因为这个吃醋了,笑着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等着船靠岸。 乐姿心里有些不安,有些不定。 她不确定路恬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而且,表哥刚刚已经解释了,路恬也笑了,事情应该算过去了。 那么...... “五皇子殿下可说错了,咱们刚刚不是还在说去古墓的事情吗?怎么会没有事呢?”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甄兰初,“甄小姐决定去古墓了?” “是。而且,还是和五皇子殿下一起。” 甄兰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点炫耀,好像云珟已经同意了这事一般。 “是吗?那甄小姐还是多准备一些解药吧。”说完,路恬就转过头,不再理会甄兰初。 “路恬,你什么意思?本小姐跟去古墓,五皇子殿下可是要保证本小姐的安全才行!” “本殿并未说过这样的话。”云珟没有跟甄兰初说话,而是低声对路恬道。 “五皇弟难道连本宫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吗?”太子这个时候终于上前开口。 很明显,太子带甄兰初过来就是想让云珟答应这件事。 “不能。”而云珟也很直接的拒绝。 太子看云珟坚决的态度,把目标转向路恬。 “路姑娘,本宫希望你能劝说一下五皇弟,你们去古墓也算是为了国事,甄小姐代表甄将军跟去也算合情合理。五皇弟身为皇子,理应保证甄小姐的安全。” “当然了,本宫留在京城辅佐父皇,定然也会帮路姑娘照看路家。” 太子提到路家,路恬再次转身,眼底神色沉了沉,“太子殿下这是在威胁我?” “路姑娘此话怎讲?本宫明明说的是帮路过姑娘照顾路家人。” “既如此,就不麻烦太子殿下了。路家,我已经安排好,毒药准备的也足够多。相信若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撞上去,受伤的一定是他自己。” 路恬说话完全不客气,而口中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是指谁也很明显。 太子神色阴了一下,又立刻隐去。 “就算如此,为了大局,路姑娘还是让五皇弟照看一下甄小姐比较好。” 路恬有些好笑的看着太子,视线在两人身上瞄了瞄,“既然太子殿下不放心甄小姐,何不跟着一起去古墓?!” “另外,刚刚甄小姐和太子殿下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甄小姐想要我手里的解药?可对?” 甄兰初拧眉,“路恬,你可以出个价,本小姐买就是。” “噗!你买?那也要看本姑娘想不想把东西卖给你!” “我明知道你的目的,更知道你什么心思,你觉得我还会把珍贵的解药卖给你这个对我的男人一直有觊觎之心的人吗?!” “甄兰初,你不需要用你的身份给云珟压力,所有的解药都是本姑娘做出来的,给谁吃或者不给谁吃都由本姑娘作主,云珟说了也不算!” “况且......”路恬转头看云珟,嘴角弯弯,“云珟是一定会听本姑娘的。” 那边云珟很配合的颔首,“是。丫头说什么,本殿一定配合。” 甄兰初气的磨牙,而路恬还没有说完。 “甄兰初,你若是真的跟去古墓,最好祈祷自己不会中毒。否则,我绝对可以看着你死在我眼前而不做任何事情。你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我路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最后一句话有些一语双关,不仅在提醒甄兰初,更是在提醒那个人。 希望她心里明白,谨记这一点。并且,收起所有的小动作。 “你......”甄兰初想上前,云珟一个带着杀意的眼神投了过来,让甄兰初瞬间退回去。 路恬看着,嘴角弧度上扬,拉起云珟的手,抬脚朝甲板处走。 船刚好靠岸,两人走在最前面下了船。 后面钱诗颖和乐姿跟上,太子和甄兰初则是站在原地未动。 路恬没有管留在船上的太子和甄兰初,拉着云珟直接朝马车而去。 临近车厢前,路恬转头对钱诗颖两人挥手。 “你们自己慢些,我和云珟先回了。” 钱诗颖笑着颔首,“好,你们也慢着些,不用担心我和乐姿。” “好。” 乐姿脸上笑着,没有说话,看着路恬的马车走远。 马车上,云珟把路恬搂在怀中,看着躺在他胳膊上闭目养神的丫头,低头,在路恬额上印下一吻。 “丫头,跟本殿说说,今日设计这出的人是谁?” “什么?”路恬睁开眼,眼底深处的清明被疑惑遮掩。 “丫头当真不懂本殿在问什么?” “不懂。”路恬摇头,表示是真的不知道。 云珟挑眉,“这么说,丫头想让本殿猜。” 路恬重新闭上眼睛,“没有。我不太高兴是因为今日出了事,我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这是不好的预示。” 关于她心里猜测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云珟知道。 至少,一切都不确定之前,不能乱说。 再加上,她和云珟即将去古墓,有些事情闹开了反而不好。 若是他们能平安回来,后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果再也回不来,闹出一些不愉快就是在给路家添堵。 绝对不能让云珟去猜。 所以,这个时候转移话题,古墓也是唯一能吸引云珟注意力的。 果然,路恬这般一说,云珟信以为真的开始安慰路恬。 “丫头别多想,今日是有人故意算计。不过,看样子有些无伤大雅。虽然不好查,但本殿也会让人留意。” “至于去古墓,到时候所有事情都有本殿在,你只要安心跟在本殿身后即可。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若是真的遇到意外,我们俩都没有办法回来。丫头,我和我永远都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路恬闭着的眼帘微颤,身子一转,把脸埋在云珟怀中,“嗯,我知道,我也相信你。云珟,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 * 调整好情绪,路恬笑着跟云珟挥手,让他放心。 转身,进到路府,路管家如平常一样迎过来。 “姑娘回来了。” “嗯。府中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是。已经办好了,也全都收拾好了,姑娘不用绕回后院了。” “好。”路恬颔首,抬脚往好几日没去的大厅走。 刚进门,看着坐在里面的人,路恬心中瞬间后悔,转脚打算离开。 “恬恬。”路贞开口叫住路恬,手上拉着蔡智新过来,嘴里还叮嘱着,“智新,快叫表姐。” “表姐。”蔡智新不知道这几日受到了什么教育,竟然乖巧的叫了路恬一声。 不过,即便如此,路恬也没有任何好脸色,不等路贞说话就直接拒绝。 “叫什么都没用,我是不会给他看诊的,你们另请高明。” 说完,路恬转身往外走。 “恬恬,恬恬,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你就看在你祖父的份上,帮帮智新!” “智新还是个小孩子,他如果一直拖着这个病,这一辈子就都毁了!我们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没办法,恬恬,求你了,你就帮智新看看吧!” 路贞跪在路恬前面,挡住去路,那架势,逼着路恬答应她的请求。 “恬丫头,你......”路弘康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张口,看样子是想劝说。 不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交由路恬自己决定。 路恬表情淡淡,垂眸看着脸上带着倔强,此时虽然没说话却一直瞪着她的蔡智新。 这孩子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她,心里也一直认定她是一个外人甚至坏人。 所以,她为什么要给一个讨厌她,并且她也讨厌的人看病? “本姑娘没心情。” 说完,路恬转脚,路贞跪着移到路恬前面。 路恬停下,声音有些许冷意,指着蔡智新,“你若是再拦着我,我立刻让人把他扔出去!” “路恬,你......”路贞眼眶发红,话没说出来,更是没敢做任何事。 路恬扫了母子两人一眼,抬脚离开。 不是她无情,是有些人真的不值! 蔡智新年龄小,不会隐藏真实的情绪。 而蔡智新一个孩子,以前也没与她接触过,能有什么仇怨? 归根结底,蔡智新的态度反应的是路贞内心对她的真正态度。 路恬离开,路贞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脸上有后悔。 其实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不应该一直在智新面前说路恬这不好那不好,导致现在不管怎么交代,智新都不能改变对路恬的看法。 而路恬本身也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如今这个结果,说是在意料之中也不为过。 “爹,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路恬答应?哪怕给智新看两眼也行,这孩子的身体不能这么拖下去了呀!” 路贞抱住蔡智新,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路弘康身上。 “好了,起来吧,那丫头的脾性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这孩子被你们灌输的太不像话了!” 说着,路弘康叹口气,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外孙就这么毁了。 “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本官跟那丫头说说。” 他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试着劝说几句。 “好,谢谢爹。” 路弘康摇头,摆手,“去吧。” ------题外话------ 九月一号了,上学的宝宝们应该都开学了。大家早点进入状态,好好学习呦~ 376 有去无回! 路弘康是第三日的晚膳后找到机会和路恬单独说话。 路府花园的亭子里,路恬用过晚膳后就来这边软榻上躺着了。 看到跟来的路弘康,路恬瞥嘴,没有起身的意思。 “路老爷也来消食?” 路弘康看路恬躺在软榻上摸着肚子的画面,挑眉,“你这叫消食?本官还以为在养膘。” 吃完饭就往这一躺,哪里有消食的样子? “路老爷懂什么?饭后不能剧烈运动,明不明白?” “好了,本官不与你闲扯。你应该知道本官来找你是什么事。” “不知道。” “别装傻。” “我要是装傻,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你叫都叫不醒。” “哼!”路弘康无语的哼了一声,直奔主题,“智新好歹,算是你表弟。你就不能看在本官的面子上,稍微出手给他看看?” “路老爷,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是吗?本官一直以为多少有一点呢。” “你太高估自己了。” “这么说,你心里一直没把本官当作祖父?”路弘康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失落。 他又不是看不到路恬的表情,而且,路恬的态度也表明了一切,她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不把他当祖父,以这丫头的脾气,根本不理他。 “对呀,路老爷,现在你知道了吧?”路恬看着路弘康,一脸的真挚,试图让路弘康坚信这一点。 “你这丫头,别跟我胡闹了。你直说,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出手?” 路恬无趣的瞥瞥嘴,“路老爷真无趣。” “本官又不是在陪你玩。” “可是我现在除了玩,什么都不想做。路老爷又不是不知道,我马上就要去古墓了。这以后说不定都没机会......” “呸呸呸!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五皇子殿下跟着,你自己医术绝绝,怎么可能对付不了那些死人留下的东西?!就算有危险,有困难也只是暂时的,听到了吗?” 说这些话时,路弘康的声音很严肃,很认真,更能听出其中些许害怕。 路恬眸色轻动了一下,被路弘康掩藏着的那丝害怕触动。 “好,路老爷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绝对能搞定!” “这就对了!不管什么危险,你和五皇子都能克服。” “嗯。” 路弘康轻咳,调整了一下情绪,“所以,看在本官跟你说了那么多的份上,你多少给本官一些面子。也理解一下本官的心情。” “你想说,蔡智新好歹是你的外孙,对吧?” “这些还用说吗?本来就是。” “确实。”路恬两只胳膊抬起,然后放在脑袋后面垫着,姿态懒散,悠闲。 “我说路老爷,若是我猜得没错,你那个女儿和外孙现在应该还是记恨着我的。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蔡曼曼在皇宫不见的消息。他们也肯定以为是我动了什么手脚。” “再一个,我真的不喜欢你那个外孙,也真的没心情。” 路弘康叹息一声,摇头,“这就是误会而已。等过几日曼曼出宫,见到贞儿,这误会不就揭开了吗?” “行吧,这件事可以先不提。路老爷的面子呢,我给点。不过,我现在绝对不会给他看。” “嗯?这是什么意思?”路弘康不解的问。 “看蔡智新的样子,肯定是个顽疾,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发了。所以,若是这次我能从古墓中出来,我就给他看。若是出不来嘛。路老爷只能找别人了。” 路恬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路弘康,“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也是为了他们着想。总不能治了一半就不治了。” 路弘康表示理解的点头,也明白这是路恬最大的让步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嗯。”路恬侧着身,抬起一只手,“路老爷慢走,不送了。” 路弘康看着路恬,眼神充满无奈,站起身,“本官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总之,你们肯定能平安从古墓回来。” “借您吉言,一定一定。” “嗯。” 路弘康离开,亭子里安静了下来。 玄晴和玄夜站在亭子门口,看着路恬没有再动。 她们知道,姑娘心里其实也很有压力。 谁都不能确定后面会遇到什么。 有时候,生死一瞬间,无人可以预料,更无人可以掌控。 她们两个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的保护姑娘。 * 时间匆匆,又两日过去,云珟那边也确定了出发的日期。 “后日吗?” 有点突然,有点赶,也有点意料之中。 “是。” “好。”路恬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出院子。 刚出门,那边元氏和路士杰一起过来了。 “恬恬,你们后日就走对吗?” “嗯,已经确定,后日一早。”路恬看着眼里噙着泪的元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好了,别在孩子面前哭,你这样,恬恬也不能安心。”路士杰拍拍元氏的肩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也说不出任何把人留下的话。 他们心里很不想让恬恬去。 但,他们更明白,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好,我不哭,就是不舍得女儿。”元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眼底的水色还是忍了回去。 “娘,我想吃您做的桂花糕,我记得府中有晒干的桂花,要不您这两日抽时间给我做点?” 路恬这般一说,元氏瞬间被分散了注意力,“好好好,做,马上就做!府中所有桂花都拿出来,我做的干一些,能放很久。” “嗯,谢谢娘。” “你这丫头,跟娘客气什么。还有什么想吃的?都跟娘说,今日好好给你做一顿。” “桂花荷叶蒸鸭,好久没吃了。” “好。” “还有红烧猪蹄。” “可以。” 路恬说了好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元氏记下来,转身带着田嬷嬷和辛嬷嬷去厨房。 路恬看着,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又消失。 这样的场景,至少几个月都看不到了。 路士杰看元氏走远,轻叹一声,“恬恬,你答应过你娘会好好的回来,不能让她伤心。” “嗯,爹放心吧,我记下了。” “你要知道,你离开多久,我和你娘就不安多久。若是能早点回来,一定趁早回来。若是有机会传信,也一定给我们报个平安。” “嗯。” “还有,你哥哥这几日一直在院子里闷着,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看医书。你一离开,他就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包括铺子里各种杂事。” 路恬抿唇,颔首,“我明白。等下就去看看哥哥。” “现在去吧。爹想说的也就这些了,你这么聪慧,更知道爹心里的想法。” “嗯。” 没有那么多伤感,路恬转脚去了路言的院子。 小院中,无风背靠墙站在屋檐下。听到动静的时候转头看到进门的路恬。 “姑娘。” “嗯,你呆着吧,我自己进去。” “是。” 书房中看书的路言也听到了动静,在路恬进门的时候抬头,脸上的笑如平常一样温和。 路恬看此,笑着走到路言身侧,胳膊随意的搭在路言肩膀上,视线落在摊开的医书上。 “哥哥,学习很难,更需要天赋,你可不要勉强自己。” 路言听到路恬这带着调侃的话,不由一笑,“恬恬是觉得我没有天赋吗?”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最近才开始接触医术,我也不知道哥哥在什么水平。如果哥哥有天赋,可以多跟刘大夫他们学学,也多给病人看看诊。所谓实践出真知,实践也是最能快速学习的一种方法。” 路言听的点头,“确实如此。看来,我明日还是去医馆比较好。” “这个可以有。我看好哥哥。” 拍了拍路言的肩膀,路恬翻看了一下桌上的医书。 “我给哥哥说一下顺序,基础的东西哥哥之前在医馆也了解了一些,后面可以多看看这几本,然后就是多跟刘大夫他们学习。” “好。” 兄妹俩说了一会儿医术的事情,路恬看路言也不问她去古墓的事情,自己耐不住性子的开头。 “哥哥应该知道我们后日就要出发了吧?” 路言神色轻闪,颔首,“知道了。也知道,军队明日出发,你们明日会去云梦阁聚会,更知道,你这一去时日不定!甚至,有去无回!” 有些可能的结果他们都不想面对,但,现实就是现实。 “哥哥。” 路恬听出了路言话中的压抑,不过她没有开口安慰,而是很平静的跟路言说这个话题。 “哥哥,如果我真的永远回不来,以后你就要替我照顾好爹娘,还有铺子里的人。” “我现在才发现,短短的一年,竟然有那么多人和事都放不下。” 路恬说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而路言理解的是这一年来他们到京城后经历的一切。 虽然很不想说一些话,路言还是开口了。 “恬恬放心,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任何人动路府的人分毫。就像你在府中一样,谁都不能随意欺负咱们。” “嗯。哥哥要注意的事情有很多,若是自己撑不住就去找爹或者祖父。还有,端亲王妃母子三人那边也要多注意。云可缨已经醒了,但是却下不了地。” “短期内他们可能会安心的在这边呆着。但是,时间长了,肯定就有自己的想法了。若是关不住,就让他们离开。然后,永远不要让他们入府。” “另外还有一件我不能放心的事情。就是即将回来的元家。” 路言神色轻动,有些不理解路恬为什么担心这个。 “恬恬,你是说,元府可能会干涉娘和端亲王妃......” 路言没说完,他相信恬恬能理解他的意思。 “嗯。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到时候哥哥多注意就是了。” “好,我明白了。”路言颔首应下。 有路恬的提醒,他自然会上心。 “另外就是你和诗颖的事情。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也就没办法帮诗颖制药。哥哥要慎重考虑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后果和所要面对的一切。” “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交代,却又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反正,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时候,就靠哥哥了。” “好。” 路言不管路恬说什么都是认真的应下,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放在心里了。 兄妹俩说了许久许久的话,路恬也好像把身边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一遍,更把自己预想到的一些事情也都告诉了路言,让他多防备,多注意。 一直到天色将黑,元氏派人来叫两人用膳。 今日的晚膳非常丰富,丰富的只有路恬爱吃的菜和点心。 二房和三房的人今日很有眼力劲,全都把饭菜送到各自的院子用。 路弘康坐在主位,看着摆满的饭菜,以及那边没心没肺啃着猪蹄的路恬,嘴角的胡子往上翘了翘。 这丫头回府几个月,他们好像不经常坐在一起吃饭。 而每次用膳,这丫头都跟没吃过饭一般的狼吞虎咽。 “别看着我,你们也吃。今日这个猪蹄肯定炖了一下午,超级好吃。” “你慢点吃,还有呢。你不是说只要冰起来,猪蹄也能放好几日吗?所以娘让人用油纸包了不少,全都放到冰室了。等后日一早给你装马车上,你在路上吃。” “恩恩,还是我娘想的周全。” “来,你要的蒸鸭,吃个鸭腿。”路士杰看着路恬吃,随手扯了个鸭腿。 路恬点着头,嘴上不停,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舍。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算了,不想那么多,现在那么高兴,就不提以后的事情了。 元氏等人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估计是没心情,多余的话也都没有说。 因为,该说的,该交代的都已经说了许多遍。 所以,没必要再提。 酒足饭饱,一家人坐在花厅里喝茶,倒是很悠闲。 路恬摸着撑的圆滚滚的肚子,小口的呷着茶水,希望吃下去的那些肉快点消化掉,不然她近晚肯定睡不着了。 “恬丫头,你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吗?” “嗯嗯。” “那马车呢?有几辆马车?” “娘,五辆马车都装满了,明日会先出发。我到时候跟云珟一起,就不需要带很多东西。干粮之类的也随着军队带去了。” “好,那就好。”元氏带着点点不安,不过也没再开口。 “好了,后日一早才出发,这丫头明日还要出门,都早些休息吧。” “嗯。” 377 古墓的地图?! 云梦阁最大的包厢中,路恬和云珟坐在一起,两人的手放在桌下,紧紧的拉在一起。 荀尘和易曜两人一起进门,易曜先一步坐到路恬身侧。 视线瞄到两人的手,轻哼一声,有些后悔凑过来了。 那边荀尘走到云珟身侧入座,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动作。 他心里虽然不舒服,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五皇子的人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嗯。天不亮便走了,应该会比咱们早两日到。” “如今古墓那边的尸毒全都解了,还有人在找进门的方法。” “估计那些江湖人也是有所保留。”易曜瞥嘴,不在意的道。 “这个是自然。”荀尘进门,接了易曜的话,“朝廷的人还未到,那些江湖人可不愿吃亏。他们打开了门也阻止不了朝廷的人。所以,他们肯定不愿自己牺牲。” “师兄。”路恬听到荀尘的声音,笑着开口。 这个师兄太神秘了,平日里想找都找不到,今日大家都出现,他也找到了地方。 “师妹都准备好了吗?” “嗯。都好了,连同师兄的那一份。” “好。”荀尘随意的坐到圆桌边,视线在几人扫了一遍,“师妹,明日我不跟你们一起。进古墓之前我会去找你。” “师兄,我能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吗?” 荀尘眼神挑了挑,“没什么,处理一些之前的事情。” 路恬眨眨眼,有些了然,而后一笑,“嗯。” “臭小子,你自己跑来了,竟然也不叫上我。”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接着,易芊羽进门,直接走到易曜身边,抬手就要打下去。 易曜下意识闪躲,“我不是跟你说了,我着急见小丫头,所以先来一步。” “臭小子!” 易芊羽又不满的骂了一句,转身坐在易曜身边,视线落在路恬和云珟身上,尤其是看云珟,易芊羽的眼神总带着审视。 路恬有些不喜欢易芊羽的眼神,嘴角微弯,“易小姐,云珟是我的男人,你这么一直看着他,我会生气的。” 易芊羽听言,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视线一向路恬。 “那你跟我说你的男人和渊公子是不是同一个人?” 路恬开口,回答的很干脆,“不是。” “哦?这么确定?” “当然了,他是云珟,当朝五皇子殿下,我路恬的未婚夫。自然不是什么渊公子。” 易芊羽表示不信,“总觉得戴上面具的五皇子殿下与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渊公子一模一样。” “易小姐也说了是‘觉得’,而不是确定。那就有可能不是,对吧?” “随便吧。”易芊羽也不纠结这件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易小姐,你知道这个要做什么?” 易芊羽嘴角一弯,笑的高深莫测,眼神直直盯着云珟。 “因为本小姐喜欢渊公子啊。而且,还发誓,此生非渊公子不嫁!” 云珟根本没有看易芊羽一眼,所有目光都在路恬身上。 对于易芊羽的话更是恍若未闻,没有半丝感觉。 路恬听到这话则是快速的拧了下眉,而后又恢复如常。 易芊羽的表情和语气让她分辨不出这是玩笑还是认真。 “这样的话,易小姐还真是奇怪。” “哦?哪里奇怪了?”易芊羽也不再看无视她的云珟,转向路恬。 “你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竟然就非他不嫁,怎么看都有些儿戏。” “感情不就是这样吗?要的是感觉,而不是外表。就像路姑娘,五皇子一开始不也是戴着面具?” 路恬眸色轻动,摇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与易小姐的情况完全不同。” “哦?这样啊。行吧。”易芊羽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云珟身上。 路恬垂了下眸子,旁边易曜奇怪的看着自己姐姐,有些不明白什么情况。 他姐姐什么时候说过非渊公子不嫁的话? 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姐姐的年龄在江湖上不算很大,但也确实该议亲了。 爹娘之前提到过,都让姐姐找借口避开了。 今日这话若是开玩笑还好。 若是认真...... 渊公子是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他记得爹曾经说过,那个渊公子深不可测,很有可能背后有其他大的势力,若不然,不可能短短时间就能在江湖上声名大噪。 更主要的是,渊阁的高手那么多,又那么出众,如果说渊公子与云珟是同一个人,他绝对相信。 而很多迹象也让他有时候怀疑云珟与渊公子的瓜葛。 戴着面具的云珟几乎与渊公子一样这一点不需要说,自己姐姐一直认定这一点。 以前的五皇子几乎不被所有人知道,更没什么人知道,所以江湖上时常能见到渊公子的出现。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也听下面的人时常提到。 而五皇子走进大家的视野之后,江湖上关于渊公子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这说明什么,五皇子与渊公子真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若是的话...... 自己姐姐今日说的这些话可就不好玩了。 “这么热闹~” 门口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恬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三个人,站起身,旁边云珟也站了起来。 “三皇兄。” 三皇子笑着进门,脸上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跟三皇子一起来的还有路言以及和铭晨。 “哥哥。” 路恬有些意外的看向路言,叫了他一声。 “嗯。” “哥哥,你不是说今日去医馆吗?怎么也来这里了?” “刚刚碰到三皇子与和公子,他们说要来这边给你们践行,我就跟着过来了。” “好,那哥哥坐下。” 路恬走过去拉着路言坐到另外一侧。易曜看此,想要跟上去,被易芊羽拉住。 “姐,你做什么?我要和小丫头坐在一起。” “人家一个未婚夫,一个哥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给我坐好。” “你自己还不是......” 易芊羽斜过来一个眼神,易曜娃娃脸上立刻露出认怂的姿态,闭嘴不言。 “好,我错了,不说。” 三皇子随着入座,外面关掌柜也让下人送来酒和菜。 众人围坐大桌子,说的话题也全都是关于去古墓的。 喝些酒,这一桌江湖人和朝廷人也渐渐放开了一些,房间中气氛也随着热闹了许多。 “进入古墓,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希望你们能互相帮衬,一起平安走出来。不管里面有多少财富,有多少稀世珍宝,都没有性命重要!” 三皇子站起身,举杯,这话是出于真心。 “如果走到最后,珍宝被拿出。不管发生什么分歧,我都希望我的弟弟和弟妹能平安回来。至于那些身外之物,都无所谓。” 三皇子这话说的很隐晦。 就是走到最后一步,如果他们想要为了珍宝把五皇子和路恬杀了,希望他们能放过两人。 “三皇子殿下此言差矣。我易曜虽然不算什么英雄豪杰。但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更何况,小爷绝对不会伤害小恬恬的。” 路恬垂着眸子,神色忽明忽暗,抬头看着三皇子。 “这一点,三皇子可以完全放心。对简寻,易曜,我是绝对相信的。更何况,我和云珟心中都有数,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好。”三皇子郑重点头,看着路恬。 “其实,古墓中各种可能出现的机关我们都研究过,更研究过破解之法。本殿最担心的还是里面那些不知名甚至无解的毒。这一点,有你在,本殿还能稍微安心。所以,对于里面未知的东西,还是要慎之又慎!” “三皇子放心,在毒药方面,我一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出现。” “好。”三皇子应下这一声,眼底戴着感激,“本殿先干为敬,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到时,本殿一定为你们好好接风洗尘!” “那就先谢过三皇子了!” “三皇子殿下客气......” 所有人站起来,举杯,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刻,不分什么江湖人与朝廷人,他们心中对那未知的危险充满向往,又充满渴望。 那种心情,只有打算去古墓的人才能了解。 一杯酒尽,所有人放下杯子,正打算坐下,房门被敲响。随后,不等任何人出声,门就被推开了。 “好生热闹,本宫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太子站在门口,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也来了。” “太子殿下。”三皇子心中不喜,面上没有任何表示,拱手行了个平辈礼。 “三皇弟不用客气,本宫经过主街,看到你们的马车在,所以猜想你们可能都在,便上来看看了。” “太子殿下有心了......” 三皇子说着客套话,这边路恬却把视线放在甄兰初身上了。 最近甄兰初一直与太子走那么近,他们有什么目的? “知道你们明日一早出发,本殿也预祝你们一切顺利,平安归来。另外,五皇弟,甄小姐的安危也拜托你了。” 云珟面无表情,看着太子,开口,声音平平,“丫头前几日已经拒绝了,太子殿下还希望甄小姐跟着去送死。不知太子与甄家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云珟一番话毫不给太子面子。 那日在船上,路恬说的很清楚,他的态度也让人明白,他们是不会管甄兰初的死活。 甄兰初去不去古墓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甄兰初就算死在里面也找不到他们的错。 甄兰初听到云珟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脸上带着不服,心里更是难受。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本来就不得两人青眼,意料之中。 这边太子却完全没把云珟的话放在心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甄小姐身上有古墓的地图。若是五皇弟希望此行更加顺利,本宫还是建议五皇弟带上甄小姐。” “古墓的地图?!” “地图?!” 不光云珟惊讶了一下,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甄兰初。 路恬眯眼,看了一眼脸上盈满得意的甄兰初,眉头凝起。 她不太相信甄兰初有地图,以前从来没有听人说过这件事。 更主要的是,古墓错综复杂,经过好几代建成的,根本不可能留下地图。 路恬的想法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大家惊讶了一下,之后都表示不信,也都不再关注这件事。 太子好像想到了大家的反应,信心满满的开口,“甄将军的人曾经抓捕过一个前朝将军,那地图是从那个将军身上得到的。据那个将军说,是古墓其中一段的地图。不过,具体是哪一段,他没有说。” “本宫觉得,就算不是全部,就算只有一段,有地图也比没有地图强,对吧?” 太子的这番解释很合理,也完全有这样的可能。 不管是兴建房屋还是墓穴,首先都应该有一张地图。 说不定那个前朝将军负责当时的事情,便把地图溜了下来。 “若真是如此,那甄小姐身上的地图应该是最近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古墓的入口。有一张地图的话,我们就可以结合这一张地图来分析所有可能。” 易芊羽似乎相信了这件事,缓缓开口,分析着有一张地图会给大家带来的方便之处。 “至少,我们知道某一个有机关,也好提前应对。如此的话,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太子听完易芊羽的话,认同的颔首,“易小姐说的完全正确。有了地图,最起码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所有人脸上带着沉思,视线又在甄兰初身上转了转。 如果那地图是真的,带上一个甄兰初也不是不可以。 太子看着大家的慎重的表情,转头看向云珟,“五皇弟觉得如何?现在,带上甄小姐,应该不是麻烦了吧?” 而一直站在太子身后的甄兰初这时候也露出了笑意,一脸的势在必得,甚至在路恬没有看她的时候向路恬抛了一个挑衅的笑意。 “不怎么样?”云珟脸上笑容透着冷意,说出的话也让所有人意外。 ------题外话------ 感谢jenhui,贺秋霞2007和100***410送的票票,谢谢小可爱们(づ ̄ 3 ̄)づ 378 交代 “五皇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要古墓的地图?” “要地图有什么用?!且不说太子口中的地图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些机关肯定都是书上写到过的,我们也都做好了各种准备。太子所说的节省时间应该也节省不了多少。” “而地图若是假的。我们准备的东西根本用不上,岂不是反而害了我们大家?” “再一个,地图标注了机关,应该不会说明里面是否有毒药,又是什么毒药。所以,总体说来,就算那地图是真的,也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太子殿下三番两次的想要把甄小姐推给本殿,我实在想不通太子殿下的用意。” “另外一点。早前在皇宫有大臣说过,这一次去古墓算是一种打仗,是整个朝廷的大事。那么,既然甄家有地图,不是应该上交朝廷,帮助朝廷早些拿到父皇想要的东西吗?为何到了太子这里,反而成了一个交换的条件?!” 太子的脸色在云珟说到后面的时候就大变了一下。 因为,有些话开了头,后面根本不需要说完,他就能明白。 五皇子站在朝廷的位置压他,若是他不让甄兰初交出地图,反而是他这个太子有私心。 这些他其实想过,只是,甄兰初非不信,非要试试。 如今,她应该可以死心了! 甄兰初的脸色也随着云珟的话而变幻不定,最后紧抿着唇,眸色深深, 路恬看着两人的神色,唇角轻勾,暗暗给云珟竖起大拇指。 话都说的这么明确了,就看太子殿下是选择自己的私心,还是选择继续帮着甄兰初了。 “甄小姐,本宫就说,你想跟五皇弟去古墓没那么简单。如今本宫看在甄将军的面子上替你出了面。可......结果你也看到了。” 甄兰初没有看太子,轻颤着抬起眼帘,看着几步之外的云珟。 “五皇子殿下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好歹是个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更何况,这么多年,我不要名声,不要脸面,坚定的喜欢着五皇子,竟然都没让五皇子殿下动容分毫吗?!” “我只是想跟殿下一起去冒险,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想在殿下身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行吗?!” “殿下,你喜欢路恬可以,你们定亲也可以。很多次我都能算计路恬,让她倒霉。但是,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殿下不希望路恬出事,所以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路恬的事情。” “我为了殿下已经放下了那么多,为了殿下连我最讨厌的路恬都不曾伤害分毫!殿下一直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是真的要臣女死了才会正眼看我?!” 甄兰初有些接受不了的对云珟说着自己的肺腑之言。 两侧的拳头紧握,双目赤红,盯着云珟那张脸,甄兰初情绪激动,更带着一些掩藏不住的期待。 表面看上去,甄兰初好像豁出去一切的跟云珟诉说自己的委屈。 真实目的却是想让云珟知道她对他的心思有多么深刻,希望云珟能够心软,答应她跟着去古墓的事情。 只要云珟这次应下了,后面就可以一步步突破,然后走到云珟身边。 甚至,还有可能代替路恬站到云珟身边。 她甄兰初性格大大咧咧是不错,但是,为了得到自己心爱之人,她也可以耍心计,可以放下所有所有的一切! 甄兰初这番诉说委屈的表现明眼人都明白更是一种表白。 面对一个如此痴心,长相不错,其父亲又手握重兵的将军府小姐,一般人肯定早就沦陷了。 而云珟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瞄了甄兰初一眼。 “滚远点!” 云珟不耐烦的语气一出,路恬忍不住笑出声。 路恬发出笑声,立刻吸引了云珟所有的注意力。 转头,云珟眉眼带着笑意,拉起路恬的手,“丫头......” 对待两人不同的态度,这反差,这差距,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甄兰初在云珟眼中是麻烦的不能再麻烦的人。 而路恬在云珟眼中,是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呵护的人。 路恬满意云珟的态度,旁边的路言也对云珟这个妹夫更加认可了几分。 作为师兄的荀尘看着,也是非常满意的颔首,表示很看好云珟。 易曜虽然不想承认,但云珟的做法不得不说,让他有些替小恬恬高兴。 可,小恬恬眼光这么好,怎么就看不上他呢? 唉~ 简寻全程没有说话,垂眸压着眼底未知的情绪。 为路恬拒绝所有女子的示好与关心,不是只有云珟自己能做到。 若是他...... “五皇子殿下真的要这般狠心吗?!就算我身上带着你们所有人都需要的地图,让我跟着去古墓就这么难吗?!” 甄兰初一脸不能接受的等着云珟,甚至还染上些许控诉的意味。 不过,看着云珟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甄兰初好像终于认清事实一般。开口,声音发冷,发暗。 “五皇子殿下既然不需要,那我只好把那份地图给烧了!” 话音落,甄兰初转身出门。 她以为,五皇子会喊住她,会要那张地图。 可,她都走到楼梯口了,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时候自己回去的话就太没面子了,她也做不到。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离开。 心里的期待再次落空,甄兰初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感。 不过,她在意的人却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包厢中,太子看着这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结果,对众人点了点头,转脚离开。 路恬看着太子出去,房门被关上,好奇的出声。 “云珟,你说,甄兰初真的有地图吗?” 路恬的话自然也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真的地图,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云珟摇头,“不确定真假。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可以给甄家一些压力。不管是不是有地图,甄家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如果不想有麻烦,他们十有八九会把地图交给父皇。” 路恬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省去不少事情。” “嗯。” “不用猜测了,就像五皇子所说,有地图也只是节省一点时间而已。最关键的还是里面会碰到什么毒。” 简寻不是很在意的开口,让大家清楚一点,“有路恬在,就算有真的地图,也无关紧要了,不是吗?” “对,这话我赞成。咱们有小恬恬在,至于那张不知道真假的地图,谁爱要谁要,我们不在乎!” “确实。” 路恬没有说话,转头和云珟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酒局并没有持续很久,未时末便散去了。 相约明日一早在城门口见面,大家各自回府了。 路恬与路言一起坐上路家的马车,最后又看了一眼三皇子和五皇子。 相信两人对甄兰初拥有地图这件事还是有些在意的,他们应该会去处理这个。 坐着马车回府,路弘康和路士杰很难得的没有去忙。 路恬回府之后就被元氏拉着去了他们的院子,然后又是各种交代。 元氏也知道这些话说了不止一遍,但,总是忍不住想多说几遍,生怕路恬忘记了。 路恬不急不躁,一脸认真的听着,点头,顺便让元氏放心。 “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娘再给你多做一些?” “娘,就普通的饭菜就好。我昨晚吃太撑都没睡好,今日要好好休息才行。” “好好好,那就普通的饭菜,你这孩子,没睡好怎么也不说一声?” “没事呀,这不还有一晚上可以休息吗?又......” “夫人,姑娘,二夫人和三夫人还有两位小姐过来了。” 田嬷嬷站在门口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路恬正不知该怎么让元氏放心,她们来的倒是刚好。 韦氏走在最前面,手里挎着一个包袱。 后面谈氏也带着路昉和路纷进门。 “恬恬,这是二婶给你准备的东西,一些衣服和吃食。别的我不说了,相信大嫂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反正,你一定平安回来,知道吗?” “谢谢二婶。我记下了,一定平安回来。” 韦氏说完,退到元氏身边,安抚的拍拍元氏的手。 她也是做母亲的,孩子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那种心情她很理解。 这边谈氏脸色有些不自在,还是上前,“路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当然,我也一直不是很喜欢你。不过,你要出远门,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这里面是两件披风,平常能保暖,也能当被子用。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对路恬说这些关心的话,谈氏显得别别扭扭的。 路昉在谈氏话音落之后立刻上前,“对,路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咱们一家都希望你早点回来。” 路恬眨眨眼,看了一眼谈氏,又看看路昉,以及没有开口,脸上也带着善意的路纷。 “好,谢谢你们准备的东西,我一定会用上。虽然回来的时间不定。但肯定会尽早。” “嗯。” 一翻交代还算和谐,路恬看着,心也安了不少。 元氏和韦氏,谈氏三人说着话,路恬让玄晴拿上东西准备回院子。 刚出元氏他们的院子,后面路昉跟了出来。 “路恬。” “嗯?还有事?” 路昉与路恬并肩走着,微微低头,声音轻轻,“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说,府中的事情你可以完全放心,我娘现在绝对不会找事,她现在更不敢想争什么管家权,更是认定了你娘这个大嫂。” “嗯,我知道,这样我也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总觉得你会错过很多事情。” 路恬挑眉,“会错过很多事?” “对呀。如果你离开超过一年,本涛应该会成亲,说不定我也会定亲,成亲。” 路恬颔首,“确实,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你的亲事,应该有些不好定吧?” 路恬也不怕路昉难受,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以前可能不太好,现在的话,我不求身份,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对我好的人。” “这个要求是不高,也简单。以现在路家的地位和身份,找一个相对来说身份没那么高的,你说不定能幸福。” 她还记得初见路昉的时候,在云梦阁门口。 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也让人觉得这样的小姐将来定然会婚配一个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非常优秀的男子。 只是,后来经历了和二皇子的事情,以及路家各种杂事,路昉心气竟然没有那么高了。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成长与成熟。 “希望如此吧。我娘最近就一直帮我选人家,我希望不要那么早定下来,更希望你能早些回来,说不定还能帮我参谋一下。总觉得你点头之后,我才能放心的嫁。” “嗯?你这个想法可不能有。我又不是万能的,看人也不一定准。你自己可以与他相处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或者不好的感觉,这种人表面再好都不要嫁。总之,相信你自己就好了。” 路恬觉得自己能心平气和的跟路昉说这些话也是奇迹。 如今的路家应该算是和和气气。 反正,只要她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爹娘他们能顺心一些就好。 “我记住了,谢谢你。”路昉神色很认真的记下路恬说的这些话。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还要收拾一些东西。” “好。”路昉停下脚步,没再跟着继续走。 路恬没有与她客套,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这一晚,元氏他们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用过晚膳不久也催着路恬赶紧去休息。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路恬被叫醒的时候,元氏他们早就起床了,并且也准备了马车。 “我们把你送到京城外,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娘多陪你一会儿。” “好。”路恬顺从的应下,然后开始洗漱,又吃了元氏亲手做的早膳。 一切准备就绪,路家好几辆马车一起除了大门。 门口,路管家带着所有下人跪地。 “姑娘一路平安,望姑娘早日回府。” 路恬看着,眼帘轻动,“好,谢谢大家,一定早些回来。” 379 出发! 今日的城门口格外热闹,路家到的时候这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的马车。 路恬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玄夜,找找五皇子府的马车。” 因为人太多,还有一些赶着看热闹的百姓,所以混乱中,路恬没有看到云珟在哪。 玄夜应声,和玄晴一起找。 不远处钱诗颖和乐姿站在一起,看到路恬,两人携手小跑着过来。 “恬恬。” “恬恬,你来了。” 路恬看到两人,笑着颔首,视线落在乐姿身上的时候轻闪了一下。 乐姿对上路恬的眼神时也闪动了一下,随后没有特别的表现出别的情绪。 “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昨日本来想去找你,不过,知道你们去了云梦阁,我们也不方便过去。后来太晚了,也没机会见你,所以只能等到今日一早来给你们送行了。” 钱诗颖开口解释,乐姿点头附和。 “好,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不过,你们放心,我和云珟肯定会尽早回来。你们在京城也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我们肯定会好好的。”钱诗颖点着头,眼眶有些发红,不过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 她心里其实非常担心,甚至会想,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到恬恬。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她就不由的鼻子一酸。 “诗颖,我给你开的方子要好好吃。不过,你如果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就去医馆找刘大夫,让他给你看看。我之前写了一些关于你身体的详细情况给刘大夫了,除了我,他现在是最了解你身体的人。” “嗯嗯,我知道,我记住了。”钱诗颖努力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路恬弯唇,拍拍钱诗颖的手,转眸看向乐姿,眼底神色深了一下,面上带着浅笑。 “乐姿,给你的药膏记得每日涂,虽然不能保证你背后的疤完全消失。但肯定会减轻许多。说不定也会完全看不出。” 乐姿正想点头应下,路恬继续道,“还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说,但是,你我心里都有数。如今我和云珟一起去古墓。若是能回来,我希望到时候看到的是你的一切都定下了。当然,若是我们永远回不来......乐姿,希望你一切都好吧。” 乐姿眼帘轻颤着,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沉默了片刻,最后苦笑一下,声音带着点点叹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钱诗颖有些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拧眉。 “好了,你们早些回去,往后我不在京城,不要太想我。” 路恬恢复一脸的笑意,带着玩笑。 钱诗颖知道路恬不想解释刚刚那段话,她也不多问。 “好,我们不想你。总之,等你回来。” “嗯。” “路恬。” 江羽姗一边叫着路恬的名字,一边走近。 “来送我?”路恬挑眉。 江羽姗弯唇,看着路恬,“你说是就是吧。” “这么好?”路恬笑着问。 “自然,以后你不在京城,我心情说不定会好很多。” “啧啧!我竟然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不可思议。” “确实有这么大的影响。所以,你如果不想我心情太好,就早点回来。” 路恬有些意外的挑眉,“这是在关心我?” “本小姐可没说。只是,这京城没有你,总觉得有些无趣。本小姐过了十几年清闲的日子,最近喜欢热闹。” 路恬听言,不觉笑出声,“明白了。” 那边乐姿看着路恬脸上的笑意,再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觉得,此刻的江羽姗在路恬眼中都比她受欢迎。 她做那些事情的目的,恬恬也猜到了。 幸好,他们快要离开京城了,也让她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办。 还有,若是他们回来,自己又该怎么面对? 随意的闲扯了几句,时辰差不多了,玄晴也找到了云珟在的位置。 “姑娘,主子在城外,马车不好掉头,咱们过去就行。” “好。”路恬点头,对钱诗颖三人挥手,转身走到路家人身边。 “祖父,爹,娘,哥哥......” “好了,天色都要大亮了,是不能耽误时辰。”路弘康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恬恬,一定要记住娘说过的话,不管如何,安全第一。还有,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身上的药不能断,知不知道?” 元氏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眼眶的泪也渐渐滴出。 路恬看的心里有些难受,“嗯。娘放心。” 路士杰搂住元氏,“别让恬恬带着心思去,不要哭。” 元氏听言,赶紧把泪擦掉,“好,恬恬,娘没事。” “嗯。” 路弘康上前,“去吧,府中的事情不要担心,有本官在呢。” “好,祖父多操心一些,等我回来。” “嗯。” “恬恬,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以前的事情不提了,你这一路多小心,一定平安回来。” 路士源看着路恬的眼神有些复杂,说完这些话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 “好,多谢二叔。” 一声二叔,让路士源神色动了动,颔首,“好!” “你小心点,记得回来,咱们路家没有你可不行。”路士洪犹豫了许久还是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接收这份善意,“谢谢三叔。” “嗯,去吧。” 路恬颔首,而后看向路言,想知道他有什么想说的。 路言站出来,“我送你去五皇子那边。” “好。”路恬应下,又扫了一眼路家人,转脚往城门外走。 路言与路恬并肩出门。 身后,元氏看着,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路士杰轻叹,拍拍元氏,看着路恬出门。 “哥哥还记得咱们在银矿遇险吗?” “自然记得。” “那时候云珟出现,我觉得他就是天神派来救我们的。所以,我觉得,有他在,我一定会没事。” 路言声音平平,“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跟他在一起的原因。” “自然不是。我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 “那就好。这样的话,恬恬什么时候回来呢?” “哥哥真烦,你明知道我也确定不了时间。” “是啊,连个确定的时间都没有,我要怎么盼着你回来呢?” “哥哥......” “开玩笑。不要多想,一定要早些回来。” “嗯。” 出了城门,五皇子府的马车就停在最后面,云珟站在马车边,看着兄妹俩走近。 见到云珟,路言这次没有行礼,而是很严肃的看着云珟。 “五皇子,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也能把她完好的带回来。” 云珟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带着郑重,“一定。” 只有两个字,没有那么多天花乱坠的保证,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保证任何事。 丫头的性命大过一切,这一点他清楚就好。 路恬心口波动,抬脚,上前,抱了路言一下。 “哥哥,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 “好。”路言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拍了拍路恬的后背。 云珟看着,有些不高兴。但,他什么都没做。 “丫头,上车吧。” 路恬从路言怀中退出来,又看了一眼自己哥哥,笑着,“哥哥回吧。” “我看着你走。” “好。” 路恬抬手,放在云珟早就抬起的大掌上,借力上了马车。 云珟看了路言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抬脚进了马车。 车窗打开,路恬对站在原地的路言招手,同时,马车也渐渐走动。 路恬看着越来越远的路言,眼眶突然一酸,有些想哭。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这股情绪。 这边骑在马上的玄晴和玄夜对路言拱了拱手,“公子放心,我们定然会拼尽全力保护姑娘。” 说完,也不等路言回应,驾马跟上。 路言看着,往前走了几步,最后神色晦暗的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们这一走,京城好像安静了许多。 不,也不安静。 京城还有个太子在。 * 马车上,路恬压下离别的伤感,转身看铺的软软的车厢,脱掉鞋子,倒头直接躺下。 盘腿坐在旁边的云珟看此,好看的脸上溢出点点笑意。 “丫头昨晚没睡好吗?” “嗯,两日都没休息好了。” 云珟身子微微倾斜,胳膊撑在旁边的小几上,随手从旁边的隔箱中拿出一个被子给路恬盖上。 “这一路要走半个月,在马车上应该也休息不好。等到了古墓附近的镇上,先让你好好休息几日。” 路恬闭着眼睛,情绪不是很高,声音囔囔,“不用,我没那么矫情。” 想当年为了考医学院,她连续一个多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那时候是真的拼命。 这次去古墓,有云珟在,他们也会小心谨慎,再加上不赶时间。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她应该能正常休息。 云珟能理解路恬刚离开家人的心情,把小几挪开,自己斜着躺在路恬身边。 “丫头,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 “甄兰初跟着......” 刚说了这几个字,路恬眸子睁开,清幽深邃,连云珟看了都不觉闭上嘴巴。 “继续。”路恬重新把眼睛闭上,“她跟来的原因。” 云珟眼神宠溺的看着路恬的反应。丫头很明显的是生气了,而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 “那张地图被甄兰初烧了。不过,甄兰初说她已经把地图记在脑子里。条件就是带着她去。” 路恬没出声,云珟也猜不透她怎么想的。 “丫头,这件事不是我同意的,是父皇点头答应的。而且,甄兰初身边有两个父皇派出的暗卫保护,不需要我们管她的生死。” “另外一个,丫头你应该也能想到。甄兰初有地图的事情相信不止我们知道,那些有心的江湖人肯定也会有消息。所以,与其便宜了那些江湖人,还不如让甄兰初在咱们这边。” “嗯。知道。”路恬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我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丫头生气了?” “没有。其实,有古墓的地图挺好。如果是真的,能够减少所有人的危险,所以,我很赞同皇上这般做。” “那丫头有没有生我的气?” “为何要生你的气?你又没做错什么。云珟,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相信你。所以,放心吧,我没有多想。真的是太困了,没精神。” “好。那丫头先休息。” “嗯。”路恬声音落下没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 云珟看此,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如今刚出发丫头就这么累了,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 也许,他不应该让丫头跟着冒险。 可...... 云珟心里纠结着,矛盾着,又不断的自己劝说自己。 面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能云淡风轻的云珟,也只有面对路恬的事情才会生出这么多情绪。 马车不紧不慢走着,临近午时,路恬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俊脸映入眼帘,连云珟轻浅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路恬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眸子,抬手,捏住云珟高挺的鼻子。 只一个呼吸,云珟墨眸睁开,眼底装满笑意,“丫头,调皮。” 被捏着鼻子,云珟说话的声音有些不一样,还是一样的磁感,好听。 “嘿嘿,看你还装睡。”路恬把手拿下来,身子动了一下,趴在马车上,侧头看着云珟,“咱们可以这样朝夕相处十五日,想想还挺期待的。” 云珟闻言,脸上笑意加深,“若是成亲后与丫头一起出来,本殿会更期待。” 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生生忍着。 路恬自然懂云珟在说什么,笑脸中透着点点坏意。 “五皇子大人,你还是收起那点小心思吧,本姑娘可不是随便的人。” “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乱想。” “这还差不多。”路恬笑着点了点云珟的鼻子,咕噜一下起身,趴在马车窗口位置看向外面。 “玄晴,给我拿猪蹄,我饿了。” 那边玄晴听言,立刻应声。 “猪蹄太凉,你先吃些糕点垫垫,前面会经过一个镇子,我派人去买一些饭菜。” 路恬才不理会云珟,随意的摆摆手,“你别管。” 很显然,云珟说话不管用。 那边玄晴也已经拿了一个油纸过来。 云珟看着,拧眉,却也不能动粗的抢过来。 “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路恬吃的手上和脸上都是油,云珟眼神一动,突然问道。 ------题外话------ 谢谢老张家的人儿送的票票,爱你呦! 380 交出地图! 路恬装傻,“什么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破坏气氛。” 看着丫头吃的满嘴油的样子,他心里刚刚那点旖旎的想法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你说是就是喽。谁让你这个时候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本殿错了。” “知道就好。” 云珟摇头,满脸纵容,“别吃了,等会儿吃些热的饭菜。” “猪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吃坏肚子,我有药。” “行吧。” 看路恬是真的想吃,云珟也不再阻止。 整个马车充斥着猪蹄的味道,外面车轮滚滚没有停歇的意思。 路恬很快解决完一个猪蹄,清洗干净,半躺在后面软软的被子上休息。 云珟很是周到的递过来一杯茶给她解腻。 “云珟,我刚刚看到易家的马车了,易曜的爹娘都在对吗?” “是。易家家主常年行走在江湖,去过很多地方。这次古墓开启,他们肯定不想错过。” “我还没见过易曜的爹娘呢。”路恬抿了一口茶,想着自己之前去过一次易家呢。 “丫头很想见?”云珟语气带着点点危险。 路恬轻哼,瞥了一眼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自然想见。我想看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易家家主到底长什么样子。还有易曜的母亲,肯定是个武功高手,所以才常年跟着易家家主到处走动。” “而且,这么看来,易家家主和夫人应该很恩爱。在这个时代还真是少见。” 云珟觉得路恬的话有些奇怪,“什么叫在这个时代少见?丫头见过别的时代的?” 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路恬不动声色的改口,“从古至今很少见,可以了吧?” “可以,丫头说什么都是对的。” 路恬无语的翻个白眼,“话说,我师兄到底有没有跟上队伍?我今日一早都没顾得上他。” 一堆人找她说话,她又沉浸在和家人分别的伤感中,都忘了找找师兄。 “放心吧,荀公子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 “好,我不担心。咱们晚上也继续赶路吗?会不会停下休息?” “应该会。就算着急赶过去,古墓也暂时没有开启,不妨让那些人多等几日。” “嗯。” 马车中两人随意的说着话,时间到了正午。 云珟派去买午膳的人带着食盒回来,同时,简寻和易曜也让人送来了食盒。 “我们公子给路姑娘的。” “我们家公子也怕路姑娘饿着,特意吩咐小的买了路姑娘爱吃的。” 看着两个放下食盒就立刻的人,路恬眨眼,又抬手摸摸鼻子。 那个啥,她真的不知道简寻两人这么关心她的吃食。 云珟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一眼两个食盒,又看看路恬。 “玄晴,玄夜,来,有好吃的。”路恬扬声,然后让人把刚送进来的食盒拿出去给大家分。 当然,路恬的动作也传到了简寻和易曜那边,两人却毫不在意。 他们把东西送给路恬,本来就是为了膈应云珟,至于路恬吃不吃,都没关系。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喜欢的女子和云珟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朝夕相处,他们心里不舒服。 反正这一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随便找点事情做做。 云珟心情不好,他们两个心情就会非常好。 当然,云珟也能想到两人这般做的目的,他心里确实不舒服了一下。 不过,两人送来的东西倒是便宜了他和丫头身边的人。 如此,他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下午,吃饱喝足,马车也几乎不停。 上午已经睡的很饱,路恬便随手拿出带来的医书翻看。 云珟也不去招惹路恬,这个时候,他也不给自己找难受了。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看书打发时间,时不时的闲聊几句。 时至傍晚,队伍走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最前面的易家家主经常四处游走,也算有经验,观察了一下周围,带着队伍停在一处湖边,让大家就地搭建临时帐篷休息。 路恬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日,有些腰酸背痛的扶着云珟的手跳下马车。 “玄晴,你们也找地方把帐篷搭起来,另外起火做饭。中午凑合了一下,晚上吃顿好的。” “是。” 马车上带着干粮和各种肉,跟来的下人也都是长期在外的,这些小事多少都会做一些。 这边的事情交给下人准备,路恬则是拉着云珟朝湖边走,打算在周围转转。 云珟肯定配合着路恬,尤其,自己的手被丫头拉着,站在不远处的简寻和易曜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中午的‘送饭之仇’他可还记得的。 如今,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他和丫头亲密无间。 带着点点幼稚的炫耀,云珟跟着路恬走。 “就是那个丫头呀?”一道女子的声音在易曜耳边响起。 易曜两个眉头高挑,转头,“娘,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喜欢的女子不好看吗?” 易夫人脸上挂着笑意,满脸兴致的看着走远的路恬和云珟。 “好看是好看,可惜人家喜欢的不是你。”打击完易曜,易夫人笑的很开心的拍拍易曜的肩膀,鼓励道,“儿子加油,你如果能把她抢过来,绝对光宗耀祖,我和你爹都倍感欣慰!” 易曜听的嘴角抽了抽,“娘,这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让那丫头听到。不然,你儿子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咦?这么严重?”易夫人眼睛闪闪,带着跃跃欲试,“如此的话......” 易曜拧眉,夸张的就差抱住易夫人的腿阻止她了,“打住!娘,你可千万别去。” “臭小子,想利用你娘?!给我滚吧你!”易夫人眼神轻闪,划过一道精明,并且在易曜脑门上敲了一下。 易曜抬手揉着被敲疼的脑门,他娘可真是没有半分留情啊。 “这都被看穿了,真是的。” 易夫人两只手放在两侧腰间,“你自己没本事,还想让你娘我出马帮你搞定你喜欢的女子,想得美?!” “哎呀哎呀,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干嘛还要说出来,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呀。” 易曜咋呼着,却完全没有被扫了面子的样子。 他喜欢路恬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路恬一直都不接受他,这一点也是最让他苦恼的。 如今老娘要是能出马,他倒是想看看路恬会不会有动摇。 当然,这些可能是他的异想天开,他现在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 “去去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头疼去,我和你爹可不管。你们喜欢什么人自己领回来,要成亲要嫁人通知一声就行。” 这思想,可以说完全与别人家不一样。 “真是亲娘。” “必须是,老娘生你的时候可不轻松,如今你还要我操心?哼!门都没有。” “是是是,不麻烦您和爹,我自己搞定好了吧?” 易夫人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那边简寻看着,眸色深了深,而后垂眸。 想要让云珟与路恬分开,这一点几乎不可能,好像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这一次去古墓,也许...... * 远处湖边,路恬一只手拉着云珟,另外一只胳膊随意的甩着,还时不时晃晃脑袋,踢踢发酸的腿。 云珟满眼温柔,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拉住蹦蹦跳跳的路恬,免得她摔倒。 两人身后十几步远的位置,甄兰初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眼底充斥着嫉妒与羡慕。 路恬发现甄兰初的时候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心情被影响了一下,路恬无视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云珟早就发现了跟来的人,不过,他眼里只有路恬,至于别人,关他什么事? 于是,湖边这样一幕持续了许久,路恬也没心没肺的拉着云珟走动,甚至遇到难走的路还直接让云珟背着走。 甄兰初不是愿意看吗? 那就让她看个够! 路恬趴在云珟背上,看着漆黑的湖面,正想说什么,云珟的气息这个时候猛的一变,朝远处一个林子看去。 同时,原本被他背着的路恬也在瞬间被转到怀中。 “来人!”云珟高喊了一声,护着怀里的路恬往人多的地方飞身折返。 那边听到云珟声音的人全都停下手上做的事情,拿出武器,警惕的看向林子。 而甄兰初原本跟着两人,在云珟喊人的时候,甄兰初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跟着折返回来。 只是,她的速度没有云珟快,又反应慢了半拍,加上云珟根本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快速发生。 那边林子里的人似乎早有筹谋,直接朝着甄兰初的方向而去,并且很快就把人抓住了。 甄兰初脸色大变,“殿下,救我!” 喊出这话的时候,两个江湖打扮的男子已经制住了甄兰初,并且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带着甄兰初朝大家走近。 “易阁主。”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声音嘶哑,不是很好听,看着的人是易曜的爹。 可能现在的易阁主是易曜,但,也有一些江湖人习惯称易家家主为易阁主。 毕竟,易曜长达以前,他才是易天阁的阁主。 “谷梁兄弟,是你们?” 路恬被放到地上,站在云珟旁边,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 谷梁是复姓,易家家主能直接叫出两人的名号,说明两人在江湖上不是泛泛之辈。 “易阁主别来无恙啊。我们兄弟有些事情想与朝廷的五皇子殿下和路姑娘商议,希望易阁主不要插手才好。” “这个恐怕不行。此行,我们与五皇子殿下是一起的。” “易阁主,我们兄弟无意生事,只是听说甄小姐手里有古墓的地图。所以,想要一份地图,希望五皇子殿下能够答应。” 易曜听言,摇着头上前,“啧啧,这事传的还挺快,江湖上的人竟然都知道了。” 谷梁兄弟两人看了看易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殿下以为如何?” 云珟神色淡淡的抬眼在两人身上扫过,“人在你们手里,想要地图直接要便是。” “殿下!您,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臣女是跟您来的,您不能不管臣女?!而且,臣女答应过皇上,只把地图告诉五皇子殿下!” 那边谷梁兄弟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明白了什么事。 “原来五皇子殿下还没得到地图。” 话音落,其中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掐住甄兰初的脖子,“快把地图交出来!不然,你现在就会死!” 甄兰初摇头,眼神看着云珟的方向,带着求救,带着期待。 她期待那个男子能救她一次,能担心她一次,哪怕,担心的是她知道的地图,而不是她本人都没关系。 可,云珟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 而且,一开始更是云珟冰冷告诉谷梁兄弟,地图还在甄兰初身上的。 “不!地图不在我身上,不在我身上。”甄兰初慌乱的摇着头,而后眼底划过一丝狠意。 “那我可就自己搜身了,若是毁了甄小姐的清誉,希望甄小姐莫见怪。” 他们只想要地图,别无其他。 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招惹朝廷的人可不是明智之举。 就算五皇子表现的对这个甄小姐毫不在意,也不能排除后面五皇子不会计较这些事情。 所以,他们没想过杀人。 而甄兰初则是对云珟的表现失望至极,更是看出来了,云珟根本没有要救她的意思,更不在意她记下的地图。 是啊,从一开始,五皇子殿下就不在意地图。 若不是太子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她根本没有机会跟出京城。 她把母亲气的病倒,不顾所有人的眼光,非要跟来古墓。 如今刚出来一日,五皇子殿下就这般对她视而不见,后面可想而知。 那么,她还要坚持喜欢这么一个人吗?还有必要喜欢这么一个人吗?! “二弟,看样子,甄小姐比较想让咱们兄弟自己动手。” “哈哈,好像是这样。” 谷梁兄弟俩看甄兰初走神的样子,出声说话,更是一种提醒。 两人说着没有下限的话,却没有任何动作。 而听到这话的甄兰初回神后,突然抬头瞪向路恬。 “地图在她身上!” “嗯?” 381 选择 所有人都顺着甄兰初的视线看过去,落在路恬身上。 路恬原本严肃的神色在甄兰初指过来的时候勾出点点冷笑。 “甄兰初,你说地图在我身上?!” “对,我把地图偷偷给你了。路恬,我知道我们说好了,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是,现在我被人抓住了,性命攸关,你就把地图给他们拓印一份吧,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噗!” 路恬正要开口,那边易曜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太好笑了。”易曜夸张的笑了几声,面带嘲讽的看着甄兰初。 “若是地图真的在小恬恬身上,你觉得你这个累赘还会在这里吗?可别说你跟来是为了迷惑那些人之类的。若是要迷惑别人,随便找一个男子岂不是更好,谁会用到你?” 本来谷梁兄弟抓了甄兰初威胁五皇子,他还挺愿意看这样的热闹。 只是,甄兰初不识好歹的想把这件事推到小恬恬的身上,那他可不愿意。 若是这样虚假的消息传开,越接近古墓,小恬恬就会被越多人盯上。 本来小恬恬手里的那些解药和那身医术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若是再传出她身上有地图,难保有些胆大包天的人不会打小恬恬的主意。 这样的话,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甄兰初这个女人!见云珟不愿管她,就把仇恨转嫁到小恬恬身上,简直是找死! “易公子,你喜欢路恬的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你自然是护着路恬的。” 甄兰初不甘示弱的回话。 “哼!小爷喜欢恬恬是不错,这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事情!就因为这样,小爷才不允许你把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加在小恬恬身上!” “确实如此。甄小姐一直喜欢五皇子却求而不得,如今五皇子不管你的生死,你就想把路恬拉下水,这应该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简寻不偏不倚的开口,分析,目的是让谷梁兄弟两人不要把听到的这几句闲话传扬出去。 “古墓的原地图在京城就已经被烧。不过,父皇说甄小姐已经背下了所有内容。所以,你们若是想要,就自己想办法拿到。” 云珟淡淡开口,说出了真实的情况。 “本殿所言绝对属实,至于有没有办法套出来,或者套出来的地图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 而甄兰初则是不敢置信的瞪着那边的云珟,一脸的接受无能! “五皇子殿下,您,您怎么可以......” 云珟听到甄兰初的声音,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本殿从一开始就说过,那地图对本殿没有任何意义。你既然坚持跟来,定然也想到了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如今这件事的后果你自然要自己承担。” 云珟的态度很明显,绝对不会为了地图护着甄兰初。 再加上刚刚甄兰初想把路恬拉下水,他就更加不会管甄兰初的死活了。 “不!殿下,我错了,我不该把路恬牵扯进来,我以后绝对不会了!求求殿下救我......” “把地图给他们画出来不就好了,你自己就能做到,不需要本殿出手。” 云珟面容淡漠的开口,让甄兰初说到一般的话嘎然而止。 谷梁兄弟俩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了,看着被控制住的甄兰初,冷哼! “竟然还想骗我们?!真以为你有个将军府小姐的身份我们就不敢动你了?!” 甄兰初害怕的抖了抖,咬着牙,“好!我给你们画出来就是!” 既然五皇子殿下这般说了,她就这般做! 路恬站在云珟旁边,眸色渐深的看着这一切。 她有些没想透云珟为何要这般做? 甄兰初都跟着来了,云珟不可能不想要甄兰初手里的地图。 那么,被两个江湖上的人威胁一下就真的把地图让出去吗? 路恬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刚刚简寻也和云珟一个用意。 “五皇子既然这般大度,那我们就先谢过了。五皇子殿下请放心,我们只要地图,绝对不会伤害甄小姐分毫。另外,还要借用一下五皇子殿下的笔墨一用。” 云珟无所谓的摆手,让人准备宣纸等东西。 甄兰初看着,紧咬着唇,一脸怒极而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 玄恒按照吩咐拿了笔墨纸砚送过去,谷梁兄弟俩押着甄兰初往不远的桌椅旁走去。 “甄小姐最好不要骗我们。若是甄小姐不愿画出真实的地图,相信我们兄弟,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说着话,其中一个人在甄兰初身上打量了几眼,那意思很明显。 甄兰初不甘,却不由打了个寒战,更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这个情况,五皇子殿下对她不闻不问,易家和简寻更加不会管她。 刚刚她一时愤恼的想要把路恬拉下水,路恬更加不会管她。 所以,没有人可以救她! 甄兰初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谷梁兄弟俩的逼视下,抬手...... “呦,这不是谷梁兄弟吗?” 突然一道不知从哪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刚落笔的甄兰初。 同时,也让站在甄兰初左右的谷梁兄弟神色紧绷起来。 “荀尘?!” “这声音是荀尘公子。” 谷梁兄弟两人看上去格外紧张,像是见到了让他们忌惮至极的人一般。 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管甄兰初要不要画古墓的地图。 而是,只祈祷荀尘不要找他们的麻烦就好。 “是本公子,你们两个这记性还不错,没有把本公子给忘了。” 随着这句话出,一个人影也极快的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路恬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身形和声音却是荀尘的。 “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 荀尘走近大家,放慢脚步,很是悠闲的走到路恬几步之外,开口,与刚刚那两句带着玩味的语气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少有的温和。 “有些事耽误了。师妹有没有被吓到?” 听到荀尘那句师妹,谷梁兄弟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之前廷人传过这件事,但一直以为是谣传。荀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小师妹?!以前听都没听过! 如今,那路恬竟然真的是荀尘的师妹! “没有被吓到,师兄来了就更不害怕了。” 那谷梁兄弟看上去很怕荀尘的样子,不知道那地图还会不会被要走? “嗯。”荀尘嗯了一声,转头,眼神一变,身上的气势也在瞬间凌厉!直接出手! 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荀尘左手已经扼住其中一人的脖子。 “上次本公子说饶你们一次,但是,再也不要让本公子见到你们。现在看来,你们好像没有记住本公子说的话呀。” 荀尘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满身环绕的杀气让谷梁兄弟两人额头直接冒汗。 “不是,荀公子,您听我们解释,我们并不知道荀公子会在这里。如果知道,我们绝对不会来这里,更不会靠近!” “对对对,荀公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更不知道那路姑娘是您的师妹。我们就只是听说这里有古墓的地图,别的都不知道啊。” “是是,请荀公子高抬贵手,我们现在就离开,绝对不会出现!” “荀公子,求您放过我们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荀尘勾唇,笑容轻慢,“哦?现在离开的话,岂不是没有拿到你们想要的地图?” “不用了,我们不要地图了。” “对,有寻公子在,地图自然是荀公子的,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绝对不会再出现......” 两人不停的保证着,不停的求饶着。 荀尘缓缓松开手,轻哼一声,提醒道,“有些话你们最好不要乱说。否则,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谷梁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朝路恬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了解的点头。 “是是,我们明白,明白!” 只要能活着,他们自然什么都答应。 而且,刚刚甄兰初说地图在路恬身上也是在骗他们。 如今又确定路恬是荀公子的师妹,他们哪里敢说半句风言风语?! “滚吧。” 荀尘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谷梁兄弟如蒙大赦一般,用了平生最快的轻功飞身远离。 看着两人消失,路恬眉头轻挑,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甄兰初愣愣的看了一眼荀尘,又看看那边连个关心的眼神都不给他的五皇子,缓缓低头。 “好了,大家准备吃饭,在这荒郊野岭能填饱肚子就行,吃完就赶紧睡觉,明日还要赶路。” 易家家主充当家长一般的开口。 “好。” 应声,大家各自去吃东西。 路恬被云珟拉着去了马车边摆放好的桌椅旁。 荀尘大约是真的不习惯跟这么多人一起,和路恬打了声招呼,又不知跑去哪里了。 而甄兰初,自己默默的端着饭菜回了她自己的马车,看样子今日受到的刺激不小。 路恬看着,微微靠近云珟,“你是不是知道师兄会出面,所以才故意那般做?” 荀尘在江湖上的地位不需要多说,绝对是令人惧怕和忌惮的存在。 云珟的另外一个身份注定他是了解一些事情的。 加上荀尘对她这个师妹的在意,云珟也一定知道荀尘会出面。 云珟给路恬夹了一些菜,颔首,“是。” “那,你把所有矛头都引到甄兰初身上,是想要把甄兰初逼回去吗?” 让甄兰初看到云珟对她的冷漠,更让甄兰初知道,关键时刻,云珟不仅不会保护她,还会把她推出去作为牺牲品。 哪怕她甄兰初脑子里记得古墓的地图,云珟也绝对不会保她。 而现在只是江湖人的劫持,还有商议的余地。一旦进入古墓可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情况了。 另外,甄兰初记下来的地图若是有用最好,若是没用,云珟随时有可能让她牺牲。 这一点,只要甄兰初不傻就能想到。 而云珟把甄兰初记下地图的事情告诉了谷梁兄弟,刚刚荀尘也没有任何维护甄兰初的意思。 那么,谷梁兄弟俩十有八九会把这件事传到江湖上。 那么,甄兰初这一路跟去古墓会遇到什么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若是甄兰初聪明一些,就应该画下地图交给云珟,然后从这件事里面抽身。 就算现在回京城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但,毕竟只有一日的路程,只要安全的到了京城,最多坚持半个月不出门,后面就没有任何麻烦了。 甄兰初若是能想通,现在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不回去,那么,她就要做好心里准备了。 “嗯。” 路恬摇头,“但是,我觉得这个不一定有用。” 云珟也知道这一点,“只是试试。选择在于她自己。愿意跟着经历更多,或者愿意再被人掳走,都是她自找的。” 闻言,路恬挑眉,也是真的好奇,“你就真的不怕甄兰初万一出什么事,不好向皇上和甄家交代吗?”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本殿要她来的。本殿更没承诺过要保护她。所以,出了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 “你这责任推卸的够干净。”路恬有些无语。 其实,云珟说这些话不能完全正确。 甄兰初是朝廷人,如今跟来也是皇上准许的。 而五皇子作为朝廷的领头人,应该保障每个人的安全。 若是甄兰初真的出事了,他绝对推不掉一些责任。 “本殿只需要对丫头负责就好了,其他人......哼!” 一声冷哼,代表了云珟对甄兰初有多厌烦。 “希望甄家小姐能懂你的好意,明日一早她若是拿着地图过来说要离开的话,你就派人送她回京吧。” 他们都知道,甄兰初一旦出事,会有很多麻烦。 现在把人送回去,比甄兰初跟去古墓能省下许多事。 “嗯。” 众人匆匆用过晚膳后,路恬和云珟两人住在同一辆马车里,把多余的一辆马车让给玄晴和玄夜两个女子。 至于玄恒这些男子,只能睡在简易的帐子中。 简单收拾之后,所有人都歇下。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外面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路恬突然被一道女子的惊叫声惊醒,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一阵躁动。 “出什么事了?” 382 热闹 云珟问完话,马车外传来玄晴回话的声音。 “回主子,是甄小姐突然惊醒,跳下马车后不小心冲到了马儿休息的地方。然后,踩到了马儿的排泄物摔倒了。” “甄小姐慌乱下也惊了几匹马儿,所以动静就有些大。” 路恬听言,刚刚的迷糊一扫而光,脑海里那画面有些挥散不去。 “那个,你们去烧些热水,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这甄兰初身边也没有丫环,那些男子肯定不方便帮着做什么。” “是,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帮甄小姐。” 玄晴的声音里带着点点笑意,说是幸灾乐祸,不如说是看到甄兰初那狼狈的样子,所以觉得好笑。 路恬没有多说,重新翻身躺下,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甄兰初发脾气的声音,渐渐入眠。 第二日一早,众人匆匆吃了些东西就继续赶路,路恬坐在马车中,一脸的若有所思。 云珟笑着看路恬的表情,“丫头在想什么?” “我在想,甄兰初还真是耐得住性子,她昨日受惊肯定是因为被谷梁兄弟劫持,有了心里阴影。而且,昨晚的事情,虽然没有很多人亲眼目睹,肯定也都知道了。她竟然还不选择回去?!” 不得不说,甄兰初为了云珟,做出的牺牲真不小。 他们都很明白,甄兰初跟着去古墓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有云珟才是最终答案。 而云珟都那般对她了,昨晚甄兰初还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说起来,路恬都有点小小的佩服甄兰初了。 “甄将军的女儿自然不容小觑。” “也是。不然,也不可能坚持五六年到现在都不肯放弃。” 路恬这话,云珟表示没法接。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更是没有做错什么。提到这件事,他却莫名觉得丫头是在埋怨他。 其实,两人都是佼佼者,身边也都有爱慕之人,现在更是同行。 若是吃醋或者生气偶尔会有一些,不过两人也都是点到为止。 而甄兰初太不一样了。 算起来,坚持了六年。 可能京城很多人提到甄兰初就想起五皇子。 这种情况,路恬是真的不喜。 “我看不如直接把人送回去,反正地图什么的也无所谓。若是甄兰初能想通,肯定能赶在咱们进古墓之前让人送来。若是不能想通,没有地图也无所谓。” 路恬话音刚落,云珟摇头,“无妨,她愿跟着就跟着。” “嗯?”路恬可不认为云珟很想见到甄兰初。 “你这是,转移注意力?”路恬说着,脸上笑意渐渐变大。 “这都被丫头猜到了。确实是转意注意力。” 路恬制出的那些毒药全都跟着军队出发,江湖上定然有很多人有心想要抢夺一部分。 不过,庞大的士兵,加上暗卫的护送,只能让那些江湖人望而却步。 当然,更与一些人把目光放在路恬身上。 因为,解药是路恬做出来的,进入墓中也有可能遇到更多不知名的毒药。 这种时候,有路恬这么一个医术卓绝的大夫在,肯定要比现有的解药要有保障的多。 当然,肯定也有人想要找荀尘。 可惜,荀尘是没有人敢得罪的。 至于路恬,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五皇子大人这么坏,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路恬把书随手一丢,转身,动作很大的扑到云珟怀里。 云珟下意识把人接住,脸上笑意加深,眼神温柔。 “看来,本殿这么做是对的。” “嘿嘿,也不能说对。但是,为了保护我而牺牲我的情敌,这一点,本姑娘很喜欢。” “情敌?” 云珟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笑容更甚。 “必须的呀。”路恬眨眨眼,靠近云珟,而后直接压下。 *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赶着路,第二日傍晚到了一个城池。 众人住在相邻的两间酒楼中,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吃东西,休息。 而甄兰初也终于能摆脱浑身臭烘烘的味道,好好洗个澡了。 她心里很明白五皇子殿下这么做是为了逼她回京城。 但是,一旦回去,就等于放弃了某些事情,更等于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见不到五皇子。 那样的话,她宁愿冒险。 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感动五皇子,才有机会让五皇子看到她坚韧不拔的一面,不是吗?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难堪,她都要坚持下去! 只要能打动五皇子殿下,一切都值了! 这边甄兰初越挫越勇,路恬也没心思管甄兰初什么时候回去了。 因为,他们遇到了席素素一家。 易家与席家熟悉,见了面自然就会结伴同行。 易家家主性格爽朗中透着精明,就算知道席家女儿因为自己儿子而赌气,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 而这边的路恬却很是无语的摇头。 “总觉得席家是故意的。” 她问过席家所在的位置,若是去古墓,根本不可能经过这个城池。 而席家所说绕了一圈来买东西,准备直接去古墓的说法,路恬也不相信。 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等他们,亏席家还说的跟真的似的。 “丫头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况且,现在同行,等入古墓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说的也是。”路恬点头,不再管那么多。 一行人就这般日行夜歇的走了十四日,终于接近古墓位置。 当晚,众人所停的位置在一处荒山野岭。 若是平时,这种远离城池的地方肯定见不到人影。 而现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搭建的帐篷,随处可见的都是三五成群的江湖人。 路恬发现,其中还真有不少女子。 有的不拘小节,跟男子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说着话,丝毫不顾及形象。 而有的一看就是跟着家人而来,就像席素素和易芊羽这般。 若说朝廷来的女子,也只有路恬和甄兰初两人。 甄兰初还好,是个将军之女,好歹会武功。 而路恬就是真真正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 当然,这里没有人敢小看路恬。 手无缚鸡之力不代表不能杀人如杀鸡。 路恬制出的毒药和解药早就被人传的神乎其神。 一行人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也只看着一行人往里面位置走,没有人出声。 路恬透过窗户看出去的时候,立刻就迎上好几道灼灼的目光。 “啧啧,感觉进了狼窝。” “确实。”云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面纱给路恬,“丫头还是戴着点吧,免得脏了眼睛。” 路恬挑眉,配合的接过,“好,我戴。” 一边把面纱固定在耳后,路恬一边问着,“这些人应该不是同一日到这里的,有很多看上去已经在这住了好几日,为什么不去古墓附近呢?” “丫头,古墓开启,来的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挤不进去?!”路恬有些乍舌,又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个地方距离古墓还有一日的路程,若是这一路过去全都是人,岂不是表示...... 路恬无法想象,心里可以说是异常的震撼。 云珟弯唇,“丫头尽管大胆的猜测,确实如此。” 沉默了一下,路恬颔首,表示接受这一切,“看样子,真是我孤陋寡闻了。” 也是,古墓的事情都传了大半年了,各方势力不管在多偏僻的位置肯定都听说了这件事。 如此天下盛世,或者说,唯一一次暴富的机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有生之年难得的机会。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几两碎银吗? 他们这些人是为了那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 而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拿到一些金银珠宝,足够这辈子花就可以了。 换位思考的话,若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穷困潦倒,说不定也想跟着进到古墓边缘位置,看看能不能捞到一些好处。 如此,人多,也是理所当然。 “咱们近晚都要赶路吗?” “不会,前面有人占了地方。” 路恬颔首,只能说,云珟想的太周到了。 果然,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到了一片宽敞的地方。 是一个有些陡峭的高坡,坡上已经搭了好几个大的帐子,而这块地周围用简单的栅栏围住,并且在入口处插了朝廷的旗帜。 相信只要不傻的人都能明白,这里已经是朝廷的地盘,谁都不能靠近。 路恬下了马车,在外面很多人的关注下进了主帐。 “丫头先休息一会儿,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一下。” “好。” 云珟出门,路恬摘掉脸上戴了不到一刻钟的面纱,直接仰躺在床上。 “终于到了。” “姑娘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可能会在这边停个几日,等了解清楚情况,这边会商议出打开大门的时辰,然后才会进去。” 玄晴说着情况以及大概的计划,也是让路恬能够安心休息。 “你们看着,我都可以。不过,也不要铺张浪费,咱们带的吃食足够吃一年半。但是,谁也不知道一年半能不能走出来。” “是,姑娘放心,属下明白的。” “嗯。甄兰初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这一路可是有不少人盯着甄兰初,估计也是知道荀尘可能在,很多人也只是远远的观望,还没有任何行动。 而甄兰初也明显很不安,甚至好几次都表现出害怕。 不过,她一直咬着牙,就是不说要回去的事情。 这一路她没有再缠着云珟,可能也是没有心情,因为她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了。 “没有,下了马车就去小营帐中休息了。” “嗯。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别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周围人多杂乱,说不得就有那种胆大包天的人。咱们已经一路把人带来了,总要有点利用价值才好。” “是,姑娘放心,属下们会好好盯着的。” “去吧。” 摆手让玄晴下去,路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休息。 应该是坐马车做多了,躺在床上还有那种晃悠的感觉。 稍微休息了一下,外面热闹的声音渐渐清晰,路恬起身出了帐子。 看着空地上点起的篝火,还有不远处挂着的一些刚处理好的野味,路恬抬脚走近。 “这是护卫猎杀的吗?” 玄夜笑着跑过来,跟在路恬身后,“对呀,主子说咱们赶路赶了这么久,大家一路上都在凑合。等进了古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好吃顿饭。所以,休息的这几日可以自己打猎,好好的解解馋。” 闻言,路恬颔首表示支持,“可以,那大家就放开了吃。” “是。” 热闹的准备中,天色彻底黑下来,烤在火堆上的肉也渐渐飘出香味。 路恬无聊的在空地上溜达着,时不时抬头和坐在树上荀尘说句话。 云珟出去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来,看到路恬,自然直接朝路恬走来。 “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查看一下尸毒是不是完全没有了。” “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什么异样,具体等晚几日才能看到。”云珟拉住路恬的手,抬头看了一眼荀尘,“丫头应该饿了,咱们去吃东西。” “好。师兄,快来。” “嗯。” 宽敞的斜坡摆了几张桌子,路恬坐在云珟身边,对面坐着荀尘。 玄夜端了一些肉过来,又准备了酒。 坐在这里吃着烤肉,路恬有种在现代吃烧烤的感觉。 身边坐着爱的人,师兄也在,周围也有不少不拘小节的江湖人一起吃吃喝喝,倒是非常热闹。 “有这好事也不等小爷,真是不仗义。”易曜埋怨着走近,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应该也是去打探周围的情况。 易芊羽紧跟在易曜后面,不客气跟过来坐下。 随后,简寻也一脸温和的走来,自然的坐下。 当然,玄夜是不会给他们准备吃的东西的,只能由他们身边的下人伺候。 大约这边的热闹吵到了帐篷里的人,一路上没有怎么跟大家接触的席素素撩开帐篷走了过来。 路恬笑着靠在云珟身边,轻抿了一口云珟杯子里的烈酒,而后被辣的呲牙咧嘴。 云珟接过杯子,又递过去清水。 大家看着都在笑,易曜向来话多,自然的关心,“小恬恬以后还是别喝酒了,这些玩意儿都是男子喝的。” 而席素素则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活该!” 383 席家想要加入 “找死吗?!”荀尘在席素素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出口,脸上杀意更是不掩。 他早就发现席素素对路恬的敌意了,只是席素素没有做什么,加上师妹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便一直没有做什么。 如今席素素直接说师妹,他自然不愿忍着。 “你最好闭上嘴巴,否则,你爹娘都不在,回头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易曜冷冷的提醒。 简寻也同样看了席素素一眼,眼底的冷意显而易见。 云珟更不用说了。 “你们!”席素素平日里被娇惯的不知天高地厚,这个时候有些害怕,却不愿意退缩。 “她有什么好?!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她转,简直就是......” “素素,住口!谁让你在这胡言乱语的?!” 席家主和席夫人,以及易家主易夫人一起回来,及时呵斥住席素素后面要说的话。 席素素看自己爹那般严厉的表情,委屈的转了转身子。 而席家主根本没心情哄自己的宝贝女儿,而是想云珟和路恬拱手,微微弯腰。 “五皇子殿下和路姑娘千万要原谅小女,我们平日里把她宠坏了。后面一定好生管教,绝对不让她再胡乱说话。” 云珟没出声,转头看向路恬,那意思很明显,路恬若是说没事,那就没事了。 路恬很是大度的一笑,“这次就算了。不过,席小姐以后若是再无缘无故的针对我,我的脾气可不是很好。” “路恬,谁无缘无故针对你了?你明明已经有了五皇子,还让曜哥哥对你念念不忘,说什么非你不娶的话,你这样对得起五皇子殿下吗?” 说完,席素素还很是打抱不平的看向云珟,“五皇子殿下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子有任何瓜葛吧?路恬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她根本就......” “我做了什么?”路恬刚刚还很和善的眼神瞬间一沉,缓缓站起身,打断席素素的话。 席家主看此,脸色一变,赶紧去拦住自己女儿,“不许胡闹!让你老实呆在帐篷里,为什么不听?!” “我......” “席素素,你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 路恬却根本不管父女俩之间的拉扯,坚持问着这句话。 席素素转头迎上路恬清幽的眼神,一时间却有些说不上来。 “你,你......” 席素素在那‘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路恬冷笑,“本姑娘不过是喝了一点酒,易曜关心的说一句,落在你眼里是什么龌龊的事情吗?还是,你席素素思想肮脏,别人一句话就能让你想到某些不堪的事情!” 说完这些,路恬嘲讽了看了一眼席家人,“如此家教,真是不敢苟同!” “路恬,你放屁!我才没有......” “你才放屁!别tm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席素素,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我未婚夫的地盘,也就是我的地盘,我们给易家主面子,默认你们住进来了。你若是不知好歹,就立刻给我滚出去!想犯贱去别处犯!” 路恬自然不会惯着她,更不会受她这份委屈。 席素素不辨是非,不知分寸的胡闹,她亲爹老子愿意惯着与她无关。 现在,席素素惹到她就是不行! “你,唔!” 席家主脸色难看的捂住席素素的嘴巴,“路姑娘,真的对不住!素素她确实非常不像话!不过,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席家主向路恬低头,还不停的责备席素素。 那边易夫人也是不停的跟着道歉,也完全不给席素素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路恬看着,摆手,“这次就算了,希望席家主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是是,一定,一定。” 说完,席家主和席夫人拉着席素素回了帐篷。 那边一直没开口的易家主两口子坐到桌边,云珟转头看向两人。 “易家主有话说吗?” “咳,五皇子殿下是说素素那孩子吗?她确实......” “易家主若是不说便算了。” “喂喂喂,云珟,你这事什么态度?我爹又没有得罪你,你懂不懂的尊重人啊?”易曜瞪眼,一幅想要起身跟云珟干架的样子。 易家主抬手拉住易曜,“你坐下。”随后看向云珟,“五皇子果然慧眼,我确实有些事想说。” 易曜听言,有些不是很服的坐回去,没有出声。 “是这样,席家想加入我们......” “不可能。” 云珟还没开口,简寻直接否定。 易曜看了路恬一眼,也摇头,“爹,您还是别想了,这件事不太可能。”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若是带上席家人。那么,一旦遇到什么特别的毒,路恬就要多做出几份解药。 另外一个就是席素素刚刚的表现他们都看到了,带着席素素肯定是一个麻烦。 易家主抬手,“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也不迟。席家这次进去确实和我们想法一样,希望能走到最后。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里面的酒。” “酒?” 易家主颔首,“不错,是里面的酒。皇家墓穴,里面陪葬之物繁多,酒水自然也少不了。而席家的生意就是以酒水闻名而起。这一次易家主也许下豪言壮举,说是一定会从古墓中带出好酒让大家开开眼界。” “我的想法,就算咱们不答应,席家也定然会一直跟在咱们附近。而以我与席家的交情,他们若是出事,我定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所以,还不如提出一些条件,带上他们。” 路恬闻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眸底带着思索。 站在易家主的位置,确实没什么错。 毕竟,两家的交情也不是什么隐私。 席素素确实很讨厌,但这些并不影响易家主和席家主两人多年的情谊。 如果最后注定要把人带着,倒不如趁机提出一些他们想要的条件。 易家主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他出面也是帮席家传个话。 至于云珟和席家谈的条件,自然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们与朝廷的这次合作是自己儿子早就谈好的,也早就决定了的。 另外,他们提供了不少药材给路恬,加上自己儿子与路恬的交情,手里才有足够多的解药。 不过,这次行动,他们三方算是以五皇子和路恬为主。 因为,进入到古墓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路恬救到他们的性命。 若是这个时候拿大,等进到古墓,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五皇子和路姑娘若是考虑,那我就让席家主来与你们商谈条件。当然,若是不考虑,我也会帮忙拒绝,让他们自己另外想办法。” 易家主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云珟和路恬两人。 云珟嫌麻烦,很想一口回绝。 路恬则是点了点头,“看看席家能出什么样的条件再说。” 云珟准备拒绝的话几乎出来了,听到路恬这般说,又重新咽了回去。 “丫头,你......” 路恬明白云珟为何不解。 “先听听条件,又不是已经决定带他们进去了。何况,就算咱们不答应,到时候人家跟在咱们后面,咱们也说不了什么。” 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毕竟,那古墓又不是他们的。 “小恬恬说的对,我支持。”易曜这个时候突然变了脸,娃娃脸上的笑也异常的耀眼,更是带着夸张的感动,“小恬恬,谢谢你。” 路恬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嫌弃道,“别多想,不是为了你。” “呵呵呵......” 那边易夫人看到自己儿子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路恬暗暗挑眉,看了一眼易夫人,还是有些想不通易夫人对自己儿子有什么意见。 这一路,易曜每次在她这边碰壁,易夫人都会无情的嘲笑,收都收不住的那种。 而易曜一家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 路恬被易夫人这笑声感染,心情不由愉快,带着几分玩笑的调侃易曜。 “我说,你要不要查查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放心放心,查过了,接生的嬷嬷已经再三保证,我绝对是我娘亲生的,生辰八字和我生下来的样子都说的一模一样。” 路恬这个玩笑没有让易家反感,反而都不由笑起来。 路恬挑眉,那边易芊羽笑着解释。 “那接生婆子每年都会被曜追问一次自己是不是我娘亲生的,已经搬过好几次家了。不过,每次都能被曜找到。” 路恬听完,忍不住笑出声,看了一眼易曜,“确实是他的风格。” 易曜轻哼,也不在意,“今年我都忘了去找。看来,等我从古墓出来,还要去确认一遍。” 大家因为易曜的话而气氛愉悦。 另外一边进了帐篷的一家却没那么高兴了。 席素素挨骂是必然的,却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夜色渐深,一群人酒足饭饱,路恬和云珟携手在空地处散步。 空地左边是一条小河,两人就站在河边说话。 身后有动静,云珟转头,路恬也跟着转身。 “五皇子,路姑娘。” “席家主。” 刚刚用膳的时候,路恬说了可以谈谈,后面没再提是因为大家在用膳,多说也是没用。 如今席家主找来,定然就是商谈刚才说的事情。 “多谢路姑娘同意我们席家跟着,我们这次带了......” “等等,席家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路恬打断了席家主的话,在他不解的眼神下再次开口。 “若是咱们能谈好条件,你们就能与我们一起。若是谈不好条件,席家主就算带着人跟在我们后面,遇到意外情况,我们也绝对不会管。” 席家主闻言,神色动了动,颔首,“路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 “那席家主先说说自己想要的吧。” “我们一共带了三百个人,路姑娘给我们提供解药就可。另外,若是在墓中遇到奇毒,路姑娘至少要保证我的人留下五十个。” 他们都明白,这次进去,肯定会有不少人折损在里面。 而他们进去的目的是里面的酒。 那些酒又不是看一眼就能拿走的,肯定需要一定的人力。 “至于别的,就是等安全出来之后,我愿把席家在京城的二十多间铺子全部给两位。” 京城的铺子很值钱,但是放在路恬和云珟两人眼中也不算什么。 席家主明白这些,但,难得的是席家给出所有铺子,就代表席家的势力从京城退出。 这一点,站在五皇子的角度,还是比较划算的。 路恬明白其中深意,与云珟对视一眼之后,颔首,表示这些都没问题。 “可以。那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古墓中的金银珠宝你们不要打任何主意。既然冲着酒去的,那么,席家主只拿酒便好了。”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的女儿不能跟着进去,我绝对不会把解药给她。” “这......”易家主听到后面的条件,脸上露出为难,“路姑娘。在下觉得,路姑娘和五皇子带的解药定然多出不少,再加上,进去之后,就算是强悍的士兵,肯定也会渐渐减少。如此的话,更会有多余的解药。路姑娘没必要把小女排除在外。” “在下知道小女与路姑娘之间有些误会。但是,小女身手还算不错,进入古墓后我们也绝对会管好她。请路姑娘不要太在意这一点。” 路恬摇头,“我不是在意这一点,而是不想看到我不喜欢的人。况且,席家主应该知道古墓危险。而您女儿有多任性,相信您比任何人都了解。如果关键时刻她性子来了,弄出了什么意外,要赔进去的可是所有人的性命。” “席家主疼惜女儿,舍不得女儿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这是我提出的条件,席家主好好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吧。” 路恬说完,与云珟对视了一眼,眼神询问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没说的。 云珟笑着摇头,表示这样甚好。 席家主站在原地为难的拧眉,想要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路恬和云珟两人已经携手往回走。 席家主站在原地,轻叹,“没办法了。” 这根本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必须按照路恬说的去做才行。 而且,只能他让步,路恬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将选择权交给席家主,路恬和云珟两人不急不缓的回了帐篷。 “云珟,端亲王的人来了吗?有没有查到他们?” “嗯。在古墓入口有二百多人,不过,其他的还没看到人影,更没有见到端亲王的影子。我想,端亲王应该到最后才会出现。” 路恬有些不屑的啧啧了两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做缩头乌龟。大家都在准备进入古墓的事情,谁还有心思针对他?真是小心过头了!” 云珟笑着看路恬,不说话。 “嗯?你是说他害怕我?” 384 补偿? “丫头傻了?你的毒药。” “咦?我是傻了。”路恬突然坏坏一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确实可以给端亲王下毒,让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连进古墓的机会都没有。” 她刚刚都没有往这方面想,主要是计划着若是在古墓中遇到端亲王,那时候再想办法把人留在里面。 “丫头,恐怕你什么都做不了。端亲王这次是真的很谨慎。而且,就算出现,也有很多士兵保护。” 除非在这里开战,不然,谁都不想在进入古墓之前就损兵折将。 “没关系,总有收拾他的机会,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他既然有目的,总会站到明处。” “确实。” 路恬坐到圆桌边,双手拖着下巴,眼神示意云珟坐过来。 云珟眸底流淌着笑意,不明白小丫头这不说话,用眼神传递信息是什么意思。 “做什么?” 路恬看看桌子中间的茶壶,意思很明显,让某人给她倒水。 云珟看此,笑的无奈。 这丫头,自己都坐到这里了,连茶壶都不想拿。 路恬看着云珟配合的倒茶,笑的眉眼弯弯。 “真乖。” 接过云珟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 “听说外面有不少江湖人都想找我们?” “嗯,目的就是我们的解药,这一点应该不难猜吧?” “确实。”路恬捧着杯子暖手,问道,“秦老头是不是在古墓入口的位置。”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他,应该是早就来了。 “嗯。” “他那么大年龄了,还嗜酒如命,你确定要带他进去?” 不是她不欢迎秦老头,而是她更希望秦老头能留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老头跟着...... “看他自己的意思,玄开若没什么意见,本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秦老头不算五皇子府的人,所以,他想去何处都由他自己。” “行吧,既然你这般说,我就不多嘴了。五皇子殿下去休息吧。” “嗯?去休息?你想本殿去哪休息?”云珟深沉的眸底带着笑意。 “自然是去你想去的地方。” 在马车上那是为了给玄晴和玄夜两个女子休息的地方,她才勉强跟这位住在一起。 只是,前面还好,后面嘛......咳咳~ 如今住了帐子,旁边明明有一个空的,她自然不会再留云珟住下。 “丫头~” “别来这套,本姑娘没同情心的。” “当真这般无情?” “当真。” “你就不怕本殿走错了帐子?” “哦?你想去哪个帐子?我送你呀!” “哈哈,就是这个帐子。” “哼!” * 在这边住了三日,路恬拒绝了无数人的求见,第四日一早,队伍终于再次出发。 这一次的路上排满了人,随时看外面,随时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江湖人。 而这一次,队伍里再也没看到席素素了。 席家也很明确的表示接受了路恬的条件。 赶了一日的路,众人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到了一处宽阔的山坡下。 路恬远远的看去,还能看到山壁处被炸过的黑色痕迹。 再往下,有一处很大,也很明显是被新土掩埋的地方。 那里应该就是炸出来的尸坑。 虽然看不到那些尸骨,却很明显的存在在那里。 沿着整个山壁周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路恬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确定这里就是古墓入口的。 这一侧全都是各种人,比昨日停留的地方有秩序很多。 因为,能够占领古墓附近的人很明显都是有实力的一方势力。 而那些闲杂人等,只能在外围的地方等着。 马车从那个所谓的古墓正门走过,路恬表示她看到的就是一块石壁,没有看出哪里是门。 “确定是这里?” 路恬发出疑惑的声音,更是不解。 如果这里真的是古墓入口,当初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把一扇门和石壁完美的结合,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应该是,今日先休息,明日本殿再仔细查看。” 云珟也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现在天色有些暗,看的不是很清晰,左右不着急,明日再说。 “嗯。”路恬随意的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路恬等人的到来让早就停驻在这里的各方势力关注。 所以,一行人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朝这边走来。 “易阁主,席家主。” “几位阁主好啊。”易家主拱手,对走近的六人拱手。 路恬看着,视线在其中唯一的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从昨日到今日一路进来,她看到的女子不多不少。但没有一个女子像眼前这个。 一身白衣,看上去纤尘不染的样子。而那个眼神和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惑,是那种男人看了都走不动道的类型。 路恬很奇怪,谁来古墓还带着这样一个女子来?也太不是时候了。 “那是星湘阁的阁主,星湘阁全是女子,不收男子。眼前这个就是湘阁主。” 云珟注意到路恬的眼神,压低声音给路恬介绍。 “只收女子的门派?有点意思。”路恬惊讶了一下,脸上露出点点兴趣。 “丫头离她们远点就好。星湘阁里的女子武功不是很高,媚术却很高明。归根结底还是靠男人。” 云珟的提醒让路恬眉头动了一点,几不可见的颔首,“明白了。” “易阁主到了,如今就少一个渊阁的阁主了。”一个长相壮实,人高马大的男子开口,嗓门也压过所有人。 “这是江湖上最有名的镖局头领,滕金斗。” “滕镖头还是别操心人家的事情了,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年龄二十七八岁,样貌中上的男子随口接话。 “花禹溪,听风阁阁主。他们是专门打探各处情报,贩卖情报为主。” 路恬眨眨眼,看了一眼花禹溪,尽量记住。 “那怎么行?咱们江湖上说得上名字的全都来了,那渊阁主这个时候却连个头都不露,这不明摆着想捡便宜吗?” 在场中唯一一个穿着异常华丽的中年男子开口,说出的话也表示出他在意的东西。 不等路恬问,云珟又开口介绍。 “潇楠阁,名字就叫潇楠,以拍卖行为主,除了简家,大约就是潇楠阁了。爱财如命,这次来的目的也很明显。” “罢了罢了,那渊阁阁主本就是最近两年才出头,说不定自知没有实力与我们并肩,所以选择不出现了。” 这个说话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正气凛然,云珟对他的评价却不是很好。 “英雄阁的阁主,裘恒亮。打折培养各路正义之士的名义,实则做尽各种恶事。丫头也不要与这种人多接触。” 停云珟说完,再看裘恒亮,路恬总觉得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阴霾,确实不是真正的正义之士。 “就是就是,别说那渊阁阁主了。如今朝廷的五皇子和路姑娘也到了,咱们应该商议一下怎么进入古墓了吧?” 潇楠打断这个话题,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古墓上。 早点进去,他就能早点拿到自己想要的宝贝。 果然,这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所有人都被吸引。 路恬则是发现那边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悄悄看了她好几眼。 “云珟,那是道观的人吗?” “不是。天机阁的人,叫经培,精通各种机关与阵法。如果在墓中遇到机关之类的,他们天机阁应该能轻易破解。” “嗯。” 突然出现的六个人代表着六种势力,路恬一时间记不住倒也不着急。 以后会不会有交集还不一定。若是有机会,再慢慢认识就是。 至于现在,她不需要与任何一人有牵扯。 “你们这群老头子着什么急?五皇子和简公子他们赶路那么久,自然要先休息一下。” 花禹溪开口,视线若有似无的朝路恬身上看了一眼。 路恬察觉到那道眼神,看过去,然后就对上花禹溪似笑非笑的眼神。 见她看过去,花禹溪还对她眨了眨眼睛。 路恬一脸莫名其妙,而后淡淡收回视线。 花禹溪讨了个无趣,摸摸鼻子,收回自己的目光。 “确实,还是让他们先休息,咱们明日再说。” “那好,诸位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见。” 这边路恬等人也客套的拱手,之后打算到已经搭好的帐子里休息。 那边六人也都转身准备回去了。 只是,刚走出两步的湘阁主突然转身,直直看向路恬,声音带着娇媚。 “路姑娘,听说你是荀尘的师妹,可是真的?” 路恬听到问话,微微挑眉,而后颔首,“不错。” 湘阁主看到路恬点头,咯咯笑了两声,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那路姑娘知不知道荀尘害了我星湘阁好几个女子,那些可都是本阁主的心血。路姑娘作为荀尘的师妹,是不是应该对我有些补偿?” “补偿?”路恬没什么情绪的重复了一遍。 “对呀,补偿一些解药之类的就成,如何?” “不如何!”路恬想都不想的拒绝。 这些人过来的目的除了商议一起进入古墓,大概就是她手里的解药了。 他们这些江湖人手里肯定也有花重金买来的解药。 不过,数量肯定有限。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就是想办法从路恬手里多拿到一些。 路恬拒绝的很直接,却没有让湘阁主恼火,“不愧是荀尘的师妹,这脾气跟他一样不近人情。既然如此,咱们回头再说。” 话落,湘阁主转身离开。 另外五个刚刚在湘阁主说话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如今都跟着离开。 路恬垂眸,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师兄以前在江湖上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所以,有这样的事也不稀奇。 那湘阁主心里肯定是非常气的,不过,现在是为了解药,才把那些事情给压下去,笑着跟她说这些话。 “走吧,先休息。” “好。” 路恬跟着云珟朝帐篷走,视线所及,都是一样的白色帐篷,就像驻扎在军营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之前先赶过来的几千士兵还有带来的各种东西全都在这边。 路恬和云珟被引着到了所有士兵的中间位置。 易家,简家都有自己的人,到这边之后便没有跟过来。 合作是一回事,却还是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路恬不操心这些,看着蹦跶到她眼前的秦老头,缓缓勾唇。 “那么大年纪还不好好在京城呆着,跟我们这些年轻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凑什么热闹?” 秦老头脸上热情的笑都还没完全展开,就直接换上一张臭脸。 “你这丫头是不是欠打了?老头子我许久没见你,你怎么变的那么烦人?” “我烦人?”路恬指指自己,不服的瞥嘴,轻哼,“秦老头,我还没靠近就闻到你身上的酒了。就你这个酒鬼,你说你来能帮上什么忙?还不够我跟着操心的。” “我说你这丫头,你跟着操什么心?老头子我医术比你好,武功比你高,经验比你丰富,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要求着我帮忙呢。” 路恬不服的瞪眼,“就算这样,你也没我厉害。所以,在这看几眼你就赶紧回去吧。正好帮我带封信给路家。还有,我在府中珍藏了不少好酒,你回去之后给你当奖励。” 后面带着诱惑的话吸引了秦老头的注意。 “都有什么好酒?你说来听听。” 别的事情他都不注意,眼里只有酒。 “女儿红,花雕,最主要的是......” 路恬靠近秦老头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秦老头眼睛立刻放光,嘴边也有不明液体出现。 “当真?当真?” 路恬颔首,“绝对是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这个好。”秦老头吸溜着口水,不过,眼神渐渐平静下来,“你给我留着,等咱们从古墓出去,我一定要喝个痛快。” 路恬听言则是拧眉,“你现在若是不回去的话,估计就喝不上了。我祖父也爱喝酒,之前要过许多次我都没给。现在我不在府中,肯定就不会剩下了。” 秦老头听言,觉得有些可惜,却还是不在意的摆摆手,“罢了,老头子我没有口服。” “怎么没有,你回去......” “丫头,你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这次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听到问话,路恬眼帘轻颤,沉默。 385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头看着路恬的表情,突然长叹一口气。 “看样子,老头子我要埋骨于此了。” “秦老头,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说不上来。所以,你回京,好不好?”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说不上来,但却很准。 所以,路恬见到秦老头,就希望他回去。 站在不远处吩咐事情的云珟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特地看过来,却没有说话。 他想到前两日路恬问到秦老头时的事情,如今看来,丫头心里的不安是因为这件事。 “如果老头子我真的会留在这里,说明我肯定是为了我认为值得的人去死。若是如此,我就更不能回去了。” 在这里,值得他付出生命的人数的过来。 他的徒弟玄开就是第一个。 可能在云珟等人跟前,玄开就是个护卫。 但在他心里,玄开就如同自己的儿子一般。 如果是玄开有危险,他绝对会不顾自己的安危。 另外一个能让他不顾自己的人大约就是云珟了。 云珟不是他的主子,平日里见的也不是很多。 不过,若是云珟出事,玄开肯定会拼命相互。 语气让玄开拼命,他宁愿豁出去自己这条老命。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他的徒弟。 如今路恬这丫头觉得他有危险,就代表玄开会遇到危险。 那么,他就更加不能回京了。 听秦老头这般说,路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确实如此,若是知道自己在意的人很可能会遇到危险,换成她也绝对不愿离开半步。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也只是一种感觉,说不定是我最近赶路太累,有些恍惚。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在,大家也都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轻易出事。” “对,你这丫头就是想法多,脑子里整天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头子不理你。不对,你说的那些酒......” “酒你肯定喝不到了,安心歇着吧您。”路恬打断秦老头的话,朝云珟走了几步,拉着忙完的云珟离开。 “哼!臭丫头。”秦老头浑浊的眸子深远了几分,望了望古墓的方向。 路恬两人进了中间最大的帐篷,这帐篷分了内外两个房间,路恬住在里面,云珟住在外间。 在营地中可以保证安全,加上终于不用再赶路,路恬便让人准备了水打算好好洗漱一下。 玄晴和玄夜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洗澡水准备好。 云珟离开,帐篷里就留下主仆三人。 “玄夜,回头你帮我在附近查个人呗。” “姑娘尽管吩咐。” “我舅舅,一个叫元励毫,一个叫元励潍。我也不知道是来了一个还是两个,更不确定有没有来。所以,你稍微注意一下。” 玄夜帮路恬擦背的动作一停,“姑娘,这里人这么多,可真的不好找。” “我知道。”路恬趴在桶边,半闭着眸子,“不是让你一个个去找,就稍微注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人想来见我,说不定就是。” 玄晴笑着拍了一下玄夜的脑袋,“你真是,也不知道动动脑子。咱们来到这边的事情肯定传出去了,姑娘的舅舅自然也会听说。你就在附近多转转,免得被别的势力的人拦住。”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玄夜嘿嘿两声,笑着应。 路恬不在意的弯唇,倒也不着急找到人。 * 翌日 路恬醒来的时候,云珟已经带着人去了古墓的大门处。 路恬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倒也没有去凑热闹。 简单洗漱,用过早膳,在周围转了转,正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甄兰初从自己的帐子里出来了。 甄兰初一身劲装,头发简单的绑了一个马尾,手上拿着剑,看上去倒是英姿飒爽。 而且,甄兰初的表情带着浅笑,看样子,赶路的时候留下的阴影已经不算什么了。 路恬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以直接抬脚离开。 “路恬。” 甄兰初开口叫了一声路恬,并且快走几步与路恬并怕往外走,“你也去入口吗?一起吧。” 路恬奇怪的看了甄兰初一眼,也很直接的表示自己对她的不喜。 “不是。” “殿下在那边,你确定不去?” “云珟又不是我身上的挂件,他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嗯?”甄兰初听到这话,神色深沉了一下,“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你不去就算了,我去。” 路恬一脸无所谓,视线打量着周围。 云珟的心在她身上,就算甄兰初每日围在云珟身边,除了让云珟对她更加厌恶,也没有别的作用。 甄兰初没有从路恬脸上看到吃醋的表情,有些失望的瞥了瞥嘴。 走出这片营地,路恬左右打量了一下环境。 古墓大门处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她不打算过去。 所以,右转,往东面走。 甄兰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路恬,没有说话,而是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路恬带着玄晴还有几个护卫沿着山壁慢慢走。 “古墓都是在地下吗?”路恬一边看着左手边高约二十多米的山壁,一边问着。 “不一定。这边是前朝几代君主留下来的墓地,定然有地上和地下。” “这么说的话,去附近的很多山上都有可能看到有可能是古墓的地方。” “是。不过,看到是可以,想要进去就不一定了。当初建造的时候定然也都处理了周围。” 路恬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既然是皇帝埋葬的地方,定然不会含糊。 而他们这些人的目的是里面的金银珠宝,肯定要走正门,然后才好分辨有可能放着大量金银珠宝的位置。 路恬看着山壁上一些被砍的乱七八糟的藤曼,还有一些凹进去的小洞,洞里刻着的龙或者凤凰之类的。 “龙凤只有皇家能用,山壁周围全都是的话,就代表这里是皇家的墓地。一般人见了基本都会绕行。皇家墓地除了有大量的金银,更多的是危险。” “而这些也只能吓唬住普通人。一旦里面的财富数量足以吸引大部分人。那么,危险就是大家求财路上的一个关卡而已。” 玄晴的解释路恬都明白。 “雕刻的这些东西这般明显,岂不是告诉大家这里就是皇家古墓?”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是,有那种专门找寻墓地的人绝对会来这个地方。 “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些人也不能完全确保这里就是前朝墓地,更不能确定这样一个消息会不会让人出高价买。” 玄晴对这些很了解的样子,也不等路恬回答,继续道。 “有人在那边山上的半山腰发现了类似的石像,还有更远的地方。总的来说,就是发现了很多零零散散看上去都是皇家墓地的地方连在一起,然后就有人断定这里是皇家墓地。” “而且,这一整片地域占地极广,再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能走过去。据说有很多探墓者都在一个迷雾林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人走到了一处沼泽,九死一生的逃出来才有人知道附近还有沼泽。” “另外就是有的地方圈养着猛兽或者毒物,让人接近不了。结合种种,慢慢的就有人猜测这里是前朝那片传说中的古墓。” “后来更多人证实。总之,越危险,也说明掩藏在其中的财富越多,吸引的人也越多。” “原来是这样。那么,大家都说这里是古墓正门,有什么依据?万一只是其中一个门怎么办?” “姑娘,这个其实不太难判断。一个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小的石像,只有这边空出一大块空白的岩石。不一样的地方也代表着不一样的作用。” 路恬拧眉,“墓地门上不是应该同样雕刻着东西吗?” 玄晴也有些解释不上来,“这一点属下还真不是很清楚。属下只是觉得,可能这样比较好分辨。而且,大家也都这样认为。” “行吧。咱们也去看看,我还真的挺好奇的。” “是。” 路恬有扫了一眼前面差不多的石壁,转身往回走。 看着渐渐接近的人群,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挡在路恬正前方。 “路姑娘,借一步说话呀?” 看着眼前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路恬挑了挑眉,“听风阁阁主,花禹溪。” “路姑娘竟然记住了在下,有幸有幸。” “我若是记得不错,我和你应该没什么交情。而且,我未婚夫就在那边,我跟你这个男子借一步说话,有些不太方便。” 路恬的直言让花禹溪忍不住笑出了声,“路姑娘果然跟朝廷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 “哦?这算夸奖吗?” “自然。” “那花阁主都派人查了关于本姑娘的哪些信息?可方便透露?” 花禹溪看着路恬,眼底满是兴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本阁主‘花阁主’,这个称号,本阁主喜欢。” “哦?那他们都怎么称呼花阁主?” “他们都叫本阁主花公子。” 路恬一副知道了的样子,“花公子。” “路姑娘不用改,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好。那,花阁主能不能让开一下?我想去找我的未婚夫。” 说完,路恬的视线看向石壁的方向,意思很明显,她拒绝花禹溪刚刚说的借一步说话。 花禹溪脸上似笑非笑,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笑意的叹息。 “路姑娘还真是不给面子呢,本阁主很少被人拒绝,这一次......” “花禹溪,你少在这抬高自己,拒绝你还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再说了,人家路姑娘可是已经有了五皇子,你可不能对人家太过份。” 女子的声音,带着娇笑,带着调侃的走近。 当然,话中深意也可以听出对路恬的不尊重。 路恬面上表情不变,眼底深处情绪冷了几分。 这个湘阁主很明显的不喜欢她,原因就是因为师兄。 不过,她又不想在明面上得罪自己。所以,用玩笑的语气说着一些满含深意的话。 花禹溪转头看着湘阁主,“有些话湘阁主还是三思而后行比较好。我与路姑娘确实有正事要谈。难道湘阁主就没有什么话想跟路姑娘说?” 闻言,湘阁主脸上的笑滞了一下。 确实,她也想要路恬手里的解药。 只是,说话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罢了。 想当年,那荀尘可是毁了她们星湘阁好几个女子,害得她损失了大量的金银不说,耗费几年的心血更是付诸东流。 这件事一直是她星湘阁的耻辱,每每想起她都恨的牙根发痒。 而对荀尘,她除了恨就是惧怕,报仇也只能是想想。 现在知道路恬是荀尘的师妹,她就不由自主的把心里的恨转移了一部分放到路恬身上。 花禹溪提醒的很对,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这样。 想着,湘阁主神色又是一变,看向路恬的眼神别提多亲昵了。 “路姑娘,我刚刚的话在开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许久没见你师兄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来?” 路恬弯唇,态度疏离,“师兄就在附近,若是他想见湘阁主,自然就会出现。” 话中意思很清晰,荀尘不愿见她,所以没有出现。 “确实,荀公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到他可不容易。”裘恒亮走近,很显然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路恬看着又出现的一个人,而且,这就是云珟口中说的那个表面正义,实则阴狠的英雄阁的阁主。 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离的越远越好。 路恬扫了三人一眼,客气的点头,“几位先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路姑娘,在下有些事想找姑娘说。”裘恒亮仗着自己年长一些,无视路恬的话。 他假装没挺到路恬的话,路恬也同样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直接抬脚,绕开一些,准备离开。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本阁主与路姑娘说的话,路姑娘没听到吗?!” 裘恒亮很是生气的飞身拦在路恬身前,运用了轻功,不让路恬离开。 这架势一出,玄晴和几个护卫也立刻气息一沉,直对着裘恒亮。 路恬呲笑一声,看着挡在两步之外的中年男子。 “你自己聋,却反过来怪别人?!有病的话就去看病!” 386 杀了路恬! “好你个狂妄的丫头片子,本阁主跟你说话你假装听不到就算了,还敢说本阁主有病!” 裘恒亮的脾气一点就着,眼前这横眉怒目的样子,实在无法让人把他与英雄这个词联想到一起。 路恬可不会惯着他,抬手掏了掏耳朵,表示对裘恒亮那么大嗓门的不屑。 “刚刚本姑娘明明说了要走,这位......什么猪,你没听到?!还是你假装没有听到?” “既然你tm能假装没听到我说话,为什么本姑娘不能假装没听到你说话?你在这跟我玩区别对待呢?!” “你可以无视我,我不能无视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找我说事我就要跟你说吗?谁tm给你的自信?阎王爷还是小鬼?你出门不照镜子的吗?也不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点值得本姑娘把你看在眼里!” “还英雄阁,我看是狗熊阁吧?这般明目张胆的不讲道理,如此野蛮,是因为你没有长人类的脑子吗?!” tmd!敢拦着她!还避重就轻的把错推到她身上? 真以为她长的好看就好欺负了?! 路恬一番话让裘恒亮眼底杀意顿显,他刚刚拦住路恬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对。 这确实是一种习惯。 因为,以他英雄阁阁主的身份,在江湖上不需要跟什么人讲道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面对一个小丫头,他根本忘记自己要收敛性子之类的。 确实是他先无视了路恬的话。 只是,就算如此,这丫头竟然敢骂他!简直是找死! “本阁主看你是嫌命长了!真以为有五皇子护着你,本阁主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吗?!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看本阁主怎么收拾,啊!......” 裘恒亮话还没有说完,迎面一抹白色粉末直接落到脸上,让他的眼睛刺痛异常,睁都睁不开。 眼睛受到刺激,裘恒亮就像兽性大发的野兽,抬掌,用内力对着周围打。 玄晴立刻抱住路恬,躲远一些。 那边一直在看戏的湘阁主,和刚刚准备出手的花禹溪看此,也都飞身避开。 而裘恒亮内力打在不远处一颗树上,那棵树应声倒下。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云珟看到路恬,直接朝路恬而去。 那边简寻,易曜等人也紧跟过来。 后面滕镖头,潇楠,经培也跟着过来了。 “什么情况?!” 路恬看了一眼问话的潇楠,又看向那边缓缓倒在地上的裘恒亮,笑着拍拍手,缓步上前。 “这位畜生,感觉如何?我这个小女子把你收拾的可满意?!若是不满意,我这里还有无数种药,保证让你变回那种没长人类脑子的畜生!” “路恬,你给本阁主下毒,你卑鄙无耻!本阁主一定会杀了你!” “噗!说你是畜生你还真上赶着承认!本姑娘不会武功,毒药就是我的武器。难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想让本姑娘完全不反抗的等着被你打死不成?!” “我不能用毒药的话,你是不是也不能用武功?!这些屁话也是你一个什么狗屁阁主说出来的?你既然不想讲道理,本姑娘自然也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若是输不起,就乖乖回家躲被窝里别出来丢人!” “哈哈哈,躲被窝里......” 周围有人因为路恬的话而忍不住笑出声。 裘恒亮则是恼怒又无力的躺在地上,浑身萦绕着对路恬的恨意与杀意。 “来人,英雄阁的人听令!给我杀了路恬!杀了这个贱人!现在就,嗯!” 一声闷哼起,一只脚踩在了裘恒亮的心口位置。 “是谁......” “裘恒亮,本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既然你不想活,那就拿你开刀!” 云珟脚下用力,让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裘恒亮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五皇子殿下脚下留情!我们阁主已经中了路姑娘的毒,难不成五皇子殿下真的想引起朝廷和江湖的战争?!” 应该是英雄阁的人站出来了,看着云珟,说了这么一句。 云珟抬眸,“他还不配!” 一个裘恒亮,根本不可能引起朝廷与江湖的战争。 裘恒亮在江湖上的确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是,了解内情的人都清楚裘恒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现在看着他被踩在脚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而那些所谓的英雄阁的人,估计跟着裘恒亮也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好处。 他们也确实做了不少坏事,但大部分都是被逼着去做的。 而且,其中有很多人根本不赞成裘恒亮的处事风格。 只是,裘恒亮武功高超,他们想反抗也没有本事。 这也是为什么,从裘恒亮被路恬下药到现在才有人站出来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在名义上,他们是英雄阁的人,裘恒亮是他们的阁主。 如今阁主出事,站出来为阁主说话,代表他们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云珟的四个字一出,英雄阁的那些人都沉默了。 他们明白,五皇子说的确实如此。 他们进入英雄阁的时候都是抱着热血,正义加入的。 如今若是英雄阁没了,就等于他们不用被逼着去做那些恶事了。 “大哥!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大哥!” 当然,英雄阁里大部分人是被逼的,但也有少部分人是真的坏。 不然,裘恒亮一个人也压不住那么多人。 一个矮个子光脑袋却很健壮的男人带着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赶来。 路恬看着,神色动了一下。 “姑娘,这是裘恒亮的亲弟弟,裘恒光。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他们的心腹。” “既然你们一起来送死,本殿正好送你们兄弟一起上路。” 云珟根本没把赶来的裘恒光放在眼里,脚下没有任何犹豫的用力。 也就在话音落的同时,云珟脚底传来一声卡擦! 路恬听着那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裘恒亮闷哼之后渐渐出气多,进气少的动静,微微后退了一步。 不是她害怕云珟,而是,她怕裘恒亮嘴角的血喷到她衣服上。 “你!朝廷狗贼,拿命来!” 裘恒亮都已经死了,裘恒光意外云珟竟然真的敢动手的同时更多恼恨,自然拔剑朝云珟而来。 云珟不屑的冷哼一声,飞身迎上去。 裘恒光带着的人自然也都厮杀过来,这边玄恒等人同样飞身迎上去。 玄晴护着路恬往后退了退,眼前的空地瞬间变成打斗之地。 周围不少人看着热闹,有不少英雄阁的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路恬看此,扬声。 “英雄阁打着正义的名号为非作歹,你们若是不想与他们一路就什么都别做。只要收拾了这些人,往后英雄阁要不要继续存在,或者以什么样子存在,决定权都在你们手里了!” 路恬话音落,那些犹豫的人瞬间没了动静。 路恬说的是对的,现在的英雄阁不是他们心中的样子,现在他们有机会自己决定这一切。 那么,这一次就让英雄阁彻底换了主子吧!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亏我大哥平日里对你们那么好!你们......” “哼!恶人口中还能说出好字,真是笑话!” 路恬生怕那些人不够坚定,根本不给裘恒光说话的机会。 英雄阁的人不算少,若是他们真的全都动手,这件事肯定会闹大。 她不知道英雄阁来了多少人,最多不会超过五百。 如今裘恒亮已死,裘恒光带着五六十人。云珟没有尽全力与裘恒光打。 玄恒等人对付那些人也是游刃有余。 “你这个该死的妖女,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大哥?!看我不杀了你!” 裘恒光说着,身子一转,就要朝路恬而来。 那边云珟眼神一暗,剑瞬间脱手,直接从裘恒光后面贯穿心口。 路恬看着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裘恒光带着不甘,带着阴冷杀意的复杂眼神,最后再看着那双不好看的眼失去光泽。 “让你多活一刻钟都不要,本殿便成全你。” 云珟冷冷的说了一句,身上威压一出,“全都解决了!” “是。”玄恒等人应声,也是气势一变,仅仅几个呼吸,裘恒光带来的几十个人瞬间毙命! 前后不到一刻钟,几十个人就这么没了,在场的人看着,大部分都沉默。 有些人是见惯了刀风血雨,但也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只能说,朝廷的人,好像比他们想象的厉害。 刚刚云珟等人故意没有那么快解决也是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而裘恒光偏偏要动路恬! 路恬是云珟的底线,所以,只能送他上路了! “路恬,你若是真的不知道渊阁阁主,我劝你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 易芊羽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恬转头就对上她高深莫测的眼神。 “好,多谢易小姐提醒。” “客气。只是,他这个样子,与渊阁阁主简直是同一个人。”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认真。 “无所谓他是谁,也无所谓他有几重身份,我更无所谓他对我有没有隐瞒。我将来要嫁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 易芊羽听言,眸色深了一下,“若是他真的瞒着你其中一个身份,也说明他会瞒着你别的事情,不是吗?路恬,你不怕你嫁的人在别处还有一个身份,更有一个‘家’吗?还是,你什么都知道?” “易小姐,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云珟是我的未婚夫,他是什么样子我也最了解。易小姐怀疑的事情我了解。只不过,云珟就只是云珟。” 她知道易芊羽就是想确认云珟和渊阁阁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之前易芊羽故意在她面前说什么‘非渊阁阁主不嫁’,她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易芊羽注定不会与云珟有任何瓜葛,不管云珟是什么身份。 “好吧,路姑娘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多余的话,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说。” 路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看着云珟吩咐人处理地上的尸体。 那边的听风阁,潇楠阁等几位阁主这个时候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英雄阁内里确实不堪,如今路姑娘和五皇子出手解决了也好。以后我们江湖上少了这样一个肮脏的门派,甚好。” “确实。那裘恒亮武功极高,我们之前还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直在犹豫。在下很想知道路姑娘用的什么药?竟然这么快就让裘恒亮倒下了?” 云珟武功高绝,一招杀了裘恒光的事情他们都看到了。 而路恬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是撒了一包药粉,就彻底解决了裘恒亮。 不得不说,这让他们这些自诩江湖高手的人都不由胆寒。 关于路恬,他们都听说过不止一次,也认为了解的差不多。 经过今日这事,他们绝对不敢轻易招惹路恬了。 尤其是从头到尾把事情看在眼里的花禹溪和湘阁主。 路恬不仅嘴上不饶人,更是出其不意的给人下药,毫不手软。 这样的女子,得罪不起! “就是平日里做着玩的药。那个裘恒亮还是挺厉害的,竟然坚持了那么久才倒下。换成别人,在接触到药粉的时候就不应该有动静了。” 闻言,花禹溪不由摸摸自己心口,“路姑娘厉害。” 这是真心在夸奖路恬。 “谢谢。” “这英雄阁还有存在的必要吗?”那边潇楠开口,看样子是打起了英雄阁剩余那些人的主意。 别的不说,英雄阁里的人武功还是不错的,若是能收服...... “潇楠,刚刚路姑娘都说了,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英雄阁自己处理。若是他们中有人能胜任阁主,自然可以继续存在。” 这个时候,几大势力都想占便宜。 只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进入古墓。 他们不好在这个时候起纷争,倒不如任由英雄阁自己先发展看看。 “路姑娘不是江湖之人,怎么能作主江湖之事?” 路恬看了一眼潇楠,“我确实不是江湖之人,我也没想作主英雄阁的事情。只是,裘恒亮兄弟是我未婚夫杀的。若是按照规矩,就是我们收服了英雄阁。你可以说我们是朝廷人,没资格管。那么,我师兄应该有资格吧?” 闻言,潇楠脸色变了变,“荀尘!” 387 怎么打开? “对呀,就是我师兄。请问,潇阁主还有什么意见吗?” 潇楠说这话,隐晦的意思是他们这几个势力来瓜分英雄阁剩余的势力。 而这次去古墓,让那些人打头。那么,他们自己的人就可以少牺牲一些。 这算盘打的是挺好。 但做法是真的不地道。 “可是荀公子应该不愿意做什么阁主吧?” “谁说的?我师妹让我做,我就做。”荀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 “荀公子......” “荀尘!”湘阁主看着出现的荀尘,恨不得上去把人给宰了的表情。 她很想报仇,却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是荀尘的对手。 加上荀尘和路恬的关系,她若是出手,这次倒霉的肯定还是她。 只能进入古墓中找机会再说!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是说不出的神情。 其实,以荀尘的名声和为人,他们觉得荀尘根本没资格做这个阁主。 但是,他们谁都不敢说。 当然,他们都知道荀尘有能力也有实力做这个阁主。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算盘不就打不起来了。 路恬却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刚刚是她开口阻止了英雄阁其他人上前,如今,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几大势力瓜分成为牺牲品。 这无关什么同情心,而是想让她自己安心。 “路姑娘,您这样不好吧?您说过的,让我们自己决定英雄阁以后的事情。” 一个男子站出来看着路恬,神色有些忐忑,却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路恬看着站出来的男子,挑眉,没有说话。 而荀尘像是知道路恬的想法似的,也看着站出来的男子。 “既然这样......” 荀尘开口,那男子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直了。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已经不能退缩! “这个阁主就由你来做吧。”荀尘直接来了这么一句,让那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不服路恬说让荀尘做他们的阁主。 荀尘确实厉害,也没人敢惹。但是,荀尘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他们不想刚死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阁主,又来一个没有底线的阁主。 这样的话,他们英雄阁永远都是被人瞧不上的存在。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轻笑,“确实,这个阁主的位置就由你来做吧。” 男子摇头,“不,这样不合适。我不是说我不愿意,而是这般决定太草率了,对其他人不公平。” 他没有否认自己想做阁主的意思,同时,也看出来有好几个人想要争一争的意思。 所以,这个时候决定的太匆忙也不好。 “没有不公平。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就代表了整个英雄阁。他们虽然有心想要阁主的位置,但是,却没有你这个勇气。” 路恬话只说了一半,所有人却都明白,确实像路恬说的那样。 如今几大势力的人都在,他能够站出来说明他是一个很有胆色的人。 “好了,我同意,就你了,这阁主的位置,我不争了。” 另外一边原本还想争一争阁主位置的中年汉子当先开口。 他刚刚也不服荀公子做他们的阁主,却不甘站出来说。 就这份勇气,够他服。 “对,我们也同意。” “我也同意,阁主。” “阁主......” 越来越多人附和,不管是因为男子站了出来,还是因为他们更不愿意接受荀尘。 总之,英雄阁新的阁主淡声。 那男子看此,在愣了一下之后,也坦然接受这个位置。 “好,我李魁以后定然好好带着咱们英雄阁的弟兄们......” 李魁说了一堆豪言壮举,而后做出一个决定。 “既然大家都承认我为阁主,那么,这次古墓,我打算带着大家退出。” “啊?退出?” 英雄阁的许多人面面相觑,有的不想退回去,有的则是在细细思量,还有的人则是表现出高兴。 路恬并不觉得李魁的这个决定突兀,反而很赞同这样的决定。 那边的潇楠等人看英雄阁这么快就决定了阁主的人选,并且还有路恬,荀尘等人的支持。 如此,他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事情也算成为定局,另外几个人都不说话,他自己站出来反而会被说居心叵测。 所以,只能如此了。 “我们英雄阁现在刚经历一翻大的动荡,若是进入古墓,恐怕会牺牲很多兄弟。弄不好,咱们英雄阁能不能存在都要另说。相信各位刚进英雄阁的时候想法都跟我一样,那就是做一个江湖侠士。如今咱们英雄阁是需要重振旗鼓!重新来过!” “所以,这一次古墓,咱们不进去了!” 李魁话音落,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和。 “阁主说的对,咱们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古墓开启虽然难得。但是,其中凶险也是不可预料。” 最主要的是,英雄阁重新大洗牌,新的阁主也不了解,现在的英雄阁说是散沙也不为过。 “是这样。” “我不认同。我觉得,这次古墓开启是上下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大事,若是错过了,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再说,咱们兄弟一起经历了危险,才能更加团结不是吗?” “这个也有道理,那......” 英雄阁的人讨论着,有的赞同,有的反对,各抒己见。 路恬的人看着,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师兄,谢谢了。” 刚刚简寻配合她,让潇楠阁的人无话可说。 简寻无所谓的耸肩,“是我不稀罕那个什么阁主。” 他自己什么性子自己很清楚,那什么英雄阁一听就跟他不搭,他更不喜欢被束缚,才不会让自己有另外一个麻烦的身份。 路恬弯唇,“是,师兄才不稀罕。” “是师妹心好。” 要是换成他,才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呢。 几大势力想争就争,他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路恬没说话,微微摇头,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是心好? “吵死了!你们英雄阁爱去不去,要讨论就回你们自己的地方讨论去。你们要是去,就一起打开大门。若是一直没有人出面,到时候我们把门打开了,你们也别想占便宜!” 潇楠生气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沉着脸说了这么几句话转身离开。 今日英雄阁闹出的动静很大,相信大家也没心思探究那古墓的大门了。 李魁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拱手,“各位,给我们一日时间。明日一早,我们给大伙最后的决定。” “好。” 这边有人拱手,应声。 于是英雄阁的所有人回了他们自己的营地。 这边云珟拉着路恬往回走,远离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云珟,你觉得他们还会去吗?” “十有八九不会去。” “为什么?” “我看那个李魁还算一个有主见的人,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他应该会以自己的意思为主。”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云珟,“好,明日就知道了。古墓的大门怎么样?好打开吗?” “不是很好打开。”云珟脸上出现几分凝重,“铁水浇筑,坚硬程度非比寻常,其重量也是不可预估。所以,想要把门打开几乎是不可能。” “铁水?”路恬眨眨眼,“是把铁融化,浇筑在其中?” “是。先用石头做成一个大门的形状,而且,石头里面是空的。然后用铁水浇筑,待冷却后,被封上的大门便坚硬无比。” 路恬能想象到。 “劈不开,砸不开,搬不动,就连之前的火药也只是让大门变了点颜色。这也是我们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路恬缓缓点头,表示理解,“那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 “没有。这么多人在想办法,若是有机关,早就发现了。” “也是。”路恬一只手放在云珟的大掌中,一只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那大门底下能挖动吗?” “丫头想挖出一个洞进去?” “当然不是。如果只挖出一个洞,咱们的东西都不好带进去,那进去不就等于找死?” “哦?丫头有什么想法?”云珟脸上出现几分期待。 他总觉得,丫头的想法很多时候与大家不一样,也许,丫头会有主意也说不定。 想着,云珟脚步一顿,拉着路恬转脚朝古墓大门处走。 “咦?”路恬被拉着换了个方向,笑了一下,“也好,我去看看再告诉你可不可行。” “嗯。” 昨日经过这里的时候,路恬只看了几眼,那时候天还有些黑,根本不知道古墓的大门长什么样子。 如今渐渐靠近,就是一块又黑又难看又坚硬的东西。 “这外面原本有一层石块,不过,被早先来的那些江湖人劈掉了。后来炸出大坑,也就全都填到了下面。” “原来如此。”路恬看着上面留下的很浅很浅的痕迹,仰头,观察整个门,包括边缘位置。 “整个铁水浇筑的墓门都露出来了,但是,不能移动分毫。” “整个吗?”路恬拉着云珟往边上走了好远才走到边缘位置。 不需要仔细看,因为边缘已经被砸出一个凹洞。 而这个石门好像并不是一块正方形或者长方形,而是凹进去很多,就像一个箱子。从正中间切开一半那样,你想把两边的岩石敲掉都不知道要敲多久。 “再往里石块都带着剧毒,已经毒死很多人。所以,他们也不敢再挖。” 云珟指着里面,跟路恬解释为什么不能从两边走。 剧毒,一般就是沾之即毙命,救无可救,甚至有的服下解药都不一定有救。 所以,谁都不愿牺牲自己的人继续挖,更不知道这毒延伸到什么地方。 “从上面呢?”路恬指了指上方。 “也挖了很长一段,就像你所说,就算挖通了,很多东西都无法带进去。” 各大势力都带了不少东西,马车如果进不去,就算人进去了,也走不远。 因为没有吃的东西,没有水源。 “确实。”路恬眼底带着思索,稍微离远一些,看着整体,想象着这个铁水浇筑的门是个什么形状,又要怎么挪动? 她想的不是如何打破这道门,而是挪动它。 既然是浇筑的门,肯定就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劈也劈不开,砸也砸不动,就只能想办法挪动它了。 云珟侧目,看着路恬思索地样子,也不说话,安静的陪在旁边。 站在很远处的甄兰初看着路恬,不屑的瞥瞥嘴。 她真搞不懂五皇子殿下怎么想的,带路恬来看古墓的大门有什么用? 这铁水浇筑的门难住了这么多人,她就不信路恬能解决。 而且,她看到这扇门的时候就觉得,说不定这一次大家都进不去这道门。 以后,就算知道古墓在哪里,也没有人能够进去。 如此,所有人打道回府,正好合了她的心思。 “这云珟怎么想的?不会想为难小恬恬吧?小恬恬又不了解这些东西,真是的,我要去......” “易曜,不要小看了路恬,说不定她会有主意。”简寻拦住要上前的易曜。 刚刚他们看到云珟带路恬往这边走,也转脚跟了过来。 不止他们,周围有不少人也都站在远处看热闹。 有的观望,有的看热闹,有的也一样在拧眉思索着进去的方法。 至少,现在大家的目的都是打开古墓的大门。 “简寻,我知道小恬恬聪明,但是,这么大个石门,根本无法。我觉得,还是要从旁边挖。虽然浪费些时间,但结果肯定能进去。” 简寻不赞同的摇头,“谁也不知道要挖多久才能真的挖通。万一挖个一年半载的,你们易天阁愿意等吗?” “哪有这么夸张?一扇门而已,咱们这么多人,最多挖一两个月。” “是吗?那你易天阁愿意出多少人?万一,之开始挖一日,你的人就中毒死了,你还愿意出多少人?” 这不是挖多久的问题,而是,周边的石头里都混着各种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中了毒,寸步难行。 更因为,每挖开一些,就是在用人命填筑。 谁都不想看着自己的人还没进入古墓就牺牲了。 他们现在就是要用最简单,牺牲最少的方法打开大门。 “这,那也不能让小恬恬帮着想办法,我去看看。” 388 路恬的舅舅 “小恬恬,你不要想了,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子还是多休息休息,等咱们进去之后可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了。” 易曜的声音在两人后面响起,路恬收起思绪,转身,弯唇笑了一笑,“说的也是,那我就不为难了。云珟,咱们回去吧。” “啊?” 易曜愣在原地,看着准备拉着云珟回去的路恬,赶紧挪动几步,挡在两人面前,狐疑的上下打量两人几眼。 “怎么了?”路恬笑着问。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小恬恬什么时候那么听他的话了?这不对劲呀。 “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路恬抿唇笑着,轻轻靠在云珟身上。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们两个有问题。”说完。易曜微微伸头靠近两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路恬摇头,“我没想到。”而后看向云珟。 易曜顺着路恬的眼神看向云珟,“你想到了?” 云珟眸色轻动,转眸看路恬,好看的唇角轻启,“可以一试。” 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到。只不过,丫头的眼神告诉他,丫头想到了一些什么,并且可以一试。 “嗯?那是什么方法?你快告诉我,需要准备什么?我们易天阁可以出力。” 易曜这句‘可以出力’,也代表大部分势力的心声。 可以出力,却不是出人命。 也就是说,如果是特别危险的,很有可能会牺牲很多人性命的方法就不行。 “别急,本殿先研究研究,若是可行,定然会通知所有人。” 话落,云珟拉着路恬离开。 易曜听着,也不好追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嘀咕了一句。 “真小气。” * 回到营地中,云珟直接拉着路恬进了帐子。 “丫头快说,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云珟看着路恬的眼神几乎带着光,他刚刚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其实,有两种方法,其中一种对于现在的咱们来说有些太耗费时间,应该不实用。” “什么?”云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路恬,他没想到自己的丫头竟然能想到两种方法。 而这两种方法绝对不是他说的从侧面挖开,不然丫头没必要说。 “一个就是用酸腐蚀性的东西浇灌。这种就是我说的,需要长期浇才可以把铁腐蚀掉。不过,这扇门太大,要想完全腐蚀掉,没有个几年是绝对不行的。” “另外一种方法呢?” 路恬摇头,“其实,另外一种方法也需要用到第一种方法,而且还需要用到大量的油。” “嗯?”云珟没有想通的挑眉,“油?” “不错。你想,古墓的门有可能是这种形状。”路恬一边说,一边走到临时的书桌上,拿起笔在空白纸上画下自己所想。 “现在找一些强酸的东西在几处溶出一些小洞。可能需要几日时间或者十几日就可以。然后这期间,让人送来大量的油。从这上面打出几个洞往里灌,油很有可能会慢慢渗透进去,在石门和这些石头之间产生润滑的作用。” “还有这里,也就是底部。也要溶出几个洞,用来固定东西。到时候,连接多处绳子,然后集中在一个点,只要能固定住,我就有办法用最小的力气把这扇浇灌的石门拉出来。” 这个时代的人没学过杠杆原理,她却知道。 而且,这里那么多会武功的人,只要工具准备妥当,她设想的也没有错的话,把石门拉出来还是可行的。 听完路恬的分析,云珟眼睛眯了眯,而后缓缓点头,“丫头的这个主意不错,很可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如何固定石门下面。” 上面其实很好固定,而且,不用管上面都可以,最主要的就是两侧和最底下。 如何固定,才能让那个点承受足够大的力气才是关键。 “确实不好固定,尤其,那么大的石门,若是真的被拉出来,估计没有东西能够承受的住其重量。也就是说,就算真的拉出来了,也可能之拉出一点,我们就会遇到下面的困境。” “对。其实,我觉得,两侧固定也可以。只是相对来说比较难。” “嗯,只能再想想看。也许,丫头的思路是对的。” 路恬半托着脑袋,“也许,可以靠吸力。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做出我要的东西。” 云珟神色一动,“丫头说说看。” 路恬看了云珟一眼,不是很在意的下笔,直接话出一个元。 “就是一种不软不硬的皮子,中间要凹出一些,另外一头还要想办法固定绳子的着力点。更主要的是这种皮子还要能承受得住大力。” “这个有什么用处?” “石门,准确的说现在是铁门。铁门表面很光滑,这个皮子加上一点点水可以吸附在铁门表面,只要没有空气进去就可以。那个啥,你能理解吗?” 云珟表示不太能理解。但他更好奇一件事,“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丫头说的那种形状的皮子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 那么,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还有,丫头说她有办法用最省力的方法把门拉出来。 这话,任何人都不敢说,而丫头说的却很有自信。 他不怀疑丫头的话,更不怀疑丫头会骗他。 而是,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路恬轻轻瞪眼,对云珟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简单?我聪明呗。” 她当然知道云珟在想什么。 不过,她又不是妖怪,不管云珟怎么想都找不出什么破绽,更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尤其刚刚面对易曜的问话,云珟说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不是他想抢路恬的功劳,而是不想让大家把过多的关注放到路恬身上。 试想一下,那么多江湖人在这里耗费了几个月时间都没有想到的方法,却被一个小女子想到了。 到时候,路恬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优秀的过分了就很容易被妖魔化。 云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 “好,那丫头具体说说,我试着理解。” 路恬拍着脑袋表示这有点难。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云珟完全理解。 这些知识点说起来太复杂,牵扯的东西也比较多。 算了,她就直接跟云珟说要怎么做吧。 于是,帐篷里,一个说的仔细,一个听的认真。 与此同时,大约三里地之外的一处地方,元励潍被人篮下了。 “这里都是各大势力驻扎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快退回去!” 这是一个路口,也是通往古墓的其中一个路口。 所有来这边的闲散势力都知道靠近古墓的地方他们接近不了。 最主要的也是,就算接近了,也会被赶出来。 除非,你在江湖上或者朝廷上有一定的地位。 当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很想说先来后到。 但,没有人会跟他们讲道理,谁的拳头大谁才是道理。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各大势力都看管着几个路口,不让那些闲散的江湖人士靠近。 在他们看来,这古墓就是被几大势力瓜分的,他们想跟着进去占便宜,那就靠后站。 总不能什么力都不出,还得了好处吧? 元励潍拱手,看了一眼这些人的穿着,“各位应该是天机八卦阁的人。相信你们都听说的路恬路姑娘。在下是路恬的二舅舅,之前写过信,不知各位可方便放行?” “你说你是路姑娘的二舅舅?” “是。在下元励潍。若是各位不信,那能不能麻烦帮忙通知一下路姑娘?” 天机八卦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为了慎重,没有放元励潍进去。 “我们派个人去问一下,你在这等等吧。” “好,多谢。” 元励潍也不着急,拱手道谢,而后随意的坐在空地上等着。 这周围原本就有很多人,大家也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此时,很多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元励潍身上。 元励潍穿着与大部分江湖人一样的简便袍子,身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 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神与议论,元励潍刚坐下就听到马蹄声靠近的声音。 “卓航?你怎么跟来了?” 元励潍看到来人和自己的马,站起身迎了过来。 他昨日听说路恬来了,就打算今日来试试能不能见到自己那个外甥女。 若是能顺利见到人,就再回来牵马。 若是见不到人,他再想别的方法。 因为他知道,不一定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帮他传话。 更甚至,路恬都不一定记得他这个舅舅想要来的事情,说不定就直接给回绝了。 卓航是他来的路上结实的,两人相谈甚欢,也都是想来古墓一探究竟,于是便同行了。 当然,后面慢慢了解了一些,也有一些炫耀的意思,他便说了自己是路恬的舅舅。 一开始卓航不相信,后来渐渐的信了,更是期待能够见到路恬,并且也得到一点解药。 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路恬的解药是最好的,最有保障的。 卓航也认为自己非常幸运的结识了路恬的舅舅,若是到时候自己能够跟着朝廷的队伍,说不定能得到很多想都不敢想的金银珠宝。 想想,他都激动不已! 卓航轻呼一口气,把马绳交给元励潍,“励潍兄,你这马不听使唤。你刚离开,它就一直嘶鸣,还一直跺着蹄子。周围的人嫌烦,我只好带着它过来了。” 闻言,元励潍没有多想,牵过自己的马,安抚的摸着马头。 “以前还真没有这样过,估计是最近跑了太多路累了。身上还驮着这么多东西,确实有可能会不安。” “是啊,看样子,励潍兄的马离不开你了。” 其实,他就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路姑娘而已。 “既如此,卓航,你跟我以前等吧。他们派了人去跟我外甥女说。不过,我也不确定我外甥女会不会让人来接我。” 卓航笑着和元励潍坐下,“你外甥女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接你?” 元励潍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情况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卓航是江湖人,对朝廷的事情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这个舅舅从来没有见过路恬这个外甥女呢。 另外一边,帮忙传话的那个天机阁男子也不是很走心。 他更没打算帮忙去朝廷的营地帮着传话。 因为,最近几个月,经常有人过来说认识某某势力的人。 刚开始他们直接放人进去。 后来发现那些人就是故意骗他们的,还有人偷偷在古墓附近找别的入口,试图先进去。 于是,后面再有人说找某个势力的人,他们都是直接把人拦住。 因为这种事情,他们与那些闲散的江湖人发生过不少矛盾。 于是,为了不引起公愤,他们也就说好了,装模做样的帮着传话,然后再拒绝。 路恬是朝廷人物,但是,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声绝对响亮。 可能几大势力的领头对路恬还算了解。 而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也只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根本不知道路恬还有哪些亲人。 天机阁的人在附近转了一圈,路上遇到了星湘阁的几个女子。 “呦~这不是姚姐姐吗?还是这么漂亮。” 与其瞎溜达,不如和几个漂亮的没人闲聊一会儿。 “小卫,你不守着路口,怎么跑这里来了?”几个女子也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惯常的娇笑。 她们星湘阁与几大势力的关系都‘非常好’,平日里也经常受到照顾。 “嗐!又有一个江湖人想要找借口进来,这次很离谱,说是路姑娘的舅舅,你说搞不搞笑?” “哦?自称路姑娘的舅舅?” “对呀。你说,路姑娘一个朝廷人,她的舅舅怎么会是江湖人?我们怕那人生事,就做做样子,等会儿就把他打发走。” 被称为姚姐姐的女子眼球转了转,有些无心的应和着,“这样啊。那你转悠一圈再回去,我们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好好,姚姐姐先忙。”男子不舍的对几人摆手。 这边星湘阁的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的营地,并把这件事告诉了湘阁主。 “哦?路恬的舅舅吗?有意思。” 389 做梦! “不见?怎么可能不见?!你有没有搞错?路姑娘真的说不见?!” 这些情绪激动的话不是元励潍说的,而是卓航说的。 当那些天机阁的男子说路恬不见的时候,他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不相信路恬会不见自己的舅舅。 或者,元励潍瞒着自己什么没说。 要不然,怎么会有外甥女不愿见自己舅舅的? “卓航,你冷静点。恬恬不愿见就算了,我们先回去,以后再说。” 他原本就做好了两种准备,如今看到卓航这般激动,他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怎么行?路恬既然是励潍兄的外甥女,怎么会不见咱们呢?我看是这些人没有把你来的事情告诉路姑娘。你,你说,你确确实实把这件事告诉路姑娘的人了吗?!” 卓航眯眼看着那个小卫,眼神带着逼视。 元励潍看着,也不由带着几分审视。 确实有这种可能。 若是天机阁的人在骗他,那么,说明恬恬根本不知道他这个舅舅找过她。 也就是说,不管他来几次,都有可能被打发回去,根本见不到路恬。 小卫有些心虚的晃了晃眼睛,而后突然蛮横起来,“闹什么闹?!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再敢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好好掂量掂量这是谁的地盘?!” “果然是你没有帮忙跟路姑娘的人说!你们几大势力占据古墓周围我们不敢说什么?但是,你们这样骗我们就说不过去了!你......” 卓航脾气不是很好,或者说,江湖人,很多都是暴脾气,来的急,去的快。 “哼!老子就不帮你,能如何?!” “能如何?!”卓航气的磨牙,拔剑...... “卓航,不可!”元励潍还算理智,上前阻止想要动手的卓航。 那边天机阁的人却被卓航的动作刺激到。 “敢跟我们动手?你们这些闲散的江湖人就是不能惯着!看来真的需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说完,那边就有人拔剑。 “励潍兄,别让着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就是仗着自己有门派。真以为咱们不敢跟他动手?!我今日还久豁出去了,我就不信,励潍兄想见自己的外甥女都不行!” 说完,卓航直接上去与天机阁的几个人缠斗。 天机阁被派出来守门的都是最底层的人员,武功自然没有那么高深,几个人打卓航一人都有些费劲。 当然,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这边闲散的江湖人看了全过程,自然是向着卓航的,纷纷指责他们那些大势力的人看不起人之类的。 元励潍拧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这些人说了会帮着传话,结果是耍他,这一点他很生气。 可,人家确实没有义务帮忙,他也不好动手。 卓航三十出头,比他小几岁,这一路相处下来也没觉得他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今日竟然直接就动起手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打起来了?” 星湘阁的几个人一起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的一片混乱。 另外,一直在附近溜达的玄夜也被吸引了过来,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看热闹。 其实,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大势力下面的人和江湖上一些人因为一些事情就斗斗嘴,生出一些矛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动手打一架更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边卓航内力翻飞,把天机阁的几人打退,正要再次上前,被元励潍拉住。 “卓航,别打了。他们天机阁的人不帮忙传话也是情理之中,咱们不能勉强人家。” 卓航冷哼一声,“励潍兄,我动手是因为气不过这些人把你当傻子一样耍!他们自称是大势力,却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中。如此下去,你什么时候能见到路姑娘?!那是你外甥女,你总不能......” “外甥女?” 玄夜听到这里,本来想要转身离开的脚步一停,瞬间移到所有人关注的地方,紧紧盯着元励潍。 “你是姑娘的舅舅?!” 玄夜的出现打断了卓航的话,也让元励潍怔愣了一下。 而那边星湘阁的人看到出现的玄夜,脸色一变,悄悄后退,离开。 那边天机阁的人在玄夜出现的时候,脸色也变了变。 因为他们一开始以为元励潍和那些想要趁机接近古墓的人一个目的。 如今听玄夜的话,路姑娘莫非真的有一个江湖上的舅舅?! “在下元励潍,请问你口中的姑娘是指恬恬吗?” 听到元励潍的话,玄夜颔首,可爱的脸上露出笑容,“正是我们家姑娘。元公子,我们姑娘昨日就交代属下在附近注意一下,若是您找过来,就带您过去。” 元励潍听言,恍然,脸上的笑也变大,“恬恬有心了。” “励潍兄,这下好了!”卓航看上去比元励潍兴奋多了。 同时,他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以他这段时间对元励潍的了解,元励潍是不会说谎的。 所以,那个路恬很可能真的是元励潍的外甥女。 刚刚那天机阁的人一看就是想要打发走他们,他当即决定闹他一闹。 只要事情闹起来,肯定会传到路恬耳中。 那样的话,路恬肯定会派人来找他们。 “是啊,太好了。” “那元公子快跟我进去,我们姑娘就在里面。” 元励潍颔首,而后转头看了一眼卓航,“对了,那个,这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兄弟,卓航,你能不能问问恬恬,把他也一起带上?这一路上我们互相照看,互相帮忙,如今我实在不好抛下卓航不管。” 玄夜拧了下眉头,随后道,“应该没事,营地里专门给元公子准备了一顶帐篷。若是元公子不介意,你们可以住在一起。” “好,自然不介意。”元励潍颔首,把卓航也一起带上。 玄夜冷着脸扫了一眼天机阁的那些人,没有说话。 那个叫小卫的男子却变了变脸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除了长相有那么点儒雅,其他都很普通的男人竟然是路姑娘的舅舅?! 这,他若是知道,定然不会这样做啊。 卓航这会儿趾高气扬的抬着头,牵着自己的马从这些人面前经过。 有玄夜带路,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而玄夜也完成任务一般的带着元励潍和卓航两人回了驻扎的营地。 “姑娘呢?我把她找的人带来了?” 玄晴老远就看到玄夜带着人走近,看到有两人,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转。 “先等等,姑娘和主子正在说事情。” “好,那我们先等等,不着急。”元励潍好脾气的接话。 玄晴看出元励潍眉宇间与元氏有几分相似,拱手,“元公子不妨先去帐子中歇息一会儿,等姑娘出来,肯定会过去看元公子。” “来了来了。”路恬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接着就是挑开帘子先出来的云珟,再之后才是路恬。 元励潍听到路恬清脆的声音,眼底有几分激动划过。 路恬走出来,视线在两个陌生男子身上流连了一翻,而后定在元励潍身上。 “你是舅舅?” “对,我是二舅舅,元励潍。” 路恬眨眨眼,很是乖巧的眯着眼睛笑,“二舅舅好,初次见面,红包拿来。” 话落,路恬伸手,让毫无心里准备的元励潍怔愣住。 “丫头别闹,元公子刚到,先让元公子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云珟宠溺开口。 “哈哈,无妨。我是长辈,确实应该给初次见面的外甥女见面礼。不过,舅舅没有准备。所以,这个给你。” 元励潍从荷包中拿出一个圆形的玉珠。 “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恬恬看看可喜欢?” 路恬伸手接过,看了一眼,而后很是欢喜的收起来,“必须喜欢。” “乖~你娘可好?” “有我和哥哥在,肯定好。” “你哥哥,我还未曾见过。” “我哥很帅。” “是。” “我这次跟你们进去见识见识,如果特别危险,我就不往里走了,会直接去京城。” “嗯,我娘见到舅舅肯定会非常高兴,刚好舅舅还可以帮我们带信。” “看样子,你很想让我快点回京。” “我可没说。”路恬笑着应。 那边卓航听着两人的对话,表示他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这两人竟然是第一次见面?到底什么情况? “舅舅什么时候到这边的?” “两日前。” “来的很是时候,比我们早一日。” 从西北骑马过来,相信舅舅这一路走的也很艰难。 若是再晚些时候,说不定就赶不上古墓的开启了。 至于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了,不能折腾,只能等雪化了,天气暖和了再动身。 “是。” “那边特地给舅舅留了一个帐篷,舅舅先休息,回头有什么话咱们再慢慢聊。” “好。”元励潍颔首,一直落在路恬身上的视线终于舍得移开。 “对了,这是我在路上结交的朋友,卓航,他也跟我一样去墓中看看,若是特别危险,我们会一起出来。可能暂时也会跟我一起,不知道你们这边可方便?” 玄夜这个时候也赶紧上前,“属下作主把人带进来的,当时卓公子为了......” 玄夜把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意思就是卓航很仗义的为元励潍出头,够朋友。 “舅舅的朋友自然也不算外人,方便的。就是要委屈舅舅和这位卓叔叔挤在一个帐篷里了。” 路恬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让自己舅舅没面子,很爽快的应下。 “哈哈,无妨,这已经很好了。”元励潍看上去非常开心,大笑了几声。 “多谢路姑娘和五皇子殿下不嫌弃。两位可以放心,若是诸位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卓某可以立刻离开。” “不会。玄恒,麻烦你带我舅舅他们去休息。” 玄夜两人都是女子,不太方便,路恬便侧头吩咐玄恒。 “是,姑娘。” 元励潍这个时候才弯身,对云珟行了一个大礼,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刚刚没有第一时间给云珟行礼。 “五皇子殿下莫怪,臣子见到恬恬有些激动,一时间便忘了......” “没关系,既是丫头的舅舅,自然也算本殿的长辈,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元励潍听着云珟这话,应声,同时,心里也重新审视了一下路恬在云珟心里的位置。 刚刚两人出帐篷的时候是五皇子走在前面给恬恬打开帘子,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五皇子殿下对恬恬有多纵容。 另外就是,恬恬在五皇子面前说话毫无顾忌的样子,更是少见。 元励潍跟着玄恒去早就安排好的帐篷休息,这边路恬又问了问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天机阁的人吗?” 玄夜颔首,“姑娘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天机阁的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之前那么多闲散江湖人找借口想要进来,那些人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是正常的。再说,舅舅没有受伤,一点笑摩擦,没必要闹开。” “是。那属下以后也不提这件事了。”路恬不在意,玄夜也指分寸的应了一句。 “不过,姑娘,当时星湘阁的几个人也去了,看样子好像是特意赶过去的。后来属下听到他们说话有可能是姑娘的舅舅,便直接过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星湘阁的那些人了。” “星湘阁?那些人是什么意思?冲着舅舅去的?” 云珟摇头,“若是冲着你舅舅去的,真正的目的十有八九是冲着你而来。丫头应该知道几大势力都有意想要和咱们交好,为的就是咱们手里的解药。” 路恬瞥嘴,“上次药房被抢,虽然说主谋之人是端亲王。但当时也有不少江湖人参与,本姑娘不信他们手中没有解药!” 这些人若是没有半点准备也不敢来古墓了,而且,他们各个势力中都有医术卓绝之人,没必要一直盯着她手里的解药。 以前那些事情她不计较就不错了,现在这些人也别来打她手里解药的主意。 “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只是,丫头别忘了,除去那些最基本的解药,他们想要的是更难得的解药。那些,也只有丫头手里才有。” 路恬冷笑一声,“做梦!” 390 你能给我什么呢? 关于解药的事情没有多讨论,几大势力的心思他们都明白就行。 舅舅他们与天机阁的小摩擦也不需要追究。 至于星湘阁的人出现到底是有意还是巧合,暂时也不去管她。 她们只要没做出什么事,路恬也懒的与那些人纠缠。 元励潍两人安稳的住在了帐篷中,路恬和云珟也开始准备打开古墓大门的事情。 按照路恬说的,云珟让人制作可以吸附在光滑表面上的皮子。 因为需要承受的力量特别大,这种皮子非常不好找。 云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需要这些东西,而且是用来尝试打开古墓大门的。 几大势力的人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也都跟着出一份力,让身边的人去准备。 除了需要的皮子,另外就是结实的麻绳,大量的油等等。 不管是什么油,只要能起到润滑作用的都可以。 于是,古墓这边各势力的人全都忙活起来。 那边易家和简寻派了身边的人全都去配合着云珟这边的命令帮忙准备。 当然,配合是一方面,他们还是要知道云珟到底要怎么打开古墓的大门? 于是,第二日,在英雄阁决定离开的时候,剩下所有势力的领头人都一起来找云珟了。 云珟让人在空地摆了一个大桌子,把昨日路恬画的那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上面的画是路恬画的,字体却是云珟的。 简寻等人挨着翻看上面的画以及解释,想着可行性。 “五皇子要这些皮子就是做这种圆形的东西?确定能行?” “确实可以。到时候做出来大家一看就知道了。若不然,潇阁主有更好的办法也行。” 潇楠听言,抿唇,他确实没什么好办法,“行,那就按照五皇子所说,尝试一下,就算不行,大不了就是浪费些时间和东西,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他们这些江湖人守在古墓门口那么久都没有想到方法,如今五皇子想了一个法子,总要尝试一下。 有的忙活总比闲着要好。 “行,就这么办,我们的人也都配合着五皇子说的去忙活了,若是不行,咱们再另想他法。” 经培颔首表示赞同,而后看向站在云珟旁边的路恬,“路姑娘,昨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手底下的人做事没有分寸,得罪了路姑娘的舅舅。我已经处理了这件事,还望路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天机阁主客气了,这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天机阁的人小心谨慎一些也没什么错,阁主不要客气。” “路姑娘不在意便好。” “嗯。”路恬颔首,眼神不动声色的从湘阁主脸上划过。 没看出什么异常,路恬也没有再开口。 寒暄了两句,大家又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打开大门的事情上。 “这是你想出来的?”易曜看着云珟,表示怀疑。 “不然呢?”云珟眸色淡淡的看了易曜一眼,脸不红心不跳,“让你想,你想的出来吗?” “我,我是想不出来。但是,云珟,你也别那么得意,小爷才没有觉得你比我聪明。我就是不知道这些皮子还有这样的作用而已。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哼。” 易曜表示不服的轻哼,很明显并不是当真。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能够把古墓大门打开就行。 简寻眼底也划过怀疑,视线特地在似笑非笑的路恬脸上停留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些画是路恬画出来的,这个主意也是路恬想的。 至于云珟把这些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的目的,他也明白。 所以,即便心里明白,他也不会去说。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差不多,若是顺利,咱们就做好一切准备。” 简寻神色严肃,话中的意思也让所有人神色一凛。 是啊,若是大门能打开,半个月后,他们就要正式进入古墓了。 所有人沉默,气氛静寂了一下,之后滕金斗粗噶的声音响起。 “路姑娘,我是个粗人,也不会拐弯抹角。我想与路姑娘商量一件事,就是想要路姑娘手里的一些珍贵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姑娘若是愿意,条件随便提,只要是我滕金斗能做到的都可以。” “路姑娘,我听风阁也有此想法。只要路姑娘给我们一些保命的药丸,以后路姑娘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我听风阁都免费提供,如何?” 花禹溪在滕镖头话落之后也立刻开口。 “还有我们天机阁也一样,希望路姑娘能够多少给一些。” “是,我们潇楠阁也一样,随便路姑娘提条件。” 湘阁主跟在所有人后面,看着路恬,“我们星湘阁也是。” 路恬嘴角轻勾,视线从五人身上划过。 她明白,这些人想要的药丸是关键时刻能够救自己性命的药。 所以,他们自然愿意用更好的条件来换取。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想要的药丸我也有。” 说到这里,路恬停顿了一下,也同时让五人神情紧绷了起来。 “滕镖头,你们是走镖的,说不定以后还真有事情需要你们镖局帮忙。不过,口头的约定我不太相信,所以,不知道滕镖头可愿意立下字据?” “这个没问题。我滕金斗向来说一不二,不管立不立字据,以后路姑娘说的事情绝对照办。” “好。为了我们都安心,还是立下字据比较好。” 路恬自然选择对自己比较有利的做法。 滕金斗是个爽快人,点头应下,没有任何犹豫。 一直站在路恬身边的云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全都由路恬自己作主。 而且,这些事情也是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的。 大家一起进入古墓,他们手里拿着很多药,若是不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一旦在古墓中遇到什么事情,说不定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手脚。 所以,用这些药换取一些对他们最有力的条件,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何乐而不为呢? 笔墨纸砚准备齐全,路恬写了两份类似协议的东西,签字,按手印,各执一份。 做好这些,路恬让玄夜从帐篷中拿出六个瓷瓶交给滕金斗。 “六种,根据情况服用,作用也都写在上面了。只要滕镖头遇到的危险不是即刻毙命的,这些药丸绝对能让滕镖头活着走出古墓。”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也是所有人希望的。 所以,听到路恬那自信满满的话,其他四个人眼睛都不由放光。 “好,多谢路姑娘,若是腾某真的不幸中了某种别人无法解的毒,到时候还请路姑娘出手救命!” “自然。咱们现在是有合作关系的伙伴,滕镖头若是有任何需要,我路恬肯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 “好!路姑娘,腾某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朋友,我滕金斗交下了!哈哈......” 滕金斗大笑着,在剩下几人羡慕的眼神下推开一些。 “路姑娘,我听风阁可是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您看那药丸......” 花禹溪挤到最前面,桃花眼对着路恬眨啊眨的,根本就无视了站在路恬身边的云珟。 路恬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声音带着玩味,“我现在还真没有想知道的消息。而且,花阁主,你们听风阁打听的都是江湖上的消息,江湖上那些消息我可不关心。” 看到路恬摊手表示不感兴趣,花禹溪又往前凑了凑,“谁说只有江湖上的事情?一些朝廷的事情,我们也知道。” 那边云珟勾起嘴角,眸色带着几分深意的看向花禹溪。 花禹溪轻咳,“那个,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了,对吧?所以,我们听风阁还是很有用处的。” “这个,没问题。我看花阁主不像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这个交易,我跟花阁主也签了。” “好,好。” 花禹溪高兴的样子映在所有人眼中,让另外还没拿到药丸的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路姑娘,我天机阁就是擅长各种机关破解。若是路姑娘不嫌弃,我这里有一本摘抄的关于破解各种机关的书。便直接拿来与路姑娘交换药丸,不知路姑娘可愿意?” 闻言,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我能先看看你说的那本书吗?” “自然可以。” 经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从袖口拿出一本卷起来的书。 “这是从我们天机阁摘抄的各种破解机关方法。路姑娘可以放心,绝对是真的。因为,我也担心自己万一身中奇毒,到时候还需要路姑娘出手。所以,我绝对不希望路姑娘走不出古墓。” 这一点,路恬很相信,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不担心把药丸给这些人而有任何后顾之忧。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经阁主客套了。玄夜,把药丸给经阁主。” 她点头是因为云珟翻看了一下那本书之后对她暗暗点头。 也就表示,那书上的内容可信。 “好,多谢路姑娘。” 经培拿到解药,收起来,脸上也是一副有了保障的样子。 那边湘阁主正要上前,被潇楠抢先了一步。 “路姑娘,我们拍卖行有不少宝贝,这次出门虽然什么都没带,但是我可以许诺给路姑娘五件,不对,十件宝物。只要路姑娘给我一份药丸,等出来后,绝对让路姑娘随便挑。” 对于潇楠来说,他最珍贵的就是那些宝物。 能够让路恬随便挑选,已经是他从来没有许给别人的条件了。 “好啊,潇阁主可要与我签一份协议。” “自然,一切都听路姑娘安排,我保证不心疼。” “好!潇阁主大气。” 潇楠爱财如命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能够对路恬说出这些承诺还真是难得。 顺利的签了协议,潇楠也乐呵呵的拿着属于他的药丸,宝贝似的收起来。 终于,只剩一个星湘阁。 “路姑娘,我们星湘阁愿意为路姑娘做任何事,希望路姑娘也给我一份药丸。” 湘阁主说话习惯性的带着娇滴滴的魅惑。 只是,她忘了,她此时面对的不是男子,而是一个女子。 “哦?那湘阁主能为本姑娘做什么呢?”路恬眼底染上几分冷意。 本来,她对星湘阁也没什么意见。 奈何,这湘阁主一直把对师兄的仇恨转嫁到她身上一部分。 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说出的话就代表真心。 而她路恬,绝对不想与仇视她的人有任何瓜葛。 “我......”湘阁主拧眉,一时说不出自己能给路恬带来什么好处。 他们星湘阁这么些年在江湖上算是一个很有名的势力,星湘阁也有不少产业在各处。 可,要说她们真正能做的,好像就是与各处联姻,然后受到各方的帮助。 而所谓的联姻,其实根本不算真正的联姻。 并且,她们星湘阁大部分产业都是在风月场所。 这次古墓开启,作为江湖上有名的势力之一,她们自然也会跟着来。 否则,不是代表她们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吗? 如今另外四个阁主也好,镖头也罢,全都从路恬那里得到了药丸,她这个星湘阁的阁主若是什么都拿不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么,她们星湘阁别的没有,金银绝对不少。 “我出一百万两银子买路姑娘手里的药丸。” 路恬摇头,“我不缺银子。更何况,我这六瓶药丸,用的都是极其稀有的药材所治,其价值本身就已经超过一百万两了。湘阁主给我一百万两银子,我还真看不上。” 路恬也不矫情,说话非常直接,更没有考虑湘阁主的感受。 如今,一百万两在她眼中确实不算什么。 “你,那你想要什么?!”湘阁主脸色沉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恼火了。 不过,她很想要路恬手里的药丸,所以便把火气强压了下去。 “噗!这不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你能给我什么呢?你星湘阁不会除了银子,别的都拿不出来了吧?” 滕金斗的镖局可以走镖,里面定然有许多高手。 天机阁直接用破解机关的书籍换了药丸便不说了。 潇楠阁有很多稀有的宝物,让路恬随意挑选十件。 听风阁可以免费为路恬提供她想知道的消息。 那么,星湘阁呢? “我......” 湘阁主突然转身,身子妖娆的靠近潇楠,带着几分谄媚开口。 391 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潇阁主,您看咱们也人似这么多年了,您能不能先借几件宝物给我?回头,我们星湘阁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这个补偿说的意味悠长,是个男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只是,潇楠这个爱财如命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给湘阁主。 更何况,他自己刚刚许出去十件,此时心里还在肉疼。 “湘阁主,不好意思,我们潇楠阁的宝物本来就少,如今去除路姑娘的十件,潇楠阁也几乎没有了。下次我们有大型拍卖会的时候都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呢,实在没有多余的。” 这一次他们去古墓,这星湘阁的人能不能走出来还是个未知数,他自然不愿做这亏本的买卖。 再说银子。 星湘阁就算再有钱,放在他拍卖行里的无价宝贝身上,也是不值一提的。 这湘阁主想占便宜,根本不可能! 被拒绝,湘阁主扭着身子哼了一声,却也无法,只好把主意放到天机阁身上。 “经阁主,您还有没有带别的破解之法?可能借用一下?不管您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 经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胡子都有白色的了。 面对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说真的,是有些吸引力。 但,现实却告诉他,很多时候,关注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湘阁主,这个,本阁主也帮不了你。” 他再有心也帮不了。 因为,那本破解之法,已经给了路恬。 湘阁主失望的转身,又看了看花禹溪和滕金斗。 “湘阁主,我听风阁能许诺的条件已经许给路姑娘,恐怕也帮不上忙。” “我们镖局也就能走镖,别的都帮不上。” 两人不等湘阁主开口就直接拒绝了。 其实湘阁主自己也能想到,所以刚刚才会直接去找潇楠。 如今好了,他们四个都拿到了想要的药丸,却把她们星湘阁排除在外! “路姑娘也看到了,我们星湘阁除了银子也确实拿不出别的东西,路姑娘就直接开价吧!” 路恬挑眉,看着湘阁主,“我都说了,我不缺银子。不管你星湘阁有多少银子,我自己同样也有。所以,湘阁主若是拿不出能打动我的东西,就只能作罢了。” “路恬,你这个时候故意为难我们星湘阁真的好吗?!” 看到路恬毫不在意的说着‘只能作罢’,湘阁主终于不愿意装了,脸色也随着沉下。 “你是因为荀尘,所以才对我们星湘阁有意见,故意不把药丸给我,对不对?!” 湘阁主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恨意,就像透过路恬在看那个让她仇恨的人一般。 “你和荀尘都是一丘之貉!你们故意为难我星湘阁,看样子是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 路恬满脸不在意的看着沉声说了一堆废话的湘阁主,也不掩饰自己对湘阁主的讨厌。 “我确实对你们星湘阁印象不是很好。不过,换解药的事情确实不是因为我师兄。而是,我真的不想要银子。既然你们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然就拿不到我手里的药丸。” “随便你想什么都可以,我这个人做事也不喜欢藏着掖着,我确实很讨厌你。” 一个靠着出卖身体而站在江湖上的势力,说难听一点,不就是江湖上的女支|子吗? 这些女子的武功平平就算了,竟然还分不清楚轻重的跟着来古墓这样的地方打算分一杯羹。 路恬真不是歧视女子。 像易芊羽,易夫人,还有一些江湖上武功不错的女子,人家都是有绝对的实力。 而星湘阁,习惯性的依靠男人。 相信这次进去古墓,也一样想要靠着男人走到最后。 她作为朝廷的人,为的是帮云珟找到古墓中的金银珠宝。 而若是让星湘阁这样的势力也来分一杯羹,她心里绝对不愿意! 现在其实也不是她一个人不愿意,刚刚潇楠等人的态度也很明确的拒绝了湘阁主。 意思是,在真正大的利益面前,这些男人也收起了玩闹的心。 “路恬,你凭什么讨厌我?当初是你的好师兄玩弄我星湘阁的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如此没有理,你又凭什么来讨厌本阁主?!” 湘阁主瞪着路恬,眼底带着几分委屈,那习惯性献媚的眉眼这个时候带着怒意,倒是非常好看。 可惜,路恬一个女子,不懂得怜香惜玉,自然不会口下留情。 “湘阁主不用委屈,自从我出现,湘阁主已经好几次对我表现出仇意。既然湘阁主恨我的师兄,也讨厌我,本姑娘自然就不愿把药丸给你了。说难听一些,湘阁主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路恬,你看上去单纯无害,没想到心思竟然和那变态荀尘一样恶毒!不就是几颗药丸吗?本阁主还真不稀罕!你最好别后悔今日做过的事情!” 湘阁主咬着牙,说完这些话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那边玄夜气不过湘阁主这般说路恬,直接拔剑朝走远的湘阁主刺去。 湘阁主感觉到剑气,转身,抽出腰间的软剑抵挡。 路恬看着,挑了挑眉,没有出声,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边的打斗。 云珟看此,冷下来的神情也是稍缓。 那边本来想出手的易曜被易芊羽拉住了,这会儿看玄夜出手,啧啧两声,带着赞赏。 “这小护卫我喜欢,我们恬恬身边就应该多几个这样的护卫。” 简寻一直面无表情,也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的打斗。 “切~就这点本事还让我们家姑娘等着,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玄夜一个试探的刺剑,看着只接了她一招就连连后退的湘阁主,不由嘲讽道。 湘阁主气的脸色一红,咬牙,“哼!野蛮之人身边的野蛮狗奴才,本阁主今日就代你主子教训教训你!” 她猝不及防下的防备,一个小小的下人偷袭她不说,还敢如此说她! “来呀!”玄夜自然不怕她,她还正愁没有人让她练练手呢。 平日里玄晴不让她胡闹,跟在姑娘身边也不能随便对人动手。就连跟在姑娘暗处的暗卫都不愿意跟她打。 今日这个湘阁主敢说姑娘是恶毒的人,看她怎么教训这个死女人! 于是,空地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动手。 这边一群人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玄夜,好样的,把那个女人的剑给打出去,看她还怎么嚣张!” 易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指挥,看到湘阁主败阵的时候更是笑的比谁都大声。 而那边湘阁主越打越恼火。 她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路恬的下人。 “路恬!还不快让你的人退下,你真想引起朝廷和江湖的纷争吗?” “噗!我说湘阁主,你怎么说了和英雄阁阁主,不对,是原来的英雄阁阁主一样的话?他说完那些话没多久可就离开这个世界了,难道湘阁主也想步他的后尘?” 易曜大概是心情特别好,一直在接话。 “你!易公子最好少说这些风凉话!你可别忘了,你是江湖人!咱们应该和朝廷的人泾渭分明!” “呵!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本公子是什么人需要你提醒吗?明明是你在这里找事,还非要把所有事情推到小恬恬身上?” “小爷送你一句话,就你,还没资格挑起朝廷和江湖的矛盾的份量!小爷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吧。免得进了古墓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湘阁主又被打退一些,站在原地,瞪着这边只看热闹,却没有一个帮她说话的人,气的身子都开始抖了。 “好啊,好得很!你们是不是想杀了本阁主?!来啊,有本事现在就立刻杀了我!本阁主就不信了,你们刚杀了一个英雄阁的阁主,现在又要把本阁主给杀了!” “这江湖上一下子变更两大势力,你们这些人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夜见湘阁主一副不愿再打的样子,有些无趣的瞥瞥嘴,看向路恬。 路恬笑着对玄夜摇头,让她退回来。 “湘阁主想多了,我们没想杀你。只不过,湘阁主说的话让玄夜听不下去,所以才会出手。希望湘阁主能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说话的时候要带上脑子。” “另外,湘阁主既然把自己当成一个江湖势力,并且,想要跟着进古墓。那么,如今各大势力,包括外面一些闲散的江湖人都在想办法帮忙。那你们星湘阁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总不能习惯性的靠着男人,就什么都理所当然的坐等着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吧?!如果是这样,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拦下你星湘阁的人不让进!” “哦,对了,你现在可以从我们的营地离开了,并且,以后最好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路恬前面说话的语气淡淡,后面带上嘲讽,最后是冷着语气赶湘阁主离开。 三次变化,都打断了准备开口的湘阁主。 湘阁主脸色变幻不定的紧抿着唇,最后冷哼,转脚离开。 路恬看着,淡淡收回视线,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正不管她给不给湘阁主药丸,湘阁主都一样仇恨他们师兄妹。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给这个女人面子?!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现在就尽可能的准备这些东西。不管最后能不能打开,肯定都要尝试一下。” 云珟半搂着路恬,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 “没什么想说的了,我现在就吩咐人去找需要的东西。” “我有一个问题。”花禹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路恬,缓缓收回视线。 “嗯,花阁主请说。”云珟眸色深邃,声音低沉。 “端亲王这次会跟着进古墓吗?” 端亲王是朝廷的人,这个问题问云珟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只是,作为听风阁的阁主,花禹溪不可能不知道云珟和端亲王不和的事情。 如今这么直接的问云珟,很显然,有那么点看热闹的意思。 “会进去。”云珟脸上神情不变,回答的也很轻松。 “哦?既然如此,那端亲王何时能到?就像路姑娘刚刚说湘阁主一般,总不能端亲王什么力都不出,直接跟着进去吧?” 云珟嘴角缓缓勾起,看着花禹溪,“花阁主放心,端亲王这两日应该就会带人出现。到时候,端亲王若是想进去,他自然会出力。若是他什么都不想做,各位跟我一起灭了他!如何?” “灭了他?!” 花禹溪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收敛。 “五皇子殿下倒是会打算盘。你和端亲王之间的恩怨怎么能让我们跟着掺和?对吧?” “既然花阁主知道本殿与端亲王有恩怨,为何还要问本殿关于端亲王的事情?” “这还不简单,就算你们素来有恩怨,也是一家人。谁知道这个矛盾是长久的还是暂时的呢?” “花阁主确定想讨论这件事?”云珟眸色幽深了几分,语气微微上扬的问道。 花禹溪摇头,一笑,算是退了一步,“并不想。既然端亲王晚两日才会带人到,不如,咱们就等两日再开始,左右大家也不差这两日时间。” 他已经在这好几个月了,确实不着急。 “自然可以,那就听花阁主的,晚两日再开始。” 云珟也不着急,顺着花禹溪的话落下。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无所谓。 事情算是商定,大家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 简寻看着所有人离开,没有动作。 走在前面的易曜回头,见简寻不愿离开,又转回来。 “我说简寻,你干嘛留下?” “累了,歇会儿再走。”简寻随意的道,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借口,谁相信谁是个傻子。 “你这么一说,本公子也觉得有点累。来人,拿个凳子过来,我要在这坐会儿。” 易曜有样学样的留在营地不走。 不过,不等人给他拿凳子,易夫人笑的灿烂的回来,直接捏起易曜的耳朵。 “臭小子,你在这凑什么热闹?给老娘回去,今日你答应的练武,若是不好好练,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呦~娘,我什么时候答应您练武了?而且,我武功这么厉害,还需要练吗?” “少废话!” “哎呀哎呀,疼疼疼,娘,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392 有些亲人还不如仇人! 待所有人离开,路恬转头看向留在原地的简寻。 “想说什么?” 简寻看了看站在一起的两人,视线落在桌上的那些纸上。 “我相信你想的办法肯定可以。若是可能,说真的,我并不希望你跟着进古墓。” 路恬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又看看简寻,摇头一笑,“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她相信即便简寻知道这些都是她想出来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没必要推诿。 云珟则是垂了下眸子,眯眼,半楼着路恬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路恬感觉到云珟的动作和情绪了,身子靠着云珟,说话声音轻浅且随意,就像对待普通的好朋友。 “简寻,这些事情可不能跟别人说,相信你也明白是为什么。至于进入古墓的决定,云珟去哪我就去哪,这一点不会改变。” 简寻淡淡颔首,抬眸看了路恬一眼,掩去眼底深处的情绪,声音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我明白。我也只是这般一说,毕竟,古墓中的危险都是未知,谁也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也许,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我知道。这些可能我们都想过。不过,为了那些在京城等着咱们的人,咱们一定能走出来。” 简寻抬头,眼帘轻动,眸色深幽,“但愿如此。” 说完,简寻转身,缓步离开。 路恬看着,脸上轻浅的笑意渐渐消失,拧眉,“总觉得简寻怪怪的。” “哪里怪?”云珟有些吃味,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他这一路都有些沉默,总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说不定是担心万一在古墓发生什么意外,他就再也见不到蓝氏了。他刚刚说不希望你跟进去,也有可能是想让你留在外面。万一他出事,你还能帮忙照顾他的母亲。” 路恬颔首,“有可能吧。蓝伯母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已经没了,估计这次简寻说服蓝伯母来古墓也费了不少心思。” “对。丫头先别管别人的事情了,晚几日端亲王会来,你能不能暂时忍住不要动手?” 听言,路恬脸色不自觉沉了沉,“端亲王啊,我很想把他抓起来,一点点的宰了他!” 这是真心话,更是她想做的。 云珟从路恬后面把人搂住,下巴放在路恬肩膀上。 周围玄恒等人看此,全都稍微走远一些,分散到周围。 “丫头只能这般想想,却不能动手。因为,一旦惹急了端亲王,咱们很可能不会进古墓。更有可能引起朝廷内战。那样的话,就便宜了那些江湖人。” 路恬瞥嘴,轻哼一声,而后往云珟身上一靠,“放心吧,我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等端亲王出现,我就无视他。不过,进入古墓,如果有机会,你可不能阻止我了。” “自然。到时候本殿会帮你。” “哎~突然有点后悔这么早把方法告诉你,不然,说不定打不开古墓的大门,咱们都不用进去了。” 对她来说,进不进古墓都无所谓。 是那些上位者想要争夺墓中的财富而选择冒险。 若是古墓的门都进不去,大家全都打道回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云珟知道路恬只是随口一说,如果真的要回去,说不定这丫头反而不愿意。 “各方准备了那么久,谁都不愿白跑这一趟。最主要的是,已经被发现了,就算耗费个几年,几十年,也绝对有打开的一日。” “若是咱们现在进不去,说不定几十年后,咱们的子女反而会进去。” “你想的也太远了。” “这是正常的,与丫头在一起,很多事情必然会发生。比如,咱们肯定会有自己的儿女。” “哼哼,我可没说要给你生孩子。”路恬瞪眼,其实是有些不适应这个话题。 “嗯?丫头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我不说。” “丫头......” “元公子。” 玄晴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笑闹,云珟眼底笑意一收,微微放开路恬,朝右侧看去。 路恬也和云珟一样,朝元励潍走来的方向看去。 “二舅舅。” 元励潍走出两步之后才察觉到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过来了。 “五皇子殿下,恬恬。” 对云珟恭敬行礼,对路恬带着几分宠溺。 “二舅舅休息的好吗?” “嗯,休息的很好。你们在讨论打开古墓大门的方法吗?”元励潍看到了不远处桌上摆着的东西。 刚刚几大势力的人都来了他也知道。不过,他没有往这边凑。 知道人都走了,在帐篷里呆不住,所以想出来走走。 另外一个也是昨日没有好好和路恬说说话。 “是,舅舅看看感兴趣吗?可以帮着参考一下。” 这些东西已经被那么多人看过,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五皇子殿下想出来的主意吗?” “嗯。” 元励潍上前随意的翻看了一遍,表示很多地方没太看懂,还有一些他不了解的东西。 “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们吧,我只要等着大门开,跟你们进去看看就好。不过,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恬恬不要客气,我还是能帮一些忙的。” “舅舅不用做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由几个势力一起准备。而且,我们不着急,还要等端亲王到了才正式开始。” 路恬说的很随意,眼神却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元励潍的表情。 当初元励潍传信的那个时机太过巧合,让他们心里一直有一个疑点。 况且,元励潍是他的舅舅不错,同样的,云可缨,云诣辰也叫元励潍舅舅。 端亲王妃也是元励潍的亲妹妹。 所以,有一些怀疑也很正常。 元励潍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重复了一遍,“端亲王吗?” “是。舅舅之前可曾见过端亲王?” “自然见过。”元励潍颔首,“去西北之前舅舅也是京城的公子哥儿,在一些宴会上见到皇亲国戚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了。” “那舅舅与端亲王熟识吗?” 元励潍看着路恬,笑的爽朗,“恬恬是想问我是向着你娘,还是向着端亲王妃吗?” “不错。舅舅是站在端亲王妃那边?还是站在我娘这边的?我很想知道这一点。” “重要吗?”元励潍意味深长的问了这么一句。 “自然重要。对舅舅来说,我娘和端亲王妃都是你的妹妹。可是,舅舅知道这几个月以来,端亲王对我们所做的事情吗?” 元励潍摇头,“我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咱们都是亲人,有再大的恩怨都能坐下来说开,不是吗?” 路恬笑着看了看元励潍眼神中真城的问话,耸肩,“舅舅,咱们暂时不说这个话题了,等您知道以前发生的一些就会知道。有些亲戚与仇人没有任何分别!甚至,还不如仇人。” “嗯?这般严重吗?”元励潍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确实有。所以,舅舅告诉我,您与端亲王有没有什么联络?” “恬恬不信任我?” 路恬神色坦坦荡荡,直接颔首,“说实话,我与舅舅认识不过两日,在京城的时候,我娘也没有多说过关于舅舅的任何事情。所以,我对舅舅完全不了解。说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元励潍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伤心,看着路恬,轻笑,“这是实话。” “嗯。”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好了。端亲王确实给我通过信,也说了你们兄妹俩这几年长在乡下不懂规矩的事情。端亲王说,是因为你们对端亲王妃不敬,慢慢积累了很多矛盾。” “怡儿现在虽然做了王妃,不过,她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轻易生气的。所以,我对你和你的哥哥还是比较好奇的。” 路恬听完元励潍说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现在舅舅见到了我,觉得我像端亲王所说的那种不知分寸的乡野之人吗?” “不是。”这两个字,元励潍说的很果断。 路恬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五皇子怎么会喜欢? “所以,端亲王骗了你。至于舅舅所了解的端亲王妃,你们不是也十几年未见了吗?难道舅舅不明白,人都是会变的。有些人,短短几年就能变的很陌生。舅舅应该把脑子里那些固有的印象剔除掉。” 闻言,元励潍低了低头,“是怡儿变了吗?” “这个我不好说,毕竟,我不了解以前的端亲王妃。我只知道,我不喜欢现在的端亲王妃。” 路恬耸肩,说到端亲王妃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那边一直站在路恬身侧的云珟在玄恒走近的时候转身离开,把这片空间让给两人说话。 “她在名义上是你的姨母。” 云珟离开,元励潍顿觉压力小了许多。 “我从未叫过一声姨母,她真的不配。” 元励潍拧眉,“怡儿到底做了什么?” “舅舅想知道?” “你若是说,我便听。” 路恬轻笑一声,“听了不一定会相信,对吧?” 元励潍摇头,“不,你说,我便信。” 他相信的其实不是路恬,而是自己的判断。 昨日见到路恬,今日也与路恬说了这么久的话,他觉得自己多少对这个外甥女有一些了解。 路恬性子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看五皇子对恬恬的重视程度,恬恬绝对不是端亲王心中所说的那个样子。 “舅舅既然愿意听,我便大概说几句。” “端亲王也会来古墓,这一点相信舅舅知道。我医术卓绝,做出很多解药,舅舅应该也知道。” 元励潍颔首表示这些情况他都了解。 “端亲王刚开始出现在京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劫持我。舅舅可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路恬想到当时的场景,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眼底神色冷若冰霜,杀意更是不掩。 元励潍不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路恬说了劫持,肯定就代表端亲王的想法没那么好。 可,端亲王劫持恬恬...... “他想让你给他制作解药吗?” 这一点不难猜,只是,元励潍不太想相信而已。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端亲王有野心,想要那个未知,皇上自然不会容他。所以,端亲王处处受打压,需要大量的金银,就只能来古墓找。” “而进入古墓就需要我手中的解药。加上我与云珟的关系,端亲王自然不会对我客气。不过,他没有把我劫走。因为,我身上毒药太多还有云珟派的高手保护,那些人只能落荒而逃!” 元励潍听着,神色不觉跟着紧张了几分,他知道路恬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路恬的声音一下子冷沉下来,并且带着厚重的杀意。 “端亲王那个王八蛋动不了我,就派人把刺杀出门的哥哥,害的哥哥心口中箭,差点就永远离开我们!现在都已经三四个月了,哥哥的身子还没有好全。” “端亲王说是给我教训,让我低头才这般做的。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那个该死的东西伤了我哥哥!” 路恬脸上很少带着仇恨,提到那件事,不自觉便染上了冷寒! “还有,后面端亲王妃在京城,配合着端亲王想要挟持我娘威胁我。可惜,被我掀翻了整个端亲王府,找出了我娘。” “之后,端亲王派人抢了我的药房,那一次死伤惨重,我的药房也几乎毁了!就在前段时间,端亲王还亲自挟持我娘,威逼我给他女儿看病!” “二舅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端亲王挑起。你觉得,我会与这样的人和解吗?” 什么亲人?那就是仇人! 元励潍听完,看着周身萦绕着怒意,恨意的路恬,慢慢消化着这些消息,也判断着这些消息的真假。 就像路恬不信任他,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路恬。 “若这些全都是真,端亲王确实很过份!恬恬也应该恨他们。端亲王若是野心勃勃,你和五皇子殿下这一次是不是也准备了别的计划?” 路恬抬起眼帘,眸色幽深,脸上却带着轻浅的笑意。 “舅舅觉得呢?” 问这个问题是好奇?还是想打听一些什么? 元励潍自然明白路恬的怀疑,淡淡摇头,“恬恬别多想。我这般问你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并没有别的想法。” “没有。舅舅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好。” “如此,我就不再多问。” “我有一件事想问舅舅。” “好,你说。” 393 珟儿,管好你的女人! “与舅舅一起来的那个是江湖人吗?” 昨晚两人住进来,玄夜说那个叫卓航的人一直在打听关于古墓的各种事情,好像非常好奇。 表面看上去特别爽朗,没有心计的各种话都随便说。 其实,有些问题他问的就有些过了。 “恬恬怀疑卓航有问题?”元励潍仔细的回想着自己这一路和卓航走来,卓航的表现等等。 “是怀疑。他应该在进来之前就知道舅舅与我的关系。如果跟进来只是为了方便进入古墓拿到一些金银,这些倒无所谓。” “若是有人故意安排了人在舅舅身边,然后顺便带到我这边,那就有问题了。” 元励潍眉头拧了一下,随后舒展,“这一点恬恬可以放心,卓航那个人确实有些喜欢贪小便宜,别的倒是无伤大雅。恬恬若是不放心,等进入古墓之后,我可以带着他单独走。” 古墓中肯定地形复杂,这么多势力定然也不会走同一条路。到时候他不一定要跟着恬恬。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舅舅觉得他没什么问题,稍微注意一些就好。” “我懂了。”元励潍颔首表示明白,而后轻叹,“关于端亲王那边,恬恬也放心。我之前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所以才替端亲王说话。” “不过,现在,我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的算计,绝对不会轻易被端亲王利用。” 路恬嘴角勾了勾,“舅舅的意思是,端亲王会与你联络?” 元励潍那话说的很明显,不然,两个人没有任何联络,端亲王怎么利用? 而刚刚路恬说了那么多话,是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不过也都无所谓,那些话不需要有人传,端亲王自己就能想到。 比如,这一次进入古墓,她和云珟很可能会找机会除掉端亲王。 同样的,说不定端亲王也有同样的想法。 现在最主要的是,二舅舅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二舅舅真的相信她,肯定不会再给端亲王传递任何信息,甚至还可能会帮她和云珟。 而,若是二舅舅一直是站在端亲王那边的...... “是有联络。我这里有一只端亲王给的信鸽,就是用来传信的。恬恬若是要,回头我可以给你送来。至于你和五皇子想怎么利用,就看你们自己。” 元励潍表示元怡拿出端亲王给的信鸽以表示取得路恬的信任。 路恬神色动了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元励潍的话。 “信鸽就算了。元公子若是能把端亲王每次传的信拿给我们看即可。” 五皇子缓步走近,语气淡淡的开口。 路恬转身,对云珟弯唇,而后又看向那边低了低头的元励潍。 “对,舅舅把信拿给我们看就好了。” 元励潍倒也没有犹豫,“自然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舅舅若是没什么事先去休息吧,我们还要再研究一下打开古墓大门的事情。” 元励潍自然的对两人颔首,“好,有任何需要随时让人通知我。” “嗯。” 元励潍离开,路恬转头看着云珟,脸上神情带着不确定。 “可信吗?” 对于元励潍,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 口中是叫了几声舅舅。但是,对于这个人,她还是陌生的。 云珟也不好判断,“等等再看。现在元励潍对你应该也不是十分信任。最起码,他还没有因为你的话而跟端亲王断了联络。甚至,也没有说任何不会再帮端亲王的话。说明,他对你也是半信半疑。” “是啊,对我也是半信半疑,其实根本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对吧?” 路恬看着元励潍离开的方向,神色又深了几分。 也许,他们不应该怀疑卓航,而是应该怀疑舅舅。 云珟轻轻搂住路恬,“不管他什么想法,又打算怎么做,咱们防备一些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也不能摸透每个人的心思。” “我明白。”路恬有些疲累的靠在云珟身上,声音有些轻。 “当年的元家被现在的皇上发落到西北,舅舅心里定然有怨有恨。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端亲王与皇上站在对立面,舅舅选择站在端亲王那边的可能也不小。” 云珟低头,在路恬头发上亲了一下,有些心疼的环住路恬。 “丫头不要想那么多,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咱们不勉强,且看后面他如何做。” “嗯。” 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有着各种想法。 如果只有二舅舅一人站在端亲王那边还好。如果外祖父他们也对当今圣上怀恨在心的话...... 算了,这些事情还未发生,她就不杞人忧天了。 等以后发生的时候再去头疼吧。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边虽然说了等端亲王等人到了之后再准备。 不过,这两日,各大势力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墓门前堆了越来越多的油和水,顺着铁门的上方有很多人在想方设法的钻洞,为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这些油和水快速的渗透墓门周围。 路恬让人把墓门表面保护好,千万不能溅到油,不然到时候根本没办法固定那些吸附的皮子。 几大势力的人配合着各司其职,一些闲散的江湖人也尽可能的出自己的一份力。 在忙碌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端亲王他们到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边路恬和云珟本来站在远处,听到那句喊声,顺着有动静的方向看去—— 人群渐渐散开,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端亲王缓缓靠近。 那边的端亲王视线环视周围,看着所有人都在忙活。 最后,眼神移到路恬和云珟身上,嘴角缓缓弯起。开口,声音幽幽。 “珟儿,路恬。” “呦!我还以为这姗姗来迟的人是谁呢,原来是端亲王。是不是人老了?骨头不够硬,经不起颠簸,在哪个温柔乡多睡了几日?” 易曜知道路恬讨厌端亲王,甚至可以说,恨不得杀了端亲王。 所以,在端亲王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带着嘲讽的开口。 易芊羽有些头疼的拉了一下易曜,让他少说点话。 那边端亲王听到易曜的话,脸色立刻沉下来。 “易家小子,你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逞能!小心本王对你不客气!” “呵呵!对呀,易曜,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有些人为老不尊,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下流,更喜欢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招,让你防不胜防,不要脸至极!这样的人怎么能随意招惹呢?” 路恬冷笑了两声,‘劝说’着易曜。 “对对,小恬恬说的非常准确,我现在都有些怕了呢。” 被端亲王威胁了一下准备变脸的易曜在路恬说出那些话之后立刻笑的满脸开心。 还是恬恬厉害,当着端亲王的面直接不留余地把人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看看此时那端亲王的脸,比火烧过的木炭还黑,就差冒烟了! “路恬!你少在那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本王一直给你留情面,你可别不知好歹!否则,可别怪本王不给王妃面子!” “噗!端亲王,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放屁一样的话?!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怎么?你最近是不是shi吃多了?脑子里都是浆糊,忘了之前做过的事情?” “别在这给我装!老娘看你就是不顺眼!你想杀,我也不想让你活,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你端亲王顾忌的东西太多了,比如,那个在我手上的云可缨。” “路恬!你若是敢伤本王女儿半分!本王定然让你偿命!” 提到云可缨,端亲王立刻一副护着女儿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看着,以为他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好,非常重视。同样的,也是一个好的父亲。 可,路恬心里明白端亲王为何这般表现。 “呵!端亲王不用在这装模做样。那云可缨的毒只有本姑娘能控制,你可以不信,你也可以试试。反正,本姑娘一句话就能定她的生死。至于你,啧啧~” 路恬没说完,让端亲王自己去琢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立刻马上弄死端亲王。 但是,如果不成功,就是给京城的路家惹了一个大麻烦。 就像之前云珟说的,这个时候如果生出事情,不能进入古墓的话,就便宜了那些江湖人,得不偿失。 端亲王神色阴霾,眯着眸子,“路恬,本王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招惹本王。不然,你以为本王不能拿捏你吗?!” 端亲王大概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路恬闹翻,沉声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云珟。 “珟儿,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给你惹出什么大麻烦才好!” “不劳皇叔费心,我觉得恬恬很好。恬恬也从来不随意骂人。” 路恬点着头,“对对对,我从来不骂人,只骂畜生!” “路恬!本王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端亲王厉喝一声,拔剑,坐在马上,直指路恬。 在端亲王拔剑的一瞬间,好几道身影瞬间出现,挡在路恬前面。 云珟是第一个,接着简寻,易曜,荀尘,玄晴等等。 路恬看着,神色轻动,嘴角缓缓勾起,看着隔了许多人之外的端亲王。 “应该是本姑娘饶你一命。别忘了,你手里那点解药,全都是从本姑娘手里偷过去的!若是本姑娘想要针对你,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路恬肯定是不怕端亲王的,不管端亲王有多凶悍,端亲王来古墓的目的比较重要。 “师妹说的不错。其实,我觉得,现在让他变成死人也不错。” 荀尘说着话,飞身朝端亲王而去。 那边端亲王早就有所准备,瞬间和荀尘缠斗在一起。 路恬看着,微微眯眼,有些惊讶。 “端亲王武功竟然这般厉害?” 她一直觉得,除了云珟,最厉害的就是荀尘了。 而且,荀尘的轻功甚至比云珟还要厉害。 “端亲王从小习武,如今已经四十多岁,论内力,论武功,在我们之上也是正常。” 路恬以前是没想到,现在听云珟这般说,缓缓颔首,“等你四十多岁的时候,肯定比他厉害。” 云珟听的有些无语,不自觉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专心看着那边打斗的路恬,也把视线移到远处两人身上。 “端亲王资质不算高,不过是占了比我们习武时间长的优势。他现在与荀尘打算是不相上下。如果一直这般打下去,也就是两败俱伤,没什么意义。” 路恬没说话,因为,她明白,师兄知道她心里的恨意,这是在帮她出头。 师兄心里肯定有数,等他不想打的时候自然就退出来了。 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动作,那边端亲王带来的人也都没有动作。 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发生一点摩擦怎么能表现出双方对对方的杀意呢? 所以,打一架也无所谓。 周围不少江湖人看着,没有人出声,更没有人上前。 元励潍走近的时候看着两人的打斗,又看了看路恬这边,只站在远处看着,眼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师兄,你可不能怂啊,那个老东西的脸色都变了,说不定昨晚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体力不支啊。” 路恬突然给荀尘加油,惹的周围很多人跟着笑出声。 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倒是因为路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缓了情绪。 “小恬恬,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要说也是我们来说。荀公子,切了他!” 易曜说着路恬,转头就对荀尘喊了一句满含深意的话。 这个切了他是指什么?结合路恬之前说的话,就很容易理解了、 于是,那边荀尘也很配合,剑不再往端亲王的心口或者脖子戳了,而是往他要下三寸位置走。 凌厉的剑气在两人之间飞驰,刮在衣服上割出不少的口子。 端亲王抵挡着,眼底神色越来越阴狠,手下力道更是不轻。 荀尘却不怕,甚至越大越兴奋。并且,趁着转身,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 他是一个精通医术毒术的大夫,这个时候,毒药,也是他的武器之一! 394 她不会放过他! 再回身,荀尘嘴角诡异的勾起,右手的剑转了个方向由下而上的朝端亲王的左肩而去。 这突然的变招让端亲王眼神不觉顺着荀尘的剑移向左肩位置,并且抬起自己手里的剑去挡。 而这时候的荀尘趁机抬起左掌朝端亲王的脸打去。 端亲王不屑的冷哼,表示他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一点,同样的抬掌迎上。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荀尘抬掌不是打他,而是把手里的药朝他洒过来。 等端亲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药粉已经到了眼前,并且在两人之间散开。 端亲王脸色变了一下,立刻屏住呼吸,并且快速后退! “卑鄙!竟然下毒!” 荀尘身形飘逸的往后飞了两米,看着端亲王,语气带着玩味。 “本公子会毒术,这一点又不是什么秘密,老东西脑子不好使了才没有防备!” “荀尘!不要以为江湖上盛传你的名声本王就怕你了。就你这点毒,对本王没有任何威胁!” 这些人一口一个‘老’的骂他,让他心里的火气早就翻涌的无处发泄。 他老吗?哪里老了? 他还要做皇帝!还要掌管这个天下!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他不老!一点也不老! “哼!没用就没用,我也是下着玩的,端亲王若是喜欢,以后我就经常去你的营地转转,让你多吃一些!正好,顺便帮你提升一下你身边大夫的医术。” “不怕回不去你就来!到时候若是落在本王手里,可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 端亲王眼底的杀意乍现,有如实质,不止针对荀尘,更针对路恬! 而荀尘却完全不怕的抱臂,“可以可以,就看端亲王有几分本事了。若是留不住本公子,端亲王身边这些个废物还是早点换点为好。哈哈哈......” 荀尘嚣张的笑着,端亲王的人则是黑沉着脸想要上前。 端亲王扬手阻止,冷哼一声,阴霾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遍,而后重新飞身上马,带着人朝他们的营地而去。 这一次,路恬没有拦着,也没有再开口。 让端亲王难看一下,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态度,也让端亲王知道,她不会放过他! “真是可惜!” 看着端亲王走远,那边一直看热闹的湘阁主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轻不重,却传到了大部分人的耳中。 路恬转眸看了一眼湘阁主,得到那边一个冷笑外加白眼。 “湘阁主是不是也想尝尝本公子的毒?还是,你们最近又从什么地方抢了良家女子?需要本公子帮忙处理掉吗?” 荀尘见不得任何人让路恬不高兴,缓缓放下手臂,朝湘阁主所在的位置走去。 “荀公子最好不要乱说话!我们星湘阁什么时候抢过良家女子?!” 湘阁主这话说的有那么几分心虚。 荀尘不屑的冷哼,“做了就承认。本公子剥过许多女子都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星湘阁没有新鲜的脸孔就不会有生意,这一点谁不清楚?!”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没,呃......” “本公子不管你有没有,下次看我师妹的时候最好注意你的表情!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本公子替你剜了!” 荀尘掐住湘阁主的脖颈,警告的话响在每个人耳边。 湘阁主脸色一瞬间变白,眼神倔强的看着荀尘,最后缓缓垂眸,表示低头。 她一个堂堂的阁主,不好说出一些话,只能借着被掐住脖子,不好开口,所以低头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荀尘看此,不屑的哼了一声,直接把人推开。 这边路恬看着,眼帘轻动,嘴角弯起,看着荀尘的眼神充满笑意。 “这小子,风头都被他抢了!”易曜有些不服的说着,但语气中不乏带着几分对荀尘的看好。 他也很想为小恬恬做这些事情,奈何爹娘和姐姐都在这边束缚着他,且他的身份也不允许。 他若是替小恬恬出头,回头这些人不知道要怎么说恬恬了。 荀尘甩开湘阁主,转身往路恬这边走。 云珟对荀尘颔首,“多谢。” “我是为了师妹,不是为了你,你不用道谢。” “我明白。不过,还是要多谢你。” 荀尘无所谓的摆摆手,看向路恬,“师妹,那个端亲王武功很高深。我下的毒虽然不是巨毒,但他看上去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说明他提前服下了解药。也说明他身边应该有个很厉害的大夫。所以,你要小心一些。” 路恬听言,颔首,“师兄放心,我明白了。师兄可有受伤?” 此时荀尘的衣服上有许多被剑气割开的破洞,好在这个时候天气不算暖,穿的也比较厚,倒是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 “没有,回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好,那师兄快去。今日谢谢师兄为我出头。” 荀尘眼睛弯了一下,“我是你师兄,替你出头不是正常的吗?好了,我先回去。” 话音落,荀尘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荀尘离开,周围的人也都低声开口议论着什么。 路恬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或者怎么说,看向云珟,“如今端亲王来了,古墓的事情是应该放在首位。” “嗯。恬恬若是不想见到端亲王就暂时呆在营地中。等进入古墓咱们会分开走,应该不会轻易见到他们。” “没关系,我手里捏着云可缨的性命,端亲王只要不想让云可缨出事,不管我怎么惹他,他都不会对我如何。” “丫头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端亲王虽然不会要你性命。但不代表他不会动你。” 路恬眉头拧了拧,“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最近我一直跟着你。” “好。” 两人说完,视线朝站在远处的元励潍看了一眼。 元励潍察觉到两人的眼神,对两人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路恬,你那个舅舅可信吗?”简寻看着元励潍离开的方向,问了这么一句。 他刚刚也听到两人说的话了,路恬现在确实还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因为端亲王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古墓上就无所顾忌。 而从刚刚开始,他也注意到路恬的舅舅一直看着两人缠斗,那神情好像更担心端亲王似的。 简寻不认为自己判断错了。 元励潍与荀尘几乎没有交集,与路恬也是刚见到面的舅甥。 再加上有个端亲王妃,以及十几年前元家蒙冤被发配西北边境。 元励潍看着自己的家人受苦,承担着那些从来没有承担的痛苦,对当今圣上的那份心恐怕早就变了。 所以,他现在到底向着谁还真说不准。 路恬摇头,没有瞒着简寻的意思,“我也说不准。” 他们几方合作,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些事情也不需要瞒着简寻。 “如此,我们还是防备一些为好。”简寻说着,看路恬没什么表情,也就没有心里负担了。 “嗯。” 云珟不喜欢简寻这个关心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拉住路恬朝墓门的方向去,“丫头刚刚说边上也不好固定,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好。”路恬对简寻点了下头,顺着云珟的力道离开。 简寻视线紧锁在路恬身上,眼底深处的柔情缓缓掩藏。 现在能够每日见到她,他已经知足。 * 那边端亲王回到自己的营地就捂着心口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刚刚他不是没感觉,而是不想让云珟等人看到他吐血的样子,生生忍住了! “好你个路恬,好你个荀尘!给本王等着!等着!” 今日这些耻辱他先记着,等拿到古墓中里的东西,等时机成熟,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现在什么情况?古墓的大门什么时候能打开?” 端亲王身子骨倒是真的不错,吐完血没多久脸色就恢复了正常,也开始询问这边的情况。 “回王爷,五皇子想出了一个打开墓门的方法,现在各势力都以五皇子为主,帮着准备需要的东西,争取早点打开墓门。” 早就来了这边打探情况的士兵恭敬的回着话。 闻言,端亲王眯眼,“他们是不是也都在等着本王呢?” “是。前两日路姑娘还说,要等王爷来了之后再准备,要让所有势力都出一份力。” 端亲王又是一声冷哼,“派人去准备就是,所有需要的东西都给他们,只要能把墓门打开,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不用在意!” “是。” “等等。” “王爷请吩咐!” “如果有机会,把路恬给本王抓住!”端亲王眯着眼睛,眼底阴霾尽显,“等她落到本王手里,看她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伶牙俐齿!” 今日这份羞辱,他绝对不会忘记! “是。” 有了端亲王的人加入,所有势力都齐了,大家也全都正式忙活起来。 路恬每日都与云珟一起在墓门周围转悠。 “这里石头太多,其实不太容易。若是沙土比较多的话,用大量的水和油浇下去,会让周围松动,那样还比较好处理一些。” “无妨,现在有一个方法总比没有方法要好。而且,这么多人送来的油也足够多。只要能够移动一点,后面都好办了。” “确实如此。我现在比较担心的一点就是石门拉开的时候,上方那么多岩石再落下的话,等于又一次把门堵上了。” 最让她不确定的是,万一带动整个石壁塌陷,这古墓基本上就进不去了。 “应该不会。当初修建了墓穴,这处大门就是最后的进出口。墓门是最后封上的,就算咱们浇了大量的水和油,顶多会带动墓门附近的山体塌陷,里面定然没事。” “希望如此。主要我不了解这边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比如,一碰到某些地方就会自毁之类的。” 听到路恬这话,云珟忍不住挑眉,“丫头的想法还不错,等将来咱们可以修一扇这样的墓穴。” “嗯?修好了你去住?” “百年之后,自然是丫头与我一起。” “我才不要,我还是入土为安吧。越是普通,越是没人注意。” “这个,有道理。” “本姑娘现在年纪轻轻干嘛跟你讨论这个,走,去那边看看,我倒下去的强酸应该起到作用了。” “好。”云珟顺着路恬意,抱着人在周围几处地方查看情况。 “哼!五皇子殿下忙着这些事情,她还跟着!真是......” “真是不要脸至极!对吧?” 甄兰初听到有人接话,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走近的人,“湘阁主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就听到甄小姐说的话了,真是不巧。” 甄兰初没什么好脸色的转身,视线依然看着远处腻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已经可以想象进入古墓这一路会看到的场景。 不过,那又如何。 她的目的是看到五皇子殿下,与路恬可没有任何关系。 她就是要让五皇子殿下明白,路恬元怡跟他冒险,她甄兰初也可以。 路恬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一样能做到! 甄兰初没有里会湘阁主的话,她知道云珟和路恬都不喜欢湘阁主,自然也不愿与她多接触,免得五皇子殿下误会了什么。 湘阁主见甄兰初不理会自己,视线还一直看着那边的两人,嘴角轻抿。 “甄小姐难道就这般看着他们两人恩爱?然后把你排除在外?” 甄兰初转头看了一眼湘阁主,“我愿意看,湘阁主有什么意见吗?” 对于甄兰初的回答,湘阁主有些意外,拧眉,“甄小姐难道不喜欢五皇子?” “我喜欢啊。不过,这些与湘阁主有什么关系?” 听甄兰初承认自己喜欢云珟,湘阁主瞬间笑的很有自信。 “甄小姐,我们星湘阁能有今日,靠的就是操控男人。在这方面,本阁主可以教甄小姐。” 甄兰初听到湘阁主的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还是算了。本小姐又不是什么下三滥的女人,学不会你们那些勾引男人的伎俩!” 别以为她不知道星湘阁是做什么的。 况且,眼前这个女人和路恬有恩怨,现在来找她肯定也不单纯,定然是想让她帮着对付路恬。 但是,她喜欢云珟,却绝对不会伤害路恬。 那些蠢事,她可不做。 “甄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本阁主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想跟你有瓜葛,湘阁主还是离我远些吧。”甄兰初懒的与湘阁主说话的样子,脚步一转,往旁边走了走。 “你!哼!” 395 大义灭亲! “本阁主想帮你,既然你不想得到五皇子的心,那你这辈子就只能这般远远的看着他们恩爱!” 甄兰初斜眼看了湘阁主一下,视线再次收回,脸上表情是无动于衷。 “我愿意看着。”甄兰初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而后再也不看湘阁主。 “哼!” 湘阁主冷哼一声,放弃劝说甄兰初的话,转身离开。 湘阁主在甄兰初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转身看了看周围忙活的臭男人,眯了眯眼睛,朝端亲王所在的营地而去。 既然甄兰初不好利用,那就去找端亲王。 端亲王与路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而且,端亲王是个男人。 熟悉周围环境的湘阁主顺着小路到了端亲王所在的营地外。不过,她没有马上上前,而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了一下。 从昨日看到的情况来说,那端亲王也是个脾性不太好的人。 尤其,昨日那路恬如此羞辱端亲王,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带着气? 这种朝廷的男人,还是个身份地位非常高的男人,最是不好伺候。 说不定哪句话说不好,就有可能被毫不留情的赶出来。 她一定要好好的想想怎么跟端亲王提路恬的事情。 湘阁主眼睛转悠了几圈,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方向。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态,湘阁主抬脚正准备走出去,却看到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而那个人出来之后不仅没从大路走,反而生怕有人看到一般的往偏僻的地方绕开。 “路恬的舅舅?” 湘阁主身子躲在一颗树后面,看着渐渐消失的元励潍,眼底划过深思。 她知道这些人的关系,也知道元家曾经被发配西北的事情,更知道现在的元家已经被赦免。 元励潍前几日刚找了路恬,也一直住在路恬他们的营帐中。 如今悄悄来找端亲王,还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其中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他们会说什么呢? 想不通,湘阁主也不再想。 左右跟她没关系,该担心这些事情的人是路恬。 在林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湘阁主才走出来。 营地门口的下人看到来人,自然也是认识。 湘阁主说了找端亲王,下面的人倒是没多问,直接转身进去禀报。 没多久,湘阁主跟着一个护卫进去。 营帐中,端亲王坐在主位,从湘阁主进门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 湘阁主本来还一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大气模样,被端亲王一直这般看着也不由的多了几分不自在。 “端亲王那日可有受伤?” 没办法,端亲王一直不说话,只能由她先开口。 “湘阁主过来应该不是关心本王的吧?”端亲王也不拐弯抹角,“听说,路恬给了另外四个势力很多珍贵的解药,唯独没有给你。所以,你现在一定非常记恨路恬,对吧?” 湘阁主听言,脸上神色滞了一下,随后也不掩藏自己的情绪,笑意泛冷,声音沉沉。 “王爷说的不错。那路恬不识抬举,不管本阁主说什么她都不同意本阁主的条件。我明白,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还有那个荀尘,也是个该死之人!” “那你来找本王是何意?” 湘阁主看向端亲王,脸上的沉色收起,换成笑意与柔媚,抬脚一点点走近端亲王,连声音也软了下来。 “王爷,湘儿自知自己武功平平。原本那荀尘欺负我们,我这个阁主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报仇。如今连路恬也这般欺负人。不如,王爷与我们联手,如何?” 端亲王靠坐在椅子上,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哦?湘阁主想如何联手?” 湘阁主看了看端亲王的脸色,试探性的上前走了几步,身子微微靠近端亲王,打算坐到端亲王腿上。 只是,不等她动作,端亲王的声音随着响起。 “本王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你伺候过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让本王拾人牙慧......哼!” 湘阁主心里咯噔一声,身子立刻直起,“王爷别误会。本阁主想说,只要王爷同意了与我们联手,我们星湘阁这次跟来的弟子有不少单纯的。到时候随王爷怎么挑。” “王爷也知道,我是没什么大本事的。所以,还请王爷能出面收拾那路恬和荀尘。” 端亲王笑着看了一眼湘阁主,“算你懂事。本王不推却你的好意。至于对付路恬的事情,慢慢来。”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端亲王轻易答应可不是为了湘阁主。而是,就算没有湘阁主,他也一样会收拾路恬两人。 如今星湘阁愿意给他献上一些美人,他自然不会往外推。 湘阁主闻言,立刻笑的眉眼生花,“王爷果然英武不凡。那日荀尘若不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定然打不过王爷您。” 湘阁主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自己不说,端亲王也会针对路恬。 不过,谁让她恨极了路恬呢。 只要在路恬倒霉的时候她能在旁边看笑话或者有机会见到路恬落魄的样子,牺牲几个人又如何?! “哼!他们以为本王身边没有厉害的大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听到有人奉承,端亲王自然开心,也有些得意。 湘阁主听到端亲王这话,眼珠子转了一下,蹲下身子,轻轻给端亲王捶着腿,“王爷,既然您身边有那么厉害的大夫,是不是也做出了不少厉害的药丸?那,能不能......” 端亲王眉头上挑,“可以是可以,湘阁主是不是应该先表示表示?” “自然自然,王爷等着,湘儿这就回去安排,今日天色黑下来之前,保证王爷见到人。” “如此,甚好。” * 是夜,路恬和云珟所在的帐子中,暗卫禀报着今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路恬听到元励潍去了端亲王的营地时,沉默。 湘阁主去找端亲王不算什么,这一点很合理,也在情理之中。 而元励潍偷偷去了端亲王的营地,这一点就有些值得人深思了。 明明前几日两人谈话的时候还说到这件事,并且,当时元励潍还说,若是端亲王给他传信,会把信给路恬看。 现在一转身就偷偷的去找了端亲王。 没有传信,两人说的话自然不会告诉她。 所以,舅舅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与元公子单独一起了,本殿实在不放心。” 云珟不好说太过份的话,那毕竟是路恬的亲舅舅。 再一个就是,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元励潍到底是什么立场。 路恬无所谓的摇摇头,眸色深深,“也许,元怡嫁给端亲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说不定是元家有意为之。又也许,他们计划着所有人都不知道阴谋。” “先是元怡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京城,说什么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之类的。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却偷偷去见端亲王的舅舅。也许......” 云珟轻叹一声,把路恬拉到怀中,“丫头别多想了。不管他们什么目的,总会露出马脚,咱们不急,你也别多想。” 他不想让路恬因为这些事情头疼。 元家的事情牵扯到十几年前被冤枉被发配,若是怨恨朝廷,也应该由父皇和他承担,而不是恬恬。 “好吧。” 她只是担心事情太过复杂,到时候娘亲无法接受。 “有本殿在。” “嗯。” 路恬暂时把这些事情抛开不管,等许多事情确定再决定怎么做也不迟。 第二日一早,路恬情绪完全恢复。用过早膳后与云珟说笑着出了帐子准备去墓门那边继续忙活。 “恬恬。” 元励潍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看样子像是专门在等路恬。 路恬眼神闪了一下,面上与平常无异,“二舅舅,早。” “恬恬,五皇子殿下,我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 “我打算带着卓航单独进入古墓,你能不能给我一些解药?” 听言,路恬脸上的浅笑渐渐消失,也不掩藏自己的心思,直接拒绝,“不能。” 元励潍听言,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意外,“是因为我昨日去了端亲王的营地,恬恬怀疑我了对吗?” 路恬眸色轻动,“二舅舅知道我们发现了?” “这里就这般大,几个势力之间互相的动作很容易就能查到,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既如此,那二舅舅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励潍脸上的笑很轻,“昨日是端亲王的人叫我过去的,我犹豫之后去了。端亲王给我说了很多他坐上皇位之后对我们元家的好处。端亲王希望我大义灭亲!”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元励潍看着路恬。 很显然,大义灭亲,要灭的那个人是路恬! 云珟在元励潍话音落下的时候,满身杀意萦绕,几乎凝成实质一般。 当然,这杀意更多是对端亲王的。 若是端亲王此时在这里,云珟大约会直接动手。 路恬眸色深了深,看着元励潍的眸子,“那,二舅舅是怎么回答的?” “我自然是拒绝的。我虽然刚认你这个外甥女没几日,但你是我的亲人,是香儿的亲生女儿。作为舅舅,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外甥女下手。” 路恬似乎信了这些话,“那舅舅要离开是何种想法?” “我昨日一直等着你问我关于见了端亲王的事情,不过,到了很晚你都没有让人来找我。所以,我猜测,你还是不信任我的。” 元励潍眼神平静,声音平和,“端亲王让我找机会对你下手,我做不到。所以,我就想,我离开你们营地,对端亲王就说是你发现我单独见了他,把我赶了出去。到时候我和卓航混在那些江湖人中跟进去看看就出来了,不会在里面呆很久。” 闻言,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路恬还是摇头。 “昨日的事情确实让我有些不能判断,所以一直没有找舅舅。既然今日舅舅主动跟我们解释,我和云珟自然相信。” “另外,二舅舅应该知道我手中的解药很珍贵,再加上二舅舅与端亲王见了面。那么,我是绝对不放心把解药直接给到舅舅的。所以,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进入古墓吧。” 元励潍听言,轻笑了一声,摇头,“我就知道,你十有八九会如此安排。好,你这般说,那我就不离开了。恬恬也可以派两个人跟着我,以防端亲王的人再来找我。” “舅舅愿意被监视?” “你派的人,我无所谓。” “好。”路恬神色清幽,也说不上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元励潍又看了两人一眼,“那你们去忙,我就尽量不出去了。” “也好。” 那边元励潍回了自己的帐篷,路恬随着云珟往外走。 “云珟,二舅舅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好判断吗?” “应该有真有假。” “嗯?” “端亲王让元励潍大义灭亲是真,至于其他的,半真半假吧。” 云珟对元励潍的称呼改变也代表着他态度的改变。 以前称元公子,一个是因为现在不是在京城,所以没必要摆身份。 另外一个也是因为元励潍是路恬的舅舅,云珟也把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 而这几日下来,包括元励潍昨日去见了端亲王。 现在的元励潍在云珟眼中是一个值得怀疑的人,甚至有可能是端亲王的眼线。 那么,不管元励潍与路恬是什么关系,都配他称一声‘元公子’。 “大概吧。如果二舅舅真的是奸细,元家很多人都不可信了。到时候留在京城的娘亲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被利用?” “这一点不用担心,本殿觉得你哥哥应该能分辨出来很多事情,刚好可以趁机锻炼一下他。再不济,还有三皇兄在。” 云珟分析完,路恬放心的颔首,“你说得对,哥哥是应该适应一下京城的各种明争暗斗,不然以后怎么在官场上混。” 有个三皇子在,加上端亲王等人这个时候在古墓这边,京城的事情足以应对。 另外一个,皇上现在对路家也是颇为照顾,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会大张旗鼓的动路家人。 至于暗地里,她留下的那些毒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占便宜。 想清楚这些,路恬也算是彻底放心。 “走吧,今日应该有做好的皮子送来,我们先试试吸力如何。” “好。” ------题外话------ 来大姨妈,还要出门,周末更新一章呦~下周一正常两章,我爱你们!么么么么...... 396 承认云珟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两人到墓门处的时候,几个势力的人已经在忙活了。 “小恬恬,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冲过去找你了。” 易曜远远的看到路恬就迎了过来。 路恬只是轻笑,没有说话,早就习惯了易曜每次见到她的热情。 旁边云珟虽然看易曜不顺眼,却也不跟他一般计较。 “东西都送来了吗?” “是,快马加鞭送来了两个,主子先试一下,若是有任何问题,那边可以立马改!”玄恒禀报着情况。 “好。”云珟颔首,朝墓门前围着许多人的地方去。 路恬和云珟的到来让所有人散开,两人也看到了送来的圆形皮子。 做工有些粗糙,单独的一个重约五六十斤,真的很大个。 路恬上前研究了一下,与现代那些粘钩差不多,就看能不能行了。 “丫头觉得怎么样?”云珟只是见过画出来的图纸,没有见过实物,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是不是路恬想要的,所以便问了一句。 “我觉得还行,咱们赶紧试试吧。” “小恬恬,只有这两个,怎么试?”易曜凑热的跟在旁边,什么都要掺和一下。 “试一下承受力度,若是不行,就让他们继续加强呗。” “哦哦,这样啊,小恬恬懂的真多。” 路恬转头看了易曜一眼,指了指云珟,“他跟我说的。” 易曜看了云珟一眼,瞥嘴,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服的样子。 路恬抿唇轻笑,也不管易曜的态度。 那边云珟让人把墓门表面擦了一下,粘钩的一面也用湿棉布擦了一下。 晾干之后,按照云珟所说固定在墓门上,并且把里面的空气全都挤出来。 玄恒看着紧贴在墓门上,即便不用人扶着也不会掉下来的粘钩,有些好奇的推了推。 “竟然真的可以,厉害。”易曜也扶着下巴紧盯着那个半透明的东西。 另外一边的易芊羽看着,视线在云珟身上多停留了几瞬。 一直到现在,渊阁的人都没出现,更没有任何消息。 她不相信江湖上出现这般大的事情,渊阁的人不来凑热闹。 唯一的解释就是,云珟就是渊阁的阁主。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以前没有多注意,现在是越看越觉得是! 如果真的如此,那她...... “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易曜说着话,飞身上前,拽住这边固定的地方,微微用力。 “易公子,小心点,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有人提醒着易曜。 路恬却笑着开口,“没事,如果真的能被易曜拽下来,说明这个不行。” 那边还没用力的易曜听言,转头看了一眼路恬,“小恬恬是让我帮着试这个工具合不合适,对吧?” “对呀,你尽力,不用客气。” “嘿嘿,看好了,若是拽下来了,可要记我一件功劳。” 也就对着路恬,这点小事他也想出出风头,让小恬恬高兴一下。 “好。” 路恬话音落,易曜开始用力。 一开始还是试探性的一点点加力,到后面易曜也放心大胆的用上了内力。 也就几个呼吸,易曜脸色通红的摆手,“不行,拿不下来,太重了!” 看此,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溢出笑。 “单个人用上的力气有限,现在换成马试试。” 云珟吩咐下去,玄恒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马牵过来。 周围许多人看着他们动作,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绳子一头固定在粘钩上,另外一边拴在马上。 确定绑好,云珟颔首,玄恒扬鞭抽打了一下马的屁股。 马儿嘶鸣一声,往前跑。 不过,只走了一步,马儿就原地踏步。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固定在墓门上的粘钩上面,也能看的出来马儿在用力,而粘钩这一端被拉扯的变了形,却没有掉下来。 易曜看着,咦了一声,好像在奇怪竟然没有掉下来。 玄恒回头看了一眼,接收到云珟的视线,又抬鞭抽打了一下马儿,这次马儿更用力。 不过,结果和刚才一样,吸附在墓门上的粘钩没有丝毫变动。 路恬看着,脸上笑意不由加深,抬手,“再换最后一个方法。” 若是这次也能承受的住,那就表示没有问题。 玄恒勒住马绳,跳下马,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将一根长约五六米,普通人大腿一般粗的铁棍套在绳子这边。 路恬在旁边看着,走过来,“再往后一些,这般斜着,等会儿着力才会更大。” 玄恒照做,那边易芊羽看到路恬指挥,云珟什么话都没说,微微眯了眯眼睛。 “把绳子绷直,铁棍压下去,固定在泥土里。” “好。” 忙活了好一阵,斜着的铁棍屹立在地上,连接着粘钩的绳子也固定在铁棍中间位置。 最后就是再用一根绳子固定在铁棍的顶端,连接到马儿身上。 如此,赶着马儿往前走,让铁棍带动着中间的绳子往外拉,比直接固定在马身上省力许多。 周围的人不懂这和刚刚有什么分别,只静静的看着。 “开始吧。”云珟吩咐,玄恒再次上马,和之前一样,扬鞭,抽马。 这一次马儿依然是只走了一步,那边粘钩再次变形,被拉扯到极致。 路恬看着,脸上神色有几分紧张。 她有些担心粘钩掉下来,也担心粘钩做的不够结实坏掉。 “再来。”路恬观察着粘钩的情况,想要试试极限。 玄恒了然,打下的鞭子重了一些。 马儿吃痛,可能也因为一直在原地用力却没有跑出去,马儿也有些燥了,更加用力。 “这般大的力气,应该会掉下来吧?”简寻不是很确定的开口,看着那边的粘钩,身子微微往前,挡住路恬。 他担心万一粘钩脱离,大力带着掉下来的粘钩很有可能会撞到路恬。 那粘钩重约五六十斤,如果真的打到了路恬,后果绝对不难想到。 “我也不能确定,应该......” 崩! 路恬话还没说完,绳子断开的声音响起,那边的马儿一瞬间窜出去很远,后面拉着的绳子由于断裂,反向的弹回来。 好在不是往路恬这个方向弹的,周围所有人都会武功,没有人受伤。 “可以!” 路恬脸上有几分激动,笑着转身拉住云珟,“粘钩可以承受这个力度,我们再试试另外一个。如果这一个也可以,那么,就再加强一些,按照这个做就行了。另外就是绳子要换更结实的。” “不错。” 云珟看路恬开心,眼底也是装满笑意与温柔。 他明白,这三次都是一次比一次用的力更大。 中间利用一根铁棍,让着力更大,所以绳子才会绷断。 到时候全都换成更结实的绳子,所有人一起用力,那么,撼动古墓大门不在话下。 果然,还是丫头有办法。 让玄恒按照刚刚的顺序重新把另外一个粘钩也试了一下。 这次没有刚刚顺利。 在第三次试的时候,粘钩被拉了下来。 路恬拧眉,上前去查看。 “这个稍微有那么一些软,告诉那些人,全都按照这个为标准制作。”路恬指着依然固定在墓门上的那个粘钩。 “是。” 那边立刻有人应声去交代,并且还有制作绳子的事情。 “这些东西等着就好,若是可能,就每一个粘钩都按照刚刚的方法试一下。另外,墓门正前方三里地之内最好什么都没有。” 路恬话音落,云珟了然的颔首,“确实。” 到时候肯定需要更多的马匹来拉开墓门,那些树木太碍事。 “这些我们会让人处理。本阁主现在就只好奇一件事。”花禹溪上前,视线落在路恬身上,满眼的兴致,“路姑娘看上去比五皇子还了解应该怎么做。” “对呀。我看,这主意怕是路姑娘想出来的吧?” 潇楠挺着微胖的肚子上前,也觉得路恬好像很懂的样子。 “自然不是。我和云珟讨论了许久,了解这些东西很正常。而且,这些小事不需要云珟亲自出手,我来就行了。” 路恬面色不变的回应着。 “哼!珟儿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他又怎么会了解?本王看你怕不是被什么妖邪之物附身了!才能想到如此多别人根本不知道的......” 刷! 咻! “哼!找死的东西!” 端亲王的话都没说完,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朝他而去。 云珟掌风带着满满的杀意,毫不留情。 荀尘在动身的时候腰间的软剑也直接拔了出来。 易曜一直拿在手上耍帅的扇子已经先一步带着内力朝端亲王扔了过去。 端亲王看着三人,眼睛一眯,飞身躲闪。随后,四个人落在一处宽敞的地方打起来。 “不愧是逆臣贼子,说出的话跟放屁一样!小爷今日就帮丫头教训教训你!” 简寻没说话,下手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 云珟自然不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情。 端亲王轻功稍微好上一些,所以在三人的围攻下还能勉强喘息。 那边跟着端亲王的下人看到自己主子被三个人一起打,都想要上前。 只是,他们要上前,这边玄恒等人也立刻站出来,让他们明白,只要他们动手,这边也绝对不会闲着。 “珟儿,你这个皇子妃的魅力可真大。易家公子和简家公子都能这般为她出头,小心将来你......” 砰! 云珟眼神幽森,一掌打在端亲王侧肩,把端亲王打出好几米远。 端亲王咳嗽了一声,勉强稳住身形,神色立刻阴霾,语气也染上杀意! “好得很!为了一个妖女,对你的皇叔下手这般狠!本王看,这妖女再留着,只会霍乱了云家!” “端亲王,你若是真有病就赶紧去看看。”路恬见那边云珟还要动手,而端亲王的人也都准备拔剑。 若是真的继续闹下去,事情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上前走了几步,开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本姑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却说我妖女。” “呵呵!你脑子里是不是幻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还是那种不正经的书看多了?那种杜撰出来鬼神之说,大家都当成打发时间的娱乐看看。而端亲王你竟然信以为真!” “若我真是被什么妖邪之物附身了,端亲王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恐怕早在几个月前,你就要被我这个‘妖邪之物’杀了!” “再一个,你端亲王生活在自己的封底十几年,怎么会知道云珟接触过什么东西?或者没接触过什么东西?” “承认云珟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老废物!” 路恬最后三个字落,端亲王脸上恼怒之色顿闪,猛的转身想要朝路恬打出一掌。 “我劝你还是忍着比较好,因为你在乎的女儿在我手上。我若是现在出了任何事情,你的女儿恐怕活不长了。那云可缨可是会影响到你端亲王的气运。所以,忍着吧。” 路恬脸上笑意盈盈,看上去特别开心。 反观端亲王半眯着的眼睛,以及满身萦绕着的铺天盖地的杀意,却没有对她动手。 那样子,让路恬心情更加的愉快。 “路恬,你真以为控制了可缨就能让本王妥协吗?!你也真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古墓吗?!” 路恬缓步走到云珟身边,“耍嘴皮子谁不会?你刚刚还不是没有动手?至于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古墓,好像是我们自己的本事,与你端亲王可没半点关系!” 进入古墓中,双方定然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只可惜,他们势均力敌......不,应该是自己这边更胜一筹! 最起码,易家和简家都会帮着她。 再有就是,另外四大势力拿了她的东西,就算不帮忙,也绝对不会反过来针对她和云珟。 而端亲王,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的星湘阁了。 端亲王眯眼看着充满得意的几人,最后阴狠的看了一眼路恬和云珟。 “哼!本王懒的与你们多说。先让你们得意几日。待将来......有你们求饶的时候!” 端亲王撂下这些狠话就带着人离开了。 路恬和云珟则是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元励潍的名字。 端亲王说那些话的时候带着自信,那些自信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 397 可以吗? “小恬恬,看端亲王的样子好像是准备了什么阴招等着你们,你可要小心点。等进了古墓,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易曜眯眼看着走远的端亲王,又转头关心路恬。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路恬笑着看向易曜后面。 “路姑娘,我家这小子性格顽劣,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最近有空,一定好好管教他。” 易夫人笑着,和蔼可亲的跟路恬说话。手却自然的伸出,直接捏住易曜的耳朵。 “娘,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小恬恬还看着呢。” 易夫人没有理会易曜,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脸上还是对路恬笑着。 路恬看了一眼表情扭曲的易曜,笑着对易夫人颔首,“无妨,易曜的性子本就这般。” “好,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带这小子回去了。” “伯母慢走。” “小恬恬,你竟然不管我,嗷!疼疼......” 易夫人母子离开,那边易芊羽看了云珟一眼,也没有多留。 “端亲王说那些话确实不会没有任何底气。不光进入古墓后要小心,最近几日也尽量避开吧。” 简寻看似在交代两人,其实这些话更多的是想对路恬说。 好在他们现在离得近,有动静的话可以随时过来。等进入古墓更是会时时刻刻在一块,如此,他也能放心许多。 “嗯,知道知道,有云珟在,放心吧。”路恬表示收下简寻的关心。 简寻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不觉失落了一下,随后颔首。 “剩下的事情交给玄恒他们就好,最近几日丫头好好休息。若是墓门打开,可能就很少有这般悠闲的时间了。” 为了避免再与端亲王发生冲突,他们也尽量少与端亲王见面。 “好,听你的。”路恬声音轻轻,顺着云珟的话道。 * 另外一边,易夫人拉着易曜的耳朵走出这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后就松开了易曜。 “我说曜儿,那路恬已经是云珟的媳妇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上赶着往前关心人家了?我这个老母亲在旁边看着实在不是滋味。” 易曜揉着自己的耳朵,“娘,大约十日前你还不是这样的态度。不是说不管我,让我自己去搞定吗?” 易夫人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那时候老娘我不太了解路恬,也不太了解路恬和云珟之间的感情。最近这段时间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了他们两人。以我多年的经验,路恬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她对自己儿子是放养,更知道自己家儿子是什么性格。 平日里调戏调戏小姑娘,不正经的玩闹玩闹就罢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只是,曜儿现在处处为路恬出头,甚至不惜得罪端亲王。 最主要的是,不管曜儿做了什么,做了多少,最后都不会得到路恬的认可与垂青。 加上他们是江湖人,如此掺和朝廷的事情也不妥。 最最主要的还是,这小子看样子是真的动心了。 别的事情还好,感情,绝对不能轻易触碰。尤其,路恬的身份还那般特殊。 “娘,我又不要什么回报,说不定......” 易夫人眼神看过来,易曜心虚的说不下去。 “哼!不要什么回报?”易夫人声音上扬。 “好,我当然还是希望小恬恬万一哪日被我打动了,然后就看上我了呢。” “做梦吧你!路恬若真是那样的女人,你还会看上她吗?” 易曜蠕了下唇,带着几分轻叹,“应该不会。” 是啊,他心里明白,十之八九不会有结果。 但,喜欢了,不由自主,不受控制! “知道结果你还不给我把心收回来,老娘真是白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我说,娘,我喜欢一个女子,怎么就成你白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 易夫人翻个白眼,“你自己想。反正,你以后给我收敛着点,尽量不要去过问路恬的任何事情,能远离就给我远离。老娘可不想看到你郁郁寡欢,借酒消愁的发疯样子。” 易曜自然知道自己娘是为了他,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娘放心,就算真有那个时候,也有人陪我。” “你是说简家那个小子?” “嗯。” 易夫人嘴角的弧度变了变,“你跟他可比不了。”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总之,你把自己管好了就行。你若是不听,等这次古墓出去,我就和你爹给你找个媳妇,押着你拜堂成亲。” 易曜不服的瞪眼,“说好的不管我这些事情,娘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 “臭小子,老娘看你是真的皮痒了!”易夫人说着话开始撩袖子。 易曜看着,淡定的斜眼看着易夫人,脚下步子却在不觉间远离。 在易夫人抬手的瞬间,易曜如兔子一般飞速跳了出去。 “臭小子,跑的倒是挺快,你等我抓住你再说!” 易夫人也没有真的想打易曜,更多的是吓唬他一下。 “娘。”易芊羽从后面跟上来,叫了易夫人一声。 “嗯。” “我看您说了也没用,曜已经把心放在路恬身上了。” “无妨,我就是提点他一下,至少让他心里明白这些。”易夫人这般说了一句,随后视线落在易芊羽身上,“我发现你最近对那五皇子有些上心?” 易芊羽垂了下眸子,“我怀疑五皇子就是第一杀手渊阁的主子,江湖上传言的渊公子。” “然后呢?”易夫人脸上透着精明,好像看穿一切的看着易芊羽。 “娘,您不用这般看着我。我承认自己对渊公子是有些不一样。但是,如果渊公子真的和五皇子是同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犯傻的。” 渊公子有江湖上的身份是不错。但,如果还有五皇子的身份,那他注定不会以江湖人的身份生活。 “最好如此。若不然,你可别怪我和你爹逼着你成亲。” 易芊羽拧眉,“娘,您可别这么做。不然,会闹出人命的。” 她不想嫁的人,若是娘真的逼着她嫁,只能算那个人倒霉了。 “怎么?你还能杀一百个?” “那可说不准。” “哼!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易芊羽看易夫人扶额,一副头疼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娘,您就像以前那样放手就好了,不用管我们。” “你以为我真想管?要不是......算了,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等吃亏了就知道了。老娘不操心。” 说完,易夫人嫌弃了看了一眼易芊羽,抬脚快步离开。 易芊羽看此,摸摸鼻子,什么都没说。 * 木门前每日都有新的粘钩送来,玄恒按照要求试着每一个粘钩的质量。 任何不合格的全都送回去重新做。 路恬和云珟在营地中呆了好几日都没有出门。 同样的,端亲王那边好像也为了避免冲突几乎没有出来。 准备东西比预想的时间要更长。 另外墓门正前方的很多树木也都要砍伐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到一起就难免浪费许多时间。 最主要的一点是,那些闲散的江湖人自由惯了,很多人都不愿意配合,期间便闹出许多不愉快。 当然,这些小事情都不能引起路恬的注意。 “如今天气转暖,从山上往下浇的水和油只要把周围的土渗透,就会松软。同样的,也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危险,让大家都注意一些。” 路恬看着桌上画出来的纸,上面是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玄恒看了一眼坐在软榻上悠闲的抱着一本书看的自家主子,再看看书桌后面神色认真的卫来皇子妃,恭敬应声。 最近很多事情都是路姑娘在交代,主子完全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他们都知道现在这个主意是路姑娘想出来的,与自己主子无关。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还掩饰一下,在这营帐内,几乎都是路姑娘说了算。 “粘钩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到问话,玄恒回神,“是,基本都送来了。” “其他事情都加快步骤。” “是。”玄恒又看了一眼悠闲的云珟,抿唇,还是选择向路恬汇报。 “姑娘,这两日天象不是特别好,应该会下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要下雨吗?” 一般春季雨水都很少,也不会下很大。不过,她担心的是万一下大了,他们从山壁上方倒进去的油很有可能会渗透出来。 如果流到墓门上面,那些粘钩就没有办法固定了。 “若是下雨,就在墓门顶端盖一层东西,也就是保证墓门上面不要有油,其他的都无所谓。另外,大家也都注意安全。” “是。” “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属下去忙了。” “嗯。” 玄恒转身离开,路恬又把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暂时没什么要交代的,便起身走到软榻边,看着云珟,倾身。 “五皇子大人,你最近有点闲,要不要给你找些事情做?” 云珟笑着对路恬摇头,“本殿什么都不想做,看着丫头忙活都看不过来。” “哼哼~看我忙你还这么高兴?”路恬随手推了推云珟的心口,手被拉住。 云珟把手里的书放下,抿唇,“丫头,你这几日要不要往京城传个信?等一切准备就绪,咱们应该就会直接进去。那时候大约顾不上传信的事情了。” 闻言,路恬眸底的笑意缓了缓,“确实应该给我娘他们写封信。不过,我怕他们看到信之后会难受。” “难受是肯定的,路家本就不希望你跟着来。所以,丫头要不要考虑......” 迎上路恬清清幽幽的眼神,云珟话锋一收,“我没想让你回去。而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若是咱们到了某处非常危险的地方,你答应我,退出来等我。可以吗?” 以前说过会让丫头一直与他在一起。其实,他更希望丫头能平平安安。 他有信心保护丫头,却不想看到丫头那么辛苦。 现在开启古墓大门的事情都是丫头在操心。 若是进入墓中,遇到一些情况,丫头肯定也会出面。 这个也是他不想让丫头跟过去的原因之一。 他不在意丫头是如何想到这些方法的,也不在乎。 但是,他没有想法,不代表外面的人也不会多想。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就是端亲王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被妖邪之物附身’ 虽然那日端亲王说完这话就被丫头骂回去了,后面也没有人再提。 但,若是在古墓中,丫头一次次帮着解决各种难题的话,这些事情难免会落到有心人眼中。 等以后走出古墓,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对丫头不利的荒谬之言传出。 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言,却不能阻止悠悠众口。 他也深知,当一个人被妖魔化,不管有多少人护着,天下更多人是不会容下这样的‘妖魔’存在。 所以,之前答应丫头让她跟着去,在与端亲王动过手之后他又反悔的主要原因。 路恬看着云珟认真的神色,微微拧眉,“是因为端亲王那日说的话吗?” 那日云珟反应那么大,用行动告诉她,端亲王的话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她自己也明白,她说出的一些这个时代的人都不了解的事情让很多人起疑。 如果一些人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出她突然转变的时间点。 落入河中被捞出来之后便不一样了。 在村子里大家都会以为她是被欺负的急眼了,所以奋起反抗。 不过,若是回过头去看,她莫名其妙所会的东西,很难不让人往那些方面去想。 过往的很多事情都很好查探,现在是没有人去查。 而,一旦她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不解。那么...... “是。丫头应该知道本殿的担心。所以,答应我,可以吗?” 路恬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被云珟紧握着,微微抿唇。 “我考虑一下吧。主要是担心你,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流言固然可怕,但如果用云珟的危险来换,她还是不愿意的。 云珟把路恬拉到自己怀里,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路恬的头发。 “丫头说话永远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这个习惯对本殿来说并不是很好。” “噗!我什么时候成了那么有心机的人?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分开。” “哦?是吗?真的这么单纯?” “真的!” 398 隐藏很深的毒 “主子,姑娘,全都准备好了,不过,外面开始下小雨了。刚刚天机阁的阁主说这三日都会有雨,也不是开墓的吉日,要等他算上一算。” 路恬听完这些话只瞥了瞥嘴,她可不信那些神佛之类的传言,她只知道,现在下雨,绝对不是好时机。 古墓这种至阴的地方,自然是等天气大晴的日子最好。 “好,那就等等吧,估计这雨下不了多久。我看还是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做好准备吧。” 天气转晴的时候就是古墓大门开启的日子,同样也是所有人进入古墓的日子。 玄恒应声下去,路恬沉默了一下,转身坐到书桌后面,拿起纸笔开始写信。 “前几日一直不愿意写,现在终于知道写什么了。” 路恬颔首,“是啊。告诉他们一声,我进入古墓了。不过,可能随时会出来,希望他们不要担心。” “你决定随时出来了?”云珟听到路恬这句话还是有点高兴的。 “只是这么跟我爹娘他们说,具体的还不一定。万一到某一处,后路被封死了,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回走,就算我想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云珟眸色微动,声音低低沉沉,“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很多事情大家都无法预料,只能尽可能的让等在外面的人安心。 路恬拿着笔,写的很慢,也很认真,有一种写遗书的沉重感。 这也真的很有可能是她写给爹娘的最后一封信。 “你也应该给三皇子写封信。” “是应该,那我跟丫头一起。” “好。” 于是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路恬抬头,看着已经放下笔的云珟,轻启唇角,“竟然这么快就写完了。” “是。我与皇兄想说的话早在来之前就说的差不多了。我没说的话,相信皇兄也能了解。” “你们兄弟心有灵犀啊。” “我与丫头才是心有灵犀......” “主子,姑娘,你们快去看看!墓门那边突然开始往外爬出很多蛇,有的......” 外面玄夜的话还没说完,云珟和路恬就已经站到帐篷外了。 “蛇?” 玄夜有些气喘吁吁的指着外面的方向,“对,主子和姑娘还是快去看看吧,一直在往外爬,密密麻麻,最主要的是,还有很多毒。” 听到毒,路恬神色一变,和云珟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动身。 还未到墓门前,两人远远的就看到了围在周围的人。 “怎么会这样?里面到底有多少蛇?” “还有许多死掉的,变了颜色,应该是碰到了那些毒。” “赶紧洒硫磺,千万别让这些东西爬的到处都是......” 听着议论声,路恬和云珟两人也到了跟前。 看清楚眼前场景,路恬神色不由变了变。 作为一个大夫,其实应该对蛇鼠之类的东西免疫。 只是,这里的蛇太多了,多到她看了忍不住头皮发麻。 整个木门前的空地,几乎望不到边际,全都是扭动着身子的蛇。 各种颜色,各种花纹,各种形状,各种尺寸......密密麻麻的交叠在一起。 再配上天空下着的小雨,还有许多一看就是中了毒或者已经死掉的蛇。 再远一些的地方,墓门周围的石壁中,不断有蛇往外挤,争先恐后,好像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看的很多人不由色变,更是连连后退。 路恬绝对,此时此刻,大概不止她一个人看的头皮发麻。 蛇堆慢慢扩散,所有人也随着慢慢后退,谁都不想接近这么多带着毒的蛇。 偶尔有一些蛇大约是出现了幻觉,飞跳起来想要咬人。 靠在边上的人就拿剑直接砍杀了。 “是因为油。” 路恬觉得自己满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拉着云珟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丫头是说,灌下去的那些油渗透到下面了?” “对,应该是。你仔细看那些蛇身上,应该都是油。” 云珟颔首,神色紧了紧,“若不是丫头让我们灌油,我们根本不知道墓门口竟然会有这么多毒蛇。” “大概是墓门封上之前往里面放了很多蛇,之后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现在的数目估计已经不可估计。另外就是,在墓门周围放了毒或者限制这些蛇活动的范围,所以,它们才一直在古墓中。” “那它们在里面几百年,吃什么?”易曜赶过来就听到了路恬说的这些话,好奇的问道。 路恬没有回话,旁边云珟的视线也没落在易曜身上。 “自然是吃它们的同伴。” 简寻站到另外一侧,眸色发紧的看着眼前场景,而后转头看了一眼路恬还算可以的神色。 “咦~”易曜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磨了磨牙,啧啧两声,“要怎么消灭它们?”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些东西,看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要杀了它们?它们已经被困在墓中几百年,如今里面被咱们灌了油,它们拼死挤出来,能活下来多少或者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就放过它们吧。” 路恬有些感触的说着这些话。 说真的,她还真有些可怜这些蛇。 再看看现在还不断往外涌的蛇群,以及带出来的许多蛇的尸体,简直无法想象。 “啊?怎么放过?这么多,放去哪里?”易曜下意识的问。 “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力,这里那么多荒郊野岭,把它们引到远处,随它们自己生存就是。” 云珟和简寻都看着路恬,赞同的点头,“丫头有办法吗?” “有办法。玄晴,去拿些东西。”路恬转身吩咐玄晴去取之前准备出来的药粉。 她想到过进入古墓中很可能会遇到各种蛇鼠,所以准备了很多它们怕的药粉,也准备了许多可以吸引这些东西的药粉。 玄晴趣地很快,回来的也很快。 “分给玄夜他们几人一些,沿着两边慢慢洒药粉,一直到远处那些林子中。最好走远一些,远离这边的墓门。” “是。” 玄晴等人表示明白,而后立刻开始行动。 “小恬恬就是心善。” 要是他,肯定就是想办法处理了这些畜生。 路恬没说话,看着那边开始行动的玄夜等人。 药粉一出,路恬感觉眼前的蛇群瞬间像烧开锅的沸水一般,全都沸腾起来。 “小心点,别被它们碰到。”路恬喊了一声,也不知玄夜等人听没听到,只看到几人的速度变快了。 周围的人看着,有很多不知道路恬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全都因为沸腾起来的蛇群而不觉后退。 药粉的味道带着一股异香,随着洒出的药粉,蛇群开始往两边爬,那样子,争先恐后,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杀一般。 墓门两边往外翻涌的蛇应该也被味道吸引,比刚刚挤出来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更惊骇这些蛇数量的庞大。 “这还没进去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进去后还会碰到什么?” “是啊。这些蛇一看就是剧毒之物,幸好现在是在外面,咱们可以躲的远远的。若是在古墓里面,连逃都没地方逃,说不定小命就不在了。” “你说的我有点不敢进去了。” “我也有点不想去了。若是什么都没拿到,小命也没了,岂不是太亏了。” “你们是被这些蛇吓破胆了吧?” “谁说的,我们是不想白白的赔了性命!” “是啊,若是死在里面,这辈子可都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我还是回去吧,少挣点也比填了性命要好。” “对。看着那些毒我就害怕,咱们又不像那些大势力,他们武功高强,手里还有各种药,走了走了。” 有人打退堂鼓,自然也有跟风的。 一时间,有不少江湖人退却,纷纷决定回去。 当然,更多的是有些犹豫。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跟在大势力的人后面,说不定能捡到一些好处呢。 而且,墓门还没打开,他们完全可以再看看。 总之,各有各的想法,更没有人会阻止他们。 “这些蛇也算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路恬看着几乎没有多少蛇再出来的石壁,开口说了一句。 “确实。” 那些蛇拼死挤出来,定然也把墓门周围的缝隙扩大。 而且,墓门周围的石头和土壤中原本存在的毒应该也被带出来不少。 如果他们不能把墓门拉出来,从两边挖开的话,也比之前容易了很多。 简寻等人自然都明白路恬话中的意思,纷纷颔首。 “活下来的蛇基本上都被味道吸引了,这些死掉的更多,不如一把火烧了。” 花禹溪站在不远处,视线看向路恬等人这边。 现在他们这些人有些不自觉的把路恬和云珟看成主心骨了。 路恬不赞同的摇头,“找个地方挖一个大坑埋了吧。虽然有些麻烦,就当是为咱们这些进入古墓的人积福。” 花禹溪听完,唇角缓缓勾了一下,“路姑娘说的对,确实应该积福。只是,这些蛇本身就有毒,再加上沾染了石壁中的毒,若是清理不当,可是很有可能会死人的。” “就是因为这个,更加不能烧。很多毒素遇到火会挥发到空气中,到时候若是吸到肺中中毒,恐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那些人。” “哦?挥发到空气中?”花禹溪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思索很明显,试着理解这句话。 “是。挥发这个词一般会用在医术上,当然也不常见。所以,花阁主应该是第一次听说。” 路恬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说着。 “原来如此。既然路姑娘这般说,那就每个势力出一些人,让他们小心一些就是。” “倒也不着急,先在这放一晚上,明日再处理也不迟。”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花禹溪满脸好奇的问着。 不是应该快点处理好这些东西吗? 路恬视线看着眼前的蛇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蛇的生命力很顽强,有很多蛇还没有完全死,给它们一晚上的时间缓缓。这样,咱们的人也能省些力气。” “另外,我也有时间做出一些防护的东西给他们。” “好,那就听路姑娘的安排。”花禹溪无话可说,表示一切都听路恬的。 其他人看着,自然也都没有意见。 他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路恬处理的也合情合理。 况且,也不是影响很大的事情,没必要这么的上心。 “有没有人中毒或者受伤?” 那边石壁中几乎没有再爬出来的蛇,路恬环视了一圈。 “是有两个被蛇咬了。不过两人都没有中毒,现在看上去也挺好。” “不,他们已经死了。”秦老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旁边还跟着荀尘。 “秦老,师兄。”路恬看着两人略显凝重的表情,迎上去,“发生什么情况了?” 秦老头看了一眼路恬,轻叹,“是有一个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老头身上。 大家都知道秦老头是云珟这边的大夫,对于他的医术不了解,却也明白,绝对不简单。 若是他说麻烦,看样子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路恬表情肃穆,“难道是不易察觉的毒?” “是。那两个人被咬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连伤口都只是简单的咬伤。老夫也第一时间给把了脉。当时没有任何异常。” 荀尘走过来,“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那些蛇明明都是带有毒性的,正常情况下咬了人肯定会中毒。没有反应才是最大的麻烦。所以,我和这个老头都没有放松。” “我们每隔一刻钟给那两人把脉一次,一直到两人死之前的两刻钟,才开始呈现出中毒的脉象,并且两人脸色发紫。之后不多久变浑身抽搐,口吐鲜血而亡。” 听完这个情况,路恬的脸色变了变,“看样子,是一种隐藏很深的毒。这些蛇在古墓中几百年,互相以对方为食的话,能够活下来的,毒性早就变异。就是不知,进入古墓中会不会再遇到这样的情况。” 路恬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这个答案不需要问,肯定会有,而且,肯定更毒。 这门口的蛇都这般,里面是封了更多年的蛇。 到时候一旦被咬,若是不能及时治疗,下场就是死! 最主要的是,连身后事都来不及交代。 “路姑娘可有办法解决?” 399 违背伦常 潇楠脸上划过希望,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路恬没有马上回答,保持沉默,她实在没什么把握。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辅助的工具,她不一定能研究出解毒方法。 “我......” “哼!既然出现了这种毒,那些被放走的蛇是不是应该重新处理?万一伤到周围的百姓,路恬你可不好交代。” 路恬刚想说试试,那边端亲王就冷嘲热讽的开口。 “我说端亲王,你是不是傻?这古墓方圆百里甚至几百里都没有人家,这些蛇跑再远也跑不到有人家的地方。” “而且,这些蛇被关了几百年,根本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也就是说,它们很可能活不长。活下去的数量也是寥寥无几,影响不到什么的。” 路恬声音沉冷的怼回去。 “端亲王现在还是别管那些蛇了,路姑娘懂医术,在这一点肯定比端亲王了解的多。如今最主要的还是这种新出现的毒要如何解。” 滕金斗作为江湖上有名的镖头,自然不怕端亲王。 这个时候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确实。端亲王若是想针对路姑娘,还是换个时候吧,谁也不能保证进入古墓中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毒。就连端亲王也不能确定,不是吗?” 花禹溪也站出来,向着路恬说话。 很显然,他们是为了得到路恬制出来的毒药,希望路恬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 “哼!你们一群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为了几颗解药竟如此巴结路恬这个丫头片子!也不怕将来传出去有损英明?!” 湘阁主现在是站在端亲王那边的,她更知道路恬就算真的做出了解药也不会给她和端亲王。 所以,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更不怕得罪路恬。 “呵!湘阁主还有脸说这些话?你星湘阁这么些年靠什么站在江湖上的,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 潇楠脸上带着鄙夷的看着湘阁主。 前几日星湘阁往端亲王营地送人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同样作为江湖人,星湘阁虽然与他不是很亲近,但他还是觉得星湘阁这样的做法拉低了江湖人的身份。 尤其是,现在的湘阁主几乎完全依附端亲王,好像不把自己当成江湖人了一般。 “就是,湘阁主也是要进入古墓的,难道真的不怕遇到同样的毒?到时候,端亲王恐怕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湘阁主你。” 花禹溪语气饱含冷嘲热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湘阁主被几人说的脸色憋红,想开口说什么,看了一眼笑的隐晦的端亲王,以及神色淡淡然的路恬,冷哼一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路姑娘可有办法做出解药?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我们之前都是闻所未闻。如果不能克服这一点,恐怕会有许多无谓的牺牲。” “对。路姑娘,只要您能做出解药,并且给我们一些,您想要的条件都随便提。” “是是是,我们天机阁虽然拿不出什么厉害的机关破解之书,但也会记下路姑娘这份人情。还请路姑娘制出解药,一定想着我们天机阁。” “还有我们镖局也是......” 另外一边站在稍远位置的席家家主看着江湖上几个势力的人这般巴结路恬,心里不由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通过易家跟在了路恬后面,这些解药,就算他不说也有他们席家一份。 只是,那件事千万不能让路恬发现才好。 “丫头可能想到解决之法?就算没有办法也没关系,丫头尽力。我想,有之前那些解药应该也能撑下去。” 现在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说不定进去之后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两个死掉的人在哪?” “在医帐中,现在还没动,师妹去看看吗?”荀尘接话道。 “嗯。可能需要解剖查看一下这些毒素到底是如何致命的?又怎么会让人完全没有感觉?” 一般的病毒进入人体,人多少都会感觉不舒服。 这般掩藏极深的病毒也说明其毒性之强烈,确实不好制作解药。 “解剖?师妹的意思是,要把尸体剖开吗?” 路恬颔首,“对。” 说完,路恬转头看向云珟,“这边暂时让人看着,大家都不要动,等明日再清理。我去医帐先把这个毒的解药研究出来。” 云珟不想离开路恬半步,不过,这边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他交代。 因为有端亲王在,而现在又知道了这些蛇的毒暂时无解。 难保端亲王不会有什么心思。 所以,周围必然要有很多人盯着才可以。 “好,一定主意安全,本殿把这边安排好便过去。” 有荀尘和秦老头跟在路恬身边,他也能放心。 “嗯。” 路恬转脚和荀尘他们一起离开,这边易曜转身想要跟上,被易芊羽一把拉住。 “再敢走一步,打断你的腿。” 易曜不是不能挣脱,而是不想挣脱。 “不去就是了。” 简寻看了一眼走远的路恬,缓缓收回心神,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咱们互相监督,都派出一部分人在这边盯着。” 简寻说的这些不算一个提议,而是所有人都想到的事情,大家自然应和。 “可以。” 另外一边的医帐中,路恬特地套上一层厚实的麻布袍子,又戴上手套和口罩等用来防护的工具。 “除了脸色有些发青发紫,临死前吐血,可还有别的什么状态?”路恬动手扒开死者的嘴巴查看着,问着情况。 站在稍远位置的秦老头和荀尘回忆着,最后摇头,“好像没什么了。临死前也没说话,就很突然。” 路恬表示明白了,也不再多问,准备解剖。 “师兄,秦老头,你们若是想看着,就穿上和我一样的衣服,咱们现在就开始。你们如果不想碰尸体,就站在远处看着。” “我老头子不怕,正好还能跟你这个丫头学习一下。” 秦老头速度很快,说话间已经套上一个袍子。 “我也来。”荀尘一直就好奇师傅教给自己的医术和教给师妹的医术有什么差别。 如今就是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三人准备就绪,路恬观察了一下死者,先去查看被咬的伤口。 “竟然只有两个牙印,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路恬看着,不由拧眉。 毒物都会改变肌肤颜色,这个...... “是啊,这一点很是奇怪。” 路恬仔细的看了看,表情严肃了一下,摇头,“不是没有颜色变化,而是,这个颜色不好观察,是透明色。” 路恬稍微用力掰开了一些伤口,能看到里面的肉呈现半透明并且发白的颜色。 “嗯?我看看。”秦老头靠近,顺着路恬的视线看向扒开的伤口,“确实如此。有可能一开始被咬的时候就这样了,只是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被咬之人又没有任何症状,我们才想观察看看。” 其实他们心里都想过,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只不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那咱们就顺着这道伤口开始解剖?”荀尘开口。 路恬想说其实没必要解剖了,她大概能想到原因。 毒素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流到心脏位置,然后致死。 不过,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那就看看被这个毒侵蚀之后的心脏是什么样子。 “好,那我们开始。” 路恬神色认真下来,心里默默对死者道了声抱歉。 没有直接查看心脏的情况,路恬则是顺着伤口往上切开一条口子。 “血管呈现透明色,血液不流动,呈现红色和半透明状,说明里面还是有很多毒素,尽量不要碰触。” “好。” 确定毒素还在这个刚刚死去的人身上起着作用,路恬也不耽搁,直接开胸,查看心脏的变化。 有荀尘在,路恬没有废很大的力气就打开了死者的胸腔。 正常的刚死去的人这个时候被解剖,多少都会有雪流出来。 而刚刚切开手臂上的口子,里面流出来的是半红色半透明的液体。 路恬知道,那就是血。 只不过,因为毒素的影响,变了颜色。 而此时的胸腔内,很多液体堆积,除了少数红色,剩下的都是透明液体。 不像水一样的清澈,更加粘稠,却能透过这些液体看到发白的心脏。 “这毒素着实有些厉害,前后也就半个多时辰,这人的血就变成了透明的,连心脏都成了白色。” 秦老头眼底染上几分凝重,看着这个人身体里的许多肉和内脏都有些变白的趋势。 路恬神色也不轻松,没说话,手里锋利的刀子隔着血液朝心脏位置而去。 “师妹,我来吧。万一切开的时候崩出血,你有可能会中毒。这种诡异的毒我从未见过,研究解药的事情还要靠你才行。” 路恬拿刀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过没有给荀尘,“师兄放心,一点点切开是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还是老头子我来吧,你们两个靠边站。”秦老头说着就要去拿路恬手里的刀子。 “真的不用,别吵,我开始了。”路恬不让给任何人,手往下的动作也让旁边的秦老头和荀尘不敢乱动了,免得影响到路恬。 路恬动作很轻的切开一点,然后就可以看到心脏一点点塌陷下去,原本积在胸腔里的透明血液也渐渐进入心脏。 第一下没有崩出血液,后面就轻松许多。 切开的心脏确实如路恬所想,几乎都变成了白色。 “说不定再放几个时辰,这人也会变成白色。”荀尘说了这么一句,路恬立刻认同的颔首。 “有可能。最主要的是,变成白色倒无所谓。如果变成白色之后,毒也跟着出来,那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秦老头和荀尘听到这话,两人眼底神色同时一缩。 “丫头说的对。” “师妹这个担心完全有可能。” “我取一些透明血液,还要切下一些脏器研究,缝合之后,这个人就先火葬了吧。” “火葬?” “嗯。高温可以杀死很多病菌,其他方式掩埋我都不放心。若是我能研究出来病毒还好。若是研究不出来,周围又有这么多人,难免不会感染。” 一般人自然不会闲的没事的去挖尸体。 但端亲王实在不是一般人,路恬还真有些不确定端亲王会不会让人这么做。 所以,还是烧了比较好。 “另外一个呢?”荀尘指了指不远处另外一具尸体。 “肯定也是要火葬的,不过不着急。先准备好一切,单独放着,观察一日。看看这个人会不会逐渐便成白色。” 这个毒素侵蚀的很快,但是,外面的皮肤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所以,路恬也不能确定这毒素会不会由内而外的改变人体,甚至连皮肤都会变成白色,甚至透明。 以现在的情况看,这毒素是让一切东西呈现透明色。 血液是流动的,可能受到的影响比较快。 “好,一切按照你这丫头说的来。”秦老头自知在很多方面不如路恬,也就全力配合。 “嗯。” 于是路恬装了很多透明血液,切了部分需要的脏器,之后缝合尸体。 “等会儿这些东西全都要一起烧了,包括咱们穿戴过的衣服等。师兄,秦老头,你们也不要大意。” “丫头放心吧,我们明白。” “好。” 一切准备就绪,路恬也把尸体缝合。 医帐外办完事情的玄晴和玄夜已经赶了回来,等在外面。 路恬把几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小心的装到一个专门的盒子中。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脱下身上的衣物,单独放在一个准备好的包袱中。 “玄晴,你看好盒子,不要让任何人动。” 玄晴比较稳重,路恬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玄晴。 “是,属下明白。” “玄夜,那边东西都备好了吗?” “是。” “走吧。”路恬话音落,几个护卫出现,连带着软榻一起把两具尸体都抬了出去,直奔西面一个矮坡处。 这里已经搭了一个全是柴火的架子,也有不少人等在周围看热闹。 路恬等人走近,护卫按照吩咐分别把两具尸体放在不同的位置。 “姑娘,要不要算算时辰?” “没那么多讲究,烧吧。今日下着雨,时辰也是估摸着来的,差不多就行了。” “是。” 那边一切就绪,护卫以油为引,正要点火,端亲王却从不远处出现。 “路恬,你私自作主把人烧了,是不是有些违背伦常?!” 400 烧的又不是你爹! “端亲王,本姑娘做事不需要向你交代。况且,死的这两个人不是你端亲王的人,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面对端亲王,路恬自然没有好脸色。 “哼!你以为就只有你会医术吗?!本王身边也有医术高明之人。而且,这件事不是只有你路恬才能作主。本王也要让身边的大夫做出解药。” 听到端亲王这借口,路恬毫不给面子的冷笑一声,“端亲王,你手里的解药都是‘偷’到本姑娘做出来解药之后才做出来的吧。就你身边那个靠这种下流的方法才能做出解药的大夫,估计也没什么真本事。让他研究解药?还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路恬,你别放肆!真以为你会些医术,本王就会纵容你吗?!” “怎么?难道本姑娘说错了什么?你自己身边的人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很清楚吧?” 路恬看着端亲王,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嘴角,声音带着嘲讽,“我看,制作解药是假,想要借口看本姑娘解毒才是真吧?” 端亲王眼神轻闪,眯了眯眸子,看着路恬,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确实是想通过找路恬的麻烦,然后把自己身边的大夫安到路恬跟前,然后学习制作毒药的方法。 如今这种新的毒一出,也让他明白,光是抢了之前的解药完全没用。 现在还没进入古墓就出现了这种无人见过的毒药。 虽然讨厌路恬,但也不得不承认路恬说的确实是真的。 他身边那个大夫跟路恬完全没法比! 相信路恬也明白,只要这解药做出来,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同样的,路恬他们肯定也会严密的防备着他。 所以,在还未做出解药之前,他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随便你怎么想。本王只是不相信你自己一个人能解决这般大的事情。派个人给你使唤也是想出一份力。本王可记得,本王没到这边之前,你们特地等着本王的到来。如今本王主动给你人,你不应该拒绝。” 路恬一脸瞧不上端亲王的翻了个白眼,“不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大家都长了脑子,你们想偷技术和毒药的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直接承认也没什么丢人的。” “路恬,本王劝你最好不要这般嚣张!”端亲王脸上出现恼怒。 “我一直都这么嚣张,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路姑娘确定这两个人是同一条蛇所咬吗?如果是,那么路姑娘怎么确定别的毒蛇咬的人是否与这两人一样?又或者,路姑娘怎么确定,那些毒蛇的毒是一样的?” 站在端亲王身后不远,一个留着鬓胡的中年男子开口问了这几个问题,从他的着装打扮能够看出他是一个大夫。 站在端亲王身后,就代表,他是那个一直帮端亲王做药的大夫。 “你想知道啊?”笑着问话,而后路恬脸色猛的一变,表情沉下,声音凉凉,“想知道就让你的主子派两个人扔到蛇堆里再扒出来研究不就行了。既然你也是个大夫,就拿出你自己的本事证明一下,不要在这拾人牙慧,让本姑娘恶心!” 那些问题她怎么可能想不到?需要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头子提醒吗? 作为大夫,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她还做什么解药?!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也敢在老夫面前逞能!外面都吹嘘你的医术高明,老夫看都是故弄玄虚给人看的吧?你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那个老者被路恬说的恼羞成怒,甩袖贬低路恬。 路恬看出老者的心虚,冷笑一声,“我有没有本事不需要向你证明。况且,我没有本事,有些人却还那么贱的来偷本姑娘做的解药,说明有些人更加没有本事!” “你,路恬,老夫给你脸面你不想要是不是?!” “谁需要你给脸面?你是想给自己找台阶吧?”荀尘站出来,眼神在端亲王身上停留了一下,看着那个老头,手指不自觉的动着,一副很想动手的样子。 “荀公子,老夫说的是实话。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就算你师傅倾尽全力,也不可能教出比你我,甚至比秦神医医术还要高明的医术。你们护着路恬没关系。但是,这次进入古墓关系着所有人的性命,自然不可儿戏!” 那老头话音落,周围竟然还有人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荀尘才不会管老头说了什么,无理由的维护路恬。 “我们的师傅把师妹教成什么样子自然不是你能了解的。我们师傅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作为师傅的徒弟,我和师妹在江湖上,在朝廷上也都是名声远扬。反倒是你这个说着大义凛然之话的老头,你姓甚名谁?出自何处?是哪里来的无名鼠辈?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们相提并论?!” 荀尘话音落,周围不少江湖人又点头。 是啊,这个人他们从未见过,更是从未听说过。 医术好与不好是很多人证实的,不是看年龄的。 端亲王后面的这个老头他们确实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过,说明没有什么名气。 如今,也很显然,是这个老头想要偷路恬的劳动成果。 “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觉得老夫说不过你们!那些名气都是虚假的,医术是否高明可不是你们自己说了作数的!老夫我从生下来就接触各种药材,医术怎么可能比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 那老头还是很不服的扯着脖子喊,想以此来证明自己医术就是比路恬高。 “既然你觉得自己很厉害,那为何还要说什么来帮我师妹?你自己有本事就自己去做出解药。再说了......” 荀尘看了一眼端亲王和那老头,勾唇,“当初你们抢我师妹的药房......” 荀尘没有把话说完,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虚伪的人,轻哼,鄙夷的意思非常明显。 “师兄,不要跟一些不知所谓的人说那么多。我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了,至于解药,咱们早点做出来也能早点安心。而有些人自认医术高明,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好了。” 秦老头嘿嘿两声,走近路恬和荀尘,说的很是高深莫测。 “本就不是一路人,确实不应该凑到一起。小丫头,快动手吧。” 路恬颔首,吩咐那边的人开始点火。 “路恬,历朝历代从未有人在死后还被烧,你这是对死者的亵渎!” 那老头这个时候又站出来拦住路恬。 “关你屁事!烧的又不是你爹!” “你,你......”老头被气的瞪大眼睛,嘴巴抖啊抖的说不出话,恨不得把路恬吃了的样子。 这个朝代讲究尸身完好,入土为安等等。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也没什么不对。 路恬不理会那个老头,抬手。 那边拿着火把的护卫见此,毫不犹豫的把火把丢到干柴上。 备好的干柴上面本就洒了油,所以遇火的瞬间就着了。 熊熊烈火中,被解剖过的那具尸体渐渐被火焰吞噬。 周围下着小雨,落在火焰中的瞬间就蒸发了,丝毫没有影响到燃烧的大火。 那边端亲王看着,抬手阻止想要再次上前的老者,并且眼神阴霾的看了老者一眼。 路恬他们说的很对,他身边的大夫确实没什么本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办法把这个蠢货安插到路恬身边! 那老者接收到端亲王的神色,立刻低头,缓缓退下。 端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更明白。 现在的他对端亲王还是个有用的人,所以端亲王留着他。 若是哪一日自己没了用处,他很清楚,自己可以随时成为一个死人。 他是从很小就接触各种药材,学医。 奈何他天赋不是很高,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没有成为很厉害的大夫。 当然,他唯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药材比任何人都熟悉。 所以,不管是毒药还是解药,只要给他一些,他就能原封不动的做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被端亲王重视。 如今不能接近路恬,他们就只能等路恬做出解药,然后想办法从路恬手中把解药拿过来。 刚刚问路恬的那些问题也是想知道路恬会做出几种解药,免得到时候只拿到一种。 “咱们走。”端亲王知道这个方法不可能,果断放弃,带着人离开。 路恬待端亲王等人走远之后缓缓转身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背影。 看样子,进入古墓之前还有的闹。 如果可能,她希望进入古墓不久就找到机会把端亲王处理了。 现在不这么做是因为不能让端亲王死亡的消息传回京城。 端亲王这次来古墓是带了不少士兵,但肯定没有全部带过来。 说不定,端亲王下了什么命令。 比如,一旦他死,那些士兵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做些什么之类的。 所以,端亲王要死,但绝对不能在他们没出古墓之前把这个消息传出来。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想要杀掉端亲王实在没有那么容易。 大火几乎烧了一整日,由于下雨,天色很早就阴沉下来了。 “姑娘,这些怎么处理?” “就地掩埋吧。这里也算安静,是一个长眠的好地方。” “是。” 看着一切化为灰烬,路恬与荀尘等人往回走。 “小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那些东西?” “明日吧。我要先回去收拾出来一些防护的东西,以防明日有人收拾那些蛇的尸体时再中毒。” 秦老头颔首,“可以。不过,我现在还是有件事不能确定,丫头最好也注意一下。” “什么?” “那些蛇毒不一定都一样,万一真的出现了不同的毒,咱们提早制出解药也是一种保障。” “我明白。”路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想不会有第二种毒,原因也很简单。” “那些蛇定然是当时封墓的时候被统一放进去的。不管那时候有多少数量,或者也同时投放了不少食物。不过,后面食物消耗光,加上那些蛇等于是被封在同一个相对来说是密闭的空间中。那么,想要生存下去就有各种竞争。” “所谓适者生存,在动物界也一样存在。久而久之,不管带着什么样的毒,在同一个地方,经过几百年,那些毒肯定也综合在一起了。存在第二种毒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 秦老头和荀尘倒是认同这一点。 “确实。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老头子我今日跟着站了一整日,腰酸。我回去睡觉。” 路恬听到秦老头说腰酸,眼底不觉划过几分担忧,出口却带着玩笑的数落。 “我就说你年纪大了,应该回京城养着,你偏偏不信。看看你,今日什么都没干就喊腰酸。等进了古墓岂不是要让人背着你走?麻烦。” “去去去,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就是因为最近闲的快发霉了,老头子我才腰酸。若是忙起来,老头子甩你好几条街。” “哎呦~甩我好几条街的话,那你来研究这解药吧,赶紧忙活起来,今晚不准睡觉了。” “哼!你是暴君呀你?还不让人睡觉。” “我就是暴君,干不好还会吃人的那种。” “你这丫头真凶,小心把五皇子吓跑了。” “呵呵呵......云珟才不怕呢,他最了解我了。” “对,我最了解丫头。”云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很显然是忙完了事情过来找路恬。 秦老头无趣的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老头子不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掺和,走了。” 路恬笑着看了云珟一眼,没有再去管秦老头,和荀尘打了声招呼便和云珟一起往营地走。 “都安排好了吗?” “嗯。那些放出去的蛇专门引到了两处地方,附近也暂时有人看管。大约是最近来的人太多,周围动物的影子也少了许多。” “至于墓门前那些蛇,暂时没有人动。几大势力已经安排好人轮流看守,大家都怕死,自然不敢乱动。” “唯一让本殿担心的就是端亲王那边很可能会借机抓一些毒蛇用来对付我们。” 路恬闻言,神色一沉,“所以,一定要尽快把解药做出来。” “对。” 401 出大事了! 当晚,睡到半夜的时候,路恬被外面一阵大声的喧哗吵醒。 迷迷糊糊的开口,“玄晴,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别急,玄夜出去查看情况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好。”路恬翻个身,“云珟没在吗?” “主子刚刚也出去了。怕您这边出事,便让属下守着您。” 路恬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半闭着眼睛养神,脑子有些转不动,也想不出这个时候会出什么事。 不过,十有八九与墓门前那些毒蛇有关。 “姑娘,您快醒醒,出大事了!” 玄夜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几乎是直接闯进帐篷里间的。 路恬听着这动静,心里咯噔一声,睡意瞬间全无,直接从床上起身。 “怎么了?!” 那边的玄晴也是神色紧绷的看着把自己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玄夜。 “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墓门的石缝中出来许多的蜜蜂,而且还是那种半透明的,根本就看不清。主子他们派出去守着的人全都被蛰了,而且,有很多已经死了。” 玄夜说话速度很快,“秦老和玄开他们都去医帐那边了。不过,现在大家都不太敢出帐子,生怕那些蜜蜂蛰到。” “云珟呢?”路恬翻身下了床,拿起外套穿上,她此时更担心云珟。 “主子在查看情况,现在大家都有了防备,只要用厚实的布料围住头和手,不让那些蜜蜂蛰到就可以了。” 路恬表示明白的颔首,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我去医帐那边看看情况。玄晴,你也赶紧把自己包好。玄夜,让人多点几处火堆,靠近火源......” 路恬话音还没落,帐篷外面突然亮了起来。 “应该是主子吩咐人做的。”玄夜自然的转头看向外面。 “嗯,蜜蜂怕火,让大家举着火把行动。不过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引起火灾。” “是。” 说话间,路恬已经把自己包好,手上戴着厚实的类似皮具的手套,连眼睛前面都用两层纱蒙住了。 看玄晴和玄夜都准备好了,三人一起出门。 一走出帐子,外面乱哄哄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低沉的惊吼声,也有蜜蜂嗡嗡的声音,就一直萦绕在耳边,很是惹人厌烦。 路恬快步往外走着,遇到情况就会交代几句。 “没什么事就呆在帐子里,一定要靠近火源,千万别受伤。” 根据玄夜刚刚的禀报,那些蜜蜂肯定是带有毒性的,被蛰到就会中毒。 而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毒,更不知道是不是好解。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避免中毒。 好在军队的士兵全都训练有素,倒也没有太过惊慌。 做好一切防备,也都井然有序的听令行事。 路恬出了营地之后没有去医帐,而是朝墓门的方向而去。 王往前走,飞在空中的蜜蜂越多,那种嗡嗡的声音越清晰。 甚至,有好几只都撞到了路恬眼前的纱襟上。 地上也有不少遇到火掉落而下的蜜蜂尸体,还有的正在扑腾着,试图重新飞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手里都拿着干柴往墓门处送。 路恬蹲下身子,捡起几只蜜蜂凑近了看。 “这是胡蜂的一种,本身就带有毒性。若是在墓中与这些蛇一起,有可能毒是一样的。” 蜜蜂应该以采蜜为主。而墓中不可能有植物。 就算有植物,也肯定早就渣都不剩了。 而这些蜜蜂想要生存下去的本能让它们找寻一切可以吃的食物。 于是,蜜蜂与蛇互相形成了一个食物链。 至于为什么是那些蛇先出来,而这些蜜蜂过了这么久才出来,也很好解释。 蜜蜂会飞,蜂巢也都在高处。 很有可能是他们灌下去的油威胁到这些蛇生存的地方了。 现在,那些油又让这些蜜蜂没有立足之地,它们就只好飞出来了。 也许白日也有少许蜜蜂飞出来,只是毒蛇的数量太多,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毒蛇上面了,于是,谁也没有去注意有没有蜜蜂。 相比于那些可以被药粉吸引的蛇,这些蜜蜂才是麻烦。 它们飞的到处都是,万一飞到有人的地方,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路恬放下所有想法,继续往前走。 靠近墓门的时候,前面的光亮大增,几乎整个墓门前都是火。 远远的,周围站了许多人,蜜蜂嗡叫的声音仿佛带着撕心裂肺。 更有的蜜蜂疯狂的想要攻击站在周围的人,试图反击。 所有人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却还是不停的拍打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蜜蜂,然后朝火力扔。 路恬扫了一眼,第一眼就认出了云珟。 走近,看着大火。 “云珟,那些蛇也被烧了吗?” “是,现在只能如此。”听到路恬的声音,云珟转头应了一声,视线在路恬身上转了好几圈,确定路恬包裹的很严实才放心。 “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蜜蜂,咱们发现的太晚了,如今这附近全都是。之前倒下去的油可能要白费了。” 路恬摇头,“不会。大火几乎可以吞噬一切。说不定这次燃烧之后会有意外之喜。” “嗯?什么意外之喜?难不成小恬恬以为大火能把折扇门给烧开?”易曜站在不远处问着路恬。 “倒不是能把墓门烧开,最起码那些没有飞出来的蜜蜂全都没有机会飞出来了。” 那些蜜蜂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油,而油也是遇火既然的。所以,火肯定会顺着石峰烧进去。不管里面还有什么,只要烧起来,就什么都不会剩。 如今墓门前都是大火,自然看不到里面是不是被烧到了。 不过,路恬相信,一定烧进去了。 “确实如此,不管里面还有多少蜜蜂,这一场大火就可以让它们永远成灰。” 简寻认同的道。 易曜瞥嘴,“就算如此,咱们不是还有麻烦吗?到之后这墓门都成黑色的了,咱们不清理一下,估计很难把这门打开吧?” 路恬深以为然的颔首,“确实是这样。就算处理了这些蜜蜂,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咱们。” “倒是没关系。只要不危及到性命,麻烦一些总比危险一些要强。” 云珟倒是不在意这些。 现在还未进入古墓,一切的麻烦都不算麻烦。 他们本来就做好一切准备,打算在里面呆上几个月或者一两年,耽误这几日时间也不算什么。 “确实。” “可惜了,这些蛇都有毒,不然,蛇肉还是挺好吃的。” 易曜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空气中确实有那么一些烤肉的香味,但,更多的是烧糊的味道。 更何况,周围还有不少蜜蜂在飞,这些烧着的东西也都是带有毒性的。 这种时候,能想到吃的人恐怕也只有易曜一个了。 “我先去医帐那边看看,云珟,你千万小心一些。现在那些解药不好研究,我也不能确定那些人还有没有救。” “去吧,你也多注意。就算进了医帐也别拿把头上的纱巾拿下来。这些蜜蜂呈现半透明状,很会隐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云珟也想时刻守着路恬,只是,这边的情况暂时走不开。 “嗯。”路恬又看了一眼远处燃烧的火焰,转身,带着玄夜和玄晴离开。 几大势力的人表面都注意着眼前的火,其实私下里更多注意力都放在了路恬身上。 他们很想知道路恬到底能不能做出解药。 万一做不出来,岂不是说明他们进入古墓中也走不远。 这还没进去,就出现了两种复杂难解的毒,往后还不一定会遇到什么难题。 若不是毒,其他的一切他们还能想办法。 这毒,也只能靠路恬来解了。 路恬自然知道大家希望她早点解决这里的事情,她也想早点做出解药。 最起码,万一这些情况发生在自己人身上,她不用太过着急。 路恬进入医帐,秦老头叹息的声音刚好传到路恬耳中。 “怎么了?” “恬丫头,你总算来了!”秦老头看到路恬,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 “很难是吗?”听到秦老头这声感慨,路恬就知道问题没那么简单。 “是啊,这个人也没救回来。这杀人蜂配上毒素,实在难解!” 秦老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那边的荀尘也跟着摇头,“我们能解了杀人蜂本身的毒。但是,这种毒好像还带着那些蛇毒的综合,毒发的时间太快,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人就已经没了。” 听言,路恬环视了一圈医帐中好几个榻上盖着的人,拧眉,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都没救回来吗?” “是啊。一个都没救回来。”秦老头说着,缓缓摇头。 但凡救回来一个人,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唉声叹气。 路恬看着,垂了下眸子,“有多少人被蛰?” “咱们的人有二十多个,其他势力也差不多。都是被派去沿途盯着那些蛇的人。端亲王的人损失最严重,有上百个。” 说到端亲王的人牺牲了许多,路恬挑眉,眸色深了一下。 这肯定不是巧合,定然是端亲王有什么阴谋。 “端亲王应该是派人去抓一些蛇,因为那些人身上都带着麻袋,手上也戴了特制的手套。若是把脸包上,应该就没事了。可惜,他们只蒙着半张脸,还是躲不过那么多蜜蜂。” 听完这个情况,路恬忍不住轻哼一声,“派了那么多人去,这是想抓多少毒蛇?又想对付多少人?!” “这还用说,你和云珟身边那么多高手,不把你们身边的人处理了,他永远别想动你们俩。”荀尘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杀意。 那端亲王,若不是现在把人杀了会给师妹的家人带来麻烦,他绝对已经动手了。 “确实。” 秦老头打断这个话题,把路恬的注意力引到刚死的人身上。 “小丫头,你看,被蛰到的人,伤口红肿,并且一点点延伸。除了这些诊状,里面的伤口都呈现出白色。还有,我学着你之前的样子把患者皮肤切开,里面的血液也呈现半透明状。” 路恬收敛心神,靠近,开始检查死者。 “这些蜜蜂还挺厉害。保留了自己原有的毒素,还融合了那些蛇毒。更是加快了中毒之人的死亡。” “是啊。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把蜂毒解开,这些人就被毒死了,小丫头觉得这两种毒要分开解?还是要单独解?” 刚刚路恬没来之前,他和荀尘还在讨论这一点。 “先试试分开解,再试试能不能做出同时解开两种毒的药。”路恬思索着,“估计要做出三种。” 两个单独的,一个综合的,以防万一。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秦老头看了一眼医帐外面。 路恬知道秦老头是想看外面的天色,也是间接的询问她想不想回去休息。 如今天还没亮,外面还下着小雨,确实是躺在被窝里比较舒服。 不过,路恬怎么可能舒服的起来,她也早就没了睡意。 “现在开始,累了再去休息。” “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路恬扫了一圈,“这里肯定不行。我带了工具,玄晴,去把马车赶过来,上面所有东西都要拿下来。另外,需要的药材也很多,我写下来,你都准备一些。” “是。” 于是,几人换了一个更宽敞的医帐,路恬做着一切准备。 特制的琉璃瓶,竹管,过滤的纱布,小炉子,测量含量的各种小工具等等。 秦老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很是好奇的凑到旁边看着。 荀尘之前在路恬的小药房远远的看到过,那也是他中过毒的地方,记忆深刻。 这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除了好奇,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 “小丫头,连接这个做什么?” “蒸。” “那这上面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斜着罩一个琉璃瓶?还要在下面放一个带纱布的琉璃瓶?” “有些水蒸气里含有的药物成分比较纯,效果会翻倍。” “这种直接喝吗?” “主要是注射用。” “那这个呢?竹管连在一起,它自己就会流出来吗?” “嗯,有些药物煮沸后反应激烈,竹管是一个衔接的作用。” “丫头,这个呢这个呢......” ------题外话------ 感谢千里之外宝宝送的月票和评价票,爱你爱你! 402 拜你为师 在秦老头絮絮叨叨的问题中,路恬把一个繁杂的制药器皿做好。 “秦老头,师兄,我现在先研究一下这些毒,尽可能分析出其成分,之后才能对症下药。现在的话,就先做出治疗杀人蜂之毒的解药。” 路恬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 秦老头和荀尘一直觉得自己是医术高手,如今面对路恬摆出来的各种器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荀尘站在稍远位置,微微拧着眉,他从来没见师傅拿出过这些东西。 难道,师傅是根据两人不同的天分,所教的方法也不一样? 还是,师傅觉得他只需要学好最基本的制药和治病方法就可以,其余的都不需要学? 这般想着,荀尘心里不觉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在师傅心中不是一个好的徒弟,但是,有些东西他连见的资格都没有吗? “师兄,别发呆呀,快点,帮我煮这些药。小心点,别烫伤了。” 路恬大概知道荀尘心里不好受,不过,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个器皿其实有些复杂,而且,她还在其中多加了几道没必要的工序,更有几分误导性的摆设。 就算两人记下来,很多小的计量工具他们也不懂,所以,顶多就是蒸发出一些药水。 路恬不是不相信两人,还是原来的想法,不能让那么超前的制药方法传播出去。 不然,很多难解的超强病毒一旦被制作出来,倒霉的会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做出来的药和毒都是可解,可控的,能够保证不会威胁到这里的人。 荀尘听到路恬的声音,回神,然后去帮忙。 秦老头像是打开了医学上一扇新的大门,好奇宝宝一般的围着路恬问各种问题。 路恬愿意回答的就说两句,不愿意回答的就直接拒绝。 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忽悠秦老头的,最后还会告诉秦老头,其实刚刚说的那些有真有假。 然后就是秦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路恬笑着,然后在纸上写下化学成分,基本不写汉字,全都用英文代替。 秦老头转着脑袋看上面的字,“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不能告诉你。” “荀尘小子,你来你来,你们是同一个师傅,你应该认识。” 荀尘看看炉子上正在熬的药,站起身...... “师兄也不认识。这个恐怕就连师傅来了都认不出。” “嗯?”秦老头一脸不解,更是拧着眉看路恬,“那你写的这是什么?” “药物成分啊。是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药物成分,我发明的。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小丫头,医术药互相学习,不能闭塞,若不然如何进步?” 路恬才不会听他忽悠,“你不懂,我这个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般自私。这样,老头子就吃点亏,让玄开拜你为师,回头你把这个教给他。” 秦老头一副‘我这么大度,你还不赶紧接受。’的样子。 路恬看的无语,瞥嘴,“我可不要徒弟,等到将来,我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专门写出一本书藏起来。到时候有缘者得。” “那怎么能行,万一被心思阴损的人得到怎么办?”秦老头有些着急的劝说,“还是玄开吧,他那么善良,绝对会是一个好大夫。” “秦老头,我自己就是一个好大夫,而且也在云珟身边,玄开学不学都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要教要教的。” “不教......” “教!” “你说了不算!” “我......” 秦老头轻哼,也不再胡搅蛮缠,看着路恬好像很轻松的配着好几种药水。 另外就是,取一点毒分别在几个小的琉璃瓶中,然后加入不同的份量又不同的东西,之后又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秦老头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大难题一般的看着路恬忙活,什么都不做,就瞪着眼看路恬的动作。 “这个为什么加了两种?这个只加一种?还有,这个比较多,你没看出来吗?” “咦?这个变色了,怎么是要绿不绿的颜色?啥情况?” “这个这个,好像更白了......” “这倒是像血液的样子,不过怎么会有杂质?你确定能行吗?” 路恬无视秦老头的唠叨,拿着一个瓶子晃了晃,轻叹,“可惜,氧化太严重。” “什么意思?小丫头,啥叫氧化?” 路恬站起身,仔细看过好几个瓷瓶,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一个大的琉璃瓶中。 “玄晴,等会儿把这些倒了,然后再把这些琉璃瓶清理干净。” “是,姑娘放心。” 玄晴留下收拾东西,路恬则是伸了个懒腰离开医帐。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不少人还是包裹严实,见到蜜蜂就试图用手里的工具去抓住。 路恬脚步不急不缓,朝墓门的方向而去。 渐渐走近,这边围着的人更多了。 挤到最前面,云珟依然在。 墓门前面的火已经灭了,不过一缕缕的青烟在小雨的浇灌下丝丝拉拉的往上飘着。 路恬站到云珟身边,看着那边完全变成黑色的墓门。 “晚两日再清洗吧,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确实麻烦。不过,再也没有蜜蜂从洞中飞出,本殿想,旁边石块中的毒素应该也没有了。咱们完全可以从两边挖开。” “这个想法可以。不过,石门是凹进去的,若是从两边挖,最少也要挖出一个两道三米宽的路出来才行。我觉得那样更加费劲,还不如直接把整个墓门打开。这样,万一进去之后有特别的情况,出来的时候也会好一些。” 路恬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能云珟觉得清洗这扇大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墓门有些太过浪费时间。 不过,路恬还是想要把墓门打开。 一方面是这样方便阳光照进去。 另外,这外面的门这般大,说明里面肯定有别的机关之类的,墓门移动说不定会触发其他机关。 如此的话,这扇墓门能够挡住危险,比他们从两边进去要安全许多。 当然,云珟也想到了这些,想要从两边挖开通道确实没那么容易。 “如今不急,里面好像还在烧着,大约一刻钟之前,里面传出了一声巨响,我们还在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巨响吗?”路恬好奇的看向远处的墓门。 判断里面还在烧着,是因为石缝中不断有青烟冒出。 如果已经烧完,冒出来的应该是颜色较深的黑烟。 里面那般大的动静,很可能是那些蜜蜂的巢穴被烧毁坠落到地上的动静,也有可能是某些机关被大火破坏所致。 总之,现在的一切都是猜测,只有打开墓门才能清晰。 “这边暂时不用清理,说不定还有些用处。”路恬指了指墓门前空地上被烧成灰的东西。 “丫头想要做什么?” “这些东西晾干之后会吸水,到时候清洗墓门流下的水刚好可以流到冲洗。另外,让人在这边挖出几道沟,水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不然把地派软了,墓门拉出来会很费力。” 云珟缓缓点头,“还是丫头想的周到。我们原本还商量着从附近找些碎石垫在上面,但又怕到时候阻碍墓门。原本还决定铺一层砖,又怕地势太高。” 也是因为这些情况,他反而觉得从两边挖通道更加方便一些。 “不用,大不了咱们多等几日,如今天气冷,只要不下雨,这地很快就会被冻的坚硬。尤其是浇过水之后。” “希望如此。” 他担心的是,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这墓门。 路恬不知道云珟的担心,没有往下说。 确实,有很多因素都会影响到整体,他们只能一件件的慢慢去解决,着急也没用。 “丫头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头绪了?” 云珟这个问题出,周围好几个人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什么一般。 “原本的蜂毒很好解决,不过,那些蜜蜂不仅保留了自身的毒性,还把蛇毒给融合了。所以,还是要研制出蛇毒的解药,再综合两种做出解药。” 周围的人听言,脸上都有些凝重,更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路恬身上。 “很难吗?”简寻开口问路恬。 “目前不好说,我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蛇毒的成分,解药自然无从下手。” 路恬如实说了目前的进展,能看出有许多人脸上透着失望。 简寻声音轻轻,带着安抚,“你不要着急,这些毒经过百年的变换,之前更是无人见过,想要解开本来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最起码你在这里也给了我们一颗定心丸。所以,你一定不能着急。” “嗯,我明白。”路恬原本就没什么压力,更没有承载这些人希望的责任。 简寻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抚她,更多的其实是提点周围那些人不要把所有希望都推到路恬身上。 更是为路恬留一点余地。 万一没有制出解药,这些人也绝对不能把责任推卸到路恬身上。 毕竟,这种蛇毒从未见过,江湖上那么多大夫都没办法的话,谁都没有资格去怪路恬。 云珟听到这话,神色轻动,眼底情绪是看不出的深沉,扫了简寻一眼,低头关心路恬。 “丫头应该累了,本殿先送你回去休息,这些事情你尽力便好。就算解不了毒,也影响不到什么。” 他的女人他自己会维护。 简寻能出面,他很感激。 只是,不需要! 而且,有他在,那些多余的话根本不需要说,谁敢找丫头的麻烦,他自然会处理! “嗯,我确实累了。不过,你留在这边看着情况吧,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可以。” “也好。”云珟是有些不放心墓中的情况。 万一里面再传出什么动静或者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这火燃烧的时间其实也代表里面空间有多大。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判断吧。 “嗯。” 路恬没在多说,脸上划过几分疲惫。 她其实更想拉云珟回去跟她一起休息,不过,这边的事情更要紧一些。 跟几个熟识的人打了声招呼,路恬往营帐中走。 “姑娘,您说这些蜜蜂会飞到有人的地方吗?” 路恬望了望远处,“说不好。” 蜜蜂的本能是找花粉。 可如今漫山遍野的枯树枝,根本没有花粉。 反而是有人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富贵的人家在暖室中养着各种花。 若是真的把这种蜜蜂吸引过去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说的自私一些,只要这些蜜蜂不飞去京城伤害到她的家人,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姑娘还是要尽快做出解药。如果这样的情况普遍,肯定会引起朝廷的重视。” “嗯。”路恬随意的颔首,“玄夜,昨日那具尸体可有变化?” “回姑娘,并没有。若是有变化肯定来通知您了。”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而后缓缓道,“以蛇毒的感染速度,如果真的会让身体所有器官变成半透明状,那个人肯定已经变了。也就是说,蛇毒不会对人类的皮肤造成影响。还真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没什么,我原本还以为,皮肤也会变成半透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毒素不够。” 倒是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分别下手研究一下。 路恬在心里琢磨着解毒的事情,没有管玄夜的疑惑。 新的突发事件让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路恬休息的时间也变得不规律。 累了就休息,睡醒了就去医帐研究解药。 秦老头最近几乎一直盯着路恬,只要路恬去医帐,他定然守着,半刻都不离开。 而且,秦老头一直在研究路恬写下的各种化学符号,试图从符号中了解路恬所说的成分等等。 不过,这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路恬在每个琉璃瓶中加的药材之类的也没有规律。 另外,很多原本的药材他认识,但是经过路恬一翻又是蒸,又是煮,又是什么过滤的,他就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原本还想偷师,然后再教给自己的宝贝徒弟。 这下好了,自己先绕晕了不说,还什么都没有学到。 路恬忙活的时候,中间陆陆续续有一些势力的人被偶然出现的蜜蜂蛰伤中毒,也有一些闲散的江湖人不注意而中毒。 于是,研究的半成品也都在这些人身上实验,然后再继续研究。 终于...... “完全好了!” 403 太诡异了! 第一个中毒的人完全好了,秦老头看上去比路恬还要高兴,还要骄傲。 “真是应了那句话,后生可畏啊!”秦老头感慨着,看着路恬的眼神都在发亮。 而路恬却没什么精神的打个哈欠,“我先去睡一觉,剩下的不着急,明日再说。” 她可太不容易了,为了研究这个毒,最近脑子里都是各种成分,做梦都没敢忘。 如今,她已经对这个毒了如指掌,终于可以去休息了。 “丫头等等,我求你件事啊。”秦老头追出去,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宝贝一般的看着路恬。 路恬无语的翻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老头。 秦老头想说什么她很清楚,更明白。 不过,她不想理这个老头。 转身的瞬间,路恬视线瞥到站在远处不说话的荀尘,神色微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秦老头,等我考虑一下。如果考虑好了,到时候我会教给师兄和玄开,可以了吧?” 路恬这话更多的是敷衍,秦老头也看出来了。 不过,路恬能松口,他也算成功了一步。 秦老头看出路恬是有话想和荀尘说,也不多留,背着手,打着哈欠离开。 这边路恬朝荀尘走了几步,声音很轻,“师兄,一起回去。” “好。” “师兄是不是觉得师傅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制药方法,所以心里有些难受?” 荀尘眼帘轻动,缓缓垂眸,而后嘴角弯了一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不过,我也能理解。大约师傅比较有先见之明。” 他能想象,若是师傅真的把这些制毒方法教给他,恐怕他这几年做出的事情会更加让世人唾骂。 这几日看着师妹做的那些东西他别说见,真是听都没听过。 他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恨。恨师傅这般不信任他。 而现在,他觉得师傅这般做是对的。 在很多方面,他确实不如师妹,也比不过师妹。 他尊重师傅的决定,也理解师傅的苦心。 所以,现在他没有任何想法。 作为师兄,师妹解开了这般难的蛇毒,他应该骄傲。 “师兄真的这般想吗?” “是。” “那师兄想学吗?” 路恬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个决定。 若是师兄想学,若是这次他们都能从古墓出来,她愿意把自己所会的东西教给师兄。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荀尘。 但是有一点她能确定。 那就是,师兄对她的好是绝对的,是真心实意的。 就冲着这一点,她愿意把自己的医术教给师兄,让师兄的医术更厉害一些。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师兄也会收一个徒弟,把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造福这个世界的百姓。 也说不定,这才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真正用意。 不然,为何老天偏偏让她带着一身医术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时代呢? “不想学。” “嗯?”路恬奇怪的转头看向荀尘,“为什么?师兄不觉得我很厉害吗?如果学会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师兄也可以解决。” 难道学习医术的人不都应该追求更高的医学吗? “不是我不想学,而是我明白师傅的想法,我不想再违背师傅的意思。” 荀尘说着,展颜一笑,完全不计较的样子,“就算师妹想教玄开,我也没有意见。” 路恬拧眉,摇头,“师兄,你不要这么想。其实,师傅跟我说过。教给我的医术就是属于我的东西,若是我愿意,可以教给任何一个人。也包括师兄。” “有吗?”荀尘好像有些惊讶,有些不信。 路恬看到荀尘的反应,心里有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平日里的师兄是不拘小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但是,每次提到师兄的师傅,师兄的情绪总是不好判断。 这说明,师兄的师傅对他真的影响很大。 可能师兄心里一直对他的师傅有愧。 他觉得自己没有成为师傅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师兄已经努力在改变。 她想,若是师兄的师傅知道,定然也会非常欣慰。 “师兄,你是师傅养大的,可能你不会了解师傅的心情。但是,我保证,师傅心里肯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 “孩子......” 荀尘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而后缓缓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不相信吗?” “......” 荀尘沉默。他确实有些不相信。 “师兄,人和人相处都是有感情的。就像师兄对我,你把我当成师妹,处处护着我,希望我好。对吧?” 面对路恬的问话,荀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嗯。” “那就是了。站在师傅的角度,师傅定然也是希望师兄好的。所以,以前那些事情师兄不要多想了。对师傅的话,师兄把他老人家放在心里就好了。咱们不去做师傅不喜的事情,我相信师傅绝对不会再责怪师兄。” “真的不会吗?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不可挽回的事情,害了那么多人......” 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师妹又怎么能确定这一点呢? “师兄,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的心里就表示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只不过师傅他老人家没办法站到你面前跟你说一声‘没关系’。我相信,师傅若是还在,一定会对你说这句话的。”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兄就别再纠结那些事情了。就这么决定了!等我有空就写一些东西给师兄,你先慢慢学。” 中医和西医可完全是两码事,就像她,到现在都不怎么会把脉。 以后,这两人有的学了。 荀尘心里纷杂,听着路恬直接决定这件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反正学习医术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决定的事情,他还是先好好想一下师妹今日说的这些话吧。 若是师傅活着,真的会原谅他吗? 那,他以后应该怎么做?又要做些什么? * 荀尘的迷茫路恬不知道,也理解不了。 在她研制解药的这段时间,墓门那边也尝试着往里挖了一段。 不过,最后被一块巨石阻挡,他们也就放弃了挖通道的想法。 墓门被几大势力的人洗刷了一遍,稍微晾晒之后就可以按照之前的方法移动。 经过这两次的折腾,墓门与周围的石缝更大,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如今发现的毒也解了,所有人都在期待打开墓门的日子。 而进入古墓之前,所有人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 “路姑娘,条件随便提,我们镖局想要路姑娘做出的解药,每个人三颗就行。” “路姑娘,我们也一样,您一定要多做一些。”潇楠紧跟其后的附和。 “还有我还有我,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听风阁。” “路姑娘,我们是江湖人,有的是一深武艺,只要路姑娘给我们一些解药,随便路姑娘吩咐。” “对......” 面对每次见了她都在求解药的各种人,路恬表示自己真是不敢出门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这几日几乎没有出门。 而原本在医帐中制作药丸的东西也全都搬进了营地。 解药肯定要提供给几大势力的人,那些闲散的江湖人也不能得罪,路恬便打算提供给一百人。 至于选择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抓阄。 在一个箱子里写上一到一百,抽到的人拿着纸条来领。 当然,纸条有特别的地方,不是随便一个人拿着纸条来就可以。 很多人表示理解,并且接受这个方法。 而完全被路恬排除在外的端亲王和星湘阁的人自然不会甘心。 所以,在一日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营地的医帐中有人闯进。 “可有损失?” “自然没有。不过,人已经死了。” “死就死了。” 他们都明白是谁派来的人,这个时候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明面上,端亲王肯定拿不到她手里的解药,所以只能想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了。 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有所防备,自然不会让端亲王的人得逞。 今日就算端亲王的人进了医帐,也是什么都拿不走的。 “不用管,大家继续休息,有情况再说。” “是。” 路恬等人各自回去,准备睡觉。 不过,还未躺下,墓门往西三四里远的地方出事了。 “着火?” “好像是在一处刻画的前面,烧的还挺凶,目前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还是那火是从墓中传出来的,现在大家都赶过去查看了。” 闻言,云珟神色严肃了几分。 “丫头先休息,本殿去看看。如果火是从外面点燃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引你过去,目的还是你手中的解药。如果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火,说明那雕刻处是一个小门。” 路恬自然想到了这些,颔首,也要求和云珟一起去。 “带我过去看看。” “这边......” “没关系,这么多士兵在,端亲王只要不把所有人都派过来,就绝对拿不走半颗解药。” 已经醒了,她也睡不着,对于那边着火的事情她也很好奇,所以想去看看情况。 “好,走吧。”云珟没有拒绝路恬,随手拿过面纱把路恬裹起来,再把人抱在怀中。 路恬透过隔着的面纱看云珟,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弯起,“不用这么小心吧?都好几日了,那些蜜蜂早就不见影子了。” “以防万一。” “恩恩,那就听你的。” 单手勾住云珟的脖子,几人在夜间随着许多人朝西面去。 “小恬恬,你怎么也来了?” 身后易曜的声音传来,路恬转头就看到易家四人。 “凑热闹。”路恬回了三个字,抱着云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后面易曜看着,不觉瞥瞥嘴,“小爷刚刚听说你们营地出了一些事情,你就不怕这是针对你们的陷阱?”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跟来啊。” 万一是,至少她和云珟在一起。 她心里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更是怕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阴谋,所以才跟着云珟过来的。 “你放心,如果真有人算计你,小爷肯定会保护你的。” 易曜表达着自己的立场,没有把云珟算进去,他要保护的人只有路恬。 路恬很自然的拒绝,“不用。” 这个情,她不领。 “哼!没良心的小恬恬。”易曜表示不满。 路恬才不在意,趴在云珟怀里,脸上带着浅笑。 慢慢接近,能看到远处通红一片,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云珟停下了,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他们停下的地方距离着火的位置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怎么了?”易曜见云珟停下,也没有再往前。 “太安静了!不太寻常!” 易家主说完这句话,眸色深深的扫了一眼周围。 易夫人也是神色严肃的颔首,“确实。这边着火的事情应该有很多人都知道,在咱们之前肯定也来了不少人。如今接近地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就说明先前来的那些人都出事了!” “出事?” 能出什么事呢? 要么就是中了什么药,现在昏睡不行,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要么就是人全都没了。 远处那团红彤彤的火团还在烧着,吸引着每一个能看清它的人。 只是,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走。 “怎么停在这边了?” 几人停留的时候,身后渐渐跟上来不少人,看到他们,全都随着停在了原地。 路恬站在云珟身边,半靠在云珟怀里,心里有些发毛。 周围太黑了,就好像其中掩藏着无数危险,让人防不胜防。 “有点诡异。”刚到的简寻上前几步,站在路恬另外一侧。就好像他感觉到了路恬的害怕,故意站在她后面为她驱赶那丝怕意。 简寻站到旁边的一瞬,路恬也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至少,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冲过来,简寻比她反应快。 后面花禹溪等人神色动了一下,看向远处,都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变了变脸色。 “确实,太诡异了!不可能如此安静才对。” “那些人会不会全都中毒了?” ------题外话------ 感谢安玖1204宝贝送的票票,么么哒! 404 调虎离山之计 听到这句带着猜测的问话,所有人都看向开口的滕金斗。 “我就是这么一说,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我们镖局有几个兄弟先前去查看了情况,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 滕金斗没有把话说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地方,脸上带着担忧。 他们镖局的兄弟,他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云珟一直没有说话,眸底神色幽深难辨。 不光镖局的人去查看了情况,相信每个势力甚至一些闲散的江湖人也都去凑热闹了。 如今他们在这站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 “所有的势力都来了,只除了端亲王和星湘阁的人。会不会是他们搞得鬼?” 花禹溪环视一圈,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少了哪个势力的人,却没有人主动提及。 “如果真是他们,那么,他们想要的是蛇毒的解药。你们的解药可都放好了?” 潇楠问着大家,自己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担忧。 那种保命的东西,还是用人情换的,自然不能轻易被端亲王给拿去了。 “自然放好了。” “我们早就有防备。” 他们混迹江湖,自然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 解药是路恬制出来的没错,但,他们手里也有。 端亲王若是不能从路恬他们手里拿到,自然就会转而打他们的主意,这一点很显然。 “那现在怎么办?若真是端亲王的计谋,咱们现在都不能接近查看那边的情况。” “确实不能冒然靠近。万一中了他们的圈套,咱们这些人岂不是要被端亲王随意摆布了?”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不是端亲王的阴谋呢?万一真的是从墓中烧出来的火呢?你们可别忘了,咱们前几日在墓门放了一次火。若是里面一直断断续续的烧着,说不定还真是......” 这个有没有可能谁也说不准。 如果真的是从墓中烧出来的火,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墓中的毒气随着烧起来的烟散发在空气中,然后接近的人便中毒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个时候都不能轻易靠近。 “我看还是等明日再说吧。现在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咱们还是别靠近为好。”滕金斗的大嗓门提议道。 “确实,还是别去了,那边肯定有咱们不知道情况,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可惜了我那几个兄弟!” 滕金斗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老滕,你也别这么说,说不定他们只是昏迷过去了。” “但愿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云珟一直没说话。 路恬仰头,“云珟,你觉得呢?” “先回营地,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个时候的营地很有可能出事了。” “你是说,调虎离山......” 路恬话音还没落,身后就传来几道破空声,看样子是非常着急。 “阁主,咱们营地被一群人突袭了!” “镖头,咱们的药材被抢了一些。” “阁主......” “端亲王这个王八蛋!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滕金斗听完自己人的禀报,气急败坏的骂道。 “主子,姑娘,咱们营地也有黑衣人来。不过,他们全都没有进来。” 云珟颔首,“嗯。” 早就有防备,那些人想要进去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公子,咱们营地没有任何损失,那些黑衣人全都被打退了。” 简家的下人如是禀报。 除了云珟和简寻的营地,其他人的地方都多少被黑衣人搜刮了一些东西。 当然,他们都明白这是端亲王做的。 “他奶奶的!抓到人了吗?咱们这么多势力,不可能一个都没抓到!” 滕金斗脾气急,嗓门大的问道。 “我们抓到了一个。不过,那人见跑不了,立刻就咬毒自尽了。” “我们这边也一样。活人没有,留下的都是尸体。” “哼!” “端亲王!” “老子这就去找他!”滕金斗唾了口唾沫,转身就要去找端亲王。 “滕镖头还是不要冲动行事为好。就算你去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把端亲王怎么样,他们更不会承认。说不定,你自己还会吃亏。” 经培开口劝住滕金斗,让他冷静下来。 滕金斗脾气是火爆了一些,却还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他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路姑娘,端亲王是冲着你做出来的解药去的,你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滕金斗很显然不想善罢甘休,自己一时又想不出什么主意,于是就转头问了路恬。 “我觉得大家还是先各自回去看看情况,又都损失了什么。那些保命用的解药你们应该都保护的很好。这一次如果真的是端亲王所为,那么,他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这个时候也确实不适合闹出什么矛盾。” 滕金斗有些不甘心的哼了一声,却顺着路恬的话应了一声,“行,那就先回去看看情况。” “这边怎么办?” “留下一些人在这边看着情况,有什么动静再禀报便是。” “也好。” 于是,各势力都留下几个人在这边远远的观察着情况,剩下的人全都回去。 云珟和路恬他们的营地没有任何损失,现在就等着看其他人。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天色蒙蒙亮,路恬开始打哈欠,却坚持跟云珟出了营地。 “怎么样?” 大家不约而同的再次往西面而去,也都凑到了一起。 “还好,一些平常的药材,给那王八蛋也不影响什么。” “我们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一些吃食而已,这几日再多补一些回来就好。” “解药都还在,他没那么轻易拿到。” 所有人说着自己的情况,好在损失都不大,更没有让端亲王拿到解药。 “好了,这几日大家都加倍防守,等进了古墓咱们各自分开走,自然就好了。现在还是去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吧。” 路恬和云珟没说话,随着大家一起往西去。 待走到昨晚停留的地方时,昨晚留下的那些人全都倒在地上睡着。 看此,所有人脸色大变。 路恬眼神一厉,上前给倒在地上的人把脉。 “丫头......” “小恬恬。” “路恬。” 云珟,简寻和易曜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中的担忧一模一样。 “没事。”路恬回了一句,身后三人已经跟上。 “他们只是中了迷药,应该是飘过来的一些迷烟,可能比较淡,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路恬解释着,有人松了一口气,而站在路恬身后的三个人却没有放松。 “丫头,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准贸然行动。”云珟的声音有些沉,很显然,带着点点后怕。 他刚刚把丫头放下,正想叫玄开上去查看情况,还没开口,丫头自己就跑出去了。 “就是。以后这种情况不明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往前冲。”易曜也难得的严肃了一次。 只有简寻比较温和的提醒,“你不会武功,有的事情不像表面看到那样无害。若是有个万一,我们不一定来得及做出反应。所以,下次一定要在我们后面。” 三人的关心让路恬忍不住抿唇,想开口狡辩两句,最后动了动唇,放弃。 “好吧,我错了,以后不会贸然行事。” 易芊羽拧眉看着这一幕,随后上前,把话题转移。 “路姑娘说他们中了迷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咱们站的这个地方也很有可能会中迷药?” “有可能。不过,那边的火已经熄灭了,应该不会有迷烟散出。大家如果不放心可以先服一些解药。” 这种简单的迷烟很好解,相信大家都准备了解药。 “确实,咱们吃下解药再往前走走看。” 滕金斗提议道。 路恬从身上拿出两个纸包,扔给玄晴一包让他们分着吃下,她自己打开一包,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分给云珟几人。 “玄晴,给他们都喂一些解药,先让他们回去休息。” 路恬指着躺在地上的人交代着。 现在知道是迷药,对他们威胁也不是很大,服下解药之后也可以靠近了。 昨晚她想过有可能是迷药,也只有最简单的迷药会无色无味。 但她不能确定,就什么都没有说。 “是。”玄晴等人应声,按吩咐做事。 所有人服下解药,继续往前。 昨晚还燃烧的火已经不见了,周围也没有烟雾,说明迷烟已经消散。 也很明显,昨日的火就是为了吸引他们过来而点燃。 渐渐靠近昨晚烧着的地方,地上越来越多躺着睡着的人。 “是我们的人。”滕金斗指着几个仰天大睡的男子,赶紧让人上前给喂解药。 其他势力的人也纷纷如此。 那些闲散的江湖人,有几大势力熟悉的也都拿出解药给喂下,帮着解毒。 就算有不熟悉,只要有解药,大家也都愿意拿出来。 路恬和云珟等人继续往前,一直走到昨晚着火的石壁前。 整个石壁和凹陷在里面的画壁全都是黑色的,地上一堆烧尽的灰烬。 方法非常不高明,但是,在这种特殊的地方,特殊的时候,确实能吸引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若是昨晚他们都中了迷药,端亲王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可能不敢把所有人都杀了,但,把他们都抓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尤其是她。 她的医术一直被端亲王觊觎。 若是被控制,她能想象到自己的命运。 “伎俩不大,却足以糊弄人!”易曜不屑的评价道。 “好了,也就这几日。恐怕,在进入古墓之前,端亲王还会想别的方法拿到解药。” 易家主这句话是对着云珟和路恬说的。 当然,他们手里都有路恬给的解药,他们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嗯,防备是肯定的。好在大家都在附近,端亲王有再高明的计谋也不能骗过所有人。” “确实。” “走吧,三日后是个好日子,老夫觉得三日后开启墓门是最好的。” 经培看了看天色,眯眼,显得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 “三日后吗?”路恬眼帘轻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真的要进入古墓了啊。 * 时间匆匆,两日时间很快过去,再等一晚上就是开启古墓的日子。 墓门上已经固定好所有粘钩以及需要的工具。 那些东西不需要人看守,大家都想要进入古墓,更希望墓门打开,所以不会有人破坏。 当晚,几大势力的人凑在一起办了一场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聚在一起吃顿饭。 空地上,所有人都不顾形象的吃着,喝着,大声的说笑着。 “如果能拿几样宝物出来,到时候卖个好价,我老婆孩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还真是顾家,这个时候想着的都是老婆孩子。” “那当然,老子出来闯荡就是为了他们。” “哈哈哈......” “我就是进去长长见识,能活着出来就行,不一定走很远。” “没志气。” “这样挺好......” 路恬盘腿坐在一个凳子上,眼前是一个很小的方桌,桌上是玄夜刚刚端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烤肉。 在烤肉不远处还放着半杯酒水。 “姑娘要不要试试?这酒是在附近的农家买的,清甜,少喝一些不会醉。” “好呀,我尝尝。”路恬随手端起杯子抿了几口,而后重新放下,“确实很好喝。” 玄夜笑着点头,“姑娘若是觉得好喝,属下就给姑娘留几坛,咱们进到墓中也能喝上。” “行。” 带的东西本身就很多,也不差这几坛酒水。 “丫头多吃一些,等进入古墓就不一定有机会这样吃东西了。” 云珟也端了一些东西过来,坐在路恬身边。 “嗯,我明白。云珟,咱们明日就直接进去吗?还是后日一早再出发?” “要看情况。” “也是。” “丫头,进入古墓,若是有危险,你一定要躲在我后面,不用管我。” 云珟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着,看上去很随意,眼神却很认真。 路恬听出来了,淡淡嗯了一声。 她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因为,心情很不好。 “小恬恬,想不想吃兔肉?我亲自烤的。” 易曜这个时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兔子,看上去有些好笑。 路恬心里刚刚一瞬的压抑情绪因为易曜的出现的驱散。 “这能吃?” “路恬,你还是别吃了。”简寻缓步走近,笑着道。 “就是,你想害我师妹中毒吗?”荀尘难得的接话,也从远处走近。 “啧啧,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呢?”花禹溪的性格很是自来熟,也不管大家欢不欢迎他,自觉的凑了过来。 “可别忘了我们。”滕金斗响亮的嗓门提醒着所有人他的到来。 “路姑娘,五皇子,这顿饭就当是咱们互相告别,互相祝福,如何?” 潇楠听着大肚子,笑眯眯的坐下。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笑着看聚集过来的人。 “今晚大家都吃好喝好,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这里还有个端亲王在,他们都明白要防备什么。 “哈哈,放心,端亲王的营地中也是酒肉漫天,他自然也会犒劳一下自己的人。” “就是。” “明日进了古墓咱们就要分开了,能不能走出来就全看自己的命了。” 滕金斗举着手里的杯子,说完这句话仰头把手里的酒水喝下。 “是啊。欠下路姑娘的人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但我们肯定会努力走出来,争取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经培跟着滕金斗把酒喝下。 “总之,大家各自小心,长见识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活着走出来。” 花禹溪举杯,隔空敬了大家一下。 “确实,我能活着走出来就行。”潇楠有几分感慨,却没有任何退缩。 “说得好,大家各自保重,希望我们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干杯!” 路恬也被大家的话和情绪感染着,心中有一股悲壮,却义无反顾。 “小恬恬,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易曜永远把路恬放在第一位。 易芊羽斜了自己弟弟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视线从云珟身上划过,开始吃东西。 那边易夫人大约是说累了,也没有开口。 “本公子的师妹用不着你保护。”荀尘一副瞧不上易曜的样子,直接帮路恬拒绝。 “喂,你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小恬恬都没说什么呢。” “那是我的师妹,我替师妹说就行了。” “肯定不行,你怎么能......” 这边两人斗嘴,路恬挑了一下眉,也不去凑热闹。 “路恬,有一个拿到蛇毒解药的江湖人失踪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简寻转头看向路恬,突然问道。 之前路恬抽纸签决定给那些江湖人一些解药,其中有一个人失踪了。 提到这个,路恬神色沉了沉,“我知道。” 云珟今日跟她提过这件事,他们也明白那个人的失踪和端亲王脱不了干系。 “那人很可能已经遇害。”简寻说着话,视线落在云珟没有任何波动的脸上,“五皇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的人发现那江湖人的尸体的时候,遇到了云珟的人。 “嗯。” 路恬眼底有几分惊讶划过,这个情况她还真不知道。 云珟颔首,看向路恬,“玄恒他们刚刚告诉我没多久。” “原来如此。”路恬表示理解,“那人身上的解药是不是没了?” 405 墓门开! 云珟缓缓勾唇,“其实,那个人的解药早就没了。” “嗯?被端亲王拿走了?”路恬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看着云珟脸上的笑,路恬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难道......” “丫头给出解药之后,那些人的解药其实很快就被掉包了。” “你干的?”路恬看着云珟,有那么一些无语。 她明白了,云珟防端亲王防成这样,确实,很周全! “嗯。” 那边简寻听着,脸上不由染上几分佩服。 确实是佩服,相当佩服。 至少,他想到了,却没有这般去做。 而云珟却悄无声息的把一百人的解药全都掉包,并且还没有让人发现。 “估计端亲王要气吐血了。”路恬笑着开口。 那个人身上假的解药被端亲王的人拿走,若是他们按照假药做出来,不仅浪费了时间,更浪费了药材。 最主要的是,根本不管用。 换做谁都会气的想要吐血。 “端亲王身边的大夫不是废物,应该很快就能发现。” 路恬笑了一声,“如果这样,咱们和端亲王之间的账又多了一笔。” “其实还有一个隐患。”云珟开口提醒,“若是端亲王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听到这里,路恬脸上的笑立刻一收,眉头也拧了起来。 是啊,如果端亲王把这件事说出去,让那些江湖人发现自己手里的解药是假的。 那么,到时候定然会引起所有人的公愤。 别看那些人都没有归属的势力,但关键时刻抱团,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丫头不用担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路恬脸上神情再次一变,轻轻瞪了一眼云珟,“下次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他刚刚还在想,若是端亲王真的发现了解药是假的,并且传出去,她就麻烦了。 简寻听着,不在意的一笑,垂眸,不想看两人玩闹的样子。 “本殿错了,以后定然第一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丫头。” “哼!这还差不多。” 众人说着闹着,这一晚所有人都喝尽兴了,吃尽兴了。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去休息了,等待明日古墓的开启。 而另外一边同样喝了不少酒,刚刚还心情愉悦的端亲王在听到身边大夫的禀报之后,神色立刻沉下了! “是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端亲王气不打一处来,根本不管是谁的原因,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大夫踢飞出去。 “废物!废物!一点解药都拿不到,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王爷,护卫说他们很确定,把那个人身上所有的药丸都拿过来了。但是,很多都是普通毒药的解药,那些东西小的都认识。其中还有一种是补充体力的药丸,根本没有解药。” 端亲王听完这番话,刚刚也发泄了一些火,所以这会儿冷静下来了。 “也就是说,那个人身上根本就没有蛇毒的解药?!” “是。” “护卫是不是搞错人了?那个人是不是根本没有拿到解药?” “不是。那个人是单独一人,护卫一直盯着呢,绝对没有搞错。” 一百个人里只有那个人是单独一人,所以才会被盯上。 其他人都有同伴,相对来说不好下手,他们也有可能把解药给同行的人拿着。 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好下手的人行动。 如今那个人身上竟然没有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端亲王听着,眼底神色翻涌着,“再去换一个人......” 吩咐的话刚到一半,端亲王停住。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办。 那些闲散的江湖人全都挨着住在一起,这个时候去,万一闹出什么动静,根本就拿不到解药。 不仅拿不到解药,恐怕还会惊动周围的人,让他白白损失几个护卫。 如今还未进入古墓,他已经损失了上百人,所以,行事不能这般鲁莽了。 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云珟他们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慢慢消耗他身边的人。 端亲王想了很多,最后眼睛一眯,“传出去,就说,路恬给出的那一百颗药丸都是假的!” “这......是!” * 第二日一早,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墓门前的空地,远远的看着准备好的一切,等待着墓门的开启。 当然,少数的人觉得这门不一定能打开,但也都期待着。 路恬和云珟携手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所有势力的人都聚齐了。 “开始吧。” 没有任何仪式感,也没有任何寒暄,路恬直接道。 “好,准备吧。” 经培作为江湖代表,应话。 所有人神色严肃,那边玄恒站出去指挥大局。 最近所有事情都是玄恒在安排,他也很清楚今日要怎么做。 玄恒站出去,飞身上了一匹马背。不是坐在上面,而是站在马背上。 路恬被云珟拉着走到稍远的位置看着。 “地已经干透,丫头不用担心。”云珟见路恬一直看着墓门前的地,开口道。 “嗯,我知道,我就是担心门不好拉出来。” “不会,周围空隙很大,若是往里走,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阴冷,应该没问题。” “嗯。” 路恬微微颔首,那边玄恒扬手,所有人做好准备,把该固定的东西全都固定好。 因为墓门特别大,之前准备了好几日才把一切准备好。 为了不出任何纰漏,玄恒几人在中间转了一遍,有不对的地方也及时改正,争取让所有人力道都发挥到极致。 玄恒快要走完一圈的时候,路恬视线环视了一周,而后低声靠近云珟,“端亲王果然没来。” 按理说,开启古墓可是大事,端亲王肯定会来才对。 “他这个时候自然没心思。” 手里没拿到蛇毒的解药,端亲王怎么可能安心? “那些传言没有散开,估计端亲王这会儿也很纳闷。” “他永远想不到。” 云珟勾唇,笑的有几分高深莫测。 他派人调了解药是不错,但给出的补药中也顺带着有一张纸条。 他相信,所有拿到解药的人都想要看一看有几颗,长什么样子。 所以,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就是:此药为补药,为防万一,真正的解药会在进入古墓之前给。时间定在端亲王带人进入古墓之后。地点是在五皇子等人营地前。 相信所有人都会理解云珟这般做。 就算不理解也没关系,纸条上有提点的话。 而且,白得几颗补充体力的药丸,相信那些江湖人也是高兴的。 “就是。不过,万一你这次又猜对了,后面打算怎么办?” 云珟眸色轻动,“等会儿再说。” “好。” 两人不再多言,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 那边玄恒准备好一切,站在马背上指挥,“一点点来,不过不要放松。” “是!” 回应声很响亮,然后是几百个人牵着马往前走。 马儿身上的绳子带动着斜着的铁棍。 铁棍又带动着固定在其上的绳子。 而绳子的另外一端连接着固定在墓门上的粘钩。 随着马蹄的走动,绳子不断绷紧,最后是带动着粘钩。 同时,墓门最底下被浇了许多的油,两边也有人用铁棍往外用力,多少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大家一定要小心,若是有粘钩绷断,安全第一!” 路恬大声喊了一句,那边粘钩开始变形。 很快,马儿踩着蹄子再没有往前走一步。 路恬的心也在瞬间提起...... 不光路恬,所有人的心情在这一刻都变得不一样。 玄恒看此,扬声,“用力!不要放松,来!” “驾!” 几百个人挥动鞭子,虽然不齐,声势也绝对够大。 马儿大约也感觉到此时的气氛,用力...... 轰隆隆!...... 墓门处传来巨大的响声。 “动了!” 有人忍不住高呼了一声,更多的人是抿紧唇紧张的看着。 “撑住,不要松气,继续往前。”玄恒稳住大局,声音依然平稳。 只要墓门拉动了,后面相对来说就轻松许多。 崩!崩!崩...... 粘钩被大力拉扯,陆陆续续有几个撑不住掉了下来。 路恬看着,神色一紧,“小心!” 因为力道太大,反弹的速度极快,朝着前面的人而去。 这边云珟眼疾手快的捡起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扔出去。 石头撞上一个掉下来的粘钩,缓解了力道,那重达五六十斤的石头粘钩掉到了地上。 另外一边易曜等人见此,也纷纷出手。 “不要分心,继续!那些东西不会砸到你们。” 打开墓门是所有人的事情,所以,有不少江湖人也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 墓门依然顺着力道被一点点拉出,期间不断有崩下来的粘钩。 路恬看着,心不断往上提着。 那墓门的形状就像没有顶也没有低,再从中间劈开的箱子一般。 也可以理解成,墓门两边都带了一堵墙。 而门被拉出来,那两边的两堵墙却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这门本就很宽,若不是玄恒用内力,估计两边的人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所以,也可以想象,那道墙会延伸到什么位置。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时候,终于,一股阴冷的风好像一下子窜出来一般。 不光有风,更是伴随着漫天的灰烬飞出。 云珟看此,顾不的别的,直接保住路恬,帮她挡住那股风和漫天的黑色。 简寻也在第一时间过来,护在路恬另外一侧。 易曜晚了一步,却还是挡在了路恬周围。 “咳咳咳......” “这是之前烧了许久的灰,还有很奇怪的味道,不会有毒吧?” “怎么会有风?里面是通的吗?” “已经打开了,回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急别急,肯定要等几大势力的人进去,咱们跟着。” “是。” 在议论声中,路恬也从云珟怀里挤出来,视线直直望向露出来的古墓入口。 里面特别黑,大概是没有光,也大约是之前的那场火造成的,把周围全都烧成了黑色。 天空中还是飘着漫天的黑色烟灰,几乎遮住了太阳,好像周围的天都变了一般。 而风,也只有一开始那一阵阴冷,这会儿完全没有半丝动静。 就像一个被堵了很久嘴巴的人被松口,深吸了一口气一般。 “丫头想去门口看看吗?” “可以。之前烧了那么久,估计不会有危险。” “嗯。”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微紧,不知道是他自己紧张还是担心路恬害怕。 周围没有人再说话,大家见云珟和路恬动作,也都跟在后面朝墓门走去。 距离有些远,那黑漆漆又深幽的墓门却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快要走到墓门处的时候,一个护卫突然飞身靠近,在云珟耳边说了一些什么。 云珟眼神轻动,摆手,“知道了,本殿等下就回去。” “是。” 路恬没有问什么事情,她心里明白,应该是关于端亲王。 众人神色严谨的继续朝墓中走。 站到墓门口,路恬眨眼,想要适应一下光线再仔细看。 她还没看向墓中,就感觉周围好几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下。 眯眼,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进去,路恬呼吸一滞! “怎么会?!” 这个疑惑是滕金斗发出来的。 “是啊,怎么可能?” 距离墓门也就一百米左右,正中间位置,一个漆黑的棺材卧在里面。 所有人在看到那个棺材的时候都停在了原地,并且,所有人都觉得,根本不可能! 这是古墓,不可能有人把棺材放在一进门的位置。 路恬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一瞬间失去了思考,之后抬头看向上空。 “这个棺材原本应该是吊在上面的。只是,咱们从石缝中灌水和油,加上大火的燃烧,所以就掉了下来。那时候,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动静。现在我只想确定一件事,就是里面有没有......” 里面有没有尸体。 若是有,又会事谁? 经过数百年,再经过大火的灼烧,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先把棺材拉出来,打开不就知道了。” 滕金斗是艺高人胆大,说着话的时候抬脚朝棺材而去。 “滕镖头,你还是先让下面的人查探一下再去,万一有陷阱,会很危险。” 潇楠不仅没往前走,反而后退了两步,可见其有多怕死。 他不仅怕自己有危险,看滕金斗那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是替滕金斗担心。 “怕什么?这洞口都是黑漆漆的,就算真的有什么陷阱和东西,也早就被烧的一干二净了。” 说着话,滕金斗已经大步走到了棺材边上,并且围着那个漆黑的棺材转了一圈。 “没事没事,来,把这东西抬出去研究。” 这洞里太黑,另外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危险。 “是。” 镖局的几个人站出去,这边云珟也摆手示意过去两个人。其他势力也一样。 一个棺材,对于这些人来说不算重,但也不算轻。 本来以为这么多会武功的护卫一起动手,能很轻松的就把东西抬出去。 没成想...... “竟然抬不动?” “这个,好像是纯金而制。”玄恒擦了擦自己刚刚抬着的地方,外面一层黑色被抹掉,让大家看的更加清晰许多。 “金子!” “我的老天,这么大一个棺材不会全都是金子做成的吧?如果是,那这古墓中得有多少宝贝?!” 这才刚打开大门就有这么多金子,里面岂不是铺满金银珠宝? “这,我们发财了啊!” “对呀,发财了......” 兴奋的喊着这些话的都是那些江湖人,各大势力之人虽然也震惊,也兴奋。 但,他们心中想的更多的是这些东西要怎么分? 东西是大家一起发现的,就算是棺材,那也是真金白银,绝对不会有人嫌弃。 “先拖出来再说。” 几大势力的人没有开口,路恬扫了一圈,打断这种沉静。 再多的金子银子,不都要先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吗? 而且,一进门就是这种说不出价格的金子,往后定然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说不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路姑娘说的对,先把东西弄出来再说。”花禹溪看路恬那不为所动的神色,忍不住有些感慨。 面对这么多金银珠宝能够好不变色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这可是金子制作而成,个头这么大,这么重...... 其实他们不清楚的是,路恬根本不是淡定,而是她没有那个概念。 这个棺材是挺大的,金子也挺多的。 但她是个穷人,根本想象不出来换成银子会是多少,换成银票又会是多大面额。 所以,不是淡定,而是,没想到。 于是,众人把绳子固定在棺材周围,用几匹马把棺材拖出了墓门处。 空地上,周围黑色的烟灰几乎全都消散,阳光明媚的照下来,棺材上抹掉灰烬的地方在阳光下闪耀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金子嘛,就算不在阳光下都足够吸引人。 “先清洗干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烧。” 还是路恬出声,其他人没有说话,视线几乎一直放在棺材上面。 有的人眼里闪着光,想着这些金子能换成多少银子。 有的人则是在想要如何分配。 而云珟几人想的则是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棺材放在正门处,里面又会是什么东西。 玄恒带着人按照路恬说的把棺材清洗干净。 这下子,那棺材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406 十死无生! 在墓中放着的时候看上去还有些阴森森的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再看所有人的表情,恨不得能立刻抱回家。 “应该不好开,这边有缝隙,但是看这棺材盖子的厚度,绝对抬不起来。” “这个简单。去拿一个粘钩扣在上面,再拿两个铁棍和绳子,把这盖子吊起来就行了。” “按照路姑娘说的去做,快。” 潇楠看到这金棺材的时候整个人都泛着光,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金银珠宝了。 所以在路恬话音落下之后就立刻吩咐人去办。 准备好路恬说的东西,在棺材两边各搭了一个坚固的架子。 之后固定好粘钩,两边都用力。 “不用抬很高,往这边移动。”路恬不敢保证粘钩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力道,只要能露出一个缝隙,剩下的就好办。 按照路恬说的,两边的人稍微把棺材盖抬起一点点,然后往一个方向移动。 “别急。” 没有人靠近棺材,因为谁都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而且,从棺材外面能看出来,里面没有被烧到。 “哇!金银珠宝!全都是金银珠宝!” 随着棺材的打开,站在远处,高处的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听到惊呼,周围的人也全都缓缓上前,看着装满整个棺材的珠宝,有些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谁也没有上前。 不仅没人上前,那些人的视线还统一看向了路恬。 路恬挑眉,把一直挂在腰间的一双手套戴上,抬脚走近棺材。 “这么多金银珠宝,若是我的话,肯定会下剧毒,甚至还会放好几种。不过,打开棺材之后大家都没晕过去,应该就表示里面没有毒。” 这是路恬自己的感觉,具体有没有毒她也说不准,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路姑娘医术好,有你出面确认,我们才好放心不是。”潇楠说着话,自然的上前,走到棺材边上,眼睛泛着光,仔细的看着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稀有的玛瑙珠宝簪,几乎绝迹的纯红色珍珠。 最珍贵的是金丝乾坤帕。 虽然是一个帕子。但是,水火不侵! 如果有很大的一块,即便在古墓中遇到大火,也能保命。 这绝对是一个好东西!价值无限啊! 就算看的他流口水,潇楠也没有动手。 路恬则是随意的翻了几样东西,还拿到鼻尖闻了闻,又转身凑到秦老头和荀尘那边。 “应该没有毒。” 荀尘颔首,“确实没什么异样。” “看看下面,谁知道这是不是在迷惑咱们。”滕金斗走近,大着嗓门道。 “拿个东西来,我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顺便清点一下,如何?” “可以,去拿几个箱子。” 大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各种金银珠宝,所以,空箱子,空板车有很多。 下人去准备东西,潇楠则是看着里面的东西感慨。 “都是少见的珍宝,可惜,这么多玉都碎了,修复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应该是从顶上掉下来的时候摔碎的。 路恬倒是没觉得有多少可惜,随手扒拉着,就像在扒拉普通的药材一般。 “小祖宗,你轻点!轻点!万一有那种要破不破的东西,你这么粗鲁的弄,它肯定就碎了呀!” 这话,除了潇楠,没有人会说出来。 因为,只有他不掩饰自己爱财的本性。 云珟走到路恬身边,声音轻轻,“里面若是有匕首之类的锋利之物,丫头很容易受伤,不要着急,一点点的查看。” “嗯,我知道。不过东西太多,让秦老头和师兄也帮我一下。” “好。” 大家也都没意见,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尽快把东西清点出来。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想私藏也不可能。 棺材盖子只打开了一半,另外一半还盖在上面。 路恬弯腰,朝里面看了看。 “咦?” “怎么了?” 此时的路恬备受瞩目,她的疑惑瞬间引起周围所有人的关注。 “把这个盖子推开,我好像看到了一张纸,上面肯定写了什么。” “纸?什么纸?” “看上去是一个圣旨。” 半卷着,有一个角露出来,其他东西都被掩在各种珠宝中。 闻言,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 “莫非,是前朝楚嘉帝留下的遗旨?” 世人都知道这古墓是楚氏皇族的。 这最外面的自然就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楚嘉帝。 如果是楚嘉帝留下的遗旨,还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挪开看看。” 云珟说着话,直接用内力把上面的盖子推开。 只推了几公分,盖子就自己倾斜下去,把整个棺材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果然有一道圣旨。” 云珟没动手,而是看向路恬。 路恬明白,上前把圣旨从一堆珠宝中扒拉出来,拿在手上,展开。 ‘后世之人,若你们能看到这道圣旨,听一句劝,不要再往里走。 此棺中金银珠宝无毒,是为开墓之人准备。 若是你们有办法进来,还有办法消灭那些毒物,并且打开这个棺材,说明你们有些本事。 但,继续往里走的话,十死无生! 朕言尽于此,希望你们拿上这些东西平平安安离开,不要冒险,更不要打扰楚氏的清净。’ 看望圣旨上的内容,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 然后把手里的圣旨给了站在斜后方的简寻等人。 大家看完圣旨上的内容,都保持沉默。 “十死无生!” 这话,没有人相信,但,也绝对没有人敢忽视。 “确定这些东西都没有毒吗?” 潇楠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些金银珠宝。 古墓危险的事情大家都可以想到,更是知道,根本不需要说。 如果真的只能拿到这些东西,那么,他们要怎么分配呢? “不一定。有可能这也是一个陷阱。”花禹溪看着里面的珠宝,眼底的蠢蠢欲动并不明显,却很清晰。 见到这么多财宝,真正不动心的没有几个人。 云珟和简寻两人看上去和平常一样,是因为两个人拥有的东西比这多得多。 另外,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眼前这点东西能够满足的。 那边易曜倒是有几分兴趣。 东西虽然不是非常多,但价值不菲,勉勉强强吧。 但是,他这次来古墓就是为了长长见识。 “对对对。路姑娘,还是要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全都检查一遍吧。” 路恬无所谓,反正她觉得很有趣,尤其是其中有不少女子的饰品。 其实她看着都挺喜欢,女人天生就喜欢漂亮和金光闪闪的东西。 她虽然没有表现的那么财迷,但她很想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家。 “好,你们把箱子摆好,前面各站着一个人,我往外拿。有这种坏掉的东西也单独放在一个箱子中。” “对,这样可以。” 路恬一件件的往外拿,那边有人分门别类的装箱,记录,清点。 “这个帕子还挺好看,估计你们男子也不用,我留着了。” “路姑娘,这个可是......咳咳,确实,我们对帕子没什么兴趣。” 潇楠说到一半的话在对上路恬清幽的眼神时顿住。 反正要是路恬想要,最后他应该也拿不到,还时不要得罪路恬为好。 从潇楠的表现和说到一半的话中能听出来,这个帕子有点不一般。 路恬心神微动,转身递给云珟,“你先帮我拿着。” 云珟顺从的接过去,拿在手种,心里暗暗夸赞,这丫头眼光不错。 各种珠宝首饰,几乎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这楚嘉帝还真是舍得,那么多宝贝都放在这里,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让咱们往里走。” 路恬又拿出一个东西,站直身子,往墓中看了一眼。 此时的墓门大开,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再往里走有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人敢轻易踏进去。 那黑暗充满神秘与危险,靠近一点就让人不寒而栗。 “师妹,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教给我吧。这都拿出来一大半了,估计是真的没有毒。” “嗯。” 路恬颔首,她确实累了。 后退一些,看着荀尘等人忙活,路恬拿过云珟手里的帕子。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只能看出是金丝,好像很结实的样子。” “丫头拿这个帕子是准备做什么的?”云珟没有回答路恬的话,而是反问。 “就是觉得好看,拿着也方便,我想着拿回去垫在书桌上。” 闻言,云珟不由轻笑,低声解释。 “这帕子叫金丝乾坤帕。传言前朝只有两件。而这个金丝不是普通的金丝。丫头可能不知道,有一种极其珍贵的金蝉产的丝,然后用特殊的手法把金水与禅丝结合,并且,禅丝还是软的。” “至于乾坤,与普通的乾坤也不一样。而是,用这种特殊的禅丝做出来的帕子水火不侵。也就是,火烧不断,水也不能把它打湿。这就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听完这些,路恬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挺神奇的。不过,金蝉虽然难得,但肯定能找到。长时间积攒下来不是也可以制成吗?” 她明白物依稀为贵的道理。 但,既然这东西坏不了,慢慢的做出来积少成多,应该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路姑娘,珍贵的不止是这条帕子,而是将禅丝与金水融合之后能让这金丝线柔软且水火不侵的方法已经失传。” 潇楠看着路恬手里的帕子,一副很想要的样子。 路恬眨眨眼,“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得到了一个好宝贝。” “不仅是好宝贝,世间只有两件。另外一件很有可能也在这个墓中。但是,咱们能不能拿到,能不能见到就不一定了。” “哇!看来,我的眼光也不错,一下自就挑了里面最值钱的东西。” “肯定是最值钱的。不过小恬恬你放心,你喜欢就是你的,我绝对不会要。” “是,你喜欢就好。不管是拿回去垫桌子还是垫椅子都随你。” 简寻带着几分纵容的看着路恬说出这番话。 其实,这些话更多的是提醒那些想要这条帕子的人收起多余的心思。 易曜代表易天阁表示这条帕子就是路恬的。 简寻代表简家表示不会争这条帕子。 那么,其他势力自然也不会争抢。 “对,路姑娘拿着吧,这玩意儿对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来说也不实用。” 滕金斗很是爽快的表态。 路恬听言,笑着对滕金斗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帕子对男子来说是没用的。 但是,这帕子可不是用的,看的是其本身的价值。 “确实,路姑娘拿着挺好。” “是。” 大家纷纷表态,路恬也就却之不恭的收着帕子了。 周围许多闲散的江湖人自然没意见,他们关心的是,眼前这些东西有没有他们的份。 当然,答案很显然,没有。 这些东西几大势力的人都不够分,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 而且,分给谁其他人都会有意见。 倒不如只给那些能保住东西的人。 一整个棺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是真的惊人,而且,很多东西都是不错的。 可见,楚嘉帝为了不让人进入古墓下了多大的血本。 若是单独的某个势力的人拿到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知足了,绝对不会再对里面的东西动心思。 可是,这次古墓开启的事情是震惊了天下,这点东西分成十几份,每个人拿到的东西自然就不够看了。 说难听点,他们进入古墓准备东西花出去的银子都比拿到的这些东西多。 况且,几大势力也都牺牲了不少人。 若是没有足够的补偿,绝对没有人愿意回去。 “现在怎么分?” “很简单,按照功劳来算。先把东西整理出来,分出不同的份。最大的那份自然是五皇子殿下的,这一点,我们没有意见。” “对,这个我也没意见。” 打开墓门的方法是五皇子想出来的。 蛇毒的解药是路姑娘制出来的,两人功劳最大。 而且,这段时间忙活的事情也都是以五皇子他们的人为主。 所以,他们自然要拿最多的东西。 “我们也没意见,咱们做的事情差不多,只要别太过了,我门都没意见。” “好。” 这边分东西的事情倒是很顺利。 至于没有在场的端亲王和星湘阁的人,自然没什么好东西留给他们。 尤其是星湘阁,可以说几乎没有东西。 因为星湘阁都是女子,除了凑热闹,真正做的事情却不多。 端亲王和湘阁主两个主子没来,他们手底下却有不少人在。 当然,这种时候他们只能看着,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至于他们的主子为什么还没有出现,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这个金棺材怎么处理?这般重,也不可能一直带着。” “给我吧,我有办法运回去。” 路恬不客气的开口。 刚刚分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有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这棺材虽然不吉利,却是金子。 这么多金子,应该没有人想要放弃。 但是,想要把棺材劈开分给大家也不是很现实。 那么,拿回去之后一点点融又是个很耗费时间的功夫的事情。 若是拿回去用,这一点谁都不想。 “小恬恬要这个做什么?” “这是金子,你说做什么?我拿回去种花?”路恬有些无语的看向易曜。 “呃~”易曜摸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棺材不仅不吉利,你拿回去也没什么用处。” “有用有用,就算不好融,这么宽的棺材,还装过这么多金银珠宝,拿回去养鱼也不错。” 说着,路恬轻抚自己下巴,点头,“金子里面养金鱼,我觉得非常不错。” 她好像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旁边的云珟听的眼角忍不住抽了几下,“丫头,用这个养鱼,是不是有些......” 哪有人用棺材养鱼的? 而且,丫头将来要嫁给他,岂不是说明这棺材以后会放在五皇子府。 这个,放在什么地方才合适??? “确实是个麻烦。总感觉这楚嘉帝是故意为难咱们。这么个东西,弃之可惜。不弃吧,又麻烦。” 经培捋着胡子摇着头,其实有些想要。 不光他想要,几大势力的人都想要。只不过,大家都不好开口罢了。 最主要的也是,这棺材确实没办法运回去。 他们准备的板车太小,恐怕也没有办法把这棺材放到车上去。 所以,大家都是犹豫迟疑的态度。 “就算给你们,你们也带不走,不如就让给我吧。”路恬能看出大家的心思,明白他们在为难什么。 潇楠有些肉疼的甩手,“行,路姑娘,这个让给你。那我承诺的十件宝物,你能不能少拿点。” “可以,我要五件。” 听言,潇楠很是爽快的点头,“好。” “行,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就希望,若是走出古墓,我们万一中了什么毒,还请路姑娘出手。” “这个没问题。”路恬回应的也很爽快。 于是,这金棺材的归属就成了路恬的。 这边路恬高兴了,云珟却发愁了。 “丫头,怎么弄回去?” “简单,我有办法。”路恬拍拍手,对云珟眨了下眼睛,指着他们分到的两厢东西。 “回头把这些也放进去一块先让人送回京,咱们肯定不能带着这些东西进去。” “确实。”云珟本就有这个打算。 “那你把人分配好,找个人负责这件事,我把方法告诉他。需要定制两样东西才行。另外,这棺材太显眼肯定不行,再让人订制一块黑色的布包起来。” “这些都简单。” “好,咱们先去墓中看看,等下再回营地。今日肯定不会进入古墓了。” 407 防贼的 东西分配完,让所有人都好奇的地方就是古墓了。 先去看一下入口处都有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大家都点头同意。 于是,点燃火把,所有人同行,进入古墓。 大门处还是刚刚看到的样子,燃烧过的灰烬,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地上也全都烧成了黑色,偶尔会有一块一块类似胶的东西,应该是烧过之后的某些残留物。 路恬等人继续往前走,前面好几个护卫举着火把并排在最前面,视线只能看到附近,再远一些的地方全都是一片黑暗。 路恬的左手被云珟紧紧拉着,前面是荀尘,右侧是简寻,身后是易曜一家。 他们有意无意的把路恬围在中间,可以保证在突发的危险面前保证路恬的安全。 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而且,越往里走越感觉冷。 “小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护卫提醒了一声,也都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走动。 “有台阶,小心点。” 玄恒转头提醒了一声,大家的动作放慢了一些。 三层台阶,走下去之后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周围一片漆黑,前面的护卫分散开走出很远,跟在后面的人也渐渐的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门吗?又一层门?” “好像是。而且,还不止一扇门。” “这门就很普通,应该一推就能开。”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万一有机关陷阱,咱们就都完了。” “试试。”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有的人也已经行动了。 路恬靠在云珟身边,视线在那些小的石门上打量。 “那上面好像画了什么东西。” 她看到有一些红色印记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确实有东西,擦一下。”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门上的东西吸引。 那些护卫听到吩咐,有的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去擦石门上的烟灰。 “这......” 随着护卫的动作,上面的东西渐渐呈现,还有一些诅咒的话语也映入大家眼帘。 经培看着,脸色变了变,人也随着后退一步。 “诅咒之术!” “这,太吓人了。” 有一些江湖人比较相信鬼神方面的事情,所以在看到门上的东西时纷纷后退。 路恬心中不信这些。但是,看着那上面的话,还有一些很恐怖的画像,心里多少都有一些毛毛的。 “丫头不要看这些,都是吓唬人的东西。” “我知道,我不害怕。” “那就好。” “五皇子,你说,咱们要不要打开这些门?”花禹溪转头看向云珟,像是在征询意见。 “可以打开看看。” “这里一共有十八道门,除了门上的画像和咒语不同,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 几个结伴的护卫去远处查看了一翻之后回来禀报。 “十八道门?若是这些门不相通,是只有其中一条路能通向主墓?还是所有的门都可以到,只是遇到的危险不同?” 路恬听完护卫的话,脑子里划过的就是这些内容。 云珟听言,接话,“这些暂时不得而知。很有可能有一部分可以到,另外一部分只是迷惑人的假象。” “嗯,有可能。” “先试着打开一扇门,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 这边的石门与主门不一样,门上都有锁,只要把锁打破就可以了。 这对于那些护卫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玄恒举剑,直接劈下去,上面那道锁更像是纸,直接就掉落到地上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锁,玄恒与玄涯对视一眼,同时出掌,把石门推开。 所有人屏息看着,石门打开的声音尤为清洗的传遍整个空间。 “里面是什么?”路恬很好奇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玄涯拿着火把,人没有进去,而是用火照了照,看向里面,而后回身,很认真的回话。 “回姑娘,里面是一个大约三百米长宽的内室,两边是各种鬼像,很是吓人。那些鬼像的嘴都是张开的,里面应该放置了暗器之类的东西。” 路恬听完,眨眨眼,“哦。那你小心点,别误碰了什么机关。” 这玄涯平常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呆呆的还挺好玩。 “是,姑娘。” 那边简寻对自己身边的下人摆手,“打开其他石门看看。” “是。” “你们也去。” 易家也吩咐人去办。 “去去去.....” 各大势力都行动起来。 刷刷刷...... 破门声接二连三响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这里面有很多水,倒是不深。” “这里面有箭,我看到了一个掉出来的箭头。” “这,啊......” 一道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的人上前查看情况,云珟和简寻则是下意识的护着路恬后退。 “先往后退。” “没有被利器伤到的话,很可能就是......” “啊!有毒!” “毒?!” “快走!” 前面喊了一句有毒,后面跟来的人立刻乱了,全都往外跑。 路恬则是第一时间从袖袋中拿出几个瓷瓶。 “先吃下,不要惊慌。咱们现在实在墓门口,右路可退。若是进入古墓中,退无可退,只能往前走。” “不错。” 看着沉着冷静的路恬,云珟嘴角弧度不觉上扬。 若是别的女子,可能早就惊慌失措。恬恬这个时候能不受任何人影响,只能说,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 那边已经转身打算用轻功先跑出去的潇楠听言,脸上划过几分尴尬。 路恬说的确实是对的,这个时候如果害怕,等进入古墓要怎么办。 于是,除了那些无人管控的闲散江湖人,几大势力的人倒是冷静了下来。 “是幻兰之毒,估计那个石门上有,碰触到就中毒了。不过这个影响不大,咱们之前也都准备了解药。” 秦老头过去查看之后转身悠悠对所有人道。 大家听言,松了一口气。 路恬也收起手里的几个瓷瓶。 “幻兰不算什么厉害的毒,给他们两个服下解药就好,大家不要碰那个门,也不要进去就好。” “恩恩,不进去,不进去。” 知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大家也就沉静下来。 “那些水是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中一个护卫出声,他觉得自己头有些晕。 路恬刚刚没注意,这会儿听到声音,拉着云珟的手往前走...... “砰!” “喂......” 刚走出两步,那个站在满是水的石门边的护卫倒下了。而且,倒的方向还是门里面。 他不远处一个人伸手去拉,没来得及,那人已经倒了进去。 云珟拉住路恬,两人都没有往前走。 “那是水银,所有人后退!快,版恶人捞出来,先出去!” 路恬看清楚那个房间中所谓的‘水’,神色立刻紧绷起来。 她记得自己前世在电视中看到过关于盗墓的节目,其中就有在墓中放置水银的。 水银的毒性还是很强的,他们在这站了好一会儿没感觉是因为周围空间很大。 而那个站在门口的护卫,水银挥发出的毒性就是从他那边经过,自然就是他先有反应。 路恬话音落,大家立刻转身出去。 那边倒下的护卫被捞出来带出去。 出去的路很熟悉,所以大家速度很快。 本来没感觉进去很久,所有人出来之后,外面天色却完全黑了。 “路姑娘,那水银怎么处理?那么多毒,咱们还进的去吗?” 连路恬都这般紧张的喊大家跑出来,难道又是一个什么奇毒? 水银,他们听说过,也知道有毒。 但是,了解的并不是很深刻。 “水银会挥发到空气中,就这般开着门,估计需要几日时间。当然,如果着急,也可以吃下解药直接进去,就不会有影响。” “这样啊。解药的话,有管这个毒的解药吗?”潇楠说着话,转身问自己的贴身护卫。 “阁主,确实有。” “那就好,那就好。” 有解药,也知道现在进入古墓并不影响什么,大家也就没有在意。 而那个已经中毒的护卫也不是很严重,让大夫慢慢给他治就好了。 路恬和云珟没有在这边停留,与大家寒暄了几句转身回营地。 不远处那个金色的棺材还放在原地。 他们倒是不担心有人把棺材拿走,因为,太重了。 “端亲王等了一整日,估计想杀你的心又重了。” 路恬悠闲的晃悠着云珟的胳膊,说话也带着笑意。 云珟听见路恬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确实。” “真是可惜,把人抓住了,这个时候却不能把端亲王杀了。” 不仅是可惜,更是想咬牙。 “再忍忍。现在有许多端亲王的人在,只要他出事,外面那些军队立刻就会知道。京城中的人也会有危险。” “我明白,这些不需要你说。” 路恬没什么情绪的应着,“反正他中了我的毒,就算现在看上去没事,将来也是一个隐患。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他!” 端亲王最好这次就永远的留在古墓中。不然,以后也一样不会好受! “有本殿在......” 云珟原本是很温馨的说着这话,想让路恬觉得她有靠山。 谁知道,话音还没落,路恬嫌弃的话加嫌弃的白眼就过来了。 “你都打不过他,你在有什么用?本姑娘自己有毒术,用不着你。哼~” 说完,路恬傲娇一哼,惹的云珟嘴角弯起。 “是,丫头自己就能解决这些事情,确实不需要本殿。” “就是。”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斗着嘴,渐渐走近营地。 离的还挺远就看到营地门口站在许多人,准确的说,是站了许多端亲王的人。 “呦~这是做什么呢?” 路恬看着这架势,忍不住笑着上前,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路姑娘,麻烦您和五皇子把我们主子放出来!”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抱一把巨剑的高壮男子。 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作声的看着,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听他的。 “你们主子?端亲王吗?”路恬声音不紧不慢,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带着冷意。 旁边云珟冷眼看着端亲王的人,身上肃杀之气散开,让他们不觉低下头。 黑衣男子也感觉到云珟身上散发的杀意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迎着头皮继续要人。 “是!路姑娘,我们主子在你们营地,还请路姑娘把人放了!不然,路姑娘和五皇子殿下应该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事!”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根本不是来求他们放人的。 “哼!端亲王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营地?”路恬冷哼一声,开口问道。 “大约......” “本姑娘没问你!” 路恬冷声打断黑人男子的话,看向营地门口,五皇子府的人。 “回姑娘,属下一直守在这里,并未见端亲王进过咱们营地。” 那护卫说完,路恬脸上带着嘲讽的看向黑衣男子,“你也听到了,你们主子没有来我们营地。” 黑衣男子抿唇,想说自家主子不是走的正门,而是偷偷进去的,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别处也找了,都没找到。 所以就说明,自家主子一定还在五皇子他们的营地中。 并且,主子被他们的人扣下了!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主子没有走正门,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主子就在里面。 不过,这种时候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管有没有证据,路恬他们必须把王爷交出来! “路姑娘和五皇子心里定然明白,我们主子就在里面。若是我们王爷出事,相信两位也清楚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黑衣男子是在用路家人威胁路恬,这一点很隐晦,也很明显。 “哼!端亲王的人果然和他一样没有什么下限,该死至极!” “路姑娘,您最好,噗!......” 男子威胁的话刚说一半,云珟一掌打出,那男子瞬间吐血,并且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好几步。 “在本殿面前也敢说出如此之言!对端亲王,本殿还有些顾忌。对你,杀一条狗罢了!” 云珟表情中透着一股肃杀,看着那黑衣男子的表情都带着杀气。 路恬看着,眨眨眼,明白云珟是在维护她。 所以,伸手拉住云珟的大掌,在云珟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大。 “咱们进去吧,不用理会这些小人。若是端亲王真的在咱们营地,也算是咱们的客人,去招呼一下。” 在这个时候他们不能生出什么事情。云珟把人搭了也算给她出了一口气。 至于还在他们营地的端亲王,等会儿见到再说。 同时,也是告诉黑衣人,他们绝对不会对端亲王下死手。 云珟的目光在看向路恬的时候就变的温和,“好。” 于是,两人都没有再看一眼那边受伤的黑衣人,转身进了营地。 走了一段距离,留在营地的玄开就迎了上来。 “主子,姑娘,端亲王还在昏迷中。姑娘交代的事情也都办完了,两位主子现在可要见人?” 路恬听的嘴角弯弯,心情非常好的样子,“自然要见见。外面守着那么多忠犬,这人咱们是留不住的。” 他们倒是想控制着端亲王一起进入墓中。 但是,这肯定不现实。 带着端亲王的话,端亲王肯定明白,他们进入古墓中就会杀了他。 所以,端亲王定然不会配合。 甚至,有可能,端亲王豁出去一切的下令让人去除掉三皇子和路家的人。 那样的话,他们不仅进不了古墓,还会和端亲王起战。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所以,今日定然要放了端亲王。 两人携手进了医帐,里面是各种药材的味道。 靠近最里侧帐篷边缘位置的一个软榻上,端亲王安静的躺在上面。 路恬走近,看了几眼,啧啧两声,“真可惜,现在不能把人杀了。” “丫头再等等,很快。” “嗯。”路恬颔首,而后瞥瞥嘴,“只怕,到时候端亲王出不来,那些人再把这恩怨赖在咱们头上,也是一个麻烦。” “有可能。但那时候咱们肯定也出来了。没有端亲王引领的军队也就是一盘散沙,很好对付。” “希望如此。” 路恬转头对玄开抬了下手,“把人叫醒吧。” 玄开应声,把手里的一个瓷瓶放在端亲王鼻子下停了几吸。 之后,端亲王拧眉,然后猛的睁开眼睛。 在睁开的瞬间,那双眸中就盈满阴霾。 在看到云珟和路恬的时候,端亲王眼底瞬间染上警惕,坐起身,防备的看着两人。 “你们做什么?!” “噗!端亲王真好笑,这里是我们的医帐,我们听说端亲王过来了,自然要来询问一下情况。请问端亲王,你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营地?!” 路恬把‘悄无声息’四个字咬的极为清晰,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 他们都明白端亲王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拿到蛇毒的解药。 只可惜,这一点他们早就有防备。 而端亲王自认为武功高强,却防备不了她路恬的毒。 既然端亲王想自讨苦吃,他们自然会成全端亲王。 “哼!你们给本王下毒了?!” 端亲王自觉没面子,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我们是防贼的,没想到,竟然让端亲王中了毒。” 这话就表示,端亲王是贼! “路恬,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408 分析 路恬冷嘲热讽的话让端亲王恼火。 “皇叔还是别说这些无用之言了。蛇毒的解药你是拿不到的,我劝皇叔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 “另外,皇叔大约不知道,古墓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我们也进去了。还有,分给皇叔的东西应该已经被人抬回去了。皇叔是想继续在这跟我们闲聊?还是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云珟的话,端亲王神色微动,站起身,“你说,古墓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你的那个方法竟然真的可行?!” 端亲王的表情显得很是惊讶。 路恬挑眉,没说话。 “看样子,皇叔一直以为我想出的那个方法不能把墓门打开,所以今日才没有去。可惜,让皇叔失望了。” 他还以为,端亲王拿到解药之后就会去呢。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能打开墓门。 端亲王冷笑一声,也根本不在意云珟的态度,“打开就打开了。你们没进去说明古墓中还有别的危险,本王一点儿也不着急。” “端亲王着急也没用,你现在又进不去。”路恬轻轻靠在云珟身上,笑容轻轻。“最主要的是,端亲王没有蛇毒的解药,万一进去之后遇到那些蛇,损失可会不小。” “哼!路恬,你也就这种时候敢跟本王说这些话。但是......” 端亲王眼神沉霾的从两人脸上划过,冷哼,“你们敢杀本王吗?!” “不敢不敢,杀了你多可惜。这古墓那么危险,还随时可能会出现毒蛇,没有解药的端亲王进去之后一直提心吊胆的前行,想想就好玩,不是吗?” “路恬!你最好别栽在本王手里!” 看着路恬那得意的模样,端亲王咬着牙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只觉得非常憋闷,整个人都充斥着杀意,却只能硬生生的压着。 路恬明知道他是为了解药,却一直往他的痛处戳! 等着!等着!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个妖女后悔莫及! 端亲王浑身散发的杀意没有隐藏,云珟也回以满身戾气。 “皇叔走吧。但是,记住了,只这一次机会。若是有下次,你就是本殿的人质!” 端亲王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两人,“不会有那一日的!” 说完,端亲王大步往外走。 还没走出帐篷,端亲王又回头,“本王很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让那些拿到假的解药的江湖人无动于衷?!” 昨日他就让人传出了闲言碎语,外面也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但是,后面就莫名其妙的没了声响,这一点让他想不明白。 虽然给出假解药的事情是他半猜半算计的。 但是,那些江湖人可不能确定解药的真假,肯定会怀疑,然后来质问路恬的。 如今竟然完全没有动静,这一点他很是想不通。 “端亲王想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路恬瞥嘴,带着些许的讽刺。 他想知道,他们就要告诉他吗? 端亲王浑浊中带着冷意的眸子从路恬脸上划过,对上云珟幽森不明的墨眸,眯眼。 “珟儿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父皇有出息!” 云珟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更是淡淡,“是吗?” “哼!” 端亲王又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之后转身离开。 路恬轻蔑的对着离开的端亲王一笑,这一次,看谁收拾谁! 中了她的毒,还想拿捏她? 想得美! “去休息。” “好。” * 走出五皇子他们营地的端亲王见到等再外面的属下时什么都没说,黑沉着脸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说说今日的情况。” 墓门打开的事情他刚刚知道,云珟也没表现出着急进入古墓的意思,那就说明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最好时机。 “回王爷,古墓门开之后就有一个装满各种珍贵珠宝的全金棺材在其中,还有......” 有当时在墓门口亲眼看着过程的人把大概情况给端亲王说了一遍。 端亲王听完,眯眼,“拿到了那么多东西,却给了本王这么一丁点。他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回王爷,他们说是按照打开墓门的功劳大小分配。星湘阁就只拿到了几个不起眼的饰品,湘阁主气的在她们营地砸了许多东西也无济于事。” 端亲王听言,一声冷哼! “一群碍事的女人,他们确实没做什么。” “王爷,那咱们要不要......” 端亲王眸色深深的摆手,“什么都不用做。这次确实是本王没重视。既然一打开墓门就有那么多宝贝,相信里面的东西只会更加不菲。本王也不在意那点东西!” 既然是几大势力商定好的这般分配,他这个时候提出不满就等于是与几大势力的人作对。 他们抱团,自己这边却只有一个无用的星湘阁,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所以,没必要为了那点不起眼的东西得罪江湖上那几个势力。 虽然现在那几个势力有那么几分以云珟他们马首是瞻的意思。 但,他也明白,他们是为了解药。 一旦从古墓出来,用不到路恬了。 那几个势力的人才不会管他们之间的恩怨。 “是。” 端亲王说了不在意,下面的人自然顺从的应下。 “把大夫叫来给本王把把脉,看看本王的身体可有什么异常?” 他心里最不放心的就是路恬他们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下人应声去把大夫叫来,是之前那个老头。 恭敬把脉,拧眉,而后舒展。 “回王爷,您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所中的烈性迷药也很普通,王爷只要好好休息两日就能恢复如常。” 闻言,端亲王心里有些奇怪,却还是放心了许多。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路恬竟然没有趁机给他下药?这有些不正常。 难道,是有什么把脉把不出来的毒? “等等!” 想到这里,端亲王厉声开口。 那边还没出帐子的大夫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躬身回来,自觉的跪下。 “王爷。” “你可瞧仔细了?本王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异样吗?” “回王爷,瞧仔细了,确实只是中了些迷药,王爷的脉搏沉稳有力,非常健康,完全没有异样!” 大夫回答的很肯定。 “好了,下去吧!” 端亲王这才放心,挥手打发了大夫,自己靠在软榻上休息。 接下来他就暂时放过云珟和路恬,一切事情,等从古墓出来再说。 * 第二日,由于古墓中散发着水银毒,所以周围没多少人。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路恬这边,什么时候路恬说可以了,他们就跟着进去。 而且,现在比较为难的一点也是,到时候要从哪个方向进去才能找到财宝? 一共十二扇门,就有十二个选择。 路恬没有关心外面的人,而是忙活着把金棺材运回去的事情。 凡是有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进去,路恬一律回答三日后看情况。 三日,很快就到了。 “姑娘,棺材已经放好了,现在就能出发。” “去吧去吧,回去报平安,别忘了把信送去路府。” “是。” 路恬这边忙完自己的事情,终于把目光放到了古墓。 所有人翘首以盼,都等着路恬一句可以进去了。 那边路恬则是不紧不慢的和云珟携手慢悠悠的到达古墓门口。 “路姑娘,我们这边的大夫都说应该没问题了。而且,也已经派人查看了里面的情况,那间有水的石门已经彻底干了。” “确实可以了。大家随时出发就行,不用特意等我们。” 几大势力的人听言,脸上不觉露出笑意。 随后,大家又起了别的心思。 “那么,我们想问一下路姑娘,你们打算从哪个门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路恬挑选的地方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也可能是因为路恬的医术比较好,懂的比较多。 所以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路恬摇头,“还不确定。” 她和云珟确实没有想好从哪里进去。 不过,这些选择都在于个人,别人都影响不到他们。 潇楠眼珠子转了转,稍微走近两人,压低声音,带着点征询的意思。 “路姑娘,听说您们那边有古墓的部分地图。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就看几眼,也算是一个进入古墓的判断依据,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对,就是参考一下。”滕金斗也很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路恬看着眼前几个阁主期待的神情,再看看周围不少人都关注着他们这边,忍不住扶额。 “这个我还真不能作主,你们问云珟吧。” 最主要的是,那地图又不是她的,这些人找她没用啊。 “五皇子大人,不知道这地图可能给我们看上一看?” 云珟没说话,而是看向透着坏笑的路恬。 这丫头,又想看他的笑话。 路恬瞥瞥嘴,谁让人家甄兰初喜欢他呢,有他开口,甄兰初应该会答应的。 “这件事你们还是去找甄小姐吧,本殿不能作主。” “这......” 几大势力的人面面相觑,而后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三人的关系,所以,刚刚为了不让路恬心里生出什么不悦,才先跟路恬提起这件事。 那甄兰初怎么说都是朝廷的人,应该会听云珟的才对。 如今云珟直接一句不管,让他们自己去找甄兰初,这件事其实有点难。 在这墓门前等了这么久,他们不是没想办法去找过甄小姐。 只是,甄兰初也说过,她身上的地图只给五皇子,别人都别想看一眼。 还说,想看到地图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五皇子点头才行。 所以,说来说去,这事都要找五皇子或者,最终都要路恬点头。 “路姑娘,那,我们能不能与你们一道走?到时候咱们互相照顾。” 这两日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花禹溪手里多了一把扇子,经常自认风流的夭折手里的扇子。 “走哪里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这个不需要征询我们的意见。当然,你们想跟着也可以。但是,如果遇到什么东西或者社么特殊情况,我可就说不定了。” 比如说,他们跟着的话,到时候发现了一些珠宝等物,这些东西不一定会与他们分。 再现实一点,那就是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找到传说中楚煜帝藏起来的宝藏。 面对足够大的利益时,那些会分走这些利益的人都很可能会被灭口。 “嘿嘿,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里面的酒。只要找到传闻中的美酒,别的都可以不要。” 潇楠笑着表态。 不过,路恬肯定不相信这些话,心里更加不想和这些人一起。 “大家随意,去哪里,走哪条路都不需要征询我们的意见。” 路恬笑着说了一句,准备拉着云珟进入古墓。 “哎,五皇子,路姑娘,再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确定。” 路恬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之后都有些踟蹰。 这段时间不知不觉的,他们就以五皇子和路恬为主了。 如今进入古墓是各个势力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有着不同的目的。 所以,走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经培,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走哪道门进去会比较好?” 经培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捋着胡子,语气深深,“这件事还真不好说。也许,有的机关在一开始危险,到后面就容易了。也许,一直都危险。又也许......” “管他那么多!凭感觉进去就是了!来之前就做好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的准备了。你们都不敢进去,我们打头阵!就算出不来了,和那么多皇帝埋在一起也不错!” 滕金斗最是豪气,不等经培说完就大掌一挥,当下决定立刻进去。 “我回去准备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那边潇楠看着离开的滕金斗,又看了看重新进入古墓的路恬等人,有些犹豫。而后一咬牙,做出决定。 “算了,我们也去收拾东西。反正路姑娘和五皇子那边是指望不上有什么意见了。早点进去也能早点出来。” 如果注定出不来,那就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进去闯一下就是! 经培捋着胡子,听着他们的决定,有那么几分坐不住。 “也是,早晚都要做出决定,那就早点进去吧。” 三个势力的人带着各自的人回去准备。 而花禹溪摇着扇子,一副很清闲的样子目送三人离开。 “阁主,咱们......” 花禹溪不紧不慢的开口打断,“咱们听风阁做事向来不急。走,咱们去看看路恬和五皇子在做什么。” “是。” * 墓中 玄恒几人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路恬靠在云珟身边一点点往里走。 从墓门口到这边的十二道门,他们已经很熟悉,这几日也不断的有人来来往往查看情况,周围完全没有危险,所以不需要像第一次进来那般谨慎。 “丫头觉得走哪里进去比较合适?” “说真的,我也挺想看看甄兰初手里的地图,然后再做出判断。” “确实。如此的话,本殿等会儿就让她画下来。” 路恬挑眉,“你确定她会听你的?” “不听就立刻让人送回去。” “嗯?这样的话......” 路恬没在出声,已经了然。 如果甄兰初把地图画下来,肯定会被强制送回去。 当然,她完全不在意这些,也根本就无所谓。 甄兰初跟着,到时候遇到危险自然有皇上派来的人保护。 甄兰初若是出了事,也是皇上同意人跟来的,一切责任都由皇上来担。 “先不管这件事,丫头叫我来想做什么?” “想仔细观察一些这些门,研究研究。” “你还懂这些?” “并不懂。不过,有时候可以凭第六感。” “第六感?” 云珟忍不住轻笑,他从不觉得丫头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路恬不理云珟,转移话题,“咱们从左边开始算,分别是一号到十二号门。玄晴,回头我说,你们大概帮着记一下。” “是。” 两人从左边开始,站在第一道石门前,路恬让玄恒举着火把站在门口位置。 “火苗往左边跑的,说明这道门里面没有风。” 云珟眉头扬起,“然后呢?” 路恬眨眨眼,“没有然后了。” “噗!”云珟忍不住笑,“本殿还以为丫头能分析出什么高深的东西。” “切~瞧不起谁呢。没有风传出来就说明里面是封闭的。如果有风传出来,可以根据风的方向,大小判断出通向的地方大概在什么方向,大概有多远。”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往第二道门处走,十分笃定的道,“我跟你说,那间有水银毒的门肯定通向外面。因为,打开门之后要有风才会让水银更快的挥发,也能最快的让咱们这些进入古墓的人中毒。” 云珟颔首,很是认同这一点。 “那丫头觉得咱们应该从哪里进去比较好?是走可以出去的通道好?还是走那些封闭的通道比较好?” 路恬一脸淡然的开口,“我觉得各有各的好处和坏处,要看咱们怎么选择。” “嗯?此话怎讲?” 云珟有时候觉得丫头的思想是真的与很多人不一样。 也许,这种时候应该听丫头的。 409 幸好,她没有受伤。 “如果是通向外面的,说明咱们走出这片开凿出来的石壁内了。当然,继续往里走肯定会遇到另外一个门,可以重新进去。而且,几百年的古墓,不可能全都在地下。” “若是走那些不通风的地方,说明里面设定的机关不少,会比较危险。同样的,可能各种珍宝,孤本也很多。” “而且,我觉得,咱们要找的大量的珍宝应该是在地下,如果运气好,就能早点找到也不定。” “所以,五皇子大人觉得,咱们应该走哪里?” 最后,路恬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云珟,让他来决定。 “那,到时候再定。” 先看过甄兰初手里的地图再说。 既然是前朝最后一个将军留下来的,那地图定然是古墓入口附近的。 所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非常有用的。 “好。走吧,我先把这十二道门研究一下。” “嗯。” 两人挨着尝试,期间有不少人也到这边查看情况或者纠结着要不要进去。 其实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被吓退。 那些门上的咒语,以及其中一个房间摆放的都是那些邪物的石像,非常恐怖。 更有一些人觉得进入古墓会死的很惨,在生命和财富中选择生命,所以就回去了。 那些停在原地观望的人则是选择跟在某些大势力后面进去。 一个是,大势力的人走在前面把所有危险都解决了,他们只需要跟着就好。 当然,他们也明白,跟着大势力的人走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担,他们也都抱着侥幸的心里。 万一找到一处非常大的藏宝之地,人家大发慈悲的给他们一点。那么,他们就不虚此行了。 总之,大家各自抱着自己的目的在墓门周围徘徊,犹疑。 路恬也不在意这些,停在之间灌满水银的房间门口,嘴角弯起。 “这道门十有八九直接通向外面,里面就算还有别的机关,估计也已经破损。” 已经过了数百年,就算风雪是一点点的进来,那些原本布置好的机关也会损坏。 “这么说,这条路是最安全的喽。”花禹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走近。 路恬和云珟一起转身看向来人。 “花阁主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花禹溪又往前走了几步,火把照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刚刚到。” 这边人挺多,加上没有被火把照到的地方很黑,他们自然不容易发现他。 “确实像花阁主说的那样,从这里走是最安全的。不过,也是最没有保障的。” “哦?什么保障?”花禹溪试图从路恬口中得到一些新的信息。 “因为,这条通道很可能是通向外面的。如果出去后还能找到别的门重新进入下一个连通古墓的门,打开也需要费些力气。如果没有找到,或者没有打开,那么,肯定还要重新回来。这么一折腾,浪费时间和精力。” 路恬说的很有道理,花禹溪也赞同这一点,不过,心里还是抱着一些怀疑。 “路姑娘跟我说这么多是不希望我走这条路吗?” 路恬淡定的摇头,“客观分析,信不信全在于你。选择从什么地方走也是你自己来选择。” 花禹溪听言,耸肩,“路姑娘别见怪,是在下多疑了。” “无妨。”路恬不在意的摇头,而后拉着云珟继续往前走。 花禹溪看两人带着护卫朝下一个石门走,眸色深了深。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路恬说的话。 而且,看两人的样子,虽然没有刻意的阻挡附近的人听他们说话。 却总给人一种话并没有说完的感觉。 也是,墓门已经打开,剩下的事情都是各自为营,自己决定要怎么走。 如果都听路恬的分析选择那个大家认为最好的通道,岂不是代表所有人都要走在一起。 是他想太多了,也是他这段时间太过于以路恬和五皇子的话为主,都忘了自己的分析。 也罢,他们自己来选择! 花禹溪果断转身离开,这边路恬则是指了指被她成为七号的石门。 “这道门应该是往上延伸的,什么都没有,一个假象而已。不过,我感觉可以先探上一探,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丫头怎么知道这是假的通道?而且还是延伸往上的?” 路恬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说不上是什么泥灰。 “这里之前着火,所有石门外面都被熏黑,所以不会有人特别注意那些黑色的东西。” 说着话,路恬拉着云珟蹲下,“看看。这是门缝下面,这里有一堆灰烬,说明什么?” 云珟眼底思索划过,笑意掩藏,故意问着。“说明什么?” 路恬瞪眼,“笨~说明这里堆积着落叶。还有这后面,你,啊!” 路恬伸手想把一侧的石门拉过来让云珟看里面,不自觉的,一只脚就踏了进去。 也在路恬的脚放下去的瞬间,门里面突然弹出无数道利箭! 云珟一直拉着路恬,在路恬的脚落下去的瞬间,云珟脸色就变了变。 路恬惊吓出声的同时,云珟已经抱着人躲开。 刷刷刷...... 箭声在整个房间穿梭,没有规律,没有方向。 路恬心口加速跳动,靠在云珟怀里,脸色有些难看的听着动静。 好在,没有一个人受伤。 利箭停下之后,紧接着是轰隆轰隆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很里面传来。 “乱世滚动,这道门果然是从高处蜿蜒而下。我刚刚应该是误碰了什么东西,里面的机关启动。之前埋伏好的滚石也都滚了下来。” 路恬说话的时候,云珟抱着路恬往后退出很远。 同时,那道石门中传出的巨响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和注意力。 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第一块石头以极快的速度弹出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砸向墓门的方向。 所有人都分散到两侧,神色晦暗的看着不停的从石门中‘飞奔’而出的石块。 大约有一刻钟,那些动静才渐渐转小,再到消失。 此时,声音停下,再看眼前堆积的石头,以及完全被石块堵死的石门。 如今,剩下十一道门了。 “路恬可有受伤?” 简寻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路恬带着后怕的神情也落入了简寻眸中。 “简寻?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有受伤,就是吓了一跳。好在有惊无险。” “嗯,那就好。”简寻没说自己什么时候来的。 他早就站在远处了,只是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分析应该走哪里,他难免有些羡慕,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然,这些感受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由他自己消化。 他想护着的女子是云珟的未婚妻,也只对云珟有情。 幸好,她没有受伤。 刚刚有动静的一瞬,他就冲了过去。 只可惜,她已经被抱起,远离危险。 连保护她,他都要往后靠! “这样也挺好,总比人进去之后被这些石头砸出来要强。” 路恬看着,开口道。 “对,丫头立了大功。”云珟幽深的视线从简寻那边轻缓的移到路恬脸上,神情也染上笑意。 “那有没有奖励?” 云珟低头,靠近路恬,下巴有意无意的碰了一下路恬的额头,更像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路恬听出云珟声音中低沉的笑意,里面还带着几分故意的成分。 “回去告诉你。” 说完,路恬眯眼笑,这三两句对话中充满暧昧。 在外人眼中,这是人家未婚夫妻之间的打闹和情趣。 在简寻眼中就是一种刺激。 简寻默默垂眸,假装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 “这些石块还带着树叶和干草的枝茎,看样子,这道门通向外面。” 易家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路恬也没有再和云珟腻歪,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恬恬,你有没有受伤?”易曜从易家主身后窜出来,当先关心路恬。 “没有,谢谢。” “客气什么?你没受伤就好。我们刚走到附近就听见里面传出很大的动静,本来还担心这墓门处会塌陷呢。知道你进来了,我立刻就冲过来了,谁都没有拦住,我好不好?” 路恬听言,笑着颔首,“好。” 与简寻什么都不表达的性格相比,易曜就直接多了。 不管他为路恬做了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跟路恬说。 就好像,随时都希望路恬能转身投到他的怀抱一般。 路恬眼神轻动,心里确实感动了一下。 “下次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莽撞的冲进来了。我身边有云珟,我肯定不会出事。” “切~又是那个家伙,小爷最烦他了。” 这般说这,易曜还瞥了云珟一眼,表达自己对他十分有意见。 云珟自然不会与易曜一般见识,直接无视他,看向易家家主。 “易家主想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你现在想甩掉我们?”易曜反应极大,不等易家主开口就直接大声的问着云珟。 “小恬恬,说好的一起出发的,对不对?” 路恬颔首,“确实。不过,你先听云珟说完。” 云珟这般说肯定由他自己的考量,等云珟说完,他们再反驳也不迟。 易家主神色也严谨了几分,和那边的简寻对视了一眼,等着云珟的解释。 “咱们带的人都不少,若是一起,人太多,事情也会比较多。我和丫头之前研究过,古墓中基本是相通的。也就是说,如果大家暂时单独行动,这期间遇到什么东西也都属于你们各自的。若是最后真的找到了传言中的地方。那么,咱们再一起商定分配之事。如何?” “不行!你又不能确定里面是相通的,说不定咱们根本就遇不到。而且,又不是一两日,有可能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人。反正小爷要保护小恬恬。云珟,你想把小爷赶走,想都别想!” 易曜把所有事情都和路恬连系到一起。 让他几个月见不到小恬恬,绝对不可能! “我也不同意分开走,我们带的人是比较多。但是,遇到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帮忙。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影响的。” 简寻和易曜的心思一样,两人自然是站在一起的。 云珟早就想到他们不会同意。 他这么做一个是分开行事会比较方便。 最起码,在墓中遇到的一些东西不需要和那么多人分。 另外一个就是关于路恬,他肯定是有私心的。 虽然简寻和易曜跟着会让路恬多一些保护,但是,两个觊觎他未婚妻的男子跟着,会让他心情不好。 最主要的是,丫头身边有那么多护卫,还有他在,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丫头都不会有事。 所以,没必要让两人跟着,他也不希望两人跟着。 “易家主,咱们走不同的路,遇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相对来说,利益最大化。而且,答应给你们的各种解药都已经给你们。另外,天机阁给的那本破解机关的书我也让人拓印了一份,最迟明日给你们。如何?” 易家主听言,有些心动的颔首,“确实可以。” 云珟说的是对的。 他们走一条路,遇到的东西是固定的,却要他们一起分。 如果分开走,那么,找到的东西都可以自己拿着。 关于古墓中的危险,最难解决的毒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其他的机关也好,陷阱也罢,其实走哪里都没多大分别。 大家来古墓就是为了拿到最多的东西,当然药让利益最大化。 最主要的是,如果他们不想继续往里走,完全可以自己做主,说回去就可以回去。 易家主思索了一下,随后颔首,“可以。” “爹!不行,我要跟小恬恬一起,保护他!”易曜立刻反驳。 易家主一脸的无所谓,“随意。” 反正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更能想到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儿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无所谓,他不管,让易曜自己选择。 “喂,老头,你故意让我为难。”易曜咋呼着,几乎跳起来。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另外一边是自己的爹娘,他当然为难了。 如果跟着路恬,不去保护自己的爹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是,跟着爹娘一起进去,他心里肯定一直记挂着小恬恬的安危。 原本说好的一起走,现在就这般分开,就是让他为难。 “你走哪里都行,我们不关你还不行吗?”易家主很好说话的看了易曜一眼。 说出的话很通情达理,实际上,易曜真的敢跟着路恬他们走,这不孝的帽子他就戴定了。 “哼!臭老头子!”易曜瞪眼,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他当然也明白自己应该怎么选。 只是,心里就是不愿。 易家主一副胜利的姿态挑了挑眉,看向云珟,“既然这样,那我们明日也出发。不知道五皇子和路姑娘有没有什么建议,选哪道门比较合适?”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我们也不确定,这个只能易家主自己做出选择。” “确实。” 他们自己还没有确定走哪里,又怎么可能给易家指路。 “好,我们自己来判断。” “三号门最好别进去,有可能是一条死路。当然,不能很确定。” 刚刚她往里扔了一颗石子,听那声音有点像是封闭起来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里面修建的过于严密,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死路。 “哦?这样的话,现在就排除了两道门。” “确实。” “另外的呢?” “这个,还有四道门没有查看,具体的还要再分析一下看看。” 易家主眼底划过移到亮光,“不知道路姑娘方便让我们跟着看看吗?” 若是除去现在的两道门,剩下的都可以选择,他还是想要进入一道相对来说比较了解的门。 “自然可以,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着话,路恬拉着云珟转身,朝剩下四道还没有查看的石门走去。 还是原来的方法,先看风的方向,再用石子扔进去。 根据这两点可以判断里面有多深,有多远。 当然,也只是最基本的,至少有一点点的判断依据,然后做出选择。 易家主跟着看了看,听着路恬说的,依然纠结。 “这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对不对?” “确实。而且,很有可能判断错误,也有两道门完全无法判断其中的情况。所以,还是那句话,自己来选择。” “是。”易家主轻叹,转头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一脸纠结的易曜,“你说,咱们明日从哪里进去?” “谁说要跟你一起进去了?我要跟小恬恬一起,我才不跟着你。” “你确定?” “我,我确定。”易曜说着确定,其实一点也不确定。 他怎么可能确定呢。 他想跟丫头一起进入古墓,他也希望爹娘选择和他们一起。 但是,这些话,他说了也没用。 “不知简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易家主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不再理会他,转而问起简寻。 他们易家单独行动,相信简寻也会带着人自己选择一道门进去。 简寻听到问话,明暗交错的眼底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还未确定,我要好好想想再说。” “嘿嘿,简寻,你不跟着小恬恬吗?要不,咱们还是像刚开始那样,全都走在一起,怎么样?” 简寻扫了易曜一眼,声音淡淡,“不怎么样。” 410 路恬,你接受现实吧! 简寻自己带人来的古墓,所有事情都可以自己作主。 而易曜,跟着自己家人来,左右为难,他们自然没办法比。 路恬很想说,都不用跟。 担,这些事情好像就是因为她,这个时候,她还是别开口比较好。 轻轻晃悠了一下云珟的手,云珟立刻明白。 “易家主慢慢决定,我们也要回去做准备了。” 易家主拱手,“好,五皇子先请。” “嗯。” 云珟颔首,拉着路恬往外走。 易曜轻哼一声,想上前,然后又重新停在原地。 简寻眸色深深的看着云珟一行人离开,身处黑暗中,垂眸,周身突然有几分若有若无的阴暗气息浮现。 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便消散不见,恢复他一如往常的温润模样。 * 走出墓门的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紧了一下,“丫头招惹的麻烦。” 路恬脸上划过莫名其妙,一瞬后了然。 云珟是在说易曜和简寻两人。 以前在京城,易曜他们偶尔出现,她也刻意的避讳着,加上云珟也很少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如今,就这么大点地方,云珟几乎每日都能看到易曜和简寻觊觎她的场景,心里肯定郁闷。 “哼!你也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走出古墓没多远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甄兰初。 甄兰初最近都没有刻意的靠近云珟,就是远远的看着,远远的跟着。好像只要能看到云珟她就满足了的样子。 每次看到这样的甄兰初,路恬心里就充斥着各种酸味。 她能理解云珟的感受,所以,已经避免与易曜和简寻有过多的接触了。 云珟自然也看到了甄兰初,无视远远站着的那个人,他只拉着路恬往回走。 身后,甄兰初也转脚远远的跟着。 她知道五皇子不喜欢她,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 作为一个女子,她抛下自己的一切,全身心的喜欢着五皇子。 她不信自己永远都感动不了五皇子,她也不信,五皇子永远都不会正眼看她! 总有一日,五皇子殿下会被她感动。 “云珟,地图的事情还真要你出面才行。” 云珟颔首,表示明白。脸上随即露出几分迟疑。 “甄兰初不一定愿意画出来。她肯定也明白,一旦把地图给咱们,她就没什么价值了。十有八九会被强制送回京城。” “那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没有地图是在不好判断墓中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 如果有地图,可能会分析出一些什么。 “嗯,我明白。”回应了路恬一句,云珟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远远跟在后面的甄兰初。 “啊?” 甄兰初看到云珟转头看她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一下,而后脸上不觉溢出喜色,心情更是雀跃不已。 五皇子殿下竟然主动看向她! “甄小姐。” 云珟声音淡淡,落在甄兰初耳中却比世间任何声音都好听。 “五皇子殿下找臣女吗?” 甄兰初心里激动着,上前,完全无视了被云珟牵着的路恬。 “等会儿把古墓的地图画出来给本殿,本殿有用。” 云珟的语气有些生硬,或者说,就像吩咐下人做事一样,不带半分感情。 原本很是激动的甄兰初听到这话,瞬间冷静,脸上的笑也消失。 “五皇子殿下,臣女说过,进入古墓之后会立刻把地图画出来。” 她心中有些忐忑。 就算跟着来了这里,只要一日不进入古墓,她就一日不能安心,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被送回去的感觉。 她更明白,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地图。 这段时间有那么多人来找她,想要她手里的地图,都被她拒绝了。 她相信五皇子肯定会知道这一切。 她是为了五皇子才拒绝的那些人!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路恬,她也一定知道! 所以,她对五皇子的爱意绝对不比路恬少! 五皇子殿下应该重视她才对! “本殿现在就有用,若是进入古墓,很可能就没什么意义了。有可能,你画出来也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云珟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出的话就像圣旨一般,让人不得不信服。 旁边的路恬听言,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悄悄给云珟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真的,云珟这话说的她都差点信了。 那地图现在画出来只是一个判断依据,后面找到地方的话,地图的作用会更大。 用来忽悠甄兰初可能会成功,当然,也可能不会成功。 “可,可......” 甄兰初脸上纠结更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地图拿出来。 云珟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你若是有空就画出来,我们根据地图决定进入哪道石门。若是画不出来,后面也没太大的作用,你就可以直接回京了。” “不!我,我画!现在就立刻画!” 甄兰初生怕自己被送回京城,立刻应下。 点头保证自己会画下来之后,甄兰初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云珟,“殿下,臣女把地图给您,您能不能不要让人把臣女送回去?” 云珟表情不动,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声,落在甄兰初耳中就是答应了。 “好,那我......” 她话音还没落,那边云珟已经拉着路恬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幕,又让甄兰初受到了打击。 “路恬!为什么哪里都有你?!” 不过,没办法,路恬是五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她喜欢五皇子,注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路恬。 无所谓,现在五皇子殿下很需要她,所以,她一定会帮五皇子殿下! 她要让路恬知道,自己对五皇子殿下来说也很重要,她也可以帮到殿下。 于是,甄兰初什么都不想,快速回自己的帐子画古墓的地图。 那地图她早就记得清清楚楚,随手就能画出来。 想象一下,她亲手画的地图让五皇子殿下拿在手里,每日看着。 那样,五皇子殿下每次看到地图肯定都能想到她。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五皇子殿下重视她! 甄兰初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可能接近五皇子。 只要有路恬在,她连走到云珟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她坚持了五年云珟都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因为一张地图而对她有任何改变。 另外,现在的甄兰初为了云珟已经失去了她自己的个性。 在别人面前,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将军府小姐。 但是,在云珟面前,她是个失去自我,只为爱情的普通女子。 这样的甄兰初,注定无法让云珟看在眼里。 云珟和路恬回到帐子就开始商议着走哪道石门的事情,另外也让人注意着端亲王那边的一举一动。 若是猜的不错,端亲王不出两日就会进入古墓。 “这边别忘了安排人把蛇毒的解药给那些江湖人。咱们也该收拾东西了,这些帐篷全都要带着才行。” “嗯,明日再让人收拾,这些倒是不着急。” “你说甄兰初会把地图画出来吗?万一......” “应该会。”云珟没什么情绪的道。 路恬耸肩,“你好不容易主动叫她一次,甄兰初当时连灵魂都不属于自己了,自然是云里雾里的答应了。女人啊,真是......” 路恬感慨着,话语中不免带着些许酸味。 “丫头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反正五皇子大人若是真的想转身投入到别人的怀抱,我也不会闲着。毕竟......嘿嘿,错了错了,你只能属于我,我也只能属于你,对吧对吧?” 说到一半的时候,察觉到云珟不是很愉悦的情绪,路恬立刻改口。 这个男人真是,还要她哄着。 云珟在路恬话锋一转的时候就忘记了生气,眼底不觉溢出宠溺与纵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不敢不敢。” “真的不敢了?”云珟把路恬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动作很轻的和路恬笑闹着。 “真的,哈哈......” 帐篷外,玄恒和玄晴等人听着里面的动静,自觉的往远处走了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也就在这个时候,甄兰初拿着画好的地图跑来,脸上带着期待,带着笑意。 只是,帐篷里的声音让甄兰初停下了脚步,顿住,脸上的笑也立刻消失。 “甄小姐。” 玄恒等人是同时看到的甄兰初,开口的是玄夜。 玄夜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帐篷里的两人听到。 所以,玄夜话音落下的同时,帐篷里的说笑声也消失了。 “让她进来吧。”云珟如常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与刚刚笑闹的声音截然不同。 当然,这些对于甄兰初来说是无所谓的。 五皇子主动让她进去,就这一点,瞬间抚平甄兰初的心情。 “是。” 甄兰初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应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随后,甄兰初进入帐篷,她自动忽视坐在云珟身边的路恬,笑着把手里画好的地图交给云珟。 “殿下看看,臣女画的很仔细,几乎与原图一模一样。” 云珟面无表情的接过,然后拿到自己和路恬之间,两人一起看着。 “这个位置应该是楚嘉帝的主墓室,旁边有好六条路都可以通向主墓室。” 路恬指着正中间一处位置。 “嗯。也就是说,这十二道门,只有一半可以通往主墓室。” “对。还有,这风格和皇宫的建设差不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藏宝的位置应该也是相应的。” 路恬说着话,手指落在一个点,“这里。” 云珟很赞同的颔首,也指了指另外两处地方,“这两个位置也很有可能。现在不确定,咱们就把三个点串联起来,然后都去看一下。” “好。至于路线......” 甄兰初站在桌前看着两人投入的讨论,好像完全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路恬,我找你有事。”甄兰初突然开口,不是对云珟说话,而是叫了路恬。 “嗯?” 路恬抬头,眨眨眼睛,脸上缓缓染上好奇,“找我有事?” “是。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路恬看着,和云珟对视了一眼,弯唇,站起身,“好,走吧。” 甄兰初抿了下唇,看了云珟一眼,又看看等着她出去的路恬,转身,抬脚出了帐篷。 路恬伸手在云珟脑门上轻轻点了点,看着云珟伸手想要抓住她,快速把手收回,咯咯笑了两声,转身往外走。 云珟宠溺的看着,嘴角也跟着上扬。 走出帐篷的甄兰初不知道路恬在笑什么,反正,听到路恬的销声,她心情不是很好。 出了帐篷,甄兰初选了个人少的方向走,路恬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玄晴和玄夜自然也跟着路恬。 “想说什么?”路恬随口问着。 甄兰初转身,看了一眼路恬,整个人的气势也在瞬间变了,和面对云珟时小女人的样子完全不同,又恢复了她将军府小姐的骄傲。 “路恬,你也看到了,五皇子殿下现在对我有些不一样。”说到这里,甄兰初眼神轻闪了一下,很是坦诚的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以后绝对不会算计你,希望你也能容下我。” 路恬眉头拧来拧去,很是不解的看着甄兰初,“什么跟什么?” “路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五皇子殿下现在这个意思就是要接受我了。你是五皇子正妃,以我的身份,就算......” “等等!”路恬打断甄兰初,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甄兰初的意思了。 “我说,甄小姐,你大概是误会了。云珟今日主动叫你是因为我们想要你画出古墓的地图,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甄兰初听完路恬的话却露出冷笑,“路恬,你不要接受不了,我的身份并不比你低,还有我父亲在我身后,五皇子殿下选择我也是无可厚非的。” “而且,咱们刚出京的时候,五皇子殿下明知道我身上有地图还是对我态度冷淡,更是无所谓我是不是被人抓走,也不在意地图落在别人手里。” “现在嘛。五皇子殿下主动找我要地图,还答应不会让人送我回京。至少说明,五皇子殿下对我已经开始不同了。” “路恬,你接受现实吧。” 听完甄兰初这一番话,路恬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从来不知道女人的想象力可以这般的丰富。 好吧,是她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甄兰初竟然想了那么多。 “你让我接受现实?” 路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而路恬哭笑不得的表情落在甄兰初眼中就是路恬不想接受的意思。 “路恬,不管你怎么想,五皇子殿下现在对我已经不一样。你是一个坦率的人,我也希望你不要在背后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我。” 别的她都不怕,她最害怕的就是路恬手里的毒药。 尤其是以后进了五皇子府,万一她有了五皇子殿下的孩子,路恬不愿意放过她的话...... 听着这提醒的话,路恬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微微沉下,透着严肃与认真。 “甄兰初,你最好清醒一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云珟绝对不会喜欢你,更不会让你进五皇子府!刚刚找你要古墓的地图是因为我们需要,而不是因为云珟对你有任何想法,明白吗?!” 甄兰初摇头表示不信,甚至脸上还露出嘲讽,“路恬,你这么说只是想让我放弃,是你不愿意接受罢了。” 总之,五皇子今日的态度尤其不一样,她感觉出来了,她很确信这一点。 五年的时间,她坚持了五年,肯定比路恬更清楚这一点! “噗!爱情果然是让人盲目,让人卑微!”路恬看着甄兰初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那么坚定的表示云珟开始接受她的样子,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 这种美梦还是不要做那么长比较好,免得甄兰初当真了。 “甄兰初,如果不是需要地图,云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你说一句话的。另外,答应让你去古墓这一点,云珟也是为了拿到地图。至于你跟进去之后会不会出事,会不会有危险,根本不在云珟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着甄兰初变换的神色,路恬继续道,“另外,刚刚云珟拿到地图之后有没有再看你一眼,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甄兰初,你最好清醒一点。一个男人五年的时间都没有正眼看你,平常更是无视你,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更不可能会看上你!” “今日主动叫你,随口应了一声让你进古墓,真的不是对你改观了,也不是喜欢上你了。纯粹是因为你能画出地图而已。” “所以,别傻了。他昨日还当你这个人不存在,只是变了一个态度跟你说几句话你就要死要活的,未免有些太过卑微了。” 路恬表示她无法理解这种心情。 可能她比较幸运,云珟就是她喜欢的人,刚好云珟也很喜欢她。 甄兰初脸色变幻不定的想着路恬说的话,最后摇头表示不信。 “不可能!路恬,你说谎!刚出京的时候五皇子根本不在乎什么地图,现在也不可能是为了地图才主动叫我,你分明是嫉妒!你怕五皇子殿下......” “她说的都是真的。” 411 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云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甄兰初的话。 “五皇子殿下......”甄兰初在看到云珟的一瞬间,眼底有几分期待。 但是,看着云珟径直走到路恬身边,自然的牵起路恬的手,眼神轻柔的看着路恬,好像他的眼中只能容得下那一个女子。 还有,刚刚五皇子殿下说‘她说的是对的’。 路恬说的是对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当然,五皇子殿下根本不喜欢她,更是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地图,是为了地图,对吗?真的是这样吗?” 云珟颔首,视线却没有看甄兰初,说出的话透着无情。 “确实只是为了地图。甄小姐画的不错,回京后本殿会如实向父皇说,给将军府记上一功。” “不!殿下,臣女不想要什么功劳,臣女一直想要的是到殿下身边。不管什么身份,就算没有身份!只要殿下别赶我走就行!” 路恬听着甄兰初的话,轻叹,“甄兰初,你现在失去自我的样子真的不会让人喜欢......” “路恬!你闭嘴!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甄兰初怒目转向路恬,大声吼着。 再转头看向云珟的时候,整个人又是一变,低头,透着说不尽的委屈。 “殿下,臣女知道您非常喜欢路恬,臣女也不想这样。只是,臣女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殿下不要把臣女赶走。” 云珟很不喜甄兰初刚刚对路恬的态度,不过,路恬嘴角噙着冷笑,拉着他的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也懒的跟甄兰初计较。 “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本殿无关紧要,自然不需要向本殿禀明。” 丢下这句话,云珟拉着路恬转身,“恬恬饿了吧?我刚刚让厨子烤了两只野味,应该很快就好了。” 路恬心情大好的应声,“嗯嗯,确实饿了,特别饿。” 这边甄兰初看着走远的两个人,身子不觉晃了晃,抬手捂住心口位置。 那里是熟悉的钝痛,不止一次,这样形容不出的难受,几乎无法呼吸的难受。 她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五皇子就是看不见她对他的感情? 为什么五皇子就是不能接受她? 明明她的身份也不低,并不输路恬。 为什么,用五年的时间都捂不热五皇子的那颗心? 为什么?! “甄小姐还是放弃吧。恬恬的人,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甄兰初收敛起所有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与难过。 她在五皇子面前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她愿意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给五皇子看,希望能够得到五皇子的垂怜。 但是,在别人面前,她是将军府的小姐,她应该有自己的体面。 “元公子说的这般笃定,是因为路恬是你的外甥女,你希望本小姐放弃,你们是一家人!” 住在同一个营地有段时间了,甄兰初自然也认识了元励潍。 之前只是见面点个头打声招呼,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说话。 在甄兰初眼中,元励潍是路恬的舅舅,是站在路恬那边的,她没必要和元励潍多接触。 “甄小姐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很了解自己的外甥女。相信甄小姐多少也了解一些。属于她的人和东西,只要恬恬不想放手,任何人都别想从她手里拿走。不然,后果是很惨的。” “哼!很惨?有多惨?!”甄兰初冷哼,完全没有面对云珟时的柔弱。 “五皇子殿下是一个人,不是她路恬手里的东西。五皇子殿下想做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向路恬禀报。如果五皇子选择我,她路恬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对付我。”甄兰初眯眼,“她医术再厉害我也不怕!” 只要五皇子殿下能够接受他,路恬用什么手段她接着就是。 事实上,她还巴不得路恬能够出手对付她呢。 到时候,五皇子就能看清楚路恬的真面目,然后离开她。 “甄小姐想多了,恬恬不是那种人。只要你不招惹她,她绝对不会主动对甄小姐做什么。”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元励潍笑着摇头,“这没什么可惜的。甄小姐不出手,恬恬也没有算计,这样是最好。不过,甄小姐现在最好就是放弃五皇子。因为,结果肯定不会如甄小姐的意。” “哼!元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而且,你虽然是路恬的舅舅。但是,据我所知,你和路恬也是前段时间刚刚相认。若说了解路恬,你恐怕还不如我。所以,你的提醒还是算了吧!” 说完,甄兰初直接转身离开。 元励潍看着,没有任何感觉的笑笑,也转身离开。 * 甄兰初大概是受过太多次刺激,昨日还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今日再见到云珟和路恬的时候又恢复了没事人一般。 就好像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路恬奇怪的挑挑眉,也不去在意甄兰初的态度和想法了。 大约辰时,墓门口站了无数人,是好几个势力的人聚在一起。 “走了,我们镖局的人给你们打个头阵!”滕金斗说的慷慨激昂,而后一挥手,带着人进去。 “我们也出发!各位,希望咱们能在里面遇到。若是有幸,待出了古墓,一定请各位喝酒!” 那边花禹溪也拱手,“大家一切顺利!” “好,出发了!”经培在最后。 路恬和云珟也向每个人拱手,希望他们能顺利。 带的东西很多,人也很多,光是往里走就走了大半日,四个势力的江湖人才全都进去。 “一号门,二号门,八号门,十一号门,他们分别从这几道石门进去的。” 路恬和云珟听完禀报之后颔首。 “五皇子,路姑娘,咱们有缘再见了。” 易家主和席家主带着各自的人到达,向两人告辞。 那边易曜的视线一直锁着路恬,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路恬的眼神根本没有看向易曜,她只是隐约察觉到那股视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云珟拱手,“易家主和席家主一切顺利,咱们京城见!” 至于那个易曜,能不见的话...... “好,京城见!” “小恬恬,我不能跟你一起,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还有,记得想......” 易夫人快速点了易曜的哑穴,只能看到易曜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路姑娘不要理他,这小子一直咋咋呼呼的,不正经。” 那边易曜张牙舞爪的比划着,试图引起路恬的注意。但一直被易夫人和易芊羽按着,看上去可怜又有趣。 路恬笑着颔首,“是。祝你们顺顺利利。” “好好,你们也小心,以后若是咱们都有机会回京,一定来我们易家玩。” 当然,这些话更多的是客套。 “好。” “走了。” 那边易芊羽拉着易曜,跟上队伍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云珟。 目送他们进去,路恬和云珟没什么表情的对视一眼。 两人转身,打算往回走。 没走出很远,迎面就碰到端亲王和星湘阁的人。 看那架势,这两个势力联合,打算一起进去了。 路恬看向端亲王,迎上端亲王严厉又阴霾的眼神。 “哼!” 一声冷哼,端亲王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人进入古墓。 “端亲王还挺果断,早上还没动静,这会儿就准备好一切了。” 他们还以为端亲王明日才会出发。 云珟神色淡淡,“进去之后也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累了就休息,睡醒了就出发,也没什么讲究。” “确实。” “走吧,咱们明日一早进去。” “好。”路恬随着云珟往回走,心里则是奇怪怎么没有见到简寻。 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她并不想打听什么。 两人回到营地,这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只留下最简单的帐篷,还要留一部分人等在墓门外。 路恬回到帐子之后整理了一些紧急情况下才会用到的药丸放在几个背包里,到时候让玄晴等人背着,免得找不到。 然后就是药箱,放在一处很显眼的地方,危急情况下也能快速拿到。 路恬忙着的同时,云珟也没有闲着。 安排前面探路的人,以及遇到各种危险时的应对措施等等。 最主要的就是带进去的粮食等都要保护好。 “有很多闲散的江湖人跟在几大势力后面进去了,现在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往墓中走。也有不少江湖人自己集结了一些人,单独进了一道石门。” “另外,更多人等在外面,看那样子好像是要跟着咱们一起进入古墓。” 玄恒低声禀报着,“简公子那边也开始准备东西了,应该也是明日一早进入古墓。” 云珟手指轻点着桌面,神色幽幽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玄恒禀报完这些话,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等着云珟的反应。 “本殿知道了,如常准备就行。交代好几位将军,各自把自己的队伍带好,遇到危险的时候切勿慌乱。到时候咱们在前面开路,他们只需要跟着即可。” 大部分士兵的武功并不算高超,所以,有些无谓的牺牲没必要。 他不讲究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后面在古墓中遇到各种金银珠宝还需要这些士兵运回去。 所以,保全的人数越多,运出去的东西也会越多。 云珟安排着一切琐碎的事情,几乎忙道深夜才睡下。 翌日倒也没有起很早,路恬吃完东西走出帐子的时候,原本周围全都是帐篷,这会儿全都是马车。 “丫头,咱们出发。” “好。” 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宣言之类的,路恬直接把手放到云珟大掌中,两人就这般走在最前面。 身后,荀尘,玄恒等人都跟上。 再往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整齐有序的跟上。 两边有几百个留守的士兵跪在地上送两人进去。 路恬看着,摸摸鼻子,总觉得这么跪着,有种要把人送走的意思。 那个,就好像...... 嗯~不吉利的话她还是不想了。 众人走到古墓门口处,这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最前面,荀尘一只手背在后面,另外一只手放在胸前,像是特意等着两人。 荀尘视线飘忽不定,其实,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路恬身上。 “荀尘,想好走哪道门了吗?”云珟若有似无的快走了半步,有意无意的挡住路恬。 那边的荀尘弯唇,“还未想好。不过,只有四号与十一号了。” 云珟神色淡淡,“我们也还未决定。” “是吗?”荀尘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而后大大方方的看向走近的路恬,“路恬想走哪里?” “这个,等一下看。” “好,那咱们进去吧。”荀尘也不多说,转身,缓步进入古墓的大门。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也转身进去。 前面有开路的护卫已经点燃好火把等在里面,走在前面。 沉默的往里走着,一直到那十二道石门处才停下。 “丫头,确定要进去吗?进去后可就没退路了。” 云珟说不上什么心情,想让路恬跟自己一起,他怕如果把丫头留下,万一自己出不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丫头了。 而,他又真的不希望丫头跟自己冒险。 “自然要进去,走吧,不要纠结。” “好。” “你们走哪边?”荀尘插话,问了一句。 “四号石门。”路恬直接道,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根据甄兰初画出来的地图,四号和八号石门很有可能是最便捷的通道。 八号石门是易家和席家走的那条路。大约是四号不吉利,大家都有意避开了。 荀尘弯唇笑了笑,“好。”而后,荀尘转身。 路恬还以为荀尘要带着人进入十一号门,谁知,那边荀尘只是交代了几句。 “你们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万事小心,本公子等你们的好消息。” 路恬看着,有些不解的和云珟对视了一眼,“简寻,你不进去?” 这是临时决定的? 荀尘看着自己的人行礼之后朝十一号门而去,缓缓转身。 “不,我跟你们一起。” “啊?”路恬惊讶的嘴巴微张,没有想到荀尘竟然不自己带人进入古墓,反而要跟他们一起。 云珟下意识拧眉,表示不赞同。 但是,荀尘走哪里是不需要跟他交代的。 所以,云珟没有出声,拉着路恬的手当先朝四号门走去。 石门两侧是那些阴森恐怖的石雕,前面玄涯用几块石头扔到里面,许久之后才传出动静。 那些固定在石雕上的利箭乱飞,好在没有飞向外面。 “天机阁的破解之术果然不错。”玄夜夸赞了一句,先抬脚准备进去。 “玄夜,小心点。”路恬神色有些紧张的道。 “姑娘放心吧。”玄夜谨慎的应了一句,动作很轻,神情戒备的看着周围,慢慢进去。 玄夜进去几步,玄恒,玄开等人也分别走了好几个位置,一点点往里走。 “主子,应该没事了。这些箭上面都图了红色的东西,看上去应该是毒药,大家都小心点,不要碰到就好了。” “嗯。”云珟点头,拉着路恬的手抬脚进去。 后面的人也全都跟上。 当然,荀尘也带着十几个人跟上。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墓中的金银珠宝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了解自己的心,清楚自己的感情。 这次进入古墓,能不能有机会再见都是未知,所以,那些身外之物怎么可能比得上见到路恬的事情珍贵。 即便她现在在名义上已经是云珟的未婚妻,即便,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他。 就算作为朋友陪在她身边,保护她,也已经足够。 前面走在云珟身边的路恬心里忍不住轻叹。 她知道简寻选择与他们一起出发是为了她。 这个选择,在某些意义上代表着,简寻把她看的非常非常重,重到超越一切! 可,这样的情谊,作为云珟的未婚妻,她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可能,简寻只是想单纯的保护她,见到她。 而她心里却非常有压力。 旁边的云珟半垂着眸子,很明显,他也被简寻这个决定影响了。 身为男子,他很明白简寻这般做代表着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以前只知道简寻和易曜都喜欢丫头,却不知道,简寻的轻易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也许,将来...... “主子,前面没有这些雕像了,但是地上是软的,估计那些车过不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传来玄恒的声音。 “嗯?软的地?”路恬被玄恒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在这墓地中竟然还能制出软的地面?有些神奇。 “姑娘,确实是软的,踩上去一晃一晃的。咱们快速走过去应该不会有影响。但是车子的话就有点难了。” 玄夜的声音很响亮,像是在通知所有人。 “其实是沼泽泥,也就是挖出大量的沼泽泥运到这里。也是防止人把珠宝等物运出去。” 云珟脸上没什么惊讶,似乎对这一切完全不意外。 “那你早就有准备是不是?” “不错,书上有提过,很多墓中都会设有这种地方。不过,由于条件有限,所以只是简单的阻挡作用,并不会太过危险。” 路恬颔首,“明白。那咱们怎么过去?” 云珟对路恬一笑,不慌不忙的摆手,“玄恒,准备吧。” “是。” ------题外话------ 感谢197***267宝宝送的月票,么么~ 412 嫉妒的发狂! 玄恒往后面走了一段,后面几辆板车上前,车上都是横着立在其上的厚重板子。 “铺在上面。” 玄恒指挥着,下人全都应声行动。 路恬挑眉,了然。 “果然有先见之明。”路恬随口夸了云珟一句,站在旁边等着下人一点点的铺上板子。 “这些东西还要收回,前面说不定还会遇到同样的陷阱。这些泥确实很神奇,放在这里几百年竟然还没有完全干。” 进入古墓之前他把所有可能会遇到的事情都查了一遍,也全都想好了应对之法。 甚至,有很多书上没有提及,他自己想到的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也都想好了对策。 只要是摆在表面的困境,他都能轻易解决。 而,唯有毒药,是他没办法的。 如今有丫头在,云珟觉得,他们定然能走到最后。 “沼泽泥有其特性,也有可能......”说着话,路恬抬头往上看去,“现在是什么时辰?” 在墓中不知道天色,但是有专门计时的人,预估的应该相差不大。 云珟转头,看路恬幽深了几分的神色,看向玄开。 “回主子,这个时候外面天色刚黑下来。” 云珟颔首,转头看路恬,“丫头想说什么?” 旁边简寻,秦老头,荀尘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路恬身上。 路恬没有马上回答,脸上神情却重了几分。 “问问前面的人有没有在这些泥里看到草。” 因为到处都是黑暗,目力有限,火把也只是照亮了周围。 这里空间很大,路恬从来没有担心过氧气不足的问题。 “这里是有一些干草,这个季节应该是干枯了。” “退回来!所有人立刻退回来!”路恬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立刻道。 “退!”云珟想都没想的吩咐,之后才问路恬。 “怎么了?” “这里面应该有毒物。” “不错,如果有草,就一定还有别的动物。并且,上面肯定有光照进来。” 秦老头接话,抬头看着根本看不到的顶端。 路恬进来之后已经不止一次的感慨过,当时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建造的这样一个墓地? 只是这一道门就如此不可思议,而这里面有无数的通道,各种各样的陷阱。 只能说,不愧是建造了几百年的地方! 很多奇观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这个古墓绝对是人类的鬼斧神工! “秦老头说的不错,沼泽地有一种毒蜘蛛,咬人很疼,还会让人昏迷。如果走在沼泽地中,一旦失去意识,就会陷到里面。这也是他们的一种捕猎方式。” 路恬说完,那些在前面铺板子的护卫瞬间不寒而栗。 他们刚刚还以为只是一个小的陷阱,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好在现在没有人被咬。 “大家先把解毒丸吃了,就是你们身上最多的那种,吃一颗就行。另外,多点燃一些火把。任何东西都会害怕火。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路姑娘。” 所有人听令,从各自身上拿出药丸吃下。 解毒丸,不算特别珍贵,却能解很多种毒。 这种药丸也是做的最多的一种,每个护卫身上都带着,绝对足够在古墓中用。 “我看为了以防万一,大家每日都吃一颗解毒丸,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不怕。另外,有些毒是无色无味,或者完全没有察觉。万一我和师兄都没有发现,咱们就麻烦了。” 云珟没有任何由于的点头同意,表示一切都听路恬的。 吃太多药丸对身体是不好,不过,总比遇到意外送命要强。 在墓中暂时不需要在意那些东西,若是大家能平安出去,再好好调理吧。 命令下达,不管有没有做事,所有人都吃下了药丸,路恬也一样吃了一颗。 前面的人继续去铺板子,路恬靠在云珟身边,警惕的看着上空。 “丫头觉得上面有东西?” “是。蜘蛛网吊着的话,这个时候差不多有动静了。” 这墓中安静了上百年,那些蜘蛛可能也早就习惯了。 如今突然出现人,它们捕猎的本性肯定还在,所以,不可能一直不动。 “如果真的有很多蜘蛛,不是应该有很多蜘蛛网吗?”玄晴不解的问。 “如果有别的猎物,确实会这样。但是,如果蜘蛛网常年抓不到猎物,它们应该就会换到别的地方织网。” “如此的话,在上空织网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简寻走近,也像路恬一样防备的看着上空。 “啊!有东西,大家小心!” 远处沼泽地里一个护卫的声音响起。 “受伤了是吗?”玄恒严肃的声音问道。 “是,耳朵上被咬了一下,大家注意,在上面。” 这句话出,很多人都抬头看上面,而却火把举高。 “吸!” “这,这......” 火把点燃,倒吸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连玄恒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主子,上面全都是蜘蛛,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大家都戴上斗笠,用火烧。注意,有火星落下来立刻灭掉,千万不要引起大火。” 大家身上都背着包袱,斗笠等防护的东西,路恬说完,所有人照做。 那些蜘蛛速度很快,离火把也很远,似动非动,伺机行动的样子。 可能那些蜘蛛觉得猎物太大,有些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玄恒飞身而起,试图点燃上面的蜘蛛。 只是,那些蜘蛛也反应极快,根本没有被火苗碰到。 “将火把扔出去。”云珟远远的吩咐。 那边玄恒立刻听令,大力把手中的火把朝上扔去。 呲! 蜘蛛网遇火既然,而且,上面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连接在一起。 其中一根着了,剩下的自然全都燃了起来。 于是,也就在瞬间,整个洞里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蜘蛛开始往下掉。 路恬站在原地,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整个人都在斗笠下面。 云珟脱掉身上的披风给路恬,这个时候,头顶也出现一把撑开的伞。 顺着伞看去,云珟神色轻闪,路恬则是愣了一下,眨眼。 “多谢简公子。”云珟替路恬道谢,宣示自己的主权。 简寻这般照顾他的未婚妻,他理应道谢。 简寻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深意,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无妨。” 云珟接伞,简寻也自然的松开,并移开视线看向上空。 路恬脸上划过几分不自在,而后也不多想,抬头去看被火舌吞噬的蜘蛛网。 站在不远处的甄兰初看着,抿着唇,甚至开始咬牙。 她真的想不明白,路恬到底有哪里好?让五皇子,简公子,易阁主这么多男子倾慕?! 若是论身份,她的身份也不低。 论样貌,她是比不上路恬的美艳脱俗。但是她也不差。 论性格,她根本没有京城那些小姐的刻板与死板,甚至很多时候与路恬一样大大咧咧,敢做敢为。 论情谊,路恬是喜欢五皇子没错。 但是路恬身边也围绕着那么多公子,路恬还对他们每个人都交好。 她觉得,这一点,她要胜过路恬。 至少,这么多年,她只喜欢五皇子一个人,全京城甚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所以,她比路恬更适合做一个端庄的五皇子妃才对!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五皇子就是看不到她的好?! 蜘蛛不停的掉下来,大部分都是烧焦的尸体,并且伴随着一种被烤熟的气味在周围弥漫。 偶尔有一两只活着的掉下来,也被周围的人踩死。 燃烧的光照的周围如白天一样大亮。 大约一刻钟之后,火苗转小,也几乎没有东西再掉下来。 “上面果然有不少洞,为的是让沼泽地的那几根植被生长,然后就是雨水会顺着流进来,保证沼泽的湿度。” 这点地方对人没什么威胁,就是为了阻止车子经过。 或者,这点沼泽只是迷惑人用的,真正的杀招是这些繁衍了几百年的毒蜘蛛。 好在他们准备万全,如今一把火,管他繁衍了多久,现在全都没了。 地上厚厚的一层蜘蛛尸体,都已经发黑,一踩就变成灰烬的那种。 路恬看着,突然感慨,“可惜了那些蜘蛛网。若是能留下,定然能做出一件不错的东西。” 蜘蛛网韧性强,这边的数量又多的惊人。尤其,这蜘蛛网可能还带着一些毒性。 如果能留下,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丫头若是想要,等咱们出去,本殿让人去沼泽地给你找。” 云珟无条件的满足路恬的一切想法,不管路恬想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还是算了,我都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只是看到了才这般说。现在没有危险了,咱们先过去吧。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咱们应该可以停下休息一会儿。” “好,都听丫头的,走吧。” “嗯。” 云珟收起伞,没有给简寻,而是随手交给了身侧的玄晴。 前面继续铺板子,云珟拉着路恬缓缓在后面跟着。 走了很远,众人才走出铺满沼泽泥的地。 踏入一个看上去铺了很多地毯的地方。 前面玄恒刚踏上去走了几步,立刻停下,并且带着几个走在前面的护卫退回来。 “主子,这下面是空的,应该是连环翻版,一旦掉下去,就会被铺在下面的刀锥刺穿。” 云珟拉着路恬站在其中一块板子上,看着,眼底露出赞叹。 “把沼泽与连环翻板放在一起,如果不是咱们把那些毒蜘蛛烧死了,肯定会慌不择路的跑上去。当走到中间位置,下面的中间轴会突然断裂。那个时候定然没地方逃,只有掉下去这一种选择。” 这深坑不知道挖了多久,底下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的尖刀利刃。 看来,往后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才行。 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永远没有机会走出去。 而且,就算掉下去没死,到时候上面的板子也会砸下去,若是再配合着一些毒,重伤是在所难免。 就算能爬出来,一身重伤,估计也走不多远。 这陷阱,确实安排的妙极。 路恬听的也忍不住跟着感慨,“确实严密。怪不得那道圣旨会写那样的话。” “也许在当时算是不可破解之法,现在可不一样了。” 路恬挑眉,“虽然能破解,但是也很麻烦。” 说真的,她现在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 但是,这种地方又不可能停下休息,只能撑着。 云珟大约也感觉到路恬的疲惫,弯身,声音放轻,“要不丫头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对,我看你还是先去休息,在这陪着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没必要与我们一起熬着。” 简寻也希望路恬早点去休息。 “这个,不太好吧?说不定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忙。” “不会,我们早就有所准备,你先休息。”云珟说着话,拉着路恬往一个空着的板车走去。 这板车上面做了棚子,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与棉被,就是专门为路恬准备的。 进入古墓之后他们都没有骑马,也没有马车,全都是简易的板车。 路恬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确实如云珟所说,她在旁边看着也帮不上忙,还是先休息吧。 这种被人宠着,被人惯着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嗯,那我先去睡......” “吃些东西再睡吧。”荀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你进来之后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先吃几口再睡。” 大家都是刚刚进入古墓,心神一直被周围的各种环境吸引着,所以吃的东西很少。 路恬也不拒绝,笑着接过,找了一处相对来说不会碍事的地方坐下吃东西。 那边玄夜也不跟着帮忙了,而是和玄晴一起守在路恬身边。 “你们也吃点。” 油纸包里是点心,路恬给玄晴和玄夜两人一些。 尤其是玄夜,自从进了古墓就一直在前面探路,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女子一般。 “嘿嘿,我还真的饿了,谢谢姑娘。”玄夜不客气的接过。 “等会儿你们也休息一下,虽然会武功,但是在体力方面还是比不过男子。后面的路还很长,别熬坏了。” “是,姑娘。” “嗯。” “你倒是会享受!哼!” 甄兰初阴阳怪气的开口,眼底不乏羡慕与嫉妒。 她跟着进来不后悔。但是,这才短短一日时间,看着自己和路恬的差别待遇,她心里各种不平衡!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将军府的千金,最起码路恬有的待遇她也应该有才对。 可是,除了皇上派到她身边的两个护卫,根本没有人理她,更没有人管她。 别说有个地方休息了,连个叮嘱她吃东西的人都没有! 这么多人围着路恬转,生怕路恬困了,饿了,渴了。 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 这滋味,实在难受。 看着路恬,更是让她嫉妒的发狂! 路恬看着走近的甄兰初,听出她话中不掩的羡慕和嫉妒,勾唇一笑,“没办法,云珟就是这般贴心。” 既然甄兰初羡慕,那她就炫耀一下。 反正,是甄兰初自己非要跟来的。 而且,甄兰初一直不愿放弃跟她抢男人,她才不会给她好脸色。 “哼!路恬,你别得意的太早!” 路恬耸肩,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玄晴,自己伸了个懒腰。 “太困了,我不跟甄小姐闲聊了,我家云珟让我好好休息,我不能让他担心呀。” 说完,路恬也不理会脸色发黑的甄兰初,简单洗漱,然后去到停在不远处的板车上休息。 刚刚路恬吃东西的时候,云珟那边指挥着人在这边坚固的地上钉上了几根铁柱,上面固定了许多铁链。 之后让玄恒等人拿着铁链的一头用轻功飞向里面。 连环翻板这样的陷阱他们都了解,而且,连环翻板要到一定的重量才会触发。 不可能费那么大力气只为了抓一两个人或者十几个人。 像这般大的陷阱,至少要超过五十或者上百人才有可能触动。 他们带来的人太多,尤其是拉着各种粮食和水,重量肯定超了。 另外,也不可能一点点的把东西搬过去,那样的话,光是在这边就要浪费近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还是要按照一开始的方法来。 睡着的路恬只觉得迷迷糊糊中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由于太困了,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另外一侧好像很远,随后链子绷直,那边很远的位置传来钉铁柱的声音。 好几道比手臂还粗的铁链并排固定在一起,连接成一个桥的样子。 当然,人走在上面是没问题的,可车子还是不能通过。 于是,各种厚重的毯子被拿出来,铺在上面。 虽然车子走在上面有些费劲,最基本的就是不会触发下面的机关。 一切固定好,毯子也都铺好,云珟亲自守在路恬睡觉的板车旁边往前走。 在走动之前,云珟点了路恬的睡穴,就是生怕路恬被颠簸醒。 云珟这般贴心的举动落在一直没有休息的甄兰初眼中,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不过,大家都在小心的往前走,还注意着两边,生怕再有别的机关暗器,根本没人注意甄兰初如何。 这一次也同样走了很久才走过他们自己搭成的桥。 “主子,这边有密室。里面很可能放着不少东西。” 云珟扫了一眼两边的石门,“不急,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 “是。” 413 发财了发财了! 路恬睡醒的时候迷糊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古墓中。 大约是周围全都是黑暗,她感觉自己睡的格外的香。 轻轻动身,旁边躺着一个人——云珟。 周围很安静,路恬动作放轻的起身,看向外面。 外面是一处空地,火把固定在两边的墙上,周围搭了不少简易的帐篷,看样子大家都在休息。 路恬看到了两边的石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应该是休息好之后再说。 路恬重新躺下,身子往云珟怀里靠了靠,重新闭上眼睛。 她不困了,不过,这个时候起来的话,玄晴和玄夜肯定不能好好休息,所以,她还是躺着吧。 云珟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嘴角勾了勾,没有睁眼,抬手把路恬搂住。 两人都没有出声,相拥着休息。 火把燃烧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很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路恬也悄悄的起身。 “恬丫头,你这一觉睡的也太久了。”秦老头看到路恬,带着几分玩笑的开口。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们吗?秦老头,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在这个位置。”秦老头走到一处桌边,指了指一个标记好的地方。 路恬看着,“有可能。如果这个地图是对的,那么,这几间石室中有可能装着药材之类的东西。说不定会有非常稀有的药材。” “有可能,我也很期待。不过,这上面的锁很复杂,也没有砍断,要想办法打开才行。” “这个简单。”路恬说着,开始挽袖子,“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嗯?简单?”秦老头看着路恬,脸上有几分怀疑。 他们这些人想的办法就是砸开,如今路恬说简单? “嘿嘿,云珟肯定也知道,他没说吗?”路恬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装有柴米油盐等东西的板车走去。 秦老头好奇的看着,“你不是要开锁吗?拿面粉做什么?” “看着就是。” “咦?” 两人的对话渐渐把周围的人都吵醒了。 那边玄恒几人都了然,一脸笑意的看着秦老头。 上次在皇宫的藏宝阁,他们见识过路姑娘开锁的方法,自然也就知道路姑娘为什么拿面粉。 这边路恬受伤动作不停,顺便还和出很多的面。 等收拾好,路恬专门拿出一块,然后挨着每个锁往里塞面粉,之后形状出来就放在门口位置。 “玄恒,这些锁很大个,有的里面还生了锈,就算把这面冻成硬块也不行。你们应该带了铁块或者铁丝,按照那些形状做钥匙吧。” “是,姑娘,剩下的交给我们。” 秦老头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不知道是夸路恬还是损路恬。 “你这丫头鬼点子挺多呀,老头子我比你多活了好几倍都不如你。” 路恬嫌弃的看了秦老头一眼。“你那是酒喝多了,智商下降。” “你这小丫头,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哼哼,算了算了,本姑娘让着你。” 路恬把最后一把锁的要是形状弄好,重新洗手,让玄晴帮着把炉子升起来。 “小丫头要做什么好吃的?” “饼子呗,再烧个汤。多架起几口锅,大家都吃干粮也不行,在这阴冷的洞里,喝点热汤也能舒服些。” “好。” 于是,好几处炉子架起来,把之前晒干的肉切成丁,还有一些干菜,鸡蛋之类的放在里面,很简单的煮出鲜美的汤。 这边路恬则是剪了很多的油饼出来。 热饼加热汤,吃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 远处的甄兰初吃完最后一口,沉默的低头,脸色晦晦暗暗,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情绪。 可能没有人会注意她。 但是,甄兰初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路恬轻易的就能解决开锁的事情,还能做出饼子让大家吃的那么开心。 做饭,她也会一些。不过,都是做点心,还是身边的下人帮着把所有东西准备好才行。 至于这些饼子之类的,她并没有做过。 在这种时候,路恬好像更加有用处,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般对比,显得她很无用。 难道,她真的是拖累吗? 这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甄兰初的低落情绪,吃饱喝足,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围的石门上。 玄恒等人已经做出两把钥匙,大家也都准备打开石门了。 “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活物,不过要注意有没有毒。” 秦老头提醒着上前开门的玄开。 这种修建整齐的石室一看就是摆放东西的,除了毒,建墓者本身应该也不想破坏。 所以,也不用担心有机关。 “师傅放心,徒儿知道。”玄开很谨慎的应声,手里拿着用铁丝做成的钥匙。 插进锁孔,微微用力,锁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停了好几秒才‘啪嗒’一声开启。 “有一点生锈,但还好。这里应该是没有多少水汽。”路恬看了一眼打开的锁。 玄开颔首,看向云珟。得到应允,玄开缓缓推开石门。 “竟然这么干净。”路恬看到门口处的一排架子,上面好像是刚刚被擦过一样的干净。 “封闭之处没有灰尘也很正常。” 一进入这间石室有点闷,因为里面氧气不足。 现在打开了石室的门,好了一些。 玄开走在最前面,路恬被云珟拉着进去,后面是秦老头,简寻和玄晴几人,其他人没有跟进来,都在外面等着。 “这石室不算大,竟然放了这么多书。” 一个火把几乎就能照全屋里所有地方。 除了门的位置,周围都是三层的架子,上面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 中间有一个长形的书桌和椅子,上面还摆放着笔墨纸砚。 “恬丫头,全都是医书。”那边秦老头手里已经拿着一本医书在翻看了。 路恬挑眉,松开云珟,也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本。 “确实,不过,都是很普通的医书,皇宫里应该都有。” “特意修了这么一件石室,不可能只放一些普通的医书,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失传的医书。” “确实有可能。”路恬觉得有道理,站在自己眼前的书架前挨着查看。 那边玄开把手里的火把交给玄晴,也帮着找。 云珟则是走到正中间的书桌前,奇怪的看着上面的一本医书。 “竟然什么都没有,空白书吗?” 路恬听言,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放下,缓步走到云珟身边。 伸手,翻了几下,最后看向封面。 “这纸张很破旧,明显被翻过很多次。但是,上面的字又消失了,绝对不是因为时间长才会这样。” 如果是因为放置的时间太长才使上面的字迹消失,那么,这周围架子上的书应该都是空白的才对。 既然不是,那就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有人往上面涂抹了药水,不管如何,先带回去再说。”秦老头也走过来了,并且直接把那本空白的书拿起来。 “秦老,你能看出来是什么书吗?” “大约是孤本。若不然,也不会被翻这么多次,还这般特别的处理。” 路恬拧着眉,“那万一就是普通的书呢?说不定只是放在这里迷惑人用的。若不然,把一本珍贵的孤本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有点说不过去吧?” “说不定放置这本书的时候,人家没有想到会有人打开。” “是有这个可能。”路恬说着,视线落在桌上的砚台上。 “秦老头,这砚台里面没有放墨。” “一个摆设,正常的吧。”秦老头无所谓的道。 路恬则是拿起来,凑到鼻端,“有了糟的味道,很淡很淡,好像闻到了,又好像没有闻到。” “怎么可能?”秦老头有点不相信的拿过砚台,“什么都没有啊。” 了糟本就没什么味道,在这里放了那么久,根本不可能还有残留的味道。 路恬重新把砚台夺回来,“我说有就有,真是的。玄夜,拿些水过来。” 她不可能闻错,也绝对不是错觉。 不管是残留的些许味道,还是什么,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秦老头也不争辩,等那边玄夜拿来清水倒在烟台中,秦老头也把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面。 路恬拿起一根毛笔,上面的笔头已经坚硬。 不过,她也不是写字,无所谓。 用毛笔在砚台里搅合了好一会儿,秦老头吸着鼻子上前,“还真有了糟的味道,你这丫头鼻子真尖。” 路恬笑着挑了挑眉,视线看着砚台里的清水。 “了糟可以风干成块,呈现透明状。估计是趁着了糟还是湿状的时候放在这里面的,所以看不出来。” 这期间,路恬手里的毛笔也恢复松散的状态。 没有迟疑,毛笔沾着水朝书皮上而去。 云珟和玄夜这些不懂医术的人好奇的看着,也没有出声。 路恬沾着砚台里的水一点点涂在书皮上。 “出现了。” 书皮上渐渐出现了两个字,越来越清晰。 “竟然是《医传》!” 玄开惊讶又惊喜的道。 路恬表示她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厉害。 不过,玄开的表现让她明白,这本书确实很难得。 秦老头也笑着捋胡子,“不错不错,我以前还到处找过这本书呢,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 路恬眨眨眼,“秦老头,这本书是不是很厉害?” “算是不错吧。恬丫头,你可以带上,回头让玄开抄一份拿回去学习。” “行,既然是宝贝,咱们就留着。对了,这个砚台也收起来,我看着还不错。” 玄夜笑着过来接住,“是,姑娘。” 几人又在石室中转了一圈,书架上基本都是很普通的医书,外面也都能找到,所以他们都没有动。 “咱们等会儿把这间门再锁起来吧。” 路恬想着,还是跟云珟说了这么一句。 “可以。” 云珟明白路恬的意思。 因为有很多江湖人跟在他们后面想要捡漏,这间石室里的医书很普通,就算拿出去也没什么用。 丫头应该是不想让那些江湖人翻的乱七八糟的。 大约是对医术的喜爱,丫头也就有些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他自然会维护丫头的一切,包括她在意的那些不被别人理解的点。 “嗯。” 简单转了一圈,所有人退出去,这间石室重新被锁起来。 第二间,里面是药材,大部分都因为放置的时间太长,又没有人打理,已经完全没有医用价值了。 随意的转了一圈,众人也就没有再管。 后面有专门放药炉的地方,总之,就是各种与药材有关的东西。 就好像,楚嘉帝给自己准备了在另外一个世界要用到的东西,每一种都准备许多。 这些除了年份久远,其实没有特别大的价值。 因为现在都能做出来,也都有。 也许后面的江湖人会拿一些出去。 但是,在他们眼中是不值得带出去的东西。 转了一大圈,只剩下最后一间石室,而玄恒他们做出来的钥匙也一直没有打开这道门。 “很奇怪,这底下好像有风,难道是通向外面的?” 玄夜蹲着身子,试图从下面看到里面的场景。 不过,除了黑暗,也就只能感觉到一点点的风了。 “也许是通向外面的也说不定。” 玄恒回应了一句,玄夜抬头,和玄恒对视一眼,笑的可爱,“恒大哥说的有道理。” 玄恒看着玄夜的笑,眼神轻闪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明显,却还是被云珟和路恬看到了。 路恬挑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两日玄夜这么积极的在前面探路,是为了陪着某些人啊。 啧啧,不错,内部消化,也不用便宜了外面的人。 “用斧子劈吧,可能会麻烦点,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路恬假装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吩咐道。 这把锁与之前的锁是一样的,唯一不同就是生锈很厉害。他们做出来的钥匙没有那么结实,打不开也很正常。 之前没有直接用斧子开是因为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有时候太大的动静也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这种不得已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是,属下来。”玄恒当仁不让。 于是,找来斧子,路恬被云珟拉着退到稍远的位置看着。 那把锁真的很难打开,中间换了玄涯敲打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锁砸开。 锁打开之后,原本以为石门会很轻易的就被推开。 谁知,“这门推不开,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 可以推动,但推开一点点就立刻关上了,就像里面专门有人作对似的把门关上。 门推开一点,从里面传来的风也更大一些。 “听到莎莎的声音了吗?”玄夜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问旁边的玄恒。 “听到了。”玄恒颔首,然后看到走近的云珟和路恬,立刻向两人禀报着情况。 “主子,姑娘,里面好像长了草之类的东西。” “把门推开一点,用软剑劈开就是了。”路恬说道。 “是,属下这就来。”玄夜应话,然后让玄恒和玄开他们用力推着门。 门打开一点点风,软剑勉强伸过去。玄夜从上而下。 剑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大门又开了一点。 继续往下,一直劈到地上,石门也猛的被推开。 玄恒和玄开差点冲进去,好在两人稳住了身子。 “这么多草?!” 玄夜看着眼前堆积的枝茎,简直没地方迈脚。 路恬看着却神色大亮,脸上带着兴奋与开心。 “发财了发财了!秦老头,师兄,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不是红景天?是吧是吧是吧?!” 路恬兴奋的几乎跳起来。 红景天,在现代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她来到这个时代都没见过多少。 其药用价值比人参还要珍贵,绝对是非常难得又非常珍贵的药材! 如今这石室中竟然有那么多! 门口的玄开在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愣了好一会儿,脸上也带着激动。 “姑娘,确实是红景天,还有很多。” 秦老头啧啧着,眼睛也冒着光,“不错不错,估计这石室中有红景天的种子,放了这么久,肯定长出不少。” 云珟这个时候开口,抬头看着上空,“这里可以看到天空,如今是晚上。” 云珟这般一说,路恬这才注意到,这间石室是没有顶的。 刚刚只顾着看红景天,她都没有发现从脸上吹过的冷风。 “主子,属下上去看看。”玄恒请示了一下准备飞上去查看情况。 “等等。”路恬出声把人叫住。“这里看上去一直是露天的,有植被的地方最少不了的就是各种动物。在这样的地方,出现毒物的可能性很大。我看,还是等天亮再去查看吧。” 如今火把照出去的范围内都是红景天和各种缠绕在一起的藤枝。 虽然干枯,却密密麻麻,比人还高。 里面是不是藏着未知的危险谁也不能确定。 索性他们也不着急,等外面天色大亮再收拾也不迟。 “按照丫头说的做,先退回来,把石门关上。”云珟顺着路恬的意思吩咐。 “是,主子。”玄恒等人应声照做。 ------题外话------ 所有的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 一更一更,人家也去过节,后天开始万更呦~ 爱你们,好好陪家人哦\( ̄︶ ̄*\)) 414 小心! 大约两个时辰后,留有一条缝的石门处照进来一丝光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亮了。” 他们进来三日时间了,一直在洞中点着火把,感觉过的很漫长。 如今见到阳光,竟然有那么一些久违的感觉。 石门被推开,眼前还是高高的藤曼。 玄恒看了一眼云珟,得到批准,飞身上了左侧。 “主子,这上面是山,直接通向外面。” 云珟听言,抱起路恬飞身上去。 “这里竟然这般大。”路恬看着,眼底带着惊喜。 就好像一扇门连接着两个世界一般。 石门里面是各种机关。石门外面是宽阔的山,山上长满各种藤枝。 石门前这处露天的石室大约长宽一百多米,里面也同样杂草。 几百年的更新交替,之前凋谢的植被已经幻化成泥土滋养着后面长出来的植被。 路恬相信,若是一直没有人来,这间露天的石室早晚会被掩埋在下面。 山壁是倾斜而下的,远处弥漫着雾气,阻挡着视野,看不清更远处的风景,更是无从判断前面的地形。 路恬他们处在山脚的位置,往身后看是嵩高陡峭的石壁。 石壁往两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云珟和路恬上来之后,荀尘等人也都跟着出来了。 “这种天然的山还真不错,楚氏一族选了一个适合长眠的地方。” “确实。” 大约三日没见到阳光,几人站在山壁上安静的看着外面。 过了有一刻钟,玄晴神色突然一收,盯着石室的位置。 那里已经被各种藤枝掩埋,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情形,却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当然,不止玄晴注意到了,除了路恬这个不会武功的有些后知后觉,其他人都发现了这点异常。 “应该是活物。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之前放进来的有毒之物,还是无意中掉到里面上不来的动物?” 这石室高五六米,有的动物掉进去就很难上来。 “开始清理吧,从门口位置一点点来,要注意安全。” 云珟交代完,那边玄恒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路恬的注意力也放在石室中,从上而下的看着他们忙活。 “红景天只要根茎位置就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等会儿我带着师兄他们处理。” 原本就带了不少的药材已被不时之需,如今又多了一味珍贵的药材,说不定后面就能用到。 “是。” 玄恒带着人一点点的收拾,也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好像是蟾蜍,我看到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玄涯在前面把一堆缠绕在一起的藤曼砍掉,刚刚一晃眼的时候,他看到的好像就是蟾蜍。 “如果真的是蟾蜍,你们要注意一点,有的蟾蜍带毒。这里很多藤曼的叶子虽然干枯了,还是能看出了被不少虫子吃过。说明那些虫子是蟾蜍的食物。十有八九是建造古墓的时候放进来的。” 这墓中真是处处机关,处处用毒。 她能理解那些皇帝的做法。 就像现在的皇上也为了那些厉害的毒药对她一而再的包容。 为的就是自己百年之后不被人打扰。 “用这些红景天做诱饵,确实足以让人上当。” 秦老头说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感慨。 他们不相信楚嘉帝让人种植那么多红景天是给他们这些私自进入墓地的人留的。 目的应该是让他们这些会医术的人见到这些罕见的药材失去理智,从而不顾危险的去采摘。 里面那些蟾蜍十有八九带有毒性。 试想,一个团队中,若是大夫倒下了,剩下的人还能走多远? “幸好咱们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更是保持了理智。”路恬笑着接话,视线在那些藤蔓中寻找蟾蜍的影子。 “就是。还是你这个小丫头理智,要不然昨天晚上我都想动手了。” “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这点药材在本姑娘眼中......咦?玄晴,别动别动!云珟,你抱我下去,就那里,谁都别动。” 路恬语气突然激动,惹的站在不远处的秦老头挑眉,然后顺着路恬的视线往下看。 简寻身子动了一下,似乎要随时冲下去为路恬做一切事情一般。 云珟没有多问,顺着路恬手指的位置下去,落在一堆杂乱的藤蔓中,视线还随时注意着周围,生怕有危险。 路恬这个时候的视线则是被一株红景天吸引,眼底精光闪闪。 “竟然还有种子,太难得了。”路恬小心的把拿一株种子捧住,转头,“云珟,快快快,那个东西来接着,这些可是宝贝。有了这些种子,以后我就可以自己种,再也不怕缺这味药材了。” 站在高处的秦老头看着也不由高兴,捋着胡子,语气中笑意明显。 “你这丫头看的倒是仔细。” “那当然了。”路恬这会儿高兴,随便秦老头说什么。 “玄夜,你们注意点,如果再碰到这种带着种子的干包,一定小心点,把里面的种子给我留着。” “是,姑娘放心,属下现在就专门给姑娘找找。”玄夜仔细看了看路恬手里的东西。 “可以可以,多多益善。”路恬两只手把珠上干裂的种子摘下来,放到云珟展开的一个纸包中,还朝周围看了看。 “这附近是没有了,如果别处有,咱们再......” “小心!”简寻的声音出,同时,他整个人也朝路恬右后方冲去。 路恬原本是弯着腰的,旁边的云珟也一样配合着路恬蹲下身子。 那边简寻一动,荀尘和秦老头等人也在瞬间注意到了那条青绿色,细细长长的朝路恬而去的小蛇。 啪! 一声轻响,那条蛇在接近路恬的前一瞬被简寻打飞出去,直接在空中就被内力震碎。 路恬起身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那条蛇在空中被撕裂的样子。 “竹叶青!这里怎么会有竹叶青?!” 说完这句话,路恬视线看向简寻的右手,“被咬到了?是吗?” “你没受伤吧?” 路恬问出这话的同时,简寻关心的话也随着出口。 路恬神色轻闪了一下,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 简寻把手拿到眼前,一道伤口在手被处显现,渗出点点血迹。 “无妨,只是小伤。” 刚刚情况紧急,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直接把那条蛇打出去,只能用手了。 大约那条蛇一直张着嘴,情况紧急,所以,即便速度很快,还是被咬了一下。 路恬抿唇,“先别说那么多了,竹叶青毒素虽然不强,还是一样有毒。师兄,你帮简寻处理一下伤口,这里出现了一条竹叶青,应该还会有。我留在这边。” 荀尘就站在附近,朝简寻颔首,“走吧。” 简寻看了一眼路恬,弯唇,“好。” 两人去处理伤口,这边路恬靠在云珟怀中,几人都撤出这片杂草。 “竹叶青可以顺着藤曼爬出去,之所以留在这里很可能是在枯枝下面冬眠。咱们制出的动静把它们吵醒了,所以才会攻击我。” 云珟眼底有几分自责,随着路恬的话颔首,“先用棍子敲打附近的枝蔓,若是还有蛇定然会受惊跑出去。” 刚刚看丫头开心,在那一瞬间他觉得不管后面能走出多远,丫头有了收获,这一趟就很值! 也只放松了一下警惕,便没有发现那条接近的竹叶青。 让简寻为了丫头受伤,是他的错。 “嗯,就按你说的办。玄夜,不用管那些种子的事情了。” 她手里这些就足够了。 为了那么一点种子让简寻受了伤,她这会儿有些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他明白简寻对她的感情,但是,她真的不能接受。 好在竹叶青的毒只需要简单的药物就能解,也幸好不是含有剧毒的蛇。 不然,她真不敢想自己要如何面对简家。 “姑娘,除了红景天,里面就是一些杂草。我们包严实一些把药材全都砍完,剩下的不管它就是了。” 玄晴觉得这么点药材很好收拾,没必要这般折腾。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就怕再出现什么东西咬伤你们。” 里面的蟾蜍到现在都没露头,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毒。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有点想要里面的蟾蜍。 蟾蜍体内会分泌出一种叫‘洋地黄’的浆液,这些浆液中含有三十多种毒素。 如果抓到一些,可以用来制毒。 说真的,她有一些手痒。 那些蛇可以顺着藤曼爬出去,而蟾蜍肯定挑不出这间石室。 所以,把杂草清理干净之后,那些蟾蜍就很好抓了。 云珟看路恬有几分迟疑的样子,眼底神色轻动,“丫头难道是对那些蟾蜍有想法?” “这个,我想着,让它们在这种地方活着,还不如对我有点用处,是吧?” 闻言,云珟轻笑,“原来是这样。如此,就一点点来吧。咱们可以在这停留两日,刚好,我也想让人查看一下这附近。” “这样啊。可以,那我也顺便把那些红景天切片收拾出来。” “好。” 既然不着急,路恬也就直接吩咐玄夜等人慢慢来。 “这里交给他们,我还是去看看简寻的伤口吧。” “丫头......” 被云珟拉住,路恬直接拽住云珟,“你是我的未婚夫,人家刚刚救了我,你去说声谢谢不过分吧?” 云珟听言,脸上瞬间染上笑意,“自然不过分。” 小丫头说的对,他是丫头的未婚夫,简寻救了他的未婚妻,他理应感谢。 于是两人进了原本放置药炉的石室。 荀尘已经帮简寻把毒素挤出来了,简寻的伤口有些红肿,除此之外,别的都没什么异样。 “应该有些疼,还会刺痒,不过,打了血清,涂上药,到晚上应该就能好很多。” 路恬站在旁边看着,声音轻轻的道。 简寻看着路恬,神色平静,眼底也不带任何情绪。 或者说,他眼底深处的柔情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嗯。” 这点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能为了路恬受伤,别的都不需要计较。 云珟上前一步,让原本靠近简寻的路恬往旁边挪了一下。 “简寻,谢谢你出手,不然受伤的就是丫头了。后面若是遇到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尽管开口。” 云珟站出来感谢,说出的话却没让简寻开心。 他明白,云珟实在宣示所有权。间接的告诉他,路恬是他云珟的人。 “不需要。我跟你们走这条路并不是为了什么宝物。本公子也相信,简家的人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他是为了路恬,不是为了任何身外之物! 这一点,他必须要让云珟清楚! 而且,两人还未成亲,路恬最后的归属还不一定!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太早了! 云珟听着,眸色沉了沉,面上不显,“既然如此,那本殿只能跟简公子说一句感谢了!” 简寻不领情,云珟也明白是什么意思。连称呼都由‘简寻’变成了‘简公子’。客套的拉开了两人原本合作的距离。 “五皇子殿下客气。我与路恬相识的时间与五皇子差不多。别说为她受点小伤,就是为她送命......”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再说下去我就自己选择别的路走了。干脆你们自己进去得了。” 两人之间这隐形的火药味让路恬受不了的翻白眼。 他们当着她的面这般针锋相对,让她这个当事人很为难的好不好? 真是的,也不为她考虑考虑。 而旁边拿着药一直没有过来的荀尘一脸兴味十足的看着几人。 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路恬开口,两人都收敛起周身的情绪,不再开口。 “你这两日好好休息,若是伤口有什么异样就叫师兄,千万不要马虎。这毒虽然不强,但是也不能小看。” 路恬没什么情绪的交代。 简寻却不在意路恬的态度,笑的温温和和,点头应下。 “好,你放心。” “嗯。”路恬嗯了一声,拉着云珟往外走,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我是让你来感谢人家的,你怎么回事?他现在受伤了,你就不能让着......” 态度相差有些大,却能明显的辨别出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 简寻听着,不由垂眸。 这边荀尘上前,“啧啧~那丫头最是无情,你还是放弃吧。” 简寻抬头看了荀尘一眼,眸色幽深,“你不了解她。” 荀尘挑眉,耸肩,“行吧。当本公子没说。” 415 回去? 路恬让云珟去盯着那边采药和抓蟾蜍的事情,自己则是带着玄晴等人把已经砍下来的红景天收拾出来。 “放在洞里肯定不行。玄晴,你让人去外面找几处干净的岩石,然后在上面铺一层布,等会儿切好的片全都摊在布上晾晒。这天应该两日时间就差不多了。” 赶在这个时候了,就停两日吧。 主要也是后面不确定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外面的天。 所以,让跟来的士兵都能在附近走走,放松两日也不错。 玄晴按照路恬的吩咐带着人去安排,路恬则是戴上厚厚的手套开始切药材。 “你这丫头还亲自做这些?”秦老头手里拎着一个笼子走近,里面是两只长相很难看的蟾蜍。 路恬转头,“抓到了两只?” “嗯,里面还有,玄开他们等会儿就能送来。”秦老头随意应了一句,也没有理路恬,而是找了一个空着的石室去研究手里的蟾蜍。 路恬看着,无所谓一笑,继续手里的动作。 不远处刚刚处理好伤口,从石室中走出来的简寻好像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径直走近路恬。 “可以让下人做这些事情。” “没关系,不是很累。我闲着也没事。”路恬没有转头看简寻,声音也是轻轻的。 “刚刚是我的问题,不应该与五皇子起争执。” 路恬眨眨眼,站直身子,神色平静的看着简寻,“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云珟的问题,我都理解。这一次确实很谢谢你能出手。不过,后面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你不要再冲动了。” 说到这里,路恬停顿了一下,迟疑,还是继续,“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受伤。那样,云珟心里会很不舒服。” 虽然不想这般说,但确实就是如此。 简寻为了她受伤,云珟身为她的未婚夫,心里定然很不舒服。 而且,简寻对她的感情所有人都明白。 她不是一个在感情上与人纠葛不清的人,她心里只有云珟一人,这一点也是非常确定的。 对简寻,她只能无情,只能拒绝。 若是顶着云珟未婚妻的身份与简寻纠缠不清,对他们三人都是不好的。 以前不经常见面,那些情啊爱啊的事情刻意避开就没那么明显。 现在的话,每日在一起,很多小的细节经常让云珟不能接受。 有时候,距离太近,真的不是很好。 简寻听到路恬这些话,平静的面容僵住了一瞬,隐藏在眼底的风暴翻涌不停! 他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他明白自己是再一次被路恬拒绝。 并且,路恬是为了不让云珟难过,而选择让他远离。 但是,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路恬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简寻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路恬,你应该明白,当时那种情形,我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况且,你有危险,我也不可能就那般看着。赶上了,我自然就不会袖手旁观。” “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不要再冲出来为我挡那些东西了,我......” “好了,我现在有些累,想去休息了,下次再说吧。” 简寻压抑着心里的闷痛,打断路恬的话,表面与平常无异,转身。 路恬看着,张了张嘴,最后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不能完全理解简寻的感受,却明白简寻这个时候定然不好过。 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对喜欢的人可以热情如火。 对不喜欢的人可以冷寒如冰。 这种极端的感情,让人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她只希望简寻能早点放弃,最好现在能带着人返回去,去找他们简家的人。 只是,这些全都是她的想法,简寻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对于路恬,他爱! 现在的路恬只不过是顶着云珟未婚妻的女子而已,完全不影响他对他的喜欢。 现在得不到路恬的心没关系,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定,更无人能判断以后会有什么变动。 所以,他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选择守在自己喜欢的女子身边,别无他求。 * 当日下午,路恬看着装在一个大笼子里,密密麻麻的蟾蜍,头皮有些不自觉的发麻。 她是不怕蟾蜍,但是这么多在一起,她也有些难以接受。 “给我留十只,剩下的全都放了吧。” “是。” 红景天药材的事情交给玄晴他们,路恬则是拎着十只蟾蜍,带着各种工具进了一间密室。 提取毒液也很简单,激怒这些蟾蜍,让它们自己发起攻击,自然就会喷出毒液。 十只蟾蜍分别放在十个琉璃瓶中,路恬将一种药物放在其中,然后十只蟾蜍就开始狂躁不安。 路恬没有关注那些被困在里面的蟾蜍,而是转身做着准备工作。 密室中一直有蟾蜍的叫声和撞击琉璃的声音,站在门外的荀尘一脸好奇,旁边的云珟则是有些担心。 “要不要进去看看?”荀尘是想看到自己师妹要做什么毒。 云珟拧眉想了想,颔首,“也好。” 他担心的是万一里面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在外面看不到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当当当...... 石室门被敲响,路恬头也没回,“进来吧。” 她都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了,自然知道是谁。 云珟和简寻进门,一个看到完好的路恬,放松的走到不远的椅子上坐下。 另外一个比较好奇的走到琉璃瓶边看着里面的蟾蜍。 “师妹,这些应该就是毒液了,对吧?” “嗯,半个时辰后就可以把它们放了,需要的毒液不是很多,我就做出一点毒药以防万一。” “嗯,我可以给师妹打下手。” “没问题。” 她本来就愿意把自己会的教给荀尘。 可能以前的荀尘没有底线,做尽坏事。 但是,现在的荀尘是她师兄,她不管自己师兄还会不会害人。 只要师兄不伤害她身边的人就好。 三人在石室中,路恬和荀尘忙着制毒药,云珟则是拿着手里的地图研究。 外面玄晴等人则是在秦老头的指挥下晒着药材。 所有士兵原地休息,想出去也可以去透透气,倒是很放松。 转眼,两日时间过去。 药材差不多都干了,路恬也把提取的毒液全都做成了药丸。 她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随时能够出发。 云珟交代下去,一切准备就绪...... 轰隆隆! 卡擦! 啊! “小心!” “抓住我的手!快!” 身后走过的地方发出很大的响声,就像整个山洞都要塌陷一般。 发生了意外情况,众人自然没有立刻离开。 路恬被云珟仅仅拉住,神色严谨的看着后面。 “去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不需要云珟吩咐,那边已经有人去查看了。 简寻给自己身边的人使眼色去查看,身子不觉往路恬身边靠了靠,以便有什么突发情况,好保护路恬。 “是不是连环翻板被那些跟在后面的江湖人踩踏了?” 这动静肯定不是他们带来的东西能制造出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江湖人不小心把连环翻板踏翻了。 “十有八九。”云珟也想到了这一点,“丫头在这等着,本殿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她有些好奇连环翻板是什么样子,只在书上看到过,还没亲眼见到呢。 “丫头还是别去了,万一有人掉下去了,那个画面很不适合丫头看。” 路恬耸肩,“你忘了我是大夫?身为大夫,我怎么会怕那些小场面。” 她以前的工作每日都和鲜血打交道,早就习惯了。 “这和你做大夫不一样。” 在云珟看来,路恬就是给人把脉,问一下病情,开药或者输液之类的,那些血腥的画面很少会见到。 路恬不理云珟,直接拉着他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 “走吧,去看看。” 云珟无奈,又不想强制的把路恬拉回来,只好抬脚跟上。 身后简寻知道自己阻止也没用,只好抬脚跟上。 那边荀尘对自己师妹的勇敢倒是有那么几分意外。 其他人也是多看了路恬几眼,没人说话。 “主子,那些江湖人带的东西多,咱们做出来的铁链桥上面铺的毯子,所以车子走在上面费力。有几个江湖人抱着侥幸的心里直接从连环翻板上走。在中间位置,板子翻了,连人带车都摔下去了。” 听着玄恒的禀报,云珟已经走到钉着的铁链桥边。 路恬好奇的看着掉下去的板子,下面有些乱,能看到很多板子斜着插在洞底处。 深洞中很暗,没有火把照着,其实看不清什么。 模模糊糊的,路恬看到密密麻麻立在底部的刀刃,其中一些刀刃上还泛着寒光。 地下没有任何声音,估计掉下去的人已经死了。 这种地方,想要把尸体捞上来都不可能。 再看那些站在铁链桥上的江湖人,有些还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下,脸上好像带着悔意和被吓退的样子。 其实,这两日已经有不少江湖人离开,今日经过这件事,估计又有不少人离开了。 “掉下去几个人?”路恬开口问着不远处的江湖人。 “十四个,是一起来的。桥上的人伸手本来想拉住一个人的。不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也都吓了一跳,所以根本没来得及。” 路恬听着,心里叹息一声。 这是他们进入古墓以来,第一次死人。 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廷人,都是死在这陷阱上,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玄晴,那些药粉洒在下面,防止血腥味吸引周围的活物。若是带出来病毒就麻烦了。” 前面不远处就有通向外面的石门,再往后,也就是他们烧了很多蜘蛛的地方,上面肯定也有不少露天的地方。 若是血腥味传出去,肯定会吸引来活物。 到时候,谁都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情况。 所以,撒些药,既能消毒,又能防止活物来啃咬尸体。 “是,姑娘。” 两人没有多停留,简单处理之后如常出发。 有了这一次教训,相信大家都明白,想要活命,就不能怕麻烦。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中间也是各种陷阱,或者随时从两边飞出来的带有剧毒的暗箭。 在这过程中,前后牺牲了几十人,加上计算的时间,他们在洞中走了十多日。 “恬恬,等一下。”元励潍的声音再后面响起,叫住了路恬。 “二舅舅?”路恬转身,看着走近的元励潍,站在原地,“怎么了?” 元励潍摇头,“我想跟你说一声,我打算出去了。” 这十几日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受不了这么沉闷的走下去,都选择离开。 他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达下一个墓穴,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见到阳光。 再一个,就算这么走下去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见到墓室。 他也不是为了财,实在没必要坚持。 “出去?”是她想的那样吗? “是。我也不想拿到什么宝物,我怕再这么走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你们进去吧,希望能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和卓航就一起出去了。” 跟在元励潍不远处的卓航长舒了口气,像是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整个人都轻松了。 “是啊,我们江湖人还是适合风风火火的过日子。这么不见天日的赶路实在太憋屈了。那些宝物什么的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出去想办法挣银子吧!” 进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的很多人都回去了。 而且,跟在五皇子他们后面,就算遇到了宝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来拿。 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东西到他们手上。 所以,这般跟着走下去,还不如离开,畅畅快快的去江湖上闯荡! 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弯唇,“舅舅和卓公子决定好了吗?” “是,决定了。我们两日前就有这个想法,如今又走了两日还是没有遇到任何东西。所以,还是回去吧。刚好我也想回京城去看看,你要不要写封信?我刚好可以帮你带着。” “好啊,我写封信给我爹娘他们报平安。” “嗯,也好。” “那舅舅等一下。”路恬说着话,转身,那边玄晴已经开始准备笔墨纸砚。 就着火把和小桌子,路恬把进来之后遇到的大概事情写了下来,大意是他们很小心谨慎的往里走着,让路士杰和元氏他们不要太担心。 把写好的信封上,递给元励潍。 “舅舅和卓公子回去的时候也不要大意,等出了古墓可以在营地好好休息几日再往京城走。” “好,恬恬放心。你们往里走,一定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出来。再珍贵的东西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嗯,我们明白,多谢舅舅提醒。” 元励潍笑着看了看路恬,视线转向云珟,“五皇子殿下,臣的外甥女就交给您了。不知五皇子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云珟摆手,“没有。丫头的安危自然由本殿负责。” “是。那,臣便先回京。盼五皇子殿下与恬恬平安回京。” “嗯。” 没再多说,元励潍对云珟行了个礼,又对路恬点了点头,转身和卓航一起离开。 路恬看着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看向云珟,“应该有很多江湖人都离开了。” “这样挺好。” “确实。” 至少能少些无谓的牺牲。 * 众人又走了三日,“竟然还没有一处通向外面的门,再不见到阳光,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荀尘有些暴躁的话在只有脚步声的通道中响起。 路恬抱着云珟一直手臂,看上去也有些无精打采。 在这分不清楚时辰的通道中,他们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赶路。 路恬体力比不上这些男子,她也不想拖累大家,所以经常抱着云珟的胳膊节省一些力气。 云珟有时候会背着她走很远。 不过路恬不想让自己成为累赘,从没表现出特别疲惫的状态。 其实,十几日没有见到阳光,大家都有些怏怏。 可能,枯燥的防备和赶路,也是其中一个陷阱吧。 没人回应荀尘的话,荀尘拧眉,正想快步朝前走,那边探路的一个护卫回头。 “主子,前面的通道被一个石门挡住了。如果没猜错,打开这道石门,里面应该是一个墓室。” 听到护卫这话,所有人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一般振奋起来。 墓室,代表的就是宝物。 他们找到了宝物?! “石门上有锁吗?”云珟的语气都有些不一样了。 可见,这十几日的沉闷也同样在磨砺着他的心态。 “并没有锁,所以属下们有些无从下手。” “咱们去看看。”路恬拉着云珟加快脚步往前走。 靠近石门的位置,两个护卫正举着火把试图找到开启的地方。 “殿下,姑娘,这石门很明显。但是,没有锁,上面也没有任何凹陷的地方,完全没地方下手。” 路恬看着,微微摇头,“不是没地方下手,应该是把打开这扇门的方法隐藏了。一般这样的地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越难打开就越代表里面放着的东西不想让外人拿到,这是很显然的。 “石门周围都找找,包括上面,肯定有办法。” “是!” 416 假的! 护卫忙着找开启石门的方法时,云珟和路恬也没闲着。 “上面什么都没有吗?”路恬看着一只手扒在石块上,仔细检查着石门上面的玄涯。 “回姑娘,确实没有东西,也没有任何类似开启机关的东西。” 路恬听言,又把目光放在两边的护卫身上。 其实不需要问,若是有任何异样,他们自己就主动禀报了。 另外一边云珟和简寻在仔细的研究着地图。 “云珟,如果这地图是真的,咱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看到没,一个长长的隧道,然后就是这扇石门。可惜的是,上面没有开启的办法。” 云珟自然也看到了,转头看了一眼那边忙活着找开门方法的路恬和护卫,而后朝后面看去。 “甄兰初在哪?” “回主子,甄小姐去休息了。” “拿着地图,问她知不知道这道门怎么开?原地图上可写了什么?” 这张地图是甄兰初画下来的。说不定就有一些原来地图上有的东西没画出来。 下人领命,拿着地图去把甄兰初叫醒。 甄兰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护卫指的地方,努力的想着。 最后摇头,“确实没写。不过,我记得这个地方有一处黑色的点,我原本以为是画的重了,你让殿下对应着这个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这里吗?” “好像是。”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定然会让五皇子知道她的重要。 但是,这段时间五皇子殿下丝毫不顾及她的赶路,以及好几次亲眼看着五皇子背着路恬。 还有就是,每当记录的时辰到了该休息的时辰,路恬都可以到那辆准备好的板车上休息。 而每一次,五皇子也都会守在旁边,甚至停下来的时候会和路恬一起休息。 这场景一次次发生,路恬的特别待遇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她,跟这些下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有五皇子休息的时候她才能休息。 而皇上派来的那两个护卫,除了她的安全,别的根本就不管。 她自认自己和路恬的身份没有区别,却被这般差别对待,怎么看心思都不平衡。 关于地图的事情,她能帮忙的地方绝对不会保留。 她也不会再利用这种事情纠缠五皇子。 她要慢慢的让五皇子看到她的好,看到她的懂事与贴心。 她也会让五皇子殿下知道,她比路恬坚强,她可以跟着五皇子殿下吃任何的苦,不会像路恬那样被时时刻刻的照顾着。 所以,她绝对不会回去。 不管后面会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管后面还会经历什么,她绝对会坚持走下去! 现在有路恬在,所以五皇子殿下的目光都在路恬身上。 她相信,自己付出的这些不会被湮没。五皇子殿下早晚有一日会看到的! 没人在意甄兰初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那护卫拿着地图回去之后,云珟立刻让人仔细的找上面。 “找根铁棍之类的东西敲。如果有机关掩藏在下面,说明底下是空的,敲击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是。”玄涯应声,直接抽出自己腰间的剑,用剑柄敲击附近。 站在底下的人扬头看着,也帮着听声音的变化。 只是,玄涯把石门上策很多位置都试了一遍,甚至还尝试过好几次,没有任何一处是空的。 “真奇怪。难道地图上的黑点是巧合,根本不是什么机关。”路恬嘀咕着,和云珟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脚下位置。 他们两个低头的时候,那边的简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说明,他们三个想到了一样的事情。 “玄晴,带人在附近的地面敲。” “是,姑娘。” 玄晴没有耽搁,立刻找了几根铁棍沿着每一块砖敲击。 脚下踩着的砖并不是很齐,当然,也没有很乱。 玄晴等人检查着,路恬站到边上,视线还在周围看着。 当当...... 两道不一样的响声吸引了路恬的注意。 “姑娘,这下面好像是空的,您过来看看。” 路恬抬脚走到玄夜身边,接过玄夜手里的铁棍巧了两下,而后颔首,“确实是。” “姑娘,这里也是。”玄晴敲了敲周围的几块砖,下面同样是空的。 “打开看看。不过,这下面说不定会有毒,大家都小心一点。” 路恬提醒了一声,拿着斧子过来的玄开走到最前面,“我来。” 不远处秦老头眼底染上担忧看着玄开,这种时候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 只是,他也知道,这些小事还用不着他来。 “吃解毒丸了吗?” “姑娘放心,每日都会吃一次。” “嗯。” 这是之前云珟规定的事情,让大家每日吃一颗药丸,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路恬带着玄晴两人让开位置,后面举着火把的护卫上前几步把周围照亮。 玄开和玄涯敲击着脚下地砖的缝隙。 那边云珟让后面的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随着敲击声,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地上。 又几下之后,一条小缝露出。 “有点凉丝丝的。”玄开把自己感觉到的说出来,然后把旁边的铁棍插进去,再倾斜着把砖撬开。 路恬上前两步,看着打开的地方,里面是一个大红色的正方形台子,台子比手掌大一些,而台子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类似按钮的东西。 “这上面应该被是鹤顶红浸泡过,上面含有剧毒,不要直接碰触。” 没有那种通过空气传染的剧毒,路恬稍微放心了。 鹤顶红已经干枯,如果是不懂的人可能会直接下手。 当然,有的人会防备。但是,顶多就是戴个手套。 而普通的手套根本没用。那毒只要沾到皮肤,就会灼烧皮肤,洗都洗不掉。 一旦表皮被灼烧溃烂,毒素自然而然就进入血液中了。 那样,比直接喝下去死的还快。 “姑娘,鹤顶红不是喝下去才会中毒吗?”玄夜有些不明白,如果是鹤顶红,根本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路恬没说话,那边秦老头开口解释。 “鹤顶红其实分好几种,只是,最常见的最致命的只有一种。另外几种普通人几乎都接触不到,也就我们这些大夫了解的比较多。” “你觉得,能用在古墓中的毒药会是普通的毒吗?” “这样啊。确实不可能用普通的毒。不过,直接用油纸包着就是。看这个机关应该是直接拧开的。” “油纸不行。油纸比较滑,用不上力。这机关肯定没那么容易拧开。去我的药箱拿一双用过的手套。” “是。”玄晴应声去拿。 玄夜蹲过来,“姑娘,普通的手套也不行,是吗?” “嗯,咱们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路恬没有不耐烦的跟玄夜说着话。 玄夜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这些又不了解,问题多也是正常的。 “哦哦。那等下让我来,我比姑娘的力气大。”玄夜以为路恬要亲自打开这个机关,自告奋勇的上前。 “不用咱们,让玄恒开。”路恬说着话,拉着玄夜站直身子。 她仔细看过了,上面确实是鹤顶红,她的手套可以抵挡这种毒。 玄晴也刚好拿着手套过来。 “给我吧。”玄恒上前接过。 姑娘发话了,不需要主子重复命令,他知道该怎么做。 玄恒把手套戴好,现实蹲下,再半跪着倾身,没有任何犹豫的握住坑里那个圆形的按钮。 “玄恒,轻轻用力,一点点试着旋转。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如果是铁,很可能下面已经生锈,拧起来会比较困难。” 路恬蹲在旁边指挥着,提醒着,“千万别太过用力,万一拧断了,咱们......” 啪嗒! 重重的一声,在路恬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玄恒就一脸呆滞的把手里一个圆形的东西拿了上来。 “姑娘,属下并没有用力。” 路恬眉头轻拧,看着玄恒手里的东西,“别动。” 那边云珟和简寻等人也靠近了。 “玄恒,上面的痕迹参差不齐,确实是你拧断的。不过,这个确实不怪你。底下确实是铁,而且还那么细,换成是我,只要稍微用力,肯定也会断。” 嘴上安抚着玄恒,路恬眼底却出现几分凝重。 如果这是打开石门的机关,现在唯一的按钮坏了,他们只能麻烦的把下面那个正方形台子的东西砸开,然后看看里面的构造。 很显然,这是从地下连接的机关,他们还要想办法修复这个开关,然后才有可能打开石门。 玄开脸上有几分自责,看着路恬,“姑娘,现在要怎么办?属下把这个弄断了,这石门......” “别着急,还有办法。虽然麻烦了一些,却不是完全打不开。” 云珟看着,视线盯着石门处,“根据天机阁给的破解之法看,这石门下面应该埋着轮子。两边有特制的锁扣扣住,最后再由这个开关控制锁扣。” “确实。如此的话,就说明,必须先把开关修好。可,上面都是毒,无从下手呀。” 秦老头头疼的是上面的毒药。 关键是,这种鹤顶红根本无解,碰到就会死。 总不能,明知道会死人,还要牺牲几个人来打开这个机关。 “先别着急,玄晴,拿一根长一些的铁棍。那个,玄开,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吧,手套也扔掉吧,不要碰到上面的毒。” “是。” 玄晴把铁棍拿来,被路恬接住。 “姑娘,还是属下来吧。” “没事,我试一下。”路恬说着话,把铁棍插到坑里的台子旁边,“帮我挑起来,看看这个能不能移动。” 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忽略台子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步骤,直接找连接的东西。 不管他设计的有多复杂,最后应该都是着力于其中一个点。 把整个台子排除,找到那个点是最简单的。 云珟眉头轻动,想着路恬这般做的目的。 玄晴照做,用力把整个台子立起来。 “咦?” “姑娘,什么都没有。” 路恬拍拍手,啧啧两声,“原来是个假的。” “假的?” “嗯。这个开关是假的。” 在上面涂了那么多毒,一般人都不会想着把台子掀起来查看。 而且,拧断了那个圆形的开关,很多人肯定会觉得没有办法再打开,从而选择离开或者另找别的路。 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手段!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都看向路恬。 “丫头,现在确定这个是假的,咱们就要重新找别的开关了。” “对。上面确定没有,应该也不会放在上面。两边仔细找一下。如果还没有,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错。那就三处地方一起找。”云珟颔首,指了指石门。 需要打开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开关本身。 “嗯。”路恬给了云珟一个聪明的眼神,起身的同时指了指脚底下的坑,“玄晴,把刚刚那根铁棍处理了,再找些东西把这个坑填了。” 底下有毒,最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是。” 玄晴忙着做路恬吩咐的事情,玄开等人又重新开始找开关。 而那边休息的甄兰初在知道自己说的地方不是开关之后,脸色黑了黑。 她原本心里还有些得意的觉得自己帮了五皇子殿下。 如今,竟然是一个假象。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把原图给烧了。 说不定是她记错了...... 不! 她绝对没有记错! 为了能够得到五皇子殿下的刮目相看,她很确定,自己把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画出来的地图就算跟原来那张有一些不同,但也相差不大。 后面如果再有任何问题,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记起来。 这张地图她照着画了不下百遍,闭着眼睛都记得上面的细节。 这是造墓之人故意设下的陷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姑娘,这里。”一个护卫站在石门靠右的一处,敲着一个地方,“这里面是空的。” 云珟和路恬一起走近,盯着石门。 “有可能就是这里。表面看上去和石门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缝隙。但是,里面却是空的。” 把开关安装在门上面,一般人都不会想到。 而且,这个位置在一人高处,很合理。 “这块石头很明显不是修补的,那机关是怎么安上去的?” “里面。” “从里面。” “里面。” 三道声音一起出,路恬和云珟以及简寻。 秦老头听着,轻咳一声,“那你们想办法解决。” “一层石皮,很简单。”云珟自信一笑,示意路恬往后站一些,掌心内力开始翻涌,对着石门上的位置。 卡! 石头裂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小碎石往下滑落。 “开了。”路恬脸上笑意放大,看着石门上被打开的一个口子。 云珟收回手的同时,玄夜举着火把靠近,“姑娘,好像从另外一边开才行。” “没关系,这个轴那么清楚,用不到开关。把手套给我。” 上面有没有毒不知道,小心为上。 “姑娘,如果开关在里面,当初是怎么把这道门关上的?” 路恬闻言,嘴角笑意缓了下来,声音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自然是有人从里面关上的。” “有人从里面.......” 玄夜没有再说下去,明白了什么。 确实,建造这样一个古墓,牺牲的人无数,又怎么会在意多这么一个活着的人。 周围安静下来,路恬戴上手套,看了一下里面,然后转动那个清晰的轮轴。 咔咔咔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一直到所有声音消失。 不确定往哪边推,你们试试。 她自己肯定不能把整个石门推动,只能让大家一起。 “好。”云珟和简寻同时上前,后面玄恒等人也跟着。 按照正常的设计,往左边用力。 嗞~ 刺耳的声音让路恬忍不住拧眉,捂耳朵。 之后,石门缓缓移动,一点点打开。 右侧,黑暗中缓缓透出腐朽的味道,很是有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 滴答...... “停!” 一滴很小的水声入耳,路恬神色一变,立刻喊停。 石门移动了一米左右,加上移动的时候有声音,路恬的声音只有离的比较近的几人能听到。 而且,惯性使然,那么重的石门也不可能说停就能停下的。 “后退!” 路恬看石门停不下来,立刻让举着火把的护卫往后退。 那边云珟尽力阻止墓门继续打开。 “恬丫头,你发现了什么?”秦老头脸色凝重的站在路恬旁边,看着幽黑的石门里侧。 “竟然放了油!” 门打开的时候从上面滴下来的东西不是水,而是油。 因为,伴随着腐朽的气息,还有浓重的油味。 那些油应该是被封在什么东西里,然后固定在石门上方位置。 想要破坏也很简单,在石门上方固定一把刀剑之类的。随着石门的移动,刺破装有油的东西,那些油自然而然就流出来了。 而这里是山洞,没有半丝阳光透进来,火把肯定少不了。 只要稍微不注意,哪怕点燃半滴油,也会瞬间让周围变成火海。 而他们这些离得近的人,被火海吞噬的可能性也极大! 路恬带着一脸后怕的颔首,“是啊。” 幸好她没有让护卫靠近那么多,不然,很可能会引燃周围。 417 墓室 “先把火拿远一些,石门肯定要打开的。”云珟回身吩咐,看着黑漆漆的石室,表情微微凝重。 一道门就设置了那么多陷阱,这里面会不会更危险? 之前的陷阱还没有让他觉得如何。 现在,他觉得真正的危险刚刚开始。 “确实,你们继续开,只要不点燃周围这些油就不是什么大麻烦。” 说到底就是要小心,不能着急。 “嗯。” 云珟等人继续把石门打开,宽十几米的石门慢慢打开。 但是,大家看到的是有一片黑暗。 “主子,属下先进去探一下。”玄恒看着从高处滴滴答答的油,想进去探一下。 “别急,这些油等会儿就滴完了。要是想进去,最基本的照明肯定要有。” 路恬说着话,转身走到靠近墙边的位置拿了两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云珟,你扔进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 “好。” 云珟接过石块,朝两个方向扔进去。 石块砸进去传出声音,之后平静下来。 “应该没事。咱们稍微等一会儿再进去,里面应该没有危险。” “嗯。” 于是,众人等在门口位置,并且熄灭了大部分的火把。 空气中都是油的味道,路恬担心密度过大,万一着火,根本无处可逃。 幸好这些人不懂粉尘爆炸的原理,不然,在这里放置大量的面粉和油。 然后在这种几乎不通气的山洞中,绝对会让他们无处可逃! 众人等了有两刻钟,路恬和云珟坐在黑暗中。 “云珟,我觉得这附近应该有通向外面的地方。” “有可能。根据地图上的指引,这里是一个不小的墓室。当初建造的时候定然花费了很多功夫。” “确实,我也是这般想的。等进去之后咱们好好找一下。” “嗯。” 两人说着话分析着,两刻钟渐渐过去。 “应该差不多了,让玄恒和玄开一起进去,等站到里面再点燃火把。” “好。” 云珟拉着路恬一起站直身子,那边玄恒和玄开也准备了火把和火折子,两人摸着黑,一点点的进入墓室中。 在黑暗中呆了许久,视线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所以,进入墓室多少还是能知道哪里有遮挡物的。 空气中油的味道淡了许多,他们点燃的火把又非常少,所以这个时候不用担心会引燃大火。 “可以了。” 听着两人还要往里走的脚步声,路恬出声打断。 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所以还是不要抹黑往里走太远比较好。 里面火折子点燃,火把点起,所有人的视野扩大,周围的一切也渐渐清晰。 “这......” 亮光起,路恬眼角余光就看到门口位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半开着,没有盖严。里面是一个干瘪,发黑,人形的东西。 不需要猜测,这就是一个死去上百年的人。 “应该是他从里面关上了这扇门,然后,这里也是他的葬身之地。至于棺材,大概是没有力气自己盖上,便这样了。” 路恬说着,身子又靠近了云珟一些,“时间太久,尸体已经风干了。他也是一个可怜人,给他盖好,就别动了。” 对于这些下人来说,死后也能守着自己主子,应该就是最好的归宿。 “是,属下来。”玄晴跟进来,上前,把棺材盖严。 众人没有再关注门口的折扣棺材,而是看向被照亮的石室。 “这才是真正的墓室吧?” 周围修建的如宫殿一般华丽,周围的墙壁上有很多烛台,玄恒两人一点点的点燃,让整个宽敞的墓室更加明亮。 墓室正对着门的位置有一个宽敞的榻,上面是软椅与小几。 小几上还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发黑,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不过,里面原本放的应该是点心。 再往前,一尊黑色檀木所制的棺材摆在中间位置。 棺木两边摆放着一圈花盆,现在已经枯萎,全都变成了干枝。 “这个人生前定然很喜欢菊花,这周围摆放的都是菊花。”秦老头蹲下身子看了几眼周围的盆栽。 “这人身份应该不低吧?那边衣柜里摆放的衣服很华丽。” 路恬在京城呆了很久,对于一般的服饰规制也都能辨认出来。 不过,玄夜打开那边的衣柜之后,她只觉得很华丽,却说不上这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 “姑娘,这是前朝的服饰,上百年的演变,肯定跟现在不同,所以姑娘不认识。看这些东西,这个墓应该是前朝的一个贵妃。” 路恬转眸看向那尊黑色棺木,“贵妃,身份确实不低。” “主子,这些衣服上都带有各种珠宝。另外,这里有两个锁着的大箱子,里面应该是陪葬之物。” 玄开他们小心的在周围察探着各种东西,有新的发现就禀报。 “打开箱子,如果是值钱之物就带着,若是很普通就别动了。” 一个贵妃的陪葬其实不少,但是,能真正被他们看在眼中,并且值得带出去的应该没有多少。 后面跟来那么多江湖人,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是。” 玄开等人到处查看,路恬环视了一周,抬脚,没有方向的在周围走着,视线只看着脚下。 “丫头在找什么东西?”云珟好奇的跟上。 那边看了一圈周围的简寻也抬脚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我觉得这里有通向外面的通道。” “丫头没看到那边有一个石门吗?” 靠近左侧有一扇很明显的石门,虽然小,却足够一人同行。 路恬摇头,以我女人的直觉,那扇门后面应该是死路,大概只是放置一些东西的地方,绝对不是通道。 云珟挑眉,而后一笑,“因为那扇门太小,只能进去人,而不能进去车,对吗?” 他觉得判断依据应该就是这个了。 “对呀。当初修建陵墓的时候肯定需要各种东西,如果这扇门不能有车经过,说明还有其他的路。就算这扇小门能通往其他地方,咱们的板车以及带来的很多东西都过不去,肯定走不远。” “丫头说的有道理。”云珟满口赞同的笑着应。 他刚刚在想的是,那扇门说不定没有表面那么小,就像刚刚在外面遇到的那个假的开关。 因为,这整个石室中,环视一圈,除了那扇门,就再也没有别的痕迹。 当然,这也是看表面出现的一个想法,这间墓室摆设了很多东西,后面定然还会有别的发现。 这间墓室很大,路恬一点点的走,云珟紧跟其后,大家分散周围查看。 既然是前朝贵妃的墓室,这里面应该没有设置什么机关。 而且,一个贵妃,有资格单独建一个墓室,相信其生前还是很得楚嘉帝的宠爱的。 “主子,这两个箱子里都是比较罕见的珠宝和各种玉器等等。” “那就带上。” “是。” “主子,石门后面确实是死路,堆放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很普通。” “你们看着挑拣出来能带上的东西,其他的不用动。” “是。” “主子,这里面有几幅画,好像是前朝一个书作大家画的,皇上应该会非常喜欢。” “给父皇带上吧。” “是。” “......” 所有人都忙着查看东西,秦老头和玄开则是帮着查看他们要拿的东西是不是有毒。 路恬还是一点点的沿着古墓周围走动,有些奇怪的看着什么都没留下的地上。 她不光看着自己脚下,也会看别处有人走动过的地方。 “丫头想找什么?” “脚印。” “脚印?” “嗯。我觉得这里有通向外面的地方,而且还有风。如果没有判断错,靠近封口的位置肯定会有泥土。那么,踩在上面定然会留下脚印。” 可是,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有玄恒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没有灰尘。 难道是她判断错了? “如果说有留下脚印的地方,棺木周围。”简寻停下步子,开口道。 路恬闻言,转身,看着简寻,“你说棺木周围吗?” “是。棺木周围放了很多花盆,里面有不少土,有一些灰尘也是正常。不过,墓室其他地方几乎都没有脚印。” 路恬没出声,抬脚朝正中间位置的棺木走去。 “我们可以把棺木移开。” “确实。说不定,这下面有通道。” 云珟站在路恬身侧,看着棺木思索着道,“刚刚本殿还在想,一个贵妃的棺木做的好像有些太大了。说不定还真是为了掩藏出入口。” 路恬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说不上的滋味。 “确定这是贵妃吗?” “周围的陪葬品和各种规制礼仪看上去确实是贵妃。” 路恬声音低低落落,轻叹一声,“如果这下面真的有通道,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工具。” “女子在皇家人眼中本来就是工具。”简寻别有深意的接了这么一句。 路恬眼帘一跳,瞬间就感觉到旁边云珟身上的杀意。 紧接着,云珟沉暗的声音响起,“简寻,有些话是绝对不能乱说的,这一点,你不懂吗?!” 面对神色沉霾的云珟,简寻神色淡漠的好像没有发现云珟周身的杀意。 “你若是没有那种想法,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你觉得本殿会把丫头当工具?!”云珟眸色深沉如墨,凝着简寻的目光犹如带着利刃! “本公子没有这般说。”简寻唇角微动,“不过,自古以来,皇家人向来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就像这墓室中的一切。有利用价值就能有这些陪葬品。若是没有利用价值,就什么都没有!” 他不相信云珟接近路恬真的是因为喜欢她。 这次进入古墓就是最好的解释,云珟想要路恬手里的解药。云珟看中的只是路恬的医术! 另外,那个将军府的小姐一直跟着进入古墓,也是云珟的默认。 哼!这种默认不久代表云珟不想放弃甄将军府那边吗? 而且,身为皇子,云珟身边的女人不可能只有路恬一人。 这和路恬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不相符! 所以,云珟给不了路恬想要的生活,更不是最适合路恬的人! 就算路恬现在看不透这一点,看不出云珟的伪装,早晚有一天都会看到! 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当然,恐怕,这些陪葬品也只是一些施舍!” “哼!” 简寻话音刚落,云珟立刻冷哼,掌中内力开始翻飞。 “好了,这个时候你们不要吵了。” 路恬拉住云珟的手,也就在一瞬,云珟收起内力,握住路恬的手。 那边简寻也收敛身上的阴暗气息,转眸看向别处。 路恬抿唇,没有理会秦老头等人隐晦又好奇看过来的眼神,缓了缓情绪才开口。 “要不要打开这个棺木?” “最好不要打开。棺木中虽然会放一些珍贵的东西。但是,咱们也不差这点银子。而且,棺木中的尸身很有可能含有剧毒之物。所以,没有必要。” 云珟怕路恬理解不了,说的很仔细。 “确实没有必要。”简寻也说了这么一句,看上去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路恬有些无语的挑挑眉,这些人,真搞不懂! “那就让人把棺木移开吧。” 云珟叫了玄涯等人过来,先把周围的花盆移开,之后众人合力推棺木。 只是,任凭他们用多大的力气,中间的棺木纹丝未动。 路恬看着,和云珟对视一眼,“竟然完全不能移动。” “难道要打开棺木才可以?”秦老头捋着自己的胡子,视线一直落在棺木上研究。 周围一圈人也都盯着中间的棺木。 “说不定里面是空的呢。”玄夜说了这么一句,引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路恬眨眨眼,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打开看看?” “可以。” 于是,玄恒几人用带来的工具撬开棺木的盖子。 “小心一些。”路恬提醒着,自己也被云珟拉着后退了几步。 这棺木的盖子倒是很好打开,撬了几下就自己往上浮起。 玄恒几人没有犹豫,用力,一点点推开盖子...... “小心!” “后退!” 路恬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瞬间被一件披风盖上,并且,人也被云珟抱着出了墓室。 路恬没看到的是,简寻晚了一步,摊开的披风也同样挡在她身前。 云珟看了简寻一眼,也顾不上太多,抱着路恬先出了墓室。 “玄开,怎么样?” “师傅,没,没事。” “先出去!” “走,扶着我!” “慢点......” 刚刚离棺木最近的玄恒几人也是最先接触到药粉的人。 大概是之前服下了解毒丸,他们身子踉跄着退后,而后相互扶着后退。 这个时候的棺木周围也被药粉弥漫,并且渐渐朝整个墓室扩散。 路恬被云珟抱着快速出了墓室,退回到原来的通道中。 “这是什么?” “粉色的药粉?头有点晕,眼睛也有些模糊,想睡觉。” 那边秦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给玄开喂进去,而后又把瓶子递给周围的人,这才回答路恬的话。 “是烈性迷药,带有一点毒性,可以让人失去部分记忆。这种迷药在前朝很多,后来就消失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那么多。” 路恬听着秦老头说的,想到自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确实有这么一种药。不过书上写了,只要接触到药粉,人会立刻晕倒,再醒来很可能会变成白痴。” “姑娘,您别吓我。”那边玄夜咽下药丸,脸上一副快哭的表情。 她可不想变成白痴。 “放心吧,你们提前服了丫头的解毒丸,加上那些迷药放置的时间特别久,已经失了一部分药效,影响并不是很大。” 玄夜听言,拍拍自己心口,“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路恬看向墓室内,打开了一点的棺材中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药粉。 “要把火灭了才行,不然,等会儿很可能会引起爆炸。” “什么?!” “爆炸?” “为什么?” 路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云珟眼底也划过不解,但还是按照路恬说的做。 “我去。” 现在玄恒他们都中了毒,不能让他们再进去。 荀尘速度极快的进去,“我来帮忙。” 刚刚他也在棺木附近,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中毒的人。 他轻功最好,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也最合适。 荀尘和云珟两人动手,墓室中的蜡烛很快都被熄灭。 众人退出墓室,玄恒几个中了眯眼的人全都推到后面去了。 路恬看着棺木的方向,若隐若现的亮光出现。 其实,不光她看到了,云珟等人也都看到了。 “这棺木果然是空的。里面装的全都是迷烟,而且,直接通向外面。所以,打开棺木之后就有风,然后会把迷烟吹向整个墓室,然后再吹向通道。” 如果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普通的大夫,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可能已经中毒倒地了。 若是这个迷烟的作用发挥到最大,那么,走到这里的人绝对会永远留在此地。 这古墓果然不同凡响,一个个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姑娘,这么多迷烟,就算知道出入口在那里,咱们要怎么出去?!” “简单!去找点东西来。” ------题外话------ 感谢114***720,117***157和466***233宝贝送的票票,爱你们呦~么! 418 空手而归! 路恬让人找了一些大块的布,缝合的只有一个口,然后罩在棺木上。 她相信洞口处肯定装了非常多迷药,如果任由这些迷药吹的到处都是,后面肯定会有人中毒引来麻烦。 所以,把这些迷烟收到布袋中,到时候他们也可以从通道离开。 “姑娘,都弄好了,咱们现在可以点火把吗?” “等会儿点吧。”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那些迷烟都被装进袋子里,等玄恒等人的身体好上一些。 路恬还让大家用棉布之类的东西捂住口鼻,尽量少吸一些迷药。 没办法,一开始没有防备,空气中有很多药粉乱飞,在这封闭的墓室和通道中,他们只能暂时忍着。 所有人都听路恬的,暂时找了地方休息,一时间,整个墓室和通道都安静了下来。 * 同一时间,很远的一处墓穴中,哀嚎声不断的充斥在端亲王耳边。 “王爷,王爷,快救救她们吧,救救她们啊......” “啊!救命!” “救......” 凄厉的哀嚎声,痛哭声,呼救声充斥在这个好像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一间华丽的墓室,端亲王让人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拉走之后就打算离开。 湘阁主一路跟着端亲王,原本以为自己好歹能得到一些好处。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端亲王的人把那些金银珠宝收入囊中,完全不给她留一件。 如此,她自然不甘心。 心里不甘,湘阁主却不敢直接提出来。 因为,进入古墓之后都是端亲王的人在前面探路,死伤无数,才找到这间密室。 不过,什么都不说却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想法。 于是,在端亲王的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带着星湘阁的人又把这间墓室翻了一遍。 端亲王没有打开的棺木她打开了,里面有一具尸体,牺牲了几个开棺的人,她却拿到了墓主头上的双珠。 这双珠碧蓝,一看就价值不菲。 拿到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也算有了一些安慰,没有白白的走这一趟。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让大家撤退,不知道触碰到什么地方了,地面突然开始裂开,很多星湘阁的人都掉了下去。 连她也差点没反应过来的落下去。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下面竟然是一个大火炉!在人掉下去没多久,下面竟然一点点烧了起来。 原本那些可以爬上来的人,由于大火的燃烧也无力上来。 这深坑的边缘位置有很多凹凸之处,有不少人扒在边缘,拼命的想要上来。 这边的大动静自然引起了端亲王那些人的注意。 而且,湘阁主也让自己身边所剩不多的几个人去找端亲王帮忙。 “王爷,您快下令救救她们吧!” 她这次带来了五百多人,最关键的是掉下去的有三百多人,同时,带来的很多粮食等等全都一起掉了下去,这会儿也早就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端亲王看着,脸上露出几丝不耐烦,却没有见死不救。 “放绳子,救她们上来。” 其实,能救上来的没有几个人,那火越烧越旺,烤的周围滚烫,很多坚持不下去的女子全都掉落到火海中。 那些反应快,站在上面的人看着底下被烧的人,惊心的叫着,喊着,却无能为力。 因为这个洞太深了,又燃着大火,手里没有工具,她们除了看着也只有看着。 端亲王帮着救上来二十多人,其他的根本无法。 火海中渐渐没了声息,里面各种奇怪的味道传遍周围,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 湘阁主看着,满眼心疼,更多的是可惜以及愁绪。 三百多人就这么没了,她怎么能不心疼? 这些人可都是能给她挣钱的。 还有就是,带进来的东西也全都被大火吞噬,接下来,她们若是想安好的走下去,只能完全依附端亲王了。 而端亲王,以她最近这段时间对这个男人的了解。 绝对不是一个好哄骗的男人!更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愿意吃亏的人! “这里怎么会着火?”湘阁主挂着两行泪,看上去很是六神无主的柔弱样子。 端亲王看着,神色轻闪,眼底不带丝毫情绪。 “下面浇满了油,你的人掉下去的时候手里的火把自然会把油点燃。加上带进来的水也掉下去了。油,水,火,这三种加在一起,自然就着了。” 端亲王才不相信湘阁主会想不到这一点,此时他只觉得厌烦! 他都已经说了不要去动那个棺木!这些人为了那点东西偏偏要去动! 幸好他的人已经全部撤离,没有任何损失。 不然,他绝对立刻掐死这个女人! “原来是这样。”湘阁主感觉到端亲王的怒气了,心里有些惴惴,更希望端亲王能主动说些什么。 可惜,端亲王没有如她所想的开口,更像是什么都不想管的转身。 没有办法,湘阁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王爷,我们的东西大部分都掉了下去,能不能,能不能......” “湘阁主,你我都明白,这次进入古墓不知道要在里面呆多久。我们准备的东西虽然多,也不一定够吃。最主要的是,你们将近二百张嘴,可不是一两个人!” 他可没那种同情心。 “王爷的意思是,不会管我们?!”湘阁主脸色发黑,声音发沉又发虚。 这个时候,她只能求端亲王,心里有气,憋闷,却不敢得罪端亲王。 他们进来将近一个月了,就算现在回去,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根本走不出去! 端亲王肯定也是仗着这一点才这般拿捏她! “本王说的是事实。你星湘阁的人自己不小心,总不能让本王为你们这些愚蠢的行为承担后果!” 听着端亲王好不留情面的话,湘阁主眼底神色一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如此,那端亲王这一路把我们星湘阁的人当成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人对我阁中这些弟子做的那些事情!” 她也不想让自己阁中的人白白被人戏耍!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端亲王却完全不在意发脾气的湘阁主。 “呵呵!湘阁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阁中弟子这一路什么都没做,有危险也是本王的人冲在最前面,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什么吗?!” 说着,端亲王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嘲讽和鄙夷。 “况且,你星湘阁的人又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大姑娘!你们不就是靠着男人才走到今日的吗?!如今本王帮不了你,你便觉得自己吃了亏。湘阁主,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湘阁主眼帘轻颤,眼底带着屈辱。 她明白,她懂这些,她也知道这些,更是她默认的这一切! 可,被人当面说出来,被人这般羞辱,还是第一次! 她知道那些人背后都怎么议论她们!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挣到银子,只要有银子,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无所谓! “端亲王真的就这般的绝情吗?!” 她忍,她只能忍着! 不然,剩下的一百多个星湘阁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只有死路一条! 她受过各种屈辱和委屈,没理由这个时候忍不了。 “哼!本王对你们有情就是对我的人无情。食物有限,本王可没有那么大方!” 湘阁主咬牙,拳头紧攥,脸色难看至极! 但是...... “好!刚刚是我说错了话!我们知道跟着王爷继续走下去只会连累了王爷。那,能不能请王爷给我们一些食物和水,让我们能支撑到走出去?” 如今继续往里走是绝对不可能了,只能选择离开。 “自然可以。不过,本王手里可没有多余的干粮。能给湘阁主的东西不多。” 端亲王说着这话,视线朝湘阁主手里的蓝色双珠看了一眼。 湘阁主看此,了然,眼底笑意带着嘲讽,却还是低头,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双珠递上。 “那本阁主用这个换,可以吗?” “哈哈,自然可以。” 这可是好东西,他自然想要。 这是交换! 湘阁主听着端亲王的笑,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进来一个月,损失三百多人,唯一拿到手的东西还没捂热乎就成了别人的。 这一趟,空手而归! * 一处幽静的通道中,固定在墙上的火把滋滋的燃着。 易曜一声长叹,吵醒了躺在不远处的易芊羽。 “都走了快一个月,你这个时候回去也追不上了。” 易曜轻哼一声,翻身,背对着易芊羽,“谁说要回去了?我只是在担心那丫头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小爷不在身边,也不知道......” “哼!还是操心好你自己吧。路恬身边一堆人,就算你去了也轮不到你保护。而且,路恬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保护,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喂!易芊羽,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吗?我想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子有错吗?” 易曜反应很大的起身看着易芊羽,带着几分赌气。 在这通道中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阳光,心里难免有些郁气。 加上自己姐姐拿路恬调侃他,让易曜脸上多了几分真的生气。 而易芊羽根本不在意自己弟弟是不是真的生气,开口,声音幽幽。 “你喜欢的女子是别人的未婚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那个女子,更不可能得到人家的心,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我说易芊羽,你不打击我不行是吧?我喜欢小恬恬是不错,但我敢承认呀。易芊羽,你敢说你对云珟没有意思?!你敢说吗?”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易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易芊羽翻身,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好了!你们两个安静点!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易夫人出声,那边易曜和易芊羽互相冷哼了一声,各自转过头,谁也看不上谁的样子。 “好了,既然不想睡就去前面探路。”易家主开口吩咐。 “去就去!”易曜起身,拿上自己的软剑,取下墙上的火把就要往前走。 “爹又没让你去,给我!”易芊羽站起身,抢过易曜手里的火把。 “喂!我是男子,不让我去难道让你去吗?好好在这呆着,免得磕了碰了的!” “我是姐姐,你还是老实的在这等着吧!你满脑子都是路恬,能探好路才怪!” “哼!”易曜重新抢过火把,根本不理易芊羽,径直往前走。 “曜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席素素从不远处起身,拿上自己的鞭子朝易曜追去。 “滚!” 在席素素差两步就追上易曜的时候,易曜突然转头,一脸阴沉的对席素素低吼了一声。 “曜哥哥......” 易曜拧眉,“别叫我,理我远点!” 他们走了好几日,女扮男装的席素素突然出现。 那个时候,回去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让席素素跟着进来。 这一路,好几次遇到危险,席素素都没分寸的接近他,让他莫名的开始烦! 席素素喜欢他这件事确实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想靠近他也要看时候。 没有分寸,没有眼力的女人,谁都不会喜欢! 还有席家,瞒着他们所有人带着席素素进来不说,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当初和路恬的交易。 席家觉得他们没有和路恬走在一起,所以不算违背当初说好的条件。 但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总之,这样的人家,他们以后还是远离比较好。 “曜哥哥,你你是不是......” 席素素满眼委屈的看着易曜,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那委屈的样子好像易曜欺负了他一般。 “麻烦!” 易曜丢下这两个不耐烦的字,快速离开。 “曜哥......”席素素看易曜离开,抬脚就要追,却被易芊羽拉住。 “曜是去探路,不是去玩。若在外面,我们就随你了。但前面有不确定的危险,你还是在这等着吧。” 易芊羽声音中带着点点冷意,让人不确定她是还在生易曜的气,还是纯粹的对席素素不喜。 “我,羽姐姐,我是想帮忙。”席素素说话的声音渐小,因为易芊羽已经转身离开。 “素素,别胡闹!易曜是去探路了,若是遇到危险,他不一定能护住你,回来。” 席家主看自己女儿接连在几个人面前受委屈,也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很显然,这是借着说席素素而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的女儿这么喜欢易曜,易曜却一直对自己女儿这么凶。 他们两家可是世交,易曜竟然连表面都不顾了。 易家主没有说话,和易夫人对视了一眼,假装没有听到,重新躺下休息。 席素素眼眶微红,低着头走到自己爹娘身边,眼泪落下来,各种委屈。 她觉得,自己跟进来也没有制出什么麻烦,为什么曜哥哥和羽姐姐现在都这么讨厌她? 路恬不喜欢她,所以跟爹提了那个条件。 但是,他们现在又没有跟路恬走在一起,曜哥哥为什么还一直惦记着路恬,却完全不理她?! “好了,再睡儿,下次休息还不一定什么时候。” 席夫人拉着自己女儿坐下,这个时候有些后悔带席素素进来了。 之前遇到过好几处危险,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休息的地方。 那时候看着自己女儿筋疲力竭还要硬撑着的样子,她都没有后悔。 而现在,易家那个小子嘴上经常挂着路恬,自己女儿每次听了都要难受许久。 哎! * 这边,路恬睡了一觉醒来,周围一片黑漆漆的。 “醒了?” 云珟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大家都休息了吧?” “是。这个时辰外面的天应该快亮了。”按照他们算着的时间,不出半个时辰,外面就会有光。 “我听到了风声。” 她睡着的通道就在墓室不远处,应该是从那个棺木处传来的风声丝丝入耳。 “是。外面应该刮着很大的风,或者,这个洞就挖在一处风口。具体的要等咱们出去看看才能知道。” “嗯。”路恬起身,没有制出很大的动静,“我去看看玄夜他们怎么样了。” 昨日他们都吃了解药,后面也熬了不少汤药让大家喝下才休息的。 不知道有没有完全好。 “姑娘,我没什么事了,现在基本完全好了。”玄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接着是玄恒,“属下也没什么感觉了。” “我也是,完全好了,姑娘的药很管用。” 几人接话的声音让路恬站在原地,轻笑一声,“看样子都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也休息好了。快把火把点起来,咱们今日出去见见太阳。” 说真的,在通道里闷了半个多月,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发霉了。 “好!” “大家都起来,咱们今日要出去见太阳了!” “来了来了。” 通道中火把点燃,整个空间亮起来,也热闹了许多。 路恬和云珟携手进了墓室,直接走到棺木处。 脸上依然包着面纱,阻挡在洞口乱飞的药粉。 “应该没有多少药粉了,大部分都进了咱们的袋子。” 原本套在棺木上的袋子现在已经鼓鼓囊囊的装满药粉。 “姑娘,这些药粉咱们留着吗?” “先留着吧,说不定后面有用。” 就算没用,她也要留一些,以后她要自己做出来。 419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玄恒和玄涯两人把装着迷药的袋子拖走,路恬看着,轻抚下巴。 “怪不得皇上管我要这么多毒药。原来,有可能在一个地方就能放这么多药粉。” “丫头,这种迷药虽然现在失传了,但是,在前朝相对来说还是很普遍的。那些厉害的毒肯定要用在关键之处。” 闻言,路恬眉头轻动,“秦老头,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还不算真正的进入古墓?!” 这一路那么多关卡,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全员毙命!别告诉她,这些只是‘开胃菜’! 秦老头摇头,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样子,“倒不是这个意思。老夫说这个迷药普遍是对于皇室,而不是对于别人。如果是普通人闯进这墓中,结果定然不会好。” “至于是不是真正进入到古墓,老夫也不是很清楚。”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轻声开口,“根据地图上显示,咱们这个位置不算正中间位置,却也不算偏。只是,有不少地方都没有标注,也没说这里出去后会通向何处。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带着不确定因素。” 至于是原地图没有标注清楚,还是甄兰初故意没画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参考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他也懒的追问那么多。 “我明白。”路恬更不在意这些。 反正进来的时候就准备好面对一切了,也无所谓后面是不是更危险。 她倒是希望这一路都能像现在这样平平顺顺,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好了,先把棺木移开再说,里面残留的药粉对我们应该不会构成威胁了。” “是,属下们这就移开。” 这个棺木是空的,里面原本装满药粉,现在所有药粉都随着风吹出来了,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的空壳。 原本以为很轻松就能移开,没成想还是和原来一样纹丝不动。 “嗯?!”路恬奇怪的看了一眼,“大概,这个棺材固定在下面某处了,直接锯开吧。” 麻烦了点,却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是。” 玄涯取了锯子回来,两人沿着棺木边缘位置锯。 黑色檀木原本应该很结实,大家也做好了在这边停留很久的心里准备。 不过,锯子下去之后却异常的顺利。 “在这个位置放置了上百年,加上药物,估计这檀木已经腐朽。表面看不出来,质地却和普通木头差不多了。” “应该是。” 棺木四周的板子全都锯掉之后,视野瞬间清晰。 一个足够通过一辆宽敞马车的口子渐渐出现在大家眼中。 里面的通道是往下走的,不算陡,推着板车进出也很方便。 被锯开的棺木下面有一部分是固定在洞口边缘的,怪不得大家怎么抬它都不动。 玄恒看着大概一人高的洞口,跳下去,把固定在一侧木板上的一块铁板放下去,刚好形成一个陡坡,板车或者马车经过都没问题。 “外面天已经亮了,咱们去看看。”云珟拉着路恬,眸色轻柔的看着身边满脸期待表情的路恬。 玄开和玄夜几人对视一眼,走在前面。 身后秦老头等人跟在后面往外走。 洞口周围风有些大,零零碎碎的药粉还在翻飞。 不过,清新的空气也随之而来,让大家都不由的心旷神怡。 顺着洞口一点点的往外走,亮光也渐渐强烈。 “看样子,是个好天气。” “嗯。” “主子,姑娘,您们别着急,属下们先出去看看。洞口被许多杂草堵住了,里面应该不会有蛇虫之类的东西吧?” 上次路恬差点被一条蛇伤了,他们这次都不敢大意了。 “应该不会有,这个洞口附近也有不少药粉,蛇虫之类的躲还来不及呢。” “也是。” 前面玄恒几人清理洞口的杂草就用了近半刻钟。 外面根本没有路,全都被干枯的杂草覆盖,远处还有各种高大的树木等。 走出洞口,路恬眯着眼睛仰头,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明亮,而不是火把跳跃的那种忽明忽暗的亮光。 “啊~真舒服,阳光的味道。” 云珟看着放松的路恬,嘴角不觉上扬。 不过,他神情没有放松,而是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在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 “这里竟然什么痕迹都没有。除了杂草和凋谢的树木,就像没有活物一般。” “确实。这周围都是山,这么大一片地方,有几只鸟应该才是正常的吧?” “有点奇怪。” 走在前面的玄夜和玄恒两人嘀咕着。 路恬听到这话,把仰着的头放下,视线也朝周围看去。 “那是......” 路恬瞬间感觉自己脊背发寒,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怎么了?”云珟感觉到路恬的后怕,神色不由收敛。 秦老头和荀尘走上前,看了路恬一眼,三人神色都差不多。 从对方的眼中就能看出,他们都认出了远处那棵树。 此时,就连走在前面的玄开都喊住了最前面的玄夜和玄恒。 “冥藤树?!” 简寻不确定的声音轻轻响起,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恬有些意外的看着简寻,“你知道这种树?” “在树上看到过。只是,书上说,这种树已经不存在了,这里怎么会有呢?!” 路恬和秦老头对视一眼,摇头,“是啊,书上确实说了这种树已经灭绝,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可,它偏偏出现了。” “幸好不是夏季。这里有冥藤树,定然也有冥藤草。两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 荀尘说着话,往前面走着,视线在地上找寻着什么。 云珟脸上带着思索,想了一会儿开口,“冥藤树,冥藤草,盛夏之际开出的花会散发毒性,让人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并且永远不会醒来,对吗?” 路恬颔首,“是,确实如此。所以,刚刚看到冥藤树的时候,我才感觉后怕。” 幸好现在不是夏季,冥藤树与冥藤草都没有开花,也没有毒。 不然,他们在墓室中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绝对是毫无防备的。 而那个被棺木封起来的洞口不断的有风吹进去,他们也不会知道那风中带着毒。 现在想来,他们真的听幸运的。 “丫头,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既然这里出现了冥藤树,里面说不定也会有。你有没有办法做出什么药物以防万一?” “有银霜草就可以。”秦老头不等路恬开口直接道。 “这里应该是人为栽种的冥藤树和冥藤草,如果是这棵树自己长出来的,一定会伴生出银霜草。” 路恬赞同的点头,跟大家解释,“银霜草开花散发的气息刚好可解冥藤树和冥藤草的毒。大自然是很神奇的,很多东西都是相辅相成。” “大自然?” 云珟大约理解意思,就是这词有点新鲜。 “对呀。没有人管,自然生长出来的不就是大自然吗?” 她也只能这般解释了。 “确实。”云珟没有多探究,把视线放在前面找寻银霜草的荀尘身上。 秦老头抬脚往前走,“估计是找不到。在这种地方一看便是陷阱,怎么可能会给你种上银霜草。” 路恬拉着云珟跟上,“秦老头,你别说的那么绝对嘛。当时那些人把冥藤树移过来,加上修建附近的墓室,进进出出的时候肯定会赶上夏日。那么,他们那些人肯定需要银霜草。万一......对不对?” 闻言,秦老头眼睛一亮,“你这丫头说的对。刚刚只顾着后怕了,都忘了这一点。” “前面很有可能会找到。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是一个麻烦。” 那边秦老头还没来得及高兴,路恬这话一出,他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拧眉。 “对,确实是这样。就算找到了,现在也都干巴了,咱们挖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云珟听言,看向路恬,“丫头有什么办法吗?”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轻轻托着下巴位置,也不是很确定的开口。 “还是先找到再说吧。有一个方法倒是可以试试。虽然麻烦了一些,说不定也行。” 云珟没有问什么方法,众人一点点的往前走。 玄开,秦老头,荀尘以及路恬这四个认识银霜草的人则是把视线放在地上。 银霜草极难成活,就算之前在这边建造墓室的人无意间留下过幼苗或者种子,也不一定能长出很多。 而且,这个地方很大,把每一处都找遍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不这样,先让大家在这停两日休息一下,这里四面环山,除了咱们出来的地方,肯定还有别的入口能够再进去。一边找新的入口,一边找银霜草,如何?” 反正现在也不是冥藤树开花的季节,找银霜草并不是当务之急。 “可以。”云珟自然应下,前面秦老头等人也都放松下来。 很多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所想,确实不用那么着急。 “玄恒,让人找找附近可有水源。找到之后先不要碰水,让丫头看过之后再说。另外,找一处宽敞的地方扎营,咱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两日。” “所有人都注意着周围的事情,有任何异样都要禀报。另外,找寻新的入口。” “是。” 云珟命令出,下面的人立刻行动。 路恬则是拉着云珟在附近随意的逛。 “入口会不会直行就能找到?” “地图上显示的有些偏差,好像在那个位置有通道。不过,这个点的两侧也都有通道。有可能直接进去就行,也有可能从两侧才能进去。” 云珟指着两侧的位置,视线所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反正他们不着急,先停下来休息,之后再说。 “好。” “主子,右前方三里处有一个湖。” 两人走出没多远,一个护卫就飞身过来禀报。 “走,咱们去看看。只要水没问题,至少我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在洞里走了那么久,每日都是简单的用湿毛巾擦洗一下,今日大家都可以好好的洗漱一下了。 云珟被兴奋的路恬拉着往前走,笑着摇头,“三里地,丫头至少要走一刻钟,还是我带你去吧。” 路恬听到这话,转头,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笑,而后伸开双臂去抱住云珟的脖子。 “我差点忘了,你是会飞的。快点快点,我赶时间。” 云珟眼底纵容无限,自然的抱住路恬,“好,马上就到。” 话音落,云珟抱着路恬快速消失在原地。 来禀报的护卫猝不及防的接受这波秀恩爱,低头,闪身离开。 简寻看着,心里是说不上的压抑,而后缓缓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缓步跟上。 他应该习惯了才对,这一路,两人形影不离。白日牵着手走在他前面,晚上同住。 云珟是在保护路恬,他也是。 不管云珟现在的这些表现是不是真实的,至少,他没有让路恬有危险。 他不想再探究云珟对路恬是真心还是利用,只要能平安离开这个地方,一切再说! 云珟带着路恬来到护卫所说的湖边,路恬看着清澈的湖水,眼里都是笑意。 “我真是太爱这个湖了。” 将近一个月没好好洗个澡,她虽然没觉得自己变臭了,但也差不多。 云珟站在路恬身侧,笑着看她,又望向湖面,“丫头先看看这湖水可有什么问题?” 路恬颔首,走近,蹲下身子。 “肯定是没有毒的。不过,还是别直接用,烧开了之后晾一会儿再洗。” “好,本殿这就吩咐人给你烧水。” 路恬起身,走到云珟身边,视线紧盯着云珟的脸,声音带着俏皮。 “别急别急,在通道里那么久,有种许久没见你的感觉,让我好好看看。” 云珟眼神潋滟,轻轻搂住路恬,“每日在一起还会有这般感觉,说明丫头甚爱本殿,可对?” “必须对,爱你爱的无法自拔!”路恬大大方方的承认。 云珟喉结微动,听着不远处走近的脚步声,忍着低头的冲动。 “本殿也爱小丫头。不过,你先洗漱,现在还不是时候。” 路恬听言,轻轻瞪眼,眼底却装满羞涩,“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想法。” “是,丫头没有想法,是本殿想歪了。” “本来就是。”路恬嗔了云珟一眼,笑着转身,“玄晴,玄夜,架锅,烧水!” “是,姑娘,马上。” “嗯。” 简寻站在一处不远不近的高坡,视线追随着路恬,而后看向眼神同样锁定在路恬身上的云珟。 这处山谷中,小湖边,阳光明媚,女子看上去非常高兴,两个男子看上去也很深情。 画面美好,有些人的心情却不是很美好。 路恬能感觉到那两道眼神,这一路她都感觉到了,也都明白。 还有,昨日简寻在墓室中说的那些话她也都明白。 只是,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她和云珟从相识,相知,到最后在一起,很多事情和感受只有两人能感受到。 云珟的身份注定是一道坎,这一点他们两个都清楚。 但是,人生不就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困境,然后一点点的去克服它吗? 她与云珟都是心性坚定的人,不会受到任何外人的影响。 即便,是简寻这个对她有过很多帮助的人也不行。 暂时把这些抛开,路恬找出换洗的衣服,指挥着几个护卫把帐篷搭在一个斜坡处,这样是为了洗澡的水不会重新流入湖中。 进来的所有人都沿着湖搭起了帐篷,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架起一口大锅。 有的在烧热水,有的在煮汤,一时间附近渐渐热闹起来。 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进了帐子,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玄晴,你们俩也洗漱一下。” “是。” 路恬说了这么一句就打算去附近走走的。一转身,甄兰初出现在眼前。 “路恬,那个,能不能借你一个丫鬟用用?” 路恬看着甄兰初,知道她是想让玄晴或者玄夜帮她洗漱一下。 只是,路恬是那样的好人吗?她是吗? 她当然不是! “不能!” 玄晴和玄夜这一路已经很累了,干嘛还要去伺候这个坚持要跟过来的大小姐? “喂,你......” 路恬瞥了甄兰初一眼,“你若是想洗漱,帐篷暂时给你用用,不过,人你就别想了。” 说完,路恬直接抬脚朝不远处的云珟走去。 甄兰初看着两人亲密的拉着对方,心里冷哼,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她能感觉到,五皇子现在一直在无视她,就好像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不过,没关系,这一路还很长,她也可以每日见到五皇子,这就足够了! “查看了附近的情况吗?”路恬站到云珟身边,看着同样刚洗漱干净的男人,好像比刚刚更好看了。 云珟低头,眼神温柔的看着路恬,“一共有三颗冥藤树,冥藤草也不算多,大概没人打理,长势并不是很好。周围一直没发现活物,也可能是咱们弄出动静之后躲起来了。” “那还好,比我想象中的少很多。咱们进去之后如果能遇到开花的冥藤树,我一定要收集一些。” 这么好的毒,她必须要研究一下。 “好,本殿会让人给丫头找。不过,丫头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云珟眸色轻动,缓缓低头...... “咳咳~” ------题外话------ 谢谢690***362和天蝎座宝贝送的月票,么么哒(づ ̄ 3 ̄)づ 420 解馋 秦老头低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并且走近。 路恬眨眨眼,而后一脸不满的转头,“真是扫兴。” 听到这话,秦老头不由瞪眼,“你这丫头,老头子我从这边经过。你们两个想腻歪就找个没人的地方。” “就不就不。”路恬也不害羞,和秦老头对着干。 云珟看着路恬调皮的样子,眸底染上宠溺。 “哼!老头子才不想打扰你们。只是,附近没发现一点活物,老头子我心里不踏实。” 秦老头这话落,路恬收起玩闹的神情。 “会不会是因为冥藤树和冥藤草的存在?所以那些活物在夏季的时候就中毒了?” 云珟对于这两种有毒之物不是很了解,所以才开口说这番话。 “不会。冥藤树和冥藤草的毒对动物影响很小,或者说几乎没有影响。” 当然,有一些哺乳类的动物不能在这边生存,其他动物完全可以。 这里存在上百年,还没有人类打扰,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活物在才对。 周围有不少树,就算当初建造这里的人没有放任何活物进来,鸟儿总可以飞进来吧? 如今这树上竟然连个鸟窝都没有,确实奇怪的很。 “如此的话,就说明这里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但是,它现在在何处咱们不清楚。” “是。我担心的是晚上会出什么是。如今是白日,咱们人多,自然不怕。” 秦老头看着周围,最后把视线放在中间的湖中。 路恬和云珟循着秦老头的视线朝湖中看去,“你怀疑那个未知的东西在湖里?” 秦老头颔首,“不错。” 因为周围都没什么痕迹,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在水里。 “蛇?” 可以在水里也可以在地面上,还可以爬树的东西好像就只有蛇了。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看向秦老头微微凝重下来的表情,异口同声。 “莽?” 除了蛇就是莽,而莽能长非常大。 秦老头颔首,“如今是冬季,莽也会冬眠。如果地面上没有踪迹,那就是在水里。” “若是真有一条莽,在这里长了上百年,那......” 路恬有些不敢想象,更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见过最大的莽是在现代的动物园,长约两米,在一个玻璃柜中展示。 郊外的莽还真没有遇到过。 “我觉得不用担心,咱们就在这呆两日,如果它不出来,咱们也不招惹它。能平顺的度过这两日最好。” 云珟倒是不怕这些东西,如果真有一条莽,只要它不出来伤人,他们也不会故意伤害那条莽。 “确实不用担心。蟒蛇体型虽然大,但一般都没有毒,就算被咬伤了也只是会疼,不算什么大问题。” 路恬赞同云珟的话。 “老夫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边没有放置很多活物,如果真有莽,它就只能等每年的夏季,偶尔飞过来的鸟为食。那么,它现在肯定饿极了。” 蟒蛇是食肉动物,吃些东西倒无所谓,就怕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它伤人。 “那,秦老头,你是想先动手把那条蟒蛇逼出来?还是提醒大家一下?” “我是觉得,如果解决的话最好在白日,免得那东西晚上出来,对咱们不利。” 当然,现在只是猜测,到底有没有蟒蛇还不能确定。 “倒是可以试试。”路恬思索着,也有些迟疑,“就怕真的有蟒蛇在水底,万一它在冬眠,咱们把它弄醒了,还真是个小麻烦。”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那么多顾虑了?哼!”秦老头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路恬,“婆婆妈妈。” “你这老头,竟然还嫌弃我?”路恬指着湖水,“这里面那么多水,只怕放进去也不一定能让里面的蟒蛇出来。” 说到底,现在根本都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蟒蛇呢。 “试试看呗。我也就这么一说。说不定不在水里,有可能在周围的山上。” 周围山壁上也有植被,但是很少,这个季节恐怕也没有好的地方冬眠。 “行,试试看。咱们这两日要住在附近,把它解决了也能安心一些。” “嗯,我带了药粉,走。”秦老头早有准备。 云珟吩咐了一个护卫让大家暂时远离湖边,也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药洒下去应该一个时辰后才能有效,咱们有时间准备。” 秦老头说着话,打开手里的纸包,里面是泛黄的药粉。 路恬蹲下身子,看着药粉一点点融到水中,之后一股异香渐渐传开,越来越浓。 “这味道,秦老头,你的医术又精进了。” “恬丫头,老夫的医术可不比你差。我只是不了解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水而已。” 秦老头傲娇开口。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医术方面,他也是非常有名的。 “是是是,没人敢说不是。那,秦老头,你说咱们抓住那条蟒蛇要怎么吃才好?烤了吃还是煮汤喝?” “你还想吃?你不怕有毒?”秦老头很无语的看了一眼路恬。 站在后面的云珟弯身把路恬拉起来,让她离水远一些。 如今药粉撒下去了,虽然秦老头说要一个时辰后才会有动静,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蟒蛇是肉,新鲜的肉。咱们将近一个月没吃肉,用这条莽补充一下体力刚好。” 靠在云珟身边,路恬嘴上还是不停。 “长了上百年,煮出来你能咬的动吗?” “当然能。我年轻,牙口好。” 秦老头再次无语,摆手,往回走,“去去去,老头子懒的理你!” 路恬嘻嘻两声,拉着云珟跟上。 他们要在附近等着看情况。 周围的士兵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玄恒也带着一部分人准备了弓箭。 他们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武功高手,就算真的有蟒蛇出来也不怕。 路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和秦老头随意的闲聊着。 那边玄晴和玄夜也洗漱好出来了,知道要抓蟒蛇,玄夜兴奋的期待着那湖里赶紧有点动静,她好大展身手。 这一路遇到的危险不少,却也算平平顺顺,她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路恬也不管她,随她跟着玄恒等人去周围转悠。 时间缓缓走着,渐渐接近正午,秦老头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往湖边走,想要看看情况。 “不应该呀。” “说不定是睡的太熟了,所以没有醒。”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这药很有效。除非这湖水特别深。”秦老头找着原因。 “也有这种可能,再等等看。”路恬说着话也往湖边走,却被云珟拉住了。 “丫头站远些看着就好,别靠太近了。” 里面的情况不定,谁都不知道有没有意外情况。 路恬被拉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在了原地。 “我看是秦老头搞错了,根本就没有......” “主子,那边山上有动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刚掉下来好几块碎石。” 一个护卫匆匆跑来,指着西侧的山壁。 “主子,南侧也有动静,也是碎石先掉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那边也有,西北方向......” 接连好几个护卫跑过来禀报情况,看样子,周围好几个地方都有动静。 “可知道是什么东西制出来的动静?” 云珟神色有些凝重,从士兵禀报的阵势来看,应该是个大麻烦。 “莽。” “蟒蛇。” 路恬和秦老头异口同声的道。 云珟转眸,看了两人一眼,而后又看向湖面,明白了。 刚刚洒下去的药粉肯定只对莽有用。 “让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小心防备。玄恒,你们几个去前面查看情况,然后过来通知大家。” “是。” “还是我来吧,本公子轻功好。”荀尘话音落,人直接飞了出去。 路恬砸吧砸吧嘴,“感觉有一堆肉肉飞到了我嘴边。” 云珟闻言,前一秒还非常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转头,满眼宠溺的看着路恬。 “看样子丫头是馋了。” “是有点。我这不是还在长身体吗?急需新鲜的肉来满足。” “那丫头在这呆着别动,本殿把肉给你带来。” “好,去吧去吧,千万别受伤。” 云珟颔首应下,交代玄晴和秦老头护着路恬,自己飞身离开。 秦老头看着,挑眉,嘀咕,“明明可以用药解决,你怎么不说?” 路恬看着云珟离开的方向,反问回去,“你怎么不说?” “是你没说,老头子我才没有多嘴。” “切~”路恬没再说话,看着大家防备的朝四周散去。 他们进来快一个月了,这些人每日小心翼翼的破解者各种机关,都没有好好的大展身手过。 如今这么多蟒蛇,也没有毒,看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的架势,路恬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反正,如果实在应付不了,她再把药拿出来也不迟。 这边三人站在一个高坡上看着远处不停挥着剑的人,时不时会传来几声大喊,倒也没有太过凄厉,说明他们可以应付。 路恬眨眨眼,“感觉晚上可以烤肉吃,明天早上炖了吃,中午炸一下,到了晚上......”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的帐子中,甄兰初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出来之后打量着周围。 路恬的话被打断,转身,看着匆忙出来的甄兰初,挑眉。 “没什么,抓几条莽。” 那不是几条,而是很多。 不过,不需要跟甄兰初说那么清楚。 “蟒蛇吗?” 甄兰初见路恬神色淡淡,远处的情况看的又不是特别真切,倒是不再慌乱。 “嗯。”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不远处一道影子渐渐飞近,直直朝着路恬而来。 甄兰初顺着路恬的视线转头就看到手里提着一个长约两米长的蟒蛇走近,而且那条蟒蛇身上还染上血。 云珟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而他却完全不在意,满面笑容的朝着站在坡上的女子走去。 这样的云珟,落在甄兰初眼中,有些耀眼,有些刺目! 如果这个男子是朝她走来的,让她下一刻就失去生命,她也愿意。 可惜,云珟所有的眼神,所有的温柔都只对一人。 “丫头,这条可行?” 云珟知道路恬不怕这些,所以,直接拿着蟒蛇走近。 “自然可以。快给我,直接收拾一下,再用调料腌制一会儿,烤出来肯定特别香。” 说着话,路恬还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 没办法,一个月没有吃到新鲜的肉,在通道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简单的啃一些干粮,嚼肉干也是为了补充体力,根本没有什么美味可言。 她不是矫情的人,云珟好几次想单独给她做些饭菜,她都拒绝了。 现在这蟒蛇在她眼中一点都不可怕,而是一桌美味的佳肴。 云珟笑着看路恬拉着玄晴去收拾,自己转脚进了另外一侧帐篷洗漱。 秦老头捋着胡子,其实也有些馋了。 他不仅馋肉,还馋酒,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喝两口? 甄兰初看这儿大家各忙各的,根本没有人理会她,抿唇,转身。 大约一个时辰后,沿着湖边的营地不时传出阵阵肉香和大笑声。 不止路恬馋了,这里每个人都是一样过来的。 那边秦老头拉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商量着喝点酒。 玄夜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玄恒给她盛的满满一碗肉。玄夜可爱的脸上带着笑意和害羞,直接大口的吃。 路恬坐在一处小桌子前,身边是云珟和简寻,面前放着两个大碗,一碗是烤出来的蛇肉,一碗是炖出来的蛇肉。 此时的路恬视线完全不在两边的男子身上,手里抱着一块肉在啃,眼睛还在盯着面前的碗。 简寻看着这样的路恬,脸上不觉带着笑意。 她就是这般容易满足,一碗肉就能这般开心。 那边云珟神情柔和,眼底藏着几分愧疚。 是他让丫头委屈了,如今面对两碗肉才能吃的这般津津有味。 “丫头,以后每隔三日给你煮一次饭。我们都是男子,吃这些干粮没什么影响,你不一样。” “不用,我跟大家一样就行。你想,所有人都啃干粮,大家不会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们啃着干粮,看我自己在那大鱼大肉的吃着,多难受。” 那种场景想想就不合适,她自然不能这般做。 “应该没事,咱们这一路都靠你的药过来的,相信五皇子殿下手下的那些士兵不会提意见。若是他们有意见,本公子让人做饭给你。” 简寻这一次倒是和云珟意见一致。 当然,他是为了让路恬吃好,不是为了附和云珟。 两人虽然都是在劝说路恬,那火药味却很明显,路恬也感觉到了。 “我不要,反正我跟大家一样,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可......” “快吃快吃,一会儿蛇肉凉了就不好吃了。”路恬不想再听,她也不是一个听劝的人。 “行吧。”云珟妥协,拿帕子给路恬擦快要滴下来的汤汁。 他了解路恬,不勉强。 那边的简寻看着,也不在说话。 不远处坐在一处板车上吃东西的甄兰初看着三人,犹犹豫豫的夹起碗里的肉往口中送。 不是她不想吃,而是从未尝试过这种蛇肉,万一有毒呢?都没有人检查一下吗? 不过,看着所有人都吃的那么香,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一路,不仅被忽视,还受各种委屈。 她相信,五皇子殿下会看到这一切的!一定会! 天色渐渐昏暗,周围火把点燃,吃的有些撑的路恬拉着云珟在周围散步。 “还是没发现别的入口吗?” “暂时没有。周围的山壁看上去都很自然,除了咱们进来的洞口,没有别的明显的入口。” “看样子,这次的入口修建的很是严密。” “对。这次进入墓中,很可能会直通楚嘉帝的主墓室。” 路恬颔首,“云珟,如果在这个墓中找到大量的金银珠宝,会不会派人送出去?” “会。进入古墓的人会一点点的减少,当然,咱们走过的这些路基本都熟悉了,也是安全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 “嗯。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怕,万一咱们走到最后,里面的东西太多,拿不完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这才几千人,人家这墓存在几百年了,里面的东西肯定多的超乎想象。 “不用担心。”云珟只说了这四个字,转移了话题,“银霜草还是没有踪迹,本殿有些担心,万一中间有人出来,经过这边的时候是夏日。很可能会中毒。” “你放心,我觉得肯定能找到。当时建造墓室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一点落下。” 路恬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周围,“云珟,想象一下。如果这里是你的墓,你会把另外一个入口放在什么位置?” “再想象一下,那些被送过来或者被抓来建造墓地的人在这里忙碌的时候都去过什么地方?” “他们肯定要休息,要吃东西,还有三急。只要活动,随时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那么,这些地方都有可能会留下银霜草。” “说不定哪一株就生根发芽,然后带动着长出一大片。” 云珟听完路恬的话,弯唇一笑,“丫头说的对,明日一定能找到。” “对。” “啊!!!” 哗啦! 421 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一道尖叫声和水花的巨响声传来,让路恬和云珟两人神经同时一紧! “是甄兰初的声音!” “走,去看看。” 甄兰初不讨喜,却不能出事! 他们嘴上说着不管不问,但是,甄兰初的身份在那,如果真的让她出了事,就等于和将军府决裂了,对三皇子是非常不利的! “主子,刚刚有一条大莽,甄小姐的腿被咬下来一大块......” “啊?”路恬脸色一变,没等玄恒说完,小跑着往湖边而去。 越跑近,甄兰初痛呼的声音越响,还有不少弓箭入水的声音,以及湖水中水花被大力拍打的声音。 “姑娘......”玄晴迎上来,向路恬说明情况,“甄小姐左腿几乎被牙印贯穿,小腿上的肉全没了。” 路恬神色沉沉,心口发紧,发沉,更透着担心。 是啊,她担心甄兰初出大问题。 “当时甄小姐去打水,那条巨蟒便悄无声息的接近,直接咬住甄小姐的腿不放。幸好甄小姐会些武功,不然肯定会立刻被拉下去。” “保护甄小姐的两个护卫一直在附近,其中一人拔剑将巨蟒的眼睛刺穿,另外一人把甄小姐拉上来了。” “这会儿玄恒带着人想办法击杀那条巨蟒。只是,它在水中太灵活,如今天色又黑了下来,恐怕不好办。” “秦老和玄开也正在帮甄小姐处理伤口,甄小姐这会儿喊的厉害,人却要昏迷了。” 随着玄晴的禀报,路恬直接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帐子。 而甄兰初在看到路恬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大,痛的脸上青筋尽显,好像随时都要昏迷过去。 路恬只扫了甄兰初一眼,视线落在她的左腿上。 秦老头正拿着纱布止血,玄开准备了一堆的瓶瓶罐罐。 两人眉头都拧的紧紧的,手上动作不停。 “路恬~” 甄兰初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喊了路恬一声。 路恬转眸,“嗯。”没什么情绪,看着甄兰初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动。 “能治好吗?”甄兰初眼睛朝自己左腿的方向看,眼底带着希望,带着祈求。 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左腿!她不要成为瘸子!她不想自己的腿上留下那么难看的疤痕! 如果治不好,如果会成为瘸子,如果那条腿会变得掺不忍睹...... 那她宁愿去死! 这一刻,她没有任何的嫉妒了,没有任何的骄傲,更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只希望路恬能出手,路恬能告诉她,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能确定。不过,我会尽力!”路恬没有选择欺骗甄兰初。 “好~” 甄兰初眼帘轻颤,发红的眼睛一翻,疼的昏死过去。 路恬看着,神色一定,转身,“玄晴,拿我的药箱过来!” “是。” 路恬走到不远的水盆旁边净手,玄晴回来之后给她套上专门的衣服和手套。 “丫头,你看看。” 秦老头见路恬弄好一切,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路恬。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紧急的事情,还是交给路恬最好。 路恬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甄兰初那条被架起来的腿。 刚刚瞄了几眼,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腿上的肉被咬掉,顺着扯下来的一块手指那般大的皮还挂在脚跟处。 小腿骨清晰可见,里面的血管和神经也已经断裂在腿腕处。 鲜血是从腿腕处流出来的,小腿上血管已经没有,根本不会流血。 等于,膝盖以下只剩骨头和一点点的皮肉。 而小腿骨上还有一个小洞,那是蟒蛇的牙咬穿的。 面对这只腿,路恬第一时间是懵了一下的。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即便是现代接受车祸严重的患者,也没有这种例子。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来代替那些已经被巨蟒吞下去的皮肉。 若是在现代,可以有很多办法。 可这里,只能先防止不要发炎,处理好伤口。 “玄晴,破伤风的针先给我。那条巨蟒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若是有咱们不知道的病菌,就麻烦了。” 玄晴应声,手上动作不停。 秦老头站在旁边,眉头紧拧,“恬丫头,这要怎么治?” 路恬摇头,“先别想怎么治了,还是想想她这条腿能不能保住再说。” “腿不能保住吗?”秦老头愣了一下,知道事情严重,却没有想这么严重。 “双氧水。” 路恬接过玄晴准备好的针筒,给甄兰初扎针的时候吩咐玄晴准备下面要用的东西。 秦老头和玄开看着,没有出声。 破伤风打完,先用双氧水清理伤口,之后又用生理盐水清洗了许久,尤其是小腿骨上那个被牙齿贯穿的洞。 清洗了许久,路恬也不敢保证到底行不行。 不过,裸露的伤口只能洗到这个程度,而缺失的血肉,神经和各种组织暂时不能修补。 在伤口处涂上综合碘消毒,路恬又把腿腕出和脚跟处断裂的神经及血管稍微处理了一下,之后看向秦老头。 “目前只能这样。如果能找到连接神经和血管的东西,她还有恢复的可能。如果找不到,最多两个时辰,她这条腿必须截下来!” 秦老头眼睛微睁,言带着几分坦然,大约他也想到了这些,并且多少明白,确实只能如此。 甄兰初现在的小腿和脚就只剩一些肉和骨头,血液不能流通,就跟放置在外面的普通肉一般,只有发臭腐烂这一种可能。 而且,腐烂的后果是感染,之后,甄兰初连性命都保不住! 荀尘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甄兰初那条腿,“师妹,要什么东西吗?” 他和云珟等人一直站在外面,刚刚路恬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这甄兰初虽然不讨喜,她的身份却不容忽视。 所以,现在不是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还是先把她这条腿保住再说吧。 路恬拧眉,“除非,有另外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腿。” 当然,这话只是说着玩的,在这古墓中,根本不可能有办法。 如果说用动物的神经,这里只有那些莽。 但是,从未有人尝试过用莽的神经。 如果尝试之后出现意外情况,就等于是她害了甄兰初。 如果舍弃一条小腿,甄兰初百分百可以活下去。 而,如果胡乱的用东西代替,那么,造成的后果就不可预计了。 这个想法她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提都不能提。 “这......”秦老头拧眉,心里也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在古墓,还可以去找一些将死之人,花些银子买来。 现在在古墓中,周围都是自己人,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一人牺牲自己的腿给甄兰初。 另外,就算知道其他势力的人在附近,也绝对不可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找来。 荀尘听完之后也是拧眉,“这么说,她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路恬没出声,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甄兰初,抬脚往外走。 “恬丫头,你这是......”秦老头出声喊住路恬。 路恬开始摘手上的手套,“你们先在这看着,我等会儿回来。” “哦。” 路恬脱掉外面沾血的衣服,走出帐子,看了云珟一眼。 云珟默契的跟上,随着路恬朝远处走去。 “那条莽可杀了?” “并没有,逃到水底去了,我们不能下水,暂时不知道情况。” 路恬眼神轻动,随后颔首,“行吧。看样子,那条巨蟒还会生事。” 云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甄兰初那边怎么样?真的没办法治了吗?” 他不是担心甄兰初,而是担心甄兰初出事之后这背后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就只有那一种办法。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总之,很复杂。表面更是看不出来合不合适。所以,云珟,甄兰初这条腿是绝对保不住的!” 云珟眸色沉沉,深远中带着几分叹息,“虽然麻烦,最起码她的命能保住,对吧?” 麻烦就麻烦。 不管怎么说,坚持跟过来是她自己的意思,父皇也派了人保护她。 如今这个意外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 至于将来如何,等回京后再说吧。 “是。甄兰初会失去小腿,但不会危及生命。而且,以后我可以给她做一条假腿,希望她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丫头要不要跟着回京?甄兰初的情况交给其他大夫可以吗?” 路恬摇头,“我不会回去。截肢后,我会把详细照顾她的事情写好,到时候你来安排吧。” 她肯定不能因为一个甄兰初而不管云珟他们。 现在除了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意外情况? 万一云珟需要她,而她不在,到时候她肯定会懊悔死。 “嗯。丫头需要几日时间?” “三日吧。” 等会儿先让甄兰初清醒,如今将军府没有别人,只能把情况告诉甄兰初。 只是....... “云珟,你说,要不要先告诉甄兰初?”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不决。 在现代,这样的情况肯定需要告诉家人或者病人。 不过,现在甄兰初能接受自己失去一条小腿的事情吗? 刚刚甄兰初忍着剧痛等她出现,意思就是希望她保住她的腿。 而现在却要她接受自己失去小腿的事情,恐怕...... 云珟不在意甄兰初的感受,他希望自己的丫头不要有麻烦。 所以,“告诉她吧。” 提前说,肯定比后面再说要好。 “好吧。” 轻轻的一声叹息,路恬的心情有些沉重,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 甄兰初一直是她的情敌,对云珟的心也非常坚定。 只是,如今的甄兰初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多少有点唏嘘。 “丫头去吧,你尽力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本殿处理。” 路恬挺住脚步,颔首,朝湖边看了一眼,“那条巨蟒怎么处理?咱们还要在这三日时间,万一它再出来袭击人怎么办?” 蟒蛇体型虽然大,却悄无声息,尤其是晚上,很难防备。 “已经让人在周围守着,等会儿所有的帐篷都会往后移一些,夜间有人巡视。” 路恬还是不放心,“我就怕里面不止一条。今日白天周围的山壁上下来那么多。不过,咱们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全都杀光了。” “我虽然没看到袭击甄兰初的那条巨蟒,但也能想象。长了上百年,恐怕今日下午杀的那些都是它的后代。这样的话,就代表不止一条。” 他们对这湖不了解,说不定湖里有很多鱼,那些鱼就是它们的食物。 而那些巨蟒繁衍了上百年,数量肯定很庞大。 今日那些药粉都没有引出湖底的巨蟒,而是把山壁里冬眠的蟒蛇引了出来。 那条巨蟒出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杀了它的后代,并且做了吃。 都说莽是有灵性的,湖底的巨蟒大约是在为它的子孙报仇。 而甄兰初倒霉,偏偏让她赶上了。 其实这事怪不到别人,要怪就怪甄兰初自己。 她在京城就不习惯带丫鬟在身边,如今跟来古墓,就算皇上派了人保护她,两个男子,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吩咐。 云珟抬起右手揽住路恬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回走。 “这些我都想到了,丫头不用操心这些。你师兄在湖边洒了许多药粉,如果那条巨蟒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过去把它杀了。” “行吧。我就怕那些药粉对巨蟒没什么用处。就像秦老头今日洒下去的药粉那样。不过,我操心也没用,就交给你们了。” “好。” 没和云珟多说,路恬进帐篷后重新换了一件衣服。 “秦老头,玄开,师兄,你们先出去一下。” 秦老头转身往外走,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甄兰初。 “丫头,只能如此了吗?” 他明白最后的结果。 只是,不管甄兰初什么身份,什么心思,又是什么样的人。 在他眼里,甄兰初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这么失去一条小腿,真的非常可惜。 “不然,秦老告诉我一个方法?” 路恬也不想,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秦老头抿唇,他能有什么办法? 没再说话,三人抬脚离开。 路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玄晴站在帐子门口位置,也没有出声。 像是下了决定一般,路恬神色沉肃了一些,从药箱拿出一个瓷瓶,站在软榻右侧。 拔掉瓷瓶上的塞子,凑近甄兰初鼻端。 几吸之后,甄兰初渐渐有了动静。 眼睛还未睁开,脸上痛苦之色呈现。 由于失血过多,甄兰初的脸色苍白,虚弱,唇也发白。 额头上刚刚被擦干的汗瞬间又冒了出来,这是疼的。 “嘶!” 腿上的剧痛让甄兰初渐渐清醒,意识也渐渐回笼,被迫接受着不愿接受的事实。 缓缓睁眼,整个人有些迷糊,有些云里雾里。 但是,映入眼帘的人是那么熟悉,那么让她讨厌。 “路恬......” 路恬神色淡淡,眼神如水般平静,声音更是没有任何起伏。 “甄兰初,你现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甄兰初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更没有那个功夫去思考,下意识的开口,“什么?” “要命还是要腿?!” 问完这句话,路恬看着甄兰初呆滞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缓缓垂眸,声音微微严肃。 “你应该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现在你左腿上的肉被完全撕下来,血管和神经也全都没有了,只留下一点皮肉和骨头。” 看着甄兰初无法接受的神情,路恬没有停下。 “如果没有血管和神情,加上你小腿腿骨也被咬了一个洞,骨头也裂开。这种情况下,完全没办法循环。等于......” “不!路恬,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可能,不可能!” 甄兰初激动的打断路恬的话,她不愿接受这件事。 “你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其实也不是征求你的意见。甄兰初,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在古墓中,完全没有办法,也没有条件。你没得选择!我们也不会让你死!” 甄兰初瞪大眼睛,想要挣扎着起身。 但是,失血过多,加上腿上的剧痛,她根本用不上力气。 “路恬,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会保住我的腿,你答应了的!” “路恬,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能给我治好!我求你好不好?我求你!只要你把我的腿治好,我发誓,我一定远离五皇子殿下,我再也不喜欢五皇子殿下了!好不好?!” “路恬,你不能让我失去......” “抱歉,我说的是尽力。只是,你的腿注定不能保住,我......” “不!路恬,你滚!我不要你管!我要回京城,京城那么多大夫肯定能治好!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好!” 甄兰初的眼神一瞬间变的阴狠,恐惧,憎恨! 她无能为力,她求路恬也不行,那她就用恶毒的语言让路恬滚开! 她不需要任何人管,这里都是路恬的人,他们就是故意的! “路恬,我不要失去自己的腿!你们谁都不许碰我!谁都不许动我!我要回京城!现在就回去!” 甄兰初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那样子,好像她正身处一个恶魔的世界,拼尽全力的想要逃脱。 路恬看着,轻叹一声,“玄晴,点了她的穴道,咱们开始吧。” “是。” “不,我不要!别碰......” 玄晴出手,甄兰初瞬间噤声,而后慢慢失去意识。 422 她答应过! 所有药物用上,有秦老头,玄开和荀尘三个武功高手在,截肢的过程很顺利。 忙活到深夜,路恬看着甄兰初包扎好的半条腿,还有被截下来放在远处,骨头处已经开始发黑的半条腿。 “幸好丫头果断,不然,甄兰初很有可能没救。” 那骨头上的黑色不知道代表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基本稳定了,玄开,师兄,你们辛苦一下。” 路恬只觉得心里沉沉的,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帐篷。 云珟和简寻两人隔着几步远站在帐篷外,一看就是在等她。 玄恒等人也没有休息,全都守在不远处。 走出医帐,看到这么多人在等着,路恬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弯唇。 “怎么样?顺利吗?”云珟是在问关于甄兰初的事情。 “嗯,很顺利。不过,甄兰初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恐怕,她醒来之后会更恨我。” 简寻走近,看着满脸疲惫的路恬,眼底藏着心疼,安慰道。 “你做出了对她好的选择,她接不接受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和压力。” “嗯,我明白。” 云珟拉住路恬,“丫头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好。” 集中精力做了那么久的事情,她现在真的累到不行。 云珟没有跟着路恬去帐篷,交代玄夜和玄晴跟上,他自己留了下来。 “简寻,这一次可能需要你的帮忙。”云珟声音平平的看向简寻。 “本公子会把看到的事情如实说出,另外,最好的证据其实是那湖中的巨蟒。” 甄兰初这个样子,将军府的人能接受是最好。若是接受不了,肯定会借由这件事生出异心。 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这件事传出去的同时,让天下所有人都了解事情的真相。 将军府如果想把所有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也只能想想。 让简寻出面证明,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简家一直让皇家忌惮,防备。 如果简家都站出来证明,说明事情就是事实。 当然,简寻说的也对,最好的证据就是那湖中的巨蟒。 云珟明白,却没有那么乐观。 “就算抓到了巨蟒,将军府的人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甄将军应该也会怨怪本殿没有保护好甄家大小姐。这件事,定然不会不了了之。” 这一点不仅他明白,丫头也明白。 如今,他们身在古墓,却也不得不想着外面的牵扯。 “不如,先让甄兰初去那个墓室养伤,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把人带上。” 简寻这个提议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甄兰初经历了这件事,失去了一条小腿,醒来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回京。 就算这些下人拦得住一时,也有防备不住的时候。 “我会先给父皇和皇兄去一封信说明这里的事情。至于要怎么解决,只能交由他们了。” 简寻眼帘轻动,眸色有几分深邃,“如果甄将军起兵了呢?” 这还真不是葫芦案猜测。 甄将军府以前是忠于皇室。不过,后来端亲王冒头,甄将军好像也有了那么几分动摇的意思。 加上甄兰初这么多年死追着云珟不放,却一直被云珟无视,他们将军府的里子和面子都丢尽了。 甄将军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可能不生气。 “那他就是谋反。”云珟眼底划过杀意,“甄将军府消失也不会对皇家有任何影响!” “可需要帮忙?”简寻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云珟意外挑了挑眉,“简家愿意出兵?” 简寻哈哈笑了两声,“简家无兵。” “无兵?”云珟的语气明显不信。 “是。” “那你如何帮本殿?” “自然是在生意上帮。甄将军若是真的有那个想法,定然会回京。而我简家的铺子遍及天下,可以随时提供他们的行踪。” 云珟听言,笑着看了简寻一眼,“若是有需要,定然找你。不,是找你们简家。” “好。” “虽然知道你是因为丫头才会这般说。不过,本殿还是不喜欢。” “不需要你喜欢。” “确实。” 两个字落下,云珟没再多停留,叫上玄恒转身离开。 翌日天色大亮的时候,路恬被甄兰初撕心裂肺的喊声吵醒。 其实,也没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以甄兰初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自己下床都困难。 不过,医帐中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姑娘去看看吗?” “谁在医帐中?” “玄夜和玄开在里面守着。” “随她闹腾吧,咱们先去用膳。” 甄兰初的伤口暂时不需要换药,相信玄开他们都会查看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她不需要出面都行。 只是,甄兰初的伤还是静养比较好。 无所谓,她说了也没用,甄兰初现在不会听进去任何人的话。 路恬洗漱之后用早膳,之后拿着药箱配制各种药。 她只能想办法让甄兰初的伤尽快好,别的都帮不上了。 “姑娘,甄小姐有一些发烧,这么闹腾下去会出问题吗?” 路恬眼神动了一下,“伤口严重,引起发烧是正常的。如果玄开他们解决不了肯定会跟我说。” 甄兰初原本就看她不顺眼,更是恨她恨的不行。 这种时候应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了,她没必要去承受甄兰初的怒火。 “是。”玄晴帮路恬拿着各种药,说着路恬不知道的情况。 “今日主子派了两个人回去,给皇上和三皇子他们去了信,应该是说关于甄兰初的事情。” 路恬闻言,眸底神色忽明忽暗,还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可大可小,就看甄将军怎么做了。” 甄家就只有甄兰初这一个独女,甄将军必然看重。 如今甄兰初变成这个样子,甄将军心疼是一方面。 具体会如何做又是另外一方面了。 “姑娘觉得,甄将军会提什么条件?” 玄晴对于很多事情看的也一样透彻。 甄兰初喜欢五皇子殿下,甄将军不想起事的话,定然会提出让五皇子殿下娶了甄兰初的条件。 毕竟,甄小姐这次进入古墓是跟着五皇子殿下而来。 路恬嘴角扯出意思弧度,眸色深深,带着冷意。 这些她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根本不可能!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云珟想的更长远,直接跳过这个步骤,想到了灭了甄家的打算。 “再说吧。我和云珟都在古墓,不管甄将军提出什么条件,也不管谁会不会应下这件事,最后都需要我们点头。” “而,我们能不能走出古墓都还是个未知数。这件事就暂时不要操心了。” “姑娘说的对。” 澎澎澎! 湖中水花剧烈翻滚的声音离的很远就传到路恬耳中。 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路恬站起身带着玄晴走出帐子。 “应该抓住了那条巨蟒,咱们去看看。” “姑娘躲在属下身后。”玄晴顾不得太多,伸手拉住前面的路恬,自己步子加快。 “好。”路恬好奇,也知道不能给大家添麻烦,没敢走太近。带着玄晴朝一处高坡走去。 站在高坡上朝湖边看,路恬眼睛微微瞪大,“两条?!” “有一只眼睛被刺伤了,就是它咬伤的甄小姐。” “嗯。” 湖边,水花像下雨一般,不断的被拍到岸上。 湖中央位置,两条巨蟒纠缠着挣扎。 只是,它们身上被扎了好几道利箭,箭的另外一头固定着绳子。 而两边的岸上,许多人拉着绳子,控制着巨蟒。 射在巨蟒身上的利箭都带着倒刺,剧烈挣扎就血流不止。 当然,有很多利箭也在挣扎中被扯掉。 不过,站在岸边的云珟等人又重新射出新的箭扎在巨蟒身上。 湖中的水这会儿已经被染红一片,两条巨蟒丝丝的声音很大。 是威胁,也是愤怒吧? “这两条巨蟒都有十几米长吧?”玄晴看的比较清楚一些,她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巨蟒。 “嗯,确实长的很大。” 她在现代看过电视,知道有一条长了三十多年的莽长达五米。 如今亲眼看到两条十几米长的巨蟒,也算长了见识。 那边云珟和简寻同时拉弓,两人瞄准的是两只巨蟒的七寸位置。 咻! 箭同时射出,简寻射中其中一条。 云珟嘴角微弯,利箭同样穿过另外一条巨蟒的七寸,随后带动着巨蟒朝着另外一条巨蟒而去,并且力道不减的贯穿另外一条巨蟒的七寸位置。 一箭,中两条。 简寻看着,缓缓一笑,“五皇子箭术了得。” “简公子也不错。” 两人话音落,湖中两条巨蟒也停止挣扎,砸落到湖中。 好在两条巨蟒身上连着许多箭,周围的士兵合力把两条巨蟒拉到岸边。 危险消失,路恬小跑着下了高坡,朝湖边去。 “云珟,我要它们的胆做药。” 看着跑近的路恬,云珟转身迎过来扶住路恬,地上都是水,他怕路恬滑倒。 “好,等会儿让人取出来给你送去。” “这两条莽长的真长。” 幸好甄兰初没有被拉下水,不然这会儿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后面的话路恬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 其实,甄兰初算是幸运的了。 如果被巨蟒缠住,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巨蟒缠绕住人,其力量足以把人的肋骨压断。 现实中有的人还被巨蟒勒死。 能够从这么大的巨蟒口中逃脱,甄兰初应该庆幸。 “活了上百年,能不大吗?”简寻走过来,站在两人几步外。 “不,其实蟒蛇最多能活三四十年。这两条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年,身形却很是意外的长了这么大。” 路恬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超出了她的常识。 不过,她的穿越本就不合理,云珟等人所会的轻功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如今面对一些超出常识的事情,她也能接受。 “三四十年也不短了。” “是啊。”路恬的视线从巨蟒身上收回,看向云珟,“要把这两条巨蟒送去京城吗?” “嗯,先晾起来,回头让人带回去给将军府人的处理。” 闻言,路恬嘴角上扬,“这个可以有。” 是巨蟒伤了甄兰初,他们把罪魁祸首抓住了,剩下的就交由将军府的人自己处理吧。 “送我回去,我要回京城......路恬,我要杀了路恬!让她还我的腿!还我......啊!!!” 身后不远处,甄兰初带着怨念的声音传来,到后面变成惊叫。 不过,甄兰初不是看到那两条巨蟒才尖叫,而是看到云珟的时候才开始尖叫。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不想让五皇子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五皇子殿下本来就不喜欢她,如今少了一条腿,还在发疯的她怎么可以让五皇子殿下看到?! 路恬视线在抬着软榻的玄开和玄恒身上停了一下,看向走在软榻边的秦老头,了然。 秦老头这是想让甄兰初看看那条咬了她的巨蟒长什么样子。 “想报仇,找它!你的腿若是不截,这会儿可能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这事怪不到恬丫头的身上,你反而应该感谢她!” 秦老头声音沉沉,拉开甄兰初蒙在脸上的毯子,让她接受现实。 “啊!不要,我不要!” “哼!” 秦老头冷哼的时候,甄兰初也看到了不远处交缠在一起的巨蟒。 “这这这......” 她那日根本没看到咬住她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当时惊叫之后,腿上就是剧痛。 之后就有人出现拉住她。 再之后,她听到了什么嘶叫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水的声音。 然后,她就被抬走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伤的很严重,非常严重。 所以,忍着剧痛,等到了路恬的到来。 她虽然不喜欢路恬。但是,在那一刻,她觉得路恬是唯一能把她的腿治好的人。 路恬明明答应过她,会把她治好。 她答应过! 可,结果呢?! “看清楚了吗?你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昨晚若是被这个东西拖下水,你现在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剩下!” 秦老头指着湖边的两条巨蟒,看着甄兰初,语气沉沉。 甄兰初回神,视线落在两条巨蟒身上,眼帘开始轻颤,脸上渐渐染上后怕。 这两条巨蟒太大了,是她的好几倍长。 尤其,那张嘴,好像能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一般。 如果昨晚被咬住的不是一条腿,而是腰身。 那,她可能根本活不下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我要回京,我要回去!送我回去!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甄兰初蜷缩着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身子隔着厚厚的被子也很清洗。 秦老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摆手,让人把甄兰初抬回去。 甄兰初被抬走,路恬看着秦老头说了三个字。 “没必要。” 没必要这个时候让甄兰初看到这条巨蟒的样子。 “我这是在帮你,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把一切推到你身上是她心里需要找一个借口。” “现在让她看看自己是从什么东西嘴里逃生的,她就知道,她能活着就不错了。” 路恬自然明白这一点。 只是,就算甄兰初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之后依然会恨她。 甄兰初不会把自己失去一条腿的恨放在一条死去的巨蟒身上,她必须找一个人恨,那个人只能是她。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路恬不想再提,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 “好,不说了。恬丫头,我去找找银霜草,不能指望他们。” 如今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的,就算有银霜草也是干枯的叶子。 除了他们几个会医术的,那些士兵定然不认识。 “好,辛苦秦老头了。我这两日暂时照看甄兰初,等稳定了就把她送走,让京城那边头疼吧。” “嗯。”秦老头摆摆手,一副白操心了的样子,闪身离开。 路恬不在意的笑笑,“云珟,你们要抓紧时间找另外的入口了。” “嗯。” 甄兰初那边还是玄晴和玄夜换着守,荀尘基本不关心这件事,玄开大部分时候都在帮着找银霜草。 路恬是尽可能的避免和甄兰初接触,所以,甄兰初身边是几个军医接触的比较多。 自从看过那两条巨蟒,甄兰初痛哭一场之后安静了许多。 甄兰初的伤口恢复的还算正常,大约是练过武,身体底子好,甄兰初只发烧了两次,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日,第三日一大早,云珟的人在正对着之前洞口的位置找到了一扇隐藏很深的门。 那扇门非常好打开,是一个士兵走累了,靠在一块石壁上休息,就这么打开了。 路恬看到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一会儿,这扇门更像是一扇隐形门,如果不是无意间发现,与石壁结为一体的石门,估计不会有人想到。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石门打开,两边的石缝中堆满土,那上面竟然有几颗冒芽的银霜草。 秦老头看着,啧啧几声。 “真是的,我和玄开在这转了两日时间都没找到,竟然藏在这里了。恬丫头,现在怎么办?” 路恬弯唇,“连着土一起带上,说不定下面还有没发芽的,咱们要好好养着才行。” “确实,就按你说的办。” 秦老头话落,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几人转头看到是照顾甄兰初的一个军医,神色微敛。 “怎么了?” “姑娘,甄小姐说想见您。” 423 死里逃生! “想说什么?” 路恬站在软榻边,看着躺在床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的甄兰初,主动开口。 “路恬,你确定,你是真的不能保住我的腿吗?” 闻言,路恬轻笑一声,“你现在还怀疑我是故意这般做的?” 甄兰初垂眸,一种默认。 路恬转身,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长形的盒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甄兰初截下来的小腿,里面放了不少的药粉,不至于腐烂。 “等你敢面对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好好看看。腿上血管和各种神经都没了,腿骨被咬烈,骨髓感染。” “如果我没有给你截肢,现在那条腿会在你身上。然后,皮肉感染。再之后,你膝盖的这个位置有许多裸露的血管和神经,都会感染。” “之后,顺着往上,全身都会受到影响。” 路恬神色淡淡,指着甄兰初腿的手收回,眸色清幽,声音轻浅。 “甄兰初,若是那样,此时的你已经救不回来了。” 甄兰初神色轻闪,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抿着唇。 路恬站在榻边安静的看着甄兰初,一直没有说话。 “路恬,你实话跟我说,如果不是在古墓中,我的腿能不能救?” 她还是想知道这一点,她想知道路恬到底有没有尽力救她。 “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对我来说有意义。”甄兰初眼眶突然发红,倔强的看着路恬,那意思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路恬轻笑一声,“如果在外面,你不会受伤。当然,我回答你的问题,如果在外面,你当时的情况只能说有希望,而不是绝对。” “怎么治?!” 甄兰初追问道。 路恬眸色幽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牺牲另外一个人的腿,取另外一个人的神经和血管帮你接上。还有皮肉,都可以用另外一个人的。” “但是,前提是,那个人的血型要和你一样,肌理要和你吻合。” “血型?”甄兰初表示从未听过这个词。 而且,路恬说的这些,她不是很能理解。 “是。最主要的是,这些都只是设想,第一步就没办法完成。” 甄兰初眯眼,冷哼,“哪一步?你是说,本小姐不能牺牲一个下人治我的腿吗?” “并不是。”路恬摇头,“我刚刚说了,要血型相融,肌理相符。不过,我们没有办法确定血型是不是相融。所以,不知道哪一个人才能为甄小姐牺牲自己的腿。” “如果是你的父亲或者母亲符合,那么,甄小姐,你会接受吗?” 闻言,甄兰初瞳孔一缩,“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血脉相承,父母和至亲的血是最有保障的。” 路恬话音落,甄兰初不在说话。 她知道,路恬说的很有道理。 “最难的还不是这个。就算找到了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腿。可是,甄小姐,被咬伤的腿骨,感染的骨髓都很难处理。有可能,还没处理好,你就已经全身感染,危及性命!” “好了!你别说了!说来说去就是救不了!反正已经如此,本小姐知道了。” 听着甄兰初带着气性的话,路恬无所谓的扯了扯唇角,转身。 “等等。” “嗯?” 路恬回身,看着甄兰初张口又闭上,脸上划过犹豫之后,冷哼一声。 “没事了,本小姐忘了要说什么,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闻言,路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开。 她完全不好奇甄兰初想说什么或者会说什么。 甄兰初拉着被子把脸盖上,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 “我现在确实后悔了。” 路恬本来要离开的步子顿住,看了一眼床上蒙在被子里的人。 “路恬,你现在一定在非常高兴,一定在嘲笑我。” “哼!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五皇子,就算我少了一条腿,我还是不会放弃。” “不仅不会放弃,我更有理由让五皇子殿下照顾我了。不是吗?” 甄兰初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像是哭了。 不过,到后面的时候,好像又有些有恃无恐。 路恬全程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却有些翻江倒海。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烦,而是非常的麻烦。 “路恬,我失去了一条腿,你和五皇子都有责任,你必须退一步,必须退!” 甄兰初的意思很清晰,就是指亲事这方面。 “就算你失去两条腿也不可能。”路恬声音非常冷清,对甄兰初没有丝毫的同情。 别的事情她还能考虑一下,分享云珟这件事,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蒙在被子底下的甄兰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声音。 “路恬,你不要太想当然,五皇子殿下不可能只是你一个人的。如果是我,最起码对你不会造成威胁。别人的话......” “甄兰初,我说过,云珟身边要么只有我一个。要么可以是任何人。而那时候,绝对没有我!” “你!” 甄兰初猛的掀开被子,能看出她眼眶发红,很显然,刚刚哭了,眼泪被擦掉。 路恬不再说话,也懒的再与甄兰初纠缠,抬脚出了帐子。 送甄兰初离开的人已经安排好,还专门派了两个军医跟着一起回去。 路恬把配置好的药以及用法仔细的跟两个军医交代清楚,之后还列举了各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要如何处理。 把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做了,路恬便不再管甄兰初的事情,而是把精力放在即将进入的墓中。 门口的银霜草连着底下的泥一起移栽到花盆中,路恬担心会冷,或者在里面遇到什么情况,特意找了半透明的油纸盖上。 温度高的话,银霜草也能长的快一些。 “可惜现在不是冥藤树开花的时候。” 她想用来做毒药,这种能悄无声息把人放倒的药,真的太难得了。 当然,她手里也有类似的药,数量很少。 “不用着急,如今知道地方了,等春天的时候再来就是。” 云珟安慰着路恬,让她不要着急。 “话是这般说。但,咱们不一定会回来,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说不定古墓的另外一边有出口,到时候他们定然不会再返回。 “在墓中用不到。若是出去,也可以派人来取。” “也是。”路恬颔首。 虽然麻烦了一些,但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毒药,很值得专门走一趟。 “丫头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出发。以后休息的时间又不定了。” “好。” 翌日天还未亮,路恬就听到外面板车响动的声音了。 “姑娘醒了。”玄晴听到动静从外面进来。 “嗯,怎么起来这马早?” 玄晴走到床边给路恬盖了盖被子,“甄小姐等不及要动身,吵着出发。下面的人没办法,就起身准备了。” “走了也好。他们这一路要走一个半月才能到京城,那时候甄兰初的腿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将军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晕倒?” “应该会吧。” 路恬扯了下嘴角,带着几分嘲讽,“应该不止会晕倒,还会恨上我和云珟。” “姑娘......” “这是事实,他们总要找个人来怨。”路恬不在意这点,坐直身子,“我也睡不着了,帮我准备衣服,这就起来。” “是。” 甄兰初走的时候说想见五皇子,不过,云珟根本理都没理。 最后,甄兰初失望的离开。 而留下的众人吃完早膳之后便重新进入古墓。 依然是玄恒等人轮流在前面探路,路恬和云珟跟在后面不远处。 “没有甄兰初,那张地图若是有什么不明确的地方,咱们也无从确认了。” 路恬觉得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这一点了。 “无妨,本来就只是一个参考,上面东西多反而影响判断力。” “也是。”路恬赞同这一点,伸手把云珟手中的地图拿过来,“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火苗的标记,会是什么?” “有可能是火坑,也有可能是天宝龙火琉璃顶陷阱。” 因为有火的陷阱也就这两个,定然就是其中之一。 路恬对墓穴了解的不多,云珟心里有数她也就不多问了。 “主子,退回去!” 前面玄开发紧的声音突然传来,云珟还没出声,秦老头率先站不住了,“怎么了?!” 路恬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心口不觉收缩! “我好像踩在了琉璃顶上,现在不能乱动。你们退回去!” 玄开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想飞身上前的秦老头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云珟神色沉肃,第一时间做出安排,“准备绳索!所有人退,但要小心点。” “来不及了!主子,你们快走!不用管属下!”玄开的声音倒是很平稳,没有半丝慌张与害怕。 大概,进来的时候他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云珟迟疑了一下,眸底神色带着压抑,还是抬手,“先让人后退。” 大局为重! “丫头,你先......” “主子,快走!”玄开大喊了一声,那边很清晰的传来一道卡擦声,随后路恬就看到火光乍然而起,没有给人半分反应的机会。 “秦老头!” 也是在这瞬间,秦老头快速闪身朝前而去。 云珟第一时间护着路恬往后退,简寻也像是早有准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软凉的垫子盖在路恬身上,护着云珟一起带路恬往后退。 “玄夜......”路恬声音有些发颤。 玄夜和玄恒都在前面探路,刚刚他们没有出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恬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灼烧感在瞬间席卷全身。 而后是接连不断的卡嚓声在后面响起,一股热浪再一次袭来。 云珟抱着她的手臂很近,路恬脑袋埋在云珟怀里,眼前一片黑暗,周围的声音更加清晰。 大家都在拼命的往外跑。 她被云珟护着,她知道简寻也在身边。 就算这样,她都感觉到那股滚谈的热浪了,身在里面的玄开他们...... 路恬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里慌的厉害。 她原本还以为,前面那么多机关,那么多陷阱已经让人猝不及防。 没想到,真正的凶险就这般降临! “丫头,没事吧?”云珟的声音响起,随后,他们又回到了停留了四天的地方。 路恬摇头,站到地上的时候都没什么真实感,视线一直看着那个入口。 此时的入口处不停的往外冒着浓烟,黑烟,甚是恐怖。 也不停的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云珟,玄开他们......” 云珟没出声,眸色深幽的看着入口处。 大约几吸后,没有人再出来。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而他却不自知。 路恬明白,云珟是在担心,在紧张。 玄开和玄恒是他的左膀右臂,云珟定然希望他们不要出任何事。 刚刚那样的情况,云珟必须护着她先出来。 把视线从入口处移开,云珟声音沉肃,“清点人数!” 刚刚那般混乱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外跑,不可能没有任何伤亡。 至于在最里面的玄恒等人能不能走出来,如今...... “师兄呢?” 路恬扫了一圈,发现荀尘不在,神色瞬间慌了一下。 师兄的武功那么厉害,不可能跑步出来。 如果师兄没出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荀公子刚刚往里去了。”简寻开口,告诉路恬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况。 路恬眼帘轻颤,“师兄他......” “咳咳咳......” “小心。” 入口处传来一道咳嗽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玄恒,玄夜!” 玄恒扶着玄夜走出来,两人头发都被烧了一些,身上和脸上都是灰烬,衣服上有好几处被烧破的洞,身上也受了伤。 “快,玄晴,先给他们清洗伤口,用冷水冲。准备药箱,拿冷敷膏!” 路恬吩咐着,玄晴和玄涯立刻行动。 玄恒和玄夜两人都受伤了,路恬急得踱步,看着玄晴两人给玄夜他们处理伤口。 “玄恒,玄开怎么样?” “他站在最前面,恐怕掉进去了。我和玄夜刚好在边缘位置,在琉璃破开的瞬间被火侵蚀。但好在是边缘位置,逃离的也及时,并没有任何的损伤。” “掉进去了?你是说,掉进火海里了吗?!” 路恬眼眶发紧,发烫,感觉有水色在里面打转。 “是。”玄恒一个字让路恬呼吸一滞,身子都有些不稳了。 这样的话,玄开掉下去了,秦老头冲进去了,师兄也还没有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 路恬缓缓转身,看着不断往外冒烟的入口,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今日早上她还和秦老头斗嘴,只是一转眼,人...... “快让开!” 路恬一滴泪刚从眼角滑落,眼中就出现一簇火苗。 这不是怒火,而是真正的火苗。 路恬瞪大眼,愣住,没反应过来。 旁边云珟伸手把路恬拉到自己怀里,然后三个几乎全身着火的人风一般冲出来。 噗通! 水花炸开的声音在右后方响起,路恬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朝湖边跑。 不光路恬,云珟等人也立刻跟上。 站到高坡处,所有人都看到在湖中冒烟的三人翻滚着朝岸边游。 路恬脸上划过喜色,更多的还是担忧,抬脚跑近,荀尘是第一个上来的。 “师兄。” 路恬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荀尘耳中,接着人也被抱住了。 “师兄,幸好你们没事。”路恬就抱了荀尘一下,身子随即退开,然后上下打量着荀尘。 “快让我看看,烧的严重吗?” 关心着,路恬还转头看向扶着秦老头往上走的玄开两人,“你们怎么样?烧伤多少?” 路恬脸上挂着泪,表情有笑有担忧,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既高兴又担心的心情。 高兴几人都出来了,没有人被留在里面。 担心的是三人身上的伤是不是严重。 毕竟,刚刚三个火人冲出来,那画面还是非常吓人的。 荀尘这会儿已经忘了身上的疼痛,看着路恬衣服上被浸湿的水渍,第一次有些愣愣的站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刚刚,师妹抱他了?! 是因为担心他,是因为看到他死里逃生,心情激动? 师妹这般关心他?在乎他? 这,是真的吗? “姑娘,我们没......” 玄开刚说一句话,人瞬间噤声。 秦老头稳住自己的身子,立刻扶住玄开。 岸边的护卫也在这时上前,迅速把两人抬上岸。 路恬看此,着急的上前查看。 “他烧伤有些严重,准备干净的水给他冲洗一下。玄晴,快准备药箱!” “师兄,秦老头,你们先让军医看一下,我给玄开处理好就来。” 四个大夫,伤了三个,他们也不能互相给对方处理伤口,只能先交给军医。 最严重的玄开自然是路恬亲自处理。 那边已经搭好了临时的帐子,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玄开抬进去,路恬顾不得许多,跟着跑进去。 云珟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荀尘,微微拧眉。 丫头刚刚竟然抱了那个家伙一下?! 平时丫头抱路言他都有些接受不了,如今竟然抱了荀尘。 他们是师兄妹,又不是亲兄妹!丫头怎么可以抱他?! 云珟心里纠结着,那边的简寻也直接拧眉。 对于路恬抱了荀尘的事情,他表示羡慕嫉妒恨! 早知道,刚刚他也回去救人了,说不定...... 424 为了她 “你们给他冲水,衣服全都脱了,等会儿差不多了就用干净的布盖着,等着我来处理。” “是。” 路恬吩咐完走出帐篷。 她把自己当成大夫,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只能交给下人来做。 另外一边秦老头,荀尘也一样被抬进帐子里。 路恬抱着自己的药箱配置药水,拿出输液的东西,一式三份,放在一边。 那边玄晴也手忙脚乱的帮着打下手。 玄恒和玄夜这两个受伤相对比较轻的患者已经被人遗忘。 云珟看着路恬忙活的身影,也顾不上心里那点酸意,吩咐人捂住口鼻进去搜救那些倒在洞里的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路恬分别给三人输液,然后处理玄开身上的烧伤。 玄开身上烧的最严重,百分之二十的烧伤。 “伤口都要消毒。玄晴,等会儿冷敷膏多涂一些。另外,起水泡的地方用银针挑开,把里面的水全都挤出来再抹药。” “是。” “伤口千万别包扎,尤其是烧烂的地方,抹上药给他盖一床被子就好了。” “属下明白。” 路恬把几种药水排好顺序,也和玄晴一起处理伤口。 另外两处有军医不明白的地方,路恬也会过去帮忙。 三个帐篷来回跑,一直忙到未时末,路恬只觉得脚底发虚,这才停下。 “姑娘,快吃点东西。”玄夜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上被火烧到的地方剪了一些,所以能看到一些碎发盖在两侧。 路恬坐下,先喝了些水,之后大口吃东西,再不吃点东西,她感觉自己也要倒下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姑娘,没什么事,我就后背有一点,然后就是胳膊上和受伤,别的地方都没事。” “后背?走,我给你上点药。” 她忙着照顾三个人,玄晴到现在也没走开过,应该没人给玄夜上药。 “不用。姑娘,刚刚有一个江湖人帮我涂了药。” 这里又不是只有她们三个女子。 路恬眨眨眼,看了看远处围坐了许多的江湖人。 “这样啊。” 那些江湖人中女子也不多,这种时候能帮上忙也不错。 路恬快速的吃完东西,“玄夜,你这几日什么都别做,去休息吧。被烧伤的地方灼热疼痛,那种滋味可不好受,多休息才能好的快。去吧。” “是,那属下就偷偷懒。”玄夜性格还是不变,大大方方的应声离开。 “去吧去吧。”路恬摆手,起身又去了玄开的帐篷。 玄开已经醒了,左边脸上有一点烧伤,倒是不严重。 “姑娘。” “你躺好,别动。”路恬摆手,看了看正在输液的管子,“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内里烧的慌,憋闷,眩晕,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正常,吸了太多烟,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呼吸困难也没办法,这里也没有氧气,只能玄开自己慢慢的调养。 好在玄开身体素质不错,后面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师傅怎么样?” 路恬听到问话,微微摇头,“那个老头有点惨,估计恢复的时间要长一些。” 玄开脸色紧了一下,看路恬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担心,他倒是松了口气。 姑娘与师傅经常开玩笑,这态度应该代表师傅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进入古墓之前,他也知道姑娘想让师傅留下的事情,他心里也一直在担心某些意外的发生。 现在师傅没事就好! “你先休息,别想太多,外面的一切都有我们在。有什么事随时叫玄晴,她最近这段时间专门照顾你。” “是,姑娘。” 路恬颔首,又检查了一下玄开的伤,之后离开。 转脚去了荀尘的帐子,荀尘没有躺在床上,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站在床边,好像在洗脸。 听到动静,荀尘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 路恬没察觉到异样,朝荀尘走去,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打着吊针还不老实躺在床上,真是让人操心。师兄,你,你,那个,那个......师兄?!” 看着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这张陌生的脸,路恬愣住了。 她一直知道师兄面对他们的脸是假的。 一开始师兄说过要让她看真实面容。 不过,后面有些不了了之,师兄没有提,她也不再提。 就连这次受伤,她好几次想揭开荀尘那黑漆漆的面皮都忍住了。 如今,眼前这张脸有些白,大概是因为长期易容,不见阳光所致。 荀尘长的很是清秀。 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如果荀尘稍微用点胭脂水粉,说她是女子,路恬都信。 荀尘眼神有些闪烁不定,眼底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看路恬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不由侧过脸。 “师妹若是不习惯,我等下就......” “不不不,师兄,不要易容了,你的脸色都不正常了,再易容的话,皮肤会受到影响。我只是突然见到师兄的这面容有些不习惯而已。” 荀尘转头,看着路恬,蠕了蠕唇,“师妹不觉得我长的有些像女子吗?” 其实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很少在外人面前用自己的真面目。 另外,他也不想让江湖上那些人说,堂堂荀公子竟然长了一张女人的脸。 “怎么会?样貌是天生的,不能改变。师兄若是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的长相,怎么让别人接受?再说了......” 路恬顿了一下,眼神清澈,上前一步,抬手,两只手捏住荀尘的脸颊。 “师兄这皮肤还真好,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感觉到脸上被一双手触碰,荀尘不适应的想后退,更觉得自己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不过,看着路恬不然任何情绪的眼眸和单纯羡慕的神情,他又忍住了。 “长期被面皮遮着,没有风吹日晒,皮肤自然就与常人不一样。” 路恬赞同的颔首,松开手,退回来两步,没有再关注荀尘的样貌,就好像她已经完全接受了。 “师兄,你以后不要易容了,等过段时间你的皮肤肯定和那些男子差不多。经过风吹雨打之后就会变得皮糙肉厚了。” 荀尘听的有些无语,不过想想也是。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的太过清秀,以后不去特意的易容,自然就会发生变化。 “好,那我以后就不易容了。” “嘿嘿,就是就是。反正咱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通道里,也没人看的到你的真实面目。” “是。” 路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打量了一眼荀尘,拍拍床,“快躺下,师兄伤的虽然不算重,但也吸了不少浓烟,最好不要大意了。” 荀尘顺从的应声,而后躺下,“好。” 路恬看着躺好的荀尘,帮忙把被子盖好,然后起身查看输液的管子。 “师兄,谢谢你。” 这声谢谢说的有些郑重,更多真心。 因为她明白,师兄出手救玄开和秦老头全是为了她。 玄开和秦老头对师兄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在那种时候,师兄根本没有必要冒险。 而师兄这般做,全都是为了她! 玄开和秦老头是云珟身边重要的人,若是他们两人出事,云珟定然会非常难受。 当然,她也一样。 秦老头曾在医馆帮过她许久,玄开也经常跟在云珟身边,是她熟悉的人。 他们若是出事,她定然也会难受许久。 荀尘不在意的瞥瞥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怎么会是小事?对我来说,这是很大的事。”路恬把手从管子上收回,微微弯腰,看着荀尘的眼神装满感激。 “师兄,谢谢你在关键时刻出手,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这个刚认不久的师妹做那么多事。不过,后面还会有很多的危险,我希望师兄永远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不管是谁出事,她心里都会难受。 如果荀尘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就去冒险,万一他出了事,她的心里只会更加的不安。 “好。” 荀尘不多解释,他直接应下,很认真的应下,让路恬放心。 刚刚在湖边,路恬激动的抱住他的一瞬,他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然,遇到紧急情况,他优先想要保护的人只有师妹。 不过,师妹身边有云珟和简寻。 那,云珟护着他的师妹,他便护着云珟的人好了。 “师兄是怎么带着他们两个从火海里出来的?我明明听到了琉璃裂开的声音。那样的情况,人应该会掉到某处地方才对。” 路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陷阱,也无法想象当时的危险。 “绳索。我把一端固定在山壁上,然后在他们掉下去的瞬间拉住两人。在绳索被烧断之前,我们上来了。只是,火太大,找了好几个方向才找对地方。” 路恬听着,想象着当时的惊险,带着后怕。 “若是你们没有及时出来......” “师妹别想那些,我们三个都会武功,又不是普通人。就算重伤,也定然能爬出来。” 路恬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她听了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安慰的。 “我明白,师兄武功高强,这点小事情肯定难不倒师兄。” “肯定的。” 路恬抿唇笑着,“好了,师兄先休息一下,刚抹上药会舒服一些,估计你今晚睡不好了。” 那种感觉她明白,也感受过。 因为,她曾经用精油的时候不小心烧到了自己的手,然后好几日都没睡好。 “好。” 看荀尘闭上眼睛,路恬转脚出了帐篷。 在路恬离开的下一瞬,荀尘的眸子又睁开,看着重新闭合的门帘,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 原本一直觉得孤零零的心突然有了一丝牵挂。 师妹,挺好。 路恬出了帐子就看到从远处走近的云珟,抬脚迎上去。 “怎么样?” “伤三百多人,重伤九人,亡四十七人。另外,有一板车粮食没有推出来,再没其他。” 云珟没有隐瞒,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了路恬。 “比想象中的好上一些。” 他们走出去挺远的路,好在跟着来的人多少都会一些功夫,才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 不过,这也是进入古墓以来,第一次死人。 “确实。丫头不用管这边的事情,本殿都已经安排好。” “好。不过,我想知道里面那个是什么陷阱?又是怎么突然着火的?” 云珟拉住路恬的手,朝不远处的桌子走近,“是西域火龙油。” “火龙油?” 路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这种陷阱结构是最近才有的,云家墓地中就有。只是,本殿没想到的是,前朝就有人会做这种陷阱了。” 云珟不等路恬问,直接解释。 “这种应该是利用天然的大坑设下埋伏。就是铺一层极薄的琉璃瓦,瓦上是一袋袋西域火龙油,再往上还是一层琉璃瓦,然后封土堆,让其表面看上去与别处无异。” “这种陷阱,只要有外力进入,一下子就会破。而西域火龙油接触到空气就着,也就是一瞬间,火便会燃烧。” “所以,玄开踩上去的时候才察觉到异常,却又进退不得。” “琉璃瓦接连碎裂,他只能选择让咱们撤退。因为,他移动,只会加快琉璃瓦的碎裂。” 路恬缓缓点头,完全了解了。 这个时候,她更意识到当时的凶险。 “云珟,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秦老头。” 当时秦老头定然想把玄开甩出来,自己下去的。 现在,她对这个老头真的有些佩服,有些敬重。 “好,丫头去吧。”云珟颔首,视线往荀尘的帐子上瞟了瞟。 路恬抬脚去看秦老头,后面云珟转脚去了荀尘的帐篷。 “秦老头?睡着了?” 帐篷里很安静,秦老头躺在床上看上去睡的正熟。 路恬试探的叫了一声,伸着脖子看了看,准备转身。 “恬丫头。” “嗯。你没睡着呀?”路恬抬脚走近。 秦老头睁开眼,转头看路恬,“差点烧成灰了,能睡着才怪。”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得不说,挺坚强一老头。 “有哪里不舒服吗?”路恬关心的问着,确实担心秦老头有什么问题。 毕竟,跟玄开和荀尘相比,秦老头的年龄要大许多。 “有,老头子的胡子和头发啥时候能长出来?” 路恬听到问话,忍不住一笑,“你还在意这些东西?能活着就不错了。” “哼!能活着也不是你这丫头的功劳。” 路恬走近床边,不客气的坐下,“谁说的?我师兄出手救你们就是因为怕我伤心。所以,秦老头,你应该感谢我。” 看这样子,秦老头是没什么大事。 估计这老头子自己躺着难受,所以故意跟她斗斗嘴,转意一下注意力。 “自作多情。” “我可没有,不信,等你好了去问问我师兄。” “不问。” “哼哼,你不想跟我说谢谢就直说。” “我是不想说。不过,为了老头子的徒弟,确实要谢谢你......师兄。” 路恬无语的翻个白眼,“不讨喜的老头。” “我一个老头子确实不讨喜。” 路恬把鞋子脱掉,盘腿坐在床边,用手托着下巴,一副准备长聊的样子。 “秦老头,等你伤好了就回去吧。我觉得你跟着也没什么用,还净给人添麻烦。” 闻言,秦老头瞪眼,要是胡子还在,估计这会儿已经立起来了。 “胡说胡说,老头子我给你添什么麻烦了?我受伤也是因为......” “你当时如果不冲进去,我师兄那么厉害,他只救一个玄开肯定很快就出来了,根本不会让你们三个人都受这么重的伤。” “所以,秦老头,你回去吧。” 秦老头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声音都压低了。 “恬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那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还在?老头子我后面还会出事,对不对?” 路恬摇头,“不是。我单纯的觉得你这么老了还容易冲动行事,跟着我们实在是麻烦。” “喂,你这丫头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好歹也是......” 看秦老头动弹着要坐起身,路恬抬起两只手把人压下去,“好好好,消消气消消气,我不应该直接说你是麻烦,我应该委婉一点才对,不应该直接打击你......” “喂,臭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呀,哈哈哈......” “哼!老头子我承认这次是冲动了一些,我应该学荀尘那样,固定好绳索再冲出去。” 秦老头声音滴下去,也明白自己当时直接冲过去就是用自己换玄开。 但是,那样的情况根本就是不划算的。 万一自己那个徒弟也意气用事的不愿意走,那他们师徒两个都要交代在那堆火里面了。 “不是这个问题。”路恬神色换上几分严肃,“秦老头,我知道你关心玄开,不希望他出任何事。但是,像今日这样,我师兄会出手,你跟着过去确实就是一个麻烦。” “喂,老头子我......” “听我说完。我想说,后面在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肯定还会不假思索的冲出去,然后救人的又要顾着你们两个,那样,岂不是增加了所有人的危险性?” “我想让你回去,除了一开始那个不好的预感,还有就是,你这次恢复应该需要用很长时间。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你好起来,或者抬着你赶路吧?” 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秦老头回去。 说真的,她那个不好的预感一直在,她也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总之,现在更多的是想让秦老头好好的活下去。 秦老头拧眉,随后一声冷哼。 425 亲自去 “别以为老头子我不知道。进来的时候就算上大家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以及养伤时间。你放心,老头子我不会拖后腿的。” 这丫头想唬住他,想都别想! 路恬瞥瞥嘴,“行吧,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吧。” 劝了也不听,再多说,这老头又要乱动了。 秦老头眼底神色幽深,看着路恬的眼神也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老头子我虽然年龄大了,但是,我心里清楚的很。” 说到这里,秦老头叹息一声,抬手拍拍路恬,“恬丫头,后面万一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别伤心。老头子我今年都七十多岁了,早就活够本了。能埋骨在这样的墓地中,也算一个不错的地方。” 路恬抿唇,“好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你这一次差点没命,说不定就过了那道坎。好好养伤吧你。别忘了,我府中还有不少好酒等着你呢。” 听到酒,秦老头嘴巴不自觉的砸吧了几下,眼睛也变的晶亮,“对对对,老头子我好久没喝过瘾了,等出去之后,我要好好喝一壶。” 路恬无语的摇头,笑中带着嫌弃,“不愧是酒鬼!” * 同一时间,隔壁的帐篷中。 荀尘躺在床上,看着站在两步外的云珟,没什么表情的等着云珟开口。 云珟则是打量着荀尘的真实面容,许久之后才出声。 “原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荀公子长的这般......” 见荀尘神色变了变,云珟没有说下去。 荀尘眸色晃动,并未出声。 “谢谢你救了玄开和秦老。我知道你是为了丫头才这般做的。不过,本殿欠你一声谢谢。” “你不用跟我道谢,我做这些确实只为了师妹。” “只是师妹吗?”云珟紧接着问了一句。 荀尘看着云珟,嘴角缓缓勾了一下,看透什么一般的笑着,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揶揄。 “云珟,你在意的是师妹抱我的那一下吧?” 云珟听言,神色轻闪,一种波动,间接的承认。 他是很在意那个拥抱。 虽然他明白,当时丫头是因为情绪激动,抱荀尘的那一下更多的是感激,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是,他想知道荀尘是不是也没有别的想法。 “哈哈哈......”看着云珟愣在原地,脸上表情不停的变着,荀尘忍不住笑出声。 “你放心,恬恬是本公子的师妹,永远的师妹,绝对没有别的身份。我更没有别的想法。” 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有些人,有些身份,有些关系是注定的,他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师妹想要的生活,和师妹喜欢的人他都清楚。 就算今日被抱住的那一下,他的心确实被激起了丝丝不该有的涟漪。 但,他明白,那只是一瞬的异样,与感情无关。 因为,从未有人那般不带任何想法的抱着他。 “当真?”云珟不是很确定的反问,也是因为她不相信眼前的人。 “你放心,我不想破坏现在的关系,更不会做出任何让师妹不喜欢的事情。你是我未来的妹夫,我希望你这一路护好她。” “妹夫......” 这个称呼听的云珟心口一动,瞬间抚平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自然。师妹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不就是本公子的妹妹吗?” 云珟有些不适应的挑了挑眉,“难道你想听本殿叫你师兄?” “如果你想,我自然可以。”荀尘倒是不客气。 “休息吧。”丢下这三个字,云珟直接离开帐篷。 至少,他现在很确定荀尘对丫头没有男女之情。 * 一行人暂时在湖边停下,牺牲的四十多个人全都埋骨于此。 这样的环境,能够长眠于此,也算一种幸运吧。 路恬一直觉得心里各种不安,可能也是因为这次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她她有些惶惶然造成的。 夜晚,一堆堆篝火燃起。 路恬看过几个严重烧伤的病人之后轻轻靠在云珟身边,视线看着眼前燃烧的火苗,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云珟,要不,让秦老头和玄开他们在这慢慢养伤,等他们好了之后直接让他们回去吧?” 云珟抬手轻轻楼主路恬,“丫头还是有那种不好的预感吗?” “嗯,是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才会让我心里不安。加上他们都受伤了,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先回去。” 云珟轻抚路恬的头发,“你觉得你师兄愿意吗?” 玄开那边好解决,他一道命令就能让人留下。 “我也不能确定。”路恬垂眸,不是不能确定,而是她很明白,只要她往里走,荀尘绝对不会回去。 与这个师兄接触的不是很多,她却很了解荀尘。 荀尘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他有敌意,心里与正常人不同,做出的事情自然也就与旁人不同。 后来,他知道他的师傅是真心为他好。可,他的师傅已经不在了。 而她这个假冒的师妹被荀尘这般珍视,那种心里她很了解。 有时候,性格偏执的人那种执着,真的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这件事之后再说,先让他们养伤。另外,底下的士兵确实需要调养。通道中的火应该快烧完了,也要等几日才能进去。或者,再找找其他入口。” 洞口处一直有人盯着,还有有烟缓缓的往外出,这种时候定然不能出发。 “嗯。总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进不去。”路恬这般说着,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这些机关和陷阱不就是为了阻止人进去吗? 这入口处不通风,里面的烟雾只能一点点的往外散,不然,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定然会呼吸不畅,影响前行。 在古墓中最耽误时间的不是破解各种机关,而是养伤,这一点他们之前就预想到了。 这个时候,急不得! “自然不会。明日我和简寻打算亲自去里面探一探。” 路恬身子微动,侧身看云珟,拧眉,“你们两个要进去?” 她不希望两人去。 因为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一那些琉璃瓦没有全部碎裂,引发二次燃烧,两人岂不是很危险? 云珟明白路恬的担忧,不过他神色很坚定。 “丫头放心。我与简寻轻功都不错,即便真的发生了之前那样的情况,我们也会完好的出来。” 他们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才进去。 这次的目的也很明确,若是那些琉璃瓦已经全部碎裂,说明火龙油已经全部烧完,这个隐患可以排除。 若是没有烧完,他们要把剩下的琉璃瓦全都打碎,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路恬说,免得丫头担心。 找寻其他入口的事情也正在做,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法,并不能确保一定会找到。 两边同时进行,到时候也好有个选择。 路恬知道云珟决定的事情她劝说也没用。 现在玄开重伤,玄恒也伤到了,玄涯几人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身边带来不少暗卫与渊阁的杀手,云珟一直没有动用,大概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行,进去可以,做好一切防护。另外,一旦有危险,不要犹豫,出来!” 云珟笑着颔首,搂住路恬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丫头在外面等着,自然会平安出来。” “嗯。明日就进去吗?”路恬重新靠在云珟怀里。 “是。” “好,我去帮你们准备一些东西。” 里面浓烟不少,她尽可能的让进去的人少吸入一些烟。 路恬说着话站起身,云珟颔首,松开路恬,看着走近的简寻。 路恬对简寻点了点头,抬脚朝不远处的帐篷走。 简寻眼底藏着温柔,同样对路恬点头,目送她走出几步,被云珟提醒的声音叫过去。 “简寻,非礼勿视。” 简寻不在意的一笑,做到云珟对面,“在跟她说明日进去的事情吗?” “嗯。” “她怎么说?” 云珟抬眼看了简寻一下,语气淡淡,“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简寻很笃定的道。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丫头似的。” “不是很了解。但,她不可能什么都没说。” 这一点也不需要了解。 “丫头去准备一些东西,让本殿小心一些。还说,如果遇到危险,把你抛下也没关系,只要本殿出来了就好。” 简寻脸上笑意加深,对云珟这般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 不用想也知道路恬不会说这种话。 “明日只咱们两人,不带任何人吗?” “嗯。” “好。” 这一点他想到了,也明白云珟是想保存实力。 事实上,大家都在保存实力,用在最紧要的关头。 * 翌日,太阳高升,一晚上没睡好的路恬站在入口处看着云珟两人,眼底染上不安。 “丫头别担心,不出半个时辰我就会出来。” “是。路恬放心,如今几乎没有烟往外出,说明里面的火已经熄灭。我们查看一下是不是可以继续前行,很快就回来。” 简寻紧接着云珟的话安抚路恬。 “我明白,你们把我缝的面罩戴好,里面放了一些药物,最起码可以保持清醒,阻挡一些有害物,千万别拿下来。” “好。”云珟也不磨蹭,戴上路恬给的面罩,转身看向简寻。 那边的简寻弯唇,也戴上面罩,先云珟一步转身进去。 云珟紧随其后,两人在几吸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路恬看着,垂眸,然后转身回去。 在这守着也没用,她还是去看看玄开几人吧。 昨晚没睡好,一个是担心今日的事情,另外一个就是烧伤的三人不停的喊着疼,让她给用止疼药。 只是,那些药物根本不可能多用,路恬就一遍遍的被叫起来去查看伤口。 荀尘和玄开还好,主要就是秦老头,像是故意不让她睡觉似的。 挑开帘子,进入帐篷,看着熟睡的秦老头,路恬翻个白眼,而后勾起嘴角。 “来,起来吃药了。” 迷迷糊糊的秦老头被吵醒,“嗯?吃药?不是要到晚上才吃吗?” 看这亮度,这会儿还早的很吧? 路恬笑着点头,“对呀,晚上才吃。我怕你晚上醒来没精神,提前叫你。” 秦老头瞪眼,“你,你这提前的也太早了吧?” “哼!谁让你昨天折腾本姑娘的,给我熬着!” 哼哼,她可是很记仇的人。 秦老头无语的扯被子把自己盖住,“臭丫头,快出去。” “不出去。来,我陪你聊天打发时间。” 秦老头:......“滚呀!” * 路恬怕自己胡思乱想的找秦老头闲扯,另外一边进入通道的云珟和简寻也缓缓走到了昨日着火的地方。 里面烟很浓,就算点燃了火把也几乎看不到远处的环境。 “云珟,边缘完全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这个坑最少五米深。必然要像之前一样做出一条铁链桥才行。” 简寻观察之后开口。 “确实。”云珟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要看一下这深坑的另外一侧是什么。” “咱们只能从两边过去。” “我来。”云珟说着话,把手里的火把递给简寻,拿出身上背着的利刃。 他打算把利刃固定在山壁上,然后一点点的移动过去查看。 简寻没有接火把,反而把自己手里的火把塞给云珟。 面罩下看不清彼此的神情,简寻脸上此时带着轻笑,眼底神色忽明忽暗,声音不轻不重。 “如果有危险,相信路恬不希望你冒险。还是我去吧。” 云珟听言,拧眉,也不管简寻,而是将火把放置在山壁的夹缝中固定,自己直接行动。 简寻看此,身子动了动,没有跟着去。 他不会跟着过去,因为,他要完好无损的出去。 云珟沿着山壁一点点前行,时不时拿出火折子朝下面照一下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边的简寻背着手站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背在身后的手张开,握紧,张开,握紧...... 反复几次之后,简寻什么都没做。 这个时候,杀掉云珟的机会有多大呢? 如果杀掉云珟,路恬会伤心是肯定的。 那么,路恬对他会有什么想法呢? “简寻,这里面还是火龙油,铺设了一段一段的,还有五段,要想办法让这些东西全都烧完才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珟的声音从很远的位置传来。 “五段?” “是。只有让这些东西全都烧完,才有可能架起铁链桥。” “嗯。你先出来,咱们出去想办法。”简寻说着话,脚步朝那块石头走了走。 如果他这个时候把石头扔出去,里面的琉璃瓦肯定会被砸碎,云珟葬身火海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到底要不要做? 只有云珟消失,路恬才有可能看得到他,才有可能转投他的怀抱。 但是,这次他与云珟一起进来,路恬怪他的可能性应该更大吧? “拉我一下。” 脚底下一道声音打断了简寻的思绪。低头,深坑中,云珟站在其中。 简寻朝远处的黑暗看了一眼,再次低头,“下面竟然可以行走?” “是。下面本就是空的。” 简寻不再出声,拿出带着的绳索放下去。 云珟运转内力,很顺利的上来。 不管简寻刚刚在想什么,此时先出去再说。 两人拿上东西,很快就出了通道。 这边路恬接到通知,放过秦老头,小跑着出了帐篷。 “云珟。”路恬严重只有云珟,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拉住云珟上下检查。 “没受伤就好。” 云珟拿下面罩,“带着丫头给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事。” “恩恩。”路恬颔首,看了一眼后面正在拿下面罩的简寻,没有多说。 人安全出来了就好。 “云珟,你先去洗洗,身上都是灰。等会儿再说里面的情况。” 路恬也不嫌云珟身上脏,拉着云珟朝帐篷走。 “好。” 这边简寻拿下面罩看到的就是两人携手离开。 刚刚路恬看他的时候,他的视线被面罩遮挡,根本没有看到那一幕。 所以,在简寻看来,路恬的眼里只有云珟。 简寻嘴角抿了抿,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走远,垂眸,抬脚跟上。 待云珟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两人一起坐在外面的圆桌边。 简寻也从自己的帐子走出来,坐到两人对面。 “丫头看一下,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云珟简单的画出了里面的情况。 “全是火龙油?竟然这么多?”路恬拧眉。 火,最是不好控制。 “是。下面是空的。我在想,能不能从下面入手。” “路恬摇头,当然不可以。他们故意做出一节一节的为的就是分好几次烧,让咱们这些人知难而退。万一还有别的机关,人在下面,根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云珟的想法直接被路恬否定。 “既然不能从下面搞定,那就只能选择上空。” 简寻思索着道,“上面的话,难度有些大。” “不,很简单。”路恬开口,指着两边,“既然琉璃瓦遇到重力立刻就会碎,那咱们就控制东西砸上去。” “怎么控制?” “利用石壁。在石壁上固定几个点,然后用绳子穿过去。之后,绳子那头绑着石块。等人出来之后,再把绳子隔断,石头砸下去,琉璃瓦自然就破了。” “好办法!”云珟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简寻弯唇,“确实不错。” 他不信云珟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让路恬说出来应该是...... “丫头真聪明。若是没有丫头在,本殿说不定会冒险。” “哼哼~” 426 为难! 里面的情况已经熟悉,后面的事情云珟没有自己亲自去办,而是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因为琉璃瓦不能有太重的重力,所以,固定绳索也是一件难事。 云珟与简寻商议了两日才行动。 路恬没有再管通道的事情,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几个伤者身上,有空的时候就给银霜草浇浇水,晒晒太阳。 荀尘伤的最轻,大约也是底子比价好,养到第四日就能下地走动了,并且伤口也不是很疼。 日子静静的走着,新的入口没有找到,通道那边也解决了剩下的火龙油。 燃烧之后的山洞一连冒烟了好几日,外面的天气也越来越热。 “差不多该出发了,在这停了半个月,其他人估计都走很远了。” 云珟完全不担心的摸摸路恬的脑袋,“他们也一样会遇到问题,这一点不用担心。” “嗯,好吧。”路恬颔首,“你说里面有一个深坑,咱们不是带了许多板子吗?就用板子架起一个斜坡吧,我觉得比铁链桥方便许多。” “好。” 因为定好了第二日一早进去,路恬有些不舍的抬头看了看阳光,“舅舅这个时候应该到京城了吧?” 娘亲和哥哥应该也看到了她写的信。 幸好之前没有碰到火龙油这样的事情,如此就可以让哥哥和母亲以为古墓没有那么危险,他们也能放心许多。 * 京城 元励潍走了半个月,看着京城的大门,心情有些激动,有些说不上的澎湃。 十几年了,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天降之灾让他们元家在西北蛮荒之地守了十几年,失去了一切。 如今再一次回来,就算皇上给了高位,那十几年经历的事情却不是那么容易补偿的。 对于皇家,他知道不该怨,不该恨。 可...... “二哥?” 一道轻轻浅浅带着哽咽,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元励潍神色一动,转眸。 “小妹。” 原始确定眼前的人是元励潍,一直挂在眼眶里的泪落下来,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很多人,直接跳下马车,冲过去抱住元励潍开始哭。 “二哥,二哥......” “好了好了,都做娘了,怎么还那么爱哭?”元励潍的心情并不平静,嘴上安慰着元氏。 他记忆中的小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如今一转身,小妹的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不过,小妹的性子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二哥,你终于到了。接到你的信之后,香儿就每日来城门口等着。如今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路士杰上前对元励潍拱手,直接随着元氏叫二哥。 元励潍听到路士杰的话,看着元氏,笑意加深,“小妹还是这样没变。” “二哥,你别说我了。这些年你们过的好吗?爹娘什么时候出发?何时能到京城?” 元氏见到自己的亲人,情绪一直处于激动的状态,更是拉着元励潍问个不停。 元励潍笑着安抚元氏,“小妹一次问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个?对了,这个就是言儿吗?小妹的儿子,对吧?” 元氏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侧身对路言招手,“言儿,这是你二舅舅。” 路言上前行礼,“二舅舅。” “嗯,好。” “二舅舅,听闻您是从古墓过来的,可有妹妹的信?” 路言关心的不是这个从出生就未见过的舅舅,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妹妹。 元励潍理解的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恬恬写的。” “多谢二舅舅。”路言道谢,赶忙接过信开始看。 那边路士杰和元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写了什么?” “上马车再看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说话。”元励潍看着一家人,出声提醒道。 “对对对,上车吧。” 于是,四人一起上了路家的马车。 看完信,路言总觉得这信中说的太过轻松。 古墓那般凶险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描述。 路士杰和元氏看完之后却放心了一些。 “二哥,你也进了古墓吗?真的像恬恬说的这样吗?” “是。里面机关陷阱虽然一个接一个,却没伤到人。五皇子的人很小心,身边高手云集不说,还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就算遇到问题也能轻松解决。” 元氏闻言,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自从那丫头来信说进了古墓,我几乎没睡好觉。每日求菩萨保佑她,希望他们不要出事。” “小妹小心吧,有五皇子殿下在,恬恬不会出事的。” “恩恩。” 路言心里舒口气的同时,心里其实也明白,根本没有表面说的那么轻松。 而且,他们才刚刚进入古墓没多久,谁知道后面有多少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二舅舅跟着进去走了一段路就回来了?” 路言有些好奇这一点。 之前接到过舅舅传来的信,特意找恬恬要解药之类的东西。 怎么刚进去没多远就出来了呢? 元励潍笑着看向路言,“我先爹娘一步离开西北就是为了回京,经过古墓也是顺便,所以进去看看便算了。再说,古墓的大门已经打开,以后如果有机会,完全可以再进去一次。回京才是最主要的。” “对对对,二哥回京才是对的,那古墓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堆石头,陷阱。” 元氏才不管那么多,她心里的激动想压都压不下来,“二哥,路府都安排好了,你先洗漱,然后好好的吃一顿,睡一觉。等明日我再带你去皇上赐下来的宅子去看看,怎么样?” “好,都听小妹的安排。听说怡儿也在路家,她怎么没来?” 元励潍一句问话,马车中的气氛滞了一下。 “怎么?你和怡儿闹矛盾了?我记得以前你们两个关系好的不得了,分都分不开。” 元氏脸上划过一丝异色,嘴巴抿了抿,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京城的事情他们谁都没说过,元家应该还不知道。 而路言却不这么认为,看着元励潍的眼底划过几分怀疑。开口,没有任何异样。 “云可缨最近刚醒,端亲王妃走不开。”说完,路言笑了一声,“二舅舅应该知道云可缨的情况吧?” 来京城之前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 元励潍看着路言的眼神不自觉染上几分深意,“确实听恬恬提过两句,也听过几句传言,具体的不清楚。” “妹妹提过?看来,妹妹好像很闲。”路言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手臂被路士杰碰了一下,路言缓缓低头,没再出声。 他们了解路恬,路恬绝对不会主动提及云可缨的事情。 元励潍说路恬提过,根本就是说谎。 “大部分都是传言,恬恬确实不愿多说。”元励潍给自己找着台阶下,“刚好我回来了,应该去看看他们。” “二哥,那个......” 也是,二哥与端亲王妃许久没见了,在路府见面,她也不好阻止。 “怎么了?” “没什么,二哥先洗漱,往后都在京城,随时都能见到。” “好。”元励潍没有再多说,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进了路家。 元氏暂时抛开一切,安排人给元励潍收拾,又让人做了许多饭菜等等。 路言叮嘱田嬷嬷和辛嬷嬷两人多注意一些,然后和路士杰进了书房。 “爹,二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他之前也问过。 “十几年前与京城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区别,性格也算温和,知礼仪,知进退。将近二十年没见,多少肯定有变化。” 路言颔首,“确实。不仅有变化,变化还很大。” 很多事情明明清楚却还要装着不知道。 而且,端亲王与路家不合的事情几乎传遍了天下,元励潍这个时候还故意提端亲王妃。 好吧。 两个妹妹都在京城,提到也算正常。 但是,却总让他觉得,这个二舅舅说的每句话都带着别有深意一般。 也许是妹妹不在京城,他怕出什么事情,有些太过敏感了。 不过,多一些防备总比后面出了事要好。 “醒了,别想那么多了,他是你亲舅舅,对你娘还是真心疼爱的。更何况,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很快也会回来。至于端亲王......还有皇上和三皇子在。” “是。爹说得对。只要他不伤害母亲,别的事情暂时都可以不计较。” “三皇子刚刚不是传信说找你吗?等下你先去看看,府中还有我。” “好。” 路言离开书房,没有带上无风。 “盯着端亲王妃那边,二舅舅如果见她,你仔细些。” 无风明白,但是,“公子,府中暗卫会盯着,属下还是跟着您出去吧。” “现在京城没人会对我动手,不用。你留下我比较放心。” 整个京城除了太后看他们一家不顺眼,别的府邸都不会特别关注路家。 反正,自从妹妹离京,他们路家就变的不那么起眼。 这样挺好,至少没有人再特意针对。 无风纠结了一下还是应声,“那属下派一个暗卫跟在公子身边,有什么事,公子直接喊人就可。” “好。” 路言颔首,直接出门。 这边元励潍洗漱干净,和元氏,路士杰一起坐在花厅用膳。 “要不要叫怡儿过来一起用膳?我还真有些想她了。” 元氏笑着给元励潍夹了一块肉,“二哥,你先吃,等你吃饱,我和你一起去后面院子。” “也行。”元励潍不再纠结这个,快速的吃完东西,起身。 元氏知道元励潍是想去后院,和路士杰对视了一眼,起身跟上。 路士杰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他明白,兄妹两人有话要说,他跟着不合适。 元励潍随意的跺着步子,看向身边沉默的妹妹,轻叹,“香儿,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和怡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说了二哥会相信吗?” “你说,我就信。”元励潍笑着开口。 “既然这样,那二哥相信姐姐想要利用我吗?”元氏说着,转眸看着元励潍,眼底是复杂的。 “真的吗?” “好几次。二哥信不信无所谓。因为,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的。” 元氏叹着气,拧眉,看上去也是不希望如此。 可惜,很多事情不是她希望或者不希望的。 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实容不得她逃避。 元励潍抿唇,沉默了一下,“跟二哥说说吧。二哥相信你。如果怡儿真的这么做了,二哥也不会原谅她。” 元氏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女生了,听到元励潍这话并没有感动的不知分寸。 她性格有时候是很绵软,心里却不糊涂。 她和端亲王妃同样是妹妹,二哥能对她好,也同样能对端亲王妃好。 “怎么说呢,很复杂,也很多。王妃倒是没有想杀我,好几次都是想利用我从恬恬这里拿到解药给端亲王。” “最先的一次是把我迷晕,藏在一个地下。后面就是用我威胁恬恬,或者利用外面百姓的流言让外面的百姓以为我不顾姐妹亲情。” “再后来......总之,很多事情她有她的无奈,却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元氏客观的说着之前发生过的每一件事给元励潍听。 元励潍也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多变故,或者说,有那么多的算计。 “小妹,你......” “二哥,你知道这些事情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更不会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总之,我和端亲王妃之间已经没有姐妹情。就算是亲姐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已经消耗完我对她的情谊。” “所以,二哥,以后有些事情,请您不要逼着我去做。” 元励潍神色有些复杂,叹息着,仰头,“不知道爹娘知道这些之后会怎么样?不过,小妹放心吧,我不会勉强你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与端亲王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端亲王,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妹。 之前听过端亲王的话,他心里有过矛盾,所以才会几次试探香儿。 他还以为,十几年不见,自己的妹妹变了,变的他都不认识了。 如今他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唯一担心的就是爹娘知道以后能不能承受得了。 不管是怡儿还是香儿,对于爹娘来说都是亲生女儿。 他也一样。 两个都是妹妹,为难! 元氏轻叹,随后摇头一笑,“管他那么多,爹娘知道以后再说。反正现在恬恬说了,暂时把他们母子三人控制在手里,等她从古墓中出来再说。” “不过,二哥放心。虽然说是控制,但我不会把他们母子三人如何。而且,可缨最近刚醒,在我们路家好歹各种药不断,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母子三人。” 元励潍拍拍元氏的肩膀,“我自然相信你。小妹向来心好,以前连下人做错事都不忍责备。怡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姐姐。就算你对她失望,心冷了,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 “二哥了解就好,我也就尽力,将来的事情就等将来再说吧。” 元氏不愿再聊关于端亲王妃的事情,让她心里压抑,心情不好。 “那我能去看看吗?十几年没见,多少有些想她。” “自然可以,二哥自己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从端亲王妃住进来,她就去过两次,之后再也没有接近过那边院子。 “好。”元励潍理解,没有劝说元氏和端亲王妃和好之类的话。 元氏让辛嬷嬷带元励潍去了后院,自己则是回了院子。 一路无话,跟着辛嬷嬷到了一个院子门口,元励潍谢过辛嬷嬷之后,自己进去。 门被敲响,坐在亭子里的元怡转身,还以为是送东西来的下人。 转头的同时,话也随着出口,“进......二哥?!” 见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元怡正在帮云可缨盖被子的手僵住。 不止手僵住,她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随后,元怡委屈的哭出了声,转脚朝门口小跑着而去。 “二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爹娘呢?大哥呢?他们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来?” 元励潍看到元怡,眼底也带着感慨,“怡儿,你先别激动,爹娘和大哥他们没来,我先回来的。” 元怡点着头,拉着元励潍看来看去,“二哥瘦了好多,是不是在西北吃了很多苦?” “还好。前段时间去了古墓,然后又着急赶路,所以才清瘦了几分。” 端亲王妃点着头,拉着元励潍往亭子走,“二哥,快进来,我们十几年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元励潍顺着元怡的力道跟着进去,视线从软榻上的云可缨身上扫过。 云可缨看着元励潍的眼神透着陌生,透着防备,没有半分见到亲舅舅该有的表情。 注意到元励潍视线的元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云可缨,脸上的激动瞬间掩去,眼帘微颤。 “二哥,可缨自从中了毒,对谁都是防备的,她没见过你,所以才会这样。” 解释着,端亲王妃走到云可缨身边,声音很轻的开口。 “可缨,这个是二舅舅,你的亲舅舅,他不会害你的,你放心。” 云可缨听言,脸上神情放松了下来。 端亲王妃轻叹,没打算多说云可缨的事情,拉着元励潍坐下,“二哥,快跟我说说这些年你们在西北是怎么过的?爹娘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放心吧。怡儿,我比较好奇的是,当年你是怎么离开的?后来为什么会嫁给端亲王?” 元怡神色轻闪,“当时......” 427 没资格! 当时,元家被发配西北苦寒之地,途径一处山坳的时候遇到一场混乱。 元家是囚犯,那时候想过逃,却没有去做。 后来,混乱结束,他们却发现怡儿不见了。 他们当时想着怡儿有可能是被什么人看上,然后带走了。 也觉得怡儿是趁着混乱逃跑了。 总之,各种猜测之后也什么都做不了。 而那些官差丢了犯人,自然也不敢禀报,这件事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他们一家却没有放弃,经常托柳家的人帮着注意。 其实他们已经做好一切心里准备。 他离开西北,知道怡儿成了端亲王妃的时候是真的惊讶又好奇。 元怡说了两个字,随后轻叹,把之前给元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总之,就是各种机缘巧合,就是各种千辛万苦,她如愿坐上了王妃的位置。 元励潍报着怀疑的态度,却没有再多问。 “二哥,你刚刚说你也去了古墓,那你可见到王爷了?” “嗯,见到了。” “王爷好吗?王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有没有让你给我们带话?” 看着元怡期待的眼神,元励潍心里有些狐疑,“王爷进古墓之前没给你写信吗?” 元怡摇头,有些失望,却还是为端亲王找着借口。 “王爷定然是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写信。没关系,只要王爷平安就好了。” 元励潍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怡儿,王爷,算了,确实很忙。进入古墓之后还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要准备的东西确实很多。”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 端亲王想谋反,所以,知道他们元家即将回京的时候才会去信说了那么多莫须有的事情。 而怡儿,在端亲王眼里应该根本不是王妃,而是一颗棋子。 至于为什么是棋子,云可缨应该就是那个答案。 皇家一直有一个相生相克的说法,大约是怡儿生出的女儿能够让端亲王兴旺,所以,怡儿才会成为王妃。 而端亲王的野心没有任何隐藏,怡儿定然觉得,在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端亲王就封她为王妃,端亲王一定是爱着她的。 殊不知,端亲王根本就不爱她。 在古墓外面的那段时间,端亲王身边环绕着那么多女人,夜夜笙歌,怎么可能连写封书信的时间都没有。 定然是因为有人把京城的情况禀报给端亲王,而端亲王根本不关心这个名义上的王妃。 当然,怡儿也不傻,她心里应该也明白很多事情。 但,皇后的宝座可不是任何女人都能抵挡得了的。 一旦端亲王坐上皇位,怡儿就会是皇后。 怡儿这是为了那个后位。 也可能,还有对端亲王的感情。 “哦,王爷忙,没关系。只要王爷能平安出来就好,只要王爷能顺利......” “怡儿。”元励潍看端亲王妃带着失望的样子,开口打断,“你和香儿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看着自己妹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另外,那个位置,就算是端亲王,也不是唾手可得! 更主要的是,万一失败,怡儿和她的两个孩子也逃脱不了干系。 他现在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怡儿也是不得不为。 一旦选择了,有些路必须一条道走到黑,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 听到元励潍问她和元氏之间的事情,元怡垂了下眸子,整个人沉静下来。 “她都跟你说了对吗?” “嗯。” “那二哥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为了你自己,就不顾......” “不!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可缨和诣辰!” 端亲王妃强调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私心。 元励潍拧眉,站起身。 不过,看着十几年未见的妹妹,那些比较重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好。就算你是为了你的两个孩子。那你就不顾自己的亲生妹妹了吗?!香儿的安危你都能无视,是不是以后我们这些亲人都不会被你放在眼里?!” 元励潍本不想说这些过份的话。 但是,元怡有些痴狂的样子让他看不下去! “不!二哥,我从未这般想过。我,我只是觉得,只要我好起来了,你们都能跟着好,不是吗?” 她知道那种被人看不上的滋味,她吃过的苦不是他们任何人能够想到,也不是任何人能理解的。 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说,也不打算让任何人同情她的过去, 只要将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走更远! 等她成为全天下所有人都仰望的太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欺她半分! 元励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元怡,摇头。 “怡儿,你知道这些都是妄想,能够实现的可能性不大。而且,端亲王做的事情与五皇子他们是冲突的!也就是......” “难道二哥让我妥协吗?” 她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立的,更知道他们是敌人。 不过,王爷跟她保证过,他的目的是坐上皇位,不会动她的家人。 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妹妹他们会吃些苦头。 不过,只要留着性命在,将来一切都会好的。 所以,她不会让步,绝对不会! 元励潍摇头,看着元怡坚定中带着执迷的样子,眼底染上担忧。 他们元家应该是一家人,应该同心。却因为皇家的争权夺位而分崩离析。 这样的事情他不想看到,相信爹娘也不愿看到。 “怡儿,端亲王的想法已经被当今圣上摸透,就算端亲王身后养着许多士兵。但是,朝廷的实力并不是端亲王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怡儿,你不能犯傻呀!万一端亲王失败,你想没想过你和两个孩子......” “不!不会失败!”元怡猛的站起身,打断元励潍的话,脸也瞥向一边,很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生气了。 “二哥,咱们十几年未见,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这十几年。所以,你没资格劝说我!谁都没资格!” “你......我......”元励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确实,他没资格! “行吧,这件事咱们暂时不说。可缨的身体......” 元怡声音有些冷,“二哥不用担心,有王爷的真心疼爱,可缨一定会好起来的。” 二哥这态度就表示二哥不看好王爷,二哥是向着元香他们的。 而可缨的身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觉得就是路恬所为。 既然他们谁都不愿帮她,那她也没必要说那么多! 端亲王妃的冷意让元励潍心里沉了沉,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他太过激进了,他应该一点点的提这件事。 “好吧,我只是突然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怡儿,你别多想,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可缨养好身子。至于外面那些事情,都是男子之间的斗争,你以后能不参与便不要参与了。” “二哥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王爷自有安排,我也有分寸。” 元励潍拧眉,看着态度冷漠的元怡,他明白,自己说再多都没用了。 元怡的心中此时全都是坐上那个位置,任何人都不能让她面对现实了。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 端亲王走到最后的希望并不大,到时候,怡儿岂不是会疯?! “二哥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准备给可缨洗澡了,二哥在这里实在不方便。” 这般明显的逐客,元励潍也说不出什么,轻叹一声,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这边元励潍刚离开端亲王妃他们的院子不多久,那边无风就把两人的对话告诉了路言。 路言刚从三皇子府出来,坐着马车往回走。 听到无风说的,神色变了变。 “看来,二舅舅刚刚知道全部的事情。” 之前是他想的太过狭隘,还以为二舅舅是端亲王那边的。 “是,元公子劝说端亲王妃,但是,端亲王妃根本听不进去。” 路恬垂眸,扯了下嘴角,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清淡。 “她自然听不进去。一开始对娘亲表现出的姐妹情深也是假的。她现在为了帮端亲王,或者说,为了自己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已经不会顾及任何人和任何事。” 目前来说,这件事是端亲王妃的信念,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工资觉得元公子会不会帮他们?” “不知道。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后面,谁知道呢。总之,防备着点吧。” “是。” 路言长舒口气,“这件事不急,现在有件麻烦的事情,咱们不得不防。” “公子,可是出什么事了?”无风问道。 “嗯。甄家小姐少了条腿。” “啊?!什么意思?” 路言眸色深深,“就是......” 路言大概说了一下信上的内容,无风脸色随着凝重了几分。 他之前是五皇子的人,很多事情就算没有人说他也能想到后果。 甄兰初是将军府的独女,她跟着五皇子殿下进入古墓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情,那,麻烦绝对不会少。 “公子,这要怎么办?” 路言摇头,“暂时什么都不做,三皇子殿下告知这件事是让我们防备一些,毕竟,恬恬的身份不能完全置身之外。” “是。” “走吧,先回去。这件事先告知祖父和父亲一声,母亲那边就暂时不要说了。” “是。” 两人坐着马车回府,刚进门,元励潍正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在等路言。 “二舅舅。” “言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可有时间?” 元励潍找路言,是因为他知道,路家的很多事情现在是路言作主。 之前路恬在府中,很多事情都是看路恬的态度。 而路言是恬恬相依为命的哥哥,有些话,只有路言说,恬恬才会认真的听进去。 当然,现在恬恬不在,他就想跟路言说说现在的事情。 “二舅舅刚回京,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元励潍摇头,“关于怡,端亲王妃的事情,我想听听你和恬恬是如何想的。” 如果不解决这件事,等爹娘他们到了不知道会如何,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在爹娘到京城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 路言神色轻动,其实他和恬恬对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若不是因为母亲,那端亲王爱如何就如何,与他们根本没有半分关系。 如今,“好,那二舅舅跟我去院子吧,咱们边走边说。” 他也很想知道二舅舅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又会如何做。 “言儿,端亲王妃的想法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路言颔首,“嗯,妹妹早就发现了这些。” “那,你们没有做什么吗?” 路言弯唇,却没什么笑意,“二舅舅,我娘跟你说了端亲王妃做的那些事情吗?” “说了。” “既然说了,二舅舅应该明白,端亲王妃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你们并没有劝说......” 路言笑了一声,“端亲王妃与我母亲十几年未见,他们之前的姐妹亲情都不能让端亲王妃有丝毫动容。说那些端亲王妃本来就懂的道理有什么用?!” 端亲王妃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她能凭借着罪臣之女的身份在端亲王府一路成为端亲王妃,其心思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 所以,很多事情不需要直接说出口,所作所为,一些小小的细节就能让大家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恬恬的意思是,不管吗?” “二舅舅,端亲王妃的身份在那摆着,恬恬的身份也很明确。除非端亲王放弃野心,安心做他的王爷。不然,这件事只能......” 相信后面的话不需要他说,元励潍定然会明白。 当然,路言也清楚,自己二舅舅对这件事上心是不想让即将回京的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担心。 端亲王妃是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儿子。而母亲定然会为了他和妹妹。 亲姐妹,各自为了自己的孩子。身为母亲,谁都不会退让的。 那么,到时候,外祖父和外祖母定然会头疼,会伤心。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要发生的事情不可避免。所以,他们只能各自为营,就看谁能走到最后了。 “这......怎么会这样呢?咱们是亲人,就一定要闹的这般不可收拾吗?” 元励潍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次回京,他是很高兴的。 当然,被冤枉了十几年,心里对皇家的不满绝对不少。 但是,作为臣子,很多想法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绝对不会做什么。 他相信父亲也是一样。 而如今,他不知道面对两个站在对立面的女儿的父亲能不能接受这一切? “二舅舅,您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现在咱们说这些没用。至少,要几个月之后才需要头疼这件事。” 说说着,轻声一笑,“最好的就是,端亲王这次进入古墓,永远都留在里面。那么,端亲王妃自然不会有任何妄想了。” 随后,路言神色又是一暗,声音沉沉,还是说了另外一个假设。 “如果端亲王出来了,而恬恬和五皇子没有回来。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让一些事情发生的!” 这个时候的路言与路恬在的时候完全不同。 以前事事以路恬为主,如今,他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安排。 妹妹不在,保护爹娘,保护路府就是他的责任。 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各种药材,尤其是妹妹留下来的那几种毒药,他每日都要熟悉一遍,以防万一。 就算现在端亲王带着十万大军围住路府,他也能保证路家所有人的安全。 有了那份底气,有了那份自信,他自然不一样! 元励潍感觉到路言身上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气势,神色动了一下,而后心稍微安了许多。 原本以为,有恬恬在,路家才有主心骨。 如今看来,路言已经承担了这个责任。 那,这件事只能到时候再说。 “言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路言转眸,“二舅舅希望我不要动端亲王妃吗?” “不错。” “到时候看恬恬的意思。若是恬恬不在,那就看端亲王妃值不值得原谅。” 意思就是,只要端亲王妃不再做出什么过举的事情,他不会真的要了端亲王妃的命。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元励潍表示已经满足了。 突然回来,还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他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消化不了。 还是等冷静下来再好好分析一下吧。 话音落,元励潍对路言摆摆手,“你忙吧,我先......” “二舅舅最近最好不要与任何外面的人接触,京城恐怕会有些动荡。” “嗯?出什么事了?” “说来,这件事与二舅舅其实没什么关系。不过,二舅舅早晚会知道,我就先跟你说了。” “嗯。” “恬恬他们一行人在古墓中遇到了巨蟒,甄小姐很不幸的被巨蟒咬了,并且,她的一条腿没有保住。” 听到这里,元励潍的神色变了变,“甄将军府的那个小姐?” 若是换个普通的士兵,他们遇到巨蟒的事情都不会传到京城。 偏偏出事的人是将军府的小姐。 那么...... “是她。二舅舅十几年未在京城,为避免被一些人利用,二舅舅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接触任何人。” “好,我了解了,你放心吧。” “嗯。” “言儿,你说的是真的?!”元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路言和元励潍一起转身,“娘?” “小妹?” 428 楚嘉帝的主墓室 “他们遇到了巨蟒?!”元氏脸色有些难看,眼底尽是担忧。 路言看了一眼跟在元氏后面提着食盒的辛嬷嬷等人,摆手,顺便交代了一句,“这件事不要乱说,提都不能对外提,知道吗?” “公子放心,老奴不会说。” 辛嬷嬷和田嬷嬷两人立刻保证。 路言让她们下去,上前扶着元氏进门。 “娘,恬恬没有受伤。巨蟒是五毒的东西,五皇子殿下在信中说了,这件事已经解决。” 元氏听着,心里放松了一下,随后又提起,“那个,甄兰初被咬了,腿没有保住。那,将军府......” 路言理解元氏担心的事情,这也是他担心的一点。 大家都知道恬恬的医术高明。 就算五皇子身边带了许多大夫,将军府的人定然也会把责任推到恬恬身上。 不管甄兰初的腿当时有没有救,将军府的人都会怀疑恬恬故意不给甄兰初治。 如今恬恬不在京城,那么,将军府的人找他们的麻烦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另外一点就是甄将军那边...... “娘,这件事三皇子殿下已经知道,这会儿估计皇上和太后也知道了。甄兰初跟去古墓是皇上准许的,这件事由皇宫那边解决,咱们注意一下就好。” 元氏点着头,脸色还是不好看,“你确定恬恬和五皇子都没事吗?” “确定,而且,五皇子他们把巨蟒抓住了,还让人带来了京城。” 元氏这才拍着心口,“那就好那就好。”随后想到什么。“那甄兰初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估计还要一个多月。不过,这件事暂时没什么人知道,娘也不要跟任何人提。” “好,明白了。” “我会跟祖父和爹商量一下。不过,暂时应该不会传开,娘心里有数就好。” 元氏点着头,轻叹,“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甄兰初只要出古墓,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 人家将军府也有自己的人,京城,估计要起一些风雨了。 * 将军府中 将军夫人靠坐在亭子的软椅上,看着花园里刚被休整好的花坛,想着晚几日吩咐花匠种些自己女儿喜欢的花。 只是,最近几日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出了什么事一般。 派去古墓入口的人来了好几封信都说初儿挺好,跟着五皇子他们进了古墓,里面也没传出什么消息。 哦,也不是没传出什么消息。 前两日还收到一封传信,说有一个江湖上的门派,全是女子的那个,剩下不到一半人,狼狈的出了古墓,还什么都没拿到。 她没明白那些人遇到的是什么机关陷阱,不过,只要她的女儿不要遇到就好。 此时她只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强制的把人拦住。 如今她心里各种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初儿出了什么事? 想着,将军夫人有些坐不住的起身,“来人!” “夫人。” “三皇子府和路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有没有古墓那边传来的信?” “回夫人,三皇子府好像收到了一封信,不过没什么动静,相信小姐没什么事。如果小姐出事,三皇子肯定第一时间来咱们府了。” 下人回着话顺便安慰将军夫人。 而将军夫人却不喜听到这话,“什么叫如果出事?!混账东西!” “是,奴才说错了,小姐肯定不会出事的!有五皇子殿下在,小姐肯定会平安回来。” 下人吓的跪地,连忙请罪。 “行了,起来吧。三皇子接到信都做了什么?”将军夫人有些心烦意乱,却也懒的和下人计较这些小事。 “回夫人,和之前一样,每次收到信都会叫路家公子去一趟。应该是路姑娘也给路家写了信,顺带着一起送来的。” “嗯。”将军夫人无所谓的嗯了一声。 之前三皇子接到过两次古墓那边传来的信,每次都叫路言过去一趟,也没什么稀奇的。 “之后,三皇子便去了皇宫,这会儿应该还没出来。” 将军夫人并未多想,三皇子去皇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行了,下去吧。有什么异常立刻来禀报。另外,再让人注意着古墓那边。” “是。” 下人离开,将军夫人心神不宁的坐着,眉头紧拧。 总觉得出了事,外面却一切正常。 * 古墓 休整了大半个月,玄开和秦老头好的差不多了,行动基本没有影响。 至于身上留下的那些疤痕,玄开早就习惯了。 身为一个护卫,身上没有几道疤是不合格的。 一行人再次进入幽暗的通道。 前面那个深约五米的大坑经过燃烧之后比周围的一切都黑。 众人把早就准备好的板子斜着放下,板车很顺利的一一走过。 前面的各种机关陷阱依然应接不暇,几乎步步都有毒。 好在有路恬在,只要不是突发的陷阱,他们都能提前发现。 经过十几日的行进,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通道前方的亮光预示着出口,也代表着一个崭新的墓室。 “竟然没有任何门,难道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是。前方是主墓室,应该有很多通道通往这里。有没有人先来不确定。但是,一件头疼的事情要来了。” “什么?”路恬转头。 他们进入古墓之后不是每日都在面对头疼的事情吗? “地图就到此为止,而咱们要找的陪葬品如果不在主墓中,就很有可能要再进入其他通道寻找。有两处可能的地方,方向是背道而驰。” “另外一点就是,地图上没有再显示出口。” 路恬听完,缓缓点头,“倒是不急,咱们先进去看看。” “嗯。” 距离前面的亮光越来越近,大家的视野也渐渐开阔。 而且,越往前走,路越平坦,甚至还铺上了地砖,并且,通道周围也画了精美的画。 路恬跟在云珟身边,眼神落在周围的壁画上,眨着眼,“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装饰。” “哦。” “那......咦?前面挂着真画。”路恬看向前方,探路的玄晴和玄涯也停在了前面。 “主子,姑娘,这些画是前朝名家的大作,咱们可以收下。” “小心上面下了毒,你们戴上手套再碰。”路恬生怕几人不小心中了毒,交代了一句。 “是。” 荀尘自告奋勇的上前帮着检查,“没有毒,拿着吧。” “谢谢荀公子。”玄晴道谢,而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把石壁上挂着的画拿下来,卷起。 众人渐渐往前走,慢慢的一个豪华的墓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路往前,石壁上挂着的画全都是名贵异常的。 玄晴等人在路恬的吩咐下一样不落的收入囊中。 “这里做的比皇宫还要华丽!” 路恬踏进墓室,看着正前方,中间位置,闪闪发光的一尊棺木。 还有棺木的正前方,一个真金打造的龙椅。 除此之外,棺木两边是两个圆形的柱子,柱子是黄色,看上去也是金子。 沿着两个圆形的柱子往下,是两排手持长枪的护卫,他们身上也都仿佛被镀了一层金。 不仅如此,地上的砖都是金色的。 仔细看正中间的棺材和那个龙椅,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即便蒙上一层灰尘都没有遮住他们闪闪发光的本体。 整个墓室除了这些,还设置了专门的屏风,以及隔开的类似书房和卧室等东西。 抬头往上看,上面罩着一块超级大的圆形琉璃,阳光就是透过琉璃照下来的。 当然,那块琉璃并不是直接扣在墓室上方的。 周围立着一圈柱子,固定着那块玻璃,使整个墓室明亮,通风,却又不会有雨雪落进来。 半空中,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吊在上面。 两条龙相对,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黄色的球。 路恬低头,入眼都是黄金,看的她有些眼花缭乱。 不自觉的吞口口水,张嘴,声音都带着激动,“云珟,咱们发财了呀!我感觉这些金银珠宝拉出去就够咱们花好几辈子的了。” 闻言,云珟和简寻同时看向路恬,两人看到路恬那满眼金子的可爱模样,不由勾唇。 “丫头喜欢的话,这些都是你的。” 路恬眼睛无法移开,就算是云珟那张帅气的脸也没有这满眼的金子有吸引力。 “恩恩,喜欢,肯定喜欢。我是一个俗人,喜欢金银珠宝。” 云珟无语的笑着,眼底充满宠溺,“那咱们全都搬回去。” “恩恩!我帮你们看看有没有毒。”说着话,路恬松开云珟的手朝前走。 这些宝贝,她一定要仔细看看才行。 云珟脸上带着纵容,抬脚跟在路恬后面。 这个主墓室看上去没有危险,不过,也不能完全保证。 周围,玄晴等人依然小心的查看这周围,路恬则是直接朝屏风上挂着的两件衣服走去。 “这是皇帝的衣服吧?” 与现在的皇上穿的衣服有些区别。但是,上面绣的龙代表着这衣服只有皇上能穿。 “是。” “这上面那么多珠宝,传上去不沉吗?” 云珟笑着解释,“只属于陪葬品,并不会真的穿在身上。” 路恬点着头,伸出手指抠了抠上面的珠子,“这些都是真的吧?价值连城,对不对?” “是。” “那还不快给我剪刀,这些都是我的!”路恬不掩自己贪财的本性,砸吧砸吧嘴,眼睛放着光,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 其实不光路恬,进来的所有人都想要这些东西。 只是大家都掩藏的很好,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而已。 “好,给你。” 云珟其实没有把这些东西看在眼中,他想要的东西不是这么点。 就算这里的一切都是黄金所治,拿出去分散到军队中,其实根本不起眼。 更何况,想让天下百姓手里都有银子,这么点东西,杯水车薪。 另外,简寻也没有太看上这些东西。 他们简家的财富确实不可预估,也不是这么点金银珠宝能够比较的。 这边路恬忙着搜刮金银珠宝,玄晴和秦老头等人确保这边没有危险。 “周围一共有八个通道,四个有门,四个没有门。把那几扇门打开看看。” 云珟吩咐下去,人依然站在路恬身边。 玄涯等人听言全都照做。 这边似乎没有任何危险,四道门也很轻易的被打开。 “主子,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不是通道。” 打开的门里面摆着整齐的箱子,箱子里金块,银锭子,各种珠宝,再无别的。 路恬听到禀报,猛的转头,然后把手里的见到丢给云珟,小跑着朝其中一个暗室跑去。 站在门口,看着打开的箱子,路恬嘴巴长大。 “妈呀!太有钱了!” 墓室外这么多金子都让她看的眼花缭乱,现在这成箱的金银珠宝,也太方便运出去了。 “这楚嘉帝真是贴心。不仅没有下毒,还都给咱们装好了,我喜欢!” 云珟笑着摇头,缓缓走近路恬,“前朝本就拥有天下大部分的钱财,若不然也不值得咱们冒险进来了。如今这些在意料之中,丫头不用这么惊讶。” “好,不惊讶,不惊讶。”路恬笑着,心情别提多好了。 这么多金银珠宝即将到手,不高兴才怪。 “这些东西先让人收拾,咱们还要去另外两处看看。” 云珟不放心路恬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想让路恬暂时从这些金银珠宝中出来。 “去一处便可。”简寻接话道。 云珟神色轻动,眸底划过思索,“确实。” 若是放置宝库的地方,东侧便可。西侧那处很可能就是陷阱,说不定还是危险至极的陷阱。 这主墓室没有毒,没有机关,为的就是放松进来之人的警惕。 路恬视线艰难的从那些箱子上移开,她真的很想睡在钱堆里。 “那就赶紧走,宝库里肯定有更多金银珠宝。” “丫头别急。”云珟好笑的拉住路恬的手,让路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看到这些金银她就无法冷静,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好吧。” 云珟完全不在意的笑着,而后叫来一个将军吩咐。 “先把这些箱子抬出去,墓室中的东西能装的也都装起来。暂时别动棺木,确认一下地砖与墙上是不是真金。如果是,让人动手。” 云珟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两条龙,“那三个定然是真的,等本殿回来再想办法把它们弄下来。” “是,主子!” “玄恒。” “属下在。” “你在这盯着,安排好一切。” “是。” “玄涯,你带人跟上。” “是。” 云珟安排好这边的一切,带着路恬等人进了靠近东侧的一个通道。 “云珟,你怎么确定这条路是通向宝库的?” “东为贵,这一点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现在都是不变的。楚嘉帝把这四个通道修的都一样,为的就是迷惑大家。”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楚嘉帝肯定会反其道而行,然后把宝库设在西侧。” “但是,咱们走的是东侧其中一条通道。这一路过来各种机关陷阱,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致命。” “当然,咱们有地图,所以很清楚这两个点。如果没有地图。肯定只以为那些金银全都在主墓室,从而不会去找。” “还有一个可能。这四个通道,并不是每个通道都能走出去,定然也设立了假象。”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而后缓缓点头,“确实。如果没有地图,咱们从通道出来之后肯定会以为另外三个通道都是机关陷阱,而不会进去。” “对。” “但是,这一点应该也会有人想到吧?” “是有。不过,咱们有地图,先那些人一步。就算他们能想到,还要花时间判断,摸索,定然要落后咱们一大截。而这个时间差,对咱们是最有利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在外面的时候,几大势力的人想要地图,你都表现的完全不在意。” 只有不在意,才会让那些人觉得地图并不重要,还有可能是一个假的地图。 原来,云珟藏着这样的小心思。 “聪明。” 机关陷阱的困难程度差不多。所以,每个势力行进的速度也差不多。 当然,他们这边最有利的是丫头的医术。 所以,他们本就有优势,再加上地图。 把这墓中大部分的金银珠宝收入囊中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一直跟在后面的简寻神色始终保持着淡淡的,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对于这些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对于云珟他们拿到的金银珠宝也丝毫没有心动的意思。 “云珟,万一两处都有金银珠宝呢?”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是很大。” “我们可以让人去探一下。”路恬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可以拿到金银珠宝的机会。 “不用我说,玄恒大约会交代。” 可能另外两条没进去过的通道都会派人进去。 听言,路恬脸上有些可惜的神情一下子变回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咱们有损失呢。” “呵呵呵......不会。” “那就好。”路恬笑着,拉住云珟的手紧了紧,步子也直接顿住,“那是什么?” 前方好像突然一下子变的沉暗,黑暗中还有两个绿油油的点,之前毫无预兆,走近一些才猛然发现! 因为后面有亮光,他们还未点燃火把。 云珟拉住路恬,看着那两个点,和简寻的声音同时响起。 “溜珠门。” “溜珠门!” 429 溜珠门 “那是什么东西?” 云珟让身边的下人点燃火把,这才给路恬解释。 “有溜珠门,就代表里面装着的定然是珠宝。” “嗯?可是咱们才刚走出二百多米,会这般近吗?” “是。”简寻回答的很肯定,“因为,溜珠门几乎打不开。或者说,如果打开这道门,那么,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掩埋。” “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里面埋着金银珠宝,却只能放弃。” 路恬听完,缓缓眨眼,“这也太残忍了。” “这不是一般的残忍。对于那些爱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难道不能挖开吗?” “不!溜珠门的机关一旦碰触,先流下来的会是沙子,然后是碎石,再然后是大的石块。如果猜测不错的话,石块会带动这周围的山体一起崩塌。到时候,咱们能不能逃出去都不一定,更何况挖这些石块。” “而且,说不定,放置金银珠宝的密室中也设下了陷阱。随着沙石的倾泻,那些金银珠宝会掉到更深的地方掩埋。就算想挖,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还有一点。那些沙石很可能是用毒药浸泡过的,或者掺杂了各种毒药。一般人就算想挖也没有那个勇气。” “溜珠门里侧,靠近上方会放置一个滚圆的石头。一旦门被推开,石头自动滚动,碰触机关。” “丫头现在明白,这溜珠门只能看着,不能乱动的原因了吧?” 云珟和简寻两人给路恬解释完,深深的看着眼前的溜珠门。 “那经培不是给了你一本破解各种机关的书吗?上面没有解法?” 云珟摇头,“这是几个无解的机关中的一个。” 路恬拧着眉,那边玄涯已经举着火把站到一个纯黑的石门前面。 “这道门里面不会又是一个人在里面吧?” 就像之前打开的那个墓室,牺牲一个人在里面设置机关。 “对。圆石要有人放在石门上方才可以。” “那你能给我画下来是什么样子吗?我试着破解一下。” 面对这么多金银,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云珟拉着路恬往回走,“自然可以。只是,很难。” 路恬顺着云珟的力道转身,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随口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天机阁肯定研究过许久,到现在都没有破解之法,你应该明白,有多难。” 简寻不是想打击路恬,而是希望路恬放弃里面那些金银珠宝。 路恬没说话,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才能在不碰到机关的情况下打开那道门。 她也明白,贸然的动那扇门,很可能会导致附近的一切全都被掩埋。 其实,只把那些宝物埋起来倒是小事,大不了她肉疼一段时间,这件事也能接受。 最怕的就是,那些沙石把他们来时的通道全都掩埋了。 万一在前面找不到出口,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困在这个地方等死。 所以,打开溜珠门的事情要慎之又慎。 云珟等人这么快就出来了,让玄恒他们惊讶了一下。 当知道里面有一道溜珠门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的不一样。 路恬看着,心里明白,大家都知道这道门的特殊。 所有人退出之后,云珟还特地派人在那处通道守着,大约是怕有人好奇闯进去,万一触发了里面的机关。 云珟让人准备了纸笔,在不远处的书桌上画下了溜珠门内力的构造。 路恬看着,问着各种问题。 “这边上是固定的,对吧?” “是。” “那确定里面是只有一个人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也能确定很多事情。 “确实。” “这样的话,那块圆石上必然缠着绳子。云珟,你觉得可以用一根铁丝勾出绳子吗?” 若是可以,只要拉住绳子,就不会让那块石头碰到机关。 “很难。这些方法天机阁的人应该都尝试过。门缝很小,固定圆石的绳子定然很粗。根本出不来。” 路恬表示明白,点头。 如果能拿出绳子,定然也碰触到圆石了。 圆石在石门顶上正中间位置,只要门动,石头就会动。 所以,是有点难。 就算能把门卸下来,也只能先想想,而不能轻举妄动。 谁都不能保证里面那块石头距离机关有多远。 反正,看云珟他们的样子是直接放弃了。 路恬看着纸上的东西,挥手把云珟打发走。 “你去忙吧,我想想看。” 于是,墓室中,玄恒等人想办法把周围的金子全都卸掉。 而路恬则伏案研究机关。 云珟也不管路恬能不能研究出来,只要没有危险,随路恬做什么。 另外两个通道也派人去查看了,都是死路,里面有一堆陷阱和毒物,再没别的。 云珟忙着把吊在半空中的金龙拿下来,路恬还是忙着研究溜珠门。 转眼,三日时间过。 他们一开始进来时金碧辉煌的墓室已经变成灰墙土瓦,连地面都凹凸不平的泥坑。 放眼看去,除了金棺下面,唯一还算平整的就只有路恬脚下那块地了。 因为路恬愿意研究,云珟便由着她,特地用屏风围出了那块地方。 收拾完一切,云珟让所有人找寻出口,路恬那边依然安静的写写画画。 “不能让门动?不能让圆石动......” “云珟!” 路恬突然出声,站在不远处正在研究棺木的云珟立刻转脚走近。 “丫头想到办法了?” 问这话更多是玩笑。 他已经放弃打开溜珠门的计划。 放任丫头研究也是丫头喜欢。 不管里面有多少金银珠宝,对他们来说,拿到或者没有拿到根本没有太大的区别。 “云珟,既然不能让这个圆石动,那就想办法把圆石固定在门顶上。” “丫头打算用什么固定?这圆石可在里面。” “有没有什么液体胶可以粘住石头,铁,绳子这些东西?或者,加热之后有这种作用也可以。” 路恬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她只是想了主意,具体能不能操作还要看现实情况是不是允许。 “倒是有一种树胶可以。关键圆石在里面,有没有固定住咱们也不能确定。最主要的是,丫头粘住圆石的同时,石门也被粘住了。另外,移动石门就有可能碰到机关,这一点几乎是确定的。” 路恬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都考虑过了。其实圆石不需要粘特别牢固,只需要保证不会轻易滑落就可。” “另外,我并不打算直接推开门。既然推开的时候会碰到机关,那咱们就往两侧移动。” 云珟挑眉,这个时候有了那么几分兴趣,也多了几分认真的提出另外一个质疑。 “那丫头如何保证撬开石门的时候,石门不会往里道?” “就是我刚刚说的铁和绳子。用胶水固定圆石的时候,可以把坚固的铁和一些绳子固定在石门上。撬门的时候用力拉着,确保石门不会倒进去便可。” 云珟眼底划过一道亮光,脸上还是带着思索,想要确保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可行。 “怎么样怎么样?能行吗?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就真的想不出别的方法了。只有这个还有点希望。” 云珟抬手摸摸路恬的脑袋,声音磁感,“丫头别急,我再看看。” 这个不是小事,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或者有很大的把我才可以去尝试。 “我觉得可以试试。石门上的巨石定然不小,说明距离机关是有一定的距离。咱们小心一些,这个方法完全可行。” 简寻从屏风后面走进来,赞同路恬的方法。 刚刚两人的对话不仅他听到了,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确实可以试试。”秦老头也走了进来,认为可以。 路恬听着,转头看向云珟,“你觉得呢?” 她还是要等云珟点头,不然绝对不会贸然去行动。 “先准备东西,也许,真的可以。” 路恬听完,嘴角缓缓上扬,“恩恩。” 如果真的成功了,到时候她提出里面的珍宝给她一些应该也不过份吧? 毕竟,如果不是她坚持,那些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来。 “是,属下这就准备。” 那边玄恒等人应声离开。 路恬把自己坐了好几日的地方让给云珟,“你再研究一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 “嗯。树胶凝固需要两个时辰左右,咱们多往里倒一些。另外,石门底部要不停的用剑挥动,防止落下的树胶粘住。” 路恬颔首,“对。” “石门边上应该很好撬动,当时固定的时候定然用的铁,这个地方通风,肯定也有湿气进来,那些铁应该已经生锈。” “确实。说不定不需要咱们撬动,时间再长点,那门自己就倒了。” “对。” 两人说着话,那边准备的东西也全都拿来了。 树胶放在一个锅里熬制,然后架起一个细长的铁板固定在门顶位置。 其实,石门是高一些的,玄恒只能用铁片一点点的往里推胶水。 几个很薄却很坚固的铁片插在门缝中,滑下来的胶水慢慢把铁片固定住。 门表面也落下不少胶水,路恬便把绳子按在上面,等胶水干了,绳子定然也固定住了。 门底部,玄夜拿着一柄软件不停的动着,防止流下去的胶水与地面粘在一起。 这个过程大概用了两个时辰,里面的情况谁都不清楚。 路恬看着门上两处冒着绿光的地方,随手拿起一个铁片刮了刮。 “咦?” 这种绿色的,可以在黑暗中反光的东西其实有很多,有些药可以做到,一些颜料也可以。 之前一直没动是因为这个东西不影响什么,也没有任何作用。 如今等待胶水干需要一些时间,她闲着没什么事,所以才拿出铁板刮着玩。 “里面竟然有个洞。” 路恬还以为只是表面厚厚的一层颜料或者药粉,没想到直接把那层绿色刮下来一块。 绿色的好像是颜料,并没有什么味道,已经干巴,用力之后便掉下来一块。 路恬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火把朝前,那个小洞更加清晰了。 路恬又动手挖了几下,看上去还挺深,“怎么装这么多颜料在里面?” “如果只涂表面,经年累月,这些颜料会慢慢消失。装在这个小洞里,下面应该是放了一些类似潮棉的东西。也就是吸收水汽会慢慢变大。然后,里面的颜料会一点点挤出来。” 云珟并没有很好奇,或者说他对这些很了解。 路恬听着,颔首表示明白了。 “那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挖出来,等会儿找两个勾子勾住这里。我原本就有些担心粘在上面的绳子和铁片不够牢固,不好控制这个门。” “都准备好了。”云珟清声开口。 路恬看向云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竟然不告诉我。” 云珟轻笑着拉住路恬的手,“我一直以为丫头知道这些。” 他如果知道丫头根本不懂,肯定早就说了。 路恬抬手揉揉鼻子,“我除了研究毒药和解药,对古墓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没有了解过。所以,后面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要告诉我。” “好,一定。” 云珟自然的应下,那边玄涯已经开始照做。 众人站在溜珠门前,既期待又忐忑的等着。 期待这扇门能顺利打开,忐忑的是,万一失败...... “要不要先找到出口再来开这扇门?”简寻提议道,“反正胶水固定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有个什么意外情况,最起码咱们可以逃出去。” 云珟和路恬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心中比较确信这扇门能顺利打开。 当然,简寻说的也对。 万一失败了,他们不能在这等死。 “我觉得可以,那咱们就先找出口。上一次那个出口是在棺木里面,这里既然是楚嘉帝的主墓,肯定不会把出入口设在主棺材里。” 路恬很赞同简寻这个想法。 反正早晚都要找出口,不如先把出口找到。 “那棺材咱们就不要移动了,下面铺设的金砖也算了。好歹给楚嘉帝留下一些东西。” 云珟说着,直奔主题,“出口很可能在龙椅下面。之前动过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那龙椅却纹丝不动,只能说明那是出入口。” “是有可能......” 路恬不插话,听着几人七嘴八舌的商量着事情。 这边溜珠门暂时晾着,云珟则是带着人去找入口。 路恬没有关心那些事情,而是回到板车上休息。 她这几日脑海里一直想着打开门的方法,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是睡一觉再说吧。 玄晴帮路恬收拾好一切,自己守在不远处闭目养神。 一道轻浅的脚步声靠近,玄晴立刻睁开眼睛,“简公子。” “嗯。路恬睡着了吗?” “姑娘这会儿应该......” “简寻有什么事吗?” 路恬的声音打断了玄晴的话。 “拿到这些金银珠宝,你要不要跟着回去?”简寻开口道。 躺在被子里的路恬半睁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不会。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我肯定会一直陪着云珟。” 简寻站在板车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咱们现在走完了楚嘉帝的墓,危险程度差不多就是这样。只要处处小心,再多的机关算计也都能解决。所以,你不用担心。” 路恬听完简寻的话,轻叹,“简寻,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你很想去找自己的属下,对不对?” “不,这些都无所谓。”简寻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路恬却表示不信。 “其实,你不用跟着我们的。这一路虽然有几次很惊险的事情。但我身边有云珟,还有师兄在,他们都会保护我的。” “是因为我跟着,你有压力吗?” 他跟着路恬是因为他对路恬的情意。 这一点,云珟知道,路恬心里也明白。 路恬这般说,是不希望他跟在她身边吗? 是,不需要他吗? 简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玄晴看着,眉头微微拧着。 她总觉得简寻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平静。 好像表面的样子与内心完全不符。 不是她想的太多,而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强烈。 “简寻,我并没有什么压力。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情。咱们是好朋友,又是合作伙伴,我不能这般自私的拖着你。” 她的话说的很隐晦,相信简寻明白。 她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朋友,当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至于别的关系,没有,也绝对不可能。 简寻听完,嘴角缓缓勾起,笑的很平常,“就知道你会这般说。” 路恬听着简寻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轻叹。 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有时候就是一种欲盖弥彰。说明内心更加在意这些。 “想让你回去,其实是觉得你一个女子跟着有诸多不便。如果你能回京,说不定五皇子的速度还会快一些。你应该知道,他多数时候都是顾及着你,才这般小心翼翼。” “简公子,您这话说错了。主子小心翼翼是因为这墓中原本就充满危险,与姑娘是否跟着没有任何关系!” 玄晴忍不住打断简寻的话,“而且,主子不是那种不顾下面之人性命的人。所以,即便姑娘没有跟进来,很多事情也是不会变的。” 简寻抬眸扫了玄晴一眼,眼底深谙的眸色划过。 “路恬若是不进来,甄兰初十有八九也不会跟进来。更不会发生之前......” “简公子,甄小姐愿意跟进来与我们姑娘可没有半分关系,那是她自己......” “好了,都别说了!” ------题外话------ 感谢老张家的人儿和judytyp宝贝送的月票,爱你们(づ ̄ 3 ̄)づ 430 冲动 听着两人争执的话,路恬坐起身,撩开固定在周围的帘子,看着简寻。 “你别说了,我回不回去自己会决定。等从这里走出去,你应该有办法和你们简家的人联络。到时候,你还是不要与我们一起了。” 她也不想这般对待简寻。 只是,简寻想让她回去定然有什么目的。 而那个目的说不定还与云珟有关。 就算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冒险,她也不想接受这份好意。 想做什么或者该做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做出决定! 连云珟都尊重她的选择,她不明白简寻今日是怎么了? 难道,她想到了打开溜珠门的方法?帮云珟拿到了很多金银珠宝,简寻看了心里嫉妒? 还是,简寻觉得,有她跟着云珟,云珟会多找到许多东西。 所以,出于私心,简寻不想再让她往里走? 其实玄晴说的是对的,不管她有没有跟进来,他们行进的速度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反而有她跟着,受伤的那些人才能好的快一些。 简寻看着路恬有些严肃的神情,整个人一怔。 “对不起,是我说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溜珠门打开有一定的风险,担心有个什么意外,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休息吧。抱歉。” 说完这些,简寻转身离开,没有再给路恬开口的机会。 路恬奇怪的看了一眼简寻的背影,心里嘀咕了几句,而后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倒下就睡。 另外一边,走远的简寻又回头看了一眼,缓缓低头。 他说那些话是有些冲动了。 不想让路恬跟着,一个是出于担心,希望路恬回去等着。 另外一个最主要的是,他每日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般的牵手,互相关心。 以及,晚上休息的时候也住在一起。 路恬是他喜欢的女子,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另外一个男子的怀中,那种感觉,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他也一样。 心爱的女子在他面前和云珟那般亲热,长期下来,让他心中的郁气越积越多,不自觉说话便重了一些。 也可能是最近一直在通道中,没有休息好,本身脾气就受些影响。 这两日看着路恬为了帮云珟拿到宝库里的东西而想尽办法,他心里的嫉妒和羡慕压抑不住。 所以,刚刚才会找路恬,说出那些话。 他错了,他不应该冲动。 路恬在名义上是云珟的未婚妻,他们本该是一体的。 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路恬刚刚说让他离开...... 也许,他确实应该离开。 两人还未成亲,所以,很多事情并不着急,也急不得! 路恬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大亮,云珟带着人找到了出口。 出口并不是在龙椅下面,而是在龙椅正后方。 转动龙椅,门便被打开了。 不仅如此,外面也有一处开关可以控制那扇门。 如今天气暖和起来,走出去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绿色。 外面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路,两边都是山。现在入眼大部分都是干枯的草木。 脚下是碎石铺成的路。但上面被一层干草和各种叶子覆盖。 即便如此,大家走出去,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心情也不由开阔。 只有长期不见阳光的人才能有那种感觉。 “丫头,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去打开溜珠门。” “我,好,那你们去。等顺利打开,我再过去。” 路恬原本想跟着,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云珟自己十有八九能跑出来。若是带上她,恐怕就会慢上许多。 云珟颔首,交代下面的人全都出来,以防万一。 路恬站在一个板车边,看着云珟带着十几个人进去,低头,脚下不安的踢着地上的干草。 简寻原本站在稍微远些的位置,看到路恬,抬脚走近。 “昨日,抱歉。” 路恬抬头,轻笑了一下,摇头,“你已经道歉了。我明白,你也是为我好。” 她昨日想的也有些太过狭隘。 简寻跟着他们的这一路,好几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挡在她身前或者身后。 那种不怕死,或者说,可以为了她做任何危险之事的驾驶没有比云珟弱半分。 还有,他们遇到这些珍宝,云珟看着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她心里其实有些惭愧,她更不觉得自己值得简寻为了她这般做。 她已经心有所属,不会给简寻任何回应。 相信这一点,简寻很清楚。 可,他还是愿意为她做这些事情。 相比较来说,她是那么的残忍。 只是,感情与别的不同,要么爱,要么不爱,这是一件很绝对的事情。 “晚两日我会离开。你说得对,我一直跟着你们确实不合适。” 路恬听言,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那个,简寻,其实我昨天晚上情绪有些不好。说的那些话也是气话。如今在古墓中,你恐怕不好联系简家的人。跟着我们走还能安全一些,不......” “没关系。我有办法。希望,咱们到最后再见。或者,京城再见。” “好。” 路恬也不勉强。 知道简寻有办法联系到他自己的属下,她也不用担心。 没有再多说,路恬的注意力被墓中的声音吸引。 里面传来哐哐的声音,应该是在敲打石门。 她不知道门上那个圆石有没有固定住,万一被震下来...... “姑娘,门已经撬开了一边,您说的那些圆珠全都塞到门下了。等另外一边撬开,就能把石门移开了。” 玄夜跑出来,满眼笑意的向路恬禀报。 “好,你再去看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出来跟我说。” “是,属下这就去。”玄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路恬看着玄夜重新进去,里面又传出声音。 其实,不光她心里紧张,在外面等待的人都一样。 嘎嘎嘎...... “乌鸦?” 头顶一阵乌鸦的叫声吸引了路恬的注意。 抬头,看着两只黑色的乌鸦飞远,飞向山壁,落在某处。 路恬眯眼,指着远处,“玄晴,有一种崖墓,如果放在这种位置,是不是很合适?” 玄晴顺着路恬指的方向往上看,颔首,“确实如此。不过,离得太远,太高,看不真切。” 这条被两座山封在中间的路延伸很远,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如果真的是崖墓,那么,把那些东西拿下来是非常困难的。 所有的崖墓都是选择那种几乎垂直的山壁建造,上下都很困难不说,山壁上的草木中还有可能存在很多危险。 如果在地面上,遇到危险的时候都好应对。 若是在半空遇到紧急情况,十有八九会掉下来摔死。 “等走进再看吧。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咱们都能见到阳光了。” 这两侧的山崖都很平,除了长出来的草和少有的树,几乎没有落脚点。 “其实,可以先派人上去,带着绳索,到时候固定在上面。” 简寻提出意见,并且指了一个方向,“从那里上去应该会好一些。”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墓穴的出口,两边延伸出去的石壁,而与墓穴相接的石壁处,靠近西侧稍微平缓一些。 应该是当时修建墓穴的时候从那里上去过,相比于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路恬顺着简寻手指的方向看去,颔首,“确实可以。不过,还是等云珟出来再决定吧。说不定那些根本不是崖墓,刚刚那么一说也只是猜测。” 这两边的山壁应该不是纯天然形成,建造崖墓的时候定然休整过。 可能也是这边比较特殊的地形,所以才建造了崖墓。 “也好。不过,十有八九是崖墓。周围那么多乌鸦,就代表这附近有不少腐烂的尸体。崖墓,陪葬的那些下人不会有太好的安身之地。很可能......怎么了?” 见路恬拧眉,简寻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嘉帝的墓室中并没有看到陪葬的人啊。” 除了听说一开始的时候在古墓大门外面炸出一个尸坑,他们进来之后就没有见到过了。 “不是没有,而是,没有让你看到。” “嗯?”路恬挑了下眉,而后明白了。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黑暗的通道中赶路,视线受阻,加上有云珟在身边,她很少会注意周边的事情。 有的时候她休息的时候也会赶路,能感觉到自己睡梦中颠簸着前行。 可能,她还经常被点睡穴,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错过那些事情了。 楚嘉帝的棺材两侧倒是有两排士兵,她以为,这些就是。 原来,是云珟没有让她看到那些残忍的画面。 “姑娘,进来吧,打开了!”玄夜兴奋的声音在墓门口响起。 路恬没有功夫去想那些,抬脚直奔墓室。 几人到的时候,溜珠门被打开,好几个火把同时点燃,把眼前这个大约只有一百多平的洞穴照的清清楚楚。 进门的正方,一个棺木横在这里。 路恬明白,应该就是留在里面放置圆石的那个人。 看向石门上方的圆石,被固定在上面。那圆石中间有穿孔,绳子固定在上面,连接在一个长形的棍子上面。 而那个机关的位置在正中间,是一个类似手柄一样的铁棍,大约按下去就会触发。 如果直接推开门,圆石滚落之前就会把铁棍压下去。 再看洞穴,摆满了各种箱子,边上则是各种稀有的瓷器,瓷器里还有许多卷起来的画,估计也是价值连城。 箱子上都有锁,路恬走近,转头看云珟。 云珟了然,拿起手里的剑,抬手,箱子上的锁落下。 路恬上前,云珟快了一步打开。 “哇!不愧是皇帝,真有钱。” 箱子里是慢慢的银元宝。 别的箱子不需要打开就能知道,定然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没有再让人打开看,云珟派人往外抬箱子。 “竟然没有下毒,真贴心。” “楚嘉帝大概不希望那些毒药污了这么多宝物,所以才没用毒。” “这样挺好。” 路恬看着箱子一点点被抬出去,拉着云珟在洞穴里转悠了一圈。 “特意挖出这么一间屋子藏宝,也是够奢侈的。” 山壁上还能看到不少挖掘的痕迹,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往上看,能看到吊着的板子类的东西,应该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路恬没有多研究,待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去,路恬也拉着云珟离开了。 她还真担心那机关不结实,突然坍塌,把人埋在里面,那就惨了。 “丫头先歇息一下,本殿要安排一些人把东西送出去。” 路恬没有放开云珟,更是直接抱住他的整条手臂。 云珟停下,好奇的看着路恬,“丫头这是......” 路恬眼睛眨啊眨的,眼底深处带着亮光,很明显的有着什么目的。 “那个,云珟,那道门是我想办法打开的,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也应该分我一些?对吧对吧?你不能全都上交国库,你不会那么无私,那么大方,对吧?” 看着路恬那可爱的小模样,云珟脸上笑意加深,开口,声音不掩笑意。 “丫头想要多少?” “那个,你看着给我留个十箱八箱的。可以吗?” 应该不多吧? 里面对了好几层,她虽然没好好数,肯定超过一百个箱子了。 她只要十分之一,应该不多! 路恬眼里透出的小算计让云珟眼底的笑意更甚,脸上不由多出几分小纵容。 “好,给丫头二十箱。” “真的?!”路恬听完,高兴的跳到云珟身上,在云珟脸上亲了一下。 “不愧是我家夫君,会过日子!” 那些银子将来都是他们的,多留点,他们就能多花点,棒! 云珟没想到路恬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到他身上,下意识的把人接住,再听着路恬夸他的话,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快去快去,咱们休息一下继续找宝贝,我可发现了前面的崖墓。” 能得到那么多宝贝,路恬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下去。 云珟看着,没有关心路恬说的什么崖墓,扶着小人儿站稳,轻柔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交代下面的人办事。 路恬不知道的是,云珟让人把洞穴中搬出来的箱子单独派人送出去,全都给了路恬。 这些事情不宜宣扬,他没有多说,只交代下面的人去做。 安排好一切,所有人休整了一日。出古墓的人带上足够的粮食等东西往回走,路恬他们则是继续往深处走。 路恬说了前面可能是崖穴,云珟分别派玄涯和玄开各自带着人从上面走。 秦老头不放心自己的徒弟,直接跟着玄开上山。 另外,玄涯那边也不方便带着武功不是很好的军医。 所以,荀尘站了出来。 两边的悬崖虽然高,但是,现在草木刚刚发芽,遮挡物比较少,他们一行几千人走在山谷中很显眼,山上的人很容易就能发现。 分配好任务,众人动身。 如今是在外面,比在山洞中没有规律的生活好了很多。 昼行夜息,走了三日,峭壁两边依然是光秃秃的,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当然,也没有任何危险。 * 这边路恬一行人摸索着前进的时候,京城,甄兰初即将回去的消息也隐隐传开了。 当然,同时传开的还有甄兰初受伤的事情。 将军夫人听到下人禀报之后,高兴的一直喊着谢天谢地。 只是,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却没有那么高兴。 “夫人,那些人还说,还说小姐受伤了。” “啊?受伤了?!”将军夫人脸上的表情一滞,立刻染上担心。 “是。”小丫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是真的不敢说。 但是,将军夫人既然知道自己女儿受伤了,又怎么会不追问。 “伤哪里了?严重吗?可有派大夫跟着?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小丫环跪地磕头,“回,回夫人。小,小......” 看丫鬟这个样子,将军夫人神色立刻沉重,“说!” 下面的人越是不敢说,说明越严重。 小丫环闭着眼睛,不敢再犹豫,“回夫人,听说小姐被一条巨蟒咬掉了一条腿。”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腿?!” 将军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人话中的意思,或者说,她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夫人,夫人!” 将军夫人两眼一闭,身子瞬间软下去。 这边下人手忙脚乱的把将军夫人扶住,放到软榻上。 府医很快被叫过来,把将军夫人救醒。 将军夫人就是突然受到打击,一时不能接受,所以才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将军夫人还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初儿被巨蟒咬断了一条腿?!怎么会遇到巨蟒?怎么会咬到初儿?!那么多人在,为什么偏偏咬到了初儿?!” “夫人,您冷静一下,这些都是外面在传的话,具体......” “滚!初儿都出了古墓,守在古墓外面的那些人应该早就把消息传到本夫人手里了!为什么没有传信?!” 飞鸽传书可比人快多了! 现在京城中有这样的传言,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初儿都出来好几日了,可她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夫人,奴才们并没有收到任何传信。好像,好像有人故意拦着,不让往咱们府中传信。” “有人故意......三皇子!” 431 都怪路恬! 将军夫人让下人备了马车,立刻带着所有人朝三皇子府而去。 有人故意阻止将军府的人往将军府传信,说明初儿是真的出事了!而且还很严重! 若不然,根本不需要阻止那些人往将军府传信! 如今京城中有了隐隐约约的传言,那么,这些传言是真是假,到底可信还是不可信?! 如果初儿真的被巨蟒咬掉了一条腿...... 当时是什么情况?五皇子为何不救初儿?皇上派去的那两个人又在做什么?! 还有路恬! 她不是医术高明吗?难道没有任何办法救初儿?!还是她根本不想救! 将军夫人到三皇子府的时候,三皇子早就知道。 让人把将军夫人请到书房,看着将军夫人发白的脸色和不觉颤抖的手,三皇子让人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将军夫人。 “这是什么?!”将军夫人紧紧盯着三皇子,没有去接信。 她攥紧的手隐隐发白,代表着她内心的复杂和不想接受。 “将军夫人看过自然就了解了。”三皇子神色淡淡,等着将军夫人看过信之后的反应再看情况应对。 他和父皇商议过很多次,这件事没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法。 很多假设,五皇弟在信中写的,他也全都告诉了父皇。 对于那些需要防备的事情,他们也在安排。 当然,父皇和太后都希望五皇弟和路恬能退一步。 但是,他了解皇弟的脾性,那件事根本不可能。 为了朝廷而牺牲自己,这种事情,他可以做到。皇弟做不到。路恬......恐怕更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所以,最坏的打算就是按照皇弟所说,先拖。 把所有事情都拖到他们从古墓出来再说。 将军夫人神色发紧,手不受控制的抖着,接过下人手里那封已经被打开的信。 看着,将军夫人忍不住哭出声,眼泪也不受控制一般的往下掉! “不!我一个字都不信!不可能......” “为什么是初儿?!难道他们没有派人照顾初儿吗?还要初儿自己打水?!” “偏偏,偏偏那么多人,那巨蟒只咬了初儿?!” “不可能!一定是路恬的算计!路恬身上有那么多药,她还那么恨初儿,是她在初儿身上下了药对不对?!” “本夫人才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路恬,好你个路恬!” 将军夫人把看完的信直接撕了,满脸恨意的叫着路恬的名字。 三皇子拧眉,可能是没有想到将军夫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件事与路恬没有半分关系。如果路恬想害甄小姐,完全可以做的悄无声息......” “三皇子!”将军夫人猛的抬头,眼底一片猩红,脸上还挂着泪,说话的时候咬着牙,“三皇子向着路恬这一点是必然的,本夫人也懒的与三皇子争执!” “如今受伤的是本夫人的女儿!她不是简单的受伤,她是失去了一条腿!而且,这信上说了,是路恬亲自把初儿的腿截掉的!” “三皇子,初儿这个仇,我将军府记下了!他们路家纵容女儿毁了我将军府的小姐!本夫人定要问问皇上,这件事究竟要如何处置!” 将军夫人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三皇子的身份了,此时她心里的恼火,恨意,心疼等等情绪占据了所有。 就算是眼前的三皇子,她心里也一并恨上了。 他们是一伙的,一伙的! “将军夫人,本殿相信你已经看清楚了信上所有内容。”三皇子表情淡淡,语气却沉了不少。 就算将军府的小姐少了一条腿,将军夫人也不能不分尊卑! “五皇子派人把你女儿和那条咬了你女儿的巨蟒一起送回来了。具体的情况当时也有很多人看的清清楚楚!” “将军夫人如果想仔细的查,那就等你女儿到京城,你仔细的问个清楚明白再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里是五皇子府,不是将军夫人的院子!由不得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将军夫人看着沉怒的三皇子,心里的怒火更盛,面上却还是忌惮更多。 她自然清楚,自己一介妇人,身份再特别也越不过三皇子去。 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理智了。 这会儿有了一些理智,但心里的恨意和怒火依然在。 “就算真的如三皇子所言!五皇子也推脱不了责任!初儿是跟着五皇子......” “将军夫人。”三皇子神色一肃,打断将军夫人的话,“甄小姐执意去古墓的事情可与五皇弟没有任何关系!难道将军夫人不清楚甄小姐的性子吗?!如今出了事便把责任推到五皇弟身上!将军夫人觉得合适吗?!” “那,那五皇子也应该救初儿!更不应该纵容那路恬把初儿的腿给截了!” 三皇子看着有些不可理喻的将军夫人,眼睛眯了眯,“看样子,将军夫人没有仔细看信上的内容!” 将军夫人脸上划过几丝心虚。 她确实没有仔细看。 确定自己女儿确实失去了一条腿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混乱了,又怎么会有心思继续看下面的内容?! “如果路恬不把你女儿的小腿截掉,你现在得到的消息就是你女儿已经死了!而不是少了一条腿!将军夫人还是等查清楚所有事情再找人质问吧!本殿还有事,便不留将军夫人了!” 三皇子很强势,让人把还处在混乱状态的将军夫人带出去。 这件事原本就不是任何人的错,路恬已经尽力,就看甄家要如何做了! 将军夫人得知自己女儿出了那样的事情,心急如焚也好,怒火中烧也罢。 但是,皇家绝对不是她随意质问的! 她以为这京城中除了路恬,谁都能仗着身份不把皇家人放在眼里吗? 路恬那般没规矩是因为从小长在乡下,加上早前就与珟认识。 所以,后面接触到皇室的人才随意了一些。 而将军夫人,本就是大家出身,很多规矩不需要他说,将军夫人是完全明白的。 明明知道那样是对他不尊不敬,还要仗着女儿的事对他这个皇子以下犯上,自然不能惯着她! * 这边出了三皇子夫的将军夫人脸色依然难看。 一个是因为自己女儿出了这样不能接受的事情,另外一个是因为刚刚三皇子的强势让她明白,女儿少了一条腿的事情,面对皇家,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三皇子这般对她,就算她现在跑去皇宫找皇上做主,皇上也会向着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白白失去了一条腿! 所以,路家! “走,去找元氏!初儿的腿是路恬截下来的。元氏这个当娘的不能不管!” 将军夫人咬着牙上了马车。 同一时间,整个京城中都在传关于甄兰初的事情。 这件事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这么多人都在传,慢慢的,就算一开始不相信的人也渐渐的信了。 一间茶楼包厢中,钱诗颖和乐姿两人相对而坐,听着外面的议论,眼底都带着不确定。 “姿儿,你的身子完全好了吧?” 乐姿从外面的闲话上收回心思,笑着颔首,“早就好了。一直抹着恬恬给我的药膏,我娘说,后背上的疤痕也在慢慢变淡。希望可以完全恢复。” “肯定会的。恬恬医术那么好,你只要坚持抹恬恬给你的药,绝对会好起来。” 钱诗颖对路恬的医术是盲目的自信。 “是,我也相信恬恬。诗颖,你的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钱诗颖脸上划过几分失落,心里多希望自己也是那种皮外伤,“前几日大夫把脉说还是不行,就让我继续喝药,看看后面会不会好。” 乐姿抬手拍拍钱诗颖,“你别有压力。我看路公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根本不在意你的身子是不是能生养。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你的。” 看着乐姿脸上的羡慕,钱诗颖的笑容中带着点点苦涩。 “有什么好羡慕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拖着这幅身子嫁给路言......算了,不说我了。你说外面传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吗?” 乐姿眼帘轻动,眸底划过几分笑意,“十有八九。” 甄兰初少了一条腿,往后行动不便,就算有个大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也没几个人不嫌弃。 “那,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是恬恬给甄兰初截下来的吗?总觉得不应该,恬恬肯定会尽力帮甄兰初的,就算甄兰初一直对五皇子有意,恬恬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个就不清楚了。”乐姿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说不定在古墓那边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路恬的性格本来就很强势,容不得任何人得罪。 如果甄兰初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若是路恬借着这次机会故意把甄兰初的腿给截下来。其实,也是合理的,不是吗? “反正我相信恬恬不是这样的人。”钱诗颖表示绝对相信路恬。 乐姿弯唇,“我也相信。不过,路家恐怕有些麻烦了。再等几日,甄兰初回京,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那也不一定。甄兰初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五皇子和恬恬身上,我不会相信甄兰初说的任何话。” 钱诗颖摇着头,其实对甄兰初有些不喜。 一个女子,在明面上追了五皇子那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就应该收回心思了。 何况,五皇子和恬恬都很明确的表示只要对方,甄兰初非要插上一脚,不惹人厌才怪。 乐姿笑着抿了一口茶,“是,咱们不听甄兰初说的。” 管他谁对谁错,她在旁边看着再说。 至于甄家会不会借着这次的事情提出让甄兰初入五皇子府,且看后面会如何发展。 两人闲聊的时候,那边将军夫人也到了路家。 元氏接到下人的禀报之后就明白将军夫人知道了一切。 不过,元氏没有出去,直接让下人打发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我们夫人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将军夫人要不改日再来?” 护卫的话是带着询问,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就是不让将军夫人进府。 “哼!滚开!今日本夫人一定要见到元氏,本夫人要好好问问她是怎么管教的女儿?!那路恬仗着自己会医术,故意把我女儿的腿给截了!她元氏是路恬的亲娘,这个时候躲着不见人是不好意思面对本夫人吧?!” “元氏,你以为你躲在府中就没事了吗?!我家初儿失了一条腿,本夫人绝对不会让你......” “将军夫人!” 路言从路家大门里走出来,直接打断将军夫人的话。 “将军夫人确定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了吗?!” 看到路言,将军夫人眼底的恨意有如实质一般的射向路言! “你什么意思?!不想承认是不是?!初儿的腿确确实实是路恬截下来的,这一点,五皇子写的信中说的明明白白!你想抵赖都没用!” 将军夫人话落,周围一些看热闹的百姓立刻唏嘘。 “原来真的是这样,路姑娘把甄小姐的腿给截下来了。” “不是说被巨蟒要下来的吗?” “哪有那么大的巨蟒?我看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路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你想想,前段时间路姑娘还为了咱们这些百姓研制狂犬疫苗,提醒大家注意之类的。” “就是,路姑娘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其中肯定有原因。” “对呀......” 百姓议论的声音传到将军夫人耳中,让将军夫人的脸色不由黑了黑! 她都说了,自己女儿失去了一条腿,这些无知的百姓竟然还向着路恬说话! 她现在满心的着急和恼火,但是,女儿还在来的路上,具体情况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不过,女儿受伤的事情是事实,还是路恬拿主意截了她女儿的腿,这口气无论如何她都咽不下去! 路言听完将军夫人的话,一声冷笑。那些百姓说的对,恬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将军夫人就是不敢把这些责任推到皇家人身上,所以才把所有的错都按到恬恬的头上。 不过,就算恬恬不在,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污了恬恬的名声! ------题外话------ 宝贝们国庆节快乐!假期要出去两天,所以前面两天更新一章,后面恢复万更! 大家出去玩要做好防护,注意安全呦!爱你们爱你们(づ ̄ 3 ̄)づ 432 甄将军的信! “将军夫人最好不要乱说。若不是恬恬,你女儿坚持留下那条小腿也可以。但是,这个时候的甄小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难道将军夫人希望看到甄小姐的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甄小姐?!” “路言,你别胡说八道!这不过是路恬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她路恬在京城的时候不是无所不能吗?不是一直被大家称为什么神医吗?!为什么到了初儿身上就不行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将军夫人才不相信路言说的话,更不相信路恬是真的没有办法。 路恬就是因为初儿一直喜欢五皇子,她的嫉妒心让她借此机会把初儿的腿给截了。 不管路恬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的! 她也绝对不会放过路恬! 以前一直不想与路恬这个乡野之人一般见识,处处表现的得体大方。 如今,女儿都被祸害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将军夫人自然会这般说。既然如此,将军夫人可敢答应我一件事?!” 将军夫人看着路言,眉头轻拧,有些不确定路言有什么算计。 “路言,你是一个晚辈,你还不够资格与本夫人说话。让元氏出来!她的女儿做出的事情,她这个当娘的要给我们将军府一个说法!” 初儿的事情肯定早就传到三皇子和路言耳中了,他们也肯定商量好了对策,她可不会上当! “将军夫人故意扯开话题是怕天下百姓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闻言,将军夫人脸上神色一沉,语气发冷,“哼!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不相信你们路家而已!谁知道你说的真相到底是真的真?还是表面真?!” “路言,初儿受伤的消息,你们路家早就知道了,一直瞒着本夫人不就是在商量对策吗?!你娘现在都不敢出来见本夫人,不是亏心是什么?!” 将军夫人话中不敢提及半句皇家,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路恬身上。 路言也不是人有将军夫人拿捏的,既然将军夫人不想讲道理,那他也不讲道理了。 “将军夫人都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也没了解清楚情况就直接冲到我们路府来问责。敢问将军夫人,是你自己听说甄小姐出事,心里不舒服,想即刻找一个出气的对象?还是真的为你女儿讨个公道?!” “如果是找人出气。那本公子奉劝将军夫人换个人家!我路家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欺负的!” “如果将军夫人想为甄小姐讨个公道,应该去找那条咬了你女儿的巨蟒,而不是给你女儿看诊的恬恬!将军夫人最好把所有的一切都搞清楚再来兴师问罪!” 路言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将军夫人。 可能将军夫人心里认定恬恬是故意截了甄兰初的腿。 但是,恬恬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妹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不允许任何人胡说! 将军夫人指明了要见母亲,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母亲性子绵软,好欺负。 不过,有他在,他定然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受任何委屈! “你!路言,你当真不让你娘出来?!路恬做出那种事情,你们路家就这般维护?!” “将军夫人!”路言语气瞬间沉冷,“你说话最好拿出证据来!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甄小姐的腿是恬恬故意截的,那最好把证据摆出来!不然,你将军府就算有再大的权势,我路家也不会怕你分毫!” “而且,将军夫人明知道甄小姐跟着去古墓讨不到什么好处,还偏偏纵容甄小姐跟去!难道,将军夫人自己不应该承担这个后果吗?!” 要是将军夫人敢说她阻止不了甄兰初,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别以为他不明白将军夫人的私心! 甄兰初一直想要入五皇子府的事情人尽皆知,也就代表甄兰初的名声已经毁了。 除了五皇子,想嫁给别的王孙贵族根本不可能。 而将军府的权势在那摆着,将军夫人肯定不希望自己女儿下嫁。 这次五皇子带头去古墓,将军夫人若是真的想阻止自己女儿,有的是办法把人留在京城。 放纵甄兰初跟去就是存着一个侥幸的心里。 希望甄兰初在古墓中找到接近五皇子的机会,说不定就有机会进五皇子府了。 只可惜,如今甄兰初出了事,事与愿违!将军夫人现在就开始把责任推到恬恬身上了! 将军夫人眼底划过心虚,说明路言说对了将军夫人的心思。 “路言,你休要胡乱......” “夫人,将军的信!” 一个将军府的护卫快速跑来,手里是一封皱皱巴巴的信。 路言看着,眸色微紧。 甄将军的信! 看来,甄兰初受伤的事情已经传到边境了。 如此,就看甄将军会如何做了。 将军夫人被下人打断,原本想发火。 不过,听到是甄将军的信,她脸上表情明显的惊讶了一下,眼底划过喜色,表面依然维持着端庄的接过信。 外人大概不知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从边境回京城几个月了,将军还是第一次给她写信。 当然,她不愿将军,也不怪将军薄情。 嫁到甄府快二十年了,她除了给将军添下初儿着一个女儿,再无所出。 这十几年来她都没有放弃过再为将军府添丁的心思,只可惜,一直都没有实现。 将军驻守边境,一直忙着国家大事,这件事便一年年的耽搁下去了。 自己没能给甄家留个男子,这一点她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将军没有把她休弃,并且依然保留着她将军夫人的位置,她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将军说过,以后从庶子中选出一个继承甄家的门楣便可。 但是,她心里一直被这件事压着,更不希望将军府未来的主子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那样的话,将来不一定会给自己女儿撑腰。 以前在边境的时候也很少能见到将军,这也是她一直苦恼不能再生养的一点。 后来京城这边出了事,她便回京了。 几个月了,如今初儿出了事,将军还是关心的! 将军夫人掩住心底的那丝激动,打开信。 路言看着将军夫人的表情,试着猜测信上的内容。 不过,将军夫人始终抿着唇,中间的时候脸上划过不甘,最后一声冷哼带着妥协。 “我们走!”将军夫人甩了甩手里的信,转身离开。 不是她不想找麻烦,而是将军在信中交代了,不准生事,他自由安排。 不过,就这般走了,将军夫人觉得很是没有面子。上马车前回身,“路言,我将军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随便将军夫人,我们路家也不怕。” “哼!” 看着将军夫人离开,路言垂眸,心里思绪翻涌。 “去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 “是。” 将军夫人离开定然是因为甄将军信中不让将军夫人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甄将军是不想与他们路家为敌?还是有更厉害的后手等着他们? * 京城中宣宣扬扬的议论着关于甄兰初的事情的时候,古墓那边,路恬一行人走了五日后,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崖墓。 “越往前走乌鸦越多。” “嗯。乌鸦嗅觉比较灵敏。不过,这里的墓都百年以上了,应该不会有那种腐朽的味道才对。” 路恬想不通这一点。 一般乌鸦徘徊的地方,要么是有将死之人,要么就是有尸体。 加上乌鸦是黑色的,叫声也难听。 所以,看到乌鸦,人们就认为是不祥之物。 她能理解乌鸦的本性,但是,已经上百年,就算有味道,也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 云珟摇摇头,习惯性的抬手摸摸路恬的头发,又重新牵住路恬的手。 “崖墓就是把棺木放在悬崖峭壁上挖出来的墓洞中,没有任何掩埋。若是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楚鸣帝的墓。” “作为皇帝,他的尸身绝对会用各种特殊的药物保存,上百年不朽的尸身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路恬挑眉,“既然不朽,那肯定就没有腐朽的味道。乌鸦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呢?” “陪葬者。”云珟说着,看了一眼路恬,“每隔皇帝下葬的时候都会有很多陪葬者,就像活着的时候身边需要下人伺候一样,殉葬者大都是皇上亲近的人。” “你是说,有很多下人吗?” “不光下人,妃子也有,包括宫女,太监,护卫,甚至军队。” 路恬听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有些震惊,“军队?!” “嗯。传闻,楚琰帝就用四万士兵陪葬,咱们说不定能有幸见到。” 路恬拧眉,“四万士兵?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 作为皇帝,死的时候身边有陪葬可以说很寻常。 但是,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应该成为陪葬品才对。 “这很正常。因为,皇帝也希望自己死后有人保护,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象征个屁!”路恬忍不住爆粗口,“自己死了还要拉着那么多无辜之人,也不怕下地狱之后直接被押到十八层?!” 她一个女子对历史之类的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所以前世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 偶尔听闻过一些古代殉葬,或者电视剧中的活人殉葬之类的。 但她从未专门了解过,也以为电视剧夸大了。 如今知道殉葬之人竟然能用数万人,她只觉得那是丧心病狂! 不需要多了解,那个楚琰帝绝对不是什么好皇帝! 看着路恬脸上愤愤的表情,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顺着她的话道。 “楚琰帝是楚鸣帝的父皇,他在位期间实行暴政,各种残忍的刑法大都是那个时候出来的。据说,楚琰帝在位仅仅两年,搜刮民膏数十次,弄得整个天下民不聊生。” “百姓不满,楚琰帝却根本不顾及,在位十七年更是杀了无数百姓。据说,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就提前挑选出了殉葬的军队,嫔妃,宫人,护卫。最后,还有不少百姓。” “百姓殉葬?!”路恬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让百姓陪葬的。 就算是之前也从未听说过皇帝死了,还要带上百姓。 那些普通的百姓,生前没有蒙受过隆恩,却要平白的赔上自己的性命! “我一定要把他的坟给炸了!” 以前从未觉得自己可以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这样的恨意。 也不是恨,更多的是不想让这样一个人渣安详! “丫头不用动这么大火,前朝越来越腐败,所以,我们云家才站了出来。将来三皇兄定然会是一个明君。” 路恬听着,叹气,摇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嗯?此话怎讲?国兴,百姓自然就能过上好日子。” “那可不一定。不管国家是不是兴盛,作为皇族,你们这些皇家子弟绝对不会受苦。而那些百姓可就说不准了。” 这本来就是事实,云珟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云珟脸上并不赞同路恬的说法,不过,他还是想知道路恬的想法。 “那丫头说说,为什么不管朝廷怎么样,百姓都会苦。” 旁边的简寻也满脸兴致的看向路恬。 “因为,朝廷上的那些人永远不可能一心。就算真的兴,高位上的人也容易得意忘形,然后就会生出很多想法。就像这个大到没有边际的墓,定然是上位者有了想法,然后开始建造。” “那么,请问五皇子大人,建造这些墓地的人都是什么人呢?!” 云珟在路恬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了,脸上划过深思,而后不假思索的回答。 “百姓。” “对呀。在皇帝眼中是国泰民安,大家都衣食富足。可是,大多数百姓还是要每日拼命的做事才能吃饱饭。而那些修建墓地的人就不用我说了吧?不仅见不到家人,连死都没有走出去。” “丫头。”云珟突然停下,握着路恬的手,神色很是认真。 路恬嘴角原本带着几分嘲讽的,缓缓收回。 两人停下,所有人都跟着站在原地。 说真的,他们是被路恬的话震撼到。 确实,路恬说的非常有道理。 只是,很多时候,人的本性是自私的。 在自己享受荣华的时候,谁都不会去想还有人在受苦受难。 “想说什么?”路恬脑袋歪了歪,声音很轻。 433 分开 “丫头,如果你希望天下百姓都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定然会......” 路恬不等云珟说完,甩开云珟的手,“我可没那么大的胸怀。天下百姓的如何生活靠的是皇帝,而不是我这个女子。我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你......” 抬手拍拍云珟的胳膊,路恬啧啧两声,“好好陪着我就好了。那些责任什么的东西,就交给该承担的人。” 话音落,路恬抬脚往前走。 她可没有那么伟大,只要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 至于天下百姓...... 那些靠自己双手致富的人自然能过好。 云珟看着路恬,弯唇一笑。 他并不觉得丫头绝情,这是事实。 如果丫头真的说出什么大义的话,后面也不一定会去做,反而会让他觉得有那么几分假意。 这种真性情的丫头正是他喜欢的。 “云珟,确实有一丝丝腐朽的味道,你们闻到了吗?” 就是那种若有若无,一阵一阵的,虽然淡,却绝对存在的味道。 云珟快走几步跟上路恬,重新拉住路恬的手,“嗯,闻到了,味道不明显。可能往里走会清楚一点。” 路恬停下步子,回身,“大家把面罩戴上吧,这些味道虽然浅,但是不能保证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说着这些话,她自己率先找出面罩戴上。 面罩是用药粉浸泡过的,上面带着药香味,比空气中那些若有似无的腐朽味好闻多了。 大家都配合的戴上面罩,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山壁上飞来一只信鸽。 “应该是玄涯他们传的信。” 路恬看着信鸽落在云珟抬起的手臂上,然后帮着把鸽子腿上的信取下来。 “东侧一处高树?” 看向东侧,目之所及,并没有一处高树。 云珟往前指了指,“应该还在前方很远的位置。他们走的比较快,咱们后面注意一下便可。” “我明白。” 玄涯他们发现了一处将近崖顶的洞穴,看上去不一般。 “主子,山壁上出现了不少洞,洞口都有不少乌鸦徘徊。” 越往里走看到的乌鸦越多。 那些乌鸦是以腐肉为生,周围那么多乌鸦,说明有不少棺木应该被打开了。 “陪葬的下人不会有华丽的棺木,普通的木头,时间长了自己就很容易打开。这些乌鸦一点点的啄,定然开了不少棺木。” 路恬可以想象到那样的场景。 山壁上有很多的干草覆盖,所以看的不是很真切。 但,越往前走,看到的洞穴越多。 云珟并没有让人查看,他们都清楚,那些是陪葬的下人的墓穴,就是一个勉强能放下棺木的洞穴,更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一点点浓烈,前面的玄夜时不时用手扇一下鼻子周围,试图驱散那股味道。 “加快速度,这附近应该都是下人的墓穴,乌鸦也主要聚集在这边,到前面就会好很多。” “嗯。” “等等。”简寻出声喊住两人。 云珟听到简寻的声音,不觉拧了一下眉头,神色暗了几分。 路恬转眸看简寻,没有开口。 “我就不与你们一起走了。” 路恬眨眨眼,“你接到传信了?” “并没有。不过,我觉得,第一道墓穴的出口很可能就在这之前的某些地方。只是咱们一路过来只注意山壁上的崖墓,并没有特意查看出口。” “所以,我决定回去仔细查看一下。” 闻言,路恬眉头挑了挑,而后眼底划过一道亮光,“简寻,你等在这里的话,我给你个好东西。” 路恬话落,简寻脸上笑意加深。 云珟转头看着路恬。 “什么好东西?” “毒药呗。你如果能找到别的出口,把毒药下在几个门附近。碰到别的势力,你就帮着解了。如果是端亲王的人,就替我们看看笑话。” 路恬说完,云珟嘴角缓缓上扬。 简寻眼底有些失望,却还是柔和的笑着对路恬颔首,“好,一定帮你做。” 简寻应下,路恬往回跑了几步,翻出几大包药粉分别装在两个包袱里。 “黑色包里是毒药,黄色包袱里是解药,下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你的人中毒了。” “好。”简寻笑着应下,接过路恬手里的包袱。 简寻身边带了十几个人,加上他自己也是高手,路恬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没有多说任何话,他们后面肯定还会再见面。 路恬一行人快速出发,离开。 简寻看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楚嘉帝墓穴中的宝物全都被云珟得了,就算他的人也拿到不少东西,也比不上云珟他们。 如今这崖墓是楚鸣帝的,估计也会被云珟他们捷足先登。 他等在这里可以直接带着自己人快速通过,节省时间。 下一个楚琰帝的墓穴。 楚琰帝是暴君,但是,也代表楚琰帝不会顾及任何人的看法,带来的陪葬品也是最丰厚的。 到时候,自然就各凭本事了! * 路恬一行人走了将近一日,空气中那股味道还是不减。 “这是有多少陪葬的人?怎么还是这种密密麻麻的洞穴?” 不仅有很多洞穴,更是有不少乌鸦。 这空气中都是乌鸦喜欢的味道,它们自然就会停留。 “前面不远处有一颗大树,应该就是玄涯信中说的那颗树,再往前走一些应该就没有味道了。” 天色有些暗,路恬没有云珟的目力好,反正她是没看到什么大树。 不过,就算云珟不说,她也不会在这里停下。 “快走快走,找到那棵树就好了,对不对?” “是。” “嗯,我不累,咱们快点。估计看到那棵树,也说明有不少宝物。” 只要有宝物,她就高兴,这些臭味也都不算什么了。 云珟应了一声,突然抱起路恬,飞身而起,快速朝前而去。 路恬明白云珟是想快点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被那股味道熏了一整日,路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腐朽的味道。 不过,“前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玄恒他们探了一路都没事,说明地面上并没有什么陷阱。” 崖墓本来就是在高处,一般人找到了也会望而却步。 所以,在地上设置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好。” 路恬不再多说,抱紧云珟,听着耳边的风声。 脸靠在云珟心口处,路恬觉得闻了一天的味道都消失了。 她现在只觉得鼻端充斥着一股说不上的好闻的味道。 以前的云珟很喜欢龙涎香,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再用香。 这种独属于云珟的味道是最能让路恬安心的味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云珟轻轻的把路恬放下,悄悄动着有些发麻发酸的胳膊,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指了指高处。 “那棵树就在这上方。不过现在看不到了,等天亮才可以。” 路恬站在地上的时候也感觉自己腿麻了一些,视线撇了撇云珟的两条胳膊,眨眨眼,没有出声。 这么长时间,云珟没有感觉吗?还是她真的有那么瘦? “丫头?” “你胳膊没知觉?” “没。”云珟笑着摇头,第一次对路恬说了一个小谎。 “可以,五皇子殿下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路恬夸了云珟一下,抬头。 不过,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她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黑暗,再无别的。 “丫头应该看不清,但是,那有个绳子,看到了吗?” 云珟指了一个位置让路恬看。 “咦?确实,是玄涯和师兄放下来的,对吧?” “是。” 路恬颔首,“那他们现在应该在正上方位置,有可能还查探了白日发现的那个洞穴。咱们等天亮再行动。” 那绳子大概在五六米高的位置,对于会轻功的这些人来说稍微借点力就能抓住。 “姑娘,周围都探过了,没有什么危险,附近也没有味道,可以在这里休息。” 玄夜和玄恒去前面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危险。 “让后面的军队再继续往前走一些,然后扎营。”云珟吩咐道。 玄恒没有任何犹豫的应声去办。 路恬疑惑了一下,而后了然。 发现了第一个华丽的墓穴,说明前面不远处还有,或者说,很可能就集中在这附近,他们定然会停留几日。 命令传下去,所有士兵往前走,云珟则是带着路恬找了一处避风的位置休息。 “旋开和亲老头那边还没消息,难道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走的西侧。西侧的墓穴比较少,顶多就是一些公主或者妃子的墓。” 路恬颔首,身子一歪,靠在云珟身上,“咱们没有碰到楚嘉帝皇后的墓,应该就是在别的通道中,对吧?” “是。” “那你说,这里的崖墓要不要给别的势力留一些?” 云珟颔首,“咱们找主墓,剩下的都不动,否则太浪费时间。估计简寻的人出来之后不会在这里停留。咱们也要抓紧一切时间去下一个墓地。” “明白。” 找那些小的墓穴太浪费时间,后面的人很可能就会追上来。 他们现在抢先了一步,最好就是一直抢先。 “丫头想吃什么?让玄恒他们去准备。” 路恬摆手,“我实在吃不下,还是算了。” 被腐蚀的味道熏了一整日,完全没有胃口。 她觉得自己这个大夫还是不合格。 以前在医院一整日,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也没事。 如今闻着这点味道就受不了了。 是她自己变矫情了,还是云珟在身边,她不自觉就娇气了许多? 云珟也不强迫路恬吃东西,声音轻柔,“那等会儿喝几口粥垫垫肚子再休息。” “好。” 一夜休息,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玄涯和荀尘出现在山底。 “主子,我们找到主墓的位置了,是唯一一个被封住的崖墓。那门的位置几乎与山崖持平,没有着力点,根本没办法把门打开。” 玄涯禀报的声音吵醒了路恬。 紧接着云珟的声音响起,“有办法按上去就有办法拿下来,不急,本殿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 接着,云珟的脚步声接近,路恬知道是朝自己而来。 帘子被打开,云珟那张绝美的脸出现。 看到路恬醒了,脸上笑容都温柔下来。 “丫头,我要上去看看情况。” “嗯,我听到了,你去吧。至于那扇门,有可能就是设了机关。” 不然,她想不通会是什么方法把一个那般重的门抬上去。 不用想,封住主墓穴的肯定是石门,估计那扇门就是在上面打造的。 “好。那丫头再休息一下,本殿若是想不出办法再来找你。” “嗯。”路恬应了一声,没有动。 云珟看此,眸底笑意深了深,尤其,小丫头这刚刚睡醒的迷糊样子,有些让人爱不释手。 弯身,在路恬迷蒙中带着笑意的眼神下,云珟亲了路恬一下,这才起身离开。 路恬笑了两声,看着云珟转身。 听着云珟走远的脚步声,路恬起身,穿衣服。 他们忙着,她也不能闲下来。 打开墓门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顺利,在这边停留几日是肯定的。 别的做不了,那她就安排一些吃喝的事情。 现在是春天,很多树木和草都开始冒绿芽,一些长的比较快的草都有巴掌那么大了。 她昨日看到了几颗荠菜,不知道附近多不多。 如今在古墓中,也不确定还要走多久。 带的粮食虽然多,他们却不敢浪费丝毫。 “玄晴,你去找几个小篮子和铲子。” 这些东西他们应该都带了。 “是,属下这就去。” 玄晴应声去办,玄夜给路恬拿了早餐过来。 “姑娘快吃,我们都吃完了。” 路恬喜欢睡懒觉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停在这里没什么事,大家也都不会觉得不好。 其实路恬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起来的时辰刚刚好,天也刚亮,是他们起太早,所以显得她很懒。 “先放那,马上来。”路恬简单洗漱了一下,快速吃完两个包子和粥。 那边玄晴也找来了小铲子和篮子。 “姑娘,挖药材吗?” 他们一开始准备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挖药材。 “不是,挖野菜。看到这种菜了吗?叫荠菜,挖出来,晚上给你们做包子吃。” “这种野菜确实可以吃,我吃过。”玄夜蹲在路恬身边,看着地上的荠菜表示自己认识。 路恬放眼望去,地上长出的荠菜比她想象的多,尤其是靠近山壁处,绿油油的,很显眼。 “嗯,那就动手吧。咱们最近都是吃干饼子,或者晒干的菜,根本没有营养。这里有那么多荠菜,给大家改改伙食。” “好。” 路恬带着两人挖荠菜,附近有闲着的士兵看到也都来帮忙。 路恬不跟他们客气,让所有人就近开始挖,就算一次吃不完,后面也可以晒干了带着。 于是,上了山崖的人忙着开石门,找金银珠宝。 下面的人则是挖荠菜。 中午所有人都没有吃饭,为了节省,不赶路的时候大家就早晚吃一顿。如果有实在撑不住的,也就啃些饼子垫垫。 在路恬的带领下,附近能看到的荠菜也全都被挖了起来。 “清洗干净,过水,切碎,放一些肉丁,然后再放调料拌匀,包包子。” 军队中有不少厨子,路恬说了方法,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这边路恬也带着玄晴和玄夜忙活。 “姑娘,我觉得咱们一点也不像盗墓的,倒像是来游玩的。” 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包包子。 早上吃的那些包子还是冰冻起来的,现在剩下的不多了,大部分都留给主子和姑娘吃,他们这些下人可吃不到。 “咱们总不能闲着,对不对?反正里面的菜不要钱,今日大家都敞开了吃。如今天气变热了,放着很容易坏,不要节省。” “是,我一定吃十个。”玄夜把自己包好的一个巨丑的包子拿给路恬看。 路恬嫌弃着,笑着,“真丑,你自己吃。” “不,给姑娘吃。” “玄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玄晴说了玄夜一句。 玄夜吐吐舌头,“错了错了。” “无妨。”路恬根本不在意这些。 忙活了一下午,一锅锅香气四溢的包子出来,空气中都是那种新鲜的菜的味道。 众人馋的一直咽口水,却没有一个人动那些包子。 路恬知道他们是要等云珟,而她却等不及了。 路恬抱着一个包子吃的满嘴流油,玄夜不争气的咽口水。 玄晴无语,却也背过头,偷偷抿了下唇。 “活该,让你们吃你们不愿意吃。” 玄夜嘿嘿两声,“姑娘,主子还没吃,我们不能吃。” “那今日早上你们不是比我吃的还早吗?” “那个,姑娘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哦?云珟也不在意这些。” 玄夜缩缩脑袋,“那我们也不敢。” 他们不是一般的不敢,是非常的不敢。 姑娘不注重规矩,所以,他们偶尔会放松一下。 不过,在主子跟前,绝对不能松懈。 “那你们就看着吧。”路恬笑着,又咬了一大口包子,故意吃的很大声。 没办法,是这些人自己瞎讲究。 “主子他们下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声音,激动的有些过分。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人激动,后面就有更多人激动。 而那边跳到地面上的云珟一脸莫名,“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士兵心目中有这般重要的地位。 ------题外话------ 感谢695456,172***239,115***751和100***410送的月票,谢谢亲爱的们,爱你们\( ̄︶ ̄*\)) 434 成亲的感觉 路恬刚好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笑着去迎云珟的时候指着那些还在冒热气的包子。 “你来了,我们就都能吃包子了,高兴。” 云珟走近,原本想抬手捏路恬的脸。 不过,手停在半空,话出,“你也高兴吗?” 这丫头都已经吃上了,嘴角还带着油。 “我高兴的是你平安回来了,快点快点,去洗手,大家都等着呢。” 云珟宠溺一笑,“好,马上就去。”转脚朝那边早就准备好的水盆走去。 这边路恬一手一个包子,见云珟洗好手,直接递过去一个。 “快尝尝。” 云珟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带着几分惊讶,“新鲜的菜?” “嗯,野菜,好吃吗?” “好吃。” 进来两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吃新鲜的菜,自然好吃。 路恬眯着眼睛,转头看玄夜,“你们主子吃了,你们还不快吩咐下去,大家都可以吃了。” “是。”玄夜不掩饰自己特别馋的样子,手里拿着包子去传话。 路恬笑着摇头,“玄恒,你们快点洗手,吃包子。” “是,姑娘。” “我们做了好多,大家今日想吃多少都可以。” 天气转暖了,路恬想着,后面肯定会遇到不少野果,野菜之类的。刚好给大家补充各种营养。 “是!姑娘太好了!” 云珟看着,拉住路恬朝不远的桌子走去。 “有丫头在,我倒是不用担心大家的伙食了。” “不仅不用担心伙食,大家的身体和心情也不用担心,本姑娘是全能。” “是。” “所以,云珟,你可要好好对本姑娘。不然,我就拐带着你这些下人造反。” “好,本殿一定牢记这一点。” “快吃快吃。” “嗯。” 那边荀尘洗漱好也走过来坐到两人不远处,“幸好我和玄涯都下来了,不然就没这口福了。” “必须的。现在就剩秦老头和玄开没动静,明日给他们两个传信,让他们下来。” “说不定人家师徒两个发现了什么好吃的正在偷吃。”荀尘开玩笑的道。 “这个季节,难道山顶有活物?” “山那边可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肯定有很多活物。等明日上去了,我去给你猎几只野鸡和野兔回来。” 荀尘说着,有些后悔自己今日没有去。 开墓门的事情交给云珟他们就成了,他也不跟着凑热闹了,去给师妹找些东西打打牙祭。 路恬挺听言,瞬间觉得手里的包子不香了,“好,师兄明日一定要......” 砰! 哗啦! 咚咚咚...... 靠近山壁西侧位置,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大家小心!”一个士兵带着戒备提醒大家的声音。 “下面人让开!”这是秦老头的声音,在半空出。 秦老头话一出,大家戒备的神情一收,附近的人也都上前,看着黑暗的上空。 “秦老,需要我们帮忙吗?”有人问道 这边云珟摆手,“玄恒,你们去看看。” “是。” 玄恒应声,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塞到口中。 路恬坐在原地没动,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远处。 云珟依然淡定的吃着东西,没有管那边的事情。 “掉下来的是箱子,好像都是银锭子。”玄夜的声音传来,这边云珟和路恬都听到了。 “嗯?”路恬挑眉,起身往那边走,“秦老头他们两个不会自己去探墓穴了吧?” 玄晴抬脚跟上路恬,“有可能。” “哎呦,累死我老头子了!”秦老头的声音清晰,随后大家也看到了高约五十米处的一个人影。 玄恒等人看此,借着山壁跳上去一些踩在附近的凹凸处。 “秦老,您能下来吗?” “不急不急,老头子我慢慢来。” 秦老头身上缠着绳子,一点点的松,也一点点的往下来。 绳子的底下,两个箱子固定在绳子上。 “玄开呢?” “就在那,你们去帮忙。”秦老头往上指了指。 玄开身上缠着好几捆绳子,正一点点的往下放。 然后等下面的秦老头找到一处稳定箱子的位置,他就往下走一些。 估计两人就这么一点点的往下走的。 玄恒和玄涯上期帮忙,很快,秦老头随着两个箱子一起落在地上。 “哎呦,累死了累死了!什么味道这么香?!”秦老头刚喊了一句,鼻子立刻狠狠吸了两下,而后就看到路恬拿着一个包子递到眼前。 “这个,我做的,快尝尝。” 这老头还知道运那么多金银珠宝下来,值得表扬。 看着凑到眼前的包子,秦老头也不客气。就着路恬的手咬了一大口。 “唔唔唔唔唔......” “秦老头,你说好吃,对吧?” 秦老头摇头。 “哦哦,我明白了。这是野菜,我们刚挖的。”路恬笑眯眯的解释。 秦老头还是摇头,然后咽下嘴里的东西。 “我是说,你们竟然背着我们师徒吃......” 剩下的话秦老头没说出来,因为路恬直接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到他嘴里了。 “真是的,我刚才还说给你们多留点,你现在就埋怨我,好人真实不好做。” 秦老头听言,脸上露出笑意,嘴巴不停的嚼着包子,开始点头。 路恬弯唇,轻哼,看着依然坐在地上,浑身上下跟野人一般的秦老头。 “快点去洗手,先吃饱了再说。” 秦老头颔首,胡乱的把身上的绳子弄掉,然后去洗手。 那边玄开也刚好跳下来,云珟走过来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箱子。 “主子,我们就发现几个墓穴,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属下就自己把东西带下来了。” 玄开看到云珟,第一时间就是禀报情况。 “西侧本就没什么东西,无所谓。先去收拾一下,吃饱了再说。” “是。” 所有人都齐了,西侧山壁基本不需要关注,所以,大家只要把注意力放在东侧就好了。 路恬不会武功,没打算跟上去。 于是,白日云珟带着人上去,路恬就想尽办法给大家做吃的。 停留的第四日,上面石门终于打开。 墓穴中有不少机关和毒药,好在没有太大的损伤。 崖墓最难的不是破解机关和毒药,而是如何把上面的宝物拿下来。 装好的箱子还好,直接用绳子吊着一点点的往下传就行。 但是,有一些特别重的东西,人根本拉不动,所以,完全没办法放下来。 云珟那边头疼着运送金银珠宝的事情,路恬则是每日炖鸡肉,兔肉的给大家解馋。 到了第五日,中午,路恬刚把兔肉放到锅里,让里面的肉慢慢炖,天空中就出现一道阴影。 抬头,“什么东西?!” 那道阴影不是在正上方,而是在前面一百多米处,刚好若隐若现的挡住照下来的太阳。 “好像是一个正方形的金块。” “又是金子。前朝到底多有钱?!” 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运下来近百个箱子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值钱东西。 如今那个硕大的金块,或者,已经不能用金块形容。 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云珟让人把石门给放了下来。 “准备好铁轮!”玄涯顺着绳子从山壁下来,吩咐下面的人。 这边立刻有人行动。 铁轮就是全铁而做,又笨又重,唯一的优点就是绝对结实。 当然,运送的也是这种重实的东西。 路恬看着那边一点点放下来的东西,那金块时不时碰到山壁,蹭下来一堆滚落的碎石。 不过,准备铁轮的人必须在下面调整位置,若是把金块放在地上就不好再抬起来了。 玄涯飞身到半空,尽可能的控制着乱晃的金块,有好几次还差点被砸到。 咔! “玄涯,快躲开!绳子要断裂了!”路恬心口一紧,下意识喊出声。 玄涯自然听到了刚刚那道声音,神色一变,抬头。 不过,玄涯没有躲开,就连下面的人看着也没有躲开。 路恬抿唇,想上前,被玄夜和玄晴两人拉住,“姑娘不能去!” 别人可以出事,姑娘不能出事! “这些人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路恬看着着急。 那绳子断裂的地方距离下面的金块不远,虽然没有完全断开,但也差不多了。 金块上一共固定着四道绳子,断开一道其实不影响什么。 但,那绳子下面绑着的东西太重,如果绳子突然断裂,金砖会不受控制的大幅晃动,很可能会伤了玄涯。 “姑娘,玄涯应该有数。那绳子里面缠了铁丝,断裂的应该是被摩擦的棉麻部分,铁丝没断就好。” 玄晴看的也很紧张,有心帮忙却又做不了什么。 她现在只要不让自家姑娘有危险就好。 “这些东西就算不要也行,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路恬说着,心里其实有点心虚。 如果是她,也不会放弃这么多金子。 只是,现在看着大家都可能有危险,一时情急才说了这么一句。 玄晴和玄夜没有说话,两人同样神色紧张的看着上面。 金砖被一点点的放下,路恬心悬在半截。 好在那断开的地方一直没有崩开,金砖在距离地面两米处暂时停了下来。 好像他们算准备了距离,路恬看着原本晃动厉害的金砖一点点稳住。 大约一刻钟后,金砖一点点的下降,下面四个铁轮并排,金砖稳稳的落在上面。 玄涯看此,松了口气,从山壁上跳下来,直接朝路恬的方向来。 “姑娘,属下刚刚......” “没事没事,我担心你受伤才让你下来的,现在没事就好。上面可还有什么东西?”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个。周围几个大的墓穴中也被我们找过了,剩下的我们就不要了。” 路恬颔首,“好,你快去休息。” “是。” 路恬还以为云珟等人会很快下来,只是,等了许久,连接到崖顶的绳子都没有动静。 路恬明白,云珟大约是带着人去打猎了。 他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应该会继续往里走,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打些猎物也好。 果然,时至傍晚,崖上的绳子动了。 又过了没多久,云珟的身影映入路恬的眼帘。 “猎了多少东西?” “有一只鹿,剩下的都是野兔和野鸡了。” “鹿?” “是,丫头尝尝。” 路恬嘴巴动了动,这个时候也生不出什么同情心了。 小鹿再可爱,奈何她现在嘴馋。 “好。” “今日就不吃了,先处理了,腌制一下,明晚吃。” “好。” 崖墓中的东西全都取出来,大家都明白,明日要继续出发了。 云珟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去吩咐一部分人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他们运送出去的第一批东西应该早就出了墓穴,第二批东西大约这两日能出去。 古墓外面驻守着不少朝廷的人,他们会看情况护送这些东西回京。 当然,路恬不关心这些。 她担心的是,甄兰初这几日差不多就能回到京城。 不知道将军府会不会借着这件事找麻烦? 甄兰初少了一条腿,将军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将军夫人绝对不敢去皇室闹。 那,只能把那些怨恨转移到路家人身上。 不知道,哥哥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当然,她除了担心,暂时做不了别的。 而且,这一次甄兰初出事,定然也让爹娘和哥哥他们心里不安。 这次云珟派人送东西出去,她顺便再写一封信回去报平安。 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晚膳各种肉让所有人吃个够。 饭后,路恬把猎来的那只鹿处理了,劈成好几块腌制在一个大桶里,云珟一直跟在旁边看着。 “做什么一直跟着我?你的事情忙完了?” 云珟声音带着笑意,“突然有一种已经与你成亲了的感觉。” “嗯?是吗?” “对。白日我出去忙,你在家准备各种饭菜等着我回来,是有点感觉。” 路恬歪头看向云珟,轻轻瞪了云珟一眼,“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 “有吗?” “有啊。本姑娘可不是那种乖乖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我要挣银子。” 女人啊,不管在什么时代,手里都要有银子才行。 若不然,嫁的男人再好,也没有底气。 当然,她了解云珟与那些普通的男子不同,自然不担心云珟会辜负她。 不过,她还是要挣很多银子。 若是以后云珟敢惹她,她就自己带着银子去过滋润又潇洒的日子。 “是,丫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是成亲之前还是成亲以后,丫头永远都不会受到任何束缚。” 云珟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抱住路恬。 路恬却挣扎开,两只沾满各种调料的手不敢碰到云珟。 “那你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本姑娘以后不打算生孩子,可以吗?” 云珟挑眉,以为路恬是在开玩笑,所以颔首,“可以,随丫头。” 路恬才不信,古人注重子嗣,云珟应该也不例外。 “给我倒些热水,我洗手。” “好。” “云珟,你说前面还会不会有那种腐蚀的味道?崖墓两边应该都是陪葬的下人吧?还是,只放了一边?” 说真的,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个味道了。 “大概。” 云珟一边倒水,一边回答。 这意思很明显,会有。 路恬仰头,有些不想面对,“太烦了。” “不用烦,本殿抱着你,两个时辰就能走过。” “真的?”路恬眼睛一亮,她不愿自己受罪,腿麻就腿麻吧。 “自然是真的。” 云珟笑着,试了下水温,让路恬洗手。 “那可以,为了我少吸一些腐朽的气体,那就辛苦五皇子大人了。” “不辛苦。” “话说回来,这崖墓虽然比较难运那些珠宝,但是,比咱们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好了许多。” 楚嘉帝的墓穴走了一个半月,这楚鸣帝的崖墓到现在就用了二十日。 走出去的话差不多五六日,总体还不到一个月,节省了一半时间。 “因为那是入口处,建的肯定复杂一些。也是想让那些进来的人以为这里面都是这般危险,从而吓退一些人。” “确实。中间有不少人都退出去了,起到了不少作用。” “嗯。” 路恬往来时的路看了看,“你说,那些江湖人停在原地,是不是把楚嘉帝的棺木给打开了?” 他们出来后,那些江湖人就没有跟过来,到现在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到影子。 “很可能。也许,里面的财富足够他们分,也让他们满足,便回去了。” 云珟不关心这些事情。 对他来说,只要路恬平安,只要能顺利走到传说中的藏宝库,其他都无所谓。 “可能吧。”路恬洗干净手,转身,拉住云珟往前方走,“不知道下一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还是崖墓。” “楚琰帝,可能吗?” 那楚琰帝那般的残暴,估计他的墓地没那么简单。 云珟没说话,“休息吧。” “好。” 翌日天色刚亮,所有人动身。 送东西回去的人往回走,云珟等人则是继续深入墓地。 走了半日,路恬眉头轻动,那股熟悉的腐蚀之味又若有似无的飘来。 云珟了然,给路恬戴上面罩,将人抱起,命令大家快速通过。 路恬窝在云珟怀里,努力让自己的脸埋在云珟怀中,呼吸都清浅了许多。 “不对。”路恬突然出声,抬头看向云珟,“如果那些回去的人碰到端亲王,端亲王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435 看笑话 “丫头放心,端亲王不会动手。” “你确定?” “嗯。每次派人回去,都会跟着一个暗卫。有任何情况,暗卫都会禀报。是盯着那些人,也是盯着外人。” 云珟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是在古墓中,端亲王不会浪费时间的。” 况且,端亲王定然也知道他安排了人。 所以,那些得不偿失的事情,端亲王十有八九不会做。 “那我就放心了。”路恬抱住云珟,“总觉得咱们进来之后还挺顺利,走在了最前面。” “希望后面也能顺利,也希望你的那个直觉永远不要发生。” 说到她那个不好的预感,路恬心里不觉多了几分担忧。 “嗯,希望吧。” 从进入古墓,他们的人只有在那次火海中丧生了几十人,后面有不少人受伤,却没有致命。 而接下来会碰到什么情况,谁也不能预料。 尤其到最后! 微微摇头,路恬不再去想以后的事情,抱着云珟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两个时辰,其实很漫长。 中间路恬说了好几次要下来,云珟都没有同意。 “总觉得今日这天黑的有些早,你觉得呢?”路恬看着天色,“不会要下雨吧?” 他们在山壁中间位置,周围还都是陪葬的那些下人。 如果只是有腐朽的臭味倒是无所谓。 就怕下雨的时候会冲下来一些东西。 他们没有去查看那些被乌鸦啃食的东西就是防止那些未知的病毒。 再一个,这两边的山壁说不定会掉下来什么东西,停在这些地方也很危险。 总之,下雨就会带来非常多的麻烦,千万不要下雨就是了。 云珟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觉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这会儿也瞬间没感觉了。 “玄恒,你们去后面帮忙,让大家快点赶路,金块走出这一段。” 不管会不会下雨,这里都不是停留的最佳位置。 “是。” 玄恒应声,留下玄涯跟在两人身边,带着剩下的护卫去帮后面拉着重物的士兵。 于是,一行人速度又快了几分。 路恬一直看着山壁两侧位置,在周围看不到乌鸦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路恬才出声。 “应该差不多了。” 云珟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快速往前走,视线在两边扫着。 若是下雨,他们要找一个宽敞一些的地方才行,如果能找到一处小的山洞最好。 不过,天色暗下来,随着一道轰鸣声,雨滴渐渐落下。 “春天的雨下不大,但还是有些凉。让大家停下休息吧。” 云珟停下吩咐,后面玄晴也在同时拿着一把伞过来给两人遮雨。 云珟接过伞,让玄晴去帮忙。 “这里地势较高,停在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嗯。”路恬应了一声,看着大家忙活,想的是那些运送金银珠宝的人会停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赶上下雨?” “应该不会。这雨水看上去是从咱们前方来的,而且,他们回去也是走之前熟悉的路,不会出事。” “确实。” “丫头在这等着,我去后面看一下情况。”云珟把伞交给路恬,还是想在周围查看一下情况。 “好。” 路恬没有阻止。 这个时候雨比较小,云珟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也能安心。 雨水夹杂着凉风从山壁中吹过,路恬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着固定在山壁下的火把以及渐渐搭起的帐篷。 今晚估计没办法做饭了。 以前走在山洞中总觉得不见阳光。 如今走在外面,赶上下雨天,好像更麻烦。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也就一刻钟左右,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 云珟还让人在两个山壁间固定了一块很大的油布遮雨。 几十个火把固定在油布下,清冷的夜晚都有了几分暖意。 看此,路恬让人搭炉灶,做饭。 有了条件,自然还是要吃饱饭才行。 * 同一时间,山壁另外一侧,简寻等人找到了一处类似石门的地方。 找到了一处,剩下的就相对好找一些。 山壁两侧各有三处通道,间隔不算远也不算近。 简寻身边带了二十多个人,分散开来显得整个山谷都没有什么人烟。 算算时间,几大势力和端亲王等人这几日差不多就会出来。 路恬交代的事情他已经照做,也就是把那些毒药洒在了几个洞口外面。 到时候如果是端亲王的人出来,他们就等着看笑话。 想到路恬当时说这句话时的模样,简寻忍不住弯唇。 他随行的大夫说了,这不算什么毒药,就是沾染的人会不停的流鼻涕,擦都擦不掉。 他听完之后,只觉得好玩又好笑。 别人来古墓要么带毒药,要么带保命的解药,路恬竟然还带着整人的药粉。 当然,他心里其实怀疑那药粉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大夫说了,其中有一些成分看上去并不普通。 路恬他们想要杀端亲王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 如今深入古墓中,这个时候杀掉端亲王是可以,但也有一些冒险。 毕竟,端亲王带着那么多人,一旦端亲王出事,总会有几个人逃走,然后将这里的事情传到外面。 所以,如果不能把端亲王带来的所有人都灭口,端亲王还是不能杀! 相信这一点路恬能想到。 确认了六个出口的位置,简寻安心休息的同时也在分析着自己的人会从哪个出口出来。 一开始进入古墓,他们是从四号门进来的,很幸运的是,一路走来,他们到了主墓位置。 按照方向,他的人会从东侧的某个门出来。 具体,还是分析不出来。 简寻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 终于,第三日午后,靠近西侧的一个门后终于有了动静。 “辛三,去看一下是什么人?” 辛三应声,扫了一眼周围,随手拿起一块石头。 等石门里侧不再响,辛三拿着石块在门上用力的敲了几下。 “什么人?!” 易曜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很轻,很模糊,却足以分辨。 简寻听着,站起身,脸上笑容放大。 “是个老熟人,把门打开吧。” 他们从主门出来,知道外面也有控制机关的地方,这几日已经找到了。 之前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他们便没有打开。 如今知道是易家等人从里面出来,简寻让人洒了解药,又打开门。 里面易家等人没找到机关,本想强制把门砸开,却意外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们正忐忑的猜测外面会是什么的时候,石门竟然从外面打开了。 光亮照进通道,易曜眯了眯眼,适应许久不见的阳光。 然后,一个身穿白衣,缓步走近的公子渐渐清晰。 “简寻?!竟然是你!” 易曜声音出,站在前面的易家主等人也看到了简寻。 “出来吧,附近没有危险。” 易曜撇嘴,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嘴上质疑着,他却没有任何防备的走了出来。 身后的人看此,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怎么样?可还顺利?”简寻对易家主拱了拱手,算是对长者的一点礼仪。 易家主视线扫了一下周围,“简公子的人呢?” 他以为出来之后会看到简寻的人,这周围竟然没有。 简寻弯唇,“走散了。我带着二十多个人先出来了。” 易曜挑眉,“分散了?你们走的那条通道还有分岔口?” “是。”简寻眼睛都不眨的骗人。 易曜没有多想,看了一眼两边,“应该往什么方向走?” 他们出来的地方两边都是山壁,左右一样。 简寻往云珟等人走的方向指了指,“应该是那边。” 易家主神色轻闪了一下,有些怀疑,却什么都没说。 “先让所有人出来,大家暂时休整两日再出发。” “是。” 命令下去,所有人找地方扎营。 “简寻,有没有见到小恬恬,她出来了吗?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知。” “嗯?你没看到他们是吗?” “没有。” 简寻面上一直带着淡然的笑意,说出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转眸,看着那边从通道中跟出来的女子,简寻脸上的笑意收敛。 而易曜正拧眉嘀咕着,“竟然还没出来,难道遇到什么大麻烦了?我们就差点被埋在里面,光是挖通道就挖了半个月呢。” “不行,我要找找附近......” “易曜,你既然有佳人陪伴,就不要再缠着路恬了,免得惹出什么麻烦。” “嗯?”易曜顺着简寻收回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走出山洞的席素素,脸上立刻浮出不耐烦。 “席家故意瞒着我们把席素素带上,这可跟我没关系。” 简寻眉头轻挑,“哦?我记得席家和路恬有一个协议。他们这算是故意打破了那个协议吗?” “这件事绝对不能怪到我们易家,走出很远之后席素素才出现,席家不把人送回去,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简寻无所谓的摇头,“最好别让路恬看到。当然,这件事与我无关。” 易曜张了张嘴,随后切了一声,“你又不是小恬恬,我跟你说那么多做什么?你这是在等你简家的人?” “是。” “嗯,可以,我们陪你两日,你等着吧。” 简寻不在意的扯了下唇角,看着易家的人收拾。 他心里一点也不着急,易家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定然不会轻易走他指的方向,肯定会派人去查看一翻。 而这边几个出口的位置,少说也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距离楚嘉帝主墓室的位置要走三日左右,来回就是六日。 这样,出去休整的两日,他的人还有四日时间。 四日时间,绝对能出来了。 事实上,简寻没有等那么久,当日半夜,简家的人就打开了一道石门走出。 简寻看着,心也安了下来,叫来领头之人辛一询问情况。 “可有伤亡?” “回公子,遇到一处半露天的台子,附近隐藏着许多剧毒蝎子,有三十多人没有救回来。受伤的有一百多人,其中不能继续走的有二十多人,已经全部送回去了。” “另外,我们遇到了前朝太子的墓室和楚嘉帝的皇后的墓室,收获了六十余箱金银珠宝等物,已经全都记录在册,并派人送回去了。” 简寻颔首,“很好。后面我会跟你们一起走。先让大家找地方休息,晚两日咱们再出发。” “是。” 辛一应声下去安排。 被这边大动静吵醒的易曜站在远处听到了主仆俩的对话,抬脚走近,“还行,收获可以,也没牺牲多少人。” 简寻无所谓他们是不是听到了,声音淡淡,“易家定然收获也不小。” “还行吧,搜刮了几个亲王的墓室,跟你们差不多。” 简寻没说话,转头看向飞身而来的辛三。 “公子,端亲王他们出来了,在北侧三里处。” 简寻听言,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易曜看简寻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脸上划过奇怪的神色,随后身子一闪。 “等等我。” 两人前后脚到了一处石门外,远远的就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哼唧声。 靠近,看着眼前的场景,简寻忍不住想笑。 紧跟上来的易曜看着,眼睛瞬间瞪大,而后毫不客气的大笑。 “哈哈哈哈......端亲王,你倒是擦一下你的鼻涕呀!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流鼻涕,哈哈哈......” 此时的端亲王就躺在洞口处,他身前和身后都是躺在地上的人。 他们看上去手脚无力,脸上挂着鼻涕不说,嘴里好像不自觉的发出怪声。就类似猪在哼唧的声音。 最主要的是,躺在地上的人身子不受控制的抖着,流出来的鼻涕也小幅度的甩着。 比起好笑,其实有点恶心。 易曜笑够之后,也真的嫌弃的后退了好几步,语气中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我说端亲王,你下次能不能带着点帕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流鼻涕,真是倒胃口!” 躺在地上的端亲王眼底划过恼怒,恨不得立刻把看到这个场景的人全都杀了! 他明明让前面的大夫查看了周围,为什么还是中毒了?! 这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哎呦,这端亲王的人是傻子吗?就在后面看着,怎么都不管你们主子?” 易曜幸灾乐祸的毫不掩饰。 而依然停留在山洞里的人看着地上的端亲王,想上前却不敢上前。 就连两个大夫打扮的男子也踟蹰着不敢过去一步。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要如何解。 更麻烦的是,谁过去谁就中毒,实在...... “哼!” 端亲王努力的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啧啧啧!你们解不了毒,好歹帮你们王爷把鼻涕擦了呀,这么大个人了,挂着鼻涕,是来搞笑的吗?” 易曜极尽的嘲讽让那两个大夫站不住了。 “李兄,我去查看,你赶紧想办法解毒!” 其中一个大夫咬了咬牙,从身上拿出自己的帕子,又找后面的护卫要了一个干净的帕子。 能看出来他在害怕,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上前。 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护卫,那大夫一点点走到了端亲王身边。 用自己的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蹲下,打算给端亲王擦鼻涕。 只是,手刚伸出去,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 扑腾! 端亲王一声闷哼,那大夫直接砸在端亲王身上。 不仅如此,那大夫的脑袋就落在端亲王胸口位置,并且,也开始流鼻涕。 也就一瞬间,端亲王的脸色瞬间涨红! 当然,端亲王不是害羞,他是恼怒! 估计,这个时候,端亲王内心的火气达到了顶峰。 只可惜,那大夫浑身无力,只能倒在端亲王身上,脸上已经出现了死灰,就像看到了自己死亡的时间一般。 易曜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易曜笑的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明白了,那后面倒下的护卫应该是一开始想上前扶起端亲王的人。 如今看着倒下的护卫,后面的人再也不敢上前。 那个李大夫看此,满脑门都是汗,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 简寻看到这样的场景,眼底满是笑意。 他终于明白路恬说的看笑话是什么了,这画面,果然很好笑。 路恬没说给端亲王他们解毒,相信这药效会自己消失。 另外三处石门前撒的药粉就可以解了。 “笑死小爷了,端亲王,你这是坏事做多了,连老天爷都在惩罚你。我们出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就你这般滑稽,哈哈哈......” 易曜夸张的笑声传出很远,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查看,然后看到了端亲王这般狼狈的一面。 简寻只停留了几息,派人在附近看着情况,然后离开。 对端亲王的事情他并不关心,要不是路恬交代,他也绝对不会出手。 因为,他更愿意看着皇家人自己自相残杀,互相争锋相对。 易曜笑的差不多了,看到简寻离开,也没有多停留,转脚跟上。 山谷中,两拨人马在休息,端亲王的人则是想尽办法解毒。 一日后的一个中午,端亲王的人不知道做出来一种什么药粉,撒下去之后,所有人都好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根本不是那个药有用,而是,毒药的时间到了。 对此,简寻没有任何态度。 三个势力相安无事的驻扎在一处休息,另外三个石门也一直没有动静。 又一日,简寻和易家的人都准备出发。 也是在这个时候,云珟的人带着金银珠宝从此处经过。 436 证明 端亲王第一时间收到了护卫的禀报,积攒了将近两日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一般,立刻带着人把路拦上了。 那边准备出发的简寻看此,没有马上动身。 而易曜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和满车满车的箱子,不由啧啧了几声。 看到云珟的人,他就明白了,小丫头现在完全没事。而且,云珟他们比这些人早出来许久。 那边端亲王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红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倒霉的无人能及,这一路就遇到了几个妃子的墓,真正值钱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多少。 对比云珟得到的东西,连人家的一箱子东西都比不上! 这云珟是他的晚辈,有好东西理应孝敬他这个皇叔才对。 “见过端亲王。” 被端亲王拦下,走在最前方一个大胡子朝端亲王拱了拱手。 “邢老四,你负责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很显然,端亲王认识领头的人。 “是。” 邢老四是个不大不小的将军,邢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不算低。 最主要的是,对皇上绝对是忠心耿耿。 “本王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邢老四不慌不忙的站直身子,“王爷,这些东西上面都被路姑娘洒了药,您若是想碰,下官自然不会拦着。” 端亲王在身份上是王爷,所以,在明面上,他们是不会对端亲王不敬的。 路姑娘也早就想到他们很可能会遇到端亲王等人,为了以防万一,便在上面洒了药粉。 一句话,端亲王还未抬起的脚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谁不知道路恬出手的毒药几乎无人能解,更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 端亲王退却,但是,脸上带着怀疑。 “邢老四,你不用吓唬本王。就算真的如你所说,这上面被下了毒,你身上定然有解药。” 邢将军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王爷,下官不敢欺瞒王爷。路姑娘确实洒了药,王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另外,路姑娘下的药会持续三个月,属下们吃的解药也能在体内维持三个月。在这期间,除了我们这些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些东西。” 邢将军说完,还让开了位置,意思是,端亲王如果不信,完全可以试试,他们绝对不会拦着。 端亲王眯着眼睛,而后招手,“你去!” 两个字,不容拒绝。 被指的那个大夫听言,脸色变了变。 他就是前两日压到端亲王的大夫。 自从王爷好了,他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更是尽可能的远离王爷。 如今,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那大夫心下松了口气,应声,上前。 心里虽然害怕,却还是伸手,准备掀开盖在马车上的油布。 只是,手刚碰到油布,一股刺痛感就让他不自觉后退,并且痛呼出声。 那大夫疼的满头大汗,并且退后好几步,倒在地上打滚。 邢将军看此,转身看向端亲王,“王爷现在相信了吧?” “是相信了。不过,你们别着急。本王带了大夫,让他们试试能不能解毒。” “这,王爷,下官必须按照五皇子殿下的命令行事,尽快把东西送......” “哼!”端亲王冷哼一声,“急什么?!本王就是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又不会拿走?你担心什么?!” “下官没担心什么,只是,五皇子殿下......” 端亲王再次沉冷打断型将军的话,“别跟本王提云珟!邢老四,你应该明白谁的身份高,谁的身份低。本王是珟儿的皇叔,你自然应该听本王的。” “噗!” 不远处一道笑声让端亲王脸色黑了黑。 这个笑声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更恨不得立刻把人给砍了。 “易家主难道想与朝廷为敌吗?!你若是再纵容易曜在本王面前放肆,可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身为王爷,很少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笑话他,加上前两日的事情,他本就对易曜动了杀心。 今日易曜若是再敢插手,他绝对不会留情! “噗!我说端亲王,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小爷又没有说笑你,你是不是自己觉得自己好笑?所以,小爷一笑,你就觉得你自己闹出了什么笑话?” 易曜不等易家主开口,自己就直接怼了回去。 他又不是朝廷的人,对端亲王完全没有任何惧怕和恭敬。 一个王爷而已,还是小恬恬不喜欢的王爷,他就笑了,能怎么样?! “易曜!你当真以为本往不敢动你吗?!两日前的事情本王不与你计较了,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本王!” 易曜嘴角缓缓勾起,脸上毫无惧色。 就连不远处的易家主看着端亲王也没有任何退让的神色。 行走江湖多年,端亲王不愿吃亏,他们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 自家儿子确实有些不羁。但,笑几声而已,也由不得端亲王这般威胁和恐吓。 简寻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的戏,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确实。端亲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若不然,后面你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拦下五皇子他们的人,然后像现在这般要求看一眼。” 简寻这话一出,那边易曜不掩脸上的笑意,更是对简寻竖起了大拇指。 牛啊! 一番话,既嘲讽了端亲王,又让端亲王心里瞬间不平静。 试想,如果端亲王真的在这浪费时间,估计也得不到多少东西。 而前面不知道出发了多久的云珟他们却先他们许久破解各种机关,找寻各种宝藏。 如此,端亲王可不就只有拦下人看一眼宝藏的份。 哈哈哈!高啊! 端亲王眯眼,不得不承认简寻说的很有道理。 他心里明白,云珟定然派了暗卫跟在队伍里,他拦下人并没有什么打算,就是前两日受的气一直没有撒出去。 今日又看到云珟的人拉着这么多东西,自然就把人拦下了。 “哼!简家与易家这是与本殿的好侄儿联手了是吧?!本王就看在简家的面子,放你们这一次,走吧!” 确实,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快点出发。 邢将军松了口气,看着转身离开的端亲王,对简寻和易曜拱手道谢,而后快速出发。 为了防止端亲王的人来个回马枪,他们今晚还是连夜赶路吧。 其实那解药和毒药根本不是他说的管三个月,而是需要每日服药。 至于毒药,为了保证效果,每隔三日撒一次。 等摆脱端亲王,在古墓中就不需要再动用这些药了。 至于回京的路上,护送的人多,也会换成外面预留好的药材。 主子和路姑娘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就算遇到那些不睁眼的想抢夺这些东西,也只能看着不能碰! 简寻让人继续收拾这东西,然后等邢将军的人走出很远才吩咐出发。 其实,知道他们备了不少解药,他就不怎么担心端亲王会动手了。 易家也准备好一切,与简寻的人一起出发。 现在根本不需要辨别方向了,五皇子的人已经从里面出来,他们只需要尽快追上前面的人便可。 而留下的端亲王没有着急,又休整了半日才出发。 不是他不着急,而是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个莫名其妙的毒总让他感觉头晕目眩,大夫也一直没有查出什么原因。 不过,也不能再耽误下去,边走边看情况。 * 京城 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甄兰初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大门。 京城里的人也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一般,城门口出现了好多人等着。 当然,大部分百姓过来就是看笑话的,而不是关心甄兰初。 他们之所以知道甄兰初今日到京城,是因为,两日前就有人到处说这件事。 最近这段时间,满京城都在议论甄小姐腿断了的事情,现在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所以,护送甄兰初回来的护卫远远的就看到挤在城门外密密麻麻的人。 这边,城门口,最前方。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正中间位置。 另外一边,路言和三皇子坐在马上,视线看着接近的队伍,嘴角轻勾。 今日这样的情况不是他安排的,而是三皇子。 将军府的人一直把甄兰初少了一条腿的事情推到恬恬身上,今日,他们就是想在甄兰初回来的第一时间,让甄兰初亲口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另外,皇上也派了宫里的好几个太医过来,判断事实到底如何。 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有露面的将军夫人此时脸色难看至极。 她既着急见到女儿,此时又害怕见到女儿。 因为,三皇子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架势,就是要证明初儿失去小腿与路恬无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前几日去路府找麻烦,不就成了笑话?! 另外一边的甄兰初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城门口迎接她。 队伍渐渐接近,马车停下,相隔不足五米。 将军夫人被丫鬟扶着下了马车,那边将军夫人欲上前,被三皇子带来的人拦下。 “三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臣妇不能见自己的女儿吗?!” 将军夫人隐忍着怒火,声音有些重。 三皇子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朝身后等着的几位太医摆手。 那些太医明白什么意思,上前。 另外,有两个护卫与那些护送甄兰初回来的护卫说了三皇子的意思。 那些护卫自然听令的让开。 车门打开,甄兰初坐在里面,马车中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看就是临时请来照看甄兰初的。 两个妇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心里咯噔一下,见护卫招手,立刻下了马车。 甄兰初脸上划过莫名,视线转动,看到不远处的将军夫人,眼眶一红。 “娘~” 甄兰初哽咽的声音刚出,将军夫人还没有回应,马车前立刻出现了几个太医。 “甄小姐,我们是皇上派来给甄小姐查看伤口的。还请甄小姐配合。” 甄兰初脸上划过几丝受宠若惊。 皇上派来的太医?! 就算这次进入古墓是皇上允许的。但是,这还没进京城就查看伤口,还说配合,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 “甄小姐不用紧张,父皇只是想知道甄小姐的伤如何了,可还有救治的可能?另外,我们也想知道甄小姐受伤的过程。甄小姐如实的告知我们便可。” 三皇子打马上前,说出的话让甄兰初瞬间明白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帮她检查。 重点在于,她受伤的事情以及后面截掉这条小腿,到底与路恬有没有关系! 她很想把事情推到路恬身上,很希望路恬能够承担这些责任。 就连现在,她都不相信自己真的少了一条小腿。 只是,她心里更明白,路恬确实没有骗她。 从出事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了,她的腿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她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不想接受,到后面的必须面对。 那个痛苦的过程没有人帮她。 因为,从古墓中回来的半个多月路程,身边的护卫都是男子。 对她恭恭敬敬却不能贴身伺候。 那时候是她最痛苦的时候,也是她最煎熬的半个月。 后面除了古墓,五皇子的人提前请好了两个妇人照顾她。 让她无助与绝望的心一下子舒缓了许多,后面,心境也慢慢的变了许多。 这一路回京又走了半个多月。 期间她想过很多次自己母亲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场景,更想过将军府很可能会利用这件事把她推到五皇子府。 她当然希望这样,更希望五皇子能够接受。 但是,她更明白,路恬不会同意,路家也会阻止这件事。 如今,眼前的这一切表示她猜对了,她想的一切都是对的。 那么,她应该怎么做? 甄兰初脸上神色复杂,像是在考虑该怎么说,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 不过,三皇子话虽然是对她说的,却没有一直等着她开口,而是转头看向跟来的两个军医。 “甄小姐的伤如何?” “回三皇子殿下,臣跟着进了古墓,一开始甄小姐的伤确实很严峻。如今已经稳定下来,绝对不会再危及性命!” 其中一个军医站出来禀报。 “好,你仔细说说过程。”三皇子虽然看过了云珟传的信,但这些百姓并不知道。 “是。”军医行礼,而后声音微微扬起,“当时我们走了二十多日才走出一个墓室。外面连接的是一处空地,并且有一处湖......” 军医说的很详细,连一开始他们猜测有蟒蛇,并且事先用药粉引蟒蛇出来的事情都说了。 “消灭山上那些蟒蛇,我们都以为不会再有危险,更没有想到湖里还隐藏着两条巨蟒。” 军医说着,转身看向后面。 那边两个护卫立刻把一个用黑布盖着的宽大板车露出来。 “嚯!这,这......” “那就是巨蟒吧?!” “是啊,这么大个?!” “有两条!两条!” “对,我看有五六米长,这莽成精了吧?!” 围观的百姓中有胆子比较大一些的纷纷走近一些看着,议论声也一直在。 甄兰初听着,垂眸。 她看到过那两条巨蟒,当时直接吓的昏死过去了,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将军夫人上前几步,看着被冰块冰镇,有些干瘪,也有些腐坏的巨蟒,心脏猛的快跳了几拍。 这般大的莽,还是在水里。 她脑海中不觉就出现了自己女儿被咬住,差点被拖进水中的场景。 如果真的被拖进水中,毋庸置疑,她现在已经见不到自己女儿。 “甄小姐被袭击的时候是晚上,也幸好皇上派去的两个护卫一直在甄小姐附近。所以才及时拉住了甄小姐。不然,甄小姐被拖进水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军医说完,周围的百姓又是一阵唏嘘。 大家都明白,确实如此。 “甄小姐被救上来之后立刻送到了医帐,秦大夫,五皇子身边的玄开大夫,还有荀公子都到了。当时刚用过晚膳没多久,所以路姑娘和五皇子殿下去别去散步了。” “不过,知道情况后,路姑娘立刻赶了回去!” 军医高声说着,“甄小姐的腿......” 画面虽然有些血腥,军医却说的很详细。 百姓听的不由搓着手臂,将军夫人听着却犹如刀割在心口一般。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初儿当时有多疼! 再看看现在的女儿,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军医把大概情况说完,然后从马车里拿出一个长形锦盒。 “这里面是甄小姐被截下来的那条小腿......” “啊?!” “这......” 很多人有些不敢看的样子,军医一脸正气的看向将军夫人。 “这个盒子一直在甄小姐身边放着,钥匙也是甄小姐自己收着,我们都不能动任何手脚。路姑娘说过,上面带有不清楚的毒,等我们到京城之后,这条腿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今,将军夫人最好仔细看看。” 说这话,军医捧着盒子面向甄兰初,“甄小姐,今日看过之后,这个盒子以及盒子里的东西都要处理了。希望您能理解。” 甄兰初没说话,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红绳,上面就是钥匙。 军医恭敬的接过,打开。 又是一阵哗然,大家远远的看着。 军医特地捧到将军夫人附近解释。 “将军夫人可以仔细看看,这是腿骨,上面的牙印,也就是这个洞还能看清。当时截下来就有些发黑,路姑娘也想办法消毒了。不过,最后都没用。” “另外,在古墓中条件有限,我们姑娘也跟甄小姐说了唯一可以保住她这条腿的方法。只是,都......”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一定下了药!是你们趁着初儿不注意的时候动了手脚,一定是!” 437 累了 将军夫人不相信这一切,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军医也不恼,并且很理解将军夫人的心情。 “将军夫人,臣曾经也在甄将军营下做过事,绝对不会欺骗将军夫人。” 这句话让有些激动的将军夫人冷静了一些。 军医看将军夫人情绪有所缓解,继续道。 “另外,臣是大夫,我可以很确定的跟将军夫人说。就算用药物,也不会让放置一个多月的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根本没有那样的药物。将军夫人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这些太医,或者将军夫人自己找信任的大夫问也可以。” 那边几个太医听完,并没有立刻开口表态,脸上划过思索,很显然,都在确定到底是不是这样。 将军夫人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路恬的医术与大家都不一样,说不定这些太医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在路恬眼里就很简单。 不过,理智告诉她,这些话一旦说了就是得罪所有的太医,不能说。 那些太医商议了好一会儿,最后给了将军夫人一个确定的答案。 “确实如此,不会有任何药物能让甄小姐的腿变成这个样子。另外,将军夫人不需要怀疑。因为,甄小姐的那些厉害药水也是从普通药物中提取出来的。效果并不会改变。” 大约是知道将军夫人内心的想法,太医直接补充了一句。 将军夫人听着,没说话,低头看着盒子中那个发黑,几乎认不出原本样貌的小腿。 “将军夫人,这上面染的毒素,路姑娘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毒素会慢慢扩散。如果当时不是路姑娘当机立断的决定截掉这条小腿。那么,将军夫人应该能想象到甄小姐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将军夫人瞪大眼,紧抿着唇。 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只剩下一句尸体了。 “所以,将军夫人应该感谢路姑娘救了甄小姐一命。” “今日臣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将军夫人可以向甄小姐自己求证。” 军医这句话落,将军夫人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朝坐在马车里的甄兰初跑去。 “初儿,初儿......娘对不起你,娘当初应该坚持把你留在京城。那样,你也不会......” 将军夫人并没有问甄兰初军医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她只抱住甄兰初哭个不停。 当然,那语气中的心疼等等情绪大家都能听出来。 只是,甄兰初本人好像没什么直觉一般的趴在将军夫人怀里。 大约,刚刚军医又帮她回忆了一遍她的经历。 也大约,刚刚看到了自己被截下来的那条小腿,心里震撼。 因为这一路,她也没有打开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小腿变成了那个样子。 那些太医和军医都很笃定的说没有任何药材能让截下来一个月左右的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路恬确确实实救了她一命! 她其实不太想接受这件事。 “娘~” 甄兰初叫了将军夫人一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像,那段痛苦的日子自己撑过来了,现在也没那么需要母亲了。 “初儿,你跟娘说,军医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其中就没有什么偏差吗?!” 将军夫人捧着甄兰初瘦了很多的脸,满眼心疼。话中意思也很明显,让甄兰初不要承认。 即便真的是这样也不能承认。 “娘,是真的,确实像军医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路恬救我,我可能就见不到娘了,也不会活着回来。” 将军夫人听着女儿说的话,瞪大眼,而后眼底划过几分埋怨。 “初儿,你,你......” 甄兰初却不管将军夫人怎么想,缓缓闭上眼睛,“娘,如今一切的证据都在这里,事实确实如此。娘,您带我回府吧。我累了~” 我累了~ 这三个字有些一语双关。 赶路累了,追五皇子累了,爱五皇子这件事,也累了。 往后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要不要坚持下去,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此时此刻,这么多百姓在,三皇子殿下也在,她不想再让自己更难堪。 母亲的意思她懂。 只是,她已经失去了腿,也注定没办法恢复。 如今路恬不在京城,她揪着这件事不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将军夫人心里有气。但是,甄兰初话已经出,她再胡搅蛮缠的话未免有失身份! 所以,这件事便暂时作罢! 总之,她就认准了,是路恬把她女儿的腿截下来的! 找不了皇家的麻烦,那就只能找路恬了! 而将军夫人也明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恬比皇家更不好惹! 只是,她必须要让皇家知道她的态度! 她也一定要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实现嫁进五皇子府的夙愿。 三皇子和路言没想到甄兰初会这般轻易的点头。 不过,结果如他们的意,还有那么多百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所以,他们也不怕将军府再拿这件事作妖。 “甄小姐,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这盒子里的东西以及那后面板车的两条巨蟒要按照路姑娘吩咐的处理了。” 甄兰初眼帘动了动,又看了一眼盒子,语气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麻烦了。” “甄小姐客气。” 甄兰初转头,“母亲,我们走吧。” “好~” 两辆马车在众人注视下进了京,直接回到将军府。 这边三皇子遣散周围的百姓,让路言处理这边的事情,自己则是带着人入宫禀报皇上, 路言应声,看了一眼盒子和后面的板车。 “恬恬怎么说的?” “路公子,路姑娘说,一定要烧了。并且,不能直接碰触。路公子选个地方吧,咱们直接去。” “嗯。那就不用进京了。” “也好。” * 看着眼前的分岔路口,云珟和路恬眨眼,对视,然后沉默。 一条往左前方延伸,一条路往右前方延伸,至于要选择哪边,这个还真不好决定。 “丫头觉得应该走哪边?” 路恬一脸严肃的左看看,右看看,又一脸严肃的看了看天上。 “我比较喜欢走天上。” 云珟闻言,抿唇,有些忍俊不禁,“这个有点不好办,丫头要不要换个选择?” “按照常理,我们应该走东侧,对不对?” 云珟缓缓点头。 路恬继续开口,“但是,咱们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测。所以,走东侧!” “噗!” 路恬话落,玄夜没忍住笑出了声。 姑娘可以,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闹。 “那就走吧。”云珟毫不犹豫的带着人往东侧走。 路恬眨眼,“你还真听我的?!” 云珟行动,那边玄恒和玄夜两人立刻去前面引路。 “两边的路是一样的,看不出什么区别,自然就随便选一个。丫头想走东侧咱们就走东侧。” “我是觉得皇家人以东为贵。这里说不定就是那个楚琰帝的墓穴。根据你们说的情况,我觉得楚琰帝肯定会把自己当成天下最尊贵的人。这样的人,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云珟很赞成路恬的话,“楚琰帝为人残暴,认为自己就是天下主宰,从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楚琰帝的墓穴,恐怕没那么简单。” 光是陪葬的士兵就有四万人,再加上妃子,宫人,以及百姓。 恐怕,这是整个古墓中埋葬人数最多的一个地方了。 因此,楚琰帝真正的墓穴也定然非常难找。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分析着楚琰帝这样性格的人到底会把主墓放在什么位置。 队伍一点点前行,两侧依然是山壁,道路不是直行,更像是一个半圆。 脚下踩着枯草,前面玄恒等人拿着棍子把路上的杂草挑开,也制造出一些动静吓走那些活物。 所谓的活物就是一些很小的虫子,偶尔能看到蜷缩在干草下冬眠的小蛇,都没什么威胁。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又出现一个路口。 因为一路走过来感觉像是在走环形,云珟和路恬这一次没有着急做决定。 抬头往上看,山壁高耸入云,几乎不见天日,就算想上去也没有办法。 “丫头,还走东侧吗?!” “如果继续走东侧,咱们就是一直沿着边缘位置走,你举得边缘会有什么好东西吗?” 云珟摇头,“那这次就西侧。” “好。” 一行人很快做出决定,继续前行。 同一时间,简家和席家结伴而行,此时正经过那段充满腐臭味的道路。 所有人快速通过的时候,只有席素素趴在一边吐个不停。 而席素素心心念念的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早就走远了。 席素素吐的脸色都变了,眼角泪花挂着,在这个时候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我要回去!爹,我不管,我不要往里走了,送我回去!” 席素素这么一喊,席家主和席夫人自然停下。 “素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好了。大家正在加快速度前进,难道你想让易曜觉得你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吗?!” 席夫人用易曜来鼓励自己的女儿。 若是别的时候可能很管用,现在这个时候,席素素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继续前行。 “曜哥哥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眼里就只有那个路恬。他现在赶路就是为了追上路恬。” 别以为她不明白曜哥哥心里怎么想的,她都清楚。 席家主看着匆匆前行的队伍。 简家和易家人根本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看着别人有条不紊的前行,他自然不想落后。 再看看自己这个动不动就处一堆幺蛾子的女儿,席家主脸色沉了沉。 “想回去就自己滚回去!当初要跟进来的是你,这一路上你耽误了多少事不知道吗?!这个时候回去,你就自己回吧!” 说完,席家主拉着自己的夫人快速上前,根本不管跺脚的席素素。 “爹,娘......” “小姐,您还是快走吧,家住生气了。您想想,那路恬不会武功都能跟着走那么久,难道您要被路恬比下去吗?!” 跟在席素素身边的小丫鬟这个时候自然不能丢下自己小姐,只能劝说。 听到路恬,席素素眼底瞬间染上嫉妒和恨意,也瞬间被激励。 “说得对,路恬都能从这里走过去,本小姐自然也可以!” 她把路恬当成攀比对象。却不知道路恬是因为有云珟护着,比起她这个连亲爹都嫌弃的拖油瓶可好多了。 简寻等人用了半日时间走过这段路,刚好天色黑下来,所有人原地休息。 易曜带着人去前面查看了一下情况,又望着周围山壁上被蹭出的痕迹。 “我看这里的东西都被云珟他们掏空了。咱们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直接追上去就行。” 易家主赞同自己儿子说的话,表示可以。 简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停留。 之前跟着云珟等人走过了这一路,他见识过他们搜寻金银的本事。 所以,这崖墓中大约没有什么东西了。 是夜,山谷中好几处都亮着火把,大家扎营休息。 而走在最前方的云珟等人再次遇到一个路口。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东西,而是有三条路。再算上他们走来的那条,一共四条。 这个路口处,四个方向也分别是四座山。 “感觉这个地方有无数个这样的山,也有无数条道路,更有无数条分岔口。” 路恬说着,看向云珟。 云珟视线在四个一模一样的路上徘徊,大约也不知道应该走哪个方向。 “丫头感觉走哪里好一些?你决定吧。” 路恬摇头,“先休息吧。” 这么晚了,周围都是高高的山,四个路口,她怎么知道要如何选。 在这个地方转了三日,没有重新转回去就不错了,她现在就靠着白日的太阳和偶尔出现的月亮来判断方向了。 “确实,先休息吧,我想办法上去,站在高处才能清楚咱们所处的位置。” 荀尘说这话,仰头看着眼前的几座山,像是在观察从哪座山上去比较好。 “师兄,我觉得越往里走,山越来越矮一些,也越来越大一些。” 根据这三日走过来的路,她脑海里想的就是无数个山挨着,没有尽头一般。人在里面的话,也很难分辨方向。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些山好像都看不到尽头,这里的山,总体上来说像是比一开始进来的地方矮上一些。 “确实如此。”荀尘很赞同路恬说的话,“明日一早我想办法上山,带上笔墨纸砚,尽可能的画下来。另外,再用一些特殊的地方做标记,至少有个方向。” 每次遇到路口都要选择,这般走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好,师兄带上两个人。” “嗯。” 云珟没有反对这个意见,于是就这般决定下来。 翌日天还未亮,路恬就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从进入古墓,云珟就一直和她一起休息。 一个是因为怕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另外一个也是因为太冷。 撩开帘子,大约百米外的一处山脚下占了许多人。 模糊的光亮照着一点点往上爬的人影,路恬也瞬间清醒。 穿上衣服走出来,路恬仰头看着一点点往上攀爬的黑影,心口一直提着。 这就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攀岩。 虽然知道师兄武功很好,但,若是有个万一...... “小心!” 云珟喊了一声,而后抱住路恬后退。 两人刚退开,一块大石头便直直掉落在路恬刚刚站着的位置。 路恬心口‘咚咚’的快跳了几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姑娘,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玄晴在准备早膳,玄夜跟着上山了。 刚刚她看到路恬起来了,而且是朝主子这边来的,所以她没有跟上。 幸好那块石头没有砸到姑娘,不然她真不敢想象后果。 “我没事。”路恬摇头,脸上其实带着后怕。 云珟抱住路恬,又远离了这座山。 “丫头......” 路恬靠在云珟怀里,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云珟砰砰的心跳。 看样子,云珟刚刚也被吓坏了。 “我没事,就是没反应过来。” 她刚起来,还有些迷糊,那石块掉下来的又太突然。 “主子先去包扎一下......” “无妨。” 玄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珟打断了。 路恬听言,这才后知后觉的去查看云珟。 “哪里受伤了?!” 那块石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在地上已经摔碎,肯定有碎石块朝周围崩开。 云珟应该就是被那些碎石块打到的。 云珟扫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冒出的一点点血迹,视线在路恬身上打量。 比起自己,他更怕路恬被伤到了。 “一点小伤,并不怎么疼。” 路恬已经拉住云珟的胳膊查看,确实不算严重,就是一颗不规则的碎石扎在胳膊上,流的血不多不少。但,不可能不疼。 “你又不是木头做的,怎么可能不疼。这碎石要拿下来才行,跟我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云珟笑着应声,乖乖顺着路恬的力道跟上。 玄晴看着,摸摸鼻子。 主子这是不需要他们的关心,有姑娘就够了。 本来知道云珟受伤了,很多听说的人还紧张了一下。 当知道只有一点皮外伤,又看到两人那和谐的画面时,所有人都不担心了。 438 你这丫头真是坏透了 处理好云珟的伤,天色也已经大亮。 玄晴单独做好的早膳也端了上来。 路恬和云珟简单吃完,往山上爬的人还在继续。 “到达山顶要挺久的。” 她还能看到荀尘等人,这会儿好像连三分之一都没到。 从下面看,这山其实并不陡,有很多着力点。 但是,真正往上爬的人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急,咱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两日,丫头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一直在赶路。” “我没事,我经常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你按在板车里了,根本不会累到。” 云珟轻轻揉了揉路恬的头发,带着宠溺,“本殿答应过路家人会好好照顾你,自然不能让丫头累坏了。” “放心放心,不会的。” 云珟看了一眼半山腰,留下玄涯等人看着,自己拉着路恬朝其中一条路走去。 “咱们在附近转转,免得再有石头砸下来。” 在下面看着太危险了。 “好,我不给大家添麻烦。” 他们都会武功,就算有危险也能及时自救。 至于她这个‘娇弱’的大夫,还是躲远点吧。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走了很远的路。 随着太阳高升,气温也在不断升高。 感受着一阵阵暖意,路恬视线也不时的落在脚下。 “看,这种菜可以吃。” “丫头以前吃过吗?” “嗯,我之前在村子里什么都吃。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没得挑。” 云珟沉默了一下,“早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应该给你留下很多银子。” 闻言,路恬不由笑出声,转头看云珟,“你如果给我很多银子,我会怀疑你是坏人,并且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后面见了你就会立刻跑。” “哦?那丫头会要吗?” 路恬想了想,摸着下巴,“这个,有可能会要,有可能不会要,我也不能确定。” “嗯?这是什么话?” “因为当时处境不一样。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救了我,而你看上去就不好惹。接了你的银子,定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云珟笑着问,“所以呢?” “所以,我应该不会要你的银子。” 云珟弯唇,“那你为何敢要那匹马?” “拜托,那是你塞给我的,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带着人走了。” 路恬拉着云珟的手甩了甩,“话说回来,你那时候还真是不贴心。当时天都快黑了,你就把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丢在荒山野岭。” “如果当时能知道今日,我自然不舍得把你自己丢在荒野中。但是,丫头你把我的手臂砸的没有知觉了,我也是不想在下人面前丢脸。” “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当时还在想,这人是不是被我的丑样子吓到了,还是第一次抱女人,竟然不舍得把我放下来。还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原来是手臂已经麻了,哈哈哈...... “你还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竟然还能那般灵活。” “嘿嘿,砸在人身上,除了有点疼,也没别的感觉了。” 云珟表示无语,心里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亲自把路恬送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当时真的那般做了,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丫头说的,那时候他们不熟,丫头定然会一直对他逃避。 “其实让我意外的一点是丫头竟然没有把我送给你的马卖掉。后来,我还派人在千中县留意,还想着重新把马买回来。” 路恬挑眉,她更没想到云珟还有这样的想法。 “你当时不是把马给我了吗?” “是给你了。我以为你会卖掉。” 因为不知道丫头有个要科举的哥哥,刚好也需要马。 “哈哈,我刚好需要,自然不会卖掉。是不是后面我做生意,找到关掌柜,你也知道了我不会卖马。” “差不多那时候知道的。而且,一匹马对我来说确实无所谓。” 也许,换成别人他不一定会给。 只是,那个人是路恬...... 也不对,他当时觉得路恬特别是什么来着? 是因为自己的马吃了丫头的药材。 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的发生了。 这样挺好,结果是他想要的。 至于过程,无所谓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成为我的未婚夫,我才不会把你放走呢。这样我就能少在那个村子受点气了。” 云珟脸上笑意收敛,“有很多人欺负你吗?”那样子就像要给路恬报仇似的。 路恬一声轻哼,反问,“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人吗?” “不是。” “我哥哥被人欺负,我给我哥哥出气。你送给我的马也差点被人偷走呢。我们去京城都是偷偷的瞒着村里人走的。” 云珟没说话,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 他以前让人打听过路恬在村里的事情,不过没有说的那么详细,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路恬却没什么感觉,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早就不在意了。 再说,她都当场报仇了。 “我哥哥性格比较温和,你想想,他长在乡野,我爹娘又没有说过他们的真实身份,除了让哥哥读书,别的基本上都没教。” “再后来,爹娘不得不回去。我和哥哥不管原本被多少人羡慕着,这个时候大家也都落井下石了,根本不会有几个人真心对我们好。” “爹娘在的时候,我哥哥还有银子去书院。后面生活都是问题了,哥哥肯定不会再去书院。慢慢的性子也变了。” “好在后来我崛起了。我把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都欺负回去了。虽然没了名声,但本姑娘也不稀罕。” 云珟安静的听路恬说着之前的事情,脸上一直带着清浅的笑意。 “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切~别说的那么早。太后不是在欺负我吗?还有端亲王,也敢欺负我。你先把他们给灭了再说。” 云珟摇头,嘴上应着,“好。” 路恬捂嘴轻笑,身子轻轻装了云珟一下,“我是开玩笑的。太后是你的长辈,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些。至于端亲王,我帮你对付。” 这些事不能全都让云珟自己来,他们本就是一体。 “好,有丫头在,我就不怕了。” “哼,你怕过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路恬垂眸看着脚下,跳过一颗枯草,转头,视线在不远的山壁扫了一眼。 “咦?那是什么东西?” 云珟被路恬的话吸引,顺着路恬的视线看过去,神色微动。 “一个标记。像是前朝皇室特有的标记。” 说着话,两人走近。 不过,走出几步,云珟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玄涯。” 远处的玄涯应声,朝这边赶来,同时还有好几个护卫跟上。 路恬明白,云珟是怕周围有什么陷阱,不敢带着她冒险。 他们这一路走来都很小心,也查看着周围的山壁,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这是发现的第一个标记,不了解情况,定然要小心一些。 玄涯等人赶来,云珟指向闪避处被土掩盖的差不多的金色标记,“查看一下。” “是。” 玄涯带着人慢慢接近,在距离山壁两米处,原本的泥土地变成了砖。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专门铺设的那种。 虽然上面盖了一层草,还有许多的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是,站上去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确定没有危险,接近山壁,玄涯用手里的剑敲了敲山壁。 “主子,里面是空的!” 其实不需要玄涯说,他们都听出来了。 “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云珟说着话,朝周围看了看,脸上带着思索。 “这一路都没有看到任何标记,难道是那些标记全都被隐藏了?” 路恬提出这一点。 “很有可能。不过,不着急,先打开这个看看什么情况。” “嗯。” 确定没有危险,云珟和路恬也走近。 几个护卫用手里的剑刮了刮山壁,一时间尘土飞扬。 路恬又被云珟拉着退回来。 “去拿面罩,大家都戴着。” 路恬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看那边尘土飞扬,而后山壁上那个一开始被发现的标记完全露出来。 这个像戴着帽子的太阳标记,他们一路走来非常熟悉,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 有人拿着面罩回来,路恬戴上,随大家一起找有可能是机关的地方。 大约是经历的时间太长,石壁上厚厚的一层土。 如果机关掩藏在土下面,就比较麻烦。 “云珟,像这种门会把开关设在什么位置?!” 云珟没说话,而是看着脚下某处。 “都有可能,侧面,上面,或者地面上。基本都在周围。” “嗯。”路恬也顺着云珟的视线看着脚下,“难道是地上铺的砖?” “有可能。现在不确定咱们一路走过的地方有没有错过什么。不过,绝对没有铺砖的地方。” 因为后面士兵很多,有不少都贴着山壁走。若是踩在地砖上,就算一个人不注意,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注意。 那就说明,之前走过的地方没有地砖。 如果每个山都是挖空的,里面放着东西或者什么,那么,定然都有一扇石门。 现在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丫头发现了这个标志。 那么,是不是来的路上,他们忽略了很多标志? “把这些砖揭开。” “是。” 云珟吩咐完之后就带着路恬朝相对的山壁而去。 他想看看附近的山壁有没有什么标记。 “这些山类似于圆形,云珟,你说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挖开的?” 说到后面,路恬自己都有些不想相信。 因为,几乎不可能有天然形成的这种山。就算有,顶多十几座。 而这里,他们走了三天,全都是这种,怎么看都不像。 “十有八九是一整座大山挖成这般的。” 路恬神色变了变,拧眉,“这楚琰帝果然是残暴的,挖出这样一个地方,不说要用多少时间。牺牲的百姓定然是数都数不清的。” 云珟明白路恬的意思,也想到了这些。 “这古墓建了数百年,当然,也只是传说。具体是多久,谁都不能确定。加上楚琰帝是一个只要结果,不看过程的人,自然不在意这些。” “哎~幸好我没生在那个年代。” 若是遇到那样一个皇帝,估计没好日子过。 皇帝是昏君,下面的官定然也没几个好东西。 身为百姓,除了瑟瑟缩缩的求生存,不能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像她这个不能受压迫的性子,如果真的赶上那样的年代,估计会挺惨。 云珟没说话,认真的看着位置差不多的地方,偶尔还用剑敲一下山壁。 不过,走出很远的位置都没什么发现。 “主子,找到了。有一块砖移动不了,应该就是机关。” 那边玄涯话音落,云珟带着路恬也赶到了。 看着被撬下来的一堆地砖,再看看那块在原地的砖,很显然。 “主子,现在打开吗?”玄涯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征询了云珟的意思。 “开吧。” “那主子和姑娘先退开。” 谁都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机关,不能让主子冒这个险。 “好。”云珟拉着路恬避开附近,那边玄涯和一个护卫留在原地。 其他护卫一部分站在云珟和路恬两人前面的位置,以防万一。 另外一部分则是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玄涯动作,那块砖转动不了。 “往上事事。”路恬喊了一声,玄涯照做,往上用力。 卡擦! 随着地砖向上,山壁上出现两道裂缝。 玄涯动作一顿,周围的护卫也都瞬间警惕。 好在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玄涯继续。 随着那地砖往上,地砖下面连接的一个正方形铁管清晰。 而山壁上那道门也渐渐大开。 等地砖升至人小腿那么高的位置时,那扇石门也不再动。 里面是一片黑漆,站在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路恬和云珟站在原地看着,有护卫早就点燃了火把,站到石门处,伸出火把朝里面照了照。 “先别进去,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特别刺眼?!” 路恬感觉有一点不舒服,心里觉得不对劲。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用力看里面的东西,加上刚刚尘土太多,导致眼睛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个感觉是在打开门之后才有的,那就不是巧合了。 “是有一些。” “退开,全都退开!”路恬说着话,自己拉着云珟开始往回走。 云珟在路恬说话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眼睛不舒服,这个时候察觉到是有些问题。 “是有毒药吗?” 路恬颔首,“有一种毒乳草会自动散发出刺激人眼的成分,无色无味。少量的话,人不会有感觉,也不会对眼睛造成伤害。” “不过,当眼睛感觉到不舒服,就说明已经对眼睛造成伤害。如果不及时处理,轻则经常眼睛疼,流眼泪。严重的有可能会导致失明。” “这般严重?!”玄涯有些惊讶的道,抬手抹了一下有些发疼的眼睛。 除了他,就是刚刚举着火把站在洞口的那个护卫了,他现在几乎睁不开眼睛,被另外两个护卫扶着往前走。 路恬使劲眨了眨又涩又疼的眼睛,“不用害怕,我做了不少药,等会儿用眼药水滴个两三天,再配合药丸,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下毒的人真的够恶毒的,一般人进入古墓顶多就是准备一些解毒的,治伤的,根本不会想到会有伤到眼睛的东西。 而且这毒乳草不常见,很难会有伤害到人的程度,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防备。 试想,如果不是她准备了药,这些人的眼睛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甚至失明。 那么,人都看不见了,后面又如何往里走? 一行人回到营地附近,秦老头知道发生的情况,立刻和玄开以及几个军医忙活开。 “竟然重了那么多毒乳草。那草最是喜欢黑暗,如果里面全都是这些东西,咱们根本无法靠近。” 秦老头把路恬按在一个软椅上,让她努力睁眼,他则是拿着一个管子给路恬滴药。 路恬自己撑着眼皮,回道,“是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能搞定。” “怎么搞定?”秦老头拧眉,“你去拔下来吗?眼睛不想要了?” “用开水浇。” 路恬说完这四个字,秦老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老头笑了起来,语气莫名,“你这丫头真是坏透了。” “喂喂喂,秦老头,我想到了办法不是应该被夸奖吗?你这怎么还骂我了?” “这就是在夸你。” 刚刚他竟然没想起来,哼! 路恬感觉两个眼睛都滴了药水,闭目养神,嘴巴不闲着。 “我看你是嫉妒我。因为我想到了这个办法。对不对?!” 秦老头自然不会承认,“切~当然不是。” “就是。” “老头子我是为了省水。你知道那些拉水的士兵有多辛苦吗?一路拉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浇地。再说了,那些是咱们喝的,用的水,要节省。” 对,他没想到这个办法是因为他要节省水源。 路恬轻哼一声,很显然,她看透了一切。 “秦老头,你别装了。我也没说用拉过来的这些水。咱们先不管那个石门里面有什么,让后面的人帮咱们探探路再说。然后,咱们找水源。” 秦老头没有胡子的嘴撅了撅。 “你这丫头果然一肚子坏水。” “哼~你才坏。” 439 本姑娘生气了! 滴了眼药水,眼睛慢慢缓解。 大约一刻钟后,路恬起身,感觉好了许多。 她和云珟离的比较远,没什么大碍。 比较严重的就是玄涯和那个护卫。 两人这几日最好闭眼休息,什么都做不了。 刚好去山上的人也不一定今日就能下来,倒是不着急。 至于那扇打开的石门。 “丫头真不打算进去吗?” “嗯,先看看情况。我觉得附近应该会有水源,咱们先等山上的人下来再说。” 站在高处也能看的远,至少有个地图会比较容易分辨。 另外,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人为建成的,那么,定然有一定的规律。 他们这样一点点的探索,早晚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到时候,那楚琰帝藏的宝藏就不一定会落在谁人的手上了。 所以,分析之后再行动,节省时间和精力。 “丫头应该与我想到一起了。” “必须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云珟挑眉,嘴角效益变大,“本殿喜欢这句话。” 路恬甩给他一个白眼,“你喜欢的是‘夫妻’这两个字,不是别的。” “还是丫头了解我。” 路恬笑着,嘴里那句不太文明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还是再云珟面前淑女一点吧。 休息的时候,云珟派出许多人分别沿着另外三座山转一圈,看看能不能发现别的类似石门的位置。 就算后面会有地图,但是,石门还是要他们自己打开。 上山的荀尘等人是在第三日的傍晚下来的,同时还有一副不像地图的地图。 “这个......” 路恬看着,几个呼吸之后领悟。 “师兄的意思是说,这些山是并排的。第一排只有一座山,也就是咱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分岔口。” “第二排两座山,相比于第一座小了很多。同样,第三排三座山,也比前面小。以此往后排。” “是。” “那可能看到一共有多少?” 玄夜摇头,接话道,“看不清楚,再远一些有些雾,视线并不清晰。” “怎么会有雾?这两日都是大太阳,视线应该很好才对?” “不知道,反正我们只能看到第七排。” “对,七排之后就有很多雾了。”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划过一道光。 “水。” 因为有水,所以会有雾,只有这一个说法了。 “这样的话,其实并不好判断。”路恬拧眉。 “是。因为不确定,楚琰帝的主墓是在这些山中的其中一座,还是,这些都只是障眼法。”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视线在周围人身上转悠。 “我觉得有一个办法。”玄夜突然开口。 然后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眼神放到玄夜身上。 “什么?” “你们不是说发现了两个石门吗?咱们把这里的石门都找出来,也都打开,不就可以了吗?” “你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路恬忍不住夸赞。 只是,语气带着那么几分阴阳怪气,没让玄夜觉得自己被夸了。 这不是好主意,这简直是废话。 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当然是找到每座山的石门,打开进去。 当然,在这期间,后面的人很可能就会跟上来,然后各自开启石门,谁找到的东西归谁。 至于楚琰帝藏宝的地方,就看哪个势力运气好喽。 之前虽然和简家,易家说了合作。 但是,三方都明白,他们说的所谓的合作其实就是在最后的罐头合作。 像现在这种情况,大家找到的东西自然各自留着。 其实,如果是别的墓倒无所谓。 关键是,楚琰帝陪葬的金银珠宝定然多过任何一个皇帝。 除了传说中那个放了天下大半宝藏的宝库,大约只有这里的东西能被各大势力看尽眼中了。 他们现在早所有势力一步,自然要把握这个时机。 “去哪里?” 云珟看路恬悄悄拉他,挑眉问了一句,而后跟着起身。 路恬朝秦老头和荀尘那边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说点悄悄话。” 随后,路恬拉着云珟到了一处远离众人的地方。 “丫头想说什么?!” 路恬正对着云珟,轻轻抱住云珟的腰身,忽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云珟,不说话。 看路恬明显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同意,云珟眸色轻动,下巴完美的弧度收紧。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 “点头?” “嗯。” “你说。”云珟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或者是那种他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情。 “嘿嘿。就是,我其实带了几身特别的衣服。就是那种气体不能穿透的。然后那个帽子也很特别......” 路恬说的就是类似现代防护服的衣服。 云珟听着,从一开始的没有表情到后面的疑惑,再到了然,最后是明显的不想听下去。 等路恬说完之后,云珟声音平平的开口。 “所以,你想让谁穿那件衣服进去?”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表达可以进入那道打开的石门吗? 他们现在又找到了一处石门,只是打开的方法一直没有找到便暂时没动。 其实,能够进去是不错的,这一点他也同意。 但是,丫头这般偷偷的拉他过来,态度还很明显的带着讨好。 定然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那个衣服只有女子的尺寸,所以......” “那就让玄晴和玄夜两人去。” 云珟打断路恬的话,他现在明白了,丫头是想亲自进去。 “可是,玄晴比较高,不行。当时做那种衣服是怕遇到特别严重的毒,我需要穿着那种衣服研制解药才特别制出来的。玄晴穿不进去,玄夜身形和我差不多。” “所以呢?” 云珟问着,眼神看着路恬笑嘻嘻的脸,自己眼底很明显的写着绝对不可能。 “云珟,里面那些毒乳草是很危险。但是,穿上我特制的衣服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相信我。” 现在找到了两处石门,一个在第三排,一个在第四排。 那么,两扇石门都打开,进去了解之后才会有一个对比。 这样是为了判断这些山的排列到底有没有规律。 “不行!”云珟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 路恬抱着云珟的手臂紧了紧,脚尖踮起,眼睛忽闪,“那我亲你两下,你就同意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玄夜在,肯定没事。” “玄夜性格没有那般缜密,不行。而且,丫头明知道本殿担心的不是里面的毒乳草,而是其他的机关。” “云珟,你就答应了吧。我真的......” “丫头,不行!如果是玄晴跟着,我还能放心一些。只是,玄夜,不行!” 闻言,路恬刚刚还在求情的脸立刻一变,而后松开云珟,什么也不说,大步离开。 云珟看此,愣了一下,赶紧抬脚追,“丫头,你......” 伸出的手刚接触到路恬就被甩回来。 “别碰我,本姑娘生气了!” 云珟从未见路恬这般过,神色微变,真的被吓到了,再次跟上。 他未见过女子生气的样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路恬生气,别的不知道,他肯定不能让丫头就这么走了。 “丫头,我是担心你......” “哼!我知道你是担心。但是,同时还有不信任。” 路恬直接打断云珟的话,语气带着点点凶意,“我又不是小孩子。当年我和哥哥两人一起从千中县到京城,路上也遇到过很多危险。现在有玄夜在,你竟然还不松口,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云珟听到路恬说的这些,瞬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没有这么想,他只是怕里面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又进不去。 所以才不同意路恬这般做。 另外,如果这里真的是楚琰帝的墓,其危险程度绝对比之前大。 “丫头,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更多的是担心你,实在不行,让玄夜一个人......” 云珟话还没有说完,路恬直接转身看着他,眼神幽幽淡淡,不带任何表情。 路恬这个样子,让云珟愣了一下,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珟,玄夜自己进去的话,她万一出事,我们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如果玄夜有事,难道你要我进去把她拖出来?!或者直接放弃玄夜?!” 这不是抬杠,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她如果早知道会用到那些衣服,肯定多做几个尺寸的,多做出几套。 可惜的是,那种衣服成本太高,材料也难寻。 云珟眼帘轻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叹,“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咱们都可以不进去,还可以找别的石门。” “现在有选择吗?!” 路恬问着,再次转身继续走,“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打算带玄夜进去看看。我们会一点点进去,就在边上。确定没有危险才会往里走。” “不......” “不准说不行,在说的话,我永远都不跟你说话了。” 这话很明显就是带着气性的话。 而云珟立刻噤声,眼底带着无奈,“行吧,丫头可以进去。不过......” “嘿嘿,我就知道我家云珟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听到云珟同意的话,路恬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更是转过身抱住云珟。 看着路恬笑嘻嘻的小脸,云珟眼底划过无奈,眼底深处藏着担忧。 这丫头是高兴了,但他心里已经开始不安。 “那你要答应本殿,遇到危险一定立刻出来。你记住,你和玄夜进去就是看一下情况,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尽量不要动。” “那如果有很值钱的......” “也不许动。”云珟说的很严肃。 路恬眉头拧了拧,云珟立刻出声,“你如果敢乱来,以后即便你生气,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单独冒险。” 路恬撇撇嘴,“你也别这么武断。若是我们确定没有危险,可以乱动一点点东西吗?”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样子。 云珟挑眉。 “就一点点,可以吗?”路恬眨着眼,可爱的让人不忍拒绝。 “嗯。”云珟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可以稍微放宽一点点。 “哈哈,云珟你真好。”路恬跳到云珟身上,在云珟脸颊亲了一口,随后又跳下来,“我这就去准备。” 话音落,人也跑了出去。 这边云珟摸摸脸颊,眼底无奈与纵容并存。 “你还真同意她进去?”荀尘从不远处转过来,不掩自己的担忧。 “你可以去阻止她。” 如果荀尘能劝住路恬,他肯定会感激不尽。 “你知道的,这根本不可能。” 一个是他不会去阻止。另外一个,他说了应该也没用。 师妹要做的事情,恐怕没什么人能真正的阻止。 “是啊。所以,如果出任何意外,我会冲进去。到时候,如果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希望荀公子能竭尽全力救治。” 云珟这话带着几分玩笑。 荀尘笑了一声,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劝你不要冲动。因为,毒乳草除了对眼睛有强烈的刺激性。在毒乳草特别多的地方,其散发出来的气体几乎可以达成液体,也会通过皮肤进入人体。” 云珟眼帘轻动,“怪不得丫头要穿特制的衣服进去。” 刚刚他把所有注意力都用来阻止丫头进入山洞了,竟然没有问为什么要穿一整套衣服。 “所以,你如果进去,很有可能整个人都废了。就算本公子的师妹不嫌弃你,依然坚持嫁给你,你也只能看着。难道你愿意她一辈子......” 剩下的话荀尘没有说,他知道云珟应该明白。 云珟缓缓转头看向荀尘,而后又缓缓垂眸,“确实不能冲动。” 荀尘说的很明白,冲进去就废了。估计,真的那样的话,他连娶丫头的勇气都没了。 “走吧,如果必要,我会进去。”荀尘说的很洒脱,话音落,背着手走在前面。 云珟看着,没出声,嘴角缓缓上扬。 他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冲进去,因为那代表丫头遇到了危险。 不过,荀尘能为了丫头做到如此,他很高兴。 两人回来的时候,路恬和玄夜两人正准备换衣服。 一旁的秦老头唾沫横飞的劝说着路恬不要冲动。 不过,路恬说‘云珟同意了’,一句话,秦老头闭嘴。 “这里这里,全都弄好了。来,眼睛这里,多撒点药材,别嫌呛,老头子我是为了你们好。” 路恬把类似塑料的衣服套在身上,连着帽子的地方也包的很严实。 戴在脸上的面罩上是浓浓的药味,路恬却没什么感觉。 “全身没有一处露在外面,确实不错。”秦老头亲眼看着这件特别的衣服,忍不住夸赞道。 有些时候,这样防护确实是最有效的。 那边玄夜也穿好了衣服,一切准备就绪,有些兴奋的站到路恬身边。 “姑娘,我都准备好了。” 她单独跟着姑娘进去,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护全姑娘。 “好,进去之后不着急,咱们主要是观察里面的情况,如果有危险,你直接抱着我跑出来就好了。” “是。” 玄夜响亮的应声。 那边云珟看着路恬,嘴巴动了动,一堆交代的话最后都变成‘不能冒险,有危险里刻出来。’ 路恬自然乖乖的应下,她们进去也没想做别的。 “给我准备两个袋子,要油布的,我准备带两颗毒乳草出来。”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养着玩。”路恬说着话,伸手接过玄晴递过来的袋子。 “姑娘,千万要小心。”玄晴这个时候真的恨自己为什么长那么高,不然就可以和姑娘一起进去了。 “放心吧。”路恬笑着对大家挥手,“我和玄夜就进去看看,这山是掏空的,肯定不会有底下一层了。所以,大门开着,遇到危险很容易冲出来的。” 玄夜跟着点头,保证道,“对,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护全姑娘的。” “好。” 多余的话也不说,大家一起把两人送到山洞附近。 因为洞门一直开着,附近定然全都是毒乳草散发出来的气体。 所以,没有任何防护的人都不能靠近。 路恬身上背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各种有可能用到的小工具。 玄夜也带着一个包袱,手里举着火把,还没进去,神色就染上的警惕。 路恬弯唇,什么都没有说,跟着玄夜一点点靠近石门。 “姑娘,我拉着您。遇到紧急情况,也好直接抱着您出来。” “好。” 玄夜先一步,路恬落后半步,在云珟等人紧绷的神情下缓缓站到石门处。 玄夜先把火把伸了进去,周围很空旷,看不到任何东西。 “举高点,我想看看上面有什么。”路恬说着话,抬脚跟着进去。 两人站在门口位置,玄夜举高火把。 “嗯?!” 举高的火把碰到了上方。 “竟然这么低?好像还不足两米。” 路恬也有些意外,“确实有点。可能是挖空的时候比较费劲,便没有挖那么高。” “嗯。姑娘,咱们去里面看看。” “走。” 两人小心的前进,外面的人看着,心跟着提起。云珟更是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路恬拉出来。 玄夜火把照着周围,路恬则是观察着周围。 有很多又粗又大的柱子,其实就是山体本身。 两人往里走了将近一刻钟,终于看到了东西。 “这些,是人吗?!” ------题外话------ 感谢115***751,119***965,千树和854***771送的月票,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づ ̄ 3 ̄)づ 440 有那么夸张吗? “好像是。” 玄夜的语气还算平静。 路恬却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看的模模糊糊,但是,视线所及都是站着的人。 不仅如此,靠近十几个人后面好像还有一顶轿子。 而那轿子的门帘已经掉了,里面坐着的也是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主子和一个下人。 路恬看着,不由咽口口水,她只觉得周围寒意四起,腿有些发软。 “玄夜,这是什么人?能看出来吗?” 玄夜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姑娘,看上去是前朝妃子的打扮。” “妃子?” “是。姑娘不用害怕,他们是被故意做成这个样子的。还有,这不是中间位置,那边有个更大的轿子,看到了吗?” 路恬顺着火把朝左侧看去,隔着十几排护卫的地方确实有一顶更大的轿子。 “咱们去看看。” 这个时候已经进来了,自然不能退缩。 两人缓缓挪动步子,渐渐靠近,看的也更加真切。 “姑娘,这是贵妃,好像是以贵妃为首,两边分别是两个妃子,后面应该还有嫔妃之类的。再然后就是丫鬟和士兵。” 路恬看的头皮发毛,说真的,心里特别害怕,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姑娘,要不属下送您出去?这里看上去没什么危险,属下可以自己进去探一下。” 玄夜感觉到路恬的害怕了,她希望路恬能出去,这样的话,自己也比较安心一些。 路恬缓缓呼口气,摇头,“无妨。我是没有一次见到过这么多死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其实之前也经过过类似的地方,是云珟没有让我看到,对吧?” 玄夜表现的很淡定,显然是之前见过了。 “是,主子是怕姑娘看了会梦魇。” “我明白。没事,走吧,我可以的。” 玄夜明白路恬不是那种较弱的大家闺秀,没有再多说,和路恬一起绕开这些人继续往里走。 “这一圈都种着毒乳草,长了百年之久,估计整个山洞都是毒乳草挥发的毒气。” “姑娘,如果用开水把这些草弄死,里面的气体什么时候能消散?” “估计要挺久,因为石门很小,里面也不通风,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散干净。” “这样说的话,里面这么多东西只能属下和姑娘拿出去了?” 路恬视线看着那些人身上抬得箱子,明白那里面定然装着许多金银珠宝。 这些人就像是一起带着全副身家赶赴黄泉,恐怖,却也能让爱钱财的人奋不顾身。 “我应该做不到。”路恬知道自己的体力。 如果是打个架她还行,让她般数百趟东西,还是那么重的金银珠宝。 她绝对撑不住。 金银的诱惑力是很大,却不能完全战胜体力上的不足。 “那,咱们要放弃这些东西吗?” 路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姑娘想到办法了?!” “是有一点办法。不过,不着急。咱们先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再说。” “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恬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这些下人和护卫少说也有上千人,她不敢想象给楚琰帝陪葬的四万士兵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不再是人。 后面是好几个被隔开的房间。 “这些花都枯萎了,应该是花房。这里是书房,这是跳舞的地方吗?” “姑娘,这里全都是棋盘。” “这是投壶......” “全都是娱乐的项目。” 除此之外,还有射箭的地方,有一个房间里还有几匹固定的马。 路恬抿唇,她明白。这是给这些妃子准备的,怕她们‘路上’无聊,打发时间的。 除了这些东西,两人走了很远再也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里面有不少柱子,两人绕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姑娘,好像就这些。” “确实。” “咱们先出去吧。” 路恬颔首,又看了一眼那些并排‘赶路’的人,以及他们抬着或者拉着的箱子,脑子里则是想着要怎么样把这里的东西弄出去。 想要那些箱子,势必要进到这些‘人’中间。 而她,站在边上看着就已经后背发寒了,她是绝对不敢走近中间位置的。 主要是这些‘人’太真实了,真实的像是他们做的一切都被这些人看在眼里。 “姑娘还要毒乳草吗?” “先不弄了,出去再说。” 这里的毒乳草比她想象的少了许多,并没有凝结成液体的地方。 也许,真的可以按照之前的办法,先把这些毒乳草弄死。 至于通风,可以先派人在附近守着,他们去别处,最后再来这里。 到时候可能不会完全散发干净。但是,做出简单的保护眼睛的东西,云珟他们应该可以进来。 心里盘算着这些事情,两人很快走出了山洞。 出来之后,外面天色都黑了,路恬更是觉得自己后背都是冷汗。 “丫头......” 看到路恬两人平安出来,云珟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安定。 正要上前,那边路恬抬手,“别过来,我身上的衣服不能碰。” “好,丫头怎么样?可累了?先坐下休息吧。” 路恬摇头,“我们不能休息。云珟,你让人准备一个板车,车上放一个炉灶,放上最大的锅,然后再多弄点水,我和玄夜把里面的毒乳草全都浇灭。” 这身衣服如果脱下来就废了,本就不多,这个时候不能浪费。 “丫头,现在已经深夜,你没吃晚膳,能撑得住吗?” 路恬看看天色,“这个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让人准备吧,早点做完这些,我和玄晴也能早点休息。” 云珟拧眉,看着站在几步外的路恬,摆手让玄恒去做。 看着路恬这般,他不愿。 只是,他明白,丫头做着一切更多的是为了他。 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没有人能理解,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丫头要不要吃些东西?或者喝点水?” “先不用,我和玄夜身上应该都沾染了不少毒气,里面比我们想象的好很多。所以,把那些毒乳草灭了,后面你们也可以进去。” 闻言,云珟心口送了一些。 他们能进去的话,就不需要丫头再这般辛苦。 “小丫头,里面有什么东西?”秦老头好奇的问。 路恬这般做定然是因为里面有金银珠宝。 不然,也不需要杀死那些毒乳草。 “是贵妃和四大妃以及嫔妃等人,还有不少下人,装着宝物的箱子。” 路恬说着,那些场景再次清晰的出现在脑海,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怎么了?!” 云珟发觉路恬的异样,脸色一紧,上前...... 路恬后退了两步,让云珟停下,“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毛。不过,我和玄夜还能应付,不用担心。” 如果她不去做,就只剩玄夜一个人了,肯定不行。 云珟拧眉,想说让路恬不要再进去的话。 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说了也没用。 “丫头再进去一次,后面若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咱们想其他办法。” “好。”路恬顺着云珟的话应下。 众人说话间,玄恒让人准备的板车也送过来了。 板车上炉子和锅都准备好了,另外还拉了两车水过来。 玄夜去拉着,路恬帮着推,两人合力将车子推进了山洞。 另外两车水有些重,不过最后也都拉进去了。 “姑娘,来回拉车太麻烦,属下把三辆板车固定在一起,您在旁边帮忙看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你确定能拉得动吗?!” 这些水可是很重的。 “可以,这里面好走,不需要很大的力。” 路恬也不想浪费时间,“试一下吧。”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用最麻烦的办法。 “是。” 两人用绳子等把三辆车固定起来,玄夜尝试了一下,可以拉动。 路恬往锅里倒水,炉灶下面的火也升了起来。 三个板车的四角全都固定着火把,一下子把周围照的通明,路恬也感觉好了许多。 这一次,两人推着板车走了很久才走到毒乳草附近,锅里的水早就烧的翻滚。 路恬用瓢舀水浇在毒乳草上,两人就这般一点点的往前走。 被浇过开水,毒乳草不会立刻有变化,两人也不着急。 “姑娘要不要先拔几颗?” 路恬听言,颔首,“也可以,等会儿把这锅开水用完。” “好。” 两人一点点往前走,等第一锅开水全都浇完,玄夜重新加了冷水烧,两人也能休息一会儿。 路恬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油布袋子,拔下来几株毒乳草放进去,封口。 毒乳草生命力很顽强,就算这般放着也不怕它死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毒乳草上百年不见水还能活着。 这毒乳草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会开花,不会结种子,只能靠运气自然生长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毒乳草虽然很容易成活,却非常稀少的原因。 如果不是这个特点,随便种上几株就能拥有无数珠,这毒乳草就该泛滥了。 路恬装了一大袋,封口,剩下的全都要浇水。 比起拔草,她更愿意用开水浇。 这边主仆俩忙一阵休息一阵,外面等着的云珟就像一根固定在地上的柱子一般,望着石门的方向动也不动。 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云珟有些站不住了,抬脚...... “你做什么?!” 秦老头拉住想要上前的云珟。 云珟面无表情,没有看秦老头,视线看着石门的方向,眼底是担忧和不顾一切的风暴。 “丫头两日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休息了,我必须进去看看。” “玄夜在里面,她不会有事。”秦老头拉着云珟的手越发的紧了紧。 这个时候冲进去,不是胡闹是什么?! 而且,那小丫头没吃东西没休息,云珟也一样站在这个位置两日两夜没动。 云珟却顾不得许多,试着挣开秦老头的手进去。 “云珟,再耐心等等,天马上就亮了。若是天亮之后,她们还没出来,我进去。” 荀尘走过来帮着秦老头拉住云珟另外一条胳膊。 云珟却根本听不进去,神色一厉,“松开!” “主子,您不能进去!这样进去的话,万一被姑娘看到了,定然......” “滚开!” 玄恒想用路恬劝说云珟冷静下来。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云珟吼住。 云珟心里急躁难安,半刻都等不了了。 他看不到丫头的这两日,满脑子想的都是各种意外情况。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主子,请您以大局为重!” 玄涯等人见云珟发脾气,全都跪地。 云珟眸色在一瞬间出现戾气! 大局?什么大局? 如果丫头出事,他会把整个天下灭了! 感觉到这股戾气,秦老头和荀尘对视一眼,一起出手想要把云珟控制起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云珟乱来。 那小丫头包的严严实实的进去,浇那些毒乳草也需要不少时间,这个时候云珟进去的话,万一出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珟担心的失去理智,他们却不能失去理智。 要说担心,这里的每个人都担心。 但是,他们都明白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云珟出招,没有任何留情,甚至招招狠辣,想要逼退挡着他的两人。 而荀尘轻功特别好,秦老头武功又与他差不多,所以,任凭云珟怎么出招,都过不去两人这一关。 看着三人缠斗在一起,玄恒等人脸上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站在远处的玄晴看了一眼三人,视线重新投降石门位置,希望哪里赶紧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只要姑娘出现,主子立刻就能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也只有姑娘能让主子平静下来。 这两日,不光主子没有休息,没有吃饭。 她和玄恒等人也几乎差不多。 这边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很有几分拼死的架势。 而,周围的人只能看着,不敢插手,也插不上手。 “咦?你们这是在拼命吗?还是无聊的切磋武艺呢?真是没良心,我和玄夜在里面累的腰酸腿软,你们竟然还有心情打架。” 这话,只有路恬敢说,也只有路恬会说。 “姑娘!” “姑娘!您终于出来了!” “姑娘......” 玄晴等人激动的喊声出来的同时,那边云珟也立刻停下,转头,看向站在石门外的那个身影,眼底欣喜直接溢出。 “丫头~” 两个字,带着压抑的激动,声音好像都在颤抖。 路恬听出云珟异样的声音,明白云珟为什么会这样。 渐渐走近,路恬弯唇,“你们谁欺负我家云珟了,他见到我一副要哭的样子。啧啧,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路恬调侃的话让云珟脸上划过几分不好意思。 那边秦老头翻个白眼,没出声。 路恬能调侃,他却不太敢。 而荀尘却绝对没有任何顾忌。 “师妹,幸好你出来的及时,不然,你师兄我就要被卸成八块了。” “有那么夸张吗?!”路恬笑着看云珟,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云珟站在原地不出声,眼神紧紧锁着路恬。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靠近丫头。 “哼!”荀尘轻哼一声,转头离开。 当然有那么夸张。 路恬转头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神色轻动,脸上满是笑意。 “知道你们见到我很激动,很开心。不过,也不用跪那么久,都起来吧。” “是,谢姑娘。” 不管之前是跪谁的,姑娘让起来他们肯定要听。 “玄晴,给我和玄夜准备热水,我们要洗澡,还要吃饭,还要睡觉。累死了,困死了,也快饿死了。” 玄晴笑着点头,“是。都给姑娘准备好了。” 路恬摆手,“男士回避,我和玄夜要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你们各忙各的去。” “是。” 玄恒等人应声,一个人都没留下。 云珟看看路恬,他自然不想走。 不过,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在这看着。 “丫头,你先收拾,我等会儿再来。” 路恬对他摆手,“去吧去吧,你忙你的,我没事。” “好。” 只要丫头平安,别的都是小事。 因为不确定外面衣服上是不是有毒素,路恬没让玄晴帮两人脱。 自己艰难的把外面的一层衣服脱掉,里面自己的衣服几乎全都湿透。 天色蒙蒙亮,大早上还带着一点风,路恬直接打了个冷颤。 “姑娘,热水一直备着,您快去洗洗。” 玄夜也一样全身湿透,不过她身体比路恬好上许多。 不远处一个新搭建的帐篷封闭着,里面是两桶热水。 路恬和玄夜各自进去,玄晴在旁边帮忙拿东西,续热水。 “姑娘,里面的毒乳草都死了吗?” “嗯。开着门散几日,刚好趁着这些事件做出一些特别的面罩以及护着眼睛的护具。” 玄晴帮路恬洗着头发,颔首,“咱们带来的东西有限,姑娘觉得可行便做。” “嗯。” 路恬打着哈欠,靠在桶边,“刚刚云珟着急了对吗?他想冲进去?” “是。我们等了太久,主子也是太担心姑娘。” 路恬颔首,“我明白。本来还想说说那个男人,看在他那么担心我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了。” 玄晴听言,抿唇笑着,“姑娘赶紧吃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只要您平安,主子也安心了。” “嗯。” 441 不知好歹! 路恬吃饱喝足就躺到帐子里休息。 她和玄夜在山洞里眯了好几次,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他们可能会早些出来。 不过,在里面眯一下,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睡觉。 这边路恬睡下没多久,云珟就轻手轻脚的进来了。 他也两日没睡,自然很困。 这一觉,路恬直接睡到昏天暗地,睡的脑壳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是黑的,身边还躺着云珟。 翻身,云珟立刻醒了。 “丫头。” 云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显得特别有磁性。 路恬嗯了一声,半睁着眼睛,似睡非睡。 “还困吗?” “还好,有点迷糊,可能是睡太多了。” “那丫头饿不饿?” 路恬没回答云珟的话,而是翻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应该快要天亮了。” 因为他听到外面有走动的声音。 “那就等会儿跟大家一起吃早膳。”路恬说着,坐起身。 云珟起身把人抱住,然后躺下,“丫头等会儿再起。” 路恬顺着云珟,躺下没动,人却完全清醒了。 “云珟,那山洞里有不少好东西,你派人在外面守着,回头带着特制的面罩进去般就好了。我和玄夜查看过,周围没有别的陷阱,也没有别的机关。” “好,辛苦丫头了。” “客气客气,为了银子,我愿意牺牲。”说完,路恬自己笑出声。 这样显得她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不过,确实是为了银子。 不光她,来到这里的每个人不都是为了银子吗? “那里面的东西都给丫头。” 路恬连连摇头,“那些都是给那些贵妃陪葬的,我才不要。” 若是把东西给她,她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山洞里的画面,实在太瘆得慌了。 云珟听出路恬话中隐藏的几分怕意,眸底划过心疼与几分自责,“丫头有没有被吓到?” 之前遇到过几次,他都刻意的让丫头避开,这一次,避无可避,还是让丫头受惊了。 “一开始有,后面就习惯了。不过,他们的尸身能一直不腐烂,也是够神奇的。” 路恬特别好奇这一点。 原本还想研究一下那些人身上是被抹了什么神奇的药水。 只是,她穿的衣服特别,又不敢真的搬出来一具尸体研究,便暂时作罢了。 等后面出去的时候,她一定要找机会研究一下。 “那些只是皮囊。” “嗯?”路恬微微惊讶的听着。 “皮囊?把人扒了?那些贵妃也是?!” 如果真的只是皮囊,下人可以理解,怎么会连贵妃和那些妃子也...... “楚琰帝暴政,贪恋美色,自然会想办法保留那些妃子最好的面目。所以,就算是只留皮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路恬听着,心里对那个楚琰帝又厌恶了几分。 这种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人,怎么会当皇帝?!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想遇到这样的皇帝。然后,毒死丫的! 当然,她也只能想想。 “怪不得能保存的那么好。原来是这样。” “是。所以,你看到的那些妃子定然都是很好看的。” 好看? 路恬拧眉,没觉得特别好看。 可能是离太远,那些妃子还坐在马车里,当时又昏暗,除了从打扮上知道那是妃子,根本看不真切样貌。 不再想这些事情,路恬继续问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云珟,那些人的皮囊留下了,身体呢?” “十有八九是烧了,然后埋在一个地方。” 路恬抿唇,没有再出声。 那些女子也是够惨的,应该也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就被......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那楚琰帝是真的没有人性至极! “楚琰帝之后竟然还能有两个皇帝,也真是不错了。” 像这样的暴君应该早就有人起义才对。 “楚鸣帝和楚嘉帝在位时间都不长。原因都在于楚琰帝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百姓不满。后面推翻的时候才那么容易。” 路恬不关心这些,随意的摆手,“算了,不说他们。云珟,天亮了,起来吧。” “好。” 用过早膳,路恬带着玄晴等人制面罩,云珟则是带着人用了半日时间把第二排的一个石门打开了。 这道石门里倒是没有毒,而是各种机关,也有不少人受伤。 秦老头带着玄开和军医忙活,倒是不需要路恬。 所以,路恬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 “姑娘,听说这个山洞里是几位亲王和亲王妃。” “看样子,里面有不少陪葬品。” 亲王可比贵妃等人的身份高多了。 “是不少。”玄夜坐不住,偶尔出去看到情况就回来跟路恬说。 路恬慢慢了解着情况,眸底划过思索,“玄晴,亲王的墓在第二排,第三排是那些贵妃,那,亲王之上就是皇帝。也就是说,第一排只有一座山,也是最大的那个里面是楚琰帝的墓!” 说到这里,路恬和玄晴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确定,也有些确定。 “姑娘,真的有这种可能!”玄晴说着,站起身,“要不要属下把这些情况告诉主子?” “说不定云珟也想到了。倒是不急,先让他们把现在这个山洞里的东西拿出来再说。” 玄晴重新坐下,“好,听姑娘的。属下就是怕后面端亲王他们跟上来,抢先一步。” “不会。他们进来之后定然也要了解情况。咱们花费了多少时间,他们也一样会花费这么多时间。所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当然,这只是正常情况下。 如今他们打开了两个石门,如果后面的人发现,也能很快分析出情况,倒是占了他们的便宜。 玄晴觉得路恬说的有道理,也不担心这些。 云珟带着人用了三日时间破解里面的机关,并且把里面数百箱东西拿出来。 拿出东西之后,石门重新关闭,并且被云珟掩藏的更严密。 第三排那个充满毒气的墓地还是那般开着,周围派人守着。 路恬跟云珟说了自己的想法,云珟表示他也想到了。 “如果时间没有算错,简寻他们大约这两日就会出现。” 云珟眼底带着笑,没有半分紧张。 路恬看着,凑近云珟,“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什么办法?!” “也不算什么办法,这两日时间本王会派人去第四排甚至第五排走一圈,如果发现任何痕迹,尽量掩藏。也是告诉后面的人,我们在这边走了一圈只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 路恬缓缓弯唇,接着说云珟的想法,“然后,大家不一定相信你的话,所以会自己求证。这个时候,肯定有人想要争抢现在这个打开的墓。另外一边,你也会派人找楚琰帝墓穴的入口。对不对?” 知道了那座最大的山有可能就是楚琰帝的墓穴,相对来说就比较容易了。 “是,声东击西。” 用现在这个墓引人注意。其实,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楚琰帝的主墓。 “不错。就是,咱们如果把很多精力都放在这个墓穴上,后面就会落后。” “无妨,只要把楚琰帝墓穴里的东西拿到手,后面几个墓都可以放弃。” 路恬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明白不可能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 “可以,按你说的来。” 云珟看到路恬脸上划过的心疼,忍不住捏了捏路恬的小脸。 “丫头相信我,放弃后面的墓穴,绝对不亏。” “你这个表情怎么有点坏坏的感觉?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 云珟笑的神秘,“等确定了本殿一定告诉你。” 路恬挑眉,“现在不能说?” “不能。” “好,那我不问了,你去忙吧。就是可惜了,我和玄夜辛辛苦苦把里面的毒乳草弄死,不知道会不会被抢走?” 云珟摇头,说的很自信,“那是属于丫头的东西,任何人都抢不走!” “你确定?” “确定。”云珟小的非常自信,更是保证这一点。 “你想利用简寻和易曜对我......” 路恬想到了这一点,并不是很赞同云珟这般做。 她知道云珟要怎么做。 如果让简寻和易曜知道那个墓穴是她辛苦了两日两夜想要进去的地方,简寻和易曜肯定不会争抢。 不仅不会争抢,还会帮他们守着那个墓穴,并且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不叫利用。我不会刻意去说。但,那些人定然回来打探。下面的人会不会说,我就控制不了了。” 路恬脑袋歪了歪,眉头轻动,颔首,“确实。” 虽然会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简寻和易曜,但,她也不想自己的辛苦白费。 “丫头这两日多休息一下,等找到楚琰帝的主墓,咱们应该就会辛苦一些。” “没关系,你还不知道我,我坚强着呢。” 云珟好笑又心疼的接话,“是,两日两夜不睡觉,还没有吃任何东西,丫头确实厉害。” “必须的。” 这可是以前急诊科练出来的毅力。 如果不是云珟在,她真的没有那么矫情。 云珟安排外面的事情,路恬制出很多的面罩。 另外,她还把墓穴里大概的情况画了下来。 玄夜大概记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和位置,到时候他们的人直接进去把东西搬出来就可以了。 两日时间缓缓过去,原本预料的人并没有到。 不过,云珟却不等了。 因为楚琰帝主墓的门找到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第二排和第三排山的中间位置。 而主墓的门在第一排山和第二排山的中间位置。 也就是,他们走过第二排山这么远的距离就好了。 虽然只是一座山,却要走上两天。 “会不会遇到人?!” “很有可能。” “那要怎么说?!” “丫头别急,都安排好了。” 路恬耸肩,“好吧。” 云珟这么说,她就不多问了。 如计划之内,两日时间,走过第二排的山。众人右转,往西侧走了没多远,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 “端亲王往这个方向来了。” 闻言,云珟颔首,而后转头看向路恬,“丫头,本殿受伤了。” “啊?受伤了?” 路恬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了然,“明白了。” 云珟受伤,所以他们要停在原地休整。 一道令下,所有人都原地停下,并且快速的搭建起帐篷。 不仅如此,路恬帮云珟把眼睛包起来的时候,再转身,不远处不仅搭好了炉灶,连烧成灰的黑渣都堆了许多,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这,准备的够齐全呀。” “自然。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都不好糊弄,自然要把所有事情都想到。” 云珟眼睛被蒙起来,手一起拉着路恬,两人坐在一处小桌子边。 那边玄开拿来一个小药箱,打开,把里面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 那边端亲王等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场景。 云珟好像刚换完药,而不仅云珟,玄开等人还在给一些士兵换药的样子。 另外,整个队伍气氛消沉,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端亲王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笑意不自觉流露。 “珟儿这是怎么了?!眼睛看不到了吗?” 云珟没什么表情的转头,像是在用耳朵分辨来人是谁。 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拳头紧握,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路恬看着端亲王,眼底仇视不掩。 “哈哈哈,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可需要本王帮忙。” 端亲王笑声有些刺耳,说出的话也虚假的不行。 路恬翻个白眼,“端亲王若是想帮忙,不如把你们的大夫留下。虽然他们医术不怎么样,但,换个药应该没问题。不然,就太废物了。” 闻言,端亲王拧眉,随后冷哼。 “路恬,云珟都这样了,你最好在本王面前收敛一些。不然,哼!” 端亲王威胁的话说的很是强势,看那样子是打算做一些什么。 云珟‘啪’的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并且把路恬护在自己身后。 “皇叔,在这古墓中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皇叔不用吓唬丫头。说不定后面皇叔也会遇到更危险的事情。咱们谁都逃不掉。” “哼!珟儿,你这一口一个皇叔,是想与本王套近乎吗?!” 端亲王声音冷冷,以为云珟这般客气的与他说话是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皇叔这般想,就当是吧。”云珟有些‘示弱’的应。 端亲王看此,脸上带着得意,直接大笑,“哈哈哈......珟儿,你既然不想本王动手,那本王提个要求,你应该会答应吧?” 云珟嘴角轻扯了一下,声音平平,“什么要求?” 在端亲王看来,云珟这是妥协了。 “把你的未婚妻借给本王用几日?本王用身边的大夫跟你交换,如何?!” 云珟身上气息沉下,想都不想的拒绝,“不行。” 听到云珟拒绝,端亲王脸色又是一变。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拒绝本王。不得不说,珟儿,你有那么几分不知好歹!” “我看不知好歹的是端亲王你吧!”路恬从云珟身后站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瓷瓶,笑的可可爱爱。 “难道端亲王忘记了,本姑娘医毒双绝。可以让你们这些人瞬间就去见阎王!” 端亲王眯眼,看着笑容灿烂的路恬,不由眯眼,“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端亲王,以前那么多账,咱们是应该好好算算了。” 这端亲王真是狂妄!以为云珟眼睛看不见了就能随意的吩咐他们,指使他们?! 趁人之危的事情,这端亲王做的还真是熟练。 “算账?!你要跟本王算账?!”端亲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了一般,哈哈笑着。 路恬挑眉,有些不明白端亲王在笑什么。 难道,真想尝尝她手里的毒,端亲王才知道她的厉害吗? “路恬,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本王。就算你能杀了本王,在你们走出墓地之前,你们路家的人也要先给我陪葬!” “路恬,本王实话告诉你。只要本王永远的留在这个地方,你们路家都不会好过。不管是不是因为你们,这个责任都在你们身上,明白吗?!” 路恬听着,眯眼,“端亲王的意思是,只要你死在古墓中,就是我的责任?” “不错。” 路恬冷哼,“没事,本姑娘也安排好了。所有去路家找麻烦的人都会死。就算用全天下人的性命换都无所谓。到时候,一切祸端都是端亲王引起,你注定遗臭万年!” 说着,路恬眼睛一亮,拿着手里的瓷瓶上前几步,“这个方法不错。京城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路家绝对不会有事。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到时候天下乱不乱也跟我无关。” “那么,端亲王,你准备好死了吗?!” 想威胁她? 哼!她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不就是比谁更能豁得出去吗? 她能,就看端亲王是不是也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听到路恬这番话的端亲王神色变了变,视线在路恬手里的瓷瓶上停了几下,颇有几分忌惮。 能不忌惮吗?路恬什么都不顾的想要弄死他! “珟儿,瞧瞧你选的女人!她连你的父皇,你的皇兄都不顾了!这样的女子,你竟然会喜欢!” 442 维护 “皇叔,你觉得恬恬会让我父皇和皇兄出事吗?就算真的天下大乱,父皇他们也不会有事。” 端亲王自然知道这一点,他说这些话更多的是想挑拨离间。 “就算你父皇他们能活下来,这个天下可不一定......” “天下自然是云家的。若是乱了,本殿再帮他安定!若是有人趁乱起义,本殿便带人把那些逆贼杀了!若是有人想趁乱造反,本殿也能平定!” 云珟说的很是霸气,“只要是丫头惹出来的,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给她兜着!” 路恬听言,转头看向云珟,弯唇,“这话说的,我怎么那么感动呀。” 云珟不管她要做什么,会对皇室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直接就是想到后果,以及维护她。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爱?! 端亲王看着两人,眸子一眯,看着云珟眼睛上的纱布,“你确定你这个样子,还能做到那些?!” “端亲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谁跟你说我家云珟以后都看不到了?!云珟只是受伤了,暂时的,明白吗?!” 端亲王听言,看看路恬,又看看云珟,眼底划过冷色。 暂时的,也就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也无妨,云珟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定然能带人拿下楚琰帝的墓。 在这跟他们浪费时间不划算,还是赶紧进去比较好。 毕竟,简家和易家早他们一步进来。 不能他在这跟云珟闲扯这些没用的。而便宜了简家和易家! 端亲王心里分析了一遍事情的轻重缓急,眼神冷冷的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随后带着人离开。 看着什么都没说,直接带人离开的端亲王,路恬眼神轻动,笑意划过。 他们停在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与端亲王发生什么矛盾,而是糊弄端亲王。 看现在这个样子,端亲王是被糊弄过去了。 因为两方带的人都很多,等两个队伍完全没有交际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日。 确定周围没有端亲王的人,云珟等人立刻出发。 他们停留的地方本就离发现的石门不远了,所以,走了大半日就到目的地了。 没有着急打开石门,因为,他们不确定后面还有没有经过。 万一正在开石门的时候有人来了,那么,那些人就不好打发了。 这种时候不需要合作,该自私的时候就要自私一些。 派出人去打探,云珟等人则是就地扎营,等待吩咐。 这处的石门很隐蔽,暂时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标志,也能确定这就是一个石门,只是,打开的方法就不是很确定了。 “这机关还真是不错,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是开关。楚琰帝身边有这么厉害的能人效忠吗?” 路恬不喜欢楚琰帝,总觉得这样的人不会有谁真心信服。 “丫头,你这般一说,本殿觉得,这扇石门应该很好打开。就是,咱们一时没想到。” 云珟笑着开口,从路恬说的话中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楚琰帝身边确实没有多少忠臣,更多的是奸臣。而当初制造这些墓,也是楚琰帝强行下旨召集而来。有很多更是扣下他们的家人,威逼着他们来做。” 云珟看路恬脸上的了然,嘴角缓缓勾起,“所以,丫头应该明白。不是心甘情愿做的东西,定然会故意露出一些破绽。” “聪明!如果我是一个精通机关的大师,那样一个暴君用家人威胁我做事,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恨不得他的墓一下子就能被人打开。” “一下子就能被打开......” 云珟重复了一遍,路恬听着,直接站起身,“走。” “等等,丫头想到了什么?” “既然上面只有一个标志,那么,就那一个特别的地方可以动,当然是去试试。” 云珟听完路恬的话,抬脚跟上,“走。” 后面玄晴看着两个主子离开,有些怀疑的跟上。 那石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会被打开了? 就算设计那些机关的人真的是被逼的,肯定也有人监督,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些的吧? “主子,听风阁和腾镖局的人一起过来了。” 两人正往石门处走,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禀报。 “还用之前那个方法?!” “嗯。” 云珟应声,带着路恬往回走,后面的士兵也都做好准备。 滕金斗和花禹溪一起到这边看到的就是受伤的云珟等人。 他们并不知道云珟领先了很久,所以,还以为他们是在前面受的伤。 “你们中毒了吗?可严重?!” 滕金斗脸上是真切的关心,让看着滕金斗的路恬有几分不好意思。 “有一些严重。不过,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 滕金斗颔首,“这样的话,你们暂时不能往前走了。” “是。” 花禹溪看着两人,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五皇子是在什么地方受伤的?是什么毒?路姑娘可做出了解药?” 他关心的是自己会不会碰到那种毒?自己会不会中毒? 如果后面有可能会遇到,最重要的就是路恬有没有做出解药。 他想拿到解药! “在后面,大约走三日就能到。我们派了人在附近守着。那边发现了一个墓,但是,里面种满毒乳草。就是那种草,对眼睛有严重的刺激作用。一开始我们不知道,云珟带着人进去便被伤到了。” 滕金斗惊讶,脸上还带着几分害怕,“竟然还有这种草?那你们发现的墓穴不能进去,对不对?” 路恬颔首,“暂时不能进去。不过,我已经想办法把里面毒乳草全都杀死,等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那还好。等五皇子的眼睛好起来,你们就能进去查看了。墓穴中定然有宝贝,这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滕金斗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倒是诚意满满的安慰起路恬。 而且,他话中的意思也很明显,绝对不会抢他们发现的那个墓穴。 路恬听着,脸上笑意加深,“腾大哥说的对。” 路恬一句腾大哥让滕金斗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别客气。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让弟兄们帮忙。” “多谢腾大哥仗义,我们只有几个人受伤,并没有什么事情。” “那就好。往里走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你们放不方便告知?” 滕金斗想着打探一下,自己也能省事一些。 不过,云珟他们愿不愿意说都无所谓。 “里面有不少分岔口,我们也只走到了第二个路口,后面就不清楚了。走过的地方都有痕迹,你们应该可以看到。两日半之前,端亲王的人过去了。” 路恬大概说了一些简单的情况,这些也不影响什么,倒是无所谓。 滕金斗没想到路恬竟然说了这么多,拱手道谢,“好,在下记住了。” “腾大哥前面可有收获?” “嘿嘿,还可以,遇到了一个笑的宝库,东西已经让人送回去了。其实,我现在进不进去都无所谓了,我们的收获已经比想象的多了。不过,弟兄们还想见识见识。所以,我们再试着走走。” 路恬颔首,也替滕金斗高兴,“那就好。这样腾大哥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不错。” “路姑娘,你们说,发现的那个墓穴距离这里有三日的路程,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养伤?” 花禹溪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发现了破绽,开口问道。 “以为毒乳草散发的气体会在周围停留数日。对咱们这些没有受伤的人并无影响。而云珟已经受伤,自然要远离附近比较好。” “可,你这离的也太远了吧?”花禹溪总觉得有些不对。 而且,路恬不是说了,那些毒乳草都已经被弄死了。那还担心什么呢? “因为,空气中还是会飘着毒。这一点,花阁主可以问你身边的大夫。” 路恬神色淡淡,语气也不慌不忙。 花禹溪闻言,打消了心里的怀疑,“原来是这样。路姑娘不要介意,花某不懂医术,所以多问了几句。” “无妨。”路恬也不在意。 滕金斗拍拍花禹溪的肩膀,“你这性子该改改了,咱们走吧,不要影响他们养伤。” “腾大哥等等。”路恬喊住滕金斗,“我想问一下,其他势力的人都进来了吗?我们就在前两日遇到了端亲王的人。” “都进来了,可能和你们错过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查看了附近,那边的石门全都开着,说明人全都进来了。” “谢谢腾大哥,我知道了。为了表示感谢,我给腾大哥拿一些眼药水吧。就是眼睛受伤直接滴进去。我想,腾大哥应该没有带这类的药。” 滕金斗对她真诚,她也不会让滕金斗吃亏。 “真的?”滕金斗有些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对路恬真诚,是因为路恬之前给他的解药帮了大忙。 另外,他对古墓中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争夺之心,所以不再把他们看成对手。 都知道路恬手里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药物,如今路恬主动把药给他,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然是真的。玄晴去拿。” “是,姑娘。”玄晴应声。 花禹溪看着,有些羡慕,有些嫉妒,开腔,带着玩笑,“我说路姑娘,你不能厚此薄彼呀!本阁主刚刚虽然质疑了路姑娘一下。但是,我没有任何恶意的。你这样区别对待,本阁主可要伤心了。” 听着花禹溪的话,路恬笑出声,“没办法,我这个人很记仇,谁让你刚刚怀疑我们来着。” “那我错了还不行吗?路姑娘就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也给我们一点药水,行不行?” 路恬耸肩,松口,“既然花阁主这般说了,那自然没问题。” 她本来就打算两个人都给,就是想让花禹溪知道不能轻易怀疑她。 虽然,他们这确实是在骗他们。 如今,她也给了药水作为补偿,公平了。 玄晴听到路恬的画了,拿了两份药水分别给滕金斗和花禹溪的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两个势力的人一起离开。 待这些人都离开,天色都黑下来了。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应该很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过去了。” “是。” “去开门吗?” “明日吧。” 花禹溪是一个很狡猾的人,还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加上如今天黑了下来,这个时候打开石门也多有不便。 “好,那就明日。” * 同一时间,那个充满毒乳草的墓穴附近,四个势力的人齐聚。 简家和易家当初进来的时候就很确定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路恬一行人。 所以,他们就顺着走过的痕迹进来。 易曜的主要目的就是见到路恬。 在看到云珟的人时,他激动了半天。 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根本就没有路恬的影子。 简寻也有同样的心思,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看着眼前这个墓穴,他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山都是一个单独的墓穴? 另外,“你们主子和路姑娘呢?” “主子受伤,不能再被毒乳草刺激,所以姑娘带着主子往外走了一些,要等主子养好伤。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墓穴里的毒素也散的差不多了。” 有专门留在这里的人如实道。 那边端亲王带着人站在不远处,视线看着大开的石门,在想里面有什么。 既然云珟现在不能进去,那他的人进去应该没问题。 “小恬恬有没有受伤?!”易曜才不关心云珟伤的严不严重,或者伤到哪了。他关心的只有路恬。 “姑娘没事。而且,我们姑娘还穿上特制的衣服,带着玄夜进去把那些毒乳草全都给浇死了。” 听到路恬进去了,易曜和简寻两人神色都紧了紧。 “小恬恬进去了?你确定她没受伤吗?” 易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们姑娘并没有事。就是有些辛苦,在里面两日两夜没有休息,没有吃东西。” 易曜听到这里,冷哼一声,“云珟怎么会让小恬恬进去?!他不是最心疼小恬恬的吗?为什么不阻止?!还有,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确定,就这么让小恬恬去冒险?!” 易曜气的跳脚,易芊羽拧眉,提醒自己弟弟别太过了。 那路恬的事情与他们可没关系,不需要表现的这般激动。 她比较关心的是,“五皇子伤在什么位置了?” “眼睛。” “眼睛?!”易芊羽心口微动,“严重吗?” 五皇子的眼睛很像渊公子,若是眼睛伤了...... “好了,别管云珟了,他伤到是活该。快跟我说,小恬恬怎么样?可有受伤?” 回答的护卫看着这姐弟俩,微微低头,“我们姑娘没事,就是疲累了两日。我们主子眼睛虽然伤了,但过几日就能好。” 听说两人都没什么大事,易曜和易芊羽都松了口气。 简寻一直很淡定,面上表情也非常淡然。 “当时只能路恬进去是吗?” 他知道云珟对路恬的爱,绝对不会让路恬去冒险。 如果路恬真的进去了,那也是云珟实在无法阻拦。 “是我们姑娘坚持要进去。因为我们姑娘准备的比较特别的衣服没有人能穿进去。” 简寻表示理解,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云珟让路恬去冒险这一点,他永远都无法原谅。 “好,我们知道了。” 简寻挥手,那护卫却没有离开,多说了一句,“我们主子说了,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姑娘的,属下们会在这边看着,一直等到两位主子过来。还请简公子和易阁主不要争夺这里面的东西。” “给恬恬的?”易曜最关心的就是路恬的事情,自然的问。 “是。” “没问题,只要是小恬恬的东西,我都不要。”易曜毫不犹豫的放弃眼前这个墓穴。 对于云珟要把里面的东西都给路恬这一点,简寻也不怀疑。 他们都很清楚,云珟绝对不会在意这点东西。 另外,这里面的毒是路恬冒险除掉的,里面的东西也理应是她的。 简寻和易曜两人应下了,跟来的席家自然不敢吭声。 而端亲王就不一样了。 “易家主,本王觉得你应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才行,可别为了别人的未婚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端亲王一直在旁边听着几人的对话,自然不希望简家和易家站在云珟那边。 而他能拉过来的人也只有易家的家主了。 “端亲王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易家主颔首,赞同端亲王的话。 随后,还不等端亲王脸上的笑意展开,还不等易曜开口,就继续道。 “不过,本家主确实挺佩服路恬那个小丫头的勇气。这里面那么多毒药,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陪葬之人。那小丫头就敢带着一个下人进去两日两夜。这份勇气实在可佳。” 听到易家主转头夸路恬,端亲王脸色立刻变了。而易曜却毫不掩饰的笑了。 不愧是他亲爹,懂他的心思。 易家主捋着胡须,看看周围,“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墓穴。端亲王,咱们都是长辈,就别和一个小丫头抢那点东西了!” “就是。”易曜毫不犹豫的跟着接话。 简寻也上前,“确实,端亲王还是别打这个墓穴的主意了。” “哼!本王若是一定要里面的东西呢?!”端亲王也不甘示弱。 443 受伤! 简寻笑的淡淡,上前一步,“端亲王如果非要进去,那,本公子不会坐视不管!” “我也是。只要小爷在,谁也不能动这墓穴里的东西!” 端亲王看着两人,不屑的道,“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的人应该是端亲王你,而不是我们!”易曜丝毫不给端亲王半分面子。 就算端亲王带来的人多,也大部分都是些只会拳脚功夫的莽夫。 而他们身边带的人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真要是打起来,端亲王的人恐怕会牺牲惨烈。 到时候,就算端亲王走到最后,都没有人给他往外运那些金银珠宝。 所以,端亲王是绝对不敢动真格的。 别看端亲王仗着人多这般的硬气,其实,他更多的是想唬住他们。 “易曜,那路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过,你这般的为她跟本王作对,真的值得吗?!” 端亲王神色阴霾,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阴阳怪气。 身为男人,他是真的理解不了易曜对路恬的喜欢。 一个女人而已,以易曜的身份,就算要皇室的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那路恬已经是云珟的未婚妻了,易曜怎么就一直百般维护呢? 易曜看着端亲王,不屑的冷笑一声,“像端亲王这种冷血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他喜欢的人是路恬,与她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端亲王又不知道他和恬恬在一起经历的事情,就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端亲王眼底划过冰冷的杀意,转头看向易家主,“易家主也这般觉得吗?” 他还就不信了,易曜胡闹,易家主也如此纵容自己的儿子。 “易家主,咱们来古墓是为了里面的金银珠宝,可不是来这里儿女情长的。易曜年少,把这些什么都不是的感情看的比较重。你是他的父亲,应该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吧?” 易家主听着端亲王的话,挑眉,“哦?那端亲王以为,本家主应该怎么做?” 端亲王神色轻动,从易家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自然是咱们一起进去,里面的东西平分。之后,再各自去找墓穴。不过,本王觉得这里不是楚琰帝的墓穴。只是一段用来迷惑咱们的地方罢了,里面不一定有什么好东西。” 端亲王话音刚落,易曜讽刺的笑声就传出。 “真是好笑!既然端亲王自己都说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端亲王为什么还要在这儿费尽心思的说服我爹?如果没有好东西,端亲王不是应该直接走过去,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简寻这个时候上前一步,神色浅淡的看着端亲王。 “不管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值钱,那些都是路恬的东西。端亲王只要记住,有本公子在,你和你的人绝对进不去。” 简寻难得的霸道一次,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属于路恬的东西,即便里面只是一个发簪,他也不准任何人动! “对,小爷我在这里,你们谁都别想动分毫!” 易曜霸气的和简寻站在一起。 易家主挺直了腰背,捋了捋胡子,看着端亲王的眼神不带任何笑意,脸上一派正值的神情。 这表现已经很明显,他们不会与端亲王为伍。 端亲王不屑的冷哼,“易家主前面应该已经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但是,你能保证席家主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吗?” 席家跟着进入古墓,应该还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看着易家拿到那么多东西,他们就不心动? 席家主听端亲王把注意力引到他身上,立刻摆手,“不不不,我们没有那么多想法。进来古墓就是为了找酒水。之前遇到过一些,易兄把所有东西都让给了我们。那些酒水就已经足够了,我们别无他求。” 这个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跟着掺和。 而且,他一个江湖人,绝对不会站在朝廷那边。 虽然心里对于只得到那些酒水有些不满,有些不甘心。 但是,后面不是还有很长的路吗?他们还要靠着易家。 所以,这种时候,自然知道该站在什么位置。 端亲王眯了眯眼睛,原本想要开口挑拨几句,想了想便作罢。 “你们既然愿意浪费时间在这帮路恬他们守着,那就好好的守着!本王就先走一步了。” 确实,这里面不确定有什么。而且,云珟既然说了这里面的东西都给路恬。那么,这些东西肯定到不了皇室手中。 只要不让皇兄拿到,他这心里多少也能接受一些。 最主要的是,如今这墓穴根本进不去,他还是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端亲王决定带着人离开,自然没有人阻拦。 简寻看着这个墓穴,又看看周围的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太多也没用,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刚刚端亲王说这里是一个迷惑他们的路段,那么,在这样的地方发现一个墓穴到底是不是正常。 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的墓穴,云珟的人都说不知道。 “派人上山查看。” 简寻开口,所有人抬头看着高山。 “上去查看?”易曜看了一眼高处,颔首表示赞同。 “嗯,反正要在这里停留两日,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另外,周围的山都仔细查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石门的地方。” 易家主赞同简寻的话,颔首,也吩咐自己的人行动。 此时此刻,他们虽然一起休息,一起走了那么多路。 但是,他们也还是竞争关系,简家的人查到的情况不一定会告诉他们。 所以,还是要自己人亲自去查看最好。 这边的人忙活开,另外一边的云珟和路恬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开始打开石门。 “最好戴上面罩,另外,我觉得还是多吃一些解毒丸以防万一。” 秦老头这话虽然是个提议,却已经开始行动。 那边只是贵妃和妃子的墓,就种了那么多毒乳草。 这边如果真的是楚琰帝的墓,里面的毒更不用说了。 云珟拉着路恬停下,两人等着秦老头等人准备。 他们原本是想试试那石门是不是很容易就能打开,并没打算现在就进去。 既然秦老头说话了,那他们防备一些也好。 吃下解毒丸,戴上面罩,路恬还特地戴上了手套。 “我来。” 站在石门前,路恬手都伸出去了,被云珟重新拉回。 “那你来。”路恬也不跟云珟抢,“你用力按一下这个标记,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好。” 他们的人发现这个标记之后就用泥掩藏起来,现在所有人都走过去了,也没必要掩饰。 云珟颔首,按照路恬说的,由下而上,一点点的按压。 路恬看着纹丝不动的石门,没什么表情。 他们本来就是试试,如果打不开,自然要再想别的办法。 云珟按照路恬说的,把标记的所有位置都按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我猜错了。”路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懊恼的。 “无妨,楚琰帝的墓,确实不会这般简单。” 路恬颔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看着石门上这金光闪闪的标记,路恬撇嘴,“这么刺眼的标记,就算隐藏起来也很好找。我看,还是用匕首扣掉吧。免得有人回来注意到这里。”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开个三五日。 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过来,岂不是很容易就发现了? “可以。”云珟觉得路恬这个想法完全没问题。 “玄夜,你来,试试能不能把那上面的东西弄掉。那可以金子,扣下来全都给你。” 玄夜可爱的脸上笑出两个酒窝,“真的呀姑娘?那属下愿意干这个事,到时候属下留着这些金子做嫁妆。” “嫁妆?”路恬挑眉,视线往玄恒那边瞟了瞟,“玄夜,你想嫁人了?” 路恬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玄恒更是竖起耳朵,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玄夜那边,等着玄夜的回答。 玄夜圆圆的脸上闪过几分害羞,把拿在手里的面具套在头上。 “姑娘,属下说的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不过,姑娘如果不想让属下嫁人,那属下就永远不嫁。” 她刚刚就是那么一说,更多的是开玩笑。 跟在姑娘身边久了,她也习惯偶尔说一些玩笑的话。 路恬看着害羞的玄夜,不再闹她,“我不会阻止你嫁人,什么时候找到想嫁的人了,本姑娘给你准备嫁妆。” 玄夜面罩下的眼神朝玄恒那边看了一眼,没出声,抬脚走到石门前,拿出身上的匕首,“那属下要多留点金子才行。” 路恬忍不住笑,看了一眼那边同样笑着的玄晴,道,“玄晴,你放心,本姑娘不会偏心的,以后你找到想嫁的人了,我一样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玄晴摇头,“姑娘,属下不嫁人。” “不嫁人怎么行?” “当然可以。属下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 路恬耸肩,受不了玄晴的样子,“行吧行吧,这个以后再说。” 玄晴现在是没有碰到喜欢的人才会这般说,等她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不需要她劝,自己就想嫁了。 那边玄夜一点点刮着标记旁边的石头,想要找个位置把匕首擦进去,然后将标记撬下来。 云珟和路恬没在这边看着,转身往回走。 玄恒看了一眼走远的两位主子,戴上面罩靠近玄夜。 “我帮你。” 玄夜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听到玄恒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面罩下的嘴角却勾起来了。 “嗯,那给你弄,我看着。” 玄恒接过匕首,“你放心,这些金块都是你的。” 玄夜轻哼,“你敢不给我试试。” “不敢不敢。” 在附近的人看到两人靠那么近,也都笑笑,谁都没有说话。 云珟牵着路恬的手回到帐子附近,脑子里则是想着石门到底如何打开。 路恬任由云珟坐到圆桌边,她则是朝炉灶边走去,准备沏茶。 碰! 哗啦! 一道很响的声音从石门处传来,紧接着是石块炸裂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同时,路恬猛的转头! “玄夜!” 手里的茶壶也在瞬间落地。 路恬却顾不得这么多,抬脚就朝石门处跑。 “快!先把人拉出来。” “丫头,戴上面罩!” “都把面罩戴好,这黑烟有毒!” “玄开,找白玉赤阳药丸,那是解药!” 秦老头喊着话,让大家不要慌。 路恬脸上被罩上面罩,几吸后,玄晴拿着一个瓷瓶过来,“姑娘,主子,先吃下。” 路恬倒出两颗,给云珟一颗,还没放进最近就吩咐,“快去给玄夜送去,看看她怎么样?” 前面视线全都被黑烟遮住,她想上前,被云珟拉着。又想到自己上前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所以暂时停在原地。 玄晴紧声应着,跑出去。 路恬则是胡乱的把药丸塞到嘴里,脸上的面罩依然戴着,没有往前走。 “石门竟然就这么炸开了?!一定是那个标记!我不应该让玄夜去弄!” 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悔。 “丫头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也没想到这些。” 路恬抿唇,眼底自责不减,更多担忧。 大约半刻钟,黑烟中几个人冲了出来,还抬着两个人。 “姑娘,玄夜伤的不是很重,玄恒护着玄夜,所以伤的严重一些,属下们现在就送他们去帐子。” “好,我也去。”路恬随着几人转身往回走,也没管留在原地的云珟。 秦老头和荀尘等人去给玄恒处理伤口,路恬则是给玄夜看伤。 玄夜很清醒,就是脸上带着痛色。 进了医帐之后路恬就把面罩拿下来了,净手之后看着玄夜小腿上擦进去的一个石头碎片和许多小的碎片,以及一只胳膊和手背上鲜血淋漓的样子。 “玄夜,你忍一下。”路恬神情紧绷着,声音也有些发紧。 这个时候说再多都不如赶紧给玄夜处理好伤,让她减少痛苦。 “姑娘,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疼,您去看看玄恒吧。他当时挡在我前面,所以他伤的比较重。” 路恬听言,愣了一点,颔首,“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秦老头,我师兄,还有玄开他们都在,玄恒不会有事的。” 玄夜有些不放心,准确的说,她只相信路恬的医术。 路恬却顾不了那么多,让玄夜放松,又让玄晴帮着把玄夜的衣服脱掉。 清洗伤口,消毒,处理固定在皮肤里的石渣。 这个过程很漫长,路恬一直聚精会神的忙着。 中间用了不少药,玄夜也渐渐睡过去。 两个时辰后,路恬直起发酸的腰,看了看玄夜,转身。 “把药给我,我来弄,你去看看师兄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姑娘,属下听到玄开的声音了,应该已经处理完了。属下帮着处理好,姑娘可以亲自出去看看。” 玄晴是觉得路恬辛苦了这么久,现在就剩包扎伤口了,她帮着处理好,然后让姑娘出去放松一下,吃些东西。 路恬明白玄晴的意思,摇头,“没事,你去吧。就这一处大一些的伤口需要包扎,别的地方抹上药就可以了。” 她不太放心玄夜这边,也不想出去。 路恬心里带着内疚。 她知道现在怎么后悔,怎么自责都没用。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那道门会突然爆开。 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让玄夜去扣那上面的标志。 玄晴见路恬认真的上药,张嘴,劝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 玄晴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路恬已经把玄夜的伤口包好。 “姑娘,玄恒那边有些麻烦,您还是去看看吧。” “怎么了?!”路恬站起身,看了一眼睡的并不安稳的玄夜。 玄晴看此,立刻放低声音,“有一根铁丝扎进玄恒后背,好像扎的有些深。秦老说像是伤到了内脏,现在不能确定内脏玄恒内脏里有没有石渣。” “另外,那些铁丝上和石块上都带着毒,外面的伤很好消毒,内里的话,不确定伤在哪个位置,就不敢乱用药。” 玄晴话落,路恬点头,“你在这看着,寸步不离!如果玄夜发烧,先用毛巾降温。若是没有效果,立刻找军医或者玄开他们谁闲着就找谁。” 玄恒是为了护着玄夜才伤到的。不管如何,她绝对不会让玄恒出事! “是,属下记住了!”玄晴立刻应下。 拿上药箱,路恬脚步匆匆的出了这边帐篷。 玄恒就在隔壁的医帐,距离二十多米。 站在外面的云珟看到路恬出来,刚想转身,就见路恬进了这边医帐。 玄涯看了一眼自己主子,又看看那边医帐,继续禀报。 “石门处太黑,暂时不能进去。那些毒药充斥周围,但是,没有飘出很远,相信端亲王那些人看不到。” “嗯。” 医帐中,路恬的出现让一筹莫展的秦老头和荀尘松了口气。 “丫头,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路恬颔首,“我知道。给我看看伤口。” 秦老头等人也不耽搁,立刻给路恬指了指。 看清楚位置,又看到了一边被拔下来的铁丝以及深度,路恬很快就有了判断。 “伤到了脾脏,准备一下,要立刻查看,不然,玄恒会有生命危险!” 秦老头神色紧绷,颔首。 荀尘很直接,“师妹,怎么做?!” 444 情谊 “准备大量消毒水,先把这个医帐消毒。另外,周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能有人走近。” “师兄,秦老头,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换上衣服,做好消毒。准备......” “恬丫头,真的切开的话,玄恒很难恢复。” “难道你宁愿他牺牲?” 秦老头否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是古墓,老头子想说,有没有什么保守的治疗方法?” 外面充斥着毒烟,就算整个医帐洒满消毒水也不一定能确保消灭所有的病毒。 另外,这古墓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万一......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玄恒已经失血性休克,脸色苍白并不是这些外伤。另外,他现在心率定然非常快,不能耽搁下去了。” 秦老头和荀尘一直不间断的在给玄恒把脉,自然知道路恬说的都是真的。 “听师妹的吧。这种时候若是有选择,师妹也不想冒这么大的险。” “确实。”秦老头被荀尘这句话说服,也不由于,立刻开始准备。 他们没有在一开始叫路恬过来是因为玄恒刚刚醒着。 是玄恒坚持让路恬给玄夜处理伤口,暂时不要管他。 玄恒的外伤都已经处理好了,那个看似很小,只是扎了一个小洞的伤其实是最严重的。 路恬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整个医帐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让人守好帐篷,路恬拿出手术刀开始动手。 荀尘和秦老头在一旁帮着地东西,打下手,动作也很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顺着扎进铁丝的位置一点点切开,脾脏果然被戳出一个洞。 路恬一点点切开,仔细查看。 里面倒没有任何石渣,但确实感染了轻微的毒素。 “丫头,这个要怎么办?!” “没事,把毒素清楚,我之前准备了羊肠线,用羊肠线缝合即可。” 好在那铁丝并没有把脾脏扎透,不需要切除。轻微的创伤,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能自愈。 秦老头听完,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否则,玄夜要自责许久了。” 路恬弯唇,“就算自责也不是玄夜自责,是我让玄夜去弄上面的金块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后果。不然......” “师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荀尘拧眉,打断路恬的话。 “对。丫头,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更不是你的错。那山门迟早都要打开,就算受伤的不是玄夜和玄恒,也会是别人。” “确实。这一次机缘巧合,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路恬颔首,“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了解。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赶紧帮忙,耽搁的时间越长越有危险。” “好。” 三人把毒素清除干净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损伤。 最后确定没事,路恬一点点的把伤口缝合。 当收起最后一针,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帐篷里也几乎昏暗下来。 因为路恬吩咐过不能有人进来,所以也没有人送火把。 “再给他把把脉。”路恬舒口气,看了一眼脸色好看一些的玄恒。 荀尘和秦老头一人一边把脉。 “好了不少。” “师妹,脉象平稳不少,应该好了许多。” “那就好。这边麻烦师兄和秦老了,我先去看看玄夜。” 秦老头摆手,“去吧,剩下的都是小问题。” 玄恒定然会发烧。 不过,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不需要路恬一直在这边盯着了。 转脚出了帐篷,第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云珟。 “丫头,怎么样?” 云珟没什么表情,视线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表明云珟对玄恒的伤也很担忧。 “手术很顺利,后面只要好好养着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云珟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丫头先去休息,吃些东西。玄夜刚刚有些发烧,玄开给煎了药,这会儿退烧了。玄晴还在看着,丫头可以休息一下再去。” 云珟把这边的情况主动告诉路恬,就是想让她赶紧去休息。 “玄夜醒了吗?” “醒了一下,问了玄恒的情况。跟她说了没事,又睡过去了。” 路恬点头,把外面一层套着的衣服脱掉递给不远处的护卫,她则是疲惫的靠在云珟身上。 云珟眼底盈满心疼,轻轻搂住路恬,对旁边的玄涯摆手,“去准备吃的。” “是。” 玄涯应声离开,云珟半搂着路恬往桌边走。 “今日的事情与丫头没关系。如果不是丫头让玄夜去扣那个标记,后面我会派更多人去砸那扇石门。说不定,伤到的人会更多。” 路恬知道这一点,她也不是自责或者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太过大意了,没有把事情考虑齐全。 古墓本就是危险的地方,很多未知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 “丫头?”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没那么矫情。你也不需要安慰我。如今小恒和玄夜都脱离了危险,我想着,等这次找到楚琰帝墓中的东西,就让玄恒和玄夜跟着一起回去吧。” 玄恒伤的比较重,需要静养几个月。 就算跟着大家往前走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跟着回京。 至于玄夜,她肯定不能放心,有她跟着回去,一路上也能照顾玄恒。 “玄恒可以回去,玄夜就留下吧。丫头身边只有一个玄晴不行。” 玄夜都是皮外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跟着回京。 路恬看着云珟,眼神清幽,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几分威胁,“你有意见?” 云珟唇角微动,有些无奈,“不敢。” “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他们刚刚有点那个意思,肯定不舍得分开。如果玄夜跟着咱们,这次回去说不定要好几个月,总不能让两人这么久不见面。” “我是担心丫头身边没有人保护。” 路恬坐在一个简易的软椅上,半躺在上面,“我几乎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也就偶尔洗漱的时候需要玄晴和玄夜。有一个玄晴在就足够了。” 云珟明白这些,更是不想与路恬唱反调,“好。过段时间,让他们一起回去。” “嗯。” 玄涯端了饭菜过来,路恬已经饿的眼睛都快花了。 她就早上吃了东西,今日一天都在聚精会神的做事,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云珟坐在旁边给路恬夹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满是心疼。 如果可以,他希望路恬也能跟着回京。 不过,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后面会不会用到丫头,他也不舍得好几个月见不到丫头。 路恬大口的吃着东西,快速填饱肚子,“我去看看玄夜。对了,今晚我住在医帐里,你不用等我了。” “医帐里只有一个板床,让玄晴守着便好。”云珟说了一句,看着摆手起身的路恬,没有说话。 丫头同不同意他都管不了,先随丫头去,晚点再说。 “对了,那山洞里的黑烟还在冒吗?” 走了几步的路恬回身。 白日那些毒烟不断的往外涌,那场面很吓人。 他们住的位置离石门不远不近,在这里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还在往外冒。只不过,现在天黑,根本看不到。” 路恬嗯了一声,“让大家按时服用解药,千万别中毒了。” “好,丫头放心。” “嗯。” 没有再多问,路恬转身。 既然那些毒烟还在往外出,说明暂时不能进去。所以,不着急。 这毒烟唯一的好处就是,浓度不够的话立刻就会变成和空气一样的颜色,也不能在空中停留很久。 所以,她并不担心那些黑烟升到上空,被其他几个势力的人看到。 这个时候,她更希望毒烟能快点散开,然后让他们进去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也就不用担心其他势力的人赶过来了。 玄夜还在睡着,玄晴给喂了一些粥,也没有再发烧。 另外一边的玄恒有荀尘等人照看着,路恬倒是不担心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玄夜睡了一晚上,精神看上去非常好。 玄恒前一天晚上烧了两个时辰,在今日一早稳定下来。 路恬收拾好一切过来的时候,玄夜正求着玄晴让她下床。 “不可以。”路恬进来,直接拒绝,“我知道你想去看玄恒。不过,你腿上那处伤并不轻,先养个三五日再说下床的事。” 玄夜立刻变成苦瓜脸,求情,“姑娘,我就去看一眼。毕竟,当时如果不是玄恒护着属下,我现在都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恬抬脚走到床边,给玄夜改好被子,“他救你事因为他喜欢你,是他心甘情愿救的。而且,男子本就该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姑娘~您,您说什么呢?” 玄夜脸色红红的,很是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女之情本就是正常,你们互相喜欢,我和云珟也不会阻止。” 路恬说的很直接,并不让玄夜逃避。 “姑娘,我......” “你可别不承认。这一路你和玄恒一起探路,互相担心。而且,玄恒一直把你放在眼里,做什么都顾及着你。你可别告诉我们,你感觉不到这些?” 玄夜微微低头,脸色红红的,“姑娘,那个,您说的这些确实是。只是,玄恒什么都没说过。而且,玄恒是主子的贴身护卫,属下,属下......” 路恬坐到床边,看着玄夜,脸色微微严肃下来。 “玄夜,你如果喜欢玄恒,就不要去想任何身份的事情。你家主子什么身份不需要我说。你再看看本姑娘。喜欢一个人完全跟身份没有关系,明白吧?” 玄夜自然知道云珟一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 也知道路恬之前一直长在乡野。 说真的,一开始看到两人相处的时候,她还惊讶了许久,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可是,“姑娘,属下可没有您那般厉害。属下就是一个小护卫,跟玄恒护卫相差很大的。” 云珟翻个白眼,“你现在是我的人,可不是原来的小护卫了。跟你说,我与云珟是平等的,所以,你和玄恒也是平等的,明白了吗?” 玄夜点头,但是能看出来,她只是点头,却没有真的想通。 “玄夜,姑娘说的对。你喜欢玄恒,玄恒也喜欢你。而且,咱们和玄恒是平等的,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路恬看了一眼说话的玄晴,“就是。等你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就知道了。云珟的身份再高也要听本姑娘的话。所以,以后你和玄恒在一起,玄恒也要听你的话。” 玄夜听到这些话,立刻低头,声音都笑了很多,“属下不敢想这么多,属下......对了,姑娘还没说,属下能不能去看看玄恒?” 刚刚被姑娘和玄晴两人说的话打断,她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要出去的事情。 路恬仰头,“真是的,还是没拦住你。” 玄晴也笑着摇头,“就是。” “玄恒伤的确实有些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你这个时候要担心的不是玄恒,而是早点养好你自己的身子,才能去照顾他,明白吗?” 玄夜的脸色随着路恬的话变了好几次,知道玄恒不会有生命危险,她也安心了许多。 “非要姑娘亲口跟你说你才信,看来我以后不能跟你说什么了。”玄晴很有意见的道。 玄夜嘿嘿两声,“不是不相信你,我怕你是为了不让我下地才那么说的。” 玄晴也不计较这些,摇摇头,“姑娘,我给玄夜换药。” “好。” 路恬看着玄晴给玄夜换好药,又交代了玄夜不准乱动的话才出了医帐。 知道玄恒醒了,路恬原本打算去找云珟的步子一转,去看玄恒。 帐子里只有秦老头一人,其他人都去石门附近了。 “恬丫头来了。”秦老头正拿着一个瓶子晃悠,里面好像装着什么药水,看到路恬进来,主动开口。 路恬轻轻点了点头,转脚朝躺在床上的玄恒走去。 “姑娘......” “你不要乱动。伤口疼的厉害吗?” 玄恒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听到路恬的问话却摇头,“不怎么疼了。” “切~”秦老头态度很是不屑,揭穿玄恒的谎言,“怎么可能不疼。” 刚刚他都听到这小子磨牙的声音了。 路恬看着秦老头,很是无语,“那你还不赶紧把止疼药给他打了。” 她记得自己交代过,前三日可以适当的来一点止疼药。 这个老头,拿着药水晃悠,然后在旁边看玄恒疼的咬牙! 秦老头撇撇嘴,“小丫头,你可不能怪老头子我。这小子醒来就问你身边的那个小护卫怎么样了,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口疼不疼,他还想下地呢。” 路恬听着,看向躺在床上,脸色带着不好意思的玄恒,挑眉,“真的吗?” “老头子我骗你做什么。”秦老头说着,也看向玄恒,“你自己说。” 玄恒大约是伤的有些重,能看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却还是苍白的。 见路恬看向他,玄恒也不扭捏,很是郑重的开口。 “姑娘,属下对玄夜甚是喜欢,希望姑娘能成全!” “哦?你喜欢玄夜?”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属下不是很确定。应该是进入古墓半个月左右。” “你喜欢玄夜什么?” 路恬问的很随意,让玄恒有些忐忑。 玄恒神色很认真的想了想,“属下觉得玄夜和普通的护卫不一样。她很活泼,很开朗。虽然有时候不够细心,但是,属下愿意护着她。” 说完,玄恒神色有些紧张的看向路恬,“姑娘,您,能答应吗?” 路恬摊手,“我怎么知道。” “啊?”玄恒有些不明白路恬这是什么意思。 “真笨。这丫头是说,你喜欢玄夜就自己去跟玄夜说。你以为这丫头会帮你传话?” 玄恒听着,看着路恬似笑非笑的神色,脸上笑意渐渐升起。 “等属下好了就立刻去跟玄夜说,属下一定会好好对玄夜的!” 路恬耸耸肩,“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玄夜说吧,如果她同意了,我和云珟都没意见。” “是,多谢姑娘!”玄恒这会儿笑的都忘了自己身上带着伤,恨不得立刻去跟玄夜说自己的心思。 路恬摇摇头,看向秦老头,“赶紧给他扎一针,让他冷静冷静。” 给玄恒扎针,她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 路恬说完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秦老头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而玄恒还沉浸在自己开心的情绪中。 离开医帐,路恬身边出现两个护卫。应该是云珟安排的。 如今玄夜受伤,玄晴走不开,不能时时刻刻照看她。 加上昨日突发的这件事,云珟就小心谨慎了许多。 “姑娘,您去找主子吗?” “嗯。”路恬颔首。 “那姑娘戴上面罩,石门里的毒烟少了一些,但还是在往外出。” 路恬伸手接过,“云珟带人进去了吗?” “主子并没有进去。今日毒烟少了,石门附近也能看清楚了。还有昨日突然砸开的石门,主子正在让人查看。” 路恬颔首,戴好面罩,抬脚朝石门处走。 离的还很远,路恬就看到还在往外冒的黑烟。 就在石门不远处,云珟背着手站在人群前面。 “云珟。” “丫头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 445 机关图 “这是在哪发现的?” 路恬看着手里的一张发黄发旧的纸张。 这纸一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云珟指着角落上的一个落款,“这是设计墓穴的机关大师葛海留下的。丫头知道经培的势力精通各种机关术。而葛海若是放到天机阁,绝对是前辈中的前辈。” 路恬听的眼睛一亮,“这么说的话,纸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是这墓穴中的机关?” 她看不懂,但是不代表云珟也看不懂。 “确实是。而且,这个东西就在炸开的门里找出来的。” 他今早让人清理废墟,打算派人在墓穴周围查看一下,结果就发现了一个荷包,里面就是这张完整的机关图。 “难道是葛海故意留下来的?” 前两日他们还在说,楚琰帝那般残暴,真心服他的人应该很少。 而眼前这机关图应该是偷偷藏在这个门里面的,肯定也是故意的。 “很有可能。”云珟眼底一直带着思索。 他觉得,既然葛海故意留下这个机关图,目的肯定是希望发现的人把楚琰帝的墓盗个一干二净。 虽然不是很清楚葛海到底为何这般恨楚琰帝,但,其中定然不简单。 那楚琰帝做下的恶事罄竹难书,他并不是全都了解。 不管有多少人恨他,云珟都不觉得意外。 “这机关看上去非常复杂,而且,这上面根本没有写破解的方法。” 路恬手指顺着图纸游走,有几处箭驽,毒药,隐藏的绳索,以及火坑之类的。 “几乎步步机关。虽然有些隐晦,但能看得出来非常复杂。” 云珟来之前特地研究过一段时间,比路恬了解的多一些。 路恬把视线从机关图上收回,“既然葛海故意留下这张图纸,就代表他希望发现的人拿到,并且破解。” 这扇石门里面满是坚固的铁丝,门上的标记被扣下来之后,掩藏在石门里的机关启动,然后石门炸开。 葛海应该也是想通过这个把机关图留下来 既然整个墓穴都是葛海制作,那么,这个机关图肯定是真的。 可是,一般人别说破解,就是看懂都有些费劲。 想着,路恬把机关图翻过来,又重新翻了回去。 “云珟,周围有不少空白的地方,会不会是隐藏了什么?” 破解之法很可能就在其上。 云珟颔首,看样子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丫头觉得还会像咱们之前发现的那样,用药物就可以让字迹显现吗?” “上次发现的砚台还带着,我们去试试。” 那砚台里面带着了糟,只需要加些水就可以了。 “好。”云珟看了一眼那边还带着面罩在清理石门的护卫,以及只有少数毒烟在往外冒的门口,和路恬一起转身。 两人回到帐篷附近,砚台找出来,机关图小心的铺在桌子上。 “这纸放了太久,动作轻点。”路恬说了一句,把毛笔交给云珟,让他来。 “好。” 蘸着药水,云珟一点点涂在空白处。 两人紧张的看着,希望真的有什么东西显现出来。 “是不是因为这张纸放的时间太长了?还是这个方法不行?” 上面什么都没有出现,路恬有些失望。 如果是放的时间太长了,之前掩藏的东西不会出现,那就要靠他们自己来破解这里面的所有机关了。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破解的方法。楚琰帝不仅残暴,更是对人不信任。说不定,葛海根本就没有机会留下破解之法。” 建造机关的时候定然会画出一堆图纸,然后让楚琰帝参考,选择。 而葛海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肯定也有人监督。 路恬脸上划过几丝失望,“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可惜。不过,有这个机关图也挺好的,至少咱们能知道什么位置有什么陷阱,能避开的就避开,不能避开的也有所防备。” 换个方向想想,这已经很好了。 “丫头说的对。”云珟也无所谓,直接放弃研究这张纸,起身,“先放在这里吧,我刚刚吩咐人在门口仔细找找,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发现。” 路恬看了一眼周边沾着水的机关图,现在确实不能动。 “走吧。不过,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发现了。你想想,葛海做这些的时候肯定有人监视。能趁人不注意把这个荷包塞进去就不错了。” “丫头说得对。墓穴入口就是毒,相信就是这些毒烟。” 来之前他们研究过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毒,他们手里有解药,所以就没把这些毒烟放在眼里。 “这座山最大,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是最多的。哦,刚刚那机关图中间位置有一个银元宝的图案,你说是不是表示那里有很多银子?” 看着路恬突然兴奋的神情,云珟有些忍俊不禁,“小财迷,就知道银子。” 路恬不服的瞪眼,“拜托,咱们就是为了银子才来的,你自己也是财迷,还好意思说我。” “是,我错了,丫头这不是财迷,是率真。” “哼~没听出来这是夸奖。” 率真? 就是说她不会掩饰自己爱钱的本性呗! 话说回来,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为了银子,她还觉得他们这些人虚伪呢。 云珟笑着,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让路恬戴上面罩。 两人重新站到石门外,毒烟已经很少了,而且只从石门的上方往外出。 原本炸开的石门也被清理干净,一个幽深的洞口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玄涯站在距离石门两三步的位置往里看,能看到的只有石门两三米的位置。 “主子,属下进去固定两个火把吧。” 云珟还没开口,路恬直接阻止,“别着急,这楚琰帝的墓穴并不简单,几乎每一步都是机关。如今玄恒受伤了,你们不可莽撞。” 身边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玄涯听完路恬的话,又看到云珟挥手的样子,自觉的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云珟,那边还能拖几日?” 路恬说的那边是指发现贵妃墓穴的地方。 他们能判断出来的事情,端亲王等人肯定也能判断出来。 云珟眸色轻动,“如果猜得不错,简家和易家很可能会暂时停在咱们停留的地方。这个时候说不定正派人上山查看情况。” 路恬缓缓点头,算着时间,“那就还有三日或者四日时间。” 从那边走过来需要两日,查看地形加上分析需要两日。 但,四天的时间,他们这边不一定能走到里面。 “不会。丫头忘了吗?你和玄夜进墓穴两日,本殿搜索亲王的墓穴用了三日。而那附近的几座山咱们都找过,没有注意到明显的石门。” 路恬挑眉,眼底神色明了,“确实。如果不知道墓中是什么,他们定然也不会分析出楚琰帝的主墓有可能在这个位置。” “是。所以,他们暂时不会过来。至于端亲王,之前落后咱们这么多。以他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快速赶到前面,生怕咱们抢了属于他的东西。” “不错。” 云珟挑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身边的路恬,“有一点不能保证。” 路恬眨眨眼,迎着云珟的眼神,总觉得云珟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丫头别忘了,易曜已经许久没有见丫头了。” 云珟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带着几分吃味。 虽然他不想想这些,但是,他了解易曜的性子。 易曜定然时时刻刻都想过来找丫头。 不过,易家的人肯定会拦着易曜。 如果他们找到了其他的墓室门,肯定会很快分析出楚琰帝的主墓有可能在这边。 到那时,他们定然会一起过来。 而如果没有发现其他墓室的门,四五日之后,要么易曜自己过来,要么就是所有人都不会过来。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抓紧时间进去把楚琰帝陪葬的金银珠宝等物全都运出去。 路恬神色微动,云珟刚刚说的那些,她自己也想到了,根本不需要云珟提醒。 简寻之前一直跟着他们一起走,现在肯定会带着自己人单独行动。 而易曜,之前没有跟着,这会儿可不一定了。 偏偏这两个人,他们谁都不好控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主子,那机关图上出现了东西。”一个护卫跑过来,远远的就开始说话,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云珟和路恬两人同时回头,“机关图吗?” 刚刚他们特地让人在那看着,怕有人误碰了。 如今竟然出现了东西,说明用了糟还是管用的,只不过显现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是,主子。属下看那纸放在帐子里很难干,外面太阳又这般好,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把桌子搬到太阳下面了。刚刚属下看的时候,上面就出现了很多黑线。” 路恬眉头微动,“了糟见到阳光就挥发了。那就不是了糟起了作用,而是太阳,或者,热效应。” 现在就只有这两个解释了。 “走,去看看。”云珟不知道路恬口中的热效应是什么,不过他没多问。 现在,他只想看看机关图上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两人匆匆赶回去,秦老头正站在桌边看着上面的机关图。 “果然精妙!葛海不愧是前朝最厉害的机关大师。” 秦老头看到两人走近,感慨了一句,顺便往旁边挪动了几步,给两人腾出位置。 云珟和路恬站到桌边,看着上面出现的黑线,像是与红色机关相对应的。 最奇妙的是,伴随着黑线出现的还有几个字——破解之法。 每一个机关旁边都有一个点,很清晰的指出怎么破解。 路恬和云珟两人仔细的看过,互相对视,两人眼底是一样的欣喜。 “这个葛海现在葬在什么地方?等我有空了,一定去他的墓前好好祭拜他一下表示感谢。” 路恬这番话是真心的。 虽然知道葛海是恨极了楚琰帝,所以才这般做。 但是,得到好处的是她和云珟,她自然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位爱憎分明的大侠。 反正,不管葛海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在路恬心里就是大侠! “丫头若是想去,本殿陪你。” 这般贴心的把破解机关的方法隐藏,并且这般容易就能显现出来,葛海确实帮了大忙。 “走吧,咱们行动起来。”路恬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图纸,动作很轻。 云珟也不耽搁,仔细的看了一下图上的位置,“这三处都带有银元宝的标记,也就是说,这三处藏着珍宝。所以,咱们直接走这条路,三个位置都会经过。” “对。走吧,带上人,一起进去。” 云珟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吩咐下去。 这里的所有人都准备着随时出发,准备也很迅速。 这墓穴很大,进去之后可能需要三五日,路恬没有带玄晴,把秦老头和玄开也都留在了原地。 荀尘选择跟进去,路恬自然不会阻止。 另外,跟来的士兵带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依然留在原地。 楚琰帝就算有再多陪葬品,他们这些人肯定也够了。 于是,一行人收拾妥当,在午后正式进入墓穴。 赶时间就是为了不让其他极大势力的人发现之后赶过来凭添麻烦。 不过,进了墓穴之后出现了一个问题。 “消失了?” 云珟看着机关图上黑色笔迹全都消失,眉头立刻拧了拧。 “难道只能在太阳下面才行?” 路恬拍拍云珟,“别急,你靠近火把。” 云珟听言,看了路恬一眼,照做。 不一会儿,被烤热的地方又重新出现了黑色痕迹。 “这就是丫头说的热效应?” “嗯。太阳照的很暖,所以那些笔迹出现了。咱们进来之后,慢慢冷却,它就会消失。” “这样还真有些麻烦。” 路恬拍了一下云珟的肩膀,“五皇子大人,你怎么变笨了?跟我出来。” 他们这会儿刚站在墓穴门口位置,第一个机关就在左边,查看机关图的时候发现字迹消失了。 云珟挑眉,被路恬说笨,他轻笑着转身跟出来。 “丫头让人准备笔墨。” “啧啧,可以呀,有觉悟。”路恬夸着云珟,吩咐人把一个晒的有些烫的桌子搬过来。 如今快要进入夏季了,中午开始热起来,一直站在太阳下面慢慢的就会出汗。 下人按照吩咐搬过来桌子,机关图放上去,破解的方法立刻出来。 云珟蘸着墨水一点点沿着黑线描出来。 等了许久,云珟检查了一遍,确定全都画上了,待墨水干涸,重新出发。 往左边走,这个机关是在众人头顶位置。 如果不知道,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会踩到一个凸起的位置。 若是一直踩着就没事,若是松开,上面固定好的石块就会砸下来,让人避无可避。 而解决的方法就是,靠近右侧石柱的地方有一处机关,只需要转动一下开关即可。 云珟和路恬两人拿着机关图走在最前面,将开关关闭。 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很远的一个位置有一道‘卡擦’声。 路恬什么都没有听到,云珟说可以了,前面玄涯和几个护卫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路恬跟着云珟。 众人缓缓往前走,每到一处不同的场景,玄涯等人都会停下。 “这葛海还真是够缜密的,环境变化不大,却在每一个位置都留下不一样的特点辨识。” 这是有多恨楚琰帝才会这般做呀? “楚琰帝动不动就喜欢抄家灭族,说不定葛海就是其中的受害者。所以,做的这般隐蔽,却又这般的明显。” 每次说到楚琰帝做过的那些恶事,路恬心里就忍不住叹息。 她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少人被楚琰帝祸害。 “可能也是楚琰帝太过自大,认为没有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般大胆的事情。所以,葛海才有了这个想法。” “大约吧。” 路恬晃晃云珟的手,“所以,等以后三皇子做了皇帝,你作为弟弟,一定要时刻提醒三皇子不要苛待百姓。” 云珟挑眉,“丫头还操心这些事情?” “喂,如果三皇子不是你的兄长,我才懒的关心。” “是。本殿记住了。” 从前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这一点不需要他提醒,皇兄定然知道。 不过,话再说回来,做皇帝也不能太过仁慈,不然,也一样弊大于利。 路恬无所谓云珟有没有走心,反正又不是云珟做皇帝。 而且,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前面是一处人工湖,大家都走在桥上。记住,千万不要碰触两侧,不然盖在桥上的铁板会打开,湖底是剧毒,吸进去瞬间没命!” 云珟交代下去,后面所有人都谨慎的听着。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路恬还是让所有人都服下解毒丸。 带来古墓的是帮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多事情交代一声基本不需要多管。 这一次顺利通过,后面机关的间隔越来越短,有时候这个还没走完,下一个机关就到了。 路恬对于这些复杂的东西了解的不是很透彻,所以没有去管太多。 根据机关图上的指示,再过两个机关就会到一处画着金元宝的位置。 “前面有道门,快看看有没有打开的方法?” 云珟对照着地图,颔首,“地上。” 一处很隐蔽的位置,砖被掀开,机关也顺利被打开。 随着石门的轰轰声,一道反光闪过。 “小心!” 446 被云珟骗了! 云珟抱住路恬侧身,紧接着又一道亮光随之而来。 之后,更多的匕首朝门口飞来。 荀尘速度极快的抽出腰间的软间,挡在路恬和云珟前面。 “玄涯,把石门关上!”路恬喊了这么一句。 玄涯挡着飞来的匕首,朝地上的机关处翻滚,立刻重新把石门关上。 当当当...... 石门里侧匕首打在门上的声音不绝,外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受伤吗?!” “胳膊擦破了一点皮。”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我看看,万一上面有毒就麻烦了。”路恬说着话往后面走,被荀尘拉住了。 “师妹别去了,我去。” 路恬听着,没有勉强,“好,那就麻烦师兄了。” 可能荀尘觉得受伤的是男子,加上刚刚突发的事情,怕她吓到,就不让她做这些事情了。 “丫头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云珟拉着路恬,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没有,你护着我,我没受伤。” “那就好。” 路恬伸手,“把机关图给我看看。按理来说,咱们只要一点点破解,是不会有任何危险才对。” 云珟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机关图给路恬,“丫头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路恬指着标注开关的地方。 那是两个相反的箭头,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在意。 “大约是打开石门之后立刻关上,之后再打开。” 现在那道石门里面已经没有了动静,说明设定的匕首都已经全部掉下来了。 路恬缓缓点头,“应该是。咱们重新打开,进去看看。” “好。” 云珟这次打开的时候很小心,还时刻准备着护住路恬。 好在这次没有任何危险。 路恬看着,拍拍心口,“幸好这个葛海没有存什么坏心思,万一有差错,咱们就倒霉了。” “不会有差错,恨楚琰帝的人,绝对不会帮着他。” 正因为确定这一点,所以他才一直相信这机关图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说,那葛海还真是贴心,直接就给咱们标记出了三个藏宝的地方。”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出口。” “咦?!”云珟拉过云珟的手,认真的看着机关图,表示自己没看出来。 云珟笑着,“别急,刚好可以把三处的宝物全都拿完,到时候直接让人从另外一处离开,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路恬听着,神色一亮,“可以。这样的话,就算咱们出去了,端亲王找过来也什么都看不到。” “不错。” 云珟勾唇一笑,赞扬的看了路恬一眼。 “主子,已经清理好了,里面有许多粮食。不过已经不能吃了。” 玄涯在前面的石室中查看了一阵,向两人禀报情况。 “应该是建造这处墓穴时拉过来的,如今剩下这些就放在这里了。” 路恬和云珟走近,能闻到空气中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不仅粮食发霉了,连装着粮食的袋子都时一碰就破。 众人没有动这里的东西,继续按照机关图往里走。 说是机关图,也更像是一个地图。 从这上面能看出什么位置有什么东西。 正中间位置是一个两个棺木的形状,其周围好几层机关叠加。 云珟和路恬没有走中间位置,而是直奔三个藏宝的地方。 至于楚琰帝的棺木附近,不管里面有多少东西,他们都不打算进去。 因为,机关图上表明了,进入那里面就是必死无疑。 有些东西不是机关可以控制的,所以,没必要冒险。 又破解一处机关,众人进入一处石洞。 “主子,很多装着珠宝的箱子。还有很多架子,上面都是各种珍贵摆件。” 前面的玄涯看着渐渐宽敞的山洞,这里像是天然形成的。 路恬拉着云珟快走了几步,“那楚琰帝竟然把那么多宝贝放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想的?” “估计是葛海提议的。宝物放在三处,若是有人进来,拿到其中一处宝物说不定就会回去了。” “楚琰帝会听?” 云珟指了指周围,“所以,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 “确实。” 先把东西装起来,咱们今日在这休息,后面不着急行动。 “是。” 众人停在原地休息的同时,简家和易家的人也了解了这里的地形。 不过,就算了解了,他们不解的也是为什么会有一个墓穴出现。 而那个一直开着门的墓穴有人守着,加上是属于路恬的,他们也不好多打探。 简寻总觉得云珟有什么目的,但是,又说不上来他们隐瞒着什么。 “让人在附近的几处山找找类似的石门。有一个就绝对有第二个,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一个墓穴。” 简寻吩咐人去查看,另外就是走远的端亲王会碰到什么。 这边还在探究着附近的环境,分析着一切的可能。 另外一边的端亲王则是打开了三个墓穴。 本来发现三个墓穴的端亲王还很高兴。 但是,在看过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没那么高兴了。 “竟然都是士兵!这里面也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公主的墓!” “王爷,这里应该都是一些下人的墓,说不定楚琰帝的墓穴还在前面。从山上能看到前面有很多雾。越神秘,说明其中越危险,也就说明,其中宝藏越多。” 端亲王阴沉着脸,直接把说话的护卫踢出去。 “放屁!你以为云珟会那么傻?!他受伤?本王竟然被他给骗了?!” 被踢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的护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端亲王,却不敢再上前。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王爷......” 端亲王冷哼一声,“收拾东西,回去!” “王爷,这......” “快!” “是,是!” * 三日后,简寻等人打开了之前云珟等人已经进去过的墓穴,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拿走,简寻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而这时,端亲王也一脸沉霾的带着人回来了。 看到端亲王,简寻更确定了一点。 “我们都被云珟骗了!” 易曜拧眉,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想确定一遍,“什么意思?!” 简寻看着停下的端亲王,再看看易家主,“云珟根本没有伤到眼睛,他们应该已经找到楚琰帝的墓穴了。只是怕咱们这些人分到好处。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迂回的方法拖延时间。” 易家主表示赞同的颔首,“如此,简公子认为咱们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走?!” 同样停在这里休息的滕金斗和花禹溪等人对视一眼。 他们与这几个大势力没办法挣。 再一个,就算去了,应该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还是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们没有出声表达意见,心里也在盘算着这几个势力相争的时候,他们走在前面,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端亲王停在这里停了几句话,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带着人前行。 简寻稍微思索了一下,“走吧。” “主子,咱们往哪边走?” 他们是回去跟五皇子抢,还是继续往里走? “往里走。”简寻恨了解自己,有路恬在,他不想看着路恬为难。 所以,这点东西不争也罢。 简寻决定往里走,易家主有些踟蹰。 “罢了,咱们也继续走吧。看样子,这里是没剩什么东西了。” 与五皇子挣,他们是绝对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爹,我不走,我要等小恬恬。”易曜好几次都想回去,只是,一直被拦着,他没有回去。 如今很确定云珟他们还会回来,他自然不想走。 “你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就留下,本家主不管你。” 易家主无所谓的道。 扣着他这个人,心不在这里也没用,愿意去找路恬就去找。 说不定,跟着云珟他们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咦?!爹,您不拦着我了?” “去吧去吧,我们不管你。”易夫人摆手,随便易曜。 “那好那好,我这就收拾自己的东西,爹娘给我留下几个人就行,我肯定会尽快追上你们。” 易家主无所谓,多一个易曜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而且,以云珟他们的速度,相信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我也要跟着曜哥哥。”席素素听说易曜打算去找路恬,立刻急了。 “素素,不许胡闹!”席家主不等易曜拒绝就立刻开口。 他都不用等易曜说话就能知道结果。 以前在外面还不觉得女儿任性,在他眼里那是天真,率性,可爱。 如今在古墓中,好几次关键时刻,自己女儿都差点拖后腿,不顾众人的安危,只管自己的心情。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并没有那么好。 以前一直觉得易曜看不上自己家的素素是易曜没有眼光。 如今,确实不怪易曜。 “爹~我就想跟着曜哥哥。我不管,反正......” “哼!你真想去的话,本家主不管你。但是,到时候路恬若是要毒死你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没人管你,你可别怪本家主没拦着你!” 听到席家主这些话,周围人意外了一下。 而席素素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席家主,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爹为什么这般说她? “爹,我,您......” 席家主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脚离开。 席夫人轻叹,拉着欲哭的席素素走到远处,“好了,你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跟着我们往里走,不然,我们就真的不管你了。” “娘,怎么连您也说这样的话?我只是想跟着曜哥哥,不想让路恬那个贱人把曜哥......” 席素素话还没说完,感觉到两道杀意,整个人瞬间一抖,视线轻转。 简寻的神色清淡无波,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席素素很清晰的感觉到其中满满的杀意。 她很清楚,是因为自己刚刚骂了路恬,简寻才想杀她。 而另外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是来自易曜,她最喜欢的曜哥哥就因为她说了路恬一句就要杀她?! 席素素眼帘轻颤,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但是,她没有哭出来,而是低下了头,声音也很低。更是把刚刚的骄纵收了起来。 “娘,我知道了,我跟你们继续走。” 席夫人意外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好。” 易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交代易家主等人注意安全,自己带着人往回走。 待所有人离开,云珟留在这边的那些护卫也开始行动了。 值钱主子和姑娘就交代过,那个墓穴晾五日以上就能带着面具进去。 值钱几搭势力的人都在附近,他们不好行动。 现在,直接进去把东西抬出来离开就好,等端亲王那些人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况且,端亲王这个时候更着急的是楚琰帝的主墓,恐怕根本不会把这里面的东西放在眼里。 * 另外一处,墓穴中的云珟等人找到了第三处装满金银的地方。 这里很亮,根本不用火把。 路恬看着这处华美异常的宫殿,心里啧啧感叹。 在这阴森的墓穴中竟然还有一处镶满夜明珠的宫殿,简直是人间仙境一般。 “这葛海还真是有本事,到底怎么忽悠的楚琰帝在这样的位置建了一处宫殿?而且,宫殿里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 云珟吩咐人在周围查看,忙着将里面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出来。 “夜明珠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贵在数量极多。丫头若是喜欢,等回去之后,本殿也给你建一个这样的宫殿。” 路恬不跟云珟客气,提出要求,“我不要宫殿,我要一个两层的小楼,再加一个院子。还有,一定要镶满夜明珠,夏天的晚上在院子里吃烧烤都不用点灯的那种。” “好,一定。” 云珟默默在心里记下路恬的要求,已经盘算着要在什么位置给路恬盖院子了。 路恬知道云珟一定会应下。 她说这些更多是玩笑话,不过,一个两层的小楼加院子其实并不名贵,夜明珠数量多一些,却不会特别值钱,云珟若是有时间,可以弄一个出来。 “丫头先去那边亭子休息一会儿,本殿去看看。” “你要看什么?前面两次你也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查看,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云珟颔首,“是。我等下再给丫头解释。” “好。”路恬不耽误云珟的事,转脚朝边上的亭子走。 他们这一路走来都是按照葛海给的机关图一点点走的。 除了一开始没搞明白打开的那道石门有匕首射出,后面再没有遇到危险。 荀尘转了一圈,踱步进亭子,“师妹,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一座这样的小院子?” 刚刚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路恬抿唇笑着,“师兄打算帮忙吗?” “对,我可以找来很多夜明珠。” 一个小院不值钱,云珟肯定可以办到,而师妹喜欢的是镶满夜明珠的院子。 所以,他可以提供一些夜明珠。 听着荀尘的话,路恬突然靠近荀尘,眨着大眼睛,“师兄,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荀尘轻咳一声,“也还好。” “还好是多少?” “没算过。不过,是没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以前又不是什么好人,缺银子了自己就能找到地方取。 就算是皇宫,他也能悄无声息的拿到想拿的东西。 所以,他有多少银子或者宝贝,他自己也数不清。 不过,若是师妹想要,他都能给师妹。 路恬啧啧两声,“没想到我师兄竟然是个富豪。” 同样是会医术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医术相比较荀尘还更厉害一些。 人家能靠着医术弄到那么多银子,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治点毒药毒死一两个奸商,然后直接发财呀? 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 “师妹如果想,定然能比我更富。” “也是。等这次出去了,我肯定比师兄有钱。” 因为,云珟把这里面的很多东西都给她了,全部换成金子或者银子的话...... 路恬想想就瞬间觉得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不管在哪个年代,有银子就是底气呀。 “师妹这般喜欢金银的话,回头我把所有金银都送去给你。” 路恬噗嗤笑了一声,“你还真当我是财迷呀?” “我以前是穷怕了。不过,现在我自己能挣银子,既是路府的千金小姐,又是云珟的未婚妻,以后绝对不会缺银子花。” 荀尘听到路恬说她以前的很穷的时候,神色波动。 “那时候师妹为什么没有找我呢?只要拿出师傅的信物,你肯定不会缺银子花。” “呃~” 这个,她要怎么说? 那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荀尘这号人物存在,怎么去找? 说真的,荀尘现在对她那么好,几乎毫无保留,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因为,她根本不是荀尘的师妹。 就算这一点没有外人知道,但是,难保某一日这件事不会被知道。 有时候她都在想,要不要把事实告诉荀尘? 他们现在的关系都这般好了,荀尘应该能接受吧? 但是,如果荀尘接受不了她骗了他的事情,到时候再去变本加厉的做一些事情,她也会不安。 总之,路恬的心里是矛盾的。 “师妹,想什么呢?!” 看到路恬愣神,荀尘挑眉问道。 “没,我在想这里会不会有很多剩下的夜明珠,我去找找看,到时候全都是我的。” 荀尘脸上的小带着宠溺,“好,去吧。” “嗯。” 447 安排 宫殿大门开着,不停有护卫往外抬着箱子撞到马车上。 路恬进去之后,看到的就是拧着眉头的云珟。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云珟刚刚说过来查看一下,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云珟拉住路恬,让她不用担心,吩咐玄涯带着人先把东西装出去。 周围的架子上有不少摆放的珍品,他们带来的空箱子也起到了作用。 云珟拉着路恬出门,“这里面的东西不对。” “嗯?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并不知道。但是,楚琰帝这个人没有底线,他看上的东西肯定会弄到手。你觉得,前面几个皇帝的墓会完好无损吗?” 路恬听着,反应了一下,之后微微瞪眼,“什么意思?你是说,楚琰帝盗了他爹和他爷爷的墓?” 路恬有点不敢相信的挑眉,更多惊讶。 她是真的有些不确定云珟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确实如此。前面两处地方有一些属于楚煜帝和楚岳帝的东西,这里也有。但是,数量不是很多。” 路恬闻言,眉间染上思索,颔首,“照你这么说的话,确实不对劲。但是,有没有可能,那些是之前的皇帝留下来的?” “是有可能。不过,如果真的是前面的皇帝自己留下来的,最多只会有几件东西。而且,像玉佩这种贴身的东西,绝对不会留下。” 云珟说这话,手上多出一块玉佩。 “皇上就算再喜欢一个晚辈,也不会把这种贴身的东西给晚辈。就算会给,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楚琰帝。” 楚琰帝的性情,相信看人无数的楚煜帝是了解的。 而且,传言中,楚琰帝是算计了他所有的父兄才坐上那个位置的,根本不是光明正大坐上皇位的。 所以,手上这块玉佩不应该出现在楚琰帝的墓室。 不光玉佩不会出现,这里很多东西都不应该出现。 “如果楚琰帝并没有让人把玉佩下葬呢?” 毕竟楚琰帝是晚辈,当时的楚煜帝已经没了,身后事还不是由楚琰帝说了算? 云珟摇头,“楚琰帝是篡位了。但是,他一开始还是做做样子,并不是从上位就开始残暴的。按照正常的丧礼,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楚煜帝下葬了。” 路恬明白了,也就是说,云珟很确定一点,就是那楚琰帝盗了自己祖宗的坟墓。 而这里的宝藏根本不对,也根本不够多。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已经在这边停留了许久,如果再不跟上去,另外几个势力的人肯定开始怀疑了。 云珟拿出地图,指了指中间位置,像是做出了决定。 路恬看着,眼底渐渐染上不赞同。 “中间位置应该是楚琰帝的棺木所在。如果真的去,肯定凶险万分。而且,葛海也提醒了,往中间位置走就是必死无疑。云珟,你要想清楚了再决定。” 能看出来云珟很想去一探究竟,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地图。 “想清楚了。”云珟扯了一下唇角,带着几分商议的开口,“丫头,我先送你出去,到时候我再带人......” “不行。说好的,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跟着你。就算知道是十死无生,我也义无反顾!” 路恬的语气不容拒绝,让云珟高兴的同时又不免纠结。 他想一探究竟,却又不希望丫头跟自己冒险。 里面如果真的十分凶险,那么,丫头跟着去只会受罪。 所以,他想把丫头留下。 可,丫头这般坚决的神情又让他明白,想要自己一个人进入中间位置是不可能的。 “算了,这件事暂时先不说了。咱们去找另外一个出口,就在这附近。” 先把拿到手的东西送回去。 他如果猜的不错,这个时候,端亲王应该已经带着人找回来了。 至于简寻那些人,十有八九是不会浪费时间往回走的。 路恬明白云珟的意思,“好,这件事暂时先不说。” 于是,顺着机关图的指示,众人在附近找到了一扇刚好可以通过板车的小门。 有一些装着很多东西的板车还过不去,只能重新把东西搬下来再一点点的通过。 “豪将军,你带着人在前方找个位置等两日。本殿会让玄恒他们带上足够的粮食追上你们。” 他们进墓穴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粮食,刚好也准备让玄恒跟着回去。 “是,属下明白。” “去吧。” 把人送走,云珟等人重新关闭小门,从墓穴里面回去。 他们如果走外面,到时候端亲王的人肯定明白墓穴还有其他门,并且他们拿到了很多宝藏,已经送了回去。 而现在,他们空手而归,相信端亲王不会甘心就这般离开,到时候肯定会带着人进入墓穴。 到时候,有端亲王的人在前面探路也不错。 云珟等人往回走的时候,墓穴外,端亲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地方。 看着已经被打开的石门,以及云珟的人少了一半。 不用想就能知道,肯定是云珟带着人进入了古墓。 至于找没找到宝藏,根本不需要问! “你们主子呢?!” 端亲王瞪着眼,冷哼,而后看着被人扶着出来的玄恒。 玄恒是云珟的贴身护卫,端亲王自然认识。所以,这问题也是直接问玄恒的。 玄恒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被一个护卫扶着站在帐篷门口,脸上带着防备之色。 “端亲王不是都看到了,主子带着人进了楚琰帝的墓穴。” “果然是楚琰帝的墓!珟儿真是好样的!瞒过了所有人,想自己一个人独吞这些宝藏!” 端亲王看看墓穴的入口,再看看这边留下的护卫,眼睛眯了眯。 “王爷,大家来古墓就是为了宝藏,若是端亲王先发现了楚琰帝的墓穴,定然也不会告诉其他势力。我们主子并没有做错什么。” 玄恒自然不会怕端亲王。 他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就算主子不在也完全不需要对端亲王卑躬屈膝。 “哼!你说的对,大家都是为了宝藏。所以,本王怎么对你们都不过分,对吧?!” 玄恒眸子一眯,那边的玄开也缓缓走过来,防备的看着端亲王。 “哈哈哈......本王劝你们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的呆着。否则,可就别怪本王不留任何情面了!” 端亲王说完,抬手,让自己的人把玄恒等人围起来。 “哼!”玄开冷哼,拔剑...... “别冲动。”玄恒抬手拦下想要动手的玄开,“等主子出来再说。” 他们不怕端亲王,不过,只要端亲王不动手,他们也不会主动出击。 这个时候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主子进去之前交代过,若是端亲王真的回来了,先想办法拖住。 就算端亲王想带人进去也不要阻拦,能不起冲突就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端亲王看玄恒不敢动作的样子,哼笑着说了一句‘算你们识相’,而后扔自己人选了一个位置就地扎营,在这等着云珟等人出来。 既然云珟进去帮他们找宝藏了,那他就在这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玄恒明白端亲王的意思,这样也正合他们的意思。 于是,两方势力就这般互相防备着驻扎在一起。 这边端亲王的人刚收拾好,易曜带着人到了。 得知这边的情况,易曜神色变了几变,不过什么都没说。 带着人找了个地方等着。 众人等了两日,在端亲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墓穴中有了动静。 而快要走出墓穴的云珟也已经知道端亲王就在外面的事情。 “让后面的人准备好吧。” “是!” 路恬看着后面的人一翻动荡,而后好几辆板车上出现了上百个缠着绷带的伤者。 准备好一切,众人缓缓的走到出入口。 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强光,路恬才跟着云珟走出去。 “小恬恬!” 易曜激动的喊声在路恬还没出去的时候就传来了。 牵着路恬的云珟下意识拧眉。 路恬听到易曜的声音,说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因为,她之前想到了易曜有可能会来。 “珟儿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宝贝?不打算跟本王分享一下吗?” 云珟和路恬都没有说话,两人抬脚出了墓穴就直接朝驻扎的帐篷处走。 端亲王自然受不了云珟对他的无视,抬脚上前把人拦住。 “珟儿!你当真不打算把东西交出来吗?!”端亲王脸色沉沉,那样子就像只要云珟不把里面得到的东西分给他,他立刻就会动手。 前路被拦下,云珟自然停下。 幽沉,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端亲王透着狠厉的目光,云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带着几分沉冷。 “交出什么?” “你跟本王装傻?!” 云珟轻哼一声,“端亲王什么时候变成山野土匪了?!在这拦路抢劫吗?!” “放肆!”端亲王被云珟这般说,脸上划过羞恼,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云珟悄悄把路恬护在自己身后,好不畏惧的迎着端亲王的目光,“端亲王想打架?!” 问完这句话,云珟不等端亲王再开口,把路恬往后推了推,直接出掌朝端亲王打去。 荀尘自然的拉过路恬,把人护在自己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边有些应接不暇的端亲王。 云珟突然动手,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端亲王更是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能接住云珟的招数。 “云珟,本王看你是疯了!” 云珟冷哼,像是带着满身郁气一般,出掌也狠辣了许多。 原本见到路恬还很开心的易曜看到有些反常的云珟,再看路恬脸上完全没有半分笑意,他也收敛起自己的开心。 “小恬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路恬看了一眼走近的易曜,抿唇,迟疑了一下才对易曜点了点头。 易曜正想问出什么事了,路恬却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那边打斗的云珟和端亲王。 看此,易曜也不好再继续问,也跟着看向打架的人。 身后的墓穴中不断有人走出,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易曜看着,忍不住回头观察。 当看到几个拉着缠满绷带的伤员出来时,易曜眉心一动。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云珟他们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找到?反而还牺牲了许多人? 看那些人的伤以及惨白的脸色,定然伤的极重! 怪不得云珟看上去满身的郁气,更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端亲王等在这里想要得到好处,结果云珟的人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得到。 云珟确实不是那种受气的人,主动出手已经代表了一些什么。 那边的打斗继续,路恬看着被拉出来的伤者,脚步一转,指挥着所有人朝帐篷的方向走。 玄涯等人也迎了过来,看着这么多受伤的人,脸上也都带着凝重。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可有受伤?” “小丫头......” 路恬摇头,“没什么。里面机关太多,更是到处都是毒,让人防不胜防。很多地方的机关更是环环相扣,解开了这个,另外一个更隐蔽的机关就同时被打开了。我们中了很多陷阱。” 周围不少人听着,再看那么多伤患。自然都相信了路恬的话。 再就是后面有很多拉着空车的士兵跟着出来。 端亲王的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互相对视之后都想到了什么。 后面有的车上有箱子,端亲王的人上前,直接打开箱子,里面是空的。 其实不需要打开箱子,只要看车轮,以及一个人拉着满车箱子都很轻松的走着就能知道,里面都是空的。 再后面就是拉着干粮,帐篷以及水之类的东西,一眼就能辨识出来。 “王爷。” 护卫喊了端亲王一声,那边端亲王打出一掌逼退云珟。 云珟也趁机后撤,不再跟端亲王纠缠。 这边云珟的人陆陆续续从墓穴出来,情况也是一目了然。 端亲王的护卫凑到端亲王身边禀报着刚刚看到的所有情况,以及还在不断出来的人的情况。 “难道他们什么都没拿到?”端亲王有些狐疑的看着队伍,表示不相信。 之前云珟假装受伤骗过他,这一次说不定把找到的宝藏藏在里面某处。 总之,他不会相信云珟的话了。 “玄恒,你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带着这些伤患离开!” 那边云珟下令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到端亲王耳中。 玄恒受伤的事情端亲王没有任何怀疑。 如果玄恒没有受伤,云珟进入墓穴的时候定然会带着玄恒进去。 “主子,属下的伤很快就能好,属下不回去!”玄恒说着话,人直接跪到地上。 “起来!”云珟神色严肃,更是带着不容拒绝,“这是命令。你们的伤如果养好至少需要一个月,本殿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明日一早你就带着人先离开。本殿会安排好一切的。” “主子,属下,属下......”玄恒不想回去,他这会儿更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玄恒,你先回去吧,我让玄夜跟着在路上照顾你。”路恬对玄恒使了个眼色。 只有玄恒回去,端亲王才不会怀疑云珟的话。 那边豪将军还带着人等着,他们的粮食和水都不多了,玄恒早点过去才行。 “姑娘,属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属下不回去!” 玄夜听路恬说让她跟着回去,立刻道。 不是她不想照顾玄恒,而是,在姑娘和玄恒之间,自然是姑娘更加重要。 “你不回去?”路恬还以为玄夜会更愿意跟着照顾玄恒。毕竟,玄恒的伤就是因她而起。 玄夜摇头,而后看看玄恒,声音有些低,“玄恒,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这一路我也没做什么,后面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要跟着保护姑娘。” 玄恒其实也不想回去,但是他明白自己主子是为了大局,也明白姑娘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至于玄夜,她的选择是对的。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回去,玄夜就更加不应该跟着回去了。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收拾东西。”玄恒顺从的应下,而后看向玄夜,“我明白,你是应该留下保护姑娘。” 路恬听着两人的话,看了一眼云珟,“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人家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不应该把人分开。 玄恒和玄夜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好意思,毕竟他俩并没有挑明一切的说这种事。 “姑娘,我去给您准备热水。”玄夜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跑开了。 玄恒看着,有些不舍。 “姑娘,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属下希望你们可以平安回来。到时候,希望姑娘能把玄夜许给属下!” 玄恒说着,对路恬跪了下去。 路恬弯身把人拉起来,“不用跪,我前两日不说了吗?只要玄夜答应,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是。” “快去收拾东西吧,你回去好好养伤,等着我们。” 玄恒抿唇,看了一眼云珟,得到云珟的回应,应声,“是!” 这边玄恒去准备一切,路恬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 易曜看着,想要跟上,被云珟一个眼神制止。 进了帐子,洗漱的水已经端了进来,玄夜闷声给路恬准备着一切,和平常活泛的样子完全不同。 “玄夜,你想跟着回去吗?” 448 你对人家冷淡了 “姑娘,属下只在您身边,哪里都不去。” 玄夜承认自己有些不舍。但是,就像她刚刚说的,不管如何,她都要跟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 “玄夜,我身边有玄晴就足够了,你如果想回去就跟着回去。你放心,本姑娘绝对不会多想,更不会为难你。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她应该不是那种非常严厉的主子,所以不至于让玄夜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玄夜自然明白这一点,转身正对着路恬,眼底神色带着真诚。 “姑娘,您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属下知道这一点。您放心,属下不是因为担心您的责罚才不回去的。” “那是为什么?” 玄晴也跟着问,“对呀,那你是为什么?姑娘身边有我在就足够了,你现在也是伤患,跟着回去也没人说什么。” “玄晴,姑娘不明白就算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玄夜说着,声音微低,“姑娘,属下跟在您身边不久,本来就没为姑娘做过什么。如今在这古墓中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属下自然不能离开。” 路恬耸肩,看着玄夜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样子,笑着摇头。 “好了好了,不让你回去就是。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要逞能,还是好好养伤为主。要不然,后面怎么保护我,对吧?” 玄夜听言,立刻应声,“是,属下一定听姑娘的!” * 帐子外,端亲王让人仔细的查看着出来的人和东西,确定什么都没有,端亲王依然带着半信半疑的走近。 “云珟,你把东西藏在里面了,对吧?” 云珟坐在圆桌边,手上拿着毛笔正在画什么东西。 看上去画的是墓穴中见到的一切。 端亲王凑近,看着,云珟也没有遮挡。 “这是地图?” 云珟依然没有回应。 端亲王眯眼,而后坐在云珟对面,有些语重心长,“珟儿,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你应该跟本王说实话。” 云珟听到这话,终于抬头,眼底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平平。 “端亲王想知道什么?” 端亲王看着云珟,带着怀疑,还是道,“墓穴里的真实情况。” 端亲王故意把‘真实’这两个字加重,意思是,如果是假的就不要说出来迷惑他了。 “真实情况就是我们的人什么都没有得到,并且牺牲了几百人,伤了百余人。另外,里面很多机关都不好破解,各种毒更是防不胜防。” “还有,这机关很有可能是葛海所建。” 怕端亲王不信,云珟补充了这么一句。 “葛海?!”听到这个名字,端亲王脸色变了变,脸上原本的怀疑在一瞬间变成凝重。 如果真的是葛海所制,那么,这个墓穴里的机关就真的像云珟刚刚说的那样危险了。 葛海是前朝非常有名的机关大师,他们都曾经听闻过。 唯一不了解的就是他到底有没有为皇家墓穴出过力。 很多传言和一些话本上写的也是神乎其神,亦真亦假,不好辨明。 有人说葛海是忠于楚煜帝的,也有人说葛海晚期被楚琰帝强迫制造许多机关。 更有人说,葛海为了不被皇室压迫,带着家人去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建造各种机关把自己家人保护起来,至今都没有人找到他们一家。 如今云珟说这个墓穴里面的机关很可能是葛海所制,自然让他惊讶。 如果真的是葛海制造的机关,那就表示这里面的机关真的很复杂,很危险。 “你是怎么确定这机关出自葛海之手?” 云珟嘴角扯出意思弧度,看着端亲王的眼神幽深中带着几分嘲讽。 “玄涯,把咱们从墓穴带出来的东西拿给端亲王看看。” 站在旁边的玄涯应声,转身去了不远处停着很多板车的位置。 端亲王的视线一直看着玄涯在板车中穿梭,最后从其中一个箱子中拿出了几块类似铁片或者金属的东西。 玄涯把拿来的东西放在圆桌上,端亲王拿起来看。 一个铁片,一个是金色圆形按钮的东西,上面都带着‘葛海’两个字。 “端亲王现在相信了吗?” 葛海这个名字在前朝很有名,他们这些准备进入古墓的人自然也有所了解。 所以,端亲王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就相信了大半。 “那,你们真的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东西?” 云珟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端亲王的话。 而端亲王这次没有生气,眼神带着审视,就这么打量着云珟。 云珟坐的笔直,与平常的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还有云珟纸上画的东西,那像是机关,又不像机关的东西,很有可能真的是墓穴中看到的样子。 若真的有这样让他都看不懂的机关,十有八九真的是出自葛海之手。 那么,也就表示,云珟确实没有说谎。同样的,云珟他们也确实损失严重! “哈哈哈哈哈......” 端亲王看着周围一直萦绕着郁气的云珟,突然大笑起来。 云珟不开心,他就非常开心的样子。 “珟儿既然在前面为我们探了路,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这张图纸本王可就笑纳......” 碰! 端亲王伸出来拿图纸的手还未碰到纸的边缘,一把匕首就险险的插在他手指前面。 云珟左手握着匕首的上端,眼神沉霾,“端亲王最好不要动本殿的东西。” 看着那把匕首,端亲王眼底划过一道冷光,身子缓缓坐直,“珟儿,你不会还想进去吧?” “端亲王管不着。” 闻言,端亲王明白云珟的意思了,再次笑了几声,“本王看你还是放弃吧。那葛海的机关术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你走到哪身边都带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是绝对走不到里面的!” 云珟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图纸,起身离开,“与你无关!” 云珟话音落,转身离开。 端亲王神色冷冷,视线在云珟手里的纸上停了停,而后站起身,趁云珟不备,飞身把图纸抢去一半。 抢去一半是因为纸张被撕成两半。 云珟神色一暗,转身想要重新抢回来。 只是,端亲王反应极快的退后几步,而后拿着手里的一半纸回去。 云珟嘴角及不可见的弯了一下,脸上却带着愤怒,直接飞身朝端亲王而去,欲抢回被夺去的一半纸。 端亲王身前几个护卫出现把云珟拦下,这边玄涯等人也拔剑站在云珟身前,两方人立刻对峙在一起。 “珟儿,本王看你还是不要动手为好。你这次进去损失了那么多人,明日还要送走一部分伤患。真要拼命,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是劝说云珟的,端亲王的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得意。 而云珟看着端亲王,有那么几分隐忍。 最后,云珟冷哼一声,把自己手里的那半张图纸毁了个粉碎。 端亲王看着,有些可惜,却缓缓勾唇。 这图纸上的机关是很复杂,他觉得不会是假的。 因为,只看几眼是绝对不可能重新画出来的。 而云珟牺牲了那么多人,定然也是亲身经历了,所以才会画出这个机关,这一点并不奇怪。 端亲王带着人转身回自己的营帐,云珟瞪着端亲王的背景,垂下的眸子深处掩藏着笑意。 远处的易曜缓缓走过来,看着云珟,“你到底有什么算计?” 端亲王离的远可能看不到云珟眼底的笑意,但是,他在旁边却捕捉到那一抹亮光了。 “你自己跟来的?”云珟转身看易曜。 “很显然,就我一个人。” “那就什么都不要问。” 易曜挑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端亲王,你在骗他?” 当然,易曜说这话带着玩笑,他也不可能这般做。 而且,他现在才发现,云珟竟然这么的狡猾。 “你可以试试。” “算了。看在你是我家小恬恬喜欢的人的份上,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吧。”易曜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云珟也懒的跟易曜计较这些言语上的事情,转身离开。 易曜看云珟要走,抬脚跟上,“喂喂喂,云珟,你好歹透露一点消息嘛。反正我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跟你们争什么。” 云珟脚下步子不停,根本不理会易曜。 * 是夜,云珟特意叫了玄恒过来交代一些事情,让人准备好的东西也都准备出来了。 “回京之后暂时跟在三皇兄身边。另外,丫头写的信一定不要丢了,很凶险的事情不要让路家人知道。” “属下明白,主子请放心。”玄恒应下,“主子,属下现在先出去,如果伤好得快,属下就不回京了。到时候让人重新准备一些东西来追你们,主子觉得如何?” 云珟拧眉,随后松口,“你们看情况定。说不定你这一次来回,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是。” 玄恒觉得不会那么快。 他们回去的路都没有任何危险了,也都是非常熟悉的地方。 而主子继续往里走,破解各种机关之类的就需要不少时间。所以,他肯定来得及。 “我会让人在沿途留下一下记号,到时候你如果带人进来就顺着记号走。” “多谢主子。” 云珟不在意的抬了下手,“这一路出去......” 仔细地交代着路上的事情,另外一边端亲王那边也有些动静。 天色蒙蒙亮,端亲王带着人进了墓穴。 云珟看着,嘴角微弯。 玄恒等人收拾好一切,向云珟行礼之后浩浩荡荡的出发。 队伍中带了不少粮食和水,那些伤患依然躺在板车上。 易曜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在看到出来的路恬之后,易曜也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抛到脑后了。 “小恬恬,你终于出来了,小爷等了你一晚上了。” 昨天小恬恬进了帐篷就没出来过。 路恬打着哈欠,感觉前几日缺的觉还没有补回来。 听到易曜的话,不甚在意的问着,“你等我一晚上?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觉吗?” 易曜听着,呃了一声,摸摸鼻子,带着心虚,“这个倒不是。” 他晚上肯定要休息的。 “那不就得了。” 看路恬毫不在意的态度,易曜撇嘴,眼底的思念流露,“小恬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话怎么说?” “你现在看到我都没有那么高兴了。” “我应该很高兴吗?!” “不应该很高兴吗?”易曜脸上带着几分小媳妇般的委屈,“小恬恬,你对人家冷淡了。” 看着这样的易曜,路恬受不了的抖了抖,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若不然就离我远点,本姑娘实在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易曜嘴角抽了抽,请客,脸上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小恬恬,你这一路有没有受伤?” 路恬看了易曜一眼,那张娃娃脸除了消瘦了一些,没有别的变化,脸上依然带着嬉皮笑脸。 “没有受伤,我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保护,还有云珟在,肯定不会受伤。” 易曜听言,放心的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应下话,他看着路恬。 路恬也看着他,眨眨眼,“还有事?” “你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吗?” 路恬无语,“好,那你有没有受伤?”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朝冒着热气的炉灶边走。 这边易曜一脸满足的跟在路恬后面,“我也没有受伤。” “哦哦,那就好。”路恬没什么情绪的应着,可能根本就没走心。 她对易曜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纯粹就是一个好朋友。 易曜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每次跟她相处都带着更多玩笑的成分。 说真的,路恬很感谢易曜的分寸。 对她关心,却尊重她的心,不给她压力。 这也是她不排除和易曜相处的主要原因。 如今差不多进入夏季,太阳出来,能看到天上不时飞过的鸟群,还有周围清新的空气,很是舒服。 易曜回来的目的就是看路恬,所以,能见到路恬,他基本不关心别的事情。 早膳做好,那边把玄恒等人送出一段距离的云珟等人也回来了。 云珟对碍眼的易曜很是看不顺眼,但也勉强接受他围在路恬身边。 “咦?云珟,你不对劲。”一顿早膳很是热闹的吃完,易曜看着云珟笑的开心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端亲王在的时候,云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现在端亲王带着一半人进了墓穴,云珟不仅不着急的跟进去,还亲自把自己的人送出一段距离。 如今,云珟看上去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就好像,昨日损失惨重的那个人不是云珟本人一般。 云珟心情好,看了易曜一眼,拉着路恬往背阴处走。 路恬也没有给易曜解惑,而是吩咐玄晴和玄夜等人拿着篮子和铲子。 “小恬恬,你要做什么?” “挖野菜呗。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吃到新鲜的菜,你不想吃吗?” “想吃,当然想吃。只要是小恬恬做的,不管是什么菜,我都想吃。” 易曜是绝对的附和着路恬。 “好,那你也要帮忙。” “行。”点着头,看向那边牵着路恬的云珟,易曜脸上疑惑再现,“不对!端亲王都进去了,你们不着急吗?” 路恬看着易曜,“着急什么?” “当然是里面的宝物啊。你们不怕都被端亲王给拿走?这个墓穴可是你们找到的!” 易曜也不傻,这么问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原因。 云珟肯定不希望里面的东西都被端亲王拿到。 但是,现在又完全不着急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你猜。”路恬拉着云珟的手,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说明她心情非常的好。 易曜不解的拧着眉,“难道是,里面的东西真的被你们藏起来了?端亲王肯定找不到?” 他知道云珟和路恬在墓穴中呆了五六日,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拿到。 “不对。” 应该是不完全对。 “你们没拿到东西?” “也不对。” “那就是拿到了?” “也不对。” 易曜:......“小恬恬,你逗我玩呢?” “别问那么多,这里好多野菜,先挖出来再说。想吃好吃的就动手,不然绝对没有你的份。” 路恬说着话,自己也松开云珟的手,蹲下身子开始挖地上的野菜。 易曜心里各种猜想,最后都想不到到底是为什么。 而路恬不跟他说,问云珟更是不可能,所以,易曜暂时把心里的疑惑抛开,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 后面他会一直跟着云珟等人,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玄晴等人按照路恬的吩咐挖野菜,易曜也被迫蹲在地上找野菜。 而路恬在挖了几颗之后,看着无聊的闲逛的云珟,丢下铲子,拉着云珟朝西侧跑去。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 “喂,我也......” “易公子还是不要打扰我家主子和姑娘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单独相处。” 看易曜想要跟上去,玄晴开口把人喊住。 易曜顿了一下,那边云珟已经抱着路恬飞身走远,他这个时候再追上去确实不太好。 “哼!”易曜生气的丢下铲子,抬脚往前走了走,傲娇的轻哼一声,对玄晴翻个白眼,“小爷不挖了。” 玄晴无所谓,只要他不跟着主子碍事就行。 449 一双眼睛! 路恬和云珟走了很远,一直走到最西面的山壁处。 夏季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植物,这里是荒野,地上都是新长出来的植被。 路恬拉着云珟,蹦蹦跳跳的顺着山壁转弯。 “云珟,你说端亲王这次出来会不会恼羞成怒?” 他们故意演戏,让端亲王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拿到,然后让端亲王带着人进去冒险。 他们出来的时候,很多机关都重新恢复了,不仅如此,有些机关还被云珟调了一下。 另外,云珟画出来的那半张图纸根本就是一个假的机关。 就算是真的,也只是其中一个,端亲王的人也不一定能遇到。 所以,昨日端亲王抢走那一半也是没用的。 “恐怕等他出来就没有心情恼羞成怒了。” 他们进去走的很顺利,是因为手里有一张地图。 而端亲王根本没有地图,到里面会遇到的情况谁也预料不到。 所以,很可能会死伤无数还什么都拿不到。 若是端亲王走到墓穴中间位置,到时候再也走不出来...... 这个结果倒也不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端亲王若是真的永远的留在了这里,那么,外面端亲王的人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到时候,端亲王养的那些兵马就会不计代价的攻去京城。 而如今住在路家的端亲王妃应该也接受不了这件事,也不确定她会做出什么事。 到时候,就算不会天下大乱,也会京城大乱,路府也没有安宁的日子。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在墓中没有出去。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悔恨莫及的只会是他们。 所以,端亲王还是不要真的出事最好。 “不管端亲王了,我觉得端亲王应该能出来,至于还会剩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嗯。” “那边山壁下有好多木耳,咱们可以捡起来,晒干之后再拿来做菜就不会有毒了。” 路恬说着话,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拿一个篮子过来。 云珟看了一眼堆在山壁处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木头,上面确实长出不少木耳。 “丫头别动手了,等会儿让玄晴他们过来摘。” “没事,那边不是有很大的树叶吗?你去摘两个过来,咱们等会儿直接拿回去,不用他们跑一趟了。” 云珟看着,微微摇头,“好,听丫头的。” 云珟去摘树叶,路恬则是直接朝堆放着木头的山壁处走。 站到木堆前,路恬正准备弯身,视线被山壁上一个小洞吸引。 那个洞很小,大约有一根手指那么粗细,路恬也没多想,以为是天然形成的,想看看那洞有多深。 微微抬脚靠近山壁,路恬眼睛看向那个洞。 “咦?” 里面是黑的,白的...... 那是! 噗通~ 很小很小的声音,刚刚看到的东西像是幻觉一般,变成了一片黑。 而路恬心口则是猛的一震,整个人僵住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传到头顶!让她由内而外的发寒! 刚刚那个洞里是一双眼睛! 一双看着他们的眼睛! 云珟拿着两个树叶回来,看到路恬站在原地不动,脸色立刻一变,扔下手里的东西快速飞到路恬身边,把人抱住。 感觉到路恬身体的僵硬,云珟神色瞬间紧张。 “丫头,怎么了?!” 路恬被云珟抱住的时候,整个人才瞬间放松下来。指着山壁上的洞口。 “云珟,那个......” 云珟顺着路恬指的地方看到了那个小口,微微弯身,里面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丫头,什么都没有。” 路恬嘴巴紧抿,嗯了一声,示意云珟带她离开。 她很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以及刚刚里面传出的很小很小的声音。 不过,她不敢确定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 所以,现在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云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抱着路恬飞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路恬的心跳非常快,脸色也不对劲。 走出很远,云珟停下,路恬神色稍缓,“丫头,怎么了?” “云珟,我很确定,我刚刚在那个洞里看到了一双眼睛。不,是一只眼睛。” 路恬说着,后背还是一阵阵的凉意。 云珟听的也是神色一凛,“眼睛?!” “是,人的眼睛。而且,我看进去之后,里面有轻微的声音传出来,然后就被一个东西盖住了!云珟,那山壁里面有人!” 路恬真的被吓到了,一直在云珟身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云珟抱紧路恬,心里也有些发毛,“难道,是前朝的人?” “不知道。” “丫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咱们等端亲王的人离开之后去找入口,然后想办法进去。” “可是,万一里面的人很危险......” “不管是什么人,咱们都要搞清楚。丫头若是害怕,我让玄涯他们留下保护你。本殿带人进去看看,可好?” 路恬摇头,“别,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把我吓到的是什么人。” 如果是前朝皇室的人,恐怕不好再留着。 而如果是别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云珟和路恬两人也说不上会是什么人住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 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古墓中还有人在住。 住在里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刚刚从那个洞偷偷往外看并不是偶然。 说不定,前几日几大势力的人经过附近弄出的动静吸引了那个神秘人,所以,他便一直在暗处观察。 “云珟,这种皇室的古墓会有守墓人吗?” “就算有守墓人也是在墓室外,或者在咱们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就会阻止。而在这个地方出现,可就不一定了。” 路恬缓缓点头,眉头轻拧,朝那边石壁看了一眼,大约是心里作用,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山壁那边会不会就是外面?那边住着的是一些偏远的村民之类的?说不定他们也不清楚这里面是什么,只是无意间发现那个小洞,纯属好奇。” 如果不是守墓人,路恬实在想不到还会是什么人。 “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云珟再次否定,“古墓所在的位置很特殊,周围都是各种连绵的大山和无人进入过的林子。所以这么些年,朝廷和江湖人一直没有找到。这样的地方不可能生活着普通百姓。” “如果不是,那会不会是之前留下来陪葬的宫人?然后有侍卫,有宫女。他们不想死,就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偷偷躲起来生活了。” 楚琰帝已经死了一百多年,将近二百年,这里面还有人,就只会是之前进来的那些人的后代。 太监没办法传宗接代,那就肯定有侍卫,有宫女。 云珟也说不上来,毕竟他们现在是在猜测,谁也不能保证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不着急,早晚会知道。” “嗯。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进去。”路恬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但也想跟着云珟去一探究竟。 云珟抱着路恬往回走,“丫头不害怕了?” “有你在就不怕。” 路恬的话让云珟嘴角缓缓勾起,“好。” 两人回到营帐附近,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闲着拿小米逗弄天上的飞鸟的易曜看着云珟把路恬抱回来,不满的轻哼一声。 云珟根本不在意,将路恬放下,立刻叫了玄涯等人进营帐。 云珟这行为在易曜和那些端亲王的人眼中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当然,他们以为云珟是在商议进入墓穴的事情,毕竟,端亲王已经进去了。 端亲王领先一步,在那些人眼中,云珟应该是着急了,不等着调养生息就准备立刻出发了。 路恬自然知道云珟在忙活什么,她自然不会多说,便带着玄晴和玄夜给大家做吃的。 一连四五日,云珟都带着人沿着墓穴的山转悠。 当然,这些行为在端亲王的那些人眼中是以为云珟打算找别的入口或者在找别的可能存在的墓穴。 实际上呢,云珟绕开所有人在西侧的时彼处找入口。 既然石壁后面有人,说明其中定然有出入口。 若是实在找不到,到时候他们就想办法上山,然后过去。 总之,那里面的人一定要见到,也一定要搞清楚是什么人。 易曜察觉到不对劲了,追着路恬问过好几次,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他也就放弃了。 又过了两日,一大早,云珟正要带人离开,墓穴中有了动静。 “他们出来了。”玄夜说了一句,视线朝墓穴的入口处看。 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抬脚走近。 黝黑的入口处出来几个人,走在最中间位置的就是脸色黑沉的端亲王。 云珟和路恬两人眼底藏着笑意,看端亲王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恐怕还有不少的损失。 那些留在外面的端亲王的人看到自家主子,自然都过来迎接。 “主子,您可受伤了?” 都能看出来此行不太顺利,他们自然不敢问什么情况,所以,关心端亲王的情况最为妥当。 端亲王没有出声,而是神色沉霾的看着脸上藏不住笑意的云珟。 他进入墓穴确实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不仅如此,里面确实如云珟所说,到处都是机关。 他们在前面两处墓穴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特别难的陷阱,或者说,很多陷阱都在可以解决的范围。 如今这里面的机关不得不让他退出来,只能说,不愧是葛海设计的机关,稍微不留神就有人受伤! 前几日他嘲笑云珟的人不中用,怀疑云珟故意算计他。 如今,这一切他都相信了。 不是云珟故意做样子给他看,而是里面确实有那么危险! “端亲王看上去不是很好。” 路恬见端亲王就这般瞪着云珟,也不说话,那样子就像云珟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她有些看不下去,出口打破这份沉静。 端亲王眼神一厉,瞬间转眸看向路恬,眼神同样的阴阴沉沉,彰显着他非常不好的心情。 他损失了几百个人,还有数百人受伤,要养很久。 就像前几日云珟出来的时候那样,有很多伤患必须送出去养伤才行! 这个时候他想他了解前几日云珟的心情了。 不仅什么好处没有得到,还要损失那么多人!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前几日他看云珟的笑话,如今是云珟看他的笑话! “端亲王应该是见识到葛海大师的机关术了,此时的内心应该正在叹为观止,丫头不要打扰才好。” 云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开,并且,身子稍微往前一些,半挡在路恬身前,阻隔端亲王那阴沉的视线。 路恬虽然不怕端亲王,但是,云珟的动作让她觉得贴心。 “哼!少在这说风凉话!你不也一样没有拿到半分好处吗?!咱们彼此彼此。” 路恬心里轻哼,他们跟端亲王才不一样,他们有地图。 不仅有地图,还得到了谁都不知道的东西。 反正,现在看到端亲王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们就高兴,就好开心。 “是一样。不过,前几日端亲王也是这般笑我们的。所以,看到端亲王的人这么的......嗯,我挺高兴的。” 云珟不掩自己的幸灾乐祸,看着那边被板车拉出来的受伤之人。 现在处境换了个位置,该端亲王脸黑,他们笑了。 “哼!云珟,本王劝你最好收敛一些!这墓穴,本王进不去,你也别想进去!就算知道里面有金山银山,咱们谁也别想得到!” 端亲王这话的意思是表示他已经放弃了。 路恬不知道端亲王的人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不过,肯定和他们不一样。 端亲王当初进去的时候带了六百多人,如今看看出来的人,加上那些受伤的也不足四百。 至于那些没有回来的人,自然是永远的留在里面了。 “端亲王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比我们想象的快了那么一些。我还以为端亲王至少要带人进去两三次才会甘心呢。” 路恬轻声轻飘飘的,话是瞧不上端亲王,更多的是怂恿端亲王再次进去。 “路恬,里面的情况你们都知道,本王自然不会再进去!这墓穴还是留给你和云珟去闯吧!本王希望你们不要着急,多进去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楚琰帝的宝藏!” 里面的危险程度他亲身经历了,决定放弃也不是一时的想法。 他带着人各奔没有走出多远,里面很多机关也是避无可避。 而且,仔细的发现就能知道一个规律,越往里走越危险。 云珟想要冒险,他支持。 最好带着人多进去几次,每次留下那么一些人。 最后,云珟最好也永远不要出来! 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后面的墓穴。 “我们的事情就不劳端亲王操心了,端亲王还是快带着你的人休息一下吧。啧啧啧,瞧瞧这可怜劲的。” 路恬嘴角的笑意想压都压不下去。 端亲王现在以为他们也牺牲了很多人,所以心里是平衡的。 等以后出了古墓,知道他们不仅没有送出去一批伤患,而是送出去一堆金银珠宝,估计要吐出老血了。 她还真有些期待看到端亲王这个样子。 路恬那般明显的笑意让端亲王觉得刺目,冷哼一声,扫了两人一眼,转脚离开。 云珟和路恬相视一笑,两人心情同样的好。 那边端亲王的人并报了最近几日云珟他们的动作和异常。 端亲王眯着眼睛想了想,只以为云珟是想从其他方面下手,最终目的还是墓穴里的金银珠宝。 “不管他们,就算云珟真的能拿到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定然也会损伤很多人,更会在此地浪费许多时间。” 这样也好,没有云珟在前面,剩下的几个墓他们都能领先。 到最后,若是找到传说中的宝库,云珟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端亲王想着,心情好了许多,也就没有去深思这些事情。 端亲王也安排了很多人把那些受伤之人送出去,休整了一日之后,便带着自己人快速离开了。 云珟在端亲王在的两日时间只是装模作样的研究墓穴里的机关,其实,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西侧的石壁上。 待端亲王带着人离开,确定他们走远了,云珟和路恬这边也正式行动了。 易曜看着,好奇的看向西侧的石壁,“你们这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路恬神秘一笑,没有说话,肯定也不会告诉易曜。 而云珟更加不会告诉易曜。 “主子,周围没有类似石门的东西,另外,除了姑娘发现的那处洞,再也没有其他。” 云珟和路恬拧眉,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和里面的人沟通。 “传纸条吧,威胁他们。”路恬不想浪费时间,感觉传纸条是最直接的办法。 相信这几日他们的动作也会被里面藏着的人知道。 他们从小洞里把纸条塞进去,肯定会有人看到。 “传什么纸条?”易曜一脸不解,“给谁传纸条?” 他怎么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没有跟他解释,云珟同意,两人商议着写了一张纸条,然后从那处小洞塞进去。 ------题外话------ 感谢2019***444宝宝送的月票,么么~ 450 咱们是好人 “把这边的木头清理了,派人在这守着。” 云珟吩咐玄涯等人处理这边,他则是看着光滑的石壁,想着从上面过去的可能。 而站在不远处的易曜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眸色深深的看向石壁里侧,以及那个小洞。 “这里面有人?!你们发现了人,是不是?!” 易曜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打个冷颤,更是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说明云珟和路恬为什么往里面投纸条。 纸条是给人累看的,如果不是确定里面有人,根本不可能往里面塞纸条。 玄开看了易曜一眼,那眼神几乎是肯定。 “真的有人?!是什么人?他们一直生活在古墓里吗?你们是怎么发现的?确定是人吗?” 易曜瞬间冒出一堆的问题问着路恬和云珟。 这个时候也理解了为什么这几日云珟经常带着人往这个方向跑。 他原本还以为是有别的发现。 不过,路恬每次都留在营帐附近,他也就没有关心过。 现在看着他们发现了石壁那侧的人,别的不说,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会不会搞错了? 真的会有人在这个鬼地方生活吗? 没有人理会易曜的疑问,大家都在等着另外一边传递出纸条。 那个小洞直接用铁棍可以捅开,相信里面如果有人的话肯定能听到动静。 若是有人捡了纸条,定然会有所回应才对。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一整日过去,那个小洞什么都没有传出来。 “云珟,你说里面的人会不会根本不认识字?或者,他们认识字,但是却没有笔墨,没有办法回信?” 云珟摇头,“应该不可能。” “嗯?!”易曜凑近,瞪大他那双充满各种疑惑的眼,“你怎么知道?” 云珟看了易曜一眼,神色淡淡,而后转向路恬,眼神瞬间温柔。 “里面的人若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基本的生活用品定然准备的很充足。另外,他们肯定对这里很熟悉。说不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在这边也说不定。” 路恬听完,缓缓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云珟,你觉得里面的人会回应咱们吗?” “若是他们不想更多人知道他们生活在这里,就定然会有所回应。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云珟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路恬觉得很有道理,这些人要么是偷偷的生活在这个地方,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好言说的隐情。 总之,他们暂时在这等,肯定能等到里面的人松口的时候。 “那咱们不进入那个墓穴了吧?” 端亲王带着人进去转了一圈,伤亡那般惨重。 他们就算有地图,但是,上面提示了,中间位置是必死之地,加上里面的机关层峦叠嶂,环环相扣,定然非常凶险。 “暂时不去。”云珟像是有自己的打算。 路恬挑眉,看了看西侧的石壁,“我明白了。” 云珟定然是想从里面那些人口中得到一些什么线索。 到时候说不定能省下不少力气。 众人没有再多话,第二日一早,云珟正想着要不要再传一封信进去,那个小洞处有了动静。 “主子!” 玄开拿到掉出来的纸条,激动的跑向云珟。 云珟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看来,那日丫头没有看错,里面还真住着人! 他一直没有说自己其实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今得到回信,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往北走二十里有处石门,还要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路恬颔首,“自然可以,咱们是好人。” 云珟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对,咱们是好人!” “回信,二十里地,咱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等会儿玄涯,玄晴你们跟着去,其他人暂时留在原地不要动。” 云珟交代了几句话的同时,纸条上再次写了几个字。 这一次传进去之后很快得到回应。 于是,云珟立刻带着路恬出发。 易曜和荀尘两人不受云珟指挥,他们自然跟着去看看。 秦老头好奇,自己徒弟虽然不去,他却想跟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沿着石壁往北走。 “二十里地并不远,看样子那道石门很隐蔽,一直没有人发现。” 路恬知道云珟这几日带着人找了很多地方,别说二十里,二百里的地方都走到了。 “确实。就是不知那石门是不是他们自己修建的?” 路恬没说话,和云珟对视了一眼,想到什么。 两人都没出声,易曜等人也各自思索着,都没说话。 路恬被云珟抱着,几人用轻功很快就到了二十里地外。 在附近停下,几人看着石壁的位置,仔细的在上面找石洞。 只是,看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几人停在原地等着,周围很安静,安静的仿佛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突然,一道很小的卡嚓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一阵轰隆声,左侧石壁的一块长方形石头缓缓升起。 路恬和云珟等人看着,眼底带着新奇,带着几分期待。 这石门合上的时候竟然没有半丝缝隙,真的很奇妙。 石门升到一米的位置停下,里面有火把照亮,也能看出里面站着十几个人,最前方是三个。 “我们可以进去吗?”路恬问着话,微微俯身,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可以。不过,你们答应过不会伤害我们,这一点可以做到吗?” “你放心,我们答应过的肯定能做到。”依然是路恬开口说话。 路恬是他们这边唯一的女子,而且路恬十几岁,长的又好看,看上去也很纯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石门打开的时候他们没有马上进去,为的就是告诉里面的人,他们并没有恶意。 可能里面那些人也确定这一点了,微微退开,“诸位,这门只能打开这些,请进来吧。” 路恬看了云珟一眼,从说话来看,里面的人很有礼貌,是读过书的人。 这一点就能排除他们是前朝的护卫了。 云珟稍微靠前,拉着路恬的手,带着几分防备。 那边荀尘在路恬右侧,几乎与路恬同时弯身进去。 他们随时准备着应付突发状况。 好在里面的人虽然防备的看着他们,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站到门里侧,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路恬和云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 同样的,这十几个人也打量着云珟他们。 待玄涯等人都进来,石门被缓缓关闭。 “诸位是什么人?为何要到这墓地中?!” 最前面的一个老者开口问道。 云珟看着老者,“你是葛海的后人吗?!” 云珟问出这句话,不仅那个老者惊讶,路恬都惊讶了一下。 “咦?!” 从哪看出来的? “你知道先祖?!” 云珟颔首,“听说过,看样子,你们确实是葛海的后人了。” “不错。那,你们是楚家后人?”老者说着,话语中带着几分危险。他身后的十几人也在瞬间防备。 “你们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楚氏的后人。他叫云珟,我叫路恬,这是我师兄荀尘......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姓楚的,更没有一个人与前朝皇室有关。” 路恬见气氛紧张,主动开口介绍自己这边的人。 “你说前朝?楚氏现在不是皇族了吗?” 云珟笑着颔首,“早就不是了。楚琰帝之后又有两位皇帝,不过在世时间都不长。现在,云氏才是皇族。” 老者脸上划过笑意,像是放松了许多,又像是带着感慨,“没想到啊,楚氏竟然已经亡了。你说云氏,你叫云珟,难道......” 老者说着,在云珟身上打量了几眼。 “他是五皇子。老伯您放心,现在的云氏和当时的楚氏可不一样。我们都知道楚琰帝是暴君,我们也对他很鄙夷。” 老者看着路恬,像是很相信路恬的话,捋着胡须,轻叹一声,“确实,都已经过去二百多年,这天下应该早就变了。”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路恬看到前面不远处是直接通向外面的,这里是一个类似隧道的东西。里面还有不少通往其他地方的门,石壁上固定着很多火把。 老者没有接路恬的话,看着众人,“你们是来找楚琰帝的那些宝藏吗?” “肯定呀,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这种地方?”荀尘接了一句,视线在周围打量。 老者没有在意荀尘的态度,视线看向云珟,“你是五皇子,也就是朝廷的人。而你们是师兄妹相称,也就是江湖人。你们一起来古墓找宝藏......” 老者没把话说完,脸上带着疑惑,有些不理解。 难道朝廷和江湖人合作?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祖父是当朝正二品的官员。至于师兄,是我之前住在乡下,拜了一个师傅学习医术。这次进来,师兄担心我,所以跟着来了。” 路恬几句话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关系。 老者奇怪的看了路恬一眼,可能在疑惑她一个正二品官员家的小姐怎么会生活在乡下?还拜江湖人为师学习医术? 不过,他没有再多问。 至少,现在基本能确定这些人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 “诸位请吧。我们这边有一个村子,除了我们葛家人,还有不少百姓和之前的宫女,护卫的后代。当然,那些无根之人早就没了。” “老伯,我们怎么称呼您?” “都行,我们许久没有与外人接触,对这些早就不讲究了。” 老者带着他们往通道另外一侧走,随意的说着。 “那阁老伯,这边村子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现在也就一百二十多。” 路恬颔首,“确实不多。” “没办法,当时先辈是为了生存下来。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对外面一无所知,我们之中也没有人会医术。渐渐的,人就越来越少。” 老者说话总是带着叹息,也能从话中明白,他们对当时的事情一清二楚。 “那阁老伯,你们想过出去吗?” 路恬问完这句话,老者没有马上回答,一直跟着的十几个男子也很沉默。 “怎么没想过。” 云珟神色淡淡,“想出去,却不敢确定现在是不是楚氏一族当家,怕你们那些后人再被楚氏迫害。所以,你们便一直没有出去,对吧?” 他看到那扇看不出任何痕迹的门时就明白,那机关肯定是出自葛海。 能让葛海这般保护的,也就是葛家的后代了。 “五皇子说的对,确实如此。”他们很想出去,最起码,不想让后辈再困在这个地方无所事事的等死。 这也是他们愿意打开石门的原因之一。 其实,那些威胁的话都无所谓,他们在这边布置了无数机关,只要他们不点头,外人很难进来。 打开门,就是抱着走出去的希望。 当然,对外面的事情一直一无所知也不行,他们还是想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 另外,如果这些人有坏心思,他们也有把握让进来的人走不出去。 “现在外面很太平,你们这些人想出去随时都能走出去。当然,我们想要这里的宝藏,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带个路或者指个路?” 他们带来了外面的消息,礼尚往来,这些人也应该跟他们说说了解的情况才对。 而且,楚琰帝的墓穴是葛海建造的机关,相信这些后人应该很了解。 “确实可以,反正我们也带不走。而且,楚琰帝那般对待我们的先祖,你们搬空他的墓地,也算是为我们葛家出了一口气。” 路恬语气带着好奇,“葛海当年为什么愿意给楚琰帝修建机关?是用你们这些后辈威胁的吗?” 如果是,那他们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要知道,那楚琰帝可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我们葛家的机关术非常厉害,这一点在当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先祖也是因为一身无人能及的机关术在江湖上颇有地位。” 老者顿了一下,继续道,“后面你们应该都知道,有名气也代表着有麻烦。楚琰帝暴政,我们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也从未想过招惹。” “后来,听说楚琰帝要建墓地,先祖就想到楚琰帝会派人找他。所以,立刻就着手安排葛家所有人。” “只是,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 “再后来,葛家所有人被楚琰帝的人抓到京都。先祖答应给楚琰帝建墓穴,前提是让楚琰帝放了葛家人。” “楚琰帝怕先祖不好控制,加上先祖的机关术无人能及,根本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把柄。所以,就和先祖说,只要把墓穴做好,就会放过葛家人。” “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先祖一直觉得是他自己没有未雨绸缪,也一直以为,当时的葛家离京都非常远,根本不会被楚琰帝注意到。” “后来呢?”路恬问着,她想知道,葛海是怎么把葛家人救出来的。 “哎~”老者想着当时听到的事情,“先祖答应下来,很用心的帮楚琰帝。后面,获得楚琰帝的信任,先祖就趁机提出让葛家在京城安居。” “当时的楚琰帝应该是想着,反正在京城,加上先祖也表现的对楚琰帝非常忠诚。所以,楚琰帝就同意了。” “葛家住的府邸是楚琰帝赏赐的,还派了不少下人守着。不过,楚琰帝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很清楚。” “所以,葛家后人劝说那些宫人与葛家站在一起。如今和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些人就是他们的后人。” 路恬和云珟表示明白,“你们利用机关逃离京都。” “不错。离开京都,先祖觉得很多地方都不安全。万一被找回去,那么,葛家所有人都会死。” “最后,先祖就想到了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恬不理解,“这里虽然不会有人想到。但是,肯定会与世隔绝,并不是一个好归所。以葛海的机关术,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保全葛家人应该没问题吧?” “并不是这样。”老者摇头,“我们都不了解楚琰帝。而且,葛家全都会机关术,也很引人注目。除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要有人,就有可能暴露。” “另外一点,我们谁都不知道楚家还会做多久的皇室。以楚琰帝记仇的性子,只要是他楚家当道,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不错,楚琰帝确实会这般做。”云珟很赞同这一点。 从史书上的记载看,楚琰帝想杀的人一个都没有逃过。 可能葛海与楚琰帝近距离接触,更加了解那位暴君,不得已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那,当时葛海前辈也和你们一起隐藏在这里吗?” “不错。所以,楚琰帝的墓穴现在几乎空了。”老者说到这里带着几分解恨。 “空了?” “是。先祖设计的地下通道,这些年,我们陆陆续续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老者说着话,没有带他们走出山洞,而是从一个通道转弯。 “都在这里面。” 老者话音落,云珟和路恬就看到这间空旷的石室中摆满的箱子。 这些箱子仿佛没有尽头,山洞也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从外面看着是一座山,却没有想到里面竟是被掏空的。 “这些都给我们吗?” “是。我们在这里也没地方用银子,这些东西也运不出去,所以,都给你们。条件就是,带我们出去。” “可以!” 451 给路恬! 路恬和云珟自然同意。 这里的宝藏少说也有几千箱,全都白白拿到手,换谁都会同意的。 当然,这里的人定然也有私心,他们肯定也都想过出去,手里定然也藏着不少金银。 不过,他们手里的金银和眼前看到的这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这些本来就是他们抬出来的,拿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五皇子,老夫要先说好,我们绝对不会为朝廷做事。” 他们的后代也会机关术,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精通。 而且,皇家人最是危险,为皇家人做事,就是重蹈覆辙。 不管现在的皇室有多好,他们都不愿。 云珟颔首,“放心吧。你们存在的事情不会传到外界。就算传出去,本殿也绝对能保证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老者对这话半信半疑,但是,他们对外面不了解,很多事情还需要有人指引,有人护着。 “老夫相信五皇子。不知五皇子殿下打算把我们这些人安排到何处?” 路恬想着,“不如去千中县吧。那里远离朝廷,随便置办一些田地和宅邸,什么都不用做。而且,那里还有关掌柜,可以帮着照看他们。” 她知道的地方就是千中县了,也觉得很合适。 最主要的就是,离京城很远,只要没有人传扬,就不会有人注意这些人。 “可行吗?”老者对这个地方不了解。 别看他活了七八十年,却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也不一定非去千中县,任何一个小地方都可以。但是,你们不可以漏财。要知道,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心术不正之人。” 他们这些人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很多东西可以说是从零开始。 在这古墓中守着这么多金银珠宝,到外面可完全不一样了。 老者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个男子,带着愁绪,还是点头,“这一点我们会好好交代的。” 他们都是与世隔绝的人,只在先辈留下的书中看到过外面的一切,没有一个人亲眼见到过真实的世界。 “我看,不如给他们建个远郊的庄子,一点点融入人群。” 路恬看出了老者脸上的忐忑。 他们都没有接触过外人,为了避免让外面的人察觉出异样,还是暂时不要接触比较好。 “对,这样挺好。”老者也同意这一点。 其实,他自己的想法是不愿意出去的,就算走出去,也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们还有那么多后代,总不能就这么一代代的生活在这闭塞的墓地中。 “如此的话,葛老伯,你们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安排这件事需要时间,盖庄子,找地方也需要一段时间。 一百多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而且,带他们出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墓室外面有很多其他势力的人,绝对不能让别的势力的人知道这些。 他们这些人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到时候也单独派出一些心腹护送这些人,相信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 到时候男子都可以穿上士兵的衣服,老人,孩子和女子都可以藏在大箱子里。 而且,玄恒在外面,云珟直接写封信带出去,玄恒就能安排妥当。 “不着急。”老者摆手,“你们应该还想找楚氏先祖皇帝藏起来的那些宝藏吧?” 闻言,云珟和路恬眼神一定,那边易曜的呼吸也随之重了一下。 “难道葛老伯知道在哪?!” 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生活了将近二百年,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确实知道一些。不过,具体的位置还需要你们自己去找。我们曾经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可能是,到时候我会把路线给你们画出来。” “好!”云珟颔首,“这样,说不定我们可以提前离开古墓。” 另外一边的易曜听着,轻哼一声,“云珟,你别忘了,咱们是合作关系,你不能自己独吞这些东西!” 别的都无所谓,楚氏先祖的宝库可不是一般的墓穴能够相比的。 感觉这一趟古墓,所有的好事都被云珟给遇上了! “这里是丫头发现的,这些东西都给丫头。至于最后,到时候你若是能给易家传信,自然少不了你们易家的。” 能不能找到还要另说,至少这里的东西,易曜别想拿到。 “给我?!”路恬语气带着怀疑。 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箱子,里面都是真金白银,云珟竟然说给她? 她倒是不怀疑云珟的话,她是怀疑当今皇上舍不舍得。 易曜也对这话表示怀疑。 这里的东西可不是几百万两而已,是非常非常多。 葛家的人让出来很容易理解。 这些东西都是楚琰帝的东西,他们和楚琰帝是仇人,不愿意要仇人的东西很正常。 但是,如果说全都给路恬,他绝对不信。 云珟无所谓大家的怀疑,看着路恬,“就是给你的。若不是你要去采木耳,也不会发现那个小洞,更不会发现里面有人。” “当时丫头受到惊吓,这些东西都是补偿。” 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如果不是小丫头发现这里有人,他们很可能会进入楚琰帝的墓穴去闯那些机关。 而,即便有地图,也难免会有人员牺牲,最后更是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这些东西理应是丫头的。 路恬看云珟不像是开玩笑,眼睛缓缓瞪大,咽口口水,“云珟,我没地方放啊。” 给她可以,她放在哪里啊?! “本殿送给你两处庄子,暂时放在庄子里。到时候直接让人送过去,等你回去再处理,可好?” 路恬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好是好。只是,真的要把那么多东西给我吗?” “嗯。” “那个,这个......” 路恬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之前找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里的东西多。 这些全都是她的?! 啧啧! 她岂不是要富可敌国,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这样的话,她回去之后要先把京城的主街买下来,再把东城的府邸买下来,要是皇宫也卖的话,她也买下来当个散步的迷宫...... 这银子还没到手,她就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路恬还是保持着一点点理智,说不定云珟故意这般说的,目的是让易曜不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五皇子,路姑娘,两位怎么分配都无所谓。若是确定能带我们出去,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 “自然可以。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让人把你们带出去。” 云珟很确定这一点。 老者点着头,“好,金银珠宝都在这里,你们看着办。至于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做?” “你们不能和这些金银珠宝一起往外走。本殿先让人把东西搬出去,顺便给本殿的心腹带封信,先让他安排外面的事情。” “另外,这两日本殿会利用时间挑选出一些可靠的下人,必须保证你们的消息不能被外界的人知道。” 老者表示理解,对这些东西根本不看重。听到云珟说搬走,连后面那十几个男子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 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金银。 “老朽会把那条比较近的路恬画出来,到时候五皇子带着人去找找就可以了。这个地方很大,可能光是走到地方都要两三个月。” 老者提示了一句,而后缓缓转身出去。 路恬看了云珟一眼,抬脚跟上老者。 云珟应该会留下安排这边的事情,那她就跟着这些人去看看他们的村子。 荀尘对珠宝什么的也不感兴趣,自然跟上路恬。 易曜虽然不甘心这么多金银便宜了云珟,但是,云珟说了,这些东西都给路恬。 那,他也没什么意见。 “葛老伯,我那日看到的人是谁?”路恬跟在老者身边走着,身后荀尘,玄晴和易曜都跟着来了。 云珟不担心路恬的安危大概也是因为路恬身上带了很多毒药。 若是这些人敢起什么坏心思,最起码,路恬放毒的时间肯定有。 “是我。”走在后面的一个汉子开口,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们前几日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楚氏又有哪个皇帝派人来搜刮宝贝。所以出于好奇的往外看。” “哦?我那日和云珟又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你为什么会听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有人,就是最近外面动静很大,我经常过去看。那天也是巧合。其实,我也吓了一跳。” 他把这件事跟老祖宗说了之后,他们心里一直在忐忑,希望没有被外面的人发现。 后面就一直派人在那里守着等待情况。 之后的几日一直有人断断续续的经过,他们还能听到石壁被敲击的声音,那时候就确定他们被发现了。 然后就是昨日,那张纸条被传进来,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冒险一次。 因为,如果错过这一次,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走出去。 好在他们赌对了。 “原来如此。” 路恬了然,跟着他们沿着一个羊肠小道绕过一片树林,然后眼前就出现很多平整的地。 空地上长了很多庄家苗,整整齐齐的排列。 远处,被田地包围的是几十座排列整齐的茅草屋。 若是放在外面,俨然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当然,这里也是,而且是绝对的与世隔绝。 “葛老伯,当时葛海前辈他们还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吗?” “倒是没有很多。这些农作物的种子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布匹之类的储备了很多。而且,这些墓中也有很多东西,我们需要的话都可以自取。” “加上我们都会机关术,设下陷阱抓一些野猪和野鸡都很简单。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路恬看着周围的一切,带着好奇,“这么说的话,你们对周围都很熟悉。那我们怎么没有在外面发现任何踪迹?” “你当然发现不了。我们都是走地下。”后面一个汉子有些骄傲的说道。 路恬听完,明白了。 “那,外面那些山全都是墓穴吗?有的地方我们根本没发现有入口。” “先祖的机关术,他若是不想让你们发现,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这么说,楚琰帝的主墓是故意留出来的破绽?” 那个标记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找找还是不会错过的。 “确实是。” “果然,恶事做多了,连死后都没人想让他安宁。” 路恬说完,摇头,众人也接近村口。 靠近村边的一个低矮的泥墙里,几十个人躲在里面往这边看,带着新奇,带着不安。 玄晴碰了一下路恬的手臂,一直没注意的路恬才看到那些人。 “葛老伯,这些就是你们的家人吗?” 老者看向那个小院子,对里面的人招手,“不错。” 那边躲在小院里的人看到招手,全都走了出来。对路恬这几个陌生人带着防备。 “大家想出去吗?”老者扫过众人,视线尤其在那些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瞬。 那些大人脸上闪过期待的光,之后更多的是忐忑和犹豫。 而那些孩子却不会想那么多,疯狂点头,“想!” 老者明白所有人的心里,更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害怕的是什么。 “现在外面已经不是楚氏的天下,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出去之后会被楚氏的人打杀。” 他们这些人躲在这里就是为了躲楚氏。 除去葛家,剩下的都是楚氏的奴才的后人,他们自然担心。 当听到楚氏已经不存在,他们自然高兴。 “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楚氏已经被灭了吗?”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听到这个消息站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向往。 他们葛家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谁也不想被困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一辈子。 如今,楚氏灭亡,他们可以彻底放心的出去生活,自然是好的! “很确定。如今的天下之主是云氏,这位路姑娘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了。也答应带咱们出去,并且会安排好在外面的一切事情。” 老者说着,也有些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我就是来跟大家说一声。咱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好,出去,我要出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跳起来欢呼着,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 路恬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葛老伯,倒是不着急。你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就算这个地方束缚了你们,定然也是有感情的。” “是啊。”老者环视周围,“先祖的坟墓也都在这里。若是我们都走了,那么......” “相信葛海前辈不会怪罪你们。他当时不得已带着大家来这个地方生活,如今能离开,葛海前辈定然也是欣慰的。” “路姑娘所言极是,先祖定然希望我们早些离开。爷爷,您就别多想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站出来的男子赞同路恬的话,脸上已经带着迫不及待。 易曜对那男子翻个白眼,刚见到小恬恬就对小恬恬笑的那么灿烂,欠揍! 老者说不上具体日期,转头看向路恬,“路姑娘,这个时间,你和五皇子打算怎么安排?” “葛老伯,你们这些庄家要长多久?还打算要吗?” 路恬没有回答老者的话,而是指着田地问道。 “这些东西长两三个月就能收。如果把这些收了再出去也行。” 路恬颔首,“那就等两三个月。我和云珟会挑选出一些人暂时留在这里,刚好留出这些时间让外面的人把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出来。” “好,听路姑娘安排。我们这边粮食都够,也有干净的水,路姑娘留下人就好,其他东西我们都能提供。” 就算没接触过外面的人,他也知道一些人情往来。 那些金银珠宝不是他们的东西,所以不能算是交换。 另外一个,他们走出这里,对外面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的人帮忙。 所以,算下来应该是他们欠路姑娘等人的人情。 路恬倒是无所谓这些,“如果有干净的水源,到时候我们取一些水,粮食之类的倒是很充足。” “都可以,路姑娘随意。” 他们这边的事情倒也很简单,基本都是由老者说了算, 老者决定出去了,虽然有些人还是很忐忑,但也都没说半个不字。 路恬被老者请去家中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他们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怎么生活的。 路恬感兴趣的是那些机关,“葛老伯,您出去之后还打算做机关这些吗?” “还没想好,可能会做,也可能不会做。我们到一个新地方,总不能坐吃等死,肯定要找点事情做。” 就算他们都有足够的金银傍身,也不可能世世代代传下去。 所以,最基本的营生还是要有的。 路恬表示了解,“一开始不能太显眼,你们也别着急。先了解清楚当地的各种情况,后面再一点点来。” “是,路姑娘所言极是。” 路恬没有说太多,需要做什么,他们这些人心里应该很清楚。 而且,有些人说不定还记得自己的故乡之类的,也有可能会找自己的根。 总之,事情交给云珟操心吧。 她想要的是楚氏先祖那些藏宝的地图。 452 一切有他! 老者似乎明白路恬跟过来的意思,也没有浪费很多时间,让人找了笔墨过来,在纸上画下来一个简单的路线,上面还标注了一些特别的记号。 “路姑娘,你们穿过这片地方直接走就行,路上的几处机关都被我们破解了。另外,楚琰帝曾经派人找过那些藏宝的地方,不过没有找到。” 路恬缓缓颔首,对于那个十恶不赦的楚琰帝已经无感。 他连自己祖宗的坟墓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尽天良。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这里......” 老者尽量把自己记得的地方都交代清楚,路恬听的认真,另外一个比路恬还认真的就是易曜。 看着这张图,他默默的记下来,打算画下来之后给自己父亲传过去。 用了半个多时辰,老者把地图交给路恬,什么都没再多说, 他也没有担心万一路恬他们反悔之类的,就是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路恬。 “葛老伯,你们安心,我和云珟定然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好。”他只希望走出去之后,自己的后辈都能过上正常又普通的日子,千万不要再被皇室的那些人注意了。 “好。” * 离开小村子,路恬看着旁边低着头默默想着什么的易曜。 “你若是想要地图,等会儿抄一份吧。” 她了解易曜的心思。 听到路恬的话,易曜眉头动了动,“小恬恬,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差不多记住了一半,到时候画下来给父亲传过去也能减少不少麻烦。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易曜,你爹娘走在前面,有这张地图其实能避免不少危险,他们确实需要。” 易曜一直对她很好,并且,只要是她的事情,基本都放在最前面。 她也不能只享受这种待遇,而不在意易曜的付出。 当然,这只是一种简单的人情,她不想让自己有任何心里压力,与感情无关。 易曜也明白这一点,他倒是希望小恬恬是因为他才拿出手里的地图。 只可惜,不是。 “好吧,我等会儿就抄写一份。” “嗯。” 荀尘看了路恬一眼,之后和秦老头对视。 路恬弯了下唇角,什么都没说,抬脚去找路恬。 村子里没有人在这边停留,云珟让玄涯叫了人过来搬山洞里的箱子。 那些士兵不知道情况,只以为是云珟他们找到的。 这里的事情玄涯盯着,路恬则是把地图的事情以及自己答应让易曜抄一份地图的事情说了。 云珟眸底划过思索,“丫头做的是对的。” 他们在这边耽搁两三日就会出发,到时候经过的地方应该已经被简家等势力找过了。 而易曜的人快速的传消息过去,易家的人也能在前面探路。 前面的人寻宝需要时间,他们只需要赶路就好了。 估计,易家那些人找到宝库之前,他们就已经追上了。 所以,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更加不用怕易家找到那个宝库,然后独吞里面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你去忙吧,还要挑选出送葛老伯他们出去的人,我给我爹娘他们写封信。这个时候,相信西北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该启程了。” 算算时间,外祖父他们从西北一路走到京城差不多需要半年时间。 而她在古墓中应该也要耽搁半年左右。 他们回京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她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就是即将回京的外祖母。 娘亲和端亲王妃的关系不合,到时候那个素未谋面的外祖母定然会插手两人的事情。 端亲王妃性格强势一些,她怕元氏吃亏。 如今遇到葛家的人,他们给指了一条路,后面能节省不少时间。 * 云珟的人动作很快,两日时间把东西全都搬出去并且送了回去。 云珟挑选出了二百多人护送葛家这些人,还给这里的男子留了不少士兵的衣服,等出去之后他们不用躲起来。 留下该留的人,所有事情也都交代清楚,路恬等人补充了一些干净的水便和村子里的人道别。 易曜也抄了一份地图让人先一步去追易家的人。 后面赶路就很平顺,只需要跟着前面留下的痕迹走就可以了。 而他们之后遇到的最多的麻烦就是雨。 “这鬼天气,一下就下个没完,咱们都在这歇了三日,竟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们现在停着的地方是一处湖边。 说是一个湖也不尽然,他们沿着湖边走了两日都还没有走出这片地方。 帐篷搭在附近的几个高坡上,由于下雨,湖水好像都上涨了不少。 路恬和云珟坐在帐子门口的软椅上看着外面,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雨再不停,咱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周围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山,不然还要担心山体滑坡。 “确实,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云珟也认同这一点。 他们虽然可以冒雨前行,如今是夏季,也不会觉得冷。 但是,拉着水的车在泥泞的路上走起来非常困难,还很容易遇到危险。 另外,那些装着吃食的马车也很容易淋到雨。 若是没有吃的,后面的路根本没办法继续。 “希望这雨快点停。就算有个黑暗的通道也行,我宁愿不见阳光。” 路恬看着远处久久不散的乌云,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说不上的压抑。 现在又是风又是雨的,但她还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急不得,慢慢来。”云珟大约感觉到路恬有些低落的情绪,伸手把人揽住,轻轻安抚着。 不管后面会遇到什么,或者会发生什么,一切有他! “小丫头,过来钓鱼吗?我们都钓了好几条又大又肥的鲤鱼了。” 秦老头穿着一身斗笠,带着大大的竹帽,一只手拿着鱼竿,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木桶。 走近的时候木桶里还有水花搅动的声音。 路恬知道里面肯定是秦老头说的鲤鱼。 站起身,看着秦老头把桶放在帐篷门口不远处,路恬倾身去看桶里的鱼。 “你还真厉害,竟然能钓到鱼?” “那当然,这里面有很多鱼,毕竟几百年没人在这钓过。” 他都能看到偶尔跳出湖面的鱼,忍了两日还是没忍住。 这桶里的五条鱼是他不到一刻钟钓上来的,看着就肥美好吃。 “也是,几百年没人钓的鱼便宜咱们了。那就让大家自己治鱼竿,咱们今日加餐。” 大家都闲了两日,估计早就闲的发慌了,就算下着雨也可以活动活动。 于是,路恬也穿上蓑衣,和云珟一起去湖边钓鱼。 这里的鱼很容易钓起来,路恬是真的体会了一次钓鱼的乐趣。 大约半个时辰,路恬觉得差不多了,正想让大家收拾钓出来的鱼,湖面上突然有很多鲤鱼跃起。 云珟看着,脸色微变,拉着路恬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很多士兵也觉得不对,立刻后退。 很多被钓上来的鱼也在桶里不安的跳动,有的甚至还跳出的木桶,重新回到了湖中。 “出什么事了?!” 一定是有什么事,不然这些鱼也不会突然异常。 路恬话音刚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重重的闷响声。 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砸在地上一般。 “这是山体倒塌吗?!” 云珟话音落,站在不远处的易曜脸色变了变。 他的爹娘走在前面,如果是山体倒塌,那么,会是什么人弄出来的这个动静?! “易曜,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让人给伯父伯母送了地图吗?相信他们已经拿到手了,肯定会避开这些危险。” 易曜听言,颔首,脸上却没有任何放心。 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出了事,现在也无法传递信息,更不能派人去打探,那种焦灼不会有人明白。 云珟和路恬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湖边的气氛沉寂了许多,大家都按照吩咐收拾钓上来的鱼,也没有了悠闲的姿态。 雨还在下,前面发生的事情却牵动着大家的心。 路恬和云珟回到帐篷,拿出葛老伯给画的地图,“按照图纸,前面应该是楚坤帝的墓。这个湖其实就是一个标志,咱们还要走两日才能走过这个湖。” “不错。如今只能等雨停。” “嗯。” 大雨连下了五日,在第六天早上终于停了。 路恬看着毒辣的太阳,感觉这天变脸也挺快的。 太阳出来,空气中全都是湿热的水汽,非常的不舒服。 路恬把攒了好几日的衣服拿出来和玄晴,玄夜到湖边洗。 不远处,远离帐篷的地方,易曜站在一个高坡上,望着前方。 不需要特意去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在担心易家人。 “姑娘,你说易公子会不会提前走?”玄夜看了一眼远处的易曜,问道。 路恬把衣服放在湖里浸湿,视线看着手里的衣服,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应该不会。” 五日的大雨刚停,地面被淋的很软,板车不好走,所以应该会停一日,等地面干一些再走。 易曜担心易家人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为了易曜一个人拖着整个队伍赶路。 相信易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云珟带着人在队伍中巡视,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因为下雨而坏掉。 另外,有些发潮的粮食也都放在几个板车上晾晒。 夏日的太阳很大,半日时间就把空气中的湿气晒没了。 一日时间就把湿透的地面晒干了。 翌日一早,队伍重新出发,这次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可能大家都想去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日后,所有人到达一处倒下的山石前,很显然,前几日塌陷的就是这座石山。 “咱们从边上绕,这边有小路,没有任何危险。” 葛老伯画出的地图画了这个地方,标记的是虚墓。 虚墓就是假坟,里面根本不是楚坤帝的墓穴,更没有什么宝贝。 “易曜,易伯母他们定然拿到了图纸,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他们肯定不会冒险。” 易曜明白这是安危的话。 不过,听路恬这般说,他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确实像路恬说的那般,爹娘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的话,定然会带着人绕开。 “会是什么人碰触了里面的陷阱?” 有可能进去的人遇到了溜珠门,在想办法开门的时候就不小心触动了机关。 然后结果就是整个山体都坍塌了。 路恬问着这个问题,心里则是想着有没有可能是端亲王的人。 云珟大概也希望是端亲王的人,“走在咱们前面的人是端亲王,十有八九是他们。” 不远处的易曜听到云珟这话,板了好几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 “云珟,你真这么觉得?” 他虽然不喜欢云珟,但是,有时候云珟说的话还是非常准的。 如果云珟觉得是端亲王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 “很有可能,本殿也不敢确定。” “哈哈,没关系,却不确定都无所谓,就是了。” 这么多势力里面,也就只有端亲王出事才不会让他们觉得难过。 易曜的心情明显的好转,众人绕到小路,穿过一片很长的林子。 对照着手里的地图,一行人走的很是顺利。 小路上有几处机关和陷阱,他们也都轻松的过去。 又走了三日,前面探路的玄涯说在前面发现了端亲王的人。 云珟挑眉,没有任何犹豫的带着人上前。 那边端亲王的人听到后面的动静,也去禀报了端亲王。 待两方人见面,端亲王脸色沉了下来,“哼!走的倒是挺快。” 云珟视线扫了周围一圈,看着端亲王的人很明显的又少了一圈,其中还有不少伤患。 而且,端亲王那阴沉的神色和浑身充满火气的气势,就很明显的告诉大家,他的人出事了。 看到这些场景最高兴的不是云珟和路恬,而是易曜。 最起码他能确定一点,出事的人不是他们易家。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数百简家的人。 看样子,他们是被端亲王带着人拦下来了。 而简家的人正护着上百辆装满东西的马车。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简家找到的宝贝。 至于端亲王,走到现在几乎没得到什么好处,他的人又接连损失。 如今看到简家人带着这么多东西往外走,就有些眼红,想要把东西据为己有。 而这个时候,云珟他们到了,来的很不是时候。 “五皇子殿下,端亲王想要我们交出东西,还请五皇子殿下能够出手相助!” 辛六是简寻的心腹之一,这次是他带着人护送这些东西回去。 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人是意料之中。 这一路,几大势力多多少少都派人送东西出去了。 大家看到也只是打声招呼,就算有一些别的心思也只是想想,不会真的行动。 而端亲王这样直接就把人拦住,目的很明显的样子,根本就是土匪! 他们要护着东西,还要跟端亲王打斗的话,根本就护不住这些东西。 刚刚他也用简家威胁端亲王了,而端亲王却根本无所谓。 如今遇到五皇子,希望五皇子看在他们来之前就说了合作的份上,能出手帮帮他们。 “云珟,本王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端亲王在云珟开口之前冷哼着道。 自从进入古墓,所有势力多多少少都拿到了不少东西,只有他走了三四个多月还是一无所获! 如今简家这些东西,他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端亲王,对不住了!我们和简家进来之前就有合作,你若是一定要动手,我肯定会帮着简家。” 云珟声音不轻不重,说的也有些漫不经心,听在端亲王耳中却让端亲王瞪眼。 “云珟,你敢?!”端亲王脸上杀意不减,眼底却多了几分顾忌。 先不说云珟与他打起来几乎能打个平手,云珟身边还有一个荀尘,那个会医术的老头也是个高手。 另外就是,云珟身边那几个护卫的武功也都不错。 最主要的是,路恬那个贱丫头手里的毒也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真的打起来,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结果就是,他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很有可能会损失不少人! 云珟迎着端亲王满含杀意的神色,颔首,“我确实敢!” 与端亲王的恩怨已经深到不可解,他有什么不敢的?! “云珟,你可要想清楚了!本王是你的王叔,本王拿到这些东西是属于皇家的!你若是向着这些外人,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简家的!” “简家的心思难道你不明白吗?!他们已经富可敌国,却还是派了那么多人进来找宝藏。他们谋反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你这个时候不与本王一起阻拦这件事,竟然还要帮着外人!难不成你也有谋逆之心?!” 端亲王一翻质问,直接把简家说成叛贼,逼着云珟不帮他就是逆子! “呵!”云珟带着嘲讽的笑了一声,眉宇间尽是冷漠。 “端亲王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无地自容吗?!简家是不是要谋逆本殿不清楚。但是,你端亲王想要做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 “所以,今日本殿在,这些东西你别想染指分毫!” 端亲王听言,神色一厉!语气沉霾! “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上!给本王杀了他们!” 453 都给他等着! 也就在一瞬间,路恬被荀尘拉着后退了很远,云珟和端亲王再次打在一起,后面玄涯也带着人上去与端亲王的人缠斗在一起。 易曜看着热闹,其实很想问问辛六,易家的人现在什么情况。 当时简家和易家是一起往里走的,他们应该很了解易家现在的情况才对。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是他开口的时候,还是等他们打完再说吧。 “师兄,我去拿些毒。”路恬担心云珟会受伤,打算直接下毒。 就算吃太多解药对身体不好,她也不想让云珟和端亲王打。 那端亲王看上去跟个疯子一般,万一真的用尽全力,打伤了云珟怎么办? “不用。端亲王不敢动真格的。” “那可不一定。”云珟明白端亲王的大概处境和想法。 但,端亲王的人刚刚出了事,如今又看到简家拉着这么多宝贝,难免会一时冲动的不顾一切。 “端亲王心里明白这些东西跟最后的宝藏比起来不算什么。他恼怒也只是一时的,更多的是想找个人撒撒火气,你没必要动用毒药。” 他们这一路过来吃了不少的解毒丸,那些药材虽然无害,吃多了也是不行的。 谁没事的时候都不愿意吃药,不管是解药还是毒药。 他们的身体待回去之后都需要好好调养一下才可以,如今自然是能少吃一些药就少吃一些。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看向那边打的只能看到残影的云珟和端亲王,颔首,“好吧。” “师兄,你帮我看着点,如果端亲王要伤到云珟了,你就出手。” “放心,云珟不会吃亏的。” “嗯,那就好。” 刀剑声不绝于耳,路恬眼底带着担忧的看向拼命厮杀的那些士兵。 端亲王的人接到的命令是‘杀人’。 所以,那些士兵是真的下死手。 这么一会儿,路恬看到的倒在地上的人就有十几个了。 路恬觉得,自己进入古墓之后见到的死人已经够多了,她还亲手杀过人。 不过,这种像是小型战场一般的厮杀,看着一个个士兵因为上位者的一句话就丢了性命,心底不觉有些可悲。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吗? 知道端亲王的人有很多死在了陷阱中,那时候的她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端亲王的人少了,代表他们到最后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而,站在那些士兵的角度去想,他们拼了命的打架,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上位者的贪心,让那些士兵白白丢了性命,真的很可悲,可叹。 感觉到路恬情绪有些不对,易曜微微靠近,“小恬恬,你没事吧?” 路恬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眸色清冷,幽深,摇头,“没事。” 那些无用的怜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用。 她现在是云珟的人,是云珟的未婚妻,一切都要以云珟为主。 云珟和端亲王动手,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那她就不多想,不多问。 不知道打了多久,那边云珟和端亲王各自打出最后一掌,两人同时退开,瞬间拉开距离。 这一掌,预示着战斗的结束。 渐渐的,两方,应该是三方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所有人的鼻端,路恬面无表情,对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无感。 她仔细的打量着站在自己几步之外,背对着她的云珟,想要确定云珟有没有受伤。 那边的玄开已经带着人把自己这边受伤的人带回来治伤。 地上有一些完全没动静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倒在血泊中。 没有人去管他们,大家都忙着救治还活着的伤患。 没有在云珟身上发现伤口,路恬轻呼口气,视线转开。 站在云珟对立面的端亲王看着云珟的表情依然装满杀意,毫无收敛的意思。 察觉到路恬的眼神,端亲王眼眸轻动,看着路恬,诡异的勾了勾唇角。 而路恬则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漠然的看着端亲王,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一般。 端亲王见路恬那般漠然的神情,根本就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瞬间怒极! 哼! 都给他等着! “端亲王还要打吗?” 云珟声音淡淡,就像问着很寻常的问题。 两方人马对比,端亲王的人损失更重一下,若是再打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言而喻。 最次也是个两败俱伤。所以,端亲王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不过,端亲王是绝对不会选择低头的,他对着云珟冷哼一声,对自己人招手,离开。 后面那些受伤的士兵被胡乱的塞到马车上,而一些伤的严重的士兵直接被丢下。 路恬看着,拧眉,在心里唾弃端亲王的所作所为。 云珟看着,也是眉头轻动,最后吩咐自己的人给那些伤者上药,然后又把死去的人下葬。 “多谢五皇子殿下出手,辛六一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公子,我们简家欠五皇子殿下一个人情!” “不用。前段时间简寻也出手帮我们拦下了端亲王。”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在这里跟端亲王打也是之前好几次碰面积攒的火气放到一起了而已。 辛六不管云珟怎么说,还是表示感谢。 路恬上前拉住云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云珟,确定他没有受伤才完全放心。 那边易曜找到机会上前,“辛六,易家人现在和你们简家的人在一起吗?” “易家主前两日与我们公子分开行动了。不过,易家主应该没出什么事,前面有个分岔路,易家往左边走的。” “好,多谢!” 知道易家人没事,易曜也就放心了。 众人暂时停在原地收拾东西,调养生息。 云珟让军医查看了一下受伤的那些护卫伤的如何,然后安排一些人跟着辛六的车队回去。 辛六自然不会拒绝,云珟的人刚刚帮了他,顺便把这些受伤的人带回去也不算什么难事。 众人停留了一日,一切安排妥当,两队人分开各自前行。 有辛六简单的指路,加上手里有地图,云珟一行人很快就超过了先走一步的端亲王,后面的路也十分顺畅。 * 此时的京城,阴雨连连的天气让整个京城都安静了不少。 如今正值夏季,就算下雨也是闷热的,让人不想动弹分毫。 元氏看完手里的信,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的轻叹了一声。 路士杰放下手里的杯子,拍拍元氏的手,“别想那么多,你爹娘回京是好事。” “我自然知道。只是,端亲王妃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娘说。” “二哥都了解情况,这事,还是由二哥出面比较好。再说,端亲王妃的心思太大,就算岳父和岳母知道,也定然会向着你的。” 关乎到姐妹两人之间的感情,加上元家的人很快就会到京城,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故谁都说不好。 他作为元氏的丈夫,不管是端亲王妃的身份,还是大姨子的身份,他都不方便多议论。 元氏也明白自己相公要避嫌,很多事情也不好说,点头。 “放心吧,我都知道。我和端亲王妃的事情你不需要多问,待爹娘回来再说吧。”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摆在那里,她相信自己的爹娘不会不明白是非。 路士杰趋势也不愿多说这件事,指着桌上的帖子,“丞相府小姐的亲事定下了,夫人觉得,咱们应该给袁开备什么样的礼比较合适?” “定在十月份呢,还早。具体要准备什么礼物,让言儿自己决定吧。” 路言和袁开两个人交情不浅,如今也算是同朝为官,相信言儿自己心里有分寸。 “也好。” * 丞相府 江雨珊坐在凉亭里,一身藕粉纱裙衬的她皮肤白皙通透。 倚靠在圆柱上,眼帘下垂,带着几分惆怅,很是有几分江南美人的感觉。 春雪端着托盘放轻步子走近,端着一杯茶放到石桌上,视线顺着看向湖中那些沐浴在细雨中的荷叶以及荷花。 “小姐,喝些茶吧。这几日雨水比较多,湿气重,您当心身子。” 江雨珊眼帘都未动一下,淡淡的应声,“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姐......”春雪迟疑了一下,“日子是丞相大人定下的,小姐您这样的话,到时候备丞相大人看到不好。” 年前就与袁家订了亲,而小姐与袁公子定亲的主要原因就是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一开始,丞相府着急亲事,担心小姐万一怀了袁家的孩子,到时候耽误不得。 奈何小姐一直推脱,丞相大人因为这事也对小姐不复先前那般好。 好在夫人知道其中隐情,帮着拖了几个月。 现在确定小姐并没有因为那次怀孕,但丞相大人还是觉得小姐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应该尽快嫁过去才对。 所以,这一次没有管小姐的意思,直接就和元家定下了日子。 不仅如此,丞相大人更是让人把请帖都发给了各府,这件事已经不可逃避。 这两日,小姐一直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脸上不见了笑意,话也很少了。 至于准备嫁衣和嫁妆的事情,小姐更是问都不问。 她明白,小姐想嫁的人从来都不是袁公子。 一开始丞相大人让小姐在袁公子和路公子之间选择的时候小姐就一直在拖。 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可能小姐的亲事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可现在,不管小姐愿不愿意,都要面对这个现实。 江雨珊眼帘轻动,缓缓抬起,转身看了春雪一眼,“本小姐知道,你下去吧。” 她还不需要一个小丫鬟劝。 年前都已经跟袁开定亲了,她也明白,自己注定会嫁给袁开,早晚的事情。 所以,她根本不会因为这个难过。 她现在在想的是,路恬他们能不能赶在她成亲之前回来? 倒不是路恬有多么重要,她只是希望路恬能在吧。 她现在对路恬也说不上是该怨还是该恨? 以前没有路恬,五皇子在外人眼里也是一个毁了容并且瘸腿的废物五皇子。 而路恬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让她那颗已经放弃五皇子的心又重新燃了起来。 她一直把路恬当成敌人,还没有把甄兰初看在眼里。 结果,折腾了一圈,路恬笑到了最后,甄兰初最惨。 她自己的话,至少比起甄兰初还算个健全的人。 想想也挺可笑的,为了五皇子一个男人,她们这些女子争来斗去的。 而最后,路恬成了胜利者。 只是,路恬真的能笑到最后吗? 还有路恬的那个师兄...... 若不是荀尘,她也不用非嫁袁开不可! 她应该恨吗?! 还是,这些事情要怪自己呢?! 不!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 她知道荀尘是乐姿告诉她的。 就算她自己没有守住心里的想法,乐姿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么多人中,藏的最深的其实是乐姿。 她之前还提醒过路恬小心乐姿,不知道路恬有没有听进去。 也许,路恬以为她是在挑拨离间也说不定。 呵! 江雨珊自嘲一笑,收回所有的心思。 不管路恬知不知道这些,也不管路恬有没有防备,都跟她没有关系不是吗? 她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想想嫁到袁家之后该怎么生活吧? 她对袁开无感,至于那个婆母,更无感。 期待路恬回来,其实有一种感觉。 总觉得,路恬能够给她一些不一样的劝说。 呵呵! 她竟然希望路恬劝说她,真是...... 罢了! 事情已成定局,无所谓了。 * 乐府 乐姿把衣服穿好,转身看着放下瓷瓶的孟氏。 “娘,是不是好多了?” “嗯。”孟氏笑着点头,“恬恬给的药膏就是好用,这疤痕几乎看不出来了。你不要停,继续用着。希望恬恬他们早点回来,这样,我也不用担心这药膏用完了。” 乐姿听着孟氏的话,脸上的笑缓了缓,“娘说的对,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 她希望回来的人只有一个。 但是,这些药膏快用完了,就算不希望某个人回来,也要回来。 而且,她很了解表哥,如果路恬真的回不来了,表哥大概会伤心欲绝。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能不能成真,但是,有一点她很明白。 只要有路恬在,表哥的眼里绝对容不下任何人! “姿儿,想什么呢?”孟氏看乐姿在发呆,清洗完手走到乐姿的正面。 “娘,我在想,表哥他们能不能在江雨珊成亲之前回来。” 孟氏看了看外面,“这可不好说。咱们京城一直下雨,希望恬恬他们那里不要有雨才好。” 孟氏是真心实意的不希望路恬出事。 一个是因为她和元氏关系极好,自然不想看到元氏伤心。 另外一个,在她看来,自己女儿和路恬关系极好,两人是要好的小姐妹,自己女儿肯定也不希望恬恬出事。 最后就是因为自己女儿需要很多药膏,恬恬肯定要平安回来才行。 乐姿嘴角弯着,眼底深处是谁都看不到的淡漠。 当初路恬离开的时候是留下了不少药膏,但是,如果路恬真的是为她好,应该直接把药膏的方子也留下才对。 路恬明明做好了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准备,也给周围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就连给钱诗颖调理身子的方子都留了好几个。 她明白,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让路恬对她有所保留。 无所谓,古墓中那般凶险,若是路恬永远回不来,她后背留下一道疤也不算什么。 路恬他们的事情谁都说不好,只能求菩萨保佑他们平安了。 眼下让她发愁的是乐姿的事情。 “姿儿,你的亲事......” 孟氏话还没落,乐姿就摇头,“娘,我不着急。” 孟氏拧眉,“就算你不着急,人家侯府也着急。杨世子不嫌弃你有伤,也不退亲,你们这事也差不多该定下了。” 之前他们是和杨家商议着退亲,一开始杨家也有一点点意思。 不过,后来,杨家表示无妨。 而且,侯府很明确的表态了,那件事根本不怪姿儿,两家的亲事定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这点伤疤就取消。 总之,这段时间因为两个孩子的亲事,她和侯府夫人约着见了好几次。 杨世子也很明确的表示不会介意,她真的不明白姿儿在这里犹豫什么? “娘,我身上的疤痕不知道能不能消,我根本配不上杨世子。与其将来被嫌弃,还不如干脆不嫁。” 孟氏听到这话皱眉,“除了这个借口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借口听了太多次,总觉得不真实。 一开始姿儿这般说,她想着自己女儿受伤,很介意身上的疤痕,其中定然也带着自卑。 可如今都过了半年了,人家杨世子也很明确的表示绝对不会介意,以后更加不会拿姿儿受伤的事情为借口说任何不好的话。 所以,现在听姿儿说这些话,她总觉得不真实。 乐姿轻轻咬着嘴唇,“娘,对不起,我不是想找借口,我是......” 乐姿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自己的娘不要再逼着她嫁给杨世子。 孟氏看着自己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突然严肃下来。 “姿儿,你老实跟娘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是不中意杨世子?还是,早就喜欢上了别的男子?!” 乐姿听到这话,瞳孔滞了一下,“我......” 454 到底是谁?! “娘,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杨世子。” 乐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我和杨世子很少见面,我对杨世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娘,我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孟氏歪着头看自己女儿含着眼泪的眼睛,眼神犀利,没有心软。 “就算你不喜欢杨世子,也不至于讨厌杨世子吧?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自己女儿对杨世子到底有没有感情她很清楚,以前就没有感情,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才那么坚决的表示不嫁,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而男女之情,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不嫁,就代表着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 孟氏直接的问话让乐姿愣了一下,立刻掩饰性的低头,“娘,没有。” 乐姿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怎么会没有呢?! “姿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如果可能,娘立刻帮你推了杨世子这边,让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孟氏的语气很严厉却也很坚定。 她表示理解,也表示自己支持,只希望知道真相。 自己女儿的心思她当然想知道。 “娘,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不可能,她才不会说。 而且,她如果说了,娘不仅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反对。 所以,这件事,她打死都不会承认。 孟氏奇怪的拧眉,“怎么会不可能?!你祖父是当朝一品大员,两位表哥都是备受重实的皇子,将来说不定你表哥还会走上更高的位置。你这个表妹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那时候。姿儿,就算你跟侯府退亲,就算你后背有疤痕,也绝对不会有人嫌你分毫!” 孟氏这话说的霸气,更是给足了乐姿底气。 只可惜,乐姿还是摇头,“娘,您别问了,真的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她现在还不能让那件事变成可能。 至于将来,如果真的可以,她自然会让母亲知道。 “是路言吗?”孟氏猜着道。 她想着,姿儿有所改变也是最近,而最近出现在京城比较突出的人也就是路言和袁开。 那袁开几乎与姿儿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肯定不是。 而自己女儿与恬恬走得近,确实能经常见到路言。 姿儿莫不是因为路言是恬恬的哥哥,路言又喜欢着钱家那个小丫头,所以姿儿才不愿说? 若是这样,确实有些羞于启齿,她也理解。 但是,她是姿儿的娘亲,这种私密的话跟她说也没什么。 “娘,不是路言,您别乱猜,我并不喜欢路言。” 乐姿直接摇头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路言呢? 路言是不错,但是,跟京城中那么多公子哥儿相比的话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不是路言?”孟氏奇怪的问着,“那定然也不会是袁开喽?” 乐姿被自己的娘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娘,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袁开?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也是。”孟氏颔首,“姿儿,你就说吧,到底是谁?这种事情除了娘,你也没有别人可以说。自己闷在心里多难受,说出来,娘也能给你拿个主意。” 孟氏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所以说话语气又软了许多。 既然不能强硬,那就只能让姿儿放松下来。 乐姿微微摇头,“娘,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吧,让我再想想。” 她心里很矛盾,她也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很可能不会有结果。 但是,如果自己不去争取,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而到底要不要争取,她到现在都不确定这一点。 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路恬已经察觉。 她心里也明白,路恬已经与她生分。而且,他们两个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 归根到底,她承认,是她自己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只是,本来就是她先动心的。 就算是感情,就算是要个名分,也应该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吗? “姿儿,那个人的身份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孟氏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谁?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了解女儿,如今看着姿儿这个样子,忽然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样犹豫不决的不敢说出她心里的那个人,定然是因为那个男子的身份特别或者不能说出口。 姿儿怎么会喜欢那样一个人呢? 乐姿见孟氏有些想要探究到底的意思,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再说这个话题,她怕母亲看出什么异常。 “娘,真的不是。一直不想跟您说是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我也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争取一下。” 乐姿一副无奈,纠结中又带着坦诚的样子,“娘,拜托,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孟氏也不想逼迫自己女儿,但是,与侯府的亲事总要有个说法。 “这样,我给你三日时间,你想好了跟我说。”见乐姿想说什么,孟氏的神色立刻严厉,语气也变了变,“姿儿,我可以不问你那个男子是谁。但,娘必须给杨家一个具体的说法,你明白吗?!” 乐姿听言,半张的嘴巴闭上,沉默了一下,颔首,“明白了。” 孟氏看着低头沉默的女儿,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好了,这事你好好想想吧,绝对不能耽搁!” “嗯。” 乐姿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孟氏出门。 与杨家的亲事纠缠了这么久,一会儿退亲,一会儿又不退的,确实不好。 虽然说现在京城中三表哥特别受重实,乐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没人敢说什么。 但是,那些人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却免不得坏了她的名声。 江雨珊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再加上她现在身上带着疤。 如果不嫁去侯府,到最后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其实她觉得自己有些被路恬影响了。 路恬虽然在出身上与她们这些大家千金差不多。 不过,路恬之前一直生活在村子里,更是和村里的一个秀才定过亲。 来到京城之后,路恬更是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还当街与人发生过矛盾。 这些不合规矩又离经叛道的事情在她眼里真的很影响名声。 但是,这样的路恬都能做五皇兄的皇子妃。 那她这个只是后背留了一道疤,除此之外,任何地方都比路恬强的人,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表哥喜欢路恬,所以,她觉得即便自己退亲,大不了也和路恬一样。 可是,话再说回来。 表哥的全副身心都在路恬身上。她,真的会有机会吗? * 在乐姿为感情纠结的时候,此时的皇宫,太后与皇上再次发生激烈的争吵。 “皇帝,你确定不管这件事吗?珟儿让人送来那么多东西,竟然有不少都给了路恬!这些是朝廷的金银珠宝,理应归到国库!” “还有那个三皇子!你现在让三皇子插手朝政就算了,还把接应古墓的事情全都交给三皇子去做!” “皇帝,他们是亲兄弟,他们如果联合起来,到时候你这个皇帝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古墓运出多少东西!他们又私吞了多少东西!” 太后的嗓门极大,就算是御书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站在外面的太监还是把里面说话的内容听的清清楚楚。 “朕说过,这件事不用母后操心。珟儿冒着生命危险带人去古墓,能运回来的东西就都是赚的。而且,母后应该知道,那路恬的医术在很多时候起到的作用可比武功有用的多。” “再一个,珟儿在信中已经说的非常明白,那道溜珠门是路恬想办法打开的。他们原本打算放弃,是路恬坚持才能把东西运出来。所以,东西给路恬也是合情合理。” 皇上知道古墓中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并不一定要拘泥于那几车金银。 不是他大方,而是他理解云珟的想法。 那溜珠门里的东西原本就是打算放弃的,被路恬打开,东西自然就是路恬的。 更何况,路恬是珟儿的皇子妃,等将来也全都要搬去五皇子府。 这样的话,也间接的等于那些东西还是皇家的,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他现在是完全把路恬当成皇家人了,给路恬也不算给外人了。 太后看皇上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气的脸色变了变,“皇帝,就算那道门是路恬想办法打开的,你随便赏赐她一些东西不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把所有东西都给她!” “再说了,那些东西全都是朝廷的人送来的。咱们朝廷的人要白白的给路恬一个臣女运送东西吗?!” 她就是不愿意把那些金银给路恬。 虽然不确定有多少,但密卫说了,数量非常之多。 说到底,路恬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怎么能比她这个太后还要有银子?! 皇上心里很清楚太后这般不依不饶是因为什么。 太后本就不喜欢路恬,加上那些金银确实不算一个小数目,太后肯定不愿意给路恬。 另外就是,端亲王那边好像一直没有运出来过什么金银珠宝,太后看了也是替端亲王焦心。 只是,太后恐怕忘了一点。 “就算朝廷的人不帮路恬运出来,太后可别忘了,还有简家,还有易家,更有不少江湖人。路恬拿出那些东西,随便许处一些好处,定然有人愿意帮她运出来。” 皇上说到这里,轻哼一声,“到那时候,那些运出来的东西就不一定会带到五皇子府了,而是直接送去路家!” “她敢?!”太后听的磨牙。脸上更多嫉恨。 皇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及不可见的嘲讽。 “她为什么不敢?!古墓中的东西本就是前朝的,谁拿到就是谁的。太后不会以为,那些东西除了朝廷的人,别人都不能动吧?!” “再说,如果没有路恬提供的各种解药,你真的觉得他们能走出很远吗?” 各种机关陷阱都是有记载的,也都有办法慢慢破解。 唯一不好解决的就是里面各种毒。 若不是路恬,恐怕珟儿他们行进的会非常缓慢,甚至很可能会半途放弃也说不定。 要说功臣,路恬绝对是第一个。 这一点太后心里定然也明白,只是太后不喜欢路恬,自然选择对这些功劳视而不见。 “皇帝!你到底在向着谁说话?!” “朕没有向着任何人,朕说的是事实!母后不能因为端亲王什么都没有拿到,就把火气撒到一个臣女身上!” 皇帝神色又沉了沉,“母后可别忘了!端亲王拿到那些东西是用来对付朕的,至少路恬不会去招兵买马来针对朝廷!” 冲着这一点,他宁愿那些金银珠宝给路恬都不愿被端亲王拿到! 太后听皇上这般说,气的脸都要绿了。 “皇帝,那路恬才是外人!你不要分不清亲疏远近!” “朕分的很清楚!” “哀家看你就是糊涂了!” “母后,朕现在清楚的很!糊涂的是母后才对!母后疼爱小儿子,疼爱端亲王,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端亲王!那么,太后是不是也准备把朕的江山一块给端亲王?!” 皇上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心里就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对于母亲的那点尊重和孝道甚至都不复存在了! 他理解不了,母后明明知道端亲王的野心,不进步劝说,阻止,还处处为端亲王着想。 他也明白,母亲并不希望朝堂混乱,也不希望端亲王真的造反。 难道,母后就是这般无理由的偏疼端亲王,根本就不在乎他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 其实,母后阻止端亲王谋朝篡位也是为了端亲王好,而不是想保全他这个皇帝。 这种偏疼,先是太后,再是皇后,全都是国公府出来的好女儿! 说到国公府,现在国公府那些人还关在刑部大牢。 他这个皇帝下旨要斩的人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每每想到这里,他更是怒火中烧。 但是,三月份的时候,国公府的人都已经被押到菜市口,母后带着人冲过去,监斩官自然不敢动。 闹腾了许久,最后是延后再斩。 不过,每此提到这件事,母后总是能及时阻止。 他明白,这些都是太子在背后搞鬼! 别看太子表面上对国公府各种看不上。 但,太子也明白,二皇子被永久圈禁,只要国公府翻身,就绝对会支持他! 这些事情都是他这个皇帝玩过的手段,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本他还想着太子在京城,他会公平看待所有皇子,让太子也帮着分担一些政务。 但是,太子的言行让他放弃了这么做。 现在偏疼三皇子也是三皇子值得! 太子自己不争气,可怨不得别人! “皇帝可不要乱说话!哀家是偏疼端亲王一些。但是江山永远是你的,哀家绝对不会让端亲王来抢你的江山!” 太后也知道皇上对自己偏心的事情不满。 但是,端亲王常年不在身边,他本来就是性子顽劣,并不是真的坏。 所以,她这个做母后的多护着一些也不过分。 “既然没想过,那母后为何几次三番的插手朝堂之事?!母后一次次仗着身份,仗着手里的密卫与朕意见相左,这就是干扰朝政!” “哀家没有!”太后一甩袖子,“你要对付的人是端亲王,是哀家的小儿子,这不仅仅是朝事,更是家事!是家事,哀家就不得不管!” “先朝廷后家事,母后应该懂得轻重!” “哀家只知道端亲王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能不护着他!” “那母后把朕当成什么?!” “自然也是哀家的儿子!” “既然如此,母后不应该一碗水端平吗?!” “你已经坐上了皇位,端亲王却......” 御书房争吵还在继续,而这些话也在辗转之后传到了东宫的太子耳中。 太子摆手让传话的下人离开,嘴角弯了弯,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般。 正在练字的太子看着自己写出的一个‘静’字,似乎很满意。 缓缓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看已经停下的雨。 “这天气要转晴,小郭子,咱们出去走走。” “是。” 太子长身玉立,面容温玉,东宫所有下人都觉得太子脾性特别好,还很喜欢笑,对他们这些奴才也非常宽容。 太子出行,身后自然跟着好几个宫女和太监,走到哪里都是显眼的。 顺着皇宫的小路一直穿梭,最后走到西北侧一处没有牌匾的宫殿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护卫,见到太子自然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本宫来看看二皇弟。” 太子说着话,从袖口里拿出两个荷包扔给两个护卫。 “多谢太子殿下。” 两个护卫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 皇上并没有明确下旨说过不准任何人探视二皇子。 之前太子刚回京城的时候来看过一次二皇子,那时候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在他们这些奴才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而且,时隔大半年,太子才过来这一次,他们肯定也不会拦着。 让跟来的下人在外面等着,太子抬脚进去。 圈禁二皇子的地方是一个有些破旧的宫殿,这里早就无人居住,又远离皇上,算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也就相当于后宫里的冷宫。 宫殿中的二皇子歪七扭八的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也没有去看。 “酒拿来了吗?” 太子站在上着锁的殿门前,闻着从门缝里传出的酒味,缓缓弯唇。 “二皇弟这算是借酒消愁吗?” 听到这个声音,二皇子瞬间酒醒了大半。 “是你!” 455 我不会要那个位置 “二皇弟很惊讶我过来了吗?”太子说话的声音依然温温和和。 二皇子眯眼,带着怀疑的看着太子,“你找我做什么?” “二皇弟不用这般防备,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太子说话的语气让人很舒服,可说出的话却让二皇子眯眼。 说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就是说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里! “哼!太子这是来向我炫耀什么成果吗?还是,你马上要坐上皇位了?想让我跟你说一声恭喜?” 除此之外,二皇子想不出太子来找他的理由。 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太子记住的恐怕就只有他欺负他的画面。 另外就是,母后当时是如何偏疼他的。 “二皇弟想多了,本宫可没有二皇弟的本事。而且,本宫也没想过要坐上皇位。” 隔着半透明的窗子,二皇子一脸的好笑,“你妹想过坐上那个位置?哈哈哈......” 二皇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也可能是许久都没有一个人愿意这般跟他说话,二皇子看上去还挺高兴。 他不会相信太子的话,这些也绝对不是真话。 身为皇子都明白,如果不坐上那个位置,后果绝对不会好。 尤其,三皇子和太子可不是出自同一个肚皮。 将来,一旦三皇子坐上皇位,太子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多少。 当然,他这个原本就被圈禁的人可能会更惨。 “随便你信不信。”太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二皇子也不能确定太子说的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他绝对不相信。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装。就算你跟我说你明日准备带兵杀进皇宫,也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想通风报信都没有人。” 二皇子看着太子,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太子,说真的,我倒是希望你能走到最后。至少,你应该不会杀了我,对吧?” 就算太子真的想杀他,但是,迫于百姓的压力,应该也会留他一命。 而若是三皇子登基,恐怕很多新账旧账都要一起算。 到那时候,他绝对逃不掉一死! 太子摇头,“我说了,我不会要那个位置。” 太子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开玩笑。 不过,无所谓,二皇子是绝对不相信的。 “好,不想要便不要。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母后的份上,将来绕我一命。” 他现在已经别无他求,能活着就行。 “呵呵!你觉得我会给她几分面子?” 提到死去的皇后,不仅没有把两人之间的兄弟情拉近,反而更加疏远了一些。 可能不仅仅是疏远,太子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恨意。 察觉到太子的情绪,二皇子坐直身子,“这种时候,我竟然觉得,母后当初做错了。” “她原本就是错的。” 两个同样都是孩子,却那般差别的对待他们,不是错的吗? 二皇子看着太子脸上划过的冷意,神色微动,笑起来,“这般看的话,我是帮太子报仇了啊。” 闻言,太子眸色幽幽的看着二皇子,“你这是承认,母后是你亲手杀死的了?”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瞪着太子,声音阴阴沉沉。 “怎么?你是来套我的话?还是想骂我猪狗不如?!” 太子眼睛眯了一下,并没有出声。 “哼!随便你想说什么,反正我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没有把老三他们扳倒,我也认了!至于你,想如何就如何,本殿就不操心了!” 说完,二皇子又懒懒的躺下,有些自暴自弃,能活一日是一日的意思。 太子看着,嘴角动了动,声音平平,“国公府的人还在刑部关着。” 二皇子闻言,愣了一下,脸上划过疑惑。 国公府的人跟着他谋逆,想要杀害父皇,早就应该斩首示众才对。 如今还没有被杀,只能说是太后出面了。 不过,“关我什么事?” 他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哪里都去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没用。 还有,“太子过来不会是找我闲聊的吧?还是来看我落魄的样子?” 他现在确实很落魄,这宫殿连窗户都打不开,他被锁在房中,能看到的就只有宫殿前的这个小院子。 每日有下人来送饭菜,也都是从一个固定的小口递过来。 这房间里充满着怪味,但是,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都不记得上次几个太监进来收拾屋子是什么时候了。 他都许久没照过镜子了,也看不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无所谓,这些都无所谓! 反正他已经是一个废物! “我若是来看你笑话,不需要跟你说那么多。” “那你是什么意思?!”二皇子看着太子,好像终于对太子过来的目的感兴趣。 太子抬脚往窗户处靠了靠,“你想不想出去?” “嗯?!”二皇子瞳孔一缩,戒备的看着太子,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明白太子是什么意思。 “父皇现在把很多朝政交给三皇子处理。五皇子带着人还在古墓。这些事情你应该能想到。” 太子说着,垂了下眸子,“最主要的是,士兵运回来的许多银子都给了路恬。” “给路恬?!”二皇子听到路恬的名字,磨牙,脸上恨意不掩。 很多事情要不是因为路恬,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当初带兵入宫,要不是路恬下毒,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后来母后死去的事情,若不是路恬,也不会有人找到证据证明那一切都是他做的! 总之,路恬坏了他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今,他只能在这个地方困着什么都做不了! 而那路恬却能拿到很多古墓的金银珠宝! 凭什么?! 凭什么破坏了他计划的人还能那么悠闲?! 他原本放弃的心也因为太子那句问话而波动。 “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 二皇子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心被太子一句话给挑起了涟漪。 能出去的话,他自然不想被困在这个地方。 就算不能坐上皇位,能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也是好的。 到时候,管他以后是谁做皇帝,没有人能找到他,他自然也不用担心被杀。 “本宫前几日在外面看到了一个与你很像的人。若是想出去,就要想办法将你换出来。到时候,让那个人续上胡子,只要不是熟悉的人来,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太子看着二皇子,“当然,我救你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他不会答应太子任何条件。 他现在只想确保自己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 “不准告诉任何人是我安排了此事。” 二皇子没想到是这般简单的事情,自然应下,“放心,我会躲到无人知道的地方,这件事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你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把换进来的人杀了一了百了。这样,世人就会认为我已经死了,你就绝对安全了。” 现在是他求着太子想办法救自己出去,自然是各种保证。 太子也没有表示任何怀疑,更是没有多交代一句。 “可以。既然如此,你觉得什么时候最合适?” 二皇子眯着眼睛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能把人带来?” “时间你来定。”太子很随意的道。 二皇子眯眼,突然带着怀疑的看向太子。“你不会在给我设圈套吧?” 他和太子没有兄弟之情,而且,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如果太子和三皇子他们斗争,然后利用他来向父皇邀功。 那么,到时候,他这个想要逃走的人只会受到更严厉的管教。 太子脸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自然不会。你已经如此了,就算你真的想要离开这里,然后被我发现。那么,父皇顶多就是夸我几句,我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二皇子看到太子怔愣的那一下,心里怀疑消散了许多。 确实如太子所说,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 “那就三日后。三日后夜间我会打翻房间里的烛台,然后烧毁这个宫殿。到时候你把人送来和我交换。记住,让那个人身上沾点酒。” 他现在每日都会喝酒,满身酒气才是正常的。 “嗯。”太子颔首,“那就这般定了,本宫这便去安排。” 太子说完,看了二皇子一眼,转身往外走。 二皇子看着,整个人与刚刚的颓废完全不一样,带着满满的期待。 终日被关在一个地方和走出去,他自然选择走出去。 就算再也没有机会接近这皇朝也没关系! 人在绝境的时候想法都很简单,要求也很简单。 此时的二皇子确确实实是这般想的。 另外一边,离开的太子看着放晴的天色,轻轻说了一句。 “真怀念在皇陵的日子。” 跟在后面的小郭子听到这话,微微低了低头,想不明白太子和二皇子殿下说了什么。太子怎么会说这句话? 不过,不管两人说了什么,至少能证明,太子是没有任何野心的。 “小郭子,你让人去御书房传信,就说本宫有事求见父皇。”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传话。” 太子去见了二皇子的事情肯定会很快传到皇上那边。 太子这个时候去见皇上,有可能会说关于二皇子的事情。 而皇上定然也好奇太子想跟他说什么。 所以,皇上肯定会见太子。 心里想着,小郭子也立刻行动。 太子没有回东宫,而是去御书房附近的花园等着。 果然,皇上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见! 太子表情没有任何异样,进了御书房后恭恭敬敬行礼。 “起来吧。”皇上也不绕弯子,“你去看老二,说了什么?” “回父皇,儿臣想回皇陵,所以才去看看二皇弟。这次离开,可能要许久才回来。” 太子没有正面回答皇上的话,而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回皇陵?”皇上拧眉,被太子这个决定惊到,自然也不再问太子和二皇子说了什么。 而且,太子与二皇子是亲兄弟,就算两人一直没什么感情,毕竟也是一母所出,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太子打算离京,去看看二皇子也是合情合理的。 况且,太子在京城这半年都没有去见过二皇子。 “回父皇,儿臣还是不太习惯京城的人情往来等,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儿臣想,儿臣并不适合做太子。” 说到这里,太子跪地,“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儿臣太子的名号。儿臣想一直生活在皇陵。” 皇上听着,再看太子诚恳的态度,这一刻,皇上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刚刚还在说太后偏心,眼前的太子又何尝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太子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生活在皇陵,父子相见的时候比较少,所以父子情也比较淡薄。 这次太子回京,他也看出了太子不适合接替他的位置。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而是给了太子一些机会适应京城的一切。 当然,太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但,性情以及处事方式与三皇子这个时常处理公务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他也确实因为太子和三皇子的能力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选择最适合即位的人选。 相比较,二皇子谋逆,想要篡位,国公府胆大包天的跟着弑君。 还有皇后偏疼二皇子而忽略太子导致那么多事。 他有些不太像重蹈覆辙,所以更看重三皇子。 再加上,路恬也是站在三皇子那边的。 两相比较,他的心里也偏了。 这半年,是观察太子,却也同样的忽略了太子,让朝廷很多人都觉得他更重视三皇子。 因此,太子也被很多人忽视。 如今听到太子要求回皇陵,他心里的愧疚感满溢。 作为父皇,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理应公平才对。 “太子,这件事不着急。你在皇陵生活了近二十年,不习惯京城的生活也在常理。朕暂时不要求你做什么事情,慢慢适应便可。” 太子听出了皇上放软的语气,但他很坚持。 “父皇,儿臣在京城生活的很压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父皇,儿臣也真的不想做这个太子之位了。儿臣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及三皇弟。所以,请父皇收回儿臣太子的称号!” 太子说完,磕头。 皇上拧眉,“太子,你确实是这般想的吗?!” 他劝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而太子看上去更坚决一些。 “是。儿臣想的很清楚,也绝对不会后悔。其实儿臣早就想说,只是,一直担心父皇会怪罪。所以才拖到现在。” 皇上听着,轻叹,心里也放松了一些。 他也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为难,更头疼过,如果以后真的另立太子,要以什么借口废除现在的太子。 毕竟,废太子与立太子都是关乎朝廷的大事。 现在由太子自己请求废除他的太子之位,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个时候,皇上心里除了对太子有愧疚,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疼惜。 “既然太子坚持,朕便如了你的心意。不过你放心,你是朕的长子,将来不管哪个皇子上位,你都会是亲王!” “你若是习惯生活在皇陵,朕便把皇陵附近的地方给你做封地。以后,你想回京城便回来过一段时间,不想回来的话,朕也不束缚你。” 这算是皇上的一个保证,对太子不让他为难的一个补偿。 至于国公府,以前太子可能私下里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但是,他也能理解。 毕竟,那是太子的亲人。 如今太子选择离开,也算是一种表态。那就是放手这些事情不再过问。 其实,想想这些事情也不能怪太子。 就算太子不做什么,太后那边也一样阻止不了。 “儿臣多谢父皇!以后儿臣不在京城,还请父皇保重龙体。若是父皇想念儿臣了,就派人给儿臣传信,儿臣定然立即回京小住。” 能看出太子很高兴,也有一种放下了身上的担子的解脱感。 “好,好!” 皇上也算解决了一件心头的大事,心情豁然。 “太子打算何时离京?朕让人给你备些东西。” 太子想了一下,“三日后吧。” “这么快?” “是。儿臣在京城呆了许久,确实想出去走走了。” “好,依你!” * 废除太子的事情很简单。 自从国公府倒了,现在朝廷的那些大臣基本不敢多言。 而且,大部分也都看着形式的支持三皇子。 而废除太子,在很多大臣看来就是早晚的事。 如今这道圣旨下来,众人理所当然的就接受了。 要说反对这件事的人,只有太后。 太后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圣旨已经传遍天下,想收回都不可能了。 太后气的捶着心口不停的责怪太子无用。 “这么好的身份,只要不犯什么大错,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废除你的太子之位!你倒好!自己跑过去说什么不想做太子!” “糊涂的东西!做事情之前也不知道来哀家这边找哀家商量商量吗?!” “你母后没了,国公府现在倒了。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人支持你了?!” “我跟你说,你是不相信哀家!哀家只要支持你,就没有人能撼动你的位置!你现在立刻去跟皇帝说,是你糊涂了,你想通了,要......” “皇祖母,孙儿是来向您辞行的。父皇圣旨已下,事情也成定居,希望皇祖母不要在纠结此事。” 太子神色一直淡淡的听着太后的训话,到最后实在不想听了才开口打断太后。 “你!”太后脸色一变,抬手指着太子。 确实,圣旨已下,太子再也不是太子! 456 你愿意跟我走吗? 主街一处茶楼的包厢,路言抿着杯子里的茶水,想着刚刚传开的消息。 “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无风站在路言身后提醒道,“公子,现在不是太子,而是大皇子殿下。” “我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呢?”路言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怀疑太子的目的。 以前有妹妹在,很多事情他都是去问恬恬。 如今恬恬不在京城,他只能自己去想其中的关联等等。 “公子,大皇子已经开始收拾行礼了,这几日也没有到处走动,连皇上想要举办宴会送他的事情都给推脱了。” 无风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告诉路言。 路言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颔首,“这么说的话,太子是真的打算离开京城。那他也是真的不想坐上皇位喽。” “应该吧。”无风思索着道,“太子回来之后确实没做过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宫殿呆着,几乎没有应酬。除了在国公府的事情上向太后报过几次信,再没有别的。” 其实,他们都明白,就算太子不给太后传信,太后身边还有密卫,也一样会知道这些消息,结果没什么改变。 “太子曾经和费荣蔚走的比较密切,这是偶然吗?”路言试着分析其中的不正常。 “是见过几次。不过,后来太子也就没有见过费大人了。好像是皇上一开始交代过费大人照顾照顾太子殿下。” 路恬视线转向窗外,“如果是皇上交代的,就说明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确实可以这般说。” 反正他们没有查到任何异样。 也不对,还是有一件事比较反常的。 “公子,属下觉得,太子对甄家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是说,太子喜欢甄小姐吗?” 无风脸上不是很确定,“属下只是得到信息,说太子让人私下给甄小姐递帖子,想要单独见面。不过被甄小姐拒绝了。” 他觉得,一个男子坚持给一个女子递帖子,不就是喜欢那个女子吗? 只是,现在的甄兰初少了一条腿,从回京之后就没有出过一次将军府。 相信,甄兰初不会去见太子殿下。 “如果甄小姐少了一条腿还能让太子喜欢,那说明,太子是真的很喜欢甄兰初。” “确实。公子想知道吗?属下可以派人去打探。” 其实他自己也想知道两人的事情。 路言摆手,“不想知道。咱们还是别多事了,只要不是关于朝廷,不是关于恬恬的消息,暂时不要跟我说。” 他知道自己想的事情有限,免得知道的越多想的越多。 很可能一些简单的事情都让他复杂化了。 他不想为难自己。 “好吧,听公子的。” 不跟公子说,他可以自己知道。 * 将军府 甄兰初看着又一封一模一样的帖子,眉头拧着,脸上带着不耐烦。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发脾气,看着下人离开,视线继续移到画架上的那个人儿看。 她现在行动不便,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软椅里。 其实也不是不便,而是她不想蹦跶着行动,然后时时刻刻面对自己失去一条腿的事实。 最近她经常从梦里惊醒,梦里她的双腿还是完好无损的。 只是,清醒过来,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她逃避分毫! 再看看画像上那张绝美的脸,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 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那般完美的男子?! 可是,她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子。 所以,她只要一个名分,就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分,应该可以吧? 想着,甄兰初伸手,想去触碰画上的男子。 “小姐,太子,不,是大皇子殿下来了。” 门外丫鬟禀报的声音让甄兰初的神色沉下,想都不想的拒绝,“不见!” “甄小姐就这般不欢迎本殿吗?!” 大皇子的声音在甄兰初话音落下之后响起。 甄兰初眉头拧紧,没有出声。 站在门外的将军夫人对大皇子行了个礼,意思是大皇子可以进去。 大皇子对将军夫人颔首,抬脚进门。 视线落在甄兰初身上,并没有去看她的腿。 打量着甄兰初憔悴了许多的脸,大皇子眸底神色轻动。 眼神转动,看着甄兰初正前方画架上的人,大皇子嘴角抿了一下,走近,语气平常。 “睹物思人?” “关你什么事?!”甄兰初语气非常不好,根本不在乎眼前之人什么身份。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她现在也只想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看云珟的画像,最好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看到甄兰初发脾气,大皇子并没有沉下脸。眼神在桌子上堆放着的帖子上看了一眼,大皇子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 “想不想离开京城去散散心?” 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甄兰初听到这句问话转头看向大皇子,奇怪的看着他,“你问我?离开京城?散心?!” 而后不等大皇子开口,甄兰初语气带着嘲讽的笑了一声,“去哪里?皇陵吗?帮你守墓?你确定那是散心?” 不知道为什么,甄兰初觉得大皇子是不会计较她这些失礼的,不然,也不会递那么多帖子之后还亲自过来。 另外,大皇子这态度那么异常,也只有一种解释。 “不一定去皇陵。你有任何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甄兰初弯唇,眼底却不带任何笑意,“别告诉我,你喜欢我。所以愿意带着我去任何地方?!” 大皇子转眸,对上甄兰初的眼睛,表情缓缓换上严肃,反问,“不可以吗?” 甄兰初神色轻动,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视线收回,甄兰初看向画架上的画,“可以是可以。但,本小姐有喜欢的人。这一点,全天下都知道。” 大皇子笑着摇头,“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你介意什么?”大皇子笑着开口,“你怕云珟知道之后会不理你了吗?可,他什么时候理过你?” “滚!”甄兰初听不得这些,立刻发脾气,指着门外让大皇子离开。 她知道云珟不喜欢她,但是,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大皇子脸上笑意收回,缓缓站起身。 不过,他没有离开,反而走向画架,直接伸手...... “你做什么?!”甄兰初生气,不允许大皇子动那个画架,站起身阻止。 只是,她一条腿站立,难免不稳,再加上站起来的很匆忙。 所以,身子在站起身的时候就开始晃悠。 大皇子一只手把画架拿开,看甄兰初要倒下,立刻伸手准备扶住人。 不过,甄兰初根本不让大皇子碰她,站立的脚下用力,先是快速的抢过画架,之后飞身坐到主位,看向大皇子的眼神也带着不欢迎。 大皇子看此,不再乱动。 “我不碰那幅画就是了。” 甄兰初冷哼一声,“大皇子还是走吧,本小姐的闺房不方便大皇子逗留。” “甄小姐一向不拘小节,这会儿怎么还在意这些礼仪了?” “不可以吗?本小姐一直都在意!” “自然可以。”大皇子重新找了个离甄兰初比较近的位置坐下,“他都害你失去了一条腿,你真的还愿意继续喜欢他吗?” 甄兰初拧眉,“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会跟我无关?你应该明白本殿的心意。所以,本殿不想看着你这般作践自己!” 以前的甄兰初完好无损,她去喜欢云珟,为了云珟不顾自己,他都可以接受。 他也一直觉得,甄兰初肯定会达成所愿,嫁给云珟。 而他,以前只有一个太子的身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只是听着关于她的消息,知道她又做了什么事情,却从来没有接近过。 上一次元宵和她接触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而现在,她失去了一条腿。那么,嫁给云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云珟是不会娶一个少了一条腿的女子的! 听着大皇子的话,甄兰初好笑的哼了一声,“我愿意作践我自己,大皇子应该管不着!” 她就是喜欢云珟,这件事谁说都没用,谁也拦不住! 而且,娘亲说了,她可以借着这件事威逼五皇子娶她! 就算知道大皇子对她有意,但是,她完全不喜欢大皇子,根本不可能! “呵!本殿就知道你会这般说。但是,就算你利用这件事威逼云珟,云珟也不会妥协的。云珟不会娶一个少了一条腿的女子为皇子妃!就算我想帮你都不行!” “你帮我?”甄兰初看着大皇子,奇怪的问,“你之前好像说过可以帮我。但是,后面什么都没有做过吧?” “我对你最大的帮忙就是隐瞒自己对你的情谊。难道这不算吗?”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甄兰初带着几分质问。 她确实不想让任何知道大皇子对自己有意。 这些帖子让她看着心烦,定然也让外面很多知道这件事的人猜到了大皇子的心思。 她不想让云珟知道这件事误会。 但是,现在恐怕也阻止不了什么了! 大皇子看着甄兰初,神色很认真,“甄兰初,本殿喜欢你,你跟本殿走吧。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云珟不能娶你,本殿可以娶你。” 甄兰初看着深情表白的大皇子,没有任何感动与动容。 “大皇子,我只要能留在云珟身边就行,他娶不娶我都行。哪怕没有名分......” 卡擦! 甄兰初话没说完,大皇子握在手里的扇子直接断裂,表情更是阴了阴。 “你说你不要名分?!” 不要名分的跟着云珟也不愿跟他走吗? 甄兰初看着那把扇子,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大皇子常年不在京城,与本小姐见面的次数都有限,你怎么会喜欢我?” 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一点,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和大皇子有的交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甄兰初不解,“不记得。” “很多年前,在皇宫。你一直是一个热心肠的女子,从小习武,所以也愿意打抱不平吧?” 甄兰初被提醒,神色轻动,“在皇宫。你是说,我之前看不过去皇后偏心二皇子,替你说话,还打过二皇子的事情吗?” 她是记得有这样的事情,而且还不止一次。 以前祖母在的时候会经常带她入宫,甄家地位本来就挺高,她又是甄家独女,所以,在皇宫也几乎没人敢惹她。 反正有一次乱跑,跑去了皇后的寝宫。 具体不记得了,她也早就把这些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把那些小事记到了心里。 被人这般记得,甄兰初没觉得有多感动,更觉得大皇子对这么点小事念念不忘,让她很不喜欢。 “是。当时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母后对我不是很喜欢,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只有你是真的动手为我打抱不平。所以,那些事情我一直都记得。” 母后偏心对待两个孩子的事情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 所以,在很多外人眼里,他和二皇弟是一样的,他也是尊贵的太子。 但是,少数的人知道他是如何被对待的。 就像太后便知道。 只是,太后选择视而不见,后来更是离京,常年不在京城。 而父皇,每日忙于朝政之事,应该也没有人在他耳边说这些小事情。 所以,甄兰初当时站出来指责母后,并且打了二皇弟,在他心里就是打抱不平。 也是甄兰初那次的出手,后来他才有机会去皇陵守墓。 当时他那么小,并不是她自己的主意,而是最疼宠她的奶娘让他这般做的。 奶娘也跟着他去了皇陵。 不过,没几年,奶娘就去世了。 一晃十几年,当时的事情一直在他心里抹不去,偶尔回京城他也会关注甄兰初的事情。 在他心中,甄兰初就是一个敢爱敢恨,与朝廷中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的大家小姐。 他原本想着,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会回京娶甄兰初,让她做自己的太子妃,甚至做皇后。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甄兰初喜欢上了五皇子。 他想过争取。但是,每次面对偏心的母后和从来不对他上心的父皇,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争取。 很多次,看着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五皇子的甄兰初,他伤心难受,却没有任何立场上前。 后来他也想通了,他更明白,自己不一定能给甄兰初幸福。 所以选择放手。 他对自己的性子真的很不喜,就是凡事都不会去争,去抢。 这些年在皇陵,若是他想,也能培养出不少属于自己的势力。 只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不敢去做多余的事情。 他害怕万一自己的事情被母后知道,到时候就会传遍整个天下。 甚至,母后很可能会为了衬托二皇弟的优秀而把他推出去。 种种经历让他不得不往这些事情上想,也让他变得畏首畏尾,就这般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这一次朝廷发生聚变,母后没了,让他慢慢的解开了之前所有的心结,也放下了那段一直忘不掉的事情。 至于甄兰初,他原本是想着帮她的。 对于路恬,他是慢慢有了解的,也是因为想帮甄兰初才去了解的路恬。 他已经选择放手了,也想过好好做他的太子,说不定将来会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如此的话,只要他做了皇帝,甄兰初若是坚持嫁给五皇子,他也可以直接下旨成全她的心意。 所以,前段时间他和费荣蔚走的很近,确实也是有意拉拢。 只是,甄兰初坚持跟去古墓,又让他心神有些不宁,担心甄兰初出事。 后来,她真的出事了,还是不可挽回的伤。 他知道的时候,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想法。 这样的甄兰初根本不能嫁给云珟,就算嫁过去也不会被好好善待。 所以,他决定放弃争夺皇位,放弃这里所有的一切,只希望甄兰初能愿意跟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他看来,甄兰初受了伤,定然也是不愿意留在京城的。 这件事他没有自作主张,他先向父皇请命离开京城表示自己的决心,再来向甄兰初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想,她一定会愿意的。 至于二皇子,想把他救出来也是为了以后。 现在的二皇子只希望活下去。 但是,二皇子曾经真真切切的有过野心。 而一旦有机会,这份野心定然会复苏。 他就是赌个万一。 万一二皇子真的成功坐上那个位置,至少,是他把人救出来的。 而这么做也是因为,云珟没有保护好甄兰初,他不想让云珟和三皇子那么顺利! 他自己没有本事为心爱的女子报仇,所以,只能选择依靠二皇子的那份很可能会再次复苏的野心! 大皇子的用心良苦对甄兰初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点小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大皇子若是想感谢我,我接受了。不过,以后还请大皇子不要再来找我了!” 大皇子摇头,眼底染上几分难受,脸上还是带着诚恳。 “甄兰初,我要的不是你接受我的谢意。我想说的是,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里的一切人和事。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着你。” 457 一定要除掉路恬! 大皇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他不确定自己突然说这些,甄兰初是否能接受。 但是,他愿意等。 甄兰初拧眉,开口,“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嫌弃你失去了一条腿。你若是愿意,此生,本殿身边就只有你一人。” 大皇子其实是害怕甄兰初说出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在甄兰初说出一个字的时候就打算她。 他要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再给甄兰初一些时间考虑。 “我三日后会离开,到时候,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便向父皇请旨,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方向。” “相信我,云珟能给路恬的一切,我也都能给。云珟给不了路恬的东西,我也一定能给你。” “我知道今日突然跟你说这么多你心里定然是排斥的,震惊的。但是,你答应我,这三日时间,你好好想想,可以吗?” 甄兰初脸上原本带着的不耐烦随着大皇子的话渐渐缓下去。 她很确定自己不喜欢大皇子,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对于大皇子喜欢她的理由,她也觉得很好笑,更是不屑。 但是,大皇子说的这些话,又确实让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感动。 她感动的是大皇子竟然会给她这样的承诺。 她以前完好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对她说喜欢她,现在失去了一条小腿,竟然有人愿意许她一个一生一世。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喜欢的是云珟,是那个她一直触碰不到的男子。 大皇子确实也不错,温文尔雅,样貌出众。 但是,大皇子这性子,实在不是她喜欢的。 而云珟,一直对她冷酷绝情,却把所有的温柔和细心都给了路恬。 她想要的就是云珟的那份温柔,她也相信,自己会等到那一日! 坚持了这么多年,更是为了云珟失去一条腿,她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需要考虑那么久。大皇子,抱歉,我不会跟你走的。” 甄兰初根本没有考虑大皇子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感受,直接拒绝。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从来都不是。 “你,当真要留在京城吗?!”大皇子眼底神色暗了暗,脸上的失望不加掩饰。 甄兰初连想都不想就直接做出了决定,这样对他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是。大皇子,抱歉,我不会跟你走的。” 甄兰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就算看出大皇子很难过,很伤心,她也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不爱,所以不想去管他是不是痛苦。 就像,云珟不爱她,也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感受一样。 大皇子看着甄兰初淡然的表情,强忍着心里的失落,无所谓一笑。 “我想到了,无妨。” 他想到这个结果了,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虽然,心很痛,很不想接受现在的事实。 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不喜欢逼迫别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他懂那种被强迫着做不喜欢的事情的感觉。 是他太过一厢情愿,想的也有些理所应当了。 他以为,甄兰初现在一定有所改变,他以为,自己给出的承诺,是个女子都会动心。 没想到...... 一切都不能如他所愿。 大皇子满身的落寞让甄兰初拧眉,而后把视线转开。 她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皇子的事情,也根本不喜欢大皇子,所以不需要在意。 “殿下请回吧,臣女不便相送,请大皇子莫怪罪。” 大皇子听着甄兰初疏离的语气,缓缓垂眸,转身...... 走到门口位置,还是没有直接离开。 回身,看着甄兰初,大皇子还是带着希望。 “我三日后的一早离开,你若是想通了或者后悔了,可以随时让人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大皇子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甄兰初看着,抿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外面渐渐没了动静,甄兰初缓缓转眸,看向手上扶着的画架,嘴角轻动,声音及不可见。 “我甄兰初想嫁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不管是这么多年的不甘,还是其他原因,她都不可能这般跟大皇子离开。 门外,将军夫人把大皇子送走,轻轻叹了口气。 大皇子的意思她多少猜到一些,不过,自己女儿的心思和性子是什么样子她更了解。 所以,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大皇子,将军夫人除了叹息也只有叹息。 另外一个,从现实的角度去想,她也不是很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大皇子。 若是大皇子还是太子,她可能会劝说女儿考虑。 毕竟,他们是将军府,甄将军带领着那么多军队,支持上位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女儿少了一条腿,就这一条,就没有资格嫁入皇宫。 可能那个时候她会怀疑大皇子的目的,应该也不会选择相信。 如今大皇子主动放弃了太子的位置,也说明大皇子已经没有野心。 这样的大皇子,他们也不想把女儿嫁过去。 最后就是,初儿喜欢的是五皇子,如今受伤也是因为五皇子。 归根到底,五皇子要对这件事负责! 把人送走,将军夫人去了甄兰初的院子。 “初儿,大皇子跟你说了什么?” 甄兰初正抱着画像看的认真,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将军夫人进来了,视线都没有转,声音也是淡淡。 “没说什么。” “怎么会没说什么?大皇子最近传了那么多帖子给你,你没有理会,也不见大皇子发脾气。而且今日大皇子亲自过来,刚刚走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样子。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甄兰初视线从画像上一开,看向将军夫人,说的很随意,“大皇子说喜欢我,被我拒绝了。难道母亲猜不到吗?” 她自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件事情上都感觉到了,更何况母亲这个旁观者,应该更清楚才对。 而且,现在外面应该也已经传开了,根本不需要亲自来问她。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初儿,你有没有答应大皇子什么?” 听到问话,甄兰初看着将军夫人,“母亲希望我答应什么还是不希望我答应什么?” “我自然不会逼你,一切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 自从女儿回来,她除了心疼,更多的时候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以前的初儿风风火火的,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初儿走心。 而这次受伤之后,初儿几乎不出房门,整日在房间里作画。 那画上画的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每次画好之后都要看好几日。 她说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以初儿痛苦的哀嚎声和把她赶出去为结尾。 甚至有些时候,她无心的一句话都能让初儿情绪巨变。 所以,面对这样的女儿,她也严谨了许多。 “我爹什么时候回京?”甄兰初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她心里明白,只有爹回来,只有爹在,她才有足够的后盾去找五皇子。 “你爹没在信上具体说。而且,没有皇上的准许,你爹不得擅自离开边境。” 甄兰初不屑的弯了下嘴角,“父亲只要想回来,相信现在的皇上不会拦着他。” “确实。” “所以,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甄兰初脸上已经染上几分不耐烦。 将军夫人心里叹息,“有可能会等五皇子他们回京后才回来。” “知道了。”甄兰初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神又转向画架上的画,那意思也很明显,将军夫人可以离开了。 将军夫人看着,这次没有选择出去。 “初儿,大皇子今日过来的事情相信外面很多人都会知道,你跟娘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她有些担心初儿现在这个样子会对大皇子心软。 “娘放心,我不会喜欢大皇子的,也不会跟他走。你和爹不是也希望我嫁到皇家吗?如今的大皇子什么都没有,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失望,对吧?” 她明白爹娘的意思,也懂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京城中那么多的权贵,大家的目的都一样,无非就是金银与权势。 而皇家是天下的掌控,把女儿嫁到皇家就能飞黄腾达,更上一层。 自己的爹是将军不错,军中也有不少死忠于甄家的士兵。 但是,最终说了算的还是皇家。 就算爹想跟着端亲王造反,也要考虑后果。 若是端亲王成功了,一切都好说。 可,若是端亲王失败了,那么,他们甄家从此后就是万劫不复,从功臣变成叛贼,受世人唾骂! 就算甄家领兵几十万,谁也不能保证军中所有人都是忠心的。 所以,那个万一,甄家可不敢赌。 另外,这边还有一个能制造瘟毒的路恬,任你有百万大军,人家随手撒点药,那百万大军立刻溃不成军。 也正是因为路恬,很多事情都要思虑再三。 以前她不去招惹路恬,不去伤害路恬,是因为她在乎云珟的感受。 因为,只要她动了路恬,云珟绝对不会放过她。 而现在,路恬的存在太碍事了,也太让人忌惮了。 所以,她应该可以稍微改变一些想法。 最好,这一次路恬能够永远的留在古墓,但是,五皇子可一定要回来。 若是路恬回来了,那她只好动点手脚,让路恬永远的离开云珟,永远的离开京城。 将军夫人被自己女儿几句话说的感觉脸色有些挂不住。 “我们不是想利用你。将军府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自然希望你能嫁到皇家,然后诞下一个皇子。等将来,你爹手握重兵,咱们甄家支持一个皇室血脉也是理所应当。”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整个甄家。” 甄兰初嘴角轻扯,“如果是为了甄家,娘不如直接在宗族挑选一个孩子养在将军府名下。这样,我以后也能有个靠山,是吧?” 娘一直想要自己生下一个孩子。 只是,娘都多大了,就算真的能有孩子,十月怀胎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还不一定是个男孩子。 就算真的生了一个男孩子,等他长大,学有所成,甚至独当一面。 估计,她连黄花菜都等不上了! 说到这个话题,将军夫人脸上带着排斥,却也明白这件事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初儿真的这般想吗?” “自然。甄家总要有个人在我身后帮衬。而且,我若是真的嫁给了五皇子,到时候五皇子可不一定愿意坐上那个位置。” 甄兰初的眼底带着几分冷意,让将军夫人看的有几分怔然。 总觉得女儿在悄无声息下变的越来越陌生了。 “就算五皇子不愿坐上那个位置,至少也是个亲王。初儿做亲王妃也不错。以后生下一个世子,有咱们将军府做后盾,也是绝对权臣贵族。” 甄兰初嘴角轻勾,“确实。世子也是皇室的血脉,未必没有接班的机会。” “接班?!”将军夫人被甄兰初这话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初儿竟然想了那么远。 “怎么?娘觉得不可行吗?”甄兰初说着,冷哼一声,“既然都是皇室血脉,皇子与世子不应该都能上位吗?没什么区别!” 她不会逼着五皇子与自己的亲兄长闹翻。 但是,她如果真的能嫁给五皇子并且生下一个世子。 那她一定让自己的儿子去争那个位置!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相信为了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的五皇子也不会反对。 甄兰初自己在这想的理所应当,将军夫人的脸色却变了变。 如今初儿能不能被五皇子接受都不一定,初儿竟然已经生出这么多的想法。 还有,那路恬可真的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万一初儿做了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初儿,你千万不要冲动。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现在路恬已经与五皇子定亲了,我和你爹的意思是让你做平妻。其实,就是和路恬不分大小,一起伴在五皇子身边。” 这确实是将军的意思,也是最为稳妥,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初儿都想了什么。 但是,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一旦做了,连最开始的简单奢求都没了。 “娘觉得,有路恬在,我有机会嫁进五皇子府吗?” 路恬可是不止一次的表示过,若是五皇子身边出现别的女人,她一定离开。 而五皇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路恬的! 所以,只要路恬在,五皇子身边就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存在。 将军夫人抿唇,心里明白,确实很难。 不过,他们现在就是在说这些事情,也在想办法让云珟和路恬接受这件事。 将军夫人还没开口,甄兰初再次开口。 “就算我真的能入了五皇子府做平妻,娘认为,有路恬在,我能生下世子吗?” 反正,只要有路恬在,她所想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那么,路恬这个绊脚石,一定要除掉! “初儿,你,你是怎么想的?” 甄兰初垂眸,“没怎么想,娘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这不是小事。不管是五皇子还是路恬都不是好糊弄的,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娘说。” 将军夫人脸色都变了几分,赶紧劝说甄兰初。 她怕自己女儿做出什么冲动的傻事,若是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那就事与愿违了。 甄兰初看了将军夫人一眼,“跟娘说了有什么用?” “你这孩子。就算娘帮不上什么忙,也能给你参考一下这些事情能不能做。或者,娘也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将军夫人尽量的哄着甄兰初,想要知道自己女儿到底有什么计划。 “娘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也没有想做什么。若是路恬能接受我,我只想安稳的在五皇子府生活。” 看着甄兰初的表情,将军夫人脸上的担心缓缓放下。 “是,初儿这么做是对的,千万不要冲动。待五皇子和路恬他们回来,这件事你爹自然会出面。一切等到那时候再说。” 将军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善于算计人,若是做了什么,定然会被发现。 所以,她一定要防备这种事情的发生才可以。 “我知道了,娘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将军夫人听着,轻叹,站起身的同时看了一眼甄兰初怀里抱着的画。 “初儿,外面景色不错,你有空约上两家小姐出去喝喝茶,不要一直闷在房间里。这样,娘会担心。” 甄兰初嘴角挂上嘲讽,漫不经心的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找人喝喝茶? 找谁? 她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好像没有一个交好的小姐。 以前娘亲不在京城,她满眼都是五皇子,基本不参加各种宴会。 而那些小姐,她一直看不上,也几乎不与他们往来。 这个时候难道让她去找乐姿和钱诗颖吗? 到时候,她岂不是自己送上门让她们看笑话?! 不对,还有个江雨珊。 江雨珊之前还和五皇子定过亲。 不过,是江雨珊自己放手了,现在要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传胪。 她想,江雨珊的处境应该不比自己好多少。 看样子,她和江雨珊倒是能有几句共同话题。 “娘让人备马车,我要出门。” 那边正要转身出门的将军夫人惊讶了一下,“这就出去?!” 她还以为初儿只是应一声,并不是真的要出去。 “对,就现在!” 458 找平衡! 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的二进门处。 江雨珊眼底带着疑惑,很是不解甄兰初怎么突然上门了? 自从甄兰初受伤回来,京城中各家都往将军府递帖子想要去探望。 当时她也递帖子想去看看甄兰初,不过被回绝了。 这么长时间了,对将军府的关注没减,却从未有人见过甄兰初。 她真的有点想不明白,甄兰初今日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虽然有点不太欢迎甄兰初,但是,人都到江府门口了,加上甄兰初又是一个伤患,她自然不好让人回去。 “甄小姐慢些,这地上有些湿滑。春雪,扶好甄小姐。” 江雨珊看着甄兰初下马车,视线没有往甄兰初的腿上看。 “哼!”甄兰初轻哼一声,没有拒绝,几乎是被两个婢女抬着进的凉亭。 甄兰初坐在软椅上,对自己身边的下人摆手,“都下去吧。” 江雨珊跟着进亭子,看到甄兰初的动作,也让春雪跟着离开。 圆桌上摆放着丫鬟刚送来的茶,江雨珊看了看离桌子有些远的甄兰初,笑着坐到石凳上。 “甄小姐想用茶吗?我让下人搬个小桌子放在甄小姐旁边。” 甄兰初看了一眼江雨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江雨珊若是真的这般想,应该也不会坐下问这句话,而是直接让下人这么做了。 “不用特意搬桌子,江小姐帮我递过来便是。” 甄兰初原本是不太想喝茶水的,她现在不方便,喝的太多了,为难的也是她自己。 但是,看江雨珊这怠慢的态度,她又改变了主意。 江雨珊听言,眼底的笑意滞了一下,随后颔首,“也可。” 慢悠悠转身,拿起桌上一杯茶水递到甄兰初手里。而后,自己也端起一杯茶轻抿。 她有些不高兴甄兰初的突然来访,也有些不喜欢甄兰初脸上一副谁都欠她东西一般的神情。 甄兰初受伤又不是她的原因,没必要因为这个让所有人都让着她! “麻烦江小姐了。”甄兰初喝了一口,毫不客气的把茶杯递过来,意思很明显,让江雨珊给她放下。 江雨珊眼底的不悦明显,却没有说什么。 先是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而后接过甄兰初递过来的茶杯,略微重的放到石桌上。 “甄小姐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雨珊把‘特意’这两个字说的有些重,有些意味深长。 腿都没了还亲自坐马车过来,不是特意是什么呢? 甄兰初自然能听出江雨珊并不欢迎她。 她们两个原本就不是特别亲密的闺友,以前她还经常因为五皇子对江雨珊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如今,江雨珊嘲讽回来也不奇怪。 “没什么,前两日知道江小姐和袁开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我想着,应该抽空过来跟你说一声‘恭喜’才对。” 江雨珊眼底已经没了笑意,她也明白,甄兰初根本不是来恭喜她,而是嘲讽她。 “甄小姐太客气了。只是,甄小姐的这声恭喜有些太早了。左右甄小姐到时候也不会离开京城,等我成亲的时候甄小姐过来就行。” 言外之意就是,你少了一条腿,应该不能像以前那般到处乱跑了。 甄兰初自然能听出江雨珊话中的意思,冷哼一声,“你不用拐弯抹角的说本小姐的腿。江雨珊,就算本小姐少了一条腿,本小姐依然有机会。而你,这辈子只能和那个秀才成为夫妻!” 就算袁开现在是传胪,也有了官职。 但是,在她们这些大家小姐眼中,就是从小地方来的秀才!登不得大雅之堂! “呵!”江雨珊也不是好欺负的,被甄兰初这般嘲讽,她也不甘示弱。 “将军府果然是不拘小节,连那么大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容颜有损,身体有缺陷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入皇家的。甄小姐就算没学过规矩也应该懂这些才对!” 江雨珊的话已经很直接了,你甄兰初都少了一条腿,还妄想嫁给五皇子,真是不自量力。 另外一点,连朝廷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这是对皇家的不尊不敬,暗指甄家有不忠之意! “江雨珊,你别胡说八道!本小姐因何受伤,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况且,本小姐与任何人都没有感情纠葛,即便在五皇子毁容受伤的那段时间,本小姐依然坚持喜欢五皇子!” “就这份心,再加上本小姐的身份,相信皇上仁慈,定然也能有一次破例!” 甄兰初拍了一下软椅,面带讥讽,“江雨珊,当初五皇子出事,你立刻就转身离开。你定然以为五皇子殿下会一直这般悄无声息的生活下去,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在意你和五皇子之间的那点事!可惜,你错了!” 若是五皇子真的不被大家看在眼里,没有人关注。那么,江雨珊自然能嫁一个不错的公子。 因为,五皇子不受重视,所以没有人会管五皇子的感受。 而后面,五皇子殿下一点点好起来,走出来,一直到现在,朝廷的风向完全以三皇子和五皇子为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曾经‘嫌弃’五皇子的江雨珊也自然没有人敢娶。 那袁开要什么没什么,自然愿意巴结上丞相府,也不会嫌弃江雨珊。 只可惜,江雨珊只能嫁给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秀才! 活该! 江雨珊心里早就后悔几百遍,几十遍!她自己也劝说了自己不止一次。 现在好不容易接受现实,却又被甄兰初撕开一次! “甄兰初,你今日来丞相府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的吗?!” 那些事实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自己很明白,更是清楚! “你以为呢!”甄兰初看到江雨珊变脸,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看着有人比她难受,她就好受多了。 “既然如此,甄兰初,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江雨珊说着,站起身,一副逐客的样子,视线也看向甄兰初少了半截的腿上。 “甄小姐身体不方便,恐怕这辈子出门都不太方便。往后甄小姐有什么话想说不如直接让人给本小姐传信。待本小姐抽空去找你。” 哼! 甄兰初说她之前不识好歹,她就说甄兰初这辈子都要面对自己是个残疾的事情。 她自己的事情已经接受,或者说不接受也得接受。 甄兰初自己带着伤,想来她这里找心理平衡? 哼!想得美! 两人身份地位差不多,也都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她可不会看在甄兰初受伤的份上就让着她! 同样都有伤疤,甄兰初敢这般讽刺她,她自然也敢嘲讽回去! “江雨珊,本小姐这条腿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一切都和五皇子有关!而你,以后连提五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甄兰初过来的目的是想看江雨珊后悔难过的表情,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呵!甄兰初,你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当初去古墓的事情可不是五皇子同意的。” 江雨珊踱步走了几步,站在甄兰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甄兰初。 “你说你失去这条腿和五皇子殿下有关?有什么关系?相信五皇子连见都不想见你,你自己失去小腿,别把责任推到五皇子身上!” “另外,甄兰初,路恬的脾性难道你不了解吗?还是,你真的以为,五皇子殿下会因为你在古墓受伤就对你由什么特别关照吗?!” 说完这些,江雨珊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看着神色沉霾下来的甄兰初,江雨珊笑了几声。 “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往你想象的方向发展,对吧?” 别的不说,就一个路恬,甄兰初就绝对靠近不了五皇子。 “江雨珊!你说话最好小心点!五皇子的身份和地位在那放着,你应该明白,五皇子身边绝对不可能只有路恬一个人!就算她路恬再厉害,难道能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礼仪抗衡吗?!” 俗话说,宗教礼仪大于天,很多时候连皇上都要照着规矩来,更何况五皇子,以及路恬! 看着甄兰初脸上的不自信和几分忐忑不安,江雨珊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江雨珊,你觉得路恬是个守规矩的人吗?” 路恬若是守规矩,五皇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了。 “哼!她路恬再不守规矩,也抵不过五皇子自己愿意。” 她不信,五皇子真的能一辈子守着路恬一人,她绝对不信! “五皇子对路恬什么样子你又不是看不到,本小姐劝你还是清醒一些吧。” 江雨珊视线撇了一眼甄兰初的腿,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就算五皇子真的要找别的女人,也不会给自己找一个少了一条腿的甄兰初。 这世间美人千千万,哪一个比不上甄兰初这个残废?! 除了身份,甄兰初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比得过别的女人。 这份妄想,甄兰初最好早点放弃,也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就算江雨珊没有把话说完整,甄兰初自己也能想到这些。 不过,她无所谓,她就觉得,只要五皇子身边会出现别的女子,她定然就会成为其中一个! 到时候她还要看路恬伤心欲绝的样子,她要让路恬认清楚现实! “对了,甄小姐。听说大皇子好像对你十分上心?这几日不仅一直往将军府送帖子,今日更是亲自去将军府看望甄小姐。” “我觉得,以甄小姐现在的处境,能被大皇子看重已经非常难得了。甄小姐还是要珍惜才好。” “江雨珊,你还是闭嘴吧!本小姐与大皇子没有任何关系!大皇子只是看在我爹的份上,代替皇上去看一眼,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你若是再敢胡说,可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甄兰初不想让自己和大皇子牵扯到一起,听到江雨珊这些话显得有些紧张。 她不希望任何人把这件事传开,更不希望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五皇子耳中。 总之,她这一辈子只喜欢五皇子一人! 这份心早晚会打动五皇子,早晚会让她如愿!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看着甄兰初激动的样子,江雨珊脸上笑意更深。 “本小姐不说,但是,甄兰初,你拦不住外面百姓的口啊。” 看着甄兰初再次变脸,江雨珊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甄兰初,你以后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来找我了,咱们两个不仅无话可说,更是看对方都不顺眼。你这情况特殊,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再赖在我身上就不好了。” 江雨珊说完,转身出了亭子,“我这就让人送甄小姐离开。这一次看在甄小姐情况特殊的份上,我接待了甄小姐。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现在的甄兰初简直疯魔了,脑子里除了五皇子再也没有别的。 她也明白了甄兰初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找平衡来了! 不知道大皇子今日跟甄兰初说了什么还是他们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甄兰初想要看她的笑话。 哼! 她就算要嫁给一个秀才,也比甄兰初这个永远的瘸子强! 甄兰初气的要起身,可是,刚起来一半,身子又重新跌坐回去。 一股无名的恼火瞬间涌上心口,甄兰初掌间内力起,直接隔空把亭子里的石桌掀翻。 “江雨珊,你站住!” 江雨珊听到动静的时候还以为甄兰初出了什么事,脸色都变了。 当回身看到甄兰初还好好的坐在软椅里,而亭子里的石桌被掀翻的时候,江雨珊松了口气。 “甄小姐,我还要准备嫁妆,实在没工夫在这陪甄小姐闲聊。要不甄小姐去主街的戏楼,茶楼打发时间?” 说完,江雨珊再次转身离开,并且吩咐的话也同时出口。 “春雪,让人送甄小姐回去吧。” 甄兰初上门找她的晦气,想都别想! 亭子里的甄兰初不是不能一条腿站立,只是,她不想在江雨珊面前一蹦一蹦的,那样看上去很好笑,也很狼狈! 她原本想来找江雨珊撒撒心里的火气,结果,不仅没有让江雨珊难受,自己更是带着满腹恼火。 果然,人一旦倒霉起来,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甄兰初回京之后第一次出门就去找了江雨珊,外面的人有惊讶,有猜测。 因为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她们两个能说什么呢? 当然,众人也只是闲着无聊议论几句,没有人会特意去打探。 京城很平静,却也透着一股暗潮汹涌。 太子之位空缺,朝堂之上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当然,三皇子的呼声最高,也最有希望。 不过,皇上并没有表态,三皇子也不让自己的人提立太子一事。 云家当初为了避免太子之争,所以都是立长子为太子。 其实,有个太子在,朝廷也没有半分安稳。 二皇子的野心就是被皇后和国公府的人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如今太子之位闲置,三皇子确实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 但是,三皇子也明白,站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道理。 父皇现在正值壮年,若是朝臣不断的在父皇耳边说立太子的事情,间接的也会让父皇觉得那些大臣是在催着他让位。 从而,他这个被那么多大臣支持的三皇子,也绝对不会被父皇重视。 作为皇帝,看着自己的大臣全都去支持自己的儿子。 可想而知,这对他并不是最好的。 所以,在有人提出立他为太子的时候,三皇子立刻让人把这件事压下来。 并且,暂时把朝堂上的很多事情都交还给皇上做主,他则是专注的忙着五皇子送回来的那些东西。 清点东西也是非常耗费时间的,加上要分类等等。 皇上对三皇子的做法很是满意,朝堂上的风向又平稳下来,一切以皇上为主。 大皇子已经放弃争夺,所以完全不关心朝廷上的事情。 把答应二皇子的事情安排好,他关注的就只有甄兰初。 知道甄兰初当日去找了江雨珊,大皇子让人打探两人说了什么。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两人的对话。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大皇子思虑再三,给江雨珊传了一个纸条。 江雨珊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轻勾,“看样子,大皇子对甄兰初不是一般的喜欢。” 特地让人来问她和甄兰初说了什么,还说甄兰初情绪不好,让她多担待。 更是说,如果方便,想要知道两人那日的对话。 “小姐,您准备出门吗?” 大皇子特意来问,若是不去会不会显得不好? “那就出去转转,刚好,本小姐也想散散心。” 她成亲的日期定下之后,她心情也不是很好。只是,那几日一直下雨,便没有出去过。 如今,她很好奇大皇子对甄兰初的感情到底有多深,顺便也出去走走。 找了一个城中的园子,江雨珊坐在其中一个亭子里等着大皇子。 着人买了些鱼食,靠在圆柱边看着在湖中闲游的金鱼,江雨珊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里面投食。 “小姐,那边好像是袁公子,还有,那个是袁公子的母亲。他们看上去怎么......” 春雪说到一半的话在对上袁开的视线时顿住。 江雨珊转眸...... 459 只要有路恬在,谁都别想接近去皇子! 袁开母子两人就在隔壁的亭子,在春雪看来,两人一点儿也不像母子,反而像是来游玩的有情男女。 刚刚袁开给丁氏整理头发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那边袁开看到江雨珊,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对这边一笑,伸手扶住丁氏,那样子就像一个机器孝顺的晚辈,让人不会多想。 事实上,江雨珊确实没有多想。 她不喜欢袁开,对袁开的事情也不愿意关心,更不会关心。 在这里遇到袁开母子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无所谓。 江雨珊对那边母子俩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喂鱼,也不在意等会儿大皇子来找她会不会被误会。 这边丁氏原本已经准备好和江雨珊寒暄几句了。 在看到江雨珊没有任何表示,更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之后,丁氏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低。 “开儿,这丞相府的小姐现在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以后嫁过来岂不是要骑在咱们母子头上?” “娘在乎这些吗?” “也是。她越是过分,咱们越是心安理得。” “不错。” “那,那个男人是谁?怎么和江雨珊单独在这里见面?这还没成亲她就私会男子!以后开儿你的脸面往哪里放?” 丁氏说着,皱眉,想到什么,“开儿,万一以后她有了,不是你的,咱们岂不是要白忙活了?!” 袁开一开始也是拧着眉看那边江雨珊对男子行礼。 他不像丁氏那样只看表面。 江雨珊的身份他们都知道,而能让江雨珊行礼的男子应该没有几个。 另外,如果真的是幽会,是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的。 “娘,那好像是太子,也就是大皇子。我远远的见到过。” 他没资格上朝,见到那些贵人的机会不多。 但是,身边达官显贵也不算少,他也跟着见到过太子。 虽然是远远的看过,却因为太子的身份非常特殊,所以他记得很深刻。 “太子?!”丁氏惊讶了一下,“丞相府小姐和大皇子为何在这偷偷私会?” “娘,这不算偷偷私会,这里是大庭广众,周围人来人往。他们若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定然不会来这样的地方了。” 刚刚江雨珊向大皇子规规矩矩行礼,很明显的能看出两人保持着距离,很刻意的避嫌。 所以,他知道,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两日很多人都说大皇子喜欢将军府的小姐,这,今日怎么约了丞相府的小姐呢?” “大约是关于将军府小姐的事情。娘,咱们不过问这些事情了。成亲该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 丁氏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她自然会准备。只是,每次看到那些喜庆的东西她心情就不好。 “娘,咱们以后还有很久,我保证,以后会补偿娘的。” “好了,我都明白,你不用多说。” 另外一边亭子里,大皇子也是直奔主题,“江小姐,昨日初儿找你说了什么事?” “初儿?”江雨珊挑眉,听着大皇子这亲昵的称呼。 太子却完全没有感觉,他只关心昨日甄兰初找江雨珊说了什么。 甄兰初受伤回京之后谁都没有见过,连那些去探望她的人都不理会。 前两日若不是他直接过去,估计也见不到甄兰初。 而甄兰初在当日就去找了江雨珊,到底是为什么? 他知道甄兰初并不喜欢自己,那日甄兰初的话也说的很清楚。 但是,他不想轻易放弃。 他已经放弃了皇位,放弃了京城的荣华。 这京城中,唯一让他牵挂的就只有一个甄兰初了。 那是他心底最温软的一个点,他曾经放弃过,现在不想放弃了。 所以,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江雨珊看大皇子那表情,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甄小姐脾气不好,带着火气而来,带着火气而走。” “她生气了?!”大皇子眉头轻动,有些自责。 他知道他那日说的话让初儿难以接受,但是,那些是他的真心话。 他只是想让初儿能想清楚,然后跟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算初儿不愿意,他也希望初儿能知道他的心思。 当然,初儿喜欢五皇子,并不喜欢他,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这两日他也想清楚了。 初儿愿意争取五皇子,他不会插手。 他会回皇陵,一个是因为留在京城会让人怀疑他是假意不要这个太子之位。 另外一个也是,他不想看着初儿一次次在云珟那里碰壁。 可能,若是别的男子会选择留下,选择时时看着心爱的女子。 但是,他不会。 他知道初儿是一个坚韧的女子,若是那些狼狈全都被他看到。 那么,不管最后如何,初儿都不会选择他。 所以,他远离,他不会看着初儿一次次在云珟那里吃亏。 当然,他也会让初儿知道,他永远都在远处等着她。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 “大皇子,甄小姐确实带着气去找我的。甄小姐想把气撒在我身上。只是,最后没有发完脾气就走了。” 大皇子听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带着笑意的江雨珊。 初儿没把气撒在江雨珊身上,说明初儿吃了亏。 “你跟她说了什么?” “大皇子真想听?”江雨珊问着,已经很明显,关于五皇子。 “你说吧。”他想知道初儿到底要如何。 江雨珊转身看着湖面,“甄小姐想嫁给五皇子,并且嘲讽我当初不珍惜和五皇子的口头婚约,如今却要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秀才。” “另外,甄小姐觉得她肯定能进五皇子府。我只是告诉她一些现实的规矩礼仪,她就气的受不了了。” 江雨珊说着,弯唇,“大皇子应该知道,只要有路恬在,谁都别想接近五皇子!我不过是提醒她一下,甄小姐就直接恼怒了。” “大皇子,这样的甄兰初,真的值得大皇子留恋吗?” 江雨珊根本不去探究,直接问了出来。 大皇子对甄兰初的感情很明显,不需要多问。 大皇子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难受与感慨,“本殿也不知坚持下去是对是错,跟着自己的心走应该不会错。” “确实,跟着自己的心走不会有错。但是,大皇子身份尊贵,就算没有了太子的位置,也是矜贵的皇室子弟。如今的甄小姐......” 看着大皇子变了的脸色,江雨珊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相信大皇子应该明白,现在的甄兰初不仅身体上有缺陷,名声更是早就没了。 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嫁到皇家的。 她这个和五皇子有口头婚约,后来又取消的人都嫁不了权臣贵族,更何况甄兰初呢。 若不是有个将军府,也不会又那么多人关注甄兰初的事情。 就算甄兰初想嫁给大皇子,也要有皇上的同意才行。 “初儿的事情如何不需要任何人说。她就算身体有缺陷,也是将军府的小姐!只要本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任何人都阻拦不了!” 江雨珊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低头,“是,大皇子说的对,是臣女多言了。” 大皇子一向温和,平常基本不关心任何事情。 没想到,对甄兰初的事情竟然这般的强势。 这一刻,江雨珊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有这样一个人全心为甄兰初,而她也是大家小姐,却从来没有一个男子为了她这般过。 被人这样维护,被人这般爱着,一定非常好吧? “除了这些,初儿还说了什么?” “基本上都是在说关于五皇子的事情。臣女和甄小姐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而且,看甄小姐的样子,她很坚决。” 江雨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大皇子应该知道这些,也明白这些。 至于如何选择,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嗯。”大皇子颔首,情绪并不是很好,“以后她若是再去找你,有些话......” 提醒的话说到一半,大皇子停住了。 江雨珊与甄兰初的身份差不多,江雨珊也要嫁人,他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让江雨珊让着甄兰初。 “大皇子想说,臣女不应该与甄小姐争吵吗?” “并不是。你当本皇子什么都没说吧。初儿的脾性我很清楚。” “那大皇子为什么不选择留在京城保护甄小姐?” 这一点她真的挺好奇的。 一般情况下,男子不都愿意守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吗? 就像五皇子,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保护着路恬。 那样让人嫉妒的感情,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如今大皇子明明那么喜欢甄兰初,却选择离开京城? “她不需要。” 甄兰初不是那种需要时时刻刻有人护着的小女人。对别的女子来说可能会觉得很贴心。 但是,初儿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很狼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就像这一次初儿受伤,在甄府,几乎没有人能接近她的房间。 她是那种受了伤选择自己一个躲起来疗伤的女子。 而面对外人,她永远都是骄傲的,是宁折不屈的。 他离开京城,让初儿以为他没有关注她。就算后面发生任何事,他都不知道。 待时机成熟,或者,初儿认命,放弃嫁到五皇子府。 那时候,他一定会出现! 简单的四个字,江雨珊有些不理解,却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臣女以后会尽量避开甄小姐,避免与甄小姐发生任何冲突。” 她理解大皇子的意思,也已经无话可说。 “多谢。”大皇子对江雨珊点了点头,也没在开口,转身出了亭子。 看着人离开,江雨珊面无表情,眼底多了几分思索,几分感慨。 可能大皇子是对的。 朝廷这个大漩涡是很危险的,稍微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如今的国公府是罪臣,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 大皇子就算守着那个太子的位置,也只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再无其他。 就算去争,到最后能不能有好的结果都不一定。 一旦错失那个位置,同样是不可接受的后果。 大皇子现在的这个选择应该是最好的。 他主动放弃太子之位,一直守着皇陵生活。 以后不管是哪个皇子登基,都不会为难大皇子。 至于甄兰初,将来会如何谁都不知道,她以后还是避开一些吧。 万一甄兰初真的转而投向大皇子的怀抱,以后的甄兰初就是大皇子妃,将来还会是王妃。 而她自己...... 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空了的凉亭,江雨珊眼底带着嘲讽。 袁开再有本事,也只能是个臣子!永远越不过皇家任何人! 看来,甄兰初说的没错,她这辈子已经注定! “小姐,咱们回去吗?看这天色好像又有变化。” “嗯,回吧。” *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当日深夜,皇宫西北处一个宫殿突然起火。 据说是二皇子酒后打翻了烛台导致的。 由于是深夜,加上二皇子醉醺醺的,并没有受伤,所以没有人告诉皇上。 宫人把火扑灭,暂时把二皇子放到了旁边一处临水的宫殿。 第二日一早,下人禀报了这件事的时候,大皇子也来向皇上辞行。 皇上对二皇子的事情完全不在意,摆手让下面的人看着安排,只要把人看住了就行,转而看向太子。 “都收拾好了吗?” “是,父皇。” “这次离开,再回来就不知什么时候了。以后常往京城传信。” “是。” 皇上看了一眼恭敬的大皇子,站起身,“朕让人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你虽然在皇陵长大,很少在朕身边。但是,朕对你们这些皇子都是一样的!” “当然,朕对五皇子有些特殊,是因为当初贤妃为朕而死。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五皇子后来出了那件事。” “你们都是朕的孩子,朕对你们的心是相同的。皇陵不比京城,什么都有。所以,朕让人给你准备的东西也很多。往后若是缺了什么,你直接吩咐人来皇宫拿就好。” “明白了吗?” 大皇子脸上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感激,“父皇,儿臣明白!儿臣也理解父皇的心!儿臣会在皇陵好好生活,也请父皇不要太过操劳,保重身体!” 有父皇这些话,他很知足了。 一个很少被人关心的人,有一点点的感动就会让他动容。 此时的他就是这样。 虽然知道父皇说这些话更多的是对他的一种愧疚和安抚,他心里还是带着感激。 “你与朕说实话,你是不是心仪将军府的那个小姐?” 这几日的事情他也有些耳闻,原本还以为大皇子临走前会来向他求旨。 他还在想,这件事如此复杂,如果大皇子真的要求取甄家小姐,他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先不说甄小姐身体有缺陷,就甄兰初一直喜欢的人是珟儿,恐怕也不好把甄家小姐许给老大。 “父皇也听闻了这件事吗?是儿臣的错,儿臣不应该......” 皇上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朕问你这件事不是要责怪你。朕就想知道,你是真的不介意甄家那个小姐身体有问题吗?” 如果是真的不介意,倒是可以成全了老大。 他承认,甄兰初失去一条腿,皇家多少都有一些责任。 他可以忽略甄兰初少了一条腿的事情。 只要能安抚了甄家,能彻底了结此事,他也能安心。 如今就看一点,那甄小姐会不会愿意?! “儿臣愿意娶甄兰初为皇子妃!但是,父皇,不是现在。” “嗯?” “父皇,儿臣不想勉强甄小姐,儿臣也知道甄小姐心里一直喜欢着五皇弟。儿臣愿意等!” 皇上眯眼,“你愿意等?” “是。相信父皇也知道儿臣前几日去了将军府的事情。儿臣很确定甄小姐对儿臣没有任何感情。以后,若是某一日,甄小姐愿意嫁给儿臣了。儿臣希望父皇能够成全!” 既然父皇提到了这件事,那他就事先求个恩典。 初儿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希望到时候再出任何的意外。 “你当真不介意她喜欢老五这么多年?也不在意她如今身体的缺陷?皇儿,你是大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大家小姐都可以,不一定非是甄家小姐。” 即便大皇子没了太子之位,只要圣旨下,任何人都得按照圣旨来。 “父皇,儿臣很确定,儿臣喜欢甄家小姐。” 皇上确定了大皇子的心思,颔首,“好,朕不会拦着。但是,你以后不在京城,要怎么让甄家小姐改变心思?” “儿臣自有打算。以后可能会经常派人来京城了解一些甄家小姐的情况,还请父皇不要多思。” 皇上虽然不解,但大皇子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问。 “如此,便一切都随你。” “多谢父皇。” “好了,别多礼了,时辰不早了,路上多加小心。” “是,儿臣告退!”太子行礼,离开。 退出御书房,太子视线轻转,朝二皇子所在的方位看了一下。 此时在那宫中的人已经不是二皇子,而是一个与二皇子长的很像的普通人。 那个人是为了能吃饱穿暖,就算被困在一个房中也完全没有意见。 当然,那个人活不长,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被人发现,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了。 460 路姑娘来了! 京城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古墓这边却出现了大问题! “让你不要打开,你偏要打开!现在这么麻烦,路姑娘他们也不在,这下可如何是好?!” 易夫人有些不耐烦又带着责备的声音有些发闷的在一处山洞响起。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处都是那种不高不低的石山,也就是那种十里地找不出半根草的戈壁。 周围全都是石头,寸草不生不说,连半滴水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别说皇家,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也绝对不会把坟墓建在这样的地方。 可偏偏让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一处墓穴,还是席家人发现的。 他们提醒席家的人最好不要轻易探索,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只是,席家人偏偏不听。 打开墓穴的时候还好,就是一些普通的机关。 里面也确实有一些宝贝。 找到那些东西,席家人不甘心,偏偏要打开那个棺木。 棺木一打开,里面就溢出了一种黑色的水,味道刺鼻,几乎传出五公里外。 这些都无所谓。 关键是,那几个开棺的人在当时就身体不舒服。 察觉到不对,大家立刻把棺木封上,并且把中毒的人全都拖了出来。 再后来,谁也没想到,那种病毒竟然会传染! 她已经吃了路恬给的各种解药,身体还是觉得无力,脑袋也有些懵。 跟来的几个大夫也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研究了两日都没有研究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毒! 他们这一路遇到很多主墓都没有去打开棺木。 谁都知道棺木里有不可多见的宝贝。 但是,大家更明白,打开棺木会带来的麻烦更多。 “易伯母也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爹身上!谁知道那棺木里会有毒?!再说了,路恬给的药一点儿都不管用,肯定是路恬给了我们假药!” 席素素看不过去的站出来反驳。 这一路她提出过好几次想单独走,可是自己的爹娘就是不同意。 这么一直跟着易家,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也不知道爹娘到底怎么想的?! 如今出了事,易夫人海拔所有事情都怪到爹娘身上,简直是欺人太甚! “席素素,你会不会说话?!是你爹坚持要打开那个棺木才让所有人都中毒的!我娘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这般无礼!” “还有,路恬有可能给你们假药,绝对不会给我们易家假药!错了就是错了,承认就是!做什么转移话题的去怪路恬?!” 易芊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席素素敢那般态度对她的娘亲,她没动手已经是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了。 席素素听到易芊羽的话,脸上立刻染上委屈,出口,带着几分倔强。 “这件事也不能怪我爹娘。我们走来这一路什么都没有得到,我爹娘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墓穴,自然就想多拿到一些宝贝。我们也不想......” “怎么?你是嫌我们易家没有把宝物分给你们吗?”易芊羽冷冷的打断席素素,“当初是你们非要跟来,还说只要酒。如今进来酒变卦了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反正我们都进来了,肯定想......” 易芊羽这会儿对席素素是真的厌烦,根本不像听她说话。 “你们一开始不止是冲着酒来的,而且,那些酒水放置了数百年,说不定早就毁了。这样你们就会空手而归,对不对?!” “还有,当初路恬给你们解药的条件就是你席素素不能跟进来!如今再看看你......哼!” 易芊羽都懒的多说了,更是觉得以前错看了席家。 “羽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们席家?我们也是想......” “好了,别吵了!现在是想办法解了大家的毒。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易家主沉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这个时候把责任推给谁都是没用的,与其在这里争吵,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找到路恬。 在这古墓中,他们走不出去,带来的大夫也毫无办法。 唯一的希望就是路恬了。 “爹,不如我亲自去找吧?那些下人还不一定能不能找到。” 他们带来的小部分人都被传染了,大部分人还是好好的。 父亲当机立断的把这些生病的人单独带到远处,让外面那些护卫去找路恬。 只是,现在都过去四五日了,还是没有动静。 而他们不仅吃不下东西,浑身无力,还经常呕吐。 说真的,她现在感觉自己都是撑着一口气在等。 她想着,如果自己出去,碰到其他势力的人,说不定那些人还会帮帮忙。 易家主制止易芊羽这个想法。 “你身上带着会传染的疫毒,若是传给别人就麻烦了。” 如果感染的人太多,他们带进来的药不一定够用。 只要有一个人没有痊愈,威胁到的就是所有人。 他明白自己女儿的意思,那就是实在不得已的时候,那就传染给所有人。 只有事关己身,大家才会真的重视。 但,这个想法万万不行,更不能这般做。 也幸好易曜没有跟着来,至少他们易家还有后人在外面。 即便他们死在这里,他也无所谓了! 易芊羽明白自己爹的意思,刚刚那个想法也是一时的冲动,她更是明白,爹说的是对的。 “爹,您坐下歇会儿吧,我不出去了,大不了咱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外面有曜在,咱们也可以放心。” 易芊羽这话更多的是说给席家人听的。 进了古墓之后才发现这一家人都是自私自利又擅于伪装的小人。 以前离的远,看不清楚人的真实面貌。 如今每日在一起,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席家的做法都有那么一些让人看不过去。 她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的弟弟没有按照之前两家的想法那样娶了席素素。 更感激路恬的出现,闹出这么多事,让他们看清楚席家的为人处世。 “喂,你们这样也太自私了吧?!我不管,我要出去!就算所有人都被传染,我也......” “哼!你出去了又能怎么样?!你觉得路恬会给你治吗?!说不定会让人把你绑起来扔河里喂鱼,也说不定直接烧了!” 易芊羽此时对席素素真的是烦透了,根本不管席素素说什么,直接就开口打断。 别说路恬,她现在都想把席素素给烧了! 席家主和席夫人听着自己女儿被说,心里不悦,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贪心所致,他们一家子的命也都等着路恬来救呢。 说真的,就算找到路恬,他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当初跟路恬有过口头协议,说绝对不会带着素素进古墓。 后来他们分开走,才带着侥幸的心里带上了女儿。 若是路恬看到席素素,不知道会怎么想? 万一路恬生气,真的不把解药给他们怎么办? 另外就是,现在的易家对他们也是各种的厌烦,若是他们都不愿意帮席家,或者商量好抛弃他们席家。 那么,后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素素,你过来,好好坐着,不要说话!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和你娘都不管你了!” 席家主语气严厉,带着警告。 席夫人心软的动了动嘴,只是,手被自家男人捏的紧紧的。 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护着席素素不合适。 忍着心疼,席夫人什么都没有说。 这边席素素看自己爹娘的态度,眼睛微微瞪大,而后抿唇,表示自己明白了。 众人无声,而距离此处大约二百多离地的一个林子中,路恬正高兴的带着人采药。 “嘿嘿,别人都是长坟头草,这些人长坟头药,不错不错,都是好人。” 云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路恬后面,一只手提着篮子,时不时弯腰捡起路恬割下来的药草。 “丫头,差不多了吧?” 这片林子是密密麻麻的坟头,地上长了好几种药材,红花,知母,甘草等等。 倒不算稀有,主要是有些年份比较高,尤其是根茎,都是上等的药材。 带来的人虽然多,但是真正认识草药的也就他们这些大夫和军医。 路恬蹲在地上,手上的铲子不停挖着,头也不回,“急什么?这一路都在帮你找宝藏,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本姑娘需要的东西,你还没耐心了?” “就是,小丫头不就是在这里采了三日药吗?你急什么?” 秦老头跟着附和路恬的话,但是,看他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根本就不想干活。 他一个老人家,在这片坟头蹲了三日,还不能偷懒,老腰都快没了。 早知道他应该花银子给这丫头雇几个药童带着。 路恬听着秦老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我在这里停三日了吗?怪不得感觉那么累。” 她也很累的好不好? 但是,这么好的药材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以后也不可能专门跑这么远来采这么一点药材。 云珟有些无奈,眼底更多宠溺,“丫头,今日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就出发吧。” “好,听你的。”路恬知道时间差不多了,颔首答应云珟。 这片地方太大了,如果真的全都走一遍,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不行的。 “算你这丫头有点良心。”秦老头嘀咕了一句,想偷懒的想法抛开,认命的开始忙活。 离的不远的小路上,易曜百无聊赖的斜躺在一个板车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看着天空,看上去甚是悠闲。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们这一路遇到好几处分岔口,周围的地势也是千变万化的,很奇怪的感觉。 当然,路上也遇到了其他势力往回送东西的人。 他们都没有见到易家人,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担心还是应该放心。 他现在也不可能和云珟他们分开行动,主要是他自己身边带的人太少,遇到特殊情况的话,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希望再往里走走能遇到人,最起码能知道一些关于易家的消息也好。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下来,路恬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采好的药材,大家各自准备休息。 周围虽然全都是坟墓,但是他们人多,加上点燃的火把也多,把周围照的非常亮,完全没有阴森的感觉。 夏季天热,周围蚊虫也不少,即便撒了不少驱虫的药粉也有很多在火把周围盘旋的飞虫。 路恬睡不着,拉着云珟在附近散步。 两人随意的说着话,猜测着走过林子会遇到什么。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们所有人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带马,只能走着。 因为,马匹不好控制,遇到紧急情况还非常容易伤到人。 另外就是,带着马还要多带非常多马的干粮及饮用水。 远处的脚步声不多,只有几个人,越来越清晰。 “怎么会只有几个人单独行动?” 各势力最少都带着几百人,就算派人回去也不会低于五十或上百人。 只有几个人单独行动的话,说明出事了! 那些人一定是看到这边的亮光,所以才朝这个方向而来的,很有可能是来求助的。 路恬和云珟两人的想法差不多,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出现在眼帘的几人。 “好像是易家的人?”云珟眼力稍微好一些,看着跑进的人,示意跟在不远处的玄涯去叫易曜。 “五皇子,路姑娘!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几个易家的护卫见到两人的时候几乎哭了出来,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路恬和云珟却没有高兴,看两人这个样子,很显然,一定是出事了。 “怎么了?!可是出事了?!”易曜速度极快的来到几人身边,看着那几个护卫。 “公子!” “公子,老爷,夫人和大小姐他们都中毒了,是一种会传染的毒,大夫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毒。” “对!路姑娘,我们家主想请您去看看,可以吗?!” 几个护卫接二连三的说明情况,最后看向路恬。 易曜脸上写满担忧,最后也转头看路恬,“小恬恬,我......” “好了,我明白,咱们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 立刻出发! 这四个字,让易曜重重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众人连夜赶路,用了将近三日才到了易家主等人所在的戈壁。 为了避免更多人感染,在基金目的地的时候,路恬让云珟带着人留在原地,她打算带上药材自己过去看看。 “丫头,你忘了咱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不管经历什么,咱们两人都要在一起。” 路恬自然没有忘记,“我知道。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是为了节省药材。你若是也倒下的话,会浪费我的药材。” 路恬脸上带着嫌弃,一脸轻松的拿起面罩戴上,“你跟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少给我添些麻烦,在这边等着。” “丫头......”云珟拧眉,根本没打算离开路恬半步。 “云珟,你放心,本公子绝对不会让小恬恬出事的。若是小恬恬也对那个疫毒没有任何办法,我立刻把人还回来!” 易曜不想亏欠云珟太多。 解毒离不开路恬,所以路恬必须去。 而云珟的话,万一连累了他,很多事情就非常麻烦了。 说真的,此时他的心里比云珟更煎熬。 那边他的亲生父母和姐姐深中疫毒,而唯一有可能制出解药的人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他不希望路恬以身犯险,却不得不救自己的父母! 不管如何,他会陪着小恬恬,就算感染,也有他挡在前面! 云珟拧眉,很是看不上易曜的冷哼了一声,“本殿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丫头要来救人,他不会阻拦。 而且,他们之前就和易家有合作,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这个时候不会阻止丫头去救人。 但是,最基本的就是,他一定要陪着。 路恬看着两人,翻个白眼,然后接过玄夜递过来的衣服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你们谁能传进去这件衣服就可以去。若是穿不上,就都老实的在这呆着!” 过去也不能做什么,还给她添乱,去做什么?! 云珟看到路恬手里的衣服,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知道这是很特殊的材料制成,会保护丫头不接触到病毒。 这么说的话,就只能有玄夜跟着丫头过去了。 “这是什么?!” 路恬没有跟易曜解释,而是看向那边带路的易家护卫。 “走吧,距离你们家主大约一里地的位置停下就行。” 那边护卫应声,路恬又转身看云珟,“碰到疫毒需要做什么你应该了解,到时候设一个帐篷给我和玄夜休息,不要让人跟我们有直接接触。还有,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我会留纸条,你帮着准备。” 云珟知道自己想去也去不了,虽然不放心,但,按照丫头说的做是最好的。 “放心吧,这边有本殿,你千万要注意。” 路恬摆手,“知道了。” 话落,带着玄夜转身离开。 她需要的东西已经单独放在两个板车上,有护卫帮着送到附近。 在距离易家主他们大约一里地远的位置搭起了一个很大的医帐,云珟有让人在附近搭了一个休息的帐子。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易家主等人的注意,他们原本的消沉在这一刻瞬间驱散,神色染上希望。 “路姑娘来了!” 461 辛苦 路恬和玄夜在帐子里换上衣服,带着大量的消毒药走过去。 易家主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峭壁下面,可以遮风挡雨的阴凉之地。所有人的帐子几乎全都挨着。 这样肯定不行,太过密集,病毒集中,好的也比较慢。 “路姑娘!”易家主等人都捂着口鼻,看着走近的路恬,拱手。 路恬手里提着两个包袱,没办法回礼,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易家主别这样,咱们之前就有合作,我本就应该救治你们。” “是,路姑娘大义。” 一般人听到疫毒脸色都变了,恨不得远离。 而路恬能够亲自过来,看这样子是准备帮他们解毒的。 这份恩情,他定然铭记在心! 路恬对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她还是先把毒解了再听这些夸奖吧。 “易家主,你们在这个地方不行。虽然阴凉舒适,但是,病毒也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样根本不会好。” “这样啊。那路姑娘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路恬看了一下周围,“为了尽快好起来,大家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易家主等人倒无所谓,他们被折磨的快去了半条命,只要能好起来,如何都行。 “一切听路姑娘安排。” 路恬指着一处宽敞又平整的地方,“我和玄夜把那处位置消毒,你们现在住的帐子全都不要了。等会儿挨着消毒,搭帐子的话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动手。” 那处地方离这里不远不近,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病毒。 她不敢让那些健康的人靠近,万一感染了,更麻烦。 看易家主身后的这些人,大约有八九十人。 能把他们全都治好并不简单。 “可以,这点小事我们还是能做的。” 路恬带着玄夜转身朝空地走,各种消毒。 这边一直躲在人后面的席素素看着,心里带着不安。 她不知道刚刚路恬有没有发现她也在这里,更不知道路恬如果发现她,还愿不愿意管她? 她现在很难受,也很后悔跟着进来。 只是,当下最主要的就是,她要把病看好,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路恬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席素素的存在,他们都带着面罩,这里又那么多人,路恬脑子里则是想着要怎么消毒等等,根本没有心思看人。 这边消毒差不多了,路恬让人准备了一百个小的帐篷送到附近。 她和玄夜两人把帐篷拉到平地上,又准备了很多新的面罩。 “易家主,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把现在的面纱以及外衣都给脱掉,你们这些衣服定然也都沾染着病毒。” “这......可以。” 虽然有一些女子在。但是,他们都是江湖人,不拘小节,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让女子在最后。另外,帐篷最少要间隔五米放一个,越远越好。女子的帐子可以稍微远一些,单独放在一边。另外,多搭出来几个帐子在周围,有别的用处。” 易家主一一记下,表示会带着人做这些事情。 他们身体都很不适,但是,为了活下去,大家也都打起精神去做。 不确定是什么疫毒,路恬也不敢放松,带着玄夜给每个人消毒,换面罩,并且把脉。 路恬将每个人的脉象以及详细情况都记下来,并没有着急分析。 她把脉的技术一般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摸索着来。 旁边的玄夜则是负责让大家消毒,换面罩,然后告诉他们到了自己的帐篷尽量不要出来。 这一忙活,天色也渐渐黑下来。 男子基本上都过去了,平地上易家主带人搭起的帐篷也整齐的排列开。 “姑娘,还有八个女子,您马上就能休息了。” 路恬累的脑袋都有些发懵了,也没抬头,前面坐了人,路恬伸手。 “小丫头,你辛苦了。” 易夫人的声音响起,路恬抬头,“易伯母客气,你们是易曜的家人,咱们又有合作在先,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易夫人颔首,眼底深处藏着可惜。 如果不是有五皇子,说不定路恬真的能嫁到他们易家呢。 “不管怎么说,你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我们易家都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伯母不要这么说。先跟我说说感觉如何?” “还是那样,并不好......” 易夫人说了自己的状况,路恬记下自己把脉的脉象,而后颔首。 “易伯母先找个帐子休息,女子单独住在一边也比较方便。” “好。”易夫人起身,也想让路恬早点忙完。 那边易夫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没有任何犹豫,面罩也换了新的,然后朝帐子走去。 后面是易芊羽,对于路恬,易芊羽也带着感激。 “路恬,谢谢你。” “客气客气。”路恬疲惫的应了一句。 她知道易芊羽对云珟有些特别,对易芊羽其实是有些不喜欢。 不过,易芊羽也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女子,加上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路恬也不会多做什么。 “曜现在如何?” “应该挺担心的。”路恬随意的回着,然后问易芊羽的情况,记录下来。 易芊羽见路恬不愿多说的样子,这个时候也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没有再开口。 脱下外套,消毒,换了面罩,然后离开。 后面四个都是易家的下人,路恬又重复了一遍之前重复很多次的动作。 在之后,席夫人坐下。 路恬没有多说任何话,席夫人却带着慢慢的歉意。 “路姑娘,真的很抱歉。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席家造成的。若不是......” “席夫人,事情已经出了,这些话就不要说了。先去休息吧,等解决了疫毒再说。” 刚刚席家的家主也说了这些话,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听了。 席夫人知道路恬不愿听,闭上嘴巴,弄好一切离开。 不过,她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带着几分放不下的神情看着后面。 玄夜早就看到了最后面的席素素,她不知道之前席素素和自己姑娘有过矛盾。 但是,她知道进古墓前,自家姑娘与席家说过,不要带席素素进来。 这,算不算是席家食言呢? “姑娘,最后一个人了。”玄夜提醒了一句。 路恬甩甩发酸的右手,点头,有些终于要忙完了的放松感。 抬眸去看最后一个人,路恬神色一怔,“是你?!” 席素素为什么在这? 她记得自己明明与席家家主谈过条件。 面对路恬,席素素有些踟蹰的上前,没有坐下。 “路恬,那个,我,我......” “坐下,把手伸出来。”路恬声音有些冷,脸上所有表情收敛。 她有些生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席家是什么意思,都要先把疫毒彻底消除再说这些事情。 她倒是想让席素素滚远点。 但是,席素素带着病毒到处跑,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健康的人。 席素素听到路恬的话,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乖乖的坐下,伸手,说明自己的情况,然后按照要求做完一切。 玄夜指了指帐篷的方向让席素素过去,席素素回头,张嘴想说什么。 不过那边路恬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离开。 连玄夜都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走远。 席素素不知道路恬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朝帐篷走去。 那边易曜等人早就做好了饭菜,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事情。 看到路恬和玄夜把做好的饭菜送给易家主等人才去吃东西,也都明白路恬定然非常辛苦。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却只能远远的看着,说上几句关心的话,别的都做不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路恬和玄夜才把衣服换掉,简单洗漱,吃东西。 做好这些,路恬并没有休息,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姑娘,您不是送了东西让他们自己做吃的吗?这些事情明日再做吧。” 有一些情况并不是很严重的可以自己动。 主要也是只有她和姑娘两个人,姑娘还要研究疫毒,找出根源,然后制出解药,根本没办法照看那些人的吃喝拉撒。 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安排了。 姑娘本来赶路就很累,今日一整天又没有闲着,现在再继续忙活,她真怕姑娘累倒了。 “没事,我还不算特别累。先看看这些人的情况分析一下,如果能直接找出治愈的办法,咱们就不用去查看那个棺木了。” 玄晴听言,觉得有道理。但是,这个时候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姑娘,您打算怎么处理席素素的事情?” 他们席家言而无信,姑娘就算愿意给他们治病,后面定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后面再说。” “那属下给姑娘打水,姑娘先洗澡,躺在床上看,若是困了可以直接休息。” “好。”路恬颔首,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册子。 这边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休息,另外一边,云珟站在一块戈壁高处看着路恬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能看到丫头在做什么,但却听不到两人说的话。 丫头说了,为了以防外一,这期间不能有任何人和他们接触。 “抱歉,这一次小恬恬是为了救我们易家人。” 易曜走近,看着云珟,眼底带着歉意。 云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易曜一眼,而后缓缓摇头,“无妨,就算不是你们易家,换成任何一个势力,丫头都不会坐视不管。” 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他才没有劝阻丫头。 而且,他也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有任何一方势力染毒,威胁到的都是他们所有人。 丫头不是为了某个人这般做,而是为了大家,更为了他们自己。 这古墓中并未听说过有什么疫毒,前朝的医术,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出疫毒。 这处戈壁也根本不可能有墓地存在,那么,那个棺木到底是什么人的? 皇家的墓地都是选择风水极好的地方,最起码就是有山有水,或者就是山势险峻,周围环境极好的地穴。 而这处戈壁,周围几乎寸草不生,了无生烟。根本不可能有皇帝愿意永远埋在这样的地方。 易曜明白云珟说的是对的,路恬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对外人毫不关心。 但是,很多时候,她是一个大义的人!在某种程度,也算是一个豪杰。 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小恬恬想来爱憎分明,这种义无反顾的事情也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 “这一次带席家进来是个错误的选择,我们易家会负这个责任。” 易家与席家是世交,也是看在这些交情的份上,爹娘才带着他们进入古墓,并且让路恬给了他们席家解药。 而席家辜负了与他们易家几十年的交情,辜负了这份信任。 如今还惹出这件事。 他们易家不会逃避,也不会推脱责任。 但是,席家也别想好过。 “这些责任之后再说,本殿只希望丫头能尽快解决这件事。” 他们都相信路恬一定能把解药做出来,就是这个过程不知道会是多长时间。 而最让人担心的是,万一解药出来之前,丫头也被传染了疫毒该怎么办? 相信不止他担心这一点,所有人都担心这个。 虽然有荀尘在,有秦老头等人在,他们不用害怕。 但是,他最在乎的还是丫头的安危。 “好,等小恬恬把毒解了再说这些事情。” 两人再无言,云珟的视线一直没有从远处的帐篷处移开。 简寻看着,唇角动了动,心里生出了一些想法。 但是,也只是想想,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会因为云珟同意小恬恬救他的家人就选择放弃小恬恬,让云珟安心。 相反,小恬恬这般优秀,这般厉害的女子世间少有。他更应该争取才对。 云珟不关心易曜的想法,没有人能看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远处帐子里,路恬躺到床上就觉得眼皮在打架。 抱着册子躺在床上看着每个人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很严重。 因为大家已经中毒七日,只有那十六个直接接触了棺木中的东西的人不能行动,其他人更多的是吃不下东西导致的体力不支。 被传染的这些人多少能吃下一些东西,而那些沾染了毒素的人是一口都吃不下,每日只能喝几口水。 能让人一直恶心反胃,并且什么都吃不下的东西并不多见。 明日可以先试着写出一个方子让大家吃吃看,至于那个会冒出黑水的棺木,她明日要去看看。 如果会冒出黑水,很可能是之前的棺木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反应产生了一些化学物质。 而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了解所谓的化学东西,所以才无解。 她倒是不需要把棺木打开,去一些样本回来研究一下便可。 眼睛一眨一眨的,路恬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玄夜看着,悄悄把路恬手里的册子拿开,又把点燃的蜡烛熄灭,外面的火把就让它亮着。 远处的云珟看到帐篷里灭了灯,垂眸,又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路恬开了个方子,让玄夜抓了药熬好给每个人喝下。 其实根据所有人的状况来看,他们很显然是伤了脾胃。 至于头晕,浑身无力等等症状,也是顺带的收到了一些小的影响。 最主要的就是能吃下东西才行,如果吃不下东西,一切就都完了。 易家主等人吃下药,不管有没有用,心里已经安心许多。 至少在他们看来,有路恬在,就会慢慢的解决。 所以,喝下药之后,大家的食欲好像都好了许多。 吃的东西不多,最好的是没有吐出去。 路恬知道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她开的方子就是针对脾胃的,自然知道效果。 那十几个情况严重的护卫喝下药也比之前强了一些,可以吃下东西了。 但是,吃下去没多久便吐了出来,依然很严重。 路恬观察完情况,没有说什么,带着玄夜去了他们所说的那个墓穴。 这处墓穴并不算深,玄夜查看了一下周围,“姑娘,机关很简单,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那尊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棺材,顺着看向地面。 棺材周围以及地面上是前黑色的东西,易家主他们所说的刺鼻的味道很浅,估计这几日已经散发的差不多。 路恬拿出随身带来的刀片,在棺木上以及地上刮下一些黑色的东西放到油纸上包起来。 “会是什么人被单独埋在这样的地方?” 玄夜想了想,“有可能是一个犯了什么错的妃子,比如,皇上不让埋进皇陵,其后人很可能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有少许的陪葬,简单的机关,也算是在皇陵中。” 路恬颔首,倒是没有追问这些。 “走吧,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应该很简单就能做出解药。” 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疫毒应该没有那么严重,是他们自己太过无助就把疫毒想的很严重。 “真的吗?姑娘。如果很简单,是不是用不了两日咱们就不用穿这个衣服了?” 玄晴问着,语气中充满期待。 如今天气特别热,身上的衣服完全不通风,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蒸笼一样难受。 “有可能,我尽量。” “嘻嘻,姑娘万岁!” 462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路恬带着那些黑色的东西窝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研究解药。 玄夜则是把易家主等人之前穿过的衣服和住过的帐篷全都拉到很远的地方焚烧。 不管是厉害的毒,还是简单的毒,这些东西最好都不要了。 夏日的太阳毒辣,平地处没有任何遮挡。所有住在帐子里的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几乎全身湿透。 不过,大家身体不适,也没有人会抱怨。 当然,唯一对这些安排不满的人就只有席素素。 进入古墓以来,是她长这么大吃过最多苦的一次。 以前的夏日别说在这样的地方晒着,她走出去都要有人端着冰块,打着伞跟在旁边才行。 席素素心里烦躁,但是没有出声,脸上一副隐忍的样子。 易芊羽坐在帐篷门口,视线落在席素素身上,轻哼了一声。 “受不了这些还跟着来,自找的!” “羽姐姐,我没说受不了。只是,如今是最热的时候,咱们再这么下去,很容易被晒死。” 易芊羽看了一眼每个帐篷里放着几个大水袋,无语的翻个白眼,“你不会喝水吗?” “喝水有什么用?我嘴都爆皮了!”席素素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阴凉地,很想去那边。 “哼!路恬的帐子都在太阳底下呢,她还穿着那个不透气的衣服,还要制作解药,可比你辛苦多了。你若是觉得难受,不如跟她换换?!” 以前有多喜欢席素素,她现在就有多讨厌席素素。 想想之前她还想让自己弟弟娶这个女人,她真是脑子有坑! 这样的女人要是真的进了他们易家的大门,早晚要把他们易家给作没。 席素素听到易芊羽的话,朝路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一滞,抿唇。 确实,路恬的帐篷也在一处完全没有遮掩的平地上。 那日路恬穿的衣服很奇怪,也确实不通风。 但是,她真的不明白,真的有必要在这样的地方受罪吗?! “还是收起你那娇惯的性子吧。这一次的事情都是你们席家的贪心引起的,之后,你们想往里走就自己走,别跟着我们了!” 易芊羽根本不想给席素素任何面子,话说的也很直接。 这么长时间一起走过来,她也是看透了席家这些人。 以前再交好,往后都不要有任何交集了。 “羽姐姐,这怎么可以?咱们是一起的,我们自然要......” “哼!如果不是跟我们一起,你们席家能拿到路恬手里的解药吗?!拿了解药之后,你们席家又做了什么?!这些还需要我直说吗?” 易芊羽越来越看不惯席素素装无辜的样子。 明明就是一个阴狠的人,在她面前装什么纯善?! 虚伪! “我,我......”席素素眼底深处藏着恨意,面上像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芊羽,这些事情不是素素的错,是我和你席叔叔不放心素素离开我们这么久才把她带在身边的。这次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的。” 席夫人看不得自己女儿被欺负,站出来帮席素素说话。 “席婶婶不用说这么多,孰是孰非我们心里都明白。而且,席叔叔和婶婶想带素素进来大可以直接说,最起码不应该瞒着我们......” 说到这里,易芊羽觉得挺没意思的,作罢,“算了,都已经如此,说再多都无用。反正,等大家解了毒,咱们各自行动吧!” 这些事情不需要父亲亲自开口,她来说就好了。 而且,她也能看出来,父亲对席家也渐渐失去了耐性。 “芊羽,这件事咱们之后再商议吧,毕竟,两家是世交,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走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席夫人自然不想单独行动。 他们带来的人不算多,加上之前折损了一些。还有就是,这一次之后,不知道路恬会不会把之前给他们的那些解药收回。 若是路恬把解药收回,那么,他们就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是,他们从进来之后就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而老爷说过,走到最后会找到数之不尽的宝藏,只要他们在,定然能分的一杯羹! 现在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她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易芊羽自然能看出席夫人的想法。 一开始席家说找那些酒水,跟着进来见识见识的话根本就是借口!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最后的宝藏。 说真的,他们易家虽然冲着宝藏而来,但是,也没有想过会拿到很多,甚至都没想过能拿到手。 到最后,真正能有权处理那些东西的人只有三方势力。 五皇子代表的是朝廷,自然当仁不让! 简家深不可测,他们易家自问没有能力争夺。 再就是端亲王这个明目张胆养兵的王爷。 这三方齐聚,他们这些跟进来的人能得到一些好处就不错了,别的基本不用想。 他们是和五皇子有合作,也许最后胜利能得到一些好处。 但是,席家若是也想来凑个热闹,说句难听点的话,就真的有些不自量力了! 席素素见易芊羽如此不待见自己和母亲,拳头紧握着就要起身。 那边席夫人先一步察觉,开口,“这些事情等之后再说吧,咱们在这里讨论再多都无用,不是吗?” 她的意思是,最终做主的人还是易家主,易芊羽说的可不一定算数。 席素素理解自己母亲话中的意思,没再出声。 确实,她跟易芊羽在这争执又什么用?最后说了算的人是易伯父! 易芊羽怎么会不知道母女俩的小心思,她也不揭穿。 这两个外人怎么可能了解父亲的想法,到时候走着瞧就是! * 医帐中,路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好几个半透明的琉璃瓶。 里面放的药材不同,反应也各不相同。 一遍观察着,路恬一边抬手想要把额头上的汗擦掉。 这么受罪的地方她也不想呆,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在现代可以在无菌室,还有各种隔离室等等。 眼下,只能通过高温减少病毒的滋生或者杀灭一部分病毒。 时至正午,外面玄夜问路恬要不要再让那些病人喝药。 路恬颔首,“要喝,等喝完之后应该会好很多。我这边马上有结果,回头调整一些药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嘞,姑娘。您赶紧把药方写出来吧,我身上都要长痱子了。”玄夜忙活着道。 路恬勾唇,“这个疫毒应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好像是不能一起吃东西,用的东西也要分开就可以了。” “咦?姑娘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表示可以叫别人来帮忙?” 她昨天快要累断气了,今日半天也没有闲下来。 伺候一个人她没问题,但是伺候那么多人,她真的承受不住啊! “应该可以。不过,恐怕要等到傍晚了。” 玄夜有些失望,却也带着一点希望,“只要能让我歇一会儿我就知足了。” 说完,玄夜又认命的去忙活起来。 路恬看着,轻笑了一声。 玄夜就嘴上抱怨,该做的事情却一样没少做。 幸好当时没有让她跟玄恒一起回去,不然,她身边还真少了一个得力帮手。 时间在匆忙中过的很快,天色渐晚,医帐中传来路恬轻松的声音。 “搞定!” “姑娘,好了是吗?”玄夜一直期待着这个时候,听到路恬的声音立刻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抓药。不过,先让几个人服下看看效果,其他人还是喝原来的方子。” 这里条件有限,虽然看反应是可以解,但是用到人身上会不会有别的问题不能完全保证。 玄夜明白这些,她还是按照之前的药方熬,路恬则是单独熬了十份新的药材。 “玄夜,去叫人来帮忙吧。不过还是不要太多人,最好是那些大夫。跟大家说,病人吃的东西和用过的东西都小心处理就行。” 路恬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身上那件不透气的衣服脱掉。 一开始不确定那是什么毒,所以他们才小心谨慎的穿上防护。 如今很确定一点,只要健康的人不用那些病人用过的东西就可以了。 “是,属下这就去!”玄夜高兴的说着就要转身。 不过炉子上的火还烧着,她又重新回来,“姑娘,您先看着点。” “好。” 玄夜速度比较快,没多久,秦老头,荀尘等人就过来了。 后面跟着过来的人是云珟和易曜。 “丫头,当真没事吗?”云珟这两日时间都是远远的看着路恬忙活,刚刚见到玄夜朝众人那边去,他才从戈壁上下来。 “放心吧,不会通过空气传染。但是,你们这些不懂医术的人还是别靠近,让那些大夫给我打下手。” 总之,还是要小心为好。 “好。那我远远的看着你忙。” “嗯。” 易曜看着路恬,脸上的感激有如实质,让路恬受不了的拧眉。 “你不用这个表情,我不是为了你。就算这里换成端亲王的人,我也会研究一下的。” “我明白。”易曜点着头,声音有几分激动,“现在是我的父母和姐姐中了毒,我只知道,你救了他们。小恬恬,真的谢谢你!” 路恬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他们现在还没有痊愈,等他们好了你再说谢谢吧。现在,你可以远远的看看他们,跟他们说说话。不过,不要有任何接触。” 得到路恬的允许,易曜也顾不得很多了,应声朝易家主等人所在的地方去。 路恬不放心,让玄开看着这边的药,又叮嘱云珟这些不懂医术的不要跟着去了。 易曜走近的时候,易家主等人就看到了。 因为没有人跟他们说什么情况,易家主吓的脸色都变了变。 “曜儿,你快回去!” “易曜,你做什么?!”易芊羽离很远就问着走近的易曜。 路恬小跑着跟上,“易伯父,没关系,是我让他过来的。” “啊?发生什么事了?曜靠近的话不会被我们传染吗?” 路恬摇头,“不会,我现在很确定一点,你们互相传染是因为用了感染病毒的东西,或者是一起用膳了。只要避开这两种传播方式,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么说,我们不用戴着面罩也没关系是吗?”那边席素素看到易曜过来,眼底染上了喜色,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现在又闷又热,脸上的面纱还一股子药味,太难受了。 路恬没有理会席素素,看着易家主,“大家暂时还在这里休息,我开了一个新的方子,先给十个病情不一样的人分别服下看看效果,若是可行,不出三日,大家都能痊愈。” 易家主听言,带着愁绪的眉眼终于放松,“好,太好了,多亏了路姑娘啊!” “易伯父别客气。虽然算是有了解药,不过大家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一切小心为上。你们可以说说话,但是要避免接触。” “好,一定。”易家主对路恬拱了下手,自然应下。 他们前几日都沉浸在这辈子都见不到易曜的思绪中,如今见到了人,多少有几分感慨。 路恬没有留下,她刚开出来的方子不能马虎,要盯着点才行。 看到路恬转身离开,席素素急了,“喂,路恬,你还没说能不能把面纱拿下......” “你喊什么?!路恬没说可以就是不可以。大家都戴着你就戴着,怎么那么多事?!” 易芊羽脸上的不耐烦都不加掩饰,连旁边的席夫人都没有顾忌。 席素素眼底委屈溢出,更想引起易曜的注意。 只可惜,易曜从头到尾只看了她一眼,之后再也没有朝她这边瞟一下。 众人知道有解药了,都高兴的欢呼。 易曜也和易家主等人单独走到一旁说话。 这边路恬带着荀尘等人把熬出来的药端过来给大家喝下,着重观察那十个喝了新药方的人。 天色彻底黑下来,喝了新药的人没什么不好的反应,甚至有一个症状比较轻的护卫说他基本上都好了。 “可还有反胃的感觉?”秦老头给那护卫把脉,问着。 “秦大夫,完全没感觉,之前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你的脉搏也强劲有力,应该是恢复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暂时再观察一日,如果没有任何异常,你就可以收拾一下,离开这里。” “好。” 另外九个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减轻了症状,有一个原本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护卫也吃了不少。 “小丫头,你这个药对了,明日让大家都喝吧。” 这两日路恬几乎没休息好,所以知道不会通过空气传染,这里的事情就由秦老头操心了。 “可以,明日开始让大家喝。若是有痊愈的人,让他们好好的洗漱一番,然后把现在的衣服等全都扔了,什么都别留。” “好。” 时间匆匆,转眼五日,所有人都痊愈,之前用过的那些东西也全都焚烧干净。 另外那个发现的墓也让人重新掩埋,这次应该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了。 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易家主打算直接带着人跟云珟等人一起往里走,再也不单独行动了。 他们这次进来已经拿到不少东西,现在快要走到最后了,若是回去的话有点可惜。 后面也不为那些宝藏了,纯粹就是想再去看看。 云珟无所谓,颔首答应。 而席家就为难了。 “五皇子殿下,我们席家也想跟你们一起进去,您看......” 席家主开口,带着几分请求。 他知道差不多走到最后了,这个时候如果回去,他们几乎等于白跑了一趟。 “席家主不是要找酒吗?恐怕与我们不同路。” 云珟可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这席家一开始与他们有过条件,加上这次的事情也是席家贪心所致。 如今,席家人还想跟着占便宜?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席家主脸色变了变,眼底更多后悔。 他不该把女儿带进来,这一路自己女儿确定生出不少事,闹的易家对他们也冷淡了,之前的交情也几乎耗尽。 加上这一次他不顾阻拦的打开那个棺木。 更主要的是,易家已经知道他们目的不单纯,定然不会带他们进去。 “曜哥哥,你不能把我们扔下,咱们一起进来的,肯定要一起往里走。” 席素素不想和易曜分开。 “哼!你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易曜还没有开口,易芊羽就直接站在易曜前面,挡住席素素的视线。 席素素眼帘轻动,有些心虚的朝路恬的方向看了一眼。 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席素素还以为路恬不打算计较她跟来的事情了呢,也就在这个时候,路恬走了出来。 “席家主可还记得本故你那个之前和你约定过的事情?” 席家主脸上带着惭愧,开口,语气透着诚恳,“路姑娘,请您理解。在下就这一个独女,当时实在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几个月。若是我们在这墓中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女儿可怎么办呀?!” 席家主说着,一副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样子,紧接着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试图让路恬不要追究这件事。 463 云珟吃醋了?! “路姑娘,你是一个好人,这次的事情请您一定不要计较!我们知道自己错了,后面也定然会管好小女,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路姑娘眼前,可好?” 席夫人连连点头,也站出来,“路姑娘,拜托您了!我们跟在队伍最后面,绝对不上前。” 席素素看着自己爹娘为了她求路恬,眼底伸出带着冷意和狠意。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才不想让自己的爹娘这般做。 大家都来古墓寻宝,他们也跟着来有什么错?! 不就是从路恬那里拿了一些解药?也不用这般拿捏着架子不放吧?! 路恬视线轻扫,从三人脸上划过。 席家主和席夫人这会儿确实非常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但是席素素脸上很明显带着不服。 路恬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原谅这一家子虚伪的人。 “席家主,席夫人,实在抱歉。这些话,你们如果在进来之前说,我可能还不会这般决绝。但是,你们既然答应了,却又出尔反尔,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席家主应该明白,出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而现在,我不会对你们如何。席家主只要把生下的解药都交出来便可。至于之前你们已经吃了的解药,本姑娘就当是看在易家的面子上送给你们的,如何?” 路恬话音落,席家主脸上露出急色,“路姑娘,您别这样。我知道不应该对路姑娘出尔反尔,路姑娘可以提出别的条件,任何条件都行!” 席夫人也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路姑娘再提条件,我们后面也可以帮路姑娘做一些事情,都可以的。” “是,之前说好的,我们席家在京城的那些铺子都给路姑娘,这些都是算的!”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很多次都是因为身上有路恬给的解药才避险,若是把解药还给路恬,后面遇到危险的话,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不论如何,解药是绝对要留着的。 何况,剩下的解药也没多少了。 “本姑娘不缺你们那几间铺......” “席家主以为京城中的那些铺子还属于你们吗?”云珟幽幽淡淡的声音出,直接砸在席家主心口。 云珟这意思很明显,京城的铺子不管席家愿不愿意,都已经不属于他们席家了。 路恬听到云珟的话,微微挑了挑眉。 她还想着直接不跟席家谈任何条件,收回自己的解药,随他们如何。 没想到,云珟果然是云珟,那些铺子直接就跟席家无关了。 席家主和席夫人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时带着骇然。 就算心里不愿,他们也明白,那些在京城的铺子保不住了。 京城是皇家的地盘,皇家的势力。 以前不招惹皇家人,他们可以安生的做生意,开铺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今得罪了路姑娘,又惹五皇子生厌。他们那些铺子确实由不得席家做主了。 云珟一句话落,席家主和席夫人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路恬不愿意松口,云珟又强势的不会把铺子还给他们。 那,他们能说什么?还能怎么做?总不能强硬的和皇家作对? 若是真的把五皇子惹恼了,倒霉的只会是他们席家! “路恬!你凭什么要我们家的铺子,你既然要把解药收回去,那些铺子就......” “闭嘴!” “素素,快别说了!” 席素素很是不服的开口,不是针对说话的云珟,而是针对路恬。 因为席素素不敢对云珟这般说话,她一直看路恬不顺眼,也一直觉得就是因为路恬,五皇子才会说出那些话。 只是,说到一半的话被席家主和席夫人同时打断。 “爹,娘?!你们干嘛不让我说?!既然路恬要收回解药,她就不应该要那些铺子!” 席素素恨恨的瞪着路恬,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云珟眯眼,正要上前,被路恬拉住。 路恬嘴角微弯,眼底神色深幽,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席素素,你觉得我是想贪你们家那几间铺子吗?” “难道不是吗?!”席素素从心底看不上路恬。 她知道路恬是一个从乡野出来的小丫头,除了医术好一些,别的方面都不敢恭维。 她很不理解,这样的一个女子,五皇子为什么会喜欢? 她也常常觉得,五皇子很可能就是在利用路恬,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 “呵呵!本姑娘现在还真看不上你们家那点铺子。” 路恬毫不留情的讥讽,“再说了,席素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跟来了古墓。若是你不来,我什么都不会多说的,明白吗?” “你要知道,是因为你爹,你娘,以及完全不懂的尊重协议的你违反了当初说好的条件,才会让本姑娘收回你们手里的解药!” “先破坏规则的人是你们,要付出代价的人自然也应该是你们!所以,现在,把手里的解药给我还回来!一颗都不许留!” 说到后面,路恬的语气非常强硬,丝毫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席家主和席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头看向易家的方向。 “易兄,可否请您帮忙说说话,我们只远远的跟着。实在不行,那些解药就当是我们买的好不好?!易兄,你也知道,这里面各种毒......” 席家主试图让易家主帮着向路恬说说情。 易家和路恬的交情不错,说不定易家愿意开口,路恬就不会收回解药了。 易家主眼底划过几分为难,看了看路恬,又看了看带着祈求的席家主,最后选择摇头。 “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了。” 不是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 路恬的态度很坚决,他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另外,确实是席家先违反了之前说好的条件,加上这一次惹出来的事情。 路恬收回他们的解药,让席家全都回去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免得后面再有什么特殊情况,若是出了大漏子就更不好了。 席家主见易家主不愿帮他们说话,脸上划过失望的同时还掺杂着生气。 几十年的交情,关键时刻竟然连说几句话都不愿! 好得很呀! 再看路恬那边也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席家主直接就冷下了脸,放弃求这些人! “哼!交出来便交出来!”语气强硬了一下,感觉到那边云珟的气势,席家主抿了下唇,没在出声。 虽然不愿。但是,席家还是收回了剩下的解药交还给路恬。 路恬也没有仔细的追问席家有没有私藏的解药。 其实,肯定有,但绝对不多。 反正席家在京城的那些铺子要给她了,就当是卖给席家的。 东西收回,路恬一行人转身离开。 “曜哥哥......”席素素上前,想要追上易曜,被席夫人拉住。 易曜这次回头了,看了一眼席家三人,“回去吧。” 身上没有解药,往回走都是熟悉的路,最起码能活下去。 但是,往里走就不一定了。 席家主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那边的人收拾东西,然后浩浩荡荡的离开。 席夫人轻叹,转头,“相公,咱们往回走吧。你我都明白,就算走到最后,那些宝物也不一定有咱们的份。” 席家主不甘心,但是,他更明白,就这般进去等于送命。 若是他自己,倒是愿意带着人进去闯一闯。 而现在,妻子和女儿都在,他不能带着他们一起进去送死! “收拾东西,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可以慢点走,那些被人找过的地方说不定还有落下的东西。 席夫人轻叹,颔首,“这样也好。” 至少他们还拿到了一些东西,也算是有点安慰。 不过,拿到的这些东西和京城的那些铺子比起来,他们还是亏的。 如今,只希望他们能有运气在回去的路上碰到没被发现的墓。 * 路恬一行人带着地图穿过这片戈壁,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将近半个月,中间穿过了两个已经被人搜寻过的墓室。 “五皇子,路姑娘,是我们耽搁了时间,不然,你们很可能会多拿到很多东西。” 易家主看着空空的墓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些地方停留。” 易家主明白,这话不一定真实,但是,五皇子不介意这一点让他觉得甚是感激。 “易伯父,咱们本就是合作关系,说不定后面我和云珟也会遇到麻烦。到时候希望易伯父也不要抛下我们。” “哈哈哈。”易家主笑着看向路恬,“放心,绝对不会。” 他现在对路恬也是非常喜欢,就像对自己的晚辈一样。 小小年纪能有这般的胸怀和医术,确实非常少有。 只可惜,已经是五皇子妃了。 “主子,前面三里处有人。” 他们走了许久,停在这个地方暂时休息,派了玄涯等人去前面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知道是什么人吗?” “属下看着像腾镖局的人,不过没有靠近。玄开过去产看情况了,属下先回来向主子禀报。” 云珟和路恬对视了一眼,如果是滕金斗的人倒算是自己人。 滕金斗那个人大大咧咧,很重义气,之前和路恬等人也算友好。 “要不要去看看?问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滕金斗是比他们先了一步,还是从里面往回走的? “可以。”云珟颔首,路恬想去的话他自然跟着。 “那走吧。” 两人打算去看看,刚抬脚,不远处就传来几道破空声。 抬眸,玄开和滕金斗等人一起靠近。 “哈哈哈,五皇子,路姑娘,易家主......许久不见啊。” 滕金斗的大嗓门当先响起,跟众人打招呼。 路恬看着,弯唇,“腾大哥,许久不见,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非常顺利!我们刚刚得到了一堆宝贝,正准备让人送回去呢。” 路恬脸上笑意真诚,替滕金斗高兴,“看样子腾大哥这次进来收获不错。若不然也不会这般的高兴。” “确实不错。这一次多亏了妹子给的解药,那密室里竟然有不少毒乳草。若不然,我这眼睛可能就看不到了。” 之前很明显有人来过这里,不过那些人没有进去。 他们带来的大夫认出了里面的毒乳草,刚好他们有路恬给的解药,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自然高兴。 “哈哈,那敢情好。腾大哥拿到的宝贝有我不小的功劳,要不要分给我一点啊?” 路恬这话就是开玩笑,任何人都能听出来。 滕金斗也知道是开玩笑,但是他非常大方,也是出自真心,“必须可以。妹子,你现在就带人跟我过去,想要什么自己挑,我绝对不会眨眼睛。不是跟你说笑,真的给你。” 路恬听着,抿唇,“腾大哥先帮我留着,万一将来我落魄了,就去找腾大哥拿回来,如何?” 她肯定不会要滕金斗的东西,本来也没有想要。 滕金斗挠挠头,“行,我记下了,定然给妹子你留着。” 云珟听着两人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妹子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发现小丫头好像和什么样的人都能打交道并且交好。 那滕金斗不拘小节,小丫头也能像江湖人一样与之相处。 他想,定然是认识他以前,小丫头自己做生意,自己面对生活锻炼出来的。 他只希望,以后的小丫头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玩闹,不用刻意的与任何人交好。 路恬和滕金斗说笑着,感觉到云珟情绪的变动,有些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云珟。 眼帘上挑,一种询问。 难道,她和滕金斗说话,云珟吃醋了?! 不应该吧? 滕金斗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再年长几岁都能做她爹了。 这也就在江湖上她尊称一声大哥。若是在京城,她可能会叫一声叔叔。 而且,她这一路为了避免云珟心里不舒服,一直在和易曜保持着距离,几乎不跟易曜说话。 甚至,有时候面对易曜的嬉皮笑脸也尽快的躲开。 易曜一路上都在表示不满,她都没有理会。 她真的在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云珟的一心一意! 云珟用一个包容的笑意回应路恬,表示自己完全没事。 他不是吃醋,只是不由的猜想丫头认识他以前经历的事情,更多的是心疼。 “滕镖头还打算继续往里走吗?”易家主见路恬和滕金斗说的差不多了,插话道。 滕金斗颔首,“自然往里走。我感觉差不多到最后了。再往里好像就是楚氏始祖的墓地了。后面也不为了金银,就是去看一眼。” 走到这里了,估计大家都想去看一眼。 “确实,那咱们一起。” “没问题。”滕金斗很爽快的应下。 “滕镖头可看到其他势力的人了?” 滕金斗摇头,“反正我们前面有人,不过具体是谁不清楚。” “无妨,咱们稍作休息,然后一起走出这墓室。” 有人走过的地方相对安全许多,他们也不用太过防备。 “好。” 滕金斗在这边停留了不久便回了自己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山洞里,所以又是分不清外面到底是天黑还是天亮。 休息的差不多,路恬被板车轮子的声音吵醒。 然后就是滕金斗的大嗓门。 “我妹子还没有醒吗?我还想让她看看我们找到的宝贝呢。回头我给她留着,以后她和五皇子成亲的时候给她当嫁妆。” 路恬把滕金斗这番话听的真真切切,笑着起身,让玄晴给自己拿衣服。 外面的云珟听着滕金斗的话,也不由弯唇。 若是滕金斗真的把路恬当成妹子,确实也不错。 外面几个男子寒暄着,这边路恬也穿戴整齐出来了。 “妹子,你要不要挑一下?回头我定然给你留着。” 滕金斗看到路恬就指着装了好几车的箱子问路恬。 路恬摇头,“还是不看了,我相信腾大哥的眼光。” 她本就是说着玩的,根本没打算要,更不需要折腾这些下人。 滕金斗笑着摆手,“我眼光可不好。回头让你嫂子帮着挑,她眼光好。” “呦~腾大哥,你成亲了?” “对呀,早就成亲了,你嫂子前段时间又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要不然也跟着来了。” 滕金斗说完,觉得自己不应该跟路恬一个小丫头说这些话,立刻哈哈笑着带过。 “行了,妹子你不看,我就先让他们送出去,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好,一定。” 路恬看滕金斗提到他夫人的时候那眼底放光的样子,倒是挺好奇他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一个男人这般惦记着,提起的时候眼睛放光,更是满脸骄傲的女子,她很想见见。 送走这些回去的人,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继续出发。 队伍里多了一个滕金斗,感觉离的老远别人就能知道他们来了。 “妹子,你这小身板不行,要多吃点,不然以后嫁人了不好生养。” “咳咳~”路恬听到这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滕金斗这特有的大嗓门跟她说这个话题,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啊。 “那个,好,我回京城一定好好养着。” “呵呵~” 云珟轻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脸上的笑容更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路恬看着,轻轻瞪眼,难得的是眼底多了几分羞涩。 跟在后满的易曜却直接一声冷哼! 464 公敌 这三个人的反应让滕金斗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哈哈笑了几声,随后转移话题。 “妹子,咱们再过不久就能出去了,以后有机会,你一定来我们镖局坐坐。” “好,腾大哥到处跑,以后若是有机会去京城或者经过京城,一定来找我,到时候我和云珟一起招待你。” 滕金斗挠挠头,看了云珟一眼,“不能劳烦五皇子大人,到时候只要不打扰到妹子你就行。” “不会,随时欢迎腾大哥的到来。” “哈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 “那你就是我的亲大哥!”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着,倒是显得其他人非常安静。 走了一趟古墓,估计就这两人收获最大。 不仅找到很多宝贝,还多了一个亲人。 在墓中循着前面的痕迹走了十多日,众人终于在一个正午走出了通道。 “时间真快,这一转眼就八月底了,已经是秋天了。” 滕金斗看着几片掉下来的发黄的叶子,感慨着道。 “是啊,这两个多月都在赶路,咱们这是走到什么地方了?” 路恬看着眼前的林子,树木高大,地上是厚厚的杂草和枯树枝,不知道落了几百年的杂物在这堆积着,没有人收拾。 路恬想,原始森林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看上去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滕金斗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前面的人往那个方向走了。”易家主指着左侧,地上有轮子的印记。 路恬和云珟两人对视,拿出手里的地图查看,“不管走哪边都要穿过森林,咱们不如直行。” 滕金斗好奇的看着两人拿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地图。”路恬没有隐瞒,但是也没有提葛家的事情。 关于葛家,知道的人不多。 易曜也很有分寸的没有跟易家主等人说。 好在易家主他们没有多问,可能也明白很多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咦?当初不是说那甄家小姐手里的地图只是刚进来的地图吗?怎么这里的地图也有?” 滕金斗很是不解,但没有追问的意思。 “我们比较厉害,所以知道路线。” 确实也只知道路线,等到了里面就完全不清楚了。 葛家那些人生活在这边,活动的范围有限,估计是没事的时候来这边探寻,这才熟悉了这里的路线。 “确实,我妹子必须是神通广大的。” 滕金斗完全不好奇,有地图他们就好走很多,其余的他都不关心。 “走吧,我们在前面开路。” 确定了方向,滕金斗派出自己人上前,而且,那两人手里还多了一个耙子。 “咦?腾大哥,你们准备的也太充分了吧?” “必须的。我们走南闯北,走的路多了,自然想的就比较周全。” 走镖局的,什么地方都跑,有时候去的地方会经过非常罕见的地区,他们只能自己摸索着走。 吃过亏了就知道该多准备一些东西。 “确实,看来腾大哥对天下很多地方都非常熟悉。” “那是当然。以后妹子要是想到处走走,你直接来找我,我把所有情况都给你说明。” “好,一定。” 前面好几个人开路,一行人的动静不小。 偶尔能听到树叶下面细细簌簌的声音,大概是蛇虫之类的活物。 可能是因为他们人多,所以那些活物都没有出来,而是选择远离。 一路上滕金斗都和路恬说着自己这么些年走镖遇到的趣事,易曜还时不时的在旁边插嘴,一行人完全没有闯古墓的感觉,更像是在游玩。 路恬被云珟牵着,笑着听滕金斗说他和自己夫人认识的经过。 可能也是因为滕金斗十句话有八句都离不开自己夫人,云珟才完全没有醋意的让路恬和滕金斗闲聊。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路太无聊了,终于有个人能让路恬开心的大笑。所以云珟什么都不说的任由两人说话。 这里的树木特别高,更是比外面见过的都粗壮。 长了几百年,就是原始森林。 有时候还会遇上缠绕很多层的厚厚的藤曼,藤条等等。 好在他们这边高手比较多,挥剑斩落,很快又能通行。 晚上停在林子里,周围全都点上火堆,能听到不少活物在周围徘徊。 可能那些动物也很好奇他们这些突然出现的奇怪生物,想靠近又因为数量庞大而退缩。 玄涯等人会在周围打猎,一些野鸡,野兔基本上都是手到擒来。 大约是长期没有危险,它们都不会逃跑。 按照路线斜着穿过密林,通过树木的空袭能看到前方隐隐约约的有一座山。 那座山应该就是楚氏始祖墓地所在,也就是传说中的宝库所在地。 葛家的老伯说,按照这个路线出去就是石门,他们之前已经打开,直接进去就行。 里面是密密麻麻类似迷宫一样的地方,葛老伯带着人在里面转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有找到便出去了。 他们这一次进去,希望能顺利找到东西。 “前面有人。” 探路的护卫高呼,提醒着后面的人。 “应该是其他几个势力的人。”路恬说着,踮起脚尖超前面看。 “简家的人。”云珟淡淡的说了一句。 路恬眨眨眼,“就他们吗?可有其他势力?” “我以为你只关心简家。”云珟玩笑着道。 路恬轻哼,用胳膊肘戳了云珟一下,“我确实关心简家的事情,你不高兴吗?” 这个男人,怎么说的好像她很想见到简寻似的。 这一路那易芊羽时不时的注意云珟,她都没有提意见呢,这个男人竟然还不乐意了! “高兴,必须高兴。” 云珟言不由心的应着。 “走吧,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 一行人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简寻等人的注意。 他们从旁边绕了挺远过来的,刚到这边还没一个时辰,打算修正一日再进去。 没想到云珟等人竟然跟上来了。 这样也好,所有人都到齐了,热闹。 “路恬,还顺利吗?”简寻迎过来,明目张胆的直接关心路恬。 “嗯,很顺利。”路恬摸摸鼻子,颔首,脸上一片清清淡淡。 简寻也不在意路恬有些冷淡的态度,笑着问,“我们明日进去,你们有什么打算?” 路恬歪头看云珟,“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休息一日再说。”云珟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依然温柔。 “那就一起?”简寻依然看着路恬。 路恬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满云珟就这么看着她为难。 知道云珟心里不舒服,也想看看她要怎么回答,路恬心里无语,还是要回应简寻的话。 “都可。” 都可,就是看情况。 如果云珟行动,她就跟着,如果云珟说休息,她就休息。一切以云珟为主。 简寻眸底划过几分失落,颔首,“好。” “简寻,怎么样啊?这一路可有收获?我们之前遇到你的人差点被端亲王劫持。当时还是我们出手帮忙保住了你的东西。” 易曜这个时候上前,迈着悠闲的步子给自己找人情。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简寻眸子眯了一下,“端亲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真的没想过自己的人竟然被端亲王拦下来过。 在这古墓中,大家自己找宝藏,凭本事获得,找到的东西派人送回去也都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而端亲王自己没有找到东西,就动了这样的歪心思。 若不是被人碰到,端亲王定然会把辛六等人全都杀了! 这就等于是外面的土匪,杀人越货! “可不是,那端亲王刚好牺牲了许多人,心情不好。然后你的人就带着那么多宝藏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他看了能不心动吗?” 端亲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做出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你们与端亲王动手了?!”简寻问着易曜,视线却朝路恬和云珟那边看了一眼。 他不确定云珟等人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到底是谁出手帮了辛六等人。 “是云珟带人把端亲王给打跑了,当时小爷看热闹来着。” 易曜一句话,简寻明了。 之前在楚琰帝的墓穴附近,易曜带着人回去找路恬了。 应该是他们遇到了辛六等人。 云珟竟然出手护着他的人,这一点让他有些惊讶。 “多谢五皇子出手帮衬,这份人情,我们简家记下了!” 是简家记下了,不是他简寻记下了。 “无妨。”云珟很是大度的不计较这件事。 当时出手并不完全是为了帮简家,更多的是他自己看端亲王不顺眼,想给端亲王一个教训。 如今能让简寻记个人情,也不错。 就是有一点,简寻若是能远离丫头就更好了。 他一直都知道简寻对丫头有情谊,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简寻还很有分寸的与丫头保持距离。 而进入古墓之后,简寻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一般,不再刻意掩藏那份感情,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这种危机感,这种男人才能看出来的很明显的心思,让他对简寻不得不防备。 “既然咱们碰到一起了,就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大家一起进去。” 滕金斗也不是个傻子,看出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那些情绪的时候,一切还是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是,大家休息吧,从年初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咱们要齐心协力,争取都能好好的走出这块地方。” 易家主笑着接话。 这一番话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愿。 众人被转移了注意力,都感慨着这几个月遇到的事情,一路走来的危险等等。 路恬拉了云珟一下,两人找了一处空地让大家就地扎营。 玄开和秦老头等人带着护卫去林子里打猎。 正收拾着东西,不远处又传来很多人靠近的声音。 “是端亲王他们。”有护卫低声说着,好像还带着某种情绪。 端亲王现在不仅在外面臭名昭著,在这古墓中也被各大势力不喜。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那边端亲王好像带着人匆匆忙忙靠近,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们一般。 “玄涯,去看看怎么回事?” 端亲王一行人的异常所有人都发觉了,大家也都在瞬间警惕起来。 “端亲王,是有什么......” 滕金斗问到一半的话卡在嗓子眼,然后就看到端亲王快速的带着人从大家中间穿过去,直奔石门中,毫不犹豫就进去了。 “嗯?”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看着端亲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过去。 这后面难道有什么怪物在追他们? 众人心里没底,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收拾东西跟着进去。 大约两刻钟后,端亲王的人全都进了石门,大家看向后面位置,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奇怪的时候,前去查看的玄涯回来了。 不过,不需要玄涯开口,所有人都看到后面跟着的几个势力。 经培,花禹溪,潇楠三人带着人匆忙追赶着什么的样子到附近。 “几位阁主这是在追端亲王吗?” “是,你们看到端亲王了吗?”潇楠一脸恼恨,看上去像是和端亲王有杀父之仇一般。 “进去了!” “走!”潇楠想也不想的抬手要带着人去追,不过,经培和花禹溪还算理智,两人一起拉住了潇楠。 “做什么?你们不进去我进去,老子跟端亲王没完!” “你们这是怎么了?”滕金斗好奇的看着三大势力的人。 能让潇楠完全不顾后果的追上去,应该就是关于金银。 谁都知道潇楠爱钱如命,那端亲王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说得罪就得罪的。 “是这样的。我们三个碰到一起,后面便一起行动。后来一起发现了一个墓穴,里面十有八九装着不少金银财宝。” 花禹溪看着众人好奇的样子,也不隐瞒,继续道,“就在我们刚把机关研究好的时候,端亲王带着人来了。” “端亲王想分一杯羹,我们自然不同意。因为我们停留了好几日,已经把所有机关都研究清楚,就差最后打开这一步,也不需要端亲王做什么。他提出平分就等于白白分走我们的东西。” 众人颔首,确实如此,就算换成他们也不会给端亲王。 “后来,端亲王见我们不同意,就有点想明抢的意思。然后我们就跟端亲王耗着。”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所以我们打算偷偷的行动。” 说到这里,花禹溪顿了一下,磨牙的表情很是明显。 “我们还没行动,那端亲王竟然先我们一步破坏了所有的机关,导致里面的流沙倾泻,那间还没打开的密室就直接被掩埋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拿不出来了!” “等我们搞清楚一切的时候,端亲王已经带着人逃了。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便一直追了过来。” 当然,他们心里也明白,若是真的与端亲王的人发生冲突,结果很可能会是两败俱伤。 可能端亲王也是这般想的,加上他也没能让三个势力的人拿到宝藏,便带着人快速离开。 从端亲王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几个月以来,端亲王的收获好像不是很好。 所以,这般没有下限的事情端亲王也能毫不犹豫的做出。 这根本就是嫉妒加恼恨,完全不顾及后面的事情了。 “端亲王真是不讲道义!”滕金斗对端亲王的所作所为不耻,说了这么一句。 “哼!朝廷人就是奸诈,见不得......五皇子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就只有端亲王!” 潇楠气恼的话说到一半,察觉到花禹溪碰他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在远处的云珟和路恬,所以话锋立刻一转。 他确实不喜欢朝廷人,但是五皇子和路恬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云珟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眼石门,“无妨,这些账晚几日一起跟他算就是,不用着急。” 好人与坏人,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都有,并不能一概而论。 潇楠气急说出来的话他自然不会计较。 至于端亲王这个朝廷的祸患,他们确实要好好想办法解决一下。 “多谢五皇子不计较。”潇楠其实也没什么心情,他现在只想狠狠的教训端亲王一顿。 “好了,端亲王直接进去了,咱们对里面都不熟悉,他愿意在前面开路,这下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呢,你们就安心的休息,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 这是楚氏始祖的墓,里面的东西估计前面几个皇帝加起来都比不上。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进到这里面,那些没拿到的金银就让它永远的埋在这个地方吧。其他的一切,之后再说。 潇楠三人也明白这些,而且他们确实不会莽撞的直接闯进去。 那端亲王估计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看到这些人都在,所以没敢停留的直接进去了。 总之,他跑得了这一次,跑不了下一次! “看样子,端亲王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公敌。如此的话,不如咱们合作吧。” 简寻难得的起了个头,瞬间吸引了所有势力的注意。 ------题外话------ 亲爱的们,这两天更新一章。因为周一要去医院,估计回来要很晚。这两天还感冒,很不舒服,实在写不出来了。晚两天好点了一定加更补回来。 最近温差变化很大,小可爱们注意保暖,千万别生病,爱你们哦~ 对了,古墓这一个大章节很快就要结束,写的我快吐了,终于要写完了┭┮﹏┭┮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465 路恬,你把我当情敌了吗? “端亲王对你们易家做了什么?”众人好奇。 大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说话,“就是,那端亲王在朝廷不安生,如今来了古墓也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不成?” 易曜微微摇头,“除了我们易家,估计都得罪完了。” 端亲王劫持简家的东西之事他知道,如今这三大势力也与端亲王有了恩怨。 至于云珟他们,那是一开始就有的矛盾,他们都比不了。 唯一没和端亲王的人发生矛盾的恐怕就只有他们易家了。 其实要是仔细说来,他们上次帮路恬护着那个石室,也算是与端亲王站在了对立面。 “简寻,那端亲王不会也把你要找的宝贝给埋了吧?” “很有可能,他那个人,自己得不到也不让任何人得到,自私又阴狠!咱们这次进去一定要齐心协力,不能让端亲王拿到一文钱才对!” 潇楠对银子还是耿耿于怀,端亲王不让他们拿到金银,那他也不让端亲王拿。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确实,端亲王这样的人若是拿到大量的金银,一旦他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定然会抢夺皇位。若是真的让这样的人坐上皇位,定然也会引起朝廷和江湖的大战。” 经纬很赞同潇楠说的话,他在乎的不是银子,而是端亲王拿到银子之后可能会做出的一系列行动。 “不管是为了什么,如今咱们的目标一样。就算杀不了端亲王,不让他拿走分毫金银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几大势力联合,就不信还治不了一个端亲王。 就算端亲王带的人多,他们这些势力加在一起,绝对比端亲王的人多数倍。 好几个人打一个人,怎么可能打不过?! “五皇子觉得如何?” 议论了半天,云珟一直没有表态,花禹溪特意问了一句。 针对端亲王,自然要五皇子为主才好。 他们这些江湖人是顺便,最主要的矛盾还是让他们朝廷自己去解决为好。 云珟把一个加了热水的暖壶放到路恬手里,看了众人一眼,“自然按照大家说的做。” 他本来就不打算让端亲王拿走墓中的银子,尤其是这最后的金银。 现在这些江湖上的势力也帮着阻止,他肯定不会反对。 “那咱们如何做?后面所有人一起行动吗?” 他们是六个势力,如果聚在一起走,找到的东西要怎么分? 还有就是,如果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宝藏,五皇子应该不想与他们这么多人平分吧? 大家心里都捉摸着这些问题,也有各自的思量。 如果这石门里面又分好几个通道的话,那他们一起走,肯定会因为分的东西多少产生矛盾。 “这石门不是开着吗?你们谁打开的门?定然知道一些情况,里面有几条路?” 因为天色有些暗,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有人进去查看一下。 花禹溪的话音落,除了云珟和路恬,所有人都看向简寻。 当然,花禹溪三人的视线是在简寻和云珟身上来回转移。 不过,他们见滕金斗看的是简寻,也大概明白,最先到这边的人应该是简家。 简寻摇头,“这石门一直开着,很有可能是附近的动物误碰了机关之类的。我们的人往里走了一段距离,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柱子,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再往里走是什么情况就不太清楚了。只能明日出发的时候看看情况。” 简寻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大家,后面进去之后就众人一起拿主意。 也许这里与之前所有的墓都不一样,而大家都是冲着最后的宝藏而来。 其他一切都可以暂时不计较,待找到东西再说。 “之前就开着?是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里面的东西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吧?” 他们口中说的人不是这个朝代,而是那些死去的皇帝。 相信楚琰帝,楚岳帝等也都知道他们的始祖墓中有大量的宝藏。 如果在几百年前,他们就派人把这里面的宝藏运出去了,那他们去哪里找? 简寻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之前的那些墓穴中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更没有代表楚氏始祖身份的物件。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前面那几位皇帝并没有找到那个藏有宝藏的地方。 “应该不会吧?有可能只是把门打开了,但是东西还没找到。” “确实,那么多宝藏,肯定藏的特别隐秘,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地方。” “五皇子觉得呢?” 众人讨论了好一会儿又看向云珟。 因为云珟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是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态度。 云珟转眸看向易曜,没有开口。 易曜悠闲的笑着的神情在云珟看过来的时候翻个白眼。 他知道葛家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宝藏还在里面,根本没有人找到过。 但是,花禹溪问的是云珟,云珟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众人见云珟一直看着易曜,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看向他。 易曜轻咳一声,刚刚悠闲的姿态不见了,轻咳一声,“云珟,你看我做什么?” “对呀,看他做什么?”滕金斗不解的问。 云珟视线缓缓收回,嘴角轻勾,声音慈感,“本殿看他很悠闲的样子,像是知道一些什么。” 他看易曜是因为易曜知道葛家的存在,也知道宝藏就在里面的事情。 听着大家在讨论这件事,他想知道易曜是什么表现而已。 闻言,众人都没有当真的笑笑。 易曜本来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而且这里有易家主在,易曜不关心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他们都是江湖人,之前也都见过易曜几次,对他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才不这般认为。 就连简寻也是这般想的。 在他看来,云珟就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愿说自己的想法而已。 对他来说,这么多势力中,也只有云珟能让他防备和看在眼中。 “我没有任何想法,你们操心就好,小爷只想保护小恬恬的安全。” 易曜挑眉,脸上的笑更多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 云珟扯了下嘴角,没有开口。 “五皇子觉得我们刚刚说的那些有没有可能?”潇楠心里有些打鼓的问着。 他来这里是为了金银,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他就直接回去得了,这个地方不值得冒险。 “放心吧,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还在。至于能不能找到就不确定了。之前的皇帝肯定也派人来找过,应该是没有找到。如今,咱们只能进去碰碰运气。” 不仅那些金银珠宝,还有父皇想要的长生不老的药丸。 若是真的有那样的药丸,楚氏始祖就会一直活着,根本不可能有他们云家什么事。 所以,那个所谓的长生不老的药丸只能拿出来看看,绝对不能吃。 “当真没有被拿出去?”潇楠听言,眼睛亮了一下。 他觉得云珟这般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云珟知道什么,而是莫名的相信云珟的判断。 “既然如此,咱们明日一起出发,在里面要相互照应才行。” “可以,明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路恬在云珟身边坐的无聊,看到打猎回来的玄涯等人,起身去帮忙。 易曜见此,想起身跟上去,被易家主拉着留在原地。 “爹,我......” “你别去,让芊羽过去帮忙。”易家主说着,对易芊羽使了个眼色。 这一路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什么心思他也看出个大概。 原本曜每日胡闹就算了,现在连芊羽也不藏着自己的心思。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都是人中龙凤,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 怎么两人喜欢上朝廷的两人,而且,云珟和路恬还是订了亲的未婚夫妻。 易曜不满的撇嘴,转眸迎上易夫人清清幽幽的眼神,立刻收敛,老实坐着。 易芊羽原本不想起身离开的,但是,看着自己娘的表情,她只好过去帮忙。 路恬看着玄涯等人手里的猎物,让他们先去处理。 “姑娘,您想怎么吃?” “炖一些,烤一些。” 在这里就这两种吃法最简单也最方便。 其实这半个月几乎每日都吃,他们也不觉得特别馋了。 “好,听姑娘的。对了,姑娘,我们好像在林子深处看到了鹿,就是跑的太快了,眨眼就没影子了。若是下次见到,一定抓过来给姑娘吃。” 玄夜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道。 路恬随意的走到一颗树边,斜靠在上面,看着玄夜忙活,脸上带着轻笑。 “算了,就放过那些小鹿吧,有这些野鸡和野兔就够了。” “姑娘是太善良了,不吃它们。” “我可不善良,我是为难这么多人不好分。” 玄夜知道这话是开玩笑的,哈哈笑着,“那等以后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单独给姑娘抓一只,咱们藏起来吃。” “行,鹿肉确实很好吃。” “路姑娘姓路,与‘鹿’同音,我看你还是别吃为好。”易芊羽笑着走近,插进主仆两人的话。 看到易芊羽,路恬转头,眼底深处划过某种情绪,面上不显。 “易小姐,一个姓氏罢了,总不能挡着我嘴馋?” 易芊羽这一路不由自主的对云珟的关注她都知道。 以前的易芊羽一直说云珟像江湖上的渊公子,还说自己很喜欢渊公子。 她不知道如果易芊羽知道云珟就是渊公子本人会如何。 但现在,只要易芊羽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路姑娘不在意这些。也是五皇子愿意惯着路姑娘,换成别人恐怕没有这样的福气。” 路恬听言,唇角弯了弯,笑的很幸福的朝云珟那边看了一眼,“是啊,那个男人什么都为我想,确实很难得。” 那边云珟大约感觉到路恬看过去的视线了,也随着转头看路恬,笑意柔和,眼中只有路恬,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旁边的易芊羽。 路恬抬了抬下巴,给了云珟一个眼神,转头,对上易芊羽垂眸的动作。 视线轻移,路恬继续看玄夜忙活。 易芊羽垂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并没有看到路恬看了她一眼。 “路姑娘定然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所以才能让这么多人喜欢。” 她和路恬一起走了很多路,两人却还是第一次这般聊天。 蹲在不远处处理手里的野鸡野兔的玄夜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听易芊羽说路恬是个好人的时候,玄夜心想,自家姑娘本来就是好人,这还用说。 而且,易芊羽前面的话不像夸人的。 那么多人喜欢姑娘,要是曲解一下意思就是姑娘水性杨花,喜欢勾搭人。 尤其姑娘现在是主子的未婚妻,顶着这样一个身份还有那么多男子喜欢...... 这个易芊羽不是江湖人吗?怎么也喜欢来这一套? 玄夜撇嘴的样子没有人看到。 而路恬听完易芊羽的话,笑的随意,“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有很多人喜欢我,说明我太优秀了。有时候优点多,自然而然就会吸引不少人喜欢。” 好像喜欢她的人也没有很多,她又不是银子,不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最主要的是,喜欢她的人再多也没用,她只喜欢云珟一个人。 易芊羽对路恬这个回答有些意外,这般大大方方的夸自己优秀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她承认这一点,“确实。路姑娘医术好,性格好,样貌好,绝对是世间少见的女子。” 易芊羽这些夸奖带着真心,路恬脸上的笑也深了几分。 “易小姐过奖了,我这些特点只是跟别的女子有些不一样罢了,易小姐也很优秀,将来定然也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 易芊羽眼帘轻动,“全心全意喜欢我的人吗?” 她没想过这一点。 她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云珟和渊公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她应该会选择远离。 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沾染。 如果不是,那她就还有希望。 她现在想要的不是喜欢自己的人,而是找到那个她喜欢的人! “易小姐没想过这个问题吗?还是,易小姐坚持心里的那个想法?” 路恬不清楚易芊羽心中的打算,她看到的是易芊羽经常盯着她的男人看! 这一点让她很是不高兴! “呵呵!路恬,你把我当成情敌了吗?”易芊羽这话问的很轻很轻,还带着笑意。 但是,也是这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瞬间充满火药味! 466 火坑墓 “情敌?!”路恬眸色一动,垂了一下眸子,想的很认真。 旁边玄夜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注意力全在路恬身上。 易芊羽轻笑着,落在路恬脸上的视线轻轻柔柔,并没有半分敌意。 路恬想了片刻,缓缓摇头,“说真的,有时候会有一些这样的想法。不过,只要云珟的心在我这里,我不会有任何情敌。” 云珟喜欢的人是她,心和人也都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易芊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但她的态度很明确。 她不会把任何人当成情敌,她要的也是云珟的一心一意。 当然,她的性格了解的人也都了解。 只要不来招惹她,一切安好。 若是有人主动来招惹她,她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路姑娘真能想得开。只是,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将来五皇子身边不得不有其他女子,而你也已经与五皇子成亲并且有了孩子,路姑娘会怎么做?” 路恬听着,嘴角缓缓上扬,眼底神色深幽,“很简单,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自然归我。至于云珟......” 路恬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 都说了孩子归她,定然也代表她和云珟已经形同陌路。 “路姑娘难道不会体谅五皇子吗?如果只是一个名分,路姑娘也不能容忍吗?” 路恬眸色清凉,面上带着点点笑意,“易小姐问这些是想知道什么?” 难不成想成为云珟名义上的什么人? “路姑娘别误会,我只是好奇。” 是的,她纯粹的是好奇。 更想知道路恬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形会怎么做。 “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路恬反问一句,让易芊羽眉头轻动,而后一笑,“确实,路姑娘不需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不过,她已经了解了。 一旦五皇子身边出现另外一个女人,不管是什么名分,或者会不会与五皇子有肌肤之亲,路恬都会选择离开。 说的这般决绝,但是,真的能够做到吗? 路恬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她会这般的决绝,更有人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只是,她很明白,若是云珟身边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代表的就是云珟不爱她了。 既然不爱,那她绝对不会将就。 云珟爱她,就绝对会在意她的想法,她的感受,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身边多出任何一个女子。 当然,这些事情谁都说不定,也许真的会发生,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路姑娘,冒昧了。” 易芊羽确实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太多了,她还是先确定一下五皇子与渊公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再说吧。 “无妨。”路恬不是很在意的摇摇头。 玄夜心里打鼓,想着刚刚自家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要是主子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她和玄晴应该怎么办? 一边走神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野鸡,玄夜没注意到站在她边上盯着她看的路恬。 “咳咳~” “呃~姑娘,怎么了?” “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路恬挑眉,“我和易芊羽的话你都听到了,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玄夜可爱的脸上带着严肃,手上动作也停下了,看着路恬,保证一般的道。 “姑娘,就算你和主子不在一起了,属下还愿意跟着你。” 路恬听着,无语的抬手轻轻敲了一下玄夜的脑袋,“我谢谢你啊。” “啊?”玄夜脸上带着疑惑,“那个......” 路恬却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她知道玄夜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表达一下对她的忠心。 不过,她会避免易芊羽说的那些事情发生。 和云珟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承诺要靠两个人共同维系。 如果有一日,真的不能留下,她也不会勉强。 今日的晚膳很丰盛,所有人吃饱喝足好好的休息。 最后的墓地,也是他们所有人此行的最终目标。 收起那些情情爱爱,众人在第二日一早收拾妥当,同时进了石门。 这个所谓的墓室,从外面看是一座仿佛没有尽头的高山。 石门不像刚进来的那个石门一般难打开。 路恬觉得,可能是年代太过久远,那时候的有机关却不是很先进。 就像现代人看很多古人的东西一般,有些很缜密,却能够利用各种手段打开。 进入石门,映入大家眼帘的是大约二三十米就有一个的不规则石柱,一直顶着上面的石壁。 前方的人拿着火把渐渐往里走,若是从后面看,就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石柱,仿佛没有尽头。 “大家在经过的石柱上留下标记,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万一到时候再绕回来,咱们至少知道已经走过了。” 所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分散开来往前走,几乎在每个经过的石柱上留下痕迹。 “有很多痕迹的地方就是端亲王带着人走过的位置,咱们尽量避开。” 易家主提议道。 不是怕这些人与端亲王发生矛盾,而是,端亲王若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定然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传说中的宝藏到底在什么位置,所以,分散开来找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 “可行。”大家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找宝藏,而不是与端亲王计较那些事情。 路恬也比较赞同分开形同,主要也是这个地方太大,众人如果一起走,还不知道要转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分到好几个方向,到时候再把走过的地方留下标记,那么,大家就不需要走冤枉路,也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经过所有人的同意,大家渐渐的分散开。 云珟等人选了右前方直行,走了三日周围都没有任何变化。 “葛老伯说他当初带着人在里面转了半个多月都没有找到别的场景,然后就按照标记原路返回了。云珟,你说这里面不会全都是这样的吧?” 云珟摇头,眼底一直带着思索看向周围。 有一点让他觉得很奇怪,“如果全都是这样,当初建造这里的人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路恬眸色轻动,“确实。外面有石门封着,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东西。但是,葛老伯他们转了半个月都只是柱子。难道这些柱子有什么玄机不成?” 说着话,路恬看向周围的柱子,试图找出有什么不一样。 “定然有一些方法。但是,也说不定当时只是放了一些标记的东西,然后等所有人退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标记也给带走。看这些柱子大约看不出来。” 云珟进来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圆柱体,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也没有特别。 辨认方向应该也很简单,就是放一些指示的牌子之类的。 加上这里已经经过几百年,那些痕迹早就消失了。 “确实。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然后就被楚氏始祖选来做墓室。后面楚氏的皇帝就利用周围的地形建墓。” “不错。” 路恬视线环绕,往后面看去,视线在很多柱子上停留。 一边想着这样走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路恬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她后退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走太累,想靠在不远的柱子上休息一下。 只是,后退的时候,脚后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身子瞬间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云珟就站在不远处,下意识伸手拉住路恬,“丫头小心点。” 路恬稳住身子,抓住云珟的胳膊,“没事没事,地面不平,我没摔到。” 回着话,两人也是很随意的看向绊住路恬的地面。 只是,地上并不是坑坑洼洼,而是一块很薄很薄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东西?”路恬蹲下身子。 云珟也注意到异常,跟着路恬蹲下。 “是一块铁板?”云珟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拿剑柄从边上敲了两下。 路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直接下手,“是不是之前的人落在这里的?做什么......云珟,这是一块很大的铁板,你让人掀起来看看。” 路恬想用力把铁板推开的,但是却纹丝未动。 那铁板并不是很厚,几乎与地面是同一个颜色,加上在洞穴里面都是火把,光线并不强,看的不是很真切。 云珟眸色动了动,拉着路恬退开一些。 站在不远处的玄开等人已经带着护卫过来。 待云珟和路恬走开,他们先用铁棍把边缘翘起来,然后好几个人一起把铁板抬起。 “下面是一口井?”路恬弯身看到了一个往下去的圆形东西,除了水井她想不到别的东西。 “好像真的是。” 玄夜站在边上往下看,手里拿着火把往下照,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往下面扔。 噗通,啪嗒。 两个声音响起。 “姑娘,柱子,下面应该是一个快干枯的死井。” 石子落下先是水声,再是碰到石头的声音,估计是以前在这里做事的人用来储存水的死井。 之前没找到大概是没有注意过。 “有可能,那就盖上吧。”路恬没有多想,还觉得那些人挺有良心,还知道用东西盖上,免得人掉下去。 云珟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几步,又拿了一些石子扔下去,传来的声音一样。 水井下面一片暗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只能用声音判断。 路恬看到云珟的异样,靠近几步,“并没有什么特别,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云珟摇头,“不是。只是想确认一下。” 在这里转了好几日,好不容易遇到一口井,他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路恬颔首表示理解,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深井,“并没有任何异常,重新盖起来吧,咱们再往里走走,稍微注意脚下,说不定还会遇到。” 云珟拉着路恬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口井。 “这里既然用死井存水,说明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路恬明白,“当时葛老伯他们没有再往里走是因为带的食物不够。咱们带了足够的吃食,绝对可以。” “嗯。” 众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了五六日,直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堵石壁。 “那是什么?”路恬指着下面一个凹陷处。 凹陷下去的地方并不是很大,顶多足够一个人躺下,而且也不是很深。 特别的是,凹陷的地方有两个洞口,就像是烧窑洞下面留了两个专门添柴的地方一般。 而且,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上面是人为的用石块堆砌起来的,并不是天然形成。 而凹陷处有些发绿的东西,像是长期没有人过问自己生长出来的东西。 “火坑墓!”云珟很确定的开口,表示他认识。 “是一个墓室吗?” 他们之前遇到过很多都是在山洞中,大部分也都是用石门封闭。 而眼前这种还是第一次遇到,洞口这么小,难不成要让人钻进去? 荀尘走上来,看着地上的坑,摇头,“这种墓也叫火洞子,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它会着火。而这样的墓也是最危险的。” “不错。”秦老头捋着长出不少的胡须,“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只要挖开,周围都会着火。我曾经看到过因为挖一个火坑墓而烧死数百人的事情。” 秦老头话落,路恬拉着云珟往后退了退,就像眼前的墓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确定这个样子是不是危险的。 “丫头放心,这种墓只要不动就没事。目前为止,除了眼前这个,也就只有刚刚秦老口中说的那个墓穴了。” 路恬挑眉,“那这个是楚氏始祖的墓吗?” 不是说越久远越落后吗?怎么让他们遇到了这么一个难题? “很有可能。而之前烧死了几百人的那处墓穴,很可能就是造墓者为自己做的墓穴。因为,后世并没有人知道这种墓是怎么造出来的。” 路恬听完还挺惊讶的,她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坟墓挖开之后会烧? 如果是里面埋了火苗,周围设下某种小机关,一旦动了外面,里面立刻着火。 但是,什么样的火种能够那么久都不灭? 还有一点就是,就算大火突然起来,也不可能一下子烧几百人。 那杀伤力岂不是比现代的炸弹威力还要强? “那咱们就别进去了吧?” 467 盼回京 “丫头害怕了?”云珟转头看路恬,脸上带着轻笑。 “你不怕?”路恬才不信。 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她不信云珟敢轻举妄动。 若是真的像秦老头说的那样,挖开之后会引起大火,就算里面藏有所有的宝藏,云珟也绝对不会去动。 “确实不敢。”云珟笑着看路恬,眼底突然划过一道光,“咱们可以找人帮忙。” “嗯?”路恬挑眉,而后脸上坏笑出,“你要坑端亲王?” “这不叫坑。端亲王不是想要宝藏吗?咱们发现了这里,现在把地方让给端亲王,这叫谦让。” 路恬笑着颔首,“确实,谦让。” 到时候端亲王的人打开,若是真的着火,也是端亲王的人倒霉。 另外也可以耗损一下端亲王的实力。 虽然不人道,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心软的时候。 “你有办法找到端亲王的人?” 云珟摇头。 路恬挑眉,看云珟并没有着急的意思,明白他有自己的打算。 “咱们既然走到了这里,相信端亲王等人也都找到了某处特别的地方。只要沿着石壁走,绝对能遇到人。端亲王的人也不例外。” 路恬明白这些,“关键是,咱们走过的地方,端亲王还会过来吗?” “还真不能确定。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就告诉所有人。” 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墓室的入口,如果没有别处,他们势必要想办法把这里打开的。 “师傅,您既然看了那本书,书上可有说过是为什么起火?又有没有别的方法打开墓室?” 玄开觉得他们的目的就是打开墓室,如果能有别的办法,就没必要让端亲王的人来。 他不是不想看到端亲王的人牺牲,而是不想让端亲王的人来争抢里面的东西。 再一个,现在连找到端亲王等人都有点难,更何况还要想办法把人引过来。 “对,秦老头,你看的书上有写为什么起火吗?” 路恬问着,也转头看向云珟。 相信云珟也看了关于火坑墓的信息,知道起火的原因,他们可以想办法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老头没说话,看向云珟,“我早就忘了。” 他只是知道这么一件事,具体的肯定不会去研究。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跟着来盗墓? 秦老头不知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到云珟身上了。 云珟脸上划过思索,“有可能是某种可以燃烧的药材散到空气中,然后盗墓之人定然会拿着火把之类的东西。然后就点燃了散出来的药材。” “这些也是猜测,具体的起火原因没有人知道。另外,那火是突然而起,让任何人都没有防备,直接覆盖了二三百人,逃无可逃。” 路恬听着,手指轻拖下巴,“非常有可能。墓室中应该是存放了某些东西,长时间变质会形成某种及其容易燃烧的气体。这种气体的燃点极低,遇到明火就立刻烧了起来。” 依据科学的话,好像也只有这样一种解释了。 那么,很有可能就像云珟说的,里面的某种气体在木门打开的时候散发出来了。 如此,他们这边不要留明火,也不要有任何高温的东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今是秋日,这深冬中长期没有任何的阳光,阴寒阴寒的,定然不会燃烧。 至于里面那种燃点很低的气体,可以打开墓门等上几日,待挥发的差不多了再试着往里面扔些火焰试试。 “丫头,燃点是什么?” 他从未听过这些。 “这个,燃点就是可以让火焰燃烧的一个温度。” 云珟脸上划过似懂非懂,刚想开口问什么,路恬直接打断云珟的思路。 “云珟,我觉得这样。把所有明火全都撤远一些,这边墓门可以想办法打开。咱们等几日再进去,你觉得呢?” 云珟知道路恬不想解释她口中那个燃点,加上秦老头他们那些人也都带着思索的在想这件事。 “好,先按照丫头说的办。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人冒险,所以,丫头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人靠近把门打开。” “不让人靠近?”路恬想着,视线轻转,“如果能找到一块巨石,说不定我能试试看。” “丫头要用石头把这里撞开?” “嗯。就算撞不开,只要有一点口子或者一点点缝隙就行,咱们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大火。” 现在的情况是,云珟和秦老头都不确定引起那场大火的原因。 她觉得最大的原因就是空气中某些东西遇到明火引起的。 若是那些易燃的气体挥发到空气中,密度不够,就不会有危险了。 “确实可行。而且,附近只要没有人,就算起火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云珟赞同路恬的想法,至少比找到端亲王的人并且把端亲王等人引过来要简单的多。 而且,如果真的让端亲王带着人把墓室打开,就算耗损了一些端亲王的人,后面他们想把这个墓室抢回来也要有一定的麻烦。 除此之外,还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那大家找石头吧,尽量是圆形的,足够大。另外,给我找几根绳子,我要量一下距离以及力度等等。” 巨石肯定不可能让人抬着砸过去,所以只能利用绳子。 好在这边石柱很多,把绳子固定在石柱上,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巨石摇晃起来,利用惯性砸向墓门。 他们不指望巨石直接把墓门砸开,只要有些动摇,透气就好。 云珟颔首,示意大家按照路恬说的去做。 玄开带着人往回走,“我记得咱们碰到过一块巨石,去看看怎么运过来。” “是。” 这边玄涯带着人把绳索等都找出来。 路恬则是观察着周围的圆柱,算着距离以及巨石晃动起来的力度等等。 她并不是十分精通这些,也只能是个大概,反正,能砸到地方就行,别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云珟则是无条件的相信路恬,路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所有人准备着一切,待玄开等人把巨石运过来,路恬又让人从巨石中间掏出一个洞固定。 好在带的东西齐全,加上身边会武功的护卫也多,这件事也很简单。 “这个位置刚好,你们把绳子固定紧一些。” 路恬看着两边的绳索,还有一根横着绑住石块的绳子。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拉着那根绳子让吊在空中的巨石晃动,然后一次次砸到墓门上面。 这期间不能有任何火把在周围,全程要摸黑行动。 绳子足够长,云珟也让人在远处准备了足够的水。 如果真的起火,那几个人第一时间往回跑也能及时把火扑灭。 一切就绪,路恬和云珟又把所有的一切检查一遍,然后带着所有可能引起火灾的东西远离。 距离足够远,这边玄涯给了一个信号,那边的人也开始行动。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后面慢慢可以听到几声碎石掉落的声音。 应该是固定在石柱上的绳子摩擦掉的碎石。 路恬的手被云珟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的一片黑暗。 为了防止着火,他们这边也把火把熄灭了。 所以,除了后面很远的位置有一点点光,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绳索摩擦在石柱上的声音和点点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声很大的撞击声传来。 咚! 咚! 咚! 第一声之后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连着撞了好几下,路恬踮起脚尖试着看向前方。 “别着急,应该......” 卡擦! 一道不一样的响声伴随着劈里啪啦石块碎裂的声音传来。 黑暗中,路恬心口咯噔一下,“不会是咱们的石块碎了,墓室门丝毫没有撬动吧?” 不应该的。 那力道绝对能把石门撞开才对。 云珟拉住想往前走的路恬,“不管结果如何,现在都不能过去。就算没有撞开,也要等等看。” 丫头过去了也什么都看不真切,现在更不确定是否有不确定的危险。 “好,我不去。” 她是担心自己这个方法完全没用,所以想过去确认一下。 路恬刚说完这几个字,感觉鼻端有一股异味传来。 “这是白磷的味道?!”想着,路恬心里戈登一声。 “大家往后退,让后面的人把火把熄灭!” 随着路恬的话,大家也都闻到了淡淡的刺鼻味道。 很轻,很淡。 没有人犹豫,所有人往后退。 那几个拉绳子的护卫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云珟什么都没问,带着路恬远离这附近。 走了足足一刻钟,路恬才没有闻到那股味道。 “丫头,怎么了?” “那是白磷的味道。白磷的燃点非常低。好在这山洞阴冷,若是温度稍微高点,定然会引起火灾。” 云珟眸色轻动,“白磷。这就是引起大火的原因吗?” “是。如果当初打开墓穴也有这个味道,并且周围有火焰,空气绝对会在一瞬间燃烧。” 秦老头听着,眼眸深深的朝路恬的方向看来,“你这丫头懂的还真多。白磷,老头子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 路恬知道自己今日说的很多话都让云珟等人很陌生,但是,谁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可不能怪我知识渊博。再说了,要不是本姑娘,你们敢打开这墓吗?就算敢打开,这会儿是什么情况就不需要本姑娘说了吧?” 路恬语气带着傲娇,很为自己知道这些所有人都不懂的东西骄傲。 有些时候,你越是藏着掖着,他们就越多想。 反而你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炫耀,才不会让人多思。 “是是是,幸好带着你这个丫头来了,不然我们定然会遇到大麻烦。” 秦老头哄小孩似的不跟路恬纠缠这个问题。 云珟也没有多提,“丫头,咱们现在就等着吗?” “对,等着吧。应该过几日这些东西就能完全散开。咱们可以稍微走远一些,在这附近生火不安全。反正,能闻到味道就尽量不要靠近。” “明白了。” 这一点倒是很好判断。 当然,如果有其他势力突然靠近,他们定然也会提醒。 一行人又往回走了一日,然后原地扎营,休息。 玄涯每日带着人去查看,那刺鼻的味道不仅没有减弱,还有点渐渐往这边扩散的趋势。 大家都看向路恬,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路恬拧眉,“看样子,里面白磷很多,毕竟积攒了几百年,定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消散干净。” “丫头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 “要想办法把那些白磷收起来放到水中才行。” 如果再过几日还没有减弱的意思,说明他们打开的那道门很可能就是楚氏始祖的主墓室。 正因为里面足够大,所以才有那么多白磷。 白磷本身是蜡状物质,但是空气中的味道这般浓烈,说明里面的白磷特别多。 另外,温度达到四十度,再有空气就能让白磷燃烧。 所以要放在水中阻隔空气。 除此之外,空气中定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不然,不会像秦老头他们说的那样,空气被瞬间点燃。 可能是前朝的某个人发现了白磷与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会生出某种易燃的气体。 所以大家一旦靠近就不行。 “这么说的话,要派人抹黑进去才行?” 云珟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了。 进入古墓,点着火把都要小心翼翼,若是没有火把进去,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 “也不是。我觉得还是等空气中的味道消散一下再说。” 她说不上来,如果只是白磷,她倒是不怕。 就怕空气中有她不知道易燃的东西。 “那丫头的意思是,咱们现在都不能靠近?” “对,最好如此。” 云珟想了想,点头,“好,那就按照丫头说的来办。但是,如果有别的势力不知道闯到这边,岂不是会引起大火?” “对,很有可能。” 她怕的不是那股刺鼻的白磷味道,怕的是空气中的易燃之物。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办法把墓门砸开是对是错,现在看来是有些麻烦了。 如今不知道其他几个势力的人走的哪边,如果能遇到人还可以提醒他们一下。 若是遇不到人,到时候再把附近烧起来,真的就麻烦了。 “咱们先往外走,派人往周围走,遇到人就通知他们远离。” 云珟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一切看天意。 这最后一个墓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所有人收拾东西,这一次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的意思。 “对了,让大家都带上足够的解药,白磷有毒,不能吸入太多。” “好。” 安排的差不多了,所有人暂时撤离,说不定这一次会再次走出去等着。 好在大家都有心里准备,明白这最后一关并不简单。 古墓中路恬等人正在撤离的同时,京城中又一场秋雨落下。 路府,元氏坐在烧了暖炉的亭子里看着外面的雨,轻叹一口气,“天凉了,也不知道恬恬带的衣服够不够?” “夫人,姑娘的衣服都是您帮着收拾的,您还给姑娘做了好几双厚实的鞋子,加上有五皇子在,姑娘定然不会挨冻。” 田嬷嬷安慰着元氏,让她不用太担心。 “就是,夫人还给姑娘做了不少棉衣,姑娘定然没事。”辛嬷嬷把暖壶塞到元氏手里,又给炉子加炭。 元氏听着心里有点安慰,心里还是牵挂着。 “这都许久没传来信了,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什么地方了?” 上次让人带信回来还是两个多月前,最近一点信息都没有,她实在放心不下。 “说不定姑娘和五皇子他们已经往回走了呢,所以才没有再让人传信。到时候直接给夫人一个惊喜。” 辛嬷嬷重新把茶壶放到炉子上,看到元氏听完自己的话脸上露出笑,辛嬷嬷只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希望姑娘和五皇子殿下早点回京,平安回京。 这马上就要冬日了,天寒地冻的天气,还是在府中最舒服。 “还真有可能。对了,辛嬷嬷,你可要记好了,待天气严寒下来,一定让人准备鱼挂在屋后阴干,恬恬最喜欢吃那种鱼,让人多准备一些。” “是,老奴一直记着呢。” “那就好。铺子里的吴妈也养了不少鸡鸭鹅,现在就等那孩子回来了。” 元氏心里还是各种放不下,就是期待着路恬能快点回京。 田嬷嬷笑着看向元氏,“夫人放心吧,说不定姑娘会和元家老爷,老夫人一起到京城。那时候,夫人您恐怕都忙不过来了。” 闻言,元氏笑着颔首,“就算忙不过来也没事,我倒是期盼着会这样。” “元老爷和老夫人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到京城了,听说皇上派了内务府的人给元府的新宅子添了不少东西。到时候这元府定然是咱们京城的新贵。” 辛嬷嬷跟着应,“不错。元家蒙冤几十年,皇上定然会格外照顾,加上还有姑娘这层关系,往后夫人就等着各方的奉承便好了。” 谁都知道他们姑娘在这京城几乎没人敢轻移招惹。 再加上皇上的特别照顾,夫人的身份自然也跟着高了。 “你们就别哄我开心了。这端亲王妃就第一个不会服气。” 元氏确实高兴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这,端亲王妃......” “夫人,端亲王妃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您。” 468 恬恬一定会回来! 三人刚说到端亲王妃,她就派人找过来了。 元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这难道就是他们亲姐妹之间的心有灵犀? “让言儿过去吧。” 云氏不想去,更不知道自己见了端亲王妃能说什么。 这大半年,端亲王妃除了为云可缨找大夫,几乎没找过她,更是没有出过路府。 可能端亲王妃也明白,端亲王在古墓中,她出去也没有人待见她,倒不如安心的在路府给自己女儿治病。 云可缨最近好了一些,比起之前只能在床上躺着,现在的云可缨能下地走动了。 在路府没有人在意母子三人,更没有人会害他们。 可能这也是端亲王妃愿意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是,老奴这就是去告诉公子。” 辛嬷嬷看看元氏,转身退出亭子去找路言。 “等等。”元氏喊住辛嬷嬷,想了一下,站起身,“还是我去吧。” “夫人,应该就是请大夫,公子去看看情况,然后让人请了大夫就行,您不用亲自跑一趟。” 元氏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我正好有些话想跟端亲王妃说,走吧。” 辛嬷嬷和田嬷嬷两人对视了一眼,明白元氏应该要和端亲王妃说关于元家的事情。 两人不再开口,一个给元氏拿披风,一个撑伞。 到了端亲王妃母子三人住的院子,元氏直接进去了。 主屋中,端亲王妃坐在主位,看样子是知道元氏过来了。 元氏进门,看了一眼穿着打扮与普通夫人没什么区别的端亲王妃,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摆手让田嬷嬷两人下去,自己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端亲王妃斜着看了一眼元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年多了,你终于自己过来一趟。” 每次要么是路言过来,要么是管家过来,她这个妹妹还真是难请。 元氏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是要请大夫吗?” “嗯,刘正大夫就行。” 元氏颔首,让站在门口的辛嬷嬷吩咐下去。 端亲王妃面上神色淡淡,也不装什么姐妹情深了,看着元氏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香儿是不是非常恨我?” 大概是吧,不然,住在同一个府邸,大半年都没有见过一次。 她也不是没有自由,偶尔还会带可缨去花园转转,竟也没有一次遇到过这个妹妹。 她明白,香儿是故意避着她呢。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 她现在就等着王爷回来,到时候,王爷定然能接他们出去。 再说以后,如果王爷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香儿还不是要来求着她! 她也会记住现在的这些人情,到时候还给他们就是。 元氏脸上也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至于那些姐妹情,经过这一次次的事情,她早就看淡了。 再说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身为母亲,也都不可能让步。 既然如此,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的儿女拖后腿。 “端亲王妃别多想,我没有恨你,当然,也没有别的任何想法。今日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爹娘他们还有一个月左右就到京城了。你见了他们最好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在娘跟前!” 她是来提醒端亲王妃的,不然,她才懒的跑这一趟。 若不是恬恬想把人暂时控制在路府,她才不会管云可缨的死活。 这般想可能会有些绝情。 但是,云可缨只是她名义上的外甥女,却完全没有一点点的感情。 她已经对端亲王妃失望透顶,对她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心疼。 端亲王妃听言,脸上很明显的高兴了起来,语气都变得期待。 “当真?!若是爹娘回来,到时候我就带着可缨他们搬去元府。” 在路家是为了安全,为了省事,为了可缨的身子。 但是,其中还是有诸多不便。 如果爹娘回京,到时候住在元家,她也能安心许多。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离开。恬恬说了,她回来之前,你们都要在路家呆着。” 爹娘回来之后定然会知道端亲王妃母子三人住在这里的事情。 到时候她肯定不会阻止爹娘来看看。 但是,端亲王妃也不能离开。 对于恬恬来说,现在的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算是半个人质。 将来端亲王若是做出什么事,恬恬可以扣住人。 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相信端亲王妃也明白。 当初端亲王妃为了云可缨是不得不住进来。 现在有机会离开,她自然会想办法出去。 听到元氏的话,端亲王妃脸上的笑意一收,脸色也沉了下来。 “香儿!你别搞错了,本王妃并不是你们路府的犯人,我们母子的去留也不是你们能做主的!” 元氏看着端亲王妃,眸色没有任何波动,“不管端亲王妃怎么说,你是不能走出路府的。” 说完这些,元氏也不想与端亲王妃有过多的争执,站起身,“罢了,这事以后再说吧。端亲王妃倒是可以出去,但是,可缨必须留下。不然,玄医阁的刘大夫恐怕就不能给可缨诊治了。” 这是个威胁,就看端亲王妃如何选择了。 要么留在路府让刘大夫继续给云可缨看病,要么就是带走云可缨。 但是,刘大夫绝对不会再过问云可缨的事情。 “你!”端亲王妃使劲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几,震的上面的茶杯都晃动了几下。 “香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冷血?!” “端亲王妃不也变了吗?” 元氏一句淡淡的反问让端亲王妃无话可说。 要说变,大家都变了。 不可能每个人都往对方希望的样子去变。 所以,谁都不要说什么。 “香儿,你做这些都是因为路恬。但是路恬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很多事情她分不清楚轻重,难道你也分不清楚吗?” 端亲王妃见元氏没有任何动容,把自己的脾气一收,语气也软了许多。 “香儿,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为了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再也没有别的任何想法。难道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元氏眼帘动了动,弯唇,“端亲王妃,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明白,也都理解。但是,我也同样有孩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也很清楚。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她之前心软了很多次,但是,看清楚的端亲王妃的目的,她自然也要为了自己的孩子坚守本质。 “香儿,你......” 见元氏不松口,端亲王妃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端亲王妃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到时候不要跟娘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然,你女儿这身子恐怕不好办了。”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她没有开玩笑! 元氏说完,看了一眼变脸的端亲王妃,起身,转脚出门。 “元香!” 端亲王妃黑着脸,咬牙喊了元氏的名字。 不过,出门的元氏根本没有停留半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径直离开。 端亲王妃看着,神色沉沉,冷哼! “你给我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们母子现在所受的委屈,将来有一日定然会还给他们所有人! 她会记住现在的一切,记住所有人对他们的威胁! 元香就算现在对她有了意见,不会再对她心软。 但是,面对母亲的时候,元香还不是要乖乖的低头。 一个多月,到时候有娘在,她才不怕! * 乐府 乐姿紧握着手里的瓶子,眼帘垂的很低。 这是最后一瓶药膏了,当初明明看上去很多,以为至少能用一年。 没想到,才半年多就几乎用完了。 她并没有浪费,却瞬间就剩这一瓶了。 “小姐,钱小姐过来了,就在花园的亭子里坐着。” “好,这就去。”乐姿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瓷瓶放到桌子上,转身出门。 暖亭里,钱诗颖朝进门的乐姿伸手,“姿儿,你找我什么事啊?” 她今日原本不打算出门的,谁知道竟然受到了乐姿的帖子,说有点事找她,让她抽时间过来一趟。 左右下着雨,她也没事干,就直接过来了。 乐姿摆手让亭子里的下人出去,拉着钱诗颖坐下,“我就是想问问你可知道恬恬的消息。最近两个月都没有他们的任何信息,我想着你偶尔和路公子出去,说不定知道一些什么。” 钱诗颖还以为什么事,听言,笑着开口。 “我只知道他们没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古墓最里面。若是顺利,年前定然能够回京。” “是路公子跟你说的吗?” 钱诗颖颔首,眼底也没有不好意思。 她觉得自己在乐姿和路恬面前不用有任何保留。 “是。路言也是听三皇子说的。” “嗯?五表哥不是没有传信回来吗?三表哥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原本还想着找机会去问问三表哥。 不过,三表哥太忙了,经常都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她也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是三皇子找人打听的,好像是简家派人送了东西回来,三皇子那边就知道消息了。” “原来如此。”乐姿颔首。 钱诗颖拍拍乐姿的手,“你放心吧,他们没事,恬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我还真有些想她了。” 钱诗颖以为乐姿和她一样,许久没有路恬的消息心里就不安。 乐姿收起眼底的思索,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挺想她。希望她和五表哥快点回来。若不然呀,我这药膏就用没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带着点玩笑,钱诗颖却上了心。 “药膏快没了吗?” “是啊,还有最后一瓶。”乐姿轻叹一声,“当时他们走的急,我出事也是在恬恬最忙的时候,一起都赶在一起了,匆忙做出了那些药膏。” 乐姿表示很理解当时的情况。 “确实,恬恬特意抽时间给你研制祛疤的药膏,可能做出来的药膏有限。”乐姿拧着眉,“那恬恬可有说过这药膏不能断?” 若是断开一段时间不影响,等恬恬回来之后赶紧让她再做出来就是。 如果不能断,那他们就要想想别的办法。 “这个倒是没说。我想最好还是不要断吧。”乐姿有些不确定的道,眼底也是带着愁绪。 “这样啊。那你让乐大人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药膏先用着,我也去找路言问问医馆有没有大夫能做出这种药膏。” 钱诗颖说完这句话,乐姿眼底多出几分笑意。 她就是这个意思,想让诗颖帮着问问医馆那边有没有药膏。 而且,当初路恬制出药膏的方子定然也留着。 若是能直接把方子给她就再好不过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实在不行我就用太医制出来的药膏代替。” “可以。”钱诗颖颔首,然后看着乐姿,“你后面的伤疤怎么样?还很清晰吗?” 她夏日的时候倒是见过一次,有些可怖,红色的痕迹凸起很明显。 “好了许多,摸起来很清晰,不过我娘说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 乐姿垂眸,眼底有后悔划过。 她的那个计划没有成功,还留下了这个不可去除的疤痕,实在不划算。 “看样子还是恬恬的这个药膏管用。你别急,我等会儿就直接去找路言问问看。说不定......” “诗颖,不着急,我这还有一瓶呢,能用几日。”乐姿笑的坦然,摇头,让钱诗颖不用那么着急。 “怎么会不急,还不知道有没有呢。我自己身子不好,我自然知道不能断药。” 钱诗颖说着,站起身,“好了,天色还早,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家等我消息,我明日过来找你。” “这......”乐姿想把人留下,但是钱诗颖已经走到亭子门口。“诗颖,你慢些,不用那么着急。” “好,我知道了,你等着吧。” “嗯。” 乐姿颔首应声,看着撑伞离开的钱诗颖,神色稍缓。 她不是想利用诗颖,而是没有办法。 当初路恬没有把方子留下,可能是一时情急,也可能是那方子别人都做不出来。 不过,不管如何,她现在没有了药膏用,若是再不想办法,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背后的疤痕去掉。 另外一边出了门的钱诗颖没有直接去路府,而是让身边的下人去给路言送了一个纸条,她则是在玄医阁附近找了一间茶楼等着。 她知道自己给路言传信让元氏不高兴,让元氏不满。 但是,元氏没有阻止两人的事情,也让路言见她。 能够放任这些,她心里已经很感激元氏了。 对于嫁给路言的事情,她想过,也舍不得离开路言。 但,还是那些现实的问题让她没有勇气往前走。 她明白,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她自己的身子。 虽然这半年来身子好了一些,但是,谁也不能确定到底能不能完全好。 所以,那些奢望她还是不敢有。 总之,一切等恬恬回来再看。 如果身体能好,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不能,她也不会强求。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言冒着雨进了包厢。 “诗颖。” 见到钱诗颖,路言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钱诗颖看到路言也一样的开心,甚至还带着点点羞涩,两人更像是恋爱中,感情极好的男女。 “淋着了吗?先坐下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钱诗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也不希望乐姿那边有什么问题。 “没事。刚刚被我娘叫过去说话,所以来晚了一些,等了很久吗?”路言走到桌边坐下,视线一直落在钱诗颖身上。 “没有等很久。本来就是临时把你叫出来,我跟你说些事情,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一下姿儿。” 钱诗颖摇着头,手上拿着茶壶给路言倒茶。 “帮乐家小姐?她怎么了?”路言伸手端起杯子。 钱诗颖坐在路言身边,“就是那些祛疤的药膏,姿儿手里只剩了一瓶,想问问医馆中有没有别的大夫会做?” 钱诗颖把乐姿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在她看来,乐姿不好意思自己来找路言,所以想通过她问问。 路言抿了几口茶水,脸上有几分为难,而后摇头,“这个还真没有。恬恬有很多方子都给了我。但是,那些制作方法不是任何人都会。另外,恬恬也说过,那些方子不能给任何人。除非她永远都回不来了,我才能交给一个绝对信任的人。” “诗颖,你知道的,恬恬一定会回来!所以,我不打算把方子给任何人。” 钱诗颖听完,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恬恬一定会回来!所以,那些方子不能给任何人。” 她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有特殊情况,但是,她不会让路言把方子拿出来。 就算不懂医术,她也明白一个珍贵的方子有多重要。 路恬当初没有直接把方子给乐姿定然是因为不能给。 “无妨,你也只是帮着问问而已。诗颖,你的身子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路言并不关心乐姿的事情,他看过那个方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甚至他还觉得挺简单。 他也不觉得自己妹妹是因为太过匆忙忘了这件事才没把方子一起给乐姿。 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是,他会帮自己妹妹守好手里的每一个方子。 “我还是那样,没有那么快就能看出效果。” “就算如此你也要多注意,就当是为了我。” “......嗯,知道。” 469 下去! 既没有药膏,也没有方子,钱诗颖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第二日一早又亲自跑了一趟乐府。 乐姿虽然有些失望,却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不可能责怪钱诗颖。 把人送走,乐姿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院子里飘落的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也许,当初不应该......” 后面的话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更没有人关心。 * 古墓中 路恬等人走了五六日,回到了当初发现的那口死井处。 这个位置其实距离足够远了,众人不可能直接出去,所以便决定暂时停在附近。 派出去找几大势力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他们知道,就算找不到也要尽快往外走。 停在原地休息的时候,简家等人断断续续的过来。 众人都听说了情况,而且关于火坑墓,大家多少都知道一些情况,确实非常危险。 之前有一个不算大的火坑墓都烧死了几百人,如今这个可是楚氏始祖的墓地,他们一点也不敢放松。 “云珟,你们是怎么打开那个墓,还没有让周围起火的?” “只要没有明火就行。”云珟按照路恬之前说的大概跟简寻等人解释了一遍。 其实也没必要解释,云珟这般做也是想让大家认为他很了解这些。 滕金斗颔首,对云珟比个大拇指,“五皇子厉害,幸好遇到了你的人,不然我定然带着人过去了。就算闻到味道也不会想到会把空气引燃,到那时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确实,这一次我们能绕开那个危险的地方,多亏了五皇子的人。” 他们不会怪云珟把那个火坑墓给打开了,众人本来就是冲着这些墓穴而来。 云珟能在这般危险的时候让人去找他们已经非常不错了。 换个角度,若是他们这些势力的人都被烧死,或者有大量的损失,对云珟是最有力的。 “腾大哥别客气,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弄出来的,不能让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事。” 路恬让滕金斗别客气。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一旦烧起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他们自己人。 可能想法比较自私,但也是最真实的。 “端亲王的人没有来对吗?”花禹溪看了一下周围,现在就少了端亲王。 玄开感觉到云珟看过去的眼神,上前回话,“主子,我们不知道端亲王等人走的方向,一直没有他们的踪迹。” 其他几个势力是一起进来的,知道他们大概走的方向就比较容易找到。 而端亲王比他们所有人提前一晚上进来,相信端亲王也怕他们追上,赶路的速度一定会比较快,定然走的也会比较远。 没有方向,就算想遇到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自然很难找到人。 “既然如此,希望端亲王帮我们探一探这火坑墓。” 易曜不掩脸上的幸灾乐祸,意思也很明显,烧到端亲王也没事。 路恬和云珟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是很赞同这样。 因为谁都不能确定一旦点燃了那些白磷,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热?”路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珟拧眉,“丫头。” 这里怎么会热? 路恬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后脸色一变,“不是错觉,确实有热气!” 云珟虽然没感觉到,但还是选择相信路恬,并且朝里面看去。 玄涯顺着两个主子的视线朝里面看,拱手,“主子,属下去查看一下。” “去吧。” 玄开没有拿火把,抹黑往里走。 这边云珟为了以防万一,也让人把附近的火把熄灭。 路恬觉得不对劲,并不是前面传来的热气。 如果是从里面传来的热气,云珟他们肯定会比她更早察觉。 云珟选择相信她,让人去查探。 但是,易家主等人却一脸疑惑。 “确实有点热的感觉。”易芊羽有些不确定的话响起。 路恬更加确定了,拉着云珟朝一个方向走,“云珟,这里。” 那个被铁板盖着的井! 云珟神色一动,“玄开,让人把铁板抬走。” “是。” 玄开带着护卫动手,铁板被掀开的瞬间,下面立刻露出光亮。 “底下在着火!” 路恬眼睛一亮,“这个井口就是入口吗?!” “很可能是其中一个入口,并不代表只有这一个。” “我明白了,下面是有水,但是,肯定也只有少部分的水,目的是隔绝里面的白磷。如今地下在着火,说明端亲王的人把墓室点着了。” 玄开等人彻底把铁板抬开,众人能听到井下面沸水滚开的声音。 除了声音,还有一股说不上的臭味飘上来。 “这里面应该放了一些毒物,时间一长,那些毒物早就死了,尸身一直在水利泡着。平常比较阴冷,倒是没什么味道。如今水煮开,气味也散开了。” 大约是隔着水,光亮并不明显,但是能确定一点,就是下面正在燃烧。 “丫头觉得咱们要不要把下面那层东西给砸开?” 既然只有水在咕嘟,没有燃烧后的烟冒上来,说明井下面是被什么东西封上了。 而他们能看到微弱的光,说明装水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半透明的东西。 “不行。”路恬想也不想的摇头,“白磷燃烧的气体有毒,吸入体内会中毒,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弄破。说不定,再过一会儿那个东西会被烧坏,自己就破了。反而是咱们比较危险。” 路恬话落,周围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路姑娘确定现在燃烧的东西就是路姑娘说的白磷吗?” “很确定。”路恬直接道,“大家最好带上面纱,防止意外发生,然后吸入过多的毒气。另外,这个井口暂时封上,咱们还是等上一两日再看情况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火扑灭了,那些毒烟只要不散尽,咱们岂不是没办法进去?” 潇楠最关心的还是他们能不能进去,能不能拿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贝。 “着什么急?有毒烟谁都进不去,加上大家手里不都有解药,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如今大火烧着,咱们也会省不少事。” 易曜倒是不担心这些,而且,自从路恬出手救了他们易家的人,他就不打算再要里面的宝藏了。 也可以说,他们易家会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路恬,算是还了那份人情。 “确实不能着急,咱们暂时在这等等看,至少要等火灭了。” 路恬说完,招手,让玄开等人重新把井口封上。 “看样子,端亲王的人凶多吉少了。”秦老头望着黑暗处,带着一声轻叹。 这个时候,他可以想象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 不管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年轻的生命。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他们也想到了这些,只是,最让他们关心的是,端亲王现在如何?! 如果端亲王跑出来了,那他们还有的麻烦。 若是端亲王的人全军覆灭,虽然可惜了那么多生命,对他们却是有利的。 那样的大火,就算端亲王在附近安排了传信了人,估计也跑不掉。 等于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谁也说不准。这大火虽然烧了起来,但是端亲王定然会让人在前面探路,也就是说他们在边缘地带,不一定会被火烧到。” “确实如此。” 路恬眸色深深,“就算如此,这些毒烟也够他们头疼的。” 他们在附近,毒烟浓密,加上仓皇逃脱时根本不会有任何防护。 这样的情况下,中毒的人也会增加,后果也同样不堪设想! 当然,这个结果算是他们想要的。 “不急,咱们且等等看。”云珟眸色深幽,没有多说。 众人也都不再多言,原地休息,并且时不时的派人去附近查探。 死井中的沸水滚动的声音一直能听到,也就代表地下的火还在烧着。 玄涯等人换着去里面查看情况,当然,走的都不是很远。 “根本看不到亮光,说明离的很远。到现在也没有烟飘过来,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动静。” 玄涯禀报完,看向路恬,想知道自己这般分析到底对不对。 路恬挑眉,“确实如此,火肯定不会烧到咱们这边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后续那些毒药到底多久能散开。或者就是,咱们能不能在有毒烟的情况下深入墓穴。” 大火起来了,该烧的东西当然都会烧没,而那个地下墓穴定然充满毒烟。 他们若是等毒烟散干净,要等多久? “待大火灭了,咱们可以把这个井打破让里面的烟出来,等差不多了,直接从这里下去。” 云珟已经计划好了,说着自己的打算。 “说不定不需要咱们打......” 卡擦! 井底传来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呲拉’一声,水与火碰撞的声音,然后一直翻滚的水声也不见了。 路恬被打断的话没有继续,和云珟对视一眼,两人重新把面罩戴好,看着铁板周围。 果然,没一会儿,铁板周围冒出丝丝缕缕的黄烟。 “大家退开吧,远离这个井口。玄涯,找几块碎石垫在石板一侧,方便烟往外散,另外,咱们也能知道里面的火什么时候能灭。” “是。” “小心点,铁板应该很热,大家千万别受伤。” 那铁板盖在上面就像一个锅盖,肯定会很烫。 “是,姑娘。” 玄涯带着人照做,剩下的人则是收拾东西退开。 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也都照做,跟着后退。 周围散出来的烟越来越多,好在周围空间足够大,走远一些就不会受到影响。 “丫头,咱们需要出去吗?”云珟觉得这里面的烟那么多,而这个大山洞好像就只有一个出口。 到时候所有的烟都慢慢的飘出来,恐怕整个山洞都会充斥着毒烟。 “我也不知道。就算咱们出去,另外几个势力也不一定会离开。谁都希望在毒烟散完的时候进去。” “这个无妨。火坑墓是咱们发现的,井口也是咱们发现的,提醒他们注意的也是咱们。若是他们还讲道义,定然明白,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应该归你我。” 他自然明白这些,谁都想第一个冲进去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占为己有。 但是,这个地方就是他们大仙的,那些人就算想抢也要有个分寸。 至于那个到现在还没有露头的端亲王,云珟和路恬都不担心。 不管端亲王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们都是死对头,根本不需要有那么多顾忌。 “你说的也对。不过,人在面对巨大的金银诱惑时,很难保证不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她觉得那个潇楠就是那样的人。 不都说他是爱财如命吗? 在最后的时刻,她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这些本就不可避免,咱们防备别人的同时,他们也在防备着其他所有人。至少,易家现在完全站在咱们这边。滕镖头应该也是与咱们站在一起,所以,丫头不用担心。” “确实,腾大哥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 “嗯。先等等看吧。” “好。” 从死井中散出的黄色烟雾大部分都飘散在上空,然后往周围扩散。 井中的亮光在两日后彻底消失,说明里面烧了整整两日。 也可能只是附近的火灭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好在地下墓穴足够深,不然咱们这些人都能被烤熟。” 原本阴冷的洞穴现在几乎变成酷暑。 在井底的火光消失的半个时辰前路恬还在和云珟商议着要不要先出去。 如今火不再烧,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山洞里的温度继续升高。 “这火烧了两日,浓烟至少也要散两日再说。” “嗯。” 众人继续等,期间也有一些人因为吸入大量的毒烟而中毒。 有一部分人被送出去,剩下的人时刻准备着进入地下墓穴。 路恬还好,吃了解毒丸,平日一直戴着面罩,倒是没有任何感觉。 又等了两日,井口处冒出的烟很少很少,不过,从井口往下看,里面还是烟雾缭绕。 路恬和云珟不打算下去,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也都暂时等着。 一直在打探端亲王等人消息的玄涯这日带来了一个准确的消息。 “主子,端亲王带着人在十公里外的地方安顿,看样子损失了有一半的人。另外,他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应该是被大火烧了。” 云珟和路恬两人听言,脸上不约而同的染上笑意。 端亲王的人损失严重,那就表示后面没有太多相争的实力。 如此,里面大部分的宝藏都将是他们的呃。 现在看来,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简家了。 虽然一开始和简家说好了合作。但是,谁也不知道简寻到底愿不愿意合作,更不知道简寻会不会临时变卦。 很多事情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咱们明日下去。”路恬不想等了。 现在几个势力的人各自为营,好像都在防备着所有人,盯着任何一方的行动,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 这两日,山洞的温度又重新降了下来,说明能烧的东西全都烧干净了。 也许当初的楚氏始祖就是这般想的,就算不能把进来的人烧死,也要毒死。 若是毒不死,里面的很多东西经过一场大火的灼烧也剩不下多少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他们进去一探究竟。 云珟也不想等了,加上路恬说了要进去,说明情况允许。 他自然好不犹豫的应下。 于是,云珟命令出,让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下去。 这个井口足够大,他们不确定在里面要等多久,自然要把所有东西都待下去。 所以,包括板车之类的东西也都单独放在井口,等着一点点放下去。 “妹子,你们现在就下去吗?还是有一些咽往外冒,要不要再等等?” 滕金斗看着云珟的人行动,走过来询问。 “腾大哥,我们不想等了,休息一晚上就进去。” 滕金斗想了一下,颔首,“那我跟妹子你们一起进去。你放心,里面的东西我都不要,我主要是为了进去帮你们。就算有金银珠宝,我也可以不要。” 他觉得自己拿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跟着进去就是看看楚氏始祖的墓穴长什么样子。 “好,那腾大哥让你的人开始准备,咱们一起下去。” “哎!” 滕金斗应声去吩咐,那边易家也跟着准备。 而云珟的人占据了整个井口,没有一个人提意见。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他们发现的,另外,这么多人手里的解药也都是路恬提供的,冲着这一点,他们定然也不会争抢。 又歇息了一晚的时间,路恬和云珟等人开始行动。 绳子固定在附近的圆柱上,玄开最先下去,秦老头不放心,第二个跟着下去的。 下面倒没发生什么事,就是那个墓穴比他们想象要深许多。 下去不少护卫后,众人又开始把粮食等东西往下送。 之后就是最难运的水。 好在路恬让大家找东西借力,也很顺利的把装着水的桶一点点的送下去。 光是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去就用了差不多一日,路恬和云珟没有着急下去,又等了一日才行动。 路恬是被云珟抱着下去的,两人固定在绳子上,路恬紧紧抱着云珟。 “哼!” “主子小心!” 470 姑娘小心! 路恬听到上面护卫的喊声,心口猛地一提,只觉得整个身子瞬间下坠! 云珟反应极快的搂紧路恬,身子在空中一翻,而后借助下面一个柱子,最后稳稳的落地。 虽然有些慌乱,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 “丫头怎么样?”云珟放下路恬的第一时间就检查路恬的情况。 “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被云珟护在怀里,自然没有什么事。 云珟摇头,“无妨。” 而后看向上面,“玄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准备的绳子很结实,连那么重的水都能承受,不可能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加上两人下来之前还检查了绳索。 “主子,是端亲王。他趁我们不备带人冲过来斩断了绳子。如今人已经离开。”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井口这边,加上周围是好几个势力的人围在一起,护卫也都在收拾东西,端亲王凑到附近也没有人去注意。 云珟脸色一沉,眸色动了一下,“你们先下来吧,这笔帐后面再算。” “是。” 玄涯等人下来之后是腾镖局的人,再之后是易家,简家,然后就是几个江湖上的人。 用了好几日,所有人都下来。 路恬对这附近已经熟悉,后面下来的几个势力却刚刚看到这样的场景。 入目全是黑,被烧的东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过,这里全都是柱子,也不需要大家去辨认什么。 “你们往哪里走?”花禹溪开口问众人,意思很明显,大家分头走。 云珟和路恬早就确定了方向,“那边。” 也就是他们发现火坑墓的方向。 其他势力知道大概位置,却不知道具体方向。 他们想跟去,但是,这应该就是楚氏始祖的墓穴了,去别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所以,他们不跟云珟争。 “那我们去那个方向。”经培随意的指了个方向,也不磨蹭,直接带着人离开。 潇楠唯恐被落下,也随意的选了个方向行动。 花禹溪对众人拱手,带人离开。 “妹子,我跟着你们,就是帮忙,别的都不要。” 滕金斗不打算带着自己人去冒险了,他就在后面跟着看看。 路恬颔首,“可以呀,咱们一起。” “小恬恬,我也和你一起。你上次救了我爹娘他们,后面我们也不找什么宝藏了,我保护你。” 易曜嬉笑着凑近路恬。 路恬挑眉,知道易曜说了不算,转眸看向易家主。 易家主也不等路恬开口,直接颔首,“是,我们跟你们一起。” 易夫人也随着上前,“后面我们就不找什么东西了,一起走也安全一些。等拿上东西,咱们一起回京。” 路恬没有马上应下,而是和云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 他们三个势力选择一起走,就剩简寻没有表态。 简寻看着路恬,又看了看云珟,“之前说好的合作,如今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刻,最好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了。” “你也跟我们一起?”易曜惊讶出声,他还以为简寻会单独行动。 “不错。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倒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他也想走这个方向。 往其他地方走会不会遇到东西不知道。 但是,云珟他们走的方向绝对是最楚氏始祖所在的位置。 既然如此,他没必要绕一个大圈子再回来。 云珟没有表态,就算表态也不可能直接把简寻等人赶走。 沉默也就代表着一种默认。 于是,所有人一起行动。 而还在上面的端亲王没有人关心。 他们知道端亲王定然也会从这里下来。 但是,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争取在端亲王之前找到楚氏始祖的主墓。 众人走走停停用了十几日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一处破损的石门处。 “那里应该是咱们用石头砸开的地方,然后这里的石门也被破坏了。” “是。” “这里都被烧过了。就算有机关也烧坏了,应该很好打开。” 路恬指着石门,意思是要不要直接打开。 云珟颔首,玄开和玄涯两人带着护卫上前找机关。 “别找了,烧坏了。” 秦老头径直走到石门右侧,随手拿起一个黑乎乎已经变形的东西。 路恬上前,靠近,看着原本放置东西的地方,里面确实有铁丝类的东西,应该是控制机关用的。 “既然烧坏了,说明这两扇石门就是两块石头,直接推倒就行了。” 这个很简单,也不需要纠结什么。 “确实。拿上几根铁棍从上面撬开就好了,大家往后退。” 秦老头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拍拍手,打算亲自上去。 路恬两根手指拉住秦老头的衣服,把人拽回来,“走走走,你别凑热闹了,等进去再说。” “好。”秦老头也不逞能,跟着路恬往回走。 众人远离,玄涯带着几个护卫飞身上了石门高处,几人找到固定的地方,又找到自己落脚的点,然后同时用力。 路恬等人都准备好石门砸下来了,站在高处的玄涯又停下来动作,并且飞身下来。 “主子,那边有人靠近,应该是端亲王的人。” 端亲王大约知道他们是往这个方向来的,所以就跟着过来了。 路恬等人转身,看着一点点靠近的端亲王等人。 端亲王神色沉沉,大有几分过来抢东西的架势。 而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来了两伙人,是潇楠和经培带着各自的人过来了。 他们走了很远都没发现什么东西,明白这边才是主方向,所以就带着人赶过来了。 还好,那石门好像没有打开,说明他们来的很是时候。 “珟儿,今日这扇石门,咱们注定要争一争了。” 端亲王走到几大势力的对面,看上去很是自信。 云珟眯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明白端亲王凭什么有这份自信? 路恬嘴角轻勾,手里悄悄捏着一个瓷瓶。 若是端亲王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她绝对先让那家伙躺下! “端亲王想进去,定然也要问问我们才行。” “哈哈哈!珟儿,本王是你的皇叔,与你是同一个姓,是真正的一家人!这个时候,你应该与本王站在一起才对!只要把这些人解决了,到时候里面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分你我!” 说着,端亲王神色又沉了下去,“可惜,你分不清自己人和外人,非要逼着本王对你们动手!” “呵!”简寻轻蔑的笑了一声,上前,看着端亲王,“端亲王口气倒是不小。我们这么多人,试问端亲王是哪里来的自信能灭了我们这么多人?” 现在的情形很简单,端亲王不想让他们进这扇石门,更想独吞了里面的东西。 “哈哈哈......” 端亲王仰头,笑的狂妄又自信,“你们身边那些士兵也就会一些花拳绣腿,可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说完,端亲王扬手,而后,端亲王的后面飞出许多高手。 这些人都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但是站出来之后,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不仅如此,除了这些高手,还有一些很明显不属于军中的人。 “端亲王,你竟然收买了那么多江湖人?!” 怪不得往后面走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江湖人。 他们还想着,那些江湖人也不至于没有一个走到最后的。 现在看来,全都被端亲王收买了。 而且,端亲王的人很明显比之前玄涯说的人数多了许多, 看样子,端亲王这一路都在隐藏实力。 大约是他做了什么记号,后面的人跟在很远的位置进来,然后到最后时刻再汇合,让所有人都毫无准备。 面对这么多高手,端亲王以为云珟等人会变脸。 而云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着出现在端亲王身边的人更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既然端亲王说了这些话,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凭本事进这扇门,如何?!” 云珟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更是准备好随时动手。 端亲王笑着看云珟,视线又转向简寻等人,“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了防止咱们打架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不如,咱们叔侄两个先联手把这些人给灭了,如何?!” 端亲王的这个提议瞬间惹得易曜拧眉。 “我说端亲王,你找帮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易家早就和云珟说好了要合作。现在你那边可没有帮手,我们才是一起的。” 易曜知道云珟不会同意端亲王的话,但是,端亲王这么说就有点气人了。 他想挑拨离间,也要看看他们这些人同不同意。 “哈哈哈,谁说本王就只有一个人?”端亲王话音落,看向经培的方向,“天机阁主,咱们之前说好的可还算?” 经培朝路恬那边看了一眼,颔首,“自然。” 两个字落,经培带着人朝端亲王那边走,“五皇子殿下,路姑娘,抱歉了。” “经培,你做什么?!”滕金斗反应最大,占到前面指着经培。 “你是江湖人,就算和朝廷联手,也应该选一个品性端正的人合作。你站到端亲王那边,就不怕以后端亲王把你给卖了吗?!” 端亲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他们也绝对相信端亲王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滕镖头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本阁主自己的选择,不管有什么后果都会自己承担。” 他们天机阁与路恬交换解药用的机关确实是真的,当初是各取所需。 如今他选择站在端亲王这边,是因为端亲王说了,只要找到里面的宝藏,到时候绝对让他随意拿。 他也明白,自己能拿到的金银数目有限。 即便如此,为了有金银珠宝,他也要赌上一赌。 所以,在端亲王许给她这个条件之后,他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他也知道五皇子很难对付。 但,为了银子,他愿意试一下。 “除了天机阁,还有谁?趁早站出来吧。”易曜不屑的看着经培,视线又朝潇楠那边扫了一眼, 当初潇楠单独走,大概也是一个信号。 “那个,路姑娘,对不住了。之前的承诺还是算的。只要路姑娘能安全走出墓穴,随时去我们潇楠阁拿东西。但是,现在,本阁主站在端亲王那边。” 都走到这个时候了,最后面对大量的金银珠宝,他定然管不住自己。 就算站在五皇子那边,他也想要金银珠宝,到时候一样会得罪五皇子。 那还不如加入端亲王,至少端亲王让他随意拿。 不管里面的东西有多少,有端亲王这句话,他就动摇了。 他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如此,只能对不住路姑娘和五皇子了。 路恬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脸上划过冷意,“那些东西我也不要了。等会儿把命留下就行了。” 潇楠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刚刚还有些惭愧的神色也染上几分凉意。 “路姑娘这话说的有点太早了,咱们等会儿各凭本事。” 如果路恬永远留在这里,那他承诺的十件宝贝就不用给了。 潇楠心里的想法很好猜,路恬眼底杀意涌现,冷哼。 “啧啧~不错不错,端亲王,还有你的人吗?全都叫出来,咱们光明正大的较量一场。” 易曜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也就一个花禹溪不值得信任了。 简寻就算不站在云珟这边也绝对不会与端亲王是一伙的,这一点可以很确定。 那滕金斗一路上与路恬的关系他也看在严厉,绝对没有任何怀疑。 至于他们易家,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尔反尔,更不会去帮端亲王。 花禹溪迎上易曜的眼神,不满的撇嘴,“别这么看着本阁主,我们听风阁可不像那些贪财的鼠辈。之前路姑娘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解药,本阁主今日自然要先还一部分,帮你们就是。” 路恬听言,挑眉,“多谢喽。” “客气客气。” “哼!你们确认好了吧?!既然确认好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端亲王有些不耐烦,眼底冒着光,很是有几分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石室的冲动。 当然,他身上对云珟这些挡在门口不远处的人杀意更重。 云珟身上气势一变,转头,“玄涯,玄晴,玄夜,应天,保护好丫头!” “应天?!” 听到这个名字,易芊羽瞳孔猛地一缩,看向云珟。 然后就是不远处一个穿着很普通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站到路恬身边。 应天,这个名字她很熟悉,就是渊阁的第一杀手。 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从无幸免! 而应天的武功也早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无人能及! 更是渊阁阁主的左膀右臂。 能够让应天如此听话的人也就只有渊阁阁主了。 这么说,五皇子果然是渊公子! 不光易芊羽惊讶,简寻和易曜,甚至荀尘都多看了云珟一眼。 江湖上第一杀手应天是渊阁的人,云珟这一命令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 路恬早就知道这些,所以并没有什么惊讶。 她好奇的是这个几乎只露一双眼睛的第一杀手应天。 以前从未听云珟提过,也从未注意过。 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所以云珟才让他来保护自己。 “云珟,不用让他保护我,我自己可以。” 她手里有药,轻易不会有人敢靠近她。 “丫头不要推脱,有应天在,本殿才能安心。” 闻言,路恬也不推脱,“好。” 那边荀尘撇了撇嘴,站到路恬身侧,“有本公子在呢。” 这一路都是云珟守着师妹,如今云珟要亲自对付端亲王,他终于有机会护着自己的师妹了。 “嗯。” 有这么多人护着路恬,云珟很放心。 转身对上端亲王的眼神,没有任何迟疑的飞身而上。 那边端亲王也在瞬间动作。 两个领头人动手,剩下的人自然不会闲着。 于是,两方人马立刻打在一起。 双方都带着高手,那些士兵在这个时候反而不够看了。 甚至,端亲王那边的江湖高手专门去杀那些只有一点武功底子的士兵。 路恬站在最远的位置被保护起来,除了打的不分上下的云珟和端亲王,其他一切都被路恬看在眼里。 “玄涯,你去保护那些士兵,他们想耗损咱们的人。” “应天,你去杀端亲王的人,让他们无暇过来,快去!” 玄涯和应天都没有行动,犹豫的看向路恬,“姑娘,主子让属下保护您。” 应天则是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他有没有表情,反正一动不动的站在路恬身侧,根本不听路恬的命令。 “保护个屁!本姑娘自己身上有毒要,谁都接近不了。有师兄在,还有玄晴和玄夜在,就算有人来杀我,你们也来得及回来,快去!” 玄涯觉得有道理,应声去护着那些士兵。 而应天依然不动。 路恬知道自己吩咐不了他,转身让荀尘去帮忙。 “师兄,拜托了。” 荀尘并不想去,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端亲王有没有留后手,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赶不过来怎么办。 “师兄,你若是不去的话我就亲自过去下毒,反正......” “好好好,我去。”荀尘无奈的应下,让路恬好好在原地呆着,他则是快速的飞身朝端亲王那边的士兵而去。 路恬身边剩下三人,玄晴和玄夜神色紧绷的看着周围的人。 突然,从路恬四个方向飞过来四条布带,迅疾而凌厉的朝路恬的胳膊而去! “姑娘小心!” 471 去死吧! “丫头!” “小恬恬!” “路恬......” 玄夜轻喊的声音让那边的云珟等人分心。 路恬感觉自己左臂上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随着就是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那布带里面固定着刀片类的东西,只一瞬间,路恬的整条胳膊就被血染红。 一共四条布带,方向不一样,应天三人各自截下一条,左侧的布带直接便缠绕在路恬的手臂上。 “吸!没事!” 路恬疼的脸色变了变,倒吸一口气之后大声说了一句没事。 那条固定在路恬手臂上的布带用力,看样子是想要把路恬拉过去。 好在应天解决完自己那边,立刻抽出软件把布条砍断。 路恬身子踉跄了一下,来不及查看手臂上的伤口,同时又有更多的布带朝路恬而来。 很显然,那些人知道路恬身上带着各种毒药,不能近身,用这样的方法对付路恬最为稳妥。 这一次的布带不仅朝胳膊,更是朝路恬的脖颈,腰间,脚下而去。 刚刚是突袭,应天三人只来得阻挡一条。 现在有了防备,加上护主不利,三人自然不会再让自己出任何纰漏。 那边云珟分心的一下被端亲王打的后退了半步。 不过看路恬那边暂时解决了事情,还有路恬手臂上的鲜血,让云珟本就沉霾的眼底瞬间布满杀意! “今日你必须死!” 他本来还有点顾忌,怕端亲王死的太早京城那边有麻烦。 如今,丫头流血了,就让端亲王用命来偿还! 端亲王则是不屑的看了云珟一眼,又撇了一眼路恬那边的情况,故意刺激云珟。 “本王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刀片削成肉泥的样子!” 他恨极了路恬,这也是他为路恬准备的最残忍的死法! 如今只是伤了一点手臂而已,后面还有更多精彩的画面等着,不用着急! “找死!”云珟冷哼掌风横扫,锋利的剑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端亲王而去! “混蛋!小爷定然要把你们切成碎块拿出去喂狗!” 易曜挥出一掌,把对面一个护卫打开,转身朝路恬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心思打架了,他要去护着小丫头! 简寻知道路恬受伤,也想过去查看一下情况,奈何与他缠斗在一起的护卫根本不给他机会。 简寻眼底杀意瞬间浓重,那张温和的脸不见,顷刻间像是一个杀人使者,掌中内力毫不迟疑的外放。 卡擦! 对面那护卫一招不敌,脖颈被拧断。 这气势吓的周围的护卫往后退了退。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不会退缩,即便是死也只能上前。 看着好几个护卫同时围过来,简寻眸色眯了眯,内力翻涌,再次迎上。 去杀对面士兵的荀尘,和护着自己这边士兵的玄涯也在路恬受伤的时候同时回来。 荀尘更是毫不留情的给端亲王的人洒了毒药,也就几个呼吸间,端亲王的人倒了一大片。 那边与云珟打在一起的端亲王看此,眼睛都红了几分!咬牙切齿! “云珟!本王定要杀了你们!” 云珟眸底暗潮汹涌,夹杂的杀意不比端亲王少。 “你确实要死!” 云珟没有多余的话,满身戾气的朝端亲王而去。 敢伤他的丫头,还缠着他不能走开,那就去死吧! 两人的动作更激烈了,周围无人敢靠近。 而路恬这边也多了许多护卫,玄晴和玄夜这才扶住疼的满头大汗的路恬。 “姑娘,您先别动,属下身上有止血散。”玄晴也顾不得许多,想直接上手把那些还缠绕在路恬胳膊上的布带拿掉。 “玄晴你别动!”玄夜扶着路恬另外一侧,“上面刀片太多,你这样会让姑娘更......姑娘!您......” 路恬自己动手一点点把缠在胳膊上的布带拿下来,扎在肉里的刀片拔出的时候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路恬牙齿紧咬,眉头微拧,“没事,我还能忍住。” 一直都是她看着别人疼痛,自己还是第一次切身感觉。 玄晴和玄夜看的愣了一下,而后也不犹豫,立刻给路恬上药,包扎。 “姑娘,上面应该没有毒吧?” “没有。就算有毒,流这么多血,也把毒给带出来了。” 反正除了疼再也没有别的感觉,端亲王应该也不会往上面下毒。 不是因为端亲王手下留情了,而是看端亲王对付她的方法,根本就是想要她痛苦而死,而不是被毒死。 专门派了那么多高手对付她,还真是看得起她! “姑娘,您在我们中间别动,应天已经去找那些人的位置,我们逐个击破,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路恬颔首,转身看着飞身出去的应天。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应天的动作,甩过来的布带越来越少,那些人已经死在应天的剑下! “玄夜,你们去帮忙,我这边没事。” “姑娘,不行,万一再出现什么变故,属下们万死都不足以谢罪。” 刚刚的疏忽已经让她们懊恼,这个时候定然不能离开姑娘半步。 “小恬恬,怎么样?伤的严重吗?!”易曜从远处过来,看他剑上沾染的鲜血便知道他杀了不少人。 易曜目光在路恬身上打量,最后落在路恬受伤的左侧胳膊上,神色沉了沉。 “现在已经没事了,伤口也不疼了。” 不疼是假的,是没有刚刚那么的疼了。 “小恬恬放心,那群杂碎已经被我带着人杀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到你了。我就在这保护你!” 易曜说完,也不管路恬同不同意,直接就站到路恬身边,防备的看着周围的人。 路恬看着,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不管她说什么,易曜都不会离开,还不如不说。 但是,自己也不用那么多人保护。 “玄涯,我这边人太多,你过去帮忙。师兄,你也去。” 应天根本不会听她的,玄晴和玄夜两人也被刚刚的事情吓到,根本不可能离开她半步。 如今还有易曜在,应该不用担心了。 玄涯看了看路恬这边,再看看混乱的战况,颔首。 荀尘本不想去,但是他明白自己师妹的意思。 “我可下毒了。”荀尘说着,从身上掏出好几个纸包以及瓷瓶。 “那师兄一定看清楚了,别伤到自己人。” 这也是她没有下毒的原因。 几方势力的人缠斗,她自认没有那个本事仔细的分辨,所以才没有动手。 师兄轻功高,能够在自己人和敌人之间游走下毒。 荀尘应了一声,速度极快的朝端亲王后方的军队而去。 “拦住他!” 有人看到荀尘飞身过去,立刻吼道。 端亲王也注意到了自己这边的动静,脸色一变,对着云珟的方向狠狠打出一掌,转身就要去拦荀尘。 云珟自然不会让端亲王回去,立刻上前阻拦。 刚刚他想去看丫头的情况,端亲王不让。 如今,端亲王也别想过去阻拦荀尘。 他注意到丫头那边已经没什么事,有应天在,也是他放心的主要原因。 “云珟,你最好给本王滚开!” 端亲王被拦住,不得不再次与云珟缠斗在一起,嘴上却威胁着。 “哼!端亲王还是别走神比较好。不是要杀了本殿吗?!” 端亲王眯眼,“你别逼本王!” “呵!动手吧!” 云珟笑的轻蔑。 端亲王若是真的能杀了他,何至于耽搁这么长时间,早就把他杀了才对。 端亲王脸色黑沉,被云珟拖着,视线却时不时朝荀尘那边去。 荀尘则是越过许多人,见自己人劣势就出手下毒,碰到敌人同样的下毒。 再然后,直奔端亲王后方的那些士兵,打开纸包,直接踩着那些士兵飞过,同时,纸包里的药粉也纷纷散开。 “捂住口鼻!有毒!有毒!大家都捂,咳!咳......有毒~” 喊话的声音止,人也随着倒地。 第一个人倒下,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 端亲王这边越来越多的人倒下,那边的端亲王自然注意到了。 “大夫呢?!解毒!” 端亲王脸上很明显的带着急色,他着急了,他非常的着急。 只可惜,大夫手忙脚乱中给倒下的士兵诊脉,脸色也是大变。 “救,救不了啊!” 荀公子的毒,哪里是一般的大夫能解的。 另外,说不定这些毒药还是路姑娘所制,他更解不了啊! 端亲王骂了一句废物,眼底急色更甚,对上云珟的动作也更狠了几分! “云珟,你也学会了卑鄙无耻这一套,不敢光明正大的与本王一战,竟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端亲王让那么多高手对付小丫头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哼!看你死期将近的份上,本殿就容你多说这几句话!” 云珟说完,迎上端亲王的招式。 两人再次打的难舍难分,周围一片混乱,耳边是各种武器相撞的声音,以及时不时的哀嚎痛呼声。 路恬站在玄晴四人的包围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视线主要落在云珟那边。 对于一些人眨眼间非生即死的情况,她已经非常淡然。 那些死去的人如果活着,麻烦的就是他们。所以,她宁愿看着端亲王的人去死! “小丫头,你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呃,当我没说。” 易曜本来还以为看着眼前这样的场景路恬会害怕。 不过,转身看到路恬的表情时,易曜立刻收起脸上的担心。 看样子,小恬恬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很多。 路恬没什么表情的扫着激烈的战场,“没什么可害怕的,不就是死人吗?” 作为大夫,她见过的死人不少。 从一开始她就不怕,很多时候她不能适应的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就这般永远的倒下。 不过,现在,她已经无所谓。 只要不是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在乎的人,那些人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关系?! 说她冷漠也好,说她冷血也罢,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易曜挑眉,没有说话,脸上防备的看着四周,防止有人偷袭。 战斗不知道进行了多久,随着潇楠求情的声音,一切暂缓。 “五皇子,我错了!请五皇子饶命!饶命!不管五皇子大人要什么我都给,什么都可以!” 潇楠的声音带着害怕,跪在地上对着云珟求饶。 他不求饶不行啊,脖子上驾着一把随时都能要他命的剑,而拿着剑的人是应凡,是云珟的人! 应凡没有动作,轻轻转头看向云珟,等待指示。 云珟退开几步,与端亲王拉开距离,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潇楠,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刚刚丫头既然说了要你性命,本殿自然不会留你!” 小丫头说的话,他时刻记着呢! 潇楠听言,脸色瞬间惨白,毫不犹豫的朝路恬的方向看去。 “路姑娘,我知道错了,路姑娘,我给你磕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路姑娘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路姑娘......” 潇楠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在路恬的一句话了。 若是路恬不让他死,五皇子定然也会手下留情。 但是,如果路恬不放过他,五皇子是绝对不会留着他的。 至于端亲王,他根本指望不上。 端亲王的人已经耗损太多,端亲王更是无暇顾及他的死活,也绝对不会管他。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路姑娘了。 而路恬眼神冷漠,看着潇楠的眼神完全没有温度。 “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死有余辜。” 路恬话音落,潇楠瞪大眼,正要开口,应凡的剑比他更快一步。 噗嗤~ 很轻的声音,却重重砸在了每个人心口一般。 剑穿过了潇楠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刺目的红,印在每个人的眼中。 “阁主!” “阁主!” “给阁主报仇!” “杀啊!” 潇楠阁的人疯了似的冲杀过来,云珟等人丝毫不乱的迎上。 路恬看着那边瞪大眼倒下去,死不瞑目的潇楠,缓缓移开视线。 她一点儿也不同情潇楠,更不觉得惋惜。 潇楠既然选择了站在端亲王那边,就要接受现在的结果。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 潇楠的死让经培胆怯了许多,有几分想要退的意思。 他们这边已经呈现了败势,若是继续打下去,真的会像端亲王说的那样吗? 一开始三方势力合作再加上端亲王笼络的江湖高手,他们确实有一搏之力! 可,潇楠死了,端亲王的士兵被荀尘下毒倒下一大片,那些江湖人也损失了个七七八八。 最主要的是,势气已经被打压,再继续打下去,很可能结果就像潇楠一样。 他才不要把命留在这里! 经培心思翻转,看着潇楠阁的人混乱的冲杀,然后一个个被杀,退缩的心思一定。 “我们走!” 经培突然转身开口,并且自己当先飞身离开,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那边的玄涯看此,立刻飞身带人去追。 “别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云珟喊住玄涯,视线落到端亲王身上。 “看样子,端亲王找来的人都不怎么样。” 端亲王也没想到经培突然撤离,说走就走,都不给他打个招呼。 尤其,经培把他的人留在这里,等于是直接背叛了他。 这样的人,他不会让他活着! “云珟,你别得意!真以为少了两个废物本王就怕你了?!” 云珟轻笑一声,扫了一眼端亲王的人和那些犹疑不定的江湖人。 “你们若是离开,本殿绝不计较今日的事情。若是留下,就别怪本殿不会手下留情了!” 云珟这些话是对那些江湖人说的。 那些江湖人都是高手,有他们在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如果那些江湖人能离开,端亲王也就大势已去! “本王看谁敢退?!”端亲王恨恨的瞪着云珟,转头看那些江湖人,脸上杀意尽显! 很明显,谁若是敢退,端亲王就要杀人了! 云珟嘴角轻勾,“端亲王,他们又不是你的士兵,况且,你许出去的东西应该还没给人家。就算真的能拿到东西,他们也是凭自己的实力拿到的,根本不需要听你的命令,不是吗?!” 云珟话落,那些江湖人神色瞬间一变,“就是,老子不干了,走!” 一个人开头,后面的人立刻跟着离开。 而端亲王想要动手,这边云珟立刻上前迎着端亲王的招式。 那些江湖人看此,更是毫不犹豫的撤离。 端亲王现在就要杀他们,万一事成之后也这般做,那他们岂不是更倒霉。 如今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他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看着所有江湖人退去,端亲王的人这些彻底慌了。 刚刚两方实力是势均力敌,如今潇楠阁的人所剩无几,现在也几乎被杀光。 而天机阁的人说撤就撤。 那些江湖人也在云珟的三言两语中离开,彻底不帮他们了。 再看五皇子那边的人,除了损伤少数的士兵和一些伤患,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两相对比,若是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会是什么后果显而易见。 有一个人退缩,后面就有无数人跟着退。 端亲王也明白这些,更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走,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与云珟打斗着,端亲王眼神转悠了几下,一个虚招轻晃,躲开云珟的剑。 右手抬起,端亲王手腕处绑着的一个弓弩直直朝路恬的方向而去! “哈哈,去死吧!” 472 元家回京 弓弩射出来的短箭非常快,几乎在眨眼间就要穿过众人直接射向路恬。 云珟在端亲王动作的时候就转身想要打断端亲王。 可是,端亲王早就有准备,云珟的剑出,割掉了端亲王手腕上的箭驽,割破了端亲王的手腕。 而端亲王根本不看自己受伤的手,眼底充满恶毒,语气更是阴森森,“上面有剧毒!” 说完,看着云珟脸色大变的回身,端亲王则是趁机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连命令都没有下。 而端亲王的人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跟上。 这边所有人在听到箭驽上有剧毒时,全都去阻拦那支朝路恬而去的弓箭。 易曜,玄晴,玄夜,应天四人离路恬最近,他们直接挡到路恬前面。 “把弓弩打开!” 路恬喊了一声,她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尤其是为她受伤。 其实不需要路恬说,众人也打算这般做。 铛! 简寻手中的软剑飞出,与箭驽碰撞,在空中发出激烈的碰撞,然后互相弹开。 众人看此,全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下,一道很小的噗呲声让路恬心口咯噔一下。 “师傅!” 玄开有些缠斗的声音传来,并不响亮,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颤。 路恬视线轻转,看向那边依然站的挺直的秦老头,呼吸都停了一下! 而后,没有任何犹豫,路恬小跑着朝秦老头而去。 “别乱动,我看看!” 刚刚玄开正和潇楠阁的人打杀在一起,那支被打开的弓弩转了方向就朝玄开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秦老头一直守在玄开附近,若是别人,直接用武器打开就好了,偏偏秦老头不用任何武器。 他自然不可能看着那支弓弩直接扎到玄开身上,所以就用自己的身子去挡。 秦老头拧眉,脸上有痛苦之色,微微低头看着肩膀上的那支弓弩,还有周围流出的黑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丫头,你的预感还真准。” 他一直记得路恬说的话,所以从进了古墓就几乎都在玄开身侧不远。 他老头子无二无女,就只有玄开这一个宝贝徒弟。 虽然是五皇子身边的一个护卫,但是,对他老头子来说不一样。 原本这一路走过来各种机关,各种剧毒都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了。 还以为这小丫头的预感根本不准。 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看样子,他老头子要命丧于此了。 路恬此时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什么话都没说,解下身上一个从来没拿出来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红色的瓷瓶。 玄开看着秦老头晃动的身子,怔愣了好一会儿的他终于有了反应。 上前扶住秦老头,整个人都忍不住的轻颤,面上却还是一片镇定。 “师傅,没事的,肯定没事。你撑住,等出去之后,我再也不管你喝酒的事情了。” 秦老头感觉头有些晕,靠在玄开身上,“真的呀?那好,那我老头子可要敞开了......” “张嘴。”路恬说了两个字,直接把一大把药丸塞到秦老头嘴里,“水。” 秦老头想说吃了也没用,那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不过,药都送到嘴里了,他也别浪费了。 玄晴早就拿了水袋出来,递给路恬。 看着秦老头吃下药,路恬心里安了一些。 “玄开,放心吧,这是我专门制出来救命的药,你应该知道蛊芝的作用,咱们有时间把这老头救回来。” 听到路恬的话,玄开又愣了一下,而后神色舒缓,“是,姑娘。” 他刚刚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忘了关于蛊芝的事情,更忘了自己也会医术的事情。 “玄晴,准备一下,我先把弓弩拔出来,另外,秦老头这一路都要躺着,你们也去准备一下。” “是。” 云珟等人刚刚怕路恬伤着,没有去追端亲王的人。 如今再想去做什么也来不及,干脆就暂时放过端亲王。 他们也明白,这一次端亲王离开应该不会再回来。 至于端亲王会不会去其他地方找宝藏他们不得而知。 总之,与端亲王的恩怨,又深了一层。 临时的医帐搭起,路恬带着玄开等人给秦老头拔箭。 云珟则是安顿受伤的人以及清理周围的混乱。 端亲王确实没有骗他们,箭驽上面抹了好几种剧毒。 好在蛊芝可以暂时压制一切毒素。 但是,秦老头还是处于昏睡状态,定然是毒素太多导致。 玄开因为太过担心,根本就没有心思研究那些毒药,所以这些事情就交给了路恬。 众人决定暂时停在原地休息一下,顺便缓一缓这次打斗带来的耗损。 谁也没有着急打开那道石门,更没有人去管端亲王等人的去向。 路恬把自己关在医帐中研究弓弩上的毒药,云珟则是与简寻等人商议着拿到里面的东西后怎么样快速的回京。 他们紧张这件事是担心端亲王直接放弃抢夺宝藏,而选择去京城找路家的麻烦。 现在的情况让端亲王回来吃亏是不可能。 而没有拿到宝藏,端亲王绝对不会甘心。 那么,他一定会从别的方面下手,然后拿到这些东西。 能够威胁到他和路恬的人也就是三皇子和路家的那几个人。 如今在古墓中也不好传信,他们自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回京才行。 “别担心,本公子有办法传信。”花禹溪开口,解了所有人的烦扰。 云珟挑眉,没有说话。 简寻也带着半信半疑的眼神看向花禹溪。 知道听风阁是专门靠买卖消息立足于江湖。但是,如今在古墓,他传递消息还不是要靠人出去才行。 这样的事情,云珟已经让人去做了。 现在担心的就是能不能赶在端亲王的人行动之前通知到路家。 “没问题。”花禹溪说的很自信,而后朝自己的随从招手,“把那只鸟拿过来吧。” 众人循着护卫的动作移动着眼神,然后就看到一只七彩颜色的鸟有些无精打采的蜷缩在笼子里。 这一路走那么远都没有人听到鸟叫,谁也没想到花禹溪竟然会带着一只鸟进入古墓。 “用这个?”易曜有些怀疑的看着笼子里的小鸟。 云珟却是眼前一亮,“彩梨鸟。出生时是一对,就算把它们分开,也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彼此。这种鸟很神奇,不同于需要训练的信鸽。” 他们已经深入古墓,用信鸽几乎没用。 “不错,五皇子果然有几分见识。”花禹溪笑的有些得意,“本阁主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这一对鸟的。本来还想着关键时刻往外传信呢。如今,帮你们带信吧。” 他是看在路恬的面子上。 人家路恬给他那么多解药,让他顺利找到了不少东西,也省了不少麻烦。 而且,之前也说过会帮路恬提供消息之类的。 如今,他确实不太好坐视不理。 “好,多谢!”云珟是真心的道谢。 只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三皇兄,让他们提防,他就不用再担心外面的情况。 “客气客气。” * 同一时间,京城。 秋风瑟瑟,西北风把满京城的绿叶吹黄又吹落。 京城门口,元氏扶着路士杰的胳膊,视线一直看着远处,期待着车队的到来。 因为根据消息,元家人今日就会进京。 站在不远处的路言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远方,再转头看自己母亲期待的样子,嘴角轻勾。 母亲期待见到自己的爹娘,而他想到的则是元家到京城后引起的麻烦。 妹妹曾经说过,他们进入古墓后,会在最后关头把端亲王永远的留在墓中。 那时候,端亲王留在外面的人定然会找麻烦,让他多加防备并且保护好爹娘和祖父等人。 如今妹妹那边还没有消息,外祖父一家到来,再加上还有个端亲王妃...... 这关系,很多事情可能就更加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来了来了,夫人,您看,是车队,十有八九是元家人。” 田嬷嬷之前是元家的下人,看上去也挺激动的。 元氏颔首,视线看着慢慢走近的车队,踮起脚尖,很是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几步。 路士杰扶着元氏上前,轻轻拍拍元氏的手让她安心。 元励潍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很是淡然的往前走了几步。 所有人站在原地等着车队的靠近。 这边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行走,最前面的马车中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元老爷穿着朴素,胡子和头发也都花白了,六七十岁的样子,完全不像皇上特封的一品内大臣,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旁边的元老夫人穿着稍微好点,花白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更是带着一个碧玉簪子,手上也是新添置的金镯子,让自己看上去贵气一些。 第二辆马车中坐着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也就是元老爷的大儿子元励毫和其妻子郑氏。 第三辆车上是元励潍的妻子廖氏和三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三个女孩中有两个是老大家的,只有元霜是廖氏亲生。 最后面的马车上坐着四个十几岁的男子,两个是老大元励毫的儿子,两个是元励潍的孩子。 再往后就是一些装着行礼的车以及一些下人。 马车距离城门口只有十几米的时候,最前面马车的车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元氏看到车门有动静,抬脚张望,看向坐在里面的人。 还未开口说话,元氏的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爹,娘~” 两个字落下,马车也刚好停下。 “香儿!” 元老爷看着自己女儿,缓缓下了马车,一脸感慨的打量着元氏。 上次见香儿的时候,香儿还是个小丫头,十几年转眼就过去了,香儿已经变成这般。 “我的孩子~”元老夫人看着自己女儿,哭着把元氏抱在怀里。 “娘。”元氏声音闷闷的靠在元老夫人怀里。 “好了好了,如今终于见面了,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元励潍走近,看着自己爹娘和妹妹。 元氏颔首,从元老夫人怀里退开,“爹,娘,你们可累?还有大哥,他在哪?” 元氏问着话,转头往后看。 元励毫带着郑氏下了马车朝这边走,“小妹。” “大哥。” 看到元励毫,元氏鼻子又是一酸,转脚迎过去,“大哥~”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一遍遍叫着都觉得安心。 “哎!”元励毫应着,眼底也是各种感慨,而后转身,“这是你大嫂郑氏。” 元氏颔首,对郑氏行了个平礼,“大嫂。” 郑氏出自乡野,并不懂规矩,有些局促的屈膝。 元氏也不在意这些。 后面马车上一共七个孩子也都下来了,对元氏行礼,各种打招呼。 这些孩子看上去比路言小个几岁,想来是当初元家蒙难,大哥和二哥娶妻比较晚。 “岳父岳母先上车吧,咱们回府再说。” “士杰。”元老爷拍拍路士杰的肩膀,“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香儿。” 就算是女婿,他这个父亲也充满感激。 至少没有让香儿跟着他们去西北受罪。 路士杰摇头,“岳父大人别这般说,小婿惭愧。” 他并没有把元氏照顾好,反而是他被元氏照顾。 元老爷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路言,“这是香儿和你的孩子吗?” “是,言儿过来行礼。” 路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外祖父,外祖母。” “好,好。”元老爷颔首,“听说还有个女儿叫恬恬,我们一路上倒是听说了不少,那丫头跟着五皇子去古墓还没回来对吗?” 关于路恬的传言这一路他们听说了许多,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对这个外孙女有了一定的认识。 总之,绝对与京城各家小姐不一样。 “恬恬确实跟去古墓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元老爷颔首,什么都没说,元老夫人却摇着头叹气,带着几分责备。 “她一个女孩子你们怎么让她跟着去古墓那种地方?先不说安全不安全,那古墓中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子跟着,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元老夫人这一路听说了不少关于路恬的事情,总觉得自己的外孙女不应该是这样的。 以前情况特殊,娶的两个儿媳妇都是乡野之人,没那么多规矩。所以带的三个孙女也有不少不好的习性。 但是,自己女儿嫁的是路家嫡出公子,外孙女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 她是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外孙女怎么就那么的不一样?! 就算之前在乡野许多年,自己女儿和女婿都是出自大家族,教出来的儿女也应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才对。 她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很多事情也听的七七八八。 如今刚见到十几年未见的女儿,她不舍得多说什么。 而女婿也纵容这外孙女跟去古墓,难免让她心生不喜。 “外祖母,这件事与我爹无关,恬恬自己要去,我们任何人都拦不住她。” 路言不喜欢元老夫人对自己父亲的责备。 不过,看在娘的面子上,他只辩解一句,也不会多说。 元老夫人听到路言这般说,眉头一拧,“她就是一个小丫头,这样的事情岂能由着她自己做主?!你们做长辈的在这个时候应该......” “五皇子愿意带着恬恬,娘还是少说几句吧。这京城不比西北,恬恬现在是五皇子妃,小妹和妹夫也不一定能做主。” 元励潍了解自己娘的性子,也见过路恬,更知道这些事情不怪自己的妹妹和妹夫。 元老夫人听到自己儿子的话,神色一动,立刻噤声。 确实,那外孙女现如今是五皇子妃。 “好了,上车吧,先回府再说。”元老爷说了这么一句,当先上车。 “是。” 一行人重新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朝东城的内大臣府邸元府而去。 元氏自然也跟着去了。 进了元府,里面有不少下人都是元氏临时帮着买的。 “娘,这些下人的卖身契都在您和爹的院子放着,回头您抽空了自己安排一下。可用的就留着,不可用的回头再换。左右以后都住在京城了,也不着急。” 元氏没有在意刚刚在城门口说的那些话。 她也明白自己母亲是为了恬恬好。 可能,这种好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元老夫人颔首,看着华丽的院子,满面荣光,“不错,皇上这次有心了。” “自然。皇上看重五皇子,看重妹妹,对元家自然也照顾有加。” 路言在后面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 刚刚说他的妹妹不应该,这会儿他就要让这个外祖母知道,要不是自己妹妹,他们现在还在西北吃土呢,根本到不了这京城! 元老夫人一噎,面上划过几分不喜。 不过,她心里明白,这次能回京确实多亏了路恬,不然,他们元家的冤情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昭雪。 元氏看了路言一眼,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少说几句。 元老爷却哈哈笑了两声,“我还真有些期待见到我那个外孙女了。” 言儿护着恬恬说明他们感情深,这是好事,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元家能回京,能有今日,确实全都是那丫头的功劳。 路言嘴角勾了一下,没有多说,微微低头。 自己的妹妹自然无人能及!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这就进宫给皇上和太后请安。” 在府中转了一圈,放下东西,元老爷开口。 回来了定然要给皇上和太后打声招呼。 元氏颔首,“是,爹娘和哥哥嫂子先进宫,我明日再来。” 今日是没时间好好说说话了。 元老夫人颔首,“去吧。对了,怡儿呢?她走不开吗?” 473 有光?! “娘,这些回头再说,您快收拾一下进宫见太后吧。”元励潍见自己小妹脸上划过异色,站出来打断元老夫人。 “对,进宫。”元老夫人果然没多问,赶紧让身边的丫鬟给自己收拾一下。 元老爷感觉到不对劲了,眸色深深的在两人身上看了看,而后轻叹,什么都没问。 这一路不仅听说了关于外孙女的事情,还听说了端亲王要造反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大女儿是端亲王妃,二女儿的孩子又和五皇子订了亲...... 很多事情不能多琢磨,这其中的复杂,回头再慢慢了解吧。 元氏一家简单收拾之后入宫,元氏一家三口则是坐上马车回府。 “娘,明日我再陪您过来。”路言知道,关于端亲王妃的事情早晚都要说。 今日短暂接触之后,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觉得外祖母是一个捧高踩低的人。 一开始见到母亲的时候确实很好。 但是,外祖母有些不知道分寸。 关于妹妹的事情,还未见到人,更没有明确是非曲直,外祖母就那般说,他真的很不高兴。 若不是因她是长辈,自己今日说话绝对不会那般温和。 而明日,外祖母若是知道端亲王妃是被妹妹强制关在路家,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话,也不知道要如何对待母亲。 路士杰轻叹一声,“我也陪你一起去。” 他尊重岳母。 但是,如果岳母不想讲道理,也不问是非,他绝对会护着自己的夫人。 “不用你们跟着去,她是我娘,与端亲王妃之间的事情只要说清楚,相信娘可以理解。” 就算不理解也没关系,反正她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让步。 路士杰和路言没有说话,他们这几日把所有事情都推了,已经决定陪着元氏。 如今元家刚回来,可能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了解。 待过了这一阵再说。 * 翌日一早,元氏用过早膳,简单收拾之后正打算去元府,门外护卫就匆匆忙忙的送了一封信过来。 路言和路士杰两人专门抽出时间陪着元氏,两人自然也在。 看到护卫送来的信,路言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娘,是元府那边送来的吗?” 元氏抿唇,颔首,“是二哥。” 元氏回了一声,然后打开信封开始看信上的内容。 路言父子俩见元氏看完信后拧眉,路言把信拿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内容很简单,二舅舅说他已经把关于端亲王的事情告诉外祖母了。外祖母闹着要来路家,不过被外祖父呵斥住了。 来信就是告诉他们一声,暂时别去元家了。 元家最近也会关门收拾府邸并且了解京城情况。 过段时间会统一给各府发帖子邀宴。 皇上那边也批准了元家这般做。 其实他明白,元家这次回来,皇上虽然给了一个内大臣的位置。 但是,元家离开了十几年,在京城几乎没有根基。 相信元老爷也明白这一点,更没有指望被皇上重用。 而这一次回京,元家唯一能选的就是站在皇上这边,站在五皇子他们这边。 就算元家有个女儿是端亲王妃,元家只要敢有那么一点点向着端亲王的心思。 到时候别说路恬救不了他们元家,就是五皇子出面都没用。 相信这些道理都不需要外人说,元老爷与自己的两个儿子稍微了解一下京城的形式就能非常清楚。 元氏轻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娘,别多想了,这些事情外祖父心里都清楚。至少明面上外祖父只能站在咱们这边。至于端亲王,若是这一次能永远留在古墓,您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若是不能,待五皇子和恬恬回来再说。” 事情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控制的,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好。”元氏明白这些,最后也没有多说。 * 古墓中,路恬用三日时间研究那弓弩上的毒。 上面的毒药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关键就是种类多到十几种,他们的毒性混合在一起就非常麻烦了。 “姑娘,还是不行吗?”玄开这几日几乎没有吃东西,一直守在昏睡的秦老头身侧。 已经三日时间,姑娘还没有做出解药,他明白,他们不可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确实还没有具体的解药,只能一点点的来。好在秦老头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不会有生命危险。” 云珟想让她暂时留在外面等着,但是,这石门还未打开,里面具体什么情况暂时还不知道。 万一云珟他们进去之后再遇到什么危险,她也不能放心。 所以,他们便决定所有人一起进去,包括秦老头。 “可是,姑娘,你之前不是预感......” 看着玄开紧锁的眉头,路恬摆手,“那只是一种预感,现在秦老头体征稳定,这些毒素混合在一起是有些麻烦,但不是无解。而且,事在人为,那些预感根本不算什么。” 那日看着去年老头中箭,她也以为秦老头必死无疑,救不回来了。 但是这三日以来,她已经找到解毒的顺序,后面只需要一点点的把秦老头体内的毒清除干净就好了。 “姑娘,您说真的?师傅没事?!” 他一直以为师傅时日无多了,如今听姑娘这么一说,他又有了希望。 路恬颔首,“放心吧。后面你就好好守着他,如今已经解了三种毒,只是体内还残留着不少毒素,后面一点点来,定然可以的。” “好,多谢姑娘!”玄开带着感激的对路恬行礼。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秦老头虽然是为了帮玄开挡箭受伤。 但是那支箭原本是冲着她而来。 简寻把箭打开也是情急之下所为,根本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所以,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 要是真的要怪一个人,那也是端亲王。 确认秦老头这边情况稳定,云珟立刻让人着手准备打开石门的事情。 还是原来的计划,玄涯等人从上面把石门撬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石门重重的倒在地上,路恬觉得整个古墓都颤了几下。 门开里面是一片黑暗。 可以确定一点,石门里侧没有被烧到半分。 楚氏始祖就算在墓中放了许多白磷,也绝对不会让大火把自己的坟墓给烧了。 云珟抬手,让人前面探路。 不过,玄涯等人还未踏进去,墓中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光。 “姑,姑,姑娘,里面怎么有光?”玄夜看到里面有光亮,还是瞬间亮起的,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路恬心里也凉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后脊背传遍全身,面上还是很镇定。 “别怕,里面肯定不会有人。” 刚刚古墓打开的时候这里面就像是真空一般,那种窒息感很明显。 石门倒下,空气流通,有可能是里面的某些东西反光或者某处放置了一些白磷之类的易燃物,然后碰到空气开始燃烧。 这里面的火不是为了烧他们这些进入的人,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吓唬人。 云珟神色定了定,拉着路恬的手,“丫头别怕,本王在。” “嗯。” 路恬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更多的是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照亮了墓室。 前面玄涯带着几个护卫在前面走着,往前踏进去几步就踩到光滑的地砖。 与外面的粗糙地面天差地别。 “主子,地上是金砖铺设。”其中一个护卫蹲下身子看着脚底下金黄的东西。 一块一块平整的放着,全都是金砖。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看了一眼脚下,视线朝周围而去。 这里空旷却又不空旷。 很大,里面摆设着各种珍奇摆件,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府邸。 一眼望不到边境,却能想象到其富贵。 摆设的东西不说,就这些铺设在地上的金砖,如果这个没有尽头的墓室全都是金砖,光这些东西就比之前所有墓室发现的金银加起来还多。 “云珟,你说之前的皇帝有没有找到过这里?” 他们进来一直走就碰到了那个火坑墓,不可能没有别人发现。 “有可能发现了,但是,一般人不敢动火坑墓,加上这里是楚氏始祖的墓,他们有多番顾忌,大概就没有动。” 路恬颔首,“确实有可能。但是那楚琰帝竟然也没有动,就有点稀奇了。” “并不稀奇,有可能是楚琰帝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确实。” 打开最外面那道石门的是葛家人,楚琰帝的人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打开。 如今,倒是便宜了他们。 前面探路的玄涯等人很是小心谨慎,却一直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这楚氏的皇帝好像都没有在墓室中放置机关,所有的机关陷阱全都在外面。” 简寻声音淡淡的道。 易曜认同的颔首,“我也发现了。主墓室好像很少有什么机关陷阱。” “不对,除了楚琰帝,别的皇帝确实是这样。” 那楚琰帝的墓室几乎全是机关,好像进去的人都要给他陪葬。 “这么说的话,咱们可以安心的搬砖了?”路恬说着,眼睛突然闪亮起来。 这个搬砖她喜欢,全都是金砖啊。 “丫头别急,咱们先确定一下。” 这里究竟有多大,所有人都不知道。 另外,前面那抹光亮到底是什么也还没有搞清楚。 等确定安全之后,找到所有宝藏还要商议一下如何分配,并没有那么简单。 路恬颔首,也想到了这些。 见到那么多金银她就没忍住那股兴奋劲,他们确实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走了有大半日,众人都只能看到前面有亮光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亮。 周围的各种摆件之类的众人也是一边走一边收起来。 云珟也悄悄吩咐跟在后面的人从后面开始把地上铺的金砖收起来。 当然,其他势力的人相对来说少了一些,他们也同样在收东西。 “妹子,你放心,到时候这些东西全都给你。” 滕金斗最是光明磊落,直言自己不会要这些财物,到时候全都给路恬。 “多谢腾大哥,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自然不用客气,本来就说好了,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要不是跟着你进来,说不定我带的人都走不进来,更见不到这些东西。” 滕金斗没有为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银折腰,他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财富了,有时候贪心可能连命都要赔进去。 所以,命中没有的东西也要看开。 超出能力范围的财富可不一定是好事。 “我也是帮忙,这里的东西自然全都是你们的。”花禹溪跟着说了一句,表示自己的态度。 他是很想要,只是,有些财富确实只能看看。 易家更不用说,自从上次路恬救了他们一家,他们早就把金银看成身外之物了。 简寻没有说话,大家也都明白,这里的东西,简寻不会轻易松口。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前面终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院子,准确的说是宫殿,一间挨着一间,门从里面锁着,像是有人住着一般。” 玄涯说着,众人也走到了附近。 两边都是宫殿,风格是前朝皇室所用。 “在这墓中建了那么多华丽的宫殿,确实不一般。” 云珟说着,抬手,“进去看看。” 来都来了,自然要查看一下。 进去很简单,直接翻墙,门从里面打开。 那边护卫把多出来的火把固定在墙上,把周围照的有如白昼。 路恬被云珟拉着进了一扇门,就像是去皇宫的某个宫殿见某个人一般,而他们这些人也是在皇宫。 “主子,正厅中间放着的是棺材,里面各种摆件都有,看样子是一个位份不高的主子。旁边还有下人方。” 玄夜带着人查看了整个院子禀报。 路恬等人进去转了一圈,里面除了在殿中间有一口棺材,别的就跟有人生活在这里一样的摆设。 “看样子,这个宫殿被建成了皇宫的模样,咱们直接往中间位置走应该就是主墓,不,应该是主殿,也就是楚氏始祖沉睡的地方。” 这一点所有人都想到了。 而且,从后面很多宫殿来看,布置等也和皇宫差不多。 “走。”云珟没有多停留,带着路恬出门。 如果真的像皇宫那样,说明前面不远就是了。 于是众人一起出了这间小宫殿,很有目标的往里面走。 大约半个时辰,经过一处类似花园的地方,再然后就是一片空地。 “前面,亮的地方就是那里,应该是楚氏始祖的‘御书房’。” 易曜看着前方的灯光,众人也都在附近停下了。 “会是什么东西在烧?蜡烛吗?”易家主想不通,众人也都不敢轻易靠近。 “就算是蜡烛,也要有人点燃才行,这里不可能有活人守着才对?” 滕金斗拧眉,觉得有点邪乎,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有点害怕了。 云珟轻轻搂着路恬,算是一种安抚,让她不要害怕。 “那颗说不准。有可能是故意留下的一些人,世世代代延续下来给楚氏始祖守墓。” 易曜觉得有这样的可能,他们之前可是见过葛家人。 这古墓中既然能有葛家,自然也能有其他人。 “绝对不可能。”路恬开口否定易曜的这种说法。 听路恬说的肯定,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为何不可能?”简寻很好奇路恬这么说的原因。 路恬抿了一下唇,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解释,“石门打开的时候这里面几乎没有空气。没有空气就无法呼吸,这一点是肯定的。别说人,就连一只蚂蚁也没办法在这里面活着。” 众人听着,转头看向路恬,颔首,“确实。” “另外,如果有人,他们吃什么?这里不见阳光,根本种植不出粮食。就算有足够的粮食,真的能放置几百年吗?又真的有人能一辈子不见阳光的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吗?” 路恬可以肯定这里面绝对没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到这里面亮灯之后,她头皮发麻的原因。 她当时想的就是难道里面有鬼。 后来想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 里面亮灯定然是因为某种东西接触到空气便着了,既不是人为也不是鬼神之说。 路恬说完,众人都若有所思的颔首,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既然里面没人,咱们也不用怕了。我倒是要看看里面那些灯为何突然亮起来。” 易曜壮胆似的开口,而后当先抬脚往里走。 后面众人也一样好奇里面的拉住突然燃起的原因,全都跟上。 往里走着,路恬的视线则是落在周围,心里感慨着楚氏的富贵。 这一路走来脚下踩的都是金砖,加上周围的各种摆设,各种金银珠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普通百姓富足一生。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势力要准备那么久进来了。 之前几个皇帝的墓室根本不算什么,这才是重头戏! 如今摆设在眼前的东西就数之不尽了,而那个传闻中的宝库到底有多少东西,她不敢想象。 “你们快来看看,这灯好奇怪,为什么还要裹一层厚厚的棉?难道这灯怕冷不成?!” 易曜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路恬和云珟走近,看着那盏高台上的巨型蜡烛,路恬神色一动。 474 合理分配 察觉到路恬的一样,云珟转头看了路恬一眼,不过什么都没有问。 简寻转头看向路恬,眸色轻动,什么都没有说。 大家围着那个蜡烛看,上下左右,想要研究出个究竟来。 这根蜡烛和平常用的白色蜡烛不一样,它是黑色的,体型很大,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琉璃瓶中。 琉璃瓶外面包裹着厚实的棉花,然后用锦带固定,像是保温一般。 从蜡烛燃烧的样子来看,它烧了很久很久。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疑惑,易曜更是想揭开外面的一层棉花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不要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蜡烛,外面的棉花也确实是用来保温的。” 路恬出声打断了易曜的动作。 “蜡烛还需要保温?”易芊羽看向路恬,余光扫了一眼云珟,而后一脸疑惑的看向燃烧的蜡烛。 所有人都疑惑,但是,更好奇的是,路恬怎么知道这是保温的? 他们这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看路恬的样子好像她知道什么一般。 “这蜡烛的材料与普通的材料不一样,灯芯是白磷。相信大家都见识到白磷的威力了,烧起来不仅有毒,还......放心,这灯芯含有白磷不错,但是,量非常小,不足以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看到花禹溪退后的动作,路恬解释道。 众人好奇的看着路恬,问自己不明白的问题,“那这个蜡烛是什么做的?看样子烧了很久。” 路恬嘴角微弯,“鲸鱼的油提炼而成。” “嗯?鲸鱼油?” “小恬恬,鲸鱼是海里的那种鲸鱼吗?” “它的油怎么提炼?能燃烧那么久?” “这是黑色?还是黄色?” “师妹怎么知道这些的?”荀尘问出最后一句,所有人安静,看向路恬。 路恬摸摸鼻子,“我之前不是很穷吗?就问师傅有没有能一只烧着的灯,然后师傅就说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是有一种鲸鱼的油可以。” 路恬眼睛都不眨的道。 荀尘神色轻动,“师傅说的吗?” “对呀。我那不是好奇吗?随便感慨了一句,师傅就跟我讲了。想来这个应该就是师傅说的那种鲸鱼的油。” 荀尘很认同这一点,“确实,师傅喜欢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 他相信师傅知道这些。 众人闻言全都了然,“原来是这样。” “估计这灯烧了几百年,整个墓中的空气都烧光了,它也就灭了。咱们打开石门之后,空气进来,灯就复燃了。” 她一开始也吓了一跳,后来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篇文章,说的就是秦始皇的墓中发现了一盏千年不灭的灯。 在现代通过各种高科技手段确定里面的东西是鲸鱼的油。 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人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但确实存在。 有时候前人的智慧确实不是后人能想象到的。 简寻看路恬的神色深了一下,别人相信这话,他却不太相信。 另外,荀尘到底是不是路恬的师兄都不一定,又怎么会有师傅告诉她这一说? 路恬,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的? 他心里带着疑惑,却没有问出来。 众人没有再研究这盏灯,进了后面不远处的御书房。 里面摆设没什么特别,龙椅,桌案等全都很齐全。 后面也有内室,是准们休息的地方。 “楚氏始祖的棺木会放在什么位置?” “金銮殿吧。”路恬随口说了一句,她也是猜的。 “大殿上?”云珟转头,“为何?” 小丫头怎么会这般想? “因为,皇帝定然都很在乎自己的位置,就算是死了,应该也想牢牢的握着手里的权势吧。” 她是这般觉得。 “走,去看看。”云珟选择相信路恬,转身出了御书房。 金銮殿与御书房离的并不远,刚刚他们还经过了那边。 不过,大家都以为楚氏始祖的棺木应该在御书房或者他的寝殿。 另外,只有御书房有灯光,他们自然就直奔这边而来。 众人转移去金銮殿,还未走到,就有先一步去查探的护卫前来禀报。 “金銮殿有许多棺木,最上方是一个纯金棺材,里面应该就是楚氏始祖的尸身。” 众人听言,全都随着护卫进去。 此时的金銮殿放置了好几个火把,被照的灯火通明。 路恬站在殿门口,看着大殿中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棺木,以及正上方那个特殊的长形龙椅上放置的雕刻着金龙的棺材,脚像是灌了铅一般的重,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眼前的场景就像死去的楚氏始祖正在上朝一般,下面的文武百官也都恭恭敬敬的对着上位俯首。 如果里面真的是人,不管是不是当时的文武百官,都足够震撼。 “去看看。”云珟感觉到路恬不想进去,站在原地吩咐玄涯进去。 玄涯知道要查什么,应声朝主位的方向走。 云珟没进去,众人也都停在大殿门口看着,然后等着玄涯回来。 “主子,什么都没有。” 玄涯知道云珟要找什么,去上位转了一圈,什么都发现。 “应该在皇帝的寝宫。这里既然是上朝的地方,定然不会把那些东西放在这里。” 路恬说着,视线落在最上方棺木外面的一颗红宝石上面。 云珟侧首,“丫头想要吗?那颗红宝石确实很少见。” “小恬恬喜欢?那我去帮你抠下来。”易曜不等路恬回应,已经抬脚进去。 “喂,我不......”路恬抬手想拦着易曜,她是觉得挺好看的,但是那东西是棺材上的,还陪着楚氏始祖几百年了,她有点不敢要。 不过,云珟按下了她的手,“丫头若是喜欢就拿着玩,别往身上戴就是。现在是放在古墓中,所以显得阴气重,等拿出去就不一样了。” 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墓中永不见天日才可惜。 “好吧,那我拿着玩。” 已经从这墓中拿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差这一块宝石。 “对。” 那边易曜没去多久便回来了,很是自然的把扣下来的两块红宝石递给路恬。 “那上面的龙少了眼睛,看上去空洞了许多。” 不错,这宝石是龙的眼睛。 “只要丫头喜欢,小爷把龙筋都抽出来给你。”易曜时刻不忘表达自己对路恬的心思。 云珟淡淡的看了易曜一眼,拉着路恬转身。 “易曜,谢了。” 路恬举着手里的东西对易曜晃了晃,表示感谢。 不管易曜是什么心思,人家对她这般好,她定然要道一声谢谢。 “客气客气。”易曜完全不在意的道,甚至还乐呵呵的看着路恬的背影。 易芊羽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真卑微。” 人家路恬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亏他还这么高兴。 易曜轻哼一声,一脸傲娇,“你懂什么?爱情使我卑微。你不懂爱。” 说完,易曜抬脚追上众人。 易芊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形高大,呵护备至的侧首,温柔的去看身侧的女子,眼眸低垂。 她不懂爱? 她不是不懂爱,她是没有曜的脸皮厚,明明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子还上前靠。 再说,那个人也不是轻易就能靠近的人。 若不然,这么多年,他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了。 “云珟,你是在找皇上要的长生不老的药丸吗?” “嗯。” “就算有也是假的。” “带回去给父皇看看而已。” 父皇看重的是长生不老的药丸,比对那些金银珠宝还要看重。 因为父皇明白,金银珠宝再多也是摆设。如果没有更长的生命,拥有再多东西都无用。 既然父皇要,他定然会给父皇拿回去。 “嗯。” 一行人又朝后方走,找到属于皇帝的寝室。 这个宫殿大概是所有宫殿中最华丽的一座,不仅有亭台楼阁,里面的树和假山都是用金子和各种宝石拼接而成,永不凋零。 路恬看的乍舌,暗暗感叹这得有多少金银珠宝才会这般用? 皇帝的内室,从一个箱子里找到几瓶药丸,一个不大的锦盒,里面装着几个瓷瓶。 路恬拿起一个,想要打开,被云珟阻止。 “等出去之后再查看,应该是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但是,有没有变质谁也说不好。” 万一变成了毒药,在这古墓中也是一个麻烦。 路恬颔首,“确实。” 众人在这个宫殿内翻找了一圈,有几处密室,里面放的都是比较稀有的珍宝,云珟毫不客气的让人搬出去。 另外就是几处暗格,里面的东西精美又值钱,云珟拿了都给路恬把玩。 “这个倒是可以串起来做成手链。” “等出去就给丫头做。”云珟毫不犹豫的道。 路恬摇头,“我再想想吧。” 主要这些东西都是从墓室拿出去的,她有点不想戴。 “好。” 转了一圈,里面值钱的东西也都被云珟的人搜刮干净。 “玄涯,带人去别处转转。” 既然这里的布局与皇宫差不多,他就不用挨着查看了。 应该每个宫殿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东西,直接让人拿出来就好了。 另外就是,皇宫都会有国库,里面的东西自然要看看。 简寻什么都没说,一路上随着大家的脚步走动,好像对周围的金银都没看到眼里。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东西都还不是最主要的。 国库是存放金银的地方,与普通皇宫不一样,这里的国库设置在最边上,是一个坚固的石门封锁。 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国库,因为入口处是宫殿门,进来好几道门之后就是石门。 “看样子,楚氏始祖的宝贝都在这里面了。”路恬看着眼前的石门,感觉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只要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都运出去,他们就可以回京了。 离开京城大半年,她还真有点想念哥哥和爹娘,还有路家老头。 “这扇门需要钥匙,一般国库归户部尚书掌管,这里的钥匙难道放在了户部?” 易曜问着话看向云珟。 这里就云珟是朝廷人,这种事情自然要问云珟了。 这个墓室就是一个设立在地下的皇宫,里面的一切都像活人一般规律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同的就是这里全都是死人,每个寝宫都多出许多棺材。 那楚氏始祖应该觉得,只要自己建设一座皇宫,即便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依然是皇帝。 “派人分别去金銮殿,户部,以及御书房这几个地方找找。” 刚刚楚氏始祖的寝殿他们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钥匙。 如果这一切都是仿照生前的惯例来,钥匙十有八九是放在户部尚书的身上。 “主子,如果没有找到,是不是可以撬开户部尚书的棺木?” 云珟颔首,“可以。不过,要小心一些。” “是。” 玄涯领命离开,路恬靠近石门,看着上面那个大铁链和大锁。 “云珟,咱们直接砍断不行吗?” “这铁是玄铁,锁是金锁,想要砸开基本不可能。”简寻给路恬解释着。 上面虽然有点生锈,但其坚固程度还是不容小觑的。 “原来是这样。这马说咱们只能找到钥匙才可以打开了。” “对。”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而后脸上带着点点兴奋的跑到云珟跟前。 “云珟,是不是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搬走,咱们就能回京了?” “差不多。”云珟拉住路恬,看着路恬精致的脸上展现的笑颜,带着点点心疼,更多柔情。 “什么叫差不多?”路恬对这个答案不满,拍拍云珟,“你还要去什么地方?” “兵器库,藏书阁,藏宝阁......” 路恬笑着捂住云珟的嘴巴,“明白了,这些地方可以。” 都在这附近,确实需要查看一番。 两人的亲密互动被众人看在眼里,易曜很明显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哼!” 云珟和路恬不理任何人的不满,走到一边说着悄悄话。 等了许久,玄涯终于带着人回来,不负所望的拿到了钥匙。 “主子,户部尚书的棺木中并没有人,是一身官服。另外,我们把丞相,内大臣,以及将军的棺木都打开了,里面也一样只有衣服。其中有几把钥匙,属下们全都拿来了。” “嗯,先把国库打开。” “是。” 玄涯听令上前,锁很好打开,随着啪嗒一声,铁链晃动的声音也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路恬上前拍了拍玄涯,“来,这把金锁被征用了。” 这么好的东西,她要留着锁自己的宝贝。 云珟看着,唇角弯起,声音轻柔,“丫头应该把铁链一起拿上。虽然有点丑,但绝对结实。” “对对对。”路恬不客气的颔首,“玄涯,等会儿给我收起来。” 铁链太重,她拿不动。 “是,属下遵命!”玄涯自然应下。 锁打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石门上。 石门是往外拉的,有些重,很多护卫合力拉开一条缝。 呼~呼~呼~ 风声在石门拉开的同时传过来。 云珟第一时间把路恬拉到自己怀里,并把路恬身上的披风裹紧。 路恬半靠在云珟怀里,感觉着大风,“这是通向外面的吗?” “应该不是,可能某些地方漏风了,也可能是专门留了出风口。” “进去看看吧。”易曜有些好奇的走在最前面,想要先进去。 不过易家主把人拉了回去,“别着急,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这里是宝库,不同于别处。 之前说好了他们是来帮忙,冲在最前面定然是不好的。 易曜撇撇嘴,倒是没有再上前。 石门完全打开,国库里侧很昏暗,但是里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些亮光,大家知道那里定然是一处通风口或者坏掉的地方。 玄涯带着护卫走在最前面,后面众人跟上。 风太大,火把被吹的东倒西歪,光也随着忽明忽暗。 “这么多箱子?!”滕金斗走在边上,看着几乎摆满的箱子,停下脚步,用手里的大刀别开一个箱子的锁,随手打开。 “喝!” “金子!” 随着一个声音,好几道倒吸气的声音响起,易曜更夸张,声音都变调了。 “这里不会全都是吧?!” 就算只走出一点,他们也能想象到这个国库有多大。 而且,前面有亮光的地方还很远。 如果全都摆满了箱子,里面又全都是金银珠宝。 那...... “打开看看。” 一个人话音落,很多人都行动,甚至还有一些往两边走一些的。 “这里面很多珠宝。” “金块。” “玛瑙。” “上好的翡玉......” 每个箱子里都是好东西,也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没有人在说话,众人视线都看向云珟,可能这个时候心里也发生了那么一点点变化。 面对这么多金银,全都给云珟,他们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平衡呢。 不过,之前说过的话还在,谁都不想出尔反尔。 云珟眸底深处带着深意,嘴角轻扯,无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拉着路恬的手,云珟继续往里走。 滕金斗,易家说过不要里面的东西,进来之后,他们表现的也很淡然。 不过,简寻和花禹溪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云珟,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合理分配一下吧?” 花禹溪终于沉不住气,当先开口。 475 简寻他是故意的! 云珟步子一顿,停在原地,转身,眸色深幽的看向花禹溪。 “你想要多少?” 不是不行,而是你想要多少。 云珟这句问话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一下,包括路恬。 路恬原本还以为云珟不愿意把东西给任何人。 如今这个态度就是可以分给他们一些。 当然,这个分寸他们要把握好,云珟心里定然也有个度。 花禹溪原本都准备好云珟翻脸了,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 怔愣了一下之后,花禹溪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语气也放松了许多。 “真的可以拿一些?” “自然。这里的东西都是前朝的。只是,如果没有我的提醒,相信你们也明白那场大火会带给你们怎样的灾难。所以,这里的东西由本殿和小丫头做主应该不过分吧?” 听云珟把路恬也带上,简寻嘴角勾起一道带着凉意的弧度。 他明白云珟是故意这般说的。 如果只有云珟,他定然会反驳。 而带上路恬,他会看在路恬的份上让步许多。 不过,这一次云珟错了。 若是以往,他会让,也绝对会看在路恬的面子上不计较。 而这一次,这么多珍宝,如果全都被皇室拿去壮大势力。 那么...... “我们也可以拿吗?云珟,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易曜像是得到了什么好处一般,瞬间跳起。 路恬挑眉看着,耸肩。 云珟颔首,声音淡淡,“是,可以拿一部分。” 转头,云珟直接看向一只没有说话的简寻,“简公子想要多少?” 听到云珟直接问他,简寻抬眸,也不卖关子,“那就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分成五份,大家平分。” 一共五个势力,分成五份,把所有人都算进来,让每个人的利益都达到最大化。 当然,云珟肯定不会同意。 “呵!” 果然,简寻话音落,云珟轻呵一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沉寂。 路恬拧眉,看了简寻一眼,垂眸。 简寻这般说是想激起易家,滕金斗和花禹溪的心思,如果云珟不同意,那么,他们定然会对云珟不满。 到时候他们四个势力的人站在一起,而云珟若是不想与他们起冲突,就只能同意简寻这个提议。 路恬抿唇。 简寻他是故意的! 因为,简寻想要的更多! “那个,简寻,这样不好吧?这里是云珟他们发现的,着火之前也是云珟的人提醒咱们的,不然那损失不需要我说。另外,进古墓的时候也是小恬恬提供的解药。说真的,我觉得他们占大头很合理。” 这里个个都是人精,简寻的话出,他们都明白简寻的意思。 面对无尽的金银珠宝,他们是迷失了一下心智。 但是,具体要怎么选择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易家此次来古墓已经收获颇丰,作为江湖人,义字当头! 就冲着之前云珟没有阻拦路恬救了他们易家那么多人,他都不会与云珟抢这些东西。 “对,要不是妹子提醒,我的人恐怕都被那场大火烧了。而且妹子给我们那么多解药,我们这一路才能平顺的走到现在,还找到了不少东西。所以,我们镖局也不争。” 滕金斗刚刚确实心动了一下,但是,他分得清楚轻重。 就算真的给他那么多东西,他有命拿出去也不一定有那个命去花。 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所以,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花禹溪听着两人的话,脸上划过为难。 说真的,他没有那么大方,也不想做那种大度的人。 只是,这里的五个势力,三个是江湖上的,一个朝廷上的。 至于简家,一半一半吧。 易家和滕金斗都表态了,他这个江湖人自然也要给出一个态度。 “五皇子,本阁主承认,若是没有你们的人提醒,我们定然损失严重。虽然从路姑娘那里拿了不少解药,但是,我们也签了协议,后续定然是算数的。” “我们一路走过来也一样冒着各种风险,目的便是这些宝藏。咱们理智划分,本阁主觉得才是最好的。” 他不想因为一点小事与五皇子为敌。 当然,简寻刚刚的话确实很让人心动。 但是,他很清楚分寸。 “你想要多少?”云珟还是那个问题,直直看着花禹溪。 “这个,我们还是先看看这里面有多少金银再说吧。” 云珟没有动,声音平缓,“一百箱。” “啊?”花禹溪愣了一下,“五皇子的意思是给我们一百箱?” “不错。你们都能挑选一百箱东西,剩下的都归本殿。” “云珟,你这样不好吧?”简寻表情沉了几分,表示自己意见不同。 “怎么?你有意见?”云珟扫向简寻,问的轻飘飘,却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中冷意。 “很有意见。”简寻也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珟轻笑,“本殿就知道简公子不会那么容易满足。简公子想要多少?” 简寻很不喜欢云珟这个问题,“这里的东西不是五皇子的,应该不需要五皇子做主吧?” 云珟的问话就好像这些东西已经是他的,而他们想要必须经过他五皇子的同意一般。 “确实还不是。不过,很快就都是了。”云珟说的很自信,并且低头看路恬,“丫头,抱歉。” “啊?” 路恬嘴巴微张,不解的看云珟。 干嘛跟她道歉? 而简寻则是眼皮一跳,看了一眼神色懵懂的路恬,再看云珟,“你要做什么?!” 云珟定然有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后手。 “简寻,你想让你的人中瘟毒吗?永远都走不出去,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简寻眸色一紧,眼底划过杀意,“你要给我们下毒?!” “云珟,你......”路恬也没想到云珟会说出这句话。 而且,云珟刚刚跟她说抱歉,意思很明显,云珟手里的瘟毒是她之前研制出来的那种。 之前有一个对付端亲王,她给了云珟很多毒药和解药,就是让他关键时刻保命用。 她一直知道云珟手里还有不少药,但是她没有要过。 这一次若是给简寻下药...... “丫头,只能有一百箱,任何人都不能多拿走一文钱。而且,在这些东西离开古墓之前,简寻都不能回去!” 云珟声音很轻,但是态度很坚决。 简寻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没有看云珟,而是转向脸上带着为难的路恬。 “路恬,这才是皇家人的一贯作风,霸道且险恶!你确定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吗?!” “找死!”云珟身上嗜气瞬间迸发!满身杀意直朝简寻而去。 “云珟,不要动手。”路恬出声,并且拉住云珟。 刚刚云珟跟她道歉除了要用她的药威胁简寻以外,还有就是简寻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她一开始来京城的时候简寻在生意上帮过她,后面两人也因为简家伯母有各种牵扯,简家对她一直很好。 所以,对她来说,简寻一直都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云珟作为她的未婚夫,现在可能要与她的朋友反目。 那句抱歉包含着太多层意思。 她不怪云珟,也理解云珟。 简寻的情谊之前不明显,但是进入古墓之后就有点不想遮掩的意思了。 另外,简家已经富可敌国。 若是再让简家得到大量的金银珠宝,到时候很可能会天下大乱甚至引起战争。 她都理解,也都明白。 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不是吗? 路恬阻拦,云珟自然什么都不会做。 简寻眯眼,看看路恬,也压下想要动手的动作。 “五皇子总要给一个解决方法,本公子绝对不会同意你刚刚所说。” “既如此,便没什么可说的了!”云珟话音落,手起,掌中多出一个瓷瓶。 路恬看着,拧眉,没有说话,原本拉着云珟的手缓缓放下。 云珟感觉到路恬放下的手,侧首,“丫头,你......” 路恬脸上划过复杂,缓缓摇头,“我没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给云珟一个肯定的眼神,路恬看向站在对面的简寻。 “抱歉,简寻。”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简寻帮过她不少,甚至在一开始来京的时候,简寻知道她没有多少银子,无条件的给她提供各种药材等等。 那时候她要租铺子,简寻还特意腾出一间位置非常好的铺子给她。 这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 除此之外,简寻对她的情谊她也知道。 很多事情不能两全,大家都有自己的无奈与选择。 她很清楚自己心里只有云珟一人。 虽然不想做选择。 但,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定然是站在云珟这边。 所以,只能跟简寻说一声抱歉了。 路恬那声抱歉一出,简寻眼底划过讽刺的笑,那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 不过,也只是一瞬,眼底神色便被心口的剧痛冲散。 他就知道,他也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早就习惯,也应该习惯。 气氛沉寂,易家等人看着三人都没有出声。 易曜心里轻叹,很想上前拍拍简寻的肩膀安慰一下。 估计,这么多人里面,最能理解简寻心情的就只有他了。 他们同样对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有情,可惜,只能看着喜欢的女子跟云珟各种腻歪。 那感觉,旁人真体会不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丫头对他说出这番话,他会不会疯? 看简寻那样子,人虽然没疯,周身气息却在瞬间变得让人看不懂。 “算了,本公子看在路恬的份上,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简寻突然开口,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云珟眸色一动,看着简寻的神色带着怀疑。 他不信简寻什么都不做,就这般把东西拱手让出。 路恬听完简寻的话,眸色轻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了她?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更会让她觉得很有压力。 她宁愿简寻完全不在乎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与云珟争一争。 虽然她知道结果肯定是云珟胜利。 “你不需要为了丫头,本殿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做任何事。” 云珟也同样不喜欢简寻说的这番话。 路恬抿唇,心情复杂却也很清晰。 简寻这么做,会让她觉得自己亏欠简家。 可是,她也明白,如果真的动手,最后简家定然是什么都得不到。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从此简家与皇家彻底决裂。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就算没有动手,这两家也注定互相防备,互相怀疑。 只不过,路恬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引起矛盾的焦点而已。 简寻这句话有可能是出自真心,但是,如果这句话传出去,说不定她就会被传成红颜祸水。 云珟想到了这一点,这会儿动手与不动手都是两难。 动手,是因为丫头。 不动手,也是因为丫头。 简寻,该死! 而简寻却缓缓弯唇,没有理会云珟的话,看向路恬,“我不争的这些东西都归你。” 简寻说完,又转头看向云珟,“就是不知五皇子是不是舍得。” 云珟神色一沉,简寻这是想挑拨他和丫头的关系吗? 这里面那么多东西,简寻想要的定然不是一点半点。 他说自己不争,那些东西都给丫头。 那么,他至少要拿出一半东西给丫头。 而,如今不是他愿不愿意给,而是父皇那边不好说,天下人那边也不好说。 就算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丫头他也愿意。 只是,这件事如果被天下人知道,丫头的名声恐怕...... 简寻是故意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我不需要。”路恬开口,看着简寻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太多的金银并不一定是好事,相信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不。财富与能力是相互的。路恬,你有这个能力。甚至,在我看来,你比皇室更有资格拥有这些东西。” 云珟眯眼,不是因为简寻说路恬比皇室强而生气。 更多的是简寻把丫头抬得太高,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简寻,你......” 路恬想让简寻不要这般说,她确实不想要那么多金银。 就算云珟给她,她也不会要。 简家就是一个例子,拥有的金银太多,不仅被各方势力惦记,连朝廷都一直怀疑他们的居心。 所以,银子太多带来的不一定是安逸,更有可能是麻烦。 476 有我在! 简寻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让人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那张好看的一直带着温和表情的脸此时也敛下。 简寻也不等路恬说完想说的话,转身朝前方带有亮光的地方走。 云珟眯眼,看着简寻带着人前进,也拉起路恬的手,不急不缓的在后面跟上。 前面的简寻走的很快,视线更是没有朝周围看一眼。 路恬总觉得那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她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对简寻造成了伤害。 但是,她既然选择了,定然不会后悔。 对简寻,她确实一直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再也不会有别的关系。 其实简寻很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不过,现在她明确的站在云珟这边,简寻有些接受不了。 另外一点,简寻不愿与云珟动手是因为知道结果。 简寻知道她做出来的毒药是何种威力,一旦他的人中毒,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结果是一样的,简寻自然不希望自己被人控制。 前方有亮光,说明能够出去,简寻大约想带着人直接离开。 也确实如此,众人走了许久,到了一处缓坡。 而缓坡的上方是破开的一处洞,下面还有掉落的碎石。 应该是时间太久,自己坍塌的。 “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咱们京城见。” 简寻回身,对路恬笑的很自然,就像之前见面的每一次那般。 路恬张嘴,迎着简寻清和温柔的眼神,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应该说注意安全吗? 简寻的实力应该用不着她这句交代。 至于别的,好像更不需要她来说。 路恬应声后,简寻没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后面简家的人也毫不犹豫的推开已经破损的石门,随着出去。 云珟没有让人阻拦简寻等人的离开。 如今端亲王那边离开了,再得罪简家是下下之策。 简寻既然说了不会争,十之八九不会抢夺分毫,这一点不需要担心。 当然,简家这一次也定然记下了这笔账。 “玄涯,派人去外面查看一下周围情况,另外再让人守住此处出入口,清点里面的东西。” “是。” 玄涯应声,吩咐下人准备。 简家人离开,花禹溪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随意的让人选了一百箱东西带着人离开。 至于还未打开的兵器库,藏宝阁等处,就算留在这里也绝对得不到。 听风阁的人离开,滕金斗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拿上一百箱东西也随着离开了。 最后只剩易家留在原地。 “你放心,这些金银珠宝我们都不要。万一端亲王的人再杀回来,我们多少能帮点忙。” “他们不会回来。”云珟说的很肯定。 易曜不服也不信,“你怎么知道不会回来?” 那端亲王的心思可不是任何人能够琢磨透的,云珟又没跟端亲王商量好! 云珟没有理会易曜,而是看向易家主,“易家主可以带人离开,这边的事情本殿会处理好。” 至于端亲王,他的人损失了大半,带人回来的话也只有挨打的份,端亲王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当然,端亲王也绝对不会对上次的事情善罢甘休,他十有八九会在他们回京的路上设下陷阱或者埋伏。 还有京城中的事情,就算知道端亲王会做一些什么,他也只能把希望放在三皇兄和父皇身上。 易家主明白云珟的意思,这里的东西已经属于皇家,他们这些外人再留在此处是不好的。 “好,我们也收拾一下离开,咱们后会有期。”易家主跟云珟说完,转身看向路恬,“多谢路姑娘之前出手相救,以后路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易家定然在所不辞!” “易家主客气。”路恬对易家主颔首,“易家主已经帮了我们,所以咱们算是扯平了,请易家主不要再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易家算是还了人情,她不能一直用这件事当人情。 “小恬恬,这可不一样。你确实救了我们一家人。我们站在你这边本就是没有选择的。” 他们不可能跟端亲王一条心,所以根本不算帮忙。 “确实,上次的事情不算。总之,路恬,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易家,你尽管去找我们。” 易夫人也上前。 路恬见此,不再客套,“好,以后有事,一定不跟伯母客气。” “这就对了。”易夫人笑着点头,“那我们先出去,你们万事小心。” “好。” 易家主等人转身准备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易芊羽犹豫了一下转脚走到云珟附近,视线一直落在云珟脸上。 “渊公子为何一直隐瞒身份?” 她在江湖上见过好几次渊公子,渊公子从来不与人多交流,大概就是怕人认出他另外一个身份。 云珟奇怪的看了易芊羽一眼,声音冷漠,“与你何干?!” 他隐瞒身份与否,跟易芊羽有什么关系? “我......”易芊羽被这句话噎住。 是啊,她确实没有资格质问渊公子,而且,人家隐瞒身份自然是不想让朝廷的其他几个皇子等人发现。 她这个时候站出来问这么蠢的问题是因为不甘心。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一起往里面走,但是,期间云珟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 云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专注都给了路恬。 她不相信云珟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情谊,可是,连一点点的表示都没有,她真的很不甘心! 之前不确定云珟到底是不是渊公子的时候还好。 前几日看到应天和应凡他们,那些渊阁的顶尖杀手,她已经确定云珟就是渊公子。 知道真相,她的心思也变得不一样。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今才发现自己也有这般纠葛的时候。 渊公子说的对,他们之前也只是见过,很多事情更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何况,还有路恬在,云珟根本不可能把她看在眼里。 易芊羽的欲言又止也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迫也罢,云珟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转头对路恬抬手, “丫头,到时候这里一半的东西都给你。” 路恬只当是云珟故意这般说给易芊羽听的,惊讶了一下,只淡淡颔首,并没有当真。 而云珟的表现让易芊羽脸色瞬间涨红,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她这般的对一个男子上心,结果却换来这样的冷待,这让一向强势的易芊羽觉得羞恼至极! “走了。”易曜朝云珟和路恬那边看了一眼,拉着易芊羽转身。 易芊羽眼底带着几丝期盼的看向云珟那边。 只是,云珟正温柔的牵着路恬的手,并且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里面走,就像没有她这个人在一般。 易芊羽眼底划过失落与难受,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易家主和易夫人对视,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关于儿女感情的事情,他们很少过问。 如今自己一双儿女的心思全都在云珟和路恬身上,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以前不管是觉得不必要,如今,是应该提点他们一下了。 易家人离开,这里全被云珟的人占据。 路恬两人并没有查遍整个国库,往里面走几乎没有尽头,且全都摆满箱子,至少暂时是无法计量这里面的东西。 当然,他们这些人也根本办不出去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如今最担心的是端亲王杀个回马枪。 至于简寻,需要防备,却比端亲王好很好。 如果没有人来,那么,把这些东西安全运送到京城也是一个难题。 接下来几日,云珟的人控制了整个墓室,并且查看了兵器库及藏宝阁等地方。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华丽到让人不敢想象的地宫墓穴。 荀尘跟路恬悄悄说过,这里面的东西比现在云家的财富不知道多了几十倍。 如果云珟真的给路恬一半的财富,路恬直接建立一个皇朝都没问题。 路恬听完这些只觉得震撼,已经无法想象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当然,她没有野心,更没有想过那些事情。 云珟派人清点东西的时候,路恬就带着玄开研究秦老头身上的毒。 秦老头已经醒了,虽然不能走动,人却一天比一天精神。 路恬说过,他身上的毒已经稳定了,玄开还是不放心。 反正,只要不完全把秦老头的毒解了,玄开就不能放心。 墓室中条件有限,带来的药材也有局限性,路恬有点先回去的想法。 一开始跟来古墓就是为云珟解决关于各种毒的问题,现在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危险,加上端亲王有可能先离开了,所以她有点担心京城那边的情况。 “主子,花阁主让人送来了信。” 一个护卫带着花禹溪身边的一个护卫靠近。 花禹溪可能怕传递的信息不能让他们相信,所以特地派了一个身边的护卫过来。 云珟转眸,“说。” “五皇子,我们从国库那个石门出去之后,走了十五六日遇到一个村子。我们阁主向那边的村民打探了路线,说是到京城要走三四个月。” 闻言,云珟神色一动,“三四个月?” “是。” 云珟脸上划过几分笑意,“代本殿谢过花阁主送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花禹溪不告诉他,玄开他们绝对不会走出那么远去打探周围的情况,说不定他们会原路返回。 当然,从古墓中往回走需要五六个月,从这边走的话相对来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最主要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马,绝对比人走着要快很多。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以走三四个月,对于他们来说,两三个月基本上就可以到京城。 “五皇子殿下客气了,我们阁主之前答应过路姑娘,有任何消息或者有任何情况都会告知路姑娘。” 云珟颔首表示明白。 那护卫也没有多停留,消息送到就直接离开了。 “丫头,你们收拾一下,本殿先派人把你们送回去。” 云珟转头看向路恬,没有告知原因。或者说,云珟已经猜到路恬的想法。 “好。我们明日一早就先离开。” 知道这个消息,路恬其实很开心。 这些金银珠宝的事情她并不想掺和。 如今的路家已经很惹眼,前段时间送回京城的那些金银珠宝定然被京中各府的人盯着呢。 而给她的那些东西定然也被不少人知道。 待她回京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情况。 如今端亲王的人出去了,简家也离开,包括各方势力的人也都重新出了古墓。 若是她在这里耽搁太久,难免不会有人多加猜忌,说她路恬又仗着五皇子私下拿了许多金银珠宝。 她倒是不怕这些流言,拿了便拿了,那些东西也是她应该得的。 并不是说大话,而是她有那个本事! 翌日一早,云珟拉着路恬走在最前面,亲自把人送出石门。 “丫头,应天会跟着你......” 路恬摇头,带着几分嫌弃,“她不听话,我不想带着他。” 站在后面的应天闻言,眼睛往路恬身上瞟了一下,而后又悄无声息的站在原地。 作为一个顶尖杀手,要有融进人群中就不被发现的隐匿本事。 这是最基本的。 所以,进入古墓以来,就连见过他的易芊羽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云珟对路恬说的这一点倒是认同,“渊阁的杀手确实只听本殿的。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丫头说的话,他们必须听。” 路恬是他认定的女子,与自己平起平坐,他不会让路恬觉得她不重要。 “还是算了,你留着用,等我跟他们熟悉了之后再管你要人。” 主要她想把人留给云珟,现在云珟更需要帮手。 这里的金银珠宝太多,这些守着的士兵就显得单薄了。 相信云珟已经传信让人来古墓了,这里的事情她也不追问。 但是,云珟身边这些厉害的高手她是不会动用的。 云珟却不放心,坚持道,“只给你一个应天,剩下的本殿会留在身边,丫头放心。何况,本殿手里还有你给的毒药。” 丫头回京的事情一旦被端亲王知道,端亲王肯定会有动作,他不会放心。 “有我在!不需要你的人。” 477 这是你欠元家的! 荀尘在不远处,姿态慵懒的看着天上的太阳,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有他保护师妹,根本不需要云珟再派人。 “对,有师兄在,你放心吧。至于这些人,现在就算听我的也不一定是心甘情愿,我可不要。” 话落,路恬不等云珟开口,踮脚在云珟脸颊上碰了一下,之后立刻退开,笑着朝眸色渐深的云珟挥手。 “走了,在京城等你。” 声音落,路恬也抬脚出发。 后面玄开等人跟上,荀尘给了云珟一个放心的眼神,飞身落在路恬身侧。 云珟眸色幽幽,看着路恬一行人渐渐走远,脚步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 不过,也只是一下,随后站定在原地。 待路恬等人走远,云珟眉宇间最后一抹温柔也全然消失。 “准备吧。” “是!” * 京城,元家回京的事情在京城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大家都知道元家有一个女儿是端亲王妃。 如今皇上和端亲王的矛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元家只能忠于皇上,不然,这一次恐怕就不是发配西北那么简单了。 回京近半个月,元家闭门谢客,也没有与路家来往。 大家都觉得,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元家再怎么收拾也应该做出点动作了。 “公子,元家发了帖子。” “什么时候?” 元家发帖子宴请京城各府,这是早晚的事。 原本皇上还要设宴为元家接风洗尘,被元老爷谢恩推拒。 于是,元家请帖在一日之内被送到各府。 在众人期待中,三日后的元府宴会如期举行。 不知道元老爷一家是如何说的关于端亲王妃的事情,元老夫人竟然也完全没有提端亲王妃的事情。 元氏去之前还有些担心元老夫人会因为这事与她这个亲女儿起什么龃龉。 现在坐在大厅看着上位与各家夫人寒暄的母亲,元氏心里舒了口气。 自己与母亲的性格差不多,她自己一直知道这一点。 不过,二哥说母亲这十几年在西北染上了不少之前没有的习惯。 具体是什么二哥没说,就说让她不要事事听母亲的就好。 当然,她确实发现了母亲的一些不一样。 比如,以前的母亲绝对不会穿这般华丽的衣服,身上更不会戴那么多琐碎而耀眼的饰品。 那样子,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银子一般。 这一点她能明白,也能理解。 母亲以前是出自大家,从小衣食无忧,也一直都是官夫人。 父亲被人诬陷,整个府的人被送到西北苦寒之地。 相信那时候的母亲定然经历了别人所不能了解的痛苦。 她不会觉得自己的母亲现在这样不好。 只要母亲高兴,如何都没关系。 上位的元老夫人雍容华贵的笑着,回味着这种坐在豪华府邸与各家贵妇人闲谈的感觉。 这十几年她住在乡野,就跟普通村妇差不多。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触及自己那双略微粗糙的手,元老夫人心口一滞,掩住眸底的一些情绪。 过去受的罪那么多,这往后的日子,她一定要加倍的享受回来。 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只除了,自己的大女儿那边。 不,也不如意。 元老夫人视线往局促的郑氏和廖氏身上撇了撇,眉头皱了皱,几不可见的摇头。 这两个儿媳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以前在村子里还觉得挺能干,如今到了这京城,她还让人教了好几日。 今日这么大的场合,一个都指望不上! 哎! 若不是当初出事,两个儿子正在议的亲事也不会作罢。 或者,哪怕晚一些时候出事,自己两个儿子也能娶了真正的大家千金。 只可惜...... “元老夫人,我们听说皇上特地让人修的湖不错,这就打算去看看。” 一个老夫人的话打断了元老夫人的思绪,当下立刻转头,笑的热情。 “自然可以,大家都有兴致就都去瞧瞧,承蒙皇上对我们老爷的厚爱。” 元老夫人一副又骄傲又自豪的应着。 有的夫人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还有的笑着打趣,“皇上现在对元老夫人您的外孙女格外看重,自然也对元府上心。元老夫人有个好外孙女,我们都羡慕着呢。” “就是,恬恬那丫头......” 众夫人议论着,笑着,元老夫人面上笑着,心里却没有表面的高兴。 她对自己这个外孙女的印象大都是听说的。 虽然听到的都是夸奖。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人这般议论,从某些方面来看,也是名声不好。 到底如何,还是等她见了人再说吧。 众夫人说笑着出门,元老夫人也起身招呼着,但是却只派了身边的嬷嬷和下人跟出去,自己没有过去。 当然,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也没有人说什么。 看着客人都出了大厅,元老夫人让人叫住了元氏。 “娘,您有什么吩咐?” 面对元氏,还有两个站在屋子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儿媳,元老夫人神色立刻不一样。 “前几日教给你们两个的都忘了吗?!你们现在是正一品内大臣府邸的两位夫人,不是那乡野的村妇!别站在那里还比不上两个丫鬟灵活!” 元老夫人没有回应元氏的话,而是转头训斥自己的两个儿媳。 郑氏和廖氏两人被婆母训斥,原本就有些站立不安的两人更加手足无措了。 “怎么?!本夫人说的不对吗?!收起那副穷酸的样子。当初要不是我们元家落魄,就你们......” “娘,您说什么呢?!”元氏在元老夫人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上前阻止。 娘怎么能因为两位嫂子不能快速适应官府后宅应酬而这般说呢? 不管怎么样,两位嫂子现在都是元家的媳妇,代表的也是元家的脸面,娘把话说的太过分定然是不好的。 以后嫂子要生活在这京城,也是两位哥哥的夫人,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了。 元老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眉头拧的紧紧的,摇头。 “香儿,我还没说你呢。” 元氏神色动了一下,“娘说我什么?” 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吧? “还能是什么?你女儿有多厉害我是不知道,但是,一直这么被人议论是骄傲的吗?!她还为出阁,外面传的......” “娘,那些人说的又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况且恬恬又没有做过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您不是听那些夫人说了,连皇上都夸恬恬呢。” 元氏打断自己母亲的话,她不想听自己的娘说一些关于恬恬不好的话。 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半分不好。 娘现在都没有见到恬恬,也不了解恬恬,说这些根本就是原本就有意见。 而且,现在娘变了,变的看谁都用恶意。 “哼!本夫人回来这段时间可是听说了不少事情,你们原来在乡下的时候给那丫头订过一门亲事。后来那唐家也来京城了,这事还闹的整个京城沸沸扬扬。你是做娘的,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和那么多男子有纠葛?!” 元老夫人的脸上带着严厉,好像元氏纵容了什么恶人一般。 一直站在下首不远的郑氏和廖氏两人半低着头不出声。 自己的婆母是什么样子她们很清楚。 以前在乡下相对来说还算不错。 而如今一回京,整个人马上就变了。 至于这府里的各种规矩礼仪,她们以前听都没听过,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学会? 还有那些大家夫人,一个个在她们眼中都是气度不凡的,别说招呼,连多看几眼都觉得不真实。 如今婆母责怪她们没有眼力劲,不会这个不会那个,这些她们都承认。 但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都是五皇子妃了,还被皇上看重。 婆母怎么也不喜欢的样子? 元氏听自己母亲说的话,瞬间一肚子的委屈。是替自己的女儿委屈。 “娘,恬恬现在是五皇子妃!是皇上亲自下旨封的皇子妃!以前的事情我懒的跟您解释,估计您也听不进去!不过,我的女儿好得很,不管哪方面都非常好!” 元氏非常不喜欢自己母亲现在这个样子,看任何人都带着恶意。 “你反了你!我是你亲娘,难道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本夫人有说你的女儿什么不好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不让外面那些人议论!” 元老夫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嗓门都拔高了很多,看着元氏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愤怒。 元氏瞪着自己的母亲,“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但是,很多事情娘根本就不了解,只一味的往坏处想。而且,恬恬也没做什么越矩的事情,娘为何总觉得是恬恬自己惹了那些事情?!” 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元氏也顾不得自己十几年未见的母亲。 元老夫人看到以前几乎不敢顶撞自己的女儿竟然变得强势,气的眼睛都瞪大了。 “元香,你不要仗着有个做皇子妃的女儿就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敢对本夫人如此不敬,我绝对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元老夫人气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恨不得拿起手边的杯子砸向元香。 元氏抿唇,看着元老夫人气愤至极的样子,瞪着的眼睛微红,却没有再说话。 她也不想这样跟自己的母亲这样说话。但是,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她承认,自己很为难。 但,最终,那颗心还是偏向女儿那边了。 元老夫人看着自己不说话的女儿,缓了缓情绪,轻叹。 “罢了,儿大不由娘。再说,当年是我和你爹让你跟着那路士杰离开的。十几年不见,你认不认我这个娘还不知道呢。” 这话明显就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表示她对这个女儿的失望。 因为一句顶撞,直接把十几年前的事情翻了出来。 元氏听着也觉得委屈,心里也确实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爹娘。 若是那时候爹娘把事情告诉她,她应该不会选择跟士杰离开,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两个孩子。 也是因为爹娘当初的选择,让她这十几年几乎没有受罪。 可能娘也是这般觉得,说不定心里还认为她欠了元家什么。 可,当初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现在却让她来承担这些! 元老夫人才不管元氏怎么想,她就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让这个女儿享福了十几年。 如果当初一起带着去西北,别说嫁给路士杰,就是京城贵公子的衣角都摸不上。 当年他们帮女儿选了一条好走的路,如今这个女儿就应该知恩图报! “香儿,元家现如今刚回京,很多事情过去十几年了,与之前也完全不一样了。你在京城时间最久,往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帮衬着点,明白吗?”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告诉你一声。这是你欠元家的!必须给我还回来!” 元老夫人的语气很是强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站在下方的郑氏和廖氏两人一直在旁边听着,说真的,有些话她们不是很了解。 但是,元老夫人跟自己的女儿说欠她的,这一点她们不是很认同。 身为母亲,跟自己的女儿还计较这般清楚,实在不应该。 更何况,二妹妹好像也不是一直呆在京城。 婆母难道就没想过,一个女子跟着男子离开,然后再重新回京城,会受到什么样的非议和承受多大的压力? 如今元家能回京好像都是那个外甥女的功劳,婆母把这些当成理所应当就罢了,竟然还想从二妹妹身上得到各种好处。 元氏听着自己母亲说的话,抿唇,低垂着脑袋,许久都没有说话。 上位的元老夫人见自己女儿没有回应,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现在也不要求这个女儿做什么,而且,后面元家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她不帮也得帮,这事可由不得她! 元氏心里只觉得悲凉,母亲如今怎么变的如此不讲道理? 她欠元家的吗? 又欠了什么? 那么,娘希望她用什么还? 又什么时候能够还完?! 呵! 管他的,她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帮不了元家什么! 想着,元氏也不反驳元老夫人的话,转身...... “做什么去?!今日那么多客人在,你若是敢给我甩脸子走人,你就再也别进元府的大门!” 478 要人! 走到门口的元氏回身,“娘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外面那么多客人,两位嫂子不懂规矩恐怕会招待不周,自然要我过去才行。” 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和元家闹出什么话柄让各府的夫人看笑话。 元老夫人听言,轻叹口气,“若是怡儿在还能帮衬你一下......罢了,你去吧。” 看到元氏脸色变了变,元老夫人也不再多说。 没办法,谁让现在能帮她招呼客人的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两个儿媳不中用,另外一个女儿身份敏感。 真是,这元家看似地位高了,却也处在了一个风口浪尖。 后面想要做什么,难啊...... 今日宴请宾客,有些话她就不多说了,免得这个女儿也直接甩手不管。 元氏随意的行了个礼,转身带着辛嬷嬷和田嬷嬷离开。 元老夫人看着,视线在田嬷嬷身上多看了几眼,眸色轻动。 她知道田嬷嬷是元府的家生子,现在跟在元氏身边尽心尽力确实不错。 但是,她十几年未在京城,以前交好的那些老夫人也都人生疏了许多,京城中更是有太多变化。 所以,她身边需要一个信任,又对京城各种事情都了解还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得罪的下人在身边。 如今看来,这田嬷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主要,田嬷嬷在五皇子府呆了十几年,冲着这一点,就方便许多。 前面花园中,元氏调整了一下情绪迎上几位夫人寒暄。 不远处的亭子里,元宵,元盼,元霜三人与好几个大家小姐坐在一起。 看她们三个不自在的样子,好像她们才是客人一般。 乐姿视线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下,眼底是不知名情绪,面上轻笑,说话的语气很是自然亲切。 “你们初来京城,不要着急,等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好了。” 元宵与元盼两人稍微大一些,心里大概知道这话就是客套。 元霜十二岁,平日里虽然会学一些规矩,却在这一路全都忘了。 尤其现在进了这元府,里面的一切都没见过,吃穿用度也是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身边还有下人伺候。 最近这半个月的生活已经让她有些飘飘然了,也早就把大人交代的话忘到脑后了。 “乐姿姐姐,谢谢你提醒我们。我们对京城的好多事情都不了解,这里也好漂亮。以后乐姿姐姐能带我们在京城多转转吗?” 元宵在圆桌下面拉了一下元霜,不过元霜也没顾着她,已经把话说完了。 元宵觉得堂妹不应该这般说,乐姿是太傅府的小姐,又是三皇子的表妹,跟她们可不一样。 祖母说了,很多事情她们不了解之前不能随意的乱说。 这亭子里除了元家三个姐妹和乐姿,还有钱诗颖以及江雨珊在。 万一哪句话不对或者做的事情没什么分寸,会让人笑话的。 祖母原本是不想让她们三个和娘亲出来见客人的,是祖父说以后都要生活在京城,大家也都知道情况,没必要藏着掖着。 反正,她们少说,少做,就算外人觉得她们拘束,腼腆也没关系。 但是千万不能说错话,做错什么事。 乐姿眼神轻闪了一下,“好呀,这主街有不少胭脂铺子,茶楼酒馆,都特别热闹。附近还有各种园子可以逛,可以听戏,以后有空了都可以带你们去转转。对了,恬恬的医馆也在主街,你们可以去看看。” 元霜听前面那些话还一脸的期待,新奇。但是听到医馆,眉头直接一皱,可能也没什么意思,但是说出来的话就非常不合适。 “医馆有什么好去的?咱们又不看病。” 她这话应该是无心,可能根本就没有多想。 但是,钱诗颖眼帘却动了一下。 这话总让人觉得元霜对路恬是有什么不满,所以才不愿意去路恬的医馆。 钱诗颖来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嘱咐过不要多话,看看元家对路家是什么态度再说。 虽然说元氏是路家的女儿,但端亲王妃同样也是。 可能元老爷知道该怎么做,元老夫人就不一定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元家在两个女儿身上左右为难,很多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母亲虽然很希望她嫁给路言,却不会盲目的帮衬元家。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江雨珊则是浅笑着看两人说话,没有任何加入的意思。 乐姿听到元霜的话脸上神情也滞了一下,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引起这个话题。 “元三小姐说得对,如今恬恬不在京城,咱们就不去了。待恬恬回来,倒是可以去转转。” 元霜被叫了一声三小姐,脸上的笑意如何都遮掩不住,像是被人认可了什么一般。 最近刚适应了府中下人叫她三小姐,如今被太傅府的小姐这般称呼,有一种自己已经与这京城中的小姐一样的感觉。 “对对,乐小姐说的不错,等恬恬表姐回来,咱们可以约着出去喝喝茶。以后若是染个风寒什么的,去自己家铺子拿点药也方便......” 人一得意就喜欢说话,一说话就容易说的多,而说的多自然也就错的多。 乐姿嘴角已经扯不出笑意,再次后悔自己说到路恬的铺子。 她就是寒暄,却没成想这个元家三小姐连这些基本的都听不出来。 而且,恬恬的医馆就连路家的路老爷都不敢说自家铺子。 这个元三小姐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乐姿不敢想,若是这元三小姐真的不客气的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去药铺拿药...... 乐姿低头抿茶,那边元三小姐好像兴致很高的继续畅想着以后大家小姐约出去听戏,逛园子的美好生活。 “你们府中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茶花,就这般放在外面不会冻坏吗?” 看到外面的茶花,乐姿适时的打断元霜的话。 元霜正想接话,元宵站起身赶在元霜开口之前道。 “这是皇上赏赐的,原本一直养在暖房里,交代下人中午暖和的时候搬出来,待天气凉了再搬回去。” 元宵不相信乐姿想不到这些,其目的应该是想让越发没有分寸的元霜住口。 “原来是这样,咱们出去看看,咱们这京城天气一冷,我就没有见到茶花了。” 乐姿站起身,确实也想摆脱那边一直问着什么时候约出去的元霜。 她可不敢给个准确的时间,更不想真的应付什么都不懂的元霜。 于是,几位小姐一起出了亭子去看茶花。 元霜一直想找机会跟乐姿继续刚刚的话题,后面试了几次都没有插上话。 最后是看不下去的元盼把她拉到一边,“别说了,人家乐家小姐只是客套客套,你还当真了?真是的!祖母让你少说话,后面你就什么都别说了。” “啊?” * 元府的宴会平平淡淡,元家老爷自然明里暗里的表达对皇上的忠心。 元老夫人之前毕竟是京城的官夫人,很多事情也都知道分寸,只要不把话题往一些敏感的事情上引,一切都相安无事。 忙忙碌碌中,元府也在天色黑下来之前把所有客人都送走。 元老夫人脸上有几分疲态,扶着下人的手坐到正厅的椅子上。 在乡下十几年没有这样的应酬,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如今她反而觉得有些累。 好在没出什么岔子,这宴会也总算结束了。 接下来元家就是要好好教教两个儿媳和几个孙子孙女的规矩。 别的都能往后放一放,这些事情可不能耽搁。 尤其是姐妹三人,眼看着就要到议亲的年龄了,没有规矩的话,定然不会嫁到好人家去。 “娘,晚上您好好泡个澡解解乏,让下面的人给您按一下。剩下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元氏帮着送走客人,又帮着两位嫂子交代了一下府中的事情才过来跟元老夫人说一声。 “你等等。”元老夫人抬手让元氏先别走,刚好门外元老爷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完客人回来。 “爹,大哥,二哥。”元氏给三人打招呼,然后顺着元老爷的手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元励毫与元励潍也带着各自的夫人和孩子顺着坐下。 路士杰和路言今日也来了,不过后来三皇子那边有事,两人中间就被叫走了。 元氏猜到应该是关于古墓那边的事情有了情况,所以刚刚着急离开也是想知道是不是路恬传信回来了。 如今被叫住,看这样子,元老爷大概是有话要说。 “今日宴会还算顺利,后面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应酬。但是,毕竟年底了,待年关的时候各种宴会少不了。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几个都要好好学学规矩。” 元老爷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元宵几人,当然,也包括什么都不懂的郑氏和廖氏。 几人应声,都表示愿意学。 元老爷颔首,“香儿,你身边两个嬷嬷,你指派一个暂时留在元府帮着教教规矩,你看是不是方便?” 元老爷知道元氏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是出自五皇子府,如今这个时候外孙女应该快回来了。 他想着的是趁着这段时间,让其中一个嬷嬷留下帮衬帮衬。 当然,他也知道田嬷嬷以前是元家的家生子。 但是,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的田嬷嬷就是五皇子府的人,由不得他们元家做主。 元氏自然颔首,更没有多想。 她原本就有意帮衬,加上自己身边也确实用不了这么多人。 “可以。爹,娘,就让辛嬷嬷留下吧。辛嬷嬷是五皇子府的老嬷嬷,平时做事也更稳妥,更细心一些,相信有辛嬷嬷在,两位嫂子和侄女很快就能学会。” “我看还是直接把田嬷嬷留下吧。” 元老夫人在元氏话落之后立刻道。 她是直接命令式的语气,这让大厅好几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元氏嘴角动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是不愿意给或者什么,而是母亲这个态度让她心里不舒服。 田嬷嬷虽然是一个下人,原本也是元家的家生子。 但是,这十几年田嬷嬷已经是五皇子府的人。 如果是路家的人还好说,母亲要就直接留在元府便是。 这中间还有一层五皇子,母亲就这般不顾,也不为她考虑一下,更不问自己的女儿以后会不会在五皇子面前为难之类的。 是母亲不为她着想这一点让她心里难受。 好在元老爷开口了。 “田嬷嬷是你随口就能要的人吗?!” 带着半呵斥的声音,元老爷看元老夫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愁绪。 大约现在的元老夫人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很多时候会拎不清,所以让元老爷觉得事事都要自己亲历亲为,麻烦。 “怎么不能要?田嬷嬷原本就是咱们元家的家生子。就算在五皇子府呆过十几年,如今五皇子不是已经把人给了恬恬那丫头吗?现在的田嬷嬷就跟在香儿身边,我这个当娘的要个嬷嬷哪来那么多顾忌?!” 元老夫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情况。 她就是觉得田嬷嬷在五皇子府呆过很久,在规矩和一些事情的处理上一定会拿捏的很好。 加上她又是元家的家生子,把人留在身边定然会对自己特别忠心,用起来也能顺心。 就算五皇子知道了能怎么样?只不过是一个嬷嬷,她好歹也算是五皇子的长辈,难不成五皇子还能来把人要回去不成?! “田嬷嬷是元家的家生子不错。但是,咱们元家出事,收容田嬷嬷的人是五皇子。你想要人也不能直接要,必须要知会五皇子一声。最起码要跟恬恬那丫头说一句。” 田嬷嬷是五皇子给恬恬的,还不是给香儿的,这人可不是随便要的! “如今田嬷嬷的身契在何处?” 元老爷也不管元老夫人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转头问元氏。 “在恬恬那里。” 元氏说了个小慌。 其实田嬷嬷的身契在路言那边收着,恬恬去古墓的时候把多有东西都给言儿交代了。 这般说是为了让娘收起这份心思,最起码暂时不要强势的让田嬷嬷留在这边。 不是不想,而是不合适。 元老夫人听完元老爷的话不干了,脸色立刻臣下,桌子一拍。 “一个下人,至于吗?!” 479 休妻 至于说的这般严重吗?! 他们元家现在刚来京城,香儿应该主动往他们身边送一个贴心又值得信赖的人才对。 如今她都开口要了,香儿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就算香儿什么也没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说话就是赞同老爷说的那些。 她这个做娘的要一个下人就这样给她脸色看了?! 元氏明白元老夫人的脾气是冲着她发的。 但是她真的无话可说。 也许是因为娘许久不在京城,已经懒的去想其中那些弯弯绕绕。 但是,娘这般让她为难,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够了!以前的那些规矩你都吃了吗?!田嬷嬷现在是五皇子妃的人,是你说要就能要的吗?!” 元老爷拍案而起,整个大厅瞬间没有了声音。 “你想要人也别为难香儿,等五皇子妃来了你亲自找五皇子妃要人去!” 虽然和那个玩孙女还未层谋面,但是,元老爷心里对路恬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可能元老夫人觉得自己是长辈,可以仗着辈分要求一些什么。 但是,他想的很通透。 一个长在乡野的丫头能在来京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让那么多人忌惮,同时名声也被百姓传扬,绝对不仅仅是医术好而已。 说真的,他心里对这个外孙女特别好奇,更想见见。 “要就要,就算是五皇子妃,不也是老身的外孙女吗?难不成我要一个下人她还不给?!” 元老夫人就不信这个。 原本也不是非要田嬷嬷不可,毕竟只是一个下人。 若不是因为田嬷嬷是元家的家生子,她根本提都不提。 一开始觉得就是一个下人,她随口一说,香儿顺理成章的把人给他们元府就算了。 如今看这父女两人的反应,田嬷嬷这个下人她还非要不可了。 元氏心里轻叹一声,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如何,娘现在不缠着她要人就成。 元老爷轻哼一声,重新坐下,脸上还带着几分怒火,转头看向元霜。 “霜儿今日在花园说的什么混账话?!” 元霜听到自己的名字,低垂着的头一抬,眼底满是迷茫。 “啊?” 她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啊? “怎么?!你今日跟乐家小姐说的那些话都忘了是吗?!” 元霜闻言,脸上瞬间委屈,还带着点点害怕。 她觉得自己今日没说什么啊。 “就说了改天有空一起约着去吃茶,逛......” 啪! 元老爷一拍桌子,指着元宵和元盼,“你们两个当时在,怎么不拦着她?!” 元霜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元宵和元盼两人也很委屈,“祖父,我们一直在拉霜儿的衣角,可是她......” 她不理人,自顾自的跟那乐小姐说话,她们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把元霜的嘴巴捂起来不是? 元老爷轻哼一声,一副头疼的样子看着元霜。 他自己的孙女自己很了解,元宵和元盼还算稳重,做事情都会思虑再三,也很有分寸。 就是这个元霜,不管做什么都不经大脑,别人给个笑脸就口无遮拦了! 元励潍脸色严肃的看向自己女儿,“霜儿,你今日又忘了分寸?!”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点跳脱,做事从不会深思。 这在乡下倒是无所谓,大家都是直性子,吵两句嘴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在京城,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什么话都能说了。 廖氏知道自己女儿说的那些话,她一直想着等忙完就跟自己女儿说说,多交代几句。 没想到如今公公竟然当着二妹妹的面说这些话。 不知道二妹妹若是知道霜儿说的话,会不会觉得霜儿太过那个啥了? 元老爷叹口气,脸色绷着,“宵儿,你告诉她,她今日哪些话不应该说!” 元宵抿唇,还是应声,而后看着元霜,“霜妹妹,今日乐小姐提到恬恬表妹的医馆,你不应该说医馆有什么好去的,又没生病之类的。” 听到路恬的医馆,元氏眼帘动了一下,看向元霜。 “还有,你也不应该跟乐小姐说什么自家医馆,以后缺什么药都可以去拿之类的。” 元宵说完这些,就不再开口。 而元霜听完这些话,脸上表情是懵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元老爷,还有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元老夫人。 “祖父,祖母,难道不对吗?恬恬表姐的医馆不就是自家的......” “霜儿闭嘴!”元励潍不等元老爷说话就直接呵斥住元霜,语气严肃。 “那是你表姐的医馆,不是自家的。就算她是你表姐,她也姓路,不姓元。” 元霜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明悟的意思。 元励潍轻叹,“在乡下,若是亲戚家开了什么铺子,也只有关系极好的才会说自家铺子。你现在见过恬恬吗?与她关系有多好?” 看着元霜瞪大眼睛,好像终于明白了一般。元励潍语气并没有好转,继续道。 “何况,那铺子不是恬恬自己买下来的,而是五皇子送的。你这话就不应该说,更不应该当着那么多小姐的面口无遮拦!” 元励潍说完,元霜彻底明白了,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亭子里说的话有多蠢。 元老夫人轻哼一声,“几日前就开始跟你说了不要得意忘形,不要随意开口说话,你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如今让人家乐家,丞相府看笑话!你是嫌咱们乐府还不够丢人......” 元霜低着头,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被这般训斥还是委屈的掉泪。 元老夫人嗓门极大的开口,“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让我们元家丢尽颜面!你还有脸哭!廖氏,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不知规矩的东西,以后咱们元家在京城......” 元老夫人训斥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坐在椅子上的元氏看着自己的娘,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的娘好陌生。 以前的娘就算生气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大吼大叫的斥责人。 生活在乡下十几年,就真的跟乡野村妇差不多了吗? “好了!别说个没完没了!”元老爷头疼的扶额,可能也是习惯了一些,这个时候才打断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还是带着不高兴,却也不再说话了。 “香儿,就按你说的,留下辛嬷嬷帮衬就好。至于田嬷嬷的事情,就当你娘没说。” 元老爷并不打算让田嬷嬷回来,那是五皇子给五皇子妃的下人,不是他们元家想要就要的! “老爷,一个下人而已,我还不能要了?!” 元老夫人瞬间不愿意了,老爷这般说,意思不就是等于她不该这般做吗? 或者,这根本就是间接的在说她做错了这件事。 元老爷没说话,直接给了元老夫人一个沉沉的眼神。 元老夫人张嘴,迎上这个眼神,重新闭上。 “这件事以后谁都不许提了。”元老爷算是下了一个命令,又看向还在抽泣的元霜,对廖氏摆手,“行了,都回去吧,这些事情也急不得,长了教训就知道以后不能胡说了。” 廖氏心疼自己女儿,自然应声,拉着元霜就离开了。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元老夫人又不满了。 “瞧瞧,前两日都教了规矩,这廖氏也不记得。” 真以为这是乡下?长辈还在这,转身就走! “好了,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哪能这么快就适应?!”元老爷倒是无所谓。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想教他们规矩,只不过,根本没坚持多久。 周围的邻居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又是罪臣,只是因为离朝廷远,所以才能在柳家的庇护下找个乡野过普通的生活。 那时候若是每日规矩长规局短的,让邻居看着也难免多想。 所以,几个孙子和孙女是真真正正的乡野习惯。 若是想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 “励毫和励潍留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元老爷发话,郑氏和元宵,元杰等人都应声。 刚刚元老夫人才说过廖氏母女,他们可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出门了。 虽然礼仪不是很到位,最起码知道了。 元老爷和元老夫人也不在意,摆手让几人下去。 大厅中转瞬就剩下一家五口,元老爷也把想说的话直接说开。 “香儿,关于你和怡儿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二哥都跟我们说的差不多了。你做的没错。但是......她毕竟是你的姐姐,是我们的女儿。” 元氏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的缠到手指上,没有说话。 元老夫人想说什么,被元老爷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元励毫和元励潍两人还算理智,也没有插话的意思。 爹既然主动说,定然会说个明白的。 “香儿,现在局势不需要任何人说,你应该很明白。元家在明处必须放弃你姐姐。但是,我和你娘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你也应该明白。” 云氏颔首,眼帘低垂,看着自己手指上缠绕的帕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明白。” 没有一个爹娘愿意放弃自己的儿女。 元老爷知道元氏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不责怪元氏,也能理解。 “今日咱们一家人都在,我就把话说明白了。香儿你顾好路家便可。当然,元家肯定也是一条心,支持皇上,支持三皇子和五皇子。至于怡儿......” “老爷,怡儿她......” 元老夫人脸上划过几分激动,想要说什么,最后被元老爷打断。 “怡儿现在住在路家,只要不让她出来,就算端亲王回京也是个光杆司令。最好就是,能想办法让端亲王休妻!” “老爷,你说什么呢?!怡儿怎么能被休?!”元老夫人听到这里,坐不住了。 “你是想让怡儿活命?还是想让怡儿顶着端亲王妃的身份去死?!” 如今的形势他看的很清楚,皇上在意的继承人是三皇子。 至于端亲王,不管是名声上还是势力上都无法与朝廷相抗衡。 如今的怡儿是端亲王妃,所以心定然是向着端亲王的,更是一心往好的方面去想,所以有些走火入魔了。 既然劝说不了,就只能想办法让怡儿什么都做不了。 待端亲王彻底倒下,就算怡儿崩溃,也好过陪着端亲王去死。 这一点元老爷想的很明白,更清楚自己要怎么做。 做父母的不多求,只要孩子好好的活着就行。 元老夫人这个时候也不多话,她应该明白这一切。 “爹说的我都明白。爹也可以完全放心,我们路府现在犹如铜墙铁壁,端亲王妃暂时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路府到处都是毒,还有不少五皇子留下来的暗卫,轻易不会有人能进出。 既然爹说了可以强制把人控制在路家,那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那就好。”元老爷颔首,尤其对元老夫人交代了几句,“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如今整个京城包括皇上都在盯着咱们元家的态度。咱们要一条心,才能保证怡儿他们母子三人才能活着。” 别的不多求,只求他们能不被端亲王连累。 元老夫人抿唇,颔首,“老爷不用特意交代,我都明白。为了怡儿,我会小心谨慎的。只是,我十几年没见怡儿了,我能去看看她吧?” 一开始知道自己的大女儿被困在路府的时候她是非常气恼的。 后面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为难。 两个女儿,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出事。 如今老爷决定了怎么做,她自然就是听着。 只是,十几年没见女儿,她实在不想等了。 “晚两日去吧。”元老爷也不阻止。 都回来了,也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在什么地方,若是避讳着不见反而不好。 “到时候我跟娘一起过去吧。”元励毫也许久没见到元怡了,自然想跟去看看。 “那就把郑氏,廖氏和几个孩子都带去。” 亲戚串门走动,别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元氏自然没有意见,这个她也不会阻止。 “那行,就晚两日。爹娘和哥哥们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元氏心里还惦记着有没有古墓那边的消息。 “好,去吧。” “是。” 480 一个交代?! 辛嬷嬷没有当即留在元府,而是回去收拾一下,之后会带着自己的东西过来。 元氏回到路府的时候天色都黑了下来,等了许久才把路言父子俩等回来。 “怎么样?可是有恬恬的消息了?” 路士杰摇头,“没有。是三皇子的人得到信息,说现在除了端亲王和五皇子的人,其他几个势力都出来了。当然,也只是可能,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 元氏听着有些糊涂,“那些势力的人都出来了,那恬恬他们呢?” “娘,您别急。三皇子殿下说了,那些势力出来说明他们已经走到最后了。五皇子和恬恬他们应该还在里面。不过,应该很快也会出来。” 元氏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香儿别担心,恬恬他们定然没事。从传来的消息看,几大势力的人损伤正常,五皇子带的人多,定然不会出事。很有可能是在清点最后找到的宝藏等东西,所以晚了一步。” “至于端亲王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最后是两个势力平分那些东西。总之,咱们再耐心等等,有任何消息,三皇子那边会立刻让人告诉咱们的。” 听路士杰说完,元氏稍微放心了许多,“这样的话,最近就会有恬恬的消息了,对吧?” “是。” “那就好,那就好。”许久没有信,实在不能让她放下心。 尤其,之前还有个甄兰初出了那样的事。 * 此时的一个小镇子,路恬一行人买了马匹马车等东西,在天黑之前住进了一个客栈。 “这边很偏僻,这里的人只知道京城却几乎没有人去过。” 玄夜出去转悠一圈回来,看着这破旧的客房很是不满。 他们一开始还想找一家好一些的客栈让姑娘住下好好的洗个澡。 只是打听了一路都说这是最好的一家,她刚刚还想着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条件好一些的地方,结果转了半天确实只有这里最好。 “确实很偏远,这里的人看样子很少与外界接触,说是个镇子,也没比村子好多少,有客栈住就不错了。” 路恬倒是不在意,都住了大半年的墓穴,如今这已经很好了。 虽然想好好洗漱一下,但也不是不能再凑合两日。 玄晴换上自己带着的被子,他们客栈的被子都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估计平常也没什么人住。 “这里的人说了,咱们到下一个镇子要走半个月左右,那里有一个什么高城。到那边才会有好的酒楼。” 玄夜要了热水,把房门关上,让路恬换洗一下。 “还是算了,先用膳吧。这里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的浴桶,我怕被冻病了。” 不是她嫌弃,而是现实确实如此。 “行吧,那姑娘简单洗洗。饭菜已经交代人做了,咱们等会儿就能去吃。” “好。师兄他们都安顿好了吗?” “姑娘放心,现在整个客栈都是咱们的人。” 不仅全都是他们的人,整个镇子都知道他们这些外人的到来。 简单安顿,路恬等人聚到客栈前面的大堂用膳。 说是大堂,里面就摆了四张桌子,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坐不下。 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路恬让坐不下的那些人全都端回自己房间去吃。 客栈的老板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几个孩子跟路恬差不多了多少,在这客栈中做跑堂。 路恬吃着东西,看着站在一个小柜台后面的夫妻俩,随口问着。 “前段时间有不少人从这边经过,你们是不是都见到了?” 那边的女子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颔首,“是,都见到了。在我们这边住了一晚上就离开了。” 不仅如此,那些人还带着很多的箱子,据说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特别多。 不过,那些人看上去就很不好惹,全都带着武器,一身冷气更是吓人,他们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敢。 路恬颔首,“你们这边平日里也没有集市吗?” 他们就买了三匹马,还都是很老的那种,估计是被易家等人挑剩下的。 如果附近有集市之类的,他们换些好的马匹,说不定能加快进程。 “这个,要看姑娘想买什么?” “马匹,实在不行,骡子也行。” 女人听言,有些乍舌。 说真的,对他们来说,一匹马就很值钱了,他们这些人已经买了三匹马,还要,看样子,是真的找到了宝藏。 怪不得最近很多人都往那些人来的方向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他们说的什么宝藏。 女子脸上有那么几分蠢蠢欲动,想问路恬什么,最后看了看自己身边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没敢问出来。 “买马的话还真没有,姑娘还是带着人去高城吧,那里什么都有。” 要走半个月,反正她也是听说的,具体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 “好,那多谢。” 路恬放弃买马的想法,现在有三匹马也不错了,能省点力气也好。 大堂再没了声音,路恬也快速的吃完东西站起身准备去休息。 只是,她刚想转身,大堂外面就有了动静。 再看过去,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带着许多的村民到了大厅门口。 客栈的男子看到人,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下,出门应着最前面的老者进门。 “镇长来了,快请进。” 路恬看到外面拿着各种斧子,锄头之类的‘武器’的村民,眉头轻挑,眼底划过冷意。 再看那个迎出去的客栈老板,这意思很明显。 这些人想要抢他们的东西! 呵呵! 在这荒郊野岭遇到抢劫的了! 有趣! “孩子他爹,你干啥?!”刚刚跟路恬说话的女人看到镇长过来了,还有那么多村民跟过来,脸上有些懵,赶忙跑过去,生怕出什么事。 “你别管。”男人没有给女人解释什么,而是直接站到镇长旁边,指着路恬等人,“就是他们。” 路恬一行人并不多,加在一起四十多人,秦老头身子不好,一路都是坐在板车上被拉着过来的。 路恬和玄夜,玄晴三个也都是女子。 荀尘像个公子哥一样很少说话,也长得白白净净的。 至于那三十多个护卫,也都隐藏了气息,看上去就很普通。 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些人拉着十几辆板车,上面各种箱子,让这些村民以为是宝藏。 之前易家等人经过这边的时候带的东西更多。 但是,他们人多,全都是男子不说,好几个队伍一起,人数加起来比这里的百姓都多。 所以,这里的百姓自然不敢对易曜等人动手。 相比较来说,路恬一行人就‘好欺负’多了。 “找我们有事?”路恬脸上笑着,视线落在最前面的镇长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玄夜翻个白眼,要不是姑娘刚刚拦住她,她直接就动手了。 镇长很谨慎的扫了一眼这里的护卫,好像在确认这里的人是不是以路恬为首。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路。” “路?” “是。”路恬颔首,“我祖父是当朝正二品官员,父亲是正四品,哥哥是去年参加科举的传胪。对了,还有未婚夫,是当朝五皇子。” 路恬很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身份,“可能大家都没听说过,不过也没关系,这个地方毕竟偏远,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只要以后你们有机会去那个什么高城,稍微打听一下,定然会知道的。” 镇长等人听到路恬说的话时确实吓了一跳,脸上也都多出几分不安和怀疑。 “你可别吓唬我们!虽然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是之前过去的那些人都是江湖人,怎么又和朝廷人扯上了?!” 客栈的老板,也就是那个男人根本不信的反驳路恬的话。 “如果你的身份真的像你所说,那些戏文里可是说了,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这个荒蛮之处?!” 男人的话很有道理,也让路恬哑口了一下。 确实,一般的大家闺秀都不怎么出门。 可,她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好不好?! 那镇长眯眼想了一下,看上去很赞同男人的话。但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带着试探。 “路姑娘,请问你们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那边的林子里常年有野兽出没,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不成?” 听到镇长的话,路恬笑的有几分意味深长。 这说来说去就是想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宝藏,是全都拿完了,还是没找到等等。 “镇长这是在向我们打探消息吗?”路恬脸上带着惊讶,而后视线看向镇长后面那些村民。 意思是,打探消息却带来这么多手持武器的村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镇长自动忽略路恬的眼神,心里其实也对路恬刚刚说的那个身份有几分怀疑和忌惮。 万一是真的,那倒霉是他们。 但是,他总觉得路恬就是故意这般说,目的是想要把他们吓退。 “不知路姑娘可愿告知具体情况?!”镇长的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很明显,路恬没得选。 路恬心里呵呵,“自然可以。那边其实是前朝古墓,我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去的,在这边发现了一个破旧的石门可以出来。” “说真的,若是早点知道,我们能省下不少功夫。” 当然,能省不少时间,说不定也会少拿到很多的宝藏。 都已经过来了,这些话也就随口说说。 “古墓?”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朝廷一直在找前朝的古墓?”玄夜不屑的轻哼一声,反问。 这件事估计等他们走出这里的时候会传遍天下,或者说几乎已经传遍天下了,也不算什么秘密。 再说了,这些村民就算住的偏僻。但是,后面也绝对会听说的。 镇长听完路恬的话,神色变了一下,好像在仔细的想着什么。 “去年春节前咱们去高城买东西,那时候是不是有这样的传言?” 镇长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男子颔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刚刚对路恬等人还有些凶神恶煞的脸色立刻收敛,很确定的跟镇长说。 “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很多人都说,如果真的有古墓,那些人十有八九会在里面呆好几个月甚至一年。” 镇长抿唇,那男子继续道,“现在算算时间,已经十一月,确实有可能。只是,咱们都没有想到,那古墓竟然在咱们附近。” 他们听说的是古墓的入口离他们很远,要走好几个月,谁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 所有村民都有些傻眼,这一刻突然觉得手里拿着的东西有些烫手。 先不说刚刚路恬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镇长已经确定有那么回事了。 那么,眼前的人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如果真的是官家小姐,是五皇子妃,那他们这个架势过来,会不会...... 路恬不说话,看着眼前的村民议论。 既然镇长听说了这件事,现在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十有八九不会对他们如何了,那点小心思估计也会收回。 路恬便没当回事的坐下,等他们讨论个结果出来。 这边路恬刚坐下,镇长立刻转头看向路恬,视线在路恬等人身上来回的打量。 路恬嘴角的笑意还没起就重新抹平。因为她从镇长的身上没有感觉到善意。 这些人难道想...... “你干嘛?!”客栈的那个女人知道路恬的身份时腿都软了。看到自己男人要动作,突然就喊了一声。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那个女子很可能是五皇子妃,还是京城的大家小姐。 这些人都不想要命了吗?! 男人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你别管!” 镇长这个时候也开口了,目的更是直接,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咱们这个地方如此偏僻,到京城要好几个月,平常朝廷的人也不怎么管咱们。如今碰到一个大小姐,还是未来的五皇子妃,也算是朝廷的人。” 镇长话音一变,“那么,路姑娘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这些村民一个交代?!” 481 做主 “一个交代?”路恬好笑的看着镇长,“此话怎讲?” 让她给这些人一个交代?怎么听都觉得好笑! “我们是百姓,每年也往上面交粮食,交税银。但是,前几年我们这里旱灾,涝灾,蝗灾,向朝廷申请救济粮,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镇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怨怼,“我是镇长,那时候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村民饿死而无能为力!” “如今既然你自己说了自己是五皇子妃,也算是朝廷的人,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管上一管吗?!” 镇长话音落,后面的村民也开始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带着质问。 “就是,交税的时候我们一点都不落,可我们遇到灾害的时候朝廷却不闻不问,这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我们只是想吃饱穿暖,难道有错吗?” “是啊。看看我们这个镇子,这几个村,都成什么样子了?朝廷的人不管就算了,还一直加重赋税,这是不想让我们活啊!” “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路恬眸色深深,转头看向玄晴,“你确认一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能空口无凭的听这些人说。 如果是真的,定然要去高城找那里的县令或者知府。 交税确实是交给朝廷,但是,这几年应该没有长税? “路姑娘能做主这些事情吗?”镇长听到路恬让人查,眼底带着不相信。 已经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去高城找了多少次。 之前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这个时候就算路恬要管,也无法让他们有太大的感激。 “自然。你们不是说了,我身为五皇子妃,算是朝廷的人,理应关心百姓的事情。” 路恬站起身,神色很是严肃的看着镇长,“我虽然很少关心朝政之事,但最基本的事情还是了解的。这些年,朝廷根本就没有让人长税,你们若是真的多交了税粮,税银,定然不是交到了朝廷手里!” “啊?!没有长税?” 镇长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百姓们也都议论起来。 “这么说,是那个高城的县令私自做主收的税银?!” “很有可能,那县令名声本就不好,贪图享乐,对咱们这几个村的事情根本不管。” “就因为咱们这里穷,他就不办实事,太可恶了!” “对,太过分了!” 路恬听着村民的话,对玄晴颔首,“你先骑马去高城,别暴露身份,私下里打探一下那边的事情。带几个护卫过去,到时候多买些马匹送回来。” 玄晴有些不放心路恬,但是这边有荀尘等人在,她也不是完全走不开。 “玄夜,不要离开姑娘半步。”玄晴怕自己不在,姑娘万一出什么意外。 “还是我去吧,你留在姑娘这边,我快去快......” “你不行,让玄晴去。”路恬打断玄夜的话。 玄晴比较稳重,在京城的时间也比较久,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赋税,不是去打架。 玄晴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开始没有反驳,“是,你们守好姑娘,我带两个人去。” “好。” 这边玄晴没有任何停留,当着这些百姓的面连夜出发。 玄晴离开,路恬看向镇长,“这些事情不可能在这里解决,你们交的税粮和税银都有证据,那些东西可还留着?” 镇长看路恬的架势,有一种找到做主的人的感觉,态度也在瞬间变了。 “有,自然有。” 路恬颔首,“那你们拿上证据,镇长你亲自挑选一些人,明日咱们一起去高城。若是证据确凿,本姑娘定然给你们做主!” 云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从古墓出来,若是留着让云珟处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期间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变故。 如果往后拖,到时候云珟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倒不如由她来代劳。 镇长颔首,而后看向路恬,“路姑娘确定你能管这件事吗?” “确定。本姑娘不是说了,我是未来的五皇子妃,皇上亲封,全天下都承认的身份。收拾几个贪官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说在这里,就是在京城,她也能直接代替云珟处理事情,哪里来那么多顾忌?!她又不是做坏事。 镇长心里虽然打鼓,却只能选择相信路恬。 他们要的就是朝廷给一个说法,如今这五皇子妃身份特别高,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朝廷的人,更不知道他们镇子还要经历什么事。 “镇长,能行吗?万一她是骗子......” “放心吧,骗你们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这是皇上下旨的时候赏赐的玉佩,你们可以看一眼确认一下。” 玄夜刚刚上去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块玉佩,这是玄晴当初装进去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路恬很随意的走近,把玉佩放到镇长手里。 镇长那裂着口子的手带着几分颤抖的捧住手里的玉佩。 上面有朝廷的印记,有路恬的名字。 “五皇子妃,路恬。” 镇长把玉佩放到自己眼前仔细的看着,然后又抬头看路恬,“真的是。” 路恬说了自己姓路,如今拿出的玉佩也对的上,说明没有骗他们。 而且,有一句话最让他们相信。 路恬骗他们这些人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拜见五皇子妃。刚刚草民多有得罪,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五皇子妃大人大量,不要怪......” “好了,镇长别多礼,我能理解。” 这些人怎么想的她心知肚明。 若是他们这些人好欺负,就抢了他们的东西。 如今确认了身份,镇长和这些百姓心里更多的应该是惶恐和忐忑。 她不怪这些百姓,要怪就怪那些私自加税的贪官。把这些百姓逼的走投无路。 若是生活安稳,平静富足,谁都不愿去害人。 很多事情不需要细细计较,解决了便是。 “多谢五皇子妃!”镇长带头道谢,那些百姓也都带着惶恐的起身,这个时候再看路恬就觉得路恬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贵人了。 客栈的那对夫妻,刚刚那个男人还带着点凶神恶煞,这会儿倒是躲在后面去了。 “大家别客气了,你们还是回去收拾一下吧,确定好带过去的人。当然,不要带太多人,明日一早跟我们一起出发。” 路恬决定要管这件事了,自然就把一切都安排好。 镇长也不迟疑,应声带着人离开。 大厅里百姓离开,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剩路恬一行人和那对夫妻。 “明日你也跟着去吧。”路恬指了一下那个男人道。 男人半低着头,看了路恬一眼,“你真的是五皇子妃?” “玄夜,把玉佩给他看看。” 刚刚镇长把玉佩还回来了,此时正在玄夜手里。 玄夜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提着玉佩让男人看清楚。 “看看吧。我们姑娘可不会造假。而且,这上面是皇室的印记,一般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男人刚刚站在镇长身边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玉佩,也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相信的是,竟然有个五皇子妃会住在自己家的客栈里。 “我,我信了。就是,就是......” 见男人磕磕巴巴的样子,那妇人笑笑,上前,“五皇子妃,我们家男人就这样,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他,他也是为了我们这里的百姓。” “我都知道,你们放宽心。我就是见你们家男人很关心这件事,所以让他跟着去也比较好。” 妇人听言,颔首,“是是是,五皇子妃不跟我们计较就好。” 其实关于五皇子妃他们的情况,就是自家男人跟镇长他们说的,相信这一点五皇子妃心里也有数。 如今五皇子妃说了不计较,那她也就放心了。 路恬没有多停留,让那男人收拾一下,自己也转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一夜很快过去,路恬等人第二日一大早就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 镇长身边有十来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他们也准备了足够的水和粮食等。 镇长他们带的东西并不多,大概真的没有太多的吃食了,让他们只能节省着来。 路恬看此,摆手,“把后面三车粮食留下吧。半个月之后咱们就到城镇了,肯定够吃,到时候再买就是。” 他们带的粮食足够多,留下三车也无所谓。 那边坐在板车上的镇长看此,脸上划过几分动容,“五皇子妃,这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走吧。” 说完,路恬上了前面的一辆板车。 这一路她都是走一段路,坐一段板车。 虽然没有马匹,她也不矫情。 她没有这些护卫体力好,一直跟着走只会浪费时间。 走了两日后,镇长和那些村民也看出来了。 五皇子妃身边带的人都不简单。 他们这些壮劳力走一天都累的腿发软,而那些护卫却很轻松,甚至还能去山野间猎不少野鸡野兔分给他们。 镇长这个时候有些后怕的想着,幸好他当时念头一转,没有跟这些看上去好欺负的人动手。 * 京城 元家人一大早就让人送信说过来,元氏让人准备各种茶点等着,路宏康在下了早朝后也回了府。 辰时,元家的几辆马车准时停在路家的二进门处,元氏笑着把人迎到后院的大堂。 “娘,您先喝点茶水。” “不喝了,先去看看怡儿他们母子三吧。” 元老夫人没有心思喝茶,要不是自己女婿和外孙在,她连着大堂都不想进。 跟来的郑氏和廖氏都不敢做主,默不作声的站在后面。 元老爷拧眉,想说不用着急。那边元氏笑笑,“也好。” 话落,转身引着大家朝端亲王妃母子三人住的院子而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母亲本就是为了看端亲王妃母子三人而来,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区别。 一行人一起去了后院,端亲王妃早就知道今日爹娘要来,也是早早的就在门口迎接了。 其实她能去大门处迎,只是,自己女儿还躺在床上,她不放心。 “怡儿。”离的很远,元老夫人看到门口的影子,声音随着哽咽。 “娘,爹!大哥,二哥......” 元怡听到动静,脸上也带着激动,直接朝这边跑来。 元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小跑了几步上前,直接拉住自己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清瘦了!”元老夫人眼底含着泪花,“怡儿变了许多。当年都怪我们,一混乱,都没顾得上你。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 元怡哭着说不出话,抱住元老夫人,“娘......” 这些年她很苦,非常苦。可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说话,这哭声就代表了元怡这么多年过的并不好。 元老爷在一旁轻叹,“好了,如今咱们一家见了面,都好了。” “嗯。” 元励毫和元励潍也上前跟元怡寒暄了几句,然后又介绍了郑氏,廖氏以及几个孩子。 说的差不多,一家人全都朝院子走。 话题一直围绕着这些年大家是怎么过来的,都避讳着谈及关于端亲王,五皇子等人的事情。 元老夫人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可缨,轻叹,“不是说能下床走动吗?怎么又躺下了?” “娘,如今天冷,可缨浑身疼,只有躺着会舒服一些。” “哎!等恬恬回来,让她给好好看看。可缨这年纪正是大好的年华,总不能被这身子给拖累了。你们母子几个就安心的在这住着,把可缨的身子养好了才是最主要的。” 这话中有话的意思端亲王妃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视线朝元氏那边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元氏跟爹娘他们说了什么,自己被拘着,很多话也不方便说。 不过,不管怎么说,很多事情她还是需要爹娘的支持才行。 如今的形势她不是不清楚,但,辛苦了十几年,如果不博一下,她绝对不会甘心的! “娘放心,我知道的。”应着话,端亲王妃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元老夫人的手被,这是一个信号。 元老夫人眼帘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转身,“你们先出去吧,我跟怡儿单独说说话。” 端亲王妃身份再高贵,今日都是家人,她也不能拿捏着身份。 更何况,现在的端亲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娘,我陪你们吧。”元氏接话,想要留下。 元老夫人摆摆手,“你不是准备了茶点吗?我有点饿了,你去拿来吧。” 元氏听言,抿了下唇,知道娘是不想让她留下,不管她再说什么也一样徒劳。 只好应下,“是。” 482 利用! 房门关上,房间里剩下三人,包括躺在床上的云可缨。 “娘,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没有了其他人,端亲王妃立刻朝元老夫人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娘没错,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是王妃,怎么能给我跪下?!快起来!” 元老夫人赶紧把端亲王妃给拉起来,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万一被人看到了,到时候不知道会被人说什么呢。 端亲王妃也不让元老夫人为难,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圈却开始泛红。 “娘,您不知道握着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到这里,哽咽。 元老夫人也是鼻子一酸,跟着落泪,“娘知道,知道。” 就算没说,她也知道自己女儿过的不容易,心更是跟着一阵的揪疼。 “娘,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您也一定要劝说爹,让他帮帮我们。” 端亲王妃没有绕弯子,直接就跟元老夫人说明自己的目的。 “娘,王爷的心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是端亲王妃,自然站在王爷那边。希望爹娘......” “怡儿不许胡说!” 元老夫人听到这里就变了脸色,严肃的开口打断元怡的话。 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 “娘......” “怡儿,你听我说。”元老夫人声音沉肃,“你在府中呆了太久,对外面的事情都不了解,现在的端亲王十有八九是......哎,总之,你老实住在府中,不准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明白吗?!” 当今的形势,老爷和两个儿子都跟她仔细的说过,端亲王的胜算几乎为零。 所以,大女儿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最好收起来,永远都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娘,您,您怎么这般说?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可缨的身子还这样,我更是走不开。娘,您若是和爹也不帮我,那我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啊!” 元怡不死心的拉着元老夫人的袖子央求,试图让元老夫人心软答应下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段时间王爷一点信都没有传过来,可能也传不进来。 说真的,她心里有点慌了,也有点没底。 如今见到爹娘,她觉得爹娘这边就是一个突破口。 就算路恬让人困着他们母子三人,总会让娘时不时的过来。 到时候娘只需要在中间帮着传个信就好了。 “不行!”元老夫人沉声拒绝,而后语气又是一软,“怡儿,你听娘的,很多事情不能做,你一定要明白,现在的端亲王恐怕......” 元老夫人没有说出来,有些话不合适,加上自己女儿痛苦的表情也让她说不下去了。 “外祖母,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现在见不到父王,还没有自由。前几日我想吃栗子糕,姨母都没让人送来。就算我们现在不能帮父王,外祖母能不能让我们回自己的府?” 云可缨一直躺着,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对元老夫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撒娇,更多的是诉苦。 “外祖母,这里是路家,姨母也只是做儿媳的,我们住在这里实在不合适。而且,我们在这里没有自由,就跟坐牢没什么分别。” 那边的端亲王妃颔首,赞同自己女儿的话,“对呀。娘,暂时不说王爷的事情,我们住在这里真的不合适。就算不让我们回端亲王府,让我们住到元府都行。” 最起码,离开路家之后他们就有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时候每日都能见到娘,说话也方便。时间长了,自然也能让爹娘改变心思来帮他们。 元老夫人轻叹,这次没有心软。 她只记住了,这个时候大女儿呆在路家是最安全的,是能够活命的,其他暂时不在她考虑范围。 “怡儿,可缨,你们再住一段时间。至于吃的,喝的,用的,以后若是路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派人去跟我说。香儿不给你们准备的,娘让人给你们送来。”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活下去。 另外,她也明白,自己的女儿出去是想找机会和端亲王联络。 但是,现在的端亲王与皇上抗争,走到最后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大女儿在路府虽然会手写委屈,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元老夫人心里就是这般想的,所以没有任何心软。 “娘~您......”端亲王妃想继续求,不过看到元老夫人拧眉,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娘的样子,今日是劝说不下了,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说,免得娘不愿再来。 “外祖母别生气,我和娘其实是着急,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关于父王的消息,又......哎!外祖母,您别往心里去,我们挺好的。” 云可缨脸色透着苍白,说到后面又对元老夫人一笑,那样子,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却很懂事的不去计较。 元老夫人看的心口一软,抬手摸了摸云可缨的额头,“乖孩子,你好好养着身子,往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外祖母说。路府不给准备的,外祖母保证给你准备,知道了吗?” 元老夫人心疼的说着,视线环转,看着周围几乎没什么摆件的房间,这简直是一个‘陋室’。 香儿怎么就这般不上心?! “知道了,外祖母。您以后没事要经常来看我们。我和娘就算想每日见到外祖母,也只能想想,根本见不到。” 云可缨话说到后面带着失落。这让元老夫人心口又是一软,忙不迭点头。 “好好好,以后我每隔三五日就过来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外祖母,外祖母让人给你们带过来。” “嗯嗯,太好了,有外祖母在,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云可缨这开心的不行的样子让元老夫人不由多想。 这平常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苛待,才会听到一些吃的就这般高兴? 端亲王妃弯唇,看着元老夫人,什么都没说。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三人回头,田嬷嬷推开了房门。 “元老夫人,王妃,郡主,饭菜准备好了,夫人让老奴来问问几位主子是否去前面花厅用膳?” 刚刚元老夫人让元氏准备点心就是一个打发她的借口,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吃点心。 元氏很懂事的没有让人来打扰三人说话。 如今快到午时才让田嬷嬷过来叫他们用膳。 看到田嬷嬷,元老夫人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这让她想到了前几日在元家爱的时候,自己的女儿拒绝把田嬷嬷给她的事情。 虽然是一个下人,她心里却很是不舒服。 现在见到大女儿,看着他们住的地方,加上刚刚大女儿和外孙女说的话,让她对自己的小女儿多少有了几分成见。 想到这些,心里不由的带着气性,说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温慈了。 “香儿不知道可缨行动不便吗?!怎么去花厅?!让人把热乎的饭菜送过来!” 田嬷嬷有些不明白元老夫人为何突然脾气这般大,但是她定然不会问。只恭敬的屈膝应声。 “是。” 田嬷嬷离开,没多久便带着人提了好几个食盒进门,并且准备了小几放到床边。 元老夫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大约是这十几年在乡下,如今对比京城的环境,已经好了不少。 那边的元氏安排好花厅的事情也来了这边房间。 “娘,饭菜可凉了?” 从前面一路提过来应该还好,不过天气寒冷,就怕吃凉的生病。 元老夫人吃到一半,看着进门的元氏,眉头及不可见的拧了一下,眼底带着那么一点点成见,却没说什么。 “不凉。” “那就行。旁边的炉子里烧了不少开水,等会儿娘和王妃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元氏以待客之道招呼着,元老夫人却没有应话,而是看向周围。 “香儿,这房间只有一个暖炉是不是太少了?可缨现在身子不好,万一冻着了,回头岂不是更麻烦?” “娘,那个是......” “还有这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这路家难不成连点摆件都没有?若是没有,回头我派人给他们送一些过来。” 元老夫人说到后面的话已经很说明问题,元氏自然听的出来。 她也明白,定然是端亲王妃隐晦的说了什么,所以娘才这般的点她。 在自己亲娘面前,端亲王妃都不消停。看样子,这是真打算与她决裂,彻底抹了那份姐妹情。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情面好留了! 元氏眼底难受的神情划过,神色换上浅笑,隐藏在眼底的还有几分疏离。 当然,这份疏离是对端亲王非的。 等元老夫人说完所有话,元氏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娘,只放一个炉子是因为可缨身子不好,炉子多的话,屋子里烧的碳对可缨不好。而且,可缨身边应该堆着不少暖水袋,这些丫鬟大约两刻钟就换一次。可能娘一直跟王妃说话,那些丫鬟就没进来打扰,娘才不知道。” 前面是解释,后面一句就是在指责端亲王妃的不是了。 元老夫人不了解情况,端亲王妃却是清清楚楚的。 端亲王妃听完这些话,眼睛眯了一下,迎上自己娘的视线,笑的有几分僵硬。 “是这样,娘放心吧,可缨不会冻着的。” 这件事是娘自己提的,她没说也怨不得她。 “至于摆件,一开始这院子是不少的。不过,前阵子......” “娘,天气暖的时候可缨能下来走动,之前不小心打碎过一个瓷器,还受了点伤。所以,我才让人把那些东西都给收起来了。”端亲王妃抢过话解释。 元氏随意的笑笑,没有说话,元老夫人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 不过,刚刚大女儿确实也没说什么,是她自己看到之后质问的。 元氏却没有停下,把另外一件事也说明清楚。 “娘,不让可缨吃栗子糕也是大夫交代的。栗子糕太干,而且吃多了容易积在肠胃里。如今天冷,可缨身子不好,起来一次就受一次罪。所以,管住嘴巴也是为了她好。” 元老夫人听到这话,张了张嘴,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不是对元氏。 “当然,可缨若是真的非常想吃,我让人送来就是。一点栗子糕,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行了,你忙去吧,让你爹少喝些酒。这刚回京城,不能喝的醉醺醺的回去。” 元老夫人觉得有些没有面子,脸上很是挂不住,没有接这话,摆手让元氏先出去。 “是。” 元氏眼底划过笑意,看了一眼端亲王妃和躺在床上不说话的云可缨,转身的时候对外面候着的丫鬟摆手。 “你们进来帮郡主换新的暖水袋,估计都凉了。” “是,夫人。” 交代完这些,元氏再没多说一个字,抬脚离开。 元老夫人轻叹,看着下人把云可缨身边的暖水袋换上,手里的筷子也随着放下。 她实在没有胃口了。 “你们都下去!” 那些丫鬟做完事情,元老夫人声音带着几分怒火。 下人自然不敢停留,全都应声离开。 端亲王妃心里咯噔一声,“娘......” “怡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挑拨我和你妹妹的关系吗?!啊?!” 元老夫人不傻,她心里很明白,大女儿这是想利用自己,让她对香儿失望。 有些话,怡儿虽然没有明说,却一直在往那个方向在引。 就算是她误会了,也不是偶然。 她难受的是自己的女儿想要利用自己针对另外一个女儿! “娘,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习惯了,也无心去多说,这才让娘多想。” 元怡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思。 她就是想让娘讨厌元香,这样的话,娘就会慢慢的站在他们这边,慢慢的相信她说的话。 若不然,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娘若是再不帮他们。那她真的不知道后面还能做什么。 尤其是关于王爷的事情,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王爷到底有没有拿到古墓中的那些宝藏。 就算没有拿到,王爷定然也有后手。 她真的等不及了,她现在只想知道王爷需不需要她做什么?要怎么样才能帮到王爷! “好了!你别说了,本夫人生的女儿本夫人很了解。” 元老夫人轻叹,站起身,“你们娘俩好好的在这住着吧,我晚几日再......” “外祖母......” 483 美人计,亲自上 云可缨一声外祖母,阻止了元老夫人抬起的腿。 “可缨,唉~” 对这个刚见到的外孙女,元老夫人更多的是怜惜。 加上原本好好的外孙女,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样。让她心里犯嘀咕,总觉得这件事和路恬脱不了干系。 没办法,关于路恬,这一路听到的传言太多。 这半个多月她在府中又向身边的人时不时的问一下关于路恬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越发的不太喜欢了。 她是大家出身,在乡下十几年是不得已。 但是,这么多年她依然谨守着自己的本分,学的那些规矩是一刻都没有忘记。 如今多了这么一个张扬跋扈的外孙女,她总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至于可缨,有个郡主的身份,来京城也没有抛头露面的做什么,却无缘无故的受了这份罪。 如果真的是路恬下的药,那这个外孙女可真的是狠毒呀! 当然,这些也是她心里怀疑,具体谁也无法确定。 “外祖母,您别生气,母亲她也是为了我和哥哥才求您的。外祖母放心,我们不会让您为难的,您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就行。” 云可缨声音弱弱的,看上去无比可怜,让看着的元老夫人心不由一软。 “好了,你娘是我的女儿,我就算跟她生气也就是个转身的功夫,哪能真的生气啊?你安心的养着,有什么事就让人去找我,知道了吗?” 那边端亲王妃刚刚变化的脸这会儿柔软下来,在云可缨点头后也顺势道歉。 “娘,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我也确实有一些私心。但是,娘要理解我,我真的不想......” 元老夫人轻叹着摆手,“好了,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你呢,以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收起来,好好的照顾两个孩子,多余的事情都别想。至于外面那些事情,有你爹和你哥哥他们呢。” 说到这里,元老夫人顿了一下,还是提到了端亲王的事情。 “至于王爷,怡儿,你就当从来没有嫁过。”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元家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若是端亲王将来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元家是绝对不会帮端亲王的! 元老夫人看着自己女儿在一瞬间抿紧的唇,和脸色变得苍白的外孙女,什么都没再说,抬脚离开。 这些话必须说明白才行,让她们母女俩慢慢去想,慢慢接受。 “娘......”云可缨叫了一声呆愣的元怡。 元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色也是变幻莫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所有情绪收敛。 “早就知道劝说你外祖母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失败了,咱们下次再说。另外,必须要想点办法,让你外祖母不得不帮咱们才行。” 云可缨拉了一下身上的被子,把嘴巴蒙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母妃,这点小事根本不行,元夫人解释一下,外祖母反而会生咱们的气。短时间内母妃还是别提关于父王的事情了,咱们要找一个好的时机才可以。” 端亲王妃自然明白这些,“嗯,这些我都知道。今日也只是试探一下你外祖母的态度,倒不用那么失望。” “是。” “可缨,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情慢慢来。咱们要找机会离开这里,才有机会打探关于你父王的事情。” “好。” * 元老夫人被自己女儿利用,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她能理解自己女儿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怡儿都是端亲王妃,有这么一个身份在,她肯定会有野心,会有一定的想法。 她更明白,怡儿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程着想。 如果端亲王被安上逆贼的帽子,到时候诣辰和可缨都是逆贼之子,定然会受到牵连。 至于怡儿这个王妃,说不定也会被安上一个罪名。 如今把他们母子三人关在路家确实是为了他们好。 只要他们不掺和端亲王的事情,等皇上把端亲王抓住,然后他们元家向皇上求情,说明怡儿母子三人什么都不知道。 相信那时候,至少能够保全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 只要活着,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元老夫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也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好好的活下去。 当日,元家人在路府用过午膳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元老夫人也是说话算话,隔三岔五的来一次,也就跟元怡母女几人说说话,并不多停留。 元氏看着也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娘会被端亲王妃他们说服。 现在看来,娘还是有分寸的。 如此,她也能放心许多。 * 高城 路恬一行人用了七天到达这个还算繁华的城池。 主要是先一步过来的玄晴让人驾着马车去接应了他们。 若是全靠走路,估计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而镇长那些人,富足些的也就有一匹老马,来一次高城就要拉很多人,走的也非常慢。 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其实三五日就差不多。 高城这边有一处官道,可以通往边境营地,这里的士兵倒是随处可见。 普通百姓看上去也都很富足,很安逸。 镇长等人进了高城之后,眼睛就被街边的各种东西吸引。 他们这些人也就逢年过节的会来一次,其他时候谁没事的时候都不会耗费那么长时间过来。 村子里原本还有人来高城上工。 但是,来回一次就要一个月,再回来的话,原本的位置基本上就被人顶了。 所以,只要来上工,几乎就许久不能回去一趟。 后面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在高城呆着了。 “路姑娘,咱们直接去县衙吗?”镇长坐在板车上,问着前面的路恬。 “不着急。”路恬摇头,吩咐玄夜找间酒楼住下。 “路姑娘,住酒楼太贵了,我们住在这马车上就行,这车就不错。” 开口的男子是之前客栈的老板,叫卓水生,路恬后面一直叫他卓大伯。 “你们安心住在酒楼就是,咱们不一定要在这里呆多久,住在马车上诸多不便。卓大伯放心,不让你出银子。” 这些村民里面,要说最有银子的,还真的是卓水生。 他们家有个小客栈,前段时间易家等人住过一次,然后路恬等人又住过一次,自然是有些银子的。 “路姑娘说笑了,您让我拿,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顶多就是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 卓水生知道路恬是在开玩笑,也笑着说道。 这一路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加上路恬有个五皇子妃的身份,定然是不缺那点银子的。 只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卓大伯还是留着那些银子给你儿子娶媳妇吧,你们住的和吃的我都包了。” 路恬确实不在意那点银子,而且,这些东西到最后定然有人上赶着还给她,她一点也不心疼。 “哈哈,好,路姑娘大气。”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一些年轻的跟着起哄,镇长也笑着,却还呵斥着大家不要过分了。 这一路他们也对这个五皇子妃有了一些了解,与他们想象的大家小姐完全不一样,至少是很让他们这些人喜欢。 “找最好最贵的酒楼,要几个单独的院子,咱们好好歇两日。” 路恬又交代了一句,玄夜立刻应声去办。 打听了最好的酒楼,众人直接从酒楼的后门进去,掌柜的亲自迎接。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贵人,那掌柜的看到路恬一行人,尤其是镇长等人时,脸上很明显的划过疑惑。 这些人都没有锦衣华服,甚至衣服上还带着补丁。 那几匹马倒是挺好,马车也不错,东西也很多。 只是,这些人怎么都不像那种特别有钱的人啊? 路恬才不管掌柜的怎么看,对玄夜抬了抬下巴,“就这里,安排吧。” “是,姑娘。”玄夜应的恭敬,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掌柜。 “先拿着,后面若是不够再来找我要。准备热水,我们姑娘要洗漱。然后再把你们酒楼上好的饭菜做出来,尽快。” 掌柜的看到玄夜随手递过来的银票,脸上立刻笑出了花。 不管这些人穿成什么样子,只要有银子就行,别的他都不管。 “客官里面请,咱们后面的院子全都空着呢,您看上哪一间都可以住。” 接了银子,掌柜的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引路,那话也是对路恬说的。 他还是很有眼力劲的,知道路恬是这些人里面做主的那个。 后面的卓水生看着那掌柜前后的变化,不屑的撇撇嘴。 若是后面这掌柜知道路姑娘的身份,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嗯,我们人多,这些院子都包了。你放心,银子定然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姑娘随便住,请随意。” 一百两,都能买下半个酒楼了,自然能随便住,随便吃。 他在这守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大手笔的客人。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隔壁街一间酒楼接待了几个富贵人。 如今他也遇到了,有幸有幸啊! 酒楼一共有八间院子,路恬三个女子住一间,剩下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安顿好一切,住在其他客栈的玄晴也过来了。 “如何?” 路恬泡在浴桶里,舒服的半闭着眼睛。 都好久没有彻彻底底的洗一次澡了。 玄晴帮路恬轻轻擦着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城最大的就是县令车书峰,同时,这里距离边境不远,也有一个武官长期住在高城,叫费显。” “姓费?与费荣蔚是什么关系?” 这个姓氏好像并不是很多,路恬也是下意识的问这句话。 费荣蔚是武官,如今这边有个正七品的把总姓费,如果真的与费荣蔚有关系,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回姑娘,费显是费大人的远方外甥。” 路恬挑眉,“这么快就确定了?” 玄晴弯唇,“这个还真不用费工夫。因为那费显把费大人当成靠山,好像半个高城的人都知道费显在京城有个远方的叔叔。” “原来如此。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个仗着关系享乐的人。” “确实,他就是有个把总的官职,几乎什么都不做,还仗着身份收一些贿赂,然后吃喝玩乐。” 在这几日时间,她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那私自涨税的事情与他有关系吗?” “没有。”玄晴把路恬的头发散下来,帮路恬洗头发,“这些都是县令车书峰的主意。” 路恬靠在桶边,半仰着头,让玄晴一点点的清洗。 “是整个高城的人都多交了税吗?还是只有偏远的镇子?” “只有偏远的镇子。”玄晴手上力道适中,“姑娘,车书峰不是主谋,属下查过他的府邸,并没有太过奢华的东西。而且,作为县令,他在高城有不少铺子,定然有不少收益。但是,他的府邸却很一般。” 路恬脑袋稍微动了一下,“你是说他没有花那些银子?” 玄晴也有些搞不清楚,“具体还不知道,可能是属下没有找到他把银子花去哪里了。另外,车书峰好像不是那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最主要的是,车书峰的儿子刚刚考上举人,是个十足十的才子加好心,整个高城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仰慕他。” “哦?大才子?”路恬意外的挑眉。 “对呀。车书峰也以自己的儿子为傲,做官很是勤勤恳恳,在百姓中的名声也非常不错。” 说到这里,玄晴压低声音,“姑娘,您说镇长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也不是怀疑,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镇长那些人,而关于县令车书峰,她亲自查了几日,并不像那种会做出越矩之事的人。 “你刚刚不还说涨税的事情是县令做主的吗?” “是啊,不过,我观察了几日,总觉得不像。” 路恬动了动脑袋,让玄晴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你什么时候也凭感觉做事了?” 看人不能看表面,这一点是基础。 “属下知道。姑娘放心,属下只是这么一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全凭姑娘交代。” 路恬眨着眼睛,嘴角缓缓上扬,脸上带着十足的兴致,“给本姑娘洗干净点,明日咱们去偶遇一下车县令的儿子。” 玄晴听的则是手一抖,“姑娘,您想做什么?” “嘿嘿,自然是美人计!” 玄晴感觉自己额头有几根黑线滑下来,除此之外,后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那个美人是谁?” 她想确认一下,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路恬指指自己,笑的很是大声,“你们有我美吗?” 玄晴再次无语,“那个,姑娘,主子那边......” “反正他现在不在,我跟着他在古墓里闷了好几个月,趁着现在好好玩玩嘛。” 几个月的担惊受怕与无聊,如今已经出来了,她想好好放松一下总可以吧? 现在她的事情自己做主,说不可以的人都不在身边,没有人能管住她,哈哈...... 路恬玩心大起,而玄晴却头疼了。 “姑娘,这样不好吧?人家县令公子挺好的,到时候万一真的对姑娘上心了,您岂不是伤害了人家车公子的感情?” 她还是赶紧劝说姑娘放弃这个想法吧,万一主子知道了,是不会拿姑娘如何。 但,她和玄夜就倒霉了啊。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接近他们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我又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 “试探也不用姑娘亲自去吧?” 路恬甩甩脑袋,把洗干净的头发绑起来,又用干净的毛巾固定住,从浴桶里起身。 “没事没事,赶紧给我冲冲,我要去挑一件好看的衣服。” 玄晴:...... * 翌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路恬心情甚好的换上一身鹅黄色衣裙,外面披着纯白的貂皮披风,脸上是白色的面纱。 镇长等人看着这样的路恬,完全不敢认,更是有种见到路恬真面目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这才是五皇子妃应该有的样子。 高贵,神秘,气派,让人不敢正眼多看。 “镇长,你们这两日随便逛逛,我让玄夜给您一些银子,看看缺什么就买一些。至于县令那边,等了解清楚情况立刻解决。” 路恬开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态度,让镇长不由的点头,却多少带了几分恭敬。 “好,路姑娘放心,一切都听姑娘安排。” 他明白,这件事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要先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需要证据等等。 路姑娘身份再高,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可能直接就去找县令。 总之,路姑娘愿意为他们出头,他们就应该感激。 路恬没再多说,看过秦老头之后就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出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看着今日的路恬,不由的弯了弯腰。 昨日确实小看了这一行人,今日这般打扮的路恬俨然就是哪家的大小姐,还不是一般的大小姐。 看样子,他们要好好的伺候才可以。 这边出门的路恬则是带着人直奔郊外某处梅花林。 昨日玄夜打听到县令公子今日会去梅花林作诗,还听说有不少小姑娘都特意打扮好过去。 不得不说,这县令公子的魅力在这个高城是数一数二的。 484 有意思 梅花林中 车文楠坐在湖边的暖亭里,外面寒风萧瑟,湖水也被西北风吹的泛起一层层涟漪。 亭子里坐着十来个男男女女,女子的视线大部分都在车文楠身上。 车文楠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面上表情看上去文雅,温润,眼底却带着几分骄傲与自豪。 车文楠身边坐着三个男子,穿着有些不凡,但是长相却没有车文楠好,完全不能引起那些女子的注意。 “车公子写的真好。不知道能不能让小女把这张纸带回去?我一定让人裱起来,每日欣赏。” 其中一个女子好不害羞的表示自己想要车文楠刚写出来的诗。 “拿去就是,不过一首诗而已。只是,裱起来就没有必要了。” 车文楠说的很是谦虚,更让那些女子崇拜了。 “车公子真是的,这般好的诗自然要好好保存,以后也好让后世之人模仿,学习。” “就是,说不定这诗传到京城,连那些京城的才子都要自愧不如呢。” “什么叫说不定?我看就是,车公子现在是举人,两年后,不对,应该还有一年半,到时候车公子定然能一举中状元,闻名天下,得到皇上的重用!” 车文楠对说这话的女子多看了几眼,并点头对女子说话,“承蒙林小姐吉言,车某定然尽力。” 那林小姐脸色微红的摇头,“车,车公子客气了。您本来就有这个实力,考上状元也是早晚的事。只要到时候车公子......” 女子说到这里,含羞带怯的表情微微一变,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车文楠的视线被什么吸引了。 而车公子的表情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惊艳。 顺着车文楠的视线朝不远处的梅花林看去,一道白色的亮丽风景立刻吸引了她的眼球! 就算刚下完雪,就算满目都是白色,周围的一切也比不上那道身影。 身材匀称,上好的白色貂皮披风披在身上,纯白的轻纱掩住面部,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女子的眼里像是住着星星,带着说不上的光,会说话一般的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那女子的走近,他们看的更仔细了。 仪态端庄,贵气逼人,婷婷袅袅,尤其是女子的饰品,好像整个高城都没有见过。 最显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女子身后跟着的两个穿着劲装的下人。 那两个下人身上都带着武器,紧跟在女子身边,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是一直主义者周围。 他们都明白,身边带着两个普通的丫鬟是正常。 而身边带着两个高手,那就代表身份不普通! 路恬缓慢的走着,视线根本没往亭子里看一眼,径直走过。 “高城有这样的小姐吗?”其中一个女子疑惑的问着,眼底不乏带着嫉妒。 先不说别的,就路恬那身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何况,人家身上那穿的,戴的,全都是少有的珍贵东西。 加上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丫头,这高城应该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吧? “这不是高城的小姐。我昨日听说主街最好的客栈住进去一群大手笔的人,直接就是给了一百两银票。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人了。” 其中一个女子说着,视线在路恬身上打量。 玄晴和玄夜没有假装看不到,在这边的人看向他们的时候也看过来在这些人身上打量了一遍。 大约是确认他们没有危险,所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一个女子低呼着。 他们这边偏远,东西并不贵,高城最好的酒楼是知府家的一个亲戚开的,也是高城占地最大的酒楼。 一百两,差不多能买下那间酒楼了吧? “可不是。出手这般大方,定然不是一般人。” “会不会是从京城来的?” 几人议论着,车文楠的心也被这句话牵动了一下。 京城...... 那个遥远的,他一直期待的地方。 如果这个小姐真的是从京城来的,在京城应该也不是一般人物。 可能别人不了解,他却很清楚。 就算京城的大家小姐身边有丫鬟,也多是那些普通的丫鬟,或者顶多会一些拳脚功夫。 而这个女子身边的两个下人很明显的是高手。 也许...... 心思翻转间,车文楠看到路恬三人去了隔壁的暖亭坐下,于是,心底瞬间生出一些想法。 那些女子是处于嫉妒和羡慕,议论了几句便把视线收了回来。 女人嘛,天生就希望自己才是焦点,又怎么会多议论别的女子。 “车公子,您......” “你们谁过去把那位小姐请过来?如果她真的是京城的人,我想向她打探一些京城的事情。” 车文楠知道自己过去不太好,这件事只能由这边的女子去合适。 那几个女子闻言,自然不乐意。 但是,为了在车公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她们脸上也都挂着笑意。 “车公子,人家不一定会过来吧?毕竟,咱们都不认识。万一......” “我去吧。” 一个几乎没说话的女子突然道,话音落更是直接转身出去了。 “等等。”车文楠像是想到什么,在女子停下脚步后才开口,“不要那么直接,可以先问一下。” 女子看了车文楠一眼,颔首,“知道了。” 其他女子有两个犹豫着想跟上去的,不过,已经走出暖亭的女子走的很快,这个时候再跟出去也不合适了,于是便没有再动。 玄夜注意到那边出门的人,挑眉,视线却在桌子上。 “姑娘,来了一个。” “那些女子定然不愿意来请我,原本还以为会有几个很不情愿的过来呢。如今竟然只有一个,还走这么快,倒是有点意思。” 路恬轻轻倒茶,看着那个女子毫不犹豫的走到这边暖亭门口,而后轻叩帘子。 路恬收起随意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玄夜,玄夜立刻过去。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打扰了。”女子进门倒是很有规矩的对路恬屈膝。 路恬弯唇,没有站起身,声音轻轻,“有事?” “我们一些朋友聚在一起吟诗,不知道小姐可有兴趣?” 路恬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回答女子的话,而是道,“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姑娘。” “姑娘?”那女子疑惑了一下,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或者有什么讲究,“好,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姓路。” “路姑娘。” “不错,你呢?” “冯雪。” “我不太想去,冯小姐还请回吧,免得扰了你们的兴致。” 路恬朝那边的亭子看了一眼,委婉的拒绝。 风雪也顺着路恬的视线朝那边亭子看去,“路姑娘若是不去,有些人就真的没兴致了。” 这话有那么几分深意,让路恬眸色轻动,不由的看向风雪的表情。 风雪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具体是嘲讽哪个人不知道,但这其中定然有一些好玩的事情。 “冯小姐这样,让我很是为难。” “那路姑娘就客随主便吧。相信路姑娘不是高城的人,就当在这里交了我们几个朋友,如何?” 冯雪倒是很爽朗。 “哦?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便决定与我交朋友了?” 冯雪的视线在玄晴和玄夜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路姑娘定然不是普通人。我想多问一句,路姑娘可是从京城来的?” “不错,我们确实是从京城来的。” “那就是了。”冯雪颔首,“车公子,也就是高城县令的公子,他现在是举人,下一次科举便会去京城。猜到姑娘可能是京城人氏,所以想向姑娘打探一些事情。” “这样啊。”路恬脸上划过几分犹豫,而后有些勉为其难的颔首,“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冯雪刚想转身,听到路恬转换的话锋,脚步停下。 路恬抿着茶,视线往湖面看去,没有说话,玄晴上前,“车公子想问我们家姑娘一些事情就让他亲自过来,我们姑娘总不能亲自过去。” 冯雪闻言,不由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 能够这般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的人,肯定代表其身份不一般。 也确实,车文楠在高城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到京城后恐怕都不会被人看在眼里。 “路姑娘说的是,是我冒昧了。我这就转告车公子。” 路恬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根本不在意。 冯雪总觉得在路恬面前有一种完全没有被放在眼里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感觉。 她在这高城也算不错的,之所以一直追着车文楠纯粹是因为家里人让她来的。 可能那些小姐真的喜欢车文楠,也想嫁给车文楠,因为他确实有才学。 但是,她并不想做什么状元夫人,更不想去京城。 所以,做做样子而已。 不管以后的车文楠能不能考上状元,又是否会飞黄腾达,应该都与她无关。 重新回到亭子,看着车文楠脸上划过的失望,冯雪嘴角不由勾了一下。 “车公子,那位路姑娘确实是从京城来的,看样子身份很高,大约不方便透露,我便没有仔细问。” “哦?果真是京城的大家千金?!” 冯雪颔首,“十有八九是。那位姑娘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姐,让我称呼她路姑娘。” “路......”车文楠在脑海里想着这个姓氏,京城中有哪个大官是这个姓? “车公子,路姑娘说,你若是想问她一些京城的事情可以去她那边。” 听到这话,车文楠眼底的失望立刻消失,甚至还带着欣喜。 “确实应该我们主动去拜访路姑娘。” 车文楠很是理解的颔首,然后让所有人停在这边,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暖亭。 那些看着的小姐忍不住蹙眉,也有的恨不得能跟上去。 而能够见到京城大家千金的车文楠哪里还顾得上她们,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边路恬看着彬彬有礼的对自己拱手车文楠,神色淡淡,眼神带着睥睨。 “车公子,车县令的公子,举人,高城的英年才俊。” 路恬不轻不重的语气让车文楠的心口不觉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点被看透的感觉。 “路姑娘说的不错,正是在下。没想到路姑娘竟然对在下了解了这么多。” 说到这里,车文楠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喜色。 路姑娘能够让人打听他,说明路姑娘注意到他了。 说不定,路姑娘也觉得他有文采,对他是有一些想法的。 这可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有些在京城中名声有瑕疵的千金小姐都是这般。 不管眼前这位路姑娘在京城是什么样子,就冲着这张脸和这份气度,他都不会在意。 “车公子别误会,本姑娘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是因为你爹是这里的县令,别无它意。” 车文楠却没有把这话当真,女子脸皮薄,他都懂。 “是,在下明白。” 路恬随意的靠在软椅上,鹅黄色的袄裙衬的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好看了几分,而车文楠也是勉强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 “在下也不知道京城中有些什么,路姑娘不如随便说说。” 只要能多跟这路姑娘呆一会儿就行,京城的那些事情早一点晚一点知道都没关系。 若是路姑娘能看上他,那些小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路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车文楠根本不像外界传的那么好,估计那县令也不是这样的人。 玄晴这个时候拧眉,此时的车文楠和她在县衙里看到的那个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本姑娘累了,你退下吧。”路恬神色说变就变,直接摆手让车文楠离开。 短短几句话她就很不喜欢眼前这个人,昨日说的那个什么美人计根本连想都没想。 其实,这美人计也确实管用,她们刚到不就有人过来了,这车文楠也主动的找上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路恬才觉得没意思,更是证明车文楠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好。 一个伪君子,她现在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路姑娘这是......”车文楠有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这路姑娘就变脸了? “我们姑娘让你走就走,哪这么多废话?!” 玄夜黑沉着脸让车文楠离开,说话间好像车文楠不离开就要动手一般。 “好,好......”车文楠一头雾水,但是也不敢再多停留。 “等等。” 路恬突然开口,让转身的车文楠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向路恬。 “路姑娘......” 这个时候的车文楠绝对不会再以为路恬喜欢他了。 路恬没有看车文楠,站起身,对玄夜摆手,“带上他,咱们去车府转转。” “是。” “这,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去我们府上?路姑娘找家父吗?” 车文楠听到路恬的话立刻问到。 路恬没有理他,带上面纱径直离开。 后面玄夜则是抬了抬下巴,“走吧,我不想让你难堪。” 车文楠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若是不跟上,这个护卫就会动手。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路姑娘想要做什么? 路恬自然不会给他解释,带着玄晴走在前面,径直出了梅花林。 另外一个亭子里的人看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车公子怎么就跟京城的那个女子离开了? 不过,他们只能看着,这个时候没有人上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坐上马车,两辆马车从郊外回了高城,直奔县衙的院子。 路恬站在车府的门口,看着门口两个护卫,然后扫了一眼紧跟着玄夜下车的车文楠。 门口两个护卫一开始看到路恬的马车时带着疑惑,却什么都没有做。 后面看到他们家公子的马车之后便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且迎上来。 “公子回来了。” 而下了马车的车文楠这个时候收敛起了在外面那些人面前是的虚荣感觉,让路恬觉得此时的车文楠很是温文尔雅,就像玄晴一开始说的那样。 这......有意思。 “车书峰在吗?” “你是什么人?!我们老爷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路恬话音落,其中一个护卫立刻过来指责路恬,甚至还有几分要动手的意思。 “好了,退下。路姑娘是本公子的客人,你们进去通报吧。” 车文楠沉着脸呵斥护卫,这边又很是有礼的抬手让路恬进门,眼神都变得清明了许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先前在亭子里的人几乎判若两人。 路恬看了玄晴一眼,挑眉,眼底划过笑意,抬脚进门。 “这车府还不小。”走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到达主厅,路恬随意的道。 车文楠笑着颔首,“确实不小。不过,高城偏远,地方虽然大却不值钱。” 路恬没接话,扫了一眼大厅,轻笑一声,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车文楠看此,眼帘轻动,什么都没说,摆手让下人去沏茶。 下人端了茶上来,路恬不开口,车文楠也没有主动自讨无趣。 大约半刻钟,门外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门,看到主位上的路恬和站在旁边的车文楠,神色深了深。 “楠儿,这位是......” “爹,这位是从京城过来的路姑娘。”车文楠向车书峰行礼,恭敬的不像父子。 “哦?京城来的?那......” 路恬靠在椅子上,不等车书峰说完话就示意玄夜把代表身份的玉佩拿给车书峰看。 这边车书峰结果玉佩,看清楚上面的印记,脸色瞬间大变,膝盖一软,噗通跪地! 485 你没资格! “下,下,下官见过五皇子妃!”车书峰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下的颤抖。 “什么?!五皇子妃?!”车文楠听到这句话反应更大! 他刚刚还以为这是京城哪家千金小姐,想要榜上捉婿,然后找到了他。 没想到,五皇子妃......! “车县令,你抖什么?!”路恬看着跪在地上的车书峰,好笑的问着。 “没,下官只是没见过身份这么高的大人物,对,五皇子妃是大人物,对我们这些普通的小小县令来说,就是大人物。” 车书峰说话间,额头上汗都冒了出来。 路恬脸上的笑意轻缓,抬眸往外面看了一眼,“这天寒地冻的,车县令竟然开始冒汗了。若是我猜得不错,车县令现在的心跳一定非常快。” 路恬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身,步子缓缓移动,“心跳过快一般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生病,一种是紧张,最后一种是见到心爱之人的激动。那么,车县令为何紧张呢?” 车书峰定然没有生病,也不会是喜欢她,因为她戴着面具,除了眼睛,连真实面容都看不到。 除去前面两种,就只有紧张了。 “下官,下官就是惶恐,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所以......” 路恬脚步一转,车书峰后面的话停住。 “车县令,你是惶恐。可是,你惶恐的真正理由应该不是我的身份吧?” “下官不懂五皇子妃在说什么?”车书峰把头低了低,面上看着对路恬十分恭敬。 车文楠也跪在不远处,视线盯着眼前的地面,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他想不明白五皇子妃为什么会来高城? 之前听说五皇子妃跟着五皇子殿下去了什么古墓? 前段时间是有一些传言说那些进入古墓的人都出来了。 也有一些江湖人在高城歇息了一日便离开了。 但是,那些人没有停留,加上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事情,他们也就没有仔细了解。 如今五皇子妃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五皇子妃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呢? “不懂我在说什么吗?那车县令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件事?” “下官不敢,五皇子妃请指示。” “安清镇从六年前开始涨赋税的事情,车县令怎么解释?据本姑娘所知,朝廷十多年都没有涨过百姓的赋税。这个权力是谁给的车县令?” 听到安清镇,车书峰额头上的汗冒的更多了,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 他昨日听说了高城最好的酒楼住进去了一行很奇怪的人,有的穿的还带着补丁。 但是,他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或者就是某些贵人遇到了特殊情况,稍微收拾一下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现在想来,那些穿着补丁的人很可能是安清镇的百姓,他们是跟五皇子妃一起来的?! “五皇子妃千万不要听那些刁民瞎说,下官从未私自涨收过赋税,也没有多收过......是,是费显的主意,一定是费把总的主意。之前安清镇的人的罪过费把总。” 车书峰话锋一转,像是刚刚想到这件事一般,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费显身上。 “费把总?是那个跟费荣蔚有关系的把总吗?” 问着话,路恬看了一眼玄晴,“费荣蔚现在是什么官职来着?” 她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职称有些搞不明白,只知道几品比几品大。 “回姑娘,费大人如今是正三品的副都统。” 路恬随意的颔首,“正三品,手伸的倒是挺长。” 跪在地上的车书峰抬手慌乱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听路恬直呼正三品副都统的名字,还有那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能够看出来,这个五皇子妃是根本没把费大人看在眼里。 如此的话,这高城的费把总恐怕更入不了五皇子妃的眼。 他其实是不想与费把总闹出什么矛盾的。不过,逼不得已,她只能出卖费把总了。 而且,这也不算出卖,这就是事实。 “玄夜,让人去把那个费把总请过来。另外,去县衙,立刻升堂问案!把安清镇的百姓也都请过来。” “这......” “是,姑娘。” “五皇子妃,这不好吧?没有状纸,没有人报案,什么都没......” 车书峰有些没反应过来,想要阻止。 他希望稍微缓一下,最起码让大家都有个准备才行吧? “车县令都说了是费显私自涨百姓的赋税,如今本姑娘知道了,本姑娘还是皇上亲封的五皇子妃,立刻处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车书峰拧眉,想说确实有些不妥。 但是,面对路恬身上那股气势,他如何都说不出来。 “五皇子妃,您是女子。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涉朝廷之事。这是规矩,也是礼制。” 车书峰没敢说,车文楠却撞着胆子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车文楠的语气是提醒,提醒路恬女子的身份不适合管朝廷的事情。 “哼!规矩?!我们姑娘在京城,在皇上面前都不用守规矩,何况在你这小小的高城!车县令父子若是不满,大可以上折子到京城告状。” 玄晴气势出来,呵斥两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冷哼。 “臣子不是那个意思,臣子,臣子......”车文楠大概是没想到路恬在京城,在皇上面前这般吃得开,连狡辩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而那边的车书峰则是频频的擦汗,不知道的还以为等会儿要审的人是他。 “行了,车县令,本姑娘如是跟你说吧。本姑娘这次来高城身边虽然只带了三十多个人,但是,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以一敌百。你呢,别动什么歪心思,本姑娘就查安清镇的事情,别的都不会过问,懂了吗?!” 这车县令父子两个不是一般的有问题,但是,她不想在这里多停留。 也确实像车文楠说的那样,她管的太多也不好。 所以,剩下的事情先让人盯着,到时候云珟定然会来高城,还是交给他来办吧。 车书峰神色忽闪了两下,眸底原本的暗色缓缓消散,“下官明白,下官多谢五皇子妃。” 这样最好,如此,也就是说,五皇子妃不会查那些关于他的事情。 “好了,走吧。相信车县令对费显也比较头疼吧?本姑娘替你解决了他,回头车大人就帮我把住酒店的银子给报销了吧。” “是,下官一定照办。” 下意识的应下这句话,车书峰立刻后悔了。 而路恬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一百两银子,以他这个小县令的能力是比不小的数目,而他却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不过,让他欣慰的一点是,五皇子妃说了,只查费把总,不管别的。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了。 路恬出门,这边车书峰父子俩也起身跟上。 县衙的正堂,有路恬在,车书峰完全不敢坐到正位上去。 路恬无所谓的扫了一眼大堂,坐到侧面一个单独的椅子上。 那边车书峰跟路恬说准备一下,然后就退了出去。 “姑娘,那个费显应该嚣张惯了,咱们直接把他拿下能行吗?” “自然可以,他触犯的是朝廷律法,本姑娘代表朝廷收拾他也是应该。” 玄晴眉头轻动,很是了解路恬,声音又低了低,“姑娘是想送给费大人一份礼物吧?” “这算是礼物吗?” 玄晴很肯定的颔首,“是。姑娘帮费大人解决祸害,这是在帮费大人。” 路恬投给玄晴一个赞赏的眼神,“聪明。” “估计咱们出来的消息再有几日就会传到京城了,属下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端亲王。” 端亲王那边一直没有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路恬颔首,她也是想着这一点,所以才决定尽快处理完这件事回京。 不过,端亲王恐怕是见不到的。 “当时端亲王带着人离开,定然是原路返回。等他出了古墓,怎么说也要三四个月之后。那时候咱们应该到京城了。我担心的是,端亲王留在外面的人......” “姑娘放心,属下会安排好一切的。” “嗯,自然放心。” 主仆两个周围没人靠近,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站在下面位置的几个衙役看上去有些紧张,还时不时的吞口水。 “放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叔叔是谁?!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一道男子粗噶的声音传来,带着戾气,带着狠意。 玄夜冷哼,随后一脚把一个三十来岁,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踢进公堂。 “跪下!”玄夜跟着进门,直接踩住踉跄的费显,让他跪在地上。 费显脸上尽是恼怒,手被反绑在后面,看到路恬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只觉得这个女子气度不凡,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加上把自己绑过来的女子完全没有顾忌。 他表面一直在反抗,心里其实有些害怕的。 因为整个高城的人都不会轻易招惹他。 而知道他的身份,还这般把他绑过来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费显好几次想起身都被玄夜踩下去,最后他也就放弃了,直接看向路恬。 路恬后面还站着一个和抓了他的女子穿着一样的女护卫,所以,她们的主子自然就是坐着的这位。 “来了是吗?”车书峰的声音这个时候从后堂传来,接着人也进来了。 看到跪在公堂上的费显,车书峰神色动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公堂外一阵哄闹声传来,接着是几个男子带着一些穿着并不好的百姓进门。 车书峰明白,这些应该就是安清镇的百姓。 “姑娘,都来了。” 那边的镇长进了公堂,眼底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激,当然,这感激是对路恬。 路恬说了给他们做主,原本还以为要等几日,没成想那么快就升堂了。 “草民拜见五皇子妃,拜见......” “五皇子妃?!!!” 费显听到这声拜见,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皇子妃他知道,就是路家的那个! 他那个远方表姑就是被五皇子妃给害死的!是他们费家的仇人! 可是,五皇子妃怎么会来高城了?! 路恬撇嘴,掏了掏被震到的耳朵,“镇长,你们起来吧。” 视线轻移,路恬看着跪在地上的费显,“见到本姑娘很惊讶吗?” 费显脸色变幻莫测着,没有回答路恬的话。 路恬可不管费显有什么想法,很直接,“费把总私自给百姓涨收赋税的事情可承认?” 路恬问话出,那边的镇长等人看向费显,又看看县令。 他们一直以为是县令的人,难道不是? 费显眯眼,看向车书峰,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五皇子妃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路恬看向车书峰,“证据。” 这话是车书峰说的,如果拿不出证据,就是车书峰的责任。 “下官已经把证据拿来了。相信那些百姓手里也有证据,稍微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车书峰,王八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费显在车县令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张口大骂。看那样子,平常是没少这般做。 车书峰脸色有些难看,很是挂不住。 平常私底下看费显的脸色也就罢了,如今有那么多百姓,又是公堂之上,费显着实有些过分。 “把总大人,这些是本县令搜集的证据,本县令劝你还是赶紧承认吧。不然,免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怎么?车书峰你敢对我动手不成?!”费显面对车书峰的时候很是有恃无恐,“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吧?别......” “把总大人,五皇子妃现在要查涨税的事情。你私自多收百姓的赋税,这种事情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车书峰打断费显,继续指控! “车书峰,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少吧?” 车县令脸色微变,“把总大人想把我拉下水,我明白。但是,把总大人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费显冷哼,看着车书峰的眼神带着杀意。 他确实没有证据,但是,车书峰做的事情是事实。 “五皇子妃想公报私仇吗?!”费显冷笑着,好像完全不在意路恬的身份,“哦~对了,不是公报私仇。五皇子妃身为女子,是不能插手朝廷的事情的,难道路家没有教路姑娘这一点吗?!” 一句话,代表费显知道路家和京城的费家之间那些恩怨。 路恬淡淡的撇了费险一眼,“这些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告诉本姑娘,你有没有私自涨收百姓的赋税?收到的那些银子和粮食又用来做了什么?收了多少?谁让你这般做的?你又是仗着谁的势做这些事情的?” 路恬站起身,“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本姑娘手里有了证据,直接把你绑到京城,交给皇上处理就好了。” “你敢!我是费大人的侄子,就算我多收了那么一点银子,你也不能把我......” 啪! 玄夜直接甩了费显一个耳光! “你说一点点银子?一点点是多少?知不知道你口中的一点点对那些百姓来说可不是一点点!” 玄夜实在看不过去,这个无耻的家伙不会以为费荣蔚真的会保他吧? 那边镇长看此,把自己怀里包着的一个书本拿出来,里面还夹着很多的纸。 “五皇子妃,这些都是那些来收粮食的人给的纸条,您过目。” 路恬颔首,镇长一路上都很小心的拿着的一个小包袱,如今终于愿意拿出来了。 估计镇长也担心她会包庇这些官员,到了这个时候,当着外面那么多百姓的面才敢拿出来。 车书峰也把自己这边的记录拿给路恬看。 稍微对比一下,上面有一样的字体,包括时间,地点,收东西的人等等。 “拿好了,到时候给皇上看看。玄开,你让车县令协助你把这上面的人全都抓住,到时候带去京城一并处理。” 玄开拱手,“是,姑娘。” “你敢!你是路家的人,你凭什么管我们费家的事情?!你没资格!” 费显听着路恬的命令,瞬间急了! 他明白,不管自己承不承认,这件事都容不得他狡辩了。 但是他不服,路恬就是故意针对他们费家的! “本姑娘除了是路家人,还是五皇子妃。我想管的事情,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费把总,恐怕你要被关几日了。等把你的那些同伙全都抓住,咱们一起进京找你的表叔。到时候本姑娘一定给你们机会见面。” 路恬说完,费显沉暗的脸色中多出几分慌乱。 可能他自己也明白,京城的费大人是不可能保他的。 现在对路恬说这些话也只是虚张声势。 “不行!你不能,你没资格给本官定罪!不......” “带下去!”玄晴上前一步,半挡在路恬前面,看着像是要发疯的费显。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把人按住,并且点了费显的穴道,让他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 有衙役受到指示带路,这边公堂也立刻安静下来。 镇长看着,舒了口气,“五皇子妃,还有救灾之事,我们......” 镇长提到这事的时候,那边车书峰变了脸色。 “镇长,补偿之事会安排,您大可放心。” 她不会把县令给弄下去,因为她不知道有什么人能代替。 今日这个教训,至少车书峰短期内不会再做什么越矩的事情。 而不出几个月,云珟应该就会到了,到时候让云珟来处理便好了。 “这,好。” 镇长不明白路恬为何不提,却很是给面子的应下。 486 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这边车书峰闻言,心里松口气,对路恬也微微低下头。 “车县令,费把总收的银子和粮食数目你这边有记录吗?” “是,有。” “我看有好几个镇子,村子都是这样。” 上面不止安清镇一个地方。 车县令面带惭愧,“是,下官没有及时处理,实在是下官的过。” 这意思其实也是在推脱责任。 他没处理不是不想处理,而是畏惧费显和费显后面有人撑腰。 路恬也不多说,“既然都统计好了,那就双倍补偿给那些百姓。” “这......双倍?!” 这件事不是应该皇上知道后再判决吗?路姑娘这般下命令,他也不敢呀? 何况,高城这边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和银子,要向知府大人上报才可以呀。 “这个简单。你让人全都折算成银子,回头本姑娘暂时出了。你盖上你的县令章,再把这件事告诉掌管这边的知府,本姑娘再让知府给盖个章,然后拿回去管皇上要。” “啊?这......” 车书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管皇上要?! 简单的四个字,听的他心口都紧缩了好几下。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路姑娘那语气,好像找皇上要银子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般。 如此,也代表路姑娘在皇上面前确实很吃得开。 想到这,车书峰对路恬更加恭敬了几分。 “本姑娘担心你们再推来推去的。如今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若是等我回去,再等皇上处理,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拖到下年这个时候。这些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还是早早的给他们比较好。” 车书峰闻言,连连应是,“五皇子妃说的是,五皇子妃仁心仁德,为百姓着想,是百姓之福。”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本姑娘也不吃那一套。你给本姑娘一个数目就行,弄好了来酒楼找我。” 她既然处理了就不能让镇长这些人空手而归。 “是是,两日之内,一定把数目给到五皇子妃!” “嗯。”路恬今日起床就出了城,如今有耽误了许久,现在早就过了午时,她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没再多说什么,路恬抬脚,头也不回的离开。 车书峰等人恭敬的把人送出去,周围的百姓则是议论纷纷的开始夸路恬这个五皇子妃。 一个高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知道路恬的身份了。 再次回到酒楼,之前的掌柜看到路恬直接就带着人跪下了。 “那个,五皇子妃,您,您......” 掌柜的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跟平常一样就行了,准备饭菜吧,我家姑娘饿了。” 玄晴让所有人都起来,然后跟着路恬往后院走。 不在这里呆着是不想这些人有压力。 回到院子没多久,那边掌柜的就亲自带着人来送饭菜,比之前的丰盛了不知多少。 路恬没说什么,她饭量不小,加上还有玄晴和玄夜,再多点还有师兄。 这边路恬几人用过膳,镇长等人找了过来。 “镇长,你们可用膳了?找我有事?” “多谢路姑娘关心,我们吃完了,吃的很好。”知道他们是跟五皇子妃一起的,酒楼里的人对他们也特别好。 “你们想说什么?” “五皇子妃,是这样的。我们觉得那个补偿的银子由您来给不合适。” “对,不合适。” 后面好几个村民跟着附和。 路恬挑眉,“怎么不合适?你们放心,我带的银子足够。就算不够,我也有办法给你们。” 镇长摇头,“不是那个意思。路姑娘从这里回京要许久,我们也不急需用银子,可以等朝廷那边的人送过来。” “是,确实能等。” 路恬听着,神色轻动。 而且,不光如此,镇长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我明白了,你们以为我在包庇那个车县令。” 路恬说完,镇长张了张嘴,然后没出声,算是一种默认。 在公堂之上,那车县令的表现已经很明显,而路恬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去提,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镇长先坐下,这件事我确实需要给你们解释一下。” 镇长等人看路恬笑眯眯的样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怀疑而生气。 “没有顾虑到你们确实是我的疏忽。不过,暂时不动车县令是有原因的。” “暂时。”镇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路姑娘是说暂时不动?” “对。车县令的事情恐怕有点复杂,我不方便在这里停留太久。原本以为是车县令所为,我是打算直接给人定罪的。现在让我没想到的是主谋是费显那个把总。” “费显这个人与京城一个正三品武官是亲戚,在这里车县令也不会轻易招惹。所以,先除掉他这个祸害对很多百姓而言是只有好处的。” “至于车县令,这个人也不会放过。只是要晚几个月才行。镇长可以理解吗?” 听完路恬的话,镇长脸上有几分愧疚和歉意,站起身,“五皇子妃,对不住,是我们这些人狭隘了。不应该这般想五皇子妃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若是五皇子妃不愿意帮他们,完全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打发了他们,更不需要带着他们走这么远的路来高城。 “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只是牵扯的事情有点多,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希望镇长和各位叔叔伯伯不要跟任何人透露风声。” “另外,经过这次的事情,不管车县令之前做过什么事都会收敛很多。你们担心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发生。” 到时候她会留下补偿的银子给这些百姓,相信镇长也是担心她离开之后车县令这边会让人打他们手中银子的主意。 “这,原来五皇子妃都想到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五皇子妃没有想那么远。” “怎么会想不到呢?既然说了会帮你们,定然会帮到底的。镇长先安心在这住着,应该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出来。到时候你们给村子里的老人孩子买些东西回去。” “哎哎,那我们就听五皇子妃的。” “对。” 安抚好镇长等人,路恬让玄晴暗地里盯着车县令父子的一举一动。 “另外,安排两个人留在这边查探关于车县令的事情,不要打草惊蛇,等云珟过来的时候如实禀报就好了。再派一个人备好足够的马匹送到安清镇那边,让镇长等人帮着照看,等着云珟。” 她若是不安排,到时候云珟他们还要从安清镇走到高城,中间要浪费不少时间。 “是,姑娘。” “这些事情最好不要让车县令发现,悄悄的行动。若不然,车县令很可能会猜到什么。” “是。” 一切能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路恬便安心的等着车县令那边的结果。 第三日一早,路恬刚用过早膳,酒楼的掌柜就毕恭毕敬的来了这边院子。 “五皇子妃,知府徐大人知道您在,连夜便赶了过来。” 路恬还以为是车县令那边送来了结果,没想到是知府过来了。 这附近的知府应该在晋川,晋川是府城,比周围的城池大上许多,也是交通要塞。 “速度还挺快,我才来三日多,知府就过来了。” 正常赶路,从这里到晋川好像都要三四日,去掉传递消息的时间,这速度有些快的异常。 “所以知府是连夜赶来的,都没敢休息。” 听到掌柜的这话,路恬突然豁然开朗,“对了,这间酒楼就是知府大人的,我差点忘了。怪不得你这般帮着说话。” 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五皇子妃千万别误会,我们主子......” “没事,请进来吧。”路恬不在意的摇摇头,手上端着杯子轻轻抿茶。 掌柜的没有多说,应声下去没多久就带着一个个子不高,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进来。 表面看,那徐知府油光满面,世故圆滑。 “下官见过五皇子妃。不知五皇子妃驾临,还请五皇子妃大人大量。” 路恬手里的杯子和杯盖轻轻碰在一起,声音很小,却让徐知府不由低了低头。 路恬的沉默让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可能别人不知道路恬在京城的地位,还有路恬那身出神入化的医术。 不,五皇子妃还研究出来一种瘟毒,听说连皇上都忌惮。 他真的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连夜骑着马,马不停蹄,大腿根都磨烂了赶过来的。 到了之后怕有辱五皇子妃的眼睛,立刻洗漱换了衣服过来拜见。 说真的,换成京城任何一个女子他都摆摆手不予理会,可偏偏是五皇子妃! 别看晋川离京城好几个月路程,但是,他这个知府对京城的很多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怕自己管辖之地随时出现不能招惹的人。 总之,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五皇子妃了。 如今人到了这里,他还有些云里雾里呢。 “辛苦徐知府专门跑一趟了。”路恬看着站在远处的人,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道。 “不,不辛苦,应该的。路姑娘,不,五皇子妃,这间酒楼是下官开的。那个,您给的一百两银子实在太多了,还请五皇子妃收回去。” “这不好吧?” 路恬看着徐知府恭敬递上来的银票,挑眉说着。 “自然不会。五皇子妃到了下官的地方,下官自然应该尽地主之谊。您一定要把银票收回去,不然下官这心不安啊。” 路恬缓缓弯唇,看着徐知府,对玄夜摆手,“收着吧。” 玄夜上前接过,那边徐知府又弯了弯腰,“五皇子妃,关于费把总的事情下官也听说了,车书峰已经把数目都算好了。” 徐知府说着这些话,转身,那边门外进来一个人,是捧着一本册子的车书峰。 待车书峰走近,徐知府转过身继续跟路恬说话。 “五皇子妃若是允许,这些补偿的银子下官可以先垫上。五皇子妃千万别误会,下官的俸禄不多,祖上却留下不少铺子和宅子。所以这些银子也能勉强拿出来。” 这解释就是直接告诉路恬他愿意弥补自己的疏忽,自己拿出的银子也不是贪污的,而是徐家自己本身有银子。 路恬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上杯子放到身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碰撞。 那边徐知府和车书峰听到动静,两人身子同时一弯。 路恬则是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很是悠闲的样子。 “银子的事情就算了。本姑娘既然说了会自己出就自己出。徐知府只需要盖上印章给我证明一下,我好找皇上要银子就行。” “是。” 路恬不听他的意见,徐知府也不争,立刻应下,一切按照路恬的意思来。 他很清楚,路恬管皇上要银子再简单不过,可能都不需要亲自跟皇上说,直接让下人传个信就能做到。 而且,五皇子妃深得五皇子殿下的喜爱,是天下唯一一个皇上下旨允许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 不管当时是什么形势,皇上能下这样的圣旨,已经说明五皇子妃的厉害。 加上皇上看重三皇子,将来若是三皇子即位,眼前的五皇子妃最低也是个亲王妃。 再以五皇子妃的实力,说不定比将来的皇后还要尊贵。 开玩笑,这可是未来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所以,他能不上心吗?他敢不上心吗?! “徐知府把府城的事情丢下过来,会不会不合适?” “五皇子妃请放心,下官不会耽误朝廷之事。” 那边车书峰看着知府的态度,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知府为何这般怕五皇子妃,但是,定然有理由。 “把册子拿给我看看。”路恬很随意的晃着翘起的二郎腿,这边徐知府和车书峰一动不动的等着路恬查看。 大概翻了一下,路恬又把手里的册子给玄晴,“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把银子给那些百姓。另外,写一份折子,证明这银子是本姑娘出的,然后让车县令和徐知府盖章。” “是。” 玄晴应声查看,之后写了一份折子。 车书峰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在折子写好之后立刻帮着盖了印章。 “五皇子妃,下官来的匆忙,印章也不能随身携带,以防丢失。左右五皇子妃都会经过晋川,不如晚几日。” 路恬自然不着急,“嗯。” 有没有印章这银子都少不了她的。 “本姑娘还要在这呆两日,看着他们把银子分发下去,徐知府是等着本姑娘还是先回去?” “下官还是等五皇子妃一起吧。五皇子妃身边的人不一定熟悉路线,下官可以引路。” 他若是回去定然又要快马加鞭,这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呢,走路都疼,还是休息两日吧。 “也行。”路恬是无所谓的,多停留两日也是想把安清镇的人安排好,并且交代一下接应云珟的事情。 路恬交代了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徐知府很知趣的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安清镇的人都在,路恬把银子都交给了镇长,然后让他回去自己安排。 除此之外,路恬也单独跟镇长说了云珟晚几个月会经过那边,镇长惊讶了的呆坐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并且严肃的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也是这个时候,镇长才明白五皇子说的暂时不动车县令的事情。原来是交给五皇子殿下处理这件事。 “除此之外,我会留下人慢慢往安清镇送一批马,到时候镇长帮着照看一下。” “是,明白。”镇长连连点头应下,知道这些东西是给五皇子准备的。 “其他就没什么了。这两日我让人买了不少东西给镇子上和村里的人,装了几个马车,你们带回去吧。马车有点多,也是为云珟准备的,拉的东西更多的是做做样子,镇长别客气。” 镇长想要推脱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路恬这句给封上了。 “是,明白了。多谢五皇子妃想的如此周全,老身代表安清镇的所有百姓谢......” 看着镇长想要跪下去,路恬赶紧把人扶住,“好了,镇长就别跟我客气了。给你的玉佩拿好,以后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就让人带着玉佩来找我,或者,你们一起来京城都可以。算是,咱们有缘。” 给他们一块玉佩更多的是让他们安心。 当然,她也有私心,就是希望这几个月镇长能帮着好好照看马匹,防止村子里有人动什么手脚。 她不相信所有的都是好人,总有那么一些见财起意的。就像之前在小河村的唐家,他们就一直打追风的主意。 “是,五皇子妃放心。只要有我在,您让人送去的马绝对一匹都不会少,也绝对不会生病。” 此时的路恬在他眼里就是恩人,这点小事他自然会办好。 “好,我心您!” 该说的,该安排的全都弄好,这日一大早,酒楼门口二十多辆马车排开。 路恬被玄晴扶着出了门,徐知府和车县令父子都在,见到路恬直接行礼。 “见过五皇子妃。” 车书峰弯身,多说了几句,“五皇子妃一路平安。” 路恬准备抬起的脚一转,看向车书峰。 487 分开 “车县令,本姑娘最后提醒你一遍。若是高城以及高城管辖之地的下面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人头不保!明白了吗?” 路恬的声音很轻,让车书峰心口猛跳,而后跪地,“下官明白!谨遵五皇子妃之言,一定为百姓谋福。” “好,起来吧。”路恬没有立刻离开,视线轻飘飘的往车文楠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没有看任何人。 “本姑娘派人留在这里几日,待所有银两都给到百姓才会回去。车县令要好好配合才行。” “是,下官一定尽全力。” 车书峰面上应着,心里则是叫苦不迭。 五皇子妃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五六日,他这些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还留了人,他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过? “那些银子是本姑娘给的银子,若是任何人敢动一个子或者敢打主意。哼!” 路恬一声冷哼,车县令立刻再次把身子伏下去,“下官绝对会盯着所有人,确保银子一文不少的到百姓手中。” “那就好。不然,本姑娘也保不住你。” 车书峰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此刻他绝对收起所有的小心思。 “是!” 路恬抬脚上马车,“走吧。” 待路恬坐上车,马车缓缓走动,车县令才终于松了口气。 徐知府转身看着车县令,“这件事不得有半丝含糊!那些银子是路姑娘拿出来的,相当于是路姑娘的钱。若是任何人敢动半分,直接诛九族!” 这话不可谓不严重! 最重的刑法也只是诛三族,诛九族,得罪了皇上都不一定会有。 “是是,下官谨记。”车县令除了连连应是,在说不出别的。 看徐知府抬脚要上马车,车县令还是壮着胆子上前。 “知府大人,这五皇子妃当真,当真有那么......”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完,相信徐知府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这几日他都很是不解徐知府为何这般的小心谨慎。 徐知府上了马车,回身,“皇上都不敢轻易惹的人,你敢吗?!” 徐知府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车县令对晋川的事情打听的是不少,但却从未了解过京城的事情,不知道确实应该。 但是,这几日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路姑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一个知府何至于在一个女子面前这般的低声下气! 徐知府说完,没有再看一眼愣住的车县令,赶紧让车夫追上前面的马车。 车县令是好过了,他还要难熬几日。 站在原地的车县令有些懵的看着走远的马车,“皇上忌惮......” 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不可能,车书峰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立刻认真的处理路恬交代的事情。 这一次,不管有没有五皇子妃的人在,他都不能马虎了。 * 路恬一行人二十多辆马车,其中有一辆从外面封上的马车,并且只开了两扇小窗户。 费显脸色灰败的坐在里面,心中慌乱,忐忑,焦躁,不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是这般前往京城的。 他心里很不甘,但是也明白,自己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原本留在这偏远的高城,就是为了过的舒心。 他想过去京城做官,但是也明白去京城就不会这般舒服了。 碰到了路家人,还是个五皇子妃,只能算他倒霉。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到京城后表叔能不能把他给救了? 私自涨税,这件事真的很严重,严重到,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京城。 心里后悔,却带着更多的侥幸。 说不定,表叔真的能救他...... 傍晚,由于赶路,众人没有来得及到达下一个城镇,只得在郊外找了一处避风的位置歇息。 路恬就住在马车里,周围也搭了几个临时的帐子。 深夜,徐知府被敲马车的声音吵醒,有些不耐烦的打开窗户,压低声音。 “你做什么?!” 费显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响起,“徐知府,你想办法把我放了!” 他与徐知府也算熟识,加上京城有人,很多时候只要他不过分,徐知府知道他做的事情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他想逃走就只能靠徐知府了。 “你疯了?!说什么胡话呢?!”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且不说人是路姑娘亲自抓的,就算不是,他也不敢在路姑娘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 另外,费显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路姑娘身边带着很多高手,他们现在这些对话十有八九都被路姑娘的人听到了! “我没疯!徐知府,以前我做那些欺压百姓的事情你都是不闻不问,如今出了事,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现在有机会把我放走,徐知府你帮还是不帮?!” 费显什么都明白,反正他去了京城十有八九会没命。 若是有机会逃走,就算到处东躲西藏,至少他是活着的。 “哼!费显,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本官一直在找证据,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路姑娘发现了,你真以为本官那是纵容你吗?!” 这个蠢货想拉他下水,门都没有! “放屁!别说的那么道貌岸然,你还不是畏惧我那在京城当官的表叔。若不然,你根本不可能那么多年都不派人管。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 费显声音带着狠意,威胁的话也随着出,“可以不救我。但是,到时候我一定这么跟皇上说,你这个知府的位置也别想坐稳!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徐知府听言,黑夜中看不到的眼神划过杀意,暗沉的神色没有人能看到。 但是,徐知府很清楚,现在两人的对话绝对会一字不落的传到路姑娘耳中。 不过,只要路姑娘不追究,他就不会有事。 “随便你。本官确实有些畏惧京城的费大人。你不也是仗着费大人无恶不作吗?京城拿费大人威胁本官的人也是你。如今想让本官偷偷放你走,绝无可能!” 徐知府的拒绝让费显恨不得冲过来把人揍一顿。只可惜,这个小窗户顶多能伸出去一颗脑袋,根本出不去! “好,好得很!等着!” “本官会等着的!若是因为之前的那些纵容让本官定罪,本官也认了!但是,你费显一定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徐知府的义正言辞让费显忍不住爆粗口! “你老娘的!给我等着,看我不杀了你!若是我能出来......” 徐知府却根本不理会发疯一般的费显,直接把车窗一关,安心睡觉。 路恬第二日一早知道的关于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今日别给费显吃饭了,饿他一日。后面一日只给一顿饭,在里面放点软筋散,让他老师呆着。” 这费显不老实,只能用药物把人控制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是。” 费显一日没有吃的,自然知道是因为昨日他说的那些话都被路恬知道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 这一路去京城远着呢,他总有机会逃跑。 一行人用了四天的时间到达晋川,徐知府直接把路恬迎到自己的府中。 徐府的当家主母应该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把府中最好的客院收拾出来给路恬住,那谨慎的样子像是接待什么贵宾一般。 路恬坐在暖亭里,看着石桌上摆满的各种水果,忍不住啧啧几声。 “比我在京城的待遇还好。怪不得所有人都在追求权势和金银。” 反正她这段时间是过瘾了,走哪里都能看到一堆脑门,所有人都奉承着她,看她脸色行事。 说真,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姑娘,只要您想,咱们这一路都可以这样。就算回到京城,您也是功臣。” 路恬撇撇嘴,摇头,“还是算了。咱们歇一日,明早出发。” “这么快?” “嗯。” 路恬做出了决定,那边玄晴和玄夜立刻安排。 跟着的荀尘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至于渐渐好转的秦老头,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能喝酒,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只是,秦老头体内的毒还缺一味药,在高城打探了一下没有找到,这晋川也不确定。 好在秦老头身边有三个大夫,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也都不着急。 而接到通知的徐知府则是松了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 路姑娘在府中住着,他这心是安不了的。 徐夫人却不这般认为,“我还没跟路姑娘说说话呢,这么快就离开,咱们是不是应该多留......” “你别想了。路姑娘决定回京,你就象征性的挽留一下便可,别的不要多说。” 徐知府打断自己夫人的话,交代,“多备些吃的,用的,路姑娘他们要走很长时间。把人送走,本官这心也算安了。” 徐夫人拧眉,想说什么,见自家老爷摆手,便也没有开口。 “是。” 徐夫人应下,转身就去准备了一堆方便路上携带的东西等等去了路恬的客院。 “见过五皇子妃。” “见过五皇子妃。” 徐夫人身后跟着一个女子,看穿戴应该是知府的女儿,昨日他们到的时候好像见过。 “知府夫人别客气,找我有事吗?” “路姑娘,是这样的,听我们老爷说您明日一早就打算启程回去,我是想着,这天寒地冻的,路姑娘不如多歇息几日。” “如今距离年节也就一个月了,路姑娘定然是到不了京城的。不如留下来过节,待天气暖起来再回去也不迟。” 她原本还以为路恬会多留几日,那样的话,她就有时间多巴结巴结这未来的五皇子妃。 何况,这五皇子妃在京城的地位几乎是无人能及的,若是能攀上五皇子妃,对他们老爷的升迁也是有好处的。 徐夫人的打算徐知府并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会让她放弃这个念头。 巴结路姑娘的事情他想过,但是,路姑娘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巴结上的,他是不敢多想。 路恬知道徐夫人这话也就是客套,淡淡摇头,“留下便不用了,太不方便,何况,京城还有许多事,耽误不得。” “这样啊。那我们也不强留路姑娘了,希望路姑娘能平安顺利。” “好,多谢。” “对了。”徐夫人拉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儿,“路姑娘,这是我们的女儿,叫徐梦,我看你们年龄相仿,路姑娘若是想出去转转,可以让梦儿带您出去。” 徐夫人是想着,年龄差不多,应该也能聊到一起去。 她一直往路姑娘跟前凑也不合适,不如让自己的女儿过来,毕竟是个小孩子。 路恬知道徐夫人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徐梦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两人恐怕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不用劳烦徐小姐了,我今日哪也不去,就在院子里休息。徐夫人不用客气,若是有需要,我会让玄夜去找你。” 这话就是直接拒绝了,徐夫人自然能听出来。 徐夫人脸上划过几丝不好意思,而后拉着自己女儿向路恬行礼。 “那路姑娘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都不要客气。” “嗯,多谢。” 路恬倒些,看着母女俩一起离开,嘴角轻勾了一下。 玄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路恬,“姑娘,属下怎么觉得这徐夫人更想把女儿留下来?” “也许吧。”路恬咬了一口苹果,神色幽幽。 想把女儿留下来不是陪她,而是希望她能带回京城。 当然,人家没提,她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 总之,云珟那家伙的身份,吸引几个有心思的女子也算正常。 一夜时间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路恬看着多出来的一辆马车和热情的徐知府,没有推辞,道谢后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徐知府在她面前不掩饰自己家有银子,吃穿用度也确实很好。 路恬很喜欢这样圆滑的人。这种喜欢不是支持他做什么违背规矩的事情,而是这样的人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徐知府定然做过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但是,能够把握好分寸就是最好的。 就像费显,若是换个人,说不定会受到威胁,想办法把人放了或者想办法把人杀了灭口。 但是,徐知府什么都没有做,后面两日更是远离费显的那辆马车,就算费显骂过他几次,他也当作没有听到。 如今她带着人离开,徐知府大约会好好的整顿一下管辖之地了。 当然,云珟再过不久应该会经过这边,如果徐知府有什么问题,云珟定然会处理。 路恬一行人离开晋川没多久便稍微装扮了一下,并且分散成好几拨行动。 这个时间,她出古墓的事情差不多传到了京城。 端亲王没有出来,那些端亲王留在外面的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再这么高调的往京城走,她十有八九会遇到刺杀。 为了小命,还是隐藏身份吧。 至于费显这个罪人,路恬则是派了两个护卫单独押送。 就三个人赶着两辆马车,定然不会被端亲王的人盯上,这一点她完全放心。 关键就是秦老头有点麻烦,路恬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才好。 “这样,我跟玄晴,玄夜三个人一起,师兄,玄开,你们带着秦老头走,随便走哪条路,咱们京城见。对了,别忘了打听药材的事情。” 荀尘很是不赞同这个主意,“师妹,我跟着你。” 他不放心路恬的安危。 “放心放心,我们三个女子赶着一辆马车,若是停在荒郊野岭,随便挤挤就能睡下。你跟着话,不方便。” 当然,她也没打算在荒郊野岭的休息,这种天气,还是住酒楼最舒服。 荀尘自然知道这些,但,他一点也不放心三个女子单独走。 玄开也不赞同,“姑娘,这样不妥。您好歹带几个暗卫,万一......” “暗卫跟着会暴露我的身份,师兄,我最近看了一点关于易容的书,到时候我们三个都易容,被发现的几率不大。” 荀尘并不相信路恬的易容术,只是看了一点书,定然破绽百出。 “哎呀,你们几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姑娘交给我们俩就放心吧。到时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玄夜很赞同这句话,有这些人在,她都发挥不出自己的作用了。 刚好趁着这次机会,她好好的在姑娘面前表现一下。 “确实不用担心。到时候姑娘可以拌成男子,我们会小心一些,就算端亲王的人发现,估计我们也该到京城了。” 玄晴也觉得可行,人越少,对方越想不到。 “好了,就这么定了。至于你们这些人,自己安排吧。只要别太引人注意就行,安全第一,明白吗?” “这......明白!” 主子的命令,不听不行。 于是,这一日,宽敞的管道上,两匹马拉着一辆宽敞的马车缓缓走着。 车上门开了一半,门口处坐了两个女子,一个男子。 男子很显然是主子打扮,两个女子是侍女。 “姑,不对,公子,还是把门关上吧,外面冷。” 路恬靠在车板上,晒着太阳,并不觉得冷。 “没事没事,前面悦城好像有什么冬梅鉴赏,还有银子,本公子带你们去赢点盘缠。” “嗯?公子会作诗?” “哼!瞧不起谁呢?” “噗~是,公子最厉害,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488 去隔壁交个朋友 京城 元氏知道路恬出了古墓,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传信回来了?半个月就能到京城了吧?言儿,你带人去接应一下。对了,恬恬的院子再让人收拾一下,等回来就能住。还有炉子,先烧......” “娘,您别急着安排,恬恬并不是从古墓的入口出来的,而是走了另外一处。听风阁的人传信说大约三个月左右。若是恬恬走的慢,说不定需要四个月。怎么找也要年节后,来年春天了。” “啊?怎么会走那么久?” “好像是绕的特别远,娘就放心吧,相信恬恬找到机会会给咱们传信。至于恬恬回来的时间,大约要年后了,娘别急就成。” “这,怎么能不急?”元氏摇头,压低了声音,“端亲王呢?端亲王可有信?” 最近娘经常过来,每次都在端亲王妃他们的院子里待许久。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没有提到过端亲王。 但是,恬恬已经离开古墓的消息若是传到京城这边,娘定然会跟端亲王妃他们提。到时候话题自然也会说到端亲王身上。 别的她都不怕,娘是绝对不希望端亲王妃母子几人出事。 她担心的是端亲王妃会用一些手段利用娘帮她打探消息之类的。 “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人被关在路家,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娘不用担心。” “也是。”就这一点能让她安心。 如今就希望皇上能早点解决端亲王的事情,把端亲王妃母子三人放在路府,她实在不能安心。 “娘先休息,后面若是有恬恬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跟您说。另外,我这几日要去袁家的新宅子帮忙,娘若是有什么急事就让人去袁家找我。” 袁开和丞相府小姐的亲事就在几日后,新宅子挂着袁府的牌子,实际上却是丞相府出银子买下来的。 元氏知道这些,颔首让路言去忙,她这边没什么事都不会出门。 * 丞相府 江雨珊的母亲吴氏看着一箱箱抬出去的东西,脸上有几分不高兴。 找一个穷书生最不好的就是什么都要他们出。 明明嫁女儿的是他们丞相府,却还要自己置办宅子。 为了面子,各种东西也都不能少。 不过,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夫人,都搬过去了,登记的账册也全都收好了,到时候会交由小姐。” 吴氏对丫鬟摆摆手,“去吧去吧。” 打发了下人,吴氏转身去了江雨珊的院子。 江雨珊正站在房间中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若隐若现的一棵红梅。 不远处的屏风上挂着好几件大红色的婚服,靠近门口的位置站着两个丫鬟和两个四十来岁的嬷嬷。看那样子是在等江雨珊试混服,然后修改。 吴氏进门,下人屈膝。视线轻转,看到站在窗边的江雨珊,吴氏忍不住叹口气。 “你们都下去吧。” 打发了下人,房门关上,屋子里就剩母女两人。 “姗儿,你瞧这婚服多好看,喜欢哪件?等下让嬷嬷帮你试试。” 江雨珊知道母亲过来了,在吴氏说完这句话才转身,勉强的笑了一下,“无所谓。” 嫁的不是她想嫁的人,穿什么婚服都可以,只要符合规制便可。 “姗儿~”吴氏带着无奈,更多心疼,拉过江雨珊的手,母女俩坐到软榻上。 “我知道你不喜袁开。但是,你们两个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除了他,你不能嫁给任何人。姗儿,你听娘的,收收心,高高兴兴的嫁人。” 江雨珊颔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娘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不会让外面那些人看丞相府的笑话。” 她已经没有选择,自然会好好的嫁过去。 “你能明白最好。如今那个宅子是给你的,里面的陪嫁东西也都是你的。就算嫁人了,也相当于是在咱们自己家。另外,袁开只有一个母亲,你也不需要朝九晚五的请安,以后的日子会舒心。” 吴氏实在不知道嫁给袁开还有什么好处了。 最好的大约就是袁开的家庭简单,只有母子两人。 “我知道。” “唉~晚两年添两个孩子,家里的东西和银子也都在你手里,别的你都不用操心。后面你祖父和你爹会在朝堂上多帮着袁开,以后你的身份也绝不会低。” 江雨珊再次点头,这些东西她都知道,也明白,不需要母亲多说。 “姗儿,忘掉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往后好好过日子。你现在的身份,袁开他绝对不敢辜负你。有一点你要记住,家里的一切都由你来把控。另外,袁开能不能纳妾,也在于你。” 这一点比那些不得不接受纳妾的正式夫人好了许多。 只要姗儿不允许,袁开绝无纳妾的可能。 “是,我明白。母亲,您不用交代这些,我心里有数。您也放心,我绝对会顺利嫁人。只是,路恬好像赶不回来了。” 吴氏听到路恬的名字,不解的看着江雨珊,“姗儿希望路恬回来?” “有点吧。当初我和袁开.....其实也和路恬有点关系。我知道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但,总觉得路恬应该在。”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如今对路恬也早就没了之前的那种怨恨,反而想要接近路恬。 那种接近没有任何目的,有一种自己的逞强可以被看穿,然后那个人会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在那种时候,那种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心里会好受一些。 可能有点不能被人理解,但确实如此。 那种不需要把一切憋在心里的感觉,挺好。 也许,她若是没有对五皇子有过多余的想法,说不定能和路恬成为朋友。 现在,路恬大约永远都不会把她当成朋友。 “路恬与五皇子这一走都快一年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估计年前是不会回京了。” 吴氏不关心这些事情,那些什么古墓啊,金银珠宝啊,她顶多就是闲暇的时候听人家说说,然后再闲聊几句。 再多的金银珠宝也与她无关,她顶多就是感慨几句。 “之前不是说已经有好几个江湖势力的人都出来了吗?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最近都在府中准备成亲的事情,也没有刻意去打探过。 如果那些江湖人都出来了,路恬他们应该也很快就会回京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成亲的时候会等到他们回来。 如今,无所谓了。 “姗儿,不说这些了,你先试试婚服,有哪里不合适也能改改。” “好。”江雨珊有些无所谓的应着。 * 悦城 路恬三人是在傍晚进的城,大约临近年关,进了城门没多远就到了热闹的主街。 主街上各种铺子和各种小摊都布置的红红火火,喜庆十足。 马车缓慢的走在人群里,路恬的视线在街道两边游走。 “给你们一人买一个花灯吧,多好看。” 玄夜摇头,拿捏着嗓子,“公子,人家要发簪,不要花灯。” 那边玄晴无语,她实在说不出来这么恶心的话。 路恬听到玄夜的话,也是玩心大起,哈哈笑了几声,很是大方的道,“好,挑你喜欢的,本公子都给你买。” 说着话,路恬还挑了一下玄夜的下巴。 那边玄晴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赶紧低头。 玄夜则是躲开路恬的手,‘含羞带怯’的去挑选发簪。 被光顾的小摊贩看着,嘿嘿笑着,然后卖力的推荐自己的发簪。 反正在他看来,这是哪个世家公子带着喜欢的美人出来游玩呢,这样的人的银子最是好赚。 “公子,人家都想要。”玄夜很是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勾引主子’的美人。 “那就都包起来,小爷有的是银子。” 玄夜一脸开心的道谢,“多谢公子。” 于是,没多会儿,玄夜抱着一兜发簪回来。 上了马车,玄晴转头,“我看你什么时候能戴完。” 平常都很少用发簪,就算演戏,买一两个就行了,买这么一堆有什么用? “别发脾气,你们挑两个喜欢的,回头咱们路上送人就是了。” 路恬倒是无所谓,就当做好事了。 这种街边的小摊贩都是家境一般的普通百姓,那些发簪也是自己抽空做出来卖的,总共也没几两银子。 玄夜有路恬撑腰,对玄晴轻哼,“就是,别那么认真吗?回头咱们经过哪个村子或者镇子,送给那边的女人就是。” 玄晴不再说话,也确实有点道理。 有时候在外面随便送人家一些东西就很好办事。 “好了好了,找个酒楼,本公子饿了,先去吃饭。” 路恬发话,两人都不再说这件事。 悦城主街最大的酒楼有三层,马车停下的时候就有小二热情的应了上来。 别的不说,光是这两匹马就不是一般人家。 “客官,里面请,您是住店还是吃饭?咱们店里都有。” “住店,来一间上好的套房。”路恬走在前面,玄夜提着几个随身的包袱紧跟在后面。玄晴把马车交给另外一个小厮后也跟了上来。 迎接两人的那个小二听到三人只要一间房,再看看三人穿着华丽,不像是缺银子的人,脸上不由露出羡慕。 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好,出门带两个女随从一起......他这辈子都不敢想。 路恬三人可不管小二是什么想法,给了银子,跟着小二上楼。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随着小二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转身的时候路恬和一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路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破锣嗓子伴随着凶狠的咒骂就传来了。 “哪个不长眼睛的蠢货敢撞......那个,那个,没撞疼你吧?小,那个......” 眼前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肥硕,相当油腻,让人看了十分倒胃口的那种。 路恬听到那些骂人的话,脸色还没来得及臣下,那男子话锋竟然一转,反而让路恬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引路的?!走在前面不知道提醒小公子一声吗?!滚蛋!” 那油腻男子转而向领路的小二发脾气,而后再看向路恬的时候努力挤出自认为好看的笑。 “小公子,实在抱歉,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路恬看着男子眼底色迷迷的神情,有几分恶寒的往后退了退,“没事。” 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转身往右边走。 玄晴和玄夜两人看了男子一眼,什么都没说的跟上。 被训斥的小二大约已经习惯了,对那男子弯了弯腰,转身跟上路恬。 而油腻男子则是看着路恬的背景,笑的有那么几分花痴。 进了房间,路恬看向小二,“刚刚那个人有龙阳之好?” 路恬这话出,小二脸色瞬间涨红,点头,“公子看出来了?” 就算看出来了,也不用这么直接的说吧? “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路恬面不改色的说着,随意的坐到圆桌边,“他什么来头?很不好惹吗?” “确实不好惹。是悦城首富唯一的儿子,在悦城为非作歹,县令收了他家不少银子,所以根本不管。哦,这个酒楼也是他们家的,公子,您要不要换一家酒楼住住?” 小二不知道是没心眼还是什么,这酒楼既然是那男子家的,就相当于是这小二的主家,他就不怕他们说出去。 路恬挑眉,“换到哪里?” 既然是首富的儿子,县令也不管,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住到哪家酒楼有什么关系吗? “就隔壁,也是三层的酒楼,那是简家的地盘,也是朱公子唯一不敢去惹事的一家。” “简家?京城皇商简家吗?” “正是。” 路恬颔首,他们走了快半个月,第一次遇到简家的产业呢。 以前只知道简家产业遍布天下,也没注意过。 这悦城真的很偏远,竟然也有简家的酒楼,还是没人敢得罪的存在。 不得不说,皇室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小公子,那您还住吗?”小二问着。 路恬转头看着小二,“你为何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告诉你们掌柜,或者告诉那位朱公子吗?” 小二抿唇,脸色变了变,“公子,不瞒您说,小的看您不想坏人,所以才愿意提醒您。为的也是想赚您一些赏银。公子就算不想去隔壁也行,能不能别把这些话告诉我们掌柜。不然,不然......” 小二说着,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们掌柜。我知道你是提醒我,让我们远离那个朱公子。” 小二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也不多求了,只要这位公子别告诉掌柜的就行了。 “你想要多少赏银?” 路恬突然开口,让小二愣了一下,“啊?” “你要赏银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还是单纯的想要多挣一些银子?” 路恬换了个问法。 那小二抬手挠挠头,“公子,小的是不想在这里做了。因为朱公子他喝完酒,有时候就用那种方法惩罚得罪过他的人。刚刚小的带您们上楼的时候......小的就害怕......” 路恬理解的点头,脸上带着唾弃,“原来是这样。那还真不是个东西!” “我们不换酒楼。你放心吧,这件事也算是因我们而起,我们不会不管不问的。” 他们都进了房间那么久,突然换酒楼的话,眼前这个小心的小二才会有麻烦。 至于那个什么朱公子,刚刚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快直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打这小二的主意。 至于首富嘛~ 说不定过了今晚就不是了。 “可是......”小二看着路恬很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那朱公子身边有一堆打手,这位小公子不去旁边的酒楼,到时候很可能会被朱公子的人强制带走。 “好了,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在呢。”玄夜拍拍小二的肩膀,然后得到路恬的指示,把一锭银子扔给小二。 “去准备些热水和吃的,我们姑娘饿了。另外,刚刚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不然,最先有麻烦的就是你。” 那小二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他只知道拿在手里的银子很大块。 “这,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二两银子!比他一个月的月俸还多! “去吧。” “好嘞,公子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离开,路恬脸上缓缓浮现出坏笑,看向玄夜,“想不想做梁上君子?” 玄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位置,“姑娘,我应该是梁上女子。” “啧啧,分那么请做什么?反正今晚你们俩去办点事。” “不行,姑娘身边不能没人。”玄晴立刻反对。 路恬抬手,“我去隔壁交个朋友等你们。” 在这个酒楼有危险,在简家的酒楼,亮出简寻给的玉佩,定然没人敢找她麻烦。 “这......”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姑娘去简家酒楼确实安全。 “姑娘,您要我们做什么?” “去朱家把他们的金银珠宝搬空,然后放火烧了。最后,把这悦城的县令扒光了挂在城门口清醒一夜。” “啊?姑娘,那个朱家可以,县令的话......” 事情会不会闹的有点大? 路恬想了一下,“那就先处理朱家,县令的事情,容本姑娘想想。” 反正要给个教训。 “是。” 489 行动 晚膳后,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大大方方的出了酒楼。 那边朱公子留下的人看着路恬三人出门,立刻去禀报。 三人并没有直接去简家的酒楼,而是在主街热闹的地方溜达了几圈,路恬买了一堆零嘴小吃。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有时间睡觉,吃点东西也好打发时间。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看着街上越来越少的人,玄晴提醒道。 “嗯,走吧。” 三人往回走,身后一直跟着的尾巴也不离不弃的跟上。 这里是主街,虽然路上人不多了,但是后面的人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动手,只懊恼着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然后,就在后面那些人以为路恬三人要回酒楼的时候,三人却进了简家的铺子。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是不是走错了?” 两家酒楼都是三层,还挨着,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对于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是很有可能搞错。 外面的人决定等着,却听到酒楼里传来路恬的声音。 “你们家什么酒这么香?给本公子来一壶,送到包厢。” 外面的人听到这话,不由拧眉,“不会要喝到很晚吧?公子可等不及。” “那没办法。告诉公子,等人喝醉了,咱们也好下手。” “对。” 酒楼中,路恬带着玄晴两人去了包厢。 “你们掌柜在铺子里吗?”进门之后,玄晴直接问。 “啊?我们掌柜已经回去了,几位有什么事可以跟小的说。” “去叫他来。”玄夜直接塞给小二一锭十两的银子,倒是把那小二吓了一跳。 “这个,不,不行吧......” 面对银子,谁都想拿。 但是,去请掌柜,实在有些为难。 路恬抬了抬下巴,“你帮着引个路就行。” 那边玄晴表示明白,看向小二,“走吧。” 那小二完全没有说不的机会,被支配着从后门离开,带着玄晴去掌柜的住处。 等了没多久,玄晴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了。 “路姑娘吗?” 路恬挑眉,“你知道我?” 她现在一身男装,这掌柜的直接就路姑娘,看样子,有人交代过啊。 掌柜的弯身,脸上带着轻笑,“不瞒姑娘,大约一个月前,我们少主子交代过,若是有人拿着他给的玉佩过来,就是路姑娘,让我们一定听从路姑娘的吩咐,并且护姑娘周全。” “简寻让人交代的?他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路恬奇怪的问。 “少主子可能也不知道姑娘会经过这里,只是,附近的几个城池都交代一下,不管姑娘去简家哪个铺子,都一样。” 路恬听完,神色轻动,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古墓中,她和云珟站在一起那般对简寻,没想到,简寻竟然还交代人照顾她?! 原本还以为......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啊。 她选择来简家的酒楼也是因为身边只有玄晴和玄夜两个人,为了让她们安心,她在简家的酒楼才最安全。 如今,又欠下一个人情。 “不知路姑娘有什么吩咐?” 那掌柜看路恬沉默,开口问道。 “哦,能不能请掌柜的借几个高手?我要把朱家给搬空。” “朱家?”掌柜的疑惑了一下,看到路恬的打扮,再想到那朱公子的特别嗜好,了然。 “自然可以。” 平常那朱公子怎么样为非作歹都与他简家无关,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如今,既然朱公子得罪了少主子看重的人,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掌柜的爽快的答应,反而让路恬心里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能给玄晴和玄夜两人减轻点负担也可以。 “你们回去换衣服吧,尽量做的悄无声息。” 玄晴和玄夜两人应声,一起出了包厢。 那边的掌柜对路恬拱手也转身出去交代。 外面的事情路恬没有管,打开自己买的一堆零食开始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两刻钟,掌柜的安排好一切进来,“路姑娘若是累了,可以去包房休息,不用这般耗着。” 路恬摆手,“没事,我在这软椅上坐着也挺好,若是困了就眯一会儿。” 玄晴和玄夜出去办事,她也睡不踏实。 掌柜的闻言,不勉强,他一个男子在这里陪着也不方便。 “那路姑娘先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吩咐......” “别急,你坐下,我问你点事。” 掌柜的听言,犹豫了一下,道了一声稍等,转身出门, 没过多久,掌柜的让人带了一些茶点进来,并且留下两个小厮在包厢陪同。 路恬不在意这些,随意的吃着东西,“贵姓?” “丁晨。” “丁掌柜,这里的县令你熟悉吗?” “熟悉倒不算,知道一二。” “那你跟我说说。”路恬抿了口茶水。 丁掌柜颔首,“这里的县令就是本地人,之前科举入仕,然后兜兜转转回了悦城做县令。县令名叫程新鹏,大约四十出头,为人有些懦弱。这悦城说是朱家的人说了算都不为过。” 路恬挑眉,“那朱家非常有钱吗?” 丁掌柜笑着摇头,“在悦城确实还不错,不过,也就一般吧。” “朱家的生意多吗?” “几乎都在悦城。” 路恬颔首,“那就好办了。不过,这县令看钱办事,也不是个好东西。” “确实如此。不过,程新鹏还算有分寸,除了对那些有银子的人宽容,对底下的百姓也不算苛刻。他定然知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路恬颔首,“确实,只要不闹出什么事,就不会引起上面的人注意。” 当官的,能真正做到不贪的应该没有几个,多多少少都会仗着身份捞点好处。 这程新鹏能够把握分寸确实不错。 “丁掌柜,这县令纵容朱家公子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吧?” “那都是什么人被朱家公子嚯嚯?” 路恬这话出,丁掌柜不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别的不说,这路姑娘如此直接的问话,还真不是一般姑娘能说出口的。 “这个,大部分都是小怜馆里的,或者有朱公子看上的,直接买回去。其他就是酒楼中一些看上去好欺负的过客。当然,那种会选择报官,最后基本都是朱家赔一笔银子,县令也会帮衬着打发了事。” 路恬颔首,“看样子,本公子在那头猪眼里是容易打发的人。” 丁掌柜没说话,这让他怎么接? 路恬随意的扒开手里的干果,扔到口中嚼了几下,脑子里则是想着怎么样惩罚那个县令。 之前说扒光了挂到城门口,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既然选择包庇朱家,那就让他受点教训,名声尽毁, 到时候这件事定然会传开,待传到上面知府的耳中,这个程新鹏定然不能再做县令了。 她只管收拾人,不用管后面的事情,确实不错。 “丁掌柜,再拜托你帮个忙。我身边带着的是两个丫头,这事还真不方便。” “路姑娘直接吩咐便是。” “帮忙把程新鹏抓住,扒光了挂在人最多的地方。” “啊?”丁掌柜嘴巴张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这路姑娘,果然和传言一样厉害啊。 “嘿嘿,这样的人纵容奸商,我遇到了肯定就要收拾一下,劳烦丁掌柜帮个忙。当然,这份人情我会记下,到时候还给你们家少主子。” “不敢不敢,一切照路姑娘说的办就是。路姑娘希望什么时候惩治那程新鹏?” “什么时候人多?” “这个,两日后的梅花宴会,到时候大家都会去。” 路恬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她们三个选择来悦城就是因为那梅花,据说赢得诗词第一名有丰厚的银子。 今日遇到那朱家公子,她差点忘了。 “那就等梅花宴那日。不过,最好挑选一个都是男子的地方,别污了那些姑娘的眼睛。” “咳~路姑娘放心。” “嗯。” 路恬眨眨发涩的眼睛,“什么时辰了?” “再有一个多时辰天都要亮了,路姑娘要不要去歇歇?” 路恬摆手,“丁掌柜去休息吧,耽误了您一晚上。我就在这眯一会儿,估计一会儿古街上该热闹了。” 丁掌柜起身,他定然不会休息,但是不会影响路恬休息。 “好,路姑娘先休息,有事的话,我们就在隔壁。” “嗯,多谢。” 丁掌柜客套了两句转身出门,两个在房间的小厮把多余的蜡烛熄灭,只留下一盏放在远处。 路恬打个哈欠,把身上的毯子盖好,靠在软椅上睡觉。 外面,在酒楼斜对面守了大半夜的几个朱家人一直没有等到路恬出来,更是不知道路恬在哪个包厢,也不敢贸然去找人,只得继续守着。 “这小子随时带着两个美人,说不定这时候正在......”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还是想想公子发飙的时候怎么说吧。” “这......”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抖了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冷的。 “再等等吧,人总会出来。” 他们谁都不想去挨罚,只能等着了。 时间缓缓走着,天色蒙蒙亮。 朱家公子原本在房间等着自己的狗腿子把人带来房间。 后面等的不耐烦也发了几次脾气。 不过,知道人去简家的酒楼吃酒了,他也无法。 简家确实有一种不错的酒,有不少住在他们酒楼的客人也会去简家的铺子喝酒。 若是人在自己家酒楼,他早就冲过去了。只可惜,简家,他得罪不起! 都不是得罪不起,而是不敢得罪。 他记得,之前他看上过一个住到简家的客人,后面在人出来的时候把人抓住了。 只是,什么都没干呢,就被简家酒楼的人冲过来救走了。 那次发生了矛盾之后,他被他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并且提醒他再也不许招惹任何与简家有关系的人,不然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从那时候起,他才真的开始忌惮简家。 现在,且耐心的等等,那小公子肯定会回自家的酒楼。 “公子,公子,不好了!出事了!您快回......” “放屁!你才不好了!给本公子好好说话!” “公子,朱家着火了,院子都快烧没了,老爷和夫人没看到您,还以为公子没出来。您快回去看看吧!” 下人这个时候可顾不得是不是在挨骂了,一脸着急的说着。 朱公子听言,肥硕的身子灵活的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时候着火的?怎么会着火?!” 别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朱家被烧了,那么,朱家的很多金银也都不保了。 若是没有银子,那么,他就不能在悦城这么自在的生活下去。 这边几人匆匆赶回朱家,离的很远就看到滚滚的黑烟飘在天上,周围还有不少人围观着指指点点。 “这,这......” 朱家一家抱头痛哭,朱老爷神色也难看至极!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烧的。 如果是意外,顶多烧毁一间屋子,他们朱家那么多下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把火扑灭,根本不可能整个府邸都给烧没。 最主要的是,那火不仅不能扑灭,越倒水反而烧的越旺,救都没办法救! 空气中混合着油的味道,说明是有人故意往这些房子上浇了油然后点燃。 不仅如此,火不能扑灭,还恰到好处的让他们朱家所有人都逃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安排的这些?! 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 朱老爷眸底阴狠忽闪而过,脑子里把悦城有能力并且自己还得罪过的人都过一遍。 要说有能力,可能也就两个。 一个是县令,另外一个是简家。 而简家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和他们朱家在生意上竞争,却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更没有闹出过什么大矛盾。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县令程新鹏! 他知道很多时候自己让程新鹏这个县令没有面子。 但是,程新鹏也不能把他们朱家给烧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他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是绝对不会直接去找程新鹏的。 “咱们先去铺子安顿,待火灭了,里面很多东西还是烧不坏的。一座宅院而已,重新盖一座就是!” 他朱家有的是银子,库房里那些东西就算烧毁一半,里面的金银珠宝定然是完好无损的。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这悦城,他依然是首富! “对,只要有银子,一座宅院而已!”朱公子跟着应,只要朱家还有银子,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潇洒。 那边朱老爷看到自己儿子脸上完全无所觉的样子,神色立刻沉下。 “从今以后,你不许出朱家半步!” 他想到了,除了简家和县令,他儿子得罪的人更多。 说不定就是哪个之前得罪过的人,人家当时不吃眼前亏,然后现在找机会报复他们朱家! 想着,朱老爷神色聚变,也觉得非常有可能! 因为这么多年,简家几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县令程新鹏要的也是银子。 他每次出手都很大方,程新鹏应该不会断了自己的财路。 这么说的话,今日这一灾很可能是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惹出来的! 若不是因为他是朱家唯一的香火,他早就把这个儿子给打死了! “爹,为......” “说,你最近又对什么人下手了?!” 朱老爷脸色黑沉着,抓着沈公子的衣领质问。 那边的朱夫人心疼儿子,立刻上前拦住,“老爷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呀。启儿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吗?他好好的不就行了?” “你滚开!瞧瞧你惯出来的好儿子,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朱老爷把自己的夫人推开,瞪着朱启,“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又对酒楼的过路人下手了?!” 自己儿子的喜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朱老爷也不怕周围的百姓嘲笑。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我,我没有啊爹!爹,我这一个多月都没有......昨天刚住进来一个公子,长的是不错。但是,我还没动手,根本不可能!” 朱老爷听言,眯眼,“当真?” 朱启看着自己父亲脸上的严厉,颔首,“是,都是真的。” “那昨日那位公子此时在何处?!” “他昨日带着两个侍女去简家酒楼喝酒,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可能,可能直接住在简家的酒楼了。” 朱老爷听言,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什么。 “听好了,现在开始,你就不许出门了!过几日让你娘给你找个媳妇,赶紧给朱家生个孩子出来!不然,老子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朱启瞪大眼,“我不娶,我......” “那你就滚出朱家!不能传递香火,我要你何用?!” 朱老爷的怒火不是一点半点,连放弃自己儿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朱启闻言,抿唇,默默的低头。 他想像以前那样撒泼,但是,今日的父亲格外生气,应该不会吃他这一套。 更主要的是,父亲说的对。如果他不能给朱家延续血脉,要他还有什么用。 但是,他更明白,如果真的生出一个男孩,父亲很有可能会放弃他! 如今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老爷,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 490 质疑 “老爷,铺子里的银子都不见了,布匹还都被剪破了,像是被人打劫了一般。” “老爷粮食铺子也一样,音量没了,里面很多粮食也没了,剩下的一些好面和黑面还被掺到一起,根本没办法卖!” “老爷,药铺......”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让朱老爷眼前黑了一下,身子踉跄,差点就倒在地上。 不是他不够坚强,而是他想到了,府中库房中的东西也很有可能不见了。 如果只是着火他不怕,那些金银拿出来依然能用。 银票他也是用纯金的盒子装着的,根本烧不坏。 但是,如果这些东西都被拿走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就是那些铺子。 可,铺子的地契也都在库房中。 如果没有地契,想把铺子卖出去都不可能!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是谁?!” 朱老爷环视周围,看谁都像是罪魁祸首,但是,看谁又都不像罪魁祸首。 “老爷,您......”朱夫人想问没事吧,刚对上朱大人猩红的眸子就被吓的退了一步。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毁了我整个朱家!我要休了你!” 朱夫人有点懵,“老爷......” 朱启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爹......” “不要叫我爹!” 他现在很确信,不是简家的人也不是县令做的这件事! 能够有这般手段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们和简家没有那么深的矛盾,不至于简家这般大手笔的对付他们。 而程新鹏那个县令,手底下也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衙役。 若是程新鹏布置周详,把朱家给烧了确实有可能。 但是,把朱家所有银钱都拿走还不惊动任何人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出去这两家,就只有朱启无意中得罪的人。 关键是,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的? 有些人看上去好欺负,实际上却不一般。 也许,当时吃过亏,事后找回来!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儿子?! 朱老爷懊悔着,更痛恨自己没有对儿子严加管教! “快去看看库房的位置,给我扒开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 朱老爷说着话,自己带人前去,也顾不得还在冒着黑烟的地方。 朱夫人和朱启两人一脸懵的对视,别的不说,反正,事情好像比他们想象的严重许多。 * 简家酒楼的后院,路恬看着堆在院子里的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等物,啧啧了几声。 “确实挺有钱。” 别说在悦城,这些东西放在京城都是有钱人。 “路姑娘,这么些东西,你们带着定然不方便。若是姑娘愿意,可以暂时存到简家的钱庄,只要有凭证,路姑娘到京城也可以取。” 路恬颔首,对丁掌柜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过来多亏了你的人。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咱们一人一半,回头丁掌柜把凭证给我就行了。” 丁掌柜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路姑娘把东西交给他了,那他自然就能全权处理。 这些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要的,也不可能要。 左右路姑娘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他就全都算给路姑娘好了。 “是,在路姑娘离开悦城之前,一定清点好。” “嗯。”路恬随意的颔首,然后打开其中一个金色的盒子,看着里面的银票和地契。 “丁掌柜,银票平分,地契的话,应该没什么用,烧了吧。” 朱家那些铺子不多也不少,地契虽然丢了,但是,以朱老爷和县令相识多年,互相有把柄的状态看,朱老爷去县衙补一些地契还是很简单的。 有这些铺子,朱老爷租出去一半,每个月也有不少银子。 只要朱老爷有能力,后面定然会再次翻身。 而这一次,是给朱家一个严重的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恶事做多了,总有人会收拾他们! “是,我明白,路姑娘放心,这点小事定然能处理好。” “嗯。”路恬颔首,随意的拿了一些银票递给玄晴,打算转身离开。 “路姑娘。”丁掌柜捧着盒子,递到路恬面前,“路姑娘都拿着,回头用这些东西抵扣。银票拿着比较方便。” 路恬缓缓颔首,“有道理。回头让玄晴点好数目给你。剩下的就劳烦丁掌柜了。” “路姑娘客气。” 路恬伸了个懒腰,“我们要去朱家的酒楼了,总不能一宿都不回去。对了,来点酒。” “姑娘不能喝酒。”玄夜听到路恬这话,想也不想的阻拦。 “你是不是傻?姑娘当然不会喝酒了,姑娘洒在身上,有点酒气就行。”玄晴无语的看着玄夜。 “哦哦,是我想错了。” 那边丁掌柜吩咐下面的人去办,路恬往不显眼的地方沾了些酒水,身上瞬间满是酒气。 她在软椅上睡了许久,衣服带着褶皱,头发也很是凌乱。 玄晴和玄夜两人也一样忙了一夜,脸上带着倦色,头发乱糟糟的。 这样子的三个人回到酒楼,见到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多想。 路恬这边搂着玄夜,那边扶着玄晴,刚进酒楼的大堂就看到许多人站在大堂里。 “嗝~这还真热闹啊。”路恬说了一句,带着几分醉意,让人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朱启听到路恬的声音,回身,眼底带着几分亮光,看上去还是没有死心。 而路恬此时的样子明显就是快活了一晚上,累到不行。 朱启恨恨的冷哼,若是昨晚他们来这边酒楼,那么,就是自己和这小公子...... “这是?”朱老爷看到路恬这个公子哥儿唇红齿白的,应该就是自家儿子说的昨日住进来的那个人。 “老爷,这位公子和两位女子就是昨天住进来的,不过,咱们酒楼的酒可能不合公子的口,所以才去隔壁了。” “确实。嗝!隔壁的酒透着一股醇香,喝的好过瘾,是不是?” 路恬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眼神带着迷茫的捏捏玄夜的脸。 玄夜嗔了路恬一眼,微微低头,靠在路恬身上,“公子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 这么明显的调情,任何人都看的出来。 朱老爷怀疑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扫过,随后收起。 这位公子细皮嫩肉的,绝对不会武功,昨晚的事情肯定做不到。 至于两个女子,一个娇小可爱,另外一个长的有些高,身上也确实有一把软剑,很有几分江湖人的味道。 估计她是专门保护那位公子的,绝对不会独自跑去朱家搬那些东西。 而且,也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启儿根本都没对这位小公子下手,他们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朱家。 朱老爷对掌柜的使了个眼色,那掌柜立刻过来请路恬三人回房间休息。 “麻烦掌柜的给我们公子准备些醒酒汤。” 那边玄夜扶着哼哼唧唧的路恬上楼,留在后面的玄晴交代掌柜。 感觉到朱启落在路恬身上的恶寒眼神,玄晴瞪了朱启一眼,大有几分提醒的意思。 这边朱老爷也看到了,转眸看向朱启,原本就沉着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如今朱家出了这样的事,这个逆子竟然还想着那事! “你们母子这几日去齐家呆几日,等本老爷查清楚这件事你们再回来!” 若是这个逆子在这期间再惹出什么事,他动手杀儿子的心都有! “老爷......” “爹,我不去外祖父家!” 每次去齐家,外祖父都会拿藤条抽他,说他丢人现眼之类的。 他才不要去挨打! “哼!不去的话就滚去大街上睡!本老爷没有你这个儿子!” 朱家唯一没有受到牵连的就是这间酒楼了,也是因为酒楼一直有人守着。 如今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朱家出了事,瞪着看笑话。 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了。 朱夫人看出自家老爷下定了决心让他们母子去齐家,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去齐家暂时住两日也是最好的。 至于自己的爹管教启儿...... 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因为启儿,那确实应该收拾一下这孩子了。 朱夫人颔首,带着各种不愿的朱启去了朱家。 朱老爷长叹口气,让人备马车去县衙找了程新鹏。 事情很顺利,朱老爷很快拿到所有铺子的新地契。 除了这间酒楼,朱老爷把其余铺子全都低价租了出去。 原本这件事就闹的纷纷扬扬,朱老爷决定之后很多人也都捡着便宜把铺子租下来。 铺子全都租出去,朱老爷手里也有了银子。 住的地方很好解决,这么大的酒楼随便都可以。 路恬睡了一觉到下午了,知道这件事之后,感叹着朱老爷的果断。 “如果没有朱启这么一个儿子,朱家确实不错。只可惜,他们没把儿子教好。” “姑娘,您不是说过,有时候财富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这朱家应该便是这种情况吧?” 看玄夜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路恬挑眉,“确实是这样,但也要分人的。朱老爷自己不会教儿子,还贿赂县令,权势盖过朝廷封赏的县令,我也看他不顺眼。” 玄夜抿唇笑着,“我看姑娘是当了五皇子妃之后也多了几分责任感,想帮我们主子分担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嗯?我有吗?” 玄晴想了一下,颔首,“确实有点。姑娘以前几乎不过问这种事情。” 这其实是好事。 京城山高水远,三皇子和五皇子再厉害也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城镇。 如今姑娘经过这里,遇到事情就出手解决一下,其实对百姓是好的。 等将来若是百姓知道做这些好事的人是五皇子妃,对朝廷的名声也是好的。 “你们说是就是吧。如今那朱启不用出现在我眼前,咱们就在这悦城好好逛两日。明日本公子带你们去赢银子。” “公子这么有信心?” “必须的!” * 关于朱家的事情路恬没有再注意,带着玄晴两人好好的在悦城转了两日。 梅花宴当晚,悦城主街中心位置的一个广场人山人海。 路恬只知道无数的灯笼把整个街道和广场都照的通红一片。 顺着人流,三人到了广场中央。 最显眼的位置架起了一个高台,上面的椅子上坐着十几个人。 广场周围是一个个很大的瓷盆,瓷盆里面是栽种的梅花树。 路恬看着不觉稀奇,这种把梅花养在盆子里,想放在什么地方就搬去哪里的主意倒是不错。 梅花有各种颜色,虽然严寒,却依旧盛开。 甚至有的梅花上还挂着点点白雪,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意境。 玄夜一直抱着路恬的一只胳膊,“公子,上面那几位都是在悦城做生意的商人,这个梅花会也是他们几家联合在一起办的。” 路恬的注意力被玄夜的话拉回,看向高台上的人。 “朱老爷也在上面。他还有银子参加这种宴会,看来,底子挺丰厚。” 路恬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朱老爷了。 “姑娘,那边那个应该是程新鹏程县令。” “自然,这么重要的人物肯定要到场。” 玄夜眨眨眼,趴到路恬耳边,“姑娘,你说,丁掌柜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这个。至少要等咱们赢了银子吧?” 一万两银子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悦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银子也是几家联合在一起搞的。 临近年节,几家做生意的都上好了各种年货,这个时候举办梅花宴,也同样会带动他们的生意。 路恬不知道他们会赚还是会亏,但是,那一万两银子她要定了。 丁掌柜说过,不是每年都有人能拿到一万两银子,最多的人只拿到五十两。 反正,做生意嘛,最会算计。 “所有参赛的都从那边进来,咱们规则和往年一样。以梅花为题,第一关一首诗,第二关两首诗,以此类推,一直到第十关。” “咱们每年都是这个题目,但是,那些用过的诗词不能再拿出来了,大家尽量自己作诗。还有,别人背出来的诗可不能模仿。” “第二关有十两银子,第四关有五十两银子,第六关有一百两银子,第八关有一千两银子,那么,十关全部通过就有一万两银子了。” 路恬听完规则,缓缓点头,看样子,之前的人最高知道了第四关。 也确实,这些人搞了那么大的阵仗,不可能把时间全都浪费在作诗上,要让这些百姓消费才可以。 从第一关到第十关可不是十首诗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五十五首诗。 不得不说,路恬都觉得有些为难了。 以前背过许多诗,她只能尽量回忆。实在不行,有描写别的花的稍微改改也能拿来用用。 顺着进去的人群,路恬也过去了。 坐在高位上的朱老爷注意到路恬了,不由多看几眼,也没有去在意。 每年这个时候,附近城镇的公子哥儿来这边凑热闹的事情也不少。 参赛的人很多,少说也有上百,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人。 “大家把想到的诗词写下来,然后统一交到这边几位夫子这里。如果夫子觉得通过了,便会念出你们的名字。最后没有念到名字的人自己退出去就好了。” 路恬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玄晴和玄夜,“你们准备好纸笔,本公子要大展身手了。” 两人笑笑,应声准备,开始磨墨。 没有规定不能带侍女或者小厮,而且会作诗的大部分都是家境不错的子弟,身边带着下人也正常。 少数一些家境贫寒的学子过来参加,也是为了赢得一些银两。 那边铜锣敲响,比赛立刻开始。 路恬想都不想的下笔。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一首《梅花》直接出来,也是她背的最熟的一首关于梅花的诗。 这边路恬第一个交出纸,自然引得不少人注意。 “嗯......好诗,好诗。” 拿到纸的夫子看着连连点头,更是对路恬投来赞赏的眼神。 不用说,路恬通过了第一关。 很快又不少人也都写完了,毕竟都有所准备,一开始也很简单。 当然,也有一些人自己想不出来,就拿之前听过的诗改动,这种基本直接就被淘汰。 第一关下去,淘汰了十来个人。 第二关开始,又是路恬第一个写完。 “公子,真厉害。”玄夜可爱的小脸上带着骄傲,朝路恬竖起大拇指。 那边原本就很欣赏路恬写的第一首诗的夫子看完这两首,反而沉默了许多。 “这位公子,你确定这诗是你写的吗?” 路恬听着,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显,“难道有人在我之前写出了类似的诗?” 不应该吧?这都是现代背的诗,难道这个年代有人写出来了? “并不是这个意思。公子这两首诗也极好。只是,风格完全不同,已经完全不同,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恕老夫直言,也根本不像公子这个年龄能写出来的。” 路恬听言,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确实值得怀疑,而且,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写出来的,这诗都是她的。 “夫子错了。” “哦?” 491 “这两首《早梅》是在不同的环境下所写。夫子应该明白,人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的情绪下,不同的心情下,甚至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都是不一样的。” “再说风格。我高兴时可以仰天大笑,可以与好友把酒言欢,也可以把自己关起来静静享受那份喜悦。难过时可以独自弹琴排解,也同样可以约好久喝酒,把那些难过掩藏,更甚至可以发疯一般的宣泄。” “夫子,不同的选择,定然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路恬看几个夫子怔愣着思索的样子,抿唇一笑,“再说年龄。” “几位夫子,一个人的阅历与年龄,性别,甚至家境等都没有关系。我钱某自幼父母双亡,我背负着血海深仇行走天下,无人能知我心中苦楚。” 说到这里,现场气氛有些沉寂。 路恬却笑着继续,“我若是一直沉浸在仇恨中,我的父母不会瞑目。但是,我也不可能过的潇洒,因为心里不允许。所以,我时常自己开解自己,然后思考这人生。” “我敢说,我比很多同龄人都成熟很多,世故很多。所以,夫子若是觉得这些诗不是我所写,只要找到证据即可。” 路恬这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话非常有道理。 “这,我们只是觉得不像,钱公子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钱公子所写的诗也确实可以称为绝句。” “是,钱公子通过了第二关,可以领十两银子。请问钱公子还要继续吗?” 路恬眼底划过笑意,颔首,“自然继续。钱某很想挑战一下第十关,然后拿到一万两银子。毕竟,游走天下,最缺的就是银子。” “公子,您若是通过第十关,可不止一万两哦。”玄夜适时的提醒。 路恬挑眉,对玄夜眨了眨眼,她这个时候的样子跟刚刚说到自己父母双亡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几位夫子面面相觑,然后颔首。 路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表现出来的一面与内心可以完全不一样。 第二关又淘汰了十来个人,场上还有五十多人,路恬环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染上了愁绪。 那意思代表,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诗了。 再看路恬,又是毫不犹豫的下笔,又是第一个把写完的三首诗交上去。 那边几位夫子接过纸,没有看上面的诗,而是看向路恬。 “钱公子早就有所准备?” 路恬耸肩,“大家不都一样吗?” “确实如此。但是,钱公子就不想一下吗?” “才第三关就需要想,那我就不敢说挑战第十关了。” 路恬话落,几位夫子瞬间噤声。 确实! 坐在上位的几个商人这个时候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路恬。 他们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很期待路恬真的能挑战成功。 尤其,刚刚路恬还说自己父母双亡。 这样的人,若是这个时候帮了他,以后...... 他们搞这个梅花宴可不是无聊,更不是为了往外送银子。 最大的目的就是挑选人才。 做生意的,难免会用上官府。 若是能自己培养出来一个厉害人物,对自己家族定然十分好。 所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路恬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为了银子。 等赢了这些银子,她直接就离开悦城了,谁还管这些人有没有多余的想法啊。 很显然,路恬第三关也顺利通过,而这一次直接淘汰了三十多人,场上只剩下十六人。 路恬转眸,注意到其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低着头想什么。 这个时候,想的定然是第四关的四首诗。 大约是感觉到路恬的眼光,那男子也朝路恬看了一眼。 路恬主动对他点了点头,那男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个礼。 铜锣响,比赛开始。 路恬下笔依然从容不破,看上去非常轻松。 “公子,真厉害。”玄夜看着路恬眼睛都不眨的写下四首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诗,忍不住翘起大拇指。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描写梅花的诗太多了,很多不能背完整的诗她就随意的改几个字,虽然差强人意,但也算。 最主要的是,背的最熟悉的都是每句诗里最有名的几句。 有那么两句撑着,基本上都可以过关。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夫子看着路恬写出来的诗,没有前面那么完美,却也只有一点点小瑕疵,不影响。 “好一个‘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钱公子才华斐然啊!” “夫子过奖了,也是修修改改很多次才写出来的,根本不值一提。”路恬谦虚道。 几位夫人连连点头,宣布路恬过了第四关。 场上其他十五人被陆陆续续淘汰。 有的是句子重复之前的,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有的则是写了三首,最后一首几乎不能称为诗了。 最后就剩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紧张的站在原地。 那些夫子探讨了几句,最后还是摇头,“最后一首不贴切,不行。” 一句话,代表那男子拿不到五十两银子。 男子有些失望,却还是很懂规矩的对众人行礼,然后退出去。 “等一下。”路恬出声叫住离开的男子。 “钱兄有事?”男子疑惑的问着。 他能拿到十两银子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求。 路恬弯唇,“送你两句诗。‘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另外一句是,‘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那男子闻言,细细琢磨着,而后眼神一亮,对路恬弯身,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 “多谢钱公子安慰,在下明白了,定然会努力读书,让天下识君。” 这两句鼓励是他听到过的最能触碰心里的话,定不辜负。 第一句的意思是,只要有真实的才学,就一定会发光,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二句不算什么安慰,意思是,请相信美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路恬也是随口鼓励一下,她觉得这个男子家境虽然贫寒,却有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说不定将来是个不错的人才呢,鼓励一下,希望有机会能在京城见到。 路恬没有再多说,甚至都没有问那男子叫什么名字。 另外一边,几位夫子则是细细的想着路恬刚说的两句诗,不觉赞赏。 这个时候他们可以肯定,路恬绝对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别的不说,在诗词方面,绝对是一个厉害人物。 “钱公子,就剩你一个人了,确定要继续吗?”那边站在高台上的一个男子走形式一般的问道。 “继续吧。”路恬颔首,而后看向众人,“这样吧,左右场上就剩我一个人了,我直接把剩下的诗全都写出来再一次评定,如何?” 其中一个夫子站起身,“钱公子确定?!从第五关到第十关还有四十五首诗。” 路恬笑着拿起桌上的毛笔,“试试看。” 反正要继续,没必要浪费时间走形式。 几个夫子互相看了看,最后都朝台上的几位商人看去。 上面的人颔首,表示可以。 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想一直坐在这里吹冷风,能早点解决更好。 “可以,钱公子请。” 路恬点头,脸上的笑意消失,而后下笔。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 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四十五首诗,记得最清楚的基本上就是每首诗中最有名的两句,其他都是差不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路恬写完整了。 当然,其中有不少也是瞎编的,押韵就成。 路恬用了大半个时辰写完,放下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让玄晴和玄夜把自己写完的诗拿给那边的夫子。 周围看热闹的很多百姓看着都不由唏嘘。 不管结果如何,眼前这人确实写出了五十多首不一样的描写梅花的诗。 要知道,这梅花宴举办了很多年,许多诗都被模仿了不下十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写出五十多首诗,那真的是绝无仅有的! 看热闹的百姓都着急的想要知道结果,上位坐着的那些商人也同样期待的看着几位夫子。 其实他们心里已经决定,不管这钱公子写的诗能不能过关,一万两银票绝对属于钱公子。 他们这是示好,也是拉拢,希望钱公子能够明白。 坐着的几位夫子时而点头赞赏,时而摇头,脸上带着差强人意的表情。 大约一刻钟后,几位夫子中有一人站起身,手上拿着两张纸。 “钱公子,这两首......有不错的绝句,却有那么一些勉强。若是严格的来说,应该不算的。” 路恬听着,没出声。那夫子则是转头看向几位主办的商人。 “不瞒几位,钱公子的才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老夫觉得,就算是京城饱读诗书的贵公子都不一定能像钱公子这般一口气写出那么多诗。还几乎每一首诗中都有绝句。依照我们几个的意思,算通过。” “哈哈哈......”其中一个人在夫子话落之后站起身,赞赏的看向路恬。 “钱公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两首诗已经不算了,钱公子自然是赢得了这一万两银子。不,另外一千一百两也是。” “不错,本官这个县令当年参加过科举,如果让本官来写,本官最多能写三首。果然是少年出英才,比不得啊。” 程县令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几分感慨。 这钱公子若是去京城参加科举,定然能一鸣惊人,说不定将来比他官职还要高。 如此,现在与钱公子交好关系,对他以后的仕途也有帮助。 “钱公子如今可有下榻之所?府上有几间闲置的院子,钱公子若是不弃,可以......” “钱公子现在住在我们酒楼。钱公子,以前是我朱某有眼不识人才,钱公子的住宿银子我们酒楼全都给公子免了。” 那边朱老爷打断其中一人的话,争着让路恬注意到自己。 眼前的人是他们要找的人,刚好朱家又出了事。 另外,自己的儿子那般没有出息,他确实要好好为朱家的以后打算打算。 “朱老爷,这不合适。你那酒楼人多杂乱,还是让钱公子去我那边合适。” “你们别争了,我刘家......” 看着几人相争,路恬嘴角抽了抽,视线在突然变了变神色的程县令身上停了一下。 而后就看到程县令不好意思看向她,见到她正在看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在下先失陪。” 程县令打了声招呼就火急火燎的往台下跑,右手不觉的放在肚子上。 路恬看着,挑眉,这是闹肚子了? 这么多人,只有程县令闹肚子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是丁掌柜行动了。 路恬笑着对眼前的几个老头摆手,指了指摆放奖金的位置,意思很明显,银子还没给她。 “哦哦哦,那已经属于钱公子,都是钱公子的。” 一个人开口,那边看守锦盒的一个护卫立刻抱着盒子过来。 除此之外,又单独拿了一千一百两给路恬。 看着银票,路恬很高兴的笑着,“今日写诗太累了,我先回去休息,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确实,钱公子今日辛苦,先回去休息。那个,钱公子,明日我们岳家设宴,还请钱公子能赏脸。我们岳家有七个待嫁女儿,钱公子若是喜欢,咱们立刻......” “喂喂喂,我们公子喜欢的是我,你这个人怎么还当着我的面抢我们公子?” 玄夜不满的哼了一声,而后靠在路恬肩膀上。 路恬笑着搂住玄夜,“放心放心,本公子就只稀罕你。” “就是。” 那岳老爷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他就是看钱公子身边带着两个女子,以为...... 行吧,是他误会了。 “几位老爷,这些事情明日再说,我就暂时回去了,再会。” 拿到了银子,这梅花宴也看过了,热闹的大街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至于一会儿即将闹出笑话的程县令,她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朱老爷自然巴不得路恬赶紧回酒楼,免得被其他几家抢走。 “好,钱公子先回,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先前对路恬的态度还不冷不热,甚至带着怀疑。 如今,路恬就是他们朱家想要抢夺的才子。 “嗯。”路恬对几人颔首,不再多说,转身带着玄晴两人往外走。 周围的百姓一片喧闹,看着路恬的眼神也都带着崇拜。 能够这般有才学,将来参加科举定然是个大人物,这个时候肯定要多看几眼。 其中,先前那位衣衫褴褛的男子也站在前面,同样崇拜的看着路恬。 路恬笑笑,朝那男子走近。 “不要灰心啊,我年长于你,走的地方又多,自然多了几分见识。你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路恬微微靠近男子,“你把不少公子哥儿都比下去了,说明非常优秀。这个拿着......不要声张,不然你回倒霉。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来说却不一样。希望,咱们京城见。” 路恬悄悄塞给男子一张百两的银票,阻止男子的拒绝。 她了解贫穷的苦,那种挣扎在生活的漩涡没有一点希望的感觉,相信哥哥曾经也感同身受。 眼前这个男子让她想到了多年前的哥哥。 所以,她愿意出手帮衬一下。 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五十两恐怕不够,所以她直接给了男子一百两。 “钱公子,这......” 周围很多百姓吵闹着,几乎没人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加上玄晴和玄夜一人一边挡着,也没什么人注意路恬的动作。 “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以后你有了能力,还回来就是。” 说完,路恬也不管男子什么反应,对他笑了一下,潇洒的朝百姓挥手,而后一路往酒楼走。 停留在原地的男子看着,怔愣了一下,而后仔细的看着三人的样子,试图记在脑子里。 等将来,他定然还了这份人情。 走出二三百米远,左后方传来很多惊呼声,隐隐约约穿过纷闹的街道。 路恬挑了一下眉,嘴角缓缓上扬,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回了酒楼。 等进入房间,路恬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这些人,真是热情。”玄夜倒了三杯水,自己端着杯子一口气喝完。 “姑娘,咱们明日离开吗?”玄晴想的则是明日离开的事情会不会有麻烦。 “是。” “可,那些人恐怕......” 路恬把一个纸包放到桌上,“今晚朱老爷那些人定然会找个地方喝酒。那县令不一定,但是,这些药试着让他们喝下去。待明日这些人醒来,咱们早就走远了。” 玄晴看着,不由一笑,拿起桌上的纸包,“属下去办。” 她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多给他们下点。 “去吧,玄夜收拾东西。” “好嘞。” 路恬这边叫了小二准备热水洗漱,是先前带他们上来的那个小二,他看上去很是高兴。 路恬看着,随口问道,“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492 跪下! “嘿嘿,公子,您应该知道朱家的事情。出了事之后,朱启公子在齐家被打了个半死。据说,齐老爷让人把公子关在别院中,不给朱家生个儿子绝对不能出来。” 路恬挑眉,“这齐家老爷倒是挺厉害。” “是啊,齐家老爷以前是夫子,最是看不惯自己这个外孙。朱公子已经两三年没有去齐家了。如今惹了这么大的事,齐老爷肯定好好收拾他一番。” 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想着什么时候会被惩罚,还能好好的干活,挣银子。 等公子真的生出了孩子,他应该也挣了不少银子离开了。 所以,心情自然好了。 小二心情大概太好了,话也不觉的多了,看了一眼外面,神秘兮兮的跟路恬说话。 “公子,您刚刚回来没多久,可能还不知道程县令出了事。” 路恬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问道,“程县令出了什么事?” “程县令不知道被什么人扒光了挂在主街的小怜馆门口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程县令好像有点意识不清。反正,都被人看光了......” 那小二说着,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高兴,嘿嘿两声,笑容收敛。 “你也是运气。”路恬看了一眼单纯的小二。 这小二在他们来的第一日就说了那么多,如今县令出事,他也敢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表现的这么高兴。 是真的不担心自己是坏人,还是真的会看人? “嘿嘿,公子过奖了。小的可不是跟谁都这般坦诚,小的就是觉得公子是好人。” 路恬笑着,显然因为小二的话高兴。 “夜,给他点赏银,本公子今日赢了不少银子,心情也高兴。” 这小二看上去老实本分,其实也是个有心思的。 这样的人其实挺好,在外面做事就是为了银子,并没有什么错。 玄夜应声,拿了一些碎银给那小二,“好了,下去吧,我们公子要休息了,明日早点准备好早膳就行。” 小二拿了银子,自然高兴的应下,然后退出去。 至于房间里为什么少一个人,他提都没提,更不会与任何人说。 他就是为了银子,这公子出手大方,他就站在这公子这边。 玄晴在深夜回来,像路恬禀报事情的进展。 “朱老爷等人都喝多了,属下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加了药粉的酒。程县令出了事之后就直接回府了。属下单独在茶里下了药,程县令也喝下了。” “另外,程县令恼恨之际,让人在查是什么人把他挂在小怜馆那边的,并且让人找替身,想告诉百姓那是一个长的像他的人,而不是他本人。” “最后,丁掌柜已经把咱们从朱家拿来的银子全都放到简家的钱庄,这是凭证。不过,属下觉得,这好像是全部。” 路恬接过一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眸色轻动。 “收着吧。” 她不知道简寻是怎么对简家下面的人交代的,但是,她现在想把银子还回去,丁掌柜也绝对不会要。 这人情还真是越欠越多了。 玄晴什么都没说,把凭证收好,然后休息。 一夜好眠,路恬早上起来之后心情很好又很悠闲的用过早膳。 而后走到酒楼柜台。 “掌柜的,退房。” “啊?退房?!”掌柜的被这两个字吓的心口一跳。 昨晚老爷让人吩咐了,不管如何都要把这位钱公子留下。 “怎么了?掌柜的不想退我的房钱?” 站在柜台里面的掌柜摇着头,“不是不是,公子哪里住的不舒心?您说出来,我们一定改进。您可千万别......” “我们公子还要赶往京城呢,总不能一直在这住着,废什么话?!赶紧退剩下的房钱,一共七两零三百文,可别逼我动手!” 玄晴把手里的软剑往柜台上一亮,脾气很不好的道。 掌柜的听到路恬等人是要立刻悦城,心里更着急了。 这下可怎么办?! 人家要离开,他不可能强留。 老爷说过今日一早会回来,这都快辰时了,怎么还没有影子? “那个,公子稍等,铺子里暂时没有......” “别跟我说连七两银子都没有。”路恬幽幽开口,一副看透了掌柜想拖延时间的想法。 “不是。我们老爷吩咐过,要把钱公子所有的银两都退了,这不,朱家前几日出了事,一时间拿不出......” 路恬摇头,懒的跟他浪费时间,“我们自己来吧。” 然后,那边掌柜还没反应过来,玄晴就直接翻身跳进柜台,在一个抽屉里翻出七两三百文。 “住店交银子天经地义,该多少就是多少,后会无期,走了。” 银子拿到,路恬直接往后堂去。 这铺子里的人也不敢强硬的拦着,掌柜的立刻派人去找朱老爷说明情况,希望老爷能及时把人拦住。 而路恬三人坐上马车后直接朝城门而去。 城门口守着的都是县令的人,县令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管路恬的事情,更是什么都没交代过。 而且,他是想过与路恬交好,但是,也没有那么的迫切。 所以,在朱老爷等人呼呼大睡的时候,路恬三人也顺利的出了悦城,前往下一下城镇。 简家这边,丁掌柜知道路恬顺利离开,让人护送了一段距离,立刻写信把悦城这边发生的事情传信告诉简寻。 官道上,把整个悦城搅乱的路恬三人则是悠闲的晒着太阳赶路。 * 京城 江雨珊成亲的日子如约而至,受到请帖的各府也都带着礼物前往丞相府。 江雨珊的房间中,钱诗颖,乐姿等小姐都到了,送上自己的添妆礼。 “江小姐,这是恬恬的。” 听到路恬的名字,江雨珊神色一动,“路恬传信回来了?” “并不是。恬恬之前就准备好了,是元伯母让我代为交给你。” 江雨珊脸上划过几分失望,“原来是这样。多谢。” 这谢不知道是谢谁,钱诗颖并没有接话。 一副不算贵重,却又拿得出手的头面,能够看出来恬恬也只是处于礼貌。 而江雨珊根本不在意礼物,她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却又不知道为何。 可能,就是因为成亲太过紧张了。 暂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开,江雨珊招呼着众小姐。 随着时辰接近,吴氏进门,所有人也都出去了。 有些交代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加上宅子离丞相府并不远,吴氏除了感慨,也没多说什么。 待及时到,那边袁开一身红色喜服出现在丞相府大门。 袁开脸上带着庄重,带着喜色,还有几分紧张,是一个新郎应该有的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些都只是表现。 他紧张,也激动,但,更多的是其他原因。 路言与袁开关系不错,这个时候自然陪同。 一切按照礼仪,接亲,迎亲,然后带着新娘前往新的府邸。 这个新宅邸,他还一次都没有住过,只进去过几次,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丞相府的,对他来说,那不是他的家。 娘现在还在租住的院子中。 娘说过,她暂时住在那边,等江雨珊有了身孕,她再搬过来。 他能理解,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样也是最好的。 既然成亲了,自然是越快有孩子越好。 在一片喜庆的声音中,两人拜堂,正式结为夫妻。 江雨珊坐在新床边上,等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下春雪的时候,自己就把盖头揭了。 “小姐......” “没事,等会儿再盖上就是。” 春雪什么都没说,伺候着江雨珊吃东西喝水。 江雨珊这个时候也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决定好好的和袁开过日子。 她想,女人大概就是这样吧,一旦嫁了人,事成定居,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基本上都收了起来。 虽然决定与袁开好好的,但,不爱就是不爱,江雨珊完全没有成亲的那种喜悦与紧张。 在袁开应对宾客的时候,江雨珊就卸下了厚重的婚服,洗漱之后很随意的靠在窗边看书。 待袁开那边喝完酒水回来,一堆跟着闹洞房的人也热热闹闹的跟来。 江雨珊很是淡然的重新把盖头盖上,坐到床边。 按照礼仪,盖头揭开,众人看着江雨珊清淡的笑脸,笑声在某一瞬都停了一下。 人家的新娘子都画着红红的胭脂,而江雨珊看上去跟没画一样。 而袁开根本不在意这些,眼神很轻柔的看着江雨珊,与她喝交杯酒,应付着大家的道谢,最后把所有人都送出去。 江雨珊看了一眼袁开,垂眸,心里其实有些排斥。 袁开把门关上,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旁边的洗漱间。 待出来,江雨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袁开神色暗了一下,把蜡烛熄灭,迟疑着走到床边,缓缓躺下。 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最欢快的时候。 金榜题名的时候他确实欢快,激动了好几日。 而成亲,也只是为了那个目的,根本没有半分的开心。 想到那个目的,袁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雨珊,缓缓翻身。 早晚的事,不如早点......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 江雨珊被吵醒,心口突然有些紧张。 虽然已经与袁开有过肌肤之亲,但,那一次她完全没有意识。 “我明白。但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以前那些事情都不要再提,你我现在是一体,往后,我会好好对你。” 袁开声音低低沉沉,说出的话让江雨珊心口的紧张不觉缓了缓。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嫁的人会对自己好呢? 袁开这一番话,让江雨珊心里不觉动摇。 这个人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却能够完全不在意。 “好,我会,唔......” 袁开并不想听那些,他是有目的的,若是掺和进感情,可是大忌! * 第二日,江雨珊浑身酸软的起身,这时候已经辰时。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睡到这个时辰。 起床洗漱之后,若是嫁的人是一个大家公子,她这个时候应该在向长辈请安,敬茶,然后还要熟悉府中的事情。 如今,这个府邸就只有她和袁开两人,那个婆母除了昨日过来了,并没有打算住进来。 丁氏这般做,让她对这个婆母的印象好了那么一丢丢。 但是,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相公被人家说成不孝子。 于是,稍作休息,江雨珊便让人去请丁氏搬过来一起住。 那边的丁氏并不是不想去住好的宅子。 这天下谁不希望自己穿金戴银,住着最好的房子。 她不愿过去是不想每日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女人亲密的举动。 丁氏直接推拒,并说自己会等江雨珊有了身孕之后搬过去。 听到这话的江雨珊想到前一日晚上的事情,神色不觉变了一下,脸色有些说不上来的绯红。 孩子嘛~ 不着急。 * 路家,元氏知道元老夫人又过来看望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的时候,眉头轻拧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备些点心送过去就是,别的就不用管了。” 每次来都是说说话,她也懒的操心。 本以为这次会像之前那样,母亲坐一会儿就离开。 没想到,也就两刻钟后,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找元氏。 “夫人,端亲王妃刚刚突然晕倒了,元老夫人让人去请大夫了,您快去看看。” 元氏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妙,起身就往后院走。 到了端亲王妃几人的院子,元老夫人神色沉沉的坐在主位。 看到进门的元氏,元老夫人手里一直拿着的拐杖重重的点了两下地。 “你给我跪下!” 元氏不解,更是一脸懵,“娘,到底......” “跪下!” 元老夫人厉声呵斥,看着元氏的眼神更是严厉到极点。 元氏嘴唇动了一下,迟疑,为了不让元老夫人激动,提了提裙摆,什么都没问的跪下。 元老夫人看着,不等元氏开口问就直接责骂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怡儿是你的亲姐姐,你女儿把他们母子三人关起来就算了,你还苛待他们,不给饭吃!怡儿现在都饿的晕过去了,你倒好!本夫人不让人叫你,你都不过来一趟,是不是?!” 元氏简直不敢相信,一脸懵的看着元老夫人,又看看那边躺在软榻上,‘饿晕’的端亲王妃。 “怎么可能?!” 元氏不敢相信的问着,心里也瞬间明白。 端亲王妃这是故意的! 住在路府快一年了没有‘饿晕’过,偏偏母亲回京城没多久她就‘饿晕’了!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去看看!可缨都说了,每日的饭菜都让她和诣辰吃了,怡儿几乎都没有东西吃!难不成你这么大个路府,还少那一口吃的不成?!他们吃饭需要多少银子,我出!” 元老夫人那样子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气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想事情有什么不合理。 “娘,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在我府中住了快一年都没有饿晕,偏偏现在......” “你住口!” 元氏试着让元老夫人想想,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元老夫人呵斥住! “本夫人才不管以前!以前我没看到的时候你还做过什么事情?!”元老夫人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氏,神色染上失望。 “香儿,那是你的亲姐姐,她以前是利用过你!但是,你怎么不想想,她虽然利用了你,但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你就这般的记仇吗?!” “本夫人不管,等会儿本夫人就把怡儿他们母子三人接到元府去住!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能吃好,能穿暖,过的也舒心!” 元氏脸上带着委屈,看着元老夫人的眼神充满说不清的憋屈。 “娘,我没有!” 她确实没有那样对待端亲王妃,她该做的都做的很好,没有半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反正,这个委屈,她不愿受! “还敢说没有!你没有的话,怡儿怎么会饿晕?!可缨的身子为什么没有一点点好转?!还有,可缨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 元老夫人疾言厉色的对元氏质问着,看着元氏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个母亲看女儿的神情,倒像是在看一个心肠恶毒的外人。 元氏看着元老夫人的样子,不敢置信的摇头,而后看向那边躺着的端亲王妃。声音都开始不稳了。 “娘,端亲王妃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她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我头上了吗?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到恬恬身上了吗?” “娘不能全都新她的啊!端亲王妃在骗您!可缨中毒的事情跟恬恬没有关系,我们根本也......”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元老夫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看着元氏的眼神满是失望,摇头,声音沉沉,“我自己看到的事情容不得你辩解!” 现在大女儿一家没有一个好的,诣辰空有一个世子的身份,但是来到京城后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可缨,之前被路恬困在一个满是大山的荒郊野外,把人放回来之后又立刻下毒! 如今还有怡儿,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不知道受了多少冷待和委屈! 总之,有她在,以后谁都别想欺负她的女儿和外孙! “娘,您为什么只相信姐姐的话,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 元氏带着无尽的委屈质问。心口更是刀割般的疼痛,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早就挂满。 娘这么了解她,怎么可以这般看她?! 而元老夫人眼神轻闪了一下,冷哼,“总之,本夫人等会就把人带走,你就......” “你不能把人带走!” 493 争吵 路言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哭泣的元氏,路言拧眉,眼底划过心疼,根本不看上位脸色难看的元老夫人,直接上前把元氏扶起来。 “你做什么?!老身让她跪着!怡儿醒来之前,谁都不能......” “这里是路府,不是元府!元老夫人想耍威风就回自己的府邸!我们路家的当家主母不是元老夫人想训斥就能训斥的!” 路言毫不畏惧的顶撞元老夫人,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此时才更应该生气! 元老夫人不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直接把一切算在母亲头上,真以为顶着个长辈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你!你!反了,反了!”元老夫人瞪着母子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路言对长辈如此的不敬便罢了,竟然还敢说她仗着身份为所欲为! 她哪里为所欲为了?! 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这样了,难道她这个做长辈的还不能给他们做主吗?! “路恬,老身是你的外祖母!老身不管你现在在三皇子面前,还是在皇上面前有多受重视!今日老身就要把怡儿他们母子带走,谁都别想拦着!” 元氏转眸,泪眼朦胧,想上前说什么。 路言拉着元氏,神色肃穆,语气好不退让,“元老夫人想让他们死就尽管把人带走!我路府就因为他们在,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暗卫,也不知道下了多少毒药。在我路家是铜墙铁壁,出了这么门,想杀他们的人可是轻而易举!” 元老夫人闻言,迟疑了一下,但她根本不相信,冷哼一声,“谁会杀他们母子?!你想说端亲王吗?!端亲王的人应该护着他们,而不是杀了他们!” 路言也同样冷哼一声,表情不冷不热,语带嘲讽。 “元老夫人怎么知道除了端亲王就没有别人了?如今端亲王与朝廷的关系很紧张,若是有人想看皇上与端亲王打起来从中获得渔翁之利,那么,杀了他们母子三人是最能引起战争的!” 看着元老夫人变换的脸色,路言嘴角扯了一下,语气沉沉,“而且,端亲王正愁找不到光明正大的借口与皇上为难,若是端亲王妃母子三人被杀,端亲王直接就能为自己的王妃和子女报仇。” “元老夫人,那个时候,坚持带走他们,而导致他们出事的你,可知道会把元家害到什么地步?!可知道皇上会如何迁怒于元家?!” “你当真愿意为了他们三个人而不顾你的两个儿子和你的七个孙子孙女?!” 路言的一番问话让元老夫人愣住。 她只知道怡儿母子三人在这过的并不好,想把人接到元府去住。 但是,如果真的像路言说的那样,这人还真不能接回去。 可,把母子三人放在这里,她是在不放心! 元老夫人神色变了几变,最后一拍椅子,“派个人去元府收拾东西,我就住在这里了!” “娘,您住在这里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 元氏刚说一句话,元老夫人就瞪了过来。 “我就是要让人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守着他们母子三个不被欺负!” 元氏刚刚就是这个意思。 元老夫人突然住进路府定然会被人猜测缘由。 到时候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关键是,“娘,我路府还不差那点饭菜,更不差那点银子!您这样的话,别府的夫人要怎么看我?!” “老身不管,今日我就住在你们路府了,赶紧去安排吧。我倒要看看,你每日都给他们母子吃些什么东西!” 元老夫人也是个倔的,根本不回去,直接就坐在主位上不愿移动。 路言看着,轻拍元氏的肩膀,让她不要着急,然后转身看向无风。 “去请外祖父过来。既然外祖母愿意住在路府,我们不能厚此薄彼,把外祖父也接过来一起住吧。” “你!”元老夫人听言,激动的站起身! 其实,这件事也不需要路言特意去告诉元老爷,她只要留在路家,老爷定然会知道。 “好!好!老身回去,这就回去!但是,以后我每日都会来路家看怡儿母子三人。香儿,你应该不会嫌老身烦吧?!” 元氏唇角微微抖动,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自然不会。” 除了这个,她能对自己的亲娘说什么呢? 而且,娘说每日都过来,说到底,就是不相信她! 所以,才打算每日过来盯着她! 路言拧眉,却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还真不好阻止,只能暂时如此。 另外一边躺在软榻上的端亲王妃醒来好一会儿了。 她晕倒的目的是想离开路家,不是让娘每日过来。 如果娘每天过来盯着,很多事情对她而言也不方便了。 至于路言说的很可能会被人杀,她觉得根本就是荒谬之言! 就算有人想杀他们母子,那个人也是路家的人。 现在困住他们母子,将来王爷若是到了京城,定然会受到桎梏。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尽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路家。 最起码,离开路家能有机会知道王爷现在的情况,还能想办法与王爷联络,看看自己这边需要什么。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过程必然是非常辛苦的。 所以,眼前的这些对她来说只是暂时的困难。 不管如何,她一定会帮王爷坐上那个位置,她的儿子也一定会是天下之主。 到那时候,她会找来无数医术高超的大夫给自己看诊,包括路恬,到时候也要乖乖的听她的话! 就算可缨一辈子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只要有一个公主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子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所以,为了她的孩子,这个位置一定要抢夺过来! 眼下母亲已经开始对元香有意见,慢慢的肯定会向着他们。 她要先说服母亲,再说服哥哥,最后也要让父亲知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元家。 那个路恬就算是五皇子妃又怎么样,还不是依仗着皇家。 若她的儿子是皇上,根本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他们自己就能说了算。 这么简单的道理爹娘肯定明白,只是他们不相信王爷而已。 不都说事在人为吗? 她这些年一直帮着王爷,也亲眼看到王爷招兵买马的准备。 加上太后其实也是愿意帮着王爷的,他们希望很大! “夫人,公子,大夫来了。” 门外护卫小跑着进门,身后是提着药箱的刘正。 大夫的到来打断了屋子里沉寂的气氛,元老夫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生气,赶紧指着软榻上的人。 “快,给怡儿把脉,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刘正原本还以为是云可缨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是端亲王妃。 看了一眼路言,刘正什么都不问的上前给端亲王妃把脉。 “有些虚弱,大约是好几日没有进食,营养跟不上导致体弱,所以才晕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刘正话落,那边元老夫人眼神严厉的朝元氏等过去。 不过,还没开口,刘正的声音又响起。 “端亲王妃忧思过虑,想的太多,心里的事情也太重,这样下去定然不行。” “忧思过重?!”元老夫人拧眉,试着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怡儿能有什么忧思? 还不是端亲王的事,两个孩子的事。 还有,在这路府应该过的也不如意,所以,才会晕倒。 元老夫人想着,直接鼻子一酸,“我可怜的孩子,就没有省心的时候,如今是忧思成疾啊!” 刘正神色微动,转头看那边神色沉沉的路言,有些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这,端亲王妃之前的身体挺健朗的,面色红润,除了担心郡主的身子,倒是没别的问题。怎么突然间就晕了呢?” 刘正这话一出,掉泪的元老夫人愣了一下,“怡儿以前......” “唔......”端亲王妃这个时候‘恰好’醒过来,瞬间吸引了元老夫人的注意力,也打断了元老夫人的深思。 “怡儿,你醒了?” “娘?”端亲王妃睁开眼,疑惑的看着元老夫人,“我这是怎么了?” “大夫说你忧思成疾,你这孩子,唉!”元老夫人叹着,对女儿的疼惜又重了几分。 端亲王妃扶着脑袋坐起身,看了一眼刘正,刘正微微低头。 “多谢刘大夫,平常可缨不舒服都要劳烦刘大夫跑一趟,如今我又突然晕倒,还是麻烦刘大夫。这些人情我会记在恬恬身上的,多谢。” 这话中暗指的意思就是刘正是路恬的人,自然会向着路言和元氏。 就是告诉元老夫人,刘正的话根本不可信。 而元老夫人闻言,神色确实又变了变,看刘正的眼神都和刚刚不太一样了。 她认识刘正,知道他以前是太医,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辞官。也知道刘正现在在路恬的铺子里做事。 以前的刘正为人最是正值,医术也是非常好,这件事在京城很多人都知道。 如今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刘正立刻站直身子,“王妃客气了。王妃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好用膳,好好休息,两三日就能完全恢复。” 端亲王妃之前都好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很显然就是装的。 他从进门就察觉到有问题,只不过不好直言,多说的那几句也是自己揣摩着来的。 他本就不是多事之人,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 如今,他尽力了,别的都不会再多说。 “刘大夫既然说没事了,端亲王妃就好生的养着吧。我们路家的饭菜什么样子,整个路府都知道。王妃若是吃不下,大可以每日派人去外面买。免得我路府出了银子,出了力,最后连个好都不能落下!” 路言态度冷硬,根本没把端亲王妃当成自己的姨母,更没有将端亲王妃的身份看在眼里。 既然端亲王妃先生事置母亲于无情无义的地步,他也不会在留任何情面! “你,言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你的姨母,还是端亲王妃,香儿没教过你基本的规矩和礼仪吗?!” 元老夫人不等元怡开口就直接出言维护!更是直接对元氏发难。 “香儿,瞧瞧你教出来的孩子,如此的没有规矩和家教!当着老身的面就敢这般说自己的姨母!老身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如何欺负怡儿他们母子几个!” “还有那个恬恬,一个女子整日抛头露面不说,弄得全天下都议论......” “住口!”路言神色一沉,“不许说恬恬半个字!你没资格!” 说任何人都行,元老夫人就是不能说恬恬。 元氏脸上一直带着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娘,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她是在不知道该向着谁或者该说谁。 可是,母亲也不能什么都不了解的就在这说恬恬的不是! “娘,您都没见过恬恬呢,她根本不是您想的......” “好啊!反了天了是吧!”元老夫人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元氏说的话,她被路言呵斥住口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一个小辈这般的对她,不是反了天是什么?! 元老夫人站起身,看着元氏母子的神情除了失望就是气恼,手中的拐杖发泄一般的敲着地面。 “老身没资格?没资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元老夫人重复着,语气沉厉中带着点蛮不讲理。 “我跟你说,老身是她的外祖母!就算没有见过她,也有资格说她几句!别说她现在不在跟前,就算她在,老身也要说!” “等着!等她回来,我定然替你爹娘好好的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知道女子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路言看着元老夫人发泄完,冷冷开口,“若是恬恬像其他小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此时此刻应该还在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连京城的影子都看不到!” “元老夫人才回京多久?这么快就忘了是谁为你们元家平反?是谁让你们元家无罪回京?又是谁生怕你们在西北过的不好,想尽办法又是传信又是送银子的?!” “若是没有恬恬,元老夫人真的以为你们现在能回京?!你那个宝贝大女儿都当上端亲王妃了,她可让人给你们往西北送过任何东西?!” “没有吧?!没有就对了!端亲王妃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会关心的,你这个亲娘也不例外!如此执迷不悟,我看......” “你,你,你住口!”元老夫人脸色青红交错,大约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所以有几分不想提的意思,直接说到端亲王妃的事情。 “怡儿那是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若不然,她绝对不可能不管我们元家,也根本不需要你们兄妹操心!” 元老夫人这话,连元氏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就算娘向着姐姐,也不能把她的孩子说的那般...... “元老夫人真的以为端亲王妃什么都不记得了?!呵!很多事情如果真的细细的去追究,恐怕会成为一个笑话!” “另外,元老夫人就算不承认,也必须接受!是我妹妹,是恬恬把元家一家救回来的!不然,端亲王妃大概会等到端亲王成事之后才能想起你们!若是端亲王不能成事,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就根本想不到你们分毫!懂了吗?!” 这些是事实,元老夫人就算不愿意接受也明白确实如此。 但是,那又如何! “老身才不管那么多!是恬恬帮元家平反了不错。难道这就能让你们如此对怡儿母子吗?” “娘,您把话说清楚!我们到底怎么端亲王妃了?!” 元氏实在不想跟元老夫人争吵,但是,自己娘没完没了的说这件事,如今刚好端亲王妃也醒着,那就直接说清楚! 元氏一直都不太想于端亲王妃说话,很多时候都刻意的避开,现在,元氏直接看向端亲王妃。 “既然醒了,就自己跟娘说清楚,我们路家什么时候少了你们母子三个吃的,喝的,用的?!” 元氏神色中饱含冷意,指着屋子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为了照顾可缨?!还有丫鬟,我院子里加上婆子都不到十个,这院子里有三十多个下人伺候着,还不够吗?!” 元氏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不委屈,能做的都尽量做了,娘不仅没看到一点点她的好,还处处指责她,怀疑她。 端亲王妃就罢了,之前发生那么多事,她早就不在意什么姐妹情了。 也就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她只想保全端亲王妃的性命。 至于剩下的,都随缘吧。 那边从醒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端亲王在元氏提到她的时候才动了动身子,抬手捂着脑袋,轻叹。看向元氏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愧疚。 “香儿,真的抱歉。住在你们府里本就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希望发生的。王爷本就......” “端亲王妃不用把话题扯到那么远,只说我有没有亏待你们母子就好了!” 元氏毫不客气的打断端亲王妃的话。 494 解决 端亲王妃抿唇,话语一滞,知道说太多确实不好。 端亲王妃脸上的虚弱明显,转眸看向元老夫人,“娘,香儿对我们挺好的。我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香儿能决定的......” “你就直接说我路家每日的三餐有什么问题?为何你端亲王妃以前好好的,最近却吃不下了呢?!” 元氏的样子有那么几分咄咄逼人,让元老夫人看着忍不住瞪眼。 “你做什么?!现在还要威胁人不成?!” 元氏无所谓的哼了一声,看着端亲王妃,“说吧!” 端亲王妃心里有些恨恨,面上笑着,“路府的三餐没有任何问题,也很丰盛。是我自己担忧可缨的身子吃不下,加上这几日睡的不踏实,心里担心王爷,才会让娘误会了。” 端亲王妃说完,虚弱的歪下去,元老夫人赶紧弯了弯身,伸手去扶端亲王妃的脑袋,那关心的样子,让元氏看的不由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娘回来之后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变了。 可能十几年未见,有些东西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加上端亲王妃这段时间定然有意无意的挑拨他们的关系。 所以,娘现在应该很讨厌她吧? “本来就是如此。娘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您刚回京的时候见到的端亲王妃身体好着呢。而且,娘经常过来,端亲王妃的身子如何您也是知道的。若是路府当真亏待了端亲王妃,也不会特意选在最近这几日!” 元氏这些话让元老夫人和端亲王妃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而元氏说完这些却不想再跟他们为了这些事情纠缠,转身快速的离开。 路言冷眼扫了两人一下,以及一直在里侧床上假装睡觉的云可缨,跟着元氏离开。 这里面肯定少不了云可缨的事情,只是,他们也懒得说,随便这些人怎么折腾吧! 刘正一直站在远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路言两人离开后也随着悄声出去。 屋子里剩下三人,元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怡儿,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利用老身对你们母女的怜惜让老身愿望香儿?!” 她不傻,只是看着自己大女儿晕倒,病怏怏的样子,加上外孙女不能动,脸色也是很难看。 另外,最近大女儿和外孙女一直跟她说的话也都是关于路家如何如何不好的,让她遇到事情下意识就开始责怪香儿。 刚刚香儿进来,她正在气头上,直接就让香儿跪下,后来香儿顶嘴,她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再后来路言也对她出言不逊,那时候她更是顾不得谁有理谁没有理了。 同样是女儿,她心里一样疼惜。 只是,大女儿这一家的情况不他好,难免就有了一些偏心。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香儿说的是对的,她刚回到京城的时候见到的怡儿很健康,没有任何被亏待的样子。 如今两个多月过去了,怡儿母子三人若是真的受到虐待,早就该晕过去了。 “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就是想离开路家,我不想再被关在这个府里,像坐牢一样,身边的人全都是路家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路家监视着。想要什么吃的,喝的也不敢太过分!” 端亲王妃知道瞒不住了,立刻跪在软榻上,对着元老夫人磕头,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娘,我不瞒着您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可缨啊!” 元老夫人紧抿着唇,本来还有些生气,听到可缨,朝床上看了一眼。 “什么叫为了可缨?” 端亲王妃擦了一下满脸的泪水,哽咽。 “娘,可缨是中了雷公藤的毒,但是,喝药都喝了快一年了,也就天气暖和的时候可缨能去院子走走,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要躺着。不仅如此,可缨经常疼的满头大汗,那刘正大夫也经常过来。” “娘,我了解过,雷公藤的毒素如果一直慢慢清除的话,症状会渐渐减轻的。我怀疑刘正一直往可缨的药里下毒,或者动了别的手脚,可缨才一直没有好起来!” “娘,路恬知道王爷重实可缨,路恬就是想用可缨拿捏王爷和我,所以才不希望可缨好起来!” 说到这里,端亲王妃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拉住元老夫人的衣袖,“娘,我宁愿自己中毒,也不希望可缨受罪!娘,我就是怕您不相信,怕您各种顾忌,不得不让自己受点苦,惹您心疼!” “娘,对不起,我们母子三人就是想出去,想逃出这路府啊!” 端亲王妃说的情真意切,那边床上的云可缨也跟着抽泣。 元老夫人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冷硬到软和,再到怀疑,到心疼和无奈。 “当真如此吗?” “是啊。娘,我们的情况您都看到了。在路府住了快一年,能活动的地方虽然不小,但是,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时常走出这两间院子,这里毕竟是路府。娘,我们现在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啊!” 她要出去,就是要出去,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退路! “可是,言儿刚刚说了,如果有人想让皇上和端亲王打起来,定然会向你们下手......” “娘,那根本不可能啊!谁会向我们下手呢?王爷自从去了古墓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算有人想杀了我们,也就是皇上和几位皇子。别的,应该再也没有了。” 元老夫人拧眉,不是她不相信怡儿,而是不太敢拿这件事赌。 路言刚刚的话在她心里翻腾,每每想到这事如果真的被说中了,他们元家绝对会被她害惨。 所以,在不完全确定的情况下,她不能冲动! “娘,您......” “怡儿,这件事暂时先别说了。我不能保证你们出去之后会不会比在路府更安全,所以不能这般贸然的带你们出去!” 她绝对不能因为怡儿母子三人把元府所有人拖下水! 端亲王妃狠狠的咬了咬牙,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苦苦哀求,说着自己的难受。 “娘!难道您就能看着可缨一直被那些毒折磨吗?!可缨才十几岁,连婆家都没有,难道她......” “怡儿,可缨不会有事!”元老夫人打断端亲王妃的话,手放在端亲王妃的肩膀上,重重的捏了一下,“我以后每日都会过来,先确定刘大夫是不是真的在可缨的药里下了毒。” 听到这里,端亲王妃眼帘跳了一下,唇抿了抿,赶紧掩下波动的情绪。 “如果真是如此,我一定和你爹商量,把你们母子三人接触路府。如果不是,那么,你们母子就再忍耐一段时间。” 元老夫人有些心累。 刚刚她直接训斥小女儿,把一切都算在小女儿身上,此时她有点后悔,也觉得对小女儿不公平。 但是,这边也真的放不下元怡母子三人。 她现在不能听怡儿随口说的话就做什么,她要自己确认一下事情的真是情况到底如何。 若可缨一直被人不断的下毒,那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娘,您,这还有什么可确定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他们......” 元老夫人摇头,打断端亲王妃,“你别说了。既然在这里吃的和住的都不错,你就再耐心等等。马上就年节了,这件事暂时不提。待一切确定,老身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元老夫人大约因为这两次的事情变的谨慎,交代了端亲王妃几句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端亲王妃有些泄气,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 “可缨,这一次真的要靠你了。” “娘,我明白。” * 另外一边的元氏心里像压着什么似的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自己的亲娘这般对待她,她也不能说太过分的话,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如果母亲一直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和母亲的母女情还能维持多久。 真的...... “夫人,公子过来了。”元氏刚坐下没多久,田嬷嬷就进来禀报。 “让言儿进来吧。” 田嬷嬷应声出去,转身就带着路言进来。 备好茶水,田嬷嬷自己转身出去,把房间留给母子两人。 “娘,今日的事情您不要放在心上。所有事情最后都会有个了结,到那时候,外祖母自然就明白到底谁是谁非。” 元氏颔首,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也带着欣慰,“放心,娘都明白,这些道理不需要你来说。我只是心里难受,没想到你外祖母竟然......” 唉! 很多时候,即便知道只是暂时的误会,那种态度也让她心里发寒。 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怨怪。 但是,心里定然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的。 她不求母亲记得是她的女儿为元家平反,但是,最起码不能说她女儿的不是! 就算外面的人把恬恬说的千般不好,万般不是,母亲也不应该这般看待她的女儿! 这一点,她真的很生气,为自己的女儿不平。 “娘,妹妹之前说过,若是她回来之前,外祖父一家先一步回京,定然会因为端亲王妃的事情与您闹出一些不愉快。刚刚我那般强势的对外祖母,也是妹妹交代的。” “娘,我和恬恬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外祖父和外祖母,有些不好听的话跟您说在前面。若是外祖母有分寸,对您好,我们定然把她当成亲外祖母。” “但是,如果外祖母执意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或者伤害您,我和恬恬都不会认这个外祖母。” 元氏听着,脸色跟着变化着,最后只是一叹,“这也是恬恬跟你说的吗?” “是。恬恬想到了很多事。” 说完,路言低下了头,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暗光。 除此之外,恬恬还说过如果她回不来的情况会如何。 那时候听着恬恬说的那些话,他的心情无法形容。 如今,知道恬恬已经出了古墓,正在往京城赶,他心里多了很多期盼。 希望时间能快点,早点见到恬恬。 元氏颔首,想到正在往京城赶的女儿,心里多少有些一些安慰。 “我不气,也不多想了。你外祖母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事情过了便过了,你刚刚的态度虽然不应该,却也没错。希望这些事情能早点解决,免得恬恬回来跟着怄气。” 这一年在古墓中吃不好睡不好,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回来后还要因为这些事情烦扰。 路言听着元氏这些话,不由一笑,“母亲放心吧,妹妹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怄气。她最是想得开,这一点您还不清楚吗?反正,到时候您不要因为妹妹把外祖母给惹生气了而怪她就成。” “噗!” 元氏听完,没忍住笑了出来,想到自己女儿的性子,脸上的笑都不由深了深。 “确实,你妹妹才不会让自己受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那丫头~ 元氏想想就有些无奈的摇头了,再想想自己母亲被气到的样子,她还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罢了,这些事情暂时不想,等恬恬回来再说吧。 “所以,娘不要在意今日的事情了,您受的委屈有我和妹妹帮您。虽然,那人是我们的外祖母,但是,对我和恬恬来说,您自然是最亲近的。” 元氏听着,瞬间欣慰,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个孩子长大了,开始保护她了。 路言没有在元氏这边呆很久,看元氏心情好转,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府中的事情牵扯到端亲王,牵扯到朝廷,想要真正解决,必然要先解决外面的事情。 这事,可真不是三五日就能搞定的。 那边回到元家的元老夫人长叹口气,心里对小女儿有几分愧疚,但是这事也没跟任何人说。 那些话都说出口了,让她这个做娘的跟自己女儿道歉,她实在做不到。 反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过几日也就好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好好的确定一下可缨的身子到底有没有被持续的下药物。 想到这,元老夫人立刻派人去给自己找一个大夫,当然大夫不可以太显眼,以后每次去都带着。 到时候赶上刘正过去,就让他自己带过去的大夫检查一下。 这件事也不是三两日能确定的,要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年节的事情要准备起来。 两个儿媳妇和三个孙女的礼仪才是最头疼的。 十几年之后第一次在京城各府面前过节,可不能丢了元家的脸面。 * 路恬三人离开悦城之后没有固定方向的顺着官道走,就算悦城那边派人出来找,也定然毫无踪迹。 一路上三人都非常悠闲,碰到好玩的地方或者好看的美景就多停留几日,一路上吃吃喝喝,完全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出来游玩的架势。 “姑娘,属下打听到了,这崇乾城确实是附近的交通要塞,八个方向都有交通要塞。是周围最大的一个城池。据说年节的时候街上会有舞龙舞狮等节目,年后还有庙会,咱们在这里过节肯定特别好。” 路恬听的眼睛瞬间亮了,颔首,“好,就这里了。玄晴,先去找找这里有没有滕金斗的镖局,到时候让他们帮着传个信。” 走了大半个月,他们也遇到不少镖局,不过每次说传信到京城,那些人就立刻为难了。 主要是京城太远了,给再多银子那些人还是拒绝了。 最后路恬只能无奈,试着找滕金斗的镖局或者听风阁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亮出身份让驿站的人帮着传信。 那是因为,那样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暴露。 他们现在倒是不着急传信,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玄开,荀尘他们也定然会找机会往京城传信说明她的情况,所以不用担心。 “姑娘,这崇乾城那么大,相信会有腾镖局的铺子,就是离京城太远,不知道能不能帮着传信。” “先找到再说。” “好。” 看着前面硕大的城门,路恬和玄晴,玄夜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进城。 这崇乾城果然够大,街道都比之前经过的许多城市宽敞许多。街边的铺子也气派很多。 “玄夜,玄晴,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租个小院子呆几日啊?到时候咱们也做点年夜饭之类的热闹热闹。住在酒楼总觉得没有过节的气氛。” 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五日,年后这里有庙会的话肯定还要停留几日,所以,租个小院子也划算。 “姑娘想住什么地方?您若是想住院子,咱们就租,您若是不想住,咱们就找个酒楼。” 反正住院子的话很多东西都要自己准备,住酒楼随便吩咐店家,看姑娘高兴,她们两个无所谓。 路恬看两人也不在意这个,随意的颔首,下决定。 “那就租个小院吧,咱们自己买点东西随意布置一下,不能因为在外面就凑合,对吧?” “姑娘说得对,年节不能凑合。前面就有伢行,咱们去问问。” 玄夜顺着路恬的话道,看向玄晴,神色微动,“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老往后面看?” 玄晴不是很确定的看了路恬一眼,“姑娘,好像有人跟着咱们。进城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不是巧合。” 闻言,路恬和玄夜两人神色严肃下来,路恬也当机立断的决定,“找简家的铺子!” 495 简寻,谢谢你! 现在不能确定跟着她们的是什么人,如果是端亲王的人,那还真的有点麻烦了。 而在这崇乾城,人生地不熟的,她们能最快找到的就是简家的铺子了。 其实,云珟肯定也有铺子在这里。 但,云珟的铺子太隐蔽,基本都是隐藏着,短时间内不一定能找到。 玄晴和玄夜也明白,现在什么都没有路恬的安全重要,找简家的铺子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走!” 于是,马车直接顺着人多的主街而行,一直到其中一家酒楼带着简家的标记,马车才停下。 “进去吧。”路恬跳下马车往后看了看,正要进门,突然被玄晴和玄夜挡在后面,并且拔剑朝一个跑过来的黑衣男子而去。 “误会,误会!路姑娘,是我们公子让属下在这里等着您的!” 那男子认识路恬,玄晴和玄夜立刻停手。 “你们公子是谁?!” 黑衣男子指了指旁边的招牌,“就是这酒楼的主人。” “简寻?” “正是。” “他在崇乾城?” “是。” “你跟着我们是认出我了?” “一开始没有确定,所以才偷偷跟着观察。看到姑娘来这边店,小的其实是想确认一下。现在,小的知道了。” 路恬眯眼,抿了下唇,“带路。” * 黑衣男子带着三人兜兜转转的进了一个宅邸,路恬在一处种满各种适合在冬季开花的院子见到了坐在暖亭中饮茶的简寻。 “你怎么没回京?!”路恬就像到了自己家一般随意的坐到简寻对面。 看着路恬的打扮,简寻眼神潋滟着水色,声音带着笑意,“幸好本公子派去的人靠谱,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 路恬的样子确实变化很大,好在玄晴和玄夜两人没什么变化。 不然,很可能会错过。 路恬抬起右腿在简寻坐着的椅子上提了提,满脸嫌弃,“问你呢,怎么没回京?” 看着路恬随意的动作,简寻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我若说是为了等你,你信吗?” 他已经在这一个多月了,就算一开始快马加鞭地回去也不一定能赶回去。 所以干脆就不赶路了。 路恬不屑的切了一声,“信,怎么不信?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经过这里?!”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开始吃。 她完全没有形象,提着整根葡萄凑到嘴边,直接用嘴巴咬下来。 简寻的眼底一直带着柔和的笑意,视线几乎追随着路恬。 “走出安清镇我就分析了附近的官道以及回京的路线。我发现,只要回京,十有八九都会经过崇乾城。这里是附近所有城镇中最繁华,最热闹的。” 路恬吃到一颗很酸的葡萄,挤着眼睛把皮吐掉,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出古墓的?” “猜的。”简寻也不隐瞒,直言道。 路恬大大咧咧的夸奖,“那你还真聪明。” 简寻弯唇一笑,并没有感觉到被夸,他相信路恬也确实没有夸他的意思。 “里面的东西都找到了,你留在那里吃不好也休息不好,而且,很多事情云珟应该也不想让你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先离开。” 路恬听到一半的时候随手把葡萄放回去,刚刚那份随意也收敛了许多,神色染上认真,声音低低沉沉。 “简寻,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恨云珟和我?” 简寻想争最后的宝藏,云珟不允,她也站在云珟那边。 所以,简寻应该非常恨他们才对。 她知道简寻对自己的感情,也明白简寻一直没有放弃那份心意。 说真的,在悦城的时候去找简家的人帮忙,并不是她愿意那么做。 而是,为了云珟。 因为,如果真的完全不和简寻有任何牵扯,简寻定然以为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从而心里生出怨恨,然后动手去为难云珟。 她一直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爱云珟! 也一直把简寻当成好朋友。 就算这两个人不能和平相处,也不要互相为敌,不然,为难的人只会是她! 她一直试着找一种平衡,可以让两人和平共处,她自己也不用为难。 可惜,这种平衡根本不存在,也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觉得,尽量让两人不要见面,她也尽可能自然的和简寻相处。 可惜,他们都把事情想的太通透,知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面对严肃的路恬,简寻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眼底的柔和却不减,回答的很认真。 “我是不喜欢云珟,所有皇家人我都不喜欢。但是,我不会主动去伤害他们,更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路恬神色轻动,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简寻,谢谢你!” 谢谢简寻为她做的一切,谢谢简寻可以为了她放弃心里的恨意。 她懂,他也懂。 她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简寻摇头,“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听这两个字。” 向他道谢说明把他当成外人。 她不想与路恬那般的生分。 路恬耸肩,恢复了随意的态度,“基本礼貌而已,不要那么在意。不过,你在崇乾城,感觉春节的时候可以一起过。” 两人身边都没有家人,距离京城同样的遥远,作为朋友,一起过春节也应该。 “是,可以一起过。”他留在这里等路恬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在京城,虽然能见到路恬,却绝对不会有那么长时间与路恬单独相处。 所以,他还是喜欢这里。 路恬拍拍手,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本姑娘找好地方让人来通知你。” “等等!你不住在这边吗?”简寻看着路恬准备离开的样子,眸色紧了一下,随着起身。 他把这边院子布置的那么好,就是为了给路恬住的。 如今人来了,却没坐多久便要离开。 “住你这里?”路恬眨着眼睛问,好像刚想到这一点,视线还朝周围打量,像是在评估这个院子的环境。 “对呀,这里是最近刚布置出来的院子,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简寻不是很确定的问着,视线盯着路恬的神色。 路恬缓缓颔首,“是挺喜欢的。但是,如果我住在这里,你住在哪?” 路恬话出,简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到路恬眼底的狡黠,缓缓一笑,“我都可以。” 他原本想的自然是两人都住在这边,这里不止一间院子,随路恬喜欢。 但是,如果路恬不希望他住在这里,崇乾城有那么多酒楼,他都可以。 “噗!跟你开玩笑的,这里是你安排好的,自然你自己住。我等会儿带着玄晴和玄夜出去转转,随便租个小院子。我们三个人不想住那么大的府邸,太空旷了没什么年味。” 说完,路恬抬手阻止简寻开口,笑着道,“好了,别送了,我们安顿下来就告诉你一声。” 声音落,路恬也抬脚除了暖亭。 简寻看着,脚步微动,最后还是停在原地没有跟上。 他明白,路恬是为了云珟跟他保持距离。 他不喜欢这样的路恬,但,必须接受。 若是什么时候,路恬能为他...... 算了,有些事情,终究只能想想。 * 离开简寻这边,路恬一行人找了一家伢行,租了‘一个很小但很精致的院子。 其实不需要单独让玄晴或者玄夜去通知,三人刚拿到所租院子的钥匙,那边简寻的人就送来了新的被褥等生活用品。 “收下吧。”路恬随口说了一句。 说不定这间院子都是简寻安排的,反正,不管是不是,她也不去探究,正常交银子,正常住着。 至于年后是否与简寻一同回京,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云珟是不会喜欢她和简寻有过多接触的,所以,这一路定然还是单独走比较好。 以后的话,与简寻最好的相处就是保持距离,但也不刻意的去躲避。 唉~ 算了,看情况定吧,谁让她之前欠了人家人情。 打发走简寻的人,路恬三人简单的把小院子布置一新,更是挂了不少的红灯笼。 “玄晴,你们去买东西,咱们自己动手做点吃的,我想吃肉丸子,饺子,炸果子......” 这些都是过年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准备的东西。 来到这里的第一年是在村子里,那时候她如果准备这么丰盛的东西,肯定会引起注意。 另外,当时她和哥哥准备去京城,自然是轻装上阵比较方便。 上个年节在京城,事情太多,她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东西。 如今虽然是在外面,却也是难得悠闲的时光。 这里的冬日很冷,就算做多了也可以路上稍微加热一些吃,不用担心坏掉。 “姑娘,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有的都没听过。” 路恬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虽然我基本没做过,但是看到过不少次,尝试着做一下吧。” 那时候她经常看爷爷奶奶做,偶尔帮帮忙。现在想吃那个味道,只能试着动手了。 玄晴两人没有继续问,看着纸条上的一堆食材,表示知道了。 于是两人驾着马车出门,也不担心路恬一个人留下会有危险。 因为简寻在附近,定然会暗中派人注意着这边,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肯定会通知姑娘。 另外,姑娘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姑娘身上的那些毒药可以让任何人有来无回。 总之,附近没有端亲王的人,她们也很放心。 院子里只剩下路恬自己,她便把简寻让人送来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 简寻的人送来的炭火足够多,路恬便升了好几个炉子在屋里,并且开始烧热水。 很多东西都需要洗,这种天气,自己动手做吃的,她也不想让玄晴和玄夜两人跟着挨冻。 忙忙碌碌中,天色渐渐黑下来,院子外面也有了动静。 玄晴和玄夜两人按照路恬的吩咐买了半车东西回来。 “姑娘,咱们这几日能吃完一半就不错了,到时候离开崇乾城要怎么带啊?” 玄夜把需要洗的东西放到门廊边,玄晴则是把一些干果类的东西搬进屋里。 路恬把准备好的盆子拿出来摆好,将买回来的猪肉,各种蔬菜分别放到盆子里。 “现在看着多,等做出来其实没有多少的,到时候随便放到一个框里,固定在马车后面就行。” 她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她们三个也不住在马车里,基本都是赶在城镇里休息,那点东西还是能放下的。 往屋里走的玄晴开着玩笑道,“玄夜,这个你不用担心,说不定姑娘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吃,到最后都得扔掉呢。” 玄夜听言,忍不住大声笑出来,点着头,“对对对,很有可能。我本来还想着有幸常常姑娘的手艺,现在嘛......我要做好心里准备。” 两人也不怕路恬,很平常的开着玩笑。 “嘿!我这还没动手呢你们两个就打击我的信心。我跟你们说,如果我做出来非常好吃,你们两个到时候可不许吃。” 路恬本来就不是在意规矩的人,自然更不在乎。 与其说玄晴两人是她的下属,不如说是亲密的朋友。 “姑娘,我们若是不吃,您做出来的东西都坏掉了,岂不是浪费?” “对呀,姑娘扔掉了都不给我们吃吗?那可太伤心了。” “好好好,给吃。反正,不准嫌我做的难吃就行。” “不嫌不嫌,我们不敢了。” 再嫌弃就吃不到了,反正是姑娘做的,不管好不好吃,都好吃。 “这还差不多,快点动手,不然......” 当当当...... 大门被敲响,打断了三人的说笑声。 在这里,她们认识的人且能找过来的也只有一个简寻了。 “玄夜去开门。” 人都来了,把人挡在外面也不合适。 玄夜擦干手起身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简寻,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食盒的下人。 “知道你们准备自己做饭,但是,今日天色已经很晚了,还是先吃我送来的吧。待明日再吃你们自己做的饭菜,如何?” 他离的很远就听到了院子里的说笑声,没忍住就在门口听了几息。 路恬亲自做饭,有意思。 496 年节准备 “进来吧,今日确实吃不上我做的东西了。这些饭菜我们收下,明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路恬招呼着简寻进门,就像对待普通上门的朋友一般。说话的同时把半桶热水倒进装着菜的盆子里,并且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开始洗。 简寻看着,眼神微动,上前,“你怎么自己动手?要不我派人......” 路恬抬头,眨眨眼,“自己动手才有意义。你明日就等着吃吧。” 言外之意,简寻管的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她自己带着玄晴和玄夜出来就是想自己安排所有的事情。 在京城一年,在古墓大半年,身边围着一堆人,她什么都不用操心,都快忘了那种自己为生活忙碌的滋味了。 体会一下以前那种小日子很难得,她不希望任何人管这些。 像简寻这种贵公子,大概永远都体会不到那样的乐趣。 简寻听出路恬话中深意了,微微挑眉,而后颔首,“明白了。” 他是关心的有些多了,最主要的是,路恬不喜欢。 “送了什么好吃的?”路恬也不多说这个话题,视线落在那些食盒上。 简寻走到路恬对面,随手拿过一个小凳子坐在路恬斜对面看着路恬忙活。 “崇乾城的特色是熏猪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又让人做了一些京城常吃的菜品。若是不合你胃口,明日再......” “别。”路恬打断简寻,还顺便抬了一下头给他一个白眼,“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就是自己做饭,你不用让人给我们送。” 不等简寻开口,路恬又继续道,“而且,你忘记了?我可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我现在做的就是我想吃的东西。所以,你就别让人浪费粮食了。” 不是她不愿意承情,而是简寻这般体贴入微的照顾她,会让她心里觉得有亏欠。 在事情上面亏欠很容易还,在感情上亏欠,可真的说不清了。 简寻也明白路恬的意思,顺着路恬的意思点头,“好,我明白了,后面不会再让人做这些。不过,你做出来的吃食别忘了给我尝尝。” 路恬把盆子里的菜洗了一遍,两只手上沾着水,由于太冷,两只手有些红红的。 水是温的不错,但是菜太凉,加上这天寒地冻的,说话间水早就冷了。 简寻看着,忍不住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路恬则是抬了抬下巴,“想吃好吃的就要自己动手。来,帮我把水倒那边去,不要洒了,不然路上会结冰。” 路恬指使着简寻干活,就像关系要好的朋友来家里,让他帮着干活一般。 简寻听言,笑着应下,“好。” 那边跟着简寻过来的下人在简寻动手之前想上前帮忙,被简寻抬手拦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 送过来的饭菜看样子路恬不打算现在吃,反正这一路过来也有些凉了,等会儿定然要热一下再吃的。 “是。” 路恬看着,弯唇。 简寻虽然没干过这些杂活,倒个水还是很简单的。 “帮我倒一些热水,再加点凉水,还有不少菜要洗。” 那边玄晴两人也在忙着摘菜,洗菜。 简寻扫了一眼,表示明白。 “多放点热水,你的手已经泛红了。” 路恬摇头,“热水多了,这菜都烫坏了,当然不行。好了,这样就可以,先坐下等着,一会儿还有重活等着你帮忙。” 简寻也不勉强,重新帮着往热水壶中加些凉水放到炉子上烧着,然后又坐到路恬旁边。 “这么多蔬菜,一次也吃不完,打算做什么?” 他纯粹就是好奇。 “蔬菜丸子。” “蔬菜丸子?平常不都能吃到吗?”简寻很不理解。 这些东西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哪里还需要年节的时候亲自做? “我做的不一样,你等着就是了。” “好,等着。” 这种看着路恬忙活,期待着她亲手做出来的小吃,然后一起为年节忙活的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 忽略两人的身份,忽略以前所有的事情,忽略她已经是五皇子未婚妻这些,此时此刻她还是可以很幸福的。 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假设。 三人在天色黑下来之前把所有的菜清洗干净,简寻原本还以为路恬可以准备吃饭了,谁知道她又拿起一个干净的盆开始往里面倒面粉。 “这是做什么?” “和面。我想吃馓子。” 这个时代没有馓子,只能自己动手做。 “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就是炸出来的面食。只是,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个味道,所以,我想自己试着做出来。” 她前世的一个姑姑家就是卖馓子的,小时候经常吃,后面读书就很少回家了。 记忆中还记得做馓子的步骤,她现在也是尝试一下。 简寻则是奇怪的挑了下眉头。 这种小吃是某个地方的特色吗? 但是,他这些年走过的地方也不少,怎么从未听说过? “明日就能做出来吗?”简寻倒是很想看看这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小吃到底长什么样子。 说不定是每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他其实是见过的。 “明日不行,这个有点麻烦,醒面之后要把面搓成条,还要再单独分出来。总之,两日后。” “这么麻烦?” “嗯。到时候你若是觉得好吃,我回京后就开一间铺子,专门卖给那些达官贵人。” 她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大概是因为这个太麻烦,还需要不少人帮忙,所以她自动就往简单的方面去想了。 “这个倒是不错。只要京城没有,又是你的铺子,我定然会去捧场。” “啧啧,仗义。回去后我就好好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多挣点银子给自己当嫁妆。” 路恬随口一说,简寻的眼神却暗了暗。 嫁妆...... 知道这个话题敏感,路恬脸上还是和平常一样,拍拍手上的面粉,“好了,找个暖和的地方放着就行了。” 那边玄晴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把盆子盖上,上面又用东西压着。 “姑娘,就放在那边的桌子上怎么样?离炉子不远不近,是您说的合适的地方。” “可以。” 玄晴把盆端过去,玄夜也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了。 “姑娘饿了吗?外面天都黑透了。” “嗯,把饭菜热一下,咱们吃饭。” 简寻看着三人忙忙叨叨的样子,真的有几分过日子的既视感。 他倒是极少有这样的感觉。 偶尔出远门,借宿在一些普通的百姓家倒是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原来,路恬喜欢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吗? “简寻,洗手,准备吃饭了。” 路恬喊了一声,声音很寻常,让简寻嘴角不由弯起,“好,来了。” 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 第二日,路恬起了个大早,看了一下自己和的面,然后搓成条,单独找了一个篦子放着,之后还要再等等。 总之,要来回弄好几遍才可以。 把面弄好,玄晴和玄夜两人也把需要的蔬菜和肉都切好了。 “玄夜,还要继续,包饺子的肉馅也交给你了。” 玄夜额头上带着汗,苦巴着脸,“姑娘,这剁肉比练武还累。主要也不是累,是这手酸,太难受了。” 不是她不想干,是真的好累。 “还是我来吧,玄夜,你去帮着烧火。” 玄晴切了半日的蔬菜,也不轻松。 不过,她怕掌握不好火候,到时候会挨骂,宁愿累点。 那边玄夜乐呵呵的表示同意,跟着路恬进了厨房。 果然,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路恬嫌弃的声音。 “我说你是不是傻?都跟你说了,少放点干柴,放这么多做什么?” “啊?姑娘,我错了,立刻就改正。” “真是的,还是玄晴靠谱。” 玄夜:......后悔了。 而路恬这边也是真的第一次炸丸子,加上玄夜不会掌握火候,第一锅直接就报废了。 “我不管,玄夜,这些是你造成的,你要负责吃完。” 有一点黑,其实不会影响,应该可以吃,她们不能浪费。 路恬把这些丸子单独放在一个筐子里,后面看看怎么吃吧。 玄夜看着,砸吧砸吧嘴,表示可以试试看,只要没毒就成。 后面玄夜按照路恬的话做,两人也越来越熟练,第二锅就做出了正常的丸子。 “快尝尝。”路恬给玄夜夹了一颗。 玄夜吃了一口,哈着气点头,“好吃。” “真的?” “嗯,姑娘,真的好吃。没想到您还会做这样的东西,可以直接开一个铺子了。” 路恬听着,颔首,“确实可以考虑。以后年节的前夕,我就带着你们去摆摊一个月,肯定能卖出去不少。” “啊?姑娘,还要切肉吗?” 路恬笑出声,看着玄夜可怜巴巴的样子,“必须的,要切很多肉。” “妈呀,完了!”玄夜感觉自己的手要废,“不管了,只要姑娘高兴,属下愿意把手切断。” “这个倒不需要,放了人肉估计没人敢吃。” “......姑娘,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 玄夜当然知道路恬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是为了让姑娘高兴。 “什么事这么高兴?” 简寻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也不客气的自己走进来。 路恬三人都在厨房,里面玄晴在切肉,加上锅里炸丸子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她们竟然都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院子的大门好像没有锁着,简寻敲了好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最后只好自己直接进来了。 “来的刚好,快尝尝我做出来的丸子,与别的地方可不一样。” 简寻视线已经看到堆在不远处的丸子,路恬话落,他已经过去捏起一颗放到嘴里。 “嗯,很特别的味道,也很好吃。” 尝完一口,简寻又伸手去拿第二颗。 “别吃那么多,等会儿还有别的口味,还有鱼和肉的,你现在吃饱了,其他口味的就吃不下了。” “是吗?竟然做了那么多种?鱼也可以用来做丸子?” 他只知道蔬菜和肉的。 “等着。”路恬也不多说,让简寻在一遍看着。 厨房里满是油烟,平常简寻是根本不会进去半步,但是,有路恬在,自然不一样。 闲着无事,简寻便掀开后面几个盆查看。 “这都是什么?” “藕,山药,等会儿也是炸丸子用。再然后就是肉和鱼的。” “这两种菜也可以做丸子?” “当然了。” 这个时代基本都是普通的青菜切碎,也就是蔬菜丸子。 或者就是常吃的猪肉,那就是肉丸子。 如今路恬变着花样的做出来,对于简寻来说倒是很新鲜。 没有再多问,简寻叫了一个护卫进来帮着玄晴剁肉馅,他自己则是在旁边看着路恬忙活,然后帮忙尝一尝丸子有没有熟。 “倒是很有过节的气氛。”简寻说着,脸上不觉带着笑意。 “那是当然了。自己动手才能感觉到那份年味。” “年味......”简寻想了想,很赞同这个词,“确实是年味。” 大街上孩子跑闹着,鞭炮和烟花偶尔响起,主街上挂满灯笼的铺子,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些加在一起,就是年味。 “这个好了,简寻,帮我把那个端过来。” 路恬指了指装着藕的盆子,然后让玄晴倒面粉,放各种调料等等。 “这个水是什么?” “一些不能直接加进去的调料就泡成水,有味道。” “原来是这样。” 路恬也没办法,不像在现代,很多东西都可以磨成粉,加到丸子里也吃不出来。 而这个时代,很多调料是可以碾碎,但却不彻底,为了口感,经常不加。 或者,那些富贵人家才有条件加各种调料,却也不齐全。 反而是路恬这样的方法很实用。 “怪不得你这丸子味道有些不一样,原来之前吃的东西都少了一些调料。” “不是少了一些,是少了好几种。另外,一些药材也是普通的调料。别人不敢加的我都知道怎么加。肯定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这一点路恬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以,很厉害。”简寻忍不住赞扬。 路恬毫不谦虚的接受这份夸赞,“必须的。” “要不,待回京之后,咱们一起开一间铺子?你提供秘方,剩下的交给我。待赚了银子,咱们五五分,如何?” 路恬摇头,“才不要。我现在可不是刚进城的小村姑了。我有银子,也有铺子,干嘛还要你来分我的银子?” 简寻听着,无奈摇头,“我这不是觉得你嫌麻烦吗?而且,你现在的医馆也一直跟我们有合作,如今再多一间糕点铺子也算顺理成章?” 路恬把锅里的丸子捞出来,随手拿起一个尝了尝,头也不回的跟简寻说话。 “以前我是初到京城,对那边人生地不熟,自然要抱紧你这个大腿,希望你能照顾一下。如今,我在京城混的那么好,才不要把银子分给你。不仅如此,我还要挣你的银子。” 到时候她开铺子,里面这些吃食肯定不便宜。针对的也定然是富贵人家。 所以,简家也是她的客人之一。 “确实,你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帮衬也可以在京城开铺子。” 想到这些,他挺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毫无保留的去帮路恬。 那时候其实也是知道路恬的性子,所以才一点点的来。 可是,后面五皇子出现......让他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于缓慢。 也许...... 没有也许,本就是五皇子先遇到的路恬。 而他那个时候也有各种犹疑和试探,生怕路恬是为了简家的银子。 他那时候发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特别,却没有立刻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帮她。 如今,只能说活该。 是他自己亲手把路恬推向......也不是,应该是他无所察觉的时候,看着路恬走向五皇子。 如今,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眼前的女子,再也不能想一开始那样需要他。 “哇!水好像有一点点多,玄夜,先别放柴,玄晴,再来一点点面粉。” 路恬的声音让有些走神的简寻回神,看着油锅里蹦出的油花,他下意识把路恬拉开一些。 “别溅到脸上,回头要毁容了。” “不会。”路恬顺着简寻的力道远离了锅子一些,此时锅里那一小坨动静变小,“里面的水分没了,放心。” 简寻不懂这些,他确实看到油锅里不再沸腾。 路恬重新弄了一下面,之后正常下锅。 外面寒风凛冽,厨房里飘着肉和丸子的香味。 几人很随意的说笑着,玄夜对路恬以前的事情很感兴趣,大家就一起热闹的说以前那些事。 不知不觉间,外面天色黑下来,路恬把最后一点丸子捞起来,晃了晃腰身。 “终于好了。简寻,我给你拿上一些,吃的时候直接蒸一下,或者也可以煮汤喝。” “好。” 简寻没有拒绝,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些是路恬做的。 把手里的筐子交给下人,简寻有些不想走的意思。 但是,天色太晚,他留在这里的话会耽误路恬休息。 “明日还有好吃的吗?” “嗯,明日有馓子,焦叶。” “焦叶是什么?”他还真没听说过。 “这个怎么说呢......你明日来了就知道了。” “好,那我明日再过来。” “嗯,慢走不送。” 497 再给她一点时间 被油熏了一整日,路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但她完全不饿。简单洗漱之后就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起床,路恬用糖和芝麻和面,然后用简单的板子烙饼。 这种饼子与普通的不一样,是很薄的那种,也不需要完全烙熟。 晾凉之后切成菱形备用。 “玄晴,你来烧火,不用很大,小火就行。” “是。” 馓子有点麻烦,一开始京城散开,有一些捞起来不及时的就直接变黑不能吃了。 后面把一边按结实,先把边上的面炸一会儿再放进去就好了很多。 麻烦了一些,做出来的馓子却完美。 “本姑娘还真有做饭的天分。看来我选错了行,不应该开医馆,而是应该做吃的。” 玄夜在旁边抱着一把馓子吃,“姑娘,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当好五皇子妃就好了。” 有这个身份,姑娘哪里还需要自己挣银子?直接坐在府里享清福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当五皇子妃虽然好,却要应酬很多不喜欢的人和事。我自己开饭馆的话,做的是自己高兴的事情。”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一说,她对五皇子妃这个位置绝对没有任何排斥更没有任何意见。 玄夜知道是开玩笑,跟着闹,“那就完了,回头主子要是知道他那个五皇子妃的位置还没有意见饭馆吸引姑娘,主子就要伤心了。” “他伤不了心。我是饭馆的老板,他就是老板的相公。” 玄夜笑容起,还没开口,先回头看向外面。 “简公子来了?” 刚刚姑娘话落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一道重一些的气息,应该就是简公子了。 她和玄晴都知道简公子对姑娘的情谊。 大约是刚刚姑娘说的话刺激到简公子了。 门外的简寻刚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就听到路恬说做五皇子妃会有很多不喜欢的应酬和事情。 于是,迈出去的脚又重新收了回去。 他还以为...... 他还什么都没有以为,路恬的一番话又让他的心重新跌落谷底。 所以,刚刚那一下没有控制住呼吸。 不过,玄夜出声后,简寻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推门,就像刚到似的。 “说好了今日让我见识一下新的吃食,怎么不等我就吃上了?” “刚出锅,我在帮姑娘试毒。简公子,您放心吃,姑娘没有下毒。” 玄夜手里抱着馓子,往旁边挪了一下,笑着开口。 路恬翻动着锅里的馓子,“放心吧,我单独下毒了,吃完了会主动把银子给我的那种。” “哎呀!姑娘,那我这里有没有毒?” 路恬嫌弃的看了一眼玄夜,“你那点银子都是我给的,本姑娘才看不上。” 而后,路恬朝简寻那边指了指,“这才是天下首富,你比得了吗?” 玄夜放心的摇头,“那就好那就好,我比不了,我也不比了。只要姑娘不惦记我那点银子就好。” “放心吧,你存着当嫁妆。等以后嫁给玄恒的时候,本姑娘再给你添点,绝对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提到玄恒,玄夜脸上划过几分不好意思和想念。 “也不知道那家伙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这会儿定然都好全了。咱们回京之后还真不确定能不能见到人。不过,你耐心等等,你们俩的事情本姑娘和云珟都同意了,跑不了。” 玄夜支支吾吾的嗯了两声,路恬知道她是不好意思。 “简寻,快洗手,尝尝看好不好吃,这就是我做出来的馓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现在不能把简寻当成什么特别的客人来对待,越随意,简寻越知道她的心思。 “好。” 可能是听到了之前的话,简寻没有多言,洗了手拿起馓子尝了尝。 “脆脆的,很香,我母亲应该会喜欢。” “确实,蓝伯母定然非常喜欢。不过,从这里带回去肯定不行。等会去我找时间做一些出来,到时候给蓝伯母送过去。” “那我先替母亲谢谢你。” “客气客气。你多吃一些,就当是替蓝伯母多吃的。” “好。” 做的馓子并不是很多,主要就是太麻烦了。 后面的焦叶炸出来也是香甜脆,简寻这种不是很喜欢吃甜食的男子都觉得不错,相信很多人都会喜欢。 “确实可以开一间铺子。若是可能,我倒是很想买下这个方法。” 本就是做生意的,简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赚银子。 “那你别想了,我要留着赚银子。” 路恬把所有东西都做完,随意的办了个小凳子坐下也开始吃。 连着被油烟熏了两日,这会儿反而觉得饿了。 玄晴看路恬开始吃,起身去沏茶,又按照路恬吩咐的单独给简寻装上一些。 “晚上去酒楼用膳吧?我看你挺喜欢吃熏猪蹄,待走出崇乾城就吃不到这种味道了。” 简寻想让路恬放松一下,加上还有两日就过年了,主街很热闹。 “不去,晚上吃饺子,我想了好几日了都没吃上呢。” “饺子?” “嗯,昨日那些肉馅加上萝卜粉条,再配上调料,你绝对想象不到。” 简寻不说话,看着路恬,“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东西你都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路恬嘿嘿一笑,“你想偷学?然后拿去开铺子赚银子?哼!想都别想,这些东西是我做出来的,就算要赚银子,也是我先,你排在我后面。” 简寻神色轻动,他并不是这个意思,相信路恬也明白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路恬就是要跟他插科打诨。 也很明显,路恬不想说,也不愿说。 “行,你先赚。等你赚够了,再把方法卖给我,如何?” “哈哈,到时候再说。” 简寻笑着摇头,脸上带着无奈,“既然如此,那我能不能留下来尝尝你说的饺子到底好不好吃?” “可以,不差你们这几口。” 路恬把跟着简寻来的两个护卫也算上了。 “那,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这个,还真没有,我去和面,然后一起包饺子。” 天不早了,吃完赶紧休息,明日再去街上买些装饰品就齐了。 “好。” 于是,在路恬的带领下,院子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姑娘,咱们包了这么多才用这么一点馅,那要吃到什么时候?” “别急,等年后咱们抽时间把所有的馅包完,然后冻起来。以后在路上想吃的时候直接煮就好了,非常方便。” “咦?这个方法好。”如今这个天气冰块也好找,还是姑娘聪明。 “必须好呀。又不是她想出来的,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置疑。” 几人一边忙着,一边闲聊,后面简寻也上手试了一下。 “咦?还挺好看的,没有变形。” 路恬还以为简寻这种平常不沾家务的人根本包不出来饺子,没想到还挺像样的。 “自然,看你包了这么多,照着样子来还不简单。” “简公子,您这样说就有点骂我的意思了。” 玄夜很是不服气的撅嘴,视线下移,所有人都看到她眼前一堆形状各异的饺子,有的还破开了口子,根本没办法下锅。 简寻看着,一笑,不予置评。 玄夜的性子是闹闹腾腾的,根本没有认真在学。 而且,玄夜的任务是擀皮,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得不说,云珟调教出来的人,连做饭都能手到擒来。 “噗!玄夜,你做出来的这些其实也可以吃。只不过,要用蒸的,不能煮。不然,绝对煮没了。” 玄夜听言,眼睛一亮,“那也可以呀。姑娘,等会儿我自己蒸。” “好,你要负责解决掉。” “没问题。” 自己做出来的自然自己吃,她也要好好学做饭,以后做给玄恒那个家伙尝尝。 路恬看玄夜那点小心思,不由摇头。 “好了,差不多了,玄晴去烧水,等下就可以煮了。” “是。” 外面天色黑下来,西北风呼呼响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也上桌了。 “今日匆忙,就只有饺子,等年三十咱们多准备一些菜,好好的热闹热闹。” 只有饺子,其实有些单薄。 不过,简寻却不在意,这些都是路恬亲自做出来的,他很知足。 “姑娘,蒸出来的也很好吃。” 味道是绝对没得说。 “是是是,那你要吃完。” 玄夜这几日倒是像个好学的孩子,什么都要尝试一下。 “是。” “对了,路恬,你想不想往京城传个信?” 闻言,路恬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应该先不用。” 她不想麻烦简寻的人,从这里传信到京城很费功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的。 当初在悦城去找简寻的人帮忙也是因为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如今,传信到京城有一定的危险,还是算了。 简寻明白路恬的想法,心里有些失望却不勉强。 “这样也好。待下次我往京城传信,一定让人转告路家见到你的事情。” 简寻心里很明白,路恬是不会与他一起回京的。 加上他自己也有一些事情要办,所以,不同行也方便。 “好,这个倒是可以,多谢。” “太客气了。” “那等年三十请你喝酒,就当感谢。” 就算她不说,简寻应该也会打着来吃好吃的东西的名义过来,还不如她直接正式邀请。 “好,一定带上好酒过来。” “啧啧~我这还没准备呢,你就嫌弃我们的酒不好了?” 她们三个女子也不喝酒,没有准备是正常的。 简寻愿意喝的话,她还是舍得花银子买一些的。 “这崇乾城最好的酒是简家的铺子卖的,所以,我直接带来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如此,我就备上好饭好菜等你。” “好。” 这般说顶,简寻也没停留很久。 年二十九,家里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路恬便带着玄晴和玄夜去了主街。 大约临近年节,很多人都清闲下来,街上的人比她们刚来的那日还要多,有的地方马车都走不过去。 三日几乎在街上记了一整日,拉着一堆东西回了小院子。 “姑娘,咱们过个春节花了多少银子?” “也就几十两。” 这些东西还不到一百两。 “唉~我好几个月的俸禄。” 自从路恬那日说了让玄夜攒嫁妆,她就学会哭穷了,看什么都想到银子。 路恬和玄晴对视一眼,很无语的对唉声叹气的玄夜翻个白眼。 “几十两银子包括租院子的,还做出了那么多吃的。如今这些灯笼和蜡烛也是好的。另外,给你买的衣服一身就要一两多,你还不满足?” 玄夜听着,点头,“姑娘,买衣服自然是满足。可是,您没必要买这么好的灯笼吧?到时候咱们也带不走。” 留下来便宜了后面那些租院子的人,真是太不值了。 “啧啧~赶明儿见到玄恒我可得好好叮嘱他一下。我家玄夜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会过日子了。让他要好好珍惜才行。” 路恬调侃种带着笑意,玄夜脸立刻红了,“姑娘,您真讨厌,属下才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想给姑娘省银子。” “好好好,是给我省银子。那这样,等明日本姑娘给你俩一人包一个一百两的红丰,如何?” 玄夜听言,眼睛一亮,“真的?” 这个可以有,她要存银子。 “自然了,绝对是真的。” 看玄夜那高兴的样子自然也是愿意的。 玄晴无语的摇头,她倒是不在乎银两。 而且,玄夜跟在姑娘身边的时间还是比较短。 等玄夜真的成亲的时候,姑娘定然会为玄夜准备齐全的。 “那我和玄晴就多谢姑娘了。” 玄夜道谢,也不掩饰自己财迷的样子。 “别带上我,我不要姑娘的赏银。”玄晴一本正经的和玄夜撇开关系。 玄夜笑嘻嘻的脸一变,“啊?那,那你不要,我也不要。” 玄晴不要,她自己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噗!” “噗~哈哈哈......” 玄夜话落,路恬两人一起笑出声。 “好啊,你们取笑我!” “对呀,你才发现啊?” “哈哈......” 今日,简寻没有来这个院子,守在暗处的人却把这里的热闹禀报给了简寻。 看着开始飘雪的天空,简寻缓缓垂眸。 原来,她的世界真的可以没有他。 身在暖亭中,简寻却觉得心口好冷。 他一直懊恼自己错过了喜欢的女子,一直希望自己有机会在路恬的心里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悦城传来的消息也让他心中起伏了许久。 只是,那些应该都是表面吧?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到底要不要做出那个行动?! 纠结,矛盾,害怕在他心里纠缠,他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再给你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路恬,你一定......” 一定什么? 一定要喜欢上他吗? 可...... 可能吗?! * 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砸落下来。 是的,砸落,雪花很大,年味更足,天气也更冷。 年三十一早,路恬不想起床,是玄夜和玄晴两人把买来的灯笼及对联贴上去的。 早饭就是简单的粥配上小菜,昨晚包出来的饺子煮了一些就够三人吃了。 “哎呀,早知道就不让简寻过来的,这么大的雪,我不想做饭啊。” “姑娘,别偷懒,说好的给我们做扣肉,那点梅干菜可是我们找了一整日买到的,您必须做。” “好好好,做就是了。”路恬起身,简单洗漱之后就赶紧开始准备。 简寻会带来酒和熏猪蹄,其他东西她来准备。 梅干菜很少,还是一个摊贩晒干之后拿出来试着往外卖,凑巧被她们看到,要不然,这菜还真吃不上。 除此之外,也都是一些家常的小炒,可能比不上酒楼的精致,味道却绝对与众不同。 “姑娘,这毛肚一炒还挺香。不过,知道这是牛的胃,我绝对吃不下。” “吃不下就不吃,这还不简单,绝对不勉强。” 这东西下酒绝对是一绝,所以,她炒的有点辣。 忙忙叨叨大半日,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炉子上的鸡汤也煨了大半日,香气四溢。 路恬看着外面快到膝盖的雪,嘀咕着,“不会不来了......” “姑娘,来了。” 路恬话还没落,小院大门旁边的墙上多出三个身影,中间的正是简寻。 “简公子上门做客都是直接翻墙的?果然不一般。” 简寻看了一眼门口堆积的雪,“你们只扫了正屋到厨房和亭子的雪,大门估计都推不开吧?” 他不想说这是路恬不想欢迎他们,万一真的被赶出去,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看着,路恬后知后觉一般的点头,“还真是,忘记了。快进来吧,去暖亭里,咱们一边吃年夜饭一边赏雪。若是尽兴,你再弹弹曲子给本姑娘欣赏一下。” 虽然她没什么艺术细胞,对那些音律也没有研究,但不妨碍她欣赏。 “这样啊......”简寻正向跳下来的动作停住,结果辛一手里的酒,“你去把本公子的琴拿来。” “不用,我准备了。这么冷的天别让辛一乱跑了,咱们吃饭。” 在她这里没那么多讲究,前两日辛一和辛九都跟着一起用膳,今日肯定也是一样的。 “那好。看样子,你是早有准备。” “自然。” 498 云珟会! 漫天大雪中,暖亭里炉火烧的正旺。 路恬前面摆着一个很小的酒杯,两边分别坐着玄晴和玄夜。 对面是简寻,简寻两侧是辛一和辛九。 辛一和辛九可能第一次和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有那么一些不自在的样子。 前两日吃饺子,两人几乎是吞了几口就吃完了,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同桌。 “这个是什么?很好吃。”简寻吃着毛肚,再喝一口酒,觉得很过瘾。 以前还真的很少这样吃吃喝喝。 玄晴和玄夜两人一直都没有动过那道菜,更是有些不解路恬为什么能吃这么香。 “我说了你可能会吃不下,还是别问了。” 路恬自己是无所谓的,这东西也是赶上时候买到的,用盐水泡了两日,又用面粉和白酒洗了好几遍,加上爆炒,绝对干净了。 简寻脸色不变,看了一眼从来没动过这道菜的玄晴和玄夜,有些想不到会是什么。 他也是发现这一点,所以才动筷子开始吃的。 因为,路恬吃的很香,表示她很喜欢。 “无妨,你说了,说不定以后我见到也会买下来。” “这个,我怕你处理不好,还是慎重为好。” 路恬这话出,简寻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 “牛肚。” “嗯?牛肚?牛的肚子?” “不,其实是牛的胃。” 路恬说完,看着简寻的反应。 简寻听到是牛的胃,很显然意外了一下,“牛胃,为什么叫牛肚?” “这个,胃是装食物的,就是肚子,成为牛肚也不奇怪吧。” 简寻挑眉,颔首,表示确实如此。 “这个东西也可以吃?” “你不是已经吃了?”说着,路恬又夹了一块子,直接放到口中。 简寻看着,却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好吃是好吃,但是,想到这是装牛咀嚼之后的草的地方,他就完全没有了食欲。 “就知道你们吃不习惯。”路恬不是很在意的吃着。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很脏吗?” “我洗了很多遍,用盐水跑了两日,盐水是杀菌的。高温也杀菌,所以,完全没事。” 简寻还是接受不了。 本来面对着路恬,外面大雪纷飞,是一件极美的事情。 用过晚膳之后再弹一曲,顺便聊聊天。 可是,这一道牛肚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好吧。”简寻表示可以勉强接受,但是绝对不会再吃。 “辛一,给我换双筷子。” “哈哈哈......” “给银子,给银子,你们俩,快快快......” 那边简寻话落,路恬立刻笑了起来,伸手朝玄晴和玄夜要银子。 玄夜则是幽怨的朝简寻看了一眼。 简公子真是的,那筷子都用了,有什么好换的?害她输了二两银子。 路恬则是笑的露出小白牙,拿过两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装进兜里。 “简寻,感谢感谢,帮我赢了四两银子。” 银子不多,主要是开心! 简寻轻咳,有些无奈加宠溺的看着路恬,而后摇头。 “是不是说明你太了解我了。” “屁!我不是了解你,我是知道你不习惯,换成别人也很可能会这样。如果是云珟,估计会拦着不让我吃。哈哈哈......” 提到云珟,简寻眼底的笑意缩了一下。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都忘了眼前的女子是另外一个人的未婚妻。 她与他见到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连江湖上那些大大咧咧的女子都比不过。 路恬永远都在做她自己,永远与任何人不同。 她勇敢也脆弱,聪明也迷糊,成熟却也幼稚。 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那种吸引人。 “姑娘,您答应的红封还给吗?”玄夜在乎的是她的银子,于是开始惦记着要怎么把输掉的银子要回来。 “给给给,我都准备好了。给你们就是。” 路恬放下筷子,从袖带里拿出四个红封,“来,一人一个。” 除了玄晴和玄夜的,新一和辛九也有。不过,辛一两人不敢接。 “路姑娘,多谢,属下们就不......” “拿着拿着,本姑娘这个人一向大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大过节的,给你们红封也是应该。这两日好好放松一下。” 给辛一两人红封也是因为这几日他们帮了不少忙,来回跑腿之类的。 当然,里面不是一百两,只有二十两,玄晴和玄夜是她的人,所以红封包了二百两。 对自己人和外人还是有个去别的。 简寻颔首,让两人收下。那边辛一两人才道谢,收下红封。 “路恬,你喜欢梅花吗?” 没什么心思继续用膳,简寻找了个话题。 认识路恬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路恬喜欢什么花。 “喜欢呀?” “最喜欢?” 路恬摇头,“没有什么最喜欢,最不喜欢,都是花,各有各的特色。说不定今日喜欢梅花,明日就喜欢海棠了,说不准。” 简寻听言,却是微微挑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 好像每个女子都有一种特别喜欢的花,也许因为某个人,也许因为某件事。 “那你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路恬挑眉,看着简寻问的很认真的样子,脸上带着几分思索,而后缓缓颔首,“如果云珟是东西,我特别喜欢的就是他了。” 路恬话落,简寻的气息变了一下,亭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到。 当然,路恬也感觉到了,但是,她假装没有察觉的吃着菜,还抿了一滴酒,而后眯着眼睛,嫌弃的看着手里的酒杯,“真难喝。” 理解不了那些喜欢喝白酒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简寻知道路恬一定明白,他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却还是选择说给他听。 这两日也是,路恬很明显的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以前有过放弃的想法,但,古墓之行后,他不像放弃了。 这般特别的一个女子,这般令他心动的女子,只要没嫁人,他就有机会,有资格争取! 哪怕...... “玄晴,你家主子喜欢喝酒吗?我好像没见他喝过酒呢?” 路恬忽视那边想着什么的简寻,直接跟玄晴聊天。 可能在简寻看来,这里只有他自己和路恬是主子,可以闲聊。 而在路恬看来,这里坐了六个人,她更愿意热闹的说笑,顺便多说一些她喜欢的那个男人。 云珟不在身边,却不代表她不能想着他。 “主子也喝,不过很少,除非必要。每次跟姑娘一起用膳,也根本不需要喝酒。” “说的也是,跟我一起吃饭不用喝酒。”路恬的注意力都在玄晴这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简寻看上去不是很好的心情。 辛一和辛九两人自然感觉到自己主子不愉快的心情了。 至于原因,他们也很清楚。 但是,他们却不能说任何安慰的话。 那边简寻好像终于调整过来了,面上恢复的平常的温润,好看的眉眼注视着对面说笑的路恬,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开口,声音低低沉沉,像是带着宠溺与纵容。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只觉得梅花趁景,便准备了一个梅花簪,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话,简寻把一个锦盒拿出来递给路恬。 路恬顿了那么一瞬,又好像没有停顿,伸手接过锦盒放在桌子上并把盒子打开。 “很好看,谢谢。” 新年礼物,若是不收显得很不好,她还是不要拒绝了。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他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路恬,但是,那样会把路恬吓的更加远离他。 所以,想了很久,最后只选择一根簪子。 “我没想到这一层,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不过,我之前在路上看到过一个棋盘还不错,应该挺适合你。玄夜,你去拿,好像就在马车里。” 那个棋盘其实是买给哥哥的,她离开京城的前一段时间,哥哥正在学下棋。 在看到那个棋盘的时候她觉得哥哥一定会喜欢。 如今,她觉得那个棋盘也挺适合简寻,所以就送给简寻吧。 后面这一路还很远,到时候定然还会遇到哥哥喜欢的棋盘。 玄夜应声去拿棋盘,简寻脸上笑意深了一下。 这不是路恬第一次送他礼物,但是,以前那些都是平常的往来。 而真正送给他的,这棋盘是第一个。 不过,他心里也很明白,路恬买的这个棋盘应该不是给他买的,只是刚好适合送给他。 但是,就算如此也没关系,是路恬选的,他都喜欢。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最近赶路刚好没有趁手的棋盘。想来,你选的应该不错。” “自然了,我的眼光绝对是最好的。” 这话也带着别的意思,挑选的男人也是最好的。 简寻装作没有听出其他任何意思,看着那边抱着棋盘进门的玄夜,亲自伸手去接。 棋盘外面包着几层油纸,大概是怕路上蹭坏。 其中一个角露出来,看着像梨木。 完全打开,是一个浅棕色的棋盘,确实还不错。 “怎么样?可喜欢?” “自然喜欢。”简寻想也不想的回答,“你可会下棋?要不要对弈一盘?” 路恬摇头,“我不会,看都看不懂。” 她只知道一点点皮毛。哪里敢跟简寻这样的高手对弈? 最主要的是,她对围棋这个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左右这几日都没事。” “不学不学,这东西太无聊了,我可不感兴趣。” 路恬拒绝的直接,然后开始吃东西。 简寻自然不会勉强路恬,“别的女子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你这是完全不想学。就不怕被那些女子比下去?” “当然不怕,她们有才华,本姑娘也没有被比下去不是。” 简寻很认同的颔首,“就像你写了五十五首诗关于梅花的诗,对吗?” 也是因为这个,他以为路恬喜欢梅花。 不然,谁会写出那么多关于一种花的诗呢? 提到这个,路恬有那么一丢丢心虚,“其实,那个......” “不管是不是你自己写出来的,能够背下这么多诗也是非常厉害的。” 简寻才不会管路恬那些诗到底在哪里看的,他很明白,绝对不会是路恬自己写的。 虽然如此,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对路恬的喜欢。 另外,路恬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如果那些诗都是路恬所写,那么,路恬的才华远不止表面这般。 如果不是路恬所写,那么,这些诗以前从未听说过,路恬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呢? 这些未知的东西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更觉得她越来越神秘。 他明白,这些问题不能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更没有答案。 所以,他愿意等,等到路恬愿意说的那日。 “确实,反正我是一个才女。”路恬厚着脸皮夸自己。 她确实不会说那些诗的来历,也不可能说,简寻给了她一个台阶,她自然会顺着下来。 “对了,不是说要弹琴吗?你都会弹什么?”路恬不想再说这个话题,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找点别的事情做也好。 不能吃完饭就直接把人赶走。 “想听什么?”简寻询问着路恬。 “都可以,你看着办。” 玄晴和玄夜开始收拾桌子,辛九和辛一也帮忙。 他们三人进进出出的把碗碟拿出去,又换上瓜果和点心等。 玄夜好像没有看到什么似的坐在路恬身边,还随手抓起一把花生吃着。 简寻抿茶,看了一眼玄夜,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琴放到了简寻面前,路恬也换到躺椅上慵懒的坐着。 暖亭中,轻缓的琴声缓缓响起,伴随着时不时的谈笑声以及呼呼的西北风。 时间过的很快,又很缓慢。 就在路恬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之时,外面突然传来的炮竹声吵醒了她。 “子时了吗?新年了?” 炮竹声响起,路恬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是啊,子时了。” 新的一年,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天下大势而言,这次古墓之行,最大的赢家是五皇子...... 不! 最大的赢家在他身边,就是这个无所觉的女子。 古墓中那些东西,他离开时说了,他要一半,那一半东西都给路恬。 以他对云珟的了解,云珟定然对他那些话走心了,也会想办法尽可能多的给路恬。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想重新回古墓的想法停住了。 可能路恬不会觉得云珟会把银子给她,但是他知道,云珟会! 所以,要什么有什么的路恬带着这一身功劳回去,估计无人再敢招惹。 至于端亲王...... 这一次古墓之行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相较于进入古墓准备的东西,端亲王应该损失的更多。 晚几日路恬出发,他不打算与路恬一起回京的原因之一也是怕端亲王的人会从他这边发现路恬。 “想不想放烟花?” “你准备了?”路恬站在外面,说话间热气飘出,混合着雪花,路恬的脸有一瞬变的模糊。 简寻看着那丝朦胧后面的漂亮脸颊,眸底不觉划过惊艳。 “准备了许多。不过,在主街最高的阁楼,那里是最美的,若是在那边点燃,几乎全城都能看到。” 路恬闻言,眼睛一亮,有些蠢蠢欲动。不过,最后还是摇头。“算了,这天太冷,雪还一直下着,我懒的折腾了。” 她是一个很懒的人,懒的不行的那种。 如果不是必要,她绝对不愿意多走半步。 她也明白,那些烟花是简寻特意准备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去。 简寻听言,眼底明显的划过失望,却没有任何勉强路恬的意思。 “那你别动,我带辛九他们去把烟花点燃,你就在这亭子里看着就好。” 她不愿意动,他也可以让她看到想看的烟花。 “不用,我准备睡......” “一刻钟就好。我们现在就去。”简寻不等路恬拒绝,指了一下亭子里的棋盘,让辛九拿上,自己已经飞身走远。 路恬看着简寻飞身离开的背影,抿唇,心绪复杂。 “路姑娘还是稍等一会儿吧,我们主子让人准备了许多日,定然试着崇乾城最好的烟花。” 辛九抱着棋盘,躬身跟路恬说了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路恬没出声,站在雪中,脸上又那么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姑娘,简公子他......” “无妨,他都准备好了咱们便看看吧。” 简寻为她做的事情也不差这点烟花,她就等着看便是了。 “是。” 路恬说完话,三人重新回了暖亭。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般,从简寻离开,真的就一刻钟,西南方向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崇乾城。 路恬站在亭子门口,伴随着飘落的雪花看着远处炸开的彩色烟火。 “确实很漂亮。” 玄夜嘴里还在吃着东西,看着天上的烟花,忘了继续嚼。 “姑娘,京城的烟花好像都比不上这个,对吧?” 路恬没有看玄夜,嘴角缓缓弯起,“那可不一定。要看跟谁一起看烟花。” 去年云珟在她身边,就算没有烟花也是美的。 如今嘛,烟花就只是烟花,漂亮是漂亮,却少了那么一些温度。 这场烟花估计把全城的人都震醒了,周围又响起不少的鞭炮声和零散的烟花。 路恬听着,恍然间有种身在现代的感觉。 不管身在何地,年节的那种气氛好像都是相通的。 她突然很想回家。 499 去千中县 年初一,路恬三人去附近的庙会转了一整日,看到一些特别的礼物便买下来。 初二,初三两日,三人把所有饺子包出来冻上。 简单收拾之后在年初四一早就把小院给退了。 “姑娘,要不要跟简公子他们说一声?” “走吧。” 路恬原本不想去的,她们三个离开,估计简寻的人立刻就会禀报,其实并不需要她们特地跑一趟。 不过,还是去说一声比较稳妥。 马车到达简寻所住的地方时,简寻像是早就知道,已经让辛九等在门口。 还是刚来时候那个种满鲜花的院子,还是那个亭子。 不同的是这里多了很多的雪。 路恬坐在亭子中,环视周围,“你还要在这住几日吗?” 简寻摇头,“明日出发。” 简寻没有说让路恬与他一起同行的话,更没有说派人保护她们的话。 如果路恬需要,根本轮不到他。 “好,那路上注意安全,咱们京城见。” “嗯。对了,我提醒一下。”简寻想到什么,喊住正要起身的路恬,“玄晴和玄夜两人有点太好认了。” 路恬颔首,笑着道,“我知道。” 这一点她想到了,不过,这个地方很偏僻,现在端亲王的人就算知道她已经离开古墓,定然也完全没有方向。 这一次出发,她们会好好装扮一下,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人认出来。 “那就好,其他没什么事了,注意安全。若是有任何危险,随时去找简家的铺子,他们定然会护你周全。”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路恬站起身,半开玩笑的看着简寻,“你们简家铺子那么多,又那么明显,是不是真不怕朝廷的人为难啊?” 这一路每到一个城池,只要稍微注意就能看到不低于三家简家的铺子。 别说云珟了,就是她看到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简寻却不在意的摇头,“简家挣的银子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当然,这话也是真真假假,并不明确。 路恬才不会多问,耸肩,“以后我也多开点铺子,以后走出去都没人敢惹我。” “好,若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忙。” 路恬比了一个好的手势,抬脚往外走,语气轻快,“没问题。不过,我没时间跟你闲聊了,京城见。” “好。”简寻随着起身,脚步缓缓跟着走了几步,并没有出亭子,站在门口看着路恬走远,眼神波动,仅存的一点笑意慢慢隐去。 待路恬出了院子,简寻低了下头,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辛一在这个时候出现。 “主子,咱们要不要私下里跟上?” “不用。” “那,要不要派人......” 简寻摆手,“无需。下去吧。” “是。” 辛一行礼退下,走出亭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带着惆怅的自家主子。 主子对路姑娘的感情他们都知道,也非常明了。 非常让他们不理解的是,主子既然喜欢,直接抢过来就是。 年三十那晚,姑娘与主子聊的也挺好,后面弹琴,说说笑笑,他觉得路姑娘跟主子也能在一起。 当然,把路姑娘抢过来么那么容易,毕竟得罪的是五皇子。一个弄不好,很可能会让朝廷与简家直接对峙。 唉! 这件事好像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 两个月后,一个官道的分岔口,路恬趴在窗口看着,眉头微微挑起。 “这里怎么感觉有点熟悉?我来过?” 玄晴在前面驾马车,身上盖着一个厚实的被子,听到路恬的话,侧头,“姑娘,前面有条小路是去往千中县的,您和公子两年前定然走过这里。” 闻言,路恬瞬间恍然,“玄晴,咱们去千中县。” 她对这个天下完全不熟悉,之前都不知道这一路会经过千中县附近。 “姑娘,去千中县做什么?”玄夜一身丫鬟的打扮,给路恬倒了一杯茶递过来,不解。 她知道路恬以前是住在千中县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但是,公子现在在京城,那村子里应该没什么跟姑娘熟悉的人了吧? 当然,她知道姑娘有个订过口头婚约的未婚夫。难不成姑娘...... “去看看常婶他们。” “啊?哦~那好。” 玄夜吐吐舌头,是她想歪了。 路恬没有注意玄夜的表情,视线一直看着周围,慢慢的知道了方向。 “玄晴,右转,一直走,两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到千中县了。咱们去那边住一日,直接去望澜酒楼。” 她还记得关掌柜那圆乎乎的身材,长的像个老好人,其实圆滑的很。 两年未见,不知那老头有没有变化? 还有常婶他们,应该已经在县城开了铺子,做了买卖,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想着,路恬倒是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激动。 千中县,小河村,是她初来这个世界的家,一晃眼,两年都过去了,好快。 马车顺利拐上小路,路恬三人的马车很宽大,却很普通,并不引人注目。 玄晴是穿着男子的衣服,身上别着一把剑,像是护卫,也像是江湖人。 进入千中县,路恬把面纱戴上,指挥着玄晴把马车停在望澜酒楼的正门。 里面的小二看到马车,热情的出来迎接,“几位客官,是用膳还是住店?咱们这边有上好的......” 听小二介绍的声音,路恬瞬间觉得倍感亲切。 “住店。” 玄夜也带着面纱,扶着路恬,三人的关系很明显,一个出行的小姐带着一个丫鬟一个护卫。 “好嘞,住店是吧?三位要两间房,是吧?” “对。”玄夜颔首,已经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 小二笑着把三人引到柜台前,玄夜把银子放到柜台上。 “两间上房......” 小二跟里面收银子的人说着话,路恬的视线则是环视周围。 这时候,从楼梯上下来一个身材圆润的熟悉身影,路恬眼角余光扫到,脸上笑意浮现。 “关掌柜。” 下楼的关掌柜听到有人叫他,原本严肃的脸立刻摆上客套的笑。 不管是谁叫他,代表认识,最基本的要笑脸相迎。 不过,关掌柜看到路恬的时候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这位小姐......” 旁边的小二也很奇怪的看着路恬,脚步却往后退了退,给自己掌柜的让开位置。 “怎么?两年不见,就把我给忘了?”路恬这次说的话有点长,那熟悉的声音让关掌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路......”关掌柜激动的喊出一个字,看到玄晴抬起的手,立刻明白,颔首,“知道知道,快,去楼上。” 路恬笑的眯了眼睛,“真是难得,竟然还能认的出来。” “自然能认出来,走,去楼上,我最近刚好得了一些好茶,你一定要尝尝。” “好。” 路恬跟着关掌柜上楼,后面的小二有些懵,另外一个收了银子的也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银子还了。 看掌柜的那激动中带着恭敬的样子,定然是一个大人物。 当然,那点银子对路恬来说已经无所谓。 待进了包厢,关掌柜神色一肃,弯膝,“属下见过五皇子......” “好了,咱们之间就不要那么多礼仪了。这两年生意可好?” 路恬拉了一下关掌柜的胳膊,让他不用行礼,自己则是拿掉面纱,很自然的坐到圆桌边,端起杯子,不客气的喝起来。 这里是云珟的酒楼,也就相当于她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客气。 “路姑娘,您怎么来了千中县?主子呢?” 关掌柜顺从的站着,没有跪下去。 他很久之前就认识路恬,知道路恬不是那种在乎规矩的人。 另外一个让他没想到的是,路姑娘现在已经成为五皇子的未婚妻,还是皇上亲自赐婚。 总之,路姑娘这两年在京城的种种消息他听说了不少。 有时候感觉太不真实,这一点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乡下小丫头。 有时候又感慨,自己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确实,两个长在乡野的孩子,能一路平安的到达京城,这中间定然会经历不少困难。 如今看来,路姑娘那时候真的太温柔了。 路恬是不知道关掌柜心中所想。 她一开始来这个世界,身上没有银子,对这个世界都是陌生的,自然不敢毫无顾忌的做任何事情。 后面到京城也是因为认识了云珟,也认识了简寻,觉得有两个大佬给她做后盾,胆子才会大了不少。 如今,她也一样要低调。因为,不知道端亲王的人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 “你们主子没跟我一起。我是经过这边,顺便来看看。” 关掌柜表示明白,轻轻颔首,“姑娘打算呆几日?” “明日一早就走。我过来的事情不能声张,等会儿你带我去林家铺子溜达一圈,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 关掌柜知道路恬跟着去了古墓,经过这里应该就是从古墓回来。不过,具体的事情不是他应该问的。 不管路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他的主子,很多话,他都不能多说。 “是。林家的铺子不远,姑娘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让人把他们叫过来。” “不用。就是想看看他们过的怎么样,别的也没什么事。” “好。”关掌柜应声,没有马上呆路恬三人过去,“如今是正午,姑娘应该还未用膳,我去安排一下。” “好,我们确实饿了,你随便弄些吃的来。” “马上。” 关掌柜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姑娘,我之前好像见过这关掌柜。” “嗯?在什么地方?”路恬看着玄夜,神色紧张了一下。 难不成,这关掌柜是什么奸细之类的? 玄晴看路恬脸上的变化,拍了玄夜一下,“你好好说话,别吓到姑娘。” 随后,玄晴又看向路恬,“姑娘别多想。关掌柜能坐上这个位置,绝对是主子身边值得信任的心腹。关掌柜之前定然收到主子的信,做一些别的事情,然后和玄夜碰到过面。这很正常的。”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姑娘千万别多想。” 玄夜嘿嘿笑着解释,接受玄晴瞪过来的一眼。 “确实吓了我一跳,下次好好说话。” “是。” 关掌柜出去没多久,带着几个小二端着二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 路恬叫住关掌柜一起吃。 可能是认识的比较久,关掌柜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和路恬一起用膳了。 加上玄晴和玄夜也很自然的坐在旁边,关掌柜也更加放开了一些。 饭吃的差不多,路恬放下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关掌柜,我知道你一直留在千中县是为了帮忙照看林家。不然,很有可能已经回京城或者去别的地方了。” 之前关掌柜好像说过不久就会回京城附近。 她觉得,自己交代云珟帮着照顾林家人,所以云珟才把比较放心的关掌柜留在了千中县。 “姑娘可别这么说,属下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至少,离京城远,还能偷懒。” 玄夜赞同的点头,“这一点确实。我以前没在姑娘身边的时候除了每日的习武,就很悠闲。” 玄晴无语的戳了戳玄夜,“难不成你不愿意来姑娘身边?” “当然不是。这不是,实话嘛。” 说明她对姑娘没有任何保留,真是的。 路恬自然不在意这些,笑着看了玄夜一眼。 “关掌柜就算省事了,定然也想跟自己的哥哥时常见面。你放心,最多一年,你肯定会离开这里。” 林家应该已经稳定了,到时候云珟定然还会派人来这边。 所以,林家应该不会被欺负。 再一个,林家也不可能一直被照顾着,他们应该学着自己与外界打交道,自己来维持外面的人际关系等等。 “哈哈,那属下就先谢过姑娘了。说真的,属下还真的有些想念京城的兄长。”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倒是可以直接把关掌柜带去京城,问题是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帮着看管这边的酒楼。 所以,还是跟云珟提一下,让云珟来安排吧。 “姑娘要去林家的铺子吗?咱们现在出发?” “好,走吧。” 路恬起身,前面关掌柜带路,四人一起出了望澜酒楼。 “这边好像比之前热闹了。” “这可是托姑娘和公子的福气。” “哦?”路恬挑眉。 “公子中了传胪,姑娘又是五皇子妃,这千中县自然就是两位的家乡。附近很多人都说这里是宝地,更有不少人搬了过来。如今的千中县可比之前大了许多。” “是吗?我哥哥这也算是造福家乡了?” 回去一定说给哥哥听,让他骄傲一下。 “自然算。” 路恬想着,眉头一动,“这样说的话,关掌柜,小河村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关注?” 她可不想便宜了唐家那些人。 “这个倒没有。小河村太偏僻,加上您和公子本来就是京城人氏。大家也就来了千中县,小河村还是和原来一样。” 路恬缓缓颔首,“这样啊。也不错了。” “确实,如今的千中县人人都知道您和公子的姓名,绝对不错。” 关掌柜说着,脚步一转,指着前面一家杂货铺子,“就前面了。林家人厚道,慢慢的生意就很不错,百姓都愿意关顾他们家。” 路恬的视线顺着关掌柜指的方向看去,缓缓颔首,而后渐渐靠近林家的铺子。 站在门口位置,路恬看到里面有几个客人在挑选东西,其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着。 常婶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翻着什么东西。 林叔则是帮客人把一个比较重的东西包上东西。 林庆和林安也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其中还有两个女子负责收银子,两人都大着肚子,只是月份稍微有些不同。 最小的林东没在,有可能被送去学堂读书了。 那边林安带着客人到柜台结账,视线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惯常的笑着想把客人迎进来。 不过,带着面纱的女子看上去很是不一样,完全不像会来他们这种铺子买东西的人。 另外,关掌柜也在。 “那个,关掌柜......不对,恬恬!你是恬恬!” 林安觉得眼睛很像,刚刚犹豫了半天,这会儿走近,终于敢认了! “娘,爹,快过来,看看......” “安子哥,嘘!不要声张,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是经过这里,顺便看看你们。” 林安脸上带着激动,听到路恬的话,忙着点头,“好好,不声张,不声张。” 说着不声张,林安却压不住自己的激动。 路恬看着,笑着摇头,抬脚进门。 那边的林叔,常婶,林庆三人包括柜台后面的两个女子已经听到了林安的喊声,全都顺着看了过来。 常婶看到路恬,站起身,小跑着过来,都顾不上那边的客人了。 “恬恬,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路上可冷?快点进来,去后院,后院暖和,这铺子里都没有炉子,快......” 常婶拉着路恬,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边的林叔和林庆两人也都看着路恬,不过铺子的事情不能扔下。 只能看着常婶把路恬拉去后院,他们忙活着。 柜台后面两个女子看着,互相对视了一眼,“恬恬?是娘经常说的那个路恬吗?路公子的妹妹?” “很有可能。” “啊?那,那,岂不就是,五皇子妃?!” ------题外话------ 双十一了,大家不要冲动,我也不冲动 500 埋伏 她们分别是林庆和林安的媳妇,都是千中县的人,自然也听说过路家两兄妹的事情。 当初嫁到林家,婆母经常会提到路家兄妹俩。 她们也就是好奇的听着,从来没觉得有一日会真的见到人。 如今路恬突然出现,婆母那激动的样子,她们从未见过。 但是,她们的心里也不平静。 那可是五皇子妃,是她们只在戏文里,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人物。 突然间走到了眼前,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真实。 别的先不说,五皇子妃突然到来,她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你们去看看娘那边需要什么,过去帮帮忙吧。不是说有机会想见见五皇子妃吗?去吧。” 林庆笑着走进柜台,把自己媳妇和弟媳一起赶出去。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说这些话也无所谓。 而铺子里的几个客人在知道路恬的身份后,呆愣片刻也都是激动。 不过,关掌柜没跟着进去,而是严肃的交代这些人不要传出去,不然,会连累到全家。 关掌柜的话让那些激动的人瞬间噤声,刚刚的激动也在一瞬间消失。 是啊,现在的路恬可不是之前村子里的小丫头,而是五皇子的未婚妻,未来的五皇子妃,京城的大人物。 确保那些人不会说出去,关掌柜才把人放走。 这边,林庆和林安的媳妇带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来了后院。 “常婶,你们应该在千中县买院子了吧?晚上住在这边吗?” “买了买了,买了三个院子,都在一个胡同里,他们三兄弟一人一个。还一人买了一个铺子,现在都租出去了。我和你林叔晚上就住在这后院守着铺子,比在小河村好多了。” 能有这些东西,是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娶的两个儿媳妇也是不错的人家。 加上大家都知道她和五皇子妃关系极好,也没什么人敢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现在的日子过的别提有多好了。 路恬颔首,“东子应该在读书吧?” “对,平日里住在学院,偶尔回来一次。我们不求他多有出息,以后能有个秀才的功名,在千中县找个书院教书就成。” 常婶笑着说自己的想法,就是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定下心。 “常婶别拘着他,若是东子想去京城参加科举,您让他来找我。说不定东子有其他天分,能留在京城呢。” 常婶听着,笑声都变大了,“他要是真有那样的出息,我们老林家可是祖坟冒烟了。” “这个倒不至于。” 两人说着话,门外进来两个人,常婶拉着路恬,对进门的女子摆手,“快来,快给五皇子妃磕头。” 在常婶眼中,现在的路恬就是五皇子妃,身份地位都在那摆着,不能不敬。 “千万别行礼,我这次过来可不想搞那么大阵仗,也不想让人知道。不然会有危险,你们也坐下说话。” 刚刚常婶要下跪都被她拦下了,在这千中县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边常婶听到路恬说有危险,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会有危险?恬恬,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站在屋子中间的郭氏和张氏听言,脸上也露出担忧。 路恬拍拍常婶的手安抚,“放心吧,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透露行踪就可以。而且,云珟派了很多人在暗中保护我。你们只要别说我来过这里就成。” 事情太复杂,也不可能跟常婶他们解释,只要告诉他们别乱说话就成了。 至于端亲王的人,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该冒头了。 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自己连累到常婶一家正常的生活。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之前听好多人说你跟着去了什么古墓,这是刚出来吗?” 那些百姓说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可能,古墓那么危险,恬恬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确实去了,转了一圈出来刚好经过。现在直接回京,这一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千中县,所以才过来看看你们。” 路恬说完这些话,突然想到自己一直忘记的是什么事情了。 “常婶,林爷爷呢?” 常婶听完路恬说的那些话,脸色变了变,索性现在路恬已经安全出来了,她也不用担心那么多。 听到路恬问的话,常婶叹口气,“几个月前没了。” 声音很轻,也没打算多和路恬说,常婶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一路好走吗?那么冷的天,赶车多冷?” “放心吧,我们姑娘冻不着的,马车里有暖炉,赶车的时候还裹着厚被子,根本就不冷。” 这话是玄夜说的,她和玄夜换着赶车,确实没觉得有多冷。 “对,常婶不用担心这些,最近几日天气都很好,晒着太阳完全没感觉。若是赶上大风或者大雪的天气,我们就找地方住下。” “那就好,那就好。”常婶放心了,转而指向站着的两人。 “这是庆子的媳妇,郭氏,这是安子的媳妇,张氏。两人是一起成婚的,她们也是前后脚怀上孩子的。” 路恬笑着颔首,看向两人,“两位嫂子好。你们有身孕,还是快坐下说话吧。若是累着了两位嫂子,回头常婶该不愿意了。” “你这丫头,净胡说。”常婶嗔怪的道。 那边郭氏和张氏有些拘谨,尤其是被路恬叫嫂子,更是不敢当。 “五皇子妃客气了,您是客人。” “对,就是......” 她们不是不想坐,而是不敢坐。 婆母与五皇子妃熟悉,坐在一起没什么。 但是,在她们眼里,五皇子妃这样的人物,能呆在一个屋子里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怎么可以跟五皇子妃平起平坐? “这是在你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路恬能理解她们的心情,也不过多的去关注她们,“玄晴,你准备些礼物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保平安。” 吩咐完玄晴,路恬又看向常婶,“之前不知道庆子哥他们成婚了,都没有什么准备。常婶可不要怪我。” “你这丫头,常婶是那样的人吗?你只要人来,比什么东西都珍贵。” “对,恬恬,你来了,我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安进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快尝尝,都是咱们这里的点心,在京城可吃不到。” 路恬对点心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是吃的就成。 “好好好,安子哥现在越来越贴心了,一定是照顾嫂子练出来的。” 常婶跟着说笑,点头,“是,这孩子现在贴心着呢。” 对于这一点,常婶非常安慰。 之前还担心安子执拗于路恬的事情,没成想,从京城回来之后这孩子一下子收心了,做事也比较勤快,后来她说张氏不错,安子也直接接受了。 成亲后,两人也过的特别好,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场景。 今日恬恬突然来,安子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 这样,挺好。 屋子里说笑声此起彼伏,其乐融融。 林家的铺子今日也早早的就关上了门。 路恬在常婶的强烈要求下,晚上留在林家吃的晚膳。 知道路恬她们第二日还要赶路,常婶也没敢把人留太晚,问了明日什么时辰出发,然后将路恬三人送出门。 “姑娘,这常氏把您当闺女一般了。” 玄夜看了这么半日也算是看出来了,常氏对她们姑娘是真的好。 “确实。常婶以前就对我和哥哥非常好,什么事都照顾着我们。” 以前常婶家日子也不好过,但常婶依然经常给她和哥哥各种吃的,用的,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 如今难得见一次,常婶自然对她极好。 “那姑娘为何不把人接到京城去?以姑娘的实力,让常氏在您身边当个嬷嬷照顾着岂不是能天天见到?” 玄夜觉得,既然不舍得,姑娘也能坐到,完全可以这般。 那林家也好办,都接去京城,安排在各个铺子里。 实在不行,姑娘回京不是还要开铺子?让他们做掌柜就是。 路恬看了一眼想问题太简单的玄夜,和玄晴对视一眼,摇头。 “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玄晴也跟着附和,“就是,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啊?不就是吗?哪里错了?”玄夜很不解。 “自己想。”玄晴无语的丢给她三个字。 路恬也笑着道,“对,自己想。” 以前林家有个林爷爷,林爷爷的腿脚不方便,定然不可能跟去京城,相信林爷爷也不会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所以,那个时候林家是根本不可能跟去京城的。 后来,林家倒是被村长逼着去了一次。 但是,那时候的路恬在京城又太多的内忧外患,根本不可能照顾好林家一家子。 所以,只能让他们赶回来,在这远离京城的小县城安居乐业。 至于现在吗? 她确实有足够的能力照顾林家一家。 但是,到京城后,林家不一定有现在过的那么好,那么自在。 加上庆子哥和安子哥的媳妇都是本地人,相信她们也不愿意走太远。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就像她说的,以后林东若是想去京城,说不定林家会慢慢的过去。 有些事情,可真没有玄夜想的那么简单。 * 第二日一早。 路恬起的不早不晚,又慢吞吞的吃了早膳。 还没出门,常婶和林叔两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过来了。 “蒸的包子,路上热一下就能吃,放了很多肉,香着呢。还有两床被褥,都是好棉花,冷了就盖着点,实在不行就铺车厢里,软和。” “这个是套在脚上的,赶车的时候这脚肯定冷,回头护着点......” 常婶不仅给路恬准备了东西,还给赶车的玄晴和玄夜缝了厚厚的类似棉鞋的东西。 路恬看着,全都接受,“谢谢常婶。” 看常婶青黑的眼底,定然一整夜都没有睡。 “你这孩子,谢什么谢?要说谢也应该我们说谢。要不然,我们一家子现在还在小河村呢,哪里能有现在这般享福的日子?” 她心里都明白,也都记得。 “好,不说,咱们都不说。我们一定会用的,辛苦常婶了。” 路恬像是对自家长辈一般的带着撒娇,让玄晴两人把东西放上马车。 “唉~”常婶却笑不出来,眼底甚至都有了水色,不舍的看着路恬,说话间鼻子一酸。 “你说你这突然来了,还没呆一天就又走了,真是的,你这丫头~” 恍的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人要是不见到还好,见了一下就走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路恬看常婶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酸,上前两步,抱了抱常婶。 “好了好了,咱们见一面总比一直见不到要好。晚两年我成亲,到时候您和林叔放下这边的事情去京城溜达一圈。到时候铺子的损失和来回的银子我都给你们报了,怎么样?” 听到成亲,常婶这才想到这个问题,“对,你和五皇子定下日子了吗?” “还没,不着急,我想嫁的时候才能定,不然,云珟他就乖乖等着。” 路恬说的很随意,说明确实像她说的那样,着急的那个人是云珟,而不是她。 “你这孩子净胡说,人家是五皇子,你可不能太皮了。不过,很多事我不懂,我就不交代你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去京城看你,还有你哥哥。” 路恬点头,“好。我哥哥肯定也想你们,常婶以后一定要去。” “行,走吧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到京城,别耽误了。” 就算再不舍,也不能耽误孩子赶路。 “好。” 没有多说别的,路恬在常婶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坐上马车。 三人也很快就出了千中县。 路恬原本还觉得来看看,心里也会比较放心。 如今这一离开,确实像常婶说的,心里被恍了一下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来过千中县的事情相信不出几日就会传开,到时候,端亲王的人差不多该出现了。 其实,并不是她来了千中县才把端亲王的人引出来。 而是,不管怎么样,端亲王的人差不多该找到他们了。 算着时间,端亲王若是那时候开始出古墓,这个时候差不多该走出来了。 也就是说,危险,即将来临。 离开千中县,一路都很平静,三人也按照计划到了下一个城镇住下。 天亮出发,天黑休息,就这般走了五日。 第六日的一早,路恬再出发的时候明显感觉周围多了些人。 “姑娘,是玄恒他们跟在暗处。” “玄恒?” 路恬意外了一下,再看到玄夜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无语。 “你们终于见面了,是不是?” 玄夜难得的不好意思了一下,“嘿嘿,就早上看到了,玄恒说他先不露面,暗中跟着咱们?” “啧啧。”路恬靠在车厢的棉被上,翘起一条腿,“那玄恒还说什么了?” 玄恒早就出去了,后面应该接到云珟的吩咐安排葛家的人了才对。 “姑娘,玄恒的伤都好全了。”玄夜说着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即使路恬没问。 路恬无语的嗯了一声,“然后呢?” “呃~葛家的事情派了另外一个护卫去办,玄恒算着时间,快马加鞭的来保护姑娘。” “是吗?确定是保护本姑娘?不是保护你?” “当然是保护姑娘,怎么可能是保护属下。属下武功高强,不需要保护。” 路恬看不惯玄夜那幸福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到云珟。 “行了,玄恒能算到时间,师兄他们估计也在附近的某个城池,你们到下个城镇就多注意一下,联络到自己人,咱们结伴走吧。” “是。” “对了,玄恒他们有端亲王的人的消息吗?” “说是发现了一些可以人在打探姑娘,那些人倒是没有去千中县。都随着姑娘往京城的方向而来了。” 路恬想着,微微颔首,“咱们不能被动,这次要主动出击才行。端亲王挟持我定然是想用我来威胁云珟交出那些金银珠宝。” “而端亲王也定然了解,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更是提前有了防备。所以,咱们不能等他们出手,而是要想办法先把人给制服了!” “姑娘想到办法了?” “算是吧。”路恬颔首,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地图。 这地形图是附近几个城池的,包括哪里有茅坑都画的非常清楚。 了解清楚地形,也能猜到端亲王的那些人会在什么地方埋伏她。 同样的,她也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设下陷阱给端亲王的人跳。 “姑娘,您想用什么方法?” “下毒呗。这也是本姑娘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姑娘以为人家想不到吗?” 路恬听完玄夜的质问,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缓缓点头,“你以为你家姑娘我想不到吗?” 玄夜呵呵两声,“不是,姑娘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 为什么知道玄恒出现了,姑娘就瞬间看她不顺眼了? 姑娘难道不希望她和玄恒在一起吗? 路恬自然不是不希望玄夜和玄恒在一起,而是,玄恒在,她怕玄夜这妮子会飘。 好吧,她承认,她不想看别人秀恩爱,还是云珟不在身边的情况。 所以,让玄夜忙起来才行! “玄夜,来,准备纸笔,你去买东西。” “哦。” 501 路恬失踪! 端亲王的人很明显就在附近盯着她,路恬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又行了两日,估计暗处的人也等不及了,路恬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姑娘,姑娘!姑娘,醒醒啊!” 马车里突然传来玄夜焦急的呼喊声,前面驾车的玄晴立刻勒紧马僵停在原地。 马车停的地方在一处官道的平坦处,出了前面二百米处有一片林子,周围再也没有遮挡之物。 而端亲王的人就藏在其中。 他们看着路恬的马车停下,没有马上上前。 因为,路恬能察觉到他们,同样的,他们也知道路恬的人一直守在周围。 只是,今日这个场景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方圆几十里,除了他们所处的林子,再也没有藏身之处。 若是路恬身边的那些人一直跟着,最起码会有个藏身的地方。 若是没有藏身的地方,那些人定然会驾着其他的马车扮成普通的百姓经过,以防万一。 如今那辆马车停在官道上,车上还传来两个下人着急的声音,却不见任何人。 这是什么意思?陷阱吗? 不自觉的,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周围又确实没有任何人,连个板车都没有,更何况是人。 “头,要不要上去?这附近根本没人。属下看,那五皇子妃是落单了,说不定是把身边的人都派出去找咱们的行踪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有些忍不住的想要上前。 “先不急,再等等看。” “头,他们掉转马头了,这是要回去!看样子,那五皇子妃身体好像出了问题!” 前面打探的人回来禀报着,那边玄晴果然着急的在掉转马头。 只是,马儿好像被弄疼了或者突然耍性子不走,原地踏着蹄子嘶鸣。 玄晴一脸焦灼的扬鞭抽打在马屁股上,那匹马这才慢吞吞的转身。 “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黑衣头领也不再犹豫,当先动身,“上!拿下五皇子妃!注意,是活捉!” “是!” 所有人应声,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马车前面,并且很快包围。 玄晴看着,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脸上带着紧绷的焦急。 而那些人看不真切的眼底,却带着看蠢货一般的笑意。 “五皇子妃,你是自己乖乖跟着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动手?!” 这时候,车门突然打开,路恬带着浅笑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领头的黑衣人看到这样的路恬,神色猛然一变,“不好,上当了!撤~”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这边黑衣人撤字的音还没落,就见路恬三人同一个动作,捂住口鼻。 而后,路恬随手拿出一个瓷瓶,里面鲜红的药水倒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突然以马车为中心起了粉红色的雾,那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撤!” 站的离马车最近的黑衣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快速转身。 只可惜,烟雾散发的速度绝对比他们跑走的速度要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随着噗通倒地的声音,周围粉色的雾也渐渐被风吹散,吹没。 视线清晰,路恬缓缓拿下手中抹了药的帕子,眸色幽幽沉沉。 “想带走本姑娘,哪里有那么容易?!” 哼! 端亲王痴心妄想,这还不到一百人,就想抓住她?根本不可能! “姑娘,咱们继续出发吗?” 拉车的两匹马都吃了解药,所以完全没事。 刚刚马儿躁动也是她临时洒了一些药粉,也就影响那几息,现在完全没事了。 另外,这些黑衣人是昏厥了,而不是死掉了。 当然,这些人是绝对不能留下的,也绝对不能为己所用。 至于怎么处理,由玄恒解决便好,她不会过问。 早就知道这些黑衣人一直盯着她,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的就直接闯进来,这些人还真是蠢! 玄恒他们是在暗处不错,但也绝对被端亲王的人发现了。 所以,她便联络了师兄。 师兄提前在这附近下药,引子在她手里。 然后,她带着玄晴和玄夜单枪匹马的过来,那些黑衣人就算有所怀疑也绝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人没有忍住,所以只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再也没有抓走她的机会了。 “嗯,咱们走吧。” 玄晴应声,赶着马车继续前行,玄夜则是发出信号,让跟在后面的人处理尸体。 往前走了两个时辰,玄恒等人带着护卫跟上,荀尘也飞身落在马车上。 “进去吧,我来驾车。”荀尘很是绅士的让玄晴进车厢。 “不用了,荀公子可以进去陪我们姑娘,我来赶车就好。” 玄晴觉得这样不好,荀公子是姑娘的师兄,她不能让荀公子自己赶车。 “无妨,进去吧。” 玄晴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我跟荀公子一起吧。” 玄晴说着话,让出了一点位置,并且把盖在身上的棉被也给了荀尘一些。 荀尘看着,眉头轻挑,“好。” 这个时候,马车打开一条缝,路恬的小脑袋伸了出来,“师兄,你来了。” “嗯。” “秦老头最近怎么样了?药找到了吗?” 前面的毒虽然是师兄下的,但是,她之前还未见到过师兄,是玄恒交代的,为的就是防止那些盯着她的人发现师兄的出现。 如今那些人解决了,师兄出现在她身边也没事。 她们三个这一路也在打听药材,不过都没有找到。 “秦大夫身体正常,药材已经找到了,他们加快速度赶往京城,你回去之后做出最后一味解药就好了。” “那就行,这样我也能放心了。后面师兄跟我们一起走吧,估计端亲王的人还会再行动,到时候要麻烦师兄多多帮忙喽。” 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对哥哥撒娇的娇软,听的荀尘心里保护欲瞬间迸发。 “放心,有我在,师妹的安全交给我了。” “嗯。” 接下来一路,玄晴和荀尘一起赶车,后面再换玄夜和玄恒一起赶车。 路上也遇到好几次埋伏,有时候用毒药,有时候用武力,都很顺利的解决掉那些想要抓走路恬的人。 两个月的时间,十几次埋伏都被解决。 明枫城,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进入这里,路恬就想到了两年前哥哥被二皇子的人骗去银矿的事情。 还有,那时候她和云珟还不是很熟悉,在云珟的小院子里,两人聊过什么来着? 现在都有些想不起来了,说不定那时候云珟就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可是,她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那个男人,还真会隐藏。 对了,在银矿中,她绝望之际,云珟的出现对她来说就仿佛天神下凡,那一瞬,好像也让她的心变的不一样。 大概,也是在那一刻起,云珟在她心里有了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位置。 初见时的相救,关键时刻的出现,后来的种种帮衬,再到现在无底线的纵容,她何其有幸?! 明枫城,说是她和云珟感情开启的地方也不为过。 “姑娘,从这里到京城只需要三日时间了。” “对。” “咱们休息一晚,玄恒说主子的院子都收拾出来了,直接过去就好。” “嗯。” 路恬自然不会拒绝,如今天色快要黑了,肯定不能赶路。 “姑娘,都到这里了,端亲王的人应该不会出现了吧?” 玄夜感觉现在接近京城,端亲王的人就算劫持了姑娘也走不远,应该已经放弃了。 “这个还真不能确定。” 谁知道端亲王的那些人到底有什么计划,又会不会再次出现。 总之,不到京城还是不要松懈为好。 玄夜明白这些,“就是觉得最近几日都没有人再来找麻烦,玄恒也说附近没有端亲王的人了,更没发现有人跟着咱们。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放弃了。” 马车停下,玄晴打开车门,“别讨论那些了,快扶姑娘下来休息,我们准备晚膳。” 路恬起身下马车,根本不需要玄夜扶着,“这里离主街并不远,我看咱们还是别自己做饭了,去主街随便找个餐馆用膳吧。正好我坐马车也累了,想走走。” “可以可以,我赞成。”玄夜也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被颠的散架了,这个时候走走路才是最舒服的。 “那就这般定了。”路恬从马车的暗格里拿了一些银子放到身上,而后把玄夜支走。 “你跟玄恒自己找地方玩去吧,今日给你们放假。” 玄夜听的眼睛一亮,转向玄恒。不过,也就高兴一瞬,玄夜就放弃了,“还是等回京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虽然没有发现端亲王的人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还有意外发生。 万一到时候姑娘被人劫持走,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没关系,这里距离京城那么近,相信端亲王的人已经放弃了。待回京后肯定一堆琐事,你和玄恒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单独出去逛逛。去吧,有玄晴和师兄在你们还不放心吗?” 路恬想让两人单独去约个会,增进一下感情。 这两个月只顾着赶路了,期间还应付各种埋伏,现在有时间了,自然要让两人放松一下。 “可是......”玄夜想去,却知道不合适。 “玄恒,听我的命令,去吧。”路恬见玄夜说不通,转而命令玄恒。 “可是,姑娘,万一......” 玄恒也不放心,他根本不想去。 “去吧。” 路恬对两人摆手,而后转身离开。 玄晴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去吧,姑娘都说了让你们放松一下,好好玩。” 话音落,玄晴快步跟上路恬。 这边荀尘什么都没说,也抬脚去追前面的路恬。 玄恒和玄夜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两人没有追上去。 “那,就听姑娘的吧。”玄恒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真的很想跟玄夜单独在一起。 于是,两人把马车赶进院子,之后才单独出门。 这边的路恬看着还算熟悉的街道,一路随意的逛着,顺便买一些小吃直接就在街上吃了。 “师妹,太冷了,还是找个酒楼吧。”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你看,周围很多人都是这样,没那么多讲究。” 小摊上的食物虽然有那么一些不卫生,味道却非常好。 荀尘没办法,蹙眉看着,最后也由着路恬去了。 左右就今日一晚,马上就到京城了,以后应该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四月份的天气,初春,乍暖还寒,夜间还是很冷的。 时不时的西北风刮着,路恬一路走一路吃,这肚子自然就受不了了。 “啊,不行了,我要去茅房。” 路恬喊了一声,顾不得玄晴和荀尘的反应,直接跑进了一个胡同。 “姑娘,您走错了,那边才有茅房!” 这胡同里又黑又隐蔽,姑娘不会打算在这里解决吧? 玄晴想着,抬脚追了上去,自己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想法都无语了。 不过,姑娘绝对不能在这里解决那个问题,要是被人看到了...... 这种事情,荀尘定然是不会跟上去的,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只是,等了大约一刻钟,那边还没有动静,也没有人,荀尘察觉到不对。 玄晴都说那边没有卫生间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难道是找了一户人家借茅房?还是从别处绕过去了? 又或者,出事了?! 想着,荀尘有些站不住了,于是立刻抬脚朝黑暗的胡同里走。 “师妹,师妹......玄晴!玄晴......” 顺着胡同往里走,喊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这一刻,荀尘心瞬间沉下,意识到出事了! 这夜市人多杂乱,来来回回的很多百姓走动。就算他和玄晴时刻警惕着,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人盯着师妹。 万一其中有端亲王的人,刚刚师妹和玄晴两个人都没有任何防备,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抓走? 想着,荀尘的心已经下沉到极点! 不能再继续找下去,必须让玄恒等人赶在师妹被带出城之前查到师妹的消息! 一直跟在路恬身边的几个暗卫这时候也现身了。 他们都意识到出事了,不敢耽搁,立刻发了信号。 信号发出去没多久,那边约会的玄夜和玄恒两人赶到。 “姑娘呢?!” 没看到路恬,玄夜心里咯噔一下,身子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荀尘脸上带着自责,几句话说了前后经过,视线锁着玄恒。 “现在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你去通知明枫城的知府,同时,派人把还开着的城门全都封锁住!快!” “好!” 玄恒脸色很难看,立刻行动。 玄夜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跟上玄恒,一起前往衙门。 荀尘没有跟着去,他相信玄恒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一起失踪的还有玄晴,玄晴不会那么容易倒下,定然也会想办法拖延时间。 所以,师妹极大的可能还在明枫城。 他现在就沿着明枫城周围找一遍,只要师妹没出去,把这明枫城给翻过来也要找到师妹! 明枫城的知府知道五皇子妃在城里失踪的时候,整个人吓的直接呆住,差点失禁! 玄恒提醒后,知府立刻让人关闭城门,搜寻全城,找可疑之人。 整个明枫城也在瞬间人心惶惶,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玄恒,玄夜等人在全城搜索,同时也即刻往京城传信,请三皇子派更多的人调查端亲王的人到底有没有把人带走。 飞鸽传书很快,三皇子在当日子时就收到了加急的传信。 知道路恬在京城门口丢了,心下立刻一突! 他知道路恬对自己弟弟来说有多重要,不仅对珟重要,路恬的医术,毒术于他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帮手。 不管从哪方面讲,这个时候,路恬都不能出事! 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路家,三皇子也没打算瞒着。 于是,连夜就让人去路家传路宏康,路士杰以及路言。 半夜被三皇子的人传过去,还是父子三人全都去,元氏的心口瞬间就不安起来。 “恬恬出事了是吧?是不是恬恬出事了?!到底怎么了?怎么......” “香儿......”路士杰扶住差点摔倒的元氏,“你别着急,现在还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就过去,三皇子定然会跟我们说明情况的。” 路言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眼底神色翻江倒海,心跳都不由的快了几分。 这个时候他没心情安慰母亲了。 事情也很明显,三皇子这个时候把祖父都叫起来了,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定然是关于恬恬。 本来前两日得到消息,说恬恬他们马上到明枫城了,很快就能回京。 母亲最近每日都带着人收拾妹妹的院子,各种检查,各种准备。 如今到跟前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先去三皇子府,回来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元氏在家安心等着,我们会尽快回来。” 路宏康也很担心路恬的安危,别的都还好,千万别让端亲王的人抓走就行! 路家人去往三皇子府的同时,宫里的皇上和太后也接到了路恬失踪的消息。 于是,这一晚,京城很多人再也睡不着。 502 路恬到底在哪?! 路言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顾不得别的,连夜回府收拾东西,准备去明枫城找路恬。 不过,在看到一个盒子的时候,路言放弃了这个想法。 妹妹说过,不管她出什么事,什么时候出事,他都不要离开路府半步,把路府守好了。 “言儿,三皇子已经派了和公子带人去明枫城,皇上也派了许多士兵在周围追查端亲王的人。你不会武功,就算去明枫城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另外,说不定还会被端亲王的人盯上。” 路宏康说的这些话非常显示,也是最明智的。 现在不能确定恬恬的失踪到底与端亲王的人有没有关系。 若恬恬不是被端亲王的人抓走的,那么,言儿这个时候出去,就很容易成为端亲王的新目标。 万一言儿被抓,就算把恬恬找回来了,也会是一个新的麻烦。 相信端亲王的人也很明白,恬恬是首要目标,路府的其他人也同样可行。 不管是他,还是言儿,又或者是士杰和元氏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落入端亲王手中,五皇子都会有所顾忌。 所以,这段时间,连皇上都免了他们父子的早朝,让他们尽量不出府,很多事情也尽量在府中处理。 所以,他不赞同言儿这个时候出门。 “好。”路言听完路宏康的话,很平静的应下。 “嗯?” 路言的反应倒是让路宏康意外了一下,“你竟然这般沉得住气?很好。” 他还以为要劝说一下呢,没想到言儿如此的明白大局。 “妹妹的事情还未能确定,我现在出去只会给大家造成麻烦,不如在府中好好的等着消息。” 他不是之前那个冲动的矛头小子了,这一年,他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自己的责任,没有一刻放松,也不能放松。 三皇子前几日就说过,端亲王的人在京城附近露头,一方面定然是想要知道关于妹妹的行踪,另外一方面也是找机会抓住他们路家其中一个。 他们现在都知道关于古墓那边的事情了。 最后的金银珠宝全都被五皇子拿到,皇上也早就派了更多的人去接应。 而端亲王这个几乎没有拿到任何东西的人绝对不可能甘心。 所以,五皇子回来的这一路定然不会平静。 当然,对于端亲王来说,最省事的就是抓住路家的人威胁五皇子。 而他们帮不上五皇子什么忙,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五皇子添麻烦。 “好,你能明白就好。三皇子说了,最近又任何消息都会及时让人送过来。你母亲那边,多宽慰几句。恬恬那丫头精明着呢,定然不会有事。” 路宏康心里也同样的记挂着路恬,希望那丫头能平安的回府。 “是,祖父放心。”路言明白该怎么做,也表现的不让路宏康担心。 “嗯。” * 明枫城,除了衙门的人,五皇子的人,以及一些江湖人,端亲王的人也是一脸懵的跟着找人。 他们根本还没有行动呢。 之前失败了好几次,损失了很多人,加上路恬身边那么多的高手,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到后面都是慎之又慎。 而这明枫城,也不是他们选择下手的地方。 在城里面动手,很难把人带出去。 所以,他们在明枫城外设了一个陷阱。 出了明枫城需要经过一处桥,他们是准备把路恬等人堵在桥上。 至于毒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很多人也都集结到一起。 这一次是真的不管牺牲多少人都一定要把路恬给抓住。 王爷说了,武功比不过,毒药比不过,那就比人数。 为了抓一个路恬,主子特地调遣了一万士兵。 他们要把路恬身上的毒药耗尽,把那些高手的体力耗尽,然后活捉路恬! 可是,现在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着路恬经过。如今人却不见了! 不仅他们的人在找,连京城那边都派了大量的士兵来明枫城。 这么下去就真的麻烦了! 就算路恬再次出现,恐怕皇上派出的人也到了明枫城。 而他们用人数战胜他们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行了。 而现在就算改变计划,去抓路恬的家人也根本不不可能。 最近得到的消息,路家根本没有一个人跟来明枫城,想抓只能去路府。 而现在的路府就如同铜墙铁壁,除了护卫,暗卫,最麻烦的就是那些带着各种毒的陷阱。 就算有再多人,皇上也不可能允许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对路家的人如何! 所以,路恬到底在哪?! * 第二日天亮,路恬失踪的消息几乎传遍京城各府。 钱诗颖听说之后立刻坐不住了,犹豫了许久还是拉着她母亲一起到路家问了问情况。 知道大概经过,钱诗颖除了安慰也说不了别的。 钱太傅也派了人跟着去帮忙找人,只能尽力,大家都希望路恬能够平安。 元氏理解,对钱家母女两人表示感谢,也没心思接待客人。 钱诗颖母女也不在意这些,稍微安抚了元氏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 袁府 江雨珊知道这个消息时,脸上划过真切的担心。 “怎么会失踪呢?连端亲王的人都在找。” 这太奇怪了。 莫不是,端亲王的人在做样子?为的时拖延时间? 春雪端着一个托盘进了亭子,扶着江雨珊坐到椅子上,“小姐,您现在身子不便,千万不能大动作,路姑娘的事情有很多人关心呢。” 让江雨珊坐下,春雪又拿了毯子盖在江雨珊身上。 因为这个府邸都是江家的,袁开说是上门的女婿也不为过。 所以,即便成亲了,春雪对江雨珊的称呼也没有改。 这一点,所有人也都默认了。 “小姐,这是养胎的粥,还有点心,您快吃一些。” 江雨珊摇头,把春雪的手推开,“我这才怀孕一个多月,根本不需要吃那么多补品。” 她感觉自己再吃下去身材都要走样了,何况她也不觉得饿。 “小姐,姑爷说了,您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身子养好,把孩子生下来。剩下的事情都不用您担心。” “我知道,你别整日姑爷长姑爷短的,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这话听着是怪罪,江雨珊脸上却带着几分甜笑。 与袁开成亲四个多月了,袁开对她极好,加上两人同床共枕几个月,自然是有感情的。 江雨珊明白,她的心开始变了,有那么一些喜欢袁开了。 以前不喜欢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袁开满身缺点。 现在,她觉得袁开很温柔,很谦和,对她极好,又很顾家,更是孝顺。 她怀孕之后,也就是一个多月前,丁氏才搬进来同他们一起住。 虽然住的院子有些偏,袁开每日回府还是会去给丁氏请安,然后再来陪她用膳,休息。 最近婆母身子不好,袁开也时常陪着婆母,倒是不用她操心。 眼下,要说让她心烦的事情,也只有一件。 如今她怀了身孕,相公身边没有一个贴身伺候的人实在不行。 之前母亲提过,说当家主母有了身子之后,为了养胎,都会给夫君一个填房。 若是以前,她可能不会在意这些,袁开就算有是个填方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现在,想到那些,她心情会非常不好。 她明白那代表什么,也明白自己的心已经不由自己控制。 “小姐,姑爷也是为了您好。您呢,还是听话,乖乖的吃了吧。等您吃完,奴婢扶着您去花园走动走动。如今天气虽然冷,却没有雪了,地上不滑。” “行吧。”江雨珊扶了扶肚子,最后颔首,端起春雪递过来的碗喝了几口。 “对了,春雪,你多大了?” “奴婢比小姐大两岁,十八了。” “十八。” 江雨珊垂着眸子,勺子在碗里搅拌了两下,心口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做了决定。 “春雪,你今日好好洗漱打扮一下,代本小姐好好侍奉一下姑爷。” “啊?!”春雪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立刻跪地,“小姐,奴婢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奴婢就是小姐的下人,奴婢不能与小姐......” 江雨珊把碗放下,拉起话还没有说完的春雪,“我知道这些。正因为我对你了解,所以才放心让你代我去。若是换了旁人,我反而不放心。” “可是......”春雪犹豫着,其实是不太敢。 她虽然是个小丫鬟,却明白,一旦上了姑爷的床,很多事情就会变了。 也许小姐一直对她信任有加,但是,性质定然不一样了。 她想一直留在小姐身边,她不想被赶走,也不想...... “你有喜欢的人吗?” “奴婢没有。” “既然如此,也就一年时间,到时候我生下孩子,你来照顾孩子。你放心,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只要你没有多余的心思,我定然不会像别的主子那般对你。” 春雪听言,心下稍微松了一些,想到袁开那还算帅气的样貌,心里不觉有了那么一些动摇。跪下。 “小姐,奴婢,奴婢永远都衷心于小姐。” “这么说,你就是同意了?” 春雪面上带着忐忑,“如果小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奴婢愿意为小姐分忧。” 是分忧,并没有别的想法! 江雨珊嘴角勾了勾,有些勉强,也有些不舒服,却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 虽然袁开这一个多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有碰她。 但是,母亲说过,想要笼络住男人的心,许多委屈,不得不自己吞下。 “那你先下去收拾吧,晚上,我会安排的。” 春雪垂眸,“......是。” 傍晚,袁开回府知道这件事是之后,想拒绝,但是,江雨珊都已经安排好,他便点头默认了。 看到点头的袁开,江雨珊心里其实是难受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晚膳后,袁开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后面丁氏住的院子。 “娘,这件事是早晚的事,你要理解我。” 丁氏神色绷着,眼底溢满泪花,闭了闭眼,“无妨,我早就想到了。” 这三个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江雨珊有了身孕,如今才一个多月,江雨珊就往开儿身边塞女人了。 她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就算开儿能拒绝一次,两次,三次,却不可能拒绝十个月。 “娘......”袁开看着丁氏,上前,想拉住丁氏的手,但犹豫了。 因为这院子里有好几个丫鬟,都是江家的人。 在这个院子里,两人绝对不能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丁氏深吸口气,摇头,“没事,你去吧,最近几日不要来我这了,我身体不舒服,没有精力应付你。” 这话很明显是生气了,也带着怨怼。 袁开拧眉,“娘,您知道的,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下来,长大一些,到那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把咱们分开了。” 袁开说完,丁氏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自然明白这些,但,她就怕开儿舍不得离开江雨珊,舍不得离开这个豪华的府邸,到时候万一这个春雪再有了身孕,开儿就又多了一个牵挂。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来京城,也不应该选择江雨珊。 也许...... 心里想法繁多,丁氏却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个院子里,不能说那些事情,什么都不能说。 “娘?”袁开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好了,我都明白,你去吧。”丁氏背对着袁开躺下,无话可说的样子,心却在揪痛着。 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的! 可,已经不能回头! 袁开轻叹了一声,没有多说,转身出门。 “夫人身子不适,你们动作轻点。记住,随时看着点夫人的状况,若是有任何问题,去前院找我。” “是,姑爷。” * 又一日,路府。 元氏眼底带着黑青,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娘,真的没事,恬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路言就知道元氏没有用膳,看着下人又热了一遍的饭菜,亲自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言儿,你说,恬恬能去什么地方?她原本明日就能回来的,现在竟然完全没有信了,这让我们去哪里找啊?” 元氏说着,眼泪又滑了下来。 “娘,别哭,我觉得恬恬是故意消失的。您想想,她肯定知道端亲王的人不会让她平安回到京城。而之前端亲王的人失败了那么多次,定然会计划一次大的陷阱。如果恬恬直接跳进去,就算最后能化险为夷,绝对会牺牲很多人。” 路言分析着,让元氏平静下来,“恬恬定然想着,就算让所有人跟着提心吊胆,就算让皇上和三皇子等人大张旗鼓的找人,也比身边那些人牺牲的要好。娘觉得呢?” 这两日他沉下心来站在妹妹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样,也像是妹妹的风格。 元氏听完,眼睛眨了眨,她觉得非常对,也非常有道理。 但是,真的像言儿说的这样吗? “那,恬恬会在什么地方?” “妹妹大概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但是,不能引起注意,定然会是意想不到的方式。娘耐心等等,而且,玄晴不是和妹妹在一起吗?” 听到这里,元氏颔首,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两日以来第一个笑容。 “说的对,说得对!恬恬一定正在回来的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家了。还有玄晴,有玄晴跟着,肯定没事。” “这就对了。所以,娘,快趁热把饭吃了。若是您饿坏了身子,到时候妹妹回来看到,心里定然特别难受。您就当是为了妹妹吃的。” 路言见元氏终于动了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说的这些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如果不是,就代表妹妹陷入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危险中。 这一点他不敢跟母亲说,他怕母亲又会胡思乱想。 元氏则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心宽慰许多,吃的饭都比之前多了许多。 这边元氏能吃下饭了,路言则是继续让人注意外面的动静。 而雷打不动,每日都来路家的元老夫人这两日也没消停。 当然,外面的消息不免也被端亲王妃打听到了。 元老夫人觉得,就算跟端亲王妃说了这些事情,她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就没有任何隐瞒。 而端亲王妃却早就有了打算。 “娘,您看,您看,可缨她能正常的走了?” “是吗?”元老夫人听到声音,欣喜的从主位站起身。 现在中午比较暖,每日用过膳之后,端亲王妃都会带云可缨出去晒太阳。 前段时间可缨试着站起来都没成功,元老夫人带来的大夫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可缨却依然站不起来。 今日突然能起来,还能走动了,让元老夫人心里高兴了不少。 看着云可缨一点点走动,也不需要人扶着的样子,云老夫人笑着颔首,而后脸色又变了变。 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大夫,“这是怎么回事?药停一段时间的话,就会恢复吗?” 那大夫看了一眼端亲王妃,躬身,“是。很有可能是这样。” 大夫这话一出,元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的不一样了。 503 幸好 看着能正常走路的云可缨,元老夫人心里不由多想。 之前那个刘正很可能一直受指使给可缨下药,这段时间她带着大夫过来,应该是被察觉了,所以刘大夫便把药停了。 所以,可缨现在才会好了很多,还能正常的行走。 这般说的话,那路恬果然是下药控制可缨,从而把怡儿母子三人软禁在路府,为的就是药利用他们母子三人对付端亲王。 元老夫人脸色变幻不定,眼底神色却越来越沉。 她本不想这样揣摩自己的外孙女,奈何,那路恬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 看样子,之前言儿说的那些不能把母子三人救出去的话也是危言耸听,根本没有人会杀了他们母子三人。 怡儿说的才是对的,端亲王和皇上争锋相对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挑拨,所以,不会有人想利用他们母子引起战争。 那端亲王想要谋反,只要怡儿不参与,到时候皇上定然会网开一面,放过他们母子三人。 就像皇上知道这十几年柳家一直在照看他们元家一般,立刻就下了旨把柳家大人调离了西北蛮荒之地。 而元老夫人不知道的是,云可缨在天气暖和的时候本就可以正常走路。 只是,天气寒冷,她身子受不住,所以大部分时间才会躺在床上。 这段时间,元老夫人不在的时候,端亲王妃就让云可缨下地走路,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云可缨吃一些缓解疼痛的药。 现在云可缨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其实也是因为药物而已。 “娘,可缨不能再被祸害了,真的不能了......她的身子受不住啊!” 端亲王妃抓住机会,让元老夫人心疼,希望娘这一次能坚决一些,趁着路家顾不上他们,把他们母子三人带回去。 “行,你们跟我去元家。这路府,是不能呆下去了!” 元老夫人当即就下了决定。 她知道怡儿也想离开这里,只不过,一直被可缨拖着。 那诣辰虽然会武功,却比不过路府暗处的护卫,以及各处下了的毒。 之前云诣辰晚上试着出去过,最后中了一种毒,大冷天在冰寒的地上躺了一夜,几乎冻死,还因此大病了一场。 那一次的事情让端亲王妃恨的磨牙。 她不相信府中没有人发现诣辰中毒,定然是他们故意不救诣辰,想要教训诣辰,所以才任由她的儿子受罪。 那时候,她还以为诣辰出去了,会顺利找到王爷。 谁知道,第二日一早,不省人事的诣辰被人送回来。 路家是很快请了大夫给诣辰解毒,但是,诣辰也发烧,病了许久。 从那以后更是再也不敢私自出去了。 每次想到这些,还有很多很多,她就恨不得杀了这路府中所有人! 等着! 早晚有一日她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还回来,她会让路家所有人为这一年的行为付出代价! “娘,明日您能想办法让马车到这个院子门口吗?如果我们直接跟您出去,定然会被拦回来。等明日,我们悄悄藏在马车里。只要出了这个府,就算路家人知道,也不能让我们回来了。” 眼下也就这个办法可行了。 如今路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失踪的路恬吸引过去了,他们现在离开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就看娘愿不愿意这般做了。 元老夫人听言,看着自己的女儿,踟蹰了一下,当即做出决定,“行,就这么办。你们母子三个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也省得我每日往这边跑。” “好,谢谢娘,我们今日就收拾一下,明日咱们找机会一起出去。” “这院子里有不少丫鬟,可不好办。”元老夫人看着站在远处的十几个下人,那门口还有守着的婆子。 这真的是把怡儿母子三人当成犯人一般的看管,换成她也不会愿意在这呆着。 愿意眼神动了动,眼底的算计随着出,语气带着试探性的征询。 “娘,您看这样成吗?明日您带些点心过来,到时候在里面下一些蒙汗药,咱们快离开的时候把点心赐给这些人。” 只要这个院子里的人全都睡着了,他们坐上娘的马车,自然就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元老夫人觉得不好,但是,这个方法也是最简单,最方便的。 另外,如果不趁着这几日路府混乱把人带出去,后面还真不一定有机会。 “行,那就这么定了。只是,你能确定暗处没有人盯着这个院子吗?” 若是有暗卫盯着,到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肯定都会立刻被人知道。那么,所有的计划也就都会被识破。 “娘放心吧,自从诣辰那次生病之后,就没有暗卫看着我们了。” 诣辰也会武功,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后面那些暗卫也要吃饭,也要解决一些自己的事情,定然多少会有一些动静,所以他们才知道附近有暗卫盯着。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恨路家之前对自己儿子的无视,故意看着她的儿子生病。 后来,儿子放弃再离开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也就没有了暗卫。 在这府中还专门派人盯着他们,根本毫无意义。 另外,娘每日辰时左右过来,天色黑下来之前离开,这么几个月都是如此,相信大家也都习惯了。 所以,明日只需要注意,不让人发现那些中了药的婆子有什么异常就好。 元老夫人颔首,心里其实觉得有些不应该这般做。 但是,她又确实不想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这般痛苦的被困在这里。 再说了,人被她接到元家去了,又不是去别处,根本不需要担心。 在心里安抚了一下自己,元老夫人也就没有任何负罪感的下了决定。 “好,你们准备一下就是,明日我会准备好一切,今日回去也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 “是,多谢娘。” “多谢外祖母。”那边重新坐下的云可缨也笑着向元老夫人道谢。 外祖母答应了,她也不用忍着剧痛站起来走路了。 * 外面找路恬的事情几乎传遍周围几个城镇,京城的人也都在议论着路恬到底有没有被端亲王的人捋走。 京城中也因为一个路恬瞬间混乱起来。 好像一下子出现了不少新的势力,也都跟着在找人。 皇宫中,皇上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眸底的深思就没有散开过。 一个路恬不是关键,关键是,路恬好像根本不在端亲王手中。 现在又有江湖上的人在找路恬,会是谁? 易家? 那易曜对路恬一直有情谊,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这个时候路恬失踪,易家派人去找也正常。 简家? 简寻也是前几日回到的京城,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简寻对路恬的特别也不算什么秘密。 另外就是,据说在古墓中与路恬关系还不错的腾镖局。 好像还有一个听风阁。 朝廷与江湖人虽然说井水不犯河水,也打交道的地方也不少,他对这些势力自然也不陌生。 而路恬一个人就能牵动这么多势力...... 他都不确定,若是自己这个皇上失踪,除了朝廷的人,会不会也有这般大的动静? 想到这里,皇上的眸色暗了暗。 “幸好啊。” 幸好,路恬是五皇子的未婚妻。 幸好,路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皇上,太后又在发脾气了。”李公公小心翼翼的进门,禀报着下面的人传过来的消息。 皇上闻言,轻哼了一声,“不用管。” 自从母后知道端亲王这一次去古墓什么都没有拿到之后,就时不时的发一次脾气。 他知道,母后是在为端亲王不平。 甚至,母后恨不得五皇子能把带出来的东西分给端亲王一大部分。 只是,把那么多金银给端亲王,就代表支持端亲王造反。 这个母后,是心疼小儿子心疼的脑袋都糊涂了! 现在路恬不见了,他大概猜到路恬是故意的。 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减少很多的伤亡。 他唯一担心的是,路恬能不能安全的回来。 以及,珟儿那边能不能顺利把那么多金银珠宝运送回京? * 太后寝宫,下人大气不敢出的跪在地上,头更是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即便被瓷器的碎片砸到,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啪! 又一道瓷器砸到地上的声音,让下人身子不由抖了抖。 站在中间位置的太后看着满地的碎片和伏在地上的下人,火气没有丝毫消减。 “一群废物!哀家生气,你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劝说的,留着有什么用?!统统拉出去!杖毙!” 太后怒火朝天,没有丝毫留情。 “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下人这时候开始哭泣,求饶。 谁会想死呢?谁都不想。 刚刚不敢求情也是怕死,可,做与不做都是错,实在让他们为难! 太后才不会管下面这些人的求饶,她心情不好就杀人,她就不信了,皇帝会由着她这般下去! 太后身边唯一站着的季嬷嬷拧着眉,轻叹,对外面一个护卫摆手,并且使了个眼色。 太后这段时间杀了不少的下人,她绝对不能人有太后这般下去。所以,私下里偷偷放了不少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让下面那些人把这些宫女偷偷放了,去别的宫里做些不起眼的小活,或者直接送出宫去也好。 她这不是什么慈悲为怀,而是皇上私下里交待过的。 若不然,身为太后身边的人,她自然不会做这些有可能让太后更加恼怒的事情。 这样也好,免得太后杀孽太重,到最后对她自己也不好。 外面的护卫听令进来把跪在地上哭成一片的宫女带出去。 她们以为会死,其实,也就是被送出去。 太后寝宫外,长公主远远的就听到了哭声,轻叹这摇头,迎面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群下人。 “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随意的摆摆手,“行了,把她们放出去吧。” 太后发脾气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弟一开始还来劝劝,现在是根本不闻不问,任由母后自己发泄。 她这个女儿只能时不时的进宫来看看,不能真的任由母后这么杀人。 哪里能每天杀一批,这天下有再多的人也不够这样杀下去的。 “是。” “多谢长公主,多谢长公主!” “去吧。” 长公主没有停留,直接抬脚进殿。 看着满屋子的碎瓷片,长公主摇头,“母后,您再这么砸下去,咱们国库就算有再多银子也不够。还有,母后这么杀人,就不怕那些杀孽全都报应到二弟身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人是哀家下令杀的,关端亲王什么事?” 太后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还算好的,虽然发脾气,却没有那么的凶悍。 长公主也不怕太后,看向一旁的季嬷嬷,“赶进让人收拾了,我陪母后去御花园走走。” 季嬷嬷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的看着长公主,屈膝应是。 长公主则是踩过碎片,拉着太后往外走。 “母后,你发脾气,杀人都是为了二弟,这报应可真说不准会不会报应到二弟身上。所以,你若是真为了二弟好,现在该做的就是劝二弟收手,好好的做他的端亲王,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太后拧眉,心口也确实因为长公主的话而瑟缩了一下。 这很有道理,她这么做确实是因为端亲王,若是菩萨惩罚,真有可能会惩罚她的小儿子。 “行,不杀人了,不杀人。” 为了端亲王,她不杀人就是。 “但是,端亲王这一次去古墓......” 长公主摇头,脸上带着无奈,打断太后,“母后明知道二弟的心思,为何还要帮她?难道您真的想看云家起战?到时候让皇弟和二弟两人兵戈相向,倒下一个?” 她相信母后不会,也不希望如此。 但是,母后现在对二弟的偏疼就是简介的纵容这件事的发生。 太后抿唇,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是,心里对小儿子的心疼不受控制。 那么多人为了古墓的事情忙活了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端亲王也同样的准备了很久,甚至为了拿到路恬手里的解药,比别人付出的还要更多。 可是,为什么偏偏到最后,端亲王几乎什么都没有拿到? 她心里替自己的小儿子憋屈。 现在,她也明白,小儿子准备在路上拦下五皇子抢夺一些金银。 她担心小儿子有危险,其实也不希望端亲王和五皇子打起来。 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的孙子,她也为难。 这般发脾气想引起皇帝的注意,就是希望皇帝能下旨,让五皇子给端亲王一些金银珠宝。 至于端亲王那边,她定然会想办法劝说,不让端亲王起兵。 那银子左右都是皇家的,给端亲王一些也没事。 长公主问完问题,见自己母后脸色变幻不定,却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母后,真不是我说您。很多事情您心里都清楚,可您偏偏就想按照自己的私心来。您想想,二弟一旦拿到那些金银,还有谁能控制住他?” “现在的二弟可不是小时候,他要什么您都能由着他胡闹,大家让着点也就算了。如今的二弟,可由不得您做主了!” 最后一句话让太后脸色又是一变,转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长公主。 “佳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也知道,自从皇帝登基,端亲王就极少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不挂念啊?” 太后心里什么都清楚,可,那份偏疼不由自主,控制不住。 她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过的那么苦,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看着想要的东西落入别人的手中。 当然,她知道是不对的,但...... 说不上来,可能,真的像皇帝说的,这是她们国公府骨子里有的劣根性! “母后,您怎么就不听呢?实在不行,您还是别在宫中呆着了。早些年您不是一直在贡佛殿住着吗?那时候什么事都不管。不如,最近也搬过去吧?我这段时间正好想出去走走,就陪您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 这些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把母后支开的方法,到时候把外界所有消息都隔绝,她就陪着母后在贡佛殿好好的住着。 母后只要在皇宫,就会一直关注外面的事情,也避免不了。 至于二弟,他造反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一直这么按兵不动,就算防备着一辈子,也能相安无事。 但,二弟若是真的敢越过那道线,很多事情真的就不可避免了。 两个都是她的弟弟,她也同样的心疼。 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什么是百姓为重,更知道现在的皇位谁来坐才是最合适的。 太后摆手,完全不听长公主的,“贡佛殿就算了,哀家到那边之后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了。到时候,你们定然不会把外面的消息告诉哀家。” 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哄骗。 另外,她也不会被哄骗。 总之,端亲王的事情不结束,她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母后,您就听我的吧。我会陪您一起去,这朝廷的事情都是他们男子该操心的。而且,您要相信皇弟,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长公主心里叹息,还是继续尝试劝说。 “佳儿你别说了,根本不可能。”拒绝之后,太后又找了一个新的话题,“你跟哀家说说,那路恬可找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504 发现路恬? 长公主带着无奈的叹息,看样子,母后这是不打算离开京城。只得无奈的回应太后的话。 “母后,路恬还未找到,现在谁都不知道那丫头到底被什么人抓走了?如今,只能等着看情况了。” 对于路恬,太后是不喜欢的,脸色自然也不是很好看。 “那个路家的丫头最是诡计多端,哀家看她根本不是被人抓走了,而是故意设了一个陷阱,闹的人仰马翻,还把这坏的名声嫁祸到端亲王头上!” 太后对路恬的不喜很明显,不管事情对错,也不管事情是谁引起的,在太后眼里,就都是路恬的错。 当然,就算路恬知道这些也不会在乎。 长公主心里忍不住叹息,自己的母后真的变了。 也不是变了,以前端亲王没事的时候,母后便能安心的在贡佛殿住着。 如今端亲王不安生,母后也跟着瞎操心。最关键的是,母后不是帮忙,而是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么下去,真的不知道事情要如何解决了。 母后这边说不通,二弟又在千里之外,想见都见不到,根本无法劝说。 这皇室,难道真的要乱? 长公主很了解自己母后和二弟的性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站在皇弟那边。 母后和二弟都不是顾全大局的人,甚至可以说很自私。 所以,这个皇位,绝对不能让二弟来坐。 长公主陪着太后在御花园走了许久,当然,劝说的话也没少说。 但是,太后自然不会听,更是一直转移话题。 关于路恬,长公主倒是希望路恬能平安回来。 至少,路恬的医术和毒术在很多关键的时候都能帮上忙。 闲逛了大半日,长公主最后只能让太后不要再乱发脾气,而后便出宫了。 铭晨带人去找路恬,已经过了两日,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倒是不担心铭晨的安全,不管是皇弟的人还是二弟的人,都不会对铭晨如何。 让她心里放不下的是铭晨对路恬的感情。 当初去古墓的时候铭晨就要跟着去,是她让路恬帮着劝说,铭晨才留下来。 从那之后,铭晨就变了,经常自己一个人喝闷酒。 对她这个母亲虽然恭敬,却带着一点距离感。 她心里明白,铭晨是责怪她的,怪她阻止他跟着去古墓。 尤其,在知道珟儿他们这一次没有损失多少人的时候,铭晨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古墓也没什么危险’。 原本最近还让官媒给铭晨找合适的小姐婚配,如今,这事她倒是不敢提了。 再加上母后和二弟的事情,她更家没心思了。 原本,拿到古墓中的金银珠宝对朝廷来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就因为二弟的私心,让整个朝廷都变的人心惶惶。 真是...... 唉~ * 路恬失踪的第三日,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想要看看路恬会不会突然出现。 如果路恬能平安回路家,至少现在的乱局能暂时平稳下来。 至于五皇子那边,鞭长莫及,只能等着后续了。 * 路府,元老夫人入往常一般坐着马车到了路府。 这一次马车直接赶到端亲王妃几人住的院子,理由是元老夫人的脚崴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大家现在最关注的还是京城的动态,以及路恬会不会出现。 元老夫人不可能刚来就带着端亲王妃等人离开,这样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不对。 所以,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说话,中午用膳。 * 同一时间,将军府中,刚用过晚膳的甄兰初坐在门檐下的回廊上,丝丝阳光照在她完好的那条腿上。 甄兰初动了动腿,视线划到只有半只的腿上,眼底神色明明暗暗,带着一些瘆人的冷意。 同样是从古墓出来,路恬只是失踪,她当时是确定失去了一条腿,被对待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朝廷为了找路恬,直接出动了那么多的士兵,更是跑到明枫城。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的势力一起找路恬。 她到底比路恬差在什么地方了?! 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跟一个路恬相比,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既然路恬失踪了,最好就永远失踪吧,永远都别回来,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她这条腿可是路恬亲自截下来的,而且,几乎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这个仇,她怎么会忘记呢?又怎么可能会忘? 呵呵! 一直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女子,想做一个与这京城所有大家闺秀都不一样的女子。 她以为,自己那么的与众不同,敢爱敢恨,五皇子一定也觉得她特别。 可惜,她错了。 路恬的出现,让她这个特别永远都被比下去。 她忍着路恬在五皇子身边,忍着路恬与五皇子定亲,忍着路恬占据了她的位置,忍着路恬夺去了属于她的风光...... 她真的忍了好久,一直都没有去算计路恬。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再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女子了。 若是路恬回来,她一定会用尽所有的计谋去算计路恬。 她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这么咽下去。 所以,路恬,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最好永远消失! * 路府,天色渐黑,端亲王妃三人住的院子中,下人吃了元老夫人赏赐的点心后都昏睡过去。 为了让人晚点发现,门口只留下一个婆子靠在门边,看上去就像是在偷懒睡着了。 因为端亲王妃母子三人极少出门,加上这里是后院比较偏的位置,一般人也不会过来,就算看到偷懒的婆子也不会多问。 端亲王妃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可带,就是一些经常换洗的衣物以及云可缨要吃的一些药。 坐上马车,车门紧闭,元老夫人很淡定的看着神情略微紧张的三人,安抚道。 “没事,就算被发现了,本夫人也能把你们带出去。” 端亲王妃不敢说话,点头,恨不得马车能再快一点。 紧张的是他们,而守门的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和平常一样给开了门放行。 马车顺利的出了路府,没有任何人知道端亲王妃母子被带了出去。 待马车走出一段距离,端亲王妃特意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而后就是带着激动,“娘,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是啊,终于出来了。”云诣辰也看着另外一边的窗外,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 “瞧你们高兴的,这以后没人拘着你们了。不过,现在外面有些乱,你们暂时呆在元府不要出去。等过段时间太平了,再去外面走动。” “是,都听外祖母的。”云诣辰很是顺从的回道。 元老夫人听着,笑着颔首。 马车一路顺利的进了元家,坐在车厢里的端亲王妃才彻底松口气。 他们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刚好黑下来,也刚好碰到回府的元老爷。 元老夫人看到自家老爷,笑呵呵的迎上去,“老爷,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她卖了一个关子,原本还以为老爷会高兴。 谁知道,那边的元老爷看到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后,脸色立刻变了,更是直接沉下! “胡闹!你怎么把他们三个接回来了?!香儿可知道?言儿可知道?!” 元老爷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瞒着香儿他们做的这件事。 不然,香儿现在绝对不会把人放出来! 端亲王妃在元老爷进门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更是明白,父亲定然要发脾气。 只是,现在已经出来,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回去了。 “老爷?那个,怡儿他们母子在路家,可缨会一直被......” “爹,求您了,您就让我们母子三个住在这里吧。香儿虽然是路家的夫人,但是,那府中还有路家二房和三房的人。我们住了快一年,能走动的也就那两间小院子,实在不方便啊。” “爹,您要理解,我们不想寄人篱下,过那样拘束的日子。爹,您别赶我们走好不好?我们一定哪里也不去,绝对不走出元家半步!” 端亲王妃保证着,更是直接对元老爷跪下。 那边云诣辰不给元老爷拒绝的机会,也跪到元老爷面前,“外祖父,求您了,您就让我们留下吧。我们一定好好听话,绝对不会惹麻烦的。” 云可缨勉强的靠在马车边上,也可怜兮兮的看着元老爷,“外祖父,求您了,您就同意了吧。” 若是再被送回去,估计那个院子又会放上暗卫。 到时候,又和一开始一样了。 她真的受够了那样的日子,再也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元老爷听着一声声的哀求,心下有些不忍,脸上却还是严肃的拒绝。 “不行!现在趁着还没有人发现,立刻回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母子三人在元府,他不一定有能力保护母子三人。 至少,在路家可以保证母子三人是安全的!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我都把人给接回来了,您现在让我把人送回去?不可能!怡儿是我的女儿,这元府也有我的一半,你不同意,我同意!让他们住下!” 元老夫人也沉下了脸,老爷这般不给她留任何情面,她也不能让步。 女儿是她的,外孙女和外孙也是她的,她就想把人留在身边,今日谁说都不行! 元老爷气的冷哼,“蠢货!你知不知道......” “爹,好像有人发现恬......怡儿?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元励潍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回来,话说到一半,看到在院子里的端亲王妃三人,脸色立刻变的不一样。 元老夫人心口微动,她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异样了,加上老爷刚刚那个态度。 这个时候,元老夫人心里才忍不住心虚,难道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她这般做也是为了怡儿,为了可缨不会继续被迫害,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立刻把人送回去!”元老爷神色严厉,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而后转头看向元励潍,“你刚刚说什么?发现了恬恬吗?” “这件事还不能确定。”元励潍暂时忽略端亲王妃的事,“爹,有人说看到了很像恬恬的人进京了,说是往南城去了,很多人现在都赶过去了,爹要不要去看看?” 元老爷颔首,“走,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找到恬恬的人才是首要的,最起码要确保恬恬没有被人控制住。 元老爷匆忙转身,又交代了一句,“你们快回路家,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这件事不容置疑,也没有任何改变。 待路老爷和元励潍带着人匆忙离开,元老夫人神色变了变,看向端亲王妃,“上车吧。” 她总觉得不把人送回去心里会不安。 私自把人带出来是她自己决定的,如今老爷让把人送回去,她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还是照做吧。 “娘,不要,我们不回去,我们绝对不回去!您也看到我们在路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您忍心吗?” 端亲王妃哭着摇头,跪着上前抱住元老夫人的腿。 刚刚爹突然回来,她心里就觉得完了。 如今有路恬的消息,相信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不会有人在意他们母子的。 娘只要把他们留下来就好。 “外祖母,求您了。我们保证不出府,只要府中的下人不说出去,我们也不见任何人,外面那些人肯定还以为我们在路家,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来了元家。” 元可缨这话一出,脸上刚有几分坚持的元老夫人立刻出现了动摇。 “对,母亲,可缨说得对,只要没人说出去,外面那些人都不知道我们母子被接到了元家。” 元老夫人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再看看自己女儿和外孙跪在地上,三人挂着泪的脸上也都带着祈求,豁出去一般的叹了口气,“行,住下吧。” 到时候让老爷安排下去,瞒住所有人,不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说不定这样会让怡儿母子三人更加安全。 元老夫人想当然的这般想着,然后安排府中下人照顾三人去休息。 * 另外一边的路家,在元老夫人等人到元府的同一时间,那个勉强靠在门上的婆子就倒在地上了。 人睡在地上,自然也就引起了过往下人的注意。 这边立刻就有人去通知了元氏。 元氏匆匆赶到院子,看着她安排的十几个人都睡的天昏地暗的时候,气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了。 “娘,您就这般的对我啊!” 端亲王妃母子三人身份如此的敏感,之前他们也跟娘分析了暂时不能让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离开的重要原因。 看看如今,不管端亲王妃用了什么方法,娘想把人带走最起码要让她知道吧? 如今这般悄无声息的给她的人下毒,偷偷带走母子三人,让她如何跟言儿交代,又如何跟还没有回来的恬恬交代?! 又或者,到时候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出了任何意外,母亲要如何交代? 算算时间,母亲这个时候定然已经到了元家,这个时候她定然不能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把人接回来。 “言儿和大爷是不是还没回来?” 田嬷嬷摇头,“奴婢刚刚让人去前院看了,确实还没有回来。” “派个可信的人去元家看看什么情况,爹这个时辰应该回府了。若是爹知道这件事,定然会让他们把人送回来。” 元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相信爹也清楚。 “是。” “等等。”田嬷嬷应声转身,元氏想了一下,又叫住田嬷嬷,“如果他们不愿意回来,这件事暂时别闹腾,让人去把言儿叫回来处理。或者,爹那边如果说可行,也别多言。” “是,夫人放心吧。”田嬷嬷应下,打算亲自去跑一趟。 这边元氏把刚刚发现婆子的丫鬟叫住仔细的吩咐了一遍,并且把人留在这边院子里。 这些中了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为了防止他们发现端亲王妃母子三人被偷偷接走而惊慌,必须留下人告诉他们情况,并且封住他们的口。 好在这几日大家都在关注外面的事,没有人会注意路府这点动静。 只是,她希望娘明日能继续做样子,如常的来路家。 “夫人,公子和大爷他们去了南城,说是有人看到了姑娘。不过,具体还不清楚,大爷让小的先回来跟您说一声,您不用等着两位用膳了。” 一个经常跟在路士杰身边的小厮回来禀报着,免得两人没回来,元氏在府中担心。 听到路恬,元氏哪里还会担心。 “有人看到恬恬了?确定吗?” 看着元氏激动的样子,那小厮弯身,“夫人,大爷和公子这就是去确定,您别急。相信如果真的是姑娘,大爷和公子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元氏听着,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如果是恬恬,一定会被带回来的。” 元氏根本听不进去别的,她只觉得,恬恬自己想办法回了京城,无意间让人发现了,怕有什么危险才没回来。 “快,吩咐厨房,让人准备恬恬爱吃的饭菜,还有,烧热水,多准备些水,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定然要好好的洗漱一番才行......” 元氏想着要准备的事情往前面走,后的小厮挠挠头,“这还没确定呢~” 505 路恬现身 元氏让人准备好一切,着急的等着,甚至人都跑到大门口盼着了。 “怎么还没回?” “夫人,南城那么大,怎么着也要找一下吧?”田嬷嬷跑了一趟元家回来,确定端亲王妃母子三人被留在府中了。 当然,元氏也没心思过问,只交代人别乱说,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等路恬的事情上。 田嬷嬷则是觉得十有八九不会等来姑娘。 姑娘如果到京城了,还被人发现,不管怎么说,定然会回府的。 何况,公子和大爷都去了,姑娘定然没有藏起来的理由。 所以,很可能不是姑娘。 这边主仆俩还在等着,那边路言等人却被一群黑衣人包围在一个小院子中。 那些黑衣人什么都不说,拿着武器就朝众人而来。 路言不会武功,被无风护在身后。 路士杰还好一些,有些拳脚功夫,在护卫后面也不会被伤到。 “爹,看样子这是一个谣言,根本没有人看到恬恬,而是故意这般说,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 他明白了,那些人找不到恬恬,就利用恬恬的失踪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抓到他们威胁恬恬。 他真是大错特错,更应该谨记恬恬之前说的话,千万不要那么容易就上当。 可是,今日是恬恬失踪的第三日,也刚好是从明枫城走到京城所用的时间。 敌人抓住这个时间点,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恬恬回来了,并且遇到了麻烦事,自然就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路士杰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神色肃穆的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神情有些沉重。 “这些人怕是有备而来,咱们的人还要等会儿才能到。” 很多人都分散在京城各处注意情况,剩下的一部分都留在府中保护路府的安全。 他们出来的时候着急,带的也都是普通护卫,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元老爷紧抿着唇,手上紧紧握着剑,目光如炬,“跟他们拼了!只要撑到皇上派人过来,这些人就不能如何!” 皇上知道端亲王会打他们的注意,自然也会派人过来。 路言颔首,拿出身上的药包。 他带的并不多,也只是普通的毒药,更是他第一次下毒。 “无风。” 叫了无风一声,把毒药交给无风,路言交代,“小心些,先把解药吃了,尽量别碰到。” 无风击退一个黑衣人,快速接过纸包,另外一只手接过一颗药丸,想也不想的吞下去。 无风再次动作,纸包被割破,剑上带着毒药粉末,朝那些黑衣人而去。 剑割破黑衣人的衣服,划伤黑衣人,那受伤之人立刻就应声到底,再无动静。 路言看着,心口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杀的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为了保护父亲,保护外祖父,更是为了保护妹妹。 想着,路言的眼神坚毅,狠绝了几分。 以后,谁若是想动他的家人,死! 用毒虽然卑鄙,但却十分有效。 他不在乎什么名声,就算再毒,也比被人控制要好! “无风,把药粉给周围的人,不要留情!他们既然想抓我们,就得先付出代价!” 无风明白路言的意思。 这些毒药若是撒出去,大部分都会被躲过。 若是抹在剑上,只要想办法刺伤那些黑衣人就好。 “是。” 于是,被包围的人都在剑上沾了毒粉,这一次就像有了尚方宝剑一般,路言等人士气大增。 而黑衣人那边却颇为忌惮的退了几步,随后又义无反顾的上前与那些护卫拼杀在一起。 路言看着,神色沉了沉,看样子,这些黑衣人是不顾一切都要抓到他们。 只要他们被抓到,不管妹妹身在何处,定然都会出来。 到时候,他们就成了妹妹的破绽。 绝对不可以! 实在不行...... 路言眯了眯眼睛,想到了最决绝的办法。 他宁愿与这些黑衣人一起死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成为这些人手中威胁妹妹的工具! “不好!”元老爷一道喊声传来,那边一个护卫被打倒,其中一个黑衣人捡起了沾了毒药的剑,反过来对付他们。 路言看的神色一暗,心口有些颤抖,身侧的拳头握紧了松开又握紧。 鼻端的血腥味堵在嗓子眼一般让他难受的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宁愿死,也不会被抓。 看着那边黑衣人用铁链又钩住一个护卫,并且抢夺了护卫手里的剑,路言的心又紧了紧。 他们的利器现在成了黑衣人的武器,如今受到威胁的是他们。 面对死亡,路言并没有那么豁达,他害怕,却也甘愿为了自己的妹妹去死。 “公子,属下可以带您冲出去!”无风其实明白,公子不想放弃这些护卫。 但是,到最后不得已的时候,公子首要保护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那边跟在路士杰身边的无波也接话,“属下也可以护着大爷冲出去!” 虽然有点难,但,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 元老爷赞同两人的话,“对,你们出去,我留下来与他们周旋。” “外祖父出去,还是我留下来吧。” 这件事本就是因恬恬而起,身为哥哥,他应该替妹妹背起这个责任。 这间院子周围,墙上,包括屋顶,都是黑衣人,少说也有三五百,把外祖父留下来根本不足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因为黑衣人也明白,恬恬更看重的是他这个哥哥。 只有他留下,父亲和外祖父离开的可能性才大。 “别说傻话了,恬恬那丫头救了我们元家,我这个外祖父虽然没见过她,但,心里记挂着她的好呢。我也活的差不多了,就算......” “放下你们的武器!皇上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们执迷不悟,就不要怪皇上不留情面了!” 外面传来三皇子的声音,让路言紧绷的心瞬间缓解。 可是,他们被围在院子里,三皇子的人在外面。 就算可以分担一些压力,却不是那么好救的。 而那些黑衣人也很明显的不会放过他们。 “哼!你们交出路恬,我们自然就撤了。不然,还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 屋顶上响起一道声音,大约是黑衣人的领头。 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路言。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路言是路恬最重视的家人,连路士杰和元氏这对父母都比不上。 所以,只要抓住路言,根本不用担心路恬不会出现。 王爷那边准备好了一切,现在就差他们带着路言或者路恬过去了。 实在不行,其实,路士杰或者元氏也一样。 五皇子看重路姑娘,不可能看着路姑娘的爹娘去死。 所以,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 那路言一直长在乡野,除了学识还不错,在京城中一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今面对生死,脸色虽然不好看,却比他想象的要强不少。 就连很多世家子弟面对这样的阵仗都是哭天撼地,瑟瑟发抖。 这路言,确实还不错。 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他们的人足够多,加上这三日很多人被派出去找路恬。 即便三皇子带了一部分人过来,他们也一样能把路言抓走! “哼!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殿不客气了!” 三皇子心里很明白,这些黑衣人打算孤注一掷,无论如何都要抓走一个路家人。 他刚刚正在去往皇宫的路上,听到下人的禀报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觉得不对劲,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一个陷阱。 于是他立刻调派人手来南城,最后找到这个地方。 好在路言他们还没被控制,不然,后果他真不敢想象。 他知道珟对路恬的感情,更明白,不管路家哪个人落在端亲王手里,珟都会为难,都会舍弃那些金银珠宝而选择救人。 其实,今日他已经把散出去的人往回调动了。 他明白,路恬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说不定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她已经悄悄回了京城。 至于路恬想做什么,或者有什么计划,他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却明白,这个时候,保护路家的人是最重要的。 那些黑衣人自然不会被三皇子的话吓到,一言不合,打斗再次开始。 院子里的人缓解了一些压力,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和希望。 但是,路言心里明白,根本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站在屋顶的领头人身后还站着不少人,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也说明那些人才是高手。 想着,路言身上的冷汗缓缓冒了出来,他想知道,在被那些高手抓住之前,他能不能自尽?又是否有勇气? 刀剑的声音不绝于耳,路言仰头,对着天空呼出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屋顶上一直看着他的黑衣人嘴角突然勾了勾,不等路言出声,突然扬声开口。 “路恬,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人放箭射杀你的哥哥了!还有你爹,你外祖父!” “路恬,你真的想看到他们为你死吗?!” 黑衣人突然出声,让路言神情一变,呼吸都滞了一下。 恬恬?! 恬恬来了吗?! 她在附近吗?! 他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妹妹了,若是临死之前能见到恬恬,能听到恬恬说话,他也知足了。 路士杰刺退一个黑衣人,视线也朝周围看去。 他也同样一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难道恬恬真的在附近吗? 恬恬真的回来了?! 元老爷环视周围,心里也同样期待见见这个只在传言中听说过的外孙女。 他一开始是觉得一个女子被人议论不好,有损名声。 不过,渐渐的,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这个外孙女不一般。 再加上,五皇子已经对这个外孙女情根深种,名声之类的就算了。 “路恬,你若是真的不出来,那我只好动手了。准备!” 黑衣人首领看着一个方向,神色特别认真。 那些站在高处拿着弓箭的黑衣人听令的搭弓,全都对准院子里的路言等人。 也是在这一瞬,所有的打斗都停止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路恬会不会出现! 路言顺着黑衣人首领的视线朝一个方向看去,他能看到的只有站在墙上拿着弓箭的黑衣人。 无风根本没有心思管路恬会不会出现,他现在考虑的是,若是这些弓箭射下来,他能不能把公子,大爷,以及元老爷救下来? “路恬,我数三声,不然,你就没机会......” “啧啧啧,端亲王养的狗果然会咄咄逼人!你家主子见了本姑娘都要憋屈三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路恬那清脆中饱含着讥讽,甚至还有几分玩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院子里里外外不低于五百人,而此时,没有一个人开口。 路恬的声音传出后,路言脸上露出放心的笑意。 路士杰更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见到自己的女儿。 而元老爷关注的则是路恬话中的内容,这话对端亲王充满讽刺,又尽显睥睨。 即便他们被那么多人包围,她一个小丫头却没有丝毫慌乱和紧张,依然那么的张狂。 说真的,这种性子,很让他佩服! 沉寂的一瞬,空气中破空声响起,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 玄晴抱着路恬直接落到院子的墙头上,更是把几个拿着弓箭的黑衣人逼退。 “爹,哥哥,许久不见,我好想你们。”路恬那黑亮的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些朦胧,却依然如从前那般明亮。 今日的路恬好像格外的不一样,一身红色的衣服,身下匀称,站在墙上,视线看着被包围在中间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的担忧与紧张,真的像是许久不见的家人在团聚一般。 而同样和路恬站在一道墙上的黑衣人则是不由后退了一些,弓箭也全都对着路恬。 对比路恬的淡定自如,反而是那些黑衣人显得特别紧张。 元老爷看到这个场景,眼底突然生出一道光亮。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外孙女。 这不仅仅是女中豪杰了,一般人可真的比不上这个外孙女的气势。 就那么简单的站在那里,这么多男子都要退避三舍。 哈哈哈...... “恬恬......”路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喉头有些哽咽。 妹妹瘦了,瘦了好多。 “恬恬!什么时候到的?” 路士杰眼底也带着心疼,此时此刻,他已经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眼里只有这个女儿。 “刚刚到。爹和哥哥好笨哦,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能上当。我若是回京,肯定就偷偷回府了,哪里还需要你们来找我。真是的。” 话语带着责怪,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她明白,所谓关心则乱,就是爹和哥哥现在这个样子。 “嘿嘿,是挺笨的,我们都没有想那么多,到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但是已经晚了。” 路士杰被自己女儿数落,不仅没生气,还挺开心的样子。 路恬看此,瞬间有些无语,怎么一年不见,老爹变的有点呆? “你们叙完旧了吗?!”刚刚被骂的脸色发黑的黑衣人首领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三人的话,视线看向路恬,出口便是威胁的话。 “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等我们抓了你爹,你哥哥还有你外祖父,你才束手就擒?!” 听到外祖父,路恬一脸惊讶,完全没有被威胁的自觉,看向院子中那个陌生的瘦削老者。 刚刚她就发现老者一直在打量她,还以为是自己太优秀了,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人家的目光。 原来,那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啊。 “外祖父,你好呀。”路恬弯唇,笑的可可爱爱,声音甜甜腻腻,“初次见面,希望没吓到您老人家。” 她是一个乖巧的小女生,应该这般对长辈打招呼,对吧? 元老爷看着路恬瞬间便的不一样,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应的非常响亮。 “哎!好,好啊。总算见到我这个传说中的外孙女了。” “哎呀,没办法,太有名了不是。”路恬笑的乖乖巧巧,“外祖父稍等哦,我先处理点事情。” 话音落,路恬看向屋顶的黑衣人首领,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拿着弓箭的黑衣人,神色瞬间一沉,危险气息也悄无声息的随之散开。 “端亲王还真是看得起本姑娘,派了那么多狗过来。可惜,你们这些废物找错了对象,本姑娘可不是你们的猎物!” 路恬身上的气势变的凌厉!周围的气氛也都变了。 黑衣人首领颇为忌惮的看着路恬,很显然,他想退后,却出于面子,依然强势。 “既然如此,路姑娘就好好看看我们有没有找错猎物!抓起来!” 他知道路恬的毒厉害,但是,逞口舌之快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他的目的是把人抓住,如此,他就不那么多废话了,直接把人抓起来,看路恬还如何得意?! “呵呵!你确定你们现在还能动的了我?!” 路恬笑着开口,那边黑衣人首领脸色立刻一变。 随后,噗通声响起。 整个院子里和院子外,除了路恬和玄晴,所有人倒地。 “玄晴,解药。” 路恬让玄晴把解药给路言等人喂下。 那边的黑衣人首领等人从屋顶滚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呵!路恬,你以为,这样你们就安全了吗?!” “什么意思?!” 刷!刷!刷! 506 出事了! 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传来。 刚站到地上的路恬抬头就看到无数道箭矢朝着他们这些人而来。 那速度,那力道,那杀气,完全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死的意思。 路恬瞳孔一缩,想都不想的朝路言的方向而去。 她要让这些黑衣人成为活靶子,给他们的人挡箭! 只是,根本来不及! 那个黑衣人首领身子不能动,却张狂的大笑起来。 “路恬,不要以为我们一定要活捉你,你就有恃无恐了!你死了,带着你的尸体,五皇子一样会乖乖就范!” 路恬一死,五皇子也会崩溃!到时候定然也会乱了方寸。 反而更加容易让王爷得手! 到时候,没有路恬的毒药,五皇子再堕落下去,说不定还会跟着殉情。 那么,何愁王爷不能成就大事?! “恬恬,快走!不要管我们!” “恬恬,走!” “快逃!不要管我们!” 路言,路士杰以及元老爷三人同时出声,这个时候,生死都无所谓,只要路恬能够活下去就行。 院子外面的三皇子同样看着漫天的箭矢,讽刺一笑,端亲王这一次,把他也算计在里面了吧? 呵! 他现在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也是最难对付的。 只要把他和珟都击溃,剩下的皇子就很好解决了。 端亲王真是好算计啊! 路恬身子发抖,恨不得自己能把那些接近的箭矢全都挡下。 只可惜...... “姑娘......” 玄晴一脸焦灼,话没说完,却已经抱起路恬准备离开。 她知道路恬不愿意,但是,姑娘绝对不能死! 这所有的一切几乎在瞬间发生,路恬的脑子都有一刻的空白,朝路言冲过去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被玄晴抱住的那一瞬,她眼角瞬间落下了泪珠,视线仅仅盯着路言。 “不!哥哥......” 路言看到被抱住的路恬却笑了起来。 他见到了完好无损的妹妹,足矣。 路恬后悔了,各种悔恨。 她不该下毒,不该让自己的人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端亲王的人竟然都算到了,他们全都算到了! 是她太自信了,是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就只有表面上这些人。 是她!...... “快!” 玄恒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一瞬,就如救星一般,让路恬心底瞬间燃气希望。 “玄恒!” 路恬喊了玄恒一声,接近的无数暗卫全都甩出手中的东西,或者弓箭,或者是长枪,又或者是鞭子,去阻挡满天的箭矢。 三皇子第一个被救下来。 接着,路言,路士杰,元老爷,更多的护卫被救下来。 当然,也有很多来不及救的人受伤,倒下,甚至有很多当场毙命。 “玄恒,抓住那些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路恬脸上尽是杀意! 她慌乱,急速跳动的心需要杀人才能缓解。 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是个恶魔,她要杀掉所有伤害了她的家人的人! “荀公子已经去了,姑娘放心。” 闻言,路恬颔首,“师兄在就好。” 有师兄在,那些人定然逃不掉。 有师兄在,也说明他们不会再有危险。 玄晴给路言等人服下解药,大家缓了好一会儿恢复如常。 路恬情绪不是很好,满身被阴霾之气包围着。 路言原本很开心,但是,妹妹的情绪不好,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他也开心不起来。 “三皇子,对不起,是我......” 路恬主动承认自己的失误。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救下所有人。 “无妨,这并不是你的错。端亲王和他的人诡计多端,狡诈无比。再加上他们对你太过了解,定然知道你会用毒。所以,表面上这些人用来迷惑咱们所有人,暗中却埋伏着更多弓箭手来对付咱们。” “路恬,就算你不出现,我们也很难能全身而退,甚至很可能还不如现在。所以,你不需要自责!” 三皇子分析的很透彻,也很客官,这些也确实是事实。 这件事本身就不是路恬的错,端亲王这一次想杀他们所有人,而不是简单的抓走路恬或者路家人! “是啊,姑娘别自责了,荀公子带人去抓那些黑衣人了。姑娘这几日赶路也特别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玄晴知道所有的事情,这些都不能怪姑娘,更不是姑娘的错。 “对,娘现在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家,早些让娘放心。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我有点担心娘会忍不住出门。”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端亲王的人在京城,娘若是出府就有危险了。 路恬心里也明白这些,只是,那些没有预料到的死亡让她心里难受。 还有刚刚,她差点就只能看着哥哥,爹还有外祖父死在自己的眼前。 这件事压在心口难受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再也不会盲目的自信,让身边的人有半分危险。 “走,回家!” 离开一年多了,如今终于回到京城,回到路府。 那些受伤的人有三皇子安排,荀尘带着人去追那些跑走的黑衣人,顺便再清理一下有可能是端亲王的人。 玄恒则是带着人护送路恬等人回府。 另外一边,玄夜先一步到了路府,刚好拦住等不及打算出门看看的元氏。 “夫人,您别着急,姑娘马上就回来了。现在外面乱得很,您出去万一被端亲王的人抓住就完了。” 元氏看到玄晴也高兴了一下,毕竟是路恬的贴身护卫,玄晴回来了,就代表路恬很快也会到。 “好好好,不去不去,来,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计划的?恬恬现在也到京城了,对不对?” 提到这件事玄晴就忍不住撅嘴,“嗯。姑娘也在京城,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姑娘打算单独带着玄晴离开的事情只有她不知道,其他人全都知道。 真是的......她有那么不靠谱吗? 元氏听着,整颗心都放下了,“太好了,太好了。田嬷嬷,快,让厨房再加两个菜。给他们打赏,一人赏二两银子。今日姑娘回来,大家都辛苦一下,都有赏。” 反正,她女儿回来了,她高兴。 田嬷嬷立刻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她刚刚还以为姑娘不能回来,看来是她想错了。 等会儿姑娘就能回府了,太好了。 很多具体的事情玄夜也不知道,元氏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没过多久,路恬,路言等人就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元氏见到路恬,话还没说,先哭成了泪人。 闻讯赶来的路宏康看到路恬也透着感慨,更多的是放心。 “娘,好了,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别哭了,我好饿,今日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光顾着赶路了。” 听到路恬还没吃饭,元氏也顾不上哭了,立刻吩咐人把饭菜送去花厅。 路恬被人簇拥着去了花厅,元老爷也留下用膳了,并没有回去。 众人坐下,自动瞒着刚刚惊险的事情,免得吓到元氏。 路恬动作极快的吃饱饭,放下碗筷,舒服的啊了一声。 “对了,娘,哥哥,给你们大家买的礼物还在明枫城,晚几日我让人去拿。” “你这丫头,我们在京城又不缺什么东西,那些礼物无所谓。” 元氏自然不在意那么多,况且,女儿回来了就好。 “跟我们讲讲你这三日是怎么过的?”路宏康关心的是这件事,他也想知道路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路恬嘿嘿一笑,打了个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呷了一下。 “我知道端亲王不会善罢甘休,在我回到京城之前定然会集合很多人把我抓住。若是我们正常的往京城走,就算早就安排好,也定然会是一场恶战,牺牲很多人。说不定,一不小心,还极有可能被抓回去。” “于是,我就想,我直接消失,打乱所有人的计划,让大家都来找我,猜测我的去向,或者猜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总之,这个消息一出,端亲王的人定然也会乱了手脚,把之前的计划全部取消。我也就趁这个时候,和玄晴扮成别人家的下人,跟着普通的马车往京城来。” “端亲王的那些人会私下里查探我的行踪,但是绝对不会明目张胆的搜寻。所以,我们一路上还算顺利。” 路恬见大家听的认真,也没人打断,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因为跟着别人的车,时间不好控制,就比之前计划的晚了半日。” “我和玄晴进城就听到满城都在传我出现的消息,就知道你们定然是上当了。所以立刻带着玄晴过去了。” “幸好我身上一直带着毒药,不然,今日还真是麻烦大了。” 路宏康等人颔首表示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跟什么人一起来的京城?人家可知道你的身份?” 路恬颔首,“我和哥哥之前在明枫城停留过几日,那时候就知道明枫城有一户员外病重,正在重金求医。” “我原本就打算碰碰运气,若是那员外还求医,我就直接亮明身份,他肯定会为了活命帮我,跟来京城。” “好在,那员外看到玉佩就立刻答应了,连夜出了明枫城赶来京城。估计端亲王的人也知道那个员外身子不好,赶来京城求医也觉得正常。” 元氏听的心惊胆战,“你还真是大胆。这都过了两年,若是那员外已经病入膏肓甚至......你怎么办?” “嘿嘿,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和玄晴就扮成夫妻,买两个下人回来。当然,很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可能就没有现在顺利。” 现在回来了,那些假设都暂时不说。 “你说的那个员外呢?” “让他们去医馆了,我明日或者后日抽时间去看看。有玄开和秦老头在,暂时应该没事。” 她都安排好了,现在回到了路家,很多事情都要了解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元老爷颔首,“先休息吧,端亲王的人这一次恐怕也是损失惨重,后续的事情有皇上和三皇子处理。京城最近也会戒严,你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要说真正放心,恐怕在五皇子回来之前都不行。 甚至,五皇子回来之后,只要端亲王不被控制住,他们都还是危险的。 “外祖父也多注意。元家回京不久,皇上对你们定然还不是非常信任。咱们只能一点点来,等端亲王被控制住,才可以完全放下戒心。” “嗯,这一点我明白,你不用交代。很多事情由不得咱们自己决定。如今你回来了,你是最有分寸的,又有个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行事也会方便许多。后面有什么意外情况,咱们随机应变。总之,安全第一。” 这些道理所有人都明白,路恬自然也都清楚。 “嗯,两位舅舅呢?回来之后一直没看到他们。” “励潍和励毫刚刚分头去找你,现在应该知道你已经安全的消息了。” 京城太大,他们当时分开行动,后来他遇到了路言父子俩,三人才被包围。 “这么久了,也应该回来了啊?” 元老爷却没有特别担心,“很可能知道你已经没事了,去帮着追查端亲王的人了。” 这两个儿子一向有分寸,这些年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很多,凡事都有分寸。 “好,外祖父这般说,我们也就放心了。今日天色太晚,不如外祖父留在路家歇息吧,派个人回去......” “出事了!爹!怡儿他们母子三人不见了!” 路恬话音还没落,门外元励毫慌慌张张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什么?!不见了?!”元氏猛地站起身,后面的凳子都应声倒地了她也无所觉。 刚刚只关心恬恬的事情了,她都忘了说端亲王妃今日被娘接去元家了。 如今人不见了,那...... 元老爷瞪眼,“没把人送回来吗?!” 他明明交代了,让他们立刻把人送回路家,竟然没送! 元励潍脸上带着急色,路恬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完全明白了。 “为何把人带去元家?” 路恬问话出,元老爷轻叹,“是你外祖母自作主张,瞒着所有人把他们三个藏在马车里带回去的。我让她送回来,她竟然......” 元老爷也气的不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身看向同样一脸着急的元励潍,“说说什么情况?” “我和大哥知道你们已经回了路家,原本也想来这边的。不过,半路被娘派过来的人拦住,说府里出了事,但是又没说什么事。” “等我和大哥回去才知道是怡儿他们母子三个不见了,院子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和大哥立刻派人去找,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方向。” “娘见瞒不住了,这才让我来通知爹一声,让爹想想办法。” “哼!”元老爷冷哼,“我能想什么办法?院子里既然没留下任何痕迹,说明是他们自己愿意跟着走的,或者,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怡儿一开始就有心帮着端亲王,这一点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他们不求怡儿帮忙,只要他们母子三个好好的呆在路府,待外面的事情了结,至少能保全他们母子三个的性命。 现在好了! 人一走,就代表他们母子完全脱离了掌控,完全站到端亲王那边了。 待将来,端亲王被俘的话,他们母子三人...... 元老爷担心的不是母子三人的安危,而是将来如何才能救下他们? 而这京城中,唯一能救下他们母子的人也只有...... 元老爷想着,不由转身看向路恬。 这里,也只有路恬能救他们母子,也只有路恬能让皇上考虑放人。 但是,他也明白,如今怡儿母子三人已经选择了阵营。 若是想让路恬救他们,可真没那么容易。 “恬恬,这件事怪我,这几日光想着你的事情了,完全把他们母子三个给忘了。你外祖父也一直带着人找你的下落,实在顾不上端亲王妃他们......” 元氏想跟路恬解释什么,但,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路恬眼底神色泛起波澜,想着端亲王妃母子三人此时有没有可能出京,能不能找回来...... “励潍,再派人去找,多派些人。”元老爷心里被压着一块石头一般的沉重。 “是......” “外祖父,我觉得暂时别去找了。” 路恬开口把人拦下,“端亲王的人定然一直派人盯着路府附近。估计他们母子三人离开的事情被察觉了。从而也让那些人钻了空子把人接走。” 路宏康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最近盯着路家的人太多,京城又混乱,我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人。就算有防备也难免出现纰漏。说不定他们母子现在已经被带出京了。” 路言接着分析道,“就算没被带出京,我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找人。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难免会对元家生疑。所以,这人就算要找,也只能在私下里找。” “哥哥说的对。”路恬看向元老爷和元励潍,“外祖父,二舅舅,现在至少能保证他们母子没有任何危险。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不找了。” 507 去元家 “不找了?” 元老爷没说话,元励潍则是疑惑的看着路恬,“万一人离开京城了,可真的找不回来了。” 路恬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放心吧,人绝对不会出京。外祖父如果想保住他们母子三个,最好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守口如瓶,千万不要传到皇上那边。”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离开京城?”元励潍看着路恬脸上自信的笑,很是不解的问。 而元老爷什么都没问,神色已经放松了不少。 路恬愿意出主意,代表她现在还是愿意保住怡儿母子三人的。 就这一点,已经让他放心。 “很简单。云可缨的身体不允许她走那么远的路。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去医馆找刘大夫。” 元励潍听言,和元老爷对视了一眼,缓缓颔首,“确实。” “行了,这件事暂时瞒着,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说。恬恬累了好几日,先让他休息。” 路宏康最后开口,看着路恬疲惫的神色,心下不忍。 这丫头,离家一年多,接下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呢,不好好休息怎么成? “是,恬恬先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去元府叫我们。” 他是没有心思在路家歇息了,回去之后,还有一堆事情。 “好,外祖父和二舅舅注意安全。”路恬笑着送两人离开,嘴角缓缓挑了一下。 那个外祖母...... 吧元家父子送走,众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元氏跟着路恬到院子交代了半天,最后被路士杰拉回去。 泡在浴桶里,路恬忍不住轻笑,“还真是想念这种感觉。” “那是,姑娘一年多没见到夫人他们了,自然想。”玄晴给路恬擦着背应声。 路恬趴在浴桶边,舒服的眯着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安静了很多的玄夜。 “怎么?还在生气?” “属下没有。” “还说没有。没有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属下不是不高兴,属下是觉得自己太不稳重了,在反思自己。” 姑娘的计划告诉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告诉她,不就是说明她不够稳重吗? “哎~玄夜,我不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不信任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真的非常好。” 路恬见玄夜依然低着头不说话,抬手朝玄夜伸了伸。 玄夜自然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别扭。 “姑娘,我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关键时刻可能会拖后腿。我......” 路恬捏捏玄夜的手,脸上的笑很真诚,语气也很认真。 “玄夜,你的性子比较活泛,可爱,说真的,我非常喜欢,特别喜欢,这也是你自己的特点。相信我,玄恒喜欢你定然也是因为你这个性子。” “这次的事情一开始谁都不知道,包括玄晴都是一脸不解的被我拉着藏起来的。当时师兄的着急也是真的,玄恒他们急切的调人也是真的。” 这个计划在接近京城的时候她慢慢在心里酝酿,一点点想的。 如果和大家商量,很多事情做起来会非常刻意,更容易被端亲王的人看出端倪。 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自己计划了这件事。 玄恒等人大约是第二日发现她留的那封信才知道的。 信中确实说了,若是有必要,暂时瞒着玄晴。 因为玄晴藏不住事情,如果知道她是安全的,说不定就会表现出来,从而让端亲王的人看出来。 玄晴应该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不久,所以才会觉得自己不好,所以大家才不愿意把事情告诉她。 其实,玄晴这样反而是好的。 “真的吗?姑娘,我,我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不然,以后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帮上?” “都说了不用。”路恬晃晃玄夜的胳膊,“这次你的功劳很大。” “啊?”玄夜不解,也不信。 那边玄晴笑着点头,“确实是你的功劳最大。” “姑娘,这话怎么说?”玄夜眨着眼睛看向路恬。 “因为你一直在哭着找我,急的连玄恒都揍了一顿,谁都拦不住你的发疯,相信端亲王的人都看到了,所以才相信我真的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嗯?”玄夜听着,这怎么不像夸奖? 她确实哭了,因为担心姑娘,也因为自责。 她打玄恒是因为如果玄恒不出现就好了,她觉得只要自己跟在姑娘身边,姑娘定然丢不了。 如今,姑娘虽然说是她的功劳,但是,她总觉得根本与自己没有半分的关系。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着急,然后就是跟着找姑娘了。 “好了,玄夜,你记住,就做你自己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改变,也不需要改变。” 路恬声音轻轻,“至于这次的事情,你做的非常好,以后继续保持。” 玄夜撇撇嘴,很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帮上。 不过,姑娘既然这般说了,说明她还是起了那么一些作用。 所以,她不提就是了。 * 将军府 知道路恬平安回来了,甄兰初直接把晚膳给掀翻了。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情用膳? 路恬回来其实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她也觉得路恬早晚都会回来。 但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实在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哼!回来就回来吧,刚好,本小姐有那么多账要与你算。以前不想动你,现在可不一样了!” * 乐府 乐姿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开心的。 三日前,知道路恬失踪的时候她紧张的不行,还在想,会是什么人把路恬带走了。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路恬的计谋,是为了迷惑端亲王的人。 呵! 路恬啊路恬,一年的时间,你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依然那么的让人无法捉摸。 她承认自己比不过路恬,在很多方面都比不过。 可是,那份感情,她可不一定会输。 虽然,没有希望,但,争取一下总没错。 一年前,路恬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路恬提醒她收敛心思,让她做好自己该做的。 可是,那种喜欢可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尤其,路恬给她的祛疤膏早就用光了,制作祛疤的方法也没有。 如今用的是太医给的普通的舒痕胶,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路恬根本不想让她好,更是早就对她有了算计。 所以,她应该收心吗?她又凭什么收心呢? 对路恬,她是想当成好朋友的。 只是,路恬太自私了,自私的想要占有那个人。 不然,她们其实可以合作的。 可惜...... 她还是需要路恬的祛疤膏,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呢? * 袁府 江雨珊知道这个消息后,倒是真心的高兴。 可能她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五皇子,现在已经嫁给袁开,加上路言与袁开走的近,她倒是愿意与路恬交好。 过去的种种事情都已经过去,她是算计过路恬一些事情,也起过不少小心思。 好在,最后没有把路恬得罪死,以后慢慢的经营,还是有机会做朋友的。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荣华,是地位,是无人敢得罪她的权势。 她的亲事不能再改变,那她就要一心为自己的丈夫谋将来。 路恬是五皇子妃,将来最低是个亲王妃。 不仅如此,路恬的话不管是五皇子还是三皇子都会听。 所以,与路恬交好,对他们袁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春雪,明日让人送一张帖子去路家,再备些礼物,就说祝贺五皇子妃平安回京。另外,待五皇子妃腾出时间,我去拜访一下。” 春雪赶忙屈膝应下,“是,小姐。” 她现在虽然代替小姐伺候姑爷,却什么名分都没有,连个通房都不是。 一开始怕小姐怪罪,现在,却希望有个名分,最起码,将来万一像小姐一样有了身孕,也能有个保障。 当然,这些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至于小姐是什么打算,她还真摸不透。 反正...... “春雪,今日的避子汤应该好了,你去喝了吧。” 江雨珊的声音打断了春雪的声音,让春雪面对现实。 “是,小姐。” 江雨珊这个时候看向春雪,眼神中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的排斥。 可能,有些事一旦发生,真的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路恬刚用过早膳府中就收到一堆的帖子和各种礼物。 帖子上的内容大体相同,都是晚几日等路恬有空了一起喝茶等。 礼物也都是最基本的,就连简家和易家也送了不少的东西。 另外就是皇上,直接赏赐了路恬一些金银珠宝,三日后在皇宫为路恬接风洗尘。 这件事皇上直接就定下了,没有给路恬推脱的机会。 路恬接下圣旨,让元氏帮着去准备,她则是拉着路言去了自己的院子,开始了解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你和五皇子都不在,我们也都很少出门。袁开与江小姐已经成亲,江小姐现在怀了身孕。” “啊?他们已经成亲了?”路恬有些惊讶,她还记得,袁开和那个丁氏之间好像...... 不过,现在江雨珊都已经怀了孩子,是不是表示,之前那些事情有什么误会? 路恬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件事,随之便抛到脑后了。 “嗯。还有,你留给乐姿的药膏都用完了,前段时间诗颖问我有没有方子。我知道东西在我这。但是,你当初不可能是因为匆忙才没有把制作方法给乐姿。所以,我说没有。” 说这些话的时候,路言带着疑惑,眼神询问路恬。 他很想知道恬恬为什么这么做? 他一直以为,恬恬和乐姿关系很好,那一次乐姿受伤,虽然利用了恬恬,却没想伤害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哥哥真聪明。”路恬笑着夸了路言一句,却没有解释其中原因。 乐姿又没有直说什么,很多事情都是她猜的。 虽然,她猜对了。 一年前她提醒过乐姿,但是,乐姿会不会真的放下或者心里还有什么打算,且看之后。 至于那祛疤膏...... 今日的帖子里好像也有乐家送来的,一个是随所有府邸一样表示礼仪,另外一点应该就是想要祛疤膏。 至于要不要给,后面再说吧。 “哥哥跟我说说元家回京后的事情。他们有没有因为端亲王妃的事情与母亲发生什么不好的龃龉?” 其实,从昨晚的事情,路恬大概能猜到一些不愉快。 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提到这个,路言脸上神色复杂了一下。 “元家其他人还好,外祖父更是明白咱们这么做的缘由。只是,外祖母与母亲有那么一些不愉快。” “当然,也是因为端亲王妃故意从中间挑拨离间,所以才让外祖母对母亲多有误解。昨日外祖母趁乱把人带走,相信也是端亲王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路恬挑眉,“果然像娘说的那样,外祖母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又容易动摇。相比较而言,现在的娘变的理智多了。” 不过,“娘受委屈了吗?” 她对元老夫人没什么感情,现在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印象。 这个外祖母确实有些糊涂,有的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 如果连这点都分不清,那还真是老糊涂了。 而且,端亲王妃和母亲都是她的女儿,就算偏心也不能偏心的太明显。 母亲受了委屈不要紧,如今她在,母亲再也不会受委屈,以前的那些委屈她也能帮着讨回来。 至于端亲王妃母子三人。 昨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事情吸引,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母子三人。 到现在,京城的人可能还以为端亲王妃母子在路家住着呢。 当然,路恬不着急。 云可缨的身体情况是什么样子她非常清楚,就算这一年真的好好养着了,也绝对好不了。 甚至可以说,云可缨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还是要好好照顾的情况下。 若是有丝毫差距,到时候,受罪的是云可缨,难受的是端亲王妃,她可不着急。 “恬恬,她是外祖母,娘是受了一些委屈。但是,娘也直接跟外祖母吵了一次。后面,母女俩确实有些隔阂。” 路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反正,你也要顾及一些娘的感受,不能太过分了。” 他是怕自己妹妹太不留情,到时候把外祖母气出个好歹,难免惹人说闲话。 “我又分寸。她只要不招惹我,我就把她当成外祖母。她若是不讲道理,我自然也不能受委屈不是。” 这一点,路言非常明白,并且,特别支持。 只希望经过这一次,外祖母能明辨是非,以后不要私自给他们惹麻烦了。 大概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路恬起身,“走吧,去元府。” 她既然回京了,也休息了一晚上,理应去元府见见长辈。 昨日见了外祖父,二舅舅也是之前见过的,其他元府的人她还都不认识。 “也好,母亲那边应该也收拾好了,咱们一起去。” 恬恬回来了,势必要去一趟元府的,越早去越好。 “嗯。” 府中备好了马车,路士杰这次没有跟着去,只有元氏带着兄妹二人出门。 到了元家,府中大约也想到了路恬回来,早早的就派人在门口迎接了。 路恬是晚辈,却有一个五皇子妃的身份,这阵仗也不算大。 路恬出了马车,后面下了马的路言就开始介绍。 “那是大舅舅,大舅母,二舅母。剩下的都是表弟表妹,恬恬慢慢认识就好了。” 路恬颔首,除去见过的二舅舅,剩下的人也好记。就是那些表弟表妹要相处一下才能记忆深刻。 “恬恬,走,先进府。”元励毫第一次见这个外甥女,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关于路恬的事情,他们听说了太多太多,却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舅舅客气了,咱们进去吧。” “好。” 一行人说笑着进去,路恬看出两位舅母和那几个表弟表妹的不自在和拘谨。 看他们的样子,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是名门世家的人。 但是,骨子里那种出身乡野的气息还是掩盖不住。 当然,那些表弟表妹看上去好很多,大约出声后,两位舅舅有教导过。 而两位舅母确实是实打实的出自乡野,就算穿上华丽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份淳朴与不搭。 当然,路恬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的,她自己也是在乡下长大,之所以与这些人不同,是因为她所处的世界与这里不一样。 出身不重要,在这大宅院呆久了,慢慢的就会融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路恬完全没有架子,更没有用异样的眼神去看他们,以晚辈的身份跟着众人说说笑笑进了大厅。 大厅中,元老爷和元老夫人正坐在主位。 看到路恬,元老爷自然是高兴的,笑着让大家坐下说话。 而元老夫人看向路恬的眼神就有那么一些不同了。 这边路恬刚坐下,元老夫人质问的话就传来了。 “路恬,你为何要让人给可缨下药?!” 508 路恬,不好惹! 路恬的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听到元老夫人这话,满脸疑惑的朝主位上的人看去。 “我什么时候......” “你胡说什么呢?!”元老爷拧着眉呵斥元老夫人。 这话怎么说的莫名其妙?! 恬恬第一次来元家,都还没有坐下,她这个外祖母就说恬恬给可缨下毒!走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恬恬昨日才刚回来,在恬恬回来之前,可缨就被您偷偷带出来了!您怎么能说恬恬给可缨下毒呢?!” 元氏有些气不过的站起身,自己女儿一年多都没回京了,不管怎么说,娘不能刚见到恬恬就这般说她! “外祖母这话可要好好解释清楚了。外祖母哪只眼睛看到恬恬给云可缨下毒了?又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外祖母可知道诬陷是什么罪名?!” “娘,您在说什么?恬恬刚回来,根本都没捧到可缨,哪里会给可缨下毒?!” “就是,娘,你有什么疑惑直接问,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 路恬话刚说一半就有一堆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元老夫人听言,气的脸色一阵涨红,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桌子,指着路恬。 “怎么不是她?!可缨原本好好的,要不是她,可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废人!不仅如此,她装成好人给可缨看诊,却还是私下里给可缨下毒,就是不想让可缨好起来!” “你们都怪我把人解出来了?!哼!她要是不回来,可缨和怡儿他们也不至于吓的连元府都不住,更是连夜离开!” “如今你们还敢说不是她!我看,就是她回京,怡儿母子......” “住口!” 元老爷听着元老夫人越来越荒唐的话,直接拍案而起,大声呵斥。 再看那边的路恬,大家开始说话的时候,她就表情淡淡的听着,好像被说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元老夫人的话被打断,加上震怒的元老爷,她不再出声,脸上神情却依然没有改变。 总之,在元老夫人严重,元怡母子会变成那样,全都是路恬害的。 她才不管这个外孙女有多厉害,又有多不能得罪的身份。 总之,路恬是她的小辈,她指责几句也没人能说什么。 “怡儿母子离开与恬恬......” “他们离开是因为端亲王的人来接他们了。”路恬打断元老爷的话,缓缓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元老夫人。 这一步,让元老夫人看的眼皮一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元老夫人刚想开口,路恬的声音再次响起。 “元老夫人,相信他们都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把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困在路府。既然你知道,你还选择相信端亲王妃,帮助他们逃离路府,现在更是把云可缨的事情都算在我身上。这些都说明,你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 “你!你说......” “别着急,我还没有说完呢,等我说完,你再慢慢反驳。” 面对元老夫人恼怒的神情,路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更是不紧不慢。 而说元老夫人愚蠢,这个词,准确,却是满屋子人都不敢用的词! “那么多人的话包括外祖父的话你都不信,却偏偏被一个端亲王妃给哄的团团转。呵!” “试想一下,云可缨的身体状况,不会武功的端亲王妃,武功也是半吊子的云诣辰,是怎么悄无声息的从你元府离开的?!” “若是没有人帮他们,你们元府的不可能没有及时发现并且不阻拦。” “如果是后面那种情况,元老夫人,你御下不严,府中人很容易就会被人收买啊。” “这样的话,就代表你连自己府中的下人都管不好!你还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府中的事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算怡儿他们愿意跟端亲王的人走,也是因为你要回来了!他们害怕......” “噗!”路恬直接喷笑出声,嘲讽意味十足,“我说元老夫人,你对自己的女儿还不了解吗?那端亲王妃的野心可不是一日两日养出来的。她当初带着云可缨兄妹回来就是为了帮衬端亲王。如今,绝对不会因为我在就害怕的离开了。” “元老夫人,端亲王妃凭借一己之力成为王妃,你真觉得她是那么好哄骗的?” “再一个,应该是你最关心的。” 路恬扫了一眼大厅里沉默的众人,和憋的脸色通红,像是有一堆话要说的元老夫人,一声冷淡的轻笑。 “元老夫人,你可知道云可缨中毒的日子是什么日子?” 路恬这问话出,元氏和路言两人神色动了动。 元老爷则是看向路恬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多了几分思索。 “什么日子?!”元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这些。 “是妹妹和五皇子定亲的日子。” 路言帮路恬回答了这个问题。 路言话音落,屋子里沉寂了许多。 可缨中毒的日子恰好是路恬与五皇子定亲是同一日,这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当时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是谁,但是,不代表现在也不查了。 路恬提这件事也没别的意思,而是告诉元老夫人一点。 “我如果真的给云可缨下毒,绝对不会挑在我定亲的那日。而且,我不会给云可缨下这种半死不活的毒。要么直接把人弄死,要么,直接让她知道!” “所以,元老夫人,那毒不是本姑娘下的。你若是这么希望那毒是我下的,等下次见到云可缨,我一定照做!” “你,你......”元老夫人指着路恬,嘴唇哆哆嗦嗦,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刚刚满肚子的质问,在路恬说完之后,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对路恬不了解,不知道路恬说的是真是假。 就算可缨中毒的那日是两人定亲的日子,也不能代表路恬就是清白的。 说不定,路恬就是怕人误会,才特意选了一个这样的日子呢。 “你,你之前不是让人把可缨带走,关在了一个荒野的庄子里吗?她刚回来就中毒了,不管这毒是不是你下的,你都有责任!” 元老夫人在端亲王妃母子三人的洗脑下已经对路恬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另外,今日路恬让她没有面子,下不来台,她对这个外孙女也是非常的不喜。 总之,就算不是路恬的错,很多事情也是因她而起。 “呵!元老夫人这话就错了。我这个人啊,别人若是得罪了我,我会光明正大的还回去。很少偷偷摸摸的。就像,以前的费氏与费家冤枉元家,我便一直在针对费氏,找出证据,还你们清白一样。” “我路恬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也不需要偷偷摸摸。所以,以后那些莫须有的猜测,只要没有证据,元老夫人还是慎言比较好!” 这赤裸裸的提醒让元老夫人的脸色又变了变。 “你,路恬,你一个小辈,就算老身说错了什么,你也不应该这个态度!” 路恬冷笑一声,声音突然沉寒,看着元老夫人的眼神也带着凉意。 “那我应该什么态度?!任由你胡说八道还要委曲求全吗?!元老夫人回京有半年了吧?多多少少应该听说过一些关于本姑娘的事情!你觉得本姑娘是那样的人吗?!” 路恬的眼神让元老夫人心口一跳,身子忍不住往后靠了一下。 路恬是什么样的人她确实听说了不少。 但是,不管路恬有多厉害,又有多嚣张,都是她的外孙女,是她的晚辈! “元老夫人不要拿你长辈的身份说事。你生了我娘,我娘自然会尊你,让你。可是,我路恬与别人不一样。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路恬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温度与情绪,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你若是安心做你的元老夫人,我表面上也能跟你过得去。你若是不问是非对错,不问青红皂白的把那些肮脏之事安到我的头上。” 路恬嘴角一弯,却没有任何笑意,直视着元老夫人,“抱歉,我真不是那种受委屈的人。元老夫人您还是换个人来背这些黑锅吧。” 路恬相信,就算她委曲求全,得来的也不一定是元老夫人的宽容,说不定是更加让人恶寒的指责。 人啊,本就是这样。 元老夫人已经先入为主的被灌输了她就是那个祸害的思想,人都没见到,坏印象已经先一步到了。 所以,她必须要让元老夫人好好的,并且,重新认识她! 从进门到现在,路恬都没有叫元老夫人一声外祖母。 如今,路恬说完话,再看主位上翻着白眼,呼吸渐渐急促的元老夫人,整个大厅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郑氏和廖氏两个人到现在都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上去乖巧可人的路恬为什么面对老夫人的时候突然就不一样了。 那几个表弟和表妹看着这样的路恬,恨不得能退避三舍。 元励潍是见识过路恬的厉害了,心里轻叹,只希望自己的娘以后能看清楚事实。 而元励毫和元老爷两人对路恬是真的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只能说,传言里大部分都是真的。 路恬,不好惹! “娘!” 509 你给我回来! 路恬第一次去元府就把元老夫人给气的晕过去了。 当然,这件事没有外人知道。 元老夫人也是怒极攻心,暂时的晕眩了片刻就恢复了。 路恬从头到尾都没有叫元老夫人一声外祖母,更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路恬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元老夫人是长辈。 但没办法,元老夫人已经让她不喜,加上元老夫人也看她不顺眼,无论她如何讨好,估计元老夫人都不会喜欢她。 所以,既然互相看不惯,那就不要勉强。 好在元氏和元老爷等人都了解,没有勉强路恬一定要对元老夫人恭恭敬敬。 午膳,元老夫人直接说身体不适,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大家都明白,元老夫人哪里是身体不适,而是不想看到路恬。 当然,这一点无所谓,路恬今日来元府确实应该,走完这一趟,后面只要在外人面前看的过去就行。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便也不勉强元老夫人留下。 花厅,没有元老夫人在,气氛都好了许多。 “恬恬,古墓里面怎么样?可是如传说中的危险重重?” 元励潍没有走很远,他也就见识了一开始的那些陷阱。 “二舅舅,你真不应该那么早回来,里面确实有不少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最主要的是,我们见到了葛家的机关术,太精妙了。” 那也是唯一一个他们不敢硬闯的地方。 好在,后面发现了葛家的人,里面的东西也顺利拿了出来。 “是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去一次。你们都走过一遍了,很多地方定然已经没了危险。” 路恬摇头,“那可不一定。别的先不说,就甄兰初出事的那个地方有两颗冥藤树,你若是不带着银霜草去,估计回不来了。” “还有,那些巨蟒虽然被杀死了,但,谁都不能确保还有没有笑的蟒蛇没有出来,另外还有蟒蛇的蛋也没找出来,等去的时候,定然又多出不少巨蟒。” 路恬见大家听的认真,于是继续说了一些后面的事情。 “还有就是,楚琰帝的墓穴。那是整个古墓最危险的地方。我们是凑巧拿到了葛大师的机关图,不然,还真不一定能从里面走出来。” “啊?这么危险吗?”元氏脸色变了一下。 那边路言拳头也不由紧握,虽然恬恬现在安全回来了,但是知道那些惊险的事情还是不由揪心。 “嘿嘿,娘,我们知道有危险,定然非常小心啊。我们也都没有受伤,您放心吧。” “对对,这都平安回来了,不用担心。”元励潍笑着安慰元氏一句。 里面再多的危险也不及人带来的危险多,元励潍想知道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恬恬,你们走到后面,可与端亲王的人发生正面冲突了?” “嗯。端亲王的人在最后关头出来想与我们争抢,不过,我们带的毒比较多,自然不会吃亏。” 元励潍颔首,“这一点确实如此,端亲王绝对比不过你们。当时没有机会抓住端亲王吗?” 若是把端亲王控制住,一切就都与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机会。端亲王做好了两手准备,能把我们杀了最好,不能把我们杀了就逼退我们。当然,他自己也想好了退路,打不过我们便离开了。” 路恬丝毫没有提自己受伤的事情。 当时云珟紧张了好几日,但是,后面几个势力一起往里走,身边的人依然需要防备。 加上身边有好几个大夫,用的药也是最好的,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就是现在手臂上还有一些很小的疤痕,晚几日她做点祛疤膏抹上慢慢就消失了。 “那墓中真的有很多金银珠宝吗?” 问话的是元杰,元励毫的儿子。 路恬只知道是大舅舅家的孩子,她叫表弟。 元杰才十一岁出头,算是一个半大小子,他对路恬说的那些事情特别感兴趣,也一直很认真的听着。 对于他来说,从西北走到京城这一路的见识已经让她眼花缭乱。 现在又听到那么多精彩的故事,这表姐太了不起了! 路恬挑眉,看着眼神发亮的元杰,缓缓一笑,“是有不少金银珠宝。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朝廷的,我也就看看而已。” “对了,过段时间五皇子说不定会押送那些金银珠宝回来,你可以去看看。” 那些东西定然要运回京,到时候绝对是一件大事,更是会引的全京城的人注意。 “真的呀?那我到时候一定去。” “好。”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这几句话缓和,路恬也不再说古墓的事,众人聊起了原价几个孩子以后学规矩礼仪的事情和各种计划。 路恬虽然不懂规矩,却没有人敢说让她跟着学习之类的。 五皇子都不嫌弃,皇上也没说让学,路恬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用过膳,大家喝了一些茶消食,然后各自去歇息或者小憩。 元氏跟郑氏,廖氏三人去后面院子歇息,元老爷也去了前面的书房。 路恬拉着路言去了元府的花园转悠,后面元宵等人有些拘谨,但也跟上了,小声的在后面说着话。 “哥哥,辛嬷嬷在这里几个月了?” “有三四个月了。”路言应完话,侧首看着路恬,“妹妹有什么想法?” “应该让辛嬷嬷回府了。如今我回来了,府中很多事情都要用到她。至于元家的规矩,还是请几个教养嬷嬷比较好。” 辛嬷嬷是云珟给她的人,相对来说比较严厉,教的规矩定然也都是以宫中为标准。 但是,这样很容易把元宵这些孩子教的太过死板。 而且,元宵他们就是普通大臣家的小姐,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出身,根本不能直接就用那么严厉的规矩来约束。 元家三个女孩子,四个男孩子,辛嬷嬷自己肯定不行。 “确实,这一点应该要和外祖父说一声。” “不急,回去之后我先让玄晴找找合适的嬷嬷,到时候贴身跟着她们,就算后面参加宴会之类的也能随时提醒。” “嗯,恬恬想的很周到。” 路恬耸肩,她这也是为了元氏。 路家也有一堆事,她不能帮着分担,自然希望辛嬷嬷这个细心的人在娘亲身边。 “哥哥,诗颖的身子如何了?可有好转?” “暂时还不行,等你抽时间给她看看吧。” 这一年过的很快,母亲虽然一直担心恬恬的事情,心里其实也同样惦记着他的亲事。 提过几次关于钱诗颖的事情,他知道娘是什么意思。 好在并没有勉强他一定要远离诗颖。 不过,他确实应该定下一门亲事。诗颖就是他想要定下的未婚妻。 希望恬恬有办法把诗颖的身子完全调理好吧。 “嗯,这个不急,一回来就有一堆事情。师兄还在追查端亲王的那些人,等他空闲下来,我和师兄一起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试试那个大胆的方法。” 之前就有一个很危险的方子,那时候打算去古墓,就暂时放弃了。 若是这一年诗颖都没有好转,她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好,辛苦妹妹了。” 路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觉得很多事情都需要妹妹去解决,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反而很没用。 “跟我还客气?我会医术你又不会。今日先清闲一日,我明日去医馆,有一堆东西要做。还得先给秦老头把毒解了。” “秦大夫吗?他中毒了?” 这件事他没听说过呢。 路恬颔首,“现在基本上解完了,最后一味药比较特殊,他们找到了,我做出来就可以了。” 其实现在她也算完全安心了。 之前一直有不好的预感,秦老头现在平安回京了,解药也不算难做,那老头应该还能再潇洒几年。 “那就好。”路言进了亭子坐下,“两日后皇宫宴会,到时候你定然是焦点。妹妹可想好怎么应付太后了?” 太后一直想帮端亲王,现在知道端亲王去古墓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更是在皇宫大发雷霆。 恬恬帮五皇子走到最后,拿到那些金银珠宝,还让端亲王损失惨重,太后肯定会把这些都算在恬恬身上。 两日后的宴会,想也知道太后一定会生事。 “到时候再看,太后针对我,皇上应该会出面。反正你家妹妹我又不是好欺负的。” “那个,表姐,我们能跟着进宫吗?我们还没去过皇宫呢,听说里面很漂亮。” 元霜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进亭子,直接朝路恬走近,脸上还带着几分恭维。 年前皇宫宴会,祖父说好的让他们入宫。但是,临近跟前,祖母又不让他们去了。 祖母说他们规矩学的一塌糊涂,进宫定然会闹出笑话,到时候让京城其他府邸议论。 但是,他们已经学了很多规矩,也只是想进去看看皇宫长什么样子而已。 这一次有宫宴,加上刚刚路恬那般与祖母说话。 只要路恬表姐答应让他们去,祖母应该不会反对的。 路恬转头看向元霜,嘴角弯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能做主。你可以去问问外祖父。” 她再厉害也不能连元家这些家事也管,何况,刚刚跟那个外祖母起了冲突,她若是自作主张,说不定到时候又要引起一场纷争。 元霜听到路恬这话,脸上明显的划过失望。 “表姐,祖父不怎么管这件事,祖母说了才算。我们回来都有半年了,规矩也学了不少,去皇宫应该也不会给元家丢脸。您就帮忙跟祖母说说,让我们......” “霜儿,别说了。咱们能不能进宫是祖母说了算的,你别为难恬恬表姐。” 元宵上前打断了元霜后面的话,有些无语的看着元霜。 路恬演练轻动,转眸看了一眼文文静静,有那么几分大家长女风范的元宵,嘴角弯了弯。 “确实,我刚刚和元老夫人争吵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若是我去说,反而有可能让你们更加去不了。还不如顺其自然,或者你们直接去找外祖父。” 元霜听到这话,神色一顿,恍然大悟一般的瞪大了一下眼睛。 确实,让路恬表姐去跟祖母说的话,说不定祖母会更加阻拦这件事。 “好吧,我错了,恬恬表姐别忘心里去。这件事,我们去求祖父。” 路恬自然不会在意,“无妨。” 他们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元霜很想和路恬套近乎。 但是,元宵很适时的阻止了她,并且把人拉出了亭子。 路恬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轻笑了一下,“他们几个怎么样?” “还行吧,外祖父和舅舅他们都挺严格。就是元霜经常有点搞不清楚分寸,偶尔说话不经过大脑也不讨喜。” “元霜是二舅舅唯一的女儿,二舅母难免娇惯一些。” 路恬颔首,表示了解了,也没有多问。 两人随意的先聊着,那边元励毫和元励潍说着话走近,看样子是直接朝亭子这边而来。 “大舅舅,二舅舅。” 两人起身打招呼,元励毫随意的摆摆手,进亭子找个位置坐下。 “恬恬,你外祖母性子就是那样,很容易就被人蛊惑。尤其,怡儿母子三人当时的处境,她定然是心疼的。所以就没了分寸。”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她也没说什么,今日那般对元老夫人,是因为元老夫人直接就部分青红皂白的把所有错推到她身上。 说真的,她一开始是真的想与元老夫人和平相处的。 奈何,她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元老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回去。 说她不尊不孝也好,说她无情也罢,这就是她的性子,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两位舅舅放心吧,我都理解。我也不会因为外祖母今日这些话就对元家有什么见外。咱们是亲人,以后两位舅母没事可以多去路家跟我娘说说话。” 元励毫和元励潍也是这个意思,之前也和元氏说过。 如今之所以跟路恬说这些,也是想看看路恬什么态度。 路恬是他们的外甥女没错,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几乎没有。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以后你两位舅母过去,恬恬不要嫌烦。” 他们这样做是因为家中几个孩子马上就到议亲的年纪了。 郑氏和廖氏都是乡下人,很多东西都要好好学习。 大宅门户的子女议亲,他们身为男子,有些东西也不好出面,只能多劳烦妹妹帮忙。 这些事情跟自己妹妹是不用客气。 他们是怕路恬这个外甥女烦,于情于理都应该打声招呼。 “放心吧,随时都欢迎两位舅母前来。” 元家在这京城最亲近的人就是娘亲,现在也只有娘亲能帮到他们。 她当初既然选择为元家平反,让他们回京,很多事情定然都要操心的。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也都在意料之中。 “恬恬,霜儿那丫头我了解,被宠坏了,经常说话办事没个分寸。以后她若是惹你不高兴,你就直接训斥她。你是她的表姐,也算长者,说几句完全没关系。” 元励潍倒是希望路恬能多管管自己女儿的事情。 不求霜儿能像恬恬这么厉害,只要知道分寸就好。 “好,二舅舅这般说,以后我会多上心的。” 元励潍脸上露出笑意,“那二舅舅可要谢谢你了。” “客气。” “言儿,以后凯儿,京儿他们几个也劳烦你多说说。你们是表兄弟,将来互相帮衬,互相扶持。” 路言自然应下,“两位舅舅放心,虽然我也是个半吊子。但是,以后能帮的地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好。” 路恬顺便跟两人说了自己想重新给元宵等人请教养嬷嬷的事情。 元励潍和元励毫两人倒是不反对,更明白路恬也是为了几人好。 就是不知道娘那边到时候会怎么说。 当然,现在也是有这个想法,等找到合适的教养嬷嬷再说,也不着急。 四人在亭子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谁也没有再提元老夫人。 那边休息好的元氏和两位嫂子转悠了一圈,看着时辰不早了,就去元老夫人的院子向元老夫人告辞。 娘刚刚是过分,但是,她不能不知道规矩。 看到元氏进门,元老夫人脸色自然不好。 但是,元老夫人什么都没有说,把脸撇到一边,让元氏知道她在生气。 “娘,我们要回府了,过来跟您说一声。” 元老夫人轻哼一声,开口,阴阳怪气,“你们?老身就看到你一个,怎么成你们了?” 这话很明显的在说路恬和路言不知道分寸,没有过来跟她请安,说一声。 元氏嘴角动了动,脸上带着无奈,尽量不再惹元老夫人生气。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亲生母亲,真要是气出个好歹,她自己心里也难受。 “娘,言儿和恬恬在前院,我没去前面叫他们。您好好歇着,晚几日若是有空,我们再来看您。” 元氏好声好气的说话,元老夫人却不领情。 “不用来看我,免得我再晕过去,这身子骨还真经不起折腾。往后,我们元府的大门可请不动五皇子妃!” 这气话让元氏想要求好的心情瞬间没了,语气也强硬了一些。 “既然这样,娘先歇着吧,我们先回去了。” 元氏说完,转身直接出了房间。 元老夫人看着,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你,你给我回来!” 510 元氏发火 “娘真的不想让所有人好过吗?!”元氏已经出了屋子,听到元老夫人的话,站在原地回身,脸上神情严肃中带着生气。 “我什么时候不......” “娘,今日恬恬刚进门,您是第一次见到她,怎么就把所有事情都怪到她身上了?!您凭什么呢?!” 元氏强势的打断元老夫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娘现在不应该对恬恬有意见,而是应该好好的记住恬恬的情分!若不是恬恬,娘现在还真回不了京城,住不了这大院子,也摆不了这架子,身边更是没有一个下人伺候你!” “若不是恬恬,就算元家回来了,爹也不会是现在的一品大员,京城各府更不会高看元家一眼!” “娘,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您,现在元家所有的一切荣华和地位,全都是因为恬恬!若不然,娘以为走了十几年又不得圣心的爹真的能在这京城有这么大的官职还不被人针对吗?!” “娘可以不喜欢恬恬,但是,您也不用一直端着架子,好像我的女儿对不起元家似的!” “还有端亲王妃!她做下的那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能因为你的心疼就让我的女儿受这个委屈!” “今日这话我都说清楚了,娘自己好好去想吧!您若是真的看不惯我的女儿,我们以后不来便是!实在不行,我以后也管您叫元老夫人,干脆什么关系都没有,您投靠端亲王妃去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别来麻烦我的女儿!” 元氏这是真的发脾气了,田嬷嬷想劝说的话都被堵在嘴边出不来。 屋子里坐在主位上的元老夫人听着元氏的话,心口不停的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里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附近的郑氏和廖氏的注意,两人赶进跑过来。 “这是怎么了?” “娘怎么......” “滚!都给我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狼心狗肺的东西!” 元老夫人气的拿起手边的杯子就往外扔。 这是不分好人坏人,连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也一块给骂了。 郑氏和廖氏听着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她们出身是不高,但婆母也不用经常挂在嘴边。 杯子落在地上碰撞的声音仿佛砸在了元氏心口上。 看着坐在主位上气的不轻的元老夫人,元氏眼圈也是红红的。 “走就走!”元氏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低头,转身,“辛嬷嬷,收拾你的东西,咱们回府!往后这里的事情都别管了,随她怎么折腾!” 那边辛嬷嬷自然听元氏的,立刻出门去收拾东西。 “两位嫂子,对不住了。教规矩的事情后面再说,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们随时来路府找我,带上元宵她们几个也成。” 说完,元氏转身离开,根本不管后面继续发脾气的元老夫人。 元氏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娘一直偏向姐姐,让她受委屈就算了,今日这般对她的女儿,她自然不会高兴。 在大厅的时候,她知道女儿不会被平白欺负,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都过了一整日了,孰是孰非也很清楚了。娘怎么着也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如今倒好,一整日了都还摆着脸子,这是真的恨上了她的女儿不成?! 若真是恬恬做错了什么,她自然不会多说。 可自己的女儿刚经历那么多危险回来,后面还有一堆事情,包括元家之后说不定都需要恬恬帮衬,娘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她也不管了,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不是她求着娘办事。 元氏气匆匆带着辛嬷嬷离开,这边路恬和路言两人大概听说了这件事,见元氏正在气头上,什么都没说的跟着离开。 那边书房中的元老爷知道这件事之后,叹了口气,起身往后院去。 毕竟生活了一辈子,元老爷对自己这个夫人还是了解的。 “都下去吧。” 元老夫人此时正斜躺在软榻上,眼睛红肿,很明显,刚刚哭过,还在抹泪。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元老爷站在门口看着元老夫人哭,也不说话,更不开口安慰。 那边元老夫人见元老爷也不说话,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也看我笑话?!” 元老夫人开口,并且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停止哭泣。 元老爷这才缓缓走近,走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元老夫人,神色认真,语气异常严肃。 “想不想让元家好?” “自然想了,我怎么可能不想让元家越来越好。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了。”元老爷开口,语重心长,却又认真,“今日香儿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都是大实话。咱们元家以后在这京城的立足根本就是恬恬!” 元老夫人神色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服,又似乎无话反驳。 有些事情她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她不想承认罢了。 就算知道路恬对元家来说很重要,她依然觉得自己是长辈,路恬就应该对她恭敬甚至应该讨好着她。 “你呀,是长辈没错,但是,最基本的,要先让恬恬那丫头认可你。试想一下,恬恬从出生就不知道有你这个外婆在,见都没见过,根本就没有感情。” “这话你不能否认,你对恬恬不是也没感情吗?同样的道理,你心里应该清楚。” 元老夫人嘴巴动了动,承认这一点,确实如此。 “所以啊,往后,你就算再不喜欢恬恬那丫头,也不能再对她发脾气。真要是弄不好,她直接跟你断绝关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元老夫人神色一紧,其实也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 “那,怡儿他们母子怎么办?难不成就不管了吗?老爷,怡儿被他们关了这么久,还有可缨那个可怜的孩子。就算毒不是恬恬下的,也多少跟她有点关系,这些事情......” “唉~我刚说的话你又忘了?!”元老爷忍不住叹口气,“之前不是说过吗?怡儿他们不会出京城。如今咱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找人,只能等!” “总之,你给我记住了,往后你就算再不喜欢恬恬,也绝对不能当面与恬恬起冲突,更不能不问是非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按到恬恬头上。可别弄得到最后让香儿憎恨你这个娘!” 最后一句话让元老夫人心头猛的一颤,像是被人狠狠在心口砸了一下似的。 她怎么忘了,香儿护着自己的孩子是天性,就像她忍不住心疼怡儿一样,也是什么都不顾的想护着。 恬恬是香儿的亲生女儿,她确实不能这般。 元老爷见元老夫人的表情变了,像是明白了,于是也不再重复那些话。 “往后,咱们元府很多事都需要靠着恬恬的影响去办。元宵他们几个的亲事也一样。未来的五皇子妃是他们的表姐,他们的亲事定然不会差。” “若是你真的惹恼了恬恬,她以后不与元家亲近。你说,这满京城的府邸能不知道这事吗?又有几个府邸的人愿意与咱们元家结亲?” 元老夫人眼帘颤了颤,此时此刻,心里所有的火气都消了。 还是一开始的选择,不能为了怡儿母子三人把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孙女给害了。 “老爷别说了,我明白了,我也知道分寸了。往后绝对不会再与恬恬生出任何不愉快。今日确实是我冲动了。那也是因为怡儿他们......” 她是担心怡儿母子三人。 可缨那样的情况,他们母子三人能在什么地方?真的不会有事吗? 或者,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人还在京城吗? “你明白这些就好。香儿那边不用担心,你们是亲母女,不会有隔夜仇。香儿今日说的那些话也是气头上的话,你呢,别真的跟自己的亲闺女计较。两日后的宫宴可别叫外人看笑话。” “老爷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元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些年在乡下是学了不少坏的习惯。 但是,以前那些礼仪也都知道。 “那行了,你歇着吧,我让人去给元宵他们几个物色两个合适的嬷嬷进府。” 他知道路恬今日提出来的意思,如今说是自己的主意也好,免得后面再有什么不满,又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行,那老爷去吧。” 元老夫人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也是因为她,辛嬷嬷被叫走了。 对辛嬷嬷这个从五皇子府出来的嬷嬷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可惜,那是路恬的人。如今,她是拉不下脸再把人要回来了。 果然啊,不能惹路恬,不能惹! 以后她定然要谨记这一点。 * 另外一边坐着马车回府的元氏和路恬也在马车上说今日的事情。 元氏心里难受,忍不住抽泣。 她心里知道娘这样做又原因,也了解自己娘的性格。 但是,她就是受不了,更觉得委屈。 “娘,好了,别哭了。我都没生气,您还气什么?她误解便误解,以后这些事情定然都会有个结论,到那时候,且看元老夫人怎么后悔。” 其实,这些安慰的话有些不合适,她对元老夫人没有感情,不代表元氏也没有感情。 “我都明白,我是替你觉得委屈......” 路恬笑着摇头,“娘,我一点都不委屈。而且,我听他们说娘发了好大的脾气。您看,吓的我一路上都没怎么敢说话。” 元氏闻言,噗嗤笑了出来,“你这丫头还有怕的时候?” “自然了,嘿嘿。” “好了,这事不提也罢,不提。” “好,不提。” 511 想法 主街的医馆,路恬的到来,让整间铺子都热闹了起来。 吴妈,李妈早几日前就知道路恬快要回京的事情,然后早早的就准备了各种吃食等着路恬。 即便路恬不想吃,她们也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出来了。 芳草,落雪等人把三楼的书房又好好的收拾了一遍。 竟似,竟凡几人看到路恬明显的比之前活泛了许多。 在他们这些人心里,姑娘就是主心骨。 平日里,姑娘就算不在铺子里,只要人在京城,他们也是安心的。 这一年总觉得京城少了点什么。 如今姑娘回来了,一切都圆满了。 路恬见到他们也很高兴,更是多了几分感慨。 其实人都没变,就是那种许久不见再次重逢的感觉让人心里不一样。 “大家辛苦了,这一年我不在,铺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井然有序。这个月给大家多发十两银子,到时候闭馆两日,你们都好好放松一下。” 她听哥哥说了,她不在京城的这一年,竟似他们都没有休息过,医馆和平常一样接待病人。 如今二楼很多病房中还住着患者,她这玄医阁倒是成了京城第一家让病人常住的医馆。 病人比较多,刘大夫他们也忙的焦头烂额,经常很晚才回去,甚至有时候直接就在这边住下了。 大家都知道她不在,也没有抱怨这些事。 “姑娘,我们可不累。如今您回来了,咱们大家伙就更有奔头了,是不是?” “就是。姑娘,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这样每日忙着,挺好的。” 路恬看着他们精神奕奕的样子,是挺高兴。 但是,“你们不累,不代表几位大夫不累。” 原本请刘正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了,让他准备上下班。 后面遇到特殊情况会偶尔留下来。 这一年,刘大夫经常去路家管云可缨的事情,偶尔还会看在路恬的面子上去其他府邸帮着看诊。 另外,医馆这边也一直在帮忙。 所以,她想让大家都休息几日。 “确实,刘大夫最近很累。”夏乐赞同这一点,“休息两日也可以,姑娘回来了,我们也很高兴,刚好放松两日。” “那就这般说定了,这几日别接太多客人了,早点关门。回头咱们医馆再找些人来,我看,倒是可以扩建一下。” 路恬觉得把医馆按照现代的模式建设,到时候可以容纳更多的病人。 最主要的是,名气起来了,到时候定然有更多人来京城,其中肯定会有不少人才。 将来,不管是从名声上还是从利益上来看,对她都非常好。 身为五皇子妃,也算是朝廷的人。 想的长远一点,三皇子将来登基,她这个医馆算是在百姓中为朝廷立起来的一个名声碑。 笼络民心,让所有百姓把天子看成神一般的存在,其实也有利于朝廷的发展。 她虽然希望人人平等,但是,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 像地球上的唐朝,也是君主制。却是几千年中最繁华的一个朝代。 大唐盛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她想,她也可以帮云家建这么一个盛世,让天下百姓都有好的生活。也不枉她莫名来这个世界一趟。 “姑娘来了?前日从明枫城过来的病人住在二楼,您要不要去看看?” 刘正从二楼下来看到在店里与众人说话的路恬,上前。 “刘大夫。”路恬笑着迎上去,对竟似等人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们都散了。 路恬转脚往会诊室的方向走,刘大夫也跟上。 “姑娘有什么话想说?” “想让你休息几日。不过,你还是隔三岔五的去一趟路家。” 刘正颔首,“我知道,可缨郡主的身子不稳定,时不时需要调整......” “不是这个。” 路恬打断刘正的话。 刘正并不知道云可缨已经离开了路家,他以为是路恬不想管云可缨的事情,所以才让他继续去路家。 “那是......” “就每隔十天半月的去帮忙给我祖父把把平安脉就成。你在铺子里就一直忙,都不停下来休息,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云可缨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路恬没有告诉刘正这件事。 她虽然回府了,但很多人都知道她并不喜欢端亲王妃母子几人,所以不会全权负责云可缨的身体。 刘正如果一次不去就很不合理。 “把平安脉?”刘正有些不解。 他能明白,路恬回来之后,云可缨那边不让自己管算是合理的。 但,每隔十天半月的去把脉一次,这有点太突然了。 “刘大夫别多问,就当是帮我的忙。至于云可缨那边,刘大夫不用多问。当然,如果有人问起,刘大夫也别说就好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会诊室,路恬抬手,示意刘正跟着坐下。 刘正颔首,是应下路恬前面说的话。 “姑娘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不相信路恬只是找他闲聊。 路恬对刘正颔首,让跟进来的玄晴和玄夜把门关上,神色肃穆了许多。 “刘大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操心。咱们一开始也说了,你只需要固定的时间来医馆便可。但是,我现在有个新的想法,我想让你主事,你看可以吗?” 刘正没有马上拒绝,一个是因为在铺子里快两年了,路恬对他信任,看重,几乎没有当成下人过。 另外一个,路恬给的银子确实多,这也是最合他心意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看上去再高高在上,最终都是为了银子。 现在,让他主事,也代表会有更多的银子。他愿意考虑一下。 “姑娘说说看。” “扩建医馆。我会想办法把周围的铺子买下来,就算不能买下来也无妨,铺子后面那些胡同住着很多百姓,到时候都可以买下来,然后打通。” “嗯?”刘正疑惑了一下,觉得路恬这动静好像有点太大了。 而路恬却没有停下,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分成几个不同的地方,比如,专门看外伤的,专门看内伤的,需要长期治疗的,专门给女子和孩子看诊的等等。” “那样的话,到时候就需要有人晚上值班,人也会多起来。至于大夫,我会想办法多请一些过来。” 随着路恬的话,刘正眼底先是惊讶,而后是震撼,最后是沉静下来的思索。 他能想象到路恬说的那个场景,而且,那样的情况会很方便,也容易让病人得到更好的治疗。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 而,让他来负责,实在有些,担不起。 “姑娘,我恐怕做不到这些。根据您所说,这医馆定然非常大。我能力有限,精力有限,恐怕......” 他其实很想试试,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 而且,到时候姑娘定然会请来很多厉害的大夫,他可真不一定有资格管那些大夫。 “刘大夫先别拒绝的那么快。现在也只是一个想法,要一点点的来。总之,到时候刘大夫先负责,后面若是有合适的人,您再跟我说,如何?” 她目前最信任的就是刘大夫,而且,刘正的为人也是众所周知。她不是不注重能力,而是更看重人品。 “这......”刘正不好推脱,更知道路恬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好,我就暂时帮姑娘管着。若是遇到合适的人,我让贤。” “没问题。如今也是刚有这个想法。现在春暖花开,许多事情着手做起来也快。” 周围的铺子都是认识的人家的,到时候她出面,应该有不少人都会卖她面子。 至于后面的胡同,那些普通人家给足够的银子,定然也会搬离。 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找大夫,还是分类的大夫。 普通大夫很好找,最难的就是,给女子看诊的大夫。 这个时代,会医术的女子实在太少了。 刘正跟着颔首,神色有些欲言又止,路恬看到,莞尔一笑,“刘大夫有什么话想说?” “也没什么。刚刚姑娘不是说想设立一个专门给女子看诊的地方吗?我想,内人会一些医术,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让她试试。” “咦?刘夫人吗?” 刘正四十多岁,她的夫人年龄也不大,若是真的有不错的医术,到时候定然也是一大帮手,自然可以了。 “不瞒姑娘,内人的娘家早年就是开医馆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家中男女老少都懂一些医术。” 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过来做些事情,倒不是为了银子,更多的是为了妻子能有些事情做。 而且,姑娘这边需要,他觉得,既然妻子会医术,也可以用医术救人。 闻言,路恬眼睛一亮,“自然可以,我巴不得能多来几个女大夫。刘大夫,你们身边若是有亲人会医术,你觉得信得过的,都可以介绍过来。当然,人你可要慎重挑选,在医术上不能有任何马虎,知道吗?” 路恬特地提醒了一句。 相信刘大夫明白她的意思,这么做也能避免后面生出那么多事端。 “我明白,姑娘放心。能力不同,做的事情自然也不同。” “确实如此。那这件事就麻烦刘大夫了,其他大夫我会想办法找。至于医馆的扩建,握着两日也会着手,你那边别急。” 有人手了,她也能安心的准备起来。 现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她又有的忙了。 周围有几间简家的铺子和易家的铺子,还有其他几个府邸。 易家好办,她之前救了易家主,买两家铺子,或者到时候用主街上云珟的铺子与其交换都可以。 其他几个府邸只要银子到位,应该都会给她面子。 就简家那边,她已经欠了那么多人情,还真是有点不好开口了。 其实,回来的一路上简寻的人帮过他们好多次,她都知道,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 现在又要去找简寻,很多事情又开始有了纠缠。 但是,如果绕过简家的铺子,显得有点刻意...... 还没开始,就有一堆难题了,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路恬不再纠结,随意的和刘正说了几句,而后去了二楼。 二楼一个单独的房间中,路恬还没进门就听到咳嗽声不断。 这样的咳嗽声,她和玄晴从明枫城到京城听了三日,已经很熟悉了。 “路姑娘来了。” 门口一个妇人看到路恬,脸上带着笑意,把人迎进去。 “杜夫人,又没睡好吗?” 杜夫人摇头,看了看屋子里躺在床上的人,“习惯了。路姑娘今日有空了吗?” “嗯,杜老爷今日的药吃过了吗?” “吃了。刘大夫刚刚说好了许多,不过,还需要路姑娘来看看怎么治。” 路恬跟着进门,顺便拿出口罩戴上,“就是喉咙处长的那个胞所致,好在是良性的,倒是不用着急。” “药物本就比较慢,几日时间看不出来。刘大夫既然说好了很多,定然是有好转了。至于后面用不用做手术,还要看恢复的情况。” 杜老爷各自不是很高,眼底透着一股精明,即便因为疾病瘦的脸颊瘦削,也掩盖不了其眼底的果决。 挺路恬说完这些,杜老爷停下了咳嗽。 “路姑娘,直接手术切掉便是,我一日都不想等了。” 当时路恬大晚上的找上门来说刻意治他的病,他怀疑过,却没有直接让人把路恬赶走。 说真的,早前就知道京城的路姑娘特别厉害,他也派人送过请帖,也让人来京城的医馆问过,但都没有任何回音。 他明白,路姑娘身份地位那么高,医术又好,就算真的给人看诊,也轮不到他,所以一直没有来京城。 那晚,他看完令牌,心里是高兴。但也没有忘形。 他明白,路姑娘一定是有事情才会找到他。不然,路姑娘绝对不可能主动上门。 所以,当路姑娘提出让他掩护她们主仆回京的时候,他什么条件都没提,立刻就让人准备。 好在这一路很顺利的把路姑娘送回了京城。 如今,他知道自己的病定然能好。 这些年被折磨的太痛苦,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路恬摇头,“你这个还真不能着急。最保守的治疗方法也是最安全的。来的路上跟你说了风险,也说了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能药物治疗,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杜老爷想再次开口,但是喉头的压迫让他嗓子发痒,不受控制的咳嗽又起。 喉咙这个胞已经长了很多年,一开始很小,他也吃个重要控制。 但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长的是缓慢了,却还是在长。 最近几个月开始咳嗽,那种感觉,有时候还不如直接死掉。 杜家的生意因为他的病而渐渐萧条,他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路姑娘,老爷是心急。如今的杜家确实大大不如之前。”杜夫人解释道。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再着急也要把身体养好。杜老爷,万一现在出了什么意外,试想一下,你直接丢下杜夫人和几个孩子,他们又真的能过好吗?” 前几日来的匆忙,杜老爷就只带了几个下人,他们的儿女都没有跟来,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加上杜家的生意也需要有人照料。 杜老爷停下咳嗽,他自然明白这些。就是听说铺子里的情况,心里着急。 “有什么可着急的?等你好了,大家都知道是本姑娘给你看好的,杜老爷你还怕生意好不起来吗?” 杜老爷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意,“路姑娘,在下可以把这件事传出去吗?” 如果真的可以,他肯定不会担心了。 路姑娘现在的名声在周围几个城镇绝对如雷贯耳。 他之前有过这个想法,但是,绝对不敢私自往外传。 如今,路姑娘这般说,他自然不会假意推辞。 说真的,他正好很需要借着路姑娘宣扬。如此,倒可以让那些人先得瑟一段时间。 “自然可以。”路恬笑着道,“不过,到时候也需要杜老爷帮我一些忙。” “绝对没问题。”杜老爷想都没想的应下,甚至还带着巴不得如此的表情。 不管路姑娘想让他做什么,肯定都是他能力范围内的。 这样一来二去的,他也算是与路姑娘有了交集。 只要能搭上几句话,将来在明枫城大家定然也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到那时,杜家兴旺也是必然。 当然,他知道分寸。只要保证杜家的生意稳妥就可以,超过分寸的事情他是不敢奢求的。 “到时候再告诉你,现在也只是一个想法。你先好好养病,这事急不来。回头我给你调整一下方子,若是恢复的快,就继续吃药。若是没有太大效果,我会准备手术。” 路恬说着情况,也着手给杜老爷检查了一下,药方没什么问题,情况还算稳定。 现在唯一不好就是杜老爷被压迫而引起的咳嗽不能立刻见效。 “好,好,都听路姑娘的。” 有路恬这些话,杜老爷也不着急了,一切按照路恬的计划来。 这边事情忙完,路恬本打算去后院看看吴妈她们准备了什么饭菜,那边玄夜说荀尘来了,表情有些不对。 路恬立刻转身去了三楼书房。 521 宫宴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荀尘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师妹,我要出一趟远门。”荀尘神情有些不稳,说不上来,眼底甚至还带着疑惑。 “嗯?”路恬疑惑了一下,看荀尘的样子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愿说。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路恬觉得不对劲。 师兄从来没说过他在江湖上还有什么认识的人或者有什么事。 加上师兄的名声...... 难不成,是什么仇家找上了师兄? 可是,也不对呀。 如果是仇家,以师兄易容的本事,早就把仇家给解决了,根本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 如果不是仇家,难不成是因为感情? 这爱恨情仇,江湖恩怨,也就只有感情是最难处理的。 所以,师兄才这般反常? “没什么。师妹先给我拿一些银子,我来不及去别处取,待回来再给你。”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可以,师兄要多少?” “大约二十万两吧。” 路恬惊讶了一下,却直接点头,“好,没问题。” 师兄需要,这也不算很多。 让玄晴去取银子,路恬没有问荀尘任何话,转身整理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药给荀尘带上。 “师兄,你不想说什么事,我便不会问。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传信。还有,路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 看着荀尘离开,路恬站在窗口思索着。 “难不成,师兄有什么喜欢的女子遇到了麻烦?” “姑娘,应该不可能吧?传言中,荀公子并没有喜欢的人。”玄夜接话道。 她来姑娘身边之前,偶尔还会在江湖上跑跑,听过一些关于荀公子的事情,荀公子可真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 “玄夜,你可别这般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为另外一个人改变。师兄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说不定真的有喜欢的女子呢。反正,只要师兄平安回来就成,别的我也不想关心。” 路恬说完,便不再讨论这件事。 师兄能平安回来就行,别的真无所谓。 “姑娘,吴妈她们做好饭了,姑娘去吃一些吗?” “好。” 许久没吃过吴妈她们做过的饭菜,路恬还挺想念。 中午跟所有人一起热闹的吃了午膳,下午路恬就把自己关到了药房忙活。 铺子里很多药都缺不少,另外,给秦老头做解药的药材也都送过来了,她也要做出来给秦老头送过去。 另外,祛疤膏到底只给自己做还是多做出来给乐姿送去,这一点她还没有想好。 因为,现在还不确定乐姿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否值得她这般对待。 当然,她承认,在心里,她已经排斥乐姿。 忙到天色将黑,路恬看着手里的两瓶祛疤膏,直接装到自己的袖袋中。 所有人都知道她刚回来,有一堆琐事要忙,药膏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一夜时间过去,也就是宫宴的前一日。 乐姿派人到路恬的医馆附近守了一整日都没有看到路恬再去医馆。 自从路恬回京,她就一直派人关注着路恬的动静。 第一日,路恬取元家,无可厚非,是应该的,没有时间做药膏也正常。 昨日,路恬去了医馆。 但是,下人说,路恬跟医馆的人说了半日的话,中午用膳也花了不少时间,后面去了药房,但是好像也没做出太多药。 她知道秦老头中了毒,是五皇子身边一个护卫的师傅。 诚然,那个秦老头的事情最重要,路恬当然会先做出秦老头的解药。 事实也确实如此,昨日路恬离开医馆没多久,就有人去五皇子府送东西,十有八九便是解药了。 她想,昨日路恬根本就没有做祛疤膏,今日应该有时间做了吧? 可,今日路恬竟然在路家呆了一整日都没有出门。 是真的没有时间做,还是不想给她做? 想着,乐姿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背位置。 如今是春日,穿的衣服不厚也不薄,用手隔着衣服能隐约摸出来。 如果不穿着衣服,可想而知会有多明显。 又有哪个男子会喜欢后背带着那么明显的疤痕的女人?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得到祛疤膏,彻底将后背那些疤痕去掉。 一开始那场算计,除了让自己受伤,最大的目的根本不是与杨世子解除婚约。 只可惜,她的目的没有达到。 明日宫宴就能见到路恬,她要怎么对待路恬呢? * 路府 路恬在家一整日也没有闲着,让人打听了医馆两边的铺子分别是哪家的,有没有什么牵扯,好不好买下来,应该出什么价格比较合适等等。 后面又了解医馆后面那些地形,以及有多少人需要搬离等等。 当然,这个想法还要征询一下三皇子的意见。 云珟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找更多大夫的事情以及后面不少杂事也都需要借着三皇子的名义来才行。 用一整日时间,路恬写了一份大概的计划,让玄晴随身带着。 她不打算单独去找三皇子,明日宫宴定然能见到人。 至于乐姿派人盯着医馆的事情,路恬是知道的,更知道乐姿关心的是什么。 现在不需要任何猜测,路恬就能知道,乐姿心里是矛盾的。 如果真的放下了,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来找她,或者等明日宫宴直接跟她说,没必要这般远远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乐姿这是想看她的态度,她的动作。 可惜,着急的人不应该是她,而是乐姿才对。 越着急,越容易暴露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当然,路恬是无所谓的,更不在意这些。 以前跟乐姿关系再好,知道她觊觎自己的男人,路恬都不会再与这样一个人交好。 怎么说呢,相处了那么久才发现,人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性情掩饰的那么好。 乐姿定然做过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的事情,这样的人太可怕了,绝对不能继续深交。 “姑娘,玄恒说京城已经戒严,皇宫刚刚传出了皇上的圣旨,在主子回京之前,京城都会派人严查,以后路家人出行也都会有皇家护卫保护与随行。” 玄夜从外面回来,把最新的情况跟路恬说明。 “这样也好。不过,还是要交代哥哥和爹娘他们少出府,身上也要一直带着毒药。” 皇上这般做并不是为了路家人的安危,更多的是怕路家人被抓,云珟会受到威胁,从而交出金银珠宝。 所以,路恬并没有觉得受宠若惊或者别的想法。 皇上考虑的都是他自己,要保护的也始终只有那些金银珠宝而已。 “姑娘放心吧,夫人和公子都知道这些,还让属下交代姑娘尽量少出府呢。” 路恬闻言,笑着耸肩,“确实。爹娘和哥哥他们这一年都很小心,反而是我比较喜欢往外跑。” “就是。所以,姑娘这一次去了皇宫,后面尽量不出门。” “好,尽量不出门。”路恬随口应着,其实她根本做不到。 “先休息吧,过了明日的宫宴再说。” “是。” * 宫宴是在晚上正式开始,但是,大家在上午辰时就都入宫了。 午膳不会很丰厚,但也算皇上的赐宴。 路恬随着众人在御花园找了个亭子坐下,身边是玄晴和玄夜。 元氏入宫就和其他夫人一起去跟太后请安了。 他们这些未婚的女子可去可不去。 就像有些大臣有资格去御书房见皇上,有些大臣却只能等晚上的宴会才能见到皇上。 所以,给太后请安,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的。 当然,路恬身为未来的五皇子妃,还是已经被下旨赐婚的五皇子妃,是应该去给太后请安的。 奈何,路恬不喜欢太后,太后也同样不喜欢她。 所以,路恬由着自己的想法,没有去请安。 “表姐。” 元宵,元盼和元霜三人跟着宫女走近,看到路恬在亭子里,三人有些紧绷的情绪明显的缓了缓。 路恬笑着对三人挥手,“来这里坐着吧,等会儿我娘她们就会过来了。你们第一次入宫,不要随意走动,先熟悉一下再说。” “好,我们听表姐的。” 三人点头应下,连一向喜欢说话的元霜都拘谨了很多。 大约是进宫之前元家长辈交代了不少话,加上又是第一次进宫,还有这满园子陌生的夫人小姐,元霜也就没有心思说话了。 “表姐,晚上见到皇上和太后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单独请安呀?” 她们是第一次入宫,不知道皇上和太后会不会要看看她们? 之前听戏,就有那种第一次面见皇上的人被单独点出来跪在中间位置,想想就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们想来皇宫见见世面。但是,又害怕真的被皇上点出来。 路恬脸上惊讶了一下,随后一笑,“放心吧,不会的。” 小孩子想法就是多,这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元盼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惑,“表姐,戏里说......” 元盼话还没说完,元宵就晃了晃她的胳膊,让她少说几句。 既然表姐说了不会就不会,她们也不用紧张了。 祖父交代过,不可以乱说话。 路恬看着她们这谨慎的样子,不由摇头。 那边玄夜给几人解释,“放心吧,皇上可能会单独叫我们姑娘。但,绝对不会单独叫出你们。到时候,你们跟在元夫人她们身后就可以了。” “一般能让皇上注意的都是有着特殊身份和特别本事的人。其他人就和平常一样,皇上顶多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你们。” 那边元宵三人听言,瞬间恍然。 确实,她们就是普通大臣家的子女,就算是第一次入宫,也不会引起皇上的注意,确实不用紧张。 “我们明白了,多谢表姐。我们一定会好好跟着祖母,不惹麻烦。” 元宵是最年长的,也是最懂事的。 “好,你们身边都有嬷嬷,有不懂的就问嬷嬷。在皇宫不比在府中,若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代表的是整个元家,丢脸的也是元家,明白吗?” 路恬多说这些也是看在娘的面子上,元家毕竟是母亲的娘家,说到元家肯定会想到路府。 所以,多交代几句没什么不好。 “表姐,我们明白了。” “嗯,这附近有一些玩的,你们看看想玩什么,尽量不要走远,也不要单独行动。” 路恬觉得一直让她们坐着恐怕也坐不住,御花园为小姐们设了不少娱乐,元宵几人还算小孩子,玩心比较重也正常。 “可以吗?”元霜倒是很想去,她刚刚过来的时候看那些小姐一起玩的很开心,羡慕了好久呢。 “自然,想去的话就在附近。” 主要是她面对三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还不如让三人在附近玩。 元宵和元盼也有点蠢蠢欲动,最后没忍住,三人去了隔着一个亭子的空地去玩投壶。 这些小游戏在西北也有,但是有些区别,加上东西没有这边精致,对她们来说还挺新鲜的。 亭子里的路恬端着杯子抿了几口,嘴角轻扯,远远的看着。 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她来说,很多娱乐项目都玩过,这些小游戏已经不能让她感兴趣。 “路恬,许久不见。” 江雨珊从外面进来,主动跟路恬打招呼。 路恬转头,看着江雨珊小心翼翼,右手还护着肚子的模样,神色轻动,嘴角弯起,“是许久不见,你都成亲了。” 提到亲事,江雨珊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感了,脸上倒是溢出几分幸福。 “是啊,你没赶上我的亲事,我还为这事可惜了许久。” 江雨珊扶着肚子坐下,对路恬的笑也是真心。 此时此刻,放下所有一切,能心平气和的与路恬相对而坐,真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袁开对你可好?” 路恬问出这句话,很明显的看到江雨珊脸上划过惊讶。 可能,这在江雨珊看来是关心。 其实,路恬想知道的是袁开对江雨珊什么态度。 “挺好的。” 江雨珊也不便多说她和袁开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袁开很温柔,关心她,体贴,用心,成婚到现在四个多月,从来没有对她生过气,更没有法国脾气。 最近虽然安排了春雪伺候袁开,但是,袁开也只是偶尔,很是顾虑她的感受。 现在,她觉得很幸福,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安稳。 她只盼着肚子里这个孩子能平安诞生下来,之后便别无所求了。 “那就好。你现在怀孕初期,许多事情还是要注意。” 路恬说了一句客套话,与江雨珊也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 江雨珊颔首,能看出来心情不错。视线往周围看了看,没什么人,声音稍低。 “路恬,其实,现在想来,我对五皇子好像并不是真的喜欢。以前种种都是为了丞相府,也是想让自己有个好归宿。希望你能放下之前的事情。” 路恬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从未喜欢过吗?” “我认为是。”江雨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不懂事,五皇子确实好看。但我心里更看重的是五皇子的身份。” “后来,你知道的,五皇子出事,我就......现在我已经嫁给袁开,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为过去给你造成的那些麻烦给你道歉,希望你能不要放在心上了。” 路恬视线在江雨珊身上扫着,能看出来江雨珊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她也有点没想到,竟然能和江雨珊这般言和。 “我相信你说的,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 多余的话不需要说,过去的事情不计较,也不代表两人能成为亲密的好友。 这一点,江雨珊心里明白,路恬的性格更是明确的告诉了她这一点。 所以,两人的话也是到此为止,同时去看亭子外面。 “元家三个女孩子都很可爱,希望她们能尽快融入京城。” 江雨珊说的话带着几分示好。 路恬能听出来,缓缓一笑,“希望吧。” 元宵和元盼还好,大舅母本分老实,所以两人很少说话。 元霜性子活泛也没错,最主要的就是没有分寸这一点。 若是能把这点浮躁的毛病改了,也确实不错。 说真的,现在刚来京城大半年,元家三个女子也就在一开始元府办宴会的时候接触过大家,后面一直在学规矩。 那些规矩学了个半斤八两,性格也没有越来越像大家小姐。 当然,这些都不急,以后在这京城,慢慢的被熏陶,定然能融入进来。 最主要的就是,少闹出点事端,将来也好婚配。 现在看着是小孩子,两三年后,几人的亲事都要操办起来了。 也算刚好,让她们用这些时间去适应京城的生活。 路恬一点儿也不发愁这些。 三人与她交好,她自然会照应一二。 若是多次提点,她们都不知分寸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惯着她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恬恬,终于见到你了。” 亭子外钱诗颖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两人耳中。 路恬视线还没到,脸上先扬起了笑。 “诗颖,好久不见啊......乐姿。” 513 故意的 乐姿和钱诗颖两人一起进亭子,路恬起身朝钱诗颖伸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怎么来这么晚?我都进宫好半天了,你们若是再不来,我都要派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恬拉着钱诗颖,话是说的‘你们’,但却没有朝后面进来的乐姿看一眼。 “我们能出什么事?前两日和姿儿约了一起入宫,我们两个一起自然就迟了一些。反正,知道你已经入宫,我们直接就来了御花园。 钱诗颖解释着,对后面的乐姿摆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路恬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点头,“我也是在等你们。一年没见,你倒是长了一些肉。” 钱诗颖原来是瘦高瘦高的那种,现在看上去匀称了许多,倒是比之前好看。 “啊?我胖了很多吗?” 母亲和身边的下人说稍微有一点点,看不太出来的,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我是很长时间没见你了,看着比较明显一些。不过,这样刚好,最主要的是,对你的身体也是好的。” 女子爱美是正常的,但钱诗颖目前最重要的是身体,不是别的。 “真的吗?那你快给我把把脉。” 听到对她的身体是好的,钱诗颖也顾不得什么美不美的了,只要能好起来,就算胖了,她也能慢慢减下来。 路恬笑着摇头,“我这把脉技术还是算了,回头你来医馆,到时候让刘大夫给你诊脉,我看看他怎么说,再根据情况给你换药方或者等我师兄忙完回京,我们给你彻底治好。” “啊?能彻底治好吗?”钱诗颖听着,眼睛瞬间亮了。 而坐在旁边的乐姿听着,面上跟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 路恬这是什么意思?这般的关心钱诗颖,却连问都不问一句她后背的疤痕。 另外一侧抚着肚子的江雨珊这会儿也看出来一些不寻常,神色轻闪,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现在对乐姿多少也有一些改观了,就是上次关于荀尘公子的事情。 她很确定,乐姿是故意告诉她。 当时那个情况......确实不能完全怪乐姿,她自己也是鬼迷心窍的去找了荀公子,若不然,也不会被下药。 但是,即便如此,乐姿的心思也确实不是好的。 大约,路恬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对乐姿保持距离。 呵呵! 只能说,活该! 她现在知道了,路恬这个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更不会再跟那些算计过她的人交心。 以前她有过不少想法,好在没有做出过伤害路恬的事情,加上袁开与路言关系甚好,她还有机会与路恬交好。 至于乐姿,是什么原因呢? 一时间想不通,江雨珊也不去琢磨,看着那边钱诗颖激动的样子,她倒是希望钱诗颖的身子能真的好起来。 “放心放心,我既然说了,就定然会让你彻底好了。虽然方法冒险,过程有些麻烦,但是,效果绝对可以。当然,前提就是你要先把身子养养,不然,我怕你受不住。” 钱诗颖吃了一年调养身子的药都没有好全,人虽然胖了一些,却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为了成全自己的哥哥,她还是冒险一次吧。 不过,这事也不急,让钱诗颖先把身子养起来再说。 “嗯嗯,没事,只要能好起来,吃点苦头也没事。”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好不起来,那么,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与路言在一起了。 她很喜欢路言,喜欢那个虽然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却一直在努力学习一切的男子。 路言虽然比不上很多生长在京城的大家公子。但是,路言能让她有足足的安全感,全部的爱意,以及满满的责任。 一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子,何其有幸,被她遇到。 所以,即便是死,她也要为了那个男子尝试一下。 “苦头是必要的。为了你能坚持住,以后你尽量多吃一些东西,然后保持运动。这样的话,药浴的时候才能坚持下去。” 钱诗颖颔首,表示记下了,“好,那我以后便不控制饭量了,尽可能多吃,多运动。” “也不用没用节制的吃,主要就是......” 路恬说的很仔细,好像已经忘了坐在那边的乐姿一般。 钱诗颖是因为刚刚知道自己有可能会痊愈,心神完全被吸引,确实是已经忘记了乐姿的存在。 亭子里一直回荡着两人说话的声音,路恬知道乐姿心里此时是着急的,但是,她又不着急。 前两日让人查看她的一举一动,这一点已经让她有些反感。 想要从她手里拿到祛疤膏,可能没那么容易了。 “姑娘,夫人她们过来了。” 不知道聊了多久,玄晴提醒了一句,亭子里的几人转头就看到远处的小路上走近一群夫人。 她们应该是刚从太后的寝宫出来,所以结伴来了御花园。 在外面玩游戏的元宵几人见到元老夫人等人,跑过去行礼,然后朝这边亭子指了指,大约是告诉她们路恬在这边。 而后,那些夫人便一起朝这个方向来了。 其中,钱诗颖,江雨珊和乐姿的母亲也都在。 作为小辈,路恬等人自然起身迎接。 “娘,几位伯母,老夫人......” 一番打招呼后,众人在亭子里坐下,三三两两的说话。 路恬坐在元氏身边,对隔了一个位置的元老夫人没什么表示。 刚刚人多杂乱,大家也没有注意到路恬根本没有叫元老夫人外祖母,反正所有人都笑着打招呼,寒暄,声音嘈杂,根本不好分辨。 亭子里多了长辈,很多话题自然也都围着长辈来。 “元老夫人,如今可适应了京城的生活?有这么好一个外孙女,您这是不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元老夫人听言,脸上笑着,颔首,“可不是,什么都不用操心。我们元家现在就把几个小辈的规矩给学好了就成。” “以前在西北不是有点底子吗?以后多和这京中小姐来往,慢慢的就都熟悉了,也都会了。” “是,确实是这样......” 元老夫人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些老夫人和夫人中,有许多她都认识,但是,十几年没有交集,也都不是很熟悉了。 刚来半年几乎没怎么出门,那些夫人和老夫人的态度也都是客套而疏离的。 今日入宫,这些人对她比之前热情了许多,元老夫人知道是因为路恬。 心里其实有些后悔前几日和路恬起了争执。 此时此刻,她很清楚,以后元家的地位,以及她这个元老夫人会以什么样的态度被对待,都取决于她和路恬这个外孙女之间的亲密程度。 元氏对自己的娘自然不会有什么记恨,加上今日元老夫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在见到她的时候拉住他,拍了拍她,算是娘对她的一种道歉。 她们母女之间不需要太多话,娘的心思她明白了。 “娘,太后刚刚有没有为难你们?”路恬压低声音问着元氏。 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也知道太后今日十有八九会为难她。 只要太后不找娘的麻烦就行,剩下的事情她可以应付。 元氏摇头,“没有。我们去请安的时候长公主也在。太后看到我的时候神情虽然变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说。” “长公主在呢?”路恬颔首,明白长公主早一步入宫大约就是为了看着太后。 也有可能是皇上特意交代了这些事情。 如此,也好。 晚上的宴会不管太后会不会为难她,她都能应对。 “是。” “这就好,长公主与皇上都是护着咱们的,就算太后为难,顶多就是说几句,娘不需要担心什么也不需要害怕,一切有我在。” “嗯,我明白。”元氏颔首。 那边元老夫人虽然应付着其他夫人,但也隐约听到了路恬的话。 心里有点为路恬的话而震惊。 皇上和太后以及长公主这样的人物在他心里那是绝对的君主的存在,见了必须恭恭敬敬。 而路恬却说的那么轻松,好像着三个身份尊贵的人与普通人无异。 她真的不明白...... 她是听说过路恬之前顶撞太后的事情,但是,她一直觉得传言太过夸大了。 说不定路恬也就顶撞了一句,就被外人传的特别夸张。 总之,她是不太相信的。 元氏亲眼看到过,更知道自己女儿被皇上和五皇子等人重视,所以完全不担心。 “娘知道。不过,太后是皇上的母亲,多少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让太后下不来台。不然,咱们路家难免会被人议论。” 自古就没有人敢顶撞皇家,恬恬是第一人。 对皇家来说,自然不希望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 所以,皇上就算再重视恬恬,也不代表皇上会高兴。 “我明白,也有分寸,娘放心。” “好。” 那边玄晴发现了经过的三皇子,提醒路恬。 路恬站起身,微微扬声,“娘,各位夫人,我找三皇子有点事要说,你们先坐着。” “好,去吧。”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都点头应下。 其实,路恬这身份单独找三皇子是有些不合适的。 不过,路恬的性格和风格也被大家熟悉,知道根本拦不住的。 加上如今五皇子不在京城,说不定是有什么关于五皇子的事情要说。 乐姿看着路恬出去的样子,微微低头。 旁边的孟氏拍拍自己女儿,“别急,恬恬刚回京,事情多。” 孟氏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女儿没有从路恬那边要到祛疤膏。 那药膏都断了好几个月,也不差这几日,待路恬清闲下来,到时候再单独让路恬帮着看看就是。 乐姿弯唇,点头。 其实,娘不知道的是,恬恬不一定愿意给她祛疤膏了。 除非,她很明确的找恬恬要。 可,她怎么开的了口啊? * “三皇子等等。”路恬叫住三皇子,看着与云珟有几分相像的眉眼,嘴角弯起。 “有事?” 三皇子与路恬倒是时不时的会见到,却很少说话。 这是最基本的避嫌,相信路恬也明白。 如今路恬主动找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路恬颔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开阔的亭子,“进去说,给你看个东西,需要三皇子帮忙。” “好。”三皇子性格很平和,但是,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不是平和,更多的是冷漠。 除了对身边的人,他几乎不会关心任何人。 路恬对三皇子印象最深的就是三皇子身上那股海纳百川的气质。 她觉得,若是三皇子登基,定然会是一个厉害的君主。 两人移步亭中,周围不少人来来往往都能看到。 虽然会多看几眼,但也没人说什么。 两人身边都带着下人,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定然是说一些关于五皇子的事情,这也没什么。 “玄晴,把东西给三皇子过目一下。” 三皇子眼神动了一下,看着玄晴放在眼前的一沓纸,没有着急的去翻看,而是抬眸看向路恬。 “三皇子,我想扩建一下玄医阁。周围几个铺子包括后面的一些胡同都买下来。到时候分几个科室,不同病症由不同大夫负责......” “另外,接受比较严重的病人住在医馆,并且由专门的人照看......” 路恬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看着三皇子的眼神由一开始的惊讶到思索,再到后面眼神的清亮。 “当初这医馆是三皇子帮着题的字,还有三皇子的印鉴。扩展之后,定然会方便不少百姓,医馆的名声也会大大不一样。很利于三皇子的名声......” 路恬说到这里,三皇子点头,直接决定这件事。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三皇子爽快。其实,你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做。现在我想跟三皇子说的是,后面有些事情可能会借着你的名义。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三皇子挑眉,“难不成,你要借着本殿的名义去威胁百姓?” 这个他可不想答应。 “有可能,说不定会用到。” 万一有百姓不愿意配合,她定然要把三皇子拌出来的。 闻言,三皇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对路恬,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 “本殿这好名声还没起来,不会要先牺牲一下吧?要不,你试试用珟的名字。” 路恬摇头,“这个定然不行,我家云珟现在没在京城,没什么威慑,可能还是三皇子好使。”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自家男人顶在前面,弄这个医馆是为了三皇子好,所以,还是三皇子来承担比较好。 当然,这些都是说笑,能和平解决的事情就尽量和平解决,这一点还是非常好的。 三皇子摇头,脸上划过一瞬哭笑不得的表情,而后颔首,“好,你看着办,这事我知道了。若是后面需要我出什么力,你直接让人去三皇子府找我。” “没问题。”路恬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的几张纸,“三皇子抽时间看看,我也只是大概想了一下方向,如果有什么忽略的,帮我补充一下。” 这不算一件小事,很多细节也许她根本想不到,让三皇子帮着参谋一下定然比较稳妥。 “自然没问题,回头本殿看一下,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写好让人给你送过去。不过,你既然决定做这件事了,定然要把它做好,不能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才行。” “放心吧,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 三皇子也只是交代一下,他是绝对相信路恬的。 “好,你随时行动。” “嗯。” 两人说定这件事,各自分开,路恬没有回刚刚的亭子,而是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在御花园闲逛。 “恬恬,你怎么没回去?等了你许久。” 钱诗颖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路恬,跟着路恬一起在花园里闲逛。 “坐着太无聊,她们聊的也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情。”路恬拉着钱诗颖往偏僻的地方走。 “今日甄兰初没有来。恬恬,我觉得,甄兰初现在应该在盼着五皇子回来。另外,甄将军好像写了折子,说是带人帮着五皇子把东西送回来。也就是说,到时候甄将军会一起回京城。” 这些消息路恬早就知道,关于甄兰初,本来就不是一件好解决的事情,只是云珟没有回来,甄将军也不在京城,找她没什么意义。 所以,这件事也只是暂时压着。 “嗯,回来便回来,早晚都要解决,我是无所谓。” 钱诗颖明白这些,她跟路恬说这么多最主要的就是提醒路恬一声。 “你没回京之前,我们结伴去看过几次甄兰初,她现在变了不少,整个人阴沉沉的,感觉很可怕。总之,你要小心一些,以后她出现的地方就多防备一些。 甄兰初以前是敢爱敢恨不错。但,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有些变化在所难免,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相信不用任何人说,现在甄兰初心里最恨的人就是路恬。 从甄兰初回京,将军府就一直在说甄兰初的腿是路恬截下来的。 也就代表,这笔帐,大部分都算到了路恬的身上。 “嗯,我明白,谢谢你提醒,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钱诗颖也不再多说,完全无所觉的把话题拉到了乐姿身上。 “对了,姿儿的祛疤膏用光了,还让我找路言问问制作方法呢。她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514 放不下! 路恬不好直接提醒钱诗颖,颔首,“哥哥跟我说了。最近我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段时间再说。” 有些事情,还是让诗颖自己发觉比较好。 另外一个,哥哥现在与诗颖也不一定能成。 她不能强求诗颖一定站在自己这边不与乐姿交好。 毕竟,她们是一起长大的。 “确实。”钱诗颖颔首表示明白,“你刚回京,定然有很多琐事要处理,也不急于一时。” 路恬没有接这个话题继续说,而是朝隔着一片花园的另外一侧空地看去。 花园的另外一侧,将军夫人正看着这边,脸上的仇恨不掩。 路恬眸色清凉,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也只是看了将军夫人一眼,而后把头转开,和钱诗颖继续往前走。 钱诗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将军夫人。 很多话不需要多说,她直接跟着路恬离开。 那边的将军夫人和几个相熟的夫人打招呼,能明显的感觉到路恬一出现,那些夫人都有些闪躲的意思。 将军夫人面上笑着,心里冷哼。 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以前巴不得能巴结上他们将军府的门槛,如今看到路恬竟都闪躲起来! 哼! 等着吧! 现在躲这么远,以后想巴结都没门! 如今路恬确实得势,皇上纵容,三皇子撑腰,各府争相恭维,还有一位立了大功的五皇子即将回京。 但是,那又如何?! 待将军回京,五皇子必然要为初儿的事情负责。 看那时候这些长了狗眼的人还敢不敢看轻他们将军府! 时间缓缓的走着,小姐们玩游戏,赏花,闲聊。 那些夫人则是聚在一起说话或者去看戏,整个御花园都其乐融融。 午膳很简单,几个身份矜贵的老夫人去陪着太后用膳,其他人简单的吃一些,大家各自午休。 路恬没有刻意闭着乐姿,但也没主动跟乐姿说话。 钱诗颖这个时候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思索着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最后什么都没说。 另外一边,孟氏也察觉到自己女儿和路恬两人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自己女儿上次利用路恬算计。 但是,后面路恬依然关心自己女儿,正常的往来。 而这次回来,很明显的,路恬对姿儿有了那么一些疏离。 不是一些疏离,是有时候完全当作没看到一般。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氏想着,抬脚跟着乐姿进了她的房间。 “母亲,您......” “姿儿,你跟娘说,你和恬恬到底怎么了?” 孟氏脸色严肃,语气也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这是一定要知道其中原因。 乐姿的话被打断,眼帘颤了一下,嘴角弯起,试图掩饰。 “娘,我和恬恬没事啊。大家都是一年没有见到恬恬了,肯定有不少话想说。我只是没有往前......” “好了。”孟氏再次打断,脸上并没有放心的神情,“你是我的女儿,有些事情你不用瞒着我,我很清楚你的性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孟氏没那么容易被忽悠,坚持问道。 “娘,真的......” 对上孟氏沉肃严厉的眼神,乐姿终于还是放弃辩解。 确实,母亲了解她,就如她也了解母亲一样。 这件事已经被母亲发现,若是不问出个究竟,母亲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娘,我不想说这件事,有点复杂。” 瞒不下去,只能想办法不让母亲问这件事。 “不行,再复杂也得把事情告诉我!”孟氏语气沉了一些,“恬恬不会无缘无故的这般对你,到底为了什么事?还是你做了什么?” 孟氏对路恬了解的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而是,路恬对人的态度一向取决于别人对她如何,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 路恬从来不掩饰自己讨厌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人。 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路恬有点把姿儿当成陌生人的意思。 她就是想不通,两人以前明明挺好的。 路恬不可能离开一年时间再回来就突然对姿儿这样。 “我......” “说!” 乐姿神色突然染上急色,与她平常沉静温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娘,我是不会说的。总之,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娘就别问那么多了!” 她是不会告诉娘,自己喜欢表哥的事情。 她知道娘,爹,哥哥以及祖父他们是绝对不会支持自己的。 所以,这件事她要保密,她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一个人解决,一个人想办法! “姿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 孟氏看自己女儿死也不愿说的样子,心口咯噔一声。 越是不能说的事情就越说明很严重。 乐姿转身背对着孟氏,“娘,求您了,别问了,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孟氏这会儿没有逼问,反而冷静了下来,神色变幻不定。 好一会儿之后,孟氏神色微变,往乐姿身侧走了走,偏着头想要看清乐姿的神色,然后试探性开口。 “姿儿,难道与你一直不想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有关?” 孟氏话落,就看到乐姿眼神狠狠的闪了一下,更是把头移向另外一侧,不让孟氏看到。 这已经很说明情况了,说明她猜对了,就是这件事! 身为过来人,又猜到了源头,孟氏心里的想法自然也大胆了起来。 “姿儿!不行!绝对不行!五皇子是你的表哥不错,但是,你是有婚约的人!你最好给我收起那点心思!” 她现在很确定自己女儿的心思,也明白了,路恬一定是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对姿儿的态度才会如此改变。 怪不得,怪不得! “娘,不是这样!您别瞎猜。总之,这件事您别管,我自己会处理的!” 乐姿不敢看孟氏,心里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被母亲猜到了,被母亲猜到了,怎么办?要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不管?!”孟氏上前,走到乐姿正面,看着乐姿脸上明显的惊慌是错和欲盖弥彰的掩饰,狠狠的叹口气。 “姿儿,你可不能犯糊涂!先不说路恬会不会同意。就算路恬能同意,你觉得,五皇子会接受你吗?!” 她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就必须要让姿儿认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她不得不放弃的事实! “姿儿!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件事必须放弃!” “还有,你后背这个伤,应该不止想要毁掉婚约吧?!”孟氏眯着眼睛,“你连着路恬一起算计了。现在路恬知道这些,所以......” “娘,您别说了。求您了,别说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乐姿咬着牙,摇头,最后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心里的想法。 孟氏听着,想发火,但是,这里是皇宫,她必须控制。 于是,孟氏长长的舒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然后拉住乐姿的胳膊,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 “姿儿,你了解你表哥的脾性。不管你做什么,他现在认定的只有路恬一人。你是绝无可能入五皇子夫的。” “另外,你祖父和你爹也是绝对不允许你这般做的。何况,你现在与杨世子还是有婚约的。” “再一个,路恬那边,姿儿觉得自己真的能惹得起吗?!” 那路恬是什么样的人先不说,就姿儿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又不得五皇子偏宠的,就算入了五皇子府,也没有好结果。 乐姿听完孟氏的话,眼底水色溢出,也不再撑着。 “娘,我都知道,我都了解,我也都明白。但是,娘,我控制不住自己能怎么办?!” 乐姿知道不能跟自己的母亲强硬,不然,她指挥被控制在府中。 趴到孟氏肩膀上,乐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声音很轻,带着抽泣。 “娘,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表哥了。只是那个时候不懂那是喜欢。后来长大一些,与杨世子定亲,我并不开心。但,我是女子,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表哥。” “再后来,表哥受伤,还与咱们乐家生分,祖父就说不要去打扰表哥。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 “娘,我敢说这件事,更不敢让别人知道。好在表哥整日都不出府,还与江雨珊解了亲事。” “有一段时间,我好羡慕甄兰初。她那么直接的说喜欢表哥,完全不怕别人看笑话,更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我想,表哥肯定不喜欢甄兰初那样的女子,等表哥好一些,我会经常去看他,说不定表哥会被我感动。” “可是,表哥好起来了,路恬也出现了。我根本没有机会啊!” 乐姿哭着,声音中透着心酸与卑微,让抱着乐姿颤抖的身子的孟氏心口不由一软。 这个时候她任何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安慰自己的女儿。 就算知道自己的女儿做的事情不应该,她也理解女儿的心情,感受的到女儿的难过。 “娘,我看表哥那么喜欢恬恬,我想着,如果我和恬恬关系特别好,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做表哥的侧妃,就算没有什么地位也没关系。” “可是,表哥和恬恬许下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娘,我真的好难受,怎么办?怎么办?......” 孟氏轻轻拍着乐姿,眉头紧拧,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发脾气。 她现在满心都是自己女儿要怎么样才能开心起来。 “好了,好了,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很多事情要看现实情况的。” “姿儿,放下吧,好不好?你表哥的脾性你了解。若是真的喜欢你表哥,你不应该让他为难的,对不对?” 这事只能放下,孟氏便趁机劝说几句。 她想让自己的女儿明白,坚持下去是真的没有用的,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乐姿摇头,也顾不得眼泪浸湿了孟氏肩头的衣服。 “娘,放不下啊,我放不下!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放不下!” 孟氏听的心里有事一阵心酸,却也不能再让女儿这般哭下去了。 “好好好,放不下就不放,咱们暂时不放。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后背的伤怎么办?” 现在这件事被路恬发觉了,路恬定然不想管姿儿那疤痕到底能不能好,更不想再给资格祛疤膏了。 只是,姿儿身上带着这伤疤,不管将来嫁给谁,都是个问题。 所以,眼下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从路恬手里拿到祛疤膏,彻底把姿儿的身体治好! 提到这件事,乐姿停止了哭声,也沉默了。 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接向路恬提出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不好开口。 万一路恬到时候问她对表哥可还有念想,她怎么回答? 万一路恬让她保证再也不接近表哥,她又要怎么办? 母亲现在知道这件事了,由母亲出面,路恬会不会给母亲几分面子呢? 她真的很矛盾,也很纠结,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也是今日跟路恬接触了那么久,她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原因。 “唉!等会儿若是有机会,我跟恬恬那丫头提一下,看看那丫头什么态度吧。” “娘......”乐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希望娘为了她去求路恬。 但是,后背这疤痕...... “好了。如今在皇宫,这件事不宜多说,你也别哭了,免得被看出来什么端倪。” 这里不是劝说姿儿的地方,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姿儿还有这个心思,一时间自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其实,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们没有选择,姿儿只能放弃。 但,现在不是劝说的时候,也不是劝说的地方。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乐姿颔首,不再哭泣,心里也觉得好了许多。 对她来说,至少这件事不用再一个人来承担。 如今母亲也知道了,相信娘一定会帮她的。 “我知道了,娘。” “行了,洗洗脸,先去午睡,免得晚上没有精神。我跟你一起休息,就不出门了。” “好。” 中午,大部分夫人和小姐都去休息了。 男子那边也同样准备了休息的宫殿。 只是,很多年轻的公子哥精神旺盛,这个时间根本不会去休息。 御花园西侧的一处湖边就聚集着好几个人,其中路言也在。 “路公子,听说你最近在府中练箭,要不要给我们展示一下?” 男子这边都是舞刀弄枪类的游戏,远处的空地上有摆好的靶子。 跟路言说话的是乐姿的堂兄乐子睿。 男子之间没那么多事,两家都是站在三皇子他们这边的,所以,关系也非常好。 路言摇头,“子睿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闲着没事摸两下,可真不会。” 他现在已经放弃习武的想法,可比不上他们这些从小习武的公子哥。 “我可以试试吗?我爹经常教我们一些招式。” 元杰上前,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乐子睿看了元杰一眼,又看看路言,颔首,“自然可以,来,咱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元杰虽然刚来京城没多久,却是路言的表弟,也算自己人。 以后大家一起接触,定然会经常往来。 元杰没有马上去,而是看了一眼路言,在路言颔首后才过去。 看着几人朝空地走,路言站在亭子里没动,转头往同样留在原地的袁开身边走了走。 “最近如何?可能适应工部?” 袁开最近被调到工部任员外郎,从六品。 当然,这是江丞相特意安排的。 袁开表情没什么变化,拍拍路言的肩膀,“挺好。” 这两个字是真的觉得挺好,但是路言却不这么认为。 工部员外郎是个闲散的职位,接触不到什么实权。 “你夫人现在怀着身子,丞相大人这般做大约是希望你能抽出更多时间陪着袁夫人。等你的儿子出世,江丞相十有八九会再给你调整。” 路言这话是很明显的安慰,让袁开不要着急。 “路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想通的。放心吧,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照顾雨珊,其他都无所谓。” 袁开却是很喜欢现在这个职位,每日几乎什么都不用做,有俸禄,还有时间陪夫人,陪娘。 可能外人觉得他并不喜欢,但,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那就好。总之,你别听外人乱说,更不要受到任何影响。” 恬恬最近跟他说过,江雨珊有些示好的意思,加上他和袁开一直交情甚好,倒是可以借机把江丞相拉到自己这边。 其实,也不需要拉拢,朝廷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才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前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大皇子。 自从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回京过,很显然,已经放弃争夺那个位置。 至于二皇子。 前阵子二皇子被关的宫殿大火,二皇子被烧坏了大半边脸,嗓子也被浓烟呛的说不出话,据说像是疯了一般,被皇上换了个宫殿关着,几乎不需要再管。 至于其他几个完全没有势力的皇子,现在很是安分,几乎都以三皇子为守。 可以说,朝廷这边的风向很稳固,需要解决的就只有一个端亲王了。 515 说情 申时初,大约下午三点钟。 休息的夫人和小姐们陆陆续续醒来,在下人的伺候下重新梳妆打扮走出客院。 御花园随着众人的涌入渐渐热闹起来。 宫女也在这个时候端来热茶和点心放到各个亭子里供大家享用。 距离晚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众人可以在这个时间活动一下,随意的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路恬搂着元氏的肩膀,用手遮着嘴巴打哈欠。 “还困吗?” “不困了,就是不想起。” 她很喜欢睡觉,一般午睡可以直接睡到晚上,所以她中午从来不休息,这也是她的一个习惯。 今日来皇宫被迫睡了个午觉,对于起床困难户来说,真的是煎熬。 元氏笑着摇头,指向御花园,“瞧瞧,大家都到了,咱们最晚。” “没事,反正也不着急。”路恬应着,有些懒散的靠在元氏肩膀上。 母女俩这般亲密的互动自然被附近的人看尽眼里,笑着调侃几句。 一路往御花园中间走,一直在等着路恬的孟氏终于看到了人。 “恬恬,来,伯母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说。” 孟氏叫了路恬,然后看向元氏,“元老夫人刚刚去了戏楼,妹子先把女儿借给我一会儿呗?” 说了元老夫人的去向,是想让元氏知道,想过去的话也可以。 然后就是要借路恬说点事。 元氏没觉得什么,颔首,拍了拍黏着自己的路恬,“去吧,跟你伯母说说话,这一年多没见,估计是想你了。” 这一年在京城,孟氏对她颇多照顾,知道她不能京城出府,就时不时的去路家找她说话。 有时候还会带一些时兴的饰品,布料,小吃等等。 路恬知道这些,田嬷嬷都跟她说过。 所以,对孟氏,路恬依然当成长者来尊敬。 “好,那娘先去听戏或者找个地方坐会儿。” 元氏颔首,拍拍路恬,“行,去吧。” 元氏挥手,放心的带着田嬷嬷和辛嬷嬷离开。 目送元氏走远,路恬脸上的笑多了几分不同。 “伯母,咱们去那边亭子,宽敞,离人群也远。” 孟氏既然想单独跟她说话,代表不想让人听到。 所以,自然要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好。看来,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大概知道。”路恬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孟氏点头,“好,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相信,你也知道,我想要的是祛疤膏。” 几句话,两人也进了亭子。 那边玄晴和玄夜守在附近,跟着孟氏的婆子也没有跟进去。 路恬听到孟氏这话,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她也确实笑不出来了。 “伯母,先说一声抱歉。我想问一下,您可知道乐姿上次算计之事的真正目的?” 很多事情当时不知道,也没有深思。 当知道乐姿的心思之后,就代表那一次的算计不仅仅是为了解除和杨世子的婚约。 孟氏轻叹,“我大概能想到。” 她是乐家的夫人,在这京城生活了一辈子,很多事情都能看得透。 如今路恬这态度也很明显,表示她不想给姿儿祛疤膏了。 “恬恬,那个......” 路恬不想对孟氏不敬,但是,这件事,孟氏定然会向着自己的女儿。 再好的交情,都比不过人家是母女。这一点,路恬明白,更清楚。 “伯母,乐姿当初没有让我受伤,这一点我很庆幸。当时那冰锥是朝我而来,乐姿把我推开,是想让我觉得心里亏欠她。” “那么,我给她祛疤膏是必然。另外,如果她因此和杨世子退亲了,我心里定然会更加内疚。说不定,到时候我知道乐姿的心思,就会同意让她入五皇子府。对不对?” “所以,那场算计,从头到尾都是想让我欠她一个人情。恐怕,乐姿之前过敏,并且外面很快传出谣言的事情也是她自己所为。”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就是接触了一下猫而已,不至于那般的严重。而且,乐姿不可能长这么大都没有接触过猫。” “当然,现在知道的是这两件事,其他我还不知道的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 “所以,孟伯母可以不让我为难吗?” 路恬直接说出乐姿做的那些事以及目的。 她想知道,孟氏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理由让她给乐姿祛疤膏? 难不成,她给乐姿治好了,然后让乐姿去抢自己的男人? 在别的方面她说不定可以看在两家的交情不多计较。 但是,乐姿的心思不压下去,她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孟氏自然知道这些,心里更是明白。 但是,不管姿儿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想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带着那些疤痕过一辈子。 “恬恬,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孟氏脸上带着叹息,可能也是有些放不下架子来求一个小辈。 “恬恬,姿儿的药已经停了快半年,我怕那些疤痕再不去掉,会一辈子都留在身上。那样的话,会影响姿儿一辈子。” 当然,她说的这些,路恬肯定都清楚,就算知道是没用的话,还是要说。 “恬恬,你就当给我们乐家一个面子,给姿儿一些祛疤膏。当然,姿儿的心思我们都不赞同,定然会劝她放弃的。” 这件事不容置疑,姿儿也别无选择。 当然,她也明白,自己现在做什么保证都没用,路恬根本不会相信她。 而她也没什么信心真的劝住姿儿,更不可能把姿儿困在府中。 只能说,现在开始,她会尽可能的看着姿儿,不让姿儿再犯傻。 另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更不能传出去。 路恬缓缓摇头,“已经停了半年,疤痕也差不多固定了。就算用祛疤膏也只能淡化,不能彻底清除。” 孟氏听言,脸色变了变,心口微沉。试探性地问。 “再没别的办法了吗?” 路恬弯唇一笑,“我有办法,别人没有。” 孟氏听言,神色有些变幻不定,带着几分感叹。 上前两步,缓缓坐到路恬对面。 “所以,就算你给姿儿祛疤膏,也是没用的,对吗?” 路恬倒了一杯水放在自己面前,对孟氏颔首,“伯母,乐姿伤的很重,留下疤痕才是正常的。就算是再好的药,也不可能完全好。” “只是我的药膏比别的大夫好,一开始效果明显而已。其实,很难用药膏做到痊愈。” 路恬相信孟氏明白她的意思,她也很明确的让孟氏知道,乐姿身上的疤痕只有她路恬能够去掉。 若是真的为乐姿好,就让乐姿远离五皇子。 那样,她才有可能帮乐姿。 不然,就算出于情面给再多的祛疤膏,都没用! 孟氏脸上划过无措,又带上几分叹息。 “恬恬,真的很对不起。姿儿的那些算计......” 路恬突然握住孟氏的手,对她摇头。 “伯母不用道歉,其实,我生气也不是因为乐姿喜欢云珟。” 孟氏脸上表情顿住,换成不解,“那你......” 路恬缓缓勾唇,“伯母,乐姿比我先认识云珟,或者说,这京城所有女子都比我先认识他。喜欢云珟的可能不止乐姿一个,我若是真的生气,根本气不过来。” “我生气,是因为乐姿算计我,伯母应该懂吧?” 孟氏自然明白,也觉得有些没脸面对路恬。 姿儿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对路恬特别好。 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姿儿的心思,也没有人知道姿儿会有这样的心思。 借着与路恬交好,在路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算计她,这一点,应该是路恬最不能接受的。 孟氏明白,也理解。 路恬把姿儿当成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姐妹,而姿儿却藏着别的心思。 换位想想,如果是她,也不会再与这样的人交好。 但是,那个人是她的女儿,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我都明白,我都明白。那,恬恬,要如何,你才能帮姿儿把她身上疤痕去掉?” 不管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全部都答应! 路恬缓缓收回拉住孟氏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平静。 “伯母应该可以想到。” 孟氏在路恬收回手的时候心口就沉了一下。 “我懂了,要姿儿放弃那个想法,远离五皇子,对吧?” 路恬摇头,“她心里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只是,不要再算计我,更不要去算计云珟便好了。” 就算乐姿说放弃,谁又能知道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所以,她步勉强乐姿说放弃,只要孟氏能看好乐姿,保证她不再算计两人,她会考虑给乐姿把后背的伤完全看好。 这么做也是因为以后要和乐家共处,她不能太过绝情。 既然事情不拿到台面上来,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基本的来往。 “我明白了。”孟氏颔首,她懂,全都懂。 多余的话不需要再说,孟氏也知道该如何做。 看着孟氏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路恬垂眸,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很感激孟伯母一直对母亲照顾有加,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就完全不计较乐姿曾经做过的事情。 她不是圣人,很多事情不能完美的平衡。 这个过程是难受,但,必然要有人来承受,来面对。 与乐家的交情,她不求多么亲密,只要以后能和平相处就好了。 “姑娘,您觉得乐小姐会放下这件事吗?” “还真不一定。”路恬觉得很难。 乐姿看着她和云珟相处的时候都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可见心思藏的有多深。 若不是那一次算计实在有些异常,可能她也不会察觉。 对一个人改观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多想了。 比如,以前很多查不到的事情好像都能和乐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之前江雨珊出事,那是云珟向她求亲的晚上。 江雨珊等人是被他们叫到郊外的,若是出了事,他们定然脱不了干系,或者心里定然会难受。 那时候,若不是她坚持把马车二劈开,江雨珊很可能会被闷死在马车里。 那么,丞相府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和云珟身上。 当然,云珟是皇子,到时候更多的矛头定然是针对她。 到时候,丞相府小姐在她被求亲的日子出事,接下来很可能就会传出她是祸害的留言等等。 再然后,迫于压力,皇室还真不一定会下旨让她嫁给云珟。 啧啧,不得不说,真是好算计! 乐姿自己过敏和让师兄帮着算计她的事情不必说,自然也是这个目的。 另外,她和云珟定亲那日,云可缨中毒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巧合。 现在想来,十有八九与乐姿也脱不了干系。 因为云可缨中毒,她定然会过去查看,很有可能会耽误定亲之事。 若是弄不好,云可缨有个意外,她与云珟定亲的事情肯定会往后拖。 再就是后面即将去古墓的时候划船。 那件事很有可能也是乐姿安排的,目的就是阻止她跟云珟去古墓。 如果都是的话...... 想想,路恬忍不住后背发寒了一下。 乐姿的占有欲与隐忍力真的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她现在才察觉。 或许,乐姿想的不仅仅是加到五皇子府,更想...... “姑娘,钱小姐过来了。”玄晴提醒的声音传来。 路恬抬头,看着进门的钱诗颖,收回所有思绪。 “诗颖。” “恬恬,宴会那边布置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宫女摆了各色的花,还有不少灯笼,热闹的像过节一般。” 跟路恬说这些是想让路恬开心。 因为现在这些都是为了迎接路恬这个大功臣。 路恬自然表现的很高兴,不管如何,皇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皇上有心了。” “那必须的,我们今日可都是沾了你的光。”钱诗颖笑着道。 路恬耸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诗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隐瞒不住她。 钱诗颖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心里想否认的想法也只是过了一下,之后摇头,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路恬弯唇一笑,“你是想问我关于乐姿的事情?” 钱诗颖不否认,语气带着疑惑,“我看你们之间有些生疏的感觉,很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516 为难 路恬嘴角微弯,“这个怎么说呢。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如何与她相处还是如何相处。” 这些事情也只是猜测,因为站在乐姿的角度,做出那些事情也正常。 当然,她会让人去查探,很多事情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尤其,当初钱诗颖在那么多护卫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钱诗颖眼底带着疑惑,想问的问题在一瞬间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好奇,路恬和乐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恬恬,我都发现了,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若是不说,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对她了。” 她若是没发现还好,如今发现了,自然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不管如何,至少恬恬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 如此,她也好决定要如何对待乐姿。 路恬弯唇一笑,“很多事情现在我也没有搞清楚呢。你若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对她,就暂时避开。只一点,别让人看出来异常就好。” 钱诗颖脸上划过思索,颔首,“我明白了。” 这也算是一个分寸了。 “好了,这件事先不提,若是我搞清楚了,定然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如今天色快黑了,晚宴差不多要开始了。” “走吧。” 两人顺着花园的小路慢慢朝中间位置走。 初春的天气虽然有些冷,但很多花也都开了。 尤其为了迎接路恬,暖房中培植的那些花也都短了出来,倒是有些姹紫嫣红的热闹。 路恬两人离的还很远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哄笑声。 “姑娘,皇上好像在。”玄夜走在前面,转身向路恬禀报。 “皇上这么早就来了?” 平日里的宴会,皇上都是最后一个到,今日倒是挺积极的。 “呀!路姑娘!皇上,路姑娘来了。” 那边有一个小公公眼尖的看到走近的路恬两人,尖着嗓子向皇上禀报。 于是,这一嗓子引来了许多人的视线。 路恬和钱诗颖快走几步,向皇上请安。 “见过皇上。” 此时的皇上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笑意满盈,看着路恬的眼神也很明显的带着笑意。 “路恬,你这半日去哪了?朕等你一刻钟了。” 皇上说话的语气很随意,话听起来带着点点责备,却是笑着说的。 众人自然明白,皇上根本就没有生气,代表的更是对路恬的一种纵容。 路恬直起身子,脸上同样带着笑意,“不知道皇上会这般早来御花园,是臣女没注意到。” “好了,不说那些。朕看你清瘦了许多,前几日让人送去的补品可吃了?” 路恬刚回来的时候皇宫送去了一堆了上次,其中就有不少的补品。 “已经吃了,多谢皇上。” 客套话定然要说的。 “来,坐下,跟朕说说在古墓遇到的事情,珟儿可有受伤?” 皇上坐在主位,很随意的对路恬摆手,让她坐下。 路恬也不客气,坐在皇上附近捡着一些惊险的事情大概说一下。 周围的大臣,夫人以及小姐们都配合的发出害怕声,担忧声等等。 天色渐渐黑下来,宫女们把灯点上,皇上大约也是听累了,看了看周围。 刚好路恬也停下,不再讲这些东西。 “朕知道你和珟儿冒着艰险才把古墓中的东西拿到。你和珟儿以及那些跟去的将士都是英雄。” “今日简单的宴会是为你,也为即将回来的众将士。” 皇上扬声,周围所有大臣跟着应和。 气氛开始热闹,大家围着皇上往宴会主位走。 路恬自然也在中心,被大家簇拥着去了布置好的空地。 皇上直接去上位坐下,路恬也找到路家人与他们一起入座。 那边太后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众人刚坐下便扶着工人的手过来了。 刚坐下的众大臣重新起身向太后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面无表情,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整个宴会,最后在路恬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路恬也只是微微屈膝,没有任何恭敬。 太后现在心里应该恨透了她,她自然不会真心尊敬太后。 相信这一点不光她自己心里明白。 太后的后面,长公主对路恬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表达自己的善意。 长公主倒是不用巴结路恬,她对路恬表现出友好是不想让自己的皇弟为难。 另外,从大的形势来讲,三皇子和五皇子走到最后的可能性最大。她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着想。 至于母后这边,自然是以劝说为主,先把人看住了。 她也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解决,制住了端亲王,后面就都好说了。 另外一边,路恬根本没有看太后,眼神平视着前方,待大家都坐下之后也跟着入座。 皇上表面带着笑意,却没看出多少的笑意。 路恬记得,一年多以前,皇上对太后可没有这般冷淡。 看样子,最近这段时间,太后和皇上闹的有些僵。 可能大家都看出来上位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在太后坐下之后,气氛有那么几分沉寂。 长公主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入座也是直接让人加了一把椅子坐在太后旁边。 太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瞄了长公主一眼,有几分不高兴的意思。 这些事情路恬看在眼里,却不是所有人都敢抬头观察的。 当然,不需要看,这些人精一般的臣子心里多少都有点数的。 太后坐定,宫中这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全都到齐了。 皇上开口,又是围绕着古墓的事情说了几句。 今日宴会本来就是因为路恬他们顺利回来,多提几句也在所难免,甚至在情理之中。 而最不愿意听的太后这个时候神色立刻沉下。 可能也是顾及太后的感受,皇上说了几句之后便把话题引到宴会上。 那边琴弦起,宴会开始热闹,气氛缓和。 歌舞升平中,众大臣也都放松下来,推杯换盏着互相闲聊。 路恬这边聚过来不少的小姐给她敬果酒。 这种应付虽然一年没见,路恬依然熟悉,也很快习惯与适应。 在各种恭维声中,路恬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上位的太后一直注意着路恬,看到路恬高兴,她自然不开心,手里的杯子带着气性的放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代表着太后不是很好的心情。 “母后,您忘了皇兄和我说的话吗?当着这么多大臣和其家眷的面,您不能为难路恬。” 太后冷哼一声,确实收敛了脾气,脸上缓缓露出几丝笑意。 “路恬。” 太后出声,长公主想打断已经不可能。 众人也都被太后这一声吸引,停下正在做的事情,面向太后。 被叫名字的路恬自然不能无视太后,“太后娘娘请说。” “哀家听闻你曾经在月城写了五十多首关于梅花的诗,可有此事?” 太后问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看上去有些要褒赏路恬的意思,大家也都笑着听太后说话。 路恬听到问话可不这般认为。 不管怎么说,太后是绝对不会夸她的。 如今提到这件事,她能想到的就是太后要借着这件事为难她。 当然,事情都传到京城来了,她也不能否认。 “确实是臣女所作。当时也是为了赢银子,很多诗也都是借鉴别人的,并非臣女一人所写。” 她做的事情她定然会承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太后听到路恬承认,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借鉴,说明你路恬是有真才实学的。如今刚好是春日,百花争相绽放。路恬,你就作一首诗,里面不可低于十个‘花’字,让哀家也见识见识你的才学,如何?” 太后这话一落,路恬还没说什么,皇上先不高兴了。 “母后,一首诗才多少字?怎么可能十个‘花’字?!那还是诗吗?!”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诗,也很明显,母后就是故意为难路恬的。 当然,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今日他这个皇上主办宴会为路恬接风,自己的母后却在这为难路恬,说出去是他们皇家没有风度! 母后这么做不仅是在为难路恬,更是在拆他这个皇上的台! “就是啊母后,您这玩笑可不能这么开。路恬现在才多大?那么多名门学子和才华横溢的夫子都不一定能写出来,恬恬怎么可能做到?” 长公主也跟着说话,意思是让太后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难路恬。 太后眼底神色沉了沉,但是也不恼,看向路恬的时候依然带着笑意。 “路恬来京城后做了许多咱们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事情。而且,悦城那边的事情在路恬还没回京之前就传过来了。” “哀家想着,你既然能作出那么多关于梅花的诗,应该也是有这个才华的。” 太后说着,像是下令一般,“路恬,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我们没见识过的才华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母后......”长公主还想再劝,太后直接一个眼神警告。 那意思,如果长公主再求情,就别怪她当众为难路恬了! 其实,这已经是当众为难了,所有看着的人心里都明白。 路恬知道太后的意思,也明白皇上和长公主是向着她的。 不过,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让皇室的三个人为她争执。 她确实知道一首很多‘花’字的诗。 太后既然要听,她背出来便是。 “既然......” “启禀皇上,太后,长公主,和公子回来了,马上就到。” 一个太监从远处跑来,打断了路恬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长公主笑着站起身,“铭晨回来了就好,快,先给你皇外祖母请安。” 长公主的想法是借着和铭晨分散太后的注意力,太后应该就不会让路恬再作诗了。 和铭晨自然顺着长公主的话向太后和皇上请安。 皇上也很高兴和铭晨这个时候过来,抬手对和铭晨招手,“起来起来,出去了好几日,累不累?” “不累,舅舅不用担心。” 和铭晨说完,转头看向路恬,“路姑娘平安回来了就好。” 路恬对和铭晨颔首,微笑,“辛苦和公子了。” “路姑娘客气,我也是听舅舅的吩咐带人出去的,路姑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正好,铭晨赶上了。相信你也听说了路恬在悦城作诗的事情。路恬正准备给大家作一首诗,不会低于十个‘花’字。” 太后接话,唯恐路恬赖账似的,根本不给路恬说不会的机会。 “好,既然太后想听,我还真想到了一首诗。” “哦?”太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看着路恬,“不会又是借鉴吧?” 借鉴两个字咬的很清晰,意思也非常明显。 说是借鉴,几乎就等于是说抄袭。 “太后和在座的各位绝对都没有听说过。若是有人听说过......” 太后还以为路恬要许下什么承诺,眼睛亮了一下,“若是有人过,你如何?” 路恬抬手捂了一下嘴巴,“如果有人听说过,就说明大家都没什么见识嘛。” “放肆!路恬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是说整个朝廷没有一个人......” “太后娘娘还要听诗吗?臣女准备好了,请让人准备纸墨笔砚。” 路恬完全不给太后面子的打断。 说的不客气一点就是,想听就别那么多废话了! 她刚刚说那些也是怕她把诗念出来之后,太后故意让人说听过,然后给她难堪。 现在她还没写,谁若是知道,就应该在她之前说出来。 相信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应该不会有人想给自己找难看。 太后脸上表情一滞,被路恬气的怒极反笑。 “好!给她准备,哀家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太后话落,那边立刻有宫女拿着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等过来。 路恬不急不缓的站到中间,眸底神色幽幽,抬头看着上位的太后,声音轻轻。 “太后,既然是写花,那题目自然也不能少了‘花’这个字。那么,臣女就写一首《残花》。” “残花?!”太后神色一厉,眼底划过几丝杀意。 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词叫‘残花败柳’。 难不成,路恬这是要讽刺太后?! 而路恬却不关心众人的议论纷纷,抬手拿笔,落下! 517 威胁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花谢为花开,花飞为花悲。 花悲为花泪,花累为花碎。 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 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 一首诗,十七个花字,写尽了一个女子的一声。 大家都知道,世人常用各种花来比喻各种女子。 如今,路恬十七个花字,代表了所有女子艰难的一生。 不管在坐的女子有多高的身份,这一生都不会过的如意。 即便尊贵为长公主,也不是事事如意的。 所以,懂得这首诗的女子都不觉多了几分感慨。 就连上位的太后都不由变了变脸色。 只是,这样的诗,怎么都不觉得是路恬写出来的。 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必然是经历过很多事情,最基本也已经成婚生子的女人才有可能写出这样的诗。 而路恬都还未成亲,怎么可能会有这般的人生感悟? 另外,五皇子对路恬的专情根本不是普通男子能比的。 这样的路恬,是怎么写出这般深刻的诗的? “路恬,说实话,这首诗是你从何处抄来的?”太后不假思索的问,几乎认定这诗一定不是路恬所写。 “呵!太后若觉得是我抄的,尽管派人去找写出这首诗的人。若是能找到,让我路恬做什么都可以。” “哀家不信!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这般感悟?!若是五皇子对你不好,哀家还能理解。但是,五皇子表明了这辈子只娶你一人,你不该有这样的感触!” 路恬弯唇,笑出声,带着不掩的讥讽,“难道我不能看别人的人生而有感吗?太后娘娘是不是有些太过注重表面了?!又不是所有的感触都只能自己亲自体会才行。” 路恬这话反驳的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时候,知道一些别人的经历或者见的事情多了,有感触是在所难免的。 所有人都知道路恬生在乡野,后来兄妹两人一路来京,如今又跟着去古墓,出来之后也遇到了不少的人和事。 说真的,跟路恬这些经历相比,恐怕这京城没有一个女子能比得上的,就连太后都比不上。 甚至,这京中很多男子都不一定能有路恬的那番见识。 路恬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太后脸上依然是不相信的表情。 不管路恬如何说,在她看来,路恬是绝对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的。 就算路恬在乡下读了不少书,也不可能比这世界上大部分男子都厉害。 当然,持怀疑态度的不仅太后一人,大部分人都是这般想的。 当然,除了太后,不会有人这般质问路恬而已。 “好了,母后,这首诗朕之前也没有听说过,闻所未闻,这就是路恬所写。我朝有路恬这样一个才女,母后应该高兴才对!” 那边太后刚要开口就被皇上打断。 他不想因为一首诗就让太后一直揪着路恬不放。 既然路恬能说出绝对没有人听过,那就说明这首诗是路恬自己所写,太后也没必要追根究底闹的难堪。 太后脸色不好看,手臂被长公主拉着,最后没有发作。 “哼!路恬,你既然有这般才华,哀家以后可真要对你改观了。” “多谢太后夸奖。”路恬不管太后话中的冷意,直接接受这份夸奖。 当然,她明白,太后是不会夸她的。不过,她就当是了。 太后轻哼,那边皇上看了太后一眼,岔开话题。 “既然是为迎路恬以及众士兵,朕自然要一一嘉赏。五皇子府的护卫玄开,玄恒......” 皇上早就准备好,那边有小太监念着折子,宫女端来早就备好的黄金等各种东西。 路恬这个时候才发现玄开等人被传进了宫。 几人平日里都穿着简单的劲装,今日倒是换上了官服,坐在后面一些的位置,所以她一直没有多看一眼。 跟在五皇子身边的,定然都是有些官职的。 玄开等人领赏谢恩,歌舞重新开始,宴会重新恢复热闹。 除了一直看路恬不顺眼的太后,那边同样看不惯路恬的将军夫人倒是什么都没说。 随着酒水下毒,众人也渐渐放开一些,端着就被走动,有不少大臣也是向皇上敬酒。 上位的皇上像是非常高兴,来者不拒的接受着大臣的敬酒。 太后坐在主位吃了一些东西,大约是看不惯路恬这般春风得意,又没有找路恬麻烦的借口,于是转身看向依然在喝酒的皇帝,语气沉沉。 “好了!都不要给皇上敬酒了!” 太后这话一出,听到这话的大臣们都颤了颤。端着的杯子瞬间成了烫手山芋一般。 好在皇上不介意,带着三分醉意的兑太后摆手。 “母后,儿臣今日高兴,您就别扫兴了,来,都来,朕可以......” 啪! “哀家看是没有人能够约束皇上,所以皇上才会这般毫无节制!这后宫是真的要有个人来管束皇上一下才行!” 太后这话出,那些坐在皇上身后的妃嫔们来了精神,各种神色的希望太后能注意到自己。 自从皇后没了,她们盼着的就是那个后位。 奈何,皇上一直不提,太后倒是说过几次。但是,皇上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另外,几个有资格坐上后位的妃嫔不好选,然后就是其中有皇子的妃嫔,若是坐上后位,难免生出扶持皇子上位的心思。到时候,这朝堂又是一番纷争。 如今大皇子主动放弃皇子之位,二皇子疯癫,皇后早就没了,国公府也基本除去。 三皇子这个储君让皇上很满意,至少,三皇子没有表现出迫不及待想要即位的样子。 加上现在还有个端亲王在,多少也牵制了三皇子一些,所以,没有必要再扶持一个皇子牵制。 “皇帝这是什么浑话?!后宫必须要有人打理,要有个女主人才行!你若是不想选,哀家就替你选一个。就......” “母后,这是儿子后宫的事情,母后可以给意见,绝对不能直接做出决定。这一点,母后应该有分寸才可以。” 皇上几乎是不给太后面子的让太后不要管这件事,说太后管的太宽。 那些没有皇子的妃嫔没资格坐上后位,有皇子的妃嫔不适合坐上后位。 而且,他非常明白母后的意思。 扶持一个新的皇后,一个新的皇子来牵制三皇子和五皇子。 这样的话,老三和老五就要分出精力来应对别的皇子,而对端亲王那边放松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端亲王的事。 “皇帝!......” 太后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但是,皇上喝多了,她没有喝多。 如今大臣及其家眷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太后确实不好逼着皇上选一个中宫。 况且,中宫人选也不是随意就能提上去的。 “好了,朕出去醒醒酒,母后若是累了也早些回宫。”皇上说着话站起身,这是不打算留在这里与太后争执了。 “老三。” 三皇子听到叫自己,起身恭敬的朝皇上弯身,“父皇有何吩咐?” “你招待大家,朕出去走走。” 这个出去走走很可能就是直接回去了,大家都明白,也就是,把宴会这边的事情交给三皇子了。 “是,儿臣遵旨。” 皇上摆摆手,扶着李公公的手直接离开。 那边太后神色沉沉,想发脾气,被长公主拉住,拦下。 太后治好作罢。何况,皇帝都走了,她在这发脾气也没什么用。 路恬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又坐了一会儿,见元氏与钱诗颖的母亲聊的挺好,便没有出声,起身带着玄晴和玄夜一起出了宴会。 娘和钱诗颖的母亲因为哥哥的事情有许久不怎么亲近了,今日能这般说话,是一个好现象。 她也希望娘能真心接受钱诗颖,而不是被迫接受诗颖。 走出热闹的空地,披上一件纯白披风,路恬沿着小路往一处拱桥走,她打算去那边站一会儿。 “路恬。” 刚站定,远处有动静,是和铭晨的声音。 路恬转身,脸上带着适度的笑意,对和铭晨颔首。 “和公子。” 和铭晨走近,视线落在路恬脸上,眼底藏着让人看不出的情谊。 “可是吃酒了?觉得不舒服?” “并没有,就是出来透透气。”路恬站在拱桥上面,看着和铭晨走近,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保持一个距离。 “听说你在里面受伤了,可严重?有没有留下疤痕?” 路恬摇头,“还好,一点小伤,不算什么大事。”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 和铭晨话中透着的关心让路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才好。 她不希望除了自己家人和云珟以外的任何男子这般关心她,很容易让人误会。这样对云珟也是不好...... “哼!铭晨,你在这做什么?” 太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声冷哼自然是针对路恬,太后却懒的叫一声路恬的名字,而是直接叫和铭晨。 “皇外祖母。”和铭晨转身对太后行礼,心里也知道自己对路恬造成了影响。 太后本来就不喜欢路恬,现在看到两人单独在这里,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太后淡淡的看了和铭晨一眼,视线落在路恬身上,带着几分鄙夷的意思。 “路恬,身为五皇子的未婚妻,就不要和铭晨再有任何牵扯了!难不成你要在哀家的孙子和外孙子之间来回......” “皇外祖母误会了,跟路恬没有任何关系,是外孙出来散酒,看到路恬在这边,所以就过来打声招呼。” 和铭晨赶紧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希望太后不要这般说路恬。 太后自然不会管和铭晨,直接摆手,“铭晨,你先回去吧,哀家有些话要单独跟路恬说,你不适合听。” 和铭晨脸上瞬间溢出担心和迟疑,“皇祖母,真的不是路恬......” “行了,先下去吧。”太后才不愿意听那些解释。 “和公子还是听太后的吧,我没事。” 反正她在太后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好印象,越解释越会让太后烦。 所以,没必要。 和铭晨担忧的看了路恬一眼,有几分自责,他觉得是自己让路恬受到太后这样的责备。 若是他不在这跟路恬说话,说不定太后也不会找路恬的麻烦。 “我......” “无妨,我刚好也有话跟太后说,和公子去忙吧。” 路恬理解和铭晨的心情,但是,有些事情,和铭晨在也解决不了,反而会越掺和越麻烦。 路恬这般说,和铭晨想留下也不好。 于是,和铭晨离开,拱桥附近只留下路恬和太后几人。 “路恬,你在古墓中伤了端亲王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你帮着五皇子对付端亲王,这些账哀家全都记着呢!总有一日,哀家会让你后悔!” 路恬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凉淡的笑意。 她能想到太后想说什么话,也能猜到。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而太后说完这些话,仍不觉解气,尤其是在看到路恬那无知无觉的表情时,心口瞬间憋闷。 她这个太后的身份在别人面前都好使,只有路恬完全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就这一点,太后绝对不能容忍。 “路恬,你别想如意!哀家是绝对不会让你嫁到皇家的!更不会让你如愿上皇家的玉蝶!这点事情哀家绝对能做主,你等着!” 路恬轻呵一声,“太后娘娘,我是五皇子的未婚妻,我帮着五皇子有什么错吗?还是您觉得,我应该帮着我自己的仇人才对?” “那端亲王对我路家做过什么,相信太后知道。而我路恬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太后今日这些话实在好笑至极!” 路恬说着,语气再次沉了沉,“太后,我明确的告诉你!不管你有多高的地位,多尊贵的身份!都保不了端亲王!” “当初他既然敢对我哥哥,对我的家人动手,他就绝对没有机会被原谅!” “太后娘娘不需要拿身份压我,我路恬本就是不在意身份的人。咱们各凭本事,就像......太后现在完全不能把我怎么样,对吧。” 相信太后特别想杀了她。 可惜,她路恬这一身医术再加上各种保护,太后只能看着她潇洒而动不了她! “你!放肆!” 518 等着! 太后指着路恬,眼底杀意不掩,脸上更是带着气急而不能为的郁气! 她知道路恬说的是真的,大家也确实畏惧路恬的毒而不敢对她如何。 另外一点,现在的皇帝也不允许任何人针对路恬。 “太后还是别跟臣女置气比较好,臣女就是这般没有规矩,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有些没有意义的话,太后说出来也是给自己找不快。对吧?” 当然,她的心情也受到影响了。 刚刚在宴会上,太后没有为难的了她,现在两人单独在一块说话,路恬更加不会让着她了。 “哼!你给哀家等着!” 太后很清楚这一点,她也不是要故意找路恬的麻烦,而是准备回宫,刚好遇到,不说不快! 如今说不过路恬,威胁也不管用,她只能让路恬等着! 现在治不了路恬不代表以后治不了! 皇帝既然愿意护着路恬,那就让他护着!看能护到几时! 她以前不想让两人打起来,不代表现在没有改变主意! 若是端亲王,她的小儿子,一定不会这样对她的! “那臣女便等着太后。”路恬完全不落下风,回了一句,抬脚下拱桥。 她并没有什么话与太后说,刚刚只是让和铭晨离开的一个借口罢了。 和铭晨与她在一块确实不好,也会让大家误会,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耽误和铭晨。 至于太后,看在她的身份上,给几分面子,听她说几句。 这一年好像变化挺大。 以前的太后是护着端亲王,现在的太后就是在帮着端亲王了。 看样子,太后这是老糊涂了,她自己过得不好,这是也不想让别人过好。 而太后看着路恬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眼底的阴狠丝毫不掩饰。 等着! 这边路恬从一处花丛走过,一直没有离开的和铭晨远远的迎过来。 “路恬,怎么样?皇外祖母没有让人伤你吧?” “没事,和公子,你不用......” “路恬,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叫我和公子总感觉有些太见外了。” 那种客气与疏离感让他觉得自己和路恬之间远了很多。 路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缓缓垂眸,“不过一个称呼,不需要那般在意。你放心,我没有吃亏,也不会吃亏。” 和铭晨不应该这般关心她,尤其是那种心思的关心。 “那就好,皇外祖母这一年经常与皇叔争吵,都是因为端亲王叔。所以,皇外祖母现在也变了很多,你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 和铭晨话刚说到一半,那边一个公公小跑着过来。 两人都认出来那个走近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那就证明这人是皇上派过来的。 “和公子安,路姑娘安。” 请完安,那小公公对着路恬道,“路姑娘,皇上说还想听听五皇子在古墓的事情,请您移驾御书房。” 路恬神色轻闪,明白皇上找她是什么意思。刚好,她也不想单独与和铭晨说一些有的没的。 “好,走吧。” 路恬直接应下太监的话,然后对和铭晨点点头,“待有空再说。” 话音落,不给和铭晨开口的机会,直接离开. 和铭晨看着离开的路恬,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一个称呼,不重要吗? 他知道,路恬是想与他保持距离。 其实,他没有任何逾越的想法,就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多帮帮路恬。 他是喜欢路恬,但是,现在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 唯一就是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减轻一些负担。 如今看来,他的接近反而给路恬增加了麻烦。 那,他应该怎么做呢? * 御书房,路恬进去之前从玄晴手里接过几个药瓶,然后被李公公请进去。 “路恬,可拿到了朕想要的东西?” 路恬一进门,上位的皇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前面三日他都耐着性子没有召路恬入宫,今日宴会,他相信路恬知道他的想法,定然带了那些东西。 路恬颔首,身后御书房的门也被关上。 “皇上看看就好,这些东西吃不得。” 皇上关心的自然是从古墓中带出来的那些传说中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朕知道,拿给朕看看。”皇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眼睛几乎放光的看着路恬手里的两个瓷瓶。 路恬看此,神色动了动,张口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上前把瓷瓶交给皇上。 她这三日没入宫,估计皇上一直盼着呢,现在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 所有皇帝都追求长生不老,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做这个天下的主宰。 但是,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人能长生不老。 她虽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灵魂穿越到这里。 但,那绝对是偶然中的偶然,几乎无法解释。 也许人的魂魄可以不灭,但是身体都有使用期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边的皇上拿到瓷瓶就立刻打开了,而后拧眉,“这是什么怪味?” “药物放置的时间太长,里面的东西变质了。” “哦?变质了?”皇上这个时候抬头看了路恬一眼,然后把瓷瓶里的药倒进早就准备好的托盘里。 “皇上,这个里面是好的,我挑出来的一些。里面是有不少好的药材。但是,含有不少金属,吃下去反而对身体有害。” 皇上已经拿起另外一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有害吗?看上去与普通药丸是有些不一样。” 路恬并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皇上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知道这些药丸是从古墓中带出来的。 其实,这些药丸的功能还不如他现在做出来的一些药丸好用。 “对,含有金属,对人体是有害的。所以,皇上不要吃。” 路恬说的很明确,相信皇上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路恬,这些东西确定是在楚氏始祖的墓中拿出来的吗?” “很确定。”路恬可以确定这一点。 皇上低头,没说话,开始把那些完好的药丸收起来。 “你可检查过这里面的东西?” 意思还是问,这到底能不能延长寿命。 “嗯,检查过。” 她很确定刚刚已经跟皇上说了这一点,如今皇上又一次问,代表皇上心里很希望这个东西是真的。 “确定不能吃?” 路恬很认真的点头,“绝对不能吃。” 皇上脸上还想划过几分可惜,但是手里的瓶子没有放下。 “好,朕知道了,朕不会吃的。你们就发现这两瓶吗?” “有不少,大部分都放在药房了,皇上若是想要,回头臣女让人给皇上送来。” 当初就是知道皇上着急看,所以她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带着了。 反正不能吃,给皇上带过来看一眼而已,剩下的那些她打算找个地方掩埋了或者毁掉。 “明日你让人给朕送进宫来。” 皇上直接吩咐路恬。 “皇上,这个不能吃......” “朕知道,你留着不是也无用?给朕送过来。” 路恬闻言,不再多说,直接应下,“也好,我正发愁要如何处理呢。” 也许皇上有别的她没想到的用处,反正是无用的东西,皇上要就给皇上便是。 “那等会朕派人出宫,现在就拿回来吧。朕有用。”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多说,“好。” 皇上也没有多问别的,对路恬摆手,“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朕自会宣你。路家的安危你放心,朕会派人保护你们。不过,你也尽量少出府。” 皇上说完这些话很显然不想再多言,视线移到手中的瓶子上。 “好。”路恬应了一声,没有得到皇上的回应,转脚直接离开。 除了御书房,玄夜说前面宴会散了,路家人已经被护卫护送出宫。 路恬点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不远的小太监,“咱们先去医馆,再回府。” 玄夜刚想问这么晚了还去医馆做什么,那边玄晴拉了她一下,应声。 于是一行人出了宫,直奔医馆。 把所有从古墓带回来的药丸都交给小太监,路恬仔细的交代了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掉的,然后才回府。 “姑娘,皇上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玄夜不理解的是,那些药丸又不能吃,皇上拿了有什么用呢? “十有八九是让人研究一下,再研制能够长生不老的药。” “姑娘,真的会有仙丹吗?” 这么多人都在追求的,连皇上都紧张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什么仙丹?都是凡物所制,为什么要加一个‘仙’字?” “确实。”玄夜点头,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仙丹,也根本没有仙丹。以后若是真的有人忽悠你吃这种东西,可别信。” “好,我知道了姑娘,绝对不信。” 玄夜是绝对相信路恬的话。 三人说着话,平顺的进了路府。 路管家一如往常的站在门口位置,请过安,又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老爷在书房,找您。” 一句话,路恬脚步转移。 到了书房,玄晴和玄夜都被留在外面,书房中也只有路宏康一人。 路恬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不算浓烈,却也不淡。 “祖父这是喝了多少酒?那皇宫的酒不要银子,所以你就多喝了点?” 路宏康下巴那一缕胡子动了动,轻哼声从嘴里传出。 “出去一年,回来还是这般没大没小。” 话是责备的,却带着无限的纵容。 对自己这个孙女,路宏康由一开始的不喜到后面被气的跳脚,再到后面一点点的适应,纵容,最后就是现在这样无奈又无力应对。 如今,他自然是非常喜欢这个孙女的。 加上,如今的路家甚至是将来的路家都需要靠着这个孙女庇护。 “我是去古墓冒险,又不是出去学规矩,当然不会变。如果真的变了,也是变成鬼。” “胡说八道!”路宏康站起身,像所有长辈那样不让自家孩子乱说话。 路恬嘿嘿一声,皮皮一笑,随意的坐到路宏康书桌对面,直言。 “路老爷这么晚还叫我来,有何指教?” 若是没事,路宏康今日绝对不会把她叫过来。 “不是指教,是有些事想提醒你一下。” 路恬挑眉,“提醒?此话怎讲?” 看路老爷那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确定是提醒她吗? “你还记得你要去古墓的时候跟贞儿他们母子说的话吗?” “路贞?” 这事确实完全不记得了。不过,现在路老爷一提,她就想起来了。 “嗯。” “他们还在京城?” 路宏康摇头,解释道,“早就回去了。不过贞儿经常来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前阵子大约知道你的消息,信也频繁了许多。” 路贞是他的女儿,智新是他的外孙,这件事他定然会上心。 前面三日恬恬这丫头忙着,好几次他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想着让恬恬休息两日再说。 今日宫宴结束,他觉得差不多了,也趁着酒劲,把路恬叫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可以,你让他们过来吧。我之前答应过的事情自然算数,绝对会给他看好。” 那个小屁孩有些不礼貌,她也不喜欢。但是,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闻言,路宏康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就行。你这么说,我就给他们回信,让他们来京城了。” 路恬颔首,“可以。不过,你最好还是派人接应一下。如果能往后延迟一些时间,最好往后延迟。” 见路宏康神色微动,路恬解释道,“最近端亲王的人活动在附近,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只要和路家有关的人或者走的比较亲近的,最近都提醒他们注意一些。 路宏康大约是喝多了,脑子有点反应慢,路恬一说,他瞬间明了。 这些事情其实也不需要路恬提醒,他都能想到的。 “你说得对,那就让他们晚一段时间,等五皇子回京后再来吧。” 端亲王现在想抓人就是用来威胁五皇子的。 贞儿与路恬虽然不亲近,甚至说有点仇。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端亲王不会对他们下手。 “嗯,那路老爷快去休息吧,满身酒气。”路恬真起身,嫌弃的用手在鼻端扇了扇,转身打算往外走。 路宏康轻哼,身子却微微往窗户边靠了靠,还伸手打开一些窗户。 他今日是喝的多了一些,但这丫头说话也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好了,走吧。” “哈哈,路老爷,回见。” 519 医馆三楼的书房中,路恬在书桌前坐了一整日。 看着手上的图纸,再看看另外一侧列出来的名单,路恬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那边的玄晴看此,立刻把温热的茶水送到路恬跟前。 “姑娘,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这书房中没有放炉子,如今四月底了,早晚比较冷,中午是热的。 路恬坐了一整日,确实有些冷。 接过玄晴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路恬在屋子里踱着步子,那边玄夜从外面进来。 “姑娘,外面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 路恬往外面看了一眼,隔着窗户,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雨也挺好,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个时候下雨刚好。” 对百姓来说是好的。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百姓,只有百姓好了,所有人才都好。 金银再多,没有粮食,就谁都好不了。 “姑娘说得对,下点雨也好。这天气,有些凉。不过,等春暖花开天气暖起来,该开的花儿就都开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赏花。” 路恬颔首,抿了两口茶水,依然在屋子里来回走着,脑子里则是想着什么时候开始动作。 回京后虽然有一堆杂事。但,处理起来也都简单。 她必须找些事情做才行,不然脑子里就会一直想着云珟的事情,也会让大家觉得她很闲,许多乱七八糟的琐事也就随之而来了。 她宁愿把这些时间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那边玄晴和玄夜互相对视一眼,感觉路恬情绪有那么一些不对劲。 玄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怕自己说的话让路恬不高兴。 玄晴对玄夜摇了摇头,也没出声。 她知道姑娘是为什么事纠结。 与医馆隔着一家的胭脂铺子就是简家的,另外还有一家布店也是简家的。 最主要的是,这两家铺子的生意都很好,地方也很大。 所以,姑娘一定是在为难怎么开口。 “玄晴,明日打听一下,这些人中有多少人好说话,有多少人是特殊情况。又有多少人不可能搬走。还有这附近铺子的那些掌柜,是不是好说话。” “姑娘,已经整理出来了。”玄晴说着,从桌子上找出其中一张帖子递给路恬。 “这个是三皇子刚才派人送过来的。另外,三皇子还写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给姑娘。” 姑娘刚刚画图纸太认真了,她把东西拿进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姑娘还应了一声。 路恬惊讶了一下,而后嘴角弯起,“三皇子这效率果然高。昨日才刚跟他说完,今日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三皇子长期在京城,只需要交代一声,下面的人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路恬颔首,打算坐下好好看看,被玄晴拦下。 “姑娘已经坐了一整日,这些事情还是明日再处理吧。咱们并不着急。” “我不坐下了,先大概看看情况。” 站在桌边,路恬大概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三皇子的人很细心,都已经做好分类。玄晴,这样,明日你把住在后面的所有人都请到云梦阁,单独腾出一间院子,我请他们用膳。” 后面那些胡同里住着的都是京城的百姓,根就在这个地方,所以,没那么容易让他们搬离。 而且,靠近主街,更有许多人利用这样的便利开了一些小馆子之类的。 或者就是一些有钱的人在这边买了院子。 不过,既然决定做了,这些事情都可以一点点的解决。 “姑娘,会有很多人。” “无妨。”她看过了,心里也都有数。 她明白三皇子直接把那些百姓分成好几类是想让她从最简单的入手。 只是,她不想这么麻烦。 而且,先解决一部分,剩下的人定然也都有了准备的时间,反应的时间,到时候说不定更难处理。 所以,现在他就要给这些人一个猝不及防,直接用身份压住所有人。 到时候,大部分人低头,剩下的人也定然会在懵圈的状态下跟着大众应下。 至于那些心有不甘的,只要后面她给出足够的金银,就不会存在任何麻烦。 至于那些与医馆并排的铺子,就不能用这个方法了。 能够把铺子开在这个位置,都是有些背景的人,也同样的不缺金银。 所以,只能与他们用别的铺子交换或者用某些他们想要的条件交换。 “是,属下立刻就去办。” 通知这些人就需要不少时间,明日这个时间定的也很近。 她明白,姑娘是想尽快解决完这件事,刚好在天气暖起来的时候动工。 玄晴下去交代,路恬了解了一些其他事情。心中已经做出一些决定。 “玄夜,把这些东西先锁起来。” 这件事目前只有几个人知道,她暂时不想传出去。 玄夜应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锁起来。 那边玄晴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路恬也没有等着,而是直接回了路府。 翌日,路恬直接去了云梦阁,刚下车,关掌柜就等在不远处了。 “姑娘,那些人都在院子里,按照玄晴护卫所说,饭菜都准备出来了,姑娘请。” 路恬颔首,跟着关掌柜进了院子。 路恬这个路家半道回来的千金小姐,又是皇上亲自下旨封的五皇子妃。 住在远处的人可能不认识。但是,今日来的都是住在附近的人,也几乎全都见过路恬。 而且,来的人都知道是路恬让大家来用膳的。 所以,在路恬进院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大家脸上带着好奇,带着不解,带着疑问等等表情。 他们不明白,路恬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请他们用膳? 当然,有些人过来之后看到场上的情况心里就各种猜测了。 请来的都是附近的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住在这边。 也有人已经想到路恬可能要买下他们的院子,但是,没有人敢确定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 “不好意思,让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大家先用膳,待吃完了,咱们再慢慢说。” “路姑娘,您还是先说什么事吧?不然,咱们这顿饭也吃的不安心。” “对。还是先说什么事吧。” 众人附和,让路恬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然,路恬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若是不清楚什么事,定然不会安心的用膳。 晌午,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却不是很冷。 路恬朝着一座亭子的台阶走去,直接站到最上面,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和小动作。 “既然如此,我就不给大家卖关子了。今日请各位来是因为我想买各位现在所住的院子。” “啊?这......” “买我们的院子?那我们住在什么地方?” “就是,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现在能搬去什么地方?” “可不是。现在靠近主街的院子虽然不少,价格却很高。路姑娘打算出多少银子?” 有人提到银子,刚刚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一些年龄稍微大的人在这边住了大半辈子,有感情了,不愿意离开自己住的地方。 而那些年轻一些的,接触的人多一些的,想的难免就远了许多。 路姑娘想买现在这个位置,定然是用来做一些事情。 到时候,拿到一笔银子,在附近重新买一套院子,离的很近,也不算搬离了自己原本的家。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搞清楚路姑娘能给多少银子,买他们这么多院子又是做什么用? 这里来的人他们都熟悉,将近一百家,也就是一百来个院子,这块地方可不算小。 路恬眼底神色幽深,面上笑的礼貌,环视了一下所有人。 “今日请大家来就是想与诸位商议一下这件事的。附近的宅院基本都在二百两左右。平均下来,大约是一平一两银子。” 众人听着,颔首,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路恬看有人应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打算按照一平一......” “路姑娘请等一下。”一个留着八字胡,看上去颇有几分精明的男子打断路恬的话,并且带着几分恭敬的向路恬弯腰。 “路姑娘,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路姑娘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若是现在搬走,是在是对祖宗的不敬。所以......” 那人话没说完,后面听到这些的人已经跟着点头。 “确实如此,我们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现在搬走,心里有些过不去啊。” 有一些同样有心机的人经过这个提醒,也跟着点头。 “确实如此,如果就这么把祖宗留下来的宅子卖给路姑娘,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啊。” 很多人是真的这般觉得,愧对自己的列祖列宗。 而更多的人这会儿也拐过了弯,这般说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拿到更多的补偿,最好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路恬笑着看众人议论,视线在几个故意往这上面引的人身上多看了几眼。 那几个人察觉到了路恬的目光,心中瞬间凛了一下,而后意识到路恬的身份,立刻收回那点小心思。 路恬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听她说话。 众人慢慢噤声,视线全都落在路恬身上,表情中也都透着点点期待。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你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不舍得离开,也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不过,我买你们的地方是为了造福你们这些百姓。如今,我要扩建医馆。所以,我愿意花三倍的价格买下你们的院子。” 刚才她原本想说一两五,然后一点点给这些人加。 如今,该说的也基本上都说了,她的目的明确,这些人想要的就是银子,那就直接给出她心里定好的价格。 “三两,一平?” 大约这个价格是真的不错,有的人听完立刻就露出了满意且高兴的笑。 还有的人脸上喜色掩不住,像是在算着什么。 三倍的价格,这样的话,他们可以再买一个和现在的院子差不多的宅子,另外还能多出非常多的银子,下半辈子几乎不用愁了。 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少数一些人还在纠结,自然是希望拿到更多的银子。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抱着别的目的。 “路姑娘,说真的,这院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路姑娘扩建医馆也是为了百姓,我直接送给路姑娘都可以。不知道路姑娘可不可以给我儿子随意安排个职位,就当......” “抱歉,我只想买你们这些宅子。至于其他,我会给你们这些人一些其他人没有的待遇。” 提出这件事的那人有些失望。但是,他也很明白,自己绝对没有资格与路恬对着干。 “是是,路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在下也是觉得路姑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想让自家儿子追随着您,保护您。” 路恬自然明白这些不过是那人为自己圆场的话。 当然,她也不会拆穿。 面对众人,路恬再次开口,“我买下你们的宅子建医馆,将来你们看诊可以给你们一个优待。每家有一次直接找我看诊的机会,如何?” “好好好,这个好,这个自然好......” 路恬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点头,表示可以。 现在谁都知道路恬的医术比皇宫中的太医都要厉害,连皇上都不是随时能让路恬看诊的。他们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那绝对比什么都珍贵。 要知道,人的一生难免会有病症,到那个时候,就需要这样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来救命。 不管是多大的官,有再多的银子,若是没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机会,可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路姑娘,可以,我们答应,就按照路姑娘所言来。” “是,路姑娘需要,自然义不容辞。” 所有人都附和着,就像没有收银子捐出自己的院子一般。 路恬脸上笑着,眼底却没有几分笑意。 这些人刚刚还在为自己的礼仪与她争执,这会儿满意了就立刻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人啊,有时候真的是虚伪。 “那就这般定了。至于契约,我也已经拟好,大家先用膳,若是有什么问题,咱们再慢慢讨论。” “好,都依路姑娘所言。” 520 我有空! 看着所有人高兴的吃吃喝喝,这代表着所有人都满意了。 路恬没有在院子里陪着,站了一会儿就去前面准备好的小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沓纸,这是准备好的契约。 “等会儿快结束的时候让他们看看,若是同意,就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 “另外,你记下有多少人家,到时候单独定制一些信物给他们。” “姑娘,您这样许出去,后面会不会麻烦?” 到时候加上附近的商户,应该有一百多户人家,姑娘能忙得过来吗? “没事,只要不赶在一起就没问题。” 人太多,她太初身份来会显得不好。 三倍的价格买他们的院子,是因为几个月后这附近的院子定然会因为她这间医馆而涨价。 这个价格中规中矩,就算想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将来附近的宅子跟着往上涨,这些人若是就近买了院子还好,若是没买,拿着那些银子也不好闹腾。 “是。姑娘也吃些东西吧。等这些人散了,估计周围这些铺子的人也都知道了。晚上约了那些人去茶馆,到时候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提什么条件呢。” “顶多就是用铺子交换,或者提出一些条件,别的也没有了。” 条件的话,那些人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会过分。 所以,这一点她倒是完全不担心。 “是。” 玄晴和玄夜两人拿着东西出去,那边关掌柜带着人给路恬送了一些饭菜过来。 外面的人什么想法路恬不知道,至少大部分都吃的很高兴,脸上都带着期待与笑容。 就算有一些不舍的,也是敢怒不敢言,或者随大家的意见只能默认。 好在每家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银两,附近有不少空宅院还是可以买的。 当然,其中也有几座院子是一些大府邸的,派来的是管事之类的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今大部分人应下,他们这种特殊情况却不能立刻点头。 路恬知道这些情况也没有勉强,而是让他们去征询主家。 外面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未时,大部分人都签下了契约,至于交换房契与银两的事情则是在三日后。 像这类小事就不需要路恬亲自出面了。 当然,很多百姓不开口是因为畏惧路恬的身份,即便心里不愿,也不敢说出来。 路恬想到了,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是讲究人道主义的时候。 如今目的达成就行。 看着手里签完的契约,路恬嘴角弯了一下,这件事好像比想象中的简单许多。 云梦阁这边酒宴散,路恬买了许多宅子的事情也随着传遍了京城。 医馆周围几家铺子的人知道后虽然没什么动静,但也都明白今晚路恬约他们的目的了。 当然,有很多人在去见路恬之前就想好要怎么做。 京城中这些不能得罪的权贵,路恬绝对是其中一个。 所以,这铺子是绝对要让给路恬的。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早,路恬先回了医馆,把那些契约收好,坐了好一会儿,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下楼。 “姑娘,外面下雨了,有些凉,您披上披风。”玄晴说着话,已经拿起披风给路恬披上。 那边玄夜拿了两把伞跟在后面下楼。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滑,路恬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 走出大门,雨水砸在伞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路恬想自己撑伞,不过被玄晴拒绝,一直跟在她后面。 路恬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抬脚缓慢的往前走。 约的茶楼并不远,这个时间过去虽然有些早,但在铺子里呆着也没事。 地上是青石砖,有的地方松动,若是不小心踩到就会崩出水。 于是路恬便低着头往前走,小心的避开那些有可能会崩出水的青石砖。 突然,眼前一双锦靴挡住了去路。 路恬停下脚步,抬头,“麻烦......简寻~” 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路恬声音有几分飘渺的叫了简寻一声。 “为什么没有让人给我发请帖?”简寻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骨子里,看着路恬的眼神也带着笑意。 这个问题不是责怪,就是随口一问。 只要路恬开口,别说两间铺子,就是半个简家,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当然,前提是那些东西都给路恬个人,而不是给皇家。 他更明白,路恬没有给他发帖子,是因为不好意思。 但,他想让路恬知道,在他跟前,完全不需要不好意思,更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虽然她心中只有云珟,虽然她还有一个未来五皇子妃的身份。 只要没有成亲,这一切都是虚妄。 当然,即便成亲...... 路恬沉默了一下,眼帘轻动,而后垂眸,“我也没给易曜帖子。我想着,应该单独跟你们说才好。” 她心里纠结了好久,也知道这件事传开,由别人把这些事情告诉简寻是不好的。 毕竟,他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是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 为了避开简寻这边,她特意连易曜都没有请。 其中有一间铺子是易家的,这个她完全不担心。 “是应该单独说。那,就明日吧。”简寻突然开口,声音中仿佛还带着笑意。 路恬眼底划过惊讶,看了一眼简寻。 “你都知道了,直接跟我提条件就是。明日的话......” “我有空。” 简寻不等路恬说完,直接道了一声。 路恬有些受不了简寻那温柔中透着几分灼热的目光,避开视线,心里却有些压力。 她现在突然有些后悔。 她应该另外单独找一块空地买下来修建医馆才对,而不是看这边方便就直接规划。 现在契约已经签了,想后悔却不能后悔的人变成了她。 她知道简寻离开这一年,简家那边定然堆积了很多事情处理。 如今简寻特意抽出时间过来,还说了有空,她若是推拒,便显得她非常不好。 更有一种她在刻意躲着简寻的意思。 明明上一次在悦城一起过春节的时候她还能坦然对待,回京后一直没有与简寻联络。 另外,她从明枫城失踪的时候简寻也派了人帮着找她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只是,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联络,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寻。 承担一个人的好并没有那么容易,她不希望简寻对她这般好,因为,永远不会有回应。 简寻对她越好,她心里的亏欠就会越多。 路恬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弯唇,“既然如此,明日来我医馆吧。我会把易曜一起叫来。” 简寻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看不透的神秘,颔首,“好。” 这般说定,简寻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 路恬歪着脑袋目送简寻离开,脸上划过狐疑。 怎么觉得简寻脸上的笑带着一些别有深意?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 “好。” 玄晴提醒,路恬没有再多想,抬脚朝不远的茶楼而去。 身后不远的位置,在形形色色的行人后面,简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路恬的背影。 “主子,您要跟路姑娘提条件吗?” 简寻摇头,“不提。” 他怎么可能会向路恬提任何条件。 只不过是想找个机会与路恬呆在一起罢了。 他知道路恬不想欠他的。但是,没有亏欠,又怎么会有交集? 所以,还是欠一些比较好。 辛一不理解,对他来说感情太麻烦。 他只需要知道,路姑娘对主子来说是特别的就行了。 至于主子心中怎么想,猜不透便不猜了。 * “小恬恬,看人家好不好?就算你不给我帖子,我还是来了。” 包厢中,十几个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在路恬进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最前面的就是嬉皮笑脸的易曜,那张娃娃脸上甚至还带着邀功一般的得意。 “你怎么在这?”路恬拧眉,突然有些明白简寻刚刚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易曜在这边,所以,明日去她书房的人就只有简寻一人。 “小恬恬,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太不讲究了,给这么多人发帖子,就不给我发?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易曜,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路姑娘,你别介意,曜这孩子就喜欢胡闹。” 易夫人说了易曜一句,而后直接走到路恬身边拉着路恬往里走。 “我们知道你把我们这些人叫来的目的。我直接表个态,我们易家就一间铺子,现在已经关门让伙计收拾东西了,明日一早就开始搬东西。至于地契,明日也会让人送去路家。” 易夫人一直记着在古墓中路恬救下他们一家的事情,这份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如今一间铺子而已,她自然不会吝啬。 “易夫人,我明白您的心意。不过,我不能白拿您家的铺子。就跟那些百姓一样,我出三倍的价格......” “不用。”路恬话都没说完,易夫人直接摇头,更是详装生气的沉了一下语气,“你若是给银子,我可就生气了。” “路姑娘,古墓的事情不提。就咱们的交情,以后若是我们哪个有任何身体不适,定然会麻烦你。” “到时候路姑娘只要不推辞便好。至于铺子,就当是提前给路姑娘的诊费了,如何?” 路恬听着这些话,想拒绝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明白易夫人的意思,当然,那个条件也已经许给那些百姓。 就算不许出这个条件,往后易家的人有任何问题,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按照易夫人所说,路恬觉得自己欠了人情。 “可以吗?” 建路恬没说话,易夫人又问了一次。 路恬想了一下,颔首,“既然易夫人这般说,自然可以。” 她没有请一家的人来,如今易曜和易夫人出现,她也不多说。 这边路恬话音落,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家可以不要铺子,只要路恬那个承诺就好。 其中有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更有不少都是官场上的人。 “大家不用这样,那个承诺会给,铺子还是按照三倍的价格给你们。你们若是不要,那我宁愿绕开所有铺子。” 她想过,实在不行,医馆就是正门,当成其中一个入口。 另外,四个方向定然都会单独开一扇大门。 所以,不用这些铺子也可以。 当然,这只是一种想法,如今易家已经开始收拾铺子,现在说不要定然不好。 而且,这话也是为了让其他人接受应得的补偿。 “这......” “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要与你们商议一下才能买到那些铺子,如今你们愿意主动把铺子让出来我就很感激了。” 路恬抬手打断大家的话,表情很严肃,语气很认真。 “你们若是不收银子,我定然不会要那些铺子。所以,就这般说定了,三倍的价格,外加一个承诺。” 明明她才是买家,如今反而是这些人不愿收银子。 果然,有势力,有身份就是好。 “好,就按照路姑娘所说。” “路姑娘不会仗着身份要我们的铺子,还许给我们一个条件,应该是我们感激路姑娘才对。” “确实......” 后面那些恭维的话路恬也就随意的听听,而后众人坐下说话,上好的茶水让所有人品着。 饮完茶,有人提议去酒楼用膳,当然,主要就是想请路恬过去。 但是,路恬拒绝了。 当初约这些人来茶楼就是避免更长时间的应酬,这个时候定然不会去。 那些人虽然失望,却也理解。没有勉强路恬,一一告辞离开。 易曜母子两人留在最后,看着路恬的眼神突然迟疑起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路恬问话一出,易夫人脸上带着几分叹息,轻轻摇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那边易曜直接皱起眉头,“娘,那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小恬恬了。就算小恬恬知道也没有任何办法。” “什么事?” “关于......”易夫人说了两个字,而后顿住,摇头,“算了,确实不应该跟你说,我们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们母子俩这说不上来的态度,瞬间勾起了路恬的好奇心。 “到底什么事?关于谁的?我认识吗?” 女人八卦的天性此刻在路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没关系。” “好了,关于席家,你应该不感兴趣。” 路恬听到席家,确实没什么性质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家怎么了?” 521 路恬生病 易夫人神色不定,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猜测。 “他们现在还没有从古墓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恐怕......” 听到这话,路恬脸上神情一正。 “还未出来?” 这怎么可能? 当初席家没有跟着去最后的墓地,按照时间算,席家定然比端亲王的人早出来,甚至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先回京城才对。 如今没出来,就说明席家有可能永远的留在了古墓中...... 怪不得易夫人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易家与席家在古墓中虽然闹出了不少矛盾。 但是,两家一直是世交,甚至还差点联姻,易家多少都会关注一下。 当初席家提早往回走,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出来了才对。 路恬听完,心里有几分说不上的叹息。 如果席家真的全都留在了古墓中,不管以前的席家有多过分,一切就都过去了。 “我们猜测,他们可能是不甘心没有在墓中拿到什么好处,所以又找到了别的墓冒险。然后遇到意外......” 易曜说着,看了路恬一眼,随后拍拍易夫人的肩膀。 “娘,这件事与咱们任何人都没关系。归根到底,是他们自己先惹是生非。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听着易曜安慰易夫人的话,路恬眼帘微动。 “确实如此。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席家贪心,葬送了自己一家的性命。易夫人不用把这些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路恬明白,易夫人想把这件事告诉她,并不是希望得到安慰。 “易夫人放心,我会给云珟传信,让古墓附近的人去查看一下。” 那古墓虽然走了一遍,但是,里面定然还留着很多东西,所以,云珟是不会让任何外人进去的。 前朝古墓,现在已经成为皇家的东西。 当然,进入古墓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就算去找可能也是找一个特定的时机进去,而不是立刻。 至于席家,就算没有遇到危险,就算只是迷路了,他们带去的水和食物估计也都吃完了。 所以,只要确定人没有出来,十有八九便是已经没了。 至于尸骨找回来的可能,基本不大。 易夫人也明白这些,更是对路恬摇头,“没必要。只是一直没消息,我们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古墓这般大,就算五皇子殿下派人进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还是算了。” “娘,您刚刚犹豫不决的样子哪里像算了的样子。不过,让小恬恬传个信也不是不行。就是,人找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易曜其实也有点说不上什么心情。 他不喜欢席素素,这一路对席家人印象也差极了。 但是,两家交情匪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惋惜的。 “我明白,咱们尽力找一找,至于人能不能找回来,希望不大。” 不找不甘心,找起来又困难重重,她理解易夫人的矛盾。 “你能明白就好。路恬,谢谢你。” 易夫人真心道谢,路恬微微摇头,“不用客气。” 多余的话没有再说,关于席家,基本可以断定结果。 离开茶馆,路府的马车也直接停在楼下等着。 上了马车,鞋子脱了放在门口,路恬看着湿了一些的袜子,皱眉,有些讨厌这种湿凉的感觉。 “姑娘,车子里有干的袜子,您换一双吧。” 玄夜注意到了路恬的视线,一边说着话一边侧身拉开坐在身下的小柜子。 路恬摇头,“不用,马上就到家了,我想洗个澡。” 玄夜把干净的袜子拿出来,路恬让她放回去。 玄晴把披风和伞都收好,转身看向路恬。 “姑娘,阴雨天洗澡不好。” “无妨,这天看上去不会立刻晴,我泡个热水澡。” 她这两日觉得甚是疲惫,大约是身体出了一些问题。 之前她的月讯很正常,从进入古墓就开始乱,应该是休息不规律,加上吃各种解药所致。 之前忙着探究古墓的事情,又一路神经紧绷的回到京城。 这两日放松下来了,那股疲乏突然间便袭来。 明日应该让刘正给她诊个脉,调养一下才行。 这般想着,路恬身子靠在马车旁边,呼吸渐渐平稳,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玄晴和玄夜看此,赶进拿了薄被给路恬盖上。 “玄晴,姑娘好像发烧了,你摸摸姑娘的额头。” 玄夜盖被子的手无意间碰到路恬脸颊下侧位置,瞬间一股灼热感传来,让她心口猛的一缩。 “啊?发烧了?!”玄晴被吓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快,回医馆!不对,回府,玄夜,你去叫刘大夫,玄开,如果秦老好了,让秦老也来。还有,去宫里请大夫,快!” 玄晴怕玄夜照顾不好,选择自己留下来,让玄夜去请人。 “是。” 玄夜也知道自己不如玄晴细心,把路恬交给玄晴,自己立刻回了医馆。 一直跟着路恬的暗卫也在此时分散开来去各处请大夫和先一步去通知路家人。 路恬回府的时候,路家所有人都等在二进门处。 感觉到马车停下了,睡的有些沉的路恬睁开眼睛。 她感觉有些冷,脑袋沉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堆人担忧的看着她。 “呃~干嘛这么看着我?出什么事了吗?” “恬恬,你感觉怎么样?可难受?” 路恬拧眉,看着众人的神情,“我好像有点发烧,你们不会是因为我发烧,所以......” “恬恬,发烧不是小事,快点下车,先去无力躺着,千万不能着凉。”元氏说着话,伸手,想把路恬从马车上拉下来。 路恬扶着玄晴起身,穿上有些湿的鞋子,扶住元氏的手跳下马车。 “放心吧,就是染了一些风寒,有些发烧,但是不严重。” “在哪里?姑娘怎么样?咦......” 那边玄开拉着秦老头冒雨冲过来,刘正也被玄夜半托半拽的赶过来。 后面还有两个太医被暗卫拉着快速走近。 路恬看着,眨眨眼,突然眯起眸子笑出声,笑声清脆,在下着雨的朦胧黑夜中显得格外好听。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路恬,元氏和路士杰两人则是变了变脸色。 “莫不是,烧傻了?” 元氏说着话就要去擦眼睛,路恬要停下的笑又出来,甚至直接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玄晴拧着眉,她很确定自家姑娘没有傻。 但是,姑娘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笑个不停? “恬恬......” “妹妹,你怎......” “我没事,真的没事。”路恬停下笑,看着着急赶来而淋湿的那些人,眼底氤氲着几分水色。 “只是有一点点烧,是最近放松下来的原因。大家不用担心。” “娘,快让人煮些驱寒的茶水给大家喝下,万一他们都病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那边秦老头喘了好一会儿,这时候上前。 “你这身子骨还是别马虎了,走,我去给你把个脉,确认没事了才行。” 秦老头不由分说,自己先一步往后面走,那意思是不容路恬拒绝。 “好。”路恬也不推却,把了脉也能让元氏放心一些。 “走吧,都进屋。”路宏康招呼着所有人进屋,那边路恬回了院子。 来了那么多大夫是有些夸张,不过,大家都是希望路恬不要出事。 “好了吗?”元氏等不及的问。 路恬被按在软榻上,秦老头把手放在路恬脉搏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把脉把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恬恬有什么问题? 路恬给了元氏一个安心的眼神,“秦老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在古墓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需要慢慢排出去。” 秦老头颔首,“确实。很多药物残留在身体里有影响。如今回京后一放松就病了。” “我就说没什么事。不过,我现在感觉很冷。玄晴,让人给我烧水,我泡个热水澡,等会儿好好睡一觉基本就能好了。” “不行。”元氏听到路恬要洗澡,立刻阻止。 “恬恬,你现在病了,怎么能去洗澡吗?何况还下着雨,听话,不可以洗。” 路士杰柔下声音劝说着自己的女儿。 “其实没事的。泡个热水澡出出汗好得快一些。对吧?秦老头。” 路恬觉得难受,下雨天洗个澡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这般紧张做什么? “还是别洗了,去躺着,我给你开点药,然后去休息。” 秦老头看路恬不当回事的样子,直接命令一般的摆手,让路恬去卧室,又吩咐玄开拿笔墨纸砚进来。 “行吧,我不用躺着,现在有点饿了,我想吃东西。玄晴,你等下把药箱给我,里面有退烧药,我吃完饭再吃,明日就能好。” “退烧药是什么药?”秦老头疑惑的问,然后满屋子的人都好奇的看向路恬。 “那个,我之前就做出来一点点,这个比较难,所以没有对外卖。” 路恬听说过这个时代发烧算是一个不小的病。 但是,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这般紧张。 刚刚她看到大家冒雨前来,一个个紧张关心她的样子,心里很暖,很感动,更多开心,所以才站在雨中笑。 “你这个药很厉害吗?” 不光秦老头好奇,两个被拉过来的太医也好奇这药的效果。 “嗯。今晚吃下去,明日应该就退烧了。若是没有好,明日可以再吃一次,基本就没问题了。” 路恬说完,其中一个御医神色亮了一下。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药?” “是啊。一般发热就是开去喊的方子,幸运的喝个几日就能好。不幸的药喝很久,甚至很可能会把身体拖垮。” “就是就是。如果路姑娘这个药能多做出一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路恬听着这话,眉头轻动。 不是她不想做,而是不能做出那么多。 这里条件有限,实在做不出来太多。 除了给云珟带的六颗,她自己也只有十几颗,连最亲近的人都没有送。 这些退烧药还是她一点点积攒着做出来的。 好在周围的人没有发烧过,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她自己先病了,看这情况,这点药更加不能随便送人了。 她之前看到过有人发烧,周围的人是很紧张。 当时她就觉得那人定然是备受宠爱或者担心的人有点浮夸,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发烧倒是一个挺严重的病。 “你们别想了。”路恬打断几人的话,“这个药不好做,若是真有那个技术,我只做这个药卖银子就能发家致富了。” “当真不行?”秦老头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几分失望。 他还以为路恬能像做之前那些药一般大量的做出来。如此的话,这添下又少了一种难治的病。 他是一个大夫,一生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事迹,但对医术还是颇为关心的。 这一辈子行走江湖,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他也治好过。 但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病人倒在自己面前。 他如今老了,也看透了那些生生死死,倒也没有以前那般的悲天悯人了。 不过,还是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医术上有重大的突破。 “确实不行。这个你就别想了。” 路恬不给他们半分希望,站起身往房间走。 “既然你们不让我起来,那我就躺着。不过,跟你们说,发烧的人还是走动一下比较好,适当休息也要适当的运动。” 没有人接路恬的话,大家都知道发烧的人身体会发冷,必须好好休息才行。 不过,看路恬的精气神还好,不像刚刚下马车那会儿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大家也放心不少。 “娘,我饿了。”路恬进了房间,外面没动静,她便喊了一句。 “好,马上马上,想吃什么?” “来点好消化的就成。” “好。” 路恬说的很轻松,一屋子人却没有放松。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发烧就很严重。 元氏让人准备了饭菜送进房间,路恬坐在床边吃下,之后走动了好一会儿,简单洗漱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外面,两个太医没敢回去,连秦老头都住在路府等着看情况了。 当然,路恬睡下之前知道这些情况,她也不多说,更明白大家想看看她口中的这个退烧药有没有那么神奇。 同一时间,路恬生病的消息也在京中传开了。 522 装病? “发烧?真的假的?” 甄兰初听到下人的禀报,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诡异,几分凉寒。 发烧好啊,一个治不好人就没了。 最好在五皇子回京之前路恬就直接......哈哈哈! “确实是真的。不过,路恬好像有一种什么退烧药,说是吃下去就能好。现在两个御医都在路府等着,小姐息怒!奴婢也是听,啊......” 看到甄兰初变了的脸色,丫鬟惊觉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跪地。 不过,还是被甄兰初拿杯子砸了一下。 即便衣服湿了,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也不敢乱动。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是小姐脸色变了就是不对。 “滚下去!” 甄兰初怒吼了一声,看着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冷哼一声,神色沉霾。 她就这么可怕吗?! 受伤之后她脾气是很不好,但是,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丫鬟。 如今路恬发烧,竟然跟她说可以好?! 若是不能驱除体内寒气,根本不肯能好! 就算有再神奇的药丸,不也要看情况定吗?! 她希望路恬不要好起来,就这么病下去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好起来! 路恬这个人太可怕了,她以前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一开始她们这些名门闺秀根本没把路恬看在眼里。 即便知道她和五皇子有些来往,更多的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来看待。 可是,慢慢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越来越觉得路恬和五皇子之间不简单。 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准。 路恬回到路家之后,原来一直被各种限制的元氏和路士杰渐渐的自由了。 原来当家做主的费氏被拿捏的什么都不敢做,更不敢轻易对路恬动手。 后面一步步的到皇上那边,连皇上都对路恬各种忌惮。 还有太后,太后恨不得路恬能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太后知道,她一旦动了路恬,五皇子那边绝对会把这一切都报复在端亲王身上,就连皇上也不会愿意。 还有江湖上的人,荀公子是路恬的师兄。 简寻和易曜都对路恬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再加上路恬的医术,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把人给杀了。 所以,除了端亲王,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动路恬,也没人会动路恬。 这样的一个人,她除了盼着端亲王能幸运一点,真的抓走路恬,并且把人弄死。 现在也就只有路恬自己生病这一条了。 发烧,这可不算小病。 那体内的寒气只要不除干净,病情反反复复,多来个几日定然就把身子拖垮了。 如果不需要她动手,路恬自己就倒下了,这是最省事的。 她等着,等着路府那边传来噩耗! * 乐府 乐姿知道路恬发烧的事情之后,心情有些矛盾。 说真的,她高兴了一下,之后便开始担心。 她高兴是因为她确实喜欢表哥,不希望表哥只娶路恬一人。 但是,她更明白,若是路恬没了,表哥就会一蹶不振,她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嫁到五皇子府。 若是路恬这一次发烧出了一点什么意外...... 比如,人不需要死,像钱诗颖那样,永远都不会有子嗣。 到时候,她不相信路恬还有脸一个人占着表哥。 她现在依然记得路恬曾经说过的话,表亲之间生出来的孩子有缺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完全准确,也找人查探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确实像路恬所说,有不少表亲成亲之后生不出孩子或者生出有问题的孩子。 但是,也有不少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健康的。 表哥是皇子,她也是大家小姐,比那些普通百姓的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 所以,她觉得自己和表哥成亲的话,绝对不会生出有问题的孩子。 况且,真到了那个时候,路恬就算不想帮也得帮她。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不会在意那些事情。 更何况,还有祛疤的事情...... 想着,乐姿抬手摸向后背位置。 如今天气暖了,不像冬日穿的厚,隔着衣服没什么感觉。 现在,隔着衣服也能隐约感觉到后背上的疤痕。 娘也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了,现在根本不能再用药膏把这些疤痕全都去掉。 而且,只有路恬有办法帮她去掉这些东西。 她明白路恬的意思。 虽然路恬很大度的说不会勉强她放弃表哥。 但是,她若是不放弃,路恬绝对不会给她去除后背的疤痕,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更明白。 只是,嘴上说说这样的事情,估计路恬也不会信。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路恬会用什么方法帮她去除疤痕?是不是别的太医也有办法? 总之,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既然药膏不管用,她便不用了,后面想办法让路恬帮她去除便是。 所以,路恬发烧可以,却不能出事。 * 皇宫里,皇上知道路恬的事情之后特别关心,让人跑了好一趟去问情况,几乎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而另外一边的太后自然是恨不得路恬立刻就能出事。 由于是晚上,加上路恬早早的就歇下了,知道的人虽然多,却不能做什么。 第二日一早,路恬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疼,无力,说明还是没有好。 “姑娘,怎么样?” 路恬摇头,“不怎么样,冷,给我找件厚点的衣服来。” 玄晴和玄夜两人听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担忧。 玄晴赶进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厚衣服给路恬披上,那边玄夜出去了一趟,而后把一个炉子拎进房间。 “这是做什么?”路恬穿好衣服,整理着头发下床,精神看上去还可以。 “这屋子里太冷了,姑娘别出门了,想吃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的您直接吩咐我们。” 看着两人夸张的样子,路恬嘴角抽了抽。 “这天气都暖和了,等中午屋子里应该会热的呆不住人,拿出去吧。” “恬恬,不能拿出去。你还没好,怕冷,现在就别出去了。万一再着凉,回头倒下了可怎么办?” 路恬听着,仰头轻叹,“娘,我真的没事啊,就是发烧而已,干嘛那么紧张?” 在她心里,发烧就是普通的小病。 可能在这个时代不一样。提到发烧,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行,快躺下......”元氏说着话,拉住刚起床的路恬就要把她按在床上。 “娘,我躺着太累了,不出去就是。您让人给我送一些粥,我好饿。等会儿我吃点药,在屋子里走走就躺着,好吧?” 元氏想说不行,但是,路恬说躺着难受,她也不好勉强。 “好,总之,别出房间。你先等着,我让人给你准备。” “嗯嗯。” 路恬应下,看着元氏匆匆忙忙的出去,很是无语。 玄晴和玄夜两人收拾着屋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就像她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你们......” 说了两个字,路恬放弃,“算了,中午再说吧。” 发烧的人越躺越没有精神,还不如出去走走好一些。 她觉得,那些没有好起来的人更多的应该是心里作用,认为发烧是一个很严重的病,所以就这般倒下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心态很重要。 不过,为了不让元氏更加担心,路恬选择暂时不出去。 屋子里烧了炉子确实比之前暖了不少。 还没用膳,那边秦老头等人就过来给路恬把脉,还开了方子让人去熬药,说路恬那个药也不怎么管用。 路恬阻止了没用,随便他们折腾,反正她是不会吃那些药的。 发烧这个病又不是说好就能好的,怎么找也要两三日吧? 路恬是低烧,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在床上躺着,精神看上去更是不错,倒是让秦老头等人惊讶了不少。 房间里只留下玄晴和玄夜伺候,熬好的药路恬直接倒了,两人看的眉头打结。 “姑娘,您这......” “不要说,当没看到就行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些人在担心的事情她不理解,但是,她绝对不会喝这些苦药汤。 主要是喝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是。” 两人虽然不想,却还是应下。 早膳吃了一些粥和清淡的小菜,路恬这边刚放下碗筷,那边就有人上门。 “恬恬怎么样?” “路恬可退烧了?” 外间说话的是钱诗颖和江雨珊,路恬倒是有些惊讶她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 外面元氏还没说话,路恬清脆的声音就响起了。 卧室门开,两人进门,看到精神特别好的路恬,明显惊讶了一下。 “你装病?” 钱诗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为何要装病?我是真的病了。只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而已。” 路恬笑着解释。 从昨日到现在,她已经习惯大家的反应了。 “咦?”钱诗颖上前,打算去试一下路恬的额头。 路恬也配合的稍微低了低身子让她试。 “还真的有点发烧。只是,你怎么看上去和那些病了的人不一样?” 路恬笑着颔首,“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算了,不跟你讨论这个,你理解不了。坐下说话吧。” 她正担心元氏要强制她躺下,如今钱诗颖和江雨珊过来了,刚好她可以坐下与两人说说话。 “你的身子怎么样?”看向江雨珊,路恬闲话家常一般的问着。 江雨珊带着深蕴来看她,不管如何,她都要关心人家一下。 “挺好的,大夫说只要不剧烈运动,平常的走动都没有问题。” 江雨珊也很愿意与路恬这样聊天,最好能增加两人之间的交情。 现在她代表的是袁开的夫人,与路恬交好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来的时候还忐忑路恬的病情如何。 现如今,路恬好好的,她也安心不少。 这边三人随意的说着话,外面大厅,元老夫人坐着马车过来了。 没有直接去看路恬,而是去了元氏的院子。 上次元氏和路恬母女俩去元府闹出了不愉快,前两日在皇宫母女俩看上去很好,其实元氏几乎没有主动和元老夫人说过话。 现在,元氏听到禀报后赶过来,看到元老夫人之后没有主动行礼。 “怎么?你跟本夫人还生气?” 元老夫人语气很轻,也算是一种道歉。 元氏嘴巴动了动,说真的,心里确实有些怨怪母亲当初那般说恬恬,以及母亲的偏心。 “娘,不提那些事情了,恬恬还病着,您若是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过,我不一定有时间帮您。” 元氏的态度平平,说的话也很直接。 意思很显然,元老夫人若是真的关心路恬这个外孙女,这个时候应该去看看恬恬才对。 元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听这话,但是,并没有多说。 “我就是因为恬恬的病来的。” 元老夫人这话出,元氏惊讶了一下,“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为了恬恬的病而来,不是应该直接去恬恬的院子看看吗? 元老夫人没出声,而是看了看外面,之后对元氏摆手,让元氏坐到她身边。 “香儿,你应该知道,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元氏自然知道,“娘到底想说什么?” 她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元老夫人脸上划过纠结,但还是开口了。 “恬恬如今病了,皇上虽然关心,但是,定然和以前事不一样的了。还有五皇子......” 元氏拧眉,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耐着性子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要说什么,又是怎么想的。 “就算恬恬能撑下来,到时候病病怏怏的,五皇子那边可真不一定会不会反悔。” “所以呢?”元氏说了三个字,声音比刚刚冷了几分。但是,自顾自说话的元老夫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在说着自己的打算。 “这些只是最差的结果。所以,趁着现在,恬恬还被皇上重视,我想着让她求皇上给元家挣点地位。” “哦?娘说的地位是什么地位?” 元氏攥着全都,她感觉自己有点忍不住想把自己的亲娘给赶出去了。 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她也有点想这般做! 元老夫人知道元氏不会高兴,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必须打算起来才行。 “我是想着,给你两个哥哥重新娶一方正妻。再......” “娘!您说什么呢?!” 523 这是盼着我死吗?! 元氏有些不敢相信的打断元老夫人,“两位嫂子嫁给两个哥哥十几年。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也为元家添了几个儿女,任劳任怨这么多年!” “娘,当时的元家是什么情况您比我更清楚,两位嫂子那时候能嫁给两个哥哥,定然是鼓足了勇气。难不成娘想让两个哥哥做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更何况,现如今这样的情况,谁会嫁给两个哥哥?!” 元氏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自己的母亲说出来的,更想不到自己的娘怎么会冒出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元老夫人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元家。 “香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如今元家的地位高的很,加上有恬恬出面,让皇上赐两个正五品以下的嫡女进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另外,元宵他们几个年龄也差不多了,顺便也挑选几家合适的人家,给他们定下亲事。” “这样的话,就算,就算恬恬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娘!”元氏唇角抖着,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元老夫人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不合适。 有些话虽然没说明。但是,潜在的意思就是让路恬出事之前再尽可能的照看一下元家。 就差没有直接说路恬会出事了。 “娘,恬恬一点事都没有!她好好的,不出两日就能好!” 元氏身子轻颤,若是可以,她现在真的想变成一个泼妇,拿着棍子把自己的亲娘打出府! 娘现在怎么可以这样?! 进府第一件事不是去看恬恬,而是关心恬恬出事后还能不能安排元家的事情! 哪里有这样当外祖母的?! 就算在不喜欢恬恬,再没有感情,表面上也应该维持一下吧?! 她的母亲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冷血,自私,多疑又无能。 以前的娘性子是有些迟疑不定,但是,该关心的还是会关心,绝对不会凭着自己的想象就说出那么多不合时宜的话。 “香儿,娘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跟你说这些就是把你当成亲闺女!” “发烧这样的病又不是普通的病症。若是能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好,身子慢慢的也会垮掉。” “香儿,你已经成婚多年,你应该明白,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更何况五皇子还是皇家的皇子。” “若是恬恬身子好,那我自然没有话说。可现在恬恬生病了,就算五皇子再喜欢她,也绝对比不过一个能为他传宗接代的女子。” 元老夫人知道元氏不愿意听这些话,但是,她认为,自己说这些都是为了两家好,也是为了恬恬好。 所以,有些话,就算都不喜欢听,她也必须说出来才行。 “香儿,我已经让盼盼收拾东西过来照顾恬恬了,让这姐妹俩多相处一下,以后......” “娘!我说过了,恬恬没事!她一点事都没有!娘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以后我们路家的事情不需要娘操心!” “至于娘想给两个哥哥重新娶妻......”元氏冷笑了一声,“娘别仗着我们路家的名义,更别仗着恬恬的名义去找人。您自己回去问问两位哥哥吧!” “以后若是没什么事,娘还是别来了。我看,您还是多操心操心到现在都没影子的端亲王妃他们吧!” 元氏极力的忍着才没有让自己不顾形象的把元老夫人给轰出去。 她现在的心真的是拔凉拔凉的! 她更明白,不管她现在跟娘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娘根本不会听进去。 元氏说完这些话,实在不愿意停留,转身就出了屋子,留下同样一脸气愤的元老夫人。 “混账东西!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这么些年在西北没管你,你就不把我这个老娘放在眼里了是吧?!” “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本夫人瞒着你那件事,让你跟路士杰走,你哪里还有今日?!说不准就随意找个西北的汉子嫁了!现在......” 元老夫人气的坐在椅子上大声说着,根本不顾这里就是路家的院子,也丝毫不给元氏留面子。 说真的,私奔,那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当时,元老夫人确实希望自己的女儿好,所以才鼓励元氏去做。 但是,不管什么原因,这对元氏来说都是一个心理上的坎。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她和路士杰都没有正式成亲过。 当然,婚书是有,除此之外,别的都没有。 光是这一点,就时常让元氏心里各种遗憾。 而元老夫人这个做娘的不仅不体谅,现在还说出这番话,实在有些太过分! 元氏隐约听到了一些,眼眶红了一下又很快掩下自己的情绪朝路恬那边去。 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好,随便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是的,现在元老夫人对她来说就是个外人! 不关心她的女儿现在如何,竟然还想利用她的女儿,不是外人是什么?! 而那边元老夫人嚷嚷的声音也传出很远。 元氏头也不回的离开让她又生气了几分,站起身想直接回府,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人。 “元老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跑到我路府,几乎每句话都带着我妹妹,却没有一个字是在关心她。” “元老夫人既然不是关心我妹妹的,这个时候来府中添乱是不是不合适?!” “再一个,以后你元家所有的事情都不要跟我娘说!我娘是你的女儿没错。但是,她现在已经嫁到路家,就是我路家的人!” “至于元老夫人的孙女,还是别进我路家的门了。她姓元,理应在你元家,而不是来我路家。” “如今恬恬身体不适,我担心你元家的人都想元老夫人一样,影响我妹妹养病。” “所以,以后元老夫人没事的话,还是不要上门了,更别来找我娘了。” 元老夫人气的身子哆嗦着,抬起胳膊指着路言,想要说话。 而路言根本不给他机会,语气并不尖锐,却每个字都扎在元老夫人的心口,字字带血! “我妹妹和我娘想尽一切办法替你元家平反,你们回京后又帮了元家那么多忙。” “就算你当年为了我母亲好,为我娘选了一条相对好走的路。这些情也差不多还完了吧?!” “难不成元老夫人想仗着这一点无休止的对我娘要求下去不成?!” “元老夫人,我路言代表路家所有人最后提醒你一次!以后你元家所有的事情都不要来找我娘,她管不了!” 这一点元老夫人心里很清楚,所以,来找元氏,就是找恬恬。 既然不是真心对恬恬,元老夫人也没资格利用恬恬! 当然,就算对恬恬好也不能利用! “无风,送客!” 说完这些话,路言转身就离开。 后面跟在元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惊呼,扶住倒下的元老夫人。 “老夫人,老夫人,这......” 元老夫人被气的晕眩,路言却连头都没回,完全不关心身后的元老夫人是什么情况。 大概就跟之前在元家一样,一时的气急攻心。 另外一边,路恬的院子里。 钱诗颖和江雨珊并没有呆多久。 虽然路恬看上去精神不错,但是,两人也不想耽误路恬休息。 两人离开,那边玄夜犹豫着把元氏眼圈泛红的事情告诉了路恬。 “谁来了吗?” “元老夫人,刚刚直接去了夫人的院子。” 玄晴看了玄夜一眼,有些责怪她藏不住事。 这也是为何前几日姑娘从明枫城回来要瞒着玄夜的原因。 玄夜知道自己不应该告诉姑娘,让姑娘拖着病体操心这些。 但是,如果不给姑娘说,让姑娘自己发现的话,岂不是更不好? 路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摆手,“问问暗卫元老夫人都跟我娘说了什么?” 母亲被气哭了?说不定事情跟她这次生病有关。 玄晴本来想劝说路恬好好休息,不过看路恬没有去床上躺着的意思,直接颔首应下。 姑娘既然知道了,万没有把事情放在一边的可能。 玄晴去叫暗卫的时候,路恬也让玄夜去通知简寻今日不用去铺子了。 其实也不需要特地派人去通知,相信简寻已经知道她病了的事情。 那边元氏照过镜子,感觉自己看上去很正常,这才进了房间。 “怎么还不躺着?可觉得冷?我看看烧的厉害吗?” 路恬摇头,其实有一些不舒服,但是,她不想躺下。有时候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娘,我还好,有一点点低烧,刚刚吃过药了,这会儿没什么感觉。” 她任由元氏摸她的额头检查,在元氏靠近的时候能看到元氏眼底的红血丝。 大约知道她生病,元氏昨晚就没有睡好,再加上刚刚被元老夫人说哭过,眼睛的红血丝便明显了一些。 元氏很认真的感觉了一些路恬的额头,不适很热,让她放心了一些。 “还可以,能......” “娘。”路恬在元氏放下手之后,直接靠在元氏身上,把元氏抱住。 那边站在门口的辛嬷嬷看此,悄悄退了出去。 元氏刚出口的话被打断,不过,抱着路恬,她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加上路恬的声音有些低低沉沉的,一听就是身体不舒服,让元氏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半截。 她恨不得替自己的女儿生病,忍受那份难受。 “恬恬,想说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娘在,娘一直都在。” 元氏以为路恬害怕,声音很温柔的安慰着路恬。 别看恬恬对这件事不上心,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她懂,她也能明白。 路恬觉得元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她没打算解释,把脑袋靠在元氏肩膀上,像是在撒娇一般。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不过,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现在完全没有事的。” “还有,不管元老夫人跟您说了什么,您都不要往心里去。元老夫人离开京城十几年,在村子里接触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定然沾染了不少的坏习惯。咱们慢慢的让她改正就好了。” 她不喜欢元老夫人,但,元老夫人毕竟是元氏的亲娘,很多过分的话她是不能说的。 他也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是不会让元氏宽心的。 但是,他要让元氏知道,自己会帮她一起改变元老夫人。 要说不管元老夫人或者直接不枉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管元老夫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元氏这个做女儿的都只能劝说,不能撒手不管。 很多不好听的话可以说,事情却不能做绝。 不然,左右为难的人只有元氏。 能够让元氏眼眶发红,一定是元老夫人说了过分的话。 就算她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元老夫人不在,她自然要说那些让元氏宽慰的话。 果然,元氏听着,眼眶一热,心里觉得更加对不住自己的女儿了。 娘今日过来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就是一个意思,觉得恬恬活不了太久,或者身子会垮掉,完全失宠。 所以,想让恬恬赶紧为元家打算打算。 她这个做母亲的听了心里自然难受至极。 可是,娘却完全不考虑她的心情,只顾着自己。 她刚刚真的觉得自己没脸再见恬恬了。 对自己亲娘说再绝情的话也只是一时的气话,她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的亲娘。 “恬恬,娘对不住你,是娘没处理好。你放心,这件事你不用管,娘都能处理好,你好好养病。” 元氏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操心这些事情,所以没有多说任何话。 路恬很理解,应该是元老夫人说的话太过难听,元氏怕她听了影响心情,不利于她的病情。 既然元氏想瞒着,她就顺着便是。 “好,我不问。娘不要为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或者跟哥哥说。” “知道,知道。”元氏抹了两下眼泪,心里也舒服多了。 “恬恬要不要躺一会儿?” “娘,不用,等中午外面暖和的时候我去晒晒太阳。娘,晒太阳对身体好,病好的也快。” “那......行。” 和元氏说了一会儿话,元氏出去叮嘱午膳,那边玄晴也把刚刚在院子里两人的对话以及路言去过的事情告诉路恬。 “这是盼着我死吗?!呵......” 524 现在立刻滚! 路恬冷笑一声,“让元盼过来恐怕不是给我解闷。” 元老夫人明知道她对元家人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时候让元盼过来,恐怕是想让元盼跟她一起入五皇子府。 从周围的人紧张程度来看,这发烧是一个很严重的病。 她心里也明白,一般的发烧若是治不好,最严重致死,若是一直持续,会烧坏脑子,甚至拖垮身子。 她不担心是因为相信自己做出来的药。 如今,她一生病,这些人就搞出了那么多花样。 路恬眸色轻转,嘴角几不可见的往上挑了挑。 倒是可以利用这次生病看透一些人的心思。 昨晚事情传出去,今日钱诗颖和江雨珊倒是真的关心她,来看了她。 元老夫人是想着怎么样利用她最后的价值,更想让元盼来代替她。 接下来还有谁呢? “姑娘,您放心,公子已经表明态度了,不会让元家的人进门。”玄晴安慰着路恬。 “嗯,我知道。” 她对元盼倒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知道元老夫人的意思定然还是会排斥的。 “姑娘,要不要传信告诉主子您病了的事情?”玄夜不确定的问。 她觉得应该给主子说一声才对。 “不用说。云珟那边要应对端亲王,就算知道了也徒增他的担心,更会让他分心。最主要的是,他也回不来。” 玄夜颔首表示明白,幸好她没有自作主张。 “交代下去,任何人都不准给云珟提这件事,听到了吗?!” 她不在意的小病在这些人眼里是严重的,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 “是,姑娘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多嘴!” 路恬颔首,看看外面刺眼的阳光,随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走,出去晒会儿太阳。” 路恬说了中午会出去,这也是她一直没有躺下的原因。 外间的秦老头原本想阻止,不过看路恬精神挺好,加上外面很暖和,就由着她出去了。 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去了院子旁边的花园,下人准备了垫好毯子的软椅,又备了一床被子放在旁边。 路恬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花园里转了一大圈,感觉身上都冒汗了,这才窝到软椅里喝茶。 “你这看上去完全不像生病。” 简寻的声音从花园入口处传来,随后走近,温和的眼神一直落在路恬身上。 路恬看着简寻,嘴角弯了弯,“怎么来路府了?不忙吗?” “再忙也要来看看你呀。”简寻的步子不急不缓,直接到了路恬跟前,视线在路恬身上打量的特别仔细。 路恬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关心的神情,唇角微弯,“本来还觉得今日不能跟你商议关于铺子的事情了,既然你过来了,咱们就说说?” 她和简寻现在的共同话题应该就是铺子了,别的,实在不适合多说。 “都给你。”简寻坐到路恬不远处,直接从怀里拿出两张地契。 “嗯?” 路恬没有接,她能看出来那是地契。 但是,她不能白拿简寻的东西。 换做以前没银子的时候,她可能会跟简寻讲讲价,占点便宜。 但是,现在的话,她不会这样做了。 简寻见路恬不接,也不着急,转手把地契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你先拿着,银子的话,你知道,我不缺。” 路恬自然知道这一点,“我明白。只是,我也不能平白要你两间铺子。而且,还耽误了你们这么久的生意。” 简寻笑着摇头,一副路恬太过客气的样子。 “地契上已经换了你的名字,昨日没直接给你就是因为名字还没有换好。至于银子,等你好了咱们再说。” 现在路恬病着,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其他一切都不着急。 “好,那就听你的,铺子我先收着,至于银子,后面我会让人给你送去。” 简寻无所谓的轻点了一下头,“按原价给我即可。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简寻话落,就看见路恬嘴角的笑没有那么深了。 可能路恬以为他要提出什么为难的事情。 所以,不等路恬开口,简寻就直接说出来了。 “希望你好了之后能给我娘做一次你在悦城做的那些吃食。我前几日给她讲过一次,我娘说很想尝尝看。” 路恬眼底惊讶划过,随后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要等我完全好了。到时候我多做一些出来让人给蓝伯母送过去。” “可以去简家做吗?”简寻说着,给路恬解释自己的想法,“我想,我娘应该更喜欢那个气氛。” 路恬笑着颔首,“好,完全没有问题。” 她很久没有见蓝氏了,从回京到现在一直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抽不出时间单独的去一趟蓝家。 可能也是她怕蓝氏说到关于感情的事,有点刻意的避着。 如今,又欠了简寻一次人情,既然简寻说了,她确实应该去一趟。 “不急,等你好了再去。我娘最近开始了解铺子的事情,每日比我还忙。待你身子好了,再与她单独约个时间。” “好。” 路恬应下,捧着杯子半低着头喝茶,有些不知道还能与简寻说什么。 “路恬,你,真的没事吗?” 简寻眼底藏着担忧,视线几乎一直落在路恬脸上。 就像再不多看几眼就见不到了一般。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这话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安慰,而不是真的没事。 不过,路恬无所谓,外人若是不信也刚好。她正好想借着这件事把那些有想法的人都揪出来。 简寻确实不信,心里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路恬就是最好的大夫,身边还有秦老头,玄开,刘正以及那些太医。 此时此刻就算拥有很多金银,简寻也觉得很无力。 他们简家也有不少好的大夫,但是,再好的大夫都比不上秦老头,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其实他很想让自己的大夫过来,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他不相信秦老头等人的医术,对路恬也是不好的。 如今,路恬发烧。 精神看上去是不错。 但,谁也不知道这烧能不能完全褪去。 “路恬,你能确保你自己做出的那个药丸能完全退烧吗?” 简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若是可以,他心里多少能放心一些。 路恬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相信我就好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听不出是真还是安慰。 简寻想直接问,但也明白得到的答案依然会是这样。 “你要不要去躺会?外面有风,而且昨晚刚下过雨,湿气重。” 昨日的雨下的挺大,尤其这花园,泥土都是湿的呢,呆久了恐怕不好。 路恬确实不知道该和简寻说什么了,原本睁大的眼睛微微垂下,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确实有些冷,想睡觉。玄晴,扶我回院子吧。” 站在后面的玄晴闻言立刻过来拉住路恬的手,“姑娘,真的冷吗?” 她很担心,非常担心。 “有一点,不碍事,别担心。” 发烧的人觉得冷是正常的。 但是,玄晴这般紧张,她也可以理解。 “嗯。”玄晴一脸担忧,扶着路恬起身。 那边简寻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是满满的担忧,眼底神色有些发紧,却没让任何人发现。 “你先去休息。若是有任何需要的药材,让人去通知我一声,我会想办法给你找来。” “好,多谢你了简寻,我没事的。” 简寻摇头,“去休息吧。” “好。” 路恬转身,扶着玄晴的手往花园外面走。 简寻望着路恬走远,神情渐渐沉重了几分,眼底神色也深了许多。 待路恬的影子完全消失,简寻视线转移,看向那两张放在桌子上没有被拿走的地契。 “抱歉抱歉,姑娘忘记拿了。简公子请随意。” 玄夜回来,把两张地契拿走,花园里只留下简寻一人。 简寻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停留,抬脚离开。 * 路恬中午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躺下休息了。 同时,外面各种传言也都传开了。 因为,元老夫人去了一趟路家,据说差点昏厥,脸色相当难看。 于是,很多人都以为是路恬的病太严重,所以元老夫人这个外祖母非常担心。 另外,简寻简公子也去了一趟路府。 虽然看不出什么心情,但是,简寻很少去路府的。 现在连简公子都亲自去了,那就说明路姑娘的病真的很严重。 只是,五皇子那边暂时走不开,若是这件事传开,到时候端亲王岂不是有机可趁? 有些流言就是这样,越穿越离谱,甚至到最后有的传路恬已经快不行了。 当然,见过路恬的江雨珊和钱诗颖两人不信,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 最主要的就是,元老夫人上午回去,下午就打算带着元盼去路府。 元盼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不愿意。 最后,元霜跟着元老夫人去了路府。 元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和路言说话那么难听,反应那么大,一定是因为路恬的情况不好。 这种时候他们感情用事,觉得自己做的不地道。 但是,若是这个时候不为两个府邸着想,将来后悔的定然是他们!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这些事情。 于是,这边路恬还在睡觉中,前面大厅就一片吵闹。 “香儿,很多话我都给你说明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 “你总要为咱们着两个府邸着想是不是?!难道娘会害了你们吗?!” “元老夫人莫不是真的听不懂我娘的话?!我娘让你现在就离开!” 路言扶着哭的眼睛红肿的元氏,毫不客气的厉喝! 若是元老夫人再说那些惹他们不高兴的话,就别怪他直接动手了! “表哥,祖母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咱们两家好。表哥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听就对祖母不敬。这样......” “元霜,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这里是路府,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路言与元霜接触过几次,很是不喜欢元霜现在这装可怜的样子。 若是元霜真的是关心恬恬,真心来陪恬恬解闷的,把人留下也无可厚非。 但是,元霜的目的和想法显而易见。 这样的人留在府里只会给妹妹添堵,自然不能留! 元霜被喝斥,脸上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路言,好像路言把她如何了一般。 元氏抚着心口,对自己的娘是真的失望透顶的神情。 如今这大厅只有他们四个,也算是自己人。 连路士杰都避开了这里,为的就是不想正面与元老夫人这个岳母正面冲突。 今日上午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对元老夫人也都是不欢迎的。 元老夫人就算是元氏的亲娘,路演和路恬的亲祖母。 但是,对路士杰来说,元老夫人现在是盼着她女儿出事的人。 “祖母,我......” 元霜想要告状的看向元老夫人,而那边元氏却冷下了脸,突然出声,声音冷沉至极! “滚!都给我滚!” 元氏一脸失望加绝情的看着元老夫人,就像在赶一个陌生人出去一般。 “我上午已经说过了,我们路家的事情不需要娘操心,更不需要娘过问!你元家有什么打算都不用跟我们说,我们更不会管!” “从现在开始,元家出任何事你都别来找我!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上你!” “你若是说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让我还你这个情,我还不起!随便你怎么说我,我就是这样无情,冷血!” “总之,现在立刻滚!” 元氏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的指着大门的方向,让元老夫人赶紧带着元霜离开。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关了。 自己的娘在女儿生病的时候做出这些事情,她心里实在难受至极。 现在,她不会管外人怎么说了,只要自己的娘离开就行! 刚好,娘现在关心的是她元家以后的事情。 既然如此,别来找她的女儿! 娘也没资格要求恬恬这般帮衬着元家! 元老夫人上午已经被女儿和外孙赶了一次,现在看着元氏态度虽然打鼓,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坚信,以后自己的女儿肯定会感谢自己。 若是现在不帮她,就不会有以后了。 “香儿,你不能这样冲动,要考虑以后,不然......” “不走是吧?!那就断绝母女关系!” 525 “断绝母女关系?!” 元氏这句话一出,大厅沉静了几秒,元老夫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元氏,心里也在这个时候咯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女儿不是简单的生气。 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说明香儿是真的气急了。 可,她是为了两家人好啊!...... 路言眼帘动了一下,有些惊讶自己母亲会说出这些话。 随后也明白,元老夫人做的事情确实很过分,若是不这般说,恐怕她真的会继续纠缠不休。 看元老夫人一副为了你们好的样子,他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嫌恶。 也幸好那些话没有让恬恬知道,不然...... “香儿,你疯了!说什么混账话呢?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 元老夫人只觉得自己一心为了两个府邸好,就算香儿现在不理解,也不至于反应这般大。 况且,这件事只要好好想想就知道她是对的。 元氏看了一眼元老夫人,脸上不带任何神情,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就连语气都带着冰冷。 “娘若是再说这些话,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言儿就在户部,断绝关系也简单的很!” 为了她的女儿,她有什么不敢的?! 元老夫人听着这话,瞳孔缩了一下! 她心里觉得这话很大的可能就是威胁,香儿绝对不会这般做。 但是,第一次见自己女儿发这么大的火,她心里又有些担心是真的,所以不敢赌。 “香儿,我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就会明白我是真的为你好,为了咱们两家好。” 元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既然你现在不想听,我就不说了。等你冷静下来或者想通了,再让人去找我。” 元氏紧抿着唇,眼底是说不出的火气。 她很想对自己的娘说什么。但是,最后都没有出口。 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定然不好听。 娘既然说了走,她也不挑事端了。 路言看着元老夫人带着元霜出了大厅,扶住两抢了一下的元氏。 “娘,您不用生气,我和恬恬都不在意这些的。” 路言怕元氏心里有压力,所以不等元氏开口就先出声安慰。 元氏颔首,眼底的泪默默滴下。 她知道自己的儿女不会在意,但是,她心里觉得有愧。 当年,她每日都牵挂着元家的事情,所以恬恬也格外上心的帮元家平反。 那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恬恬也从未说过半句。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给元家平反,让他们回京。 并且,爹现在的官职除了皇上给的补偿,更多的是看在恬恬的面子上给的照顾。 娘不仅不顾念恬恬的心,如今恬恬刚生病,外面是传了不少流言。 但是,不管是不是真的,又或者恬恬到底生了什么病,娘都应该先去看看恬恬再说,而不是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直接利用恬恬! 娘现在做的这些真的太让她寒心了! “娘,别哭了,等会让妹妹看出来,她就没办法安心养伤了。” 元氏把眼泪收回去,叹口气,“我知道。恬恬的病定然会好的。” “是,一定会好的。” 路言知道这些话定然会传到妹妹耳中。 他也知道,妹妹不会在意的。 对于不关心的人所说的话,恬恬一向都不往心里去。 当然,若是当着她的面说,恬恬是不会放过那人的。 如今,大约会暂时记着。 这些事情他一点也不担心。 恬恬生病还不到一日时间,元老夫人已经来了两次,却没有提过一句去看看恬恬。 当然,这些心思了解便好了,别的暂时不说。 今日午时,路府周围好像多了不少眼睛偷偷围观路家的情况。十有八九是端亲王的人想看看有没有可趁之机。 不过,现在路家人都不出门,那些人又不会轻举妄动,暂时看看还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生事。 * 另外一边回府的元老夫人刚进府就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沉的元老爷。 元老夫人神色轻闪,有些心虚。但随后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霜儿,你先回去。” 元霜刚要抬脚进门,那边元老爷就开口让她回院子。 元霜心里原本正忐忑着,因为今日在路家发生的事情让她惴惴不安。 她上午听元宵和元盼两人说的话就起了心思,当时还觉得元盼是不是傻?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不愿意去。 于是她就一直注意着祖母那边,元盼不愿意去的时候她就站出来了。 虽然还没见过五皇子,但是前几日宫宴见到的三皇子那边俊美不凡,相信五皇子绝对不会差。 而且,她也打听过,五皇子比三皇子可好看多了,也更加英姿勃发。 如果路恬表姐身子真的不行,她可以代替表姐伺候五皇子。 将来,说不定...... 当然,她也知道祖母的意思,是想让她代替表姐获得五皇子的宠爱,然后为元家撑腰。 她是愿意的,也会这样做。 不管表姐是不是高兴,她觉得,只要将来能入五皇子府,她就有机会。 只可惜,姑母和表哥不给她机会。 但是,这件事不能着急,慢慢来就是。 * “老爷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 元老夫人看出了元老爷不好的脸色,但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和平常一样开口。 元老爷听着,脸色没有好半分,看着元老夫人,声音平平。 “你不是去看恬恬了吗?恬恬情况如何?” 元老夫人缓缓坐到另外一侧的主位上,抿了下唇,心口跳动加速。 “那个,老爷,我......” 啪! 元老爷拿起桌边的茶杯使劲拍了一下,冷哼。 “你到底有没有见到恬恬?!看没看看看自己的外孙女现在病情如何?有没有关心一下恬恬何时能好?!” “老爷!”元老夫人被训斥,心里瞬间觉得委屈。 “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恬恬是发烧,发烧!就算好了,这身子也不一定能好全!难道我为咱们两个府邸的以后打算一下有什么错......” 砰! 元老爷猛的站起身,直接抬脚把手边的桌子踢翻,脸上更是怒火翻腾! “糊涂!” “你是恬恬的外祖母,你去府中不适去看自己的外孙女,反而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你是怎么想的?!” “这十几年在乡下呆的连良心都被那些低贱的畜生吞了吗?!咱们元家现在为何能好好的住在这京城?!” “你告诉本官,这么大府邸,这个一品的官职,是靠着谁才有的?!又是谁让你一回京城就能有这般高的身份?!又是谁让整个元府在京城的分量这般重?!” 元老爷连番的质问,火气也越来越大。 “本官前几日跟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是完全没往心里去?!” 元老夫人在桌子被踢翻的时候就吓的站了起来,袖子下的手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情绪激动,一直微微颤抖着。 她没想到元老爷竟然会发这般大的脾气,完全没想到。 而元老爷根本没有注意到元老夫人发颤的手。 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去在意。 此刻的元老爷心里窝着火,必须发泄出来。 他以为上一次自己语重心长的贪心以及说了那么多。 作为老夫人,自己这个老妻应该想明白了。 可是,如今倒好,还没几日的功夫,又开始干这些糊涂事! “现在开始,你不准再去路家一次,更不准让元霜她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去!” “你还想给励毫,励潍两个重新娶妻?!老糊涂了吗?!要不要本官也把你给换了?!” 元老夫人听到这话,猛的吸了一口气,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一个椅子才没有倒下。 这话不得不说,很吓人,也很严重! “本官看应该好好学规矩的不是她们,是你!” 元老爷在气头上,就算看到元老夫人脸色难看也没有半分关心的意思。 他现在就想彻底把这个老妻给骂醒,让她以后少做那些没有分寸的事情。 香儿作为女儿,很多话都不能说,他不一样。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的事情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改正。 不过,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他还是有的! “现在开始,没有本官的允许,你不准出元府半步!否则,你看本官能不能把你给换掉!” 元老夫人听着最后一句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眩晕感也在瞬间袭来。 “爹,您别说了,娘的脸色这般难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元励毫在元老爷话音落下的时候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元老夫人旁边,扶住元老夫人。 他来了好一会儿了,站在门外也听了一些话。 母亲今日做的事情,路言派人来告诉了他们,所以,爹才会这般早赶回来。 娘这一次做的太过分了。 另外,准备给他和励毫重新娶妻这件事也说不过去。 他和励毫从未想过要重新娶一个妻子。 当然,他作为儿子,虽然不好说自己的娘什么不好的话。 但是,心里却不赞同娘做的这些事情。 “哼!本官只说最后一次。往后做什么事你最好给我三思而后行!不然,这个家你还是别当了!” 元老爷说完这句,甩袖表示依然没消的气,抬脚离开。 元老夫人呼吸又重了几分,侧着靠在元励毫身上,身子发抖,嘴巴也哆哆嗦嗦的。 “励毫,我,我是为了元家,为了你们,为了......” “娘,别说这些了,您先去休息,走,我扶您回院子。” 元老夫人话被打断,眼底立刻多出了几分水色,声音也带上几分哭意。 “我就知道,你们都怪我,你们都觉得我是错的。励毫,你和你弟弟原本就是名门贵族,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守着现在的媳妇......” “娘,别说了......” * 元家的事情算是暂时过去了。傍晚,路恬一觉睡醒,感觉好了很多。 “姑娘,元老夫人回去后被禁足府中。元老爷刚刚来看过您回去,还说您晚两日就能好。” “另外,元老爷代替元老夫人给夫人道歉,说是别跟元老夫人计较,往后不会再让元老夫人给路家添堵之类的。” 再详细的事情玄晴没有说,相信路恬也能想到。 “姑娘买下的那些铺子和宅子都很顺利的拿到地契了,到时候只需要统一娶官府办理一张地契,再重新修建便好了。” “这期间没有人闹事。但是,医馆的病人却少了一些。” 路恬挑眉,倒觉得这是好事,“跟夏乐说一声,以后不符合住院要求的病人都不准住进来。这一次也刚好可以清理了。” “是,属下稍后便让人去说。”玄晴应下,继续禀报其他地方的反应。 “乐家小姐原本想来看姑娘的,不过不知道后面为何没来。只知道乐小姐半道去了一家医馆。”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更没问。 不管乐姿去做了什么,只要不是害她的,其他都无所谓。 “姑娘,甄小姐知道姑娘病了之后好像挺开心的。今日下午还出门喝茶了,在酒楼里听那些人说姑娘病得厉害之类的笑的很开心。” 路恬扯了一下嘴角,无所谓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在乎。 甄兰初的腿被截下来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个就结下了天大的梁子。 虽然当时甄兰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但是,她很清楚,这恨会埋在心里生根发芽。 当甄兰初在生活中遇到种种不便,种种白眼,都会把这些账算到她头上。 然后心底的恨也就慢慢生长起来了。 甄兰初希望她从此一病不起或者希望她直接病死,这都很正常,她也能想到,所以根本不会在意。 “今日和公子来府中了,想要来源自看看姑娘。不过,被公子给拦住了。还有不少府邸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管家那边都记下了。” 路恬颔首,“皇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玄晴看了路恬一眼,“太后自然是希望姑娘出事。皇上那边是不希望姑娘出事的。” 这一点其实不用说,姑娘应该也能想到。 “另外,端亲王妃母子出现了。” “哦?” 526 选择 夜深人静,元府小门。 端亲王妃急得都快哭了,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娘~是你吗?” 黑暗中,元老夫人脚步匆匆的赶过来,让身边的婆子给守小门的婆子塞了一个大荷包。 守门的婆子被赶去远处,元老夫人拉着端亲王妃进了靠近门边的小房子中。 “怡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今日心情也非常不好,甚至还差点被气的昏厥。 刚刚要躺下睡觉,就收到怡儿的信。 这个时辰,府中的人都休息了,加上她也不出去,这个府邸,除了老爷,下人都听她的。 所以,她便匆匆赶了过来。 “娘,是可缨。可缨疼的不行了,我找了很多大夫都不能缓解。之前刘大夫开的那个方子已经不管用了。” 端亲王妃说话带着哭腔,又急又担忧。 “娘,我现在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您能不能想办法从路恬那边拿到新的方子?” 但凡有别的办法,她都不会找到路恬身上。 可是,没有一个大夫知道应该怎么做。 而她好不容易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路家,她不想再回去了。 “怡儿你先别急。路恬现在也病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元老夫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她今日去了两趟路家都没有见路恬,老爷又禁她的足,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她很想答应女儿的要求,但是,她不能确保自己明日能不能出去。 “怡儿,你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请的大夫是不是医术不怎么样?要不要换......” 端亲王妃发现了元老夫人有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但,她以为是自己娘不想去求路恬。 “娘,您就说能不能帮忙吧。能请的大夫全都请了,现在只有路恬知道怎么做。若是再耽搁下去,可缨......” 说到这里,端亲王妃也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实在不行,她就把可缨送到玄医阁。 她不信路恬不管可缨的死活! 元老夫人心里也着急,但是她不敢答应。 “怡儿,你......” “娘,我知道了。就算跟您说也不一定能拿到方子,我明白。路恬那个人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是的,她了解路恬,那个心狠又绝情的丫头片子! 她想好了,就把可缨丢到玄医阁去,她和诣辰就在暗地里观察。 元老夫人听到端亲王妃这话,心里有些生气。 她以为端亲王妃是嫌她没用,所以才不愿再说这件事。 可,怡儿又怎么能了解她心里的为难。 “娘,不用去求路恬了。我就不信她不管!”端亲王妃已经决定了,所以也不需要元老夫人再做什么。 当然,路恬生病的事情她知道。不过,那又如何。 路恬生病了不代表医馆就没有人管可缨的事情。 再说了,路恬自己医术那般高明,身边还有好几个医术绝好的大夫,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路恬活着就好,活成什么样子是无所谓的。 元老夫人脸上带着跟不上节奏的懵,“啊?怡儿,你这......” “娘,您先别问这么多,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跟您说,您听好了,也一定要帮我,好吗?!” 元老夫人收回所有思绪,刚刚的为难也不见。 “你说。” 端亲王妃看了一眼紧闭的小门,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娘,我知道所有人都不相信端亲王能成事。但是,我相信王爷!” “怡儿,你疯了!”元老夫人没想到元怡会说这话。 这种就是谋反的大事! “怡儿,你听娘的。赶紧带着可缨和诣辰住到元府,朝廷的事情不能参与!一个弄不好,那是要你性命的事情!” 元老夫人没有任何夸张,这也确实是事实。 谋逆,可不适一般的小事。 端亲王妃嘴角弯了一下,脸上带着苦笑,也带着几分野心。 “娘,您别忘了,我是端亲王妃。我的身份注定我不能置身事外!难道您不明白吗?只要王爷成功,我就是皇后!” “娘,我成为皇后,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试想一下,到时候您的外孙是太子,甚至,您的外孙是皇上。那时候,元家的地位还有谁能撼动?!” “娘,我知道元家有现在的位置是因为路恬。但是,路恬现在病了,能好到什么程度还不一定。您想想,若是她将来不得五皇子的宠爱了,元家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所以,娘,靠路恬帮衬着元家,远没有靠咱们自己啊。若是元家成了国公,这满京城那么多人,谁不上赶着来巴结您?!” 端亲王妃说着,元老夫人脸上的坚决一点点消失,显而易见的心动了。 端亲王妃说的那个场景,又有几个人不心动呢? 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钱财,有了钱财,追求的自然就是地位了。 如今的元家虽然不算很有钱,但是,在权势上确实可以争一争。 只要有了权势,想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娘,您别想了。就算路恬好好的,您觉得路恬能给元家什么?她以后就算是五皇子妃,还不是要靠着五皇子的宠爱。” “再说了,就算路恬在京城真的无人敢惹,她有权有势,帮的也是路家。元家能跟着沾多少光?!” 端亲王妃这句话深入元老夫人的心。 路恬对她这个外祖母从未尊敬过。 或者说,路恬和路言两人就没有叫过她一声外祖母。 这样的外孙和外孙女,有再大的本事,她又能指望多少? “可是,怡儿,端亲王想上位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我支持你,你爹和你哥哥那边可不一定会同意。到时候,我......” “娘,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爹和两个哥哥。他们现在绝对不会站在王爷和我这边,说不定还会劝说娘不要管我们母子三人。” 端亲王妃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落,像是在伤心。 “娘,您一定要帮我才行。这些事情也一定要保密。” 元老夫人轻叹,想问如何帮,又迟疑着不好开口。 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同了端亲王妃的话,但是,又有些不相信端亲王能成功。 万一她明白的表示支持端亲王,到时候端亲王失败了,她岂不是也会跟着倒霉? 可是,如果不帮自己的女儿,万一端亲王以后真的成功上位,女儿心里再记恨...... 元老夫人心里纠结着,那边端亲王妃却以为元老夫人已经答应帮忙,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娘,我和诣辰现在不方便出面。这里有封信,您能不能想办法进宫一趟?到时候把信交给太后。” 太后现在是帮着端亲王的,就算没有和皇上闹翻也差不多了。 “什么信?”元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其实有些忐忑的。 传信不算什么大事。但,这就是在做谋反的事情,她心里非常清楚。 之前元家被发配到西北就是被人诬陷通外敌。 那时候是被诬陷,也没对朝廷造成任何危害,他们还被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自生自灭。 如今真的是叛国,如果被发现,如果没成功,那后果...... 想着,元老夫人脸色都白了。 不过,周围一片黑暗,端亲王妃也根本看不到元老夫人的神色。 “娘,您接着啊。” 她以为娘同意了,就是眯看到她拿出来的信。 元老夫人摸到一个信封,鬼使神差一般的捏在手里,心口却在颤抖,更多纠结。 当然,她还是没有说出口,更没有说自己不能做这些事情等等。 “娘,今日的事情您不能跟任何人说,明白吗?去见太后也赶在命妇请安的日子。别让人看出任何问题。” “还有,这封信也是,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怡儿,心里写了什么?!”元老夫人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看着元怡问道。 “娘,这是王爷让人传过来的信,大概就是想要太后手里的密卫。不过,太后会不会给还不确定。以后可能还需要娘帮着传信。到时候我会来找您的。” 元怡说完这些,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遍元老夫人要小心之类的。 “怡儿,这......”元老夫人心里有害怕,内心打着鼓,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她安慰着自己,这是被逼着做的,就算到时候失败了也跟她没有关系。 自己的女儿把信给她,她不帮着传就太绝情了,她也是没办法。 就这样,元老夫人把信收到怀中,谨慎的保存着。 “怡儿,你现在住在何处?诣辰你们......” “娘,我没时间跟您说这些了。而且,我们住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总之,传信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娘,您一定要尽快。” 端亲王妃说完,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小房子,直接出门。 周围一片安静,端亲王妃从后门出去,一个黑衣人出现把她带走。 这边的元老夫人在屋子里又呆了几息才出来,大约是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事情。 走出来,周围有亮光,元老夫人的表情透着几分不安,却又带着几分豁出一切的决断。 信都在她身上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倒不如尽可能的帮一下怡儿。 就像怡儿说的,路恬与他们元府并不亲近,以后元家能不能沾到光都是个问题。 相对来说,帮怡儿成为皇后,诣辰成为太子。 到那时,他们元家在京城才真的是无人敢欺! 她现在瞒着老爷,瞒着府中所有人也是为了他们。 等端亲王上位,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会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元老夫人心里下定了决心,也做好了最后的选择。 只是,后面会如何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怡儿跟你说了什么?!” 元老爷的声音突然从右前方传出,吓的元老夫人一个激灵! “老爷!您,您,您怎么还没休息?” 元老夫人心虚的问着,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分寸。 不过,随后立刻调整心态,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 元老爷抬脚走近,声音沉肃,“怡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元老夫人嘴唇动着,知道瞒不住了,声音平平,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心虚。 轻叹一声,带着说不出的担忧,开口。 “老爷,可缨那孩子的病严重了。怡儿过来是想让我想办法找恬恬要一个方子。” 元老夫人说着,眼角使劲挤出几滴泪,一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的朝元老爷走近了几步。 “老爷,您今日刚禁我的足,加上现在大半夜的,我让怡儿去求你。可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怕老爷你强制把她留下。” “如今那孩子怨怪我了。老爷,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元老爷有些怀疑的看着元老夫人,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些发愁。 端亲王妃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身在何处,加上元怡又是那个样子,他也发愁。 只是,有些事情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想管却又无能为力。 就像元老夫人一开始把元怡母子带回来的时候那次。 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能书信一些,能住在元府。 但是,他更清楚,若是把人放在元家,十有八九会出事,还是自己没有能力处理的事情。 所以,他才让元老夫人立刻把人送回去。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没有盯着,很多事情就脱离了掌控。 现在怡儿出现,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可缨的身体。 “你没问清楚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吗?” 元老夫人摇头,透着无力,“老爷不是看到了,怡儿身边跟着人,我问了,她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元老爷眯眼,“真的就说了这些吗?!” 他有点怀疑。 “老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怡儿。除了这些,真的什么都没说了。” 元老爷神色依然半信半疑,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工夫跟元老夫人纠缠。 “你在福利呆着吧。本官这就让人去路府说明情况,让言儿派人处理这件事。可缨不舒服,他们定然会找大夫,总能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说着话,元老爷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回身,“若是怡儿下次再给你传信,立刻让人去叫本官。知道了吗?!” “好。” 元老夫人自然应下。不过,到时候看情况就是。 527 送回来! 这边元老爷派人往路家送信的时候,玄夜也带着人跟上端亲王妃两人。 带着端亲王妃的黑衣人武功好像非常不错,在玄夜等人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 “王妃,按计划行事。” “好。” 黑衣人与端亲王妃换了一个方向走,玄夜带着人远远的跟着,眉头轻拧,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不过,姑娘说过,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先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再说。 其实,玄夜有那么一些忐忑。 她觉得,这个时候若是派玄晴来就不一样了。说不定玄晴有办法判断出来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只可惜,姑娘生病了,这件事比跟踪端亲王妃重要。所以,只能她过来了。 “玄护卫,端亲王妃他们应该是发现咱们了,要不要直接动手把人抓回去?” 一个跟在后面的护卫征询着意见。 玄夜抬手,“不用。姑娘说过,不管有没有被发现都不要轻举妄动。” 她只需要按照姑娘交代的来做就成。 前面端亲王妃被护卫带着去了京城夜晚最为热闹的地方,花街。 玄夜跟到这边,很是无语的看着。 “搞什么?” 端亲王妃来花街?难不成一直住在这附近? 还是,发现他们跟踪,所以就故意来这个地方混淆视听? 由于人多,加上带着端亲王妃的那个护卫速度又是极快,跟踪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个人进了一间生意火爆的花楼,玄夜后脚带着人跟进去就看不到人影了。 “刚刚进来的一男一女呢?一个黑衣护卫带着一个夫人的。” 玄夜随手拉住老鸨问着话。 那老鸨看着后院位置,“那那......打了我们的人就跑了。” 刚刚那两个进来的人一看就不是进来找乐子。 哪有男子带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进花楼的。 只是,他们的打手刚上前,就被那个黑衣人几下打倒,然后两人直接从后院离开。 不仅如此,还惊了他们的客人和铺子里的姑娘们。 如今看到玄夜带着人追来,那老鸨毫无保留的指路,生怕给自己的铺子招来什么麻烦。 玄夜把人松开,在一片惊呼声中冲去后院。 只是,他们到后院之后,哪里还有人影在。 “分开找。” 人刚走没多远,定然还在附近。 若是几个方向都没有踪迹,说明人还在这个院子里。 玄夜有些懊恼自己带着人被发现了,又有些气愤端亲王妃的算计。 端亲王妃这个时候出现定然知道他们会被发现,应该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玄夜看着跟来的暗卫分几个方向查看,站在原地想着。 她能想到这一点,姑娘定然也能想到。 可是,姑娘为什么还是要让她来呢? 端亲王妃选择进了这间最火的铺子,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就是因为人多,好躲避? 姑娘没说可以大张旗鼓的找人,好像也不能太张扬。 所以,姑娘应该知道他们会把人跟丢? 是这样吗? 玄夜不能确定,还是带着人在周围找了一圈。 最后留下四个人盯着附近,其他人尽可能的找找,她则是直接回了路府。 “姑娘还没睡吧?”玄夜进门问道。 玄晴站在床边,刚要开口,就被进门的玄夜打断了。 路恬正坐在床上,听到玄夜的声音,嘴角轻勾,“回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一些,不过也刚好。” 玄夜不解,走到床边站着,眉头轻轻拧了拧。 “姑娘什么意思?” 路恬神秘一笑,听玄晴说。 玄夜挑眉,没说话,转头看向玄晴。 “姑娘,果然如您所料,有人把云可缨偷偷送到医馆门口就离开了。好在您派去的人跟上了,相信一会儿就能知道他们的落脚点了。” 玄晴话音落,玄夜瞬间瞪大眼睛,带着几分委屈。 “姑娘,您是故意的。” 故意派她去,故意让她打草惊蛇,让端亲王妃以为姑娘的人都盯着她呢。 其实,姑娘猜到了医馆那边很可能有端亲王的人出现。 如此,端亲王妃这边自以为吸引了姑娘所有的注意力,以为姑娘不会猜到他们会派人去医馆那边。 其实呢,这是姑娘的一个反套路,一个让那些送云可缨去医馆的人放松的套路。 就连她也被姑娘利用了。 怪不得,她刚刚还在想,为什么姑娘派给她的人没有那么多高手,就不怕被发现吗? “玄夜,抱歉,我身边实在没有别的可用之人,别人去的话,可能没有那么自然。” 玄夜也没有真的生气,只要姑娘的目的达到了,她真的无所谓。 “姑娘不用跟我道歉,我还嫌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呢。只要姑娘不觉得我做的不好就行。”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也想通了,自己就是这个性子,姑娘也没有觉得不好。 所以,如果能对姑娘有帮助,她应该高兴才对。 路恬听着,和玄晴相视一笑,“可以,有进步了。” “是吗?那属下以后慢慢进步,争取能帮姑娘更多。” “好。”路恬笑着颔首,“你留下的护卫暂时留在原地吧,让他们明日再撤回来。” 做戏做到底,迷惑一下敌人。 “是。”玄夜应声,“姑娘,您好些了吗?看您脸色跟正常人一样。” “好多了,睡了一觉,出了些汗。今晚再吃点药睡一觉基本就能完全好了。” “那太好了。到时候姑娘走出去,看外面那些人还说什么?!” “不着急。我最近会在府中不出门,我病着,有些人才敢做那些想做而犹豫的事情。” 她打算这一次把那些有心思的人都给炸出来。 当然,也可能炸不出来,毕竟,云珟还未回来,众人并不知道云珟的态度。 她已经让人告诉三皇子,不要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云珟。 但是,她不能保证还会有人偷偷给云珟传信说这件事。 说不定端亲王的人会利用这件事扰乱云珟的心绪。 这个倒是无所谓,云珟是有八九会认为是计谋。 若是有很多人这般说,她就怕云珟会真的相信一些莫须有的话。 关于这件事,她其实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云珟。 她觉得,自己当时把退烧药给云珟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而且,云珟还惊讶药效会有这么神奇吗? 就算云珟知道她发烧,应该也能想到。 现在若是特意传信去告诉云珟,说不定反而会让云珟多想。 “姑娘,这些事情暂时别想了,您快躺下休息。只要您的病不好,夫人就不能安心,我们也不能放心。” 玄晴不希望路恬想这么多事,上前把路恬身后的枕头拿开,让她快点休息。 路恬有些无奈,她今日睡了一下午,其实一点都不困。 不过,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还是赶紧睡吧。 外间元氏还在,她不休息,元氏也不会回去。 玄夜眉头拧巴着,有些担心姑娘好起来之后她会表现出来,那到时候会不会坏了姑娘的计划? 夜深人静,路恬吃了药睡下,一切安静下来。 南城一处干净却普通的小院中,端亲王妃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 把可缨送出去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可能,她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离开身边半步。 她只希望路恬的人能善待女儿。 “娘,走吧,黑统领他们断后。” 云诣辰走到端亲王妃身后,扶着端亲王妃往院子里走。 端亲王妃轻叹,“咱们这一次换地方,不知道你妹妹好了之后能不能找到咱们?” 她实在不放心,完完全全不放心。 “娘,您不是还要给外祖母传信吗?等妹妹好了,让外祖母把妹妹接到元府,咱们不就能偷偷去看了吗?” 端亲王妃闻言,没有出声。 从离开路家被王爷的人接过来之后,她们母子三人就一直在这些人的见识下生活。 相比较来说,还不如在路家过的更自在。 只是,她更明白,想要有所得必须要有付出。 王爷这般派人保护他们也是担心有人利用他们。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以,现在这点苦难根本不算什么。 想要坐上那个高位,现在就必须吃的了别人不能吃的苦才行。 至于可缨,那是她唯一的女儿,绝对不能出事。 料想路恬也不会把可缨如何。麻烦的是后面如何才能把可缨从路恬那边接回来。 而且,事情也不像诣辰说的那么简单。 这一次出去是为了给娘传信,而且还是黑统领安排了很多人掩护。 只要娘把信交给太后,太后那边定然会有办法联络到王爷,很可能就不需要她再去找娘。 再一个,后面想出去应该也由不得她自己的想法。 这几日几乎每隔一日或者每日都在不同的地方休息,完全没有半分安定。 她觉得,可缨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导致身体不舒服。 原来的方子吃的好好的,突然就没用了。 这两日能请的大夫全都请了过来,但是,没有一种药能缓解可缨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样,黑统领才把两件事凑在一起解决,算是声东击西。 如今这个院子十有八九已经被人盯上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换一个院子才行。 房间有地道,会通向一处无人的地方,然后他们会被护卫带着去一个从未去过的院子。 若是活动频繁,换的地方也会频繁,若是没有任何动作,大约就可以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 医馆中,云可缨痛苦的哼唧声伴随着刘大夫的到来而渐渐消失。 “按照这个方子给她吃药就行,如今天色已晚,暂时把人安置在医馆中就行,待明日再去请示姑娘吧。” 刘大夫刚刚都已经回家了,如今有人跑去他们家,他才重新回来一趟。 看看天色,刘正没有再回家的意思,直接住在了医馆。 姑娘回来之后他就没见过云可缨,原本还以为有姑娘在,不需要他管了。 如今在这里看到云可缨,他有些不理解,人怎么会在外面?不适应该在路家才对吗? 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问出口,顶多就是在心里想想。 * 一夜过去,路恬睡醒之后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 缓缓睁开眼,对上元氏带着喜色的黑眸。 “娘?” “恬恬醒了?真的不烧了,感觉如何?可还觉得冷?” 路恬摇头,“不觉得冷了,浑身轻松了很多,脑袋也不发懵,应该是完全好了。” “小丫头,真的那么神奇?!”秦老头的脑袋从不远处伸过来,映入路恬眼帘。 此时的秦老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路恬,应该说,更多的是怀疑路恬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把了脉,脉象确实是好的。 但是,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一般的发烧就算不严重,真的有人能好起来,最起码也要半个月之久。 路恬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不到三日就完全恢复了,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秦老头,你怀疑什么?我都说了,我的退烧药非常管用。” 路恬有些炫耀的跟秦老头说着话。 在这一方面,她也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你这丫头既然这么有本事,就多治一些这样的药丸出来。就算不能给普通百姓,至少那些达官贵人能用得起也行。” 那么多人因为发烧而没了性命,如今有这种药的制作方法,理应大量的制作。 路恬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你说的简单,关键......” “恬恬,你现在看上去是好了不少。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痊愈了。还是多躺一会儿吧。” 元氏按住要起床的路恬,她实在放心不下。 路恬脸上露出无奈,想说真的不用。 不过,她还未开口,门外玄夜匆匆进门。 “姑娘,李公公来了,说是皇上派他来问姑娘一些事情。” 路恬神色轻动,要下地的动作收了回去,脸上立刻一副虚弱的样子,重新躺回床上。 “娘,秦老头,别说我好了。我现在这病不能‘好’起来,你们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知道了吗?” 元氏有些不明白,但又有些明白,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秦老头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却配合的颔首。 那边李公公也很快被人引着进来了。 528 你有喜欢的人?! “路姑娘,皇上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希望路姑娘能如实告知。” 李公公一脸严肃的说完,态度立刻变了一下,解释道,“路姑娘,这是皇上的意思,杂家就是代替皇上问一下。” 路恬额头上放着一块毛巾,脸色有些红,在李公公看来是因为发烧。开口,透着几分虚弱。 “我明白,李公公请说。” 这是皇上身边的人,她多少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昨晚皇上听说元可缨郡主被人送到玄医阁外面。皇上有些好奇,之前端亲王妃母子三人不是一直在路家吗?” “若是云可缨郡主在外面,那端亲王妃和诣辰世子现在在何处?” 路恬刚刚知道李公公来的时候就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如今端亲王已经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皇上自然重视端亲王的两个孩子现在在何处。 之前一直以为在路家,所以没有多问。 如今云可缨突然被送回,皇上知道消息定然会问。 “他们母子三人在我回京的那晚趁乱被端亲王的人带走了。这件事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皇上是因为我很确定云可缨的病只有我能治。” 路恬没有说是元老夫人把人偷偷带出府的,这件事也不能说。 就算元老夫人犯糊涂,她却不想让自己的母亲烦扰。 若是皇上知道这件事,定然也会对元家有不好的想法。 加上,元老爷想要保住端亲王妃,也不能把责任怪到端亲王妃身上。 所以,只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端亲王身上。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以德报怨过。 明明是元老夫人惹出来的是,端亲王妃也有想法。她却要为了自己的母亲顾全大局。 这种滋味,啧啧,不好受! “如今云可缨回来了,端亲王妃和云诣辰定然也在京城,并且有机会控制住。李公公让皇上放心,只要有云可缨在,端亲王一样会有所顾忌。” 路恬知道皇上不会怪罪她,这个时候皇上也绝对不会找她的麻烦。 至于不见的端亲王妃和云诣辰,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原来是这样。杂家一定如实跟皇上禀报。路姑娘的身子可好些了?皇上一直挂念着姑娘的身子,希望路姑娘能早些好起来。” “已经好了许多,多谢皇上关心。” 与李公公寒暄了几句,李公公也没有多停留。 把人送走,路恬眼神一变,人也坐了起来。 “姑娘,要不要把云可缨带回府?” “不用,放在医馆就行。” 云可缨这一次被端亲王妃送出来,加上这几日受的罪,她心里未必没有怨。 如果把云可缨接到路家,端亲王妃和云诣辰定然不会来府中找人,反而放在医馆才能让端亲王妃露头。 其实,现在知道云可缨对端亲王的重要性,也没必要再纠结把端亲王妃母子控制住。 之所以想把人带回来,是为了顾及元老爷他们的感受。 不管端亲王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元老爷定然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当然,若是端亲王妃真的被斩首了,别看元氏已经不在意什么姐妹情,到时候心里定然也会难受。 所以,为了两家,她会尽可能的保全端亲王妃母子三人。 而且,只要端亲王被制服,他们母子三人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有时候就是这样,顾忌的太多,做事情也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恬恬,瞒着那些人你好了的事情是为什么?” “娘,我想看看有哪些人想在我生病的时候落井下石。所以,这件事咱们家里人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外面任何人。” 让家里人知道也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不然,她还真想都瞒着。 元氏理解,心里叹气,面上不显。 她自然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只是,这个时候如果能炸出一些对恬恬有坏心思的人,后面也能减少不少麻烦,挺好的。 “娘理解了,这件事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不过,你刚刚好,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路恬的身子好了,元氏也彻底放下心来。 “娘放心,我有分寸。如今已经好全了就不会再发烧。我也会注意的。” “好。”元氏又交代了一番,最后出去给路恬准备早膳,至少还是要做样子给外人看看的。 元氏离开,路恬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好了的事情,特意把秦老头留下,剩下的太医和大夫就让他们都回去了。 昨日本就说让那些大夫离开的,今日让人回去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秦老头恨配合的帮着安排好一切,路恬接连被知道消息的路言,路士杰,路宏康等人交代。 等把人应付完,又吃了早膳,路恬正在犹豫要不要好好洗个澡,那边玄夜传信说蒙小姐过来了。 “蒙洛彤......” 三皇子的未婚妻,她未来的嫂子。 “请进来吧。” 蒙洛彤带着下人进门,直接到路恬床边坐下,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路恬,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蒙洛彤说着话整理袖子打算伸手去摸路恬的额头。 路恬自然的睁开眼,身子向上,准备起身,刚好躲开蒙洛彤想摸她额头的动作。 蒙洛彤也没多想,自然的用手去扶路恬的胳膊。 那边玄晴立刻把一件衣服披到路恬身上,顺便把枕头放在后面。 “姑娘,这样可舒服?” 路恬对玄晴颔首,而后转眸,脸上带着强撑起来的精神对蒙洛彤笑笑。 “蒙小姐不用担心,还有一些烧,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哎呀,咱俩之间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蒙洛彤脸上是真切的担忧,拉住路恬的手,“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你绝对不能出事!” 路恬闻言,神色轻动,有些明白蒙洛彤为何这般担心她。 她好好的话,可以帮着三皇子上位。 若是她出了事,这一次对付端亲王的事情都不一定有把握,更何况三皇子坐上皇位的事情。 所以,蒙洛彤的关心更多是为她自己这个三皇子妃。 只要三皇子坐上皇位,她就是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这个最尊贵绝对是名副其实。 因为,三皇子和云珟的母妃已经没了,连名义上的嫡母皇后都不存在了。 待三皇子登基之时,当今太后还真不一定在世。 所以,蒙洛彤的想法很容易就能猜到。 当然,人都有私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路恬脸上没有那种被关心之后特别感动的表情,让蒙洛彤稍微失望了一下。 “我前两日跟祖母出去了一趟,昨日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原本想来看看你的,怕你休息了,所以才赶在今日过来了。” 蒙洛彤解释着自己为何在路恬生病两日后才过来。 路恬自然不介意,摇着头,“无妨,我这病的突然,自然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蒙洛彤唇角动了一下,脸上依然是担忧,话着家常。 “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前两日又下了雨,定然要加倍保暖才行,以后切莫要注意。” “你若是病倒了,五皇子殿下知道后定然也会心神不宁。” 蒙洛彤的话处处为两人着想,路恬跟着颔首,表示赞同,其实更多是表面的应承。 “确实需要注意。” 她与蒙洛彤其实不算熟悉,之前与蒙洛彤碰面都是在各种宴会上,都没有单独说过话。 以前从乐姿和钱诗颖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蒙洛彤的性子。 大家闺秀,恬静,知书达理,也有将门的大气风范。 她一直对这个未来的嫂子有不错的印象。 当然,这一次短短几句话虽然表明了蒙洛彤的私心,但也算是人之常情。 至少,蒙洛彤对她的关心看上去也是关切的。 “恬恬,咱们以后的关系是妯娌,算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直接叫我洛彤便是。” 蒙洛彤见路恬不说话,一副长辈的口吻说话。 “既然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路恬看着蒙洛彤,眼底神色忽闪,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好,你说。” 蒙洛彤脸上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口。 “我今日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深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多想。” 蒙洛彤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也不再犹疑,直接道。 “我知道你定然会瞒着你生病的事情。不过,京城很多人的心思咱们都看不透也理解不了,你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五皇子传信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恬恬,你应该明白,流言传着传着就会失去其本来的真实性。与其那样,倒不如你自己写信把真实的情况告知五皇子,也好让他心里有数。” “当然,我担心五皇子出事确实有一些私心。因为五皇子出事后,三皇子定然也会一蹶不振。而我定然不想嫁给一个颓废之人。” 说到这里,蒙洛彤垂了一下眸子,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当然,可能你会觉得我是为了那个皇后之位。我承认有一些,但并不是全部。” 蒙洛彤脸上有几分让人看不出的情绪,带着些许朦胧,像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心事。 路恬眸底划过思索,看着蒙洛彤,没出声。 感觉到手上被拉着的力道有点紧,路恬低下眼帘看了一下,在抬眸,迎上蒙洛彤带着几分艳羡的目光。 “嗯?”路恬声音很轻的表示疑惑。 “如果可以,我宁愿像你和五皇子一样,只要彼此,别的什么都不要。” “你有喜欢的人?!”路恬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反而让蒙洛彤吓了一跳,而后摇头。 “并不是。我单纯的羡慕你和五皇子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感情而已。其实,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如果我爹不是将军,这个三皇子妃定然与我没有任何瓜葛。” “而我能做这个五皇子妃,也代表着我必须要为我的家族做一些事情。说到底,我就是一颗对蒙家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这样说,你懂吗?” 蒙洛彤说完,神色淡淡然然,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刚刚说那些话的人不适她一般。 路恬听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蒙洛彤的意思,颔首,“我明白。” 说真的,她还挺心疼这样的女子,被家族教育出来就是为了帮衬家族。 说到这些,也是一个大环境的问题。 这个时代,女子依附着男人而活,若是没有利用价值,生活就会很悲惨。 像蒙洛彤这般能有机会做皇后已经非常好了。 所以,路恬也只是同情了眼前的女子片刻。 “既然已经知道后面要走的路,就尽可能让自己过的舒心吧。很多事情有得就有失。” 蒙洛彤羡慕她和云珟的感情很正常,大约整个京城的女子都会羡慕。 只是,却没有几个女子能像她一样做自己的主。 所以,人的命运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若是以前,这些京城小姐大概连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如今,她能掌握的事情太多了,别人才是她的棋子。 当然,她也可能同时是别人的棋子。 但是,最基本的一点,她永远不会让自己被动的去承受一些不想承受的安排。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这些话,希望你能帮我保密。我怕三皇子知道后会误会。” 今日元怡跟路恬说这么多也是因为她相信路恬的为人。 从她被下旨赐婚给三皇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关注路恬的脾性等等。 她心里很明白,路恬能成为女子中的佼佼者,凭的是那一身医术。 将来,她很确定自己会有非常多地方需要路恬的照顾。 所以,与路恬处好关系是必须的。 那些身份地位都无所谓,她不在意。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自然不会乱说。不过,这些话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了。” 她了解这个时代女子的苦,所以也愿意向着蒙洛彤。 再说,蒙洛彤只是在感慨,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好,谢谢你,恬恬。”蒙洛彤脸上带着感激,原本积压在心里的一些沉重突然放松了许多的感觉。 也许,有个人分担,自己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说到正题上。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一下,确实可以给云珟说清楚我现在的情况。” “真的呀?那,你要记得这件事。希望五皇子能早些回来。” “嗯。” 529 了结 送走蒙洛彤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 路恬装病装了半天也很累,匆匆用过午膳本来想休息,外面又有人来禀报说乐姿过来了。 这是她发烧的第三日,前面两人乐姿出门了,却是去了别的医馆。 今日这个时辰来看她,路恬还是有些意外的。 “让她进来吧。” 人都来了,总不好把人赶出去。 那边玄夜把人请进来,自己转身出去了, 她怕自己哪里表现出来,被乐姿看出来姑娘的病已经好了。 乐姿进房间后自然是一番问候,好在没有主动去试路恬的体温。 简单的关心后,乐姿从怀里拿出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荷包,那样子试要给路恬。 “恬恬,我前两日就想过来的,只是,怕打扰你休息,想着等把东西准备好再来。” 乐姿的表情很自然,对路恬的关心也非常真切,就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矛盾一般。 当然,却是不算什么矛盾,但是,心里的隔阂两人都非常清楚,更明白。 不过,此时,路恬还是很好奇乐姿为她准备了什么。 “药吗?” 这种时候,乐姿能送给她的东西十有八九与药品有关。 “对,之前我府中有个下人发烧。恬恬你也知道,这个病稍微弄不好就会出人命,而对下人来说,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银看病,所以只能找偏方。” “我们府上那个下人后来就好了。这一次知道你发烧,我就特地让人问了那家医馆。” “虽然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我想着你自己也是大夫。若是能用最好,若是不能,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路恬惊讶了一下,难道前几日暗卫说乐姿去医馆买的东西就是这个? 看到路恬好奇的眼神,乐姿把东西递给路恬,“里面是一些我也不认识的药材,还有一些虫子之类的。对了,方子也在里面。这些药材是凑了两日才齐全,不然我前几日就来了。” 路恬身子稍微坐直,伸手接住荷包,把里面的小纸条抽出来,展开,快速的看了一眼,而后拧眉。 “有什么问题吗?”乐姿脸上带着几分忐忑,见路恬许久没说话,不确定的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却是有一些驱寒的效果。不过,对我可能不管用。驱寒又大补,我的身子现在承受不住。” 乐姿有些不理解的拧眉。以为是路恬不放心她的用心。 这一次她真的是希望路恬能够好起来,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去找人拿了这个方子。 看样子,路恬是彻底不信任她了。 路恬看出乐姿眉间的犹疑,笑着开口。 “我说我不能用并不是药的问题,这个药对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用处。但是,顶多也就比普通的驱寒药好上一点点。” “你也知道我在古墓一年多,中间吃了不少解毒丸等东西,身子相对来说比较虚。而这药太过猛烈,我吃了的话反而容易出问题。” 乐姿听完,脸上露出了笑意,但是眼底却带着几分不高兴。 什么叫这药比普通的驱寒药好了一点点,她费了那么多功夫弄来的东西,路恬这是不领情? 这意思是,两人再也不能恢复之前那样的关系了? 路恬说的是事实,但,她明白,乐姿定然不爱听。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般用心。这个方子我记下了,你那边可留下了?” 路恬不想把关系弄得那么僵,见乐姿不说话,继续开口。 乐姿是真心也好是假意也罢,她以后都不会与这个人深交。 所以,表面上过得去就好了。 人家既然为她忙碌了两日,这份心还是要领的。 “嗯,已经留下一份了。那个大夫本来还不愿给,是我去了两次才勉强答应,并且跟我说要保密。” 乐姿这般说是想让路恬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力。 “那就好。不过,记住了,这个方子并不适合所有人。给那些身体底子好的人喝没问题,若是身子原本就虚弱的,千万别喝这个药。” 路恬是好心提醒,乐姿也点头应下了。只是,会不会这么做,或者走没走心就不知道了。 就着这个方子说了几句,路恬还以为乐姿觉得无趣就会离开。 然后,乐姿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的帕子在两根手指上缠绕着,那样子很显然是有话说。但屋子里有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路恬其实不太想与乐姿深聊,毕竟,她现在是个病人,加上她现在觉得自己也有些看不透乐姿了。 说不定聊天的过程中就会被乐姿看出什么。 但是,乐姿这个样子又好像不说出来不打算走的意思。 路恬沉默了一下,还是给玄晴使了个眼色,让她暂时先去门外候着。 听到玄晴出门的声音,乐姿低着头,视线却看着那边玄晴出去,并且把门关上。 “有什么想说的?如今这里已经没有别人,直说就好。” 头顶传来路恬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声音,与刚刚好像有差别,听着却又没有差别。 但是,乐姿明白,路恬这是不打算与她绕弯子了。 抿唇,乐姿眼底缓缓染上几分愧疚,看向路恬,“恬恬,我知道你恨我......” “不,你说错了,我一点也不恨你。只是觉得与你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真正认识你,是我自己眼拙。” 乐姿算计的那些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确定。 她之前根本就没有往乐姿身上想过。 若是真的计较起来,等于乐姿把她当成傻子一般的在耍。 事情都做出来了,不管乐姿表现的怎样愧疚都抹不掉那些事实。 所以,她没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与乐姿和平相处之类的。 “恬恬,你别这么说,我......” 她要怎么说呢?没有那个意思吗? 路恬现在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就表示她都调查清楚了。 若是现在否认,恐怕会让路恬更加讨厌她。 与其那样,还不如她直接承认来的干脆。 乐姿脸色一正,带着十足的歉意,站起身,直直看着路恬,而后身子一低,对着路恬行礼。 路恬看着,眸色轻微的缩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神色平静的看着乐姿,等着她的下文。 “恬恬,真的很抱歉。我之前的心思一直对你有所隐瞒。我并不想害你,我只是希望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乐姿稍微抬了抬眼帘去看路恬的神色。 路恬半垂着眸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嘴角弯起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带着说不上的讽刺。 她又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乐姿道个歉,说几句真心话她就感动的不行,然后原谅她之前做的事情。 这些根本不是她路恬的性格,更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乐姿见路恬不说话,嘴唇紧抿,继续道。 “恬恬,我明白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承认,我一直都喜欢五表哥,非常非常喜欢。” “恬恬,你真的认为,五表哥这辈子绝对只会娶你一个人吗?!” 乐姿像是被什么鼓励了一般,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可能她自己也明白,若是不找个机会与路恬坦诚的说一说这件事。 那么,她永远都没有机会跟路恬说自己后背伤疤的事情。 她就绝对没有痊愈的机会。 既然她身上的伤要靠着路恬才能痊愈,而很多事情路恬也已经知道了,不如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听到这句问话,路恬缓缓笑了起来,让听到这个笑声的乐姿心里忽然就染上了几分不安。 “恬恬,你笑什么?” 路恬脸色有些红,她觉得有些热。乐姿心里一瞬间却划过路恬烧糊涂了的念头。 “乐姿,我与你相识不算短了,我想你应该了解我才对。” 路恬说的有些严肃,让乐姿脸色不由跟着严肃了几分。 “我记得之前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若是云珟这辈子不止我一个女人要怎么办。” “乐姿,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才对。我路恬是个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所以,还是那个答案。” “云珟若是娶我,便只能有我一人。若是他身边有别的任何女子,就绝对没有我路恬!这一次,足够清楚了吗?!” 路恬说完,看着乐姿变了的脸色。 “我知道你的想法。或者说,所有人都觉得,云珟绝对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我。” “你大概想说,就算云珟一开始只娶我一人,晚几年,我生了孩子,甚至我人老珠黄了等等,云珟身边总会有别的女人出现。” “但是,那也许是别人,绝对不会是我路恬来受这个委屈。” “不管我和云珟是否成亲,成亲几年,又或者有没有孩子,甚至我已经长出白发。只要云珟敢辜负我,我就绝对会潇潇洒洒的离开,半分都不留恋!” “别说什么不可能!在你们这些女子身上不可能的事情在我路恬身上永远都可能发生!” “所以,乐姿。只要我在云珟身边,任何女子,包括你,都不能靠近云珟!” 这番话很直接,很透彻,更是直击乐姿的心神。 她心里非常震撼,说不出的震撼! 路恬说的很果决,她也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让人不好琢磨的女子。 但是,路恬真的能做到吗? 这些话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真的没那么容易! 若是真的有孩子了,真的四五十岁的时候,路恬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她大概只能选择委曲求全。 当然,这些也只是可能。 乐姿想到的是,路恬现在这般坚决的表示不会让五表哥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女子,也就是说...... 就算将来五表哥真的有想法,也打算纳妾。 但是,她却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已经十六了,快要十七了。这个年龄,有些大家小姐都已经成亲了。 她耗不起,也不能这般耗下去。 再加上后背的伤要靠路恬。 难道,真的要放弃表哥吗? 乐姿脸上有纠结的痛苦,她不想放弃自己这个念想。 那么多年,她守着五表哥,不求坐上正妃的位置,一个侧室应该轻而易举吧? “乐姿,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你身上的伤。只是,你的心思一日不下去,我就不会帮你。” 乐姿很久都没有说话,一直维持着单膝跪地的状态,脸上的表情虽然不明显,却也很清楚。 路恬身子缓缓往后靠了靠,一副疲惫的样子,说话也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疏离。 “乐姿,你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你自己比我更清楚,每一件事都是在针对我和云珟。” “就连你受伤也是在利用我,想让我对你有愧。万一留下疤痕,到那时候,你也会与杨世子对亲。” “然后,你会利用我对你的愧疚设计让我提出同意你进五皇子府的事情,对吧?” 路恬说着最后两个字,眼神带着几分冷意的看着乐姿。 乐姿没说话,算是一种默认,承认她确实这般想过。 路恬嘴角轻扯,声音轻缓中带着沉幽。 “当年江雨珊差点被闷死在马车里也是你的算计。她身边那个春雪是你的人,对吧?” 路恬这句话落,乐姿手里的帕子紧了紧,代表路恬说对了。 这一动作自然落入了一直注意着她的路恬眼中。 “呵,费尽心思的想要让我和云珟生出一些嫌隙,然后你就可以趁机而入了。” “只可惜,江雨珊没事,江家当时虽然怀疑我,却没有任何证据。”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暂时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在江雨珊身边放一个卧底应该也是因为江雨珊曾经与云珟有过口头婚约。” “如今,这颗棋子算是暴露了,而春雪现在是袁开的人,你恐怕也要不回去了。当然,江雨珊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乐姿低着头半跪在床边,没有看路恬的脸色,也没有让路恬看到她的脸色。 但是,她紧绷的身子和紧绷的情绪都代表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乐姿,今日你既然选择把所有话都摊开说,不如咱们就直接来个了结?如何?” 路恬说完这句话,乐姿终于抬头看向路恬。 “恬恬想如何了结?!” 问着这句话,乐姿也缓缓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直视着床上的路恬。 530 选择 路恬看进乐姿的眼神,里面有几分不安,几分慌乱,以及几分决绝。 决绝?! 呵! 乐姿凭什么决绝? “你注定不能嫁给云珟,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你的心我不能控制,我也不会去控制。但是,你要远离云珟,掌握好分寸,并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路恬弯了一下嘴角,“当然,你也可以不压下去。但是,结果都是一样,你绝对不会入五皇子府!” “那么,现在就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继续,而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客气!” 说到这个的时候,路恬整个人都萦绕着一丝冷意,让乐姿清晰的感觉出来。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你保持着分寸,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并且收回所有的算计,老老实实的嫁人。” 至于乐姿是嫁给杨世子还是其他某个人,路恬已经没有心情操心了。 乐姿眼底的决绝在路恬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隐隐消失。 在路恬面前,她好像永远都硬气不起来。 原本想着,若是好好解决,这一次她定然要让路恬同意这些事情。 可是,路恬的坚决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想让路恬不要逞强,她想告诉路恬,表哥早晚都会有别的女子,现在多她一个,她们以后和平相处不好吗? 可是,路恬的这份坚决,让她心底生出了几丝怯意。 不过,这份怯意也只出现了一瞬,既然要了结这件事,她不能就这般被路恬说的话吓到。 “路恬,你现在病了,发烧。这个病不好痊愈,甚至还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万一你像钱诗颖那样,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你也确定表哥会一直像现在这般对你吗?” “路恬,你现实一点。若是你不能为表哥传宗接代,表哥是不可能守着你一个人的!” 乐姿脸上带着恳切的劝说,试图让路恬松口。 “你想想,我是表哥的妹妹,我们之前关系还这般好,情同姐妹,至少,有我在,我是绝对会站在你这边的。” “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表哥的感情,更不会与你争夺五皇子妃的位置,不管将来你能不能生出孩子,我都不会拿这些事情......” “哼!” 路恬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声冷哼打断乐姿的话。 路恬坐在床上,身上气势却丝毫不弱。 “乐姿,你说的这些事情确实是我应该考虑的。但是,不需要你这么好心的为我着想。”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云珟身边有别的女人,我都不会委曲求全!” “难道你不懂吗?一个男子身边若是有两个以上的女人,那就说明他根本不爱这两个女人!既然不爱,我自然不会留下了。” “女人啊,连自己都不珍爱自己,男人又怎么会把你当回事?!” 这点都看不透的话,云珟身边恐怕早就围了一堆女人。 那些所谓的名声,流言不过是虚幻的东西。 她可不愿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委屈自己! 乐姿眼帘轻颤,她被路恬打断的时候心口就震了一下。 路恬说出的很多话都让人震撼,震惊。 她不了解,路恬为何与她们的想法都不一样,而且差别还这么大。 就算路恬在乡下长大,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和礼仪。 但是,最基本的也应该知道吧? 路恬确实医术厉害。 只是,就算再厉害,还不是要靠男人才可以。 她想的很清楚,相信路恬心里也应该明白那些道理。 若是五表哥真的不喜欢路恬了,路恬没有五皇子妃这个身份,路家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地位。 一开始来京城的路恬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吗? 玄医阁是因为三表哥的名声才起来的。 回路家之后是有路家的人照顾着,所以路恬才会这般厉害。 后来与五表哥在一起,加上皇上疼爱五表哥,自然也对路恬偏疼了不少。 在她看来,路恬能够这样有恃无恐,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表哥的帮衬。 若是离开五表哥,路恬现在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没了,那么,不管路恬有多厉害,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加上路恬有那么多顾忌,就算路恬手里有疫毒,只要控制住路家任何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路恬就不敢乱来。 那么,路恬就要一辈子为皇上做药,还是那种抬不起头来的做药。 所以,她并不觉得路恬与别的女子有什么区别,更不觉得路恬有多么的厉害。 一切都是靠着五表哥他们! “路恬,若是你真的不能为五表哥传宗接代,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五表哥只守着你一个人?!” “若是那样你还独占着五表哥,不让五表哥有子嗣后代,那就说明你一点都不为五表哥着想,也一点都不爱五表哥!” “这样的话,你就没必要霸占着五表哥不放。相信那个时候,五表哥也不会喜欢你了。” 乐姿很是义正言辞的质问着路恬,就好像,她若是不能生,就不应该嫁给云珟。 乐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她就是不愿意放弃,就是想要再争取一下,让路恬应下。 很多现实的事情路恬必须考虑到才行。 她坚信,不管从哪方面说,自己都比路恬强。 所以,凭什么她不能进五皇子府?! 路恬听着乐姿的问话,很多深层的意思她都明白。 而且,乐姿这种看不上她的眼神,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她是那个刚从外地来京城,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农女一般。 看样子,以前乐姿一直与她亲近也都是装出来的,乐姿真实的想法是完全看不上她。 呵! 路恬心里带着几分感慨,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既然被瞧不上,她也懒得在跟乐姿废话。 “我就问你一句。你后背的伤还想好吗?” 乐姿神色一动,眼底翻涌,紧咬的唇松动。 “自然想。” 路恬声音沉冷,“既然想,那就以这个为条件。你永远不得接近云珟半步,我给你治好后背的伤,如何?” “不......”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再来找我。” 路恬根本不给乐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对了,提醒一下,你那些伤越早处理恢复的越快,中间还要处理好几次。若是往后拖,好的会越来越慢。” “我累了,就不送你了。玄晴!” 路恬说完这些话,身子一低,躺下。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乐姿嘴巴半张,有些不敢相信路恬这般直接,都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明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路恬却懒的再说。 她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以前那些情谊都没有了,她们之间只有谈条件了。 而谈条件,路恬已经提出来了,答不答应就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了。 “乐小姐,我们主子还病着,您小心着些。” 玄晴声音很轻的提醒着,一个是提醒乐姿可以离开了,另外也是提醒乐姿,动静小点,也不要再纠缠了,没有意义。 乐姿恍了下神,看了一眼侧身对着里面休息的路恬,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看着人出了院子,玄夜回来把这些告诉路恬。 路恬翻身下床,在屋子里踱步,“以后对乐姿不用那么客套了,她现在与别的普通小姐一样。” “另外,凡是与她有关的人和事都注意一些。” 她不知道乐姿会如何选择,但是,之前那些情谊恐怕要转变成恨意了。 只要乐姿不算计她,两人相安无事就好。 若是乐姿算计她,那么,她定然不会留任何情面。 她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没心没肺加无情。 “姑娘放心,属下明白。” 路恬颔首,问了一些外面的事情,转身去书房画图纸。 扩建医馆的地都买下来了,那些民宅的放弃也在昨日都拿到手中了。 哥哥就在户部,直接让他把那些地契拿过去换成一张统一的契纸就可以了。 扩建的样子路恬已经相处了大概,为了方便,就直接以主街的铺子为一个单独的科室,后面再依次分累,慢慢修缮。 这并不简单,但是,只要规划好了,稍微调整,让人动起手来去做也很快。 对外而言,路恬依然病着。 而府中的路恬却暗中忙着医馆的事情,三皇子那边也时不时给出意见修改。 路恬原本还担心自己好了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但天气给力,连着阴雨。 当然,这方便了路恬,却让皇上和百官发愁了。 气象异常,关乎国运。上位者操心,百姓也渐渐的有些意识到不正常。 休养了半个月的路恬也趁着这个时间把图纸都画好了。 只是,“这样下雨着实不能动工,暂时这样吧。” 连绵的的阴雨天让大家都不喜欢出门。 京城的百姓还好,能在天子脚下混的都不靠天吃饭。 但是,再往下面的普通百姓却要发愁了。 就算不种地,一直下雨影响收成,日常用的东西定然会跟着涨价。 所以,大家都盼着这春雨赶紧停才好。 为此,皇上还特意与朝臣商议要不要举办一场祭天。 而路恬关心的事情有限,她也希望雨水能停,但是,这些不是认为能控制的。 所以,希望老天能怜悯世人吧。 “姑娘,杜老爷脖子上的脓包消了一些,咳嗽也好些了。但是,再吃药都没什么用了,您看,是不是只能您出马了?” 刘正上门向路恬说着医馆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说到了杜老爷。 自从知道路恬打算把医馆扩建,并且他们刘家很多人都可以来医馆做工时,刘正就多了一些责任感,对很多事情都上心许多。 “是应该尽快动手了。手术有点难度,刘大夫你先准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秦老头和玄开跟着。” “是。” “云可缨最近怎么样?”这半个月没听到什么动静,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回姑娘,可缨郡主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中走动。每日按时用膳,吃药,很少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 刘正顿了一下,继续道,“看上去沉默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过去一年多,路恬不在京城的时候,他经常去路府给云可缨换药方。 其实不算是什么药方,而是往里面加一种姑娘特制的药,隔一段时间用一次就行,不然云可缨就会很痛苦。 之所以没告诉任何人,是不想把药传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云可缨被偷偷带走之后,必然会回来的原因。 要真说起来,他对云可缨的了结恐怕比路姑娘还要深。 以前的云可缨有些娇气,加上中毒,身子不舒服,经常耍小性子,闹脾气。 而这一次回来,有时候他都能看到云可缨痛的咬牙,却不再出声。 这样的改变,定然跟这次被带走又被送回来有关系。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眸底带着思索,语气平平。 “经过这一次,云可缨心里定然有不少的变化。至于是对端亲王妃还是对咱们,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让人看好她就成。” “姑娘放心吧。只是,给杜老爷做手术,姑娘这病......” 路恬从椅子上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眸色深远。 “是时候该好起来了。” 这半个月路府经常会有人半夜试图闯进来。 有想法的人也趁着这个时候关心路恬的病情。 有些人打探这件事是别有用心,有些人是真的关心。 当然,也是因为连续的下雨,加上她没有出门,可能大家都懒的活动,倒是没有做什么。 那些人的行动路恬都记下了,以后,再说。 刘正离开的第二日一早,天空依然下着蒙蒙细雨。 原本应该暖起来的五月,却因为连续的雨水而阴冷潮湿。 坐上马车,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出门,直奔医馆。 在路上没有人看到很正常,路恬在医馆门口下车的画面却有不少人看到了。 于是,不到午时,路恬好起来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各个府邸。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就属甄兰初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531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好?!她怎么可以好?!” 甄兰初一条腿站在房间中,手扶着一张桌子。面目有些狰狞,视线还在屋子里巡视可以让她发泄的目标。 此时的房间已经凌乱不堪,地上是各种瓷器的碎片,几乎布满整个房间。 屋子里除了甄兰初就没有别人了。 房门开着,四个小丫鬟跪在门口位置轻微的抖着。 这场景,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现了。 自从路恬病倒,甄兰初每日的心情都非常好。 如今,路恬好了,甄兰初像是积压了许多的怒火一下子发泄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失去了一条腿,永远都好不了了,而路恬发烧了却能在半个月之内好起来?! 太不公平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她不管,她一定要毁了路恬,一定要把路恬给毁了! “啊!” 想着,甄兰初把身边的桌子推翻,自己的身子也跟着踉跄,而后倒在地上。 心里的那种憋屈与暂时无力报仇的无奈暂时不能发泄到路恬身上,这一点让她非常恼恨。 其实,也恨她自己。 倒在地上,身子压在碎裂的瓷器上,丝丝血迹顺着流出。 下面的丫鬟看着,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很显然,小姐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若是这个时候上去,小姐发泄完了还好。 若是没有发泄完,那谁上去谁就死定了。 身上几处疼痛让甄兰初心里瞬间生出挫败。 这种挫败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次却是最强烈的。 她突然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么惨。 有五年的时间,路恬没有出现,她都没有让五皇子对她刮目相看。 如今,少了一条腿,她还那么恨路恬,五皇子又怎么可能接受她?! 所以,她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她明明知道五皇子不喜欢自己,当初还坚持跟去古墓做什么呢? 是她自找的吗? 真的是她自找的吗? 她现在很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跟着去古墓。 离开京城,被两个江湖人抓住的时候她就看清楚了,五皇子根本就不在意她,更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去? 她一个将军之女,家事显赫,就算入不了皇室,这京城很多大家公子还不是任由他来选择。 若是当初放弃,现在也不至于...... 想着,甄兰初眼泪掉下来,更是狠狠的去捶自己那条少了一半的腿。 此时此刻,她好恨,不知道是在恨路恬还是恨自己。 总之,她恨崩溃,生不如死的那种! “小姐......” 四个丫鬟吓坏了,这个时候再也不敢迟疑,一个人跑去前院叫将军夫人,另外三个人忐忑的把甄兰初扶起来进卧室。 大约一刻钟,将军夫人一脸担忧加疲惫的过来,看着满地的碎片,轻声叹息,而后进卧室。 “初儿。” 甄兰初眼神有些空洞,脸上挂着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身上几处被扎出血的伤口都没有关心。 看着这样的女儿,将军夫人心口一缩,更多心疼。 “去请大夫,顺便把屋子收拾了,都出去吧。” 将军夫人眼眶发热,声音却如常,也没有怪罪那些下人。 待所有人都出去,将军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怕甄兰初。 “初儿,路恬好了就好了,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控制的。现在咱们就等你爹回来处理这件事。相信,皇上也会考虑咱们甄家几代忠贞而劝说五皇子。” “你的腿是注定好不了了,这一点咱们都很清楚。你现在非常恨路恬,娘也能明白,更知道你的心情。” “但是,初儿,娘觉得,你反而不能与路恬为敌。” 之前那些话,甄兰初听着完全没有反应。 她又不是不知道,更不是想不明白。 所以,娘说的根本就是废话。 可,她不能与路恬为敌?为何? 一开始知道她受伤的事情,娘不是也把这件事怪到路恬头上吗? 如今为何有这样的转变?是她听错了吗? 甄兰初眼神动了动,转眸看向将军夫人,“为何?” 动作牵扯到伤口,甄兰初嘶了一声,却没有去在意。 将军夫人尝尝的叹息一声,“初儿想嫁给五皇子,这一点是肯定的,对吧?” 甄兰初沉默,没有说话。 以前却是很坚决这一点,但是,今日的心情有了一些变化,她不是很确定了。 将军夫人以为这是默认,继续道,“路恬是五皇子妃,这一点可以确定。初儿,你以后嫁到五皇子府,不管是平妃的身份还是侧妃的身份,都要与路恬生活在一个府里。” “大宅内院中,五皇子又那般在意路恬,你是斗不过她的。加上路恬会医术,毫无顾忌。你若是与她为敌,吃亏的定然是你。” “所以,初儿,你若是真的想嫁给五皇子,确实不能与路恬为敌。” 甄兰初听完,认同母亲说的话。 确实是这样,与路恬为敌,她大约会比现在还惨。 她怕的不是路恬这个人,而是五皇子。 若是路恬受到了伤害,五皇子绝对不会放过她。 只是,娘也错了。 “娘,我想嫁给五皇子就是与路恬为敌,避无可避!” 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将军夫人摇头,“路恬再霸道,也不可能真的独占五皇子一人。到时候只要皇上下旨,路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将军夫人想的很简单,初儿嫁给五皇子,只要皇上点头,根本就不需要路恬开口。 她现在担心的是,初儿嫁进去之后会不会被路恬针对。 路恬若是针对初儿,那么,初儿当然不能委曲求全。 若是路恬识趣,不针对初儿,两人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 “娘想的太简单了。皇上之前下旨给他们赐婚的时候就写了五皇子这辈子只会有路恬这一个女子。所以,肯定需要路恬点头才可以。” 说着,甄兰初的眸子阴冷下去,“所以,我和路恬注定是敌人!” 将军夫人叹息,沉默了片刻才出声。 “是啊,敌人。” 这个敌人是真的不容小觑,也是她最不希望初儿得罪的。 “娘别管我的事情了,我没事,您去歇着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今日心很累,脑子也有些乱,想好好的想想这些事情,想想以后到底要怎么办。 将军夫人看着甄兰初的伤,怎么能放心离开。 等大夫到了,看着大夫把了脉,处理了伤口,又安抚了甄兰初一会儿才离开。 有些事情她们都无能为力,但是。将军府在京城地位举足轻重,加上初儿的伤与五皇子有关,皇上定然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总之,这件事还是等将军回来再看情形处理吧。 * 乐家 乐姿知道路恬好起来的消息后,自嘲的笑着,那样子又像是想哭。 她好心的找了方子给人家送去,结果呢,路恬用不上,还说没什么大的作用。 如今,半个月,路恬好了。 说不定不是今日才好,很可能前几日就好起来了。 发烧,大家严重很严重的病,路恬却用了十几日让自己痊愈。 这下子,所有人对路恬的医术又更加崇拜了吧? 路恬,会更加得意了吧? 想着,乐姿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轻轻叹气。 “路恬,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一直在乡下生活不好吗?” 如果路恬不曾出现过,没有来过京城,应该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一直都很有信心自己会推掉杨家的亲事,还能如愿嫁给表哥。 只可惜,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路恬出现的时候打破。 “小姐,夫人来了。” 下人轻声的禀报打断了乐姿的思绪。 颔首,乐姿转身,看到进亭子的孟氏,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让她下去。 “娘......” “姿儿,你到底打算如何?若是你不能决定,娘就直接帮你选择了。” 孟氏过来的时候神色就不是很好看,也不听乐姿喊她的话,直接打断。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姿儿那日与路恬的谈话她都知道了。 很显然,路恬就是要让姿儿放弃嫁去五皇子府。 这一点很明确,也根本不需要犹豫。 她知道的时候就说了让姿儿放弃。 路恬说的很对,就算将来的某一天姿儿有机会嫁给五皇子,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可是,姿儿的年龄根本不允许她等下去。 乐姿听的眼帘轻颤,“娘,我跟您说过,让我仔细想想。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请您暂时......” “哼!你会解决好?你怎么解决?我之前就应该跟着去,就不应该信任你让你自己解决。你差点没把路恬解决成咱们乐家的敌人!” “本来之前乐家与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就有些隔阂,好不容易解决了,你现在又跟路恬翻脸了。” “姿儿,这件事若是让你祖父和你爹他们知道,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到那时候......” 乐姿抿唇,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很明白。 若是祖父他们知道,到那时候哪里还容得她考虑,考量。 估计会立刻让她成亲嫁出去,让她半分机会都没有。 “娘,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很快了,真的很快。最晚,甄将军回京的时候,就能解决。” 乐姿脸上还是带着几丝希望。 而孟氏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脸色也瞬间变了几变,声音微微拔高。 “姿儿,你疯了吧?!” 姿儿想看甄家怎么解决甄兰初的事情,到时候跟着看情况解决。 也许,姿儿还想利用甄家...... 这肯定不行的! 甄家的事情牵扯到朝廷,说不定甄将军私下里还和端亲王有联络。 到时候甄家会如何都不知道,这件事姿儿绝对不能掺和进去! “娘,我是疯了!”乐姿转身看着孟氏,声音很大的开口,眼泪也在同时出来了。 “娘,您明知道我从很小就喜欢表哥,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娘,若是我什么都不去做的认命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子,我一定过不好!难道您希望我过的不好吗?!” “若是我不争取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娘,求您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求您了!” 乐姿说着,缓缓低下身子,向孟氏跪下。 孟氏听着,深吸口气,眼眶也跟着热了,心口更是软了下来。 抹泪,孟氏弯身把乐姿扶起来,拉着乐姿的手坐到石桌边。 “姿儿,你要知道,娘说这些,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娘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理解你的不甘心。但是,姿儿,以后你就会明白,安稳的相夫教子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最基本的一点,杨世子尊你,敬你,你嫁过去,最差也是个相敬如宾。若是你用计谋,就算真的嫁给了五皇子,你觉得,你以后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姿儿,日日夜夜等着一个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你应该明白,哪种才是对你最好的。” 乐姿眼角挂着泪,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她知道娘是为了她好,娘说的应该也是对的。 但是,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总觉得自己可以,也绝对不会像长辈说的那样凄惨。 不去尝试一下,这件事就会永远的埋在她的心里,以后定然也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折磨她。 可是,如果去做了,也失败了,那样的结果又不一定是她能够承受的。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她有时候也会矛盾。 “姿儿,你能明白娘说的这些吗?” 孟氏苦口婆心的说完,见乐姿沉默,心中如何都不能安。 乐姿眼帘轻颤,颔首,“娘,我明白,我都明白。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的去想清楚。” 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理理这件事。 孟氏张嘴,想继续劝说。 不过,看到自己女儿拭泪的动作,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她多注意一下就是,后面的话,再说。 “好,娘给你一些时间。但是,不能很久。云世子与十三公主成亲的日子就在几日后。到时候路恬定然也会去,你什么都不许做!” “娘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532 背叛端亲王 医馆 路恬直接去了二楼的药房,在里面呆了半日才出来。 “姑娘,都做好了吗?”玄夜刚好从外面回来,碰到出药房的路恬两人。 “嗯,都好了。”路恬颔首,转脚往云可缨住着的病房走去。 玄晴和玄夜两人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不过,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路恬一个手势拦下了。 路恬进门的时候,云可缨正坐在床边的软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的街道。 “你终于来了。” 云可缨转头看了一眼路恬,声音很轻的道。 路恬走到窗边,眼神从云可缨身上扫过,视线看着外面。 “在路家好还是跟着你母妃和哥哥东奔西走比较好?喜欢哪个?” 路恬声音平平的问着,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云可缨感觉到几分嘲讽的意思。 “路恬,你是故意的吧?” 路恬弯唇,“故意?此话怎讲?” 她故意为难了云可缨吗? 若真说起来,她现在确实是在为难云可缨。 没办法,她这个人比较记仇,这母子三人的离开虽然没给她添多少麻烦,却让元氏心里不舒服了几日。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她也不想让云可缨觉得自己是病人就可以任性妄为。 “路恬,你不需要装。有些事情就算咱们都不说,心里也都明白。再说了,你现在既然主动来找我,定然是想从我口中知道一些关于我父王的事情吧?” 云可缨说着,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一声,“我的身体情况你知道,疼的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会去关心旁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说出什么,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云可缨态度很是坦诚,她就是要路恬明白,不是自己不说,而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路恬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云可缨的态度。 不过,转而一想,也没有多少意外了。 就像昨日和刘正说的,云可缨经过这件事,多少都会有一些改变。 “放心,我不会向你打听这些事情。就算是端亲王妃都不一定知道端亲王的事,更何况你。” 闻言,云可缨抿唇,她明白,路恬说的是实话。 她以前一直觉得父王事重视他们的,也是想把他们接到身边的。 她想着,父王身边也有厉害的大夫,离开路恬的人说不定就能好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喝的药都会有些不一样,也就是刘正每次去的时候。 她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每次喝完刘正的药,身体都会轻松一些。 她一直再想办法拿到那种特别的要,打算离开路府之后让父王找大夫做出来。 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用依靠路恬的人来缓解痛苦了。 只可惜,她行动不便,每次喝药的时候刘正都在旁边看着她喝完,并且把碗拿走。 至于药渣,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她相信父王身边的大夫也一定能做出来,所以期待着离开路府去找父王。 可是,恢复自由,被带出路府之后,他们却一直被父王的人带着在京城中藏来藏去。 那段时间痛苦的熬着,咬牙撑着,没有一个大夫能缓解她的痛苦。 当时没有心情思考那么多,被丢到玄医阁之后,她才静下心来好好想了一下这些事情。 为什么黑统领不带他们去找父王,而是一直在京城东躲西藏的? 云可缨脸上神色复杂,变换了好一会儿之后抬头看着路恬的侧脸。 “路恬,你说,我们是不是被父王利用了?” 路恬嘴角轻勾,“看来,还不笨。” 云可缨眼帘轻颤,有些不想接受,但她心里明白,好像就是这样。 她都想到这一点了,问路恬一声就是想找个人确认一下。 感官告诉她,不应该相信路恬,那个人是她的父皇,她应该相信自己的父皇。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很清楚,这就是事实。 云家讲究什么气运,她就是关乎父王的那个气运所在。 有时候她都不敢想,若自己不是那个‘气运’,父王是不是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还有,当初让他们母子回京好像也不是偶尔。 现在想来,十有八九是父王早就安排好的。 大约,她这个‘气运’在京城才能让父王更好。 只要她活着就行,至于活成什么样子,父王应该不会关心。 “怎么?不想接受?还是不能接受?”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云可缨,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两只手撑在窗柩上,视线也转向外面。 云可缨微微抬头,看着把脑袋伸出窗外的路恬,缓缓抿唇,眼底溢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佩服。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已经这样了,身子也没有好起来的可能了。就算好起来,万一我父王真的成事,那我岂不是又要做一次棋子?” 路恬再次转头,笑着开口,“没想到,你想的很明白。” “自然明白,我又不是傻。以前只是一味的想着父王成功后我就能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过程是非常难的。” 云可缨看着路恬的侧脸,“我想,父王是不会成功的,对不对?” 路恬眼神清幽,看着云可缨,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一点很确定,端亲王绝对不会成功。 实在不行,她会动用有可能散出去的疫毒,也绝对不可能让端亲王控制整个天下。 人都是自私的,就算疫毒的扩散可能会导致很多人惨死,她也不想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出事。 路恬的默认让云可缨也沉默了。 两人静静的把视线移到窗外。 路恬看着周围的铺子,突然转头,“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医馆里而不是重新接回路家吗?” 云可缨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听路恬问才看向她,“为何?” 她觉得在哪都无所谓。 现在路恬若是说让她去路家,她也绝对会配合。 如今路恬这般说了,那就是代表有一定的原因。 “你在这,我的医馆才安全。” “嗯?” 这话,云可缨不是很理解。 路恬好心的给云可缨解释,“你父王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云珟吸引,同时还让人想办法抓住我们路家的人。” “现在不着急是因为云珟离京城还很远,端亲王还有很多机会。” “如果云珟快到京城,端亲王都没有得逞。你觉得,你父王会不会着急?” 闻言,云可缨神色微动,接话道,“以父王的脾气,确实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路恬直起身子,双手抱臂,看向云可缨。 “所以,为了我的铺子能好好的,你在这里是最保险的。” 这话,云可缨就有点不明白了,“既然都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怕父王直接让人进来抓人,并且把我也带走?” 路恬耸肩,转身在屋子里踱步,“你觉得,我这医馆是什么人都能来闹事的吗?” “既然如此,那你还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火。” “火?” “嗯。恼羞成怒的时候放火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把你放在医馆,端亲王定然会顾及你这个女儿。” “只要不放火,别的我都不担心。” 路恬能想这么长远,让云可缨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自愧不如。 曾经,她还因为自己有个郡主的身份而有些看不上路恬。 如今,她彻底看清楚自己与路恬的差距。 不过,有一个问题她也一直想跟路恬确认一下。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你让人动的手?” 问完这句话,云可缨直直的看着路恬,生怕错过一丝路恬脸上的表情。 路恬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意外,她也知道,云可缨一直怀疑她,并且迟早会问。 “我说了你就信?” 可以看到云可缨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但她最后还是点头,“信。” “不是我。”路恬很果断的开口,“但我知道是谁。” 云可缨眸色一紧,语气有些急,“是谁?!” 她来京城不多久,自问得罪的人除了路恬再也没有别人。这也是她一直怀疑路恬,憎恨路恬的原因。 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就连自己的父王都不一定是真的在意她。 在这京城中,她是有利用价值的人,被人利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路恬既然说了不是她,那她就选择相信。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也许,以后也不一定。” 她的人,不,应该是云珟的人。 玄恒最近留在京城盯着各处的事情,顺便也查出来当初云可缨下毒的事情。 她现在若是告诉云可缨,那个动手的人是乐姿。 云可缨十有八九不会相信。就算相信,应该也会多想。 至于后面要不要告诉云可缨,他不能确定,只能看情况再说。 “为何?” 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路恬,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你跟我说了,我顶多就是在心里恨一下。就算是你在意的人,我也伤不到ta。” 路恬摇头,眼底有几分冷意和无所谓划过。 “你误会了,那个人并不是我在意的人。现在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就像你说的,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徒增烦扰。” “至于以后,说不定会告诉你。” 她没有给云可缨肯定的答案,因为不能确定。 “行,既然不能说,那我便不多问。”云可缨倒是异常的沉静,“路恬,你过来应该不是想陪我闲聊吧?” “确实。”路恬也不客气,站到云可缨正前方,看着云可缨透着病态的苍白的脸色,问的直接,“想站起来走吗?” “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可能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但是,至少不会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云可缨眼帘掀起,迎着路恬的神色,“自然想。你就直说条件吧。” 路恬听着,眼角微微眯了一下,“若是让你出卖你的父王和母妃呢?” “不可能!” 云可缨想都不想的拒绝。但是,拒绝完之后并没有特别的坚定。 她心里很清楚,刚刚她动摇了。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父王不在乎她过的怎么样,若是狠一狠心还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母妃是真的关心她,她不想让母妃伤心,也不想背叛母妃。 只是,如果路恬一定要自己做出一个选择怎么办? 一边是孝道,一边是自己可以好起来。很难选择! “不着急,你好好想想吧。既然你心里明白,你父王根本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想必你也清楚他会有什么结局。” 路恬声音如常,云可缨听了也很平静,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 可能,云可缨心里也在慢慢放弃这个父王,放弃那个一直期待做上公主的幻想,慢慢接受现实。 想的无情一点,她的父王最终都会失败,牺牲自己的父王保全自己也无可厚非。 再说了,有太后在,至少父王不会死,顶多就是像二皇子那样被监禁一辈子。 可是,她担心的是,如果那些百姓知道她出卖自己的父王和母妃,会把她骂成什么样子。 她很想好好生活,但是也不想做无情无义的叛徒。 路恬像是知道这一点一般,转身往外走着,“若是你想好了,让人告诉我。到那时,我会保全你,不管是名声还是安全。更会让你一辈子安然无忧的生活。” “不急,你慢慢考虑,好好养着。” 话音落,路恬拉开门直接出去,独留云可缨一个人在房间思考。 “姑娘,后院备好了饭菜,您先用膳吧。”玄晴看到路恬就提醒她用膳。 时辰不早了,午膳也做好许久了。 “好。”路恬抬脚,眼睛扫到玄夜手里的一张帖子,“谁送来的?” “三皇子殿下刚刚让人送来的,属下本来还想等姑娘吃完饭再给您呢。” 路恬眉梢上挑,“三皇子?” 随后伸手结果帖子展开。 看完上面内容,路恬眼底神色染上思索与幽深。 玄晴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姑娘,这个时候出京恐怕不太好。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帖子是假的?!” 533 解决 “帖子是真的,确实是三皇子给我的。”路恬眼神闪了几下,把手里的帖子给玄晴。 “先用膳,等会儿去城门口与三皇子汇合。” “姑娘,您......”玄晴想劝,但被路恬一个眼神拦下来,“是,属下遵命!” 午时末,路恬坐上马车从医馆往城外走。 刚走出没多远,玄夜就说周围跟了不少人。 路恬淡定的坐在马车里,车子一直缓缓往前走,直接到达京城门口。 “姑娘,三皇子的马车。” “嗯。”路恬没下车,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边三皇子的马车开始往外走,让人跟上去。 天气昏昏沉沉,马车除了城门之后开始下起小雨。 路恬心里大概知道三皇子的意思,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现在要把这些人引出去杀掉。 端亲王的人一直盯着她,在京城中动手的话难免会上到无辜百姓。 所以,想杀掉那些人,也能确保那些人百分百动手,就是在城外。 除此之外,路恬觉得三皇子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若不然,应该不会赶在这个时候叫她一起出城。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路恬一时间没有想到。 “难道......” “姑娘,怎么了?”玄晴看路恬脸色紧了一下,以为是出了什么自己没发现的问题。 “没什么。”路恬摇头,心里有一点点不安。 难道是云珟那边出事了?! 不容她再多想,马车沿着官道走出大约十里地,走的不是宽敞的官道,而是一条小路,途径一处山坳。 前面三皇子的马车就在山坳处停下,静静的,仿佛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呢?能等什么? 自然是那些端亲王的人。 前面三皇子的人没动,路恬也没有动。 雨水滴滴答答的好像更大了一些,玄晴一只手拉着路恬,像是聚精会神的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雨水落地的声音掩盖了那些悉悉索索的声响,让她不好分辨。 “姑娘,您把披风披上,等会儿我们尽量不让您下车。但咱们也要以防万一。” 路恬缓缓点头,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玄夜。 玄夜可能没发现,她有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嗯。”路恬轻轻恩了一声,外面玄开和玄恒的声音响起。 “姑娘在马车里不用出来就行,今日三皇子就是想把京城中一直盯着姑娘的那些人处理掉。” “我们最近一直暗中与端亲王的人打斗,私下里处理了不少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落脚处。” “所以,三皇子想用姑娘把那些人引出来。不过,姑娘放心,三皇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路恬倒是没担心这些,她知道三皇子不会让她落入危险,也知道三皇子会计划好一切。 “好,我知道了。” 现在处理一些端亲王的人就等于是给云珟减轻压力。她自然愿意。 玄恒两人的话说完,周围好像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掺杂在雨中。 路恬面色如常的听着,随后是利箭的破空声,紧接着就是刀剑等铁器相撞的声音。 大约是端亲王的人在周围埋伏,把他们围在中间,然后放箭。 路恬有些不明白三皇子这样的安排是什么用意? 这不是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了吗? 当然,她选择相信三皇子的安排,一九坐在马车中。 “玄夜,你们要不要出去帮忙?!” 玄夜打开了一点窗户,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路恬透过缝隙看到马车周围都是穿着灰色劲装的护卫。 他们在雨中,有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却全然没有顾忌。 因为小路两边是山坳,那些箭很多都是从低处往上发,显得力道有些不足。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护卫应付的倒是不费力。 “姑娘,不用,三皇子安排的人很多。目前咱们的人好像还没有受伤。” 人数多,挡一些箭还是非常简单的。 路恬看的并不真切,不过,玄夜很清楚的说着外面的情况。 利箭的声音以及抵挡的声音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外面的声音停下了。 随后,玄恒一声令下,利箭声再次起。 这一次,换他们的人往山坳底下射箭。 一直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情形的玄夜有些兴奋的动了动身子,看那样子,很想出去,加入那些护卫。 路恬嘴角弯了一下,隐隐约约能听到痛呼声。 杂乱的声音又持续了大约一刻钟,随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接着就是不少人冲杀过来。 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更明显,更激烈。 顺着开着的小窗户吹进来的风都夹带着丝丝血腥味。 路恬没有去看外面的场景,相信玄晴和玄夜也不希望她看到。 就连玄夜在看了几眼之后都把车窗关了。 “姑娘,您放心,那些人不会近咱们的马车,您绝对没有危险。” 那边的玄晴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姑娘,为了以防外一,给您洒一些。” 路恬转眸,伸手把玄晴手里的瓷瓶拿过来,凑到鼻端。 “三皇子在山坳底下下药了?” 是一种会让人皮肤溃烂的药,还是她做出来的。 除此之外,中了这个药,只要不洒解药,会留下痕迹。 当然,那个痕迹也是需要一些特定的药粉才能看出来。 她当初做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纯属是因为多出来的药材。 偶尔与云珟说到,云珟会对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感兴趣,并且时不时的找她要。 于是,她每次做药的时候都会特意做出一些奇奇怪怪效果的药出来。 可能在她手里是整人用的。但是,放到云珟和三皇子手里就有大用处。 把药洒在山坳里,加上最近一直下雨,那些药定然都掺在雨水中了。 而端亲王的人在里面那么久,鞋子定然早就湿透了。 因此,他们所有的人都中毒了。 这一场战斗过后,三皇子不用立刻派人跟踪那些活下来的护卫,只需要等那些人完全放松警惕之后顺着痕迹去找,就能找到那些人了。 端亲王不在京城,这边有一个领头人。 他们要把那个领头人找出来灭掉,后面就会省很多事情。 也有可能是端亲王的人已经按耐不住,即将动手,三皇子便打算在他们之前先动手。 咚! 马车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车身晃动。 玄晴和玄夜两人同时戒备。 玄夜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几息后,重新把窗户关上。 “端亲王的人,可能是被咱们的护卫甩过来,不小心碰到了马车。” 路恬无所谓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刚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她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路恬能想象到外面的情形。 端亲王的人不容小觑,自己这边肯定也有不少人阵亡甚至牺牲。 路恬握紧了手里的瓷瓶,抬手把粉末洒在鞋子上。 “姑娘,应该快结束了,咱们不用出去。” 玄晴拉住路恬的胳膊。 刚刚打开窗户的时候她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很明显,三皇子安排好了一切,端亲王的人已经呈现败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我想下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人,这个时候说不定能救回来两个。” 闻言,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马车里的气氛也微微变的不一样。 “姑娘,我们这些护卫本来就是为主子而生,为主子而死。能够保护姑娘,就算是死也是光荣的。所以,姑娘......” 路恬眉头轻轻拧起,玄夜说到一半的话停下。 “玄晴,玄夜,你们两个记住。我要的不是你们为了我生或者为了我死。只要你们衷心不变,你们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算了,跟你们说了应该也没什么用。玄夜还好一些,以后定然要嫁给玄恒。至于玄晴,也该找一个夫君。” 路恬能理解她们的思维,从懂事开始就被培训着一切以主子为中心。 玄夜这种算是有些叛逆的,也可能是性子使然,与别的护卫都不一样。 那些护卫被训的是完全服从,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性格,一切以主子为全部。 省心是很省心,却显得非常不人道。 “姑娘又嫌我们......” 玄夜小声的说着。 她觉得,若是换个别的主子,她这种一天要被骂八百回,甚至很有可能会被赶走。 姑娘倒好,反而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这样的主子,千百年难遇啊。 那边玄晴没有说话,因为姑娘已经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了。 她有时候真的担心姑娘会随便赛个男人给她做夫君。 既然姑娘暂时不想说,那就暂时不说了。 “你们准备一下,咱们......” “姑娘,已经解决了,三皇子现在要带姑娘去一个地方,这边的事情玄恒他们会处理好。” 路恬正要往自己鞋子上撒粉末出去看看情况,外面玄开的声音传了进来。 “还去别的地方?”路恬这次是真的想不到要去哪里了。 “是,三皇子已经让人去路家禀报了,说姑娘可能会晚些回去,也可能明日才能回去。” 这些,路恬更加糊涂了,连玄晴和玄夜脸上也透着茫然。 “三皇子这是要做什么?” 外面的玄开定然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他肯定就跟路恬说了。 “好的,知道了。”路恬把药瓶递给玄晴,重新做好,马车也继续出发。 这一次走了很久,大约一个半时辰,原本就下着雨的天更加昏暗。 “怎么来这里了?” 路恬对这边不算熟悉却认识。 这是她的庄子,一个很远很远的庄子,就是当初从江丞相手里买下来的一大片地方以及几座山。 当时买下来之后她就画了图纸,然后交给云珟帮着收拾。 那时候云可缨就是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的。 还有,当时害死七公主的那个万神医也在这边帮她制药。 反正,从买下来,她就来过一次,现在眼前折扇像是城门一般的大门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认错了地方。 两座山之间沿着山脚修建了一睹又厚又高的墙壁,大门是玄铁所制,若是不熟悉,会以为自己进了一个城池。 进门口,路恬就靠在窗边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往里走了大约一刻钟,鼻端各种药草的味道更加浓烈。 路恬能看到地理种植着各种适合这个季节的药草。 然后每隔一段田地就是一排排的小院子。 此时田里还有人穿着蓑衣来说走动查看药草。 这样的场景太多,走了很远才到正中间一个大院子。 进入大院子,马车没有停,直接往后面走。 终于,前面三皇子的马车停下,路恬也跟着下车。 “路恬,那边是建起来的药房,一些药已经在做了,你想去看看吗?” 三皇子就像对自己妹妹一般,眼神温和的看着路恬。 “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的?”路恬觉得应该不可能。 三皇子温和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路恬的眼神多了几分纵容,转身往里走。 “你那么聪明还会想不到,自然不是这个。” 相信这里的大概情况都有人跟路恬禀报了,那些制药的东西路恬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完全不需要三皇子特意带她过来。 “肯定不是。不过,我还真想不到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是不是与云珟有关系?” 路恬抬脚跟上,侧身接过玄晴手里的伞自己拿着。 “是有点关系。”三皇子神秘一笑,还是没有说。 看路恬脸上的疑惑和好奇,三皇子难的好心情的卖个关子,转脚往右侧一排房子走去。 “那边。” 路恬见三皇子不打算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马上就能看到,她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最近云珟那边什么情况?三皇子可有派人去打探?” “还是老样子,赶路,提防端亲王,偶尔和端亲王的人交手,偶有伤亡,却也不算严重。” 三皇子说的很平静,“一路都有官府的人帮衬着,珟身上还有你做的那些药,他不会受伤的,放心吧。” 路恬自然不能放心得了,她偶尔会梦到云珟有危险,心里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这些事情也没告诉过任何人,说了也没有作用。 好在云珟的武功很高,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她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到了。” 534 何时成亲? 路恬看着眼前的东西,脑袋停顿了片刻。脸上划过疑惑,划过不解,划过惊讶。 “这是?从古墓拉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 她记得这些事情,也知道云珟的吩咐。 原本还以为东西都被送到三皇子那里暂时放着,没想到直接送到了她的地盘。 “珟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所以最好直接放到你的地方比较保险。”三皇子往里走了一些,两只手背在后面,看向路恬。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都在路上,珟说了,属于你的东西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闻言,路恬眼帘轻动,想到了在古墓中简寻说的那些话。 简寻当时说他想要一半,若是那个时候动用武力,她为难,却肯定会帮着云珟。 但同时也为云珟招惹了一个很大的敌人。 而动手的后果,就算他们会胜利,定然也是损失极重,后面很可能无法招架端亲王的人。 简寻当时选择放弃,并且说那另外一半金银珠宝全都给她。 她明白简寻的用意,也感谢简寻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让她为难。 当时简寻若是动手,很多事情都会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简寻的手下留情是为了她,这一点,她明白,相信云珟心里也很清楚。 所以,云珟还是选择把一半的金银珠宝给她! 可,路恬是真的不想要那些东西。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就算那些金银珠宝拿到手,也不一定能护的住。 她也知道,云珟把东西给她的事情定然是瞒着皇上,瞒着天下人的。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皇上知道,被天下百姓知道。 那么,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银子够用就行,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自己挣。 三皇子脸上没有多少在意,脸上淡淡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 “给你才能让简家按兵不动。” 表面上简寻已经不关心这件事了,但是,那么多的金银珠宝,要说真的没有心思了,根本不可能。 所以,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别的,必然都要有一半金银珠宝给路恬。 这不是路恬想不想要的问题,而是必须要。 三皇子这话一出,路恬瞬间明白了。 那些东西不管她要不要,都必须给她。 这是在安简家的心,也是暂时稳住简家。 当然,简家肯定也能想到这只是暂时拖住他们的假象。 不过,三皇子和珟倒是真的愿意把东西给到路恬。 若说会不会担心,说实话,会担心! 路恬对珟的感情他从不怀疑。 但是,路恬这个人也从来不好控制。 他们若是能成婚,往后自然是一家人。 若是有任何意外,这些东西,自然也不会归路恬。至少,不会全部归路恬。 “三皇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皇子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是因为这件事必须得这么做。 至于心里是如何想的,又是不是担心她手里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而生出别的心思。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但,他们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也都明白,只要他们是一家人,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路恬很确定自己会嫁给云珟。所以,他们定然是一家人。 “要不要去看看?” 三皇子指着前方一处黑漆漆的地方,路恬微微挑眉,颔首,“好。” 三皇子让他去,定然有一定的道理,那她就去看一眼。 两人并肩往里走,那边有护卫点了灯笼在前面引路。 中间穿过很多箱子,那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路恬没有多看,很多东西她都见过,现在也没时间整理,等过段时间再说。 片刻后,路恬看到一扇门。 三皇子从身上拿出钥匙交给一个护卫,那护卫上前打开门。 “这是一处通道,直接从山体穿梭过来的。这里的东西也是悄无声息的运进来的,目前没有人知道。” 路恬惊讶了一下,“暗道?” “是。” “三皇子让人挖的?” “珟。” “咦?”路恬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三皇子笑着看了路恬一眼,继续往前走,“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几间隐秘的石室。珟说了,这里面的钥匙全都交给你。待你有空,这些东西你自己来整理。” 三皇子的意思很明显,目前仓库中那些金银珠宝都是路恬的,随意她如何支配。 当然,后面送过来的也可以,因为,都是她的东西。 路恬没想到云珟竟然做了那么多准备。 有可能是早就想到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一日,所以就提前准备了。 不过,想的很周到。 路恬欣然接过钥匙,拿到手中,嘴角上扬。 这是云珟为她准备的,她不会拒绝。 “路恬,你对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爱你,所以,你也是本殿会护着的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珟。” 三皇子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路恬知道自己弟弟对她的用心。 “我都明白。三皇子放心,我路恬有时候虽然没心没肺,但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云珟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三皇子点头,“那就好。你的条件和你的想法我们都知道。我有时候真的担心万一珟辜负了你,你会做出什么决绝的事情。” 说到这个男女之事上,路恬眉头拧了拧。 在这个时候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个。 每个人都来提醒她,这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要靠男子才能过的安逸。 意思大约是想让她宽容一些,这是正常的。 可是,她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难道这些人不懂吗?! “三皇子,希望你不要劝说我接受一些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闻言,三皇子愣了一下,而后轻笑出声。 “其实,跟你说这些更多的是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珟的脾气我了解。他若是真的不喜欢你了,定然连见都不想见你。所以,以后你若是发现有这个端倪了,一定要小心。” “哦?” “本殿只希望你能留下珟的性命就好,其他别无所求。” 三皇子这话带着几分玩笑话,也带着几分认真。 路恬眨眨眼,“哦?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他切了?” “切了?”三皇子有些不明所以。 “太监不就是......” 路恬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三皇子猛抽的嘴角,而后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路恬。 “你这般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路恬耸肩,“所以,三皇子要时刻提醒云珟,千万不要在这件事上辜负我。不然,失去理智的人可是不讲道理的。” 路恬也用玩笑且认真的语气回应着自己的态度。 三皇子对这一点是真的有些不了解,更不懂珟为何会看伤路恬这样的女子。 当然,还有一点出于好奇。 “别的女子都表现的贤德大方,主动为夫君纳妾。而你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路恬,你就不怕珟接受不了吗?” 路恬在这边密室转的差不多了,转身往外走。 “别人是别人。如果我不爱云珟,我完全可以像那些当家主母一样安排一堆人去伺候我的丈夫。” “但是,爱,其中一种就是占有!而且是独有。反正,我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子......” 路恬说不下去,耸肩,相信三皇子能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只要真心喜欢,谁都不愿意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别人亲密。 “三皇子,其实男女都一样。相信三皇子也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与别的男子有任何事情,对吧?” 这种事情可以感同身受,只不过男人把自己看的太高,几乎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尤其,像三皇子这样位高权重的。理所应当的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 “恩?女子本就要谨守妇德,怎么可以做出如此......” “三皇子大人。”路恬无奈的打断,脸上表情非常不认同,“这个世界对女子有太多的偏见。如若不然,你又怎么知道女子不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三皇子无法想象女子出去做工。 乡野和百姓之中确实有不少女子出去抛头露面的挣银子。 但,若不是生活被逼无奈,没有女子会出去做工。 “你这是谬论,根本不可能。若是真的有哪家小姐自己出去挣银子,恐怕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说完这些,三皇子补充了一句,“除了你之外。” 路恬挑眉,也懒的再与三皇子讨论这个话题。 “现在的大环境自然是不可能。以后,谁知道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对吧?” 路恬这句话说的意义有那么一些不好理解,三皇子眉头动了动。 前面路恬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也代表这个话题结束。 三皇子抬脚跟着走出来,“想回京还是在这边休息一晚?” “既然都来了,路家那边也交代了,就休息一晚上吧。” “那就直接去正院。” 路恬的视线往制药的药房那边看了一眼,不过天色黑下来了,雨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好。” 明日再去看,也不急在一时。 路恬被人引着去了正院,三皇子打了声招呼之后边离开了。 看着屋子里的布置,路恬知道十有八九是云珟交代的。 她一直知道云珟做事周到,思虑齐全。 今日发现,他竟如此细心。 “万神医还在这边吗?” “姑娘,您与他签了十年的契约,他自然不敢走。要传他过来吗?” 玄晴端着托盘进来,给路恬泡好茶。 “可以,当初让他给我制药,不知道他有没有定下心。” “不想定下心也走不了,姑娘绝对不用担心这一点,主子有的是办法让他定心。” 路恬相信这个,不过,她还是想见见人。 “去把人叫过来吧。” “是,姑娘先喝点茶暖暖身子,厨房那边稍微晚些才会送来饭菜,属下这就去叫人。” 玄晴说的有些多,话音落下,外面玄夜进门。 “你守着姑娘,我出去一下。” 玄晴刚刚啰嗦了一下也是因为路恬身边没人。 玄夜刚从马车上拿出路恬常用的东西。 “好,你去吧。” 她没多问,但是明白自己要留在姑娘身边。 路恬看着,微微摇头,“你们两个现在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玄夜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回身走到路恬身边,抬手倒茶。 “姑娘,我虽然不够细心,但是,好在玄晴教的好。就像前段时间,您的病好了,也没人看出来不是。” 路恬端着杯子抿茶,脸上带着轻笑,“确实,有进步。” “那是。” “打算什么时候与玄夜成亲?” “啊?” 路恬突然的一句话让玄夜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 与玄夜成亲? 这也太早了吧?她还真没想过。 “咳咳,那个,姑娘,成亲,是不是太早了?” 何况,现在很多事情都不稳定,她一点也不着急。 看玄夜那局促的样子,路恬不由摇头。 “我也没说让你们现在成亲。只是,你们若是成亲晚,到时候我和云珟的孩子就没有玩伴......” “啊?!姑娘说的对啊,这个确实是。那,我跟玄夜商量一下,我们早点成亲。” “这个可以。等云珟回来,就开始准备你们的事情。” 想让玄夜和玄恒早点成亲也是为了玄夜。 玄夜长相很可爱,但是,年龄已经十九,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 还有玄夜,也二十出头,他们两个现在确实应该打算起来了。 等云珟回来定然也不能立刻办这事,定然要先解决端亲王,这样,玄夜才能安心嫁人。 玄夜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眼底是想着什么的羞涩。 可能以前没想过成亲的事情,现在遇到了喜欢的人,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玄夜也变的柔软。 “玄夜,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成亲的时候有什么想准备而准备不了的?” 玄夜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看着路恬,“姑娘,成亲需要准备什么?” “这个......最基本要有个小院,然后剩下都是生活所用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她对这些也不懂,到时候定然要元氏帮着操办这些。 “那姑娘能不能给我一颗能保证生儿子的药丸?!” 玄夜声音有些大,看上去还有几分期待。搞得路恬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玄夜果然是玄夜! 535 为什么这个时候问 路恬正在想有没有什么药丸能保证玄夜生出儿子,外面玄晴就带着万神医进来了。 “小的给路姑娘请安,路姑娘万福。” “万神医不用多礼,起来吧。” “小的不敢当姑娘一句神医,路姑娘若是不嫌弃,您直接叫小的‘老万’就成。他们都这么叫小的。” 万神医依然瘦瘦弱弱的,以前看着尖嘴猴腮的感觉,现在倒是顺眼了几分。 路恬看着眼前的人,缓缓点头,“老万。” “是。” “在这里可还习惯?” “非常习惯,多谢姑娘当时救下小的,还给了小的这么一份好差事。” “这差事你可喜欢?” “喜欢,自然喜欢。”老万带着恭敬的回话,视线都不敢正视路恬。 若不是路姑娘,此时他的坟头草都长很高了,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所以,在这里做事情,他一直都带着感恩的心。 “喜欢就好了。放心,我之前与你说的五年还是算的,时间一到,定然会放你离开。” 老万听这话还是非常高兴的,他本来就是自由的江湖郎中,若不是无奈,他肯定不愿意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在这里五年,既能挣到银子,又能恢复自由,他乐意至极! “多谢路姑娘。” “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吧。你在这里时间最久,应该对这边的很多事情都非常了解。” 老万态度很明显,契约一到便会离开。 到时候,这里的事情需要保密,就看眼前之人能不能做到了。 老万心里也多少有点分寸,了解这件事不能乱说。 但是,在路恬面前自然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在药材上,小的是个精通的。咱们现在做的那些毒药确实非常厉害。不过姑娘放心,小的知道分寸,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传出去。” 路恬眉头上挑,“你还想过传出去?” “不不不!”老万立刻摆手,脸都变了颜色,“姑娘千万别误会。在这里,小的长了见识,更知道姑娘的医术非常厉害。” “所以,就算给小的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把姑娘的事情泄露出去半分。” 路恬身子坐直,看着躬身的老万,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你实话跟本姑娘说,那些毒你可能解出来?” “解不出来。”老万回答的很果断,于其中甚至带着几分佩服。 这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解不出来。 想过不少方法,最后都没有办法解开。 他没有骗路恬说自己没有解这个毒,因为说了路恬也绝对不会相信。 老万的坦诚在路恬意料之中。 “解不出来就好,怕的是你能解出来。” 她制出来的毒药,一般人若是能解出来,也不会被皇上如此看重了。 太后现在定然恨极了她,但是,却一直没有对她动手,就是因为她手里有这些毒药。 如今的太后手中就只有密卫这一个筹码了。 这可能也是她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另外,端亲王现在肯定希望拿到太后手中的密卫,这样一来,他才有足够的底气与朝廷抗衡。 那么,端亲王要如何给太后传信呢? 老万快速抬头看了一眼路恬,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以为路恬在想怎么处置他,这半天都不说话。 “路姑娘,请问,是不是小的说错了什么?” 实在受不了这种沉寂的煎熬,老万忍不住出声问。 路恬回神,摆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做好你的本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把握好分寸,往后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她刚刚想到太后就联想到端亲王的事情。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扩建医馆的事情,她也没有深思关于端亲王的事。 如今,太后那边确实要注意一下才行。 老万心下松口气,赶紧应声,“是。” “你自己有分寸便好,下去吧。” 这种小事定然有人跟着,她今日过来了,提点几句便可,倒是不用操心。 “是,小的告退。”老万恭敬的行礼,转身离开。 “玄晴,明日回京后让人查一下太后最近都在做什么。” 待老万离开,路恬交代了玄晴一句。 她怕自己回京后再有一堆琐事,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姑娘。”玄晴神色动了一下,立刻应下。 * 翌日一早,路恬才得知三皇子在前一日晚上就离开庄子回了京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三皇子把她留在这里,自己反而回京了?怎么感觉有点不正常啊? “回姑娘,应该是昨日的事情,三皇子在追查端亲王妃他们的下落。” 路恬颔首,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带头的护卫,但是,能多消灭一些端亲王的人也是好的。 经过昨日,那些人定然损失惨重,加上三皇子和皇上的出击,这个时候那些人应该在措手不及的防备。 “咱们先回京。” 端亲王的人此时大约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过问她的去向了。 * 京城,三皇子昨夜确实带人突袭了端亲王妃等人住的小院子。 不过,黑首领反应也很快,果断的丢下那些受伤的人带着端亲王妃母子从暗道离开。 这一次没把人除掉,三皇子也没灰心。 至少知道端亲王妃等人就藏在这样的小院子中,而且,院子都带有随时逃离的隧道。 如此,找起来也就有了一个方向。 之前只能在暗处跟着,一点点的摸索。 他们不可能认识所有端亲王的人,那些人稍微伪装,就算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一定能把人抓到。 而皇上那边又不愿打扰到百姓,以免引起惊慌。 所以,三皇子只能用计谋去找那些人的落脚点。 这一次叫上路恬也是一种办法。 虽然没有提前和路恬商量,但,这样的效果才好。 加上三皇子准备充足,确保路恬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边路恬回京,马车直接进府。 车门推开,路恬就看到路言由紧绷转为放松的神色。 “哥哥,怎么了?” 路言摇头,上前几步,伸手扶着路恬下车。 “就是不放心你一晚上没有回来,前段时间你生病,周围多了不少人,我担心他们有异动。” 路恬听言,脸上的笑深了几分,“哥哥放心吧,三皇子安排好一切才带我出去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三皇子啊,对不对?” “是,我知道。” 理智上明白。但,担心还是难免的。 “我也知道哥哥的心情,后面我尽量不出门了。” 路恬改成抱住路言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后院走。 “你不想出门应该是不行,云世子成亲你定然要去的,帖子已经送到府中了,上面写着让你去呢。” 闻言,路恬挑眉,“还有两日呢,不急。” 云翰义,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之前与二皇子较衡的时候,云翰义也算是帮过二皇子。 后来古墓出来,云翰义一直想从她手里拿到解药。 虽然并没有得到,但,某种程度,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 后来去古墓,云翰义,或者说,万户侯府并没有参与,连一个下人都没跟着去。 如今与十三公主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说明皇上对万户侯府的人还是非常信任的。 就算不是信任,皇家愿意把公主嫁过去,也代表万户候府的一种实力。 路言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弯唇一笑,“是不急。不过,万户候府有些特别,我现在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他最近把京城的府邸分了好几个势力,但是,万户候府,像是在皇上这边,又像是有些超然之外。 路恬没有马上开口,拉着路言往花园里走。 “哥哥,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有的事情也不是只有两面性。” 路言神色轻动,有些明白了。 “万户候府为万夫之长,世袭官职,代表着地位,财富,权力。他们定然也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像是人力,物力,财力,关税以及一些自然资源等。” 自然资源便是类似煤矿,铁矿之类的东西。 身为万户侯,这个身份就代表了这些,而且拥有的那些资源还不是皇上能在明面上动的。 所以,只要万户侯谨慎小心,不出什么大的差错,皇上即便想,也没有理由把万户侯如何? 再说,万户侯府能有今日,靠的可不仅仅只是祖上的功德。 能守住这么多东西也是一种本事。 皇家若是想弄垮一个家族,就算再难,也能一点点的瓦解。 而现在的万户候府已经延续好几代。云翰义顽劣,却几乎没有做出过什么超过底线的事情。 关于二皇子那件事,确实是越矩了。 但是,人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云翰义就是性格顽劣,跟着看热闹,一切都不会被严肃对待。 一开始云翰义闹着要解药,打算跟去古墓。 但是,后面云翰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更是直接消失在大家眼前。 这一次古墓,云翰义那样的性子都被压下来没有接近古墓,可见,万户候府是有个厉害人物的! “恬恬,你说,现在万户候府当家作主的人是谁?” 路言这问话一出,路恬嘴角的笑容立刻扬起。 “哥哥不错啊,提醒一下立刻就想到了。看样子,我不在京城的这一年,哥哥成长了不少。” 路言摇头,看着路恬的眼神有几分深邃,但更多的还是宠溺与笑意。 “恬恬,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咱们俩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分开过。” “甚至,我读的书都比你多。但是,我发现很多事情你总是想在我前面,甚至,比我想的长远......” “不止这些。恬恬,我发现......”路言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路恬的眼神也一下子变的复杂起来。 路恬神色淡定,和路言进了一个亭子坐下。接着路言没说完的话继续道。 “哥哥发现自从我落水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吧?” 路言颔首,远远不止于此。 恬恬脾性变了他完全可以接受。 关键,他不理解恬恬的医术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其实,那个时候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可能当时的他没有那么大的思想,也根本没有深思过这些事情,甚至还为妹妹厉害而骄傲。 不过,后面慢慢的,有一个念头经常隐隐的冒出一些苗头,让想到这些的他心口狂跳不止。 过去一年,妹妹在古墓中,他想的事情开始变多,有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回想恬恬身上的变化以及那些非比寻常的事情。 平常那些事情都可以忽略,但是,他深陷煤矿之时,差点命丧箭下之时,恬恬的表现永远与自己熟悉的妹妹不一样。 是的,他有时候会觉得眼前这个妹妹甚至.....甚至不是原来那个妹妹了。 可,这明明就是恬恬。 “恬恬,那些年,你真的在偷偷的学习医术吗?瞒着我和爹娘,偷偷学医术?” 不然,怎么解释恬恬这一身比任何人都特别又厉害的医术? 路恬心里轻叹,她一直在慢慢改变,想着,路言这个书呆子习惯了她现在这个性子,应该不会发现她的异常。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只是,实话不能说。假话,她不想说。 路言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一路从偏远的千中县到京城,两人互相陪在彼此身边。 现在这个时候要怎么解释,路恬也不知道了。 一开始会忽悠哥哥,隐瞒哥哥。 但是现在,她不想这般做了。 “哥哥,我......确实一直在学医术,从很小的时候。” 在现代,十几岁,不算很大。 毕业后也一直在做大夫,算是学习,所以,这应该不算骗。 路言眼底划过不可思议,带着疑惑,又带着几分佩服。 “我和爹娘一直都没发现恬恬在学医术,恬恬隐瞒的真好。看样子,你们的师傅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当时的恬恬还这么小,能让一个小孩子如此沉得住气,并且隐瞒的滴水不漏,说明其绝非一般人! 路恬抽了下嘴角,张口,最后就说了两个字,“确实。” 其实,路言心里还是有不少疑虑,只不过,他也看出一些路恬不想说的意思,所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哥哥,你早就察觉到这一点了吧?为什么会赶在这个时候问我?” 536 消息 路言看着眼前的妹妹,嘴角轻勾,声音温和如风。 “恬恬,你知道吗?费家要完了。” “啊?”怎么说到费家了? 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费显,恬恬可还记得这个人?” “自然,是我从高城抓回来的。不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理这人?” 她知道费显与费荣蔚是一家子,费显也是仗着费荣蔚的关系在高城那个远在天边的城镇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费荣蔚虽然可以推脱说费显做的事情与自己没关系,也可以摆脱所有的责任。 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大家只会认为是他费荣蔚不想被连累。 那费显做的事情早就被宣扬出去,皇上定然也都知道,在百姓中也引起了不少的不满。 当然,如果皇上想把事情压下去也简单。 只是,费显是路恬千里迢迢送到京城的,这个人肯定不能随便处置了。 再加上,费显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过分,皇上定然也会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影响。 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威严受到践踏,心里定然也明白,费荣蔚多少有些放纵这个侄子。 “皇上知道费显在高城做的事情,加上费荣蔚一直在推脱这件事,不想负任何责任。” 路恬挑眉,“应该不止这点吧?” “恩,费志思欺压民女,还害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以前这件事一直没有人知道。最近大理寺审问关于费显的事情,就把费志思做的事情也扒了出来。” 路恬挑眉,她最近听到过一点风声,但自己有不少事情,便没有太过关注费家的动静。 可能费荣蔚也动了手脚想要压下这件事,所以才没有传出太多谣言。 “然后呢?” 路言弯唇,“然后,这件事就传开了。那些因为费志思而没了的女子家人全都找上了费家。” “今早开始的,恬恬进城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街上的茶馆酒楼现在应该很热闹。” 路恬确实没有注意外面的事情,她着急回来就是想让爹娘和哥哥他们放心。 昨日突然出京,还是三皇子的人给传的信,元氏定然会不安。 “费家只有这一个孙子,费家的老夫人自然纵容着。经过上次的事情,费志思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是,在费家被精心照顾着,慢慢的胆子自然就重新变大起来。” 那费志思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以前吃喝嫖赌不说,甚至连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 现在知道费志思害死了那么多人,路恬一点也不惊讶。 “之前每次出事,费荣蔚都想尽办法帮费志思掩盖,这个过程也避免不了伤到百姓。” “如今全都爆发出来,难免引起一些民怨,民愤。所以,事情就闹的有些大了。这件事必然会传到皇上耳中,费荣蔚自然就倒霉了。” 路言说完事情的经过,路恬听的嘴角微微上扬。 “费家走到今日是不可避免的。费荣蔚倒是能狠下心来教育费志思。但费家的老夫人心疼这个唯一的孙子。” “另外,费家的家风根本不正,出事也是迟早。” 那费显与费荣蔚是远房亲戚,仗着那一点点关系就敢在边境作威作福到那种程度。 既然是一家人,定然有相同之处。 “确实如此。我和祖父觉得,费荣蔚很可能会来找恬恬帮忙。” “哦?”路恬扬眉,而后了然的颔首,“确实。若是皇上真的发火,整个京城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为费家求情。” “啧啧,等着看吧。费大人定然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这件事应该不会传到皇上耳中。就算传到皇上耳中,应该也不会这般严重。” 路言神色微动,脸上带着深以为然,“恬恬说的不错。这件事由大理寺负责,之前费家不是死掉一个庶女吗?” 路恬缓缓点头,她当然记得,还是在猎场的时候发生的事,当时哥哥被冤枉。 也是那个时候,云珟多年来第一次走到众人眼前。 “那个庶女的姨娘后来请休回了娘家。其娘家搭上了三皇子手下的人,总之,与大理寺官员也有了几分交情。” 说到这里,剩下的不需要再明言,路恬表示非常明白。 定然是这一次查费家的事情,人家送了人情,针对费家。 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把查出来的真相不小心泄露出去,或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就可以了。 “费荣蔚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辰很可能被皇上宣进宫了。” “可以,希望费大人能解释清楚这些事情。” “难了。” 事实都出来了,费家现在对皇上来说实在没什么特别的用处。 所以,十有八九会被皇上训斥。 至于后果,就看皇上要怎么处理了。 * 与路言了解了一下京城发生的事情,路恬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玄晴,问一下昨日的情况,三皇子那边可有人受伤?” “另外,皇宫的情况也问一下,尤其是关于太后那边的。” 玄晴应声,“姑娘放心,已经有人去办了。估计今晚就能有消息。” “好。” 暂时丢开这些事情,路恬觉得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事情了。 今日还好,没有下雨,但天气是阴沉沉的。 医馆的建设应该准备起来才行,若是一直耽搁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玄夜,找一些靠谱的工人,先把那些收拾出来的铺子重新按照医馆的模式收拾出来。” “那些买下来的院子有不少都要改,回头都按照我的要求统一修建......” “这里,到时候用来停放马车,空出来,铺上砖......” “另外,四周的门建设在这几个位置,离大路近一些的才可以......” 路恬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标记着详细的要求。 她知道玄夜记不下来,只需要知道大概,上面都有标注,基本可以交代清楚。 在屋子里可以做的事情,就算下雨也不影响。 “是。姑娘放心吧,属下会交代清楚的。” “恩,暂时就这些。后续会需要不少药材,也要抓紧。” 之前去古墓的时候屯了不少药材,加上太后,长公主以及皇上想要药材,也给她送了不少。 但是,医馆扩大,很多药材的需求量就会增加。 既然打着皇家的名号开起这间医馆,她要做的就不仅仅是给那些百姓看诊那么简单。 现在没什么事一切好说,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用得到医馆的地方,玄医阁自然就成了众人瞩目的地方。 到那种时候,如果药材不够用,那就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玄夜应声,谨记路恬的交代,没有耽搁的先去办事。 临近午时,路恬早早的就用了膳。本来打算去医馆看看杜老爷的情况,然后决定动手术的时间。 只是,路恬还未出门,那边下人就来禀报。 “姑娘,费大人来了,说想求您些事情。” 路恬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情绪,“告诉费大人,我忙着呢,就算不忙也不会帮他的,让他别费工夫了。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既然不会帮,她自然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和费荣蔚见面去说那些没用的话。 护卫自然应声,转身去回话。 路恬按照原来的计划,坐上马车,出府...... “姑娘,属下们拦不住......” 马车还没出府,护卫道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当然,马车上的路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费荣蔚不顾护卫的阻拦进了路府,刚好迎面撞上要出府的她。 “路恬,本官有事跟你说,你屏退所有人,我用一个条件给你交换,保证你不会后悔!” 费荣蔚的语气有些着急,路恬看不到他的神色,却没觉得费荣蔚在骗他。 玄晴看了路恬一眼,低声提醒,“姑娘,还是别上当为好。” 路恬倒是无所谓的摇摇头,“没关系,你们都下去吧。何况,费荣蔚不会武功,我还带着毒药,他不能把我如何。” 这一点路恬还是有信心的。 玄晴想着也是,何况这里是路府,除非费荣蔚想要拉着所有费家人陪葬。 “是,姑娘小心,属下们就在周围。” “好。” 玄晴等人听令退到周围,路恬坐在马车正中间位置,看着站在五步之外的费荣蔚。 “路恬,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路恬神色清淡,语气平平,“知道。但,费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不会答应。” “我用一个消息与路姑娘交换,如何?” “什么消息?” “路姑娘先答应我才能说。” 路恬眉头轻动,身子缓缓往后靠了靠,一副慵懒又无所谓的样子。 “那费大人请回吧。” 费荣蔚脚步没动,直直看着路恬,眸色深深,“我发现了一件与大皇子有关的事情,路姑娘当真不感兴趣?” 闻言,路恬眼帘往上掀了掀,“大皇子怎么了?” “路姑娘若是答应为我们费家向皇上求情,我就告诉路姑娘。而且保证路姑娘不会吃亏。” 路恬眼中思索划过,语气缓慢中带着疑问,“应该不是大皇子喜欢甄兰初这件事吧?” 这个消息她回京没多久便听说了。 说真的,她还真没想到原来的太子竟然喜欢甄兰初。 好吧,她没见过太子几次,更没有同时见到太子和甄兰初在一起的时候。所以,发现不了也正常。 “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乎朝廷。” 费荣蔚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重了一些,表示他说的绝对是真的。 “朝堂?” 这两个字让路恬觉得事情不简单,眸子也在这个时候眯了起来。 “皇上可知道这件事?” 费荣蔚哼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针对路恬还是因为路恬提到了皇上。 “路姑娘不用侧面打听这件事。我实话告诉路姑娘,皇上不知道,朝廷中可能只有我知道那件事。而且,也是很巧合的知道的。” “路姑娘,我费家是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捏在手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为的就是防着这样的一日。” 费荣蔚说的很正经,很正式,路恬有些分辨不出来到底会是什么事,但是又不敢赌,脸上出现几分迟疑。 那边费荣蔚看出来了,笑着提醒,“路姑娘就算派人去查探也没用。知道的越早,对您和五皇子,三皇子越有利。” “当然,也有可能没有影响,这一点我不敢保证。” 路恬听完这话更不好判断了。 主要是,费家这摊子事实在不好管。 可......到底是什么事? “路姑娘可想好了?我保证路姑娘不会后悔和我交换条件。” 路恬神色轻动,看了一眼费荣蔚,“费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请皇上放过我们一家,不要追究这次的事情。” 费荣蔚相信不需要他说,路恬定然已经了解外面发生的事情。 而且,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自己一家求情。 路恬嘴角勾了勾,“费大人,就算我为你们求情,你就能保证后面皇上绝对不会找你们费家的麻烦了吗?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皇上若是想惩治我们费家,有太多的理由和名头。但是,我求了皇上给我半日时间,就是要和路姑娘交换这个条件。” 路恬敛下眼帘,像是考虑了一下,随后果断的点头,“好,我同意了,费大人说吧。” 费荣蔚闻言,脸上神情一松,心里原本的紧绷也放松了许多。 “好,我信得过路姑娘的承诺,相信路姑娘不会言而无信。我费家老小的命运就交给路姑娘了!” 这句话有些太重了。 但是,路恬什么都没说,等着费荣蔚所说的条件。 “路姑娘派人查一下现在的二皇子吧。” 费荣蔚说了这么一句,路恬脑袋微微歪了一下,“恩?” 二皇子,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 费荣蔚笑了一声,“路姑娘,几个月前,我在一家酒楼与几个好友饮酒闲聊了一整夜。喝的醉眼朦胧之时,出去小解。具体时辰不记得了。但,我敢确信,我看到的的确是二皇子没错。” 路恬神色猛的一动,心思翻转间,费荣蔚继续道。 “后来,没多久,皇宫的二皇子就出事了。路姑娘,其他的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言了吧?” 路恬沉寂了片刻,“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告辞。希望路姑娘说话算话。”费荣蔚说完,转身。 “等等。”路恬把人叫住。 537 若是我不呢?! “路姑娘还有事?”费荣蔚转身。 “你刚刚说大皇子......难道这件事背后之人是大皇子?” 费荣蔚捋了捋胡子,哈哈笑了几声,“路姑娘,这其中的话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要路姑娘您自己来领悟才行。” 路恬眯眼,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明白了。费大人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定然会做到。” 如果皇宫里的二皇子已经不是原来的二皇子。 那么,离开皇宫的二皇子会去什么地方?又会去做什么? “好。”费荣蔚完全放心的颔首,“有劳。” 看着费荣蔚离开,路恬缓缓收回视线,“玄晴,进宫。” 答应了费荣蔚她就要去做,另外,若是二皇子的事情是真的,皇上也有必要知道。 虽然二皇子的事情已经发生几个月了。这个时候就算发现二皇子已经离开,恐怕也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 但是,如今知道这件事,总比毫无防备的要好。 “姑娘,您答应费大人帮他们求情了?” 玄晴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刚刚姑娘打算去医馆的,如今又换了目的地,自然是事情有变化。 而且,费荣蔚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已经解决了一般,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担忧。 “恩,他的条件确实值得我跑一趟。走吧,先到了再说。” “是。”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进了皇宫。 皇上放走费荣蔚的时候一直让人盯着费荣蔚的一举一动呢,生怕费荣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他去找路恬的事情,皇上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 如今路恬入了宫,皇上自然能想到费荣蔚用什么条件说服了路恬。 所以,路恬踏进御书房,皇上直接开口。 “费荣蔚提了什么条件?” 路恬弯身的动作自然收回,上前走了两步,随口拍马屁,“皇上真聪明。” 皇上才不在意路恬的话,估计也没几分真心。 “费荣蔚跟你说了什么?” 路恬眼神变了变,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皇上,现在的二皇子怎么样了?我很想去看看。” 听到二皇子,皇上神色变了变。 二皇子是他那么多孩子中唯一一个叛变并且想杀了他的,他能留二皇子一命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喜欢这个儿子! 只是,路恬在这个时候提到二皇子,定然就与二皇子有关系。 “二皇子出了一些意外情况,你应该知道。”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带任何感情,就好像二皇子不是他的儿子一般。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 “你的意思是,二皇子换了个人?!费荣蔚到底发现了什么?!” 皇上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想到了这些。 路恬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费荣蔚说,几个月前在宫外见过二皇子,很确定。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宫里这位二皇子的真身。” 皇上听言,眯了眯眼睛,真起身,“朕明白了。” 看皇上的样子像是要亲自去查看。 不过,皇上就站起来一下,而后又缓缓坐回去。 “路恬,你去查一下。” 路恬倒是没着急应声,“皇上,费家的事,麻烦您暂时不动。” 答应了费荣蔚,她肯定要跟皇上提。 “朕明白。”皇上语气沉了沉,当然,这不是针对路恬,而是针对那个老谋深算的费荣蔚。 “那皇上暂时不会动费家的人吧?” “恩。” 路恬打个响指,那边皇上眼神往路恬手上多看了一眼。 能在他面前这般随意的人也就只有路恬了。 “好,那我去看看皇宫里的二皇子到底是真还是假。” 说完,路恬看了一眼神色幽深下来的皇上,转身。 路恬出门,皇上叫来李公公吩咐了两句,之后就有一个护卫带着路恬朝关押二皇子的地方而去。 另外一边,知道路恬进宫的太后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砸碎了。 “哼!这个胆大包天的妖女!哀家正想找她呢!” 站在不远处的季嬷嬷听着,很想上前劝说两句。 但是,太后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透,有时候真的生气起来,连她都要跟着被训。 所以,她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季嬷嬷。” “老奴在,太后娘娘,您消消气,那路恬进宫就直接去了皇上那边,想来应该是为了费家的事情。” 太后冷哼一声,眯着眸子,眼底几分阴狠,几分冷意,“那费荣蔚与路恬之间仇怨颇深,路恬怎么可能会帮费家!” “太后娘娘,他们之前毕竟是姻亲。就算那费氏早就被处死。但,路老爷的三个儿女还是要叫费大人一声舅舅的。” “如今费家出事,费荣蔚舍下脸面的去求情,路家说不定就会出力。至于他们有什么交易,咱们肯定是不知道的。” 季嬷嬷间太后一脸思索,继续道,“如今皇上与太后也离了心。那路恬入宫直接去找皇上了。这会儿好像是往冷宫的方向走了。老奴觉得,十有八九是去看二皇子。” 太后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想不通,“找二皇子做什么?” 那一次火灾之后,二皇子被烧了半边的容貌,连嗓子都被浓烟熏废了,几乎没什么用处。 更何况,路恬替费荣蔚求情,关二皇子什么事? 太后想不通,私下里让人跟着去查看情况。 季嬷嬷应声,而后吩咐人去办。折回身又问太后。 “娘娘,马上十五了,这个月......” 太后有些不耐烦的摆手,“不用来。” “您都三个月没召见诰命夫人了。如今宫中没有皇后,您若是再不见,恐怕不太合适。” 季嬷嬷也就是尽力劝说,至于太后要怎么决定,完全在于太后自己。 太后厌烦的拧眉,最后颔首,“那就让她们入宫吧。” 既然那些人想见,到时候走走过场差不多就行了,她实在没心情像以前那样听那些妇人的奉承。 “是。” 另外一边,路恬跟着一个护卫到了一个宫殿前。 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他们说了几句话才放路恬进去。 可能是上次出了事,这边的院子看上去有些荒废。 若是不知道,绝对不会认为这里关着的人是一个皇子。 当然,现在住在这里的很可能根本不是二皇子。 路恬进了院子,朝正厅的方向走。 还没到跟前,那边突然扑通一声,什么东西撞到木头上的声音。 路恬被吓的心口跳了一下,随后就听到几步远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晃动。 “唔唔唔唔唔......” 含含糊糊,又急又切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路恬停下脚步,看着里面一个高大的影子着急的想要出来,神色不由的轻闪。 “玄夜,把人放出来。” “姑娘,能行吗?” “皇上既然让我确认,我自然可以自己安排。” 说完,路恬看向那边跟着过来的护卫,“我要把人带走,你去问问皇上。” “路姑娘请随意。皇上说了,交由路姑娘处理。” 闻言,那边守在门外的两个护卫转身离开,代表不会拦着路恬。 “还是皇上有先见之明。好了,人我要带出宫,后面有任何情况,我会让人向皇上禀报。” 那护卫应声,对路恬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主仆三人和那个不停拍打着门的人。 玄夜站在门口处,刚刚路恬让她把人放出来,她怕里面的人发疯伤到姑娘,所以还没有行动。 当然,有她和玄晴在,姑娘是不会被伤到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且,看姑娘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要把人带出宫。 这个人若是疯了,他们怎么把人带出去? 路恬没有责怪犹豫的玄夜,而是抬脚走上前,隔着一道门,声音平静。 “你想离开这里的话就别闹。不然,我也不会管你了,只能任由你饿死在里面。” 这番话落,里面的男子没了动静,也不再发出声音。 这一句话就表示,里面的人不是二皇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二皇子装的,谁也不能完全确定。 “开门吧。” 路恬吩咐,玄夜动手把门打开。 门一开,里面一股酸臭的味道传出来。 路恬面色淡淡,缓缓后退,远离。 玄夜却忍不住了,转身跑出去一段距离,俯身干呕。 玄晴拉着路恬往空阔出走了走,视线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的男人。 男人就像个乞丐一样,身上衣服料子是不错,但已经脏的不行了。 如果这真的是二皇子,下场不可谓不惨。 只是,眼前这个人,从言行举止上看,十有八九不是二皇子。 二皇子身形与这人一样健硕。但是,就算落到这样的地步,二皇子也绝对不可能跪在地上。 另外,二皇子会武功。 即便经历了一场大火,被关这么久,二皇子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住的地方那般脏乱。 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这般落魄的。 “给他随便洗洗,再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出宫。” 玄晴正要应声,那边玄夜直起身子,“是。”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被熏,这不是偷懒,真的不是。 玄夜应完话,嗖的一声直接飞身远离。 路恬轻笑了一声,玄晴也不在意的笑笑,两人视线同时看向地上的人。 男子大约是缓过了劲,膝盖动了动。 这动作被玄晴发现,“这里是皇宫,你若是胡乱的闯,只有死路一条。” 男子闻言,起身的动作停下,而后转了个方向,对着路恬和玄晴的方向磕头,嘴里呜呜的发出一些声音。 “你不是二皇子,对吧?” 男子听言,疯狂点头,而后又疯狂摇头。 玄晴拧眉,路恬眼神轻动,没有继续问。 “你想离开这里吗?” 男子使劲点着头,那样子,很是迫不及待。 “好,我会带你离开。不过,你要先洗漱干净,换一身衣服。另外,我也会派人送你回去。” 那男子愣了一下,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迟疑什么。 路恬不知道当初这个男子为什么会答应代替二皇子在这里被关着。 但是,他定然有他自己的顾虑。 既如此,她也不多问,一切等找到男子的家人就清楚了。 这件事想要查到证据恐怕没那么容易。但,肯定与原来的太子脱不了关系。 她很想知道,原来的太子把二皇子救出去是为了什么? 难道,大皇子还有上位的心思,把二皇子救出去是想让二皇子帮他? 又或者是,为了那点没有人相信的兄弟情? 当然,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具体要等查出来才能知道。 跪在地上的男子出了点头还是点头。 他说不出话,也不会写字,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边玄夜很快把人叫来,单独腾出一个院子,用了好几桶水才洗好。 男子半边脸已经毁了,另外一半还算好的脸看上去与二皇子很像。 如今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关心二皇子。 所以,眼前这个假的也没有人能证明他的真假。 “姑娘,现在出宫吗?” “恩,走吧。”路恬颔首,看了一眼退缩的男子,“走吧,送你回去。” 那男子再次点头,抬脚又缩了回去。 玄夜正想在前面带路,被路恬抬手拦下,很自然的催促男子。 “走吧。” 那男子抬脚出门,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而后右转。 玄夜张嘴,见路恬已经跟上,她没有说话,也抬脚跟上。 几人顺着高高的围墙走了很久都还在后宫徘徊。 路恬很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不认识路。 中间男子停下来好几次像路恬他们求救似的唔唔,路恬都装作没有懂的糊弄过去。 临近午时,路恬才给玄晴使了个眼色,一行人顺利的往宫外走。 接近太和门,季嬷嬷带着几个护卫出现在路恬四人面前。 “路姑娘要带二皇子去什么地方?” 看到眼前的嬷嬷以及跟在其身后的护卫,路恬眉头高高扬起。 “季嬷嬷。”路恬轻缓出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季嬷嬷弯唇,态度缓和了一下,甚至还带着几分为难,却依然强硬。 “路姑娘,实在对不住您。太后让老奴把二皇子带去她的宫中,您行个方便可好?” 路恬轻笑一声,带着冷意,反问,“若是我不呢?!” 538 故意的 “那,路姑娘就别怪太后娘娘下狠手了。” 路恬轻呵一声,看着季嬷嬷,“太后要对本姑娘动手不成?” 季嬷嬷抬头,声音也沉了几分,“娘娘是太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上的亲生母亲。太后娘娘想做的事情自然不是任何人能够反驳的!” “同理,你路恬也只能听令,不能反驳!” “平常路姑娘嚣张都无所谓。但是,这里是皇宫,太后可以动手,路姑娘不可以动手!” 季嬷嬷态度非常强势,看了一眼站在几人身后的二皇子。 “路姑娘,二皇子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子,如今二皇子去给太后请安是理所应当!路姑娘管的再多,也不应该管皇家的事情!” 路恬哼笑一声,嘴角缓缓上扬,带着斜肆的冷意。 “季嬷嬷,皇上允许本姑娘带二皇子出宫。而且,二皇子也愿意随我出宫。所以,恐怕去不了太后那边了。” 太后现在应该不知道身后的二皇子是假的,太后就是单纯的想阻止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季嬷嬷心里其实也很犯嘀咕,好端端的路恬为何要带走二皇子?最奇怪的是,皇上还同意了? 只是,太后也说了,绝对不能让路恬把人带走。 “路姑娘,实在对不住,太后想见见二皇子,您不能把人带走!” 季嬷嬷说的很强势,甚至带着命令。 当然,路恬知道,这是在传达太后的意思。 “想见见二皇子?” 路恬看了一眼躲在玄晴后面,身子微微发抖,眼神充满恐惧的男子,不由讽刺一笑。 “季嬷嬷,二皇子被关了一年多,太后都不想见,偏偏今日想见,是不是有些太过刻意了?” 这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敢直接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路恬了。 二皇子被关在那破旧的宫殿中是什么情况,太后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皇上不闻不问是因为曾经二皇子想要刺杀皇上,皇上心里已经不愿承认这个儿子。 而太后,应该根本就不关心二皇子。 太后满心满眼就只有端亲王这个儿子。 现在想要见二皇子,纯粹的就是给路恬添堵。 季嬷嬷听着,脸上立刻染上怒火。 这一点清楚归清楚,却不能这般直接说出来。 “路姑娘,太后娘娘就是想见自己的孙子!总之,路姑娘把人交给老奴就行了!在这皇宫,路姑娘总不能跟太后动手不是!” 他们仗着的就是这一点,路恬再胆大妄为,也不能直接跟太后对着干!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本姑娘经过皇上的允许把人带走!至于太后,你就告诉她,等二皇子回来再见吧。” 她若是真让太后把人带走,这人估计就回不来了,还会被太后发现端倪。 当然,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那她就更加不能让太后把人带走了。 季嬷嬷自然是不愿意的,警告的话直接出。 “路姑娘可别忘了,皇上是太后娘娘所出,皇上又是个大孝子,定然会尊重我们太后。所以,路姑娘最好把人交给老奴。” 季嬷嬷说完这句话,后面那些跟着的护卫隐隐动作,手都扶上自己身上佩戴的剑柄上。 路恬看着,嘴角缓缓弯起,“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只好再放肆一回了!” 别人不敢在皇宫动手,不代表她不敢。 “路姑娘,这里是皇宫!”季嬷嬷脸上带着几分提醒,眼底隐藏着及不可见的怯意。 关于路恬,她知道的太多了,也了解的太多了。 上一次皇上被下药,当时全靠路恬稳住了大局。 加上这一次古墓之行,路恬是一个大功臣。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就算路恬在皇宫动手,皇上也绝对不会追究。 至于太后追不追究,根本对路恬没有任何影响! “玄晴,咱们出宫。若是有人动手,直接送他去见阎王!出任何事本姑娘都担着!” 路恬一番话,霸气且强硬,更是不给太后丝毫面子。 季嬷嬷心口起伏了几下,说真的,她有些不敢跟路恬动手。 今日带这么多人过来也是太后的意思,若是她自己,是绝对想绕着路恬走的。 只是,若是把人放走了,太后那边实在不好交代。 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下......不,尽力留下就好。 “路姑娘,老奴劝您......” “走吧。玄晴~”路恬懒的再与季嬷嬷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喊了玄晴一声,当先抬脚。 路恬动,那些挡在前面的护卫都迟疑了一下,而后拔出随身的武器,步子却往后退。 玄夜随手拉住跟在后面的男子,以免出什么意外情况。 玄晴则是在路恬身侧,手里的剑泛着嗜血的冷光,让那些护卫看着,不敢动手。 路恬轻蔑的扫了一眼这些不敢上前的护卫,脸上的笑意明显。 季嬷嬷心口跳动的厉害,眼看着路恬几人就要走出太和门,牙一咬,挥手。 “把二皇子留下!” 太后吩咐她过来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看着路恬把人带走。 若不然,待她回去,倒霉的就是她自己了。 季嬷嬷令出,那些跟来的护卫这个时候不得不动手。 说真的,没有一个人想跟路恬动手。 不单单是因为打不过路恬,更因为路恬那一身医术。 如果只是打不过还好,大不了受点伤。 万一被记仇,以后有需要用到药的地方,恐怕路姑娘就不会行方便了 反正,谁都不想得罪这样的人物。 但,不得不为! 那些护卫冲过来,并没有朝路恬而去,目标是玄夜拉住的男子。 男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看到一群人冲过来,唔唔着朝玄夜后面躲。 路恬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她刚才出宫的时候故意让男子走在前面,就是让他带路,试试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出宫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如今男子这个害怕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所以,而且,若是真正的二皇子,这个时候说不定更希望见到太后。 玄晴迎上去,手里的剑毫不留情的挥出去。 护卫虽然多,但也不敢真的动用致命的招数。 路恬站在原地,慵懒的看着那些护卫与玄晴打斗。 也有一些直接朝着玄夜去的护卫被轻松踢开。 而季嬷嬷此时站在那些护卫后面,视线却紧锁着那个男子,眉头轻锁。 季嬷嬷刚才一直跟路恬对峙,没有功夫观察二皇子的情况。 现在打起来,二皇子惊慌失措的躲在一个护卫后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皇子。 而且,以前的二皇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算二皇子被关了一年多,性子也不可能变这么多吧? 难不成...... 心里的那个想法一出,季嬷嬷自己都被吓的呼吸窒了一下。 “不可能......” 路恬注意到了季嬷嬷的神色,转头看向混乱打斗的人群,声音清冽。 “玄晴。” “是,姑娘。” 玄晴知道路恬的意思,不再逗弄这些人玩,手上力道加快,直接把周围的护卫打翻在地。 那边季嬷嬷猛地吸了一口气,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可能这些情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倒是没有多震撼。 季嬷嬷转头看向二皇子,脸上和眼底都带着探究与不确定。 “二皇子这是怎么了?连太后娘娘都不想见了吗?” 路恬弯唇,看着季嬷嬷,“嬷嬷还是别费工夫了,二皇子在殿中关了太久,加上经历异常大火,人已经变了。” 路恬说完,转身出太和门,身后玄夜拉着男子跟上,玄晴断后。 那边倒在地上的护卫起身想追,季嬷嬷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现在追上去也是挨打,出了太和门就是午门,没必要追出去。 现在跟路恬动手,双方都没有受伤,路恬的人也手下留情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皇上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了。 最近这段时间太后与皇上的母子关系已经非常紧张,没有必要再因为这事加深矛盾。 季嬷嬷作为太后身边的人,是最不希望太后与皇上闹翻的人。 太后是偏心端亲王,所以一心想帮着端亲王。 而季嬷嬷很理智,也很清楚。 端亲王是斗不过皇上的,最后也绝对会是皇上稳坐高位。 所以,太后与其被皇上记恨,还不如与皇上搞好母子关系。 说不定,最后救端亲王就靠那点母子关系呢。 只是,太后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劝说,一意孤行。 如今,她尽可能的减少母子之间的矛盾。 御书房那边,皇上自然知道发生在太和门的事情。 知道大概情况,皇上脸色沉沉,却什么都没有说。 表面没有说话,心里对太后这个母亲却又多了几分疏离。 太后不可能不知道是他让路恬把人带走的,还故意为难,这就等于是在为难他这个皇上。 母后这般处处与他对立,这是真的一点都不想顾全母子关系了。 * “玄晴,让他指路,送他回去。” 已经确定眼前之人不是二皇子。而这个男子不会说话,刚刚问他,也不会写字。 如今只能找到男子的家人看看能不能了解到男子的身份,以及当初大皇子收买那些人的证据。 路恬有一些想不明白大皇子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如果大皇子想要那个位置,当初根本不需要请辞太子之位。 他只要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小心谨慎的行事,然后慢慢让皇上看重他,还是有机会坐上皇位的。 对于二皇子,太子若是真的对这个弟弟有兄弟情,也不会这么多年连过问都不问。 那么,太子这般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路恬想不通,甚至还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与甄兰初有关系。 但是,大皇子如果真的想娶甄兰初,到时候再加上一个甄将军,这样,他坐上皇位的机会不是又增加了? 而且,甄兰初的身份以及背景,完全可以做太子妃,即便少了一条腿。 如今大皇子失去太子之位,还离开了京城。 走之前向甄兰初表明了心思,之后两人几乎就没有了交集。 这种表达爱意的方式,路恬还真是理解不了。 大皇子如何想的路恬不清楚,现在她最关心的是,费荣蔚是如何知道这件事与大皇子有关系的? 难不成? 之前费荣蔚与大皇子有过什么交易之类的? “姑娘,他要出城。” 马车没有继续走,玄晴的声音打断了路恬的思绪。 路恬回神,声音微微上扬,“恩?出城?” “是。”玄晴应声。 蜷缩着坐在马车门口位置的男子看了路恬一眼,眼神中带着畏惧和忐忑,点头。 路恬神色微动,看着男子,“多久能到?” 那男子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脸上带着不确定。 路恬有些不明白这个不确定是什么意思,随口猜测道。 “两个时辰?” 男子摇头。 “两天?” 男子点头。 路恬心下松口气,幸好不是两个月。 两日时间就还好。 不过,她却不能离开那么长时间,也不能出城。 想了想,路恬看了玄夜一眼,不放心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她。 “先回府吧,让玄开准备一下,他出京一趟,把这件事查清楚。” “是。” 马车转弯,掉转马头准备往路家走。 不过,刚走了一半,便碰上急匆匆赶路的竟似。 “竟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着......” “姑娘!姑娘,您快去看看,杜员外摔下楼梯,喉咙上的脓包裂开了,很危险!” 闻言,路恬神色一变,立刻往主街的方向走。 “快!” 几人用最快的速度感到医馆,路恬不等马车停稳就直接提着裙摆跑进店里。 此时医馆的大堂有些乱,大概是因为大夫都去管杜老爷了,没有继续看诊,那些人便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夏乐等人也忙着跑上跑下的拿药,以及各种用具。 路恬顾不得那么多,跟着竟似朝左手边的诊室去。 门口,杜夫人眼睛已经哭肿,看到路恬,像是看到了救命菩萨一般。 “路姑娘,您终于来了!快,快看看我家老爷,他......” “我知道,杜夫人别着急,我现在就进去看看,我一定会尽力,请放心!” 路恬快速的说完这些话,直接进门。 血腥味扑鼻,隔着好几个人看向躺在软榻上的人,路恬心里咯噔一沉! 539 血腥味很浓,直直往鼻子里钻。 透过几个大夫忙碌的身影可以看到大片的血迹。 旁边一个托盘上,刺目的红色纱布几乎堆成小山。 软榻的地面上也有不少血,那是顺着白色的单子滴下去的。 路恬看着,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只一眼她就知道,人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也正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发现路恬进来,刘正转身,脸上是那种无力加无奈的沉肃。 刘正的脸上满是汗,软榻边几个大夫也是同样的脸色。 可能他们是第一次见到病人这样死在眼前,神情都有几分说不上的叹息与无力。 “路姑娘......” “人已经没了吗?”路恬嘴唇动了几下,没有上前,声音很轻。 “是。”刘正实在不想点头,但不得不面对事实,确实如此。 “姑娘,这要怎么办?” 一个大夫有些慌乱的问出这句话。 以前他们遇到难治的病人,或者那些根本治不好的,就让他们回去。 如今,人就在他们医馆没了,外面那些百姓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闲言碎语还是其次,杜老爷出事的时候有不少病人就在大堂,也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有些不想面对的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原本会治愈的病人倒在面前。 那种感觉,从未有过。 可能有些人遇到过,但是,这样全都是血,止都止不住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把脉开药是他们每日做的事情,遇到紧急情况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路恬没说话,抬脚走到软榻边,转身戴上手套,查看了一下杜老爷的瞳孔,脖子处磕破的伤口,以及裂开的气管,眼底带上几分感叹与惋惜。 这个脓包虽然比她想象的严重一些,但只要手术切掉,杜老爷可以完全好起来。 如今,可惜了...... “让杜夫人进来看看吧。” 没办法,人绝对救不回来了。 刘正看了一眼软榻上的人,轻叹一声,而后转身去开门。 门响,杜夫人脸色有些惶惶然的走进来。 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刚的情况她看的清清楚楚,也吓的腿软了,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现在不是昏过去的时候。 杜夫人的脚步很慢,眼帘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入目的红色刺眼至极! 她走到距离软榻两步的地方,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毫无声息的躺在软榻上,腿一软,身子踉跄。 跟进来的玄晴在后面扶住杜夫人,什么都没说。 “抱歉。”路恬声音非常轻的说了这两个字。 杜夫人摇头,“路姑娘,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更不是你的责任。” “我们老爷自己不小心摔下台阶,你来的已经很及时了。” 杜夫人眼底的伤感满溢。但她也非常坚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今日这件事不仅不怪路恬,她也很自责。 路恬之前交代过,让老爷在楼上走动一下便可,一切等手术后再说。 只是,今日老爷感觉好一些了,非要吵着下楼来看看。 她拗不过老爷,便点头同意,自己也在后面跟着。 由于老爷脖子上长了东西,不能低头下台阶,她便在旁边扶着,然后提醒。 下楼梯的时候是她被大堂的声音吸引,走了一下神,老爷便摔下去了。 是她,都是她! 她不应该同意老爷下楼,更不应该走神。 如今老爷这般突然的离开,她要怎么办呢? “杜夫人,刘大夫他们真的尽力了。只是,杜老爷摔下来的时候可能撞到了台阶上,脓包本就挨着气管,气管一直有影响,裂开之后便往里面进了不少脓水。” “咱们呼吸是用肺,而气管是连着肺的。您应该能明白,人若是长时间不呼吸,自然救不回来。” 杜夫人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她努力的想要理解路恬说的。 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能进入她的心中。 她理解不了,也根本无所谓。 老爷就是她害死的,是她亲手害死的! 杜夫人胡乱的点点头,视线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直接扑到杜老爷身上。 “老爷,老爷......” 杜夫人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看着死状凄惨的杜老爷,痛哭声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溢出。 路恬抿唇,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随手把手套拿掉,出门。 诊室里回荡着杜夫人的哭声,有两个杜家的下人进去了,所有大夫都出来。 路恬看了一眼虚掩的门,转脚往楼梯处走去。 此时的大堂有些乱糟糟的,看到路恬,那些病人停下议论声,视线跟着路恬。 楼梯处已经封上,暂时还没有清扫出来。 竟凯在上面守着,竟凡在下面守着。 “姑娘,现在要收拾出来吗?” 他们没收拾是刘大夫吩咐的,说等姑娘来了再决定。 大堂那些病人都被拦在稍远的位置,伸着头往这边看。 “别着急,我先看看。” 楼梯上还有血在,其中三四个台阶上的血迹特别多,有一处很明显是杜老爷碰上去的,可能也是导致伤口撞开的位置。 路恬顺着台阶往上走,“可知道杜老爷从什么地方摔下来的?” “姑娘,我们都没注意。听到动静的时候,杜老爷已经滚到一楼了。而杜夫人站在这个位置,像是被吓住了。” 上面的竟凯回着话,并且走到一个台阶处站着。 路恬避开血迹往上走,站在竟凯的位置看着,缓缓点头。 “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路恬摇头,“没什么问题。” 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是觉得杜夫人也太粗心了。 当然,这些事情她懒的去追究,她在意的是不要影响到铺子里其他病人,以及医馆的名声就好。 “让人把这里收拾出来吧。”路恬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楼梯,吩咐道。 她没那么多忌讳,以前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血液在她眼里已经稀松平常。 “姑娘,那个,咱们要不要停几日?” 路恬眼帘轻动,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缓缓颔首,“也可以。” 她是不在意,但不代表这里的人也介意。尤其是那些来看诊的人。 具体的事情路恬没有吩咐,刘正应该比她更懂如何处理。 医馆这边出了事,路恬暂时也不能走开,便让玄夜带着那个男子先回去,让玄开待人出城去查。 转身上楼,路恬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里面看,是想看看原来杜老爷住的那边有没有人。 很多住在医馆里的病人都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话,路恬转身的时候看到云可缨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想要上三楼的脚步停住,路恬直接朝云可缨走去。 云可缨看了路恬一眼,缓缓退回房间,门却没有关。 “有话跟我说?” 她看着意思像,但具体是不是就不确定了。 “那个杜老爷很可能是被故意推下去的。当然,我只是这么觉得,具体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路恬挑眉,看着站在窗边的云可缨,“为什么这么说?” “我半夜听到过他们吵架。” “吵架?” 那杜夫人各自不算很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对杜老爷的病也是非常紧张。怎么会吵架呢? “你确定吗?没有搞错?” 路恬问这句话倒不是在怀疑,更多的是不想相信杜夫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杜夫人故意把杜老爷推下去的,这就是一桩命案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医馆发生这样的事情。 “随你信不信,杜夫人半夜在外面哭,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他们吵的内容与杜家家产有关系。” 云可缨一脸漠不关心,声音也是淡漠的,“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具体他们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更说不清。” 路恬颔首,“好,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路恬朝云可缨走了两步,语调微微上扬,“你这是准备接受我上次的提议了?” 云可缨抿唇,缓缓低头,沉默。 “默认?或者还没想好?” 路恬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多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云可缨说的也很直接。 “既然没想好,我不逼你,想清楚了跟我说吧。” 说完,路恬打算转身离开。 “路恬。” “恩。” “你真的会相信我吗?” 另外一边是她的母亲和哥哥,而路恬一直是她讨厌的人。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路恬又凭什么相信她。 “只要你决定了,我就相信你。”路恬很明确。 云可缨心口微动,抿唇,没有再说话。 大约是没想到路恬会这般说,云可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路恬看了一眼沉默的云可缨,转身离开。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让云可缨自己好好想想吧。 经历了这么多诗,相信云可缨也了解她的性子。 云可缨若是答应下来,就必须做到。 不然,反而不如什么都不应。 出了这边房间,外面那些病人已经离开走廊,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路恬看了玄晴一眼,自己往三楼的书房走。 刚刚玄晴站在门口,肯定听到了她和云可缨的谈话。 进书房没多久,一个暗卫出现。 “姑娘。” “杜老爷和杜夫人吵架可是真的?” “回姑娘,是真的。” 路恬食指缓缓点着桌子,“他们为什么吵架?” 暗卫低着头,声音平平稳稳,“杜家现在的长子好像不是杜夫人所生。杜夫人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管着杜家,还说就算有一半的权力也可以。” “不过,杜老爷嫌杜夫人生的儿子不会做生意,拒绝了。两人就因为这个争吵。” “杜老爷还说,若是这次手术没有成功,他会把家业交给杜家的大公子。至于杜夫人生的儿子,会给足够的金银,让他们锦衣玉食一生。” “不过,听两人话中的意思,杜夫人生的儿子经常赌博,恐怕给再多银子都不够花。” 暗卫说完,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已经说了出来。 “你们可有人看到杜夫人是不是做了什么?” 意思是,杜老爷到底是不是杜夫人推下来的。 “回姑娘,属下们都守在外面,医馆白日是正常的,属下们就很少盯着。”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摆手让暗卫离开,路恬眸色深了深。 玄晴把书房门关好,转身给路恬倒茶,“姑娘,这事要不要报官?” 路恬接过杯子,脸上带着思索,斟酌着开口。 “没有证据,若是报官,到时候杜夫人反咬一口,让咱们赔偿他们,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玄晴拧眉,“要不,属下暗中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只要她承认了,咱们再报官。” “你报官的目的是什么?抓杜夫人还是证明咱们医馆什么?” 这次的事情肯定会对医馆有一定的影响。 但是,大家都知道杜老爷是自己摔下楼梯的,所以,就算议论,也不会说他们的大夫有问题。 “这么说,姑娘不打算报官喽?” “是,不打算报官。”路恬点头,“让杜夫人带着杜老爷的尸身离开。那个杜家的大儿子若是有任何疑虑,直接告诉他便是。” 相信杜家的矛盾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杜老爷到底是怎么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谁都没有证据,也说不清楚。 既然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能证明,若是她或者她的人把猜测的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玄晴点头,“是,那就按照姑娘说的来办。那杜夫人看上去很伤心,让她带着杜老爷回去,真的能行吗?” 就怕那杜夫人一个人不行,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再怪到医馆。 路恬站起身,缓缓朝窗边走,“如今天气渐暖,尸身肯定放不了六日。” 从明枫城到京城需要三日时间,如果等杜老爷的儿子过来再回去,估计尸身已经臭了,定然是不行的。 若杜夫人真的为杜老爷好,相信她明白越早回去越好。 “属下会告诉刘大夫,让刘大夫隐晦的提醒一下杜夫人,希望她能明白。” 路恬端着杯子,淡淡嗯了一声,而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去吧,这件事让刘正处理吧,刚好也算是一种锻炼。” 往后医馆扩大,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是。” 540 估计这辈子见不到了 “这医馆死人了,我看以后还是别去了。” “是啊,听说是掉下楼梯摔死的。不过,这医馆的人都不负责的吗?” “就是啊,医馆是路姑娘开的,那么多下人都照看不好一个病人吗?” “那么多大夫都不能把人救回来,我看那些大夫的医术也不怎么样。” “掉下楼梯顶多摔伤,怎么会死人?” “对啊......” 各种议论声传到路恬耳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路恬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底盛满冷意,有些好笑的听着玄晴的禀报。 “这杜家的儿子来的还真是及时。” 玄晴也觉得太过巧合了,“确实。不过,杜夫人说,因为知道姑娘最近要给杜老爷做手术,怕处什么意外,就提前把家里的儿子叫了过来。” 这话,路恬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她都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做手术,杜夫人自己就算出来了,这未免有些太过神奇了。 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可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杜老爷的死有蹊跷,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多说,路恬也是一样。 “别管他们。既然杜老爷的儿子都来了,他们定然就会把人带走,你们只管看着就好了。” “是,姑娘。”玄晴也无所谓这些事情,姑娘不愿意多管,他们就等人离开便好了。 “医馆里还剩多少人?” 之前很多人都住在医馆,有的是真的严重,有的却是因为她这个身份,想要趁机巴结上。 今日出事之后,不少能离开的病人就都离开了。 如今,应该没剩几个了。 “加上云可缨也就剩三个了。另外,外面那么多流言,很多原本要来医馆看诊的病人也都去了别家医馆。” 路恬无所谓的晃了晃脖子,“无妨,刚好这段时间让大家休息一下。” 一开始这间医馆是为了赚银子,发展到现在,她已经不缺银子,现在玄医阁也不仅仅是一个医馆了。 如今提到玄医阁,所有人都会想到她路恬,接着就是云珟。 所以,往后,玄医阁更多的是名声,而不是银子。 刚好最近开始扩建医馆,让刘大夫等人休息一下,接下来恐怕要忙起来了。 “是。那些流言......” “先不用管。” 这段时间刚好休息,到时候直接贴出告示,让大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好了。 “是。”玄晴应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姑娘,回府吗?” “走吧。” 路恬起身往外走,“让他们不用关杜家的事情,左右医馆也没什么人了,让竟似他们全都去休息。至于楼上,暂时别让任何人靠近。” 玄晴跟在后面,记着路恬的话,“姑娘,若是杜家的人不愿意呢?” “看杜夫人什么态度吧。” 杜夫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定然就不敢闹腾。 若是杜夫人不顾分寸,到时候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属下明白了。” 玄晴跟着路恬出了医馆,看着路恬上马车,她则是把竟凯叫到一旁交代这些事情。 * 翌日一早,路恬本来没打算去医馆的,杜家的事情相信他们自己就能处理好。 当然,人是在医馆没的,若是杜家要求赔偿,她顶多拿出五千两银子来,这些也都交代给竟凯了。 杜家不闹,这件事也就慢慢过去了。 “姑娘,杜老爷的两个儿子带着人在医馆闹腾,说杜老爷是咱们医馆害死的,咱们要负责。” 路恬冷笑一声,心里对那个杜夫人多出几分厌恶。 “杜夫人什么态度?” “说是哭晕过去几次,没有精力过问。” 玄晴说着情况,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属下觉得杜夫人想让姑娘给她一些保障。” 杜老爷没了,按照长幼,嫡庶之分来算,杜家的家业理应由杜家长子来继承。 而杜夫人的亲生儿子就算是嫡子,也不是长。 虽然能分到不少家业,但是,杜夫人不一定满足。 路恬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让人去问问杜夫人,杜老爷是怎么摔下去的,问仔细点。等问完之后,看杜夫人还会不会哭晕过去。” “告诉她,她若是太贪心了,连现在这些东西都保不住。” “是。”玄晴应声交代下去,自己没有去医馆。 路恬慢条斯理的用过早膳,坐上马车去了主街,但没有去铺子。 在医馆对面找了一家茶楼,坐在包厢里看着医馆门口的热闹,路恬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站在门口的玄晴和玄夜看着,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姑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们两个能感觉到姑娘心情并不是很好。 在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们还是什么都别说最好。 路恬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坐在窗边轻抿茶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的看着围观在医馆门口的百姓。 门口正前方是两个年龄不相上下的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一脸义愤填膺的看着医馆的方向,好像他们医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另外一个男子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好像对这件事根本不上心。 不用问路恬就知道,那个满脸义愤填膺的男子不是杜夫人亲生。 而且,很有可能,这男子是被杜夫人挑拨着找她医馆的麻烦。 可能杜夫人就是想利用她除掉杜老爷的嫡子,如此一来,杜家所有的一切就都由他们母子说了算了。 她今早还有些想不明白杜夫人是什么意思,现在看到杜家大公子的样子,她懂了。 “玄晴。” “是,属下在。” 路恬脸色平平,看不出任何情绪,玄晴却不敢耽搁的立刻上前。 “早上那些话转达给杜夫人了吗?” “是,已经让刘大夫去处理了,相信马上就会有结果。” 她就怕那杜夫人反应不过来,不明白姑娘话中的深意。 路恬倒是不着急,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下面的人群中。 医馆的门开着,竟似和竟凯两人站在靠近门里侧的位置挡着那些人,不让他们进去。 可能也是顾及着这里是路恬的地方,所以杜家的大公子没有硬闯。 楼下闹哄哄的过了大约一刻钟,杜夫人就匆匆的从医馆跑了出来。 “升儿这是做什么?你爹刚没,你怎么还带着人在路姑娘的医馆闹腾?!都跟你说了,是你爹自己不小心,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爹,所以他才摔下去的。” “升儿,这件事真的与路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胡闹了,咱们现在就带你爹回明枫城。不管如何,都要让你爹入土为安。” 杜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给杜升使眼色,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升儿,你爹确实是不小心摔下来的。以后杜家的当家人就是你,你要顾全大局。路姑娘不是咱们杜家能得罪起的呀!” 杜升拧眉,他刚刚反驳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硬是被杜夫人最后一句小声的提醒给压了回去。 一开始来的时候,母亲明明暗示他父亲的死有蹊跷。 还说只要让路恬给个什么承诺就行,后面有很多事都可以让路姑娘负责。 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进入官场,或者得到路姑娘的照拂。 如今突然改口...... 杜升抿唇,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没有让杜夫人看到。 很多事情他只是不说,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明白。 因为父亲突然离开,杜家很多事情都要压在他身上。 他一直准备好承担这些,也明白继母不会甘心自己得到整个杜家。 来到京城,得知父亲的死讯,他怀疑过继母。 后来,继母说的那些话让他明白,继母是想利用路姑娘的手弄死他。 而他没有直接反驳,将计就计的顺着继母的计划行事,带着人来闹腾。 继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 心狠,却没有那个头脑。 若不然,杜塘也不会被教成现在这个样子。 另外,路姑娘能走到这一步,定然能看透其中一切。 继母希望看到他闹,那他就闹给继母看便是。 一开始他就怀疑是继母害死了爹,当初来京城的时候他是要跟着来的,被继母拦下,爹也不放心明枫城的事情。 如今这个结果,他没有料想到。 但是,爹不能这么白白的没了。 “母亲,既然您这般说,儿子便不闹了。爹之前跟我说过,若是他有个万一,杜家的事情就全都靠我撑着了。” 杜升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玄医阁的牌子,轻叹,“母亲说的对,咱们得罪不起路姑娘,爹只能白死了。” 说完,杜升神情一变,转头看向杜夫人,语气变的十分郑重。 “母亲放心,我作为杜家长子,掌握着杜家所有的一切,也一定会做好为人子的事情,照顾好母亲与二弟!” 杜夫人听着,脸上生硬的几处一些笑,心里却在暗骂杜升。 杜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接下杜家,只要她点头,以后就没有理由再抢杜家的当家之权。 可,若是她不应允,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这个杜升真是好样的! 直接给她来个进退两难! “母亲是不放心儿子吗?”杜升见杜夫人犹疑,追问了一句,并保证道。 “母亲放心吧。就算我不是您所出,我也一定会像亲生儿子一般孝顺您。” 杜升说的声音比较大,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杜夫人听着,脸色有些古怪,却只能装作很感动的应下。 再看看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时候还在那边半梦半醒的靠着小厮瞌睡! 她真是恨不得自己没生过这么一个儿子。 不争气就算了,关键时刻还总是帮不上任何忙! 茶楼里的路恬隐约听到了杜升的话,嘴角轻勾,“这倒是个聪明的。” “姑娘很欣赏杜升?” “倒也没有欣赏,至少是个知道分寸的,不惹本姑娘烦,就极好。” 路恬缓缓说着,早上那种隐隐爆发的烦躁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既然杜家有聪明人,这事就好办了。 “抽空让这个杜升来见我。” “是,姑娘。”玄夜应声,悄悄退了出去。 楼下的杜升带着人散开,开始安排人带走杜老爷的遗体,周围的百姓也都渐渐议论着散去。 这边路恬放下杯子,包厢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恬恬。” “咦?怎么是你?”路恬微微挑眉,也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更多的是意外。 前段时间她生病,易曜和易家夫人都去看过她。 她还以为易家现在忙着打探席家的消息呢。 “我为什么不能来?小恬恬,你的病完全好了吧?” 易曜一边问着话一边坐到路恬对面。 “恩,好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易曜耸肩,“还能忙什么,席家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处理。” 路恬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抬眼,“怎么样?有结果吗?” 她之前给云珟传信的时候问过这件事,后面每次传信也会提到。 不过,现在一直没有消息,应该就是凶多吉少了。 易曜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摇头,声音显得低沉,娃娃脸上带着几分不明不暗的晦涩。 “估计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路恬听着,缓缓低头,包厢中气氛沉寂了一下。 “算了,不说这些事情。我爹娘有些伤心。不过,他们不会想不开。” “那席家留下的东西呢?” 要知道席家有不少家产,不可能一直在那放着不闻不问。 “我爹说了,若是确认席家人都......到时候就把所有东西换成碎银,给那些穷苦百姓。当作是为席家做的功德事。” 路恬眉头轻动,想说江湖人竟然还相信这些。 不过,这件事十有八九不会乐观,她便什么都没说。 “小恬恬,不说席家的事情了,你怎么样?医馆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那些说闲话的人我都能帮忙处理了。” 路恬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自己可以解决。不过,谢谢你。” 易曜的心思她一直了解。但是,易曜也清楚,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她半分男女之间的感情。 有些人请,她不像越欠越多。 易曜撇嘴,“哼!换做别人我还不帮呢,你......” 咚咚咚~ 541 敲门声打断了易曜的话,他无趣的撇撇嘴,看了一眼路恬,然后把视线转向外面,“你先忙。” 说着让路恬忙,却没有出去的意思。 路恬无所谓一笑,看了玄晴一眼,“让人进来吧。” 门开,玄夜带着杜升进门。 杜升样貌一般,看不出多精明,与杜老爷长的有几分相似。 进房间,扫了一圈,杜升低头,姿态透出恭敬,直接对路恬行礼,“路姑娘。” 他并未见过路恬,也没见过玄晴或者玄夜中的任何一个。 能够认出路恬完全是凭自己的猜测。 这般年轻的女子,这般气度,加上现在发生的事情,恐怕没有别人会找他了。 “是个聪明人,不错。”路恬说了一句,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坐。” 杜升迟疑了一下,没有客气,道谢,然后坐下。 “不知路姑娘找草民有何指教?” 杜升直接自称草民,这是把路恬当成皇家人来对待。 “哼!”易曜听到这个称呼,鼻子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哼声。 很显然,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杜升不知道易曜的身份,但是他并没有在意。 因为路恬的笑容告诉他,没什么关系。 “杜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杜升微微低头,语气稍微染上几分嘲讽。 当然,这嘲讽不是针对路恬,而是针对那个继母。 “母亲暗示我父亲的死有问题,是医馆的人疏忽导致,希望我带着人找路姑娘的麻烦。” 路恬挑眉,“你照做了。” 刚刚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是,草民照做了。因为母亲希望路姑娘能给出一些许诺,可能还希望路姑娘能给杜塘一个保障。” 杜升坦诚的让路恬惊讶,这也说明杜升看穿了杜夫人的心思。 “杜公子是怎么打算的?” 杜升又低了低头,“不敢承姑娘一声公子,若是路姑娘不嫌弃,直接称呼草民杜升即可。” 说了这么一句,杜升开口道歉,“路姑娘,很抱歉。草民这般做也是想将计就计,顺着继母的安排让您看出草民被怂恿,从而借着您的手处置继母。” 他把事情闹大的话,到时候路恬定然会生气,查根源。 他的想法确实是想借路恬的手教训继母一顿。 就算他不说,相信路姑娘也能看出来,倒不如自己坦诚。 既然路姑娘找他了,就说明路姑娘有地方能用得到他。 所以,他就赌这一下。 “你承认便好。只是,你爹摔下楼梯的事情谁都没有看到,我也不想麻烦。” 杜升听言,神色轻闪,明白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很显然,路恬不打算管他们杜家的事情。 当然,路恬现在的态度也表示她不会追究这件事。 杜升眼帘掩下,声音低了几分,可能又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 “草民明白了。” 路恬右手放在圆桌上,食指不觉轻点桌面,“杜公子,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你,还是靠自己来做比较合适。那个死去的人毕竟是你父亲。” 给自己的爹报仇,理应杜升自己来做。 相信以杜升的能力与心机,不会让杜夫人好受的。 “路姑娘说得对,是草民想差了。父亲的事情理应由草民自己来解决。” 路恬不在意的一笑,“无妨,我能够理解。” 杜升的父亲去世的很突然,杜升一时想差了也很正常。 “不知路姑娘叫草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路恬点头,而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视线看向医馆,以及沿着医馆两边紧闭大门的那些铺子。 “知道为什么主街上那么多铺子都被我买下了吗?” 杜升在路恬起身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顺着路恬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是被姑娘买下来了,对吗?” 他昨日到的京城,一直在忙父亲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了解京城最近的事情。 如今路姑娘既然这般问,十有八九就是这些铺子与路姑娘有关系。 “不错。这里,包括医馆后面很多院子,如今都是我的。” 杜升神色轻动,猜测道,“路姑娘还要开医馆?”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了。 若是开别的铺子,没必要把后面那些百姓的院子一起买下来。 “是。” 路恬没有卖关子,转身说出自己的计划,以及希望杜升帮忙的事情。 “医馆会渐渐扩张,到时候势必要打出名声。我原本想着,把你父亲治好,到时候明枫城很多人定然会闻讯而来。” “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相信京城也有不少人怀疑我医馆的医术等。” 杜升弯腰,带着几分歉意,“路姑娘,实在抱歉......” “不用道歉,这件事不怪你。我想让你帮的便是在明枫城维护医馆的名声。当然,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杜升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什么叫维护医馆的名声? 那边路恬笑着解释,“医馆足够大,到时候各种病人都会有。明枫城距离京城只有三日路程,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算近。但是,很多人看诊还是会犹豫。” “待医馆完全建好,需要人帮着宣传。希望到时候杜公子能在明枫城帮忙。” 既然以后要名声,很多事情现在也都要准备起来。 杜老爷是在她医馆出的事不错。但,这不影响她用杜升这个人。 “路姑娘说的就是这个?” 路恬看杜升的表情,莞尔一笑,“你别以为这个很简单。其实这个很难。” 杜老爷在这边出了事,到时候杜升若是帮着医馆说话。肯定由不少人会说她路恬动用了手段之类的。 所以,做起来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路姑娘说得对,尤其是现在的事情发生以后,恐怕,杜家......” 杜家也会被说成拿到了什么好处。 有时候谣言传的越远越脱离真实性。 他们这次带着父亲的尸身回去,不知道在明枫城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相对的,后面他帮着宣扬医馆的事情也就比较麻烦了。 “确实,杜家很有可能也会受到波及。但是,后面要如何处理就看你了。” 杜升眸色紧了一下,眼底划过思索,有些明白路恬的意思了。 这算是路恬对他杜家的一点照顾,但是,前提也要有个考验。 他若是有能力,以后能帮上路姑娘的同时也是帮了他自己。 爹刚刚没了,留下那么多家业,相信明枫城有不少人都会盯着他们杜家。 若是这个时候路姑娘愿意帮衬,要比之前好的多。 这种事情,他自然愿意做。所以,杜升立即保证道。 “路姑娘请放心,但凡是我杜升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全力坐到,不会让路姑娘失望。” 这话,算是应承下来。 “好,如此,待医馆完全建好,我会派人去明枫城找你。当然,这段时间,我也会让明枫城的知府多帮衬一下你们杜家。” 杜升心下大喜,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对路恬拱手,“多谢路姑娘!” 他知道,有路恬这话,以后杜家在明枫城就会得到官府的帮衬。 而那些一直盯着杜家的人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收敛。 至少,父亲留下的家业他能守住了! 至于杜塘母子俩,他慢慢收拾便是! “无妨。你先去处理杜老爷的后事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找玄夜便可。” “是,多谢路姑娘。”杜升行礼,告退,全程几乎没有关注易曜。 人出去,易曜不满的轻哼一声。 “小恬恬,这种事情你直接找我就好了,做什么还要用一个不了解的人?” 路恬踱步站到开了一半的窗户边,侧身靠在窗柩上,视线看着依然热闹的主街。 “你是江湖人。” “那杜升也不是朝廷人啊。” “不需要他是。” “哼,你就是怕本欠小爷的人情,对吧?”易曜表示不满。 路恬没出声,视线往楼下移了移,看着停下的马车,抿唇。 坐在那边的易曜挑眉,见路恬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站起身走到窗边,随后又是一声冷哼。 路恬对楼下下了马车的人弯唇一笑,侧首,“你今日怎么跟谁都没有好脸色?” “我看谁都有好脸色,就是不想见到这个。你能不见吗?” 路恬没出声,看着楼下简寻进了酒楼。 没多会儿,房间门被敲响,简寻进来。 “不讨喜的家伙。”易曜的声音完全没有隐藏,就这般直接的表达着自己不欢迎简寻的意思。 简寻完全不在意的一笑,看向路恬,“你哪日有空?我母亲最近闲下来了,说想吃你做的饺子。” “咦?小恬恬,你还会做饭呢?!”易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看着路恬。 “你不知道?” 想当年她和易曜一起掉进山崖,那时候不就是她煮的饭。 虽然,做出来的饭真的非常难吃,主要也是因为没有锅子,没有调料。 在京城的话,她忙着各种事情,确实没有怎么下过厨。 易曜不知道确实也正常。 “既然小恬恬会做饭,那我也要吃。” 路恬无所谓的看了易曜一眼,视线移到简寻身上,“问他。” 答应简寻去陪蓝氏,这件事推脱不了。 到时候去简家,就看简寻想不想让易曜去。 “随意。”简寻很大度的说了两个字,算是同意了。 而易曜不领情,傲娇的哼了一声,“小爷是去找恬恬,不是去找你。” 要是路恬不去,他才不会去简家,请他去都不去! 不过,“什么时候?” 路恬站到圆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送到口中。 “明日要去万户候府,云世子成亲,这件事你们都知道。所以,明日肯定去不了。” 简寻随意的坐下,颔首,“你确定了时间让人告诉我便可,我娘这几日都比较清闲。” 请路恬过去是为了让母亲开心,找一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便可。 “那就后日吧。去陪蓝伯母一日,后面我就会把所有时间用在医馆的扩建上。” “好,后日,我来接你。”简寻笑着开口,看向路恬的视线透着柔和。 路恬摆手,“不用,到时候我会买一些需要的东西过去,很麻烦。” 简寻知道路恬不想让外面的人乱说闲话,这是为了顾全五皇子。 路恬去简家的次数有限,就算去也是找蓝氏,外人说也说不出什么。 再加上,了解路恬的人都清楚一点。 她若是真的喜欢简寻,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离开五皇子而选择简寻。 定好时间,易曜也确定要去,路恬无所谓的颔首,谁去都没关系,越热闹越好。 简寻不再提这件事,看向窗外,“有麻烦吗?” 路恬知道他是在问杜老爷死在医馆里这件事有没有麻烦。 “已经解决了。” 简寻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就算解决了,医馆也要关几日才行吧?” “确实。”易曜赞同这一点,提醒着路恬,“很多人对这个有忌讳,你要不要请个和尚之类的来做做法事?” “做法事?”路恬还真没想过这个。 在现代的医馆,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像也没有这一说吧。 好吧,有可能她不知道,也不了解,所以才认为没有。 “那,玄晴,玄夜,你们跟刘大夫说一声,让他看着办。” “是。” 正事交代下去,路恬端起杯子抿了几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心里总觉得这天气不对劲。 “又要下雨。” “今年确实有些奇怪。” 路恬拧眉,“如果雨水过多,发生灾害,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各种难民,疾病。到那时......” 路恬没有说下去,那边简寻和易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同路恬说的话。 天灾之后带来的就是各种疾病,无一次例外。 往年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要想的是怎么样从中挣银子,而不是担忧。 如今,看路恬那个样子,是担心会有灾害,他们的心情也不由沉了沉。 当然,他们挣银子并不是挣百姓的银子,而是挣朝廷的银子。 囤积一些药物和粮食,到时候高价卖给朝廷。 “小恬恬,别担心,说不定过几日这天就正常了。”易曜不像看到路恬发愁。 简寻比较现实,语气也比较严肃。 542 太后有疾 “如果真的有可能发生天灾,接下来就会需要大量的药品和粮食。路恬,你打算管这些事情吗?” 若是路恬打算插手这些事情,他也会去帮忙。 当然,目的并不单纯。 路恬摇头,“不急,看看情况再说。就像易曜说的,说不准什么时候,这雨就停了。” 她心里是这般期待的。但是,天气异常,实在不好说。 简寻弯唇一笑,“希望吧。” 若是这场灾难真的来临,他也做好准备了。 路恬不想为这些事情操心,把天气的事情暂时甩到一边,转脚出门。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恬恬,等等我,我和这家伙没有什么好聊的,你去哪里?我陪你啊。” 路恬头也不回,对他们摆手,意思是不要跟上。 简寻笑着看了一眼路恬离开的背影,垂眸掩下眸底的黑影。 他能感觉出来,路恬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 这种情况,好像从很早以前就有。 有时候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有时候又觉得路恬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然。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回不到以前。 以前...... 想到这两个字,简寻嘴角缓缓上扬,却带着点点苦涩的味道。 好像,从一开始,路恬就一直把他当成普通的朋友来相处。 “我说,简寻,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笑的这么......苦涩。” 苦涩的笑,确实是苦涩。 简寻收敛心神,抬眸看着正前方盯着他脸看的易曜,声音清和,“是吗?” “是啊,你刚刚在想什么?是关于小恬恬的事情吗?如果是,那真的好可惜......” 易曜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脸上却带着笑意,像是在打击简寻一般的继续道。 “可惜,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 易曜这话一出,简寻身上的气息好像变了一瞬,那一瞬变的狂躁而阴郁! 易曜心口不觉跳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刚刚......应该,没感觉错! 简寻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从不外露情绪。 今日竟然因为他一句话在瞬间变的那般可怕。 简寻收敛所有情绪,深深的看了易曜一眼,没有说话,抬脚径直离开。 易曜抿唇,眸色深了几分,看着简寻离开,垂眸。 * 路恬绕到医馆后门进去,正门前面还有不少人在闹哄哄的说着话,看热闹。 杜老爷的尸身已经被抬出去,路恬站在书房的窗户边看着楼下,冷沉的视线在杜夫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那边跟着队伍离开的杜夫人感觉自己后脊背发寒了一下,忍不住打个哆嗦。 身后开门声响起,玄夜拿着一张请帖进来。 “姑娘,太后的帖子。” 路恬意外的咦了一声,着实有些惊讶。 昨日她进宫刚与太后的人发生矛盾,今日太后竟然给她发帖子? “太稀奇了。” “应该是有求于姑娘吧。”玄晴猜测道,将帖子送到路恬手上。 路恬接过来,快速的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而后缓缓点头,“被你猜对了。太后身体不适,太医看不出什么毛病,让我进宫给她看看。” 路恬说着话,随手把帖子扔到桌上。 “这是不是一个陷阱?”玄晴端着杯子过来给路恬。 “不确定。不过,我暂时不会进宫,就说我把自己关在药房做药,等天黑才能出来,不能打断。” 昨日与她针锋相对,今日就上门找她,太后还真是‘健忘’。 别人可以随叫随到,但是她绝对不会! 所以,太后最好还是认清楚这一点比较好。 “姑娘,这样能行吗?万一太后派人过来......” 路恬站起身,“没事,我确实要去药房准备一些东西。给我拿一些吃的便好,我晚些时候再出来。” 就算太后的人来了也不能说什么,她确实在忙。 至于玄晴他们能不能挡住太后的人,就看他们的了。 玄晴明白路恬的意思,“姑娘只要允许,我们定然能把人拦住。之后,就看姑娘的了。” 姑娘不去,太后定然会找麻烦。 路恬不在意的耸肩,抬脚出门,“再说吧。” 就算让太后多受罪一天,她都是高兴的。 她早就想准备给钱诗颖调理身体的药,还有一些其他的药材需要准备。趁着今日做出来也比较好。 晚点出来,就算太后派了人来请她,她也可以直接推辞。 明日又是云世子成亲的日子,她定然要去万户候府。 至于身体不适的太后,那就让她不适吧。 玄晴明白路恬的意思,既然姑娘不愿进宫,今日谁来都绝对见不到姑娘。 于是,路恬进了药房,门口玄晴和玄夜搬了凳子坐在门口守着。 本来铺子今日就关门,在把杜家的人送走后,大门就关上了,门外聚起来的百姓也渐渐的散开了。 让人给皇宫回了帖子说路恬在忙。 还没到午时,皇宫就派人直接来了医馆。 “路姑娘什么时候能出来?太后头疼的厉害,都躺到地上打滚了。” 过来的公公一脸着急的问着玄晴和玄夜。 他看两人这个样子,怎么有几分故意的意思在里面呢? 玄夜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小公公的肩膀。 “公公着什么急啊,你现在都出宫了,疼的也不是你,又不用担惊受怕。” 那小公公闻言,觉得有道理,脸上神色放松了一些。 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停留太久。毕竟,宫里还等着呢。 药房中,路恬忙着弄各种药,门外玄晴和玄夜则是拉着小公公随意的聊着。 大约半个时辰,宫里又来了一个小公公,同样的急色匆匆。 知道情况后,两个公公一起离开。 从中午到天色黑下来,外面从阴天到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期间,宫里派来了十多个人。 不过,药房的门始终没有打开过,就算敲门,里面都没有半分回应。 夜幕降临,天色黑了下来。 药房中的路恬打开对着后院的窗户,外面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来。 “路姑娘,老奴求您了,您就去宫里看看太后娘娘吧。” 季嬷嬷跪在雨水里,衣服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透过雨水传进来的声音有些嘶哑,看样子,太后确实有些严重,季嬷嬷这个贴身嬷嬷也不好受。 “路姑娘,昨日老奴错了,老奴不该......” 季嬷嬷还在继续说着求情的话,路恬则是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外面走。 门开,刷刷刷! 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到路恬身上,那灼灼的眼神,恨不得把路恬看透。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路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脸上带着茫然? 过来的小公公自然不会多想。外面季嬷嬷求情的声音还伴随着雨水模模糊糊的传进来。 “路姑娘,您总算出来了。太后娘娘病了,现在痛不欲生。宫里所有的太医都看过了,都没有任何办法。路姑娘,您快点去看看吧!” 其中一个小公公说着话几乎要跪下了,求着路恬赶紧去给太后看诊。 换做一般人,定然是什么都不说,立刻跟着进宫。 而路恬却缓缓摇头,“我恐怕无能为力。本姑娘刚刚感染了风寒,现在头疼的很。就算进宫也无济于事。” 路恬话音落,那边玄晴和玄夜两人神色变了变,立刻上前去摸摸路恬的额头。 “是感冒,有点流鼻涕,又不是发烧,没事的。” 玄晴担心的拧眉,路恬确实没有说谎,是有点感染了风寒的意思。 她明明给姑娘拿了披风,这么半日,姑娘是没用吗? 路恬吸了下鼻子,“忙的事情太多,就给忘了。走吧,咱们回府。” “路姑娘......” “姑娘......太后那边真的......” 路恬抬脚,立刻被好几个小公公拦住。 他们不敢上前,站在药房门口,甚至有的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祈求。 “路姑娘,您若是不去,小的们没办法交代啊。” “就是,路姑娘,您就当是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他们也是被拍出来跑腿的,若是不能把路姑娘请回去,太后那边绝对过不了关。 路恬冷笑一声,还没出声,玄夜就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不耐烦与训斥! “没听到吗?!我家姑娘感染了风寒。先不说我家姑娘不舒服,没办法看诊。” “这风寒都是会传染的。到时候万一传染给太后,你们谁负责?让我家姑娘负责吗?!” 玄夜的话一出,那些小太监都噤声了。 是啊,太后现在生着病,脑袋疼的厉害。 若是再感染了风寒,不知道还会出什么问题,他们哪里能担得了责任! “路姑娘!” 楼下,全身湿透的季嬷嬷被人扶着进来,能看出来,她膝盖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而有些麻木了。 季嬷嬷其实看不到路恬,她是知道路恬已经出来了,也听到了路恬说话,所以才进来的。 旁边,吴妈她们几个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落在季嬷嬷身上的眼神有些不忍。 路恬听到季嬷嬷的声音,转脚往楼梯口走,站在二楼木围栏里侧看着下面的人。 “季嬷嬷.......刚刚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感染了风寒,恐怕没办法入宫给太后看诊了。” 季嬷嬷牙齿打颤,是因为冷的厉害。 看着路恬打喷嚏的样子,她实在说不出让路恬进宫的话。 今日拍了那么多人来医馆请路恬,路恬都没有动静。 她以为路恬是故意的,所以才被太后派出宫,亲自求情。 如今,路恬染了风寒,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是巧合还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还有谁能给太后诊治?! 看着季嬷嬷那青白交替的神色,路恬缓缓弯唇。 现在,估计皇上都不敢轻易让她进宫了。 只是,路恬嘴角刚刚弯起,一贯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竟凯神色有些慌乱的跑进来。 “姑娘,好像是,像是宫里的马车,后面还跟着许多护卫和丫鬟,马上就......” ‘到’字还没出来,路恬就看到一个金色的车轮停在门口。 马车的车身由上而下只能看到一半。 紧接着,慌乱的脚步和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慢点,慢点......” “小心太后的脚......” “路姑娘呢......” “先进去,别淋着太后......” 叽叽喳喳一片混乱中,医馆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 几个太监,宫女,把昏迷的太后太监来,四处张望着找路恬,然后抬头就看到站在二楼的路恬。 “路姑娘,太后疼的昏厥,皇上请您务必给太后娘娘看看。” 李公公走在所有人前面,看着楼上的路恬,神色带着几分晦暗。 路恬眯了下眸子,心口则有些下沉。 她有些明白皇上的意思了,但是,好像不能这般做。 今日那么多人来请她进宫,都是一些小公公,宫女。 来的人虽然多,却没有几个有份量的。 太后病的这般严重,最基本的,长公主应该知道,几个皇子包括和世子等人都应该去看望太后才对。 而如今,来的都是下人,说明长公主等人是被皇上刻意拦下的。 若是某个皇子,甚至是和世子等人过来请她,相信她定然早就出来了。 在京城,而且一整日的时间都过去了,他们这些人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 太后疼到昏厥,皇上还是让下人把太后送过来的,由此可见,皇上是真的无所谓太后的生死了。 如今李公公跟着过来,脸上没有太多着急。 李公公也代表着皇上的态度。 所以,路恬觉得,皇上有点想借她的手除掉太后的意思。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下,路恬自己心口都窒了片刻。 她不是下不去手,而是想到了太后死在她手里的后果。 如今医馆刚刚出了事,太后可不能出事了。 而,皇上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呢? “路姑娘......” “玄晴,给我一个面纱。”路恬被李公公提醒,回神后对玄晴道。 玄晴应声去准备,路恬扫了一眼所有看着她的人,颔首。 “把太后抬到诊室吧,我这就过来。” 那边小太监听言,全都松了一口气。 刘正抿唇,转身带路。 路恬抬脚下楼,这次没有人拦着她了。 刚下到一楼,门口又有了动静。 “路恬......” “长公主。” 543 你知道这件事?! 长公主看着路恬的眼神满是复杂,张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 “路恬,你尽力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公主心口是抽痛的。 她明白皇兄的意思,非常明白! 但是,母后...... “长公主放心,我不会让太后有事的。” 至少,不会让太后在她的医馆有事。 长公主眼底湿了几分,颔首,“我明白。” 她明白,路恬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不是真心的想救母后。 这段时间母后的所作所为,母后的想法,他们都清清楚楚,也明明白白。 她不希望母后这样。但是,母后根本不可能听她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做不了母后的主。 如今母后病倒了,很多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路恬对长公主轻轻点了点头,转脚急匆匆的朝诊室而去。 刘正等大夫这个时候也都跟上。 诊室中,太后已经被放到中间的软榻上。 刘正把脉,思索片刻才看向路恬。 “太后忧思过重,气急攻心,加上太后以前就有头疼的毛病,说不定是旧疾引起的。” 刘正分析着道,更多的还是希望路恬来判断。 从脉象上看,太后是昏迷状态,总体来说身体上是没啥大毛病的。 但是,脑袋疼的那么厉害,还是以前那个位置,说不定是长了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谁都说不准是不是真的长了东西。 如果真的是脑袋里面长了什么,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恬听完,上前,也把了把太后的脉。 脉象确实像刘正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太后一直有旧疾,脑袋之前也疼过的话,就说明问题出在脑子里。 这个就很不好解决了,只能用药物缓解,没有办法根治。 这个年代,很多人生病之后不能及时治疗,甚至连生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刘大夫,你准备银针,我来说,你动手,先让太后醒过来,再根据情况看。” 这个时代,没有各种高科技的仪器,也不可能把脑袋打开查看,只能让太后自己说说具体的情况,然后根据经验来判断。 当然,判断也只是一个简单的预估,是不是准确还真不一定。 刘正不多问,立刻去准备银针。 片刻后,刘正拿着银针回来,被人请过来的秦老头也跟着进门。 “什么情况?” “秦老头,你把把脉?”路恬让人去请秦老头过来的。 眼前这人毕竟是太后,她不希望出什么问题。所以,把秦老头叫过来比较保险一些。 “好。” 秦老头上前把脉,并且掰开太后的眼睛查看了一下,之后又在太后头上摸了好一会儿。 “这个位置应该是长了什么东西。只能先服药看看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消。” 路恬挑眉,走进,也摸索着在太后脑袋上找那个包。 “倒是不大,就怕是肿瘤。” “肿瘤是什么东西?” 秦老头奇怪的看着路恬,有些不知道路恬说的是哪一种病。 “就是比较不好的一种......怎么解释呢。反正,最好不是。若不然,真的没办法治疗。” 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名称,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也很正常。 秦老头微微拧眉,看了路恬一眼,没有多问。 对于路恬知道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不新鲜了。 这一路在古墓,很多他没听说过的东西路恬看上去都很稀松平常。 很多事情不能去深究,一旦深究,真的不好说了。 他这辈子快活到头了,很多事情还是不敢想象。 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算稀奇古怪了。 “先下针吧。” 路恬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让刘正避开一些位置。 秦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眉头跟着轻拧,“应该是有些麻烦。” 路恬点头,“这个穴位还不醒,说明昏迷的较深。” “确实。” “继续,这里......” 路恬指了个位置,刘正还没下针就被路恬叫停了。 “怎么了?” “这边......没事,看错了。”路恬摇头,手上动作很自然的把太后的头发扒到一边。 转身,伸手,“把银针给我吧,我来最后一针。” 刘正什么都没说,路恬说没事,她无条件相信路恬的话。 最后一针下去,路恬看着幽幽转醒的太后,摆手。 那边刘正带着几个大夫缓缓退出去。 秦老头没有离开,他看着路恬,眉头轻挑,没有说话。 “路恬......” 太后醒来,眼神有些迷蒙,看着陌生的地方,再看看路恬,知道自己已经离开皇宫。 她疼的厉害,感觉疼了好久,恨不得立刻死掉的那种。 如今,脑袋还是隐隐的疼。 应该是路恬救了她,让她的头不再疼。 但是,她不会感激路恬,也不会觉得路恬救了她。 若是路恬真的想救她,她也不会疼了那么久,更不会被送到这医馆中。 很多事情,只要想一下就能猜出大概! “太后现在感觉如何?”路恬公事公办一般的开口问着,没有别的情绪。 秦老头挑眉,感觉路恬这态度有那么一点冷冰冰,却又有些合理。 太后拧眉,本就身体不适,加上路恬的态度让她心情也不好。 但是,她也明白,路恬没理由给她好脸色。 “你不是被百姓称为神医吗?哀家的情况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太后不喜欢路恬,自然不会好好与路恬说话。 “神医?这称呼又不是我让他们喊的。再说了,太后脑袋疼了许多年,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看不好,更何况我这个十几岁,连把脉都勉强的小大夫。” 路恬才不管太后现在是不是病着,身体状况又如何。 太后想找她麻烦,她自然不会忍让。 路恬话还没落,躺在软榻上的太后就有些气急败坏,呼吸加重。 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太后闭上了眼睛,抬手想要扶额...... “别动,你头上有银针,若是不小心扎到自己,后果自负。” 听到提醒的太后手顿在半空,闭着眼睛,像是在忍路恬一般。 “哀家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懵的,疼的几乎不能呼吸。你们可看出哀家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太后说着,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能看出来,她身体非常不适,在强撑着精神。 “太后脑袋里面长了东西,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恐怕与太后长时间忧思过重有关系。” 路恬也不管太后能不能承受的住,直接说出真实情况。 太后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是突然发生的,相信太后自己也有感觉。 “那你可有办法看好?” “这个还真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太后的声音重了一些。 那边秦老头看着路恬,眉头不觉上挑,总感觉这丫头有那么几分故意惹太后生气的意思。 “我又不能把太后的脑袋打开查看,试问,太后娘娘,我怎么确定?” 太后闻言,一噎,感觉刚刚不怎么疼的脑袋突然疼了几分。 难受的不是路恬,路恬当然有闲情逸致在这跟她抬杠。 而太后痛苦万分,她现在只希望能缓解这份疼痛,根本没有心情与路恬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争论。 “你给哀家开药吧,只要能治好,什么药都可以!” 路恬原本想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药,不过,她还真怕万一太后气急,给气出个好歹,到时候对她自己也有影响。 “好,我给太后开一副药,回宫后太后按时服药就可以。后面若是再疼,稍微让太医调整一下药的用量便可。” 路恬说着话,转身往桌子那边走,还给秦老头使了个眼色,让秦老头帮着参考一二。 而躺在软榻上的太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哀家不回宫,没有好之前,就在你医馆养着了。可缨不是也在吗?哀家刚好给她做个伴。” 走到书桌边的路恬脚步停了一下,眼底神色轻闪,语气带着几分莫测。 “太后,我这个铺子刚出过事,后日会请人做法事,太后确定要留在这里养病吗?” 路恬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太后留在这里更多的是想让她为她的病负责。 可惜,这个责任她是不会负的。 “哀家不在意这些。而且,如今外面天气不好,哀家是在不想折腾。就在这养着吧。难不成,你是不欢迎哀家?” 太后像是决定了,就打算留在这边。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好。” 想留下便留下吧,如今外面天色黑沉,与其跟太后争执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赶紧让她好起来。 到那时,她想把人留下,太后都不可能留。 再说了,最近她刚好让人查宫里的事情,太后在这里更方便。 太后眉头动了一下,但是也没心思想太多,淡淡嗯了一声,她现在只想赶紧好起来。 路恬没有再多说,和秦老头商议着把方子开出来,交给外面的人去熬药。 把太后脑袋上的银针拿掉,太后脸上的痛苦又加深了一些。 路恬和秦老头出去,长公主以及后面赶到的和铭晨等人进了诊室。 和铭晨特意往路恬那边看了几眼,路恬装作没有感觉到,径直离开。 和铭晨有些失望,眼神在路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跟着进了诊室。 路恬出了诊室之后没有在医馆多停留,直接带着玄晴和玄夜坐上马车离开了。 * 医馆这边如何安排路恬路恬没有心思再过问。 休息一晚之后,路恬如常跟着去了万户候府。 今日天气还算给面子,有一点点阳光,但是乌云也不少,至少不是阴沉沉的天气。 路恬和元氏到达万户候府的时候,万户候府热闹非凡。 下了马车,云翰义的母亲在二进门处迎接着客人。 侯府的几个女眷招呼着客人,陆陆续续把人往院子里领。 可能是最近天气一直不好,大家很少出门。 今日赶上云翰义与十三公主成亲,好像全京城的人一下子都出来了,显得格外的热闹。 看到路恬,那边侯府夫人亲自迎过来寒暄。 在几次宴会上都见过,但是却没有好好的说过话,并不算熟悉。 当然,万户候府本就是有权有势,不需要依仗着路恬,维持表面的客套就好。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 路恬笑着说恭喜,呈上礼物,而后跟着侯府的女眷往后院走。 这是路恬第一次来万户候府,里面并不奢华,但也能彰显其身份,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就这布局以及装扮,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路恬跟着侯府的人进去,后院很多认识的夫人和小姐已经聚在亭子里闲聊,喝茶。 路恬视线轻转,跟在元氏后面,找着熟悉的面孔。 “路恬......” 刚往花园里面走了几步,旁边攻门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很熟悉,但已经许久没有听到。 “云世子?” 看云翰义的样子像是要往外走,大约是去皇宫迎亲。 “许久不见,古墓之行可还顺利?” 路恬回来的时候,皇宫那场宴会他没有去,一直都没有见到路恬。 路恬颔首,那边停了一下的元氏看看自己女儿,抬脚继续往里走。 “云世子还是快去迎亲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路恬并不想和云翰义多聊,客套的点头之后就想后退离开。 而云翰义却不这般想,他那张带着几分顽劣的俊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浅笑,转脚朝路恬这边走了几步。 “时辰还早,宫中礼仪繁琐,十三公主要拜别皇上,应该还要晚一些时候,不急。” 看云翰义的样子,路恬也不好转身就走。 而且,云翰义摆手让自己身边的两个下人离开,看样子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路恬说。 “云世子有事?” 云翰义弯唇一笑,“关于二皇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路恬听言,眸色一缩,“你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日她从宫里带走二皇子的事情应该有不少人都知道。 但是,应该不会有人猜到那个二皇子是假的。 而云翰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早就知道宫中的二皇子是假冒的。 说不定,他还知道二皇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哈哈,别那么紧张。我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因为,二皇子来找过我。” “恩?” 544 求情 “他来找过你?!”路恬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更好奇两人有什么交易。 当然,就算真的有交易,她相信云翰义也不会说,甚至不会说实话。 “交易倒没有,他来找我帮忙。只是,我没有帮。” “帮忙?”路恬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后想到,“要银子或者要人,无非就这两种了。” 云翰义嘴角轻轻勾着,看着路恬的眼神是说不清的深意,语气低沉好听,甚至还带着笑意。 “聪明。” 路恬没心情跟云翰义说笑,眼底神情带着严肃。 “你有没有帮他?” “没有。” “那你为何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路恬有那么几分逼问的意思。 云翰义低头一笑,“我为什么要说?” 路恬眸子一眯,“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告诉她,他早就知道二皇子逃离的事情。 “突然想说了。而且,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 云翰义有那么几分无所谓的意思。 路恬垂眸,唇角轻抿,她明白,云翰义让她知道这些就代表云翰义根本不怕。 当初云翰义什么都没说也不代表是在帮二皇子。 那时候二皇子已经离开,就算皇上知道这件事,顶多就是派人去找。但是,能不能找到就真的不一定了。 另外,若是把二皇子逼急了,还真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 路恬站在云翰义的角度来想,明白云翰义也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他肯定也做了别的。 “你知道二皇子的情况,对不对?” 若是不知道,云翰义也没必要跟她说这些。 “确实知道。”云翰义承认的很爽快,“二皇子从我这边离开之后我就跑人跟着他了。他去找了太子,不,现在应该是大皇子。之后,又去找了端亲王的人。” 路恬威威拧眉,云翰义最后说了一句,“现在,十有八九与端亲王一起。” 说完这些,云翰义看路恬一副思索的样子,轻轻抿唇,而后转身离开。 路恬明白,云翰义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二皇子与端亲王一起,就代表端亲王的人护着二皇子,云翰义没办法知道具体情况了。 如此说来,就表示,二皇子与端亲王是一伙的。 前两日从皇宫带出来的那个男子可以确定不是二皇子。 她之前还怀疑是不是二皇子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带他离开皇宫。 查那个男子的具体情况也是想拿到当初大皇子做这些事情的证据。 另外,大皇子到底是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现在路恬只想搞清楚这一点。 之前他们都没有想到大皇子会做这些事情,所以也就没有任何防备。 如今知道了,定然要好好查一下大皇子的目的才行。 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路恬转脚继续往后院走。 她有点明白云翰义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目的。 云翰义自己不想惹麻烦,加上现在知道二皇子的事情已经败漏。 告诉她一声,免得以后二皇子被抓住的时候反过来拉云翰义下水。 云翰义当初没有帮二皇子,后面很多事情也都与他无关。 选择这个时候告诉她,大约也是想让她帮着撇清关系。 呵! 很多话没明说,万户候府退出古墓之争,低调行事,就代表着他们想要安于现状,着力自保。 而朝廷内争,只要万户候府不惹事,相信皇上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恬恬,刚到吗?” 一道声音叫住路恬,路恬笑着颔首,走进孟氏,“伯母。” 孟氏无声的叹息一声,看着路恬,满脸笑意,“恬恬,有空吗?伯母想单独跟你说会儿话。” 孟氏的语气带着几分请求,甚至有种生怕路恬拒绝的担忧。 路恬颔首,“自然可以。”而后指向不远处的小亭子,“就那边吧,挺好的。” “唉,行,咱们去那边。”孟氏自然没有意见。 这边跟着的玄晴和玄夜与跟着孟氏的丫鬟都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 “本来想单独找你,怕你没时间,就赶着今日跟你说说话。”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伯母不用那么客气,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唉~你应该能想到,我是为了姿儿的事情找你。” “是,我明白。但是,伯母应该也明白,我说的条件绝对不会让步。” 相信那些话,乐姿都跟孟氏说了。 不然,今日孟氏就不会单独找她,更不会是现在这个神情。 孟氏有些百感交集,对路恬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只是,恬恬,你也应该明白,我不可能不管这些事情。” 她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如意。 当然,这个如意不是让她嫁给五皇子。 五皇子是路恬的,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伯母,我自然明白,我也了解。只是,乐姿必须要给我一个态度才可以。” 她知道孟氏想让她点头给乐姿医治后背的疤痕。 但,只要乐姿不表态,她是不会出手的。 “恬恬,就当我求你了。” 孟氏就因为劝不住自己的女儿才过来求路恬的。 “只要你给姿儿治好,我一定看住她,让她远离五皇子。我保证,只要姿儿好了,立刻让她嫁人,绝对不会让她掺和你和五皇子的事情。” 路恬听着孟氏的话,心下除了感慨还有丝丝不忍。 天下所有父母的心大约都是这样吧。 即便乐姿不听,孟氏还是愿意为自己的女儿博一下。 “伯母这样,我很为难。” 两人进了亭子,路恬径直站到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声音很平静。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能和乐姿成为很好的朋友,那种一辈子都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 “可是,她那么多隐秘的算计我到现在才知道......” 路恬说这些话的时候,孟氏脸上表情有那么几分无地自容。 她知道女儿做的这些事情,关键是,现在还没有外人知道,路恬也帮着隐瞒。 甚至,元氏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依然特别的好。 她真的不知道等元氏知道这些的时候,她要怎么面对。 只是,女儿犯再大的错,依然是她的女儿,她不可能因为生气而不关心。 “恬恬,我都知道,我都明白。我现在单独找你,就是希望你能答应伯母。不管姿儿如何想的,她身上的伤不能耽误。” “总之,你给姿儿把伤治好,剩下的事情交给伯母处理。你相信伯母一次,好不好?” 孟氏的语气带着恳求,带着保证。 她希望路恬能够给乐家面子,就当是最后帮姿儿一次。 当然,她说的话也绝对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让姿儿再插手姿儿和五皇子的事情。 “我自然是相信伯母的。只是,给乐姿去除后背的伤疤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我动手给乐姿治,她定然明白是伯母来找了我。” 乐姿心计这般深,肯定会想到这些的。 孟氏叹息,颔首,“我明白,我也都知道。但是,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心里是绝对不会安的。” “恬恬,伯母替姿儿向你道歉。我知道那些算计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但是,伯母是真心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路恬眼帘轻轻垂下,声音轻轻缓缓,“您不需要说抱歉,您并没有做错什么。三日后,您让乐姿随时来医馆找我就行。” 路恬不知道该与孟氏说什么,她把孟氏当作半个长辈,出于孟氏对元氏经常的照顾。 如今孟氏对她开口,应该也是做了许多心里准备。 她就当是给长辈一个面子。 这件事算是应承下来了,路恬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亭子。 孟氏看着路恬离开的背景,眼底神色复杂了一下,随后收敛情绪,带着身边的人往里走。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亲自来找路恬。 幸好,路恬应下了。 只要把姿儿的伤治好,她会尽快把姿儿嫁到杨家。 孩子终归是孩子,许多事情现在看起来痛苦,但是,后面慢慢会好的。 而姿儿若是真的嫁去五皇子府了,后面的日子她都不敢想。 姿儿看不透,她却看的很清楚。 路恬是一个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如果姿儿真的用计谋成了五皇子的未婚妻...... 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 就算嫁去杨家不如姿儿的意,至少能确保她会正常的生子,过日子。 如今路恬应下了,也算解了她意见心头之事。 希望,姿儿那孩子能知道分寸吧。 * “有什么事,快说。” 一处假山后面,乐姿小心的看了一下周围,防止有人发现自己偷偷和春雪说话。 她刚刚和一群小姐站在游湖边商量着做什么,就被春雪给拉了过来。 若不是看春雪挺着急的,她绝对不会冒险。 “小姐,奴婢怀孕了,您能帮帮奴婢吗?” “恩?”乐姿拧眉,视线从春雪焦灼的脸上转到肚子上。 “怀了袁开的孩子?” “是。” “你应该跟袁开说。实在不行,若是江雨珊容不了你这个孩子,便做掉吧。” “不!”春雪反应有点强烈,还隐隐的后退了好几步,眼泪也随着掉了下来,带着哭腔求情。 “小姐,求求您了,您想办法把我带出袁家吧,奴婢想要这个孩子。” 她想办法避开江雨珊,倒掉了好几日的药,如今终于有了这个孩子,她不要把孩子打掉。 乐姿下意识拧眉,并不想帮春雪。 从路恬发现她的算计的那一刻起,春雪这颗棋子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她早就决定找个机会就把春雪除掉。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值得相信的。 “小姐,求您了,您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只想离开袁府,走的越远越好。奴婢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绝对不会连累到小姐。” “小姐......”春雪看着乐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有那么一些发寒。 她以前被小姐救下,按照小姐的计划混到丞相府,得以伺候丞相府小姐。 她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她就想给自己留个孩子。 在丞相府那么多年,接触过那么多阴谋诡计,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自己知道太多,小姐很可能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但是,她该做的都做了,也一直都听从小姐的吩咐做事,小姐帮她这一次,让她远离京城,永远都不会来,应该可以的......吧? 这些只是她自己心中所想,更是心中计划的。 当然,还有更长远的。 若是想要个孩子,就算这个孩子保不住,将来她还是可以生的。 只是,袁开不一样,袁开是官老爷,靠着丞相府,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凡。 她留在京城定然保不住这个孩子,所以,先离开,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等将来,她带着孩子回来,袁开不可能不认自己的孩子。 当然,这些只是她心中的计划,不会告诉任何人。 乐姿眼帘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好,既然你想离开京城,那我来给你安排。” 春雪听言,眼底立刻溢出惊喜,“真的吗?小姐,什么时候?我要准备什么?” 听到乐姿答应下来,春雪整个人都激动了,畅想着离开京城后要如何生活,后面要如何回来等等。 她想,自己帮过乐小姐那么多事情,还守着乐小姐的秘密。以后若是她遇到什么事情,乐小姐定然也会帮她一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春雪没有注意到乐姿看她的眼神中划过的杀意。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会让人给你备一辆马车,盘缠和衣物等东西都会一并安排妥当。你只需要找个借口离开袁家即可。至于时间,就三日后的傍晚吧。” 晚上,天黑,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原本她暂时还不想动春雪的,因为江雨珊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有大的作用。 如今,既然春雪想找死,那她就治好成全她了! 别怪她心狠手辣,为了自己,只有牺牲他人。 这是人之常情! 春雪一脸感激的对乐姿行礼,“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乐姿不在意的看了春雪一眼,“无妨。” 随后转脚离开。 春雪这个时候根本无心去察觉乐姿的异常了,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春雪~” 545 你,行吗?! 听到江雨珊的声音,春雪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冻结!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从脚后跟传到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艰难的转了个身,春雪努力压下发颤的眼帘,声音不受控制的波动。 “小,小姐......” 江雨珊看了一眼走远的乐姿,眼底怒火与疑惑并存。 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远远的看到自己的丫鬟和乐姿在说着什么便靠近看看。 乐姿与她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也经常会见到,认识自己的丫鬟并不稀奇,碰到了说几句话也不稀奇。 但是,躲在这个地方,就有些反常;呃。 她刚到附近,乐姿已经离开,加上春雪这副模样,要说没有什么事,她绝对不相信。 可,自己的丫鬟和乐姿到底会有什么交易?! “乐家小姐与你说了什么?” 江雨珊问着,看到身子开始发抖的春雪,脸上神色渐渐严厉,声音也在一瞬间沉下,“说!” 春雪吓的下意识捂住肚子,随后跪地,“小姐,奴婢错了!” 江雨珊眯眼,视线在春雪肚子上停留了几下,心下有些明白了。 不过,这里是万户候府,不是她处理私事的地方。 稳定了一下情绪,江雨珊脸色恢复如常,“起来吧,这件事回府再说。你我主仆这么多年,我不会不念及半分情分的。” 春雪低头,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是~”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万户候府后花园热闹非凡,路恬和一群夫人,小姐坐在一个亭子里,旁边坐着钱诗颖,两人也和那些夫人一般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真的可以吗?是不是不用等太久了?” “是。不过,可能会有些疼。另外,时间是比较漫长的,你中间不要放弃,我们都陪着你。” 钱诗颖点头,有几分害怕,也有几分期待,“恬恬你放心吧,我绝对能坚持下去。” 不管有多疼,她都一定能忍住。 为了能嫁给路言,也为了将来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会尽可能的让你不那么疼。相信师兄也有办法缓解你的疼痛。” “好,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钱诗颖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开始。 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母亲最近一直在发愁,一直在说路家的态度等等。 看着别的府邸差不多的小姐都定了人家,开始走三媒六聘的礼节,母亲着急的都上火了。 她有时候也市场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 那时候真的是羞愤的恨不得一死了之。 如今,这些苦只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来吞。 往后,她定然不会再做这些傻事。 “不急,这件事要慢慢来......”路恬安抚着钱诗颖,两人随意的说话。 亭子外,江雨珊带着低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很明显能看出惴惴不安的春雪过来。 路恬注意到了,神色轻闪,,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江雨珊与亭子里的几个夫人打招呼,而后坐到路恬旁边。 “聊什么呢?老远就看到你们俩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钱诗颖看着江雨珊的肚子,笑着捂唇,开玩笑的道,“说一些你不能知道的秘密呗。” “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啊?”江雨珊知道是在开玩笑,也说笑着加入。 亭子里再次热闹起来,众人先聊着等时辰缓缓走着。 直到前面有小厮禀报说花轿快要到了,众人才都起身往前院走。 江雨珊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拉住路恬的胳膊。 钱诗颖也帮着扶住江雨珊,“小心些。” 江雨珊道谢,在靠近路恬的时候压低声音道,“乐姿有问题,你防备着些。” 路恬听言,微微挑眉,“你发现了?” 江雨珊眼神闪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路恬没说话,却淡淡点头。 江雨珊直起身子,随着大家往外走,靠近路恬,“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边钱诗颖看两人低声说着话,周围一片吵闹,她只隐约听到了乐姿的声音。 不过,她没有凑近去听,而是故意放缓脚步跟在两人身后,让两人能单独说话。 “去古墓之前。”路恬也如实的跟江雨珊说。 江雨珊眼底惊讶闪现,“这么早......” 她更有些不敢相信,乐姿竟然和路恬之间...... 看来,真的是什么人都不能相信。 “刚刚,我发现春雪和乐姿单独在加上那边说话,我发现的时候,春雪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话。” 江雨珊有些迟疑,还是问了出来,“路恬,你说,我那次差点被闷死在马车里,是不是与乐姿有关系?还有......” “春雪,会不会是乐姿的人?” 路恬闻言,眸子轻垂,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这件事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跟江雨珊说,或者干脆不说。 如今,江雨珊自己发现了,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确实是乐姿的主意。” 江雨珊听言,抿唇,脸色非常不好看,并且,往前方乐姿在的方向看了看。 “怪不得......” 怪不得,路恬这次从古墓回来之后就很少看到乐姿再与路恬单独说话,关系好像也没有从前那么好了。 这些都不是她多心,而是事实。 另外,那一次去城外见证路恬和五皇子的感情。 若是她当时出了事,那么五皇子和路恬定然都脱不了干系。 乐姿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钱诗颖想不通,也问了出来。 路恬缓缓勾了一下嘴角,笑的有些神秘,也有些冷意。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江雨珊这下更想不通了。 她一直认为,乐家和五皇子,和路恬是站在一起的才对。 如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利用她? 路恬不愿意说,江雨珊一时也想不通。 但她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现在知道当初那个想要害她的人是谁,也知道春雪是奸细了,她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江雨珊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她还是先处理了春雪,等一切稳定下来,再想想怎么收拾乐姿。 既然乐姿这般狠心,就不能怪她不念及之前的情谊。 路恬懒的管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们愿意怎么斗是他们的事,她不参与。 一路无话,所有人都到了前院。 看着云翰义把十三公主迎下来,风光满面的拜堂,成亲,然后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离开。 拜堂结束,他们这些宾客被招呼着去用膳。 男子在前院,女眷还是去后院专门布置的院子。 路恬陪着元氏往后走,元氏环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人。 “娘,怎么了?” “你外祖母没来。” 今日京城各府能来的人几乎都来了,好像就元老夫人没有在。 元氏虽然生气这段时间元老夫人做的很多事情。 但,今日这个场合,别人都来了,自己的母亲却出乎意料的没来,就有点让她犯嘀咕了。 生气归生气,但是,该关心的还是不能少。 “我让人去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路恬说着,对玄夜招手。 元氏没有阻拦,她确实有些好奇自己的娘是不是出了事。 不光母亲没有来,两位嫂子也都没有过来。 刚刚倒是见到了大哥,但是里的太远,加上那边都是男子,她便没有挤过去问情况。 “娘先别多想了,我看大舅舅的神色很自然,并不像出什么事了。若是......” “姑娘,夫人,元老夫人来了,好像是刚到。” 路恬安慰的话刚说到一半,那边玄夜的声音就响起。 两人顺着玄夜的视线往后面看去,果然看到走在人群最后面,和人寒暄着往里走的元老夫人。 刚刚在府中呆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人,这个时候出现,很明显,是刚刚才到的。 路恬和元氏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再说话,随着人流往院子里走。 由于人多,周围到处都是说话声。 有的大声说笑,有的窃窃私语,元氏也被拉着寒暄,说话。 当然,有不少人也想跟路恬说话。但是,路恬这个人很少与人寒暄。加上,不熟悉的人,路恬三两句话就打发了。 所以,很少再有人主动过来与她搭话。 入席时间到,路恬跟着大家入座,这个时候终于看到出来招呼客人的万户候府的老夫人。 侯府老夫人,也就是云翰义的祖母,一个目光炯炯,慈眉善目中透着精明与深沉。 万户侯是个有主意的,这侯府老夫人也不简单。 就连云翰义也是表面顽劣,内心严谨的人。 这万户候府守着这么多权势和财富走到今日不是没有道理的。 “恬恬,咱们坐在一起吧。”入座的时候,乐姿跑过来拉着路恬,关系很亲密的样子,挨着路恬坐下。 路恬面上没有任何异常,颔首,“好。” 她们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坐在一桌,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着衣服和各种首饰。 路恬对这些也有兴趣,但她只是听着,从不参与讨论。 以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温饱都是问题,所以,从来都不在意那些东西。 后来慢慢的有了银子,她也越来越不缺衣物和各种昂贵的首饰。 现在,她可以说,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富有,就更加不会把那些东西看在眼里了。 “恬恬,明日有空吗?我最近在研究钓鱼。看这天气,明日好像会下小雨,我哥说,这种天气很适合垂钓。” 乐姿声音带着轻快的邀约路恬。 路恬微微摇头,“我明日有别的事情,还真去不了。” 乐姿心里失望了一下,好奇的问,“是忙着医馆的事情吗?” “不是,与简家伯母约了时间,明日去简家。” 听到简家,乐姿的眼神深了深,脸上有几分欲言又止。 她以为路恬会让她有话直说,而路恬却淡淡的把视线移开,假装没有看到。 乐姿看着,心口瞬间气闷。 路恬不接她的话,而乐姿又想说,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恬恬,你现在与五表哥订了亲,那简家公子很明显对你有意,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路恬有些无语,更有些好笑,“我刚刚说的好像是去见简家的伯母,并没有说去见简寻。” “再说了,乐姿,你不是也定亲了。” 这话暗指的意思就是,你乐姿也定亲了,还不是私下里肖想云珟。 所以,乐姿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乐姿脸色一沉,生意你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冷了几分。 “恬恬,我只是想让你顾及一下五表哥的感受。若是五表哥回来之后知道你去简家,五表哥定然不会开心。” “是吗?”路恬毫不在意的反问,“若是杨世子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会怎么想呢?” 她路恬做事一向放在明面上,与简寻也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 不能因为简寻有心思,她就不与简家有任何往来。 有时候,真的不是撇清所有关系就是对云珟好。 以简家现在的实力,若是她真的与简寻决裂,才是对朝廷的不好。 这一点,以乐姿的心机不可能想不到。 而,想到了还这般跟她说,就是为了让她心情不好吗? “恬恬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毕竟,这京城人多嘴杂,不知道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乐姿心中气闷,知道自己和路恬已经彻底不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不过,也无所谓,她并没有打算再与路恬回到从前那样。 因为,她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不能放弃五皇子,她也不会放弃五皇子。 母亲说的很多话都有道理,但是,她不想让自己连争一争的机会都没有就放弃了。 “他们说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你,行吗?!” 你,行吗?! 路恬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逼问。 若是把乐姿做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到时候满城的传言,你乐姿能承受的住吗? 她路恬从不在意各种流言蜚语,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乐姿脸色微微变了变,抿唇,有几分不知所措。 当然,这些也只是装的,因为她注意到好几个小姐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了。 路恬轻呵一声,乐姿这是想让别人以为她欺负了她吗? “你们在聊什么呢?!”孟氏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并朝这边走来。 546 埋伏! “娘。” “伯母。” 乐姿起身行礼,路恬出于尊重也站起身。 “你们聊的若是差不多了,我可要把姿儿带走了。她最近不能乱吃东西,这孩子不听话,等会儿我得看着她一些。” 孟氏笑着说了这些话,当然,她们三个明白,这是说给桌上其他人听的。 路恬没有多看乐姿一眼,对孟氏点头,“当然可以,伯母请随意。” 是乐姿自己跑过来的,并没有人邀请她过来。 再说了,她和乐姿现在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乐姿刚刚被路恬说,也觉得很没面子,自然愿意跟孟氏离开。 “好,我们去那边,你们几个好好吃。” “伯母慢走。” 母女俩离开,那边钱诗颖坐到路恬身边,“乐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没什么。” 路恬不想说,钱诗颖也不多问。 另外一侧的江雨珊看着乐姿离开的背影带着沉意。 当然,这些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让任何人发现。 乐姿离开,宴席如常开始,平淡结束。 万户候府的下人很多,几乎去任何地方都能看到不少穿着同意,毕恭毕敬的丫鬟和小厮。 所以,就算有什么算计也被这样的阵势吓的收回去了。 在这一点上,万户候府的人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可能,这也是万户侯能常立不倒的原因。 宴席结束,路恬随着元氏一起往外走。 中间遇到了元老夫人,元氏上前打招呼。 但是,元老夫人也就淡淡嗯了一声,甚至还冷着眼看了路恬一下,之后便直接带着丫鬟便离开了。 路恬看着,眉头轻轻蹙起,再看元氏有些难受的脸色,轻轻拉住元氏。 “娘,咱们回府吧。” “好。” 元老夫人看上去心情不算太好,好像还和她有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讨厌她这个外孙女。 元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责怪自己的娘对女儿这般态度。 她觉得恬恬并没有做错过什么,母亲不能一边想着利用恬恬,却还不待见恬恬。 不过,元氏什么都没有说。 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心里都明白,不需要她多说。 坐上马车,直接朝路府而去。 还没到府中,半路遇到了竟凯。 竟凯把一个纸条递给路恬,“是可缨郡主让我送过来给姑娘的。” 路恬意外了一下,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外祖母来找过太后。 看完,路恬眼眸轻动,眼底情绪翻涌着。 “找太后做什么?” 元氏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有些奇怪的问着。 她知道太后昨日生病,昨日傍晚冒雨被人送到医馆,一直没有离开。 但是,自己的娘今日去医馆单独找了太后,导致去万户候府的时辰晚了许多。 而自己的娘从西北回来不过一年多,以前和太后也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若是说有什么能让娘单独去找太后的事情,也就只有关于端亲王和端亲王妃的事情了。 难道,娘掺和进这些事情中了? 这般想着,元氏神色变了变,看向路恬,声音有些发紧,“恬恬,你外祖母她......” “娘,这件事我会处理,您别管了。” 元氏怎么可能不管,更不可能放心,不自觉的便开始交代。 “恬恬,若是你外祖母真的管了关于端亲王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你外祖父。” 她知道娘被禁足的事情,今日特殊情况,娘可以出来,所以才有机会去找太后。 而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娘参与这件事。 就算是强迫,也绝对不能参与这件事! 路恬自然知道这些,更知道元氏的担心。 “我知道该怎么,娘,我先送您回府,然后再去医馆。” “好。”元氏知道自己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回府等消息。 马车晃晃悠悠前行,穿过胡同到了路府门前。 元氏下车,路恬坐着没有动。 “娘先进去吧,我......” “姑娘小心!” “保护夫人!” “保护姑娘!” 突然的利箭打断了路恬的话,玄晴和周围的护卫也立刻出声,并拔出武器防备。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很多黑衣人,更有很多黑衣人直接甩出手中的白绫朝元氏而去。 路府正门前有五阶台阶,元氏就站在最上面对路恬摆手,想让她早去早回。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把她吓到了。 在那些暗卫到她周围的同时,一道白绫也在这个时候缠上了元氏的腰身。 路恬看着,神色一变,“玄夜!” 娘绝对不能被带走! 那边玄夜反应很快,刚好也有暗卫到了元氏身边。 不过,元氏被缠住的白绫带动着往一个方向拉了一下,那力道重的几乎把她腰身勒断,不自觉的便惊恐的喊了出来。 啊! 元氏的喊声让路恬神色发紧,语气焦灼,“快!” 玄夜拨剑,反应极快的上前,直接把白绫给斩断。 白绫断开,力道松开,元氏身子踉跄着倒下。 路恬跳下马车上前扶住元氏,然后母女俩被玄晴等人围在中间。 “娘,怎么样?” 元氏刚刚那一瞬被吓的脸色发白,整个人还有些发懵,眼神都还出于呆滞中。 听到路恬的声音,元氏咽口根本就不存在的口水,从声音就能听出其怕意。 “恬,恬恬,我......我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刚刚差一点被拉过去。 那一瞬间,她都想到自己要怎么死才能不连累女儿了。 “娘,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先回府。” 路恬安抚着云氏,然后拉着她转身往府里走。 母女俩离大门只有几步距离,但是,那些黑衣人不停的往门口的位置射箭,导致两人只能暂时停在原地。 这边的动静把守在府中的暗卫都吸引了过来。 路府门前瞬间变成了战场。 黑衣人数量极多,路恬看到自己这边有护卫中箭倒下,甚至有一些中箭后还带着伤挡箭,眼神一沉。 “玄晴,拿着!让他们有来无回!” 路恬扔给玄晴两个瓷瓶,随后自己拿出几个纸包递给周围的人。 “洒在身上。” 别的她不会,毒药还是有不少的。 路恬这边的人速度极快,玄晴看着路恬,在路恬颔首之后,将两个瓷瓶分别砸向两个方向。 啪! 瓷器落地便碎裂! 这道声音像是一个警钟一般,那些沉浸在抓人的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准备逃离。 只可惜,他们发现的太晚了。 瓷瓶裂开,里面红的诡异的药水立刻迸发开,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就像溶解在空气中了一般。 紧接着,在那些黑衣人转身的同时,一股异香传开。 路恬看着瓶子炸裂开,这个时候没有箭落下来了,但是她却不着急回去。 心里默念了三声,预料之中的声音响起。 砰! 砰! 砰...... 那些打算离开的黑衣人相继倒在地上,有一些站在高处的人也随着倒下。 当然,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周围有一些胆子很大,偷偷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也中招了。 “恬恬......”元氏看着,嘴巴微张,说真的,心里有那么几分骇然。 路恬摇头,“娘,没事,等会儿给他们解药就成。至于这些黑衣人,交给三皇子处理。” 元氏有些麻木的点点头,她此刻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交给恬恬处理就好。 没有箭射过来,也没有白绫袭击他们,路恬让田嬷嬷和辛嬷嬷两人带着元氏回府,自己则是留在门口。 元氏不放心的回头,还是先进了府。 “玄晴,派人接我爹和哥哥回府,别等晚上了。” 男子留下喝喜酒,所以路士杰和路言都还在万户候府。 这些黑衣人想抓走娘,说不定晚上还会有人想趁机把爹或者哥哥抓走。 不用调查就知道,这些肯定是端亲王的人。 之前她出门遇到过好几次想要抓住她的人,但每次都被她逃过。 那些人可能清楚想要抓她没那么容易,而平常元氏他们几乎不出门。 今日万户候府有喜事,路家人肯定会过去。 所以,端亲王的人便在路府门口提前埋伏。 如今母亲平安回府,爹和哥哥还没有回来。 若是按照正常的时辰,爹和哥哥回来的时候天色定然已经黑了。 那时候遇到埋伏,定然更不好防备。 所以,还是让他们早些回来比较好。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接大爷和公子。” “恩。通知三皇子,把这人带走,让他处理吧。” “是。” 路恬冷眼看着,预估黑衣人有一百左右。 上一次三皇子已经设计除掉很多人,现在还有一百多个高手出来,她很想知道端亲王到底培养了多少杀手? 这边留下的定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估计大部分高手都跟在端亲王身边。 这般想想,云珟那边可能遇到的麻烦更多。 不过,路恬倒是不太担心云珟。 她当时留下很多药,加上渊阁那些在惊呼上有名的高手。 另外,这一路,滕金斗的人,听风阁的人以及朝廷都会帮着云珟。 时间上可能会延长,但云珟定然可以安全抵达。 这一点,路恬很确信。 “让那些受伤的人先去医馆。” “是。” “留下一部分人查看周围受伤的百姓,派个人跟我去拿解药。” 防止中毒与解药不是同一种药。 另外,现在这种毒就只有两瓶,再多就没有了。 毒很厉害,药材稀少难寻,恐怕再也做不出这样的毒了。 看着那两个碎裂的瓷瓶,路恬还是有几分肉痛的。 不过,现在母亲安好,这两瓶药牺牲的也算值了。 吩咐完这边的事情,路恬交代路管家看好府中,早点派人去开府接路老爷回来。 安排好一切,路恬重新坐上马车去了医馆。 医馆中 由于这几日不接待病人,加上并排的许多铺子都关闭了,靠近这边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医馆的门半开着,二楼原本住了不少病人,如今就剩下四个。 其中两个是真的比较严重,想走都走不了。 另外就是云可缨和太后了。 太后平日里住惯了大的宫殿,对于这样的小房间其实是不满的。 不过,她自己身子还没有好,便不打算回宫。 而太后不回去,很多跟着伺候的下人自然只能留下来陪着。 所以,太后住着的那间屋子显得格外热闹。 云可缨这边一个人都没留,除了夏乐他们偶尔送些饭菜过来,或者偶尔帮着收拾屋子,几乎没人。 今日,云可缨这边却显得格外热闹。 路恬踏上二楼的楼梯就看到走廊里站了许多恭恭敬敬的太监和小宫女。 “路姑娘。” 那些人见到路恬,全都恭敬行礼。 路恬颔首,径直进了药房。 那边站在云可缨住的房间门口的季嬷嬷看着,微微垂眸。 她现在心里对路恬是完全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要是换做一般人,进了医馆肯定第一个去给太后请安,查看太后的情况。 而路恬就直接把太后当成一个普通病人,该忙什么还是忙什么,完全没有特殊对待。 季嬷嬷觉得,若不是现在医馆的病人比较少,说不定路恬根本不会让太后带这么多人来。 那边路恬拿了解药交给一个暗卫,让其先去忙。 除了药房,转身,看着季嬷嬷所在的位置,路恬抬脚走近。 站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三个人。 “路姑娘。” 季嬷嬷弯膝,行礼,声音也打断了里面的说话声。 “恬恬来了?” 长公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季嬷嬷随着把门推开,自己躬身退下。 路恬看着长公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恩。” 房间中,太后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一只手扶着额头,看样子还是不舒服。 云可缨躺在床上,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其实,这段时间,云可缨自己就能偶尔下地走动了。 如今这副样子,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 “哼!路恬,你好大的胆子!”太后看到路恬的瞬间就没了好脸色,更是直接厉声呵斥。 路恬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笑了,笑声却带着冷意。 “太后娘娘这是有何指教?” 547 决定 “可缨好歹是个郡主,住在你医馆中,你却连一个下人都不安排?!难不成你路恬身边腾不出一个人吗?!” 太后说完,也不等路恬开口,声音又大了几分,“季嬷嬷。” 门口的季嬷嬷听到太后的声音立刻进来,“太后娘娘,老奴在。” “你去挑两个利落的下人给可缨,以后就在这边伺候郡主。” 季嬷嬷连声应是,就要转身出去挑人...... “不用。” 云可缨淡淡出声,打断了季嬷嬷药出去的动作。 “哀家说给你派人,你为何不要?!” 太后声音沉沉,后面的话有那么几分意有所指。 “你初来京城的时候好好的,受到奸人迫害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精心照顾,指不定哪日,这天下就没有你这个郡主了!” 太后冷哼一声,看了路恬一眼,“等哀家头疾好了,你就随哀家一起入宫养着!你放心,有哀家在,谁都不能伤了你!” 太后这番话明显的是在提点路恬。 也很明显,太后认为,云可缨身上的毒是路恬下的。 “皇祖母费心了,不过,孙女还是喜欢住在这里。这里比较热闹,还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云可缨依旧冷冷淡淡,对太后这个皇祖母好像也没有几分尊敬。 太后自然不喜欢云可缨的态度,对这个相处没多久的孙女更是没有多少感情。 她说这番话也只是想利用云可缨来嘲讽路恬。 当然,这一点云可缨心里清楚,明白,路恬更清楚。 “你!” 太后对于云可缨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很是生气。 当然,她除了生气也做不了什么。 原本想让路恬难堪,如今却搞得她自己下不来台。 长公主心里轻叹,上前一步打着圆场。 “母后,您身体不适,刘大夫不适说了,要多休息。在这里做了大半日,外面天气阴沉沉的,您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长公主也不敢说让路恬给太后把脉的事情。相信路恬绝对不想这么做。 太后神色难看,心口起伏了几下,显而易见的怒火。 但是,脑袋后面的疼痛提醒着她自己的病还要靠路恬。 她看到路恬不喜,是因为路恬从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所以,忍不住就想找路恬的麻烦。 如今,麻烦没找成,反而让自己没脸。 都怪这个不懂事的孙女! 她不想这般没面子的走,但是,更知道继续耗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硬。 于是,太后半闭着眸子,眉头拧的更近,朝站在门口的季嬷嬷伸手,声音怒沉。 “没看到哀家头疼的厉害吗?还不快扶哀家回去休息!” 那边季嬷嬷闻言,已经习惯了太后这样的态度,立刻躬身上前扶起太后往外走。 那边长公主叹气,上前帮着扶了一下,没有跟出去。 “路恬,母后她......” 长公主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母后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现在也是故意在找路恬的麻烦,她更能看出来。 不过,道歉的话,她一个长公主还真说不出口。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我都明白。” 说完,路恬抬脚往床边走了几步,看着云可缨,“感觉如何?” “还可以,用了新药之后,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呼吸没有那么费劲了。” 旁边长公主听着两人这语气,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有说,随后转身离开。 待长公主离开,床上的云可缨一扫刚刚的虚弱,嘴角缓缓弯起,“你是收到纸条了,所以才过来的?” 她知道今日是万户候府云世子成亲的日子。 若是不出意外,路恬应该不愿意再来医馆。 “恩。”路恬随意的踱步站到窗边,声音轻轻,“知道元老夫人和太后说了什么吗?” “元老夫人一开始要见太后,但,太后不想见。后来元老夫人说有东西给太后,才放人进去的。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 “恩。” 确实,门外守着的都是太后的人,就算云可缨想听也听不到。 云可缨沉默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了。 “以我对我娘的了解,她应该是写了信让外祖母转交给太后。但是,具体对不对,我就不清楚了。” 路恬没有因为云可缨的话而激动,转身很平静的看着她,“你这是选择站在我这边了?对吗?” 元老夫人和太后说的话她能想到。但是,云可缨站在她这边,事情就不一样了。 云可缨点头,好像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我母妃和哥哥把我扔到医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自保。” 云可缨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声音很低,饱含着几分伤感的自怜。 “路恬,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很清楚。加上那几日痛苦的折磨,我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 “我不想死,不想就这般被当成棋子。如今只有你能缓解我的痛苦,让我过好这一生。所以,我选择对我好的这条路走。” “可能你会觉得我绝情,冷漠,甚至自私。不过,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想死而已。” “我想,求生,应该不适什么大的过错,对吧?” 说完这些,云可缨抬头看这路恬,像是一个露出邪恶面目的恶魔恳求别人给她一点正面的反应。 路恬眼帘轻动,眼底有几分感慨划过,直视着云可缨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给与肯定。 “求生是人的本能,你这么做没有任何的错。” 路恬能看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云可缨眼底的放松与笑意。 “本能吗?” “是。以前你不知道端亲王只是利用你,一直把他当成尊敬的父王。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他只是把你当成棋子,你就应该了解,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下场会非常惨。” “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管是不是真理,它存在便有它的道理。” “云可缨,我不知道将来有没有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但是,只要你真心站在我这边。我就可以确保你的身体绝对不会出问题。” 云可缨嘴角缓缓弯起,有路恬这番话,她突然觉得很安心。 就好像,路恬会成为她的靠山。 这种感觉很莫名,说不上来。 “路恬,你到底几岁?” 云可缨这话出,路恬心口漏跳了半拍,缓缓转眸看着云可缨,没说话。 她多大? 若是算上前世的年龄......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比我大很多岁。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成熟很多。” 听到这些,路恬心口放松。 “成熟与否并不是根据年龄来的,而是看一个人的阅历。” 路恬只说了这么一句,看着云可缨认同点头的样子,脚步微动,朝外面走。 “你先休息吧,若是觉得这边不顺心,告诉夏乐他们,我会安排人接你去路府。” 她过来就是想知道云可缨有没有听到云老夫人和太后说了什么。 现在既然知道元老夫人是帮着传了信,估计那封信也已经被太后处理了,想看是不可能的。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猜的话,端亲王妃十有八九是帮端亲王传信。 而如今,太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先皇留下来的那些密卫。 所以,端亲王大概就是要那些东西。 云可缨笑着摇头,“不用。既然选择站在你这边,总要做些事情。” “恩?”路恬转身看着云可缨笑的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父王给太后传信定然是要什么东西。如今太后在医馆,若是真的给父王什么东西,很可能还会联络母妃。” 云可缨说着,路恬则是神色微动,她很赞同这一点。 “如果母妃出现,定然会来见我。到时候,说不定只有我能知道真相。也说不定,只有我能拦下母妃身上的东西。” 路恬挑眉,表情很平静,“想好了?确定要帮我?” 如果云可缨真的这么做了,就代表彻底与端亲王和端亲王妃决裂。 而且,事情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到那时,云可缨很可能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同时恨上。 做出这样的决定,路恬不难想象云可缨心里的矛盾与痛苦。 有时候换位思考一下,不得不对某些人表现出敬佩。 换做是她的话,就算爹娘和哥哥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不一定能像云可缨这般选择。 当然,云可缨现在只是说说,还没有去做。事情不到最后,她也不能保证是否有转机。 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云可缨听到路恬的问话,没有马上回答。 路恬也没有逼迫,语气很宽容,“知道你心里不好选择,别着急,看你自己的。注意休息,有事找夏乐他们吧。” 话音落,路恬就直接走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带上,独留躺在床上,眼神渐渐复杂的云可缨。 “决定了,也必须做出决定,不是吗?” 云可缨的声音很轻,轻的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之所以犹豫一下,是想让路恬觉得她没有那么冷血。 她对自己很了解,经过那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她对父王和母妃,以及对哥哥的亲情薄弱了很多。 她骨子里大约也是个冷血的人,就像父王,连自己亲哥哥的皇位都要抢。 身为皇家人,冷血无情好像不算什么。 这一点,大约是最能证明她身为皇家人的特点。 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这么做之后很可能会被天下人唾骂。 但是,又有什么能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 当晚,回了一趟皇宫的季嬷嬷带着好几个包袱回了医馆。 大约子时,太后所在的房间中依然亮着灯。 一声轻叹,睡在不远处的季嬷嬷翻身起来,“太后娘娘,是灯太亮了吗?老奴这就把蜡烛熄了。” “不是。”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太后起身,看了一眼季嬷嬷,“你说,哀家是给还是不给呢?” 季嬷嬷沉默,她知道太后说的是什么。 今日回宫,除了拿那些太后习惯用的东西,还拿了太后唯一可以自保的东西。 太后已经为端亲王倾尽所有,这是唯一的东西了。 当然,就算太后没有这块密令,有这个身份,相信皇上也不会在明面上对太后如何。 但是,有实力与一个空壳子的身份相比真的差距甚远。 而且,太后自己肯定也清楚,端亲王根本靠不住。 就算端亲王最后真的成功了,痛苦的依然是太后。 正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从哪下刀子,都疼啊! 季嬷嬷什么都没说,她也说不了什么。 劝说的话肯定不行,因为她不想左右太后的选择。 真实的想法是不让太后把东西给端亲王。 但是,这个想法与太后相悖,说出来只会惹太后不高兴。 这些事情她其实都做过,包括以前拿出军令也是,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如今,最后一个密令,太后还是没有理智。 “娘娘,您的头疼的还厉害吗?太医说了,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切不可多思。” 说不了密令的事情,只能关心太后的身体状况了。 太后知道季嬷嬷不愿意说这些,也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给她提任何的意见。 当然,这件事也只有她们主仆俩知道。 她能确保季嬷嬷对自己是绝对衷心,别的人就不能确保了。 太后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眼看着快活到头了,竟然连个敢跟她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太后不接季嬷嬷的话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季嬷嬷就这般站在距离床有三步远的位置看着坐在床上的太后。 半响后,又是一声长叹。 “明日让人查查看,元老夫人那边靠不靠的住。若是靠得住,就把东西给元老夫人送去。” 季嬷嬷听的心口一骇! 太后这是打算把密令给端亲王了?! “太后......您,您可要想好了?端亲王若是真的拿到密令,这天下说不定就要大乱了!” 季嬷嬷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劝说了,“太后,您想想,若是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您要怎么面对先皇?!” “太后......” “别说了!” 548 我简家不好吗? “别说了!” 太后一声呵斥,让季嬷嬷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太后心里还是偏疼端亲王这个小儿子,没有理智,也没有任何原则。 “哀家知道该怎么做,哀家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去办便是!” 季嬷嬷心口跳动的厉害,心里叹息,什么都没再说。 “老奴明白。” 她明白,太后已经疯了,她也明白,这件事一旦做了会带来的后果。 也罢,看太后现在失心疯一般的没有理智,也许,她不能再继续听太后的才对。 可,若是不听,她这条命算是走到头了。 * 第二日,路恬带上玄晴和玄夜坐上马车直奔市场。 她之前交代过简寻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有些东西买回来不一定合适,她会自己去挑。 靠在车闭上,路恬闭目养神。 玄晴把意见披风盖在路恬身上,路恬缓缓睁了一下眼睛。 “到地方了记得叫我。另外,医馆那边盯紧点,先不要有任何行动,看情况再定。” “是。” 昨晚季嬷嬷回宫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但什么都没做,更没有打草惊蛇。 季嬷嬷回宫拿的东西他们也都清楚。 只是,“姑娘,您真的要把这件事交给可缨郡主解决?万一,可缨郡主下不了决心......” 真的让密令落到端亲王手中的话,对于主子而言定然是一场恶战。 “不急,先看看云可缨怎么做。放心,密令不会落到那些人手中。” 太后想通过元老夫人的手,但是,太后也不想想,元老夫人现在都没自由,真的能做这样的大事吗? 虽然,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没有被发现。 但,这般大的事,换做是她,宁愿让黑统领带着人冒险争抢一番,也不会通过几个女人传递。 当然,太后自认安全,也刚好合她的意。 她昨晚忙着安排一些事情没有休息好,相信太后也没有休息好。 另外,如今是白日,太后应该不会着急行动。 玄晴听路恬说的那么肯定,心底的担忧压下,“是,姑娘。” 只要姑娘能确定这一点,她便不多想了。 主仆三人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一边,到临近的市场买了一堆肉和各种菜。 到达简家的时候,马车很顺利的进门。 “恬恬......” 马车一停下,路恬就听到蓝氏叫她的名字,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意。 路恬弯唇,起身,前面玄夜已经推开车门。 走出车厢,入眼就是站到车边,朝她伸手的蓝氏。 说真的,若是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她真的很喜欢蓝氏这个长辈。 蓝氏温婉,和蔼,包容,对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都不在意,却对自己关心的人和是给与无与伦比的宽容。 她很喜欢这样的长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氏这算是一种大智若愚的爱。 “伯母,许久不见。”路恬笑着跳下马车,任凭蓝氏拉着她上下打量。 “是啊,你从古墓回来之后,我一直想着抽空见见你,可一直没有时间。这几日清闲下来,总算见到了。” 按理说,应该路恬这个晚辈抽空过来看蓝氏才对。 而蓝氏却说是自己没有空,让路恬心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这样的话,谁都爱听,包括路恬。 “瘦了不少,定然是在墓中吃了不少苦。如今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的吃饭,补回来。” 蓝氏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路恬往院子里走。 路恬顺着蓝氏的力道跟着进门,对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简寻和易曜点了点头。 今日的易曜还算安静,没有像平常那样见到路恬就往前凑。 “玄晴,你们把东西拿下来。” 路恬转身交代了一句,而后跟蓝氏闲聊着进门。 “恬恬,你看看寻儿准备的东西对吗?他说你之前在悦城做的时候就是这些。” 路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宽敞的厨房中准备出来的用具等等。 确实跟在悦城准备出来的差不多,甚至还更齐全。 “好,那咱们开始吧。” 路恬也不耽误时间,开始整理袖子准备。 “环翠,你们都帮忙,按照恬恬说的做。”蓝氏拉住路恬,转身喊身边的下人。 不过,路恬摇头,“伯母,今日做的这些都是春节准备的吃食。当然,也不是规定。一起做饭是一家人一起忙活的那种乐趣,不需要下人。” 蓝氏脸上带着思索,想了一下路恬说的话,随后点头。 “恬恬说得对,确实是这样。” 随后,蓝氏对院子里的所有下人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既然恬恬说了不需要下人,那他们就自己动手,不需要这些下人帮着准备了。 不过,玄晴和玄夜两人没有出去。 玄晴和玄夜长期跟着路恬,两人在一些场合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下人了。 买来的菜全都清洗干净,蓝氏一开始看着,后面也挽起袖子帮忙。 路恬给莲藕去皮,看到站在远处闲聊的两个大男人,眉头一扬。 “易曜,帮着提水。简寻,那些东西比较重,你帮着搬到厨房。” 易曜听到路恬的话,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似的用扇子指了指自己。 “我?” “没错,就是你,去提水。” 确定路恬是让他帮着干活,易曜嘿嘿两声,那张娃娃脸上透着几分稀奇,应的也是乐呵呵。 “好好好,马上就去。” 那边简寻笑的清和,随着动身。 蓝氏偶尔会下厨,这会儿正帮着切菜。 看到路恬让两人帮忙,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确实,这种气氛,这种其乐融融的开心,在他们这种大府邸很难会有。 院子里说笑声不时的传出,各种刀子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也参杂在其中。 路恬为主,所以,她说话的声音时不时的从院子里传出。 “玄晴,生火,我们先做丸子。” “好。” 这些东西玄晴之前都跟着做过,所以很熟练的帮忙。 生火,油烧开,路恬熟练的把丸子放进去炸。 蓝氏好奇的站在远处看着,有些稀奇。 府中倒是也有类似的,但她没有见过。 院子里依然是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着。 平日里没干过家务的易曜状况百出,搞得大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平添了几分热闹。 丸子出锅,所有人涌过来尝味道。 易曜被烫的一直吸气,蓝氏笑的肩膀都抖了。 远处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的简寻忍不住朝路恬看去。 母亲已经很久没有笑成这个样子了。 他记忆中,母亲这种由内而外的开心还是大哥活着的时候。 他也会哄母亲开心。但,母亲从没有这种由心的笑过。 除了那份感情,这也是他想把路恬永远留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路恬把丸子炸好,之后是莲藕的。 锅里不停的沸腾,时间也渐渐到了午时。 “伯母,中午咱们自己做些丸子汤喝,不要让人单独做饭。下午咱们包饺子,晚上吃饺子,可好?” 蓝氏没有任何意见,“自然可以,今日都听你的。” “好。玄夜,你准备。” “哎!马上。” 另起一个炉灶,里面开始熬鸡汤。 小院里的热闹继续,天气却不合时宜的开始落雨。 好在简寻早就让人准备了遮雨的帘布,开始下雨的时候就立刻拉起了帘布。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头顶的帘布上,伴随着锅里油炸的声音回荡在小院中。 路恬捞出来一锅丸子,看着外面的雨水,心情不自觉开始沉沉。 今年天象真的异常,看来,该准备的东西必须尽快准备起来了。 站在帘幕边上的简寻也看着灰蒙蒙的天色,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担忧。 不管遇到什么灾难,他简家早有准备,并不烦扰。 只是,那个念头,一直压在他心里,让他很是难以抉择。 “姑娘,差不多了。” “我看看。”路恬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到玄夜身边看炉灶上煮的汤。 “可以了,往里面放丸子和蔬菜,差不多就可以出锅了。” “好。” 这边准备吃饭,路恬也把最后一锅炸好的丸子捞出来。 “差不多了,下午咱们包饺子。至于馓子,那个太麻烦,需要好几日,咱们下次再抽时间做。” “这些就够吃很久了。恬恬,若是觉得麻烦,咱们不用做。” 蓝氏今日很高兴,至于那个馓子,能不能吃到都无所谓。 就像路恬说的,他们一起准备这些东西就好了,要的是开心。 “那不行,答应过伯母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最近是没什么时间,不过,以后肯定会给伯母做。” “好好好,这个以后再说。你累了一上午,先吃东西,剩下的后面再说。” “好。” 那边玄晴准备碗筷,开始盛饭。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哈哈哈哈,离的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有我的份吗?” “爹。” “祖父。” 简家的老爷子带着管家进门,视线扫了一圈,落在炉灶边的路恬身上。 “你这丫头还会做饭,不错不错。” 路恬缓缓弯唇,看着走进的简家老爷子,“您过奖了,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可比不上简家大厨做出来的。” 简老爷子哈哈笑着走近,“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拂凡人心,大抵就是如此了。小丫头,可以添一副碗筷吗?” 说完,简老爷子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管家,伸手,“不,两副碗筷。” “自然可以。” 于是,小院中又多了两个人。 准备好的饭桌摆在中间,大家有些不分主仆的入座。 路恬闻了闻汤,身子往后坐了坐,没打算喝。 她被油烟熏的已经没有胃口。 那边简老爷子喝了一些,颔首,“这种味道最真实。” “真实?”路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形容饭菜的。 简老爷子放下筷子,“确实是真实。我像寻儿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有时候风餐露宿,经常是凑合一顿是一顿。” “虽然简家什么都不缺。但是,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油水也不算很多。有时候就会猎那些野鸡来煮汤......” 简老爷子说着,路恬了然,他这是回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大约简家这些年太过安逸,简老爷子也吃腻了各种山珍海味。 这普通的鸡汤没有那么多工序,就是直接煮开,放些简单的调味料。 大约味道接近简家老爷子之前吃的野味,才让他多了几分感慨。 众人静静听着,偶尔插句话问一些好奇的话题。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众人说笑着闲聊。 “小恬恬,你没胃口吗?” 易曜一开始就注意到路恬只给自己盛了几口,很少很少的一点汤。 他原本还想把自己的给路恬,然后自己再去盛呢。 不过,路恬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他便没有出声。 如今这半天,他都盛第二碗了,路恬眼前还是那点饭。 “我不是很饿,你们多吃一些。” 蓝氏这时候也注意到,转身,“是不是做了太多事,累着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路恬身上。 路恬脸上确实带着几分疲色。 “真没事,伯母。就是油烟太重,被熏的没有胃口,到晚上就好了。” “油烟太多确实会被胃口,随这丫头吧。”简老爷子说着,自己开始吃饭。 大家听言,也都不再多说。 只要路恬不是不舒服就好。 午膳后,简老爷子站起身,路恬原本还以为他要离开,而简老爷子却叫了她一声。 “路丫头,来,咱们聊聊。” 路恬脸上很明显的意外了一下,看看蓝氏,又看看简寻。 蓝氏脸上有些好奇,可能也没想到简老爷子想单独喝路恬说话。 简寻眼帘轻动,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 路恬无所谓,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做,包饺子的事情也不急。 路恬抬脚跟着简老爷子往旁边走了走。 前面简老爷子站在帘布边缘,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 细雨蒙蒙,打在帘布上又顺着边缘流下来,滴在地上。 大颗的水珠落到石砖上,砸下来的声音有些大。 简老爷子回身看了一眼路恬,又看看远处自己的孙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我简家不好吗?” 549 无心,有心 路恬听着,微微拧眉。 她注意到简老爷子刚刚的视线了。 她知道简老爷子这句问话不是普通的问简家好不好。 再详细一些,就是在问她,简寻与云珟相比,不好吗? “怎么?不好回答?”简老爷子见路恬许久不出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路恬摇头,“不是不好回答,而是,感情与好不好没有关系。” “我爱云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的样貌。” 路恬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什么起伏,配合着滴滴答答的雨水缓缓传到那边竖起耳朵听着的简寻和易曜耳中。 “我一开始认识云珟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虽然在知道云珟的身份之后才选择和他在一起。但,在那之前,我对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有时候,先来后到也很重要,不是吗?” 简老爷子听完,转头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 “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先来后到有时候很重要。但是,现在云家四分五裂,你觉得他们真的还能长久吗?” 路恬眼帘轻动,上前走了一步,与简老爷子并排,视线看着远处。 “不管云家如何,我很清楚,我嫁的人是云珟,不是其他任何人,任何势力。” “若是云家不复存在,只要云珟在就成。” 对,别的都无所谓,她要的就只有一个云珟而已。 简老爷子听到这话,呵呵笑开。 “你这丫头还是太年轻。成亲,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 简老爷子说着,转身看路恬,脸上带着语重心长。 “路丫头,我简家不比云家差!” 路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信,其中隐含的意思路恬也非常明白。 简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发展起来的势力几乎遍布天下,确实不比云家差。 但是,简家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皇商,商人。 她不是看不起商人,而是,简家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 云家能走到今日,就算现在四分五裂,也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 而且,这么些年,简家渐渐做大,朝廷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准备。 只是这些事情都是暗中安排的,简家也许发现了,也许没发现。 当然,她不希望最后简家与云家再有任何摩擦,更不要以她为借口生出摩擦。 她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有云珟一个人。 她可不想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姬。 “简老爷,我若是一个左右摇摆,根据时局来选择要嫁的人,恐怕,您简家也不会看上我,对吧?” 简老爷子闻言,顿了一下,随后仰天笑起来。 “哈哈哈哈......” “确实,你这丫头不可多得,这世间恐怕很难再找到与你一样的丫头了。” 路恬听着,缓缓弯唇,“所以,简老爷,以后这些话便不需要多言了。” “是,我明白了。”简老爷子颔首,转头看路恬的眼神带着几分可惜。 当然,这眼神藏的很深,路恬病没有发现。 随后简老爷子便带着管家离开了,把这个院子留给他们。 蓝氏本来每日中午都会小睡一段时间,今日因为路恬的到来没有休息。 做出来的丸子等东西都被下人收拾起来了,饺子的馅也都做出来了。 路恬被蓝氏拉着坐在软椅上闲聊了好久,耳边雨水滴滴答答的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恬渐渐失去意识,直接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蓝氏还正在说着,感觉半天没听到路恬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睡着的路恬。 蓝氏看此,不由一笑,脸上的小都变的温柔了许多。 “环翠,拿毯子过来,给这丫头盖上点。下雨,湿气重,可不能病了。” 环翠应声去拿毯子,不远处的玄晴和玄夜看了路恬一眼,没有出声。 远处屋檐的回廊下面,易曜和简寻相对而坐,中间是一个棋盘,上面的对弈正在进行中。 两人看上去都很悠闲,在蓝氏说话的时候同时转头朝路恬所在的方向看去。 “小恬恬就是心大,聊着天都能睡着。” 简寻手里捏着一颗白子,悠悠落下,声音轻轻缓缓,“她这两日应该很累。”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后住在玄医阁。” “那怎么帮她?” “帮不了。” 他们任何人插手都会让这件事复杂化,朝廷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易曜撇嘴,“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 他不懂那么多规矩,也不想管那么多规矩。 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云珟,担心易家被朝廷的人追杀,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把路恬抢走,带着人远走高飞。 当然,这些都只是一个借口,最主要的是,小恬恬根本不会跟他走。 所以,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的放弃了。 以后不管小恬恬做出什么选择,他都站在小恬恬身后。 简寻不知可否的弯唇一笑。 麻烦...... 人活着本就麻烦,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洒脱的活着。 为了她,再麻烦,又何妨。 简寻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看着易曜思索着下一步棋子的走向,眼神微动。 “席家的事情确定了吗?” 简寻没有抬头,声音也听不出有什么变化。 “恩,基本上确定了。” “那,席家的家业都给百姓吗?” 易曜听着,手上的黑子落下,掀起眼帘看了简寻一眼,“你有想法?” 简寻摇头,“看不上。” 是的,席家那点东西,根本不能与简家相比,他完全看不上。 易曜自然知道这一点,就是有些不满简寻的直接。 “哼!不急,说不定席家人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若是真的能出来,早就出来了。” 他们这些进入古墓的人都已经离开将近半年了,席家现在还没有消息,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席家永远都出不来了。 “也是。估计,是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发现了某个墓地,冒险进去,然后就没有出来。” 这是最可能的情况,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恩。” “今日路恬说的那些话,你觉得......” 简寻问到一般,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就想知道易曜与自己是不是有相同的想法。 若是换成别的事情,他可以很理智的分析。 但是,关于路恬,他的心就会乱,没有任何分寸。 好在易曜懂简寻的意思,“小恬恬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简寻闻言,眼底神色忽闪,有些不赞同。 “这么说,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易曜挑眉,想着这个词,否认,“不算放弃吧。如果有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只可惜......” 只可惜,路恬的心不在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个身上。 “朝廷现在的局势很复杂,也很乱,路恬掺和进去并不好。你愿意看着她为了那些事情奔波于危险之中吗?” 易曜拧眉,轻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初恬恬要铺子,你不是一样没有任何条件的准备出来了吗?” 他们两个都能想到路恬扩建医馆是为了什么。 但是,两人都选择帮路恬。其实,间接的也是选择帮助了云珟。 这一点,他们心里同样的不舒服。 “是这样没错。”简寻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但是,我不想看着她为难。” “谁不是?”他更不想看着小恬恬为难。 “易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不能。”易曜想都不想的拒绝。 简寻让他帮忙的事情定然是关于小恬恬的。 让他把人让出来?还是让他帮忙抢人? 反正这两个都不行。 易曜的拒绝好像在简寻的意料之中,简寻也不强求。 但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跟你说,若是有一日,路恬必须离开云珟才能安全,我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帮我一起带走路恬。”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她的性命更重要了。” 易曜听到这话,眉头紧拧,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做什么?!” 朝廷现在是很乱,但他相信小恬恬有自保的能力,也有分寸。 而简寻这话很像知道以后会发生一些事情一般。 那么,那个让小恬恬有危险的事情是不是就是眼前之人引起的? 难道,简家想......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这么一说,假设而已。” 简寻神色平淡,视线重新看向棋盘,“到你了。” 易曜被他这些话说的有那么几分糊涂了。 “当然,如果情况真的像你说的这般,小恬恬的安全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简寻听完也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不急不缓的嗯了一声,抬手落子。 易曜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沉思,没有再开口。 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继续棋盘上的血雨腥风。 天色将黑的时候,路恬被木棍敲击板子的声音震醒。 缓缓睁开眼睛,迷蒙了一下,转头就看到那边一群人围着桌子在包饺子。 她听到的声音是玄晴在擀饺子皮。 “路恬醒了?” 简寻是第一个发现路恬醒来的人,笑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简寻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饺子给路恬看。 “我包的,是不是比在悦城进步了许多?” 简寻这个样子有几分小孩子做完事情求夸奖的意思。 路恬挑了挑眉,站起身,随口道,“是不错。只要煮的时候不开就行。” 那边易曜不服气的轻哼,但是,看看自己包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饺子,放弃。 路恬笑着往洗手的盆子那边走了几步,把手洗干净,然后转身过来帮忙。 “没关系,你们随便练习。这些就不用水煮了,咱们可以蒸着吃。” “这个主意好。”蓝氏赞同的夸奖。 “姑娘,属下觉得差不多了,您看呢?” 桌子上确实已经包出很多饺子,他们这些人估计也吃不多少。 “可以。”路恬点头,那边玄夜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烧水。 煮饺子很快,天色彻底黑下来之时,饺子也出锅了。 还是中午那张桌子,少了简老爷子和管家。 路恬挨着蓝氏坐下,中午几乎没吃东西,所以,这个时候感觉到饿了。 “伯母快常常,我调出来的馅应该还不错。” 蓝氏没着急吃,而是给路恬夹了不少饺子放到她眼前的碟子上。 “你中午没怎么吃,先给你。” 路恬也不推辞,“好,谢谢伯母。” “你这丫头还跟我客气,快吃。” “哎~” 路恬应下,拿起筷子开始吃,其他人也都跟着动作。 路恬两个饺子下肚,刚夹起第三个,那边一个暗卫匆匆跑来。 “姑娘!”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路恬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暗卫身边。 “什么事?” 暗卫看了一眼围坐在桌边的人,压低声音,“端亲王妃去医馆了。” “走。”路恬想也不想的抬脚打算出去。 刚刚那一瞬,她忘记自己现在还在简家。 刚走出一步,路恬反应过来,回身,那边玄晴和玄夜已经站起身朝她走来。 “小恬恬,你不吃完再走吗?” “是啊,恬恬,再吃几个饺子,你中午几乎没有吃东西。”蓝氏也站起了身,看着路恬要走的样子,眉头深锁。 她本来是想让路恬好好放松一下的,如今看来,反而害的这丫头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吃好,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路恬,你亲自去才可以吗?”简寻没有强留路恬,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路恬眼底染上歉意,“抱歉,伯母,简寻,易曜,你们先吃吧,我现在要去医馆一趟,有些着急。” “伯母,答应您的馓子以后肯定会给您做,我绝对不会食言。” 路恬说完,对三人点了点头就往外走,能看出她非常着急。 蓝氏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出声。 她想留下路恬,但是,却不能耽误路恬的事情。 简寻看着消失在小院门口的背影,又听着外面响起的马蹄声以及车轮声,缓缓低头。 “这丫头还没嫁给五皇子呢就操心这么多事情,连饭都吃不了几口。若是真的嫁入皇家,那不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蓝氏叹息着感慨了两句。 她是无心的说,而简寻和易曜两人听的却是心口波澜不定! 550 要你们的命! 医馆 路恬坐着马车到附近的时候,端亲王妃已经离开了。 原本在房间中休息的云可缨也不见了踪迹。 “端亲王妃侨办成看诊的病人,但是到医馆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进去。” “可缨郡主知道这些,便悄悄的从窗户那边下去了,也在后面跟着去元府了。” “另外,太后与端亲王妃并没有直接联络,季嬷嬷今日也没有出门。刚刚端亲王妃出现,并且去了元家的事情已经让人透露给太后。” “就在一刻钟前,季嬷嬷抱着一个包袱出了医馆,十有八九也是去元府。” 路恬了解完这边的情况,没有进医馆,直接让马车往元家赶。 当然,这些事情都在暗中进行的。 她不能让太后认为她已经察觉了这一切。 元家 还是之前的那个偏门,被强制塞了银子的婆子不敢多说话的躲到远处。 端亲王妃见到元老夫人就直接把人拉进了旁边的屋子,“娘,太后有没有让人给你送东西?” 她冒着危险前来,就是来拿东西的。 黑统领派人盯着各处,知道娘见过太后,估摸着时间觉得娘应该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 因为王爷那边比较着急,拿到东西之后还要准备很多东西,所以她不得不冒险走这一趟。 元老夫人有些懵的摇头,“没有。信已经交给太后了。但是,太后看完之后就说了一句知道了,让我回来等着。” 她不知道等着做什么,她原本还以为,只需要把信交给太后就没有她的事情了。 如今怡儿来找她要东西,她有些发懵,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没有吗?!” 元老夫人发懵,端亲王妃则是又急又怕。 她冒险前来,太后竟然还没有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太后不愿意给吗? 还是,没来得及给呢? “怡儿,怡儿?到底是......” “王妃,郡主来了。”一个跟着端亲王妃来的护卫这个时候冲了进来。 闻言,端亲王妃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可缨在哪?” “母妃。”云可缨声音还算平静,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脸。 端亲王妃胡乱的拉住云可缨,随后把人抱在怀里。 “可缨,你怎么样?我听说路恬给你看诊了,还给你开了药。你现在感觉如何?还疼的厉害吗?” 云可缨摇头,意识到端亲王妃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这才开口。 “母妃,我现在好了很多,几乎不疼了,我还能正常走路。” 她能听出母妃话语中的关心,但是,之前母妃把她扔到医馆的事情也历历在目。 尤其,母妃现在过来拿东西...... 她现在很确定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路恬手里的药,母妃不可能想不到。 所以,母妃还是选择站在父王那边,拿到密令来对付现在的皇上。 她想过,万一父王真的成功了,她即便贵为公主,若是连下床都困难,要那个公主的名号又有什么用! 所以,母妃和父王都是为了自己,根本不顾她能不能承受。 端亲王妃听到云可缨说都好了的话,整个人都放心下来。 但是,她也不想想,云可缨是怎么知道她来了这边的。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 “郡主是怎么知道王妃来了元家的?” 端亲王妃高兴的一时忘记这个问题,不代表跟来的护卫也想不到。 护卫这句问话一出,云可缨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的紧绷了,好像连呼吸都被人控制了一般。 云可缨心中冷笑一声,那种压迫感她很熟悉,就像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奋力求生一般。 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恐惧。 但现在,她很确定,自己不过就是父王的一个工具。 若不然,一个护卫,又怎么能对她这个郡主露出那么强烈的杀意呢?! “太后告诉我的,也是太后让我来的。” “太后?!” “太后......” 好几道声音或惊讶,或惊喜的同时传来。 惊讶的是元老夫人,惊喜的是端亲王妃和那个护卫。 “是。太后让季嬷嬷把一个匣子送过来,他们怕路恬的人发现,所以就让我送过来了。” 端亲王妃闻言,摸索着往云可缨怀里伸手,“匣子在哪里?” 黑暗中,云可缨的嘴角轻勾了一下,而后把一个匣子递给端亲王妃。 “娘,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东西拿到了,咱们走吧。” 端亲王妃点头,脸上满是喜色。 “好好好,这就走。”迎着,端亲王妃也没忘记元老夫人。 “娘,我带可缨离开了,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所以......” “王妃,还是把匣子交给属下吧。如今外面危险重重,王妃和郡主不如就留在元府暂避。待王爷回京,属下们定然会来接王妃和郡主!” 黑衣护卫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眼中只有云可缨身上的那个匣子。 端亲王妃的话被打断,她有些懵,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不理解,而是,不想理解其中的深意。 云可缨却冷冷的笑了一声,“利用完我娘和我了,现在嫌带着我们碍事,所以便不想管了,是吗?” “啊?可,可缨......” 云可缨直接说出来,端亲王妃则是不敢相信的等着眼前的黑衣护卫。 “利用,你说利用......” “王妃别多想,郡主说的并不对。王妃不会武功,加上郡主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若是跟着我们,定然会吃很多的苦头,也没有保障。”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和郡主暂时留在元家。待王爷成功,两位定然是要回到王爷身边的。” 端亲王妃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也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云可缨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然,她也不会说出来,而是举起手上的匣子。 “想要这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但是,要拿东西来换!” 黑衣护卫脑袋微微歪了歪,总觉得云可缨有那么几分不对劲。 “用什么换?” 云可缨冷哼,身上气势一变,“你们的命!” 云可缨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瞬间几十个火把出现。 “可缨!你这是做什么?!” 551 我是在帮我自己! “娘,您今日既然来了,确实应该好好的留在元家。以后,还是别出去为好。” 端亲王妃有些不明白云可缨这是怎么了? “可缨,你在做什么?!是不是路恬跟你说了什么?还是......” “端亲王妃,我可没有跟云可缨说什么,是她自己想开了而已。” 路恬笑嘻嘻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那边元老夫人在火把燃起的时候就觉得心口憋闷的难受,有些上不来气。 如今听到路恬的声音,直接吸了一口气,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昏死过去的瞬间,元老夫人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路恬出现,元老爷出现,元励毫和元励潍等人也都走了出来。 端亲王妃看着,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自己女儿的时候,眼神透着失望。 而那两个带端亲王妃过来的黑衣人此时紧绷着神色,眼神却还在交流。 路恬缓缓走近,其中一个黑衣人转身就要朝路恬而去。 砰! 啪! “恩!” 一声闷哼,动作的黑衣人瞬间被打翻在地。 “怎么会......?!” 黑衣人出手的瞬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被掏空了一般。 “我下的药,不好意思。”云可缨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黑衣人。 毒药是路恬的人给的,靠近敌人一米,并且对会武功的人,超过半刻钟才管用。 她刚刚过来就是为了给这两个黑衣人下药。 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陷阱。 至于外祖父和两位舅舅,应该是路恬的人通知的。 “郡主现在是分不清敌我了吗?!”黑衣人声音冰冷,甚至还带着不掩的杀气! 云可缨却完全不怕,冷笑着看着他们,“你们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 “可缨,你疯了!你不帮着你父王,反过来去帮路恬!是不是......” “我是在帮我自己!”云可缨吼着跟端亲王妃说话。 端亲王妃神色怔愣了一下,看着云可缨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日会这般跟她说话。 以前的可缨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短短几日,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什么叫她在帮自己? 等王爷坐上那个位置,可缨就是尊贵无比的公主,可缨怎么可以听路恬胡说八道?! 云可缨冷眼看着端亲王妃,“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母妃还是清醒一下吧。” “父王一开始几年对您是挺好的。但是,现在父王只是想利用您,您还不明白吗?” “若不是因为我是那个什么‘气运’,若不是因为我在京城才会让父王的‘气运’更好,又刚好,也需要用到母妃,你以为咱们能被送来京城生活吗?” 端亲王妃听着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你再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的意思是,你父王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吗?!” 端亲王妃不相信,摇着头,自己否认,心里却止不住的发慌,隐隐感觉自己的女儿说出了一些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可缨,你别胡说八道,不许胡说八道,不可能,绝对不......” “母妃,你是端亲王妃不错。但是,父王可从未说过等他上位后立你为皇后!” “母妃,你做这些,最后别全都成全了别人!” 云可缨可能懒的再提醒端亲王妃,转头看向两个黑衣人。 “父王身边那么多女人和孩子,真正爱的恐怕不是我们。母妃有个王妃的身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而已。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今日给你们设下陷阱,只能说你们自己蠢,没有看透,可怪不得本郡主!” 云可缨第一次这般霸气的跟端亲王手底下的人说话。 她以前一直都能感觉到自己不被父王重视,直到自己成了什么‘气运’。 而且,父王身边那么多女人,母妃虽然是正室,却不是最被重视的那个。 这一点母妃自己心里也清楚。 “可缨,你,你......”端亲王妃神色惊骇不定,有什么一直不想揭穿的真相在慢慢展现。 “母妃,您还是放弃吧。季嬷嬷被拿下了,太后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至于父王,就算拿到密令,顶多就多挣扎一段时间,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啪! 云可缨话音刚落,脸上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怡儿,你做什么?!” 元老爷立刻上前,吧元怡拉到一边,训斥的话也脱口而出。 “还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通透!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以后就在府中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元老爷拿出了当家的气势训斥了元怡两句。 如今很多话都说明了,就算端亲王妃不想相信也必须相信。 “你们把老夫人和端亲王妃都带去后院看住了,没有本官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把她们放出来!” “是!” “不!爹,我不要住在元府,诣晨还在那个院子中,我要和诣晨一起......” 她不相信,她就是不相信! 只要她帮了王爷,相信王爷一定会看重她,她也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爹娘不相信她也没关系,她一定会成功,到时候爹娘定然就无话可说了。 但是,现在,他们不能阻止她去帮王爷。 总之,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自己的女儿被路恬蛊惑了,她不会! “拉下去!”元老爷脸色沉沉,不想看自己女儿这个样子,让人把元怡拉下去。 那边晕过去的元老夫人也被几个婆子战战兢兢的抬下去。 两个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的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最后看向路恬。 “路姑娘,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两个黑衣人咬碎了嘴里的毒药。 几乎同时,两人倒地,静静的躺在湿透的地上。 路恬就这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底神色深邃无边。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冷漠了。 身为一个大夫,看着活生生的人倒在眼前都没什么感觉了。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心生愧疚。 她,如今已经彻彻底底融入这个世界了。 “把他们处理了吧,别留下任何痕迹。” 路恬淡淡的,轻缓的声音在夜间响起,随后是护卫应下的声音。 云可缨看着,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太后的人知道我出来吗?” “并不知道。”应话的人是玄晴。 “好,那我还是回医馆吧。” 云可缨不想面对端亲王妃,她若是留下,都能想到母妃会如何对她。 母妃一定会认为是她破坏了今日的所有事情。 为了让他们都好过点,她还是继续住在医馆比较好。 而且,这段时间,她觉得住在医馆挺好的,那个小房间,反而能让她安心。 路恬颔首,那边玄夜走近云可缨,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巴掌印,没有说话,打了个手势,让云可缨先走。 云可缨看了路恬一眼,把手里的匣子随手放到一个护卫手中,抬脚出了院子。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护卫撤退,只留下几个人在这边。 元老爷长长的叹口气,“恬恬,去客厅说话吧。” 现在下着雾蒙蒙的小雨,虽然不算大,却也不能站在雨中闲聊。 路恬颔首,抬脚和元老爷一起往前走。 “外祖父,元府这边,太后定然会派人来查,说不定还会派人叫外祖母过去。具体怎么安排,您应该知道吧?” “放心吧。怡儿最近会被关到旧院子中严密看守。至于你外祖母,我会好好交代的。” 路恬其实很不放心,“外祖母那边恐怕......不太行。” 今日元老夫人直接晕过去了,可见她这心理素质有多差。 再说,今日的事情,元老夫人从头到尾都在看着。 若是站到太后面前,估计什么都不说,太后就能看出一堆破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元老夫人不能去见太后。 “那你给我准备一些药,让她吃下之后哪里都去不了。” “恩,这个可以。” 路恬是这般打算的,这也是最为保险的方法。 几人到了大厅,分别坐下。 元励毫和元励潍随意的找个椅子坐下,元老爷坐到主位,路恬则是在靠近元老爷的位置坐下。 “恬恬,那个季嬷嬷怎么处理?” 元励毫刚刚看到被人抬着的季嬷嬷,那可是太后身边的人,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季嬷嬷是被打晕过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云可缨过来。所以,等她醒了会把她放回去。” “恩?等她醒了?那不就看到......” “大舅舅放心,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好。”元励毫颔首,选择相信路恬,不再多说。 “恬恬,那个密令,你打算怎么处理?” 元老爷知道,密令肯定已经到路恬手上了。 但是,密卫只听皇家人的命令,恬恬拿着也没有任何用处。 “密令暂时不动。”路恬笑着摇头,“只要令牌不在太后手上,太后就没有办法吩咐那些密卫。” “恬恬是五皇子妃,虽然还未成亲,也算是皇家的人。那些密卫应该听恬恬的号令才对。” 元励潍认为路恬可以号令那些密卫。 “这个还真不一定。”路恬觉得希望不大,“毕竟还没有嫁过去,估计那些密卫自己都不确定要不要听。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不用就是了。” “也可以,那就听你的。”元老爷无所谓的道。 现在只要不让端亲王拿到这些东西,就是在帮助朝廷了。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皇上会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只要咱们不说,皇上是不会知道的。” 路恬很肯定这一点,“外祖父放心吧,今日来的这些人都可以绝对信任。皇上也绝对不可能单独问外祖母什么话。” “另外,只要外祖父能确保端亲王妃不闹出什么事,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至于太后那边,只要见不到元老夫人,她就什么都不会知道。” 元老爷拧着眉头,努力的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到时候千万别出岔子才好。 “外祖父就管好元老夫人和端亲王妃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很多事情早就派人盯着,也安排的很妥当。 知道端亲王妃会出现,她也早就让人跟元老爷说了自己的打算。 端亲王妃在外面,元老爷就一直担心她会有危险,万一到最后被皇上的人抓了,会非常危险。 如今,端亲王妃回来,直接把人控制住。 待一切结束,最起码能保证她还能继续活下去。 “好,好。”元老爷叹息着,也不多想,转头看着路恬,郑重开口。 “恬恬,本官要谢谢你。另外,诣晨那边若是可能,还希望你能把他也控制住。” 谢谢这个外孙女愿意为他们做这些。 他明白,就算路恬不愿意帮他们,他们元家也说不出什么。 如今恬恬处处筹谋,很多事情也都站在他们元家的立场来想。 恬恬明知道她这么做会让怡儿等人恨她,依然计谋着把人送来了元家。 他心里都明白这些。 若不是因为元家,恬恬完全可以不管怡儿等人的死活。 至于诣晨,这一次没有跟来,他们没办法把人留下。 他知道,怡儿定然会挂念着儿子。只有把怡儿的两个孩子一起控制起来,他们才能安心。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毕竟,云诣晨是端亲王的亲生儿子,还有个世子的身份在。 另外,诣晨应该也很想做太子,所以,更加愿意跟着他的父王争夺皇位。 他离京十几年,如今回来已经没有任何根基与能力,只希望这个外孙女愿意帮忙。 “我明白,我会尽力。”路恬颔首应下,心里却觉得希望不大。 她倒是不怕云诣晨或者端亲王妃等人恨她。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仇人。 “外祖父不用说这些客套的话,咱们是亲人,亲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衬。” 元老爷听着这话颇多感慨,对路恬有几分愧疚。 “恬恬,你外祖母这些年在乡野呆的有些糊涂了,总是分不清事情的严重性,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路恬不在意的摇头,“外祖父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都明白。” “好,那就好。” 552 路恬,是你吗?! 黑暗的胡同中,雨水还在下着,季嬷嬷是被一阵冷意冻醒的。 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季嬷嬷心口就猛的一跳,随后立刻摸向自己怀中。 那里原本放着的密令不见了! 怀里虽然有个匣子,但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密令是直接放在怀中的。 如今,密令不见了,她感觉自己头上这颗脑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再看看天色,看不出来是什么时辰,反正,她现在已经浑身湿透。 季嬷嬷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胡同,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心慌往医馆而去。 而医馆中的太后此时正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了,但是,季嬷嬷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派出去的护卫一直没有找到人,还说元家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光季嬷嬷不见了,暗中跟着去的几个护卫也消失了,密令更是不知道落到了谁的手中! “路恬,是你吗?!” 太后神色沉的能滴出水来,眼底阴郁的暗色藏着狠绝的杀意。 如果是路恬,那么,这么多账,是应该好好的算一下了。 如果不是路恬,又会是谁?! 她不相信端亲王的人会这般对她。 她都已经决定把密令给这个儿子了,那么,端亲王就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再做这些事情。 她现在怀疑人太多了,除了路恬,还有皇帝的人,还有三皇子的人。 他们都在盯着她手中的密令,想要拿走她手上最后一件能够自保的东西。 哼! 他们别想得逞! 就算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也是当今太后! 灯笼里的蜡烛晃动,照的房间中的光线明明暗暗,多了那么几分让人不安的气氛。 太后轻轻的哼了一声,是冷哼,也是脑袋太疼没有忍住的轻哼。 就在这时,门外有了动静,能听出是男子的脚步声,不算重,也没刻意放轻。 太后沉埋阴暗的神色动了动,房门被叩响。 “说!” 一个字,掩不住太后此刻的杀意与冷沉。 “太后娘娘,属下们发现季嬷嬷了,正......” “在哪里?!”太后磨着牙,不是关心,而是恨不得杀了季嬷嬷的怒意! “回太后娘娘的话,马上就到。季嬷嬷是被人打晕了,估计跟去的那些护卫现在已经被杀。” 护卫回话,说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人,找来的季嬷嬷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这种情况下,不难判断那些跟出去的护卫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后又是一声冷哼,没有再出声,看样子,是在等季嬷嬷到了再说。 这一瞬,隔着一道门,外面的护卫都觉得自己呼吸紧了紧。 有种被压得不能呼吸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楼的楼梯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太后听着那熟悉却有些沉的脚步,此刻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暗。 季嬷嬷浑身湿透,甚至乱糟糟的头发还偶尔往下滴着水。 这种天气,又是半夜,她应该感到冷才对。 可,却莫名的没有任何感觉,已经麻木,甚至连脑袋都是没有知觉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还在跳动。 也许,再跳一会儿它就再也没有机会跳了。 到了门口,季嬷嬷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进来!” 里面太后的声音就像一只巨掌,在这一刻瞬间抓住季嬷嬷的脖子,让她失声。 门被推开的声音像是对她的倒计时,季嬷嬷这一路惶惶然的神色立刻变的煞白! 抬着犹如千斤重的脚,季嬷嬷进门,身子也在同时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不敢看坐在床上的太后,径直往前走了几步,扑通跪地! “太......”嘴巴张开半天,季嬷嬷只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一个字。 头顶那道让她全身笼罩在死亡气息中的目光一直存在,让她不受控制的呼吸困难。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她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密令呢?” 太后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强制性的灌进她的耳中。 季嬷嬷很想装作没有听到,但是不行。 终于,季嬷嬷让自己稳定下来,开口,声音依然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回,回太后,不,密令,不见了。” 确实是不见了,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她也不知道是谁拿走的。 “怎么会不见?!”太后声音又沉了一个度,让季嬷嬷低着的头又低了一些。 季嬷嬷想说不知道,但是,她明白,自己若是真的这般说了,恐怕会立刻被拉出去砍头。 她还想活着,想要再多活一段时间。 如果又生机,她当然想要争取一下。 “太后娘娘,是路恬的人,是她,是她派人打晕了老奴,拿走了老奴身上的东西,就是她!” “太后,老奴听到动静了。但是老奴怕不过那些会武功的人。他们从后面把老奴打晕,就把东西抢走了!” 太后闻言,眸子眯了眯,“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你看到路恬的人了吗?”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季嬷嬷咬定路恬,她立刻就去治路恬的罪! “老奴,老奴看到了玄夜!是的,就是玄夜!她暗中跟着,然后打倒了老奴!” 季嬷嬷这会儿明白了,太后要照路恬的麻烦,要把这件事给闹开。 太后需要她这句话,不管是真还是假! 只要能活着,冤枉路恬也好,诬陷路恬也罢,她只要活下去! “好!那你起来吧!让人备车,咱们回宫找皇帝做主!哀家还不信了,这路恬如今连哀家的东西都敢抢!” 太后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掀开身上的毯子起身。 走到季嬷嬷身旁时,太后脚步炖了一下,语气冷森的提醒。 “你最好给哀家咬死了这句话!” 季嬷嬷心中一沉,低头,她明白了,太后这是打算放弃她这个贴身的嬷嬷了。 “是,老奴明白。” 她只能应下。 因为,如果此时此刻不随了太后的意,她连一刻钟都活不下去。 外面的护卫一直能听到房间中的对话,在太后动作的那一刻,就有人转身下去准备马车了。 走出房间的太后停住脚步,眯眸,往云可缨的房间看了看。 “可缨在房间吗?” “回太后,可缨郡主未出去过。” 太后脸上划过思索,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想云可缨也不会站在路恬那边。 加上云可缨现在的身子,能够保证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不错了。 太后下楼,马车也刚好停在门口。 太后眼底杀意若隐若现,扫了一眼值夜的夏乐和竟凯,最终什么都没有做,直接出门上了马车。 跟在后面踉跄着出门的季嬷嬷不敢再进车厢,直接坐在赶车的旁边。 此时此刻,她的心依然紧绷,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太阳...... 已经好几日都没见到太阳了,她还能看到吗?! * 一般人半夜回宫自然不行,而太后不是一般人,想要回宫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宫门大开,太后高调的回宫,皇上自然也被吵醒了。 而太后更是直接去皇上的寝宫,笔者皇上去抓路恬。 “母后,这个时辰去抓路恬?为何?!” 皇上自然不可能那么听话的去抓人。 “路恬派人把哀家放在季嬷嬷身上的密令抢走了!皇上说,该不该抓?!” 太后冷沉着脸,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震惊的皇上,甩手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 她现在脑袋疼着呢,但是,密令刚丢,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也明白,想要找回密令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拿到密令的人好过。 今日,她要废了那道密令,让密卫只听她的,而不看令牌。 当然,这很难,非常非常难。 但是,只要皇上同意,再把这件事告诉密卫首领。 或者,到时候重新做出一个密令,都是解决的办法。 顺便,若是能让路恬倒霉就更好了。 总之,她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之前她怀疑皇上,路恬和三皇子。 不过,看刚刚皇上震惊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路恬和三皇子了。 三皇子最近一直忙着防备端亲王那些人,又时刻关注着五皇子的行动,大概没有那么多精力算计这件事。 如此看来,也就只剩下一个路恬了! “怎么可能?!母后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动密卫?” 既然拿出了密令,意思就是母后要密卫去做事。 那么,母后会做什么? 帮助端亲王吗? 皇上想着,眸子已经眯起。看着太后的眼神也带着怀疑。 太后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哀家这两日出宫,住在外面心里不踏实,就让季嬷嬷把密令带着以防万一。但是,今日路恬的人打晕季嬷嬷,抢走密令!” “皇帝,你还不派人去把路恬和她的那些手下都抓过来?!我皇室的密令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皇上自然没有立刻行动,心里反而沉凉了几分。 “母后说,把密令放在皇宫不放心?是不放心朕吗?!” 如今这皇宫也没有别的势力,那些妃子是绝对不敢动密令的。 以前太子在京城的时候会住在宫里。 或者,皇后在的话,说不准会帮二皇子拿到密令。 如今,这皇宫能让太后防备的就她一个人。 太后这话的意思是防备着它这个儿子吗?! “哀家说的不安心是怕在宫外遇到危险,而不是担心密令放在皇宫!” 太后强调道。 即便她心里真的这般想,她也不会说出来。 皇上抿了一下唇,神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话也只是表面而已。 皇上微微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季嬷嬷,只一眼便移开。 “季嬷嬷是母后的贴身嬷嬷,母后身边跟着那么多暗卫和护卫,就算密令在季嬷嬷身上,又怎么会被路恬的人抢走?” 皇上又不是一般人,不可能太后三言两语就立刻去派人去抓人。 而且,要抓的那个人还是路恬! 太后心口一沉,冷哼,“哀家不过就是派季嬷嬷去元府传元家老夫人过来问话,季嬷嬷就被盯上了!” “你也知道,哀家住在医馆,路恬的人随时都能知道哀家的动向,打密令的注意也算正常!” 太后自然早就想好了托词。 只是,皇上不是小孩子,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母后,路恬是怎么知道你把密令放在季嬷嬷身上了?!大半夜的,母后去传元府的老夫人做什么?!” 问这些话的时候皇上心里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那元府的老夫人在中间帮着传信吗? 所以,是端亲王找母后密令,母后通过元府的老夫人把密令给端亲王。 今日行动,被路恬的人发现了,这才被路恬的人把密令拿走。 母后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更过不去这个坎。 便直接回宫来找他这个儿子来做主?! 皇上心里是这般想的,嘲讽的话不需要说,对自己母后的失望已经不能再多。 “皇帝别问这么多了,你派人把路恬抓起来就好!季嬷嬷看到了那个叫玄夜的护卫,证据确凿!” 皇上自然不相信这话。而且,季嬷嬷是母后的人,这指控也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母后的脾气她很了解,这是一定要找到一个出气筒才行。 另外,出于私心,他也很想知道那密令到底是不是路恬拿走的。 如果是,路恬拿在手中不用还好,这样也能确保端亲王没有帮手。 若不是路恬拿走的,加上二皇子离开皇宫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还真有可能是二皇子做的这件事。 想着,皇上也没有心思追问了,大手一挥,“李公公,去路府传路恬进宫,还有她身边那个叫玄夜的护卫,也一并传进宫来。就说朕有事问她。” 皇上用的是传,而不是派人去抓,这一点就让太后非常不高兴。 那边李公公听言立刻转身去办,太后却不高兴了! “皇帝,你可不要对路恬太过纵容!让她以为我皇家是怕了她!” 皇上听言,脸色不变,踱步往主位的方向走了几步,坐下。 “母后难道不知道路恬手中那些毒药的厉害?!” 他不信,母后不忌惮路恬手里那些毒。 太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不忌惮,路恬哪里还能蹦跶这么久! 553 太后,你觉得可能吗?! 寅时左右,路恬睡眼朦胧的样子带着玄晴和玄夜进了宫。 她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入宫的。 但是,她肯定不会承认。 “见过皇上,见过太后。” 在玄晴的提醒下,路恬稍微‘清醒’了那么一下,给坐着的两位请安。 当然,路恬被皇上特准不用行礼,最多就是打个招呼。 坐在那边的太后看到路恬忍不住眯起眸子。 脸上看不惯的样子完全没有遮掩。 路恬自然不在意这些,太后生气归生气,她该如何还是如何。 “行,免礼吧。”皇上喝了一口提神茶,随意的点了点不远处的椅子,意思是让路恬坐下说话。 路恬也不客气,身子动了动,坐到椅子上。视线则是打量着皇上。 “还以为皇上这么晚召臣女入宫是有什么不舒服呢,现在看皇上身体挺好,臣女也放心了。” 转头看向太后,路恬迎上太后带着冷寒杀意的眸子,弯唇一笑,缓缓开口。 “太后的头疾是好了吗?这么快就回宫了。不过,就算好了还是要按时休息比较好。” 路恬站在医者的位置多说了两句。但,太后自然是不领情的。 “哼!路恬,你别在哀家面前装好人。” “太后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装好人了?我路恬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哼!哀家问你,你为何让你身边的玄夜打昏季嬷嬷,拿走她身上的东西?!” 太后直接就把这个罪名安在路恬身上,不,应该是把这个罪名扣在玄夜身上了。 同样的,玄夜作为路恬的贴身护卫,等于是一体的。 路恬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再看看跪在中间,身子僵硬的季嬷嬷。开口,声音讥讽。 “太后不会想说,季嬷嬷看到了玄夜出手,并且把她身上的某个东西拿走了吧?!” 路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后面的玄夜都忍不住呲笑。 太后被路恬的态度激怒,嗓门瞬间大了不少,“怎么?你不想承认吗?!” 路恬摇头,“不是不想承认,而是太后说的这话太好笑了。” “怎么会好笑?!”太后脸上已经隐隐的有几分涨红,她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加上皇上从路恬进来到现在就说了一句话,根本什么都没问,也让太后忍不住生气。 “季嬷嬷被打晕之前就察觉到异常了。而且,哀家当时住在你的医馆中,定然是你的人私下里监视我们。” “路恬,你现在把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哀家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不拿出来,可别怪哀家让皇帝治你的罪!” “呵!”路恬脸上笑意开始转冷,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好大的口气!就算你是当今太后,总要讲道理吧?!” “整个京城权贵都知道季嬷嬷是你的人。你让季嬷嬷空口白话的来指责玄夜,太后娘娘自己不觉得很好笑吗?!” “再说了,太后想冤枉人也制造出一个证物之类的再来。如今什么都没有,就凭着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一句话就想定我的罪?!” “太后,你觉得可能吗?!” “你!”太后被怼的哑口,她当然知道不可能。 但是,不管怎么样,今日这个罪名她一定要安在路恬身上! “皇帝!你派人去找证据!哀家就不相信她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来人,把季嬷嬷拉下去检查!哀家还就不信了!只要她动手了,就一定留下痕迹了!” 太后气的站起身,根本不顾季嬷嬷是跟在她身边几十年的老人,直接让人把季嬷嬷给拉下去。 季嬷嬷再太后提到她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 跟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她自然了解太后。 太后平日里是对她很信任。 弄丢了密令这件事,太后没有马上把她杀了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但是,太后肯定不会再重用她也是真的。 她确实老了,办事越来越不利落。 也许,留在太后身边真的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就最后再帮一次太后吧。 想着,季嬷嬷垂眸,跟着进来的两个宫女去了旁边的偏殿。 路恬斜眼看着,嘴角缓缓扯了一下,完全不在意。 太后却坐不住,指着站在路恬身后的玄夜。 “来人,把她抓起来!” “母后,证据还没出来,等等也不迟!” 太后对皇上冷哼了一声,“等证据出来,这个贼人就该逃跑了!” 说到‘贼人’两个字的时候,太后的视线朝路恬看了看,这句话是说谁的不言而喻。 路恬很想对太后翻个白眼,不过她没有这么做。 “母后还是稍安勿躁,等他们查到证据再抓人也不迟。” 皇上不想让人动手。 他知道玄夜是云珟给路恬的人,若是动了玄夜,就等于跟珟儿过不去。 再说了,母后这个样子就是希望他和路恬,和珟儿闹翻,不顾一切的想把这件事闹大。 而他却不能看着事情闹腾起来。 “根本不需要证据!哀家住在她的医馆,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季嬷嬷都看到了玄夜,不会错的!” “皇上若是不让人动手,哀家可就下令了!” 太后根本不给皇上面子,说话间就要转身喊外面的禁卫军。 路恬没有着急,也没有动,一直站在后面的玄夜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太后,那季嬷嬷可会武功?!” 太后瞪眼,还没说话,玄夜嘿嘿一笑,“那季嬷嬷可有夜视的能力?” “那季嬷嬷又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我的武功就算比不上主子,但是轻功却是非常不错的!如果真的是我出手,那季嬷嬷估计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太后冷哼,根本不听其中的道理,而是转向路恬质问。 “路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下人吗?如此的没有规矩!她以为这里是你路家的后院吗?!竟然敢如此跟哀家说话!” “哀家刻意容忍你没有规矩,绝对容不了一个不三不四的护卫在哀家面前蹦跶!”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抓起来!” “我看谁敢!” 554 荒谬! “我看谁敢?!” 太后命令刚出,路恬就拍案而起,维护之意很明显。 她的人就算没规矩也不是任何人说罚就能罚的,即便是太后。 “路恬,你要造反吗?!” “太后没有任何证据的诬陷我的人,现在又因为几句话直接就要治罪,我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另外,太后应该了解我路恬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动我的人,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都不行!” “你果真是无法无天了!”太后气的眼睛瞪的滚圆,几乎能看出里面的火气。 而路恬却丝毫不惧。挡在玄夜前面,根本不给太后的人丝毫靠近的机会。 那些听到命令跑进来的禁卫军自然不敢靠近路恬,踟蹰着看皇上的脸色。 皇上这个时候站起身,对进来的禁卫军摆手,“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禁卫军响亮的应声,随后退下。 看后看着,脸上怒气更甚。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向着一个外人吗?!” 路恬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不仅是外人,还是仇人! 皇上根本不在乎太后什么心情,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 “朕不管路恬是什么人,母后不能平白无故的抓人!” 要说皇上向着路恬,也可以这般说。 因为皇上很清楚路恬是帮着他对付端亲王的人。 “哀家不管那么多,哀家今日就要抓这个小小的护卫!皇帝若是想要拦着,就直接废了哀家这个太后!” “若是连一个护卫都抓不了,哀家这个太后还有什么权力可言?!” 太后这是在质问皇上,她这个太后现在还有没有地位? 皇上听言,猛的眯了一下眸子。 作为皇上,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凌驾在一切之上。 但是,自己若是真这般说了,太后一个‘孝’字扣下来,对他的名声定然有影响。 “母后放心,若是真的证明打晕季嬷嬷的人是玄夜,朕一定秉公处理,不会让母后有丝毫不满!” 意思是现在没有证据,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太后冷哼,她明白皇上还是向着路恬。 不过,她不着急,不急! “好,既然皇帝这般说,哀家就暂时不抓这个小护卫。” 太后说着,看了一眼路恬,视线落在皇上身上。 “皇帝,如今密令被盗,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贼人手中!为了不让贼人的计谋得逞,哀家想把密卫统领叫来,重新制一块密令。” 皇上闻言,神色不由变了变,心中惊讶母后的这个提议。 可,“母后,这个恐怕不行吧?密令是先皇传下来的,那令牌比较特殊,不易模仿,所以才做出了独一无二的密令。” “若是按照母后的说法,就算重新制密令,一时间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制,在这期间......” “那也好办。”太后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干脆就不治密令了。” “哦?” 皇上疑惑,看着太后,眼底神色轻闪。 路恬听到太后这话,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带着丝丝笑意。 看样子,太后早就想好了解决之法。 她知道太后会怀疑她,也知道太后十有八九会找她的麻烦。 至于密令,她也没打算用。 不过,很明显,太后非常需要那些密卫做些什么。 也确实,太后罪疼爱的儿子现在正谋划着大事,每天都在危险边缘挣扎。 她肯定想尽快帮自己的儿子成事。 如今看来,太后是真的糊涂了。 为了自己的那份偏心,连天下百姓都不顾了。 就像当初的皇后,为了二皇子,完全忽视大皇子。 最后导致被过分偏帮的二皇子越发没了分寸。 而大皇子,现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定然也过的非常不好。 皇后死在自己疼宠的二皇子手中,不知道她自己作何感想。 如今太后不接受教训,更是部分家国大事,毫无分寸的偏帮着端亲王。 若是真的任由其左右,这朝廷说不定都要不复存在了。 皇上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相信朝中大臣也不允许。 “皇帝,这件事很简单。把密卫统领叫过来,咱们一起商议这件事。哀家觉得,干脆就不用密令了。” “不用密令了?”皇上捉摸着太后话中的意思。 “对。直接让密卫统领听哀家的话便可。原本那些密卫就是先皇留给哀家的,就算没有密令,也理应听从哀家的才对。” 皇上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但是,他完全不赞同。 “母后,密令是统领密卫的一个证物。是之前几代先祖传下来的,并不是任何人能决定密卫到底听谁的。” 意思很明显,只要是皇家人,谁拿着密令,谁的话就好使。 太后明白这一点,也一直清楚这一点。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她迫切的想要那些密卫听她的话。 如今的端亲王很需要,她要让那些密卫去帮端亲王才行。 “皇帝不试试怎么知道?密卫除了听从密令之主的话,对在位的皇帝多少都会给一些面子。皇帝现在为了哀家试试又何妨?!” 太后就是要让皇上答应她这件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皇上自然不想试,万一密卫统领真的答应了,他可不想让那些密卫起到任何作用。 “定然是不可以的。除非有密令,不然,朕应该不能把那些密卫叫出来。” “皇帝这是铁了心不想帮哀家?!”太后有些恼怒的开口。 “母后这是铁了心想要帮端亲王?!” “谁说哀家要帮他了?!” “那母后这般急切的需要调动密卫是为了什么?!母后又敢说,让季嬷嬷拿着密令去元家,不是为了把密令交给端亲王?!” 这些事情皇上心里非常明白,也非常清楚。他现在就是要自己的母后亲口承认! “不是!”太后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这件事。 “哼!事到如今,母后不用隐瞒了。朕知道母后与皇后一样,骨子里就带着偏心!皇后的偏心导致二皇子做出谋反弑君之事!母后,你想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几代先祖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皇上这个时候也不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既然密令已经落到别人手中,不管事路恬也好,还是端亲王也罢,事情已经成定居。 如今,他也不用忌惮母后手中握着密卫而颇多顾忌。 太后被皇帝这番话说的面色变了变,这般大的罪名,她可不想承担。 但是,心里音乐明白,她在座的事情确实有可能导致这样的后果。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不是吗?! “皇帝,你已经做了几十年皇帝,不如......” “荒谬!” 太后还没说完,皇上脸色就直接聚变,阴沉着语气打断。 不需要太后说完他就知道太后想说什么。 若是不想看着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就把皇位让给端亲王吗?! 从古至今,他还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要求,更没有哪代皇帝把皇位让给自己的亲弟弟的! “皇帝,你和端亲王都是哀家的孩子,不过是一个位置,让端亲王坐几日又不会影响什么?!说不定几年后,端亲王腻了,你可以再继续......” 皇上怒极反笑,“哈哈!”根本不等太后说完,他也听不下去。 “母后可想过?端亲王坐上这个位置之后,还有朕活下去的机会吗?!” “母后再想想,端亲王要了这个位置,还愿意交回来吗?” “另外,真的颜面何在?!威严何在?!” “皇帝,哀家也不想看着你们兄弟相争!你们都是哀家所出,哀家自然......” 站在不远处的路恬看着母子俩从抓玄夜的事情吵到皇位上,微微耸肩。 这话题变的有些快,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而且,看皇上现在这个样子,很显然完全不忌惮太后了。 难道皇上不怕太后直接压下来一定大帽子吗? “皇上,太后娘娘,奴才们在季嬷嬷身上发现了一个一个被刮蹭的痕迹,并且,上面还留下了一根黑色的棉线。” 一个嬷嬷从偏殿过来,手上拿着季嬷嬷身上穿的衣服,另外还小心的捏着一根线,很明显是断开的。 那边争执不下的皇上和太后被这边的事情吸引。 “哀家就说会留下证据!” 太后脸上带着几分抓到证据的得逞表情,斜眼朝路恬那边看了一下,轻哼。 路恬没有任何表情,视线朝嬷嬷手上的东西打量,缓缓走近。 “这道刮蹭看上去是铁或者木头之类的东西蹭的。位置是在领口附近,很可能是季嬷嬷装密令的时候刮蹭到的。” 路恬分析着,转头看皇上,“请问皇上,密令上面可有什么装饰之物?或者,密令是什么做成的?!” 就算密令现在在她手上,她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听着,神色微动,“密令是难得的血玉所制。但是,上面确实固定着一个铜质的圆板。据说那是先祖放在上面的,一直没有拿下来。” 皇上肯定是见过密令的,即便没有得到。 说完,皇上还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太后,“母后,儿臣说的可对?!” 太后想说不是,但,上面的东西是先祖所放,她若是私自拿下来确实不好。 “不错,确实有那么一个铜质的圆板。但是......” “既然如此,很可能就是那个圆板刮蹭的。当然,不是到是放进去的时候刮到的,还是拿出来的时候刮到的。” 路恬不给太后辩解的机会,直言道。 太后动了动唇角,无话可说的冷哼,“那这跟线呢?定然是那个贼人留下的!” 太后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朝玄夜的方向瞄去。 “若是哀家记得不错,你身边的那两个护卫都很喜欢穿黑色的劲装。夜间下着雨,衣服定然是换过的!把昨日换下来的衣服拿来让人查看。若是真的有刮下来的痕迹,就是她无疑了!” 太后说的很在理,让人无可辩解。 而路恬完全不在意的笑着颔首,“太后说的是很有道理。但,如果玄夜的衣服上没有任何痕迹,太后肯定会说我们拿的衣服不对。” “而玄夜作为一个护卫,性子又大大咧咧,有时候做事难免会毛躁,刮蹭一下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太后娘娘觉得,这个所谓的‘证物’真的能站得住脚吗?!” 不管结果是什么样,太后都不会承认玄夜无罪。 所以,根本没必要折腾。 她也很确定,当时打伤季嬷嬷的人不是玄夜,而是玄晴。 关乎密令的事,路恬怕玄夜粗心大意的搞砸,特意派玄晴过去的。 就算那根弦真的是玄晴不小心刮蹭到什么东西留下的,也无从对比。 因为,玄晴那件衣服早就处理干净了。 “既然如此,哀家就直说了。路恬,你把密令交出来吧!省的哀家派人去路府搜,到时候你们路家别想安生!” 路恬眯眼,“威胁我?!” “怎么?哀家不能吗?!” 这路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一次,她必须要治治路恬才行! 路恬缓缓摇头,眼睛已经眯起,“没有证据,你就不能。” 路恬回的也很强硬。 有证据随意,没有证据,谁敢踏进路家半步,杀无赦! “你真以为哀家不敢吗?!” “太后可以试试!”路恬丝毫不惧! 太后气的眼底都又红血丝了,此刻脑袋都莫名的不疼了,咬着牙,豁出一切的表情。 “来人,现在,去把路家包围!给哀家一点点的对比!找出那件衣服!还有,密令也在路家,给哀家搜!就是掘地三尺,也给我搜出来!” 太后走到门口,看着禁卫军,沉肃下令。 只是,禁卫军首领刚刚被皇上训斥了几句,这个时候就算想,也不敢再听太后的了,视线往皇上那边瞄去。 皇上脸色沉沉,对于禁卫军没有听太后的命令这一点表示很满意。 这个皇宫还是他的皇宫,自然不能任由太后胡来。 “怎么?!哀家的话没听到吗?!你们都聋了吗?!” 禁卫军所有人低头,没有任何行动。 “母后,这件事还是朕来解决吧,您就别管了......” 555 太后薨世! 皇上声音轻幽,却带着一股强势。 “皇帝这是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眼里了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若是哀家一定要这么做呢?!” 太后话落,殿中气氛瞬间变了。 皇上也不甘落后的上前,“母后若是一定这般做,朕只能不孝了!” 这一次,他是护定了路恬这些人! “哼!皇帝是不是早就不孝了!”太后也不顾皇上的颜面,直接质问。 “母后若认为是的话,那就是!”皇上冷哼,“总之,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不是母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今日母后连让皇位的话都能说出来,难保将来有一日不会帮着端亲王把他给控制起来。 为了杜绝这个后患,好名声不要也罢! 况且,控制住母后,这宫里也不会有人敢乱说话! 相同头这一切,皇上眼底划过一丝狠色,对殿外的人摆手,“都下去!” 太后见这架势,自然不允,立刻上前拦住要关门的太监。 路恬眸色深深,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看着。 皇上和太后母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她还是不参与了。 “来人,太后身体不适,送回其宫殿好好养着。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把太后放出来!” “你!”太后猛的转身,脸上不无震惊,“你敢!” “你这是要囚禁哀家这个亲生的母后吗?!” 太后感觉自己从未这般害怕过。 是的,她现在很害怕。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 原本她以为,自己用孝道压着,皇帝无论如何都不敢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如今,是她低估了皇帝的狠心! “动手!” 皇上懒的讲那些道义之类的事情,直接吩咐,态度很坚决。 而太后身边最衷心的也就一个季嬷嬷,此时在偏殿也已经被控制住。 太后身边倒是有一些护卫。但是,眼下这个情形,皇上已经吩咐,他们动手只会跟着受罪。 左右皇上是把太后给关起来,并没有做别的。 所以,他们还是线观望一下再说。 禁卫军听令,刚刚退出去,又重新回来,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指太后。 太后看着,心口一滞,气的几乎要翻白眼。 “你们!好啊......” “太后,请回宫!” 禁卫军还算客气,但是那气势有点下人。 而太后却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眼神幽幽暗暗,后退几步,视线从皇上身上移到路恬身上。 “好得很!既然你们这般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那哀家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话音落,不等任何人动,太后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 “母后!” “太后娘娘......” 这情形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而路恬却抽了抽嘴角。 女人管常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虽然太后拿的是匕首。但,想要自杀来威胁皇上,与上吊没什么区别。 皇上脸色黑沉如墨,紧抿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他若是继续强势下去,母后万一真的狠心上了自己,明日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而,他若是就这般屈服于母后,于很多事情都是不利的。 所以,到底...... “皇帝,你真的要看着哀家死在你面前吗?!” 皇上摇头,“母后先放下匕首。您是太后,不要学那些市井女子的下三滥伎俩!” 太后冷笑,“下三滥也好,上不得台面也罢!只要管用,哀家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现在,你让人去把密卫的首领叫来,哀家要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权势!” 那些密卫本来就是她的人,不能因为密令被盗就让她什么都没有了! “母后,若是密卫首领只认令牌,母后敢不敢应朕一个条件?!” 太后轻哼,“你想说,密卫若是说不行,就让哀家不追究这件事了吗?!” “正是。” “当然不可能!”太后想也不想的拒绝。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现在密卫那边十有八九不会认她这个主子。 而且,皇上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心里也很清楚。 她现在就是要逼着皇上把路恬给收拾了,再把密令给找回来。 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反正她这个太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母后,事到如今,您可要想清楚了!端亲王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母后难道也想成为千古罪人吗?!” 太后咬着牙,气势心里也是各种不安和惶惶然。 这件事确实太大了,大到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她也明白,今日若是妥协了,就只能呆在宫殿中到死!再也帮不上任何的忙。 若是成了,她相信端亲王一样能把天下治理的很好! “哀家不管那些,你现在就让人把密卫统领找来!另外,还要把路恬给关起来!现在就去!不然,哀家立刻就死在你面前!” “噗!” 路恬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 “呃~抱歉抱歉,没忍住。” 太后看着路恬嬉皮笑脸的样子,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快要爆炸了。 她在这边以死相逼,路恬竟然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这笑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说了什么蠢话!让她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恼! “你笑什么?!” “那个,我觉得太后都活到这个年纪了,做现在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好笑。” 路恬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一脸莫名的皇上和那些同样不理解的禁卫军,幽幽开口。 “太后,其实,您这样做只是威胁皇上,就算皇上不按照您说的做,您也不会真的对自己下刀子的。” “另外,太后若是受伤了,刚好我在。明日皇上直接对天下百姓说,太后遇到刺杀,受了伤,连夜叫我来给太后诊治。” 路恬说到这里,皇上眼底划过笑意,太后却气的磨牙。 路恬则是嬉笑着继续道,“这样一来,天下百姓不仅不会说皇上任何不是,反而会夸赞皇上有孝心。” 说完,路恬鼓励似的看着太后,“我会准备好缝合伤口的东西,另外,各种紧急的药材也都在马车上。放心吧,太后顶多就是受点罪,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真正能对自己下得去手的人可没几个。 太后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为了威胁皇上,绝对不可能一刀毙命。 太后想让皇上抓她,还是想想吧! “路恬,你,你......”太后的手抬起,指着路恬,轻轻颤抖,甚至气的身子都跟着晃动。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的,疼到炸裂的那种感觉,连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哀家要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 太后的声音尽显疯狂,说话间往前迈步,手里的匕首也从自己脖子见拿下来,直朝路恬而去! 太后一个六十多岁的年迈老欧,动作自然不快,路恬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脚下轻移,躲闪。 玄夜和玄晴见路恬有危险,自然上前。 那边李公公和几个护卫上去护着皇上后退。 禁卫军没有动作,随时准备着把太后手里的匕首给抢过来。 大家都知道,太后绝对伤不到路恬,也绝对伤不到皇上。 而太后则是阴狠着神色,直接朝路恬而去。 就算路恬被护着后退,她也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此刻的太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路恬,她一定要杀了路恬! 脑袋后面炸裂的情绪与心底那股无名火一起迸发,让太后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去! 嘭~ 很小的一道碰撞声,是太后急切往路恬冲去时不小心撞到了椅子的一角。 皇上寝殿中摆放的椅子自然是上好的,又沉又重。 太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恬身上,绊到椅子也很正常,摔倒也很正常。 但是,太后摔倒的太突然了,加上她手里还拿着匕首。 倒下去的瞬间,太后下意识的用手去撑地面。 而视线的模糊让太后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心口狂跳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拿着匕首。 但,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的...... 太后想把匕首放下去,松开手,刀尖朝上。 铛...... 噗! 太后的脖颈直接就迎着匕首压下去了。 鲜血瞬间呲开!完全没有规律的朝周围喷洒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有很多,包括皇上的心口都停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那一瞬,整个寝殿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呃~呃......” 太后发出了清晰的两道声音,随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母后?”皇上有些不确定一般的出声。 那边路恬立刻跑上前,蹲在太后身前,顾不得沾满血迹的周围,直接伸手朝太后脖颈处摸。 只一下,粘腻温热的鲜血就染满路恬的手。 只一下,路恬就知道,太后已经没了。 转头看向往这边走了两步,神色还带着骇然的皇上,路恬缓缓摇头。 “已经没有办法了。” 直接切断了气管,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声息。 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已经薨世,救无可救! 皇上看到路恬摇头的动作,眼底深处情绪复杂难辨。 路恬不知道有没有悲伤,反正她没有看出来。 皇上上前,缓缓蹲下身子,拉住太后一只手,闭了闭眼睛,看上去有些难受。 重新睁开眸子,皇上的眼底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宣旨,太后意外身亡,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暂回宫安置,配上好棺木,择几日入殓......厚葬!” 随着皇上的圣旨出,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太后的薨世而被牵连。 当然,季嬷嬷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定然要陪葬了。 圣旨传到宫外各府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路恬在皇宫的偏殿把原本沾满鲜血的手洗干净,说不上什么心情。 被叫进宫的时候就知道大概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今日的太后好像格外的决绝。 最后没有逼着她和皇上退让半步,自己反而意外的薨世。 当时太后拿着匕首想要杀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一切都平静下来...... 不,不是平静下来。而是,轩然大波会随后而来。 原本端亲王一定会默默的造反直到他成功或者失败。 如今的话,太后的死一定会成为端亲王推倒皇上的借口。 朝廷,真的要乱了。 路恬虽然觉得有那么一些心累。但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太后若不是想要威胁皇上,身上就不会有那把匕首,同样的,也不会想要亲自杀她而导致太后自己身死。 当时在场的不少太监和护卫都看的很清楚,是太后自己不小心撞到桌子倒地所致。 当然,她说的那些话也是让太后失去理智的根源。 可是,即便她不说,太后依然想趁机杀了她吧? 皇上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姑娘,咱们回府吗?夫人和公子这会儿应该知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您若是不回去,公子可能会担心。” 玄晴也不觉得自家姑娘做错了什么。 当时的太后已经没有理智,他们都在等待时机躲过太后手中的匕首。 只是还未来得及,那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谁都不希望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路恬缓缓摇头,“不急,皇上等会儿定然还会找我。” 皇上把自己关在寝宫中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肯定和太后的死有关。 刚刚皇上什么都没说,她却知道,皇上定然有话跟她说的。 “是。” 玄晴闻言,应声,没在多言。 那边的玄夜则是拧着眉思索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和后面事情会如何发展。 “姑娘,咱们当时如果把太后的匕首给抢过来,会怎么样?” 路恬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杯子,“应该,太后被限制在宫里,别的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现在,端亲王会不会直接带人打过来?” “应该会鼓动一些民兵来京城,到时候声讨皇上不孝等等。不过,这应该要过段时间才会发生。” “啊?那......” “路恬。” “三皇子。” 门外,三皇子的声音先响起,随后人进门,看上去来的有些匆忙,定然是知道这件事便进宫了。 “到底怎么回事?!皇祖母怎么会突然薨世?!” 556 麻烦 破局 “当时......” 路恬没有任何隐瞒的把她进宫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三皇子。 三皇子神色变换着听完事情的经过,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下,是麻烦,也是一个破局。” 端亲王一直这般藏着不动,他们都不能安心。 如今有了一个借口,至少端亲王造反这件事会拿到明面上来了。 之前端亲王只要按兵不动,他们就要一直防备着,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果。 如今,明刀明枪的在台面上打,比一直防备着要好很多。 “不错,确实是这样。” 三皇子没有多停留,让路恬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先离开了。 知道太后薨世,作为孙子,三皇子自然要去叩拜一下。 路恬并没有担心这件事,她不觉得皇上会让她有任何麻烦。 “姑娘,三皇子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伤心。这太后的人缘看上去不怎么样啊。” 路恬无所谓的勾了一下嘴角,“太后不在意他们这些孙子,三皇子自然也不会与太后有多深的祖孙情。” 以前的太后长时间住在宫外的佛殿,加上皇家本就亲情薄弱。 这一点,并不算稀奇。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给主子传信说这件事?” “三皇子应该已经派人去送信了。希望,云珟能先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别让端亲王先知道就好。 主仆三人在偏殿说这话,外面依旧是沉沉的天色,有些要下雨,又有些雾蒙蒙。 感觉天色还暗着,路恬走出去才发觉,应该已经不早了。 “路姑娘,皇上在御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好。” 随着小公公到了御书房,路恬自己进去,里面就皇上自己。 “路恬,你跟朕说实话,密令是不是在你身上?” 路恬摇头,“不在我身上。但,皇上可以安心。” 昨日拿到密令,她就让人连夜给云珟送去了,如今确实不在她身上。 就算云珟暂时拿着也没什么用,或者不知道云珟清不清楚怎么调动那些密卫,她都想给云珟多一个保障。 皇上听言,心下翻转,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 “你跟朕说说,宫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上的语气有那么几分沉肃,可能还是有一些伤心的,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虽然这些年因为太后的偏心,母子关系已经淡薄。 路恬没有因为皇上的语气而又任何心虚的表现。 对她而言,太后的死是意外。 而拿到密令,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反而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太后这两日住在医馆中,所以很多事情臣女都清楚,也猜到了。另外,云可缨跟臣女说的,元老夫人帮着传信,臣女才想到后面的事情,并安排了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不想让太后把密令交给端亲王。” “至于这件事领太后恼羞成怒而造成现在这般结果,臣女也未曾想到。” 路恬声音很平静的说着发生的事情,皇上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也许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没有让路恬看出来。 “元老夫人,云可缨......那端亲王妃做了什么?!” 皇上的声音有几分沉暗。 “端亲王妃只是一个棋子而已,这一点皇上应该可以想到。” “你在维护元家的人?”皇上挑眉,眼底带着几分不满,“路恬,你不能保证元家私下里与端亲王没有任何联络。” “皇上一直不信任元家吗?” 皇上眸子眯了眯,沉默,一种默认。 “皇上可以完全放心,元家经过之前的事情,对于皇家之事已经如履薄冰。” “如履薄冰?” 路恬点头,“是。外祖父现在恨不得把所有元家的人都困在府中不出门。等一切结束,只要元家的人还活着,他就满足了。” “所以,皇上可以完全放心。” 皇上听言,看着路恬,深思着。 不是他不信任路恬,而是元家与端亲王是姻亲。 加上元家也知道之前发配西北的事情是他这个皇上冤枉了他们。 元家心里有任何不满都是正常的。 再加上有端亲王这么一个女婿在,谁也不能保证元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你确定吗?路恬。”皇上对路恬还是比较宽容的,多问了一句,是表示可以放下一些怀疑。 “皇上请放心,我敢保证。” “那,若是元家真的有异心,怎么办?”皇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往路恬这边走。 路恬的身子随着皇上的走动微微转了一些方向。 “若是元家真的背叛皇上,到时候我路恬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皇上,我是云珟的妻,自然知道应该帮着哪边。” 皇上听到那句‘云珟的妻’,眉头往上挑了一下,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他心情变的不一样了,看路恬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既然承认是我皇家的人了,心也要向着皇家,可知道?” 这一刻,原本对路恬的那些忌惮消失了不少。 他有些明白了,路恬想要的就是珟儿。 只要他不给这两人添堵,路恬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是永远都不会针对他这个皇上的。 “是,臣女一定会记住的。” 察觉到皇上的心情不错,路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忍不住便多说了几句。 “皇上,不知道臣女能不能向皇上求个恩典?” “哦?你什么时候学会客套了?” 在皇上的印象中,路恬可是非常简单粗暴的。 她有资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要恩典。 “嘿嘿。皇上,还是关于元家。就是,那云诣晨将来......” 路恬话还没有说完,皇上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很明显,在他看来,云诣晨是端亲王的亲儿子,留下来只能是个祸患。 路恬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答应过元老也会尽可能的把云诣晨一起救了。 当然,她会尽力,结果能不能行,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皇上,若是云诣晨没有做出什么影响大局的严重之事,放他一条生路,总归可以的吧?” 有这么一个前提条件,皇上应该比较好接受。 皇上深吸口气,看着路恬,缓缓点头,“好,朕会考虑。现在,你来说说,太后薨世,朕要如何应对世人的说法。” 557 打赌 皇上定然能想到,端亲王会借着这件事在百姓之中抹黑他的名声。 之后就是打着为太后报仇,推翻他这个暴君的名义来攻城。 太后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死的有那么一些不寻常。 “皇上,您已经下旨说明了情况,之前端亲王谋反就有迹象,很多百姓也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端亲王所说的一切都是故意抹黑皇上,抹黑朝廷。您完全可以不在意这些事情。并且,可以反过来说端亲王故意而为之。” 路恬把自己的想法如是告诉皇上。 皇上没有说话,路恬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想法。 皇上想了一下,之后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宫里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出宫吧。” 路恬缓缓颔首,“好。” 路恬没在多说,转身离开。 宫里的事情相信皇上已经想到处理的方法,不需要她跟着操心。 * 路恬出宫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皇上今日好像没有上朝。 也是,太后突然薨世,皇上理应‘没有心情’上朝。 出了宫门,感觉整个京城都因为太后的薨世而静默又‘热闹’了很多。 太后一直身体很好,没有传出过有任何不适。 所以,这般突然,京城中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太后突然的薨世。 更有人感慨十三公主这成亲的日子定的很是时候。 而路恬昨日连夜入宫的事情也被很多人传开。 当然,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因为太后出事,路恬才被连夜传进宫的。 而小部分人则猜测太后的死和路恬有关系。 当然,没有人给他们解惑,只能任由他们自己猜测。 路恬回到路家,路宏康和路士杰等人正在大厅坐着,看样子是在等她回来。 “恬恬,你没事吧?” 元氏看到路恬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路恬的安危。 她不知道皇宫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女儿昨日入宫的时辰。 那个时候,太后还没有出事,恬恬进宫许久之后才传来太后出事的消息。 也就是说,太后出事的时候,恬恬在场。 她知道太后一直对恬恬不满,甚至是厌恶。所以,她只关心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受到什么牵累? “娘放心,我没事的。”路恬看元氏紧张的样子,任由元氏拉着她查看,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娘亲不问宫里发生了什么,首先关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这就够了。 那边路言站在元氏身后跟着看路恬,见她没有受伤才稍微放心。 在几人的视线中,路恬被拉着坐到椅子上。 “是不是没有用膳?”路言没有着急问宫里的事,温和的来了这么一句。 “是还没吃。” 元氏听言,立刻朝辛嬷嬷摆手,“去拿些吃的。” 外面下人离开,大厅里只留下几个主子,上位的路宏康这才看向路恬。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路恬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那些事情也不需要瞒着。 “太后手中的密令被我劫下......” 路恬连同元家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出来,包括端亲王妃出现,元老夫人帮着传信的事情。 元氏听着,神色沉沉,“娘竟然还帮着他们做这样的事情?!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旦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吗?!” 元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娘竟然有这般大的胆子。 幸好,幸好被恬恬阻止了,幸好密令没有传到端亲王的手中。 不然,说不定会连累整个元家再次落难。 娘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糊涂了,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做,什么样的事情不可以做,她心里难道一点分寸都没有了吗?! 元氏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生气,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那,皇上知道这些事情吗?”路言直接问到重点。 元老夫人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恬恬阻止了那些事情。 关键是,皇上是否知道,皇上又是什么态度。 元氏听到这句问话,也是立刻抬头看路恬。 “对,皇上可知道这些事情?” “已经知道了。不过,皇上也说了,只要后续元老夫人他们不要再做出任何帮衬端亲王的事情,这次的事情不会再追究。” 听到这话,元氏的神情放松了许多,路言和路士杰以及路宏康三人的脸色也稍缓。 只要皇上那边不追究了,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后面,希望元老夫人不要再瞒着元老爷做任何出格之事。 至于端亲王妃,这一次定然也会被控制下来。 当然,该发愁这些事情的是元家,他们能做的就是一些帮衬。 后面事情如何发展不是任何人可控。 “好了,恬恬没什么事就行,太后的事情还有的忙,我要先入宫才行。”路宏康站起身,看了看时辰,还是决定去宫里走一趟。 今日一早准备去上朝的时候就知道太后薨世的消息,很多大臣到宫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包括他。 他明白,没有让大臣们入宫是因为皇上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个时辰,相信那些王爷,皇子之类的都已经去拜祭太后了。 作为臣子,他自然要去表表心意。 “好。” * 京城因为太后出事而变的热闹,元老爷心里一直不安,在路恬说了皇上不会追究这件事,他才安心。 原本还想给元老夫人用药,乙方太后宣人问话。 如今太后没了,这件事也不用再考虑。 元老爷也知道了路恬帮元家说话,以及皇上不追究这些事情了。 他心里除了感慨,还带着感激。 转而便把元老夫人和端亲王妃关在院子里,半步都不能离开。 并且,对外说元老夫人旧疾复发,不能接受任何宴请。 元家的事情暂时平静下来了,而另外一边的袁家却起了涟漪。 前日从万户候府回来之后,江雨珊就一直观察春雪。 她自己怀着身子,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所以,自然知道春雪是怎么回事。 江雨珊这两日的神色一直沉埋,心里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一碗药解决了春雪肚子里那个不应该出现的种。 而现在,她隐隐觉得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孩,所以,万一春雪生了个男孩,到时候...... 当然,春雪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另外就是,这两日袁开很清闲,大部分时候都在府中,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动手。 今日皇宫出了事,袁开也随着入宫,不确定什么时辰会回来。 另外,江雨珊发现春雪好像有些不对劲。 再加上在万户候府,春雪单独与乐姿说话,让她怀疑很多事情。 “春雪,几个月了?”江雨珊抿着茶,视线往春雪腹部去看。 春雪手上拿着一个端茶的托盘,下意识又自觉很自然的挡住肚子。 “小姐,奴婢......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春雪心跳如鼓,垂着眼睛遮住眼底的慌乱,不让江雨珊看到。 江雨珊轻飘飘的眼神从春雪脸上移到肚子上,又移到手里的茶杯上,最后轻缓开口。 “没关系,等本小姐让人给你灌下去一碗红花,你就知道本小姐的意思了。” 春雪听言,脸上大骇,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里。 “小姐,奴婢,奴婢......” “几个月了?” “回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觉得,十有八九是。” 那日在万户候府被发现的时候她还以为小姐会直接把她办了。 但是,小姐竟然什么都没问。 当时是在万户候府,小姐顾及着人多也很正常。 但是,回府后小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当然,小姐依然让他伺候袁公子。 她还想着,自己忍三日时间,就在今晚,她就能逃出去了。 可,现在小姐突然要解决这件事,她,她要怎么办?! “你想留着?”江雨珊声音很平静,让春雪有些摸不清江雨珊到底是什么想法。 春雪当然想留着,非常想留着。 但是,她也明白,小姐绝对容不下这个孩子。 斟酌着怎么回答,那边江雨珊却又开口了。 “你是乐姿的人,对不对?” 春雪心口猛的一滞! 这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春雪跟在江雨珊身边那么多年,这反应就已经是答案了。 江雨珊轻笑一声,“那一次从郊外回来,是你给我下药,并且放到车底,打算闷死本小姐的?!” 说到后面,江雨珊的语气染上几分厉色。 任谁提到这样的事情恐怕都不会平静。 当时差点死掉的人是她。 若不是路恬坚持劈开马车,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当初她怀疑路恬,但是一直没有想明白路恬的目的。 如今,她明白了。 乐姿,这么多年,还真是没有看透她。 竟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要她的性命! 这样的人,真够可怕的! 可,乐姿是什么目的呢? 那个想法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却一直不敢确定。 也许,她猜对了,也许,是有别的不知道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 乐姿既然对她下手了,那,就别怪她也不留情面了! 春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整个身子趴伏在地上,哭着求情。 “小姐,奴婢真的不想这么做,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 “好了,你说的这些本小姐都明白。”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乐姿安插的眼线。 当时春雪若是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是春雪。 为了自己的性命牺牲他人,这无关身份。 春雪整个人都在颤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她很想求情,但是,求情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她当时做的事情是要江雨珊的性命,这个时候怎么求情呢? 就算求情,小姐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乐姿给你什么承诺了?!” 江雨珊突然的问话让春雪反应了一下。 心里转了个弯,想要说谎的念头闪过,最后脸上是一片颓然,如实道。 “乐姿小姐说,让奴婢今晚去南城外,她会安排人送奴婢离开京城安顿。” 江雨珊嘴角斜斜的勾了一下,带着讥讽,声音中也不掩冷嘲。 “是吗?她会这般好心?” 江雨珊是如何都不相信乐姿真的会放春雪一条生路。 “乐小姐确实是这般跟奴婢说的。” “是吗?”江雨珊不置评价,“那,本小姐与你打个赌,你可敢?” “啊?打赌?” 江雨珊神色轻闪,“若是乐姿有别的打算,你就听本小姐的安排,如何?” 春雪有些傻眼,缓缓抬起身子,脸上还带着茫然,“听小姐的安排?” 什么意思? 小姐不让人把她给处理了吗? “怎么?不答应?”江雨珊眯眼,语调上扬,透着一股危险。 “不,答应,奴婢答应!”春雪巴不得呢。 只要能让她活下去,什么条件都可以。 “很好!” * 是夜 由于太后薨世,京城宵禁三日。 所以,京城几条比较大主街上都没有什么人烟。 京城南门外,春雪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大门。 往外走了走,周围是一片黑暗,两旁的小树林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黑暗,让人不敢直视。 春雪环视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在。 她此时不太确定乐姿到底有没有派人过来。 她只知道,乐姿让她三日后南城门外等着。 还有小姐那边,真的会...... “是春雪吗?” 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春雪吓了一跳的同时转身,“谁?” “春雪,别怕,我是乐小姐派来的人,送你离开京城。乐小姐吩咐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所以,马车停在那边林子。” 春雪心口空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长相老实巴交的男人,心下微微放松。 她觉得,小姐这一次可能说错了,乐姿是真的想帮她离开。 “好,有劳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好,这边走。”那男子颔首,转身在前面带路,眼底的诡异在黑暗中完全隐藏。 春雪心里有些不安,看着男子带她往不远处的林子走,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她理解,不让人发现就要把马车隐藏起来。 可,那林子在夜间实在有些可怕。 “到了。” 走了没多久,男子出声,春雪果然看到一辆马车。 见此,春雪是彻底的放松了。 看来,乐小姐没有骗她。 不过,春雪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缠了一道绳子。 “啊!” 558 原因! 低喊声也就传出了一下,很快噤声。 春雪顾不得自己背着的包袱,两只手狠狠的拉住绳子她的手很疼,疼的快要断裂,能感觉到已经出血。 但是,她不能松开,绝对不能松开!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说好的,会放我离开,我什么都不会说......” “哼!别傻了!乐小姐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这种祸患!你就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可别这般傻了!” 若是春雪不去找乐姿,说不定乐姿会渐渐把她淡忘,甚至没有功夫管她。 只可惜,这春雪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还妄想着让小姐帮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也不想想,小姐能留着她多活这么久就已经不错了。 “你,你......”春雪这个时候彻底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小姐说对了,乐姿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就是一个奴才,就算为乐姿办事了,也没有把事情办好,更没有跟在乐姿身边,哪里有什么主仆情。 所以,乐姿除掉她才会完全放心。 小姐说对了,可是,救她的人呢?小姐是不是也在骗...... 呃! 噗通! 春雪刚想到这些,身后就传来了那个男子被打倒在地上的声音。 手上力道一松,春雪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悸感。 “是来救我......” 话还没说完,来的蒙面人就直接朝春雪洒了一把药。 春雪眼底的惊色浮现,随后人也倒在地上。 林子里不久后恢复了平静,这一夜没有下雨,似乎特别的平静。 * 第二日,乐府。 乐姿用完早膳都还没有接到昨日事情处理的结果,不免有几分怀疑。 昨日老六那矮子莫不是看上春雪,不舍得把人杀了,所以就带着人远走高飞了?! 这个念头也就出现了一下,乐姿立刻压下。 她了解那矮子,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为了美色出卖她。 况且,拿到银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那么,六矮子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就说明出事了! 想到这一点,乐姿神色暗了暗,立刻让人去找。 临近午时,在林子里找到了已经咽气的六矮子,而她准备的马车也早就不知去向。 “小姐,看上去是春雪把人杀了,然后驾着马车逃跑了。从六矮子死去的情况看,确实是个女人慌乱的情况下用匕首把人刺死的。” “属下在林子里找了半日,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脚印和马车进出的痕迹,别的再也没有了。” 乐姿闻言,有些不敢相信。 “那春雪怀着身子,还是个弱女子。就算六矮子不像普通男子那般健壮,也绝对不可能被一个女人给制服了!” 乐姿还是不相信。 “这,人快死的时候,说不定挣扎起来,六矮子没有防备,然后......” 他们现在也只能这般猜测,别的实在没有办法证实。 乐姿拧眉,让人再去查看一下,其他也没有办法了。 另外,母亲前两日跟她说过的,路恬已经答应为她医治后背的疤痕。 今日,她就可以去找路恬。 但,去了要怎么说呢? 同一时刻的袁家。 江雨珊听完禀报,摆手让人下去,什么都没有说。 春雪彻底从袁家消失,袁开也就问了一句。江雨珊说是做错了事情给发卖走了,袁开也没有说什么。 江雨珊对袁开这个态度还算满意,至少,袁开没有表现出对春雪不舍,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 太后薨世在京城传开,不算什么轩然大波,却也不是小事。 喜庆的事情暂停,原本很多宴请也都暂时搁置。 路恬一早就起床带着玄晴和玄夜巡视正在装饰的各家铺子。 三皇子帮着找的人还算靠谱,都是按照路恬的要求来的。 一路转悠到医馆。 现在的医馆关着门,里面总共就三个病人,竟似等人也很清闲。 “姑娘来了。” “恩,你们趁着这几日可以出去转转,就当放松了。等医馆修缮好了,有你们忙的时候。” 医馆扩建,到时候肯定有很多病人前来。 竟似等人点头应着,却没打算出去。 路恬随意的交代了两句,抬脚上楼。 “玄开还没有回来吗?” 他带着那个假冒的二皇子去查太子的目的,到现在已经六日,按理说应该回来了才对。 “确实还没有回来,想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姑娘不用着急,玄开没有传信回来就说明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玄晴与玄开共事多年,对这个还是了解的。 “恩,确实不着急。”路恬随意的说着话,转身走到桌案后面坐下。 转头,视线看向外面,“玄恒带着密令去找云珟了,他们最多再有两个月应该到京城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这个未必。端亲王一路埋伏,刺杀,主子定然需要各种防备。这个过程要浪费不少时间。加上带着那些东西,沿路经过的城镇都要停留,安顿......” “若是再遇到特殊天气,定然还要耽搁很久。不过,姑娘放心,主子肯定能平安回来。” 路恬自然能想到这些,她只是希望云珟能早点回来。 如今着天气越发的不正常,她担心有个万一...... “姑娘,玄开回来了。” 外面玄夜直接推开门跑进来,口中的话吸引了路恬的心神。 玄开就在玄夜后面紧跟着进了书房。 “见过......” “直接说,什么情况?” 她不喜欢这些虚礼,没必要多此一举。 玄开也知道,对路恬拱了一下手,“那个男子名叫钟怀,我们找到他老宅的时候,人都已经搬走了。经过多番打听才知道他们都搬去了城中东区的大院子。” “钟家原本就是普通百姓,后来是太子的人给他们买了院子,还给了不少银子。” “相信太子一开始没打算留下钟怀的。当初皇宫那场火也不是意外。不过,钟怀比较幸运,躲过了那些灾难,还口不能言,烧了半张脸。所以,才得以留下一命。” “但是,我们顺着去查太子那边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加上钟家的人也说不清楚当初那个人的样貌。” 玄开说了一堆情况,见路恬一副思索的样子,却什么都没有是说,继续道。 “姑娘,属下私自做主把钟怀留在其老宅那边了。不过,也派人监督着他。后面就看太子会不会派人动手。” 他之前说的那些基本都是猜测的情况,并没有任何证据。 如今发现,太子做事还挺干净利落的,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就算被人怀疑,只要没有证据,他们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乱说这件事。 另外,如今的钟怀已经不算证人。 不能说话也不会写字,根本问不出什么。 “这件事暂时算了。让人盯着点就可,但是,希望不大。” 路恬终于开口,却放弃了继续查下去。 大皇子都已经放弃了争夺皇位,想来目的和儿女私情或者以后能安身立命有关系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大皇子还想娶甄兰初,又或者,将来端亲王万一成事,他这个大皇子不至于被端亲王弄死。 站在大皇子的角度,无外乎就这两种了。 “是。” 玄开不问任何原因,直接按照路恬的意思应下。 “云珟手底下可有囤积粮草?” 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路恬问起关于粮草的事情。 “回姑娘,主子每年都会固定囤积一定数量的粮草。今年天气异常,主子不在京城,相信三皇子会吩咐人做。”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今年要尽可能的多囤一些。除了粮草,各种日用品,药草,布匹等,都让人囤积一些。” 玄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头应下。 “是。” “玄晴,你再派人往郊外的庄子走一趟,让他们大批量的之一些药材出来。尽可能的多存一些吧。” “是。” “还有,庄子周围不适有很多空地吗?让他们种一些吃的石材等东西。若是京城郊外有荒地,也让人开发出来种些吃的。” 玄晴三人听着这话,看向路恬的眼神有些发紧。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路恬指了指外面,“若是一直下雨,天下确实要发生大事了。” 玄夜觉得没有那么夸张,“姑娘,现在的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天气也暖和了,也算刚刚好。” “还有很多百姓说这样挺好。等把所有的粮食种下去,再下一些雨,天气晴起来的话,就是一个丰收年。” 最近天气虽然阴沉沉的,但是偶尔也有太阳,并没有那种狂风暴雨。 所以玄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朝廷虽然紧张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去做什么。 所以,她觉得应该没事。 “后面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咱们以防万一,去办吧。” 路恬也没有功夫解释,何况,天气的变化也不是认为能够控制的。 她只能猜测,预防,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 “是。”玄夜不再多说,应下之后便去办了。 路恬想了想,暂时没什么事要交代,让几人下去,拿起医院的图纸继续研究。 很多地方还需要改正,再结合整体修建,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正看着图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很响很杂乱的脚步声接近。 “长公主,我们姑娘正在忙,您......” 长公主? 路恬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起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群人,站在两三步之外。 玄晴和玄夜两人如临大敌的站在门口防备的看着长公主。 门打开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长公主有些气势汹汹的架势在看到路恬的时候滞了一下。 “路恬,实在抱歉,母亲她着急,就这般冲了过来。” 和铭辰先开口,带着几分歉意和复杂的看着路恬。 “长公主进来说话吧。”路恬看了一眼众人,对长公主点点头,自己转身先回了书房。 她知道长公主是为了太后的事情而来,看这架势就知道。 就算之前长公主不支持太后的某些做法或者言行。 现在太后人没了,长公主自然是伤心欲绝的。 过往种种都不算,皇上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不会质问路恬什么。 而长公主不能把怒火撒到皇上身上,自然只能来找路恬。 当然,长公主具体来做什么,很快就能知道。 和铭辰也跟着进门,路恬则是摆出三个杯子倒茶。 长公主身上一开始带着的那种气势汹汹在见到路恬的时候渐渐缓了下来。 “路恬,你知道的,我过来是为了母后的事情问你。” 长公主让自己平静下来。 路恬坐下,看了一眼长公主红肿的眼睛,和拧着眉头的和铭辰,“好,坐下说吧。” 不管长公主想问什么,都要坐下说话。 长公主抿唇,缓缓低身,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和铭辰朝路恬投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随着长公主坐下。 路恬无所谓的勾唇,视线转向长公主。 “长公主有什么疑惑,若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路恬态度一直轻轻缓缓,说话的语气也是不紧不慢。 长公主这会儿虽然有些不喜欢路恬这个态度,但是,她听进去皇兄的话了。 这个时候不能与路恬生出矛盾,此时也确实不怪路恬。 当然,对后半句话,她半信半疑,所以才会冲动之下冲来医馆。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我问你,太后在医馆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连夜回宫?” “皇上没有告诉长公主原因吗?” 长公主摇头,也算坦诚,“路恬,我不跟你绕弯子,皇弟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交代我不要来找你的麻烦。” “但是,我了解母后,若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连夜回宫。” 原本她想找季嬷嬷问清楚缘由。 但是,季嬷嬷在母后薨世没多久便被工人强行灌药,随着母后去了。 她刚刚进宫见到了母后的遗体,那脖颈上的刀痕虽然被高领遮着,却依然明显。 母后是枉死! 至少,她要知道原因。要知道这件事与路恬到底有没有关系! “长公主应该相信皇上,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好像,也不尽然。 长公主神色动了动,“那,你一定知道母后连夜回宫的原因,对不对?!” 559 治! “是。我确实知道原因。但,我不会告诉长公主。” 路恬说话也很直接——拒绝! 她知道原因,但是,不说。 太后再如何不顾大局,再帮着端亲王,也是长公主的亲生母亲。 长公主自己可以有意见,可以无可奈何,却不见得能容许别人伤害她的母亲。 而根究太后回宫的原因,是她派人拿走了太后手中的密令。 皇上对这些心知肚明。 皇上没有追究是因为皇上十之八九也希望...... 当然,这个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能说出来。 听到路恬的拒绝,长公主神色瞬间变了。 “为何不能说?!难道,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吗?!” 长公主看着路恬的眼神瞬间染上怀疑,甚至还想上前拉住路恬问个究竟。 好在和铭辰在,并且拉住了长公主。 “娘,您别冲动,路恬不愿意说,定然有她的原因。皇外祖母的事情,谁都不希望发生。母亲要冷静一些。” 和铭辰拦住长公主劝说,看着路恬的眼神又带上几丝歉意。 路恬倒是无所谓的摇摇头,“我能理解长公主的心情。不过,具体的原因,皇上不说,我自然也不会说。” “对于太后的事,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长公主若是认为我有责任,自然可以这般想。但是,如果长公主没有证据,最好还是不要这般说。” 她承认是有自己的一些原因。 但是,如果皇上知道太后让人把密令给端亲王,相信也一样会派人阻止。 她做的这些事情也是皇上想做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皇上心里可能还会感激她。 长公主此时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她觉得这件事一定和路恬脱不了干系。 但是,自己的皇弟什么都不说,如今路恬这边也瞒着,她根本不知道真实原因。 当然,皇弟说了母后先是拿匕首威胁他们,后面又想用比搜刺路恬。 那些人躲闪,母后自己不小心绊到椅子上摔倒,猝不及防之下,就这么发生了。 可是,路恬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母后拿着匕首朝路恬刺去? 难道是之前结下的那些恩怨吗? 长公主想着,猜测着,质问的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她了解路恬,也知道路恬的性子。 若是路恬不说,她再问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 “好,本公主相信你,幕后的四与你无关!” 长公主说出这句话,神色又几分颓然。 她感觉这件事和路恬又很大的关系。 但是,没有证据,连皇弟也维护着路恬,她还能怎么办呢。 况且,路恬将来会嫁给五皇子,手里还握着各种无人能解的毒药。 就连她自己的小儿子都喜欢着路恬,维护着路恬,她还能说什么呢? 罢了吧! 人都已经没了,再追究这些说不定会把她自己也搭进去,没有必要。 另外,她心里也明白一点。 母后的身死,可能也让皇弟解了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连皇弟都这样,更何况路恬这个外人。 长公主脸色变换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叹一声,站起身。 “好,我们进宫。”前面一个字是对路恬说的,后面那句话是对和铭辰说的。 和铭辰随着起身,对路恬点头,半扶着长公主往外走。 路恬什么都没说,也跟着站起身,目送母子俩出门。 走到房间门口的长公主突然顿珠脚步回头。 “路恬,你曾经答应给母后的那些毒药可还算数?” 当时的军令到底落在谁手里了,相信路恬是清楚的。 母后虽然是意外身亡,但是,路恬也应该把当初答应给母后的那些毒药拿出来。 “长公主放心,已经让人去办了,两日后就会让人送去皇宫。” 长公主面容严肃的点头,“最好如此。” 话音落,长公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这边路恬完全没什么表情,待两人离开,转身坐回书桌前。 长公主心里怀疑她清楚。 以前太后无事,她和太后关系是非常僵硬。 但是,长公主也明白,路恬是绝对不会杀了太后的。 而如今,太后身死,还很有可能是路恬引起的。 所以,长公主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以前关系是很好,至于以后,十有八九会渐渐疏远了。 当然,路恬对这些都无所谓。 长公主与她亲近也是因为她的医术高,能为长公主提供她想要的东西。 其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不过是回到原点,路恬并没有任何感觉。 把人送走,长公主等人离开,时辰接近午时。 吴妈等人做了午膳,路恬直接在书房简单吃了一些,然后便在房中踱步消食。 玄晴一直守在门口位置,玄夜则是因为玄恒离开,最近有点单相思之苦,不知道跑去哪里思考人生了。 “姑娘,上午乐姿小姐到过附近,犹豫了一下之后好像去不远处的茶楼了,您说,是不是想找您?” 路恬甩着胳膊锻炼,晃晃脖子,满脸的不在意。 “应该是,她来你就告诉我,不来,也无所谓。” 两人闲聊着这话的时候,医馆斜对面的酒楼,乐姿从里面走出来。 她上午就来医馆了,踟蹰了好一会儿想要进来。 后面长公主带着人匆匆而来,她便没有进医馆。 说真的,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恬。心里总有几分发虚。 可是,母亲已经跟路恬说好,她也确实想要好起来。 若是今日不来,她担心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勇气过来找路恬了。 缓缓走进,半闭着门的医馆有些黑暗,让乐姿踏进门的脚顿了一下才进去。 竟凯看到进来的人,笑着招呼。 “我找你们姑娘。” “好,乐小姐稍后。” 那边夏乐已经往楼上走了,乐姿也看到了这一幕。 乐姿原本想抬脚往楼梯上走,她想着,路恬应该会让她去书房说话。 而竟凯却抬手引着乐姿往一旁的椅子上而去。 “乐小姐请这边稍候。” 乐姿看着,眼神不觉暗了下来,抿唇。 有时候从下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两个人关系的亲近程度。 之前她来找路恬都是被直接带着去书房。 如今,却连踏上这楼梯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竟似却不管那么多,自家姑娘对乐姿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作为一个不讨姑娘喜欢的客人,还是不要直接带去书房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但是,自家姑娘定然没有做错。 乐姿不想让自己难堪,也没有勉强的一定要去楼上。转脚坐到不远处摆放整齐的凳子上。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随着脚步接近,乐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缓起身,看着走下楼梯的路恬。 “恬恬。” 路恬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走吧,去诊室。” 乐姿唇角动了一下,心口微微沉了几分,对路恬这个态度很是不喜。 这是,彻底把她当成普通的病人了吗? 路恬在前面走着,乐姿在后面跟着。 进入诊室,路恬直接走到最里侧的一排柜子拿起一副手套。 转身的时候,脸上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玄晴,你们都在门外等着,把门关上。” 玄晴应声出去,顺便把门关好。 路恬戴上手套,声音温和却透着距离感。 “把衣服脱掉吧,我看看恢复的情况。” 乐姿听到这话,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可能她没有想到路恬会这般直接的说这些话。 之前受伤就是路恬给处理的伤口,同样是女子,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但是,今日以来,路恬什么都不说的直接让她把衣服脱了,总觉得有那么几分对她是不尊重的。 路恬知道乐姿的想法。但是,她和乐姿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 答应孟氏给乐姿看诊,条件是孟氏会管束好乐姿。 至于乐姿自己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意见,路恬表示她完全不在乎。 “恬恬,那个......”乐姿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看着路恬,带着几分犹豫。 路恬微微挑眉,声调微微扬起,发出一声疑问。 “恩?” 这是在问乐姿,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想治好后背的伤,自然需要让她检查一下,看看情况,才好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路恬这一声疑惑出,乐姿瞬间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一股被刺痛的羞辱感让她心底生出暗恨。 她觉得路恬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这般羞辱她。 “路恬,我娘找你的事情我并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 路恬脸上划过疑惑,看着乐姿,“一定不让我治吗?” 说着,路恬准备把刚戴好的手套取下来。 乐姿间路恬这个动作,脸上很明显的乱了一下,语气都有些急了。 “不是。” 路恬嘴角轻轻枸杞,带着几分讥讽,下巴往不远处椅子示意了一下,“那就坐下吧,我看看。” 既然不是,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做什么? 乐姿缓缓低头,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再说话,转身开始解衣服。 她明白了,路恬已经懒的跟她说话,已经完全不把她当成朋友,她们之前已经没有任何话好说。 路恬神情如常,温和中透着一股干练。 乐姿背对路恬坐着,上衣缓缓退下,露出后背有些狰狞的疤痕。 路恬调整了一下神情,染上几分认真,靠近,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触碰那些鼓起的疤痕。 乐姿微微低着头,能感觉到路恬的手碰在后背的一丝清凉感。 她在府中的时候用两个镜子照过,也看到过自己后背那些略显狰狞的疤痕。 这也是她为何一定要去除疤痕的原因。 她自己都不想直视那些疤痕,甚至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那些男子。 带着这身疤痕,她确实不配嫁入五皇子府。 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 路恬不管乐姿在想什么,她很认真的检查着那些疤痕,没有渐渐拧起来。 “有一些很简单,可能重新切两三次就能完全痊愈。有些地方连接着软组织,可能会好的慢一些。总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自己想好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两刻钟后,路恬看完,心里有数了。 当然,什么时候开始治疗还要乐姿自己决定。 路恬说话间已经把手套拿下来,走到桌边开始记录。 乐姿回头看了路恬一眼,缓缓把衣服穿好。 “我都可以,自然是越早越好。” 她随时都有时间,不像路恬那么忙。 “既然如此,那你明日过来吧,我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东西。提前说一下,你这个会有些疼,切完之后不能沾水。若是可以,最好住在医馆中,方便随时观察。” 当然,这点随便乐姿,反正她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随时跑去乐家给乐姿看伤口。 乐姿好像也明白这一点,稍微想了一下便做出决定。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直接住在这边。不知,可以带几个下人?” 路恬头也不抬,笔下继续写着东西,“你看着,那些下人跟你住在一间。” 言外之意,你若是不怕挤,带多少人都可以。 乐姿抿了下唇,声音淡淡,“好,我明白了。” 路恬放下笔,拿起刚写好的单子,递给乐姿。 “这是需要用到的药物,以及大概的治疗过程。另外,费用是临时的,中间若是需要其他药物或者有一些用不到的药物都会去掉,你看一下。” “另外,你若是确定住在医馆,那个费用需要另交,提前三日或者......” 乐姿结果单子,看着最后的数字,眸色动了动,打断路恬的话。 “没关系,我给你交一年的银子。” 乐姿的于其中带着几分气性,她也确实有点生气。 路恬的态度淡漠且绝情,她也没有必要再讲那些无用的话了。 “也可以,到时候多出来的会退还给你,夏乐负责记录,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 路恬完全不在意乐姿的态度,她知道乐姿心里定然不舒服。 但,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任何苦果,也只能她自己来吞! 560 什么条件? 辰时左右,路恬到医馆的时候乐姿已经到了。 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嬷嬷,很明显,这两人会留在医馆照顾乐姿。 另外,孟氏也跟着过来了。 今日是第一次给乐姿做小手术,孟氏自然是不放心的。 而给乐姿准备的东西也非常多。 路恬并不关心这些,她叫了秦老头来帮忙,要看乐姿和孟氏能不能接受这一点才行。 “有秦老在,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都好处理。你们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乐姿只会露出伤疤处。” “另外,秦老头是在外室等着,出现特殊情况才会叫他进来。若是顺利,秦老头是不会进来的。” 乐姿是未婚的女子,定然很在意名声。 就算秦老头是个老者,是个大夫,但也同样是个男子。 在现代没有那么多避讳,也容不得病人避讳。 但是,这个时代女大夫太少,就算再有钱也找不出医术高明的女大夫。 乐姿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她没有马上拒绝,而是看着孟氏,让孟氏来定夺。 她不希望有男子看到自己的身子,即便是一个老大夫。 可,她也担心像路恬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万一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还是身体更重要。 孟氏脸上带着难以抉择的犹豫,她担心的事情和乐姿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名声。 只是,跟那些虚无的名声相比,还是女儿的身体更加重要。 “那就......” “杨世子来了。” 门口的竟新突然出声,孟氏刚出口的两个字没有继续往下说,转头往医馆门口看去。 乐姿本来半低着头,听到这话的时候猛的转身。 杨铉抬脚进门,视线当先落到乐姿身上,笑的温和且有礼。 随后便朝孟氏行礼,又向路恬打招呼。 孟氏看着这般稳重的杨铉,心里是满意的。 对这个准女婿,她一直都无话可说。 如今,她既然已经答应路恬,就绝对不会再让姿儿有别的妄想。 “不用多礼。”孟氏一脸笑意的让杨铉起身,然后拉着乐姿的手朝杨铉走进。 “今日姿儿做手术,恬恬说了,姿儿后背的疤痕可以完全好起来。你作为姿儿未来的夫婿,自然是在场最好。” 听到‘夫婿’两个字,乐姿眼帘缓缓瞪大,心口不觉划过冷沉。 难道这就是母亲和路恬说好的承诺吗?! “伯母放心,就算姿儿不医治,只要不影响她的健康,我都不会在意。”杨铉声音低低沉沉,透着成熟男子才有的磁性。 这话,瞬间让孟氏窝心,对杨铉这个准女婿更加满意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把姿儿交给你。不过,女子天性爱美,我也放心恬恬的医术。” 乐姿听着,袖子下的拳头仅仅捏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杨铉,她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嫁给他吗? 娘到底什么情况? 还是,这是路恬提出来的条件?! 乐姿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在外人看起来以为她是在紧张。 “姿儿,还是让秦大夫跟着进去吧,有秦大夫在,我们都能放心。而且,秦老德高望重,我是绝对信任秦老的。” 杨铉带着安慰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拉回乐姿凌乱的思绪。 她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娘一定说了秦老头会跟着进手术室的事情。 可是,娘明明知道她喜欢的是五皇子,根本不是杨铉,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杨铉?!又为什么要经过他同意?! 如果是五皇子,说不定那个她还会高兴,期待,紧张。 但是,对杨铉,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啊! 不过,此时杨铉在跟她说话,她必须要有点反应才对。 乐姿抬了一下头,眼神治看了杨铉一眼,立刻重新低下头,能明显的看出来她带着几分躲避的慌乱。 “恩,谢谢你。” 杨铉完全不在意的弯唇一笑,“无妨。” 那边孟氏对自己女儿这个态度有几分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姿儿别怕。秦大夫虽然会跟着进去,但肯定有分寸。如今杨铉也知道这个情况,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乐姿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她不是不担心,是更加担心了。 这件事她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最好不要传到五皇子耳中。 如今倒好,杨铉知道了,以后...... “走吧,来这边。”路恬的声音响起,乐姿也没有功夫再想别的,转脚跟着往里走。 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希望自己能顺利的出来,能少受一点罪。 位于最里面的手术室进去需要好几道门,没进去一道都需要消毒。 乐姿第一次见这样的地方,心下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路恬就像没事的人一般走在前面,身侧玄晴和玄夜两人也换上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跟在她左右。 走进去好几道门,秦老头正坐在一张软椅上,桌前是一张自傲桌子,桌子上画的是人体的组织图。 当然,乐姿看不懂这些。 再一次消毒,路恬对玄晴和玄夜两人点头,“可以,进去吧。” “乐小姐,这边,您先换一身衣服。” 玄晴带着乐姿往一道小门走去,乐姿看了一眼停在原地不动的路恬,什么都没说,跟上。 都已经到这里了,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然,她也一定要把后背的伤疤治好的。 “秦老头,怎么样?研究的如何?” 路恬画出来的是人体后背的组织图,秦老头看着表示大长见识。 肉眼看到的就是皮肉之分,没想到其中还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不会处问题,所以,秦老头,你再研究一下,后面说不定就会帮得上。” 就算秦老头对这方面没有经验,毕竟做了一辈子大夫,遇到紧急情况,肯定比她更知道怎么应对。 现在看秦老头这般认真的再研究,路恬心里也觉得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放心吧,我相信你这丫头的医术。” 路恬耸肩,表示没有被鼓励到。 不过,也没再跟秦老头多说,再次消毒,进了里间的手术室。 这间房间盖的很严密,有一面墙是用整块的琉璃玻璃建成的。 琉璃外面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院子。 这块琉璃是为了采光,手术自然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所以院墙很高,也没有门。 路恬进去的时候,乐姿已经趴在特制的软榻上等着。 乐姿身上并没有穿衣服,准确的说是一块简单的布裹着。 此时的乐姿趴在榻上,脸上有那么几分说不出的窘迫。 除了洗澡的时候,她还从未在外人面前这般过。 路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做着准备工作。 “玄晴,麻药先抹上,大概需要两瓶,涂均匀一些。” “是。” 昨日乐姿走之后,路恬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告诉了帮忙的玄晴和玄夜具体要怎么做。 两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又长期碰那些药。 所以,这点打下手的小事,玄晴和玄夜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边两人准备的差不多,路恬戴上手套过来。 乐姿一直清醒着,清楚的听着路恬的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连她拿起刀子碰撞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路恬,你跟我娘提了什么条件?让我嫁到杨家吗?” 现在这个沉闷的气氛太让乐姿害怕了,她感觉自己都要忍不住发抖了。 所以,她必须要说点什么才行,说点什么打破现在的气氛,不让自己真的发抖。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在路恬面前完全没有面子。 路恬手上的刀片在光照下闪了一下光,显得锋利而寒冷。 听到乐姿的话,路恬嘴角弯起弧度,那笑意与刀锋上的冷意不相上下。 “你想多了。” “难道不是吗?” “不是。” “我不相信。” “你可以去找你娘问。” “我娘是不会告诉我的。就算是你提出来的条件,我娘也一定会说不是。” 她很了解自己的娘,不希望让她与路恬生出任何的矛盾。 路恬则是轻笑一下,语气平平,“是吗?如果真的了解,你就不会问这些话了。” 当初是孟氏主动找她,说要给乐姿诊治。 条件也是孟氏自己说的。 其实,也不算什么条件,那是孟氏给她的一个保证。 她愿意点头是看在孟氏经常在各种场合照顾母亲的份上。 另外,孟氏也算是长辈,她愿意给面子。 当然,她更清楚,孟氏不一定能做到她说的。 今日把杨铉请过来,孟氏的主要目的应该也是做给她看的。 目的大概就是希望她能在乐姿的事情上尽全力。 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孟氏应该更明白。 乐姿拧眉,有些不明白路恬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又好像明白了一些。 母亲...... 可,娘明明知道她的心思,怎么可以这般不顾她呢? “路恬,恩!” 乐姿刚开口,后背丝丝的凉痛感传来,让她心口猛的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与当初设计冰锥刺过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很痛,却慢慢的,缓缓的,就好像被凌迟一般的轻捻感觉。 说不上来,却让她心口不由跟着收缩,收缩,再收缩! 这种意识很清醒的感觉着身上的肉被刀子一点点的割下来的感觉,大约,没有几个人体验过。 突然,乐姿就想到了甄兰初。 她想,此时此刻,她能体会到甄兰初被巨蟒咬掉肉的感觉。 可能没有那么的剧烈。但是,感同身受是有一点点的。 后面乐姿的腿被截下来,那种心情,她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想说什么?”路恬聚精会神着手着手上的事情,但也听到了乐姿叫她。 “没什么。希望你能真的用心。” 路恬歪了一下脑袋,只能看到乐姿脑后的头发,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 她答应下来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好过?这一点不需要乐姿交代。 手术室再没了说话声,路恬准备的刀片用的差不多的时候,乐姿后背几处最难弄的疤痕也全都处理好。 “姑娘,今日还弄吗?”玄夜看着乐姿血肉模糊的后背,再看看脸色发白,已经昏睡过去的乐姿,声音都放晴了许多。 她真的有些担心乐姿就这般晕过去。 “好了,清理伤口,今日就这样。” 乐姿后背一道很长的疤痕,现在许多地方切开让它重新长,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不过,疤痕可以慢慢消下去,这也是乐姿想要的结果。 玄夜和玄晴两人听言,动手收拾。 伤口附近的血清理干净,上药,但是不能包扎。 “姑娘,怎么把人带出去?”玄夜看着那些伤口,心想,应该不会等乐姿醒了之后自己走出去吧? 路恬拿下手套,把用过的东西统一拿去消毒。 玄晴拍了一下玄夜,然后把软榻上的单子撩起来一下。 “姑娘说过,用这个毯子把人抬出去,你忘了?” 玄夜闻言,吐吐舌头,她不是忘了,昨日姑娘交代的时候她走神了一会儿。 因为,在想玄恒到哪了,有没有危险...... 算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想了,若是再出什么差错,姑娘该发火了。 路恬听到两人的对话了,没有出声。 玄夜这两日做事是有那么一些漫不经心。 她能理解,一开始与云珟分开的时候她做事也有些力不从心。 后面慢慢的就好了很多,她能够控制住。 不过,玄夜本来就够大大咧咧,以后真的遇到什么严谨的手术,还真不能让玄夜跟着。 看来,她要培养几个能跟着进手术室,并且细心的人才行,尤其是女子。 那边玄夜和玄晴两人找了薄薄的毯子把乐姿整个人盖住,然后小心的把人抬出去。 路恬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晚了两刻钟出去。 乐姿已经被抬到楼上的房间休息。 杨铉一直没有回去,看到乐姿之后陪孟氏一直等着路恬。 路恬也不等两人开口,直接就说明情况。 “很顺利,后面慢慢养着便好。当然,可能后面还需要几次这样的手术。不过,会慢慢减轻症状。” 孟氏心疼,但依然点头,对路恬表示感谢。 路恬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剩下的全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561 刺杀! 进入六月,天气转暖,京城的天气偶尔放晴,大部分时候还是阴沉沉的,甚至细雨蒙蒙。 太后入皇陵的日子选定,路恬没有去。当然,答应给太后的那些毒药已经全都交给宫里的人。 相信这个时候,太后薨世的消息还在往四面八方传开,端亲王不久后就会知道。 路恬的医馆也在一点点的修缮中,整体的大围墙正在盖着,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也都在改善。 路恬每日一大早就去医馆,一边盯着各种事情,一边培养刘正的夫人等那些懂医术的女大夫。 在这期间,路恬也偶尔会遇到一些想要劫走她的人。 不过,对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由于太后的薨世,原本很多府邸的宴请也烧了很多。 加上,进入七月份,京城就经常是瓢泼大雨,说下就下,丝毫不给大家任何准备。 京城雨水较多的时候一般在八月份,而如今才刚进入七月就一直雨水不断,很明显,天气异常。 宫里,皇上召集所有大臣想方设法的了解各地雨水的状况,更是让户部早早的把粮草准备出来。 雨水这边继续下下去,接下来的灾害可想而知。 大雨接连下了大约半个月,皇上终于坐不住了。 挑了一个雨水比较小的天气,带着所有大臣冒雨祭天。 祭天的天坛距离皇宫不算远,半个时辰就能到。 临近午时,医馆中,路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水,有点闷热,有点烦躁。 一直下着雨,到处潮湿,整个人都不舒服,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 她担心的是云珟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天气? 若是云珟这一路过来都是这样的天气,不知道回京要到什么时候呢。 窗外主路明显比平常的时候人少了很多,但依然也有。 斜对面的医馆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路恬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帘轻轻动了一下。 “玄晴,那个是元老夫人吗?” 路恬问话,玄晴走到窗边往外看,随后颔首。 “确实是。” “元老夫人怎么会出来?不是被禁足在府中吗?”路恬有些奇怪的问着。 “属下让人去查看一下?”玄晴征询着路恬的意思。 最近接连的下雨,今日还是皇上祭天的日子,说不准元老夫人是瞒着元老爷偷偷跑出来的。 路恬想了一下,随后颔首,“去吧,看看她做什么就好了。” “是。” 玄晴下去吩咐人查看,路恬烦躁的心情没有好转,心里突然就想到云珟。 是不是云珟出事了?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下雨天,再遇到端亲王的人埋伏,确实会非常麻烦。 难道真的是云珟出了什么事? 路恬心里胡乱的想着,担忧剧增。 这时,门外传来玄晴的脚步声,“姑娘,皇上遇刺了。” 路恬转头,眉心染上几分意外与了然。 皇上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端亲王的人自然不会放过。 京城这几个月虽然一直戒严,但是,端亲王的人伪装成普通百姓在京城,确实不可能全都揪出来。 如今那些人抓住机会刺杀皇上,也不算什么意外之事。 相信皇上也有所防备。 “皇上可有受伤?!” “皇上没有受伤,听说有不少大臣都伤到了,很多人被送到附近的医馆。说不定一会儿也有伤者送到咱们医馆。” 路恬颔首,“准备各种药材,等会儿真的有伤者送过来,让刘正她们处理。” “是。” “知道元老夫人跟什么人见面的吗?” 应该不会是端亲王的人。 如今端亲王妃住在元家,她有些担心元老夫人又被端亲王妃的什么话蛊惑,然后帮着端亲王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过去的人还没回来,应该很快......姑娘,元老夫人出来了。” 玄晴说到一半,刚好看到元老夫人匆匆从茶楼出门,然后爬上马车的一幕。 马车走的很快,看样子是回府。 路恬眼底划过思索,挑眉。 元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雨幕中,那边去查看的护卫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姑娘,元老夫人和一个官媒见了面,好像是要为元家两位公子重新娶夫人。” “恩?!”路恬拧眉,声调中带着不掩的惊讶和离谱。 护卫低头,“好像也不是很确定。元老夫人说,若是没有合适的,找两个平妻也可以,一定要懂规矩的,出身官家,名声差不多就可以。” 护卫说完,微微低头,“也就说了这么几句,元老夫人知道皇上被刺杀的事情,就匆匆回府了。” 路恬听着,缓缓点头,摆手让护卫下去。 “玄晴,让人查查看元家和路家有没有人受伤。” 她关心的也就是这两家人了。 “已经让人去查看了。” “好。” 两人说话的同时,医馆门口好几辆马车接连停下,很多人慌慌张张的下车,然后让人赶紧把马车里的人抬出来。 “路姑娘呢?快,路姑娘!户部大人伤的严重,赶紧来看看。” “还有礼部的孟大人......”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从楼下传来,路恬在楼梯口都听的清清楚楚。 下楼的步子加快,几个呼吸间,路恬就看到乱作一团的大堂。 冷清了好几个月的医馆在今日瞬间打破沉静,比平常还要混乱。 “把人送到诊室,先治伤亡之人,比较轻的先让春草她们给包扎。” 路恬走到一楼,没有任何犹豫的吩咐。 竟凯等人帮着查看伤患,然后比较严重的就送到单独的诊室。 幸好刘正等几个大夫最近每天都来铺子。 刘正的夫人和他们家几个会医术的亲戚最近也都在医馆中熟悉,今日的人手算是够了。 户部大人最严重,左边胳膊几乎被砍掉一半,像是随时都要掉一般。 雨水打湿了全身,流出的血染红了衣服,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户部大人已经昏死过去,路恬也不耽误时间,立刻让玄晴和玄夜换上衣服,抬着人去手术室。 人手不够,路恬原本想让刘正跟着去的,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自己也可以,就是会累一些。 今日特殊情况,自然不能再顾着她一边。 医馆中需要的东西都有,玄晴很快准备好,路恬消毒之后,也没来得及用麻药,直接就开始清理伤口,然后缝合。 看这伤口就知道端亲王的人有多狠了。 刺杀皇上是主要目的,扰乱朝廷更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路恬受伤动作很快,血很快止住,伤口一点点的缝合。 路恬也不知道户部大人失了多少血,人到底还能不能行。 脉象十分虚弱,人也一直出于昏迷状态。 她把能用的药物全都给用上了,后面就看病人自己了。 忙活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把人太初手术室,送到二楼的房间休息。 路恬继续给伤的比较严重的人看诊。 如今整个医馆乱糟糟的,住在医馆中的乐姿自然知道这件事。 在知道乐家的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之后,她也彻底放心下来。 “路家和元家有没有人受伤?” “回小姐,他们身边都有暗卫护着,没有受伤。” “暗卫?”乐姿听着,眼底渐渐划过暗色。 那些暗卫十之八九都是五皇子给的。 路恬还真是不客气,还未嫁过去,连自己家人身边都安排了五皇子殿下的护卫。 这将来若是真的嫁到五皇子府,岂不是直接凌驾在五皇子之上了?! 看样子,还真不能让路恬得逞才行! 这边路恬一直忙活到天色将黑才彻底消停下来。 看着所有人疲惫的神色,路恬让人把医馆关上,自己也转身去了三楼的书房。 “外面是什么情况?” 路恬声音中透着疲惫,随手段亲桌子上放了很久的茶水喝下。 玄晴想上前阻止,被路恬抬手阻止,“现在没那么多讲究,说说外面的大概情况。” “皇上在五十之前就回宫了,下旨全城搜查端亲王的人,并且格杀勿论!” “另外,端亲王已经被剥夺亲王的位置,直接贬为庶民,并且,皇上公布了很多端亲王造反的证据。” “如今端亲王已经成为百姓口中的逆贼,圣旨上还直接对端亲王下了杀令。” “朝廷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受伤了,好在只有几个重伤,其他是轻伤。但是,不少大臣也都因为这件事心有余悸,朝廷有那么几分人人自危的意思。” 路恬缓缓舒口气,“端亲王定然是知道太后已经薨世的消息了。皇上应该也想接着这件事给端亲王安一个谋反的罪名。” “至少,经过这一次,朝廷那些官员不会再站在端亲王那边。” “是。”玄晴很认同这一点。 可能端亲王也不打算用现在这些大臣,所以才完全不在意朝廷对他的看法。 这一次刺杀,是皇上和端亲王彻底把矛盾抬到明面上的一个转折。 之后,皇上的人在京城大肆搜查,凡是与端亲王有关系或者疑似端亲王的人,要么就地处死,要么关到天牢 整个京城在一片人心惶惶中开始了救灾的事情。 很多大臣还没恢复过来,就忙着查探各处灾情的程度,最后再汇总到皇上那边。 户部大人是最倒霉的,受伤最严重,偏偏很多事情都要经由户部,尤其是粮草,还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路言也在户部,经常会忙的不见人影,有时候还会直接住在户部。 路恬一开始担心路言的安危,好在皇上动作比较大,京城戒严后,倒是很少再发现端亲王的人出现。 七月末,雨水更大,更多,各处灾情也不断严重,更有许多地方已经出现百姓伤亡的事情。 路恬已经二十多日没有收到云珟的任何消息。 之前每隔七八日都会有一些关于云珟的消息,会写他们到哪里了,经历了什么。 云珟单独给她的信上还会说一些路上遇到的趣事。 这一次,二十多日都没有受到任何信,路恬心里难免就会多想。 云珟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路恬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恬恬,你这里还有几颗退烧药?” 路言突然出现,直接进了书房,看上去还有几分着急。 “哥哥,怎么了?谁发烧了?”路恬的思绪被打断,看着路言脸上的急色,心里则是想着是谁生病了。 “是钱家老夫人,诗颖的祖母。恬恬,那退烧药......” “有,我给哥哥拿六粒,早晚各吃一次,吃的清淡有营养便可,三日后应该能好。” 若是别人,路恬真的不太想管。但是,诗颖的祖母,尤其最近一直下雨,生病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 路言点头,什么都没说,他懂恬恬的心意,别的都不需要多说。 给路言拿了药,路言并没有着急离开,看着路恬,“恬恬有心事吗?!” “没有。”路恬摇头,推着路言往外走,“哥哥先去忙。不过,你也注意一些,别忘了把湿的衣服换下来。” 路言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角,不在意的摇头,并没有出去。 “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能看出恬恬像是在为什么事犹豫,但是不确定会不会告诉自己。 “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云珟,有点想去找他。还有,师兄离开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我也有点担心。” 路言听完这些话,神色微微严肃了几分。 “恬恬,这个想法想想就好了,如今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离京。你知道的,若是你出事了,会有很多麻烦。” “至于荀尘荀公子,他武功高强,还会医术,绝对不会有事的。” 路恬颔首,“我知道,我也都明白,只是有这个想法。哥哥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你快去吧。” 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路言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点多余,恬恬行事一向都非常有分寸。 “好,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妹妹最近住在医馆中,多注意一些。待雨水小一些,记得回府去看看。” 因为一直下雨,医馆这边也有事,路恬便干脆直接住过来了。 “知道了,哥哥快走吧。” “好。” 送走路言,路恬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忙。 医馆的扩建因为下雨而搁置,外面许多事情也只能想想,她也去不了。 所以,找点什么事情做...... “姑娘,将军夫人的帖子。” “恩?” 562 你也不例外! “将军夫人给我的?!” 路恬看着玄晴手上的帖子,一边伸手去接,一边确定似的问道。 “是。”玄晴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解,“确实是将军夫人。” “恩。”路恬接住帖子,打开,视线从那几行字上扫过,冷哼一声。 玄晴好奇的伸长脖子,“姑娘,将军夫人要做什么?” “拿,自己看。”把帖子给玄晴,路恬转身往药柜的方向走,“等会儿备马车,咱们去一趟。” 玄晴挑眉,看向路恬的方向,“姑娘,如果您不去将军府,将军夫人怎么让您后悔?!” 将军夫人这威胁的语气实在让人不喜。 她倒是很想知道,姑娘不走这一趟,将军府要怎么样让姑娘后悔?! “玄晴,你怎么变暴躁了?”路恬把几个纸包放到身上,转脚往门外走。 这边玄晴跟上,“姑娘,不是属下暴躁,属下只是看不惯别人威胁姑娘。” 出门,叫了一声在走廊最里侧窗户边看雨的玄夜,而后声音不急不缓。 “玄晴,将军夫人这个时候让我过去,要么和云珟有关系,要么和这次灾害有关系。” “不论与什么有关,这一趟我都要去。” 云珟已经二十多日没有传信,她很想知道情况。 将军夫人既然敢说出那些威胁她的话,还那么有底气,定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自然不喜欢被威胁。 但是,万一与云珟有关系,她不去的话,说不定会错过什么消息。 所以,为了云珟,她会去。 三人坐着马车很快到将军府,这边的下人好像已经被交代过,看到路恬的马车到,立刻迎出来,直接把人引进去。 将军府的大厅,路恬进去的时候,将军夫人正坐在主位上抿茶,看样子是等候了许久。 “我就知道你会来。” 路恬神色轻动,开口,很直接,“将军夫人找我何事?” 她不想绕弯子,也懒的浪费时间。 以前的将军夫人可能不想得罪她,所以很多时候都会给些面子。 自从甄兰初出事,将军夫人已经很明显的对她抱着敌意,不加遮掩。 当然,路恬也不在意这些。 在甄兰初那件事情上,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们想要抱着敌意对她,路恬自然不会以德报怨。 将军夫人拿出一个信封给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 “你先看完这封信再说。” 路恬心下有些狐疑,却一脸平静,抬手接过将军夫人递过来的信,直接展开。 将军夫人抿着唇,看一眼路恬,继续低头喝茶。 路恬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头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眸底神色渐渐变的冷沉,甚至还透着讥讽。 “这是甄将军写的?” 还是写给她的? 信上的大概内容就是,如果路恬同意让甄兰初做五皇子的平妃,那么,甄将军就会出兵帮五皇子回京。 信上说,云珟他们遇到洪水,现在被困在一个小村子,那边唯一能通行的桥被冲垮。 另外,端亲王就在附近虎视眈眈的等着云珟他们出事,然后趁人之危。 而刚好甄将军在附近,手底下更是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良将。 信上还说,甄将军给五皇子说了这个条件。但是,云珟并没有同意。 所以,现在来问问路恬。 若是路恬这边点头,相信五皇子绝对会同意,这件事也会皆大欢喜。 而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若是路恬不同意,说不准甄将军会帮着哪边。 到时候,路恬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除此之外,信上还说了这次下雨带来的各种灾害。 若是她点头同意这件事,甄将军还会拿出粮食,以五皇子的名义赈灾,让那些百姓知道自己是靠着五皇子活下来的。 到那时候,云珟定然会得到百姓的拥戴。 将军夫人看着路恬冷冷勾起的嘴角,缓缓启唇。 “路姑娘看完了?” 路恬嗯了一声,让人判断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路姑娘意下如何?” “这封信是甄将军亲笔?”路恬没有回答将军夫人的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将军夫人摇头,“自然不是。” “怪不得将军夫人敢放心大胆的把信给我。” 若是她直接把这封信交给皇上,到时候麻烦的就是甄家了。 这信上的内容虽然并不明确,却能表示,甄将军有二心了。 只是,信上的笔记不是甄将军所写,到时候甄将军完全可以说是有人陷害。 当然,路恬能想到这些,也说明将军夫人他们就是这般想的。 将军夫人不愿纠结这个话题,放下手里的杯子,脸上带着几分正式,态度却有些缓和。 “路恬,我觉得你最好选一个对咱们大家都好的。就算初儿入了五皇子府,也不会跟你争宠。至少,争不过你。” “而且,初儿就是要一个名分,一个孩子。她现在都这般了,少了一条腿,你就当做好事。” “当然,这也是为了五皇子,为了你自己。” 路恬脸上的表情随着将军夫人说的话缓缓变的深沉。 当然,眼底的那丝嘲讽依然那么的明显。 “将军夫人,甄将军作为一个将军,他有自己的责任和必须要尽的责任!” “而那些身为一个将军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不需要任何条件的。” “如今甄将军来信跟我讲条件,我真的很怀疑甄将军是一个无耻小人!而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路恬,你!你胡说......” “我胡说?!”看着将军夫人气的涨红的脸色,路恬语气冷了几分,“我说错了吗?!” “身为将军,首要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凭什么被那么多士兵拥戴?他又凭什么做这个大将军?!” 路恬问的句句在理,让将军夫人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她自然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明白。 只是,女儿...... “将军夫人。”路恬叫了一声将军夫人,视线直视着将军夫人的脸,“这封信应该不是甄将军的意思,而是将军夫人自己的意思吧?” 将军夫人的眼帘很明显的颤了两下,“就是将军的意思。路恬,你不要随意猜测。就直接说同不同意吧?!” “难道你不愿意为五皇子做这点小小的牺牲吗?!而且,五皇子现在遇到了困难,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将军夫人的心虚掩饰的很好。 确实像路恬说的那样,这封信不是将军写的,更不是将军的意思。 她只是收到了将军的信,上面大概说了一些那边的情况。 这个主意是初儿想出来的,也是初儿决定这般做的。 当然,这些事情需要她出面才可以。 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与路恬讲条件。 也不是讲条件,就是希望路恬能点头。 “将军夫人这些话真是好笑。这信又不是甄将军所写,你也不能保证甄将军到底会怎么做。所以,我怎么答应?!” 路恬看到了不远处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若是她真的为了云珟的安全而点头,相信将军夫人会让她写一个类似承诺的协议签下来。 虽然她不会,但是,将军夫人这一招实在不是很高明。 可能对别人是有效的,刚刚她的心口确实因为信上提到云珟的危险情况而紧绷了一下。 如果她不够理智,说不定就会继续追问关于云珟的事情,然后就会进入将军夫人设下的圈套。 将军夫人大约把她当成那种不谙世事,不动朝廷世事的女子了。所以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如果甄将军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在云珟那边拒绝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来找她。 甄将军能坐上这个位置,掌管那么多士兵,定然不是一个草包。 在不了解她这个人的前提下,甄将军应该不会轻易做什么。 更何况,她的性格和她做的很多事情都传出去过,相信甄将军也听过。 将军夫人被路恬几句话问的哑口。 确实,路恬要怎么答应? 就算答应下来,现在传信过去也要很久,他们怎么保证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你别管这些,只要你答应下来,将军一定会帮五皇子的!路恬,你......” 将军夫人不管那么多,她现在只想要路恬点头。 “就算到时候五皇子脱险了,难道你不希望帮五皇子建一个好名声吗?!” “如今大雨还不断的在下,京城已经出现了一些难民。到时候将军府拿出粮食救济那些百姓,一定会打着五皇子的名义。” “路恬,你身为五皇子未来的皇子妃,理应为五皇子的名声考量!而且,你更应该明白,你是绝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占有一个男人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以。路恬,你也不例外!” 这句话路恬是真的不喜欢听,脸色随即便冷了下来。 “将军夫人说错了,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路恬缓缓站起身,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语气带有几分冷意。 “将军夫人难道不清楚,我路恬在这京城创造了多少例外吗?!” “皇上许我不用守规矩,下旨让五皇子只能有我路恬一人。整个京城的女子只有我路恬可以抛头露面的出去做事还不被说......” “除了这些,还有更多,相信不需要我一一跟将军夫人说了。现在,将军夫人觉得,还有哪个人可以做到这些?!” 将军夫人脸色变换着,路恬说的一些事情确实是如此。 但是,这不代表,路恬一辈子都会这般无法无天。 “路恬,咱们现在在说的是关于五皇子的安危,你若是真的在意五皇子,这个时候就应该抛却一切,只为五皇子着想。” “作为女人,就应该事事为自己的夫君着想才对。路恬......” 路恬冷笑了一声,打断将军夫人的话,站起身,脸上有几分不耐烦。 这将军夫人把她叫过来说教呢? “将军夫人,你若是真的能做到事事都为自己的夫君着想,今日就不会把我叫过来了,更不会伪造这封信让我以为是甄将军的意思!” 路恬丝毫不给面子的揭穿将军夫人。 当然,她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和将军夫人耗下去。 她一开始来是想得到一些关于云珟的消息。 当然,这信上的消息十之八九是真的。 云珟应该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下着雨,信鸽飞不出来,人也过不了河,所以就一直没有把消息传出来。 剩下的那些危险要稍微参考一下。 甄将军是朝廷的大臣,应该怎么选择,相信他自己心知肚明。 路恬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转脚准备往外走,却被屏风后面一道声音叫住。 “路恬,你真的不答应吗?!”甄兰初声音很响,能听出来她有些急了。 说话间,路恬一转头就看到单挑腿蹦跶着出现在视线里的甄兰初。 路恬没有往甄兰初腿上看,视线一直在她脸上。举起手,两根手指拿着刚刚将军夫人给她的那封信。 “你们母女两个联合起来骗我,如今我不答应你们的条件,难不成还要用强的不成?!” “这封信作为不了什么证据。但是,如果你们敢动我半根手指头,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从玄晴和玄夜两人的神色,路恬能猜到周围应该埋伏了不少人。 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希望甄兰初和将军夫人能理智一些。 “哼,既然你猜出来了,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甄兰初好像没有任何顾忌,被路恬看出了计谋也丝毫不惧,甚至抬手,吩咐的话也已经出口。 “你们把人给我拦住!今日,路恬一定要给我写一份同意函!” 甄兰初脸上带着阴霾和疯狂,像是没有理智一般。 路恬看着,微微眯了眯眼睛,而后转头看那边叹气和为难的将军夫人。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和平解决这件事了。如此,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路恬身边只带着玄晴和玄夜,当然,暗地里肯定有暗卫跟着,隐藏在暗处。 不过,将军府的人好像也不少,不然玄晴和玄夜不会是现在这种模样。 “好啊!路恬,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 “初儿!够了,别胡闹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563 无视 将军夫人深吸口气,看向路恬,“你走吧!” 随着将军夫人这句话出,那边玄晴和玄夜两人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路恬明白,这将军府的下人还是听将军夫人的命令。 甄兰初恨她入骨,加上她不同意这件事,所以甄兰初便想对她动手,用强制手段令她同意这件事。 而将军夫人一开始自然是帮着自己女儿,能骗过她是最好。 如今事情败露,将军夫人定然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所以才出来阻止。 而甄兰初却有些疯魔的尖叫起来。 “不,抓住她!让她写!今日一定要让她同意!不然......” 说到这里,甄兰初的神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变的狰狞,“一定要让她同意!同意我嫁给五皇子!路恬,你......” 路恬冷笑了一声,看向那边没有动的将军夫人,外面也没有任何护卫出现。 说明,将军夫人已经放弃继续找她们的麻烦。 路恬迎着甄兰初发狂一般的眼神,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别走!不许走!拦住她!快......” 噗通! “初儿......” “别管我!” 身后甄兰初尖叫的声音伴随着倒地的声音一并传来,路恬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 走出很远,身后的声音被雨水淹没,路恬也走出将军府,坐上马车。 “姑娘,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玄夜有些憋闷的问着,恨不得能回去大杀特杀一场。 刚刚拿院子中确实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们两个紧张是怕手忙脚乱之下保护不了姑娘。 但是,就这般什么都不计较的离开,总觉得姑娘受了委屈。 “不急,后面有的是机会报仇。玄夜,咱们去找三皇子,把这封信给三皇子,让他派人查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云珟真的被困在了某处,现在情况如何,要不要帮忙等等。 这一趟将军府也算没有白跑,多少知道了一些关于云珟的事情。 “是。” 玄夜穿着蓑衣在前面驾车,直接朝三皇子府而去。 三皇子最近一直忙着各种赈灾之事,但是,知道路恬到了,还是把所有事情都放下,让路恬进了书房。 “先看看这个。”路恬直接把手里的信放到三皇子面前,“将军夫人和甄兰初伪造的假信。但是,我觉得上面的消息有可能是真。” 三皇子闻言,神色动了一下,一目十行的把信上的内容看完。 抬头,三皇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这段时间朝廷一堆事,还一直没有珟的消息,他确实有些身心疲惫。 如今这封信虽然是假的,但是,确实有可能是真的消息。 三皇子拿出地图,上面并没有很详细的路恬,而且,他也只是预估。 “边境线最靠近里侧的就是这个位置了。珟很有可能就是被困在这附近的某处。” “根据上一次传信的情况看,十之八九被这条河拦住了。” “至于端亲王的人,有可能在这一侧,想要绕开的话应该要往上走。当然,会浪费很多时间。” “如今各地的折子都往京城涌,大部分都是最新的灾害与请求赈灾的。” 三皇子很认真的分析着,路恬也只是看个大概,她对地形图这类的东西实在没有任何概念。 “这个位置很可能是甄将军驻扎的地方,相信一样有灾害。” “你放心,甄将军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真的与朝廷决裂。所以,若是珟遇到危险,甄将军一定会帮。” 路恬看到三皇子脸上很明显的放松,有些不解,“三皇子怎么能确定甄将军一定会帮云珟?” “倒也没什么原因,当兵的,最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再说,端亲王手里若是有密卫,自然不敢保证。” 说到密卫,三皇子对路恬笑笑,像是带着一种夸赞,“这件事,你帮了大忙。” 因为路恬把密令给了珟,这件事相信甄将军也知道。 甄将军就算有二心,也定然会审时度势,谁胜的希望大,他自然就会帮衬谁。 反正都是做臣子,甄将军也不可能冒险造反。 所以,还不如选择强大的一方,这样,甄将军也一直都有好名声。 若是选择端亲王,至少在名声上他是个叛徒。 另外,端亲王真的坐上皇位,也不一定会信任甄将军这个曾经背叛朝廷的人。 路恬经过三皇子的提醒,想清楚了其中的点,认同的颔首,“确实如此。” 如此,她也放心了许多。 “最近京城出现了不少灾民,路恬,你之前买的那些院子能不能腾出一些给那些难民住?” 朝廷也有准备出来的救济之所,但是,后面定然还会有更多难民。 “这个没有问题。你可以让人把那些生病的灾民安置到我那边去。至少有个什么情况,我那边什么都有。” 路恬之前也有这个打算,而且,她担心的还不止这些事情。 现在七月底,马上就是天气闷热的时候。 若是雨水不停,闷热加潮湿,很容易滋生各种病菌。 所有的天灾之后伴随的都是各种瘟疫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京城关闭大门,不再让灾民流入。 当然,朝廷把城外那些庄子全都征集出来安置灾民,提供衣食住。 但,长期下去肯定不行,朝廷的粮食也不能这般消耗下去。 三皇子赞同路恬的话,“还是你想的周全。之前太医就有交代过,要注意各处卫生,还要时刻观察那些灾民的健康状况。” “如今,你也想到了这一点,我就轻松不少。” “放心吧,我能帮着分担的都会帮着分担。云珟那边若是有任何消息,立刻让人告诉我就成。” “恩。” 路恬没有停留很久,在天色黑下来之前便回了医馆。 第二日,医馆这边陆陆续续被送来一些感染了风寒的灾民,路恬把他们隔开,单独住,单独吃,单独煎药。 这样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有交叉感染。 虽然下着雨,但是京城各处的消息都不影响。 路恬的医馆跟着救灾,并且把灾民照顾的很好的事情也慢慢传开。 这半个多月,医馆也陆陆续续的接待病人,算是恢复了之前正常的营业状态。 刘正的夫人及亲戚也都在医馆帮忙,最近更是住在这里。 路恬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刘正处理,交代清楚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便很少过问了。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锻炼。 经过大半个月,配合着药粉,乐姿后背的伤几乎都好了。 估摸着时间,路恬再一次查看乐姿的情况。 “明日吧,有几处还是需要重新切一次,可能没有第一次严重,但也不算小。可以让伯母来一趟。” 路恬语气很清淡,跟上次一样,公事公办,带着疏离。 乐姿缓缓点头,对路恬颔首,道谢,“好,谢谢你,恬恬。” 声音依然轻柔,称呼也依然亲昵,但是,两人之间确实有了距离。 路恬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左右,我去把手术室准备出来。” “恬恬......”乐姿叫住路恬,有些欲言又止。 路恬看着,没有半分要等着的意思,见乐姿不说话,路恬直接转身。 “恬恬,对不起。” “恩?”路恬有些意外这个道歉,“你做了什么?” 乐姿在医馆中基本就呆在房中不出去,如今突然道歉,难道是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我是为上一次在手术室说的那些话道歉。当时很紧张,有点想岔了。” “我知道我娘的意思,也谢谢你愿意为了治伤,真的非常谢谢。” 路恬闻言,无所谓的摇头,“你明白就好了。若是没什么事,我还要去忙,休息吧。” 说完这些,路恬转身便出了房间。 而乐姿半张着的嘴只能闭上。 她都主动道歉了,路恬还是这样的态度,到底要如何?! 难不成,要她跪在地上不成?! 说真的,最近在医馆中,她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被路恬无视。 不,是被所有人无视。 因为路恬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人,所以这医馆的人大部分时候也都是一副不招惹她的态度。 那样的感觉,让乐姿心里难受到不行。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这般滋味。 她觉得路恬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这般做的。 路恬是主子,她对自己什么态度,下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路恬不待见她,下面那些低贱的奴才也一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她不经常处房间,但是,那个叫夏乐的每次来帮她查看伤口,态度都有些不冷不热。 可,那是路恬的人,她想发脾气,想训斥也只能想想。 她之前想过很多次要给路恬道歉,但是,经常见不到路恬的人。 也想过去三楼的书房找路恬,然后道歉。 但是,每次想去,守在门外的玄夜都说路恬在忙。 今日路恬来给她检查伤口,她想,她主动道歉,路恬应该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可是,并没有...... 她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自己与路恬有矛盾,所以想缓和两人的关系。 关于五表哥,好像只要不说,她们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不是吗? 难道,之前关系那么好,她也没有真的伤害到路恬,那些感情就是假的了吗? 乐姿有些想当然,而路恬自然不会随了她的意。 她不知道乐姿的想法,她只以为乐姿又是有别的目的。 突然道歉,肯定是想达到某种目的,或者有某种想法。 如今,路恬也懒的想乐姿的目的,她依然保持距离,剩下的再说。 翌日辰时左右,孟氏来了,杨铉依然跟了过来。 乐姿住在医馆的这段时间,杨铉真的尽到了一个未婚夫的责任。 三五日会过来陪乐姿说一会儿话,几乎每隔一日都会让人给乐姿送来吃的或者解闷的小玩意儿。 路恬知道这些事情,但每次都是表示知道了。 乐姿的心不再杨铉身上,任凭别人如何说都没有用的。 而且,乐姿自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别人劝说的很多话,相信她自己也能想到。 只是,乐姿不甘心放弃云珟,所以,才筹谋算计了这么多,把自己置于现在这个地步。 这一次手术,乐姿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都没有昏睡过去。 结束后,大约麻药还有效,乐姿直接扶着玄夜的手便走了出去。 孟氏看着,着急的迎上来,“可以自己走吗?能行吗?会不会拉扯到伤口?!” 看着乐姿惨白虚弱的脸色,孟氏眼眶不由泛红。 “娘,我没事,我自己想走出来,说不定下次,我都没什么感觉。” 乐姿松开玄夜的手,带着几分嫌弃,微微靠在孟氏怀中,“娘,我想睡觉。” “好,走,先上去睡觉。”孟氏这会儿顾不得别的,小心的扶着乐姿往楼上走。 杨铉本想帮忙,但是乐姿侧身躲了一下,杨铉也没有勉强。 母女俩一步步的上楼梯,杨铉则是看向最后出来的路恬,颔首,说着客套话,“辛苦路姑娘了。” “不辛苦。”路恬脸上笑着,看杨铉的眼神还算和善。 当初钱诗颖的身体是杨铉的弟弟说了不该说的话侮辱诗颖所致。 但是,这件事却与杨世子没有关系。 而且,自从那件事之后,杨焕就几乎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了。 应该是杨家自己把杨焕管教起来了,为的就是不给杨家招惹其他麻烦。 “路姑娘,乐小姐的伤还需要几次手术?”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还有‘手术’这一说,最近倒是习以为常了。 路恬听着杨铉对乐姿的称呼,眸色微微动了一下,“不能确定,要看恢复情况。不过,后面会越来越简单。” 杨铉表示理解,再次对路恬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抬脚上楼梯。 路恬也转脚跟着上楼,他本来就打算去二楼的药房。 前面的杨铉顿了一下脚步,如常的上楼。 走了几个台阶,杨铉回身,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像是刻意压低声音,又像是跟平常一样,只是声音轻点。 “路姑娘,你和乐小姐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路恬挑眉,几不可见的轻笑了一下,反问,“杨世子,你会娶乐姿吗?” 564 路贞母子到来 杨铉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回答并不是很坚定,“大概会。” 路恬听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杨铉神色动了动,也没有再出声。 他明白,两人之间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女子之间能闹出的矛盾,好像就是感情了吧? 而且,乐家与路家之前一直很亲近,突然这样,肯定不是简单的原因。 他没有问过乐姿,因为知道,就算问了,乐姿也绝对不会说。 刚刚乐姿甩开玄夜手的那一下,让他明白,路恬和乐姿之间的矛盾大约是解不开了。 所以,在看到路恬的时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而路恬问他会不会娶乐姿,这话,总觉得有几分深意在里面。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但一定与婚嫁有关系。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 随着进入八月份,京城的雨水更大了,原本还没有什么危机感的京城本地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长期下雨,很多人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加上京城涌入那么多灾民,他们很担心朝廷还能不能顾的过来。 而朝廷也确实在为这些问题烦扰。 当然,赈灾是绝对的。 不间断的大雨冲垮了周边很多农田,别的先不说,今年的庄稼很可能会颗粒无收。 好在储存的粮食足够多,暂时还能应付过来。 路恬每日在医馆中听着各处的消息,也终于等来了云珟的信。 信上说了他们遇到洪水,一直躲在一个半山腰的村子里,等那边洪水消下去才出发的。 那边的官道被大水淹了,附近的官府正在休。 另外,后面会走大的官道,预计九月底之前会到京城。 关于端亲王的事情,云珟只字未提,大概就是说一下自己行踪,另外再表达一下对路恬的想念,让她放心。 看到云珟的亲笔信,路恬是放心了许多。 至少,能确定,云珟只是被大雨困住了,而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当然,这一路的腥风血雨,即便云珟不说,路恬也能想象到。 端亲王的狠辣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当年刺伤哥哥,想要掳走她,以及毫无底线的让端亲王妃抓走他们等等事情。 如今端亲王知道太后身死,已经明目张胆的讨伐皇上了。 远离京城的地方,很多人鼓动百姓推翻现在的皇上,说皇上不仁不孝,害死太后。 加上现在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各处灾害不断,更加了不少谣传。 比如,皇上心狠手辣,私下里荒淫过度,不管朝政与百姓的死活,这是上天给的警示,等等。 当然,这些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京城,都是以端亲王为中心朝周围扩散的。 可想而知,端亲王想取而代之的心有多决绝。 路恬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没有半分惊讶,因为早就在预料之中。 相信皇上也会想到这些。 只是,谣传真的很不好应对,尤其是现在大雨不停的下,没有丝毫止住的意思。 就算一开始百姓不会相信那些谣传。但是,时间长了,被困在这大雨中,定然慢慢的就会往这方面去想。 当今皇上在位十几年,确实比较兢兢业业,天下也被治理的还算太平。 但是,处在痛苦之中时,人总是习惯找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罪名。 他们可能会觉得,如果那个罪魁祸首被‘灭’掉,他们应该就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路恬刻意想象到后面的乱象,只希望,大雨能真的停下。 八月十号,这两日雨水小了很多,甚至有时候还会停半个时辰,露出一些太阳。 夏季,太阳比较大,半个时辰就能蒸发不少的水分。 但是,也抵不住接下来的大雨。 时至傍晚,路恬下了马车,眉头微微蹙起,看着被溅湿的衣摆,心情不由多了几分烦躁。 这雨水下个不停,又闷又热,感觉整个人都是潮乎乎的,非常不舒服。 最近医馆没什么事,她许久没有回府了,想回来住几日。 路府的大门紧闭着,应该是所有人家都关着大门。 这种阴雨不断的天气,也没几个人会串门。 “姑娘回来了。” 里面守门的护卫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往外看了看,发现是路恬,自然是立刻打开大门。 “恩。”路恬心情不是很好,随意的点点头,结果玄夜手里的伞,打算自己拿着。 “终于到了,快......路恬。” 一只脚刚踏进门的路恬听到身后有马车声和叫她的声音,回身。 玄晴和玄夜看着,站在路恬深浅,看着接近的马车。 “路贞?” 路恬听出了那个声音,虽然奖金两年没见,她还是记得的。 路贞并没有看到她,听声音很着急,应该是她的儿子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冒着大雨往京城赶。 “姑娘,您给他看吗?” “恩,让他们进来吧。”路恬说完,转身先进了府。 她和路贞的关系并不好,当初蔡智新那个孩子也并不讨喜。 她是看在路宏康的面子才答应,从古墓回来就会给蔡智新看诊。 如今,那蔡智新应该有八岁了,也算是一个小大人了。希望,不要那么不讨喜。 那边路贞的马车停下,出马车的时候刚好看到进去的三个人影。 她一眼就认出了路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 就算路恬不待见他们,现在找到人了就好。 让人七手八脚的把蔡智新背下马车,一行人匆匆的跟着进了路府。 这边路恬刚进大厅,身后路贞等人紧跟着就小跑着到了,也顾不得被溅湿的鞋袜与衣服。 “路恬,智新他晕过去了,求求你给他看看吧,最近几日经常昏睡过去,他......” 路恬面无表情,不等路贞说完话,上前,直接拉住蔡智新的手腕把脉。 路贞看此,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眼底的着急依然不减。 脉象有点乱,很虚弱,确实出了问题。 “把他放到那边榻上,玄晴,去找银针。” 路恬检查一番,态度依然不紧不慢,跟紧张的路贞相比淡然了很多。 那边路贞让人照做,路府中的下人也去通知了府中的主子。 这个时辰,路宏康也刚回府没多久,知道路恬和路贞都在大厅,奇怪了一下,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说真的,路恬那个脾气,加上之前和路贞还有矛盾,他还真担心两人闹出什么事。 不过,路宏康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与想象的不一样。 路恬正在给躺在榻上的蔡智新下针,路贞则是站在远处紧张的看着。 “贞儿刚来吗?” 路宏康走进,声音并不大。 路贞听到声音,转身向路宏康行礼,“爹,刚到不久。智新这孩子突然晕倒,我们那边的大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所以,只能来京城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路贞于其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和害怕。 她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出事啊。 路宏康缓缓点头,没再说话,视线看向路恬那边。 “先让他睡吧,明日送去医馆,有一些药府中没有。” 路恬拔掉银针,这话是对路贞说的。 “啊?这,智新今日不能醒吗?”路贞很想知道自己儿子到底能不能治好。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路恬,她有些不敢说太重的话。 她以前与路恬发生过太多次矛盾,更知道路恬的脾气,稍微不高兴,绝对会对智新不管不问,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今日见到路恬,她能看出来,路恬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她现在很小心翼翼,绝对不得罪路恬。只要路恬能把智新看好,就算路恬把她杀了都行! “他醒着会很痛苦,不如先让他睡一晚上。我现在不想回医馆了,明日吧。” 路恬的心情是真的不好,因为天气的原因,也因为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近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的,她帮着做了不少事,也管着不少灾民,各处都要操心,有些疲乏。 今日本打算回来休息几日,路贞又带着蔡智新到了。 蔡智新是从小就有的病根,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治好的。 她下了针,稳定下来,蔡智新现在睡着,至少是感觉不到痛苦的,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所以,等明日再说也不迟。 路贞听出路恬语气中的不耐烦,她张了张嘴,最后颔首,“好,好。” 不能惹路恬生气,不然,万一路恬使性子,她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路宏康看着,视线转向路恬,“智新怎么样?” “还行,明日再说吧,你们给他收拾一下。” 路恬说完,转脚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站在后方,几乎全身都蒙的严严实实的人,脚下步子一顿,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很明显,那人也感觉到路恬的眼神了,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不过,路恬却什么都没说,笑了一下,直接出了大厅,回自己院子。 后院中的元氏听说了路贞母子来京城的事情,不过她没有出去。 这两年与路士洪他们兄弟相处的还算可以。 至于路贞,与她的夫君不是同一个母亲,也没什么交情,她就暂时当不知道变好了。 知道路恬回府了,元氏交代厨房那边多准备几道路恬喜欢吃的菜,之后便继续在自己原子里绣花。 “夫人最近绣了一堆花样,也不知道姑娘和公子会不会喜欢?” “应该会喜欢,恬恬那丫头都不怎么挑。”对于这一点,元氏还挺欣慰。 辛嬷嬷手上也拿着绣筐,纲要开口,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脸上笑意变深。 “姑娘来了。” 元氏也在这个时候抬头,“恬恬,来,先进来。” 外面这雨一直下,最近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路恬进门,叫了元氏一声,随意的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那边辛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泡茶,拿点心。 “鞋袜湿了没?我再给你做几双,这天气,实在不好干。” 元氏说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也不知道何时能停。 “不用,在医馆不出门,够用了。”路恬看到辛嬷嬷端来的点心,不等辛嬷嬷放下,直接伸手去拿,随口问着,“娘,府中的粮食够吃多久?” “放心,你之前说让我准备粮食,我准备了不少,吃半年是没有问题的。” 路恬缓缓颔首,“那还行。瓜果蔬菜也都够吃吧?” 除了主子,还有那么多下人,如今天气又闷热,很多东西都不好存放。 她最近一直在医馆住,那边倒还好,李妈她们养了鸡鸭鹅,除了偶尔买一些贵到不行的猪肉,羊肉,倒是不缺吃的。 “都有,你别操心这些了。就是这雨一直不停,让人心里不安。” 她现在是不缺吃喝。但是,真要一直这么下,自己的女儿要跟着忙碌,实在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没办法,天气异常,大气候的改变。不过,应该也就这一下,之后就好了。”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污染,就是大自然自己的变化,认为改变不了,只能等着这雨自己过去。 “气候?什么东西?”元氏有些不解的看着路恬,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嘿嘿,没什么。娘,我觉得应该下不了多久了,您别担心。” 雨水停了的话,要担心的事情更多。 很多洪水经过的地方都要好好的消毒才可以,不然各种病毒就会随着扩散,尤其是这种天气热的时候。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她还要多准备一些药材出来才行。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严重的疾病,基本上都能很快压下去。 “好,不操心。”元氏把点心往路恬身前推了推,“路贞的儿子到底是什么病?” 她还挺好奇这个的。 “先天不足,应该是遗传。她的丈夫不就是身子骨弱吗?之前还说一直在服药。” 元氏颔首,心下对蔡智新那个孩子其实有些不喜。 “那孩子应该有八九岁了,定然比两年前懂事了很多。”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管他什么样子,只要不惹我就好了。” 他答应给看着的事情定然会做到,至于教育孩子的问题,还是让路贞自己头疼吧。 元氏无所谓的笑笑,转而与路恬聊起别的事情。 “乐姿最近恢复的如何了?” 565 处置费荣尉 “还行吧,后面基本上就是小的手术,配合着我的药膏,慢慢就能好全。” 路恬也不隐瞒,说着乐姿的情况。 元氏看了路恬一眼,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和乐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说,你好像不太待见她?” 她和孟氏关系很好,更是处处受到孟氏的照顾。 自己的女儿可别和乐姿闹出什么矛盾。 “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路恬丝毫不在意的开口。 她知道这件事早晚会传到元氏耳中。 不过,其中很多详细的事情她并不打算告诉元氏。 如果孟氏真的有本事让乐姿尽快嫁到杨家,很多事情也都好解决了。 若是孟氏做不到,或者乐姿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丢脸的是她自己,大家也会说她乐姿的不是,与她无关。 “怎么?还跟娘保密?”元氏以为路恬和乐姿是闹出了什么笑的误会,或者小矛盾,劝说几句就能好的那种。 她和孟氏关系好,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和乐姿能好好的相处。 以后都在京城,不管什么事都能互相照顾,生出那些不必要的矛盾实在不应该。 “娘。”路恬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叫了元氏一声,脸上也带着几分严肃。 元氏看此,心里咯噔了一下,“恬恬,怎么了?” “娘,您和孟伯母正常处就可以。至于我和乐姿,我心里很清楚要怎么处理。这一点,娘永远不用担心。” 元氏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恬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她就想着若是小事,两个人说开就好了。 如今看恬恬这个态度,应该不是小事。 “是,很严重,一辈子都不能再和好的那种。” 路恬只说了这么一句,让元氏心里有数,别的都不多言。 “行,不提这件事了。你跟娘说说关于诗颖的事情吧。那孩子,还有机会孕育子嗣吗?” 她前几日跟言儿说过这件事,当时言儿说可以。 但是,她心里总是不安。 她看出来了,言儿是真的很想娶诗颖那孩子。 其实,除去身体除了问题,她对钱诗颖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而且,她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并不想生生的拆散一对有缘人。 但是,身为路家的当家主母,她必须要为路家的以后着想。 若是诗颖那孩子真的不能生,她宁愿做一个坏人。 “娘,应该可以的。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清除诗颖身体的隐患。不过,要等师兄回来帮我才可以。” 路恬安抚着元氏,“您别着急,这不还有时间吗?哥哥也不着急成亲,等我把诗颖治好,您等着抱孙子就是。” 她有自信能把诗颖的身子调理好,为了让哥哥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必须成功。 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灾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管这些儿女情长。 “好,你这么说,我也不着急了。” 看着别的府邸与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公子哥儿都订了亲,甚至很多都成亲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着急的。 但是,她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把孩子给逼急了。 “恩。娘,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路恬丢下手里的点心,抱住元氏的胳膊撒娇。 元氏看着靠在肩膀上的路恬,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 “都是恬恬喜欢吃的,晚上多吃一些。” “嗯嗯。” 母女俩闲聊着,玄夜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坏笑。 “姑娘,夫人,刚刚得到的消息,费荣尉被皇上责罚,撤了其官职,已经派人去封费家的府邸了。” 路恬挑眉,“费荣尉做了什么?竟然让皇上这般生气。” “好像是关于赈灾的事情,费大人私自留下一部分给自己的兵马,然后掺杂了一些发霉的粮食给灾民。” 路恬听完,啧啧两声,摇头,“这不是故意找死吗?” 如今外面都在传皇上不顾百姓死活,所以老天才会一直下雨,这是在警示世人。 这种时候,谁敢给皇上抹黑,就是想不开的往刀口上撞。 最近这段时间,就算那些贪财的官员,也都老老实实的以维护皇上的名声为主,谁都不敢随意的犯错。 费荣尉这个时候还敢私下里掉包朝廷的粮食,不得不说,有几分胆识,也有几分蠢识。 玄夜不掩饰自己的高兴,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奋,“就是就是,他就是在找死。” 元氏却轻叹了一句,“如果不是非要这么做,费大人也不会冒险。百姓要救济,他肯定也想要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吃饱饭。” 那边玄夜听完元氏的话,脸上的笑缓缓褪去,看了路恬一眼,而后悄悄退下。 她刚刚是有点过分了,不应该幸灾乐祸。 “娘,这样也挺好。费荣尉被撤下,那些士兵定然会安置到别人手底下。如今不光要安百姓的心,那些士兵也一样不能亏待。” “皇上这般处置,生气是一方面,定然也有别的原因,娘就别多想了。” 她知道元氏心肠软,听到这些话难免就觉得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可怜。 这段时间,路家已经陆陆续续捐出不少的银子和粮食,该尽的心也都尽了。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这点事情我怎么会想不通。恬恬,前段时间你外祖母找了官媒的事情你知道吗?” 元氏突然说到这个,让路恬想起皇上祭天那日出现在主街的元老夫人。 “我知道。不过,那日发生意外情况,元老夫人不是匆匆回府了吗?后面又找了官媒吗?” 元氏点头,随后叹气,又拧眉,显然在为这件事头疼。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馆,其实你两个舅母来过路家几次,就是跟我说这件事。” 路恬嗯了一声,意思是让元氏继续说说情况。 “你外祖父和两个舅舅最近忙着赈灾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 “如今没什么人关注元家的事情,所以,你外祖母找了官媒入府的事情也没什么人知道。” “但是,你两个舅母还是知道了。而且,你外祖母确实过分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元氏叹气,知道不应该跟路恬说,但是,她觉得,这件事可能还真需要路恬出面才行。 路恬也想到了这一点,若不然,相信元氏也不会跟她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恬恬,官媒是找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是长公主的小姑子。说是,要给你大舅舅做正妻,然后让你大舅母做平妻。” 路恬听着就觉得有点荒唐,更能想到大舅母来找娘哭诉的样子。 路恬明白,元老夫人是嫌弃现在的两个舅母出身低,不动规矩,不够得体。 但是,真要这般做了,到时候元家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骂呢。 “长公主的小姑子?” 也就是和家的人。 因为有个长公主在,和家在这京城也算特殊。 若是她记得没错,官媒说的那位和家的小姐嫁过两次人。 其第一任夫君是在成亲没几个月后意外而亡。 第二任夫君本就有疾,那和小姐成婚三年都没有怀上孩子。 后来太医说,是因为男子身体不能生,所以和家小姐又和离了。 经过两次成婚,加上后面别人给找的又不是很满意,和小姐便这般消耗了多年。 如今应该有三十多岁了,一直都还在和家。 所以,名声上也不算特别好,但也没有做出过那种太过的事情。 以元励毫现在的情况,若是真的没有正妻,倒是可以考虑。 但是,元励毫有正妻,儿女也齐全,根本不适合再找一个。 “娘是想让我派人跟和家说,让和家拒了这件事,对吗?” 元氏点头,“是,因为有长公主这层关系,加上前段时间太后刚刚过世。我担心万一......” 元氏没说完,相信路恬会明白她要说什么。 “我懂了,娘是担心长公主插手这件事,对吗?” 因为太后的死,长公主对她不比以前。 万一长公主真的管这件事,到时候,就麻烦了。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缓缓点头,“行,这件事我也不好直接去跟和家的人说,只能让和铭晨转达一声了。” 元氏颔首,“只好这样了。” 她原本想让孟氏帮忙的,因为孟氏的大女儿是和世子妃。 后来想想,和世子妃是嫁过去的媳妇,那和小姐还是长辈。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好让和世子妃直接参与。 所以,还是让自己的女儿想想法子处理这件事最好。 “行,这件事交给你我也放心了。你外祖母是真的糊涂了。这一次之后,她是真的被禁足在府中出不来了。” “娘别心软就行,偶尔去看看,其他的事情就别掺和了。” 路恬对元老夫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太后的身死说到底,元老夫人也是有责任的。 真要是追究起来,她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这些事情她还不自知,总是自作主张的折腾出一些事情。 给元老夫人擦屁股这种事情她可不愿意经常做。 若是真的再作出幺蛾子,她绝对不管,让元老夫人自己去吃一次亏,她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了。 “恬恬放心吧,你外祖父说了,以后府中的事情都会交给你两个舅母学者打理,不会再让你外祖母管这些事情了。” “那就行。”路恬不想再多说关于元家的事,站起身,“娘,用膳去吧,我真的饿了。” “好,走走走,这就去。”元氏带着宠溺,跟着路恬起身往外走。 母女俩共用一把伞,正要出门,玄夜又出现了,这一次没有再幸灾乐祸,纯纯的禀报。 “姑娘,费大人逃跑了。” “恩?逃跑了?”路恬挑眉看着玄夜,试图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应该是她想的那样吧,费大人做好了两手准备,事情一旦败露,立刻就逃走。 “是,费大人谁都没带,说是已经两日没有回府了,费家的老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御林军去的时候,费家老夫人还以为费大人在忙着赈灾。” 路恬挑眉,元氏嘴巴半张,惊讶了一下,带着几分感慨,“还真是......”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然后呢?皇上怎么处理的费家那些人?” “暂时让人围着费家,不准他们进出,倒是没有说别的。” “至于费大人,就是让人去捉拿,可能要等费大人归案之后一并处理。” 一般情况,这种都应该有连带,皇上没有处置费家的人,大概也是现在京城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让百姓多一层恐惧。 “确实,皇上大概就是这个想法。祖父知道这件事了吗?” 费荣尉毕竟是路宏康的连襟,之前多少还有点交情。 费荣尉这一次撞到刀口上,皇上大概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了。 “应该知道了。”玄夜猜测道。 在这京城,大家肯定时刻关注皇宫的事情。 就算下着大雨,也不影响消息的传递。 路恬颔首,“走吧,先去花厅。” 几人避开积水的路,一路到了花厅。下人也刚好用食盒装着饭菜送过来。 “祖父,爹,哥哥......” “恬恬......” 路家的人都在,包括路士洪等人。 打完招呼,路宏康摆手,让大家坐下用膳。 路恬不客气的挤到路宏康右手边,用胳膊肘碰碰路宏康的手臂。 “路老爷,听说费家的事情了吗?” 路恬问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路宏康轻哼,而后淡淡开口,“听说了。” 路恬脸上带着好奇,小脸微微凑近路宏康,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几分看戏。 “那,你是怎么想的?” 路恬这个样子,明目张胆的调侃路老爷,桌上其他人抿唇,都低头假装用膳。 路宏康轻哼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 除了几分感慨,也想不出别的了。 费荣尉自己作死,走到如今这一步,怪不得任何人。 “咦?!竟然没有想法,不应该啊。” 路恬打量着路宏康,手痒的想去拽他的胡子。 “那费荣尉是费氏的亲哥哥,你......” “咳咳!恬恬,快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那边路言打断路恬的话,给她使了个眼色。 路恬看着,缓缓转眸...... 566 他呼吸停了! 花厅里气氛有些沉寂,路恬看着路士源和路士洪两人不太好看的脸色,小小的反思了一下。 她刚刚提到了费氏,加上费荣尉是两人的亲舅舅,确实有点不应该。 “好了,吃饭吧。费家的事情皇上自有定夺,等着消息便是。” 路宏康不想让自己的儿孙因为那些外人的事情再闹出什么矛盾,所以,看着气氛不对,赶紧出声。 他知道路恬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知道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费氏的事情过去太久了,加上路恬与士洪他们也不亲近,甚至都很少见面,顾忌刚刚那一瞬都忘记了费氏是他们的母亲。 路恬没什么感觉,听到路宏康的话,点头,“好,吃饭。” 拿起筷子,路恬大口的吃着。 可能好久没聚这么齐用膳了,也可能多了一个路恬,总觉得跟平常有些不一样。 众人吃到一半,那边没怎么吃东西的路士源放下筷子,看向路恬。 “恬恬。” 路恬嘴里还嚼着一根菜,听到喊她的声音,微微转头,“啊?” 路士源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我算不算你的二叔?” “恩?这是什么话?” 路恬嘴里吃着东西,眼底神色忽闪。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路士源看着路恬,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直接开口。 路恬微微挑眉,“让我帮费家?”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路士源还让她帮什么忙。 “是,但,只希望你能让皇上给费家留一丝血脉。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留下一个就好,可以吗?” 路士源说完,看着路恬,眼底甚至带上几分祈求。 当然,除了求路恬答应,路士源也做不了别的。 经过那么多事,现在的路恬已经不是他能得罪,更是他不愿得罪的人。 他只希望路恬能够看在爹的面子上,随便救下费家的哪个人都好,哪怕是庶出。 路恬听完,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缓缓转头看路宏康,“路大人觉得我应该救吗?” 这一次路宏康被抓回来,那些路家的男子定然都会连带着被追究,十有八九是死刑。 若是费荣尉不逃跑,皇上说不定会从轻处罚,给他一条生路。 而费荣尉选在这个时候逃离,让皇上更加恼怒,定然是非杀他不可了。 就算现在没有功夫管这件事,等灾情一过,皇上定然会腾出时间收拾费家的事情。 路宏康听到路恬问自己,转头,又把这个问题丢给路恬,“你想帮吗?” 路恬笑着摇头,还没开口,那边路士源脸上就多了几分紧张,以为路恬是拒绝。 “我无所谓。” 四个字,让路士源紧绷的心瞬间又回来了。 那边路宏康看着路士源的眼神,转向路恬,“那就帮吧。” 他也不想做一个无情的人,能帮的话就帮吧。 费家之前是做过不少错事,但,费氏已死,现在的费家也几乎走向灭绝。 看在之前的情分,帮费家留一丝血脉在这世上,也算全了之前的姻亲情谊。 路恬耸肩,抬手夹菜,很随意的应下,“可以,完全没问题。” 完全可以,路恬应下了,这件事也算确定下来。 相信皇上会给路恬几分宽容。 路士源道谢,好像刚刚路恬无意间提到费氏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桌上没有人再说话,这时,路昉开口了,带着几分怯怯。 “路恬,那个,我娘最近帮我定了一门亲事,你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高家公子?” 路恬之前听元氏说过一次,那个高家是做生意的,与简家有合作关系。 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确定下来。 最近她一直住在铺子里,这件事竟然定了下来。 “什么时候定亲?” 路昉没有回答,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口的吃饭。 她能开口把这件事告诉路恬就已经鼓起很大的勇气了。 “快了,等这雨停下,就确定定亲的日子。若是可能,年前就能成亲。” 谈氏帮路昉回答路恬的问题,确实也是这般打算的。 路恬颔首,看向害羞的路昉,“我会找机会见见那高家的公子,帮你看一下。” 最近路昉和路纷两人在府中还算乖顺,没有给元氏这个当家主母找过什么麻烦。 另外,谈氏也没有做什么让元氏为难的事情,整个路家还算和顺。 所以,身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路恬也希望尽可能的让路家人团结。 “好,多谢你,路恬。” 路昉是真心的道谢。 “客气。” 路宏康听着两人的话,再看没有人再为费家的事情争吵,心里倍感欣慰。 如今的路家是真的能让他完全放心。 * 第二日,医馆二楼的房间,蔡智新缓缓的醒来。 看到路贞,还没出声,就被身体上的痛拉开了思绪。 “娘,好疼。” “娘知道,娘知道。别着急,恬恬表姐马上就给你治,下针就不疼了。” 从昨日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在照顾蔡智新。 今日一大早,爹找了她,跟她说了很多话。 大概意思是,让她把路恬当成未来的五皇子妃来尊敬,不要有任何长辈的架子。 如果实在做不到,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得罪路恬,不能让路恬烦她。 再加上现在智新的身体也只有路恬能治好,她当然明白,不管路恬怎么样刁难,她都不能发脾气。 同时,她更清楚,与路恬处好关系,对他们蔡家才是最好的。 路恬听到那声姐姐,忍不住挑了挑眉。 说真的,她还真不太想当这个姐姐。 她可记得大约一年半以前,这个小孩要对她拳打脚踢的场景。 当时虽然把人教育了,但是,印象已经不好。 蔡智新疼的顾不得那么多,点头,“好,麻烦恬恬表姐了。” 路恬没说话,银针已经准备好,走到床边,声音平平常常。 “可能会有一些疼,但是不能乱动。” “刘大夫,把脉。” 蔡智新之前处于昏睡中,有些症状不一定能看出来。 所以,现在把蔡智新弄醒,路恬也好判断准确。 刘正靠近床边,手指安在蔡智新脉搏上,眉头轻轻蹙起。 “玉姑娘判断的差不多。”确实有点严重。 路恬颔首,心里有数了,让人扶住躺在床上的蔡智新,然后开始下针。 “从脑袋开始,就两处穴位。但是,他若是动,稍微有偏差,后果很严重。” 路恬的眼神非常严肃,看着玄晴,“给他点穴。但是,我不确定银针的过程中,点穴会不会有用。你们还是按好他。” “是,姑娘!”玄晴应下,那边玄夜也去另外一侧按住蔡智新。 躺在床上的蔡智新听着路恬的话,神色开始慌起来。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疼痛会让路恬说,连点穴都不一定有用。 而那边听着这话的路贞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甚至,连身子都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对,是因为害怕。 心里的情绪太多了,紧张,担心,害怕,不忍,那种切肤之痛,可能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路贞想帮忙扶着,一只手攥着帕子,很紧很紧。 但是,路恬把她拦住了。 “你还是出去等着吧。” “啊?为什么要出去?!”路贞不想出去,她想看着自己的儿子。 “因为,你看着的话,大约会不忍。万一影响到我施针,到时候这个责任你自己负吗?” 路恬这些话就是间接的告诉路贞,这个过程会有些惨烈。 路贞心口窒息的闷疼,摇头,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她很想说如果智新受不了就不治了。 但是,如果不治,自己的儿子就会痛苦一辈子。 “娘,你出去吧,我可以坚持住的。” 此时的蔡智新倒是表现的很坚强,让路贞出去,他自己来面对。 八岁的孩子,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路恬看着,突然觉得蔡智新成熟了不少。 一年半以前见到的是一个小孩子,无礼又无德。 大约这一年多以来真的太痛苦了。 相信路贞也带着他找了不少大夫看诊。 但是,一直没有人能给他治愈。 所以,蔡智新这个时候大约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路贞脸上带着不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智新,你一定要撑着,撑过去......”后面的话被哽咽淹没,人也被夏乐拉出去了。 房间中安静下来,门口竟凡守着,路恬倒是不担心路贞会闯进来。 转某,看到蔡智新脸上闪过的害怕,路恬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 “蔡智新,撑过这一次,你后面会越来越健康,像别的普通人一样习武,读书,长大后成家立业。若不然,这种普通的事情,你也只能看着。” 老天有时候就是不公平,有些人出声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有些人,却连拥有普通人的生活都是奢望。 之前答应给蔡智新看诊是带着一点私心,带着一点迷信。 她希望自己和云珟有机会从古墓出来。 那时候,多个路贞母子为他们祈福也是好的。 这一刻,看到蔡智新,她倒是真的有几分真心想把蔡智新这个人治好。 “我知道,我,我会坚持。”蔡智新点头,有点不想让人瞧不起自己。 表现得很减轻,心里的害怕还是从眼睛流露出来。 当然,路恬什么都没再说,和刘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边玄晴点穴,蔡智新动弹不得,内心突然就升起一股恐惧感。 路恬神色稍微缓了缓,“给他塞两片参片,一个人固定住头部,绝对不能动一下。” “再来个人负责看手臂,身子,知道了吗?” “姑娘放心,我们明白了。” 蔡智新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更觉得紧张了。 路恬拿出银针,低头的时候看到闭着眼睛的蔡智新,神色更加严肃了几分。 “开始了。” “好。” 玄晴的两只手微微用力的扶住蔡智新的脑袋,路恬则是在蔡智新脑袋上找着什么东西。 穴位很好找,就在那个固定的位置。 但是,蔡智新的脑袋上有很多类似扣坏的伤疤的东西,有些结痂,还带着红色的印记。 要下针的穴位处有一点凹陷,微微的发红。 路恬把周围的头发丝扒开,给玄晴使了个眼色,右手上的银针随着下去。 也就在同时,玄晴手上力道增大,躺着的蔡智新瞬间张口大喊出来。 那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喊,差点让玄夜吓一跳。 而且,让她傻眼的是,蔡智新的手和腿竟然动了。 头一次,被点了穴的人还能动。 蔡智新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可以说整个人都变了形一般。 相信此时若是没有人控制,蔡智新都能拿着刀子把自己捅伤。 玄夜咽口口水,无法想想是什么样的疼痛,才会连点穴都不管用了。 玄晴也有些被这声音吓到了。 她离蔡智新最近,那声音几乎震的她耳膜发疼。 她的手能感觉到蔡智新额头上很多青筋在暴跳。 还有蔡智新的眼睛,一直在往上翻。就像,承受到极限的疼痛,濒临死亡一般。 大叫也就一声,随后的蔡智新便彻底失声。 痛到失声! 路恬此时此刻也是一身的汗,但是,她心里早就清楚。所以,完全不为所动的捻着手里的银针一点点试探性的往下扎。 “丫头,别冒险!” 刘正看着,心跳不由跟着加快,提醒路恬的话出,称呼都变了。 路恬没有看刘正,“他应该不想承受第二次这样的痛了。” 说着,又一根银针在不远处的穴位扎下。 蔡智新这次没有出声,身体不自觉的抽搐起来,肌肉也不规则的跳动,扭曲。那场面,非常吓人! 玄夜看的都有点想松开手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怕的场景,杀人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因为两根银针而变的一副快要死亡的样子。 尤其,冲破穴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随着路恬第二根银针往下扎,蔡智新的身体也越加不受控制。 “姑娘,大约还要多久?” 玄晴忍不住问着。 “很快,一......” “不好,他呼吸停了!” 567 云珟会经过那里,对吗?! 蔡智新痛到没了呼吸,这一点是路恬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路恬也只是着急了一下,手上依然很稳。 “玄夜,给他按压心脏,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快。” 痛到窒息的情况下也是有的,短暂休克并没有什么问题。 玄夜挺严,颔首表示明白,立刻双手交叉,在蔡智新心口按压。 “不用太使劲,注意掌握规矩。” 玄夜力气比较大,太重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是。”玄夜由一开始的不稳到后面渐渐进入状态。 路恬依然让玄晴扶着蔡智新的脑袋,手上的银针有规矩的轻捻。 路恬眼底神色绷紧,看着蔡智新的反应,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若是蔡智新要很久才醒过来,今日这针可不一定有效。 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蔡智新的反应。 而门外的路贞则是在蔡智新喊出声的时候就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外面的方向不停的磕头,祈祷。 刚刚那声痛喊,路贞的心也跟着绞痛,她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现在就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千万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房间中,看着心口开始起伏的蔡智新,路恬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 路恬额头上隐隐的冒着细汗。 “蔡智新,现在感觉如何?” 刚刚转醒的蔡智新脑袋中是一片空白,脑袋好像完全不会转动一般。 眼睛先是呆滞的看了一会儿上空,而后大口呼吸了几下,像是要把刚刚没有呼吸的那点时间补上。 看到周围的人,思维缓缓回府正常。 他记起了自己正在治疗,记起了刚刚那股痛入骨髓的疼感。 对,路恬刚刚问了什么来着? 感觉...... 蔡智新开口,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的干疼,但还能发出声音。 “好了很多......脑袋的眩晕感好了许多。” 蔡智新说完,想抬头,两边的手微微用力,他立刻不动。 “路......恬恬表姐,我能好起来吗?” 这句问话带着几分别扭和不好意思。但是路恬知道,蔡智新这态度是完全转变了。 一年半之前还想对她动手的孩子,这会儿心里对她充满感激。 想来,也是有点意思。 “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身上还需要下针,另外,每日的药浴,汤药都要按时喝。可能有时候还会疼痛,但是,慢慢调理,不出一年就能好全。” 路恬也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之前那些事情,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算是让蔡智新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 “好,我记住了。”蔡智新嗓子很疼,还是重重的回应着路恬的话。 路恬扯了一下嘴角,缓缓把蔡智新脑袋上的银针取下来。 “有个建议,如果你想好的快一些,最好把头发全都剪了。” 蔡智新脑袋上是各种结痂,甚至有的地方还在冒血丝,头发掉的也比较厉害。 留着头发,里面会藏有很多细菌,相对来说,好的也比较慢。 “啊?!”蔡智新听完这话却吓了一跳。 “没关系,只是一个提议。我知道你们重视头发。但,与身体健康比起来,那点头发真的不重要。反正,你这个年纪,用不多久便能长出来。” 当然,路恬也就这么一说,至于蔡智新要不要剪,都随他自己。 “好,我明白了。” 路恬不再说话,拍拍蔡智新的肩膀,“好了,身上还需要下针,但不会那么疼了。后面刘大夫会负责,有什么事随时找他。” 路恬对刘正点头,手上举着那两根银针缓缓往外走。 “恬恬表姐,那个......谢谢你。” 蔡智新微微抬起身子,朝路恬离开的方向看着。 路恬回了一下身,“无妨。”随后直接出门。 这边门一开,路贞就赶紧起身跑过来,“路恬,怎么样?智新他......” “一切顺利,你不用担心,后面还会下针,但就是普通的针穴,不会很痛,交给刘大夫就行。” 路贞听到这里,一脸放松的颔首,“好,好......” “后面很多事情刘大夫会交代,你们暂时住医馆。” 路恬说完这些,随意的对路贞点了下头,抬脚离开。 路贞张口,有一堆话想问,不过,她不愿离开这边,看着依然紧闭的房门,默默站在原地等着。 路恬去了药房,医馆其他人也都忙着。 在医馆中忙活的日子总是很快,时间缓缓到了八月底。 这期间,灾情不断,难民也越来越多。 因为之前有的传言,原本有封锁京城想法的皇上也放弃这般做。 路恬的医馆几乎住满了人,扩建出来的很多地方也都住了人家。 八月底,阴沉了两个多月的天气终于放晴了。 大太阳,很热,加上水分太多,蒸发在空气中,吵吵呼呼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而这并不影响百姓的欢呼。 这种又热又湿的天气,总比一直下着雨阴沉沉的天气要好很多。 众人欢呼,而路恬却高兴不起来。 多地洪水过境,那些洪水经过很多地方,冲刷过茅房,养猪的地方,养鸡的地方等等。 那些洪水所经过的地方都带有大量的细菌,尤其有些人被泡在水中,之后生病等等。 这样,很多麻烦的事情也会接踵而至。 其实,麻烦早就开始了,只是消息传递的太慢,他们一直不知道而已。 “明枫城西南部的一个小村子,那里的村民集体肚子疼,大夫开了药都不管用,据说已经死了不少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远一点的飞洋县,很多人发热,全身溃烂,怎么都看不好......” “另外,渭水貌似有一种咳疾在传播......” 路恬听着玄晴的禀报,眉头不觉的拧着。 她知道很多地方都在救灾,朝廷也把粮食和药材发下去了。 这个时候,那些官员也都比较尽心,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 如果是因为喝了脏水引起的疾病,一般慢慢调理都会好的。 最麻烦的就是带有传播性的病毒,那样,可就麻烦了。 “朝廷派人去了吗?” “是,已经派了两个太医过去。” 路恬不准备操心这些事情,随意的挥挥手,“咱们把医馆这些人负责好就行了,一定要严密的看好每个人的情况,一旦有传染的迹象,立刻禀报。” “是,姑娘放心吧。” 他们医馆的消毒水就没有断过,不管朝廷送来多少人,都会单独安排,确定没有传染的疾病才能与其他人接触。 朝廷知道路恬这样的方法,也单独腾出几个院子观察那些刚来的灾民。 因此,京城这边一直都还很有规律的管制灾民。 京城外有一些地方带有传染病菌的地方全都封锁起来。 路恬知道,一般这种,朝廷若是能解决,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解决不了,那么,那些被封控起来的百姓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放在平常,皇上会发愁,但不会焦灼。 而现在,到处在传他这个皇帝不合格才造成现在这样的灾难。 所以,如果灭了那些百姓,这件事再被人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就算不被打下去,也要遗臭万年了。 身为帝王,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所以,路恬在看到眼前的密旨时,也只是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意外。 “李公公,我真的不想去。”路恬直言自己的想法。 那渭水城毕竟是传染的恶疾,她现在根本不了解情况,贸然过去,能解决还好,若是解决不了,到时候真的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现在这个时代的设备都不成熟,她还真没有把握。 不是她自私的只想苟且偷生。而是,她真的不想管这件事。 如今京城是稳定了,但是,也不能哪里困难就把她放到哪里吧? 可,看着这密旨,路恬实在心烦。 李公公听着路恬的话,赶紧低头,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路姑娘不想去,估计连皇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他一个下人,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回去问问皇上,不去行不行?” 路恬见李公公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 “我这边好几个病人都离不开我,最近乐姿还要再动一次刀子,还有给钱家小姐配的药也需要抓紧时间。另外......” 路恬说了一堆自己要忙的事情,也不管李公公能不能记下,反正,她的意思就是推脱。 李公公自然了解,向路恬低了低头,“是,奴才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 “好,去吧。”路恬没再说话,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李公公。 书房中安静下来。 路恬坐在书桌后面,脸色有些深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恬缓缓转头,看向窗户的位置。 现在的天气很闷热,这几日的大太阳已经把空气中的湿气全都蒸发干。 若是不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灾民,会以为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 她听到有马车停在了医馆前,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几个呼吸后,门外有上楼的声音。 三楼就她和玄晴,玄夜三人住,其他空出来的房间都装着药材。 所以,有人往三楼走,能够听的很清楚。 尤其,现在书房的门还开着。 “姑娘,是简公子。”站在门口的玄夜已经听出脚步声。 “好,把人放进来吧,我刚好有点事想问他呢。” 简寻走到门口直接被请进了书房,看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之色的路恬,眼底心疼划过。 他很想告诉路恬,不用那么辛苦。 那些难民的事情应该全都交给朝廷来管,她根本没有那个义务。 在一个,医馆那么多病人都需要路恬来管,实在不应该。 她已经有足够的金银,完全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即便不靠着那个未来五皇子妃的身份,有的是人愿意给她好的生活。 “找我什么事?”路恬没有起身,她这几日确实有些疲惫。 除了忙着医馆的事情,心里也惦记着云珟等人的情况。 按照之前说的,九月底之前应该能赶到京城。 也就说明,端亲王的人也快到了,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即将到来。 简寻走到路恬对面坐下,眼神在路恬身上扫了几眼,随后移开,语气不急不缓。 “我听说渭水城有一种传染的咳疾,不知道朝廷那边有没有找你?” 路恬挑眉,“你这消息挺灵通,是不是在监视着我啊?” 这李公公刚走没多久,简寻就过来了。 看样子,简寻在皇宫也有不少眼线。 “我确实知道不少事情,还知道,端亲王应该会比五皇子更早一步到京城。” “恩?!你说什么?!” 路恬关心的是简寻最后一句话。 端亲王会比云珟更早一步到京城的意思是...... “就知道你会是现在这种反应。”简寻笑着抿唇,脸上笑着,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本来不想说关于云珟的事情,不过,又有些不甘心的想知道路恬的反应。 “你还知道什么?”路恬一下子来了精神,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简寻,抛出一堆问题。 “云珟他们有没有人受伤?被埋伏的多不多?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路恬突然闭上嘴巴,然后缓缓摇头,“抱歉,我不应该问你这些。” 云珟每次给她的信息都不多,基本就是平安勿念,让她等着他回来。 但,她心里也明白,云珟定然没有那么好。 端亲王设下各种天罗地网的陷阱,再加上前阵子各地水灾。 而云珟身为朝廷的五皇子,不可能不管那些百姓。 他们带着的金银珠宝又那么炸眼,难保不会被别的势力盯上。 想想这一路,云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艰险。 她时常在想,自己当初也许应该跟着云珟。 至少,她现在知道云珟是不是安全。 可是,转念又一想。 那时候若是她真的不回京,恐怕京城这边要出大乱子。 就说太后手中的密令,很有可能就会被交给端亲王。 罢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好在人快要到京城了。 简寻把路恬的反应尽收眼底,这种让他难受的反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若是想知道详情,我会如实跟你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去渭水城,好吗?” 路恬看着简寻郑重的样子,神色不由一敛。 “云珟会经过渭水城,对吗?!” 568 三皇子为何要骗她?! 问完这句话,路恬就紧紧盯着简寻,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变化。 简寻也没想瞒着路恬,不掩盖自己眼底的担忧,“确实是。” 路恬站着的身子僵了一下,可能是在懊悔自己刚刚让李公公回绝了皇上。 也可能是在想,什么时候去渭水城合适,这里的事情又要交给谁解决。 “路恬,你......” “如果云珟经过那边,我定然要走这一趟了。” 路恬的语气很坚决,也很坚定,带着不容反驳。 简寻听着,轻叹,也很无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但是,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我又觉得心里不安。” 他来的时候就很矛盾。 知道皇上派人过来了,猜到了是让路恬去渭水城。 他不能确定路恬会不会去,当然,他不希望路恬去,更想来见见许久都没有见过的路恬。 “简寻,真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因为他的消息,原本不打算去的路恬现在义无反顾。 他早就料到了。但,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试探一下路恬对云珟的心意。 听着简寻的话,路恬唇角动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现在整颗心都被云珟会经过渭水城的事情占满,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带哪些药材,带什么人去。 另外,京城这边要如何安排,有没有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事情,要赶紧处理等等。 “总之,简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渭水城并不是很远,但我要提前去解决这件事。” 她不想让云珟选择绕路,不然,会增加很多意料之外的危险。 所以,这件事刻不容缓,她这两日就必须离开京城,出发。 简寻眼底带着复杂,脸上神色依然从容,“我陪你吧。” 四个字,轻轻的,淡淡的,却让路恬眼帘不受控制的颤了两下。 “恩?”路恬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外,几分以为听错了的疑惑。 那么危险的地方,简寻要陪她去冒险? 她当然不会同意,她当然要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简寻,这是朝廷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去!而且,我自己可以解决这些事情。” 简寻没有理由跟着去,也不需要跟着去。 简寻站起身,神色非常严肃,对路恬缓缓摇头。 “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才决定去的。所以,我必须要负责。” 是他愿意负责,也只对路恬负责。 另外,他也确实有别的目的。 如果认真说起来,这一次好像真的是在利用恬恬达成一些他自己的目的。 可...... 简寻不确定自己心里是愧疚还是什么情绪,总之,路恬若是去,他定然也会去的。 若是路恬不去,他就要想办法让皇上下令,让整个渭水城消失才行。 路恬不知道简寻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所以,她心里其实是感谢简寻告诉她这个情况的。 虽然不清楚皇上那边不说明是不是想试探她什么,但,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她就不会退缩。 而简寻,不需要对这件事负责。 “简寻,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朝廷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真的不需要冒险。” “并不是冒险,我......” “对了,简寻,听说和你们简家关系很好的有一家姓高的,与路昉定亲了,你知道吗?” 路恬突然岔开话题,意思也很明显,不想多说,也不会让简寻跟着去。 简寻自然明白路恬的意思,脸上有几分无奈,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就像他不能控制路恬的行动一样,路恬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总之,路恬若是去,他一定会跟着。 路恬若是不去,他倒是不用亲自走这一趟。 “知道,高家还不错,路昉嫁过去,定然会被善待。虽然没有官家那么显赫,但是会过的很舒心。” 路昉之前被赐给二皇子做侧妃,名声上也算有瑕疵。 再加上二皇子后来闹出的事情不小。 如今,对外来说,二皇子还是被皇上圈禁着。 皇上虽然下旨说过路昉与二皇子的亲事不算。 但,很多官家的公子哥儿依然不敢娶路昉。 而那些低门小户的官家公子又太过小家子气,实在不行。 高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老实本分,为人不错,门槛也不算低。 虽然说士农工商,把商人排在最后,但这其中又何尝不存在着一种嫉妒。 商人钱多,官家瞧不上经商的人,但却想着他们手里的银子。 就像简家,银子多到一定程度,也代表一种庞大的势力,连朝廷都忌惮,百姓都感慨。 所以,所谓的士农工商,与身份也没什么关系,端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了。 路恬从来不觉得嫁给一个商人会有什么不好。 路昉若是喜欢,是不是商人都无所谓。 “那就好,听你这般说,我娘应该也能放心了。” 当初定高家,元氏点头,起了主要作用。 别到时候路昉嫁过去不好,谈氏回头不满,再找母亲的麻烦。 简寻轻笑,“高家可以放心。以后若是需要,在生意上,我们简家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照顾一些。” 路恬却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维持现在这样就好。有时候,条件太好,不一定就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这话,简寻自然明白。 不需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对高价特殊照顾了。 当然,路昉是官家小姐,嫁到高家去,定然不会受委屈。 而且,高家肯定也有私心。 以后与路家成姻亲了,有路恬这个未来的五皇子妃在,定然会有不少人争相与高家亲近。 这一点,简寻定然也能明白。 “确实。” 路恬对简寻颔首,“我会准备一下,尽快出发。简寻,你不用跟着。” “路恬,你拦不住我的。”简寻的态度也很坚决。 路恬眉头轻拧,想跟简寻说不行,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上楼梯的声音。 “三皇子。” 书房门依然开着,站在门口的玄晴和玄夜两人守着,她们也听到简寻的话了,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她们跟路恬一样,在为去渭水城的事情担忧。 三皇子的突然到来,让路恬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她刚刚拒绝了皇上,所以皇上才让三皇子亲自过来跟她说? 那边进门的三皇子看到简寻在,完全没有惊讶,可能是已经看到楼下的马车和简寻的贴身护卫。 “简公子也在......” “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是不是云珟出什么事了?” 路恬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和隐约的忐忑。 除非关乎到云珟,三皇子极少会主动来找她。 “不是,珟没什么事,你别多想。”三皇子安抚的抬了一下手,示意路恬不要胡思乱想。 “好。” 路恬心下微安,让三皇子和简寻都坐下说话。 “三皇子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还是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现在这般忙的时候,三皇子不可能特地抽时间来医馆找她。 三皇子听到问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简寻。 “简公子,你们简家有一批货即将经过渭水城,是吗?!” 简寻闻言,眸色一紧,面上却依然很淡定。 “不错。” 路恬心里狐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简寻,垂眸思索。 “那,简公子是来找路恬帮忙的吗?还是,拿药?” 简寻看了一眼垂着眸子的路恬,缓缓勾唇,“是有这样的想法,顺便告诉她一些朝廷不愿说的事情。” “当然,我的事情并不着急。现在着急的更应该是三皇子。” 简寻说着,对三皇子别有深意的一笑。 三皇子哈哈两声,看了一眼抬眸的路恬。 “原本还真的有点着急,因为珟要经过渭水城,我担心他不顾咳疾的传染,非要从那边过。” “如今,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边的太医找到治疗的方法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咦?解决了?”路恬惊讶出声。 那边简寻则是完全不相信的动了动眼帘。 他刚刚才说那边咳疾厉害,三皇子就跟路恬说解决了,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医找到了解决咳疾的方法。如今就缺一些药材,我得到消息就是想问问医馆有多少存货。” 路恬听言,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一些,“药材应该都有,三皇子要的话,让人来搬便是。” “但是,那咳疾是真的解决了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消息可靠吗?李公公刚刚还来过。” 因为简寻已经知道渭水城的事情,路恬也没避讳。 三皇子颔首,“放心吧,我就是从宫里来的,刚刚得到的消息。父皇本来想让李公公再跑一趟,我刚好出宫,就自己过来了。” 说完这些过程,三皇子还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路恬想着也是,三皇子没理由骗她。 若是云珟真的出了问题,最着急的大概就是三皇子。 “好,没有事情最好,需要集中药材?我让人去查一下有多少存货。” 路恬放下心来,她不用往渭水城跑,云珟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至于药材,她可以全都拿出来。 “集中治疗传染疾病的药材,这里有纸条,是太医写下来的,你看看。” 路恬伸手接过,“好。” 药材并不是非常珍贵,也确实是用来抑制传染的。 所以,路恬是完全相信了三皇子的话。 “药材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还要尽快。”三皇子像是在催促路恬。 路恬起身,“好,我去看看,你们......” “刚好本殿想和简公子说点事情,你去忙就好。” 路恬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想的是,三皇子可能想从简寻那边买一些药材。 毕竟,两人能谈的话题好像也就只有生意上的事情了。 如今到处灾乱,各种药材都紧缺。 要说除了朝廷,存货最多的恐怕就是简家了。 简寻神色轻动,看着路恬出门,神色缓缓沉了几分。 “三皇子为何要骗她?!” 渭水城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快解决。 被派过去的太医也才刚到了三五日而已。 那些太医是什么水平,路恬可能不清楚,但他却非常清楚。 而且,若是真的解决了,这个时候消息也不一定能传到京城。 当然,也可能会传到京城。但是,却不一定会这般快。 “简公子此话何解?”三皇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简寻眯眼,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冷意,“三皇子不用装傻。路恬不知道从京城到渭水城的距离,也不了解渭水城具体的情况,我却很清楚。” “就算真的已经解决了咳疾,从太医出发的日期到传信回来的日期算,那些太医最快就是在半日之内解了那传播的咳疾。” “三皇子。”简寻语气带上几分嘲讽,“你自己相信吗?” “呵呵......”三皇子笑了两声,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简公子不用这么聪明。” 简寻闻言,眸子猛的一眯! “为何要骗她?!” 为何要骗路恬? 难道,朝廷不希望解决这件事吗?! “珟不希望她冒险,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会为了珟保护路恬。倒是简公子,有点奇怪了......” 三皇子幽深的眼神紧紧锁着简寻的神色,“你那么喜欢路恬,应该不希望她为了珟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才对。” “如今,怎么有一种希望路恬去的意思呢?!” 三皇子最后又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话,“简公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简寻脸上神色恢复自然,眼底的波澜也藏的极深。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三皇子既然这般说了,我自然配合。绝对不会让路恬离开京城一步。刚好,这也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场景。” “最好如此。”说这话,三皇子站起身,声音中隐隐带着提醒,“简公子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尽量与五皇子妃保持距离!” 三皇子把‘五皇子妃’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就是要让简寻清楚明确的知道,路恬是皇家的人,早晚都会是皇家的人! 简寻眼底划过冷意,身上气息在一瞬间也变了一下。 不过,也只有一下下,立刻便收敛起来。 “多谢三皇子好意。不过......” 砰! “路恬呢?!” ------题外话------ 新年了,大家元旦快乐,祝所有小可爱和你们的家人都平安,健康,开心\( ̄︶ ̄*\)) 569 云珟永远是我的底线! 窗户被人强力的撞开,是的,撞开! 吓了三皇子和简寻一跳。 看着进门的荀尘,三皇子和简寻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不约而同沉下来。 因为,荀尘叫的不是‘师妹’,而是‘路恬’。 还有荀尘现在这气势,很明显,不是好意。 以前的荀尘对路恬是非常纵容,真的当成妹妹一般的疼爱。 如今,定然是发现了那件事。 三皇子一直都知道荀尘不是路恬真正的师兄。 至于简寻,从荀尘要杀路恬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帮着保护路恬。 虽然后面几人遮遮掩掩的不说,但是,他也猜到了这些。 如今荀尘出去几个月再回来就态度大变,定然是因为发现被骗了。 想到这里,三皇子和简寻的心里同时喊了一声麻烦。 是的,麻烦,非常大的麻烦! 简寻的毒术和轻功都是他们忌惮的点。 如今荀尘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很显然,他不会轻易放过路恬。 “路恬不在,你......” 这个时候,外面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路恬的。 简寻说到一半的话停下,身子一闪,几乎和三皇子同时往书房门口的位置靠。 荀尘听到路恬的脚步声时,几不可闻的一声冷哼,身子轻动,朝书房门口而去。 三个人同时到门口位置,瞬间,大豆开始。 两个人挡住荀尘,荀尘则是要突破两人出去。 “路恬,快走!” “路姑娘,你先走!” 那边跟着的辛一站在书房门外,也提醒着路恬。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么路姑娘的师兄突然杀气腾腾的想要杀路姑娘。 但是,很明显,主子在保护路姑娘。 路恬脚下步子一停,已经听到里面的打斗声。 玄晴和玄夜反应极快的挡在路恬身前。 甚至,玄晴已经拉住路恬的胳膊准备往外走了。 “让开!不然,可别怪本公子对你们不客气了!” 荀尘的声音从书房传来,路恬要转身的脚步被定住。 “师兄?!” 疑惑加惊喜的声音从路恬口中传出,甚至还带着几分想念。 也是这个声音,让正在打斗的荀尘手下攻势缓了缓。 知道是荀尘,而且,书房中的大豆很明显。 路恬心里心虚了一下,轻叹,明白是那件事暴露了。 这件事不能逃避,既然被发现了,就要解决。 她若是转身逃跑,相信荀尘原本不想杀她的心也会多出几分杀意。 想着,路恬轻轻挣脱玄晴的手,“没关系,不用走。师兄回来了,我自然不能离开。” “不要叫本公子师兄,你不是本公子的师妹!” 里面传来荀尘气怒的声音,接着是什么被劈开,一堆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荀尘!不要过分了!你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朝廷可不会怕你!” “你若是真的伤路恬,我简家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路恬走到门口,根本没有看乱七八糟的书房,更没有在意那些打翻在地上的东西,而是看着荀尘。 “师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师兄!就算不是一个师傅,也一样是师兄!” 路恬看着荀尘瘦削了许多的面容,声音很轻,带着点点温情。 虽然荀尘的眼神很冷,拳头紧握,瞪着路恬,却没有动手。 “师兄,我承认,一开始是为了保命,不想让云珟为了我大动干戈的和你这样一个人物为敌。”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到了这样一个不好的主意,想要拉拢你的主意。” “但是,师兄想想,我真的是把你当成师兄,真的希望你能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身边有亲人,有朋友......” “好了,别说了!”荀尘突然打断路恬,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恶狠狠,语气更是沉沉。 “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了你一开始骗了本公子的事情!这笔账,本公子一定要跟你算!” 看着荀尘恶狠狠的样子,路恬神色染上歉意,很真诚的对荀尘道歉。 “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也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路恬直视着荀尘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波动,却能让人感觉她在害怕,在愧疚,在为之前骗了荀尘的事情后悔。 荀尘拳头紧握,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响声。 他很想动手,很想教训一下骗了他的路恬。 但是,看着路恬的样子,这两年来的很多事情历历在目,提醒着他路恬这个骗了他的师妹对他的种种好。 提醒着他,这两年多所经历的那些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想着那些,他就下不去手。 荀尘咬着牙,看着路恬,恨不得把自己的拳头砸下去,狠狠的砸下去,消了心里那股火气。 可是,他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不知道是什么,拉扯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应该杀了眼前这个女子才对! 路恬见荀尘脸上依然带着狠意,脸上一抹伤心划过,不经意,却落入荀尘眼中。 “师兄......”叫了荀尘一声,路恬缓缓垂眸,长长的沉默之后,路恬缓缓抬眸,“若是杀了我能让师兄解气,或者能让师兄完全放下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反抗,任由师兄处置!” 说完这句话,路恬缓缓闭上眼睛,等着荀尘动手。 “路恬,不可......” “路恬,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手下留情了吗?!” 三皇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荀尘打断。 荀尘的声音依然带着冷意,“你一开始对我好就是想利用我而已,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还有云珟!” 路恬抿唇,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些,声音中仿佛带着叹息。 “我知道~” 她知道,从一开始就想过被发现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会被怎么样对待。 可是,现在被荀尘知道了,她突然有点接受不了之前那么好说话的师兄突然充满杀意的对着她。 她不怪荀尘绝情,这件事从一开始本就是她做错了,也是她引起的。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也是我冒充你的师妹,与云珟没有任何关系。你心里怨也好,恨也好,冲着我一个人就行,与云珟没有关系。” “而且,云珟之前提醒过我,说杀你虽然麻烦,但,只要计划周密,有足够的时间,最后输的那个人绝对是你。” “师兄,今日你不愿认我这个师妹也没关系,想要一刀两断也可以。” “但是,请师兄记住......” 说到这里,路恬脸上所有的愧疚消失,换上平常对敌人才有的表情。 “云珟永远是我的底线!” 荀尘想杀她没关系,恨她也没关系。 但是,绝对不能去找云珟的麻烦!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哼!你既然不是本公子的师妹,我还管你什么底线不底线的!我知道你医术厉害。” “但是,本公子可不会怕你们!” 荀尘说完,冷哼,缓缓抬手...... 这边三皇子和简寻立刻动作,挡在路恬身前。 玄晴和玄夜两人也立刻站到路恬前面,警惕的防备着荀尘。 路恬一脸淡然,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缓步走近荀尘,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甚至直接越过三皇子和简寻,站到距离荀尘只有两步的位置。 荀尘视线紧紧锁着路恬,眯眼。 那边简寻紧张的握紧拳头,随时准备着。 刚刚路恬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很想把人拉住。 但,手伸出去,又重新收回来了。 他不知道路恬是怎么想的,但他选择相信路恬。 “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看着尽在咫尺,稍微抬手就能掐住的脖颈,荀尘脸上的神色反而缓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点下不去手。 “我把你当成师兄,就像一开始让你住进路家说的那样,你是我的家人。既然是家人,为何要怕?” “你无需用这些话让我感动,我是不会再相信你的。” “我不是为了让师兄感动,而是告诉师兄我的想法。” 路恬说完,荀尘再次噤声。 “师兄,动手吧,对你来说非常简单。但是,师兄若是杀了我,就真的是杀了我这个师妹。” “就算我与师兄不是同一个师傅。那也是师兄的师叔的弟子。依然是你的师妹。” 这件事被荀尘知道了也好,免得她总觉得心里压着什么东西。 当然,她心里也很忐忑,担心荀尘若是真的对她动手...... “哼!” 一道冷哼声传来,路恬觉得脸上一道凌厉的风吹过! 那道风几乎让她窒息! 下意识的,路恬眼睛闭了一下,身子后退一步...... “姑娘!” “路恬......” 路恬站稳,感觉到两边肩膀被扶住,睁开眼睛,眼前是敞开的,空荡荡的窗户...... 而荀尘,不见了! 路恬安然,三皇子和简寻都松了口气。 三皇子放下搭在路恬身上的手,眼神还不忘提醒简寻把他的手拿下来。 “放心吧,荀公子不会杀你。” 三皇子已经完全确定这一点。 刚刚荀尘怒气冲冲的进来,直接杀掉路恬的话很简单。 但是,他选择离开,就说明他还是下不去手,心里还是把路恬当成自己的师妹。 如此,这件矛盾可以慢慢的解决,他们也不需要担心路恬会有生命危险。 简寻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有些不舍的把手从路恬肩膀上拿下来。 “确实,荀公子下不去手。” 路恬半低着头,没有出声,而是在想,荀尘这一次出去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是怎么知道她不是他的师妹的? 师兄一开始确实带着满身杀气而来。她相信,若是简寻和三皇子不在这边,就算她不死,也绝对会受伤。 而知道这件事的好像就只有她,云珟,另外就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师傅。 难道,就是那个师傅? 之前她确实拿到过师傅送过来的关于易容术的秘籍。 但是,去掉在古墓的一年多,其他时间她也几乎忙着各种事情,几乎就没反动过那本秘籍。 难道师兄这次出门,就是见了师傅?然后便知道了这件事? 如此的话,她那个师傅现在在哪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当初明明是师傅说的这件事可以一直瞒着师兄,现在为何又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师兄了呢? 路恬想不通,也有点想不明白。 但是,这件事必须尽快搞清楚,尽快解决才行。 “路恬......” “三皇子,简寻,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路恬转身,一脸如常的打断简寻的话,“药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三皇子到时候直接让人来搬就可以了。” “简寻,谢谢你今日过来告诉我那些消息。好在现在解决了,我暂时不会离京,待云珟回京,我会做东,请大家用膳。” “关于师兄的事情我会解决,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另外,师兄应该不会找云珟的麻烦,所以,三皇子千万不要派人去杀师兄。” 这般做,反而会激起师兄的杀意。 “放心吧,这点我明白。”三皇子听到路恬说不会再管渭水城的事情时,心里松了口气。 而关于荀尘,他也看出来荀尘对路恬下不去杀手这一点。 所以,这件事他不会插手。 至于荀尘与路恬的关系,确实也不适合任何人从中作梗。 “恩。” 路恬说的那些话很明显,送客,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消了荀尘心里的恨意。 而简寻看着凌乱的书房,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路恬,荀尘性情不定,喜怒无常,就算这一次没有杀你,不代表下一次也不会杀你。” 简寻脸上写满对荀尘的不信任。 他不允许任何对路恬生命存在威胁的人物存在。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路恬听着,凝眉,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简寻,我和师兄的事情你不了解,这件事,请你不要过问,好吗?” 难道她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若是让师兄自己慢慢想,肯定会冷静下来,最起码也会愿意解决这件事。 若是有人插手,到时候师兄再生出别的误会,这件事反而不容易解决。 简寻被路恬眉间那丝烦躁镇住,心口闷痛了一下。 他相信,路恬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却...... “好了,谁都别插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师兄。” 570 他应该杀了路恬! 丢下医馆所有事情,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朝着南城某个胡同而去。 路恬知道自己刚刚对简寻说的那些话有些重了,态度也不合适。 但是,她当时真的有点浮躁,唯恐简寻自认为为她好的做些什么。 心里有点歉意,她现在却没有心情表示什么。 无所谓吧,先把师兄的事情解决再说。 “姑娘,咱们去哪找荀公子?” “师兄在南城有个小院,常住的是西城的一间酒楼,咱们都去找找。” 在京城,她听师兄经常说的就是这两个住处。 至于这一次生气还会去哪,她就不清楚了。 先把知道的地方找一下再说。 “万一荀公子都不在呢?”玄夜问着,胳膊被玄晴戳了一下。 她就是觉得荀尘公子十有八九不在,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 路恬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若是都不在,暂时就不找了。让师兄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她明白师兄心里定然十分矛盾和难过,她理解......可能也不能完全理解。 不过,没关系,只要师兄能消气,他们依然还是师兄妹。 之前想过有一日会被师兄知道真相,但是,她没有想好解决办法。 就连现在她都不清楚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主仆三人去了南城,确定小院里没人来过。 路恬有些失望,之后又带着两人去了西城的酒楼转一圈,也没有找到人。 “荀公子大约知道姑娘会来,所以故意避开这两个地方也说不定。” 玄晴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 另外,荀公子很有可能正在附近某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说真的,姑娘这还是第一次想方设法的让一个人消气,就连主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荀公子不杀姑娘才是对的,姑娘是真心把公子当成师兄。 路恬站在酒楼门口,回身看了一眼,随后抬脚上马车。 “走吧,先回府。” 若是师兄不想让她找到,就算她找遍京城都不会有任何收获。 师兄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而师兄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她更是不知道。 这件事只能等师兄想解决的时候主动来找她。 不然,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师兄。 路恬想通了,心里虽然惦记着这事,但是也不能着急。 * 医馆中,路恬离开了,三皇子离开了,简寻却在医馆停留了许久。 他并未把路恬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在纠结荀尘那个人现在对路恬会不会存在威胁。 荀尘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对路恬动了杀心。 荀尘那样的人,自以为是,永远不会把另外一个人放在心上,真的会原谅路恬骗他的事情吗? 看看整个书房的狼藉,简寻非常不相信荀尘会放过路恬。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真的不应该留着,真的应该彻底解决。 可,路恬不赞同他的想法...... “公子,咱们走吗?老爷子让您午时之前回去,说有事与您说。” 站在门外的辛九提醒着简寻。 他觉得自己主子不应该管那么多关于路恬的事情。 反正路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到简家,公子没必要这般上心。 当然,这般想可能会有些无情,却是他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他不会跟主子说罢了。 感情,他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那种心不由己的感受。 “走吧。” 简寻又扫了一眼书房,看着滚落在地上的瓷瓶,散落的药包,想帮忙收拾都无从下手。 不是不想,而是担心有些药他们碰不得。 书房这边没有人靠近,路恬什么都没交代,也一直没有人进来收拾。 二楼,乐姿挺直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甚至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她看到了荀尘怒气冲冲而来,开着窗户,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和所有的对话。 原来,荀尘不是路恬的师兄。 原来,从一开始,是路恬骗了所有人。 真的没想到,也没有看出来,路恬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荀公子今日没有杀掉路恬,不代表后面不会想把人杀了。 但是,荀公子可一定不要太着急了。 等她这身疤痕完全好了再动手也不迟。 路恬啊路恬,这一次,只要荀公子不原谅你,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三皇子是愿意护着路恬,但是,三皇子最近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像五表哥那样一直围着路恬转。 至于简寻...... 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乐姿嘴角的冷笑很明显,房间中只有她一人,没人看到这种带着狠意的杀意。 对路恬有杀意可不仅仅是因为五表哥,现在多了一条利用。 当初若不是她找来荀尘公子帮忙,路恬也不会利用那次机会多了荀尘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兄。 说真的,她心里确实嫉妒了许久。 如今,她就想看路恬倒霉! * 路府 路恬到府中的时候,整个路府的下人正在元氏的吩咐下收拾院子。 很多东西都被抬出来晾晒,前段时间一直下雨,有些东西已经长霉。 “姑娘回来了。” “姑娘......” 下人打招呼的声音让路恬脸上隐隐冒出点笑意。 走到后院,元氏,谈氏,韦氏以及路昉都在。 除了她们,院子里还有不少陌生女子,以及几箱装着布匹等物的箱子。 “娘,这是在做什么?” “呀,恬恬,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看到路恬,几人还停惊讶的。 “恬恬,我们在挑选料子,给昉儿做衣服。是万计日定亲的时候穿的。” 元氏朝路恬招手,脸上带着笑意,解释着。 路恬也被几人的心情影响,脸上笑容变大,走近,任由元氏拉着她的手。 “娘,定亲自然要喜庆的颜色,让路昉自己挑喜欢的。只要符合规制,咱们就按照最隆重的来。” 听到路恬这话,院子里笑声好像都变的热闹了。 谈氏听着,脸上不由染上几分对路恬的感激。 如果是元氏这般说,她都觉得是客套,不一定敢这般选择。 如今路恬这么说,说明路恬真的放下了之前的矛盾。 “好,就按恬恬说的办,只要符合规制,咱们就办的热热闹闹的。本就是喜庆的事情,咱们就只管往好了办。” 元氏开口定下,那边谈氏和路昉立刻道谢。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咱们路家就三个女儿,自然谁都不能委屈了。” 反正她成亲的时候绝对会非常热闹,相信谈氏也明白,越不过她去。 这个比较是不能输给别府的小姐们。 “好,好......” 谈氏连声迎着好,一脸感激的看着母女俩,甚至带着几分感动。 有路恬这些话,足够了! 往后,她定然不会再有任何心思,只守着自己的儿女和夫君好好过日子便可。 路恬看向没有女儿的韦氏,“二婶,等两位哥哥娶亲的时候,咱们路家定然也会按照最高的标准的来迎亲,以后,代表的都是咱们路家。” 韦氏自然明白路恬的意思,她没有女儿,路恬怕她心里不平衡,才多说了这么几句,让她安心。 她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些。 “放心吧,我都知道,都明白。” “好。路昉,你喜欢哪些?不如都留下来吧,多做几身衣服挑,反正以后也穿的着。” “啊?这......” “我觉得可以,就这些吧,样式多做出一些......” 路恬直接就定下来了,这是好事,路昉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你,恬恬。” “一家人不用道谢,首饰都挑了吗?还是专门定做几个吧,放心,银子我来出......” “啊?这个......” “娘,你们挑,到时候缺什么让人跟我说,我还有点事。” “好,你去忙,有啥事我让田嬷嬷去找你。” “恩。” * 距离医馆不远的一家酒楼,三楼的一个半开的窗户。 荀尘神情莫测,视线一直望着医馆的方向。 他看到路恬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就出门了。也能猜测到路恬是去找他。 对于路恬,他原来是真心当成师妹的。 但是,在知道路恬骗了自己的那一刻,他也真的不再认这个师妹! 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确实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感受过的亲情,也觉得有个师妹挺好的。 但是,当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谁还会觉得那些美好呢?!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喜欢被人欺骗! 刚刚见到路恬的时候,他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把人给杀了! 那些迟疑根本不需要存在,更不应该让他心烦意乱! 还有刚刚路恬说的那些话,一定是骗他的,一定是故意那般说的! 如果不是被他发现了,路恬肯定不会说那些话。 这一切都是骗他的假象,对,一定是假的! 想着,荀尘的眼底冒出两簇火,其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卡擦! 原本端在手里的杯子应声被捏碎,里面的茶水烫在手上,荀尘却像没有知觉一般,毫无反应。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犹豫,要赶紧把路恬杀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了心里那股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 是的,他觉得那是一种羞辱! 路恬戏弄他!把他当成一个棋子,一个玩物,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如今,他不想那么蠢了! 可...... 荀尘眉头紧拧,心口的波动清晰的告诉他,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就算刚刚没有三皇子和简家公子在,他顶多就是质问路恬一番。 而且,路恬说的那些话,让他原本就不是很坚定的杀心更加动摇。 他不应该这样才对,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荀公子,他理应杀人不眨眼! 对于骗过他的人,更应该如此才对! 可是,路恬是他的师妹...... “师妹......” 不!不不!不不不! 他应该杀了路恬! 只有杀了路恬,他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路恬不是他的师妹,从来就不是! * 路家 路恬翻出了她那个名义上的师傅留下的易容秘籍。 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她就是在找自己那个所谓的师傅的名号。 当时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一定会见到,所以什么都没有留下便离开了。 她不确定师兄这次离京是不是与师傅有关系。 但是,除了这个师傅,她想不到还和任何人有关。 “姑娘,您就看最后面,一般若是习惯留下名号,都会在最后面。” 玄晴见路恬翻找的速度就知道她在找什么。 路恬嗯了一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有些失望,路恬把那本秘籍给玄晴。 “你翻一下。” 她现在心里不够冷静,也没什么耐心找那些东西。 “姑娘,荀公子对您根本下不去手,您没必要这般着急呀?” 玄夜端着一壶茶进来,看路恬这般上心的样子,有些不解。 路恬站起身,随意的换了个位置坐下,有些无精打采。 “你不了解师兄当然会这般说。” 荀尘那个人,别看是个江湖人,其实心思细腻着呢。 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听到她是他的师妹就立刻停下了杀她的心思。 那些都说明,荀尘很需要一个亲人,哪怕名义上只是师妹,与他有关系就成。 当全天下都在说他不好的时候,至少,还有她这个师妹在。 可是,当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后,荀尘心里肯定会有一堆想法。 今日在医馆发泄了一下,可能暂时的失去了理智。 但是,只要这件事不彻底解决,荀尘内心定然会一直煎熬。 荀尘不像云珟,很多事情都会站在她的角度来思考,来理解。 可能荀尘觉得自己只是利用他,根本就不了解他。 其实不然。 她很了解,也知道荀尘的性格。 所以,她才着急解决这件事。 “姑娘的意思是,荀公子还会想要杀掉姑娘?!” 玄晴翻找着手里的秘籍,听到路恬的话,微微思索了一下,心口一跳。 如果这样,是不是要多派一些人保护姑娘才行?!万一...... “有可能。”路恬颔首,“咱们等着师兄过来就好。” 就是不知道师兄要用什么面目来见她。 师兄的易容术,若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会很难。 当然,若是留心,也不难发现。 “那,姑娘,要不要派人......” “不用,我可以解决。你们也不要擅作主张。” “......是。” “姑娘,找到了!” 571 去帮我杀了路恬! 一个很不起眼的后缀处,可能是下意识写上去的,路恬看着,缓缓念出声。 “晋道封。” “姑娘的师傅好像是个道士,如今知道名号,倒是能打探出来晋道封这个人的情况。只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玄晴努力的想着这个名字。 之前在主子身边办事的时候也在江湖上混迹过一段时间,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那边的玄夜也托着下巴努力的想这一点,不过,都没有想到。 若是这个人真的非常有名,她应该听说过才对。 只是,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路恬是想不出来的,她之前从未注意过道士之类的。 而那个所谓的师傅,当时说起来也是随意认下的。 要说真心,确实没有多少诚意。那时候更多的可能是感谢晋道封帮着解决了荀尘这样一个麻烦。 之后,若不是偶尔翻看书架的时候看到这般秘籍,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曾经口头认过这样一个师傅。 “这天下道观不少,就算一个个去打听,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如今,还是要从师兄这边解决问题才行。” 主要现在到处都是受灾百姓,朝廷也是一片混乱。 尤其很多地方疾病泛滥,大家都生怕有传染性的疾病肆虐。 大部分百姓都因为缺衣少粮而陷在愁苦当中。 整个天下的气氛都被这场灾害冲刷的处于消极状态。 这种时候出去打探人,实在不是好的时机。 可能,也不能用这样缓慢的方法解决。 想着,路恬果断放弃去打探晋道封的事情。 “还是等师兄自己找过来吧。” 师兄若是自己想不通,定然会通过她来解决这些事情。 所以,等着吧! 玄晴和玄夜两人对视一眼,“姑娘,医馆的书房那边要不要收拾?” 书房的窗子肯定有人修。但是,散落在地上的各种药肯定没有人敢动。 “暂时放在那里吧,我这几日都在府中休息。” 去医馆也没心思管那些人和事,还是在家呆着吧。 她现在还发愁一件事,那就是钱诗颖的身体。 药物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需要师兄的内力帮着驱除钱诗颖体内药物的残留。 当然,秦老头和玄开也是备选,只是,秦老头前段时间在古墓手上,这会儿还没有好全,加上年事已高,这种耗费内力的事情太累,她担心出什么意外。 至于玄开的武功没有荀尘高,她也有些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身边倒是有不少高手,可,不懂医术,用不得。 也就只有师兄,医术高,武功高,她说的分寸定然也能掌握最好。 路恬眉心染上愁绪,单手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脑子里则是想着万一荀尘不打算再认她这个师妹,自己答应钱诗颖的事情还能顺利进行吗? 另外,自己,这算是想要利用师兄,所以才...... 被荀尘说的她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姑娘,您先吃些东西吧,早上吃了一点,这都快未时了,随便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玄夜说这话,打算转身去厨房那些吃的。 路恬摇头,“你们别管我,自己去吃。” 说完,路恬站起身,转身进了里间,并且把房门关上。 意思很明显,谁都不要打扰,她想安静一会儿。 玄夜停下脚步,看了玄晴,两人耸肩,谁都没有去敲门。 大约最近主子不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又太多,姑娘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却又一直在做那些不在指责范围的事。 姑娘每日看上去很平静,心里定然也承担了许多,肯定也会累的。 现在加上荀尘公子的事情,姑娘大约...... 哎~ 此时没有人能理解路恬的心情,也没有人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主街的医馆中,乐姿平静的躺在床上,看上去睡的很安然。 突然,乐姿猛的睁开眼睛! 此时的屋子里已经没有多少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缝隙渗透进来的阳光照在房间,只有细细的一条。 而房间的光线也非常阴暗,显得整个屋子都冷了几分。 但,即便屋子再冷,也抵不上脖颈处那一点丝丝凉意! 乐姿整个人僵住,微微侧头,却不敢大动作。 视线触及那柄泛着寒光的剑,乐姿眼帘狠狠颤了一下。 再往上一点点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冷冷的注视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猎物,也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你,你是谁?!” 乐姿的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战栗。 她很想喊出声,但是,她更明白,一旦自己惊扰了其他人,脖子上这把剑就很有可能会立刻刺穿她的喉咙!让她永远都不能再发出声音。 荀尘嘴角轻轻上扬,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乐姿在害怕他,也完全没有发现乐姿想要逃跑的心思。 “跟本公子说说,你和路恬是如何欺骗我的。” 荀尘一开口,他那熟悉的嗓音,让乐姿瞬间认出了他。 “荀公子!” 荀尘,那个恶魔一般的人物,他,他现在又重新出现了! 还是直接拿着剑出现在她的床边! 这种噩梦,做梦都不敢想! “恩?!” 荀尘带着几分不耐的语调一出,同时眯着眼,手里的剑也往前抵了一寸。 一丝凉意伴随着痛意之后,乐姿呼吸一滞,随后一股温热顺着脖颈往下滴。 她整个人绷紧,更是明白,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说,荀尘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而她此时心里更恨的人不是荀尘,而是路恬! 明明是路恬欺骗了荀尘,明明是路恬做了这一切,为什么荀尘要找她! “我不知道!荀公子,我当初找您的目的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住在医馆也是因为那些疤痕去不掉!” “我一直在惊讶路恬为什么会是荀公子的师妹。因为路恬根本不配有荀公子这么好的师兄!” 荀尘顶着一张十分陌生的脸,除了能看出他眼帘动了一下,其他什么都看不出。 而乐姿此时有些慌了,解释的话再次说出口。 “荀公子,若是我知道路恬会这般欺骗您,当时一定不会找您帮忙。还有,我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件事!” “在听说您是路恬的师兄之后,我还惊讶了许久。荀公子,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若是敢骗您,我......” 荀尘不等乐姿说完话,手上动作一闪,剑收回。 乐姿心口缩了一下,随后就看到荀尘收回剑。 看到他这个动作,乐姿心口送了口气。 不过,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那边荀尘就直接开口。 “你给本公子做件事,本公子就相信你。” 乐姿眼神轻闪,“荀公子,什么事?” “去帮我杀了路恬!” 谅乐姿也不敢欺骗他,他就勉强相信乐姿的话。 而,既然他自己下不去手杀了那个欺骗他的人,他就找别人去动手。 当初是因为乐姿和路恬有了交集,如今让她出马,也算合适。 “啊?什么?!杀,杀了路恬?!” 乐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忘了去擦拭脖子上流血的位置。 她,她怎么可能会去杀路恬?! 虽然,她真的很想,也很愿意这么做。 但是,真的不能! 她是恨透了路恬,讨厌透了路恬这个人的存在。 但是,她更知道若是自己杀了路恬会有什么后果! 荀尘这个要求不仅仅是要路恬的性命,更是要她的命! “难不成你不能办到?!”荀尘见乐姿震惊过后久久没有点头,微微眯眼。 乐姿被提醒,使劲摇头,而后咽口口水,“不,不是这样,我,我不能......” “既然不是,本公子就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你不能做到......哼!” 一声冷哼,宣示着荀尘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乐姿。 “不是,我不......” 四个字出口,房间里已经没有荀尘的影子。 乐姿有些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比刚刚开的稍微大了一些的窗户。 缓缓抬手,乐姿摸到了粘稠的血迹。 这些都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她在做梦。 荀尘让她三日之内杀了路恬...... 可是,怎么可能?! 她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这个时候的乐姿有些慌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慌,是非常的慌。 她明明没有答应这件事,却必须要背负这件事。 荀尘,荀尘,他怎么可以逼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 * 翌日,路恬在府中窝了一整日,身边出现一个人,她都要仔细的观察半日。 搞得去给路恬送点心的下人以为路恬病了,并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元氏。 元氏虽然在忙活路昉定亲的事情,但是,关乎自己女儿,自然更加重要。 “恬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丫鬟都说你这两日有点反常。” 路恬摇头,“娘,我没事,您放心。就是有点累了而已。” “真的?” “自然是真的。”路恬不知道该如何跟元氏说这件事。 昨日荀尘闯医馆的事情相信大家都自觉的保密。 当然,也有可能是玄晴交代了什么,做了安排,总之,没有让路家的人知道。 所以,元氏现在问她什么情况,代表元氏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没事?”元氏有些不相信,还伸手摸摸元氏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路恬刚要摇头,随后点了点头,“有些累。也可能是月讯快要来了,心情有些烦躁。” 闻言,元氏莞尔一笑,表示理解,“那娘明白了,你这段时间太忙,太累,身体受不了。所以才影响了心情。” 路恬表示赞同,“对,应该是这样。” “这个好办。”元氏笑着拍拍路恬,“这两日哪里都别去,我让厨房给你炖些红糖燕窝,你喝完好好休息。” 路恬乖巧的应下,和元氏闲聊了一会儿,送走元氏。 那边元氏离开没多久,路言就过来了。 “荀公子不是恬恬的师兄?!”路言很直接,没有给路恬说话的机会。 “那,恬恬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要知道,荀公子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可不是轻易能摆平的。” 路恬无精打采的斜躺在软椅里,看了一眼做到对面的路言,仰天叹口气,“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是真的很被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路言笑着看了一眼自己妹妹,“你与荀公子师兄妹相称将近两年,还一起在古墓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相信荀公子不会对你下手。” “只是......” 路言脸上的乐观一收,看着路恬,“这件事,实在不好说。” 路恬翻个白眼,切了一声,“哥哥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吗?” “什么叫废话?我是真的很想帮忙,只不过一时间想不到而已。” 路恬轻哼一声,收起脸上的轻松,眼底渐渐染上严肃。 “哥哥,说真的,师兄现在肯定对我充满杀意。我也承认当时迫不得已,加上有那么一点点私心骗了他。” “但是,我现在很想解决这件事,很希望师兄能给我一次机会。” 路言的神色也沉肃下来,声音中带着几分为难。 “恬恬,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吗?” 路恬看着路言,没说话,脸上带着思索,“哥哥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得好好想想。” 好像除了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帮上忙了。 路言颔首,“关键时刻,我这个哥哥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还真没有。” 路言话音刚落,路恬打击他的话紧接着出来。 当然没有,完全没有! 他现在不担心恬恬的安全是因为他很确定,荀尘是不会杀了恬恬的。 “哎!关键时刻,亲哥也靠不住啊。看样子,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路恬有些惋惜的感慨着。 当然,她原本也没指望路言能帮上什么忙,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何况,这是也不像其他事情那么好解决,并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就能解开的误会。 她现在也只能被动的等着师兄想要解决,然后来找她。 可,要怎么办才好...... 路言看着发愁的路恬,站起身的时候弓着身拍了拍路恬的胳膊。 “你别着急,总有办法解决。最近,京城多了不少疑似端亲王的人,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端亲王的人?!” 572 将心比心 听到路言这些话,路恬猛的坐起身子。 “对呀,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端亲王一路设各种陷阱打算抢走云珟手里的东西,如今还没有成功过。眼看着到了京城,他自然要改变方法了。” 路言直起身子,往亭子边走了一些,“所以,我跟娘说,是因为这件事,你最近会一直在府中。” 路恬挑眉,“娘问你了?” 刚刚元氏看上去挺自然的,她并未看出什么。 “自然问了。你从昨日到现在这般反常,你以为娘真的信你的说词?” 路恬拍拍脑门,“行吧,这两日脑子有点像浆糊,转不动了。” 而后路恬对着路言皮皮的笑了一笑,“幸好有哥哥在。” “你呀......”路言转身,脸上宠溺明显,眼底带着温柔,“别多想了,既然现在不能左右这件事,就暂时放在一边。” 路恬缓缓点头,而后站起身,看着路言,“哥哥说得对,最近京城异常,我确实不能这般不在状态。” “恩。” “路昉什么时候定亲?到时候会请很多人来吗?!” “不会有很多人,我现在担心的是端亲王的人会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而定亲的事也不好往后拖。” 路言看着路恬,“我来就是提醒你,你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路恬凝眉,明白路言的意思了。 “好,哥哥这是不想管内院的事情,又怕母亲应付不过来,所以才找到我了。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路恬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至少不像昨日那样被什么东西压的沉甸甸的。 哥哥说得对,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忽略身边其他事。 “那就好。”路言见路恬回府过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好了,哥哥还是祈祷我能早点和师兄恢复以前的关系吧。不然,诗颖的身子肯定还要往后拖。” 路言听到这个,神色变了一下,而后缓缓点头,“恩,我明白。” 两人各有心思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最后亭子中传来一声轻叹,随意路言转身离开。 路恬看着路言的背影,身子缓缓倒下去。 那边出了圆形拱门的路言消失在路恬的视野中没多久,又重新回来。 “对了,恬恬,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路恬随意的应着,抬了一下眼帘,“哥哥说。” 路言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缓缓走到路恬身边,低头看着路言,看的很认真。 路恬眉头上挑,眼底划过一道疑惑。 “哥哥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把荀尘当成师兄的?!” 路言的语气听上去还算正常,但是,那隐藏的很深的语气还是被路恬察觉。 路恬眼帘快速沉下,侧着躺的身子不经意的带着几分紧绷。 没有看眼前人的眼睛,路恬的视线落在地上,准确的说,事落在路言的腿上。声音很轻。 “具体说不清,大约是开始叫师兄之后见到的第三次,第四次开始。” “为什么是那个时候?”路言像是对这件事很好奇一般,继续追问着。 而路恬也毫不隐瞒的开口。 “因为,将心比心。” “恩?”路言略显深邃的眼底划过不解,“将心比心?” 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我一开始被师兄莫名其妙盯上的时候确实觉得麻烦。后来几次来来回回的过招,我发现师兄有些深不可测。” “后来是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应该莫名的成为敌人才对。加上我们医术都还不错,我就想到自己可以多一个师兄。” “可能一开始只是想省去这个麻烦,任谁都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盯着自己。” “后来,与师兄接触,我发现师兄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单纯?!” 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品着这个词。 “是,确实是单纯。” 路恬声音继续,“师兄接触的人很少。我不想管他在那些江湖人口中有多凶狠。但是,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师兄。” “你不怕他连累你的名声吗?” “这有什么怕的?我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到底,与师兄也算是同一类人。所以,那些名声根本什么都不是!” 路恬嘴角微弯,“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若是还有任何不确定的事情,可以随时来问我。师兄!” ‘师兄’两个字出口,路恬也随着坐起身,直视着眼前的‘路言’。 “呵呵!就知道你会发现。”荀尘也不装了,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同时添了几分冷意。 “路恬,不要以为你这般说我就会忘记你骗我的事情!” 路恬不紧不慢的起身,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也是平平。 “师兄,你知道晋道封吗?!” 路恬没有多解释,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荀尘瞳孔一缩,转身看着路恬,什么都没说。 而荀尘的眼神让路恬确定一点,“师兄见到了我师傅,是吗?这一次离开就是为了......” “哼!你这个师傅也是在骗了我之后认的,根本不算!所以,别想糊弄我!” 路恬抿唇,“好,师兄既然觉得是糊弄,那我便什么都不说了。” “你这是无话可说了!”荀尘依然带着气性! “是,我无话可说。师兄现在想杀我也是易如反掌。你随时可以动手,我绝对不会还手......” “哼!” 路恬话音落的时候,荀尘的冷哼声随之而来。 之后,路恬只感觉到一股风,然后亭子里的人便消失了。 “哎~还是不行啊......” 师兄这气还真不好消,不过,至少师兄对她没有多少杀意了。 而且,师兄主动来找她问这些事情,就代表师兄是想要了解那些事情的。 如此,多来几次,相信师兄会想通,也愿意接受她这个师妹。 现在还有一个让她想不通的问题,那就是—— 当初晋道封明明说过不要告诉师兄这些真相,最好瞒一辈子。 可是,现在为何又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师兄? 难道,晋道封那时候是在骗她?! 可是,这一点也说不过去啊? 当时晋道封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而且,知道她愿意认荀尘这个师兄,还颇感欣慰。 所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荀尘从那次出现之后就没有再来过路府,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路恬这三日也都在府中呆着,就算医馆中有人找她,只要不是紧急的事情,她都不出门。 因此,被迫给了三日时间的乐姿很是着急。 她已经让人跟路恬说自己不舒服,原本还以为路恬会过来。 结果,来的人是刘正。 刘正说她心神不宁,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行了。 但是,眼看着荀尘给的期限快到了,她若是不做出点行动,谁知道荀尘会对她如何。 所以,必须要赶紧处理这件事! 路家 路恬手上拿着一本艺术,百无聊赖的坐在回廊底下晒太阳,旁边小桌子上放着瓜果茶水和点心,看上去很是滋润。 而路恬却根本没有心思享受,眼睛是看着书,心神却早就跑到一边。 “姑娘,门外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要见您。” 门外的护卫禀报的声音瞬间让路恬精神。 “道士?!” 难道是她那个便宜师傅?! “是道士,说要见姑娘。” “快请进来!”路恬想也不想的道。 不管是不是师傅,定然与师兄这件事有关系。 所以,先请进来再说。 “是。”护卫应声离开。 在那护卫去请人的同时,路恬也起身换了个亭子。 “玄晴,准备些茶水。” “是。” 这边路恬准备就绪,等了约一刻钟,那个道士跟着护卫到了亭子这边。 这并不是她那个师傅,而是一个陌生的道士。 说是道士,只有打扮上像,这个人长的却肥头大耳,十分油腻。 路恬看着走近的人,眉头不觉拧紧,随后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期盼也彻底消匿。 而那道士在看到路恬的时候,脸上很明显的划过惊艳和几分被迷住的色相。 也是因为这个,让玄晴和玄夜拳头都攥了起来。 “路,路姑娘吧?” 那道士进了亭子,对路恬拱手,两只眼睛巴巴的看着路恬。 大约两个呼吸,可能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收敛了眼神。 那边玄夜忍不了,上前,“懂不懂规矩,往后退退!” 对于一般的人,玄夜都表示尊重的。 可是眼前这个道士,她可尊重不起来。 那道士闻言,笑笑,立刻往后退,“是是,行走江湖,不拘小节习惯了,还请路姑娘莫怪。” 路恬听着,嘴角轻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端着杯子抿了一下,视线观察着眼前的道士。 一般这种人都喜欢自持身份,受不得别人的不尊。 而眼前这个男子却点头哈腰的道歉,说明,他是有求于自己才来的。 “是不是认识晋道封?” 路恬直接开口,那道士闻言,点头,“是,我认识你师傅。” “哦?”路恬语调微微上扬,对这件事很是惊讶。 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我师傅为人一向低调,很少对外人说这件事。” 路恬问完话,很明显的看到他闪躲的眼神,接着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我与你师傅关系甚好,这些事情他可能不会告诉别人,但一定会跟我说。想当年,我们结伴行走江......” “你怎么称呼?” 路恬没什么兴致的打断眼前之人说的话。 她想听的不是这些。 而且,眼前之人说的十有八九是自己编纂出来的。 “在下道谦。” 道谦? 路恬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怎么不直接叫道歉? “你与我师傅是什么关系?” “算是同门师兄弟,我们是一个道观里的。” 这话的意思是,他好歹是路恬的师叔。 路恬听出其意思了。但是,她怎么可能会叫这样一个人师叔。 连那个师傅都是她临时认的,也没叫过几声。 “听说你找我有事?”路恬不像再绕弯子说那些没用的话,直接问出来。 道谦颔首,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路恬,随后垂眸,“是的,确实有事。路姑娘,你的师傅死了,我知道一些事情,能不能请你派人保护我?” “恩?师傅他死了?保护你?” 这两件事毫无连系,但是,道谦这般说,定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是,就在几个月前,他死了,还留下了一封信。不过......” “信呢?”路恬觉得那封信很有可能就是师兄知道真相的关键所在。 难道,那封信被师兄拿走了,看到了? 可是,也不对呀? 师兄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师叔的存在,就算师傅没了,也应该通知她这个徒弟,而不是通知师兄。 道谦没察觉到路恬正在思索这件事,加上旁边有玄晴和玄夜在,他只能站在稍远的位置与路恬说话。 “是这样的。你师傅去的突然,刚好被我碰到了。那封信,我也看了。” 道谦没发现,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路恬眯起的眼睛泛着危险。 “信上大概内容就是交代你们师兄妹互相帮衬。当时我想联络路姑娘您的。” “只是,很多人都传朝廷发生了很多事,我就想着,路姑娘当然非常的忙。” 说到这里,道谦带着笑意,有几分邀功的意思,“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找了你的师兄荀公子。” 说到荀尘,道谦脸色又是一变,好像有几分怕意。 “只是,那荀公子看完信之后,立刻发了脾气,还要把我给杀了!” 听到这里,路恬彻底明白了,那个害的她和师兄差点决裂的人是眼前这个道士。 怪不得师兄回来之后就想杀了自己,这是知道真相了。 “路姑娘,荀公子是你的师兄,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别杀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帮着传个信而已。” 路恬听着,神色轻动,看着眼前的道士,眼神平静,“你还跟师兄说了什么?” 道谦听到问话,再看路恬平平的神色,心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个,路姑娘,您,在下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荀公子?” “你就告诉我,师兄问了你什么问题?” “这个,问了在下,你师傅有几个徒弟,都有谁,叫什么,什么时候收的。” “那你知道这些事情吗?”路恬问着,看着道谦。 师傅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详细跟别人说这件事的人。 道谦不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缓缓点头。 “有一次你师傅喝醉了,跟几个人说过关于你这个徒弟的事情。不过,他也说了,只是名义上的一个徒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而且,道封说过,他也只是口头上认了你这个徒弟,为的是希望你与荀公子是名正言顺的师兄妹。其他,就没什么了。” 当然,道谦也知道这话对路恬来说不算是好事。 所以,说完这话,道谦低头解释,“也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你师傅没了之后,加上朝廷那边有事,我才直接找了荀公子,而没有让人找路姑娘。” 他觉得,就算让人通知路姑娘这件事,路姑娘恐怕也不会赶过去。 当然,也有点不想让路恬知道道封的这个想法。 至于现在说出来,是因为,他想让路姑娘保护自己,很多话能说还是说出来吧。 只有路姑娘了解清楚这些,才会愿意出手保护他。 “师兄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要杀你,是吗?”后面的话不需要道封说,路恬就能猜出来。 荀尘一直以为她的师傅与他是同一个人。 结果发现她根本不是,而且还是在那个时候临时认的师傅,自然就生气了。 换做是她也定然会生气,更别说师兄了。 她能理解师兄的心情,也愿意向师兄道歉。 但是,这个时候,恐怕有点难。 “对,荀公子脾性一向琢磨不定,路姑娘,他是你的师兄,一定会听你的。在下也是按照道封师兄的意思传个信,没做别的事情啊!” 路恬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道谦。 “那封信是给谁的?” “给,给路姑娘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擅作主张的给师兄看?” “这,这......我以为......” 道谦无话可说,也是不太想承担自己的过失。 毕竟,那荀尘是想要直接杀了他! “路姑娘,不管如何,荀公子是您的师兄,您的话,他定然会听的。就麻烦您出面说几句话,让荀公子放过我吧。” “最主要的是,在下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被荀公子杀!荀公子一直说有个人骗了他。可,有人骗了他,为何要杀在下呢?!” 道谦非常不理解的跟路恬说自己心中的疑惑。 “以师兄的身手和武功,若是真的想杀你,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才对。” 道谦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有些奇怪。 “确实是这样。不过,荀公子差点杀了在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所以,在下才有机会逃脱。” “不过,荀公子的脾性我知道,我也很了解。若是一直不解决,我早晚会被杀了。” “所以,路姑娘,求求你了,找到那个骗了荀公子的人,救救在下吧!” “是我。”路恬声音很淡的道。 “啊?”道谦不明白什么是她? “那个骗了师兄的人,是我。” “这!......” 573 对路恬坦白 暂时把道谦安排在路家的别院中,路恬也没派人保护。 师兄定然有一百个杀了道谦的机会,而一直没有动手杀人,定然是因为师兄自己不想把人杀了。 也有可能是师兄这两年真的有所改变,所以,已经不随意杀人了。 突然知道真相,师兄一时接受不了也是非常正常的。 她愿意给师兄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件事。 也愿意慢慢等着师兄冷静下来。 “姑娘,外面出事了。”无风行色匆匆的进来,见只有路恬主仆三人,直接禀报。 “哥哥没事吧?!” 路恬看到无风的脸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路言。 “姑娘别急,公子没事。公子现在在皇宫,皇上紧急传召所有大臣入宫议事。公子让属下来把这些事情告诉姑娘一声。” “什么事?” 无风对路恬抱了一下拳头,“最近两日京城的难民明显的少了很多,然后百姓之中有不少传出流言,说皇上不让百姓再进入京城,在各处拦截难民,让他们远离。” “还有不少地方抓捕疑似携带疫疾的百姓,关押起来看守。” “更有些官兵强抢百姓仅有的东西以及虐待,凌辱那些女子。” “如今这些事情传到了京城,很多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皇上知道后震怒,立刻让人去调查那些故意损害皇家名声的人。” “如今户部尚书已经带人出京查探这件事,但是,公子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让属下提醒姑娘注意医馆那边。毕竟,医馆中住着不少难民。” 很显然,那些故意损害朝廷名声的人是端亲王派来的。 但是,现在百姓都把矛头指向皇上,让皇上百口莫辩。 而这几个月,皇上一直应对各处灾害,加上洪涝过后,各种小的疫疾传播,皇上也一直尽心尽力的让人救灾。 如今突然出事,定然要解决,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好,我知道,我明白该怎么做,请哥哥放心吧。” 她知道路言是让她提前防备。也是告诉她,端亲王的人开始行动了。 端亲王的人毁坏朝廷名声,引起百姓对皇上的不满。 后面端亲王再打着为太后报仇的名义直接起兵。 很多事情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无风应声,而后离开。 “姑娘,咱们去医馆吗?” 已经三日没有过去,那边的事情都交给刘正处理了。 但是,万一有突发状况,刘正真的不一定能应对过来。 路恬正要点头,那边守在门口的护卫带着竟凡进来了。 “竟凡,出什么事了?” 竟凡额头上冒着汗,微微喘着粗气,“姑娘,乐小姐突然晕倒了,刘大夫说脉象正常,但是,却怎么叫都叫不醒。刘大夫怕出什么大事,所以让笑的来叫姑娘。” “突然晕倒?!”路恬心下疑惑,脚下步子已经迈出去,“走,去看看。” 她正准备去医馆呢,如今刚好。 可是,乐姿怎么会突然晕倒? 之前的手术都很顺利,也没有用任何带有副作用的药。 虽然恢复的慢一些,却不会对人体有害。 乐姿昨日还是前日让人找过她,说有些事。 当时她没心思过问,就交给刘正处理了。 如今,不会是...... 匆匆赶到医馆,路恬下了马车直奔二楼乐姿住的房间。 此时刘正站在床边,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乐姿,一筹莫展。 看到路恬,刘正眉心舒展,“姑娘来看看。” 路恬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乐姿,缓缓点头,“你们先出去吧,我给她查看一下,有男子在不方便。” 闻言,刘正颔首,毫不犹豫的带着人出去。 屋子里只留下玄晴帮忙,玄夜也守在房间外面。 路恬沿着床踱步,走了几步,停下,看向床上的人,声音平静。 “人都走了,有什么话想说,我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 路恬话音落,那边玄晴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乐姿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乐姿缓缓睁开眼,“果然瞒不过你。” 她之前就知道,而且,路恬果然离开,一来就看到她是装的。 “脉象正常,我自己用的药我也非常清楚。所以,叫不醒的永远都是那种装睡的人。” 乐姿听着,弯唇一笑,“恬恬,还是你了解我。” “不是了解你,是了解你的身体。好了,闲话到此,你有什么事?” 乐姿坐起身,犹豫了那么一下,带着几分为难,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荀公子来找过我。” “师兄?”路恬有些惊讶,心底情绪也在瞬间有些炸开。 师兄找乐姿做什么? 乐姿颔首,看了一眼路恬的表情,直言,“荀公子说,让我杀了你!” 乐姿说到这个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肝都在颤。 她这三日过的别提有多煎熬了。 自从荀尘让她杀了路恬,她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砸进去了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气。 说实话,心里想了几百种可以杀死路恬的方法。 但是,最后都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一个是她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到。 另外一个是,就算成功了,她自己也活不长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当然,她若是不照做,荀公子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并且,说不定荀公子随时都会把她给杀了。 无缘无故的惹上这件事,是她不愿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对路恬坦白这件事。 她不知道这师兄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荀尘自己下不去手就说明他对路恬这个师妹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把所有事情交给路恬处理,她才能完全的抽身。 这也是唯一能选择的路了。 “师兄让你杀了我?”路恬有些不敢置信,眼底还带着几分伤心。 伤心......最近这些年几乎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她把荀尘当成师兄,就算荀尘心里犹豫着想要杀她,她都没有觉得伤心过。 可是,荀尘现在竟然让乐姿杀她! 师兄应该知道,乐姿与她之间有一些隔阂。 难道,师兄真的不怕乐姿真的动手杀了她?! 万一乐姿真的设计缜密,把她给杀了,师兄就真的开心了吗?! 路恬伤心之后,情绪就变的复杂。 这个师兄...... “路恬,我不想掺和这件事。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担心荀公子不会放过我。所以,能不能请你尽快解决这件事?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乐姿说的很清楚,她不愿与师兄妹两人为敌,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既然他们发生了矛盾,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别带上她这个无辜之人。 “恩,我知道,这件事你别管了。若是师兄过来,你就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若是真的想杀我,让他自己来!” 说完,路恬转身...... “等等!”乐姿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路恬。 “恩?” 路恬转身,“说。” “那个,你和荀公子不管是不是发生了误会,这件事总要解决。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路恬缓缓摇头,“顺其自然。” 她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既然师兄这般坚决的想要杀她,她等着便是! 心里的滋味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自认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对待师兄。 而如今,师兄不看她的心意,一直纠结于她骗了他的事情上。 若是师兄自己生气与她折腾,不管多长时间,或者怎么生气都无所谓。 如今竟然找别人杀她,这一点,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是骗了荀尘,却没有真的把他当成棋子利用。 如此都不行的话,这个师兄不要也罢! “路恬,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那边乐姿开口,也不管路恬什么反应,径直说了出来。 “你应该有那种可以假死的药吧?吃下去,假装是被我杀了,到时候荀公子应该就不会追究这件事了。” “相信荀公子知道你已经死了,也会离开京城。” 乐姿说完,自己凝眉,“当然,这个计划不好的一点也是,以后恬恬再京城行事都要小心一些,尽量不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情传到天下。” “不过,应该也不用担心。可能过不了几个月,荀公子就会忘记这里的所有事,也不会再计较这些。那时候,我们依然可以正常的生活。” 路恬收敛自己心底的情绪,缓缓转头看向乐姿,眼底神色深邃,让人看不透她刺客的想法。 开口,路恬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确实是个好方法。” 好的不能再好的方法。 她若是假死,为了不让荀尘发现这一点,势必要低调行事,说不定嫁给云珟这件事都要低调,都不配拥有姓名! 乐姿这主意,是解决眼前之事,顺便为她自己的以后铺路吧? 加上后面那些安慰的话,是因为乐姿不想让她认为她有私心。 乐姿听着路恬夸奖的话,并没有感觉到被夸。 她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她又没直说,路恬总不能说她有别的心思。 另外,反正路恬也不可能与她恢复到以前的关系,她说出来,万一路恬这般做了,她以后好利用。 若是路恬不这般做,她也没有任何损失。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管用不用这个方法都行。” 路恬深深的看了乐姿一眼,而后点头,“你好好休息吧,这件事就不需要操心了。” 话落,路恬直接出门。 跟在后面的玄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转身,看着坐在床上的乐姿。 乐姿眼帘轻动,没有说话,同样看着玄晴。 很多时候,玄晴代表的就是路恬。 “乐小姐没有设计杀我们姑娘这一点很好,希望乐小姐以后也能保持下去。不然,相信乐小姐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提醒的话说完,玄晴没有看乐姿的反应,直接出门。 玄夜冷冷的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随手帮着把门关上。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乐姿神色猛的一变,眼神也变的冰冷。 她不管路恬是不是真的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荀尘若是来找她的麻烦,就别怪她真的动手了! * 同一时间的路府 元氏知道路恬出门了,也听说了京城的混乱。 她心里担忧,却不会拦着路恬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夫人,这高家还不错,知道姑娘爱吃新鲜的玩意儿,说是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处竹林,里面有不少竹笋,到时候把那块地送给姑娘呢。” 辛嬷嬷从外面进来,看着大厅里的元氏,笑着道。 元氏放下杯子,站起身,晃了晃发酸的脖子。 “这高家确实不错,很多事都按照恬恬的喜好来。虽然说知道是为了高家,但,做法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别人对她的女儿好,她自然开心。 “夫人要不要先尝尝?高家让人送了一些过来呢。” 元氏颔首,起身往外走,“行,咱们去看看。” 若是真的新鲜,晚上再让厨房那边多做一些出来。 主仆三人说着话出了大厅,身后田嬷嬷抱着元氏看过的账册跟在后面。 迎面碰到一个府里的小丫鬟,辛嬷嬷随意的看了一眼,眉头微微隆起,把人叫住。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头?怎么没见过你?” 这府中的下人她都认识,眼前这个还真不认识。 问着话的同时,辛嬷嬷隐隐站到元氏前面,带着几分防备。 那边的田嬷嬷也缓缓和元氏换了一个位置,把元氏护在身后。 这几日京城不太平,万一端亲王的人混进来对夫人不利,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是......” “荀尘?你是荀尘吗?”元氏突然出声,问着那个丫鬟。 这路家有多严密她是知道的。而且,府周围都洒了毒药,就连端亲王派来的那些高手都进不来。 如果说真的有人能轻而易举的进来,也就只有荀尘了。 加上她也知道荀尘的易容术非常高明,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眼前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荀尘假扮的。 荀尘看着元氏眼底的笑意,愣了一下,有些不由自主的点头承认,声音也变回来自己的声音。 “伯母好眼力,一下就看出了是我。” 元氏听到荀尘承认,扒开挡在身前的田嬷嬷和辛嬷嬷。 “你这孩子又易容了?我听恬恬说,易容对脸上的皮肤不好。之前发白的脸色刚刚恢复没多久,若是没必要,还是用自己的脸,咱又不是见不得人,对不对?” 元氏眼底和语气都带着关心,还上前拍了拍荀尘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回京的?恬恬知道吗?” 荀尘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元氏的关心他看的出来,也听的出来。 这两年,除去去古墓的一年,只要他在府中,元氏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一般在关心。 “怎么了?是不是刚回来,还没有告诉恬恬?你这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吗?!”元氏说着,自己笑起来。 荀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半推半就一般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元氏看此,觉得自己说对了。 “好了,那孩子刚刚出门,好像是医馆那边有事。你的事情应该办的差不多了吧?走,去换衣服,中午让厨房那边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咱们边吃边等。” 元氏的热情让荀尘推辞不了,顺着元氏便跟着往前面院子走。 路府给他专门准备了一个院子,与路言的院子差不多,元氏也像多了个儿子一般的照顾他。 荀尘心情有些复杂的换回衣服,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 “悄悄,你这几个月出去又每日易容吧?脸色又开始透着不健康的白色了。不过,也还好,这几日就在家养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家~ 这个字,让荀尘心口微微波动。 以前元氏也说过,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让他随意。 可是,此时此刻听到这个字,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配。 他之前还想杀恬恬...... “怎么还发起呆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元氏看出荀尘有几分不对劲,关心的问着。 荀尘摇头,“没有,伯母放心吧,我都能解决。” 元氏也没放在心上,走在稍微前面一些,“你们这些孩子都喜欢逞强,很多事情自己处理也不告诉我们。”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若是真的有什么心事,或者关于你的终身大事之类的,都可以跟我说。” “你是恬恬的师兄,也就是她的哥哥,等于是我的儿子。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告诉我,我帮你张罗那些事情,明白吗?” 荀尘听着,眼睛不由快速的眨了几下,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哭笑不得。 他真不是在为这些事情烦扰,而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想到师妹之前故意骗他,他心里就有些说不上的浮躁。 师妹是他第一个当作亲人的人,可,也是骗他才让他认可了这么一个师妹。 所以,在面子上,在尊严上,在心理上都有些难以接受。 有可能是他想的太过浮夸。 但是,心里的真实感受告诉他,就是这样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纠结着这件事的原因。 “伯母,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574 路恬生气了! 元氏听着荀尘客套的问话,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两人说着话,进了花园的一个亭子坐下。 荀尘看着元氏自然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抿了下唇。 “伯母,你若是发现自己身边很重要的人欺骗了自己,会怎么样?” 元氏听言,脸上的笑缓缓收敛了几分,看着荀尘,拧眉。 “伯母怎么了?” “荀尘,是有人欺骗了你吗?你这次出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怪不得我从刚刚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又不敢问。” 荀尘微微颔首,“确实是因为这件事。但是,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元氏轻叹,拍拍荀尘的手,视线看向外面。 “如果真的有人骗了你,要看什么事情吧。有的事情可以原谅,有的不可原谅。” “如果骗了你,还伤害了你,那就是利用你。如果是出于关心你的目的骗了你,就要另当别论了。” “荀尘,人生在世,每个人都难免会说一些或大或小的谎言。可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有隐情或者难处。” “我觉得,只要你没有被伤害,或者,是为了你好的,这些都可以选择原谅。” “至于那些坏人,那些故意骗你,并且还伤害你的人,自然就不能放过了。” 荀尘听完元氏的话,心口微动,“伯母的话,我记住了。” 路恬一开始骗他是带了一些其他的心思,后来确实是真心对他这个师兄。 而且,路恬也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情,这一点他可以确定,以及保证。 这般说的话,他一直纠结这点是不应该。 “记住了就行,有的话还是恬恬告诉我的。那时候端亲王妃骗我,我难受的不行,恬恬开导我就这般说的。” 端亲王妃确实不关心她这个妹妹,但是,最基本的是没有伤害她,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所以,她才慢慢放下了那些事。 “师妹说的吗?” “对呀。恬恬还说,真正关心你的人,就算生气,难受,感觉被骗了,也绝对不会想要伤害对方。” “她还说,就算再亲密的两个人都有想要弄死对方的时候,关键在于有没有行动这一点。” “所以,只要那个骗了你的人没有想过伤害你,你生气归生气,还是要尽量解决才好,知道了吗?” 荀尘脸色变幻不定,心底翻江倒海,对元氏点头。 确实,师妹从未伤害过他,也没有想过伤害他。 而他现在却大题小作的要杀了师妹。 现在想来,师妹定然是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所以才能那般淡然的站在他眼前。 而且,师妹那么放心的靠近他,就是确定他不会真的动手。 说明,师妹很了解他的性格,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师兄,所以才完全没有害怕。 荀尘想着,心中的很多结也都打开了。 “伯母,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会找机会把那个误会解开的。” 元氏不在意的笑笑,摇头,“好了,跟我就别说那些客套话了。走,你今儿中午陪我用膳,咱们可以好好的聊聊。” 荀尘顺着元氏,站起身跟上,脸上带着浅笑。 他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找过乐姿并且让乐姿杀了路恬的事情。 因为当时真的是急需找一个发泄口,刚好他去医馆的时候又注意到了乐姿。 他那时候不愿意直接去找路恬,所以就去找了乐姿,说了那些话。 不过,那些话也都是气话,更多的是一种发泄。 他也觉得,乐姿绝对不会去做,也不敢去做这件事。 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路恬却因为他让乐姿对自己下手而生气了。 * 医馆,书房中。 路恬随意的吃了几口李妈送上来的菜就让人收下去了。 玄晴和玄夜吃到一半,看到路恬不吃,也跟着放下筷子。 “姑娘,您若是不吃的话,属下也跟您一起饿着。” 玄夜不会什么劝说的话,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无语的翻个白眼,“说什么傻话呢?我不会武功,难不成你要自废武功?” “啊?” 玄夜被这话整的有点无语,怎么跟武功扯上关系了? 路恬起身换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对那边用膳的两人摆手。 “行了,你们赶紧吃,别跟我一样浪费粮食。我这两日什么都没做,所以不觉得饿。” 玄晴知道路恬是因为心里不舒服菜这样,加上姑娘定然也一直牵挂着主子的事情。 所以,最近几日食欲都不是很好。 “好了,咱们快吃,姑娘下午若是饿了,咱们再给姑娘准备点心就是。” 玄晴不会用这个方法说服路恬吃饭,她知道路恬不会妥协。 当然,她也明白,玄夜这般说也是为了姑娘好。 “哦。”玄夜看了路恬一眼,跟玄晴一起继续用膳。 这边看着窗外的路恬眼神幽怨,飘忽,其实就是在发呆,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蹬蹬蹬......踏踏踏...... 上楼的脚步声拉回路恬的思绪,路恬转头朝书房门口看去,门刚好打开。 “辛嬷嬷怎么来了?”开门的玄夜擦了一下嘴角,顺口问着。 路恬看了一眼辛嬷嬷手上拿着的食盒,弯唇,“母亲做了什么吃食吗?” 元氏偶尔亲自下厨做一些吃的,有时候会让辛嬷嬷给她送来。 “姑娘,里面的菜不是夫人亲自做的,是高家给送来的新鲜的笋。夫人看到做出来的东西不错,就让老奴来给姑娘送一些尝尝。” 辛嬷嬷解释着进了书房,看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饭菜,“姑娘是不是刚刚吃饱?老奴还是晚了一步。” “嬷嬷可没有晚,嬷嬷来的刚刚好。我家姑娘中午正没胃口呢,现在肯定能吃得下,对吧?” 玄晴说着话,上前接过辛嬷嬷手里的食盒,然后放到桌子上,说话间也不停的看向路恬,意思是让路恬再吃点。 路恬听着,微微摇头,起身走到圆桌边,“好,那我就再吃一些。辛嬷嬷定然也没用膳,坐下一起吃。” 辛嬷嬷看着,也不客气,随着坐下,“好,那老奴今儿个就陪着姑娘用膳。” 跟在路恬身边久了,多少知道一些自家主子不拘小节的性子,所以,辛嬷嬷也没觉得不好。 路恬其实并不挑食,元氏喜欢把那些新鲜的吃食全都给到路恬,希望路恬能喜欢。 “姑娘,味道如何?”辛嬷嬷间路恬吃了几口才问。 “还不错,挺好吃的。” “府中有不少,夫人说,姑娘最近若是在医馆的时间长,就送一些到医馆,回头让吴妈她们给姑娘做。” “都行。”路恬无所谓的应着。 对这些事情,她想来不关心,交给元氏安排就好。 辛嬷嬷笑着点头,记下这件事,“高家好像要把那块长了竹笋的地送给姑娘。这样,以后咱们就能经常吃到了。” 路恬挑眉,“地还是算了吧,我在郊外有一处庄子,那里也有山竹,味道不比这个差,咱们不用收高家的东西。” 高家就算要给,也不应该给她,而是给路昉才对。 “夫人还说呢,姑娘一定不会要,果然让夫人说准了。” “娘自然是了解我的。”路恬说着话,又吃了一口,随意的问着,“娘今日自己一个人用膳吗?” 她记得韦氏今日好像回娘家了,而谈氏和路昉母女除了晚上去花厅用膳,中午基本上都在自己的院子吃。 这两日她在家,都是她陪着元氏用膳,能看出来,元氏还挺开心的。 她还决定,以后医馆没事就回府多陪陪元氏。 今日到医馆之后,她见完乐姿之后又收拾了一下书房,所以时间就有点晚了。 “不是,荀公子今日在府中,这会儿应该正在陪夫人用膳。” “师兄?!”路恬拿着筷子的手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眼底忽闪的神色没有让辛嬷嬷注意到。 那边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看向路恬,两人什么都没说。 辛嬷嬷完全没有察觉的点头,“是啊,荀公子一开始扮成一个小丫鬟在府里走动。老奴一开始还以为是......” 辛嬷嬷说着元氏认出荀尘的过程,以及两人今日上午相处的还不错的事情。 路恬听着,默默吃饭,没有插话的意思。 辛嬷嬷说的差不多,看路恬不出声,再看看那边玄晴和玄夜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若是一开始姑娘的异样是惊讶荀公子回来了,也应该是惊喜才对。 可,现在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惊喜的样子。 “姑娘,老奴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路恬摇头,“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 “恩?真的吗?”辛嬷嬷表示怀疑。 她出自五皇子府,对很多事情也是非常敏锐的。 虽然这几年跟着元氏,比原来放松了不少。 但是,很多事情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嬷嬷,确实没什么大事,这两日心情不是特别好,所以有点没胃口。” “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需不需要让三皇子帮忙?”辛嬷嬷问着,也是有心想要帮路恬解决。 她觉得,姑娘可能怕她告诉夫人,让夫人跟着担心,所以才不想说。 “放心吧,我能解决,很快的。” 闻言,辛嬷嬷不再多问,“好。” 既然姑娘这般说了,定然就是不需要她插手,她不问就是了。 “我吃饱了,收拾一下,咱们回府吧。” 知道荀尘在路家,医馆这边也没事,路恬倒是很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啊?回府?!”辛嬷嬷有些搞不懂姑娘怎么这么突然的想要回去。 刚刚不还说医馆里有没解决的事情吗?难道不着急? 当然,她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所以,起身帮着收拾,然后跟着下楼。 坐上马车,路恬的车窗开着,经过的茶楼酒馆中几乎坐满了人。 大家口中议论的都是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 比如,哪个城门外又发生了官府强制抓难民的事。 又或者哪个庄子暂时安顿的难民被拉去做苦力等等。 还有就是最让百姓不耻的,哪里有不少姑娘被骗出去,然后被糟蹋了。 呸! 路恬听到了好几道这样的声音,还有不少直接骂狗官之类的,其实他们心里的怨愤是对着皇宫里那位。 路恬神色忽闪间,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进耳中。 随着越来越近的声音,那些人也渐渐接近。 路恬透过窗户看着带领着护卫军沿街巡逻的和铭晨,神色轻动。 随着护卫军的动静,那些酒楼和茶馆中的人好像在瞬间噤声了。 那边和铭晨好像看到了路恬,抬手让身后的人停下,自己骑着马靠近马车。 马车停下,和铭晨也停在原地。 “路恬,这是要回府吗?” 路恬颔首,“是。” “最近京城可能会有些乱,你要多小心,尽量不要出门。若是遇到可疑的人或事,就让人去找我,或者三皇子。” 可能觉得让路恬找他不合适,和铭晨又在后面加了一个三皇子。 路恬明白她的意思,缓缓点头,“好,我记住了,谢谢你。” “咱俩就别客气了。今日起,我负责巡视东城,你们的安危都归我管。走,我送你回去。” 路恬闻言,想说不用。 不过,那边和铭晨已经坐直身子,并且用手势对那些士兵下令。 看此,路恬也不再推辞。 马车继续走动,身后是一队巡逻的护卫军。 再往前走,经过茶楼酒馆再也没了议论声,大家都颇为忌惮的看着街上巡视的护卫军。 不光和铭晨带着的这一队,路恬的马车刚走一半就遇到了好几队。 而京城也在瞬间充满低气压,百姓再也不敢多言。 路恬觉得这些护卫军不光是保护百姓,更是一种震慑。 每天街上那么多人巡视,百姓怎么可能还敢胡说? 这样虽然没有人再传皇上的名声如何如何。 但是,百姓心里的不满恐怕会增加。 当然,路恬不知道皇上是什么计划,对这些轻动不予置评,也什么都没有问。 而她不问,这边和铭晨却主动跟她说了。 “皇叔说,现在这些流言不好消除。但是,也不能任由那些败坏皇家名声的人继续祸害难民。” “所以,除了京城中,城外,以及别的城镇全都派了官兵巡视,以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另外,提出这件事的人是路言大人。” 和铭晨说到这里,路恬才有了反应,“我哥?” 竟然是路言提出来的。 “是,路大人说,流言是最不好处理的,而最有力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百姓自己去发现那些流言是假的。也让百姓去发现,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不是朝廷的人。” “还有,朝廷的每个人都有编号,但是不会对外,为的就是防止那些贼人冒充,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也好分辨。” 路恬听言,微微挑眉,认真的想这件事还有没有什么瑕疵。 和铭晨侧身看路恬的样子,微微一笑。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路大人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建议,剩下的都是皇上带着众位大臣商议出来的。” “所以,这个行动是皇叔允许,所有大臣一致点头通过的结果。并且,路大人也拒绝皇上的奖赏。就算出了什么纰漏,责任也不全都在于你哥哥。” 路恬听完和铭晨这些话,缓缓一笑,颔首表示感谢,“我明白了。放心,我不是在担心这些。而是没想到我哥哥竟然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 “另外,既然是我哥哥提议出来的,我自然希望是可行的,能帮衬到朝廷。” “自然可以,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不然,也不会让皇叔和那么多大臣点头赞同。” “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路府很快就到了。 和铭晨适时的停下这个话题,勒住马绳,没有跟到路家门口。 停在原地看着路恬走下马车,然后进府,和铭晨才掉转马头带着人离开。 那边进了府的路恬听着动静又重新走出来,从后面看着那些离开的士兵,脑海里则是想着什么。 在门口站了几个呼吸,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一边,路恬转身回府。 问了元氏现在所在的地方,路恬直接朝后院的花园而去。 元氏此时正在花园的亭子里和荀尘相对而坐,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远远的看上去像是荀尘在说着什么笑话,元氏则是开心的用帕子捂着嘴在笑。 路恬进花园的时候荀尘就发现了。 他眸色紧了一下,莫名的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而路恬快要接近亭子的时候,元氏才发现路恬,并朝她招手。 “恬恬,快来!你看看谁在。” 路恬听到元氏带着笑意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出声,声音中染上轻快。 “娘,我当然知道。就是听说师兄‘回来了’,我才特意赶回府的。” 路恬表现出的开心是那么正常,自然。 甚至有一瞬,荀尘都怀疑两人是不是根本没有任何的矛盾。 “好,知道你们师兄妹感情好。”元氏说这话,站起身,“好了,我有些累,你们许久不见,慢慢说话吧。” 575 聪明的可怕! 荀尘跟着元氏起身,看着元氏离开,而后转头看向路恬。 他没有开口,他以为路恬会好好跟他说之前骗他的事情。 他心里已经解开了这件事,也打算原谅师妹之前无心的欺骗。 只是,元氏带着两位嬷嬷出了花园之后,他就看到师妹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最后连半丝笑意都没了。 不仅如此,师妹身上被沉暗的气息充斥,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荀尘的心口没来由的快速跳动了几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才对呀? 师妹应该问他还生气吗? 然后两人谈到这些事情,再心平气和的解决才对。 “荀公子真的那么生气吗?真的就那么想杀了我?!” 路恬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传来,尤其是那个称呼。 不带任何感情的三个字:荀公子。 之前都是叫他师兄,现在就简简单单的荀公子。 听上去有点不舒服,有点陌生,更让他有几分排斥。 这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想着,荀尘的心不由沉了沉,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 “是你先骗了我。” 路恬轻笑一声,笑声中也带着冷意。转身正对着荀尘,看着荀尘那张有些发白却很温和的脸。 “我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欺骗了荀公子。我已经道歉了,也希望荀公子能原谅我。但是......” 路恬看到荀尘缩了一下的眼敛,眉头轻动,语气依然有些重。 “但是,荀公子,我说过了,你想杀我随时都可以过来,也随时可以取我性命!你为何还要让乐姿来杀我?!” “难道,荀公子已经讨厌到不愿亲自动手的地步了吗?!” 路恬问完,眼神灼灼的盯着荀尘,誓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荀尘在听到乐姿的时候,心口那根紧绷弦突然断裂。 他明白了,是因为这个,师妹生气了! “乐姿对你动手了吗?!她做了什么?有没有伤到恬恬?!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么贱人!” 荀尘说着,身上怒气和杀气一并涌出,脚步转动,打算离开。 路恬看着,脸上神色依然紧绷,声音依然冷沉,眼底却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荀公子让她这般做的,是因为她没有把我杀了,所以你恼羞成怒了吗?!” 荀尘听言,要离开的身子顿住,理解了路恬话中的意思之后,放下心。 “算那个女人识相!” “哦?那荀公子不解释一下为何不亲自动手?一定要让乐姿对我下手吗?!” 荀尘听言,脸上表情变换了好几下,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恬才好。 “我,其实,我......” 他很想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要杀掉路恬的意思。 但是,这些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他当时是被气怒冲昏了头脑,刚好又看到了乐姿,想到当初是乐姿找自己,然后见到了路恬。 所以,他才想要为难一下乐姿,就那般做了。 之后,他自己想了很多。虽然好几次都想要把路恬杀了。但是,每次看到师妹,他就下不去手了。 “怎么?荀公子已经没有话想对我说了是吗?!” “这样的话,那我明白了,以后我绝对不会让荀公子为难。既然咱们不是真正的师兄妹,以后荀公子走自己的阳关道,我走......” “谁说咱们不是师兄妹?!道封是我的师叔,你是道封师叔的徒弟。就算不是同一个师傅,名义上你也是本公子的师妹!” 荀尘听到路恬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急了。 关键是,路恬说的很认真,很严肃。 在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不想与路恬撇清关系。 而且,今日元氏那些把他当成儿子一般的举动,让他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全天下都没有一个亲人,他只能像个孤魂野鬼或者恶魔一般活着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哦?”路恬嘴角隐含着笑意,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双手抱臂,带着几分闲适,“师兄这是不打算杀我了?!” “自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说到一半,荀尘脸上的表情一滞,换上喜色,看着路恬,“你叫我师兄了?!” 还有,师妹这个表情,是不是代表不生气了? 而路恬给了一点好处,神色立刻又是一沉。 脚下步子轻挪,走到亭子边的圆柱前,轻轻往上一靠,在荀尘期待的眼神下开口。 “想让我不生气也可以,师兄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自然可以,别说几个,师妹说一百个都没问题。” 荀尘这会儿是完全抛下了之前那些事情。 既然决定与师妹和好了,他自然也不拿捏着架子了。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第一个就是,师兄跟我说说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荀尘闻言,清咳,“那道谦没跟你说吗?” “恩?师兄知道道谦来找过我?看样子,你这几日一直在路府附近徘徊。” 荀尘也不隐瞒,点头,“我确实一直在路府和主街。至于道谦,哼!” 一声冷哼,带着杀意。荀尘再转头看向路恬的时候,神色缓和下来。 “师妹别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当然,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叔与那道谦一直不和。他说的那封信我看了,是师叔写给你的。” 路恬眼敛轻动,没说话,听荀尘继续说着过程。 “那封信上的大概内容就是让你与我好好相处。他听说了自从有你这个师妹之后,我的变化。说已经对得起我的师傅之类的。” “师叔身子一直不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还说,当初认你这个徒弟本来就是想让你牵制着我才认的。” “另外,师叔还留了一些东西给你。但是,东西被道谦拿去典当,我追他的路上,他弄了,再也没找回来。” “当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师叔说了,就是留个念想。” “那道谦好像是用卑劣的方法知道了咱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荀尘脸上划过几丝惭愧。 “当时道谦的信上说,你的师叔,也就是师妹的师傅。若是想知道真相,就拿着银子去某某处找他,他有证据。” 路恬闻言,脸上划过恍然,“怪不得,当时师兄很着急。而且,我觉得当时师兄也有点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路恬说着,看向荀尘,“后来呢?” “后来,那道谦拿了银子,把那封信交给我了。还说了师傅和师兄的一些事情。并且,带我去了师叔所在的道观,很多人都能证明师傅经常去。” 路恬明白其中意思,“师兄那个时候就确定我骗了你的事情,对吧?” 荀尘点头,“不错。” 路恬抬了抬下巴,示意荀尘继续说。 “知道自己被你骗了,我自然生气,很想杀了你。但是,我对那道谦也非常厌烦。” “本来已经离开,后面又回去打听了一下道谦的为人等等。原本打算杀了他的......” 荀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继续道,“本来差一点就能把他杀了,我想到师妹说过不能随意杀人。犹豫了一下就让他跑了。”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京城找师妹!” 说到最后一句,荀尘的语气又染上了杀意。 他是真的很想把那个道谦给杀了!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道谦若是真的作恶多端,师兄想杀就杀了。 可是,“道谦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那些银子?” “主要是为了银子,次要的是,他与师叔有矛盾。而他看了那封信,师叔希望咱们能和平相处,他偏要打破这一切。” 路恬脸上露出恍然,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 若是师傅的信直接给到她,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也就等于,她和师兄会一直和平共处下去。 而道谦偷看了信,偏偏要和师傅作对。 为了银子,也为了不让师傅安宁,便做了这些事情。 可能道谦以为,她和师兄两人起了隔阂,这个时候来寻求她的庇护最好。 呵呵! 这个人,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等会儿师兄去别院把那家伙给收拾了,至少我的银子要拿回来。” 荀尘颔首,“放心,交给我。” 之前一直想着师妹的事情,她没心思解决那个道谦。 现在和师妹说开了,自然就能抽出时间把人解决了。 “师妹,还有什么条件?” 刚刚师妹说了会有几个条件,他既然答应了,定然能够做到。 “第二个条件就是,师兄对我起了杀意,我心里非常难过。所以,师兄应该弥补我一下才行。” 荀尘听完,直接点头,“完全没有问题,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给钱诗颖诊治,到时候可能需要师兄运用内力逼出她体内残留的药物。可能要好几次,师兄要安排好时间。”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只要师妹需要,我定然在。” “好,就这些,没有别的事情了。至于以后,若是有任何误会,我希望师兄不要对我动杀意了。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一定,”荀尘给了路恬这个保证,脸上神色很认真。 路恬站直身子,“好像除了这件事,我和师兄也没什么误会的事情了。之前一直担心师兄知道以后的反应,如今你已经知道,我也了却了一件心思。” 与荀尘和好了,路恬很随意的走到圆桌边坐下。 荀尘也坐到路恬对面,端起原本的杯子抿了口茶。 “师妹之前为什么不找机会跟我说?” 也许,在古墓的时候说出这件事,会比较好解决一些。 路恬放下茶壶,看着荀尘,夸张的叹了口气。 “师兄啊,我若是之前跟你说这件事,恐怕你会更想杀了我。” 就算她觉得是好机会,但是,云珟在。 若是荀尘对她露出杀意,云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荀尘。 而回来之后,京城一堆事情要忙,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人说出来,自然没想这么快解决。 所以,根本还没有什么好机会。 如今这样也好,虽然折腾了几日,现在结果却是最好的。 “好,暂时不提这件事了。师妹想让我怎么处置那个道谦?” “师兄看着办。他和师傅的恩怨若是小事,没必要杀了他。师兄觉得呢?” 对于那个师傅,她是真的没什么感情。 但是,如果道谦是他的敌人,这个人,她还是会帮着解决的。 荀尘放下杯子,“倒不是什么大事。那道谦非常小肚鸡肠,就是嫉妒师叔被道观重视。很多小事上有摩擦,再没别的。” 路恬听着,缓缓摇头,“那就算了。师傅既然没杀他,说明不在意这些。所以,师兄把银子拿回来就放他离开吧。” “好。我现在就去。”荀尘话音落,人影一闪,路恬眼前的座位已经空了。 路恬眉头一动,“这轻功......” 路恬语气中不无羡慕。 若是她也会轻功,说不定就是这江湖中有名的女侠。想想就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洒脱感。 可惜,现在学也来不及了。 路恬在花园坐了一会儿,回自己房间小憩。 醒来的时候,桌子上多出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当初她交给荀尘的银票,如今完完整整的放在里面。 她不知道荀尘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师兄,又像以前以前一样神出鬼没了吗? “姑娘,公子回来了,在路老爷书房,让管家传话,说找您过去。” 玄晴从外面进来禀报,路恬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在院子里等着的管家。 “好,这就去。” 路恬把盒子放下,然后转脚出门。 等在门口的路管家看到路恬,立刻恭敬的行礼。 “姑娘。” “路管家,最近可好?” 路管家听言,立刻躬身,“托姑娘的福,好着呢,好着呢!” 外面再乱,这路家都被保护的犹如铜墙铁壁,自然好得很。 路恬笑笑,什么都没再说。 路老爷的书房中,路宏康,路士杰和路言都在。 路恬进门,扫了三人一眼,往后摆摆手,让玄晴和玄夜也离开。 看这架势,是要单独开会。 “怎么了?今日朝堂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你这丫头,找你来定然是说大事的,你就不能正经点?” 路宏康对路恬的随意已经无感。 路恬看了一眼纵容的看着自己的路士杰,稍微收敛。 “好好好,是不是今日朝堂上哥哥提出的意见被皇上用了,你们心里不安?” 路恬一边说话,一边随意的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下。 “对,确实是这样。”路言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担忧。 路恬挑眉,“哥哥是不是觉得,自己想到的方法能被皇上用是一种重视。但是,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对以后的仕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朝堂之事很多时候都是瞬息万变,但是,有时候又没有那么容易变。 三人见路恬一下子说中要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了。 这丫头有时候真的是聪明的过头,聪明的可怕! “是啊。若是这种方法可行,就是破坏了端亲王的计划。当然,端亲王已经把咱们王府当成眼中钉了,不需要在意。” 路宏康背着手站起身,随意的踱着步子,脸上是愁眉不展。 “对于言儿来说,这件事如果很成功,那是最好不过的。当然,也很可能会遭到不少朝廷之人的嫉妒。” 毕竟,路言出自乡野,本来就靠着路家和路恬算是一步登天,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如果再得到皇上的重视,到时候定然是这朝堂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可是,言儿根基不稳,就怕以后会出什么意外。 当然,有路恬和五皇子他们在,这个情况担心一下就行,应该不会真的有想不开的人对言儿下手。 “关键是,皇上大张旗鼓的用了言儿说的方法,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这是你哥哥出的主意。”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哪里出问题,到时候整个京城的人恐怕都会把矛头指向咱们路家。这一点,你应该懂吧?” 路宏康问话出,那边路恬已经在缓缓点着头,脸上是一副思索的样子。 她懂,她当然懂。 现在是非常的荣光。 但是,荣光的背后可不是享受,而是提心吊胆。 有时候,乐极生悲。 被那么多人夸赞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我今日回府的时候遇到了和铭晨,他说决定这般做的是皇上,有不少大臣也都帮着出了主意。” 路恬缓缓说着,看向路言,“哥哥,我觉得这个方法是挺好的。就算有什么纰漏,也就是一些细节而已。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这个。” 路言原本确实有些骄傲的,但是,祖父找过他之后,他反而有些坐立不安,生怕出什么差错。 路士杰不想打击自己儿子,拍拍路言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了。就像恬恬说的,只要不是大的问题,那些小的纰漏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况且,当时确实是朝中大臣商议后决定这般做的。” 这边路士杰安慰的话刚落,路宏康打击人的话又起。 576 提醒 “咱们现在就要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才行。万一这个主意没有帮皇上把名声挽回。而皇上又声势浩大的拍了那么多皇城军巡视。” “到时候无论是消耗的人,财,物,还是皇上的怒火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然,有恬恬在,皇上是绝对不会说什么的。但是,同样的,只要皇上在位一日,也绝对不敢再重用言儿了。” 而皇上的态度有时候就代表着朝堂的风向。 所以,这关系到路言以后的仕途。 路恬听着,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在路宏康说完之后,书房沉寂了片刻。 路恬身子坐直,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那边路宏康看着路恬的动作,左边的胡子缓缓上扬。 这丫头...... 路士杰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微微摇头,眼底带着无奈与纵容。 而路言,刚刚还颇有压力,挤在一起的眉头也因为路恬这闲适的姿态而舒展开。 “路老爷,你想的长远是不错。但是,现在这个皇上已经老了。” “所以,如果他对哥哥有意见。咱们就换个皇帝呗。” 路恬这话说的很随意,就像是说今日吃了什么一般。 而路宏康却吓的心口缩了一下,赶紧走过来,声音中不掩紧张。 “小姑奶奶呦,你小点声说行不行?!咱们现在在说朝廷的事情,你要换掉的是皇上,不是随便的一个下人!” 不是下人,是很吓人! 这场合,本来就像是在密谋什么一般,路恬还丝毫不低调的说着话,能不让人心惊胆战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路恬撇撇嘴,道歉,却没什么诚意。 她真的不是故意吓唬路宏康的,而是对现在的路府十分放心。 那边路士杰微微摇头,有几分拿路恬没办法的意思。 而路言缓缓弯唇,“祖父,您别怪恬恬,我明白她的意思。确实,现在这个皇上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退位。而三皇子登基的可能性非常大。以五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我自然不用担心这些。” 如此说的话,就算这次的事情出了什么大问题,只要皇上不问他的责,将来三皇子登基,他依然可以大展宏图。 只是,最近大概要低调一些才行了。 路宏康看着大胆起来的路言,瞪了他一眼,“你也跟着胡说八道。” 皇上的身体还非常健朗,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十几年,地下那些皇子又长起来了,到时候这皇位还真不一定是三皇子的。 “好了,路老爷,你说的这件事我会放在心里的,也绝对会预防你担心的那些事情发生。” 路宏康听着,靠近路恬,“你是不是觉得言儿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其实他们三人刚刚研究过,感觉言儿提出来的这个方法是目前来说最为合适的。 但是,也为了以防后面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所以才多想了一些。 难道,是他们杞人忧天? “目前来说确实可以。我会让人关注着各处的事情,如果有任何变动,一定会告诉皇上,让皇上改动。” 有路恬这些话,加上现在确实没有出任何事,路宏康也不好一直纠结。 心里虽然有很多不安。但是,孙女既然说了会注意,他暂时就先观察看看。 路恬拍拍椅把,站起身,“路老爷,你这书房的椅子是什么木头的?这么硬,硌屁股。” “你这丫头,哪有女子直接说,说屁股的!” 路老爷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路恬才好。 而且,椅子是木头的,怎么可能不硌? 哪里有不硌的木头?他怎么不知道?! “恬恬,你就别故意惹祖父了。” 路恬嘻嘻一笑,“这不好几日没看他跳脚了,一点都不可爱。” 闻言,路宏康瞪眼,作势要教训路恬,胡子更是一翘一翘的,“你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想学学规矩了?!” “噗!你能找到教我的人,我就学。” 连皇上都说她不需要规矩,路宏康去哪找一个教路恬规矩的人。 “你这丫头......”路宏康本来就知道路恬是故意在跟他逗着玩,没有真的生气。 “好了,走吧走吧,别留在这惹本官了。过几日路昉定亲,你就别去医馆了,在府里给你娘帮忙。” 路宏康这会儿心情也好了不少,对路恬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路恬笑着颔首,“好,知道了。” 感觉到路言拉着自己的力道,路恬对路宏康摆摆手,又跟路士杰打了招呼,和路言并肩出了书房。 “你呀,也不怕祖父真的生气,就这般没大没小的闹。” 路言觉得好笑又无奈。 反正他是不敢那样跟祖父开玩笑。 “这不是好玩吗?” 大概是一开始回路家的时候和路宏康斗智斗勇了一段时间,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不开开玩笑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别看路宏康每次都吹胡子瞪眼的,其实那老头肯定也是开心的。 路言摇头,他说不过恬恬,那就换个话题。 “那些为难灾民的应该都是端亲王的人。五皇子接近京城,恬恬觉得,端亲王会冒险进京吗?” 因为关乎到云珟,所以,路恬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 “还真不能确定。估计用不到一个月,云珟就能到京城,最起码也接近京城了。而端亲王会直接起兵,还是慢慢筹谋,都不得而知。” 那端亲王的想法现在不好断定,所以,只能根据各方查探的情况来判断。 不过,她觉得,最近除了那些被端亲王的人盯上的灾民,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至少,这朝廷的官员中是没有任何动静的。 “恬恬说的有道理。你觉得,元家那边需不需要看紧一些?” 现在的元家倒是很安静,元家的老夫人也几乎不出门。 但是,随着端亲王的人接近京城,或者进入京城,后面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觉得应该盯着那些人比较好。 “哥哥可以提醒一下两位舅舅和外祖父,若是他们心里有数,咱们可以不管。” 路言听着,缓缓颔首,“确实。如果事事都要咱们插手,反而会非常麻烦。” “不错。” * 八月底,一大早,天气热辣,灼烧的人根本站不住。 路家大门敞开,门上挂着红绸,很是喜庆。 今日是路家三房的大女儿定亲的日子。 树上的知了也闹哄哄的叫着,给这喜庆添了一份热闹。 府中,路恬站在元氏身后,看着被打扮一新的路昉,嘴角挂着笑,想到了自己当时定亲的场景。 那边的路昉有一些紧张,又带着一些期待。 与高家公子接触过几次,她还挺喜欢的,所以,今日这个定亲让她的心情也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有些忐忑。 她知道京城最近不太平,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只希望今日能顺顺利利。 “别紧张,今日的客人不多,都是与你父亲相熟的朋友,剩下的就是咱们自己的家人。” 谈氏看出自己女儿的紧张,上前安慰。 路昉颔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最后落到元氏身上。 “大伯母,谢谢您为了昉儿的事情费心,请受昉儿一拜。” 路昉说着,屈膝朝元氏行了一个大礼。 元氏自然慌忙的把人扶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还客套起来了?你的亲事本来就应该操心,这些都是应该的。” 元氏话是这般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自己做的事情被认可,得到路昉的感谢,她自然感觉非常欣慰。 路昉脸上带着感激,“我知道之前我做过不少过分的事情,大伯母能够不计前嫌的为我们考虑,昉儿又怎么能不知礼呢......” 路昉大约是感慨颇多,拉着元氏说了一阵感激的话。 路恬没什么兴致听,转身出了房间。 外面的下人和婆子等来来回回的走着,都在忙活等会儿招待客人的事情。 现在的元家非常团结,路恬知道,这个功劳是她的。 如果费氏在,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与路士杰亲近,事事也都会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当然知道,如今的二房和三房之所以愿意低头,更多的是不想吃亏。 她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相信路宏康给那两兄弟谈过话。 既然自己家有个厉害的人物,就没必要舍近求远的去奉承别人。 很多事情,路恬都能够想到。 如今的路家团结,所有人的日子也都好过。 大约辰时,高家人抬着定亲礼,带着喜娘来了路府。 路宏康带着路士洪迎接,寒暄。 路恬留在家里就是应路宏康的话,在高家人面前露个面,算是给路昉撑一下场面。 免得人家高家人来了见不到她,觉得她与路昉,与三房的人不和,到时候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看着那些人高兴的寒暄,后面过礼,交换庚帖等等,路恬嘴角也不由上扬。 “姑娘觉得那高家公子怎么样?” “这一会儿怎么能看出来?不过,那人倒是挺有几分君子的姿态,样貌也算不错,确实可以。” 虽然说有些地方与真正的高官家的子弟不能相比,但是,也算不错的了。 最主要的是,那高家公子看路昉的眼神很是温柔,将来应该会对路昉极好。 女子嫁人图的不就是男子对自己的好吗? 就像云珟,事事纵容着她,顺着她。 这一点,看似简单,却不是任何男子都能够做到的。 想到云珟,路恬的思绪不由跑远。 和云珟分开都有大半年了,平常的书信都是从三皇子那边传递,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云珟是什么情况。 那个男人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让她根本不清楚他这一路受了多少次伤。 她不相信云珟没有伤过一次,也不相信云珟过的很轻松。 只是,三皇子和云珟联合起来不告诉她那些事情,她也无从得知。 身边的人是云珟安排的,加上还有个三皇子。所以,相对来说,她想知道准确的消息有点难。 “姑娘,简家公子来了。” 路恬的思绪被下人的禀报拉回。 “简寻来了?” 路恬惊讶,而后朝院子大门看去,简寻已经带着人进门。 简寻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路恬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后与路家老爷以及高家的人寒暄,之后直接朝路恬走来。 路恬坐在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凳子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下面的一条木棍上,另一只脚尖刚好落在地上。 右边胳膊懒散的搭在站在身边的玄夜身上,就像轻轻倚靠着玄夜。 左手上拿着一根经过花园的时候随手扯得一朵花。 看着简寻走进,路恬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没有动,那慵懒的样子依旧。 简寻看着这样的路恬,嘴角轻勾,“你看上去很悠闲。” “自然,又不是我定亲。”路恬随口应着。 简寻并不喜欢这个话题,因为,路恬已经订过亲。 自动跳过这个话题,简寻站在路恬不远处,视线朝彬彬有礼的高家公子那边看了一眼。 “那高家可还满意?” 路恬看了简寻一眼,“人不是我挑的,也不是我嫁,干嘛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以为你会关心。” 路恬挑了挑眉,“是有一点关心。反正我祖父在,就算看走眼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简寻闻言,有些忍俊不禁,“确实。” “话说,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简寻手里的扇子合起来,轻拍了一下另外一个手掌。 “这不是来给你撑面子吗?” “给我撑面子?”路恬啧啧两声,“让高家以为,你简公子能来是因为我在,是不是?” “聪明。” “哎~本姑娘一向都是给别人撑场面,没想到,今日你来给我撑面子。” 简寻轻笑,半开玩笑的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简家在那些商人眼中的分量。” “哦?”路恬一副还真不知道的样子看向那边的高家。 离的稍微有点远,但是,若仔细观察,能看出高家时不时关注这边两人的举动。 刚刚她自己在这里的时候,高家人也会注意这边。但是,简寻来了之后,更频繁了一些而已。 路恬觉得是正常的。当然,简寻说的也是对的,简家在商人眼中的分量是他们这些朝廷人不懂的。 当然,若是再继续琢磨一下深层的意思,大约,连朝廷都很重视简家这个皇商。 甚至,有的时候用‘忌惮’来形容比较合适。 路恬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简寻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又笑着岔开话题。 “这几日荀公子可出现过?” 他这两日太忙,也没有安排人注意路恬这边的事情。 当然,现在的路家,他的人还真进不来。 “师兄啊,我们已经说开了。” 简寻闻言,眸底神色轻动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是吗?说开了挺好。” 这话,有那么几分言不由衷。 路恬听出来一些,不过,装作没有听懂。 “简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就是来看看。” “我指的不是今日过来的事。” 说完,路恬直直看着简寻,有一种刨根问底的姿态。 而简寻转眸对上路恬的视线,脸上表情有那么一刻是完全没有的。随后缓缓一笑。 “路恬,我是有些事情瞒着你。但是,事关简家,不能说。”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表示理解,“我猜到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说到这里,路恬顿了一下,声音轻轻飘飘,“若是关乎到云珟,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很明显,也很清晰,更深层的意思就是。 如果两人生出任何矛盾,她绝对会向着云珟,而不是简寻。 对于这一点,简寻表示...... “放心,我一直都明白。” 是的,他一直都明白,也一直在为这一点而烦扰。 若是路恬能够站在他这边,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眼前的女子不知道这些话对他是多么重的一种打击。 但是,他不能随意的表露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心思。 只有像朋友一般的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话,或者接近她,她才允许自己的存在。 若是过了那道线,路恬大约会警示,然后渐渐远离他。 这一点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为了能靠近她,他必须把自己的心思掩藏的非常好才可以。 “简寻,你们简家还有多余的药材吗?” 路恬隐隐的感觉出简寻最近在做的事情应该不简单,也觉得,十有八九与自己有关吧? 当然,她不愿意这般高估自己。 但是,那种感觉很强烈,说不上来。 简寻的神秘有时候让她猜测不到他究竟是善还是恶。 表面,与简寻是朋友,是合作伙伴,她心里也一直这般想。 但是,与一个人交好,不代表这个人就一定是一个好人。 她很清楚这一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时刻注意。 每个人心中都有恶的一面,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看到简寻的那一面。 即便就这样一直互相走下去也无所谓。 “药材有很多,你要哪种?” “都来一些吧。” “好~你要,随时都有。” “那......” “姑娘,姑娘,您快去医馆,出大事了!” 577 一个都救不回来! 路恬匆匆赶到医馆,简寻自然也跟着来了。 此时的医馆倒是竟然有序,竟凯着急的带着路恬朝后面那些买下来的院子而去。 “姑娘,刘大夫说那个人已经没救了,所以就没有让人动尸体。另外,打架的那些人也都控制起来了。” 竟凯低着头,不敢看路恬的神色,一直脚步匆匆的在前面带路,并且汇报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最近很多地方的灾民出事,这些他都知道,也听说了。 所以,前段时间姑娘交代他们一定要看好住在医馆中的这些灾民,要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可,交代的话还没过几日,如今就出了人命! 几个月前医馆刚刚死过人,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灾民,外面的百姓也都看着呢,不是随意就能糊弄的。 这件事若是解决好了一切都好说,若是解决不好...... 竟凯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路恬神色紧绷着,“刘大夫一直在吗?” “是。” 问了这么一句,路恬再没说话,加快脚步到了那个站满人,并且远远的就能听到各种哭天抢地的喊声的院子。 路恬到来,所有人往两边靠,让出中间的位置。 “姑娘,这个死去的人叫李大强,是一个普通的灾民,主动闹事的人也是他。” 路恬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 现在李大强已经死了,就算是他先闹事的,如今也不可能问责一个死人。 但是,就算闹事,也不至于把人直接打死。 路恬视线清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声音沉沉。 “为什么闹事?为什么打人?为什么那么多人打他一个人?又为什么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噗通! 随着路恬的质问声,那边噗通一声跪地。 “路,路姑娘,路姑娘,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们就是要教训他一顿,没想过要杀人!” “这个李大强要扒我闺女身上的衣服,我们阻拦,推搡了起来......” “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几个跪在地上的人七嘴八舌,却也说不清楚最后是怎么打起来的。 路恬眯眼,还没出声,那边一个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一抹眼泪,对着那些狡辩的人就开骂。 “你们放屁!强子不可能去扒你们闺女的衣服!他顶多就是看不惯你们,争吵了几句。没想到你们这么狠,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可怜的强子,我可怜的男人啊......” 女人骂完,又接着哭。 因为刘正不让任何人靠近尸体,所以那么女人坐到一边的地上,手不停的朝男人身边够着。 路恬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好好的,李大强为何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好好的?!哼!” 路恬话音刚落,立刻就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个老者。 声音是从右后方传来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路恬看过去的时候,那老者正甩开身边拉着他袖子的一个老欧。 大约是两口子,那老欧不想让自己的老伴多管闲事。 路恬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老伯既然站了出来,不如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这住的地方都是她提供的,她还不信这些人能对她生出多大的仇恨! 那老者站出来,“说就说。我老头子也没几日可活了,若是得罪了路姑娘,希望路姑娘拿我这个老头子开刀就成,别连累了我家老伴。” 闻言,路恬拧眉。 这是什么样子的误会,让人以为她路恬是个杀人魔。 “好。” 路恬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算是一种回应。 其实,她出不出声这老者都会说。 一直站在路恬身后的玄晴和玄夜拧着眉头,看着这些灾民的表情都带着厌恶。 她们觉得姑娘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人竟然还能挑出刺,真是难伺候! “路姑娘,我们是受灾的灾民,帮不到路姑娘什么,也帮不了朝廷任何事情。但是,路姑娘,我们只是想安稳的或者,难道不行吗?” 路恬拧眉,这话,可有些重了! “谁不让你们安稳的活着了?!”路恬声音沉沉,扫了一圈,看到有不少灾民脸上都带着认同,知道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者再次开口,这一次更明确了。 “路姑娘,我们一开始来的时候是不错,什么都有,吃穿用度也是好的。” “但是,后面慢慢的节衣缩食,我们也都理解,因为还有更多的灾民等着被救。” “但是,路姑娘的人区别对待,那些能拿出银子的人就吃的好,我们这些拿不出任何银子,或者没有给任何好处的只能吃那些剩的东西。” “路姑娘,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就是!连之前给我们穿的衣服都收回去了,这是不想让我们活吗?!” 老者话音落,地上哭着的那个女子接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很明显的带着怨气。 那老者叹了口气,看着路恬,“路姑娘,我们知道自己没啥用。我们也想出去自己找口饭吃。” “可是,只要一提出去,动不动就挨两顿饿,或者半夜被打一顿。路姑娘这是何为啊?!” 老者最后一句话问的特别悲怆,让听着的路恬心口都不由抖了抖! 而抖动的心口不光因为这句质问,更多的是被气的! “刘正,怎么回事?!”路恬听了半天,眼底藏着怒火埋的很深。问出这句话时,都能听到她的磨牙声。 刘正一脸迷茫,“回姑娘,我也不清楚这些。咱们是每隔十天半个月发一次粮食,平日的菜虽然少,却也让人专门拉进院子给他们分。” “这,根本不可能有人从中收银子来区别对待!更没有让人把他们的衣服收走啊!” 刘正说着,就差指天发誓了。 “不可能,我们每次去指定的地方领菜,都被暗示给好处,不然就没有,或者是几片烂菜叶。” “还有那些衣服,是有人上门收的。几乎算是抢的!” 有几个人装着胆子站出来说话。 路恬听言,视线环视了一圈,看向也有不少百姓不理解的看着那些站出来的人,大概猜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正,咱们院子里一共住了多少人?” “回姑娘,一共住了三百二十八人。” 路恬缓缓颔首,“把所有人都叫到外面不远处那个空地。让他们指出来那些分发蔬菜和拿走衣服的人!” “本姑娘倒是要看看,谁这般大的胆子,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作妖!” 路恬已经不掩饰自己怒极的情绪,连声音都染上杀意! 而那些灾民听着,有的人瞬间了然,有的人不解,还有的人在糊里糊涂的想着怎么回事。 那个站出来的老者听完路恬的话,眼眸缓缓睁大。 “难道,难道......” 那些都是误会? 那些不是路姑娘的意思?! 路恬没有任何解释,让玄晴去安排,她自己则是带着玄夜留在原地。 “把刚刚动手打人的都控制起来!” 不管怎么说,如今人被打死了,那些动手的都脱不了干系,想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些人惊慌失措的开始求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等等。 但是,路恬不管那么多,这些人定然是要暂时控制起来的。 她则是找了双手套,自己蹲到死者身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玄夜,我说,你记下来。” “是。” “头部顶额被重器击中,大约五公分......” 路恬一点点的检查着,男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路恬眯起眸子,翻开男子的眼睛,嘴巴等查看,最后在男子的太阳穴处找到一个很小的针眼。 “刘大夫,你看这里。” 那边在驱散人群的刘正听到路恬的话立刻过来。 微微凑近,看到那个针眼,刘正心里咯噔一声。 “姑娘,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医馆人手很少,这些灾民一开始来的时候有人把他们专门带去各自的院子。 后面就是告诉他们固定的时间领米面和菜等等。 因为都是灾民,也是普通百姓,他们想着,提供了日常的必需品,别的就不需要多管了。 原本医馆的人手就不多,分出来的那些人基本都在照顾生着病的灾民。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这些灾民过着普通的生活,安然无事。 没想到,竟然有人钻空子,沉寂从中挑拨,败坏姑娘的名声! 这件事绝对不是普通的灾民能做出来的。 极有可能是关系到朝政,甚至,有可能是端亲王的人潜伏进来做出的这些事情。 在医馆,在姑娘眼皮子底下这般猖狂,姑娘怎么能不怒?! “刘大夫,让人把尸体抬到千米按医馆,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过去。你先查查上面是什么药物,这件事我来解决。” “是。”刘正有些惭愧的应声,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注意这些事情,才导致医馆这边出事。 姑娘原本就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了,他理应早点发现,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才对。 路恬没有怪罪刘正的意思。 那些人潜伏进来,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定然是他们查探清楚了医馆的布局和了解了情况才选择这样的方法动手。 医馆中确实有几个暗卫,但,大部分都是为了保护前面的人和那些药。 至于这些灾民,暗卫有可能会偶尔来转一圈,却不会太过注意这些细节,也不能把事情怪到暗卫身上。 跟着过来的简寻看路恬人手不够,让自己身边的人帮着把所有灾民都叫出来。 等路恬把这边院子大概查看了一下,又安抚了一下那个中年女子,玄晴就来禀报说人已经到齐了。 刚刚那些动手的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单独站在一边。 “所有被要求拿银子才能吃饭的人都站出来。” 这些灾民大部分都是以家庭为一个团体,路恬也是让他们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所以,有人站出来,几乎就是一个家庭。 路恬话音落,有不少人缓缓的走出来。 “姑娘,十一个家庭,一共四十三人。” 玄晴很细心的记下,还注意到一点。 “他们好像都是最近才来的。而那个死去的李大勇脾气比较冲动,若是挑拨,他是最容易起事的人。” 路恬缓缓点头,然后看向没有站出来的人。 “你们每日都可以正常的拿到蔬菜,可对?” “是的路姑娘。” “没有人问我们收过银子,也没有人让我们交衣服。” “我们都没事......” 刚刚站出来说话的那个老者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他们这些被欺负的都是后面来的。 而且,他们不了解情况,住的地方相对来说离前面的医馆很远,地方有些偏僻。 所以,是故意有人这般对他们,主要是挑拨他们对路姑娘心生不满。 有一些百姓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也知道其中不对劲。 “你们现在认一下在场所有人,是哪些人收银子?哪些人挑事?!” 若是人真的在这里面,她一定...... “站住!” 那些站出来的灾民正要指人,人群后方就有几个人飞快的往外掠去。 “哼!玄夜,抓住他们!” 路恬冷眼看着,下令。然后一直潜伏在周围的暗卫也都行动。 玄晴刚刚说这里的人刚好,全都到齐了。 那就说明,这些人是很早之前就装扮成灾民混进来的。 一开始收容灾民的时候没有那么严格,加上那时候还没有各种疫疾泛滥,所以根本没有给所有灾民把脉,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会武功。 他们潜伏了这么久,现在行动起来,绝对不是巧合。 路恬想不通的是,就算这些人想看看热闹,看看结果。 在她来之前,那李大勇已经死了。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为何却等到这个时候呢?! 路恬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有可能这些人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而她来的时候,简寻也跟着来了,身边有好几个高手,所以那几个人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 当然,路恬也只是想想,那边五个人分头逃跑,后面玄夜带着人也分头去追。 这边看着的灾民神色都变了变。 突然...... “娘,娘,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啊?!血,好多血!” “救命啊,救......” “儿子!醒醒啊,你怎么了?!” 人群一阵躁动,接着不停的有人大喊出声。 路恬听着,脸色大变! 她明白了! 那些人没有离开,就是为了等人群聚集,多杀几个人! 看着好多人倒下,好多人扶着身边的亲人大哭,路恬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身子刚动,右边的手臂就被一个很有力的大掌握住。 “恬恬。” “恩。” 简寻声音温柔,叫的是恬恬,而不是路恬。 路恬这个时候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下意识应了一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 “来人,救人!”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 这件事说起来不怪别人,一切都是她的责任! 她应该好好的查探所有住在一管理的灾民才对。 在军中和京城外接连发生意外情况后,她应该立刻排查自己的医馆才对! 可是,她太过自信,也一直没有功夫管这件事。所以才发生了今日这样的事情! 路恬的喊声迅速得到回应,竟凡等人在医馆几年了,知道怎么样进行急救。 但是...... “姑娘,不行了,好像是一种剧毒,沾血封喉!而且,那些银针还直接被扎到脖颈处,已经没了呼吸!” 夏乐查看了几个人的情况,颤抖着声音想路恬禀报。 路恬听着,眼敛不受控制的颤抖,那些灾民也在哀嚎着。 玄晴快速的查看了一圈,回到路恬身边。 “姑娘,一共十五个人,都没救!” 一个都救不回来! 路恬眼帘动了动,眼底的杀意已经明显,袖子下的手缓缓握起。 “端亲王!” 不用想,就是端亲王所为,是端亲王所做! 所以,等着!给她等着! “路姑娘,这,这......” 那老者也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和转变吓住。 知道事情不是路恬的人做的。 但是,这些挑事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他们只是想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简简单单的活着就好了。 路恬能理解老者的心情,她也同样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而震惊,震怒。 “是端亲王的人。” 路恬不打算瞒着。 很多人不解的看着路恬,“端亲王的人?!” 路恬颔首,脸上神色严肃,扫了一眼所有人,微微扬声。 “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在官府的灾民和很多城外灾民发生的事情。那些不是官府所为,都是端亲王的人故意而为之。” “路姑娘,你怎么确定那些都是端亲王的人?” “因为,端亲王一直想谋反。他谋反的第一步就是毁了当今圣上的名声!” “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解释什么,只是想让你们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 路恬不逃避自己的责任,看着所有人,脸上带着歉意。 “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考虑不周发生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要改一改了!” “改什么?!” 578 云珟,你不配! 空地上,所有人都望着路恬。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脸上还挂着泪。 有很多怀疑的眼神落在路恬身上,路恬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 她知道很多人已经不相信朝廷。 但是,她不能左右每个人的想法,更不想解释什么。 误会也好,怀疑也罢,都随这些人。 “姑娘,五个人全都服毒自尽,已经身亡。虽然确认不了是不是端亲王派来的人,但十有八九是。” 玄夜带着几个护卫把那几个逃跑的人抓回来,扔在地上。 路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向那边的老者。 “老伯看看是不是这几个人逼着你们把衣服交出来,还管你们要银子?” 那老者上前,对路恬其实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错,是他们。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几个是姑娘的人。” 从他们住进来,这几个人几乎就负责给他们说一些在这里的所谓‘规矩’。 所以,有这种误会也是难免。 既然确认了,路恬也不再多问。 “玄夜,拉出去,挂到城门口,告诉端亲王的人,惹了本姑娘,他的下场一定跟这些人一样!” 她要抓住端亲王,挂在城墙上晒成干尸! “姑娘,挂几日?!” 那城墙上不是随便就可以挂的,还要问过皇上才可以。 当然,皇上肯定会同意。 “一直挂着。”路恬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玄夜看了一眼路恬,心肝忍不住缩了缩,“是。” 姑娘,好像,非常生气! 玄夜带人下去,看着那些灾民既怀疑又害怕的眼神,不由扯了扯嘴角,笑的讽刺。 她路恬给这些人吃穿用度,现在端亲王的人出来蹦跶了几下,她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啊! 就算老者他们一直被欺压,但是之前来的那些人可都过的好好的。 呵!人心! 当然,路恬也不在意这些。 “我路恬自认没有做过任何对不住你们的事情。现在发生的一切我不逃避责任。” “人死不能复生。首先,今日在此牺牲的人,每人五百两银子的补偿。有了这些银子,相信你们可以随意找个地方安身立命!” 那些百姓听着,大部分都平静下来。 确实,死去的人你已经不在了,不管他们怎么哭,人是回不来了。 现在有五百两银子,那么,拿着那些银子,这辈子都不用再为生活烦扰了。 当然,有的人依然绝望。 但是,杀死他们亲人的那五个人已经死了。 路姑娘说是端亲王的人,不管他们信不信,都不可能去找端亲王报仇,也没那个能力。 不管能不能接受,所有的人都必须接受! “剩下的人,若是还信任我,可以继续留下,接下来我会专门派人负责你们的吃穿用度。” “当然,如果不想继续留下,我也会给你们五十两银子。带着这些银子,应该能撑过这样一段艰难的时期。” “不过,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了。另外,这些银子我会找朝廷要。你们记住,拿的银子都是朝廷给的,不是我给的。” 路恬这般做确实有一些想要挽回朝廷名声的意思。 不过,这些人信不信都无所谓。 她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随意! 不是不在乎,是在乎了也没用。 看着那些灾民难以抉择的样子,路恬轻笑了一下,“你们不用着急做决定,给你们三日时间选择。” 说完,路恬看向夏乐,“夏乐,你出来。” “姑娘。” 路恬拍着夏乐的肩膀,话是对那些灾民说的。 “这是我的人,一直在前面医馆做事,很多百姓都见过。以后不管什么事都找她。出了问题,我路恬都认!” “三日后,不管是想留下还是想离开,也都找她说一声。” “我还有许多事要忙,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我也只能跟众位说一声抱歉了。” 路恬说完,看向那边抱着亲人尸身,有些满脸迷茫的人。 这种失去至亲之人的痛她不能感同身受,但会特别照顾。 “你们若是想安葬他们,找竟新就好,也是我的人。若是不想留在京城,可以特事特办。” 竟新站出来,对路恬点了一下头,表示他会把事情办好。 这边基本没什么事,路恬扫了大家一眼,转身离开。 简寻全程跟着,心里的心疼不言而喻。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默默的记下了今日路恬受的那些委屈和生气。 路恬没有停留的去了医馆三楼的书房。 面对空旷的房间,脸上终于露出意思疲惫。 “路恬,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若是你信任我,交给我。” 简寻悄无声息的走进书房,看着路恬的侧脸,眼底的情绪掩藏的很好。 他发誓,如果路恬选择他,一定不会这般累。 他一定会给路恬最好的生活,让她事事无忧。 如今朝廷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他们手忙脚乱之际,还要连累路恬来给他们处理这种事情! 今日医馆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恬恬定然非常伤心,难受,委屈。 但是,云珟却根本不在恬恬身边,让她一个女子独自承受这一切! 云珟,你不配!真的不配! 路恬听到动静,收敛心神,对简寻摇头,“放心吧,我没事。今日是有些心累,也恨不得立刻就杀了端亲王。” “不过,我还没有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剩下也没什么事情了,基本都交给竟新和夏乐了。 那些人若是留下来,到时候她就时不时的去转转。 后面再也不会接收别的灾民。 另外,等朝廷那边梳理的差不多,这些灾民应该会慢慢的被送回各自的家乡。 反正各种粮食和银子都有朝廷提供,她也不会心疼。 当然,路恬明白,现在不是这些灾民的问题,而是,外面那些百姓的各种传言和猜测。 就是现在,她打开窗户都能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一下子十几个,听说还有孩子,真可怜......” “真的是端亲王的人吗?” “不知道,被挂到城墙上的五个人,反正说是。” “路姑娘应该不会骗人。但是,在这医馆那么久都没发现,路姑娘也太不小心了。” “是啊,要不然,那些人也不用死掉了......” “可惜啊,现在世道这么乱,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那端亲王若是真的打到京城,你们说皇上会不会逃......” 如今那些百姓已经大胆到议论皇上了。 人就是这般,以前百般忌惮的人,当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好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人好像都忘记了那些令他们忌惮的东西。 简寻走到窗户边,随手把窗户关上,视线看着路恬,还是说出了那句不该说的话。 “其实,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路恬挑眉,理解了一下简寻话中的意思。 “简寻,你想多了。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觉得心累。说的难听一些,其实,我很冷血的。” 可能简寻以为她亲眼看着那些尸体,心里难受。 也可能,简寻以为她没有维护好皇家的名声而自责。 其实,真的没有。 那些人的死,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至少觉得愧疚,惋惜。 但是,她知道责任不完全是自己的。 若是那些灾民在第一次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找人提出质疑,说不定她就会早点知道。 然后,后面的所有事情就都不用发生了。 可惜,他们自己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说,导致现在这些事情一下子爆发出来。 至于皇家的名声...... 她连自己的名声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所有百姓都骂皇家,甚至到翻天的地步,她完全不在乎。 那些百姓现在分不清楚形势而已,对朝廷也持怀疑态度。 当然,还有很多想的通透的百姓都明白,这些事情定然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她真没有简寻想的那般伟大! “路恬,你不要这般说自己。至少,我从未觉得你冷血。” 不知道为什么,简寻很不喜欢听到路恬这般说她自己。 他害怕有一日,路恬把她冷血的一面对着他。那...... 路恬耸肩,“你不愿意听我不说便是。不过,我真的没事,这一点你放心吧。” 说完,路恬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排摆放着各种药的柜子前,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扔给简寻。 简寻下意识的接住瓶子,顺口问着,“是什么?” “很珍贵,能救命的。”路恬晃晃脖子,然后把一个同样的瓷瓶放到自己怀里,解释道。 “刚刚那些死去的难民如果能吃下这个药丸,会活。” 路恬说的很随意,声音淡淡如水。 而简寻听了,突然觉得心口有一股冷意。 那股冷意是路恬带给他的。 路恬那句轻描淡写的‘能活’,好像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冷血一般! 简寻攥着瓶子的手不由紧了紧,想问什么,发现喉头也有些发紧。 “噗!” 路恬一直看着简寻的样子,突然笑出声。 “是不是发现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冷血?” “不是。”简寻抬眸,态度突然很端正,并且回答的非常认真,“路恬,我没有这般觉得过。真的!” 他刚刚只是,只是脑袋空白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但,绝对不是觉得路恬冷血。 路恬看着简寻好玩的反应,突然笑了起来。 简寻有些不明所以,莫名的也有点不自在。 而后缓缓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看着路恬。 “你在试探我?” 路恬摆手,停下笑,“我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人当时吃下药,会活。但是,当时根本来不及拿这些药过去。” 路恬这番话落,简寻瞬间明了。 路恬说的当时可能就只在几息之间。 如果她让人来拿,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把那些人救回来。 而这瓷瓶里的药定然不是一般的成分。 所以,与其浪费这些药还救不活那些人,倒不如不说。 这般看的话...... “你刚刚确实是在试探我。” 说的那般含糊不清,不就是想看他的反应吗? “是你自己没有理解清楚,可不是我故意不说清楚。”路恬才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个意思。 简寻微微摇头,“好,你说了算。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过,现在,他确实看不出来路恬有任何因为那些人的死而有的情绪。 看样子,她确实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而刚刚在院子里,那些惋惜恐怕大部分也都是装出来的。 心里知道,简寻却什么都没说。 “午时已经过来,估计你回路家也没有东西吃了。不如,去我的酒楼凑合一下,怎么样?” 简寻话音落,那边路恬就直接摇头拒绝。 “还是改日再去吧,我今日真的没胃口。” 刚刚处理了那些事,她想休息一下,不打算出去了。 至于回府...... 今日还是住在医馆吧。 简寻被拒绝,这一点也是他预料到的。 “好,那你休息一下,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让人去找我。”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就不送你了。” 路恬一边说着,一边对简寻挥挥手。 而简寻听着路恬的话,看着她有些迫不及待让自己离开的样子,小小的伤心了一下。 “好。” 每次说不会跟他客气,最近除了扩建医馆的事情却从来没有麻烦过他任何事。 今日在路府问他药材也是想按照市场价买。 别的,好像再无任何交集。 说是朋友,但,只要他不主动来找路恬。她就永远都不会想到还有他这个朋友。 不急,不急,也急不得...... 简寻离开后,路恬收敛所有笑意,叫了玄晴进来,一连下达好几个命令。 “那些打架之人全都送到官府。就算没有什么罪,也要吓唬吓唬他们,免得以后再生事。” “以后医馆的事情让大家都盯着点,发现什么问题要及时告诉我。” “刘正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等会儿写出来一个职责表,以后让他们各自负责自己管辖的方面。” “医馆现在人手确实非常不足。等会儿咱们去伢行走一趟,多买一些人过来。” 既然医馆准备扩建,定然需要不少人手。 现在的医馆还在继续整修,整体已经被一堵高墙围住,里面的院子也因为住着灾民暂时没有修整。 看来,还是别耽搁下去了,应该现在立刻操办起来才行。 “三日后把那些工人全都请回来,让他们继续。至于灾民,现在能确保他们都是健康的,集中住在一起就行。” “尽快把铺子完善,然后各个科室都分类开来。” “还有,以后再买药材,全都送到专门的药房去。” 路恬交代着,那边玄晴一一记下。 “姑娘,您觉得这些难民中有没有可用之人?” 路恬眼帘轻动,明白玄晴的意思。 “那些年轻人倒是可以跑跑腿,或者学习一些急救的知识,也能留下来。那些老者别的不行,帮着分拣药材,或者等专门的饭堂开出来,去做饭,洗菜都可以。” 倒是每个人都能用到,关键是现在那些人不一定愿意留下来。 路恬想了想,“暂时算了。那些人是灾民,等朝廷一点点安置好就会离开。就算不离开,没有卖身契,总归不够稳定。” “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买人吧,我记得主街就有一家伢行,还挺大的。” 那些灾民,后面若是愿意帮忙,她就给些工钱,等一切风平浪静把人放走就好了。 玄晴表示明白,没有马上跟路恬出去。而是拿了饭菜让路恬简单吃一些,她也顺便把路恬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 等主仆两人出医馆的时候,外面不少百姓都朝两人看过来。 另外,刚刚把那个五个端亲王的人送去城墙那边的玄夜也回来了。 “姑娘,皇上准了,人已经挂起来。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交代了附近的守卫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路恬忽视那些百姓的眼神,坐上马车,声音淡淡,“不用太注意。估计这五人就是小人物,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尸体。” 让人注意,也只是想找出更多端亲王的人,没有别的目的。 “是。” “玄夜,你这几日抽空多在城门口处转转,记得乔装打扮一下。若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就跟着查看一下。” “记住,查没查到东西都无所谓,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玄夜颔首,“是。姑娘,属下现在就去。” 她知道路恬这边没什么大事需要她办,帮姑娘盯着各处动静也是最主要的。 “好,去吧。” “是。” 看玄夜欢快的冲出马车的样子,路恬也忍不住勾唇。 她就知道玄夜喜欢这样的差事。 若不是担心端亲王的人来刺杀她,她真的不想拘着玄夜。 玄晴驾着马车停在了主街的伢行前,里面立刻有人迎出来。 路恬,这主街还真没几个人不认识。 所以,知道路恬过来了,伢行的管事立刻亲自迎上来,并且把人领到包间,又奉上上好的茶水。 “路姑娘需要什么人直接派人来说一声便是,小的亲自带着人给您送去府上,怎敢劳烦路姑娘亲自过来......” 路恬听着管事的奉承,心情甚好。果然,大家都爱听好听的。 579 二皇子 弃子! “我的医馆缺人,找一些机灵的年轻男女。另外,有那种会做饭的,或者收拾为生的,老实巴交的,拖家带口也没关系,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路恬说了自己要的人和要求,那管事细心的记下,点头,“自然有。除了这些,路姑娘可还需要别的人?小的可以一并把人带来。” 路恬想了想,“看家护院的那种有吗?就是身体比较强壮,或者看上去比较吓人的也行。” “是,有有有,路姑娘稍等,小的马上就去带人。” 路恬颔首,“去吧。” 那管事应声退出包间,还没把门带上,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传来。 “管事,那个人又发疯了,非说自己是二皇子,闹腾的整个后院不得安宁,您快想想办法......” 那管事听着,眉头一拧,怪那小厮不懂事,没看到路姑娘在,就能等他出来再禀报。 “行,知道了,这就过来。”管事对那小厮说了一句话,而后躬身朝路恬行礼,“小的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等等。刚刚那小厮口中说的二皇子是什么情况?” 那管事脸上神色如常,重新进门,就站在门口位置,腰身弯着。 “回路姑娘,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大约半个月前被人卖进来的。那人说了,他有病,喜欢胡说,别听他的就成。” 管事说完,解释着自己愿意买下那个人的原因。 “小的看那人长的壮实,就算头脑不好,但四肢健全。有一些大家族的家中会有一些小的石矿之类的,有时候就喜欢挑那些壮实的人,能干活。” 闻言,路恬缓缓点头,不经意的开口,“你把那个人也带来,本姑娘看看。我那医馆刚好缺一些搬箱子的人,说不定合适。” 管事听言,并不觉得高兴,迟疑着劝说路恬。 “路姑娘,小的这伢行有不少壮实的人,您可以从那些人里面挑。那个人脑子不好使,放到荒郊的石矿上没事。在姑娘医馆的话,恐怕会不好。” 路恬仔细的看着管事的表情,这管事确实没有什么私心,劝说的话也合理。 “无妨,你把人带来吧。本姑娘主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人的脑子治好。挑战一下自己的医术。” 管事闻言,恍然,暗道自己怎么那么笨。 路姑娘一定是听他说那人胡言乱语,脑子不好,出于医者的本能,想要看看。 他真是想多了,生怕这人卖给路姑娘之后,万一热了麻烦,到时候再牵连到自己。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去吧。” 管事点头哈腰的应下,出去张罗。 这边路恬则是看向玄晴,“不管是不是,把人买下来带回去再说。另外,暂时让他闭嘴。” 玄晴明白路恬的意思,朝暗处使了了手势,那边立刻有人出去。 路恬品着茶,脑子里则是想着那个二皇子到底是不是之前被放走的二皇子,还是一个有幻想症的人? 之前找过来代替二皇子的人被烧坏了脸,嗓子也熏坏了,几乎说不了话。 而现在这个人会说话,嚷嚷着自己是二皇子。 如果不是脑子有病,那就真的是二皇子本人了。 若是真的,路恬倒是好奇了。 二皇子逃出去之后,不是应该去投靠端亲王吗? 怎么回被人家卖到这个地方来了?! 路恬心里带着好奇,等待中,门外也终于有了动静。 一堆脚步声,最前面的是那个管事。 “路姑娘,带来了一些人,您看看可以把人放进来吗?” 路恬颔首,那管事才回身让人进门。 大约是有交代,那些下人进来全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跪了好几排。 路恬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阵势,她还以为自己要归西了。 呸呸呸! “都起来吧。” 让人起来,路恬一个个看过去,随意的问了几句,之后点出一些人。 “这些全都要了,去办身契吧。” 那管事看着一下子卖出那么多人,大喜。 “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呢?” 路恬一句话,让原本想跟着出门的管事停下,转身跪地。 “回路姑娘,小的该死,那人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动静,现在昏死过去了。” 他刚刚想着先让路姑娘挑人,说不定就把这事给忘了。 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说真的,他真不敢往路姑娘跟前带啊。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没事,把人带进来吧,我看看。若是还有的救,我便把人买了。” “这,这,路姑娘,不瞒您说,那个人脸上被刀划的很惨,有点吓人。您看......” 路恬眼帘移动,神色平静,“无妨,去吧。” 管事自然不敢不从,立刻让人去把那个昏睡过去的人抬过来。 半刻钟左右,几个小厮抬着一个人进来,直接把人放到地上。 路恬看着那样子,这些人应该完全没有把这个人当成二皇子。 当然,她也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二皇子。 人带来了,路恬起身到跟前,“我查查看。“ 路恬直接扯了扯地上人的袖子,把脉。 这个脉象,没有武功。 也对,二皇子会武功,若是真的会武功,定然早就跑走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任人摆布。 不过,这个身形,高高壮壮的,确实很像二皇子。 “路姑娘,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傻子?脑子有点问题的那种?” 路恬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好说。不过,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或者经历了什么大的磨难,所以神志不清。” 路恬说话间站起身,那管事一脸了然的颔首,感慨道,“也是个可怜人。” 路恬嘴角轻勾,不管这管事是真的觉得可怜,还是在她面前做做样子,都无所谓。 “这个人我买了,你一起......” “管事管事,那个,云世子来了,说,说要买这个人。” 路恬的话被刚刚那个来过一趟的小厮打断,还没等管事发火,就说出了让路恬挑眉的话。 “云翰义。” 路恬缓缓三个字出,那管事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本来就有的细汗突然有些止不住了。 转头看看地上的人,心口狂跳,然后咽口口水。 难道,难道这个人......不会吧!不会吧!...... “谁要买走啊,本世子看中的人,我看谁敢......咦?路姑娘?!” 云翰义不正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然后,话还没说完,看到路恬,惊讶的打开扇子,若无其事的走近,视线还在地上的人身上看了看。 路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云世子最近不陪着十三公主,怎么想起来买下人玩了?” 云翰义听言,啪的打开扇子,典型的纨绔公子模样。 “本世子听说这边有个人喊着自己是二皇子,所以过来看看。我想着,可以买回去送去皇宫给二皇子作伴,让他们两个好好的争一争这二皇子的位置。” 云翰义一番话,让那管事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二皇子好好的在皇宫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们的伢行里。 刚刚听到云世子过来的时候,有一瞬他还真的以为二皇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被人算计了。 要不然,怎么会先是路姑娘想把人买走,再是云世子专门来买人。 如今,想想云世子纨绔的性子,还有刚刚那些话,很显然,这两位主子就是为了玩玩。 哎呦! 这俩祖宗,真是差点把他给吓死啊! “那云世子你来晚了一步,本姑娘对他这个‘病’很感兴趣,所以,打算买回去研究研究。” 路恬这话,云翰义自然清楚。 “刚好,本世子也只是一时兴致,既然你要这个人,让给你就是了。本世子再去找别的乐子。” 云翰义说这话,人已经转身往外走,丝毫没有任何迟疑。 路恬缓缓一笑,什么都没说,看向那边擦汗的管事。 “办身契吧。” “是。”管事应声往外走,而后又折身,“路姑娘,这人被卖来的时候说是叫狗蛋,您看,要不要改个名字?!” 这名字太不雅了,别人可以用,路姑娘应该不会用。 路恬眉头轻挑,“随意,你看着来一个名字就行。” “这,是。” 管事觉得就是一个下人,路恬也不在意,那他就随便取个正常的名字就成。 待一切手续办好,地上的人虽然昏睡着,也不影响按手印。 之后,人就被路恬带了回去。 把那些正常的下人交给竟凯几人安排,路恬让人把昏睡的人抬到了一个空着的院子。 房间中,男子躺在床上昏睡着,路恬站在窗边。 “把他弄醒吧。” 玄晴没有马上动作,“姑娘,万一他真的是二皇子,您打算怎么做?” “如果真的是二皇子,那就把他送回皇宫,交给皇上处置。” 如今的二皇子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留着他指挥增加麻烦,还是直接交给皇上自己头疼吧。 不过,还是先确认一下这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是。”玄晴不再犹豫,上前解开男子的穴道。 床上的男子悠悠转醒,路恬转脚往床边走了几步,看着那张布满刀痕的脸。 玄晴防备的站在路恬身前,生怕这个人如果真的是二皇子,再伤到姑娘。 “路恬?!” 看着床上的人又惊又吓的神色,这一刻,路恬很确定,这个人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许久不见,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眼前的二皇子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还不如一个平民百姓。 最可怖的是脸上那纵横交错的刀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连左边的眼睛似乎都被人切开过,又重新长了回去。 剩下一只完整的眼睛闭上的时候看不出什么。 但是,睁开之后,里面竟然充满了沧桑感和浓烈到几乎溢出的仇恨。 二皇子看着路恬,视线轻转,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带着警惕。 “我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自己明明就在伢行,为什么突然就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而且,路恬还在! “你不知道吗?你被本姑娘买回来了。你现在是本姑娘的奴才。” “放肆!我是二皇子,怎么能做你的奴才!”二皇子虽然落魄,架子倒是不小。 路恬呲笑了一声,看着床上的人,嘴角缓缓弯着,笑意凉凉。 “二皇子殿下难道看不清楚现在的形势吗?” 现在的形势是,二皇子什么都不是! “你,你识相的最好立刻放了本殿,本殿立刻回宫......” “好啊,回去吧。皇上正想问问二皇子为何找个人假冒你,为何防火烧了宫殿,又为何逃离皇宫。” 路恬无所谓的应着,甚至还后退了一步,让二皇子离开。 二皇子听着路恬那些话,眼底透出几分惊恐。 他当然知道自己之前在皇宫犯下的罪行,刚刚说回宫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也不可能回去。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回去之后可能不仅不能让自己的父皇同情,反而会被厌恶。 另外,回宫后肯定会被继续关着,如果父皇怒极,说不定直接赐死的可能性都有。 若是死了,他还怎么报仇?! 所以,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二皇子下床的动作停住,缓缓看向那边的路恬。 他知道路恬这个时候一定是在嘲讽他。 但是,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二皇子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变了一个态度,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路恬,求你帮帮我!” 路恬意外了一下,饶有兴致的问,“帮你?” 那边二皇子一咬牙,单膝跪地,“路恬,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这些全都是端亲王害的!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但是,你要帮我报仇!” 二皇子的低声下气也只是刚刚那一瞬,后面便习惯性的高高在上,连讲条件都是这般。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二皇子为我做牛做马?那,你能做什么?” 听言,二皇子一愣,好像有些被问住了。 是啊,他能做什么? 他现在没银子,没人,没武功,还不被父皇看重,能为路恬做些什么呢? 路恬缓缓弯了弯身,看着二皇子的脸,“你知道端亲王的老巢在哪吗?” 二皇子神色轻动,想说知道,那边路恬轻笑着又问,“你知道端亲王又多少兵马吗?” “你又知道端亲王打算什么时候起兵吗?!” “二皇子,你的作用,是什么呢?” 二皇子点头,很是笃定,“我知道!路恬,只要你帮我报仇,这些我都会告诉你!” 不管如何,先骗过路恬再说。 “噗!” 路恬直起身子,忍不住笑出声。 “二皇子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再骗人?而且,我路恬看上去真的那么好骗吗?!” 二皇子眼底划过慌张,依然在狡辩,“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知道。” “呵!你若是真的知道这些,你觉得端亲王会放你回来?让你能说话,能写字,能报信?” 以端亲王的阴毒,毁了二皇子的脸,一定是因为二皇子做了什么事,端亲王想要这般惩罚二皇子。 端亲王知道二皇子的处境,所以,完全不担心把人放走之后,二皇子会好过。 如今太后没了,皇上那个父皇对二皇子也不关心。 至于大皇子那个兄长,估计看到这样的二皇子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更不会帮他。 另外,就都是二皇子的仇人了,根本不会有人会帮二皇子。 而把这个毁了容貌,只会发号施令的二皇子放到百姓中,估计他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路恬,你,你到底帮不帮?!你怎么知道端亲王不会告诉我,然后利用我让你们派出人落入他的陷阱中?!所以,我知道端亲王的老巢根本就是有可能的!” 路恬看着依然在挣扎着的二皇子,懒的再跟他废话。 “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就算你真的知道,我也不打算去端亲王的老巢抓他。所以,二皇子还是去皇宫见见皇上吧。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你做过的那些事情。” “不!”二皇子猛的站起身,看着路恬的眼神也带着怨恨。 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武功,绝对打不过玄晴,更不能动路恬分毫。 而逃,好像也根本逃不掉! 二皇子咬着牙,脸上表情配着那一脸刀疤,还是有几分可怕的。 路恬面无表情的看着二皇子,嘴角隐隐的往上翘了翘。 “二皇子不用这般看着我。今日种种都是二皇子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二皇子总不能只接受成功,而不接受失败。对吧?!” 路恬一句话,让二皇子神色猛的一震,就像是刚刚听到有人跟他说这般浅显的道理一般。 “失,失败......” 二皇子重复着这两个字,就好像之前他根本没听说过。 其实,不是他没听说过。 而是,他的母后一直告诉他,他会成为皇上,他会成功坐上皇位。 他也觉得,不管用什么方法,自己绝对会坐上皇位,哪怕,哪怕杀掉父皇,牺牲名声。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路恬告诉他,他失败了! 他失败了! 他,真的再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吗?! 580 痴心妄想! 路恬看二皇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思索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不成,二皇子到现在都觉得你还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那,也太痴心妄想了吧?! 且不说二皇子已经没有自己的心腹,就二皇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成了一国之君,恐怕也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而且,皇室里有明确的规定:蝼颜者不得登位。 当然,这个蝼颜不是指长得丑的人,而是,五官不清晰。 现在的二皇子,连完整的五官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坐上皇位! “我,我没机会了!是啊,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二皇子缓缓弯下身,最后蹲在地上。 他以后要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二皇子突然升起一股恐惧感。 以前的他想的都是如何坐上那个位置,怎么样才能除掉那些与他竞争的人。 而现在,他是那个已经没有威胁的人。 而且,还要想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死! 是的。 在他的概念里,失败者就等于死! 现在,他是个失败者,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所以,他会死,是吗?! 路恬看着二皇子这副样子,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瞧不上。 这二皇子也是太想当然了,以前竟然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真的很好笑! 现在需要她提醒,二皇子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晚了! “二皇子殿下,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出发吧。” “不,不不不!路恬,我求你了,给我一条生路!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说着,二皇子站起身,还往后退了退,“那个,我不是二皇子,我不是什么二皇子,我就是个普通的百姓。对,普通百姓!” “那个,我,我去干活,干什么都行,你随便吩咐。” “啊?”这次换路恬和玄晴傻眼了,两人对视:什么情况?! 这二皇子是意识到自己回宫可能会死的很惨,所以决定懒在路恬这里不走了? “你不怕云珟回来之后杀了你吗?!”路恬声音很冷的问着。 二皇子摇头,“我不是二皇子,我就是一个下人。我只要不犯错,谁都不能杀我。” 既然没有人能认出他了,他就换个身份活着。 就算是下人也没事,他可以忍辱负重,东山再起! 当初被端亲王的人折磨,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被废掉武功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后来被扔到荒郊野外,他求一个路过的人带他进京。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说自己是二皇子之后,那个人把他当是傻子,还为了要盘缠,把他卖到了伢行! 那个时候他身体虚弱,无法反抗,只能被破卖到伢行。 当然,不是京城这个伢行。 在一个小地方带了将近一个月,所有人都说他是神经病,脑子有问题。 最后被人转卖到京城。 他以为,自己到了京城,会有机会出来,会有机会回宫,然后再有机会重新开始这一切。 可是,现在才发现,回来之后,四面环敌! 路恬的话提醒了他,他现在不能是二皇子,他只能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个父皇已经不顾念父子情,他完全没有指望了! 看着死皮赖脸一般的二皇子,路恬表示自己真的是长了见识。 “二皇子,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吗?既然你只是一个奴才,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把你个杀了!因为,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 二皇子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心里的那丝侥幸几乎崩塌,心口更是紧绷着! 他赌路恬不会杀他,路恬绝对不会! “你不能这么做!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吗?” 二皇子努力的想着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路恬把他留下的。 “至少,我了解一些关于端亲王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路恬撇撇嘴,兴致缺缺的样子,“你大约是没有帮端亲王做好事情,然后,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机会,都没有把握住。最后,说不定还惹怒了端亲王。” 看着二皇子那闪动的眼神和攥紧的拳头,路恬知道自己猜对了。 端亲王那个人本来就暴烈,二皇子是皇上的儿子。 就算端亲王用二皇子,也只是利用而已,绝对不会有真心。 端亲王连自己的王妃和亲生儿女都能拿来当棋子,更何况二皇子这个敌人的儿子。 “所以,二皇子的这些故事,还是进宫跟皇上好好的说说吧。说不定,皇上更愿意听到关于端亲王的消息。” 她可不敢相信二皇子说的任何话。 至于端亲王那边,他们自己会慢慢打探,也总有一日会正面相对,做个了结。 她不急,完全不急! 二皇子拼命摇头,但也看出了路恬的决心。 看准时机,二皇子猛的起身,打算朝路恬冲过去,挟持路恬。 只可惜,玄晴时刻防备着,她还没靠近路恬,就直接被玄晴一巴掌给打出去了! 跌撞到门口位置,二皇子痛的原本就看不出面目的脸上更加扭曲了几分。 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稍微缓解了一下,站起身就直接往外跑。 而外面守着的暗卫看此,自然出手。 后面,二皇子被点了哑穴,连同那张卖身契一起被送到了皇宫。 御书房 皇上看着桌子上的卖身契,再看看跪在殿中央,像个叫花子一般的人。 刚刚送这个人过来的人怎么说来着? ‘我们家姑娘说,不巧把走失的二皇子给买回来了,现在还给皇上。’ 不小心走失的二皇子? 眼前这个吗?! 皇上眼睛眯了眯,看着地上的人,神色沉肃! “来人,把他穴道解开!” 那边李公公立刻叫了一个会解穴的人进来给跪在中间的人解穴道。 “父......” “都下去!”皇上的声音盖过二皇子出口的那个字,让所有人都下去! 李公公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却非常会看皇上的眼色,立刻带着人远离。 “既然二皇子选择离开,为何还要回来?!” 二皇子心中既忐忑又心存侥幸,开始对着皇上诉说自己的悲惨。 而皇上则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最后冷冷一笑。 “这个人胆大包天,冒充二皇子!来人,拉下去,赐毒!” 赐毒! 两个字,落在二皇子耳中,让他整个人都呆住! 他,要死了! 他,要被自己的父皇亲手杀死了! “不!父皇,我不想死,父皇,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 “父皇,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放过......” 伴随着哀嚎的求饶声,二皇子的声音永远的消失在了皇宫里。 而知道这件事的路恬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表情。 二皇子的生死在皇上一念之间,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也没有在宫里流传开。 现在的皇宫,只有皇上这一个主子,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能在宫里混迹的,大部分都是聪明人。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二皇子,路姑娘自己处理了便是,何须惊动当今圣上。 当然,这一点很多人心里明白就好,谁都不会往外多说半个字的。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医馆中走了一些灾民,大部分都留下了。 路恬让人重新调整了住的地方,另外,人多了,便把原本打算以后再开的大食堂给启用了。 专门做饭的人会做出所有人的饭菜,大家都同意去饭堂吃。 至于穿的衣服,也都重新给每个人发了两套,并且,那身衣服也是免费吃饭的证明。 就像是在工厂管理一般,这下倒是不会再有任何的矛盾了。 而路恬这个方法也得到了所有灾民的认可。 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有人挨饿,也不会再因为吃穿的问题而出矛盾了。 官府那边的灾民也出过事,知道医馆现在这个模式,觉得不错,也都效仿。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灾民的吃穿用度都是透明的,只要严谨的防范,再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件事解决之后,京城平静了一阵子,时间进入九月。 路恬数着日子一点点的过,期待着云珟回京。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京城好像突然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和铭晨带着护卫军巡视京城的时候与那些人发生过很多次摩擦。 不仅和铭晨,很多护卫军都和那些人发生过矛盾,而且,还每次都是在百姓比较多的地方,让护卫军束手束脚。 很明显,那些人就是故意的。 皇上曾下令,晚上秘密捉拿那些人查问,直接押入地牢。 但是,一到夜晚,那些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一个都找不到了。 如此几日下来,皇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让护卫军白日遇到闹事的就抓人。 只是,那些人每次都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闹腾,护卫军把人抓进大牢,百姓之间便引起了小小的恐慌。 以前从未因为这点小事而把人抓起来过,如今不过是一点点小摩擦,皇上的人就直接把人关起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越来越多的百姓这般说,心里各种猜忌,甚至开始躲着护卫军走,生怕哪一日自己惹了麻烦被抓起来。 皇上知道情况后也明白这样下去不行。 但是,若是不抓那些人,实在不能安心。 于是,京城有那么几分人心惶惶,气氛也渐渐紧张起来。 路恬很好奇的看着打探了事情回来的玄夜。 “怎么样?都是什么人?” “普通百姓,说是收了银子,有人故意让他们惹事。白日进京,晚上就在京城外的帐子里休息。” “那可抓到幕后之人?” 玄夜摇头,“全都是给了银子办事,百姓都按照吩咐这么做。而且,那些人是来自很多城镇的地痞流氓,最擅长的就是惹事。” 路恬听完,颔首表示明白。 地痞流氓最会生事,尤其是拿到银子,做的还是他们喜欢的事情。 现在虽然因为害怕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根本就没用。 京城四个城门,城外都住着很多这样的人。 如今衙门的牢房都关满了人,还要给他们提供吃喝,这件事对朝廷来说很是头疼。 而很显然,那些被关进去的人也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就像是提前有人跟他们说过,朝廷就算是恐吓他们,也绝对不会杀了他们。 若是直接把这些人放了,他们大概又重新开始闹事。 路恬听完所有经过,挑着眉,“官府没有打那些人吗?” “打了几个出头的,但是也不敢下重手,生怕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而且,后面那些人也学滑头了,都低调的不惹事。” 路恬闻言,抚着下巴啧啧了两声,而后一拍桌子,起身。 “最近有点闲,咱们找些事情做吧。” “啊?” 路恬没有解释,而是看着玄夜问,“那些闹事的人都抓完了吗?” “回姑娘,并没有,牢房实在装不下了。” “那好办。玄夜,你告诉官府的人,把所有人都抓了,给我腾出一个超级大的院子,我来帮他们驯服那些人。” “啊?姑娘要管这件事?” 路恬颔首,“上次和家要与元家说好的联姻,和铭晨帮了我这个忙,我一直在想办法还他这个人情。这件事应该是和铭晨来负责。所以,我帮他,也算是还个人情。” 玄夜听言,表示明白,立刻把路恬的想法去告诉了和铭晨。 而路恬去药房拿了一些药出来,那边和铭晨也到了医馆。 “路恬,你说你有办法解决那些地痞,是真的吗?!” 路恬笑着颔首,“给我准备一个足够大的地方,最好是练武场之类的,抓到人就交给我,别的不要管。” 和铭晨自然应下,“好。若是真的能解决这些人,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也会让皇叔好好给你记一功。” 他最近真的要为这件事头疼死了,他也试着放走过一些人,希望他们能改正。 可是,根本没有用,他们依然闹事,扰乱百姓的正常生活。 如今京城已经民怨四起,若是再不彻底解决,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定然是端亲王所为。 但是,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放不得又打不得,纯属就是为了膈应人。 “你去准备,以后抓到了这样的人直接送过来,我帮你驯服。” 和铭晨像是解了一件心头大患一般,颔首,“你放心,我明白。不过,提醒一下,不能出人命,也不可以虐待那些人。” 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太坏,而且还是来自很多地方的地痞。 万一以后走出去胡说,那官府的名声只会更臭,还会引起很多百姓不满。 不得不说,端亲王这一招用的是真的绝美。 一些平常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的地痞在短短几日就把京城搞得乌烟瘴气,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无处发泄。 “我有分寸。” 和铭晨知道路恬的能力,也不再多说,立刻带路恬去了距离医馆不远的一处练武场。 这块地方很大,而且,连着别院。 住的地方华丽,练武场威严。 路恬骑着马转了一圈,点头表示可以。 “玄夜,你去......” 一番交代,各自行动,不到傍晚,这边空旷的练武场就渐渐热闹起来。 和铭晨看着这边被布置的有那么点出乎意料的练武场,有些...... 戏班子,风月女子,丰盛的酒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是奖赏呢。 不过,路恬没有露面,是一个不认识的护卫出来说话。 “吃饭,喝酒,听戏,然后诸位好好休息。放心,这些东西都付了银子,也没有毒,你们随意吃。” 护卫的话落,所有人都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没有人动。 他们就算再傻也知道有问题,而且,他们明明惹了事,朝廷怎么可能会这般对他们。 愿意来闹事是因为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酬劳。 他们都是地痞流氓,脑子里想的自然就是吃喝玩乐,而且没有一个人能考上功名。 所以,只要不死,他们拿了银子来闹事也不怕。 很多他们担心的事情都被解决,所以,完全无所谓。 有些人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切,有些蠢蠢欲动。 “吃吧,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尝试一下。” 护卫又开口,其中一些心智不坚定的人立刻上前。 “吃就吃,咱们这么多人,朝廷肯定不可能把咱们都毒死。有好酒好菜还有美人,那还等什么呢?!” “对,来,兄弟们!今日咱们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做鬼也值了!” “就是,这可是朝廷为咱们准备的,回去之后可有的吹了。” 一个大胆的上前,后面的人自然禁不住诱惑,全都蜂拥着坐到桌子上。 而远处的和铭晨看着,有些不解,却还是找到路恬。 “这是......” “安心安心,这些东西是我掏的银子,先让他们享受一下,有对比才有心气啊。” 和铭晨不懂什么意思,挑眉,还是选择相信路恬。 于是,这一晚,所有人像是进了天堂一般的愉悦! 581 云珟到底出了什么事?! 翌日一早,路恬一身骑装,英姿飒爽的出现在练武场。 而身后同样干净利落的玄晴和玄夜也一样骑在马背上。 那些保护路恬的暗卫则是冲进房间把所有人都扔出来。 有的人穿戴还算整齐,有的甚至光着身子,但是被连着衣服一起扔出来。 哀嚎声与咒骂声接连起伏,但是,那些人也很快清醒,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昨日享受了一晚上,心里难免有些慌,被扔出来之后,慌忙整理衣服。 有人注意到路恬三人所在的位置,慢慢靠近,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路恬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人。 当然,有些人眼睛里的垂涎那么的明显,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玄晴和玄夜看的神色冷沉,却什么都没有做。 等所有人到齐,那些护卫当先单膝跪地,声势浩大的给路恬行礼。 “五皇子妃安,人已到齐,皇子妃请安排。” “皇子妃?!怪不得这么漂亮!” “天哪,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可是,皇子妃来这里做什么?听那意思,是特意过来的?” “这个,不知道......” 路恬抬手,清了清嗓子,这时候那些人也都缓缓噤声,统一看向路恬。 路恬嘴角微微扬起,“昨日众位过的可好,可舒心?” 这个问题,几乎让所有人都想到了昨日的事情,脸上也露出回味。 昨日自然是享受,他们从未那般的舒服过呢。 在他们看来,这些贵族子弟应该每日都是这般过的。 “你们可想永远像昨日那样生活?!” 路恬又问了一句,有些人想都不想的点头,而有一些人则是表示质疑。 “五皇子妃,我们的身份都是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科举,也不可能被重视,那些事情太痴人说梦了吧?” 有些人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现实与想象差太远。 一个人的话点醒所有人,大家纷纷表示认同,刚刚的高兴也在一瞬间熄灭。 路恬却不慌不忙的等着大家议论完再看过来才开口。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但是,本皇子妃给你们一次争夺的机会。十个名额,我许给你们荣华富贵!” 闻言,整个练武场安静下来。 路恬也不着急,看着那些若有所思,并且互相之间起了防备的人,眼底笑意渐渐出。 “五皇子妃,要我们怎么做,你直说吧。” 这个时候,比起之前得到的那点银两,很显然,荣华富贵这四个字更能打动这些人的心。 他们是收了丰厚的银两不错,也别人威胁了不准反悔。 但是,如果能傍上五皇子妃,绝对算是一个保障,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威胁。 当然,只有十个人,肯定竞争非常激烈。 但是,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定然要好好的拼一次。 路恬看着所有人摩拳擦掌的架势,也不卖关子。 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起点都差不多,那么,若是想留在本姑娘身边,自然是要有那么一些本事的!” 听到可以留在路恬身边,一些人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样的好机会,谁愿意放弃?! 能够跟着五皇子妃,那将来就是朝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几眼。 他们做梦都没想过这样的好事,如今摆在眼前,定然是拼了命都要争一争。 “我不为难你们,要求也不高。所有人,给你们五日时间,就在这里训练。” “五日后比一场武,走到最后的十个人,可以进五皇子府。而剩下的人,要离开京城,并且,永远不得入京,如何?!” 路恬说完,看着很多人脸上出现迟疑,也不着急。 “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出马就是为了解决你们来京城闹事这件事。朝廷只是不想用强硬的手段解决你们。若是真的把皇上惹恼了,你觉得,你们这些人有好果子吃吗?!” 半威胁半说教的话出,有些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变。 但是,也有不少人依然不怕死的摇头,“路姑娘,我们这么多人,皇上若是杀了我们,估计京城的百姓也不会愿意!” 路恬冷笑一声,“若是皇上不顾这些呢?皇上震怒,直接出兵镇压,你觉得那些百姓说些话就能有作用吗?!” 闻言,很多人都变了变神色,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是,如果没有成功,到时候离开京城,剩下的银子他们也拿不到...... “就算没有被选上,到时候我也会让人给你们一些银子,然后送你们回自己的家。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来做!不然,本姑娘可不会跟你们开玩笑玩。” 路恬的声音还是如常,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不是在说笑。 “玄夜,拿协议,让所有人签字!” 没有选择的机会,路恬话落,玄夜已经行动。 有些人看此,很想找机会逃离。但是,周围的护卫已经准备就绪,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这个地方。 也有几个冲动的试图反抗,但是,最后都被按住,强制性的签下。 路恬淡定的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切。 等所有人签完,反应过来,再去看现在的路恬,不由的就多了几分畏惧。 刚刚那个漂亮的五皇子妃现在看上去好像有点可怕。 “好了,既然签下了协议,若是做不到,就留下性命!” “你们来京城,我也代表朝廷以礼相待,给你们安排的很不错。现在,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们能把握住!” “五皇子妃!这样不公平!我们根本什么都不会,您这是让我们互相打架,互相起争执。” 路恬缓缓摇头,“天下哪里有那么多公平?!皇上的儿子生下来就是皇子,尊贵无比。而你们生下来就是平民百姓。这一点,公平吗?!” 闻言,所有人愣住!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还可以这般想。 确实,非常不公平! 但是,这和那些事情应该扯不到一起去吧? “好了,我已经派人告诉你们怎么训练了,五日时间,就看你们自己能学到多少了。” “当然,若是有的人特别刻苦或者有些人有练武的天分,本姑娘也可以考虑把人留下。” 这些话,又让一些人觉得自己可以了,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前面十名可能没有办法。但是,如果能被路姑娘看重,也可以! “是不是,不止十个?!” 路恬颔首,“对。” 这个字像是鼓舞了所有人,刚刚还各种意见的人瞬间有了斗志。 “好!” 路恬看着,满意一笑,“玄夜,玄晴,你们俩开始吧!” 两人响亮的应声,上前,玄夜先留下。 “看到这个练武场了吗?先跑二十圈!” “二十......圈?!” 这个练武场那么大,跑二十圈之后恐怕腿都要废了! “怎么?不想拼一下?!”玄夜反问,所有人立刻打了鸡血一般,转身,跑起来。 路恬看着,嘴角缓缓弯起。 这边玄夜看着最后的人跟上,骑着马缓缓跟在后面。 而路恬则是打马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玄晴跟上,“姑娘觉得这些人能坚持五日吗?” “差不多。地痞流氓也有梦想,给他们画了大饼,他们自然想去争一争。” 本来就是看不到未来的底层人物,突然有一次这样的机会,自然愿意拼命。 “那姑娘最后会留下十个人吗?!” 路恬小的神秘,还是点头,“会暂时留下。” “恩?姑娘是想暂时留下十个人,后面慢慢打发吗?” 这样的话,那些人心里大概会心生怨恨吧? 路恬微微挑眉,“不是慢慢打发。只要他们不惹事,五皇子府也不缺他们的吃穿用度,好好的在京城呆着也不是不可。” 就算随便给一个差事,每个月领着固定的银两,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了。 若是他们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最后自己离开,自然也怪不得她。 所以,那些人不会有任何不满。 玄晴有些明白了,“确实是个好主意。” 现在最主要的是打发大部分人,省去在京城闹事的麻烦。 至于留下来的十个人,就算不满,也闹不出什么大的动静了。 另外,来一次京城,那些人也算长了点见识。 加上走的时候姑娘会给他们一些银子。 相信再也不会有人蠢的回来继续惹事了。 当然,若是有,恐怕也是个别的。 到那时候,悄无声息的解决起来也容易的多。 路恬不再多说,坐在亭子里吃着点心,喝着茶水,看着远处累的快要不行的人。 其实十日后谁留下来都无所谓,她现在要消耗这些人的体力,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任何事情。 第一日基本都在跑步中度过,到傍晚的时候,路恬看着这些几乎没有力气吃饭的人,满意一笑,带着玄晴和玄夜离开,剩下的交给这边的护卫。 和铭晨知道情况后,只笑着摇头。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他们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 这期间应该花不了多少银子,最主要的是,路恬用了最省事的方法解决了这么一件事。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皇上也松了一口气。 银子都是小事,随便路恬做主处理。 第二日,跑半日,剩下的时间练招式,但武器全都是木棍,没有任何利器。 只是选拔,路恬可不希望闹出人命。 后面三日,路恬没有露过面。 五日一过,原本那些吊儿郎当的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当然,五日的时间,每天都在疲惫中度过,他们的身体都已经累到极致。 不过,今日就要选出十个可以留下来的人,他们自然又打起了十成的精神。 路恬并没有想好要怎么比试,她现在满心都被另外一件事占满。 “姑娘,开始吗?!”玄夜的声音响起,让路恬回神。 淡淡点头,什么都没说,那边比赛开始。 就是很简单的规则,抽签,然后两个人对打,赢的人晋级,输的退出,最后留下前十名。 玄晴知道一个一个打太慢了,所以,弄了好几个擂台同时比赛。 路恬的视线在那些比赛的人身上转悠,心思却早就跑远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和铭晨也过来看了。 “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差不多。” 和铭晨看着路恬的侧脸,“皇上说了,到时候那些人安置在五皇子府,银两从皇宫那边拿。”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这些小事到时候交给下面的人记着就行了,她不愿操心。 若不是为了安这些人的心,她今日都不想出现。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看出路恬的心不在焉,和铭晨关心的问。 路恬摇头,但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神色微微严肃,看向和铭晨,语气带着认真。 “你可听人说,端亲王已经开始带兵攻城这件事?” 昨日偶尔在街上听到一个百姓这般说。 她让人问了,那个人自称是从顺义城而来,做生意的。 他半个月前经过顺义城,发现哪里有大量的调兵,说不定要打仗。 顺义城到京城有半个月路程,若是那边真的有什么动静,等确定情况传到京城估计已经迟了。 若是真的起了战事,是端亲王行动了吗? 另外,这段时间她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渭水城的消息,关于云珟的消息也是从三皇子的口中知道的。 路恬总觉的三皇子瞒着她一些事情,而玄晴和玄夜每日跟着她,对京城外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如果三皇子真的瞒着她一些事情,那么,定然是关于云珟的。 所以,她有些担心,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关于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调兵的情况有时候也会发生。说不定是因为灾民,或者某些安定。现在不少地方都有疫疾,你也知道的。” 停了和铭晨的话,路恬只是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朝代不像现代,很多灾难出,都是解放军救难。 京城出了那么多事都只是动用护卫军,连士兵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这里,军队的作用就是为了打仗,不然,谁都不会动用军队。 当然,可能也有特殊情况,只是她没有想到而已。 “别多想了,如果真的打仗了,还有甄将军,蒙将军等人。” 路恬只是收敛心思,“和铭晨,你知道渭水城现在情况如何了吗?那些太医好像没有回来,还没有完全痊愈吗?” 和铭晨眼神轻闪了一下,“大概是。我没有让人查探那边的事情,你若是想知道详情,我让人去查一下。” 路恬看到了和铭晨的异样,神色轻动,摆手,“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 和铭晨颔首表示明白,但是很显然,他的眼神表示他确实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路恬。 当然,路恬也看出来了,更知道这样问不会问出什么,她打算自己去查。 能够让这么多人瞒着她的,大概就是关于云珟了。 那么,云珟到底出了什么事?! 心下有些着急,路恬只得强压下来。 比赛有些索然无味,路恬也只是应付性的看看。 当然,最后结果出来了,拼了命,挂着伤的十个人被留下。 另外,路恬为了安抚剩下的人,又点出几个机灵的留了下来。 “结果已出,不管你们服不服,都要按照之前的协议做。在这里休息三日,会有人送你们离开。” “希望你们都能好自为之,为了自己的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路恬想说的也就这些,话音落,转身离开。 至于这边的人,自有人安排。 从训练场出来,和铭晨有些欲言又止的跟着走了一段,最后什么都没说的离开。 而路恬也不指望和铭晨说什么,带着玄晴和玄夜坐上马车离开。 经过热闹的街区,这里议论的话题想让路恬不注意都难。 “真的假的?顺义城已经被端亲王占据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是就是,皇上应该让人时刻防备着呢,怎么就什么消息都没有呢,顺义城就直接沦陷了?!” 打仗,这个话题,对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他们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不想管朝廷那些人的矛盾和恩怨。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这些人百姓要怎么办? “现在到处疫疾,端亲王又再这个时候起了内战,咱们百姓的日子要难喽!” 有些老年人感慨着,脸上已经带着愁苦。 而一些妇人听到打仗,眼底已经染上恐惧。 打仗就意味着颠沛流离,生死难料。 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在很多时候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若是真的起了战事,天哪! 很多可怕的事情会随之而来,想都不敢想。 “姑娘,这么多百姓都在议论,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玄晴表情严肃,看向路恬,心不由跟着提起。 今年夏季的洪涝还没完全过去,朝廷刚刚拿出大量的粮食救济百姓。 如今这个时候打仗,对朝廷来说是最不好的时机。 但是,端亲王已经行动,由不得他们做出选择,只能被迫的迎战! “玄夜,掉转马头,咱们去户部!” 582 路家被烧! 是不是真的要打仗,只有官府的消息是最准确的。 百姓中既然已经流言四起,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发生了。 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马车快速的穿过街道,朝户部而去。 经过的地方,几乎所有百姓都围着这件事在议论。 马车停在户部门口,路恬还未下马车,一个人影就小跑着出来了。 看清楚人,路恬声音微微扬起,“哥哥。” 路恬一抬头才发现路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脚下步子一转,朝路恬而来,“我正想去找你,恬恬就来了。” 路恬看了看路言的神色,还算平静,“哥哥上车说吧。” 路言坐上马车,说话也很直接,“恬恬应该知道顺义城的事情了。” “是,我知道了。”路恬颔首,“这么说,百姓议论的那些都是真的。端亲王真的已经占领了顺义城?!” “确实如此。”路言的脸色却没有多少急色,向路恬解释着,“其实在几日前朝廷就知道顺义城有问题。” 路恬眼眸深了深,没有说话,“之前端亲王的人一直藏的很深,咱们都不知道他的军队在哪。” “现在,顺义城就是他的老巢,恐怕端亲王已经筹谋了十几年,一点点的把那个城池占领。” 路恬缓缓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以前是不知道,私下里也没有人想到端亲王会在那里埋伏了那么多人。 “朝廷已经调遣粮草,不过,不确定能不能赶在端亲王之前占据那附近的有利山脉。” “若是可以,咱们的人就能把端亲王等人围困在顺义城里面。” “若是不能,恐怕还会......” 后面的话路言没有说,但是已经很明显。 若是不能占据有利位置,对于打仗的人而言,就已经输了有利条件。 当然,这些都假设,目前朝廷已经行动起来。 “我觉得悬。”路恬发表意见,并不看好朝廷这边。 端亲王之前一直隐藏在暗处,选择顺义城估计也是早就看好了那附近的天然山脉和有利地势。 其实,现在已经晚了,只是大家不愿意说出残酷的事实来打击士气,让百姓觉得他们这些朝廷的官员无用而已。 路言不敢说的话,路恬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马车里沉默了片刻。 “哥哥,你找我什么事?” 路言轻轻舒口气,“其实是,皇上让我找你。” “让我进宫?” “是。” 路恬有些不明白皇上叫他入宫会有什么事。 不过,这事肯定是不能推辞的。 “走吧,咱们入宫。” 天色虽然黑了,但是皇上叫她过去,定然有重要的事。 兄妹两人没有再多说,坐着马车直接进了宫。 这边皇上应该是早就吩咐好了,所以路恬两人的马车直接就听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下车,路恬自己进御书房。 皇上和平常一样坐在御案后面看着折子。 路恬进门,看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的皇上,教习步子放轻。 “皇上......” 路恬提醒了一声,上位的皇上才放下笔,抬头看路恬。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皇上颔首,站起身随意的走着,也没什么情绪,“关于顺义城的事情知道了吗?” “是,已经听说了。” “这样的话,朕交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 路恬想摇头,但是,很显然,皇上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洪涝过后,很多地方的百姓爆发疫疾,为了安抚百姓,派出去不少的太医,京城已经没有多少太医可用。” 路恬抿唇听着,心中则是猜测皇上会让她做什么。 “因为有些地方太过眼中,甚至已经调用了不少的军医。而如今顺义城那边势必要开战。” “所以,路恬,你去军中吧,负责军中医术之事。可以不用听从任何将军的话,关于伤兵,全都由你做主。” 路恬听到这话,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去军营?!” 都知道军中不得有女子出现,而皇上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让她去军营! 这件事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也让路恬惊讶。 “皇上,您确定,让我去军营?让我做主那些伤员的事情?” “是。不过,不着急。你可以先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好,晚几日再去。如今,军中确实人手不够。” 其实皇上很想提出让路恬带着刘正等人去。 但是,刘正现在属于民间的大夫,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另外,让路恬过去也是出于别的考量。 “怎么样?你可愿意?对付端亲王,也算是成全你之前的想法。” 他知道端亲王之前对路家做的事情,也知道路恬一定想亲自抓住端亲王。 前段时间吊在城墙上的五个人几乎风干,路恬才让人撤下去埋了。 可见,路恬对端亲王的恨意不是一点半点。 对付端亲王...... 这一点确实很让路恬心动。 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皇上,您能不能跟我说说云珟的情况?您一定知道,对不对?” 皇上看了一眼路恬,缓缓点头,“珟儿绕开了渭水城,可能会晚一些到京城。你放心吧,朕已经派了人去接应。你去军中,待珟儿回来再去找你。” 路恬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寻常。 一句‘你放心’就代表让人放心不了。 可是,云珟真的绕路了吗?又从哪里绕的? 另外,皇上这个时候让她去军营,真的是因为缺人吗?! 突然间,路恬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而身边的很多人也突然像谜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那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云珟的情况,但是都在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路恬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答案,更是会无济于事。 所以,没有再问任何问题,路恬也没答应皇上说的事。 “我会考虑一下。最近医馆还有不少事情,我不一定能走开。” 这个回应,可进可退。 若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她可以选择离开京城或者不离开。 皇上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对路恬摆摆手,“随你。若是去军营,到时候你让人跟朕说一声,朕会给你准备东西。若是不去,也罢。毕竟,你是女子!” 说完,皇上重新坐回椅子上,对路恬拜拜手,很明显,她可以回去了。 路恬看着,拧眉,有些搞不清楚皇上这态度到底是希望她去还是不希望她去。 看了一眼认真批阅折子的皇上,路恬脸上带着思索,转身离开。 皇上在路恬出了御书房的瞬间,抬眼看了路恬的背影,眼神深邃,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道几不可闻的话也从皇上口中出来。 “珟儿,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看路恬那样子就知道路恬怀疑了。 接下来,就看路恬怎么做,怎么打探,又能不能打探出来。 坐上马车,路恬眉头一直锁着,心情也越来越沉。 她很确定,一定是因为云珟。 所有的反常都是因为云珟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可是,云珟能遇到什么事呢? 不可能是被端亲王抓住了。因为,端亲王若是抓了云珟,说明那些金银珠宝也被端亲王的人拿走了。 这样的话,皇上根本不会这么淡定,朝廷也不会这么安静。 难道是渭水城的疫情没有解决? 皇上刚刚说云珟绕路了,是因为渭水城绕路吗? 可是,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之前皇上让她去渭水城,她拒绝了。 后来三皇子亲口说渭水城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就算三皇子当时为了阻止他,故意这般说。 但是,云珟绕路也不用瞒着她。 而且,最近关于云珟的消息都是三皇子直接派人跟她说的,没有街道云珟的信。 还能是什么情况呢? 路恬真的猜不透,也有点怀疑自己想错了方向。 若是云珟真的遇到了麻烦皇上就算不顾念云珟这个儿子,也定然会为了那些金银珠宝派兵去接应。 可是,皇上现在并没有这般做。 那就说明云珟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想着,路恬忍不住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是怎么了?”路言从路恬上车就一直看着她。 刚刚他问了两次恬恬,皇上找她做什么,可是恬恬就像没听到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看到恬恬挠头,他才没忍住又开口。 “啊?哥哥,那个,皇上说想让我跟着军队去顺义城帮忙。战事肯定会起,现在缺大夫,皇上让我去帮忙。” 路恬把皇上说的话都告诉了路言,然后看着路言,问道,“哥哥,你说,云珟是不是出事了?” “恩?”路言还在惊讶皇上让恬恬去军营的事情,然后就听到这句问话,让他有些反应不来。 而且,这两件事有什么连系吗? 还是,他因为震惊过度,错过了恬恬说的其他话? “哥哥,你最近见到三皇子了吗?” 路恬又重新换了一个问题问。 看哥哥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清楚。 路言收起脸上的震惊,缓缓摇头,“三皇子好像去了军营,说是晚两日回来。” 说完,路言问出自己的疑惑,“恬恬,皇上真的让你去军营?” “恩。” “那你怎么想的?” “没有想法。” “恩?万一皇上生气......” “那就让他气!” “......这样,不好吧?” “我觉得挺好。” “恩......” “哥哥别说话,我脑袋疼,睡一下。” 想不通,脑壳疼。 路言很轻的叹了一口气,颔首,“好。” 兄妹两人一路无话,马车行走在黑暗的胡同里。 路恬并没有睡着,想不通云珟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而知情的人又不愿意告诉她,这一点让她很是烦躁。 路言看着靠在车璧上闭目的路恬,眼底也划过担心。 马车穿过好几个胡同,前面赶车的玄夜突然喊了一声。 “不好了!” “姑娘,公子,那好像是路家,着火了!” 听到这句话,路恬瞬间睁开眸子,推开身边的窗户往外看。 另外一边路言也是一脸着急加担忧的看向外面。 果然,那个位置就是路家。 “玄夜,快!” 玄夜加快速度到跟前,府门前已经站了一堆人。 元氏,韦氏,路宏康包括府中的下人也全都在其中。 他们衣服凌乱,有的人身上还被烧出黑色的洞。 仔细看,有几个下人很明显被烧伤,请了附近的大夫正在清理伤口。 路恬和路言一起跳下马车,围着路士杰等人查看了一圈,确认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祖父,怎么回事?!” 路府现在犹如火海,路宏康神色沉霾,却没有让人救火,或者说,火势太大,已经救不了了。 “有人将抹了油的干柴扔到府中,然后用绑了火油的箭射进来。还有人远远的把那些用油纸包着的火油投递进来。” “落到地上或者砸到人自然就会破开,并且到处都是油,刚好满足了那些人。” “火势起,遇到火油,根本没办法扑灭,只能任由这些火燃烧。” 路宏康说着,眼底带着狠意! 路恬明白,此时的路宏康定然十分生气。 而敢这般明目张胆对付他们路家的,应该就只有端亲王了! “有没有人没出来?!” 路恬能理解府中暗卫,他们根本阻挡不了那么多的火油箭,敌人放火,真的完全没办法。 “都救出来了。只是......” 路宏康说着,朝外面一个角看去。 路恬顺着路宏康的视线看过去,路大海几乎没有声息的躺在地上,有一个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守在旁边把着脉,脸色不是很好看。 路恬脚步一动,人已经过去。 “路管家。” 蹲下身子,路恬喊了一声,而后查看路管家已经上翻的眼帘。 “路姑娘,这位管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恐怕......” 后面的话大夫没有说出口,相信路恬也明白。 而路恬却根本没有听,“玄夜,拿个湿帕子,尽可能把他喉咙里那些异物擦出来。” 路管家已经失去意识,确实在靠着本能呼吸。 路恬不想放弃,她要尝试着救一下。 一般火灾中,若是有死亡者,大部分都是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导致。 可能是暗卫速度快,加上大家跑出来的及时,那些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周围围了很多附近府邸的人,有的议论纷纷,有的过来帮忙,也有的问着什么情况。 这边的杂乱路恬没有心思过问,玄夜拿着湿帕子不知道该如何做。 路恬快速接过,然后掰开路管家的嘴,手指尽可能往舌根处伸。 能感觉到喉管处有明显的残渣类的东西,路恬顾不得温柔,动作粗鲁且快速的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旁边一个大夫看着,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般做。 “玄晴,你来按压肺部,轻轻的,直到路管家咳嗽出声再停,记住了吗?!” 玄晴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子,已经开始行动,“知道了。” “玄夜,你找一个片状的东西,尽量粗糙一些,刺激路管家的舌根。但是注意让路管家的脑袋歪着,免得异物卡住气管。” “是!” 交代完这些,路恬又叫了一个暗卫,让他快速去医馆取自己的药箱。 之后,又交代人拿水等...... 刚把事情交代下去,路恬正打算重新蹲下,周围羽箭像雨点一般飞来! “啊!!!” “小心!” “主子!” 惊叫声和惊恐声,以及下人杂乱的防备声在附近响起。 好在路府原本就有很多的暗卫,这个时候有动静全都现身,把路家的人围在中间,一起阻挡那些羽箭。 当然,也有不少人受伤,甚至一些来看热闹的也被连累。 路恬看着,神色沉沉,杀意泛滥,攥了一下拳头,暂时不管。 端亲王的人只敢在远处放箭,永远都不敢靠近他们。 现在救人要紧,这些账,她会一并与端亲王算! 伴随着熊熊烈火,利箭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路恬抛开这一切,专心的救人。 利箭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和铭晨带着很多人赶来,那些人已经逃离。 也在这时,路管家咳嗽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紧接着,路管家大口的呼吸,像是窒息了很久的人突然接触到空气。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大夫这个时候惊讶的低呼。 “怎么可能?!” 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刚刚那个人明明都快没有呼吸了。 路恬帮路管家拍着后背,看他咳出来很多黑色残渣一样的东西,微微舒口气。 “路管家,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多喝水,在通风人少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而路管家停下咳嗽,弯下膝盖要对路恬跪下...... “好了,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路管家先养好身体再说。” “哎!” 路恬没有多停留,而是转身朝和铭晨以及路宏康等人那边走去。 “可抓到人了?” “抓到二十多个,但是,服毒自尽,根本来不及。” 和铭晨这话已经对路宏康说了一次。 “先去医馆,马车还没来吗?!” 在那些黑衣人出现之前,她已经派人去准备足够的马车。 “已经让人去了。”路宏康这个时候站出来,该安排的事情已经安排好。 “恩,咱们暂时住在医馆吧。” “也好。” 583 找云珟! 经过一阵混乱的搬迁,路家所有人都安顿到主街的医馆。 这次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让人完全没有防备。 路恬在知道刚刚那场利箭死掉七个人之后脸色就一直沉霾着,一句话都没说。 路管家是救回来了,另外七个却来不及。 有五个是路家的人,剩下的两个是来看热闹的。 当然,路恬知道,肯定不止这些。 路宏康之前派出去赶马车的那几个人定然也出了意外,只是现在没有功夫派人去找。 所有人都还没有用晚膳,元氏简单洗漱之后就拉着韦氏,谈氏帮忙安排这些事情去了。 三楼的书房中,路恬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房间中,路宏康,路言,还有闻讯赶来问情况的元家老爷,元励潍等人都在。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视线却朝路恬的位置瞟了瞟。 路恬感觉到好几道视线看过来,微微抬头。 “怎么了?” “你就没有任何想法?”路宏康这会儿心情已经平复。 他知道端亲王还会对路家动手,但是从没想过会把整个路家给烧了。 他最庆幸的是路家的这些主子只受了一些轻伤或者受到一些惊吓,没有出更严重的事。 路恬面无表情的摇头,“没有想法。” 有想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端亲王。 只是,他也知道端亲王有多难杀,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 现在连人都见不到,说那些话根本没有用。 至于路家被烧,东西没了就没了,所有人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恬恬,现在还需要防备。万一段亲王的人用同样的办法烧了医馆,咱们也不可能一直这般应对。” 路言担心的是端亲王的人打医馆的主意,这边还住着不少灾民和病人。 “来就来呗,我还真希望他们敢来。到时候,我就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今日在路府门口,她身上没有药,加上着急救治路管家,只能任由那些人在远处放箭。 若是在医馆,这里的药材足够多,她一定让那些家伙好好尝尝毒药的滋味! 用医馆交换那些人的性命,她觉得值。 当然,前提是自己这边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牺牲才可以。 “放心吧,京城已经加强巡逻的护卫军,尤其在医馆附近。另外,最近进出京城的人都会被严查。” 和铭晨从外面走进来,说着让大家放心的话,视线却看向路恬。 他知道路恬定然因为这件事非常的气恼,接下来他会特别注意医馆这边的情况。 路恬倒是无所谓,她感觉那些人来烧医馆的可能性不大。 烧了路家可能是长期进不去,然后用火把人逼出来,想趁乱抓些人走。 但是,他们应该没想到,路府守着那么多暗卫。 而且,那些利箭还是等她和哥哥到了之后才开始放的。 很显然,那些人更想杀掉的人是她。 而她现在已经决定听皇上的,过几日就去军营。 端亲王不是想对付她吗? 那她就去找端亲王,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到时候,希望端亲王可不要后悔! “好了,大家现在都惊魂未定,也没用膳。如今人平安,这件事后面再说,先去用膳,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元老爷还以为路恬是被吓到了,今日的话格外的少,情绪也不对。 了解路恬的人都明白,她不是话少了,她是真的很生气。 不过,路恬什么都没说,而且今日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抓端亲王就去顺义城,光说说是没用的。 虽然不确定现在的端亲王在什么地方。 但是,这个梁子,是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走吧,饭菜差不多好了,先用膳。” 路宏康顺着说话,自己转身先出了书房。 路恬走在最后面,路言也放慢脚步等她。 “恬恬没事吧?”应该没什么不对劲吧? 路恬摇头,“哥哥,我决定去顺义城了。” “恩?你不等五皇子回来吗?” “不等了。云珟回来若是知道我去了顺义城,定然也会跟过去,不差那几日。” 她确实很想早点见到云珟。但是,在京城等着是不可能的。 既然找不到云珟,他就先处理端亲王的事情。 “那,这件事要不要跟祖父他们商议一下?你去顺义城这一路恐怕都会被端亲王的人盯上。” 路言突然觉得,路恬就是为了引开端亲王的人才这般做的。 “恬恬,你冒险......” “他们怎么都来了?” 两人已经走到楼梯最后一节,路恬看着大厅里多出来的一堆人,状似无意的打断路言的话。 她知道路言想问什么,但是她不想回答,也不想听那些劝说的话。 路言不希望她冒险,但是,她也同样的不想再让端亲王的人找路府的麻烦。 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了,水泉说都没有用。 “小恬恬,你没事吧?” 易曜看到路恬,声音很大的关心着,并且直接朝路恬这边跑来。 路恬摇头,走下最后一层楼梯,“我没事。” “那端亲王真是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小人!就知道在背后放冷箭,还放火!这种方法也就他这种卑劣的小人才想的出来......” “小恬恬,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打探端亲王的行踪,只要找到他,一定把他活捉回来,让你砍成八十大块!” 听着易曜义愤填膺的话,路恬神色轻动,“这么说的话,端亲王现在不在顺义城吗?” “肯定不在呀,他还没拿到珠宝,怎么可能这般甘心的回顺义城!” 路恬想着也是,之前她还以为...... “那个,小恬恬,对了,我还有点事,现在就要走,回头见!” 路恬正在想着什么,那边易曜突然说自己要走,并且不等路恬开口就直接摆手离开。 看此,路恬神色一动,“站住!易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刚刚易曜隐隐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端亲王还在暗处盯着云珟,那么,就代表,易曜知道云珟现在的情况! 这个易曜,跑的倒是挺快的。 只是,云珟到底在什么地方?又到底怎么回事?! 路恬没有叫回易曜,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几步远的简寻,神色平静,声音不急不缓。 “你也不说吗?” 简寻沉默。 路恬微微低了下头,“我知道了。” 简寻又静默了几息,轻叹,“路恬,不是我们不说,而是......” 后面再也没有别的话了,路恬也懒的去猜,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并没有看简寻,而是转身往后堂走。 “我理解,不会再追问,谢谢关心,我没事。” 易曜和简寻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了路家的事情,所以特意来看看她。 人家的一番好意她明白,自然需要道谢。 还有易曜,今日没来得及道谢,她明日亲自上门去说好了! 路恬很清楚,从简寻这边问不出什么。 而易曜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她是为用点方法,易曜就愿意跟她说了。 天色已经很晚,路恬随意的吃了几口,去医馆的三楼休息。 元氏那些人则是在后面跳了几个院子作为临时的住所。 路家原来的府邸烧了整整一夜,路恬没有去看,反正之前的东西都已经找不回来了,就让路宏康看着处理吧。 皇上那边的动作也很快,知道路家被烧没了,立刻就下旨赐了一座府邸,而且还是距离五皇子很近的一个府邸。 皇上这一举动,很明白的告诉天下人他这个皇上对路恬的态度。 路家虽然遇到了麻烦,却因为皇上的举动让京城的人更加清楚路家举足轻重的地位。 皇上的动作很快,赐府邸,包括收拾卫生,在两日之内就全都弄好,路家的人在第三日就搬了进去。 很多原本不知道该不该问候一下的府邸在路家搬进去之后纷纷派人送上薄礼慰问。 路恬准备出门的时候经过大厅,看着元氏站在大厅里和韦氏说着什么,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娘,收到这么多礼物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样子?” 那边韦氏看着进门的路恬,脸上笑意变大,替元氏回答。 “你娘在发愁要不要宴请那些送了礼物的府邸。” 闻言,路恬眉头轻挑,“若是按照规矩和礼制,搬迁新府邸,是应该宴请一些熟识的朋友来。” “但是,咱们是被迫搬迁。所以,我也不知道。” 那边准备听取意见的元氏听到路恬这话,无语的摇摇头。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你这丫头别添乱了,今日还出门吗?” 路恬颔首,“有点事。”回答着,路恬也顺便说了自己的决定。 “娘,我准备去军中,可能三日后就出发,您帮我准备一些路上的衣服和吃食吧。” “去军中?哪个军中?出京吗?” 元氏有些不理解的问着。 “去顺义城,皇上让我负责那些受伤的士兵,可能要去很久,说不定年后才能回来。” “啊?!”元氏意外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让路恬别去。 但是,路恬刚刚说的话她也听到了,是皇上让她去的。 所以,意思是,恬恬一定要去。 “那,那......” 着急,元氏又不能说出不让路恬去的话,眼眶不由就红了。 “娘,别哭别哭,我去军营的后面,没有危险的。到时候我只在后方负责给那些伤患治病就好了。” 路恬知道元氏担心什么,不过,这件事她已经决定,就算元氏担心也阻止不了。 “娘,您别想太多,帮我准备一些衣服和吃的。时间还没定,预计是三日后,我先出门了,回来跟您说。” 路恬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再继续说下去,元氏肯定就要哭了。 目前她留在京城很可能会吸引端亲王的那些人,从而让整个路家都跟着有危险。 若是她离开,至少端亲王的人不会特别关注京城这边的人和事。 路家的人就能少几分危险。 路恬离开,元氏追了两步,看着人消失在眼帘中,眼泪还是没忍住。 “大嫂别哭,恬恬这孩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您这样,天天知道了定然会伤心难受。所以,您不能哭。” 元氏听言,稍微控制了一些,“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她太有主见了,时常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元氏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以前就因为意外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分隔数年。 好不容易见面了,却还是提心吊胆的。 去古墓的那一年她一直想着熬过那一年就好了。 如今,战事起,恬恬一个女孩子又要跟着去战场,她实在...... 韦氏拍着元氏的后背安抚,“我知道我知道,她毕竟是个女子。实在不行,到时候我让本涛或者本述跟过去。” “当然,他们俩也不是那种武功高强的人,我就想着,好歹是恬恬的兄长,很多事情定然会比外面那些人更上心。” 韦氏说着,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当然,我也是希望本涛和本述两个能去军营锻炼一下,若是能攒一些军功是最好的。” 自己的儿子没什么大本事,这次打仗倒是一个机会。 不用上前线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在后方帮着做点事,最起码也有点功劳。 元氏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这件事,倒是可行。” 作为母亲,韦氏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着想,这一点,元氏可以理解。 而且,都是一家人,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她也愿意让本涛和本述去试试。 韦氏听到元氏说可行,脸上是既开心又担心。 开心的是,这件事只要元氏愿意开口,路恬肯定会答应。 不需要通过任何人,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有机会跟着去。 担心的是,那战场,刀剑无眼的,有个万一...... 此时,她是真的与元氏感同身受了。 “我看这事还是问一下爹,看看爹怎么说。还有二弟那边。若是他们同意,我就跟恬恬说一声,你也赶紧给他们准备东西。” 韦氏得到应允,立刻颔首,“好好,大嫂,我马上让相公与爹说这些事情,今晚就能定下来。” “好。” “您也别多想了,恬恬身边带着一堆护卫,就算遇到任何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元氏颔首,“我知道,知道。” * 路恬出了府坐上马车直接朝易家而去。 前面两日本来想来找易曜,但是,医馆有一堆事,她还做了不少的药材。 昨日又搬进新的府邸,忙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是,也没抽出时间过来。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易家,路恬也很顺利的进门。 出来迎接路恬的却是易夫人。 “恬恬,曜两日前就出去了,不在府中,看上去是在躲着你。” 闻言,路恬眼帘轻动,“故意躲着我?” “好像是。” 易夫人笑着颔首,“那孩子前几日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纠结了好几日什么要不要说之类的。” “后来简寻来了一趟,曜就几乎不出门,那几日倒是安静的在家呆了一段时间。” “前两日听说路家着火,出事了,他匆匆跑过去,回来后,当晚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路恬听着,唇角慢慢抿起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易曜知道关于云珟的消息,但是,却不能对她说。 “曜还说,你一定会来找他,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暂时躲出去,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气。” 易夫人很显然就是个传话的,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路恬自然明白,表示感谢之后便离开了。 站在易家门口,路恬看看门上的匾额,又看看自己的马车,不知道该找谁打听关于云珟的事情了。 “姑娘,咱们去医馆还是回府?”玄晴看着路恬,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无力感。 她和玄夜两人也私底下问过身边的暗卫包括三皇子身边的人。 只是他们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想帮姑娘,却发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去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肯定有人知道一些事情,或者三皇子的书房里定然有着什么信可以说明云珟的消息。 想着,路恬上马车,让人前往三皇子府。 * 三皇子府的书房中,路恬大咧咧的坐在三皇子的位置上,手里翻看着折子和一些小的信件。 三皇子府的管家和守着书房的两个护卫此时跪在地上。 而他们三人后面站着玄夜,谁若是动一下,就会被玄夜重新按回去。 这三个人一直试着阻止路恬,但是都没有成功。 路恬翻了许久,最后没有一点关于云珟的消息。 她明白,三皇子定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把所有与云珟有关的消息都藏起来了或者销毁了。 路恬心中的焦灼已经不是几句话就能形容的了。 越是这般严谨,就越加说明云珟那边遇到了什么事。 其实,想要去军营也是为了云珟。 因为,云珟定然会知道她去军营的消息,到时候端亲王的人都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要抓走她。 而云珟也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现身。 就算不现身也没关系,只要能知道云珟的消息,她立刻就能找到人! 别人不告诉她,她就用自己的办法找! 584 好消息 “路姑娘,真的没有关于五皇子的信,都让三皇子殿下带走了,求您别翻了!若是三皇子殿下回来看到,小的们都要没命啊!” 路恬垂着眸子,手上的折子直接扔回桌子上,不重,却仿佛砸在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心口上。 路恬坐直身子,缓缓抬眸的时候,玄晴仿佛看到了路恬眼底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戾气。 看此,玄晴吓了一跳。 姑娘定然心急了,却又找不到能打探出主子消息的人。 所以,姑娘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焦灼! “放心,我自己硬闯进来把你们都控制住翻的,三皇子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说着,路恬看向管家,“你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云珟的事情吧?” 管家脸上冒着冷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路姑娘说话语气都正常,也很温和,今日他却莫名的觉得可怕。 “回,回路姑娘,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三皇子殿下最近都没有回来,就算有五皇子殿下的消息,也不可能跟老奴说。” 啪! 管家话音刚落,路恬就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并且站起身,看着下面的人。 路恬隐隐的压抑着某种情绪,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如常,眼底神色却阴郁万分。 路恬很想发脾气,还是压了下来。 她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三皇子府的管家一定知道一些消息,关键是撬不开路管家的嘴。 现在,她只能离开京城,然后利用云珟和她一样的心来找到云珟了! 路恬拍桌子的动静让管家倒吸了口气,但依然抿紧唇,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玄晴和玄夜警戒了一下,而后行礼。 “见过三皇子殿下。” “殿下。”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也赶紧转身行礼。 三皇子笑的一脸温和,对下面的人摆手,“好了,都下去吧。” 路恬看着三皇子进门,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坐在三皇子的位置上。 三皇子看此,忍不住笑出声,一边走近书桌,一边解开身上的披风。 “你将来要叫我一声哥哥,怎么见了兄长连个礼数都没有?” 路恬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三皇子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没规矩。” “好,知道你没规矩。”三皇子表示说不过路恬,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为何事生气?” 路恬的表情很明显,在生气。 可能,不止简单的生气。 路恬看着三皇子,试图从三皇子脸上找到除了浅笑以外的其他情绪。 可惜,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云珟的事情来。” 三皇子挑眉,“珟很安全,就是会延迟回京而已。” “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路恬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调。 好消息,并不能让她高兴。 三皇子自然听出来路恬在说反话,脸上依然保持着浅笑。 “如果我说,是珟不想让我把消息告诉你呢?” 路恬呲笑一声,“早就想到了!他的账,等我见到他再跟他算!” 这一点她当然想过,但是,现在确定了! 云珟啊云珟,报喜不报忧的特点是跟谁学的? 何时变的这般‘贴心’了?! 三皇子眉头上挑,像是在强调什么一般,“他真的没事。” 路恬转眸,看了三皇子一眼,而后站起身,缓缓走到三皇子正前方,然后缓缓弯身,慢慢靠近三皇子。 三皇子眼底极快的划过了一丝惊讶,看着路恬清幽逼近的眸子,身子微微往后靠。 等他靠在椅背上,再也没有办法往后的时候,路恬也停了下来。 两人离的不远不近,气氛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来的诡异。 路恬面无表情,三皇子则是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浅笑。 就这般对视了片刻后,路恬嘴角轻勾,幽幽的夸了三皇子一句。 “三皇子殿下还真是适合当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三皇子听言,挑眉,正在想自己要怎么回话才显得高大上。那边路恬就已经快速转身出门。 “玄晴,玄夜,咱们走,以后这三皇子府咱们就别来了,连口茶水都没有!” 三皇子听着,眉头挑的更高了。 得,把人给得罪了! 门外站着的管家真想哀嚎一声,路姑娘你也要给他们机会泡茶啊! 三皇子看着门外,确定路恬已经走远,离开,脸上的浅笑缓缓敛下,眸底的担忧溢出。 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除了你,这个世界上大约再也没有人能让路恬冷静了。 所以,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你自己。 * 没有任何关于云珟的消息,让人打探易曜的行踪也无果,路恬就直接放弃了。 三皇子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定然是瞒着所有能告诉她消息的人。 易曜和简寻能知道定然是用的他们自己的消息和人脉。 她现在还有一个渠道,就是听风阁。 但是,这两日也是奇怪。 那听风阁的人仿佛在最近消失了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最近是知道江湖上也因为打仗和疫疾等事情发生了变动,难道是因为这个? 而且,听风阁在京城其实没有多少铺子,这里主要是朝廷的地盘,那些江湖人还是有些避讳的。 想着,路恬也不确定找听风阁的人能不能知道关于云珟的消息了。 她现在开始有些迷茫。 原来,没有那些暗卫,她就算有再厉害的医术也不能随心所欲。 至少,这一刻,她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关于云珟的消息。 “姑娘......” 玄晴声音很轻的叫了路恬一声。 自家姑娘的情绪很低落,这一点她们都能看出来,也知道是因为主子。 所以,这两日,连玄夜都安静了许多。 “恩。”路恬应了一声,起身下马车,往大厅走。 元氏好像知道路恬回来,从后院走出来。 “恬恬,你看一下,这是我列出来的单子,都是你去顺义城要准备的,可少什么东西?” 路恬有些惊讶元氏这速度,她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娘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她还以为娘会伤心半日,等调整好心情才会开始忙活。 路恬扫了一下上面需要准备的东西,缓缓点头,“可以,就按照娘写的这些准备就成,若是再缺了什么,我们路上买就行。” “对对对,加上银子,我要多给你带一些银子。这战争一起,加上今年收成不好,很多东西都涨了不少银子。” “而且,不能带银票,万一人家不认就不好了,要带现银和金锭子。” 路恬听着这些话,嘴角忍不住缓缓上扬。 “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元氏拍拍路恬,“是有点事,自己家的事。” “什么?” “本涛和本述也想跟你去顺义城,你祖父同意了,说是让两人去锻炼一下,到时候与你同行。” 闻言,路恬的眉头拧了起来。 “娘,我这中间不一定要去什么地方呢,直接让祖父找户部的人交代几句不就好了。” “什么叫你中间不一定要去什么地方?” 路恬其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她心中是有这样的计划,若是知道云珟的消息,她自然就不会去顺义城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到的时候战争还不一定会如何,说不定会转去别的城镇也说不定,我怕他们跟着我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直接去顺义城,她当然无所谓多带两个人。 “我当是什么呢。”元氏无所谓的道,“这件事我答应你二婶了,若是你不能点头,回头......” “好,我知道了娘,那就让他们跟着。” 她明白了,韦氏是用这件事分散了元氏的注意力,让元氏没有多纠结她出京的事。 韦氏有私心,却也让元氏放心了一些。 冲着这一点,这件事她应下了。 “好......”元氏颔首,指着清单上的东西跟路恬说话。 路恬也没什么心思听,随元氏安排。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面小厮来禀报。 “夫人,姑娘,钱夫人和钱小姐来了。” 路恬和元氏挑眉,一起看向外面接近大厅的母女俩。 “我刚好有事找诗颖说呢。”路恬准备去军营,给诗颖治疗的事情要往后推一下。 另外,师兄最近帮着盯制药那边的事情,恐怕也抽不出时间来。 四人见面,自然是寒暄,行礼。 之后,路恬拉着钱诗颖到一旁单独说话。 “新府邸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前两日听说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本来想去医馆看看你们,后来祖母身体不舒服,我一直没找到出府的机会。” 钱诗颖说着,脸上还带着后怕。 她听说的时候自己就吓的不行,简直不敢想象。 “那日确实很惊险,好在都过去了,除了几个下人,我们倒是没有人受伤。你祖母怎么样?可好些了?” 钱诗颖点着头,“好得差不多了,放心吧。” “恩,那就行。诗颖,你的身体,可能还需要晚几日。” 钱诗颖眼底有几分着急,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好,都听你安排。” 路恬知道钱诗颖内心定然不会像表面这样平静,解释着为什么又往后推迟。 “我要去一趟顺义城,皇上说军中大夫不够,让我去看着那些人。另外,云珟好像......算了,我要去趟军营,回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钱诗颖听到路恬要去军营,还是皇上提出的,大为惊讶。 “皇上怎么会让你一个女子去军营?” 这真的太不合理了。 就算军中缺人,也不应该让恬恬去给那些士兵治伤啊。 路恬笑着摇头,“我也不清楚。” 之前确实不清楚,她现在有点清楚了。 皇上应该是怕她再京城一直打探关于云珟的事情,或者冲动之下去找云珟。 虽然不是很确定云珟现在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但,她若是闲下来,确实不会好好的呆着。 “好,你放心去吧,京城这边有我们在呢。” 钱诗颖让路恬放心京城的事情。 这一次离京,是皇上允许,确实没有办法推辞。 另外,恬恬出京之后定然非常危险,不能分心。 路恬不愿一直说这些事情,拉着钱诗颖和元氏她们聊一些家常。 正说着话,外面又有下人禀报,说甄兰初和将军夫人到了。 除了她们母女,江雨珊也紧跟着来了,另外就是元家的郑氏和廖氏等人。 “怎么都赶在今日过来了?” 元氏听着这么多人,立刻站起身。 若是只有钱家母女,稍微招呼一下就成。 现在来了这么多人,估计要准备宴席了。 这边接待着那些人进门,元氏交代辛嬷嬷去厨房那边吩咐一声,又让人备茶水和点心等。 而路恬则是比较关心甄兰初母女的到来。 别人过来可能是关心他们路家前两日出事,以及搬了新的府邸,特意来看看。 而甄兰初母女,绝对不会希望他们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甄兰初在一个小巧的软轿上坐着,脸上表情是似笑非笑的冷意,一看就不是真心的笑意。 当然,路恬不在乎这些,本就是敌对,没必要装出关心。 将军夫人自从上次用假的信没有把她骗住之后,就很少出府,也再也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如今过来,很明显是来看他们路家的笑话。 当然,她们母女两个若是不说什么过分的话,路恬也不会做什么。 元氏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态度,招呼着大家入座,喝茶,说话,后面又一起去花园。 将军府的母女两个倒是没怎么说话,一直听着其他人寒暄。 路恬不相信甄兰初就是来坐坐的,所以到花园之后,便主动去找了单独在一个亭子里坐着的甄兰初。 亭子里,甄兰初依然坐在她的那个软轿中,只不过,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下人。 路恬站在亭子边,侧对着甄兰初,没有说话。 甄兰初眯眼,冷笑一声,“路恬,你还是这般的讨厌。” “彼此彼此。”路恬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视线都没有朝甄兰初那边看。 “你不想知道我今日为何过来吗?” “你若是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我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听完路恬的话,甄兰初冷哼一声,她最讨厌路恬这样的态度,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如果是关于五皇子的呢?” 甄兰初问出这句话,直直看着路恬的表情。 侧面,可以看到路恬的眼睛眯了一下,之后,缓缓转过头,神色有几分紧绷,声音比刚刚沉了几分。 “你知道云珟的消息?” 甄兰初看着路恬的紧张,缓缓笑出来,像是故意让路恬着急一般,转移了话题。 “哎~我还以为你知道,原来,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你也不怎么关心五皇子啊。就你,还配做五皇子妃?!” 路恬眼神沉郁了几分,声音带着冷意,“我问你,云珟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必要向甄兰初解释什么,现在的关键就是知道云珟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想去找云珟! “哈哈哈哈......路恬,看样子,你这是急了啊!不过,你身边跟着那么多五皇子留下的人,竟然打探不出他的消息!” 说到这路,甄兰初脸上带着嫉恨,“真不知道五皇子浪费那么多高手保护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都是一堆废物!” “现在五皇子深陷危险之中,而你路恬还在京中......” 路恬有些不耐烦的打断甄兰初这些挖苦的话。 “你到底知道什么?!别废话,直接说!”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今日来不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然后让我出京,到时候端亲王的人就会追杀我,说不定我就会被抓或者被杀!” 路恬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甄兰初的想法。 这一点太好猜了,或者说,甄兰初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倒霉,让她陷入危险,甚至直接消失。 “啧啧啧,你知道又如何?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本小姐听说,五皇子被端亲王的人困在顺义城附近的一个山脉中等着解救呢。” 闻言,路恬神色瞬间变幻不定,摇头,“不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将军府的消息是不会错的。路恬,你还是快收拾东西,赶去救五皇子吧。当然,路上可要小心点。” 这个‘小心点’可不是关心,而是恨不得路恬出事。 路恬则是看了一眼甄兰初,什么都没说的转身离开。 “喂!路恬,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难道你不去救五皇子吗?!” 展览出箭路恬头也不回的离开,而且根本不确定路恬是什么想法,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喊不住路恬,甄兰初气的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朝路恬的方向砸过去。 当然,杯子只是摔到地上,没有砸到路恬。 这边路恬回头,幽幽的看了甄兰初一眼,转身继续离开。 她很确定,这只是甄兰初自己胡说八道的话,并不是真相。 如果是云珟让所有人瞒着她,那么,皇上绝对不会让她去顺义城。 看样子,这件事被三皇子瞒的是滴水不漏,没有一个人能打探出来。 也罢,她就用自己的方法好了! 585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准备东西需要两日时间,而乐姿的最后一次手术也差不多了。 路恬不想拖到战争结束,所以,在离开之前就决定给乐姿做最后一次手术。 经过好几次,乐姿已经不害怕,而且,她后背的疤痕几乎消退的差不多,有时候自己隔着衣服去摸也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也准备好完全痊愈了。 手术室中,乐姿一脸平静的趴在软榻上,侧头看着琉璃外面的花草。 她能感觉到刀子触到皮肤的感觉,一开始害怕,现在已经有几分习惯。 “路恬,你真的要去军营啊。” “怎么?不舍得?”路恬随口应着。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舍得。” 她不可能不舍,她希望路恬能够去,甚至...... 路恬一脸的无所谓,“我自己决定的事情,自然要去做。” “你不怕路上遇到端亲王的人,到时候,那么多危险。如果有个万一,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五表哥了。” 路恬受伤动作停了一下,稍微歪了歪脑袋,看着乐姿的方向。 “你这是在关心我?” 说完这句话,路恬继续忙活手上的动作。 “并不是。”乐姿也承认的很干脆。 就算她不说,路恬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可能真的关心她。 路恬无所谓,“危险也罢,回不来也好,都是本姑娘自愿。” 乐姿听着,莫名的笑了两声,“真不知道五表哥喜欢你什么?” 路恬与她们这些千金小姐完全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可是,表哥为什么就偏偏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和你们这些千金小姐的区别就是,我够直接,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都直接说,直接做,不会拐弯抹角,让人猜的头疼!” 乐姿知道路恬这是在说她之前算计的事情。 可是,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太正常了。 哪个官家小姐不想维护自己的名声? 但是,她的心思又不会有任何人支持。 所以,她只能暗地里派人去做这些事情,瞒着所有人。 路恬觉得阴暗也好,觉得卑鄙也罢,她都已经做过了。 至于以后,等五表哥回京之后再说吧。 而这一次路恬离开,她内心深处真的希望路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当然,她也明白,这一点很难做到。 路恬离京,皇上定然会派很多人随行,三皇子也会派出高手保护。 最主要的还有那些关心路恬的人,简家公子,易家公子在江湖上都是很有地位的。 所以,想让路恬出事,真的很难。 她最恨的不是五表哥喜欢路恬。 而是,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喜欢路恬,而路恬偏偏选了五表哥。 不仅如此,路恬和五表哥在一起的同时,还和那些人有各种牵扯。 这样的路恬,真的不配让表哥那么喜欢! “你就这般恨我?!连情绪都不遮掩了?” 感觉到乐姿那股带着怨恨一般的情绪,路恬很平静的问了一句。 乐姿抿唇,“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路恬哼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加快手上的动作。 没用多久,手术结束,乐姿自己就直接走了出去。 这一次依然是孟氏和杨世子在外面等着。 乐姿回二楼的房间休息,杨世子则是向路恬道谢。 “不客气,该收的银子我都收了,两清。” 杨世子很显然是有一堆疑惑想问,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 路恬不想管他们之间的是,既然孟氏说了会尽快让两人完婚,她看着就是。 反正,只要最后不找上她和云珟,她就不过问。 乐姿这边在医馆呆两三日就会回府,后面不会有任何事情了。 那些灾民暂时都不愿回去,因为外面打仗的消息满天飞,他们应该更想在医馆避难。 路恬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好在那些人也都勤快,帮着做各种事情。 医馆很多事情又重新交代一下,路恬也把自己要离京的消息告诉了一贯的人,并且让人传了出去。 这么做是想让那些还隐藏在京城的端亲王的人赶紧做好准备,准备设下陷阱给她。 她要吸引所有敌人,让他们不再动京城的任何一个人和东西。 这几日京城中关于打仗的消息不断,朝廷那边调遣粮草和士兵的事情,百姓也都看在眼中。 如今,路恬突然说会领队去军中,负责战后伤员的事情,一时间让不少的百姓哗然。 “一个女子去军中,这,合适吗?” 很多百姓不认同这一点。 就算路恬医术再好,她也是女子啊,不应该掺和到军中的事。 何况,让一个女子去,是因为没有一个男人能派的上用场了吗?! 当然,这样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路恬没有管外面那些人的态度,只安心的准备着各种需要的东西,尤其是药材。 她不关心,却有人关心。 “当真要去?”简寻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来找路恬,此时还站在院墙上没有下来。 路恬慵懒的坐在亭子里的软榻上,眼睛往围墙上瞄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简寻知道路恬在生气,气他不告诉她关于云珟的消息。 不过,“路恬,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你这一出京,你应该知道,端亲王的那些人会立刻盯上你,这一路恐怕没有太平的时候。” “恩,我知道。” 这些事情她早就想到了,不需要简寻提醒。 “还有,军中都是男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那些打仗被救下来的士兵都是惨不忍睹的,到处充斥着腐臭的味道,根本不是你一个女子能看的!” “我是大夫,已经习惯了。” “怎么会习惯?怎么可以习惯?”简寻拧眉,“路恬,你从未见识过战争,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意味着牺牲,意味着残忍,意味着惨不忍睹......” 她不是傻子,能想象到。 当然,可能现实比想象中的要惨烈很多很多。但,别人能面对的,她路恬一样可以面对。 “路恬,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应该留在京城等着云珟回来,他......” “你不愿告诉我云珟的消息就别多说了。简寻,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路恬声音清冷,打断简寻的话。 而简寻则是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的看着路恬。 “你......”这句话对他来说真的有点重了。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她的事情,他不用管。 路恬说出这句话之后也觉得不应该。 但是,简寻真的说太多,可是又不告诉她关于云珟的消息。 她知道简寻是为了她好。 但是,心里的担心,不安,烦躁以及沉郁代替了理智。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也一直在爆发的边缘。 所以,简寻与其说那些没用的话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关于云珟的事情。 简寻眼底划过受伤,心口像是被割了一下的闷痛。 路恬为了云珟,这般说他,确实是他没有想到,也不想接受的。 但是,他应该理解。 “路恬,你再考虑一下吧,最好可以改变主意。你喜欢云珟无妨,但是,你不能为了云珟而管着云家所有的事情!更不应该为了他让自己涉险!” 他想做的只是要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子,别人其他。 若是路恬执意离京,他...... 他能做什么? 路恬没有出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来面对简寻。 她知道简寻是关心,不告诉她消息是为了不让她涉险,这些她都能明白也都能理解。 但是,她与简寻注定不会在一起,她不想让简寻为了自己牺牲那么多无法偿还的人情。 那样,会压在她心里很久很久,让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朋友。 对,简寻只是她的朋友! 看路恬不说话,简寻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离开。 路恬听到了动静,缓缓垂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亏欠了简寻什么,也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哎~哎......哎!” 一声比一声重的叹息从简寻原本所在的围墙上传来,让想什么事情想的认真的路恬回神。 转头,路恬猛的站起身,朝围墙走去。 “喂喂喂,停!不然,我现在就走了。” 路恬站在原地,看着墙头上的人,“跟我说,云珟到底在哪?!” 易曜耸肩,摇头,“我真的不能说。你若是逼着我问,我只好跟简寻一样,离开。” 路恬抿唇,瞪着易曜,“连你也不愿意告诉我,看来,咱们之间的交情只能到此为止了。” “小恬恬,你可别拿这个威胁我,我现在不吃你这一套。” 易曜摊手,看着路恬,“其实,我是和简寻一起来的。小恬恬,你真是太无情了。怎么能那么跟简兄说话呢?” 易曜的话中没有任何责怪,更像是开玩笑说出来的。 当然,这话也是认真的,路恬确实不应该那么说。 “少废话,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你也消失吧,本姑娘不想见到你!” 既然不跟她说云珟的消息,还出现在这里做什么?说那些她根本就不想听还明白的大道理吗? 易曜看路恬欲生气的脸色,举手表示投降。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说还不行吗?不过,小恬恬,你能不能不离开京城啊?” “你看,我们都在京城保护你,现在京城中也没多少端亲王的人了。只要他们行动,我们就能立刻抓住。如此几次,就能完全清除干净了。” “小恬恬,军营中都是一些臭男人,你去了肯定会后悔的。” “最主要的是,你如果去了军营,万一云珟回来,你会和他错过!” 这一句暗示,说明云珟现在不在顺义城的方向。 但是,除了顺义城,有太多可能的地方了。 原本云珟他们计划好的路线她知道。 不过,皇上说绕路了,加上渭水城那边的疫疾,或者端亲王设下的陷阱,亦或者是路上其他任何意外情况。 都有可能随时让云珟他们改变原来的计划,选择新的路线。 这也是她不敢随意按照自己的猜测去寻找云珟的原因。 不过无所谓,既然找不到云珟,那她就把自己的消息传开,到时候让云珟主动来找自己。 她不相信,云珟若是知道她处于危险中,会不出现。 当然,这种方法很冒险,非常冒险! 万一云珟那边情况危机,因为听到她的消息而急于脱险,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的话...... 路恬眉头拧紧,拳头紧握,内心又开始纠结,挣扎,犹豫...... 这种滋味,不是任何人能体会到的煎熬! “喂喂喂,怎么又走神?你这样可不行,更不能去军中。万一给人家看病的时候也走神,岂不是会耽误大事?” “所以,小恬恬,别出去了,好不好?” 易曜说着,动了动身子,有点想下去,但是最终还是站在原地。 他这个时候不能下去,因为,万一被小恬恬给抓到,他又不敢使劲挣扎,到时候还真有可能被问出云珟的事情。 可是,那个地方,小恬恬更不能去! 路恬像是没听到易曜的话一般,转身走回亭子,重新躺到软椅上,还对易曜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你在这太烦人了,我还要睡觉,再也不见。” 易曜看着,眉头使劲拧了拧,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很显然,现在的小恬恬除了关于云珟的事情,对其他都不感兴趣。 而且,路恬决定的事情,一般人都劝不回来。 易曜不再出声,又在墙头上抓耳挠腮了一阵,直到一颗小石子砸到他,他才看了一眼路恬,转身离开。 路恬听到了小石子的声音,原本闭着的眸子睁开了一下,扫了一眼墙头的位置,重新闭上。 那边易曜和简寻两人出了路府,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穿过很多胡同,甩掉身后跟着的尾巴,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哎~小恬恬应该是非去不可了,这下要怎么办?” 简寻站在拱桥上,看着水里的金鱼,声音平静异常,“想个办法让她不得不留下吧。” 易曜挑眉,“什么办法能让她留下?除非有人要死不活的,必须她留下看着。而且,那个人还是让她必须留下的才行。” 要说这样的人,可能就只有路家那几个了。 可是,他们还真没有办法让路家的几个人半死不活的用来拖住路恬。 用药物,恐怕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根本行不通。 若是真的对路家人下手...... 这个,还真不行。 所以,目前来说,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路恬留下! 简寻自然想过这些问题,“我原本想让我娘装病,拖着路恬不能离开。后来想想应该是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整个京城,还真没几个能让那丫头牵挂的。” 易曜说着这话,叹息。 简寻垂眸,突然来了一句,“你还是没有放弃吗?” 易曜娃娃脸上划过一丝茫然,随后立刻了然。 “差不多要放弃了。但是,放弃不代表不能关心,对不对?” 简寻问的是他还要不要争取路恬。 这一点,他早就看清楚了,他根本不可能得到路恬的心,也根本不可能欲路恬有结果。 别说路恬的心不在他这里,就算真的有一分希望,他也没有资本与云珟抢人。 易家在江湖上确实很厉害,但是,也没有厉害到与整个朝廷抗争。 再说,他也不可能为了路恬而牺牲整个易家,这不是他的风格。 可能一开始喜欢路恬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些冲动的想法,也想过为了路恬牺牲一些东西。 但是,现在,与小恬恬熟悉了,他也不忍心把人抢过来了。 那个满心满眼都装着云珟的小人儿,终究不可能是他的。 想到这些,还是会心痛,会不甘。 但是,也只能这样! 简寻嘴角轻勾,低了下头。 ‘放弃不代表不能关心。’ 确实,易曜这句话很对。 但是,如果不能有结果,只是关心,还有什么意义呢? 易曜放弃没关系,他不会放弃。 “简寻,我劝你也适当的选择放手,那小丫头的心可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变的。你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易曜反过来劝说简寻。 之前他们两个还为了谁更能接近小恬恬而发生争执。 如今,他却在劝说简寻跟他一起放弃。 也确实,经过这么多事,如果不放弃,还能怎么样呢? 简寻面无表情的看向远处,“本公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现在还是想想要怎么拦住恬恬,让她放弃离京。一旦她出京,在到达军营之前,凶多吉少!” 这一点很确定。 “也没那么夸张,这些事情皇上和三皇子心里都清楚,定然会妥善安排。当然,如果能把人留下是最好的。” “你相信皇上和三皇子吗?!”简寻问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相信。 易曜眉头拧了拧,“至少他们不会害那小丫头。” 他当然信,皇家的实力,他瞧不上也得认可。 “如果路恬最后真的出京,我会亲自跟着去,护送她到军中!” 简寻一句话让易曜吓了一跳,“你疯了?!这个时候离京,不怕......” “不怕,他们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易曜闻言,沉默。 586 离京 一切准备就绪,两万大军,蒙将军带队,路恬在其中。 明面上的是这些,暗地里保护路恬的人就不低于两千人,再加上暗卫,明卫,一般人见了都会退避三舍。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也在其中,带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跟着上路。 元氏和韦氏两人靠在一起,站在城门口的马车前,看着这支小队伍出发,两人一起抹着泪,再互相安慰着。 路言站在不远处,眼底的担忧溢出。 他不是没有劝过,而是,根本劝不住,恬恬也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如今看着恬恬走远,他的心已经不安起来。 希望,皇上和三皇子派去的那些人一定要护好恬恬。 妹妹离京,京城这边好像会放松一些。 但是,与端亲王的战争也正式打响了。 城门口停着不少马车,有的是送行,而有的是来‘送行’。 甄兰初坐在马车中,看着走远的队伍,眼底带着阴狠的笑意。 “路恬啊路恬,你终究还是去了。” “既然这么喜欢五皇子,就抱着找五皇子的这个梦永远的离开吧!” “只要你消失了,五皇子就再也不会挂念着你,他就只属于我了,只属于我!” 甄兰初的表情带着几分可怖的疯狂。 另外一侧,蒙家的马车中坐着三个女人。 蒙洛彤就在其中。 “母亲,咱们回去吗?爹已经走远了。” “着什么急?!这不还能看到一些吗?” 一个老夫人严厉的呵斥道。 蒙洛彤立刻低头,“是,彤儿多言了,祖母。” “哼!真不知道带着那个路恬做什么?!你爹是大将军,带兵去打仗,不是为了这一路保护那个路家的小丫头!” 蒙家老夫人对这一点很是不满,但是,又不敢对外声张,只能对自己的家人发泄一下不满! 蒙洛彤垂着眸子,不再说话,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呵斥一般。 蒙老夫人的话依然继续。 “之前让你去劝说一下路姑娘,你不愿意去。说不定去劝说了,路姑娘还能改变主意......” “娘,人家路家自己人肯定劝说过路姑娘,就算彤儿去也没什么用,根本就不会......”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若是我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彤儿还能嫁给三皇子吗?!” 蒙老夫人强势的话出,母女俩都不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 这确实是事实,如果爹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蒙家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她确实不用嫁给三皇子了。 祖母也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所以有点把责任算到路恬身上。 祖母认为,若是路恬不去军中,父亲带着士兵直接去战场就好了。 可是,有路恬在,端亲王的人肯定会派出很多的高手来追杀路恬,那样的话,父亲就会被连累。 端亲王与路家的恩怨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她也知道这一次父亲离开很有可能会因为路恬被连累。 但,父亲是军人,皇上的命令他必须听,必须执行。 其实,嫁不嫁给三皇子都无所谓,她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若是祖母不高兴,她这个未来的三皇子妃一样没有任何地位。 在蒙老夫人的抱怨中,队伍终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城门口的马车也慢慢减少。 京城十里外的一出亭子,路恬的马车在这里停下。 “这一路要多保重,路上会遇到很多危险,相信你自己也明白。你要去,我们不会劝说。但是,关键时刻,不要顾那么多,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和铭晨这些话大有几分长辈的架势。 路恬知道这是为自己好,她缓缓点头,“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 和铭晨前两日去路府找过她,她知道和铭晨想说什么。 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收拾东西,没有见和铭晨,也是有意想躲着和铭晨的。 “好,走吧。京城这边你放心,路家我会帮着照看,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 和铭晨带着几分保证,看着路恬的眼神有些深,眼底藏着某些东西。 路恬不能理解和铭晨的情绪和心情,她缓缓颔首,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我很放心路家,多谢你。不过,和铭晨,你......” 和铭晨眼神晶晶亮,很是期待路恬后面的话。 而路恬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他心里难受的发闷。 “我上次去古墓的时候长公主就说给你议亲,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希望这次我回来,你能找到心爱的女子。” “好了,在京城也要注意安全,不必相送,再见。” 马车前行,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走远。 和铭晨站在原地,有些记不清自己刚刚面对路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心爱的女子...... 他,不是找到了吗? 但,好像不是他的。 * 随着蒙将军和路恬一起赶往顺义城,京城安静了不少,却又好像热闹了不少。 百姓时刻都在关注战争的消息,看着朝廷如何应对。 到现在,一些百姓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应该站在谁的那边。 因为,京城又多了许多传言。 “听说太后是皇上害死的。” “我也听说了。” “太后原本没病没灾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就是这一点可疑。” “端亲王说当今圣上残暴无情,昏庸无能,无德无义,还害死了当今太后,要为太后报仇,要让天下百姓看清楚皇上的真面目......” “可是,之前皇上祭天的时候遇刺,说是端亲王所为,到底是真是假?” “这些还真不知道。关键问题是,前几个月大雨不停,难道不是上天的预示吗?” “对啊,加上后来太后突然薨世,皇上根本就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难道端亲王是对的?” “不知道......” 百姓议论的各种话都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大发雷霆之后下令一定要把顺义城给夺回来,并且活捉端亲王给自己正名。 命令出,随之传遍天下。 而此时的路恬一行人看着断裂的桥,防备的看着四周。 这里其实非常空旷,可以说一眼就能看出很远。 但是,玄晴和玄夜两人紧张的样子已经说明周围有危险。 路恬则是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马车里,等着前面查看情况的人来报信。 走了四日,这是第一次遇到情况,他们也清楚,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将军,前方的桥是被人故意砍断的,铁链有明显砸断的痕迹!” 士兵的禀报让蒙将军立刻警戒起来。 “大家小心,注意保护路姑娘!” 后面的路恬也听到了前面的话,“让人在周围查看一下,那些人既然破坏了桥,定然设下了别的陷阱。” 两万大军随行,加上那么多高手,那些设下埋伏的人定然不会冲出来与他们打斗,因为结果很明显。 而现在设下这些陷阱的目的是为了消耗他们的实力。 蒙将军手底下的士兵确实很厉害,但是,比起武功高强的暗卫,自然不能看了。 这边路恬派人出去,蒙将军没有下令。 他知道自己的人比不上路恬身边的人,所以暂时先看看情况。 路恬环视了一圈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 那么,“玄夜,你去查看一下水里。不过,别靠近,往里面洒一些药试试。” 这附近若是说藏人的话,除非那些人挖坑把自己埋在土里,不然,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水中了。 周围没有挖动过的痕迹,眼前的河流一直在流动,端亲王的人不可能会在水中下毒。 玄夜接过一个药包,按照路恬所指的方向往上流处走,随后把一大包药全都洒到河里。 前面马背上的蒙将军看着,神色轻动,没有出声。 玄夜回来的很快,所有人的视线也都看着河面。 边上自然没有任何动静,靠近中间的位置渐渐的泛起了涟漪。 随后,水波越来越大...... 路恬远远的看着,嘴角缓缓弯起。 噗通,噗通! 第一道水声起,后面越来越多的水花在河中央波动。 “啊!好多蛇!” 有人喊了一声,随后就看到不少人快速的游着朝另外一边的岸边而去。 有一些人慌不择路,原本想往这边走。 但游了一段距离发现这边黑压压的都是人,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走。 这边很多士兵看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蒙将军大笑了几声,转身看向路恬的马车。 “路姑娘,您让人扔下去的是什么药?引来那么多蛇,把那些埋伏的人全都吓跑了。” “就是吸引蛇鼠类的药粉,味道很香,在水中也会传出很远的位置。” “怪不得。”蒙将军应着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路姑娘怎么想到那些人在水中的?” 人数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多,那些人上岸后也没有停留,直接就跑走了。 “周围都没有藏身的地方,这里唯一能藏住的就是水中了。那些人在稍微远一些的位置,用竹竿做呼吸的工具,掩藏在水中,咱们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里的桥被破坏,应该不是不让咱们过去,而是想让咱们走水路,乘船过去。” “如此,他们藏在水中,等咱们走到中间位置,破坏那些临时的船只,冲散咱们的人和粮食,绝对损失重大。” “在京城的这些士兵都是很少会水,落到河中之后,别说保护本姑娘了,就是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成功上岸。” “所以,那些人是想一举两得。既消灭了大军,也有可能把本姑娘抓走。” 蒙将军听完,已经完全了然,“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若是不仔细查看,非常有可能上当。” 他刚刚还在想,就算那些人真的藏在水中,他也会让人准备船渡河,然后小心应对。 或者牺牲一部分人去把敌人引出来,然后他们再过去。 因为,即便猜到那些人在河中,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把人逼出来。 真没想到,如今路姑娘一包药粉就全都搞定了。 就算那些人能忍住蛇咬在身上的疼痛,应该也抵挡不了有毒的蛇。 所以,这个方法还真的是妙极! “这附近没有城镇,也没有林子,咱们还是想办法把桥修好吧。” 那些人只砍断了桥的这边,另外一头完好无损。 绕路太远,现在造船的话,还要去远处砍伐木头,等把船造好,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确实,现在这个时候造船太浪费时间,还是想办法把桥修好吧。” 蒙将军认同这一点,让人询问士兵里水性好的人。 如今水底下的危险消除了,派出两个士兵下水用绳子固定住落到水里的桥,然后带着绳子回来就好了。 当然,这个任务非常危险,还很有可能永远回不来,更有可能找不到断裂的桥。 因为河流一直在动,桥肯定会被冲歪,偏离原来的位置。 路恬没有着急,观察了一下河流,指了一个大概位置。 “如果这座桥被破坏了一日,沿着这个位置下去找应该没有问题。” 蒙将军听着,没有多想,按照路恬说的位置做了个标记。 那边挑选出几个水性极好的士兵,还有几个暗卫也站了出来。 蒙将军原本想让两个人下去,路恬摇头,提出了一个方法。 “把绳子绑在腰上,隔一段距离绑一个人,慢慢的下去。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拉动绳子传递信息。” “若是找到了沉下的桥,先固定一边也可以,不一定非要绑住两头。” “另外,绳子的这头让几个士兵拉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把人给拉上岸。” “对对对,路姑娘说得对,就按照路姑娘说的办。” 这样找起来比较快,特殊情况也不会牺牲人,确实极好。 路恬没有觉得好不好的,她是站在不牺牲任何一个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而蒙将军受这个时代影响,大概觉得即便牺牲一两个人,最后结果只要如意就无所谓。 归根到底,这还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按照路恬所说,蒙将军交代着所有人准备。 路恬也下了马车,帮着检查了一下,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看着那些人下水。 这条河很宽,深度应该还可以,不然那些埋伏的人也不会在水中呆那么久。 看着那些人下水,不一会儿又浮上来。 休息片刻之后再下水找,如此反复。 现在是九月中旬,天气还不算很冷。 路恬在想,若是天气很冷的话,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好像只能用最麻烦的办法了。 后面再走十多日就到了顺义城附近,他们行军都是避开城镇,免得打扰到普通百姓的生活。 所以,现在还不知道顺义城那边的情况。 可能要到那个地方才能知道具体,她想,端亲王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云珟所在的附近。 因为,端亲王盯着的是云珟手里的那些金银珠宝。 “找到了!” 一道喊声吸引了岸边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没过多久,岸边的人就开始用力的往上拉绳子。 随着下岸的人缓缓上来,掉下去的那座由木头和铁链连接的桥也缓缓的被拉上来。 有水拖着的时候拉上来比较容易。 但是,想要把桥拉上水面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个也简单。”路恬说着,让人准备东西。 一个马车上的那种转轴,固定在一个木板上。 之后在转轴上固定一根铁棍。 再用另外一根铁棍与之垂直固定,然后把绳子固定在竖着的铁棍上。 这样,只需要几个人推那根横着的铁棍,用转轴带动就可以了。 蒙将军一开始只是听路恬说,后面看着下面的人按照路恬说的把东西做出来,眼睛一亮。 “路姑娘,这个办法好啊!” 如果让他想,可能也能想到,但是,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想出来。 路恬只是笑笑,谦虚了几句。 她学了一些原理,自然能最快相处最省力的办法。 “好了,开始吧。修桥的也准备好,注意调整。” 蒙将军长的很威猛,嗓门也极大,吩咐着所有人做事。 “路姑娘,这桥今日修好估计天色也黑了,咱们就在这扎营,您意下如何?” 路恬看了看天色,没有马上点头,而是看向桥的另外一侧。 “桥连接上之后,先派人去那边守着,咱们过去再休息。” 蒙将军也不笨,知道路恬是怕之前离开的那些人重新回来,从另外一头破坏桥。 “好,我明白了。路姑娘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本将军就好。” “恩。” 修桥用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果然已经黑下来。 待桥修好,玄夜带着人去对岸查看情况。 没多久,一个信号发出,告诉大家是安全的。 所有人收拾东西,过桥,顺利的到了对岸。 “路姑娘,今日就在这休息了,那些人离开了,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来了。” 路恬微微点头,带着玄晴和玄夜再马车上休息。 河两边的风景一样,都是光秃秃的,没有藏身之处。 军中大都是男子,只有路恬三人是女子。 当周围鼾声四起的时候,一道私语在耳边响起,路恬缓缓睁开了眸子。 “玄晴,你确定吗?!” 587 埋伏 应对 玄晴颔首,非常确定的点头,“对岸确实有火把亮了一下,属下绝对没有看错。” “确定蒙将军没有在对岸留人吗?” “很确定。蒙将军说,咱们已经过来了,就算那些人把桥给毁了也无所谓。” 玄晴很确定这一点,路恬就有些头疼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明后面有人。这个时候,是过路的江湖人吗?” 如果是江湖人,也不至于火把亮了一下又消失。 这般做,很显然,是在隐藏行踪。 难道,有人在跟踪他们? 平常都有暗卫断后,查看情况。 今日修好断桥,所有人都来了这边,没有在对岸留人。 而如今战事即将起,应该也不是百姓。 那些做生意的人倒是很有可能会四处走动,但也不需要隐藏行踪。 若是江湖人,就更加不用怕他们这些行军之人了。 只要不是敌人,军队是不会随意与任何势力的人起冲突。 “姑娘,属下去提醒一下蒙将军吧。” “应该不用,相信蒙将军已经注意到了。” 忙将军住的简易帐篷那边有动静,这么晚了,应该就是注意到对岸的情况了。 稍微防备着点,只要后面那些人不对他们出手,他们继续赶路就好。 玄晴应是,带着警惕重新入睡。 这一夜很平稳的度过,天色大亮之后,河对岸并没有任何动静和任何人的行踪。 路恬心里记者这件事,但也没有派人去查看。 众人继续出发,沿着之前定好的路一直到了一处林子。 “路姑娘,我们将军说,前面是最有可能埋伏的地方,两边有很长一段密林,隐藏在里面也很难发现。姑娘一定要小心!” 行进中,一个士兵驱马靠近路恬的马车提醒着。 路恬表示明白,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不是有可能会被埋伏,而是一定。 因为蒙将军的吩咐,所有士兵都打起精神,还有士兵和暗卫一起在前面探路。 不过,即便是这样,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那些人还是行动了。 利箭不断的从林子里出,射在盾上面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种地方,只能被动的接受攻击,防备,完全没有办法反击。 其实,之前蒙将军就与她商议过,提前派人绕后去林子里杀了那些埋伏的人。 但是,路恬觉得那样太冒险了。 一个是,那些人肯定也能想到他们会这般做,说不定早就有防备,并设下陷阱。 另外一个,他们的人如果分散开,到时候若是在别处受到袭击,会多出很多麻烦。 倒不如做好一切的防备,他们快速通过。 一旦到了没有藏身的地方,那些人要么正面与他们打,要么后退,就是这般简单。 最后蒙将军接受了她的想法,于是,没有反击,所有人应着利箭往前走。 中间有人中箭受伤,有人倒地,他们也快速的应对,带上受伤的人继续赶路。 端亲王的人也想到了他们可能会这般应对,于是,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前方的路上是一片火海。 “哼!” 蒙将军冷哼,挥手,“土!” 于是,早就准备好的士兵推着几车土上前,然后往火里扔土。 随着土堆堆砌,火势渐渐熄灭,周围的利箭变的更猛了一些。 队伍的行进犹豫前面的火稍微慢了一些,但还是在前行。 所有火被熄灭,前面是一张铺满各种利刃的铁网,想要过去,必须把铁网拿开才行。 但是,固定铁网的东西一直眼神到林子里面。 很显然,就算派人去拿掉铁网,也只能走出去,而回不来。 队伍被迫停下来,路恬得知前面的情况,神色沉沉。 “这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里。” 那铁网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利器,想要一个个去除是不可能的。 就算人能小心的避开,马儿是绝对不可能避开的。那样的话,队伍就会乱,一旦乱起来,必然就会出漏子! “姑娘,要不让属下去吧?!属下能挡住那些箭,只要砍掉一边固定的绳索就行。” 路恬缓缓摇头,“没那么简单。你带人过去,可能还未走到绳索的位置,就被射成筛子了。” “再说了,那么长的铁网,绳索那么多,咱们不可能牺牲几个人去打开一根绳索。那样的话,正是这些人想要的。所以,绝对不行!” 消耗他们的人,然后再斩杀剩下的人,这点想法,那些人一直都有。 “姑娘,那咱们怎么办?!” “用土,也不行,不够!棉被之类的东西也不成,要铺很厚才可以。木板,可能也不够。” 他们倒是带了不少木板,但是,那铁网据说很长,还真不一定能行。 最关键的是,木板不一定能承受的住马车的重量。若是被困在铁网中间,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路恬看上去还算冷静,但眼底也透着着急。 不能一直这般耗费下去,不然,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哼!本将军跟你们这些人拼了!” 蒙将军带着恼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老子还就不信了,解决不了你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小人!” “只在暗地里埋伏算什么,有种的就正大光明的与老子对战!” 路恬拍拍玄晴,“让蒙将军不要冲动,我有办法破局。” 闻言,玄夜眼睛一亮,“姑娘,属下去办。” 她要打架,这一次,她一定要去打架! “好,交给你去办。” 那边玄晴立刻出了马车,避开时不时飞进来的利箭,与蒙将军说了几句。 蒙将军与路恬相处几日下来,对路恬时不时冒出的主意很是看好。 所以,在玄晴说完之后,蒙将军的火气立刻消了下去。 这边路恬把一些轻功极好的暗卫都叫了过来。 “你们不是带了很多信号弹?对着林子里发。然后,趁着他们混乱,把药下了。”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身上的药。 现在,就是想办法把药给那些人下了,让他们再也拿不动利箭! “这个主意好!路姑娘,赶快行动吧!本将军已经忍够了这些家伙!” 路恬缓缓颔首,让玄夜等人先把解药吃了,之后给每个人药包,然后准备。 随着几道破空的信号弹炸裂,林子里很明显的慌乱了起来,并且,利箭也缓了很多。 紧接着,信号弹更多,这一次,没有箭再飞过来,那些暗卫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林子。 再之后,林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以及喊叫声,之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林子里很热闹,外面却没有了利箭再飞出来。 蒙将军看此,仰天大笑! “留下一半人守着,剩下的人去帮忙!” 受了这么久的委屈,他可要好好的出了这口气! 所有人行动,一时间,林子中的动静更大。 路恬能想象到那些黑衣人的结果。 不过,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不是她想要杀人,而是不得不杀。 真正到了你死我亡的时刻,哪里还有那么的道义可言。 林子里的动静持续了大约两刻钟,前面的铁网也被人移开。 除了这些,外面还有一队人马在等着他们。 大约是觉得他们就算走出这段被林子包围的官道也不会剩下很多人。 当看到他们这些人的时候,那些人反而慌乱的准备逃走。 不过,蒙将军自然不会放走他们。 一番追逐,恶战,几乎所有人都被杀。 路恬没有关心这些,这次的埋伏也算是过去了。 已经走了一半的路,还剩下一半要走,他们这边自然也牺牲了一些人,但是比预计的要少很多。 不过,路恬明白,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后面的行进中会经过一处峡谷,非常狭隘,那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只要通过那里,后面就算遇到人也只能是明面上的了。 “路姑娘,要不您带着人绕路走城镇,乔装打扮一下,绝对不会被认出。我带着人走峡谷,把所有人都引到我那边,怎么样?!” 路恬知道蒙将军的意思,但是,她不想这样。 “这一次,咱们可以提前派人去查看情况。我会让人在毕竟的峡谷上方提前下药,就算端亲王的人去了也会中毒。” 那峡谷,她看了大概地图,一旦被埋伏了就很难走出去,蒙将军这是想用自己和那么多士兵的命换她的安危。 她虽然是个小女子,但却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所以,绝对不可能! “路姑娘,本将军行军打仗是行家,皇上和三皇子既然把你的安全交给我了,我自然要护你周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蒙将军很决断的拍案,想要让路恬按照他说的去做。 之前那些埋伏确实让他头疼了一下,也都是路恬解决的。 他承认,路姑娘是比一般的女子聪慧,果断。 但是,真正的战争刚刚开始,也不是女子适合参与进来的! 那峡谷比较惊险,若是带着路姑娘涉险,他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意外情况。 而他自己带着兵前行的话,都是一堆糙汉子,绝对有办法穿过来。 “那蒙将军有没有想过,端亲王的人有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并且,会单独派人来抓我?”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端亲王身边的黑护卫可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而且,她现在还记得之前过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后面有人时刻注意着他们的行踪。 若是那个黑护卫,路恬敢确定,自己只要离开军队,他们立刻就会知道。 蒙将军听到这个问题,也想到了之前在河边发生的情况。 确实,端亲王身边的能人也不少。 若不然,也不会想到之前那些方法,而且,差点把他们拦在林子中。 这么说的话,还真不能让路姑娘单独走。 但是,那峡谷太危险了。 “咱们改变路恬吧,走城镇。” “若是那些人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并且抓一堆百姓要挟将军用我换那些百姓,你要如何做?” 闻言,蒙将军拧眉,“确实也不行。就算不用百姓要挟我,打斗中伤到百姓也会影响到本将军的名声,从而影响到皇上。” 路恬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最主要的是,那确实是最近的一条行军路线,咱们如果不走峡谷,又远离百姓的话,就要绕很远,耽误很长时间。” 蒙将军脸上带着思索,很认同这一点,确实如此。 但是,如果绕行的话,端亲王的人也会很快知道。并且,其他路上也有不少险地。 如此看来的话,还是不分开,并且按照路姑娘说的来比较靠谱。 “咱们正常走,先派出暗卫前往峡谷埋伏。” 也就是一开始路恬说的方法。 蒙将军思索再三,颔首,“好。” 看样子,将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争。 比起保护路恬,他更希望在战场上与敌人大战一场。 说真的,各种阴谋算计的战争不适合他,他就是一个带着底下士兵冲锋陷阵的将军。 现在这个将军的位置也是带着人在战场上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而现在这样费脑子的算计,他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退缩,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峡谷,肯定能像前面两次那样顺利! 带着忐忑的心情,军队再次出发。 路恬派出去的暗卫全都先一步带着毒药去了峡谷。 那个峡谷太长了,就算检查,布置毒药,也不一定能全都查看过来。 所以,危险,是必然! 路恬心里也忐忑,却不得不前行! “玄晴,飞鸽传书到京城。就说,我失踪了。” “啊?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姑娘失踪了?姑娘现在明明好好的在这呢。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去吧。” “这......是。” 看到路恬的表情,玄晴不再多说,立刻照办。 他们来的时候姑娘就让带了三只鸽子,前几日传信报平安用了一只,现在再用一只,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就只有一只鸽子能传信了。 另外,姑娘传信回去,夫人和公子他们肯定会跟着担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玄晴想不通,但她知道,肯定是和主子有关。 难道,是想让主子担心? 可是,现在都不知道主子在哪! 信传出去,军队的众人接近峡谷。 “路姑娘,这一次进去要走两日时间,咱们不休息,直接赶路。而且,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您也要做好准备。”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生死有命,我就算真的在这里被端亲王的人抓了或者杀了,也与蒙将军无关。” 蒙将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本然本将军负责路姑娘的安危,只要本将军不倒下,那些人就绝对不能伤路姑娘半根汗毛!” 说这些话的时候,蒙将军眼神是锐利的。 路恬看着,缓缓笑了一下,点头给与肯定,“我明白了,我相信蒙将军。” 她相信蒙将军会说到做到,这个时候也了解了蒙将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蒙将军可能不擅长那些阴谋诡计,但是,却绝对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军。 这样的人,能够走到今日这个位置,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而来。是个让人佩服的将军。 “你护着我,我定然也不会让蒙将军倒在这里,咱们一起把端亲王的人打倒,尽快到军中。” “好。” 正式进入峡谷的第一个白日,平顺度过。 众人找了一处有遮蔽的地方停下休息,打算吃些东西再继续赶路。 “还是不要点燃火把了,很容易被发现。只能委屈路姑娘啃一些饼子,喝些水充饥。” 蒙将军很客气的说着这些话。 路恬自然没那么矫情,“蒙将军放心,这点我还是懂的,你不需要特意解释。” “那就好,我害怕路姑娘适应不了。” 黑暗中,路恬缓缓一笑,“蒙将军忘了吗?我是在乡野长大,来京城之前过的都是苦日子,可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嘿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路姑娘身份尊贵,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路恬听着,轻笑,微微颔首,“恩。” 黑暗中再也没有声音,众人吃的差不多,继续前行。 其实路恬觉得,不管点不点火把都没什么差别,主要就是那些人看不清她在哪。 因为大家赶路,那么多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等等传出很远。 这峡谷也只有他们这些人通过,所以,敌人想动手很简单。 好在路恬的担心没有出现,一直到天色蒙蒙亮还是平安无事。 那些士兵已经是八个时辰没有休息,再这般走下去肯定不行。 所以,天色亮了,蒙将军吩咐众人靠着周围的石壁稍微休息一个时辰。 再走一日一夜就能出峡谷了,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路恬一直在马车里还好,昨晚担心没睡好,却也休息了很久。 玄晴和玄夜原本不想休息,两人怕出现意外情况,换着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还算精神。 不过,说不定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众人休息的时候他们也都跟着闭目养神。 峡谷里安静下来,那些护卫也都睡的东倒西歪。 正酣睡着,突然传来的轰隆声惊醒了所有人。 “是滚石!快躲开!” 588 真的失踪 “啊?!” “快逃!” “姑娘,快走!” “马儿惊了,快跑!” 所有人都惊呼着,路恬也借着玄晴的力道跳下马车。 沿着峡谷边缘往前走,山上不停的有石头滚落。 路恬眼睁睁的看到一个人被石头砸到头上,直挺挺的躺下,然后就没了声息。 这样的场面,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还有的人脑袋直接被砸开,血溅的周围都是。 而那些士兵已经顾不得很多,尽可能的靠在边上往前走。 路恬被玄晴拉着,玄夜则是跟在后面,随时注意着上面掉下来的石块。 前后还有好几个暗卫跟着,也都注意着路恬的位置。 蒙将军也被人护着在前面走,后面倒下的人没办法,谁都不敢出去救,也救不回来! 看着那些人牺牲,只能放弃他们,路恬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的马车已经被砸的粉碎,好在提前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一些重要的东西都在包里,也都带在身上。 就这样避开石头一直往前走,中间不断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路恬让自己无视那些场景,面无表情的一直跟着大家往前走。 就这样,一直到天色将黑,滚石终于停了下来。 “路姑娘怎么样?可还好?”蒙将军冷哼着,看样子是受了不少的憋屈。 “我没事。”路恬语气如常的回着,其实心口起伏的厉害。 她总觉得,这些还只是开始,远远没有结束。 另外,原本计划的两日走出去,今日这样走了一整日,但是远远与他们计划的差了很多。 照这般下去,至少还需要一日半才能走出峡谷。 “好,没事就好。大家都找个地方掩护,吃些东西,喝水,等会儿继续赶路!” 蒙将军吩咐下去,所有人照做。 路恬其实没有感觉到饿,但是,消耗了一整日的体力,她知道自己必须吃些东西才行。 于是,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路恬也和大家一样开始吃东西。 天色黑下来,没有马车,只能凑合着找些地方休息。 有的士兵身上背着棉被,给路恬送过来。 路恬也不推辞,她知道,自己推辞的话,那些士兵也睡不踏实。 道谢之后,找了个地方休息。 夜晚,静悄悄的,蒙将军让人在周围查看了一下,也不在晚上赶路了。 所有人都各自找地方休息,峡谷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反正天还是暗的。 一片火把照亮了周围,所有人惊醒,包括路恬。 “杀!”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下令杀人。 路恬在玄晴和玄夜两人中间,周围还有不少的护卫。 那边蒙将军已经开始调整队形,准备作战。 而黑衣人也毫不客气的下手,朝着众人而来。 就这样,打斗开始。 路恬看着高处举着火把的人,视线在周围找那个见过的黑护卫。 端亲王把京城的事情交给黑护卫负责,这一点她知道。 这一次定然也是黑护卫负责。 如今已经把他们围在这里了,黑护卫还不出现吗? 一共两万精兵,昨日蒙将军清点过,他们在白日损失了四千多人。 路恬其实有被那个数字吓到。 不过,眼前的黑衣人看上去只有几百人,他们应该不会吃亏。 路恬看不懂各种作战阵型之类的,她只知道那些黑衣人中有不少轻功极好的,一直在士兵中穿梭来穿梭去。 好在路恬身边暗卫也不少,加上三千精兵几乎没有损失,也全都护着路恬。 战场有些乱,路恬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战争,视线一直到处看着情况。 有的黑衣人伸手很好,一出手就倒下一片士兵,让路恬看的心口猛缩,发紧! 有的黑衣人被好几个士兵联合击杀,之后再找下一个目标。 还有自己这边的暗卫对上黑衣人,然后不相上下的打斗着。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基本上都是她。 路恬没有在周围看到黑护卫,不确定是没过来还是藏在某处看着。 总之,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她只能等着护卫把人全部打退。 混乱继续着,天空开始泛白,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硬撑。 路恬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一点点的减少。 蒙将军在很远的位置指挥着作战。 已经倒下不少人,黑衣人也在减少,但是,却感觉他们应对的越来越艰难。 突然,又有几百个黑衣人出现,并且,他们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而后直直朝路恬这边扔过来。 “哈哈哈,路姑娘,别来无恙啊!” 蒙着脸,这个声音很熟悉。 路恬阴郁的视线从地上那些尸体上抬起,看向站在一处岩石上的黑护卫。 “你把我的人都杀了?!” 路恬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很生气! “不错。”黑护卫就像是无所觉一般的回答着路恬的话,甚至还带着笑意。 “路姑娘,我知道你医术了得。不过,我们人多,不管路姑娘带多少毒药,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毒死!” “路姑娘放心,我们的人遍布整个峡谷,一点点的陪路姑娘捉迷藏,总会把你们这些人全都给耗尽!” 黑护卫十分嚣张的说着这些话。 但如果离近一些,再仔细看黑护卫的眼神,就能注意到,黑护卫眼底带着谨慎和防备。 他的眼神一直在路恬身上,只要路恬有一丝动作,他就会立刻转身逃走。 别看他说的很嚣张,但,还是害怕路恬用毒。 这般打击路恬也是想击垮路恬的内心,想让她束手就擒,一种策略而已。 “是吗?没想到,端亲王为了抓我,竟然派出那么多狗!只可惜,抓了本姑娘这么久,你们这些废物连本姑娘的汗毛都没有碰到!”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每次出现都不敢靠近本姑娘,只会在远处嚎叫的废物,什么时候能成大事啊?!” 路恬的讥讽和鄙夷让黑护卫眼底充满杀意。 不过,他知道路恬是故意在激怒他,故意让他动怒,失了分寸,然后他们这些人就能趁机逃离,得到喘息的机会。 不过,想都别想! “路恬,随便你说什么!总之,你是走不出这个峡谷的!要怪,就怪那边那个蒙将军太自信了吧。” “还有路姑娘你自己,若是你换一条路走,可能也不会连累这两万大军。只可惜,都是因为你......” “你放屁!”蒙将军一声大喝,然后开始骂黑护卫! “你他娘的跟那个端亲王一样阴险恶心!设下各种埋伏对付一个女子,处处针对人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说!” “路姑娘,别听他的!这孙子带了这么多人,就是要消灭我们朝廷的军队,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路姑娘,绝对不是这个无耻的小人说的那样!路姑娘没有连累我们!” 蒙将军很确定这一点,路恬没有连累他们! 路恬很感激的看了一眼蒙将军,点头道谢。 她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连累这些人,黑护卫这般说是想让她心里有愧。 而且,就像蒙将军说的,黑护卫就是在针对所有人。 这两万人是去攻打顺义城的,就算没有路恬,只要知道蒙将军他们的行踪,端亲王的人就一定会设下埋伏。 这个峡谷是天然的陷阱,端亲王的人自然不会放弃。 “哼!路恬,你若是想让我们放过这些士兵,最好乖乖的束手就擒!” 黑护卫也不再多说,直接威胁了路恬一句。 “路姑娘,你就算跟他们走,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老子还就不信了!老子打不过你们这群混账!” “黑护卫,我可以跟他们走。”路恬突然出声。但是,指的却是黑护卫身后那些人。 在黑护卫疑惑的时候,路恬给出了一个条件。 “你自杀,我跟他们走,如何?” 这句话透着嘲讽,就像是在回答黑护卫刚刚的话。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更知道黑护卫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可能。 所以,路恬这个回应让蒙将军哈哈大笑起来! “路恬,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吗?黑护卫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吗?!” “你下毒!”黑护卫脸色一变,立刻后退。 但,已经晚了! 路恬轻笑着上前一步,看着捂住心口的黑护卫。 “你一直盯着我就是怕我有任何动作,然后给你们下毒。但是,我刚刚指你的时候,你大概忘了这一点吧?” 路恬说着,呲笑一声,声音发冷,“太过自信了可不好!” “玄晴,把人杀了!” 这人留着也没用,不需要手下留情,直接杀了就好! 玄晴应声,正要动手,而那边黑护卫却哈哈大笑起来,随手扔出一堆白色粉末状的东西阻隔所有人的视线。 玄晴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上前,而是挡在路恬身前,并防备的捂住口鼻。 蒙将军刚要出口的命令也停在了嘴边。 待白色粉末消散,周围的黑衣人已经消失。 蒙将军看此,立刻吩咐人去追。 “别去了,先解毒。” 不光黑护卫中毒了,他们这边大部分人也都中毒了。 而没有中毒的就只有在她周围的几个人而已。 毒药又不认人,不可能只让黑护卫他们中毒,而绕开自己人。 蒙将军听言,视线朝远处看了看,果然大部分士兵的脸色都很难看,一副要倒下的样子。 “路姑娘,我怎么没事?” “因为你在我附近。但,还是要喝下解药才行。” “药材......” “放心,都有。” 那些士兵逃的时候带着能带的所有东西,还有很多是躲在板车下面前行。 所以,很多粮食和药材也都在。 蒙将军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怕药材不够。 “去吩咐吧,那些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了,趁着这个时间咱们先休息。” 解毒之后就要抓紧时间走出这段峡谷,不然,黑护卫他们时不时的出来。 还有之前探路的那些暗卫,应该是被黑护卫那些人设下陷阱埋伏了。 他们进入峡谷的第一日能这般顺利,应该就是这些暗卫的功劳。 如今...... “玄晴,记下这些暗卫的名字,厚葬吧。若是他们有家人,回京后好好处理。” 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是,姑娘放心吧。” 玄晴心里有些惋惜,也没别的情绪了。 他们这些护卫,不管在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是为了护着主子的安危。 如今,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 “路姑娘,这些毒会毒死人吗?黑护卫那些人会怎么样?” 路恬缓缓摇头,“他们不会有事。其实就只是普通的会让人无力的药,因为无色无味,让人没有防备。” 她可做不出无色无味又能齐奥无声息杀死敌人的药,太难不说,光是需要的药材就几乎找不到。 之前有一次确实拿出过那种药,但是后面再也没做出来过。 光是把药材弄到无色无味就很难做到。 这种药少之又少,也只能在关键时刻才会用。 “啊?”蒙将军听完有那么几分失望。 他还以为路恬准备了一大堆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毒药呢。 “蒙将军,你觉得,就算我真的有特别厉害的毒药,敢用吗?又能用吗?” 蒙将军看了一眼忙着熬药的士兵,明白路恬说的有道理,“确实。” 就算路恬真的有那些厉害的毒药,他们这边一万多人呢。毒死敌人的同时,把自己人也给毒死了。 “蒙将军,等所有人喝下药,咱们立刻出发,尽早离开峡谷。” 蒙将军点头,“咱们的马受惊,或者大部分都被砸死,马车也没有了。到时候只能委屈路姑娘骑马了。” “这些都无所谓。看这个情况,咱们明早能走出峡谷就不错。” 希望黑护卫那些人不要那么快就把毒给解了,不然,他们的麻烦还会接踵而来。 “应该可以。路姑娘放心,我们定然会护路姑娘周全。” “好,多谢蒙将军。” 蒙将军无所谓的摆手,去盯着下面的人熬药,并且重新收拾带来的东西,以及重整士气。 路恬走到一块干净的岩石上面坐着,等药熬好了喝完就会出发。 玄晴守在路恬身边,玄夜带着一部分护卫查看周围的情况,其他人把那些牺牲的人安葬。 这片峡谷,成了那些人永远安葬的地方。 “姑娘,刚刚黑护卫捂着心口位置,与咱们都不一样,是不是说明黑护卫受了伤?” 路恬听完,缓缓点头,“非常有可能。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一点。” 她刚刚也主意到了,还在奇怪黑护卫干嘛捂着心口位置,难道是怕他们谁突袭吗? 她用毒药的时候也同时把一些药粉洒在脚下。不能完全解毒,却不会那么快有反应。 其实,这就是暂时逼退敌人的一个小伎俩,估计用不多久就能被识破。 另外,黑护卫那边若是有大夫,也用不多久便能解了这毒。 所以,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尽快离开这峡谷。 随着蒙将军的催促,所有人动作加快。 士兵强撑着无力感终于在几个军医的叮嘱下熬出几大锅药。 路恬在感觉到浑身无力的时候喝了一碗,稍微休息一下,就恢复了。 玄夜牵了一匹马过来给路恬,众人继续出发,这一次没有小心翼翼,只有全速前进。 峡谷中就只有几条大路,他们当然不会选择绕远,都是走最近的路。 行军的速度很快,路恬骑在马上,周围是玄晴,玄夜和护卫。 峡谷上面也有暗卫潜藏在上面随着队伍前行。 如此走到天色将黑,蒙将军脸上露出点笑,没有放松。 “咱们继续出发,差不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出峡谷了。” 路恬坐在马上,顺着蒙将军的视线往前方一个岔路口看去。 “那是一个标志吗?” “对。往左边走就只有一条路了,直接走,两个时辰就能走出峡谷。” 路恬颔首,“那要小心了。现在是夜晚,这两个时辰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蒙将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脸上神情变的谨慎,吩咐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而也果然,接下来两个时辰如路恬所料,埋伏随之而来。 先是滚石,再是挖好的地陷,后面又是火。 混乱中,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躲藏。 前面的路被断开,他们只能选择往后退。 之前的路口,一群护卫护着路恬往右走。 当然,这边也有埋伏,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往回走是不可能的,她要尽快通过这里,走出峡谷才行。 一边打一边退,一边找寻新的路线。 就这样,路恬身边的护卫一点点减少,被冲散,最后只剩下玄晴和玄夜两人。 半山腰的某处山洞中,天空灰蒙蒙的,应该马上就要天亮了。 路恬眼神平静的看了看外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莫名的有点想笑。 想过这一路不会那么容易,也定然会非常的惨。 即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带了那么多人,还是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下,我是真的失踪了。” 589 中计了! “姑娘,咱们可以发信号,但是,不确定蒙将军和那些暗卫的情况,又不能随意发信号。” “最主要的是,黑护卫肯定也带着人在到处找咱们。若是把信号发出去,说不定先把敌人引来了。” 路恬自然知道这些,而且,那些暗卫护着她们三个先走,和黑护卫等人缠斗在一起,现在情况如何也不知道。 “剩下的就靠咱们自己吧。”路恬不打算等人来救,她们要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而且,峡谷外说不定已经有人来接应,走出这里,黑护卫那些人就算出来也只能正面与他们对打。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峡谷,牺牲了多少人? “咱们自己走出去吗?”玄晴呢喃了一句,有些明白姑娘的意思了。 姑娘这是希望消息能够传出去,然后传到主子的耳中。 另外,黑护卫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姑娘,只要她们躲藏的好,大部分人肯定会用来找她们,蒙将军也好带着人脱困。 “天快亮了,现在草木还算茂盛,咱们动静小点,有着遮掩,说不定天黑前就能走到峡谷边缘。” 当然,前提是她们能走对方向,并且找到出口的位置。 “姑娘,要不咱们晚上行动吧。夜晚视线不明,就算路上遇到那些黑衣人,只要不出声,他们很难发现咱们的。” 玄夜觉得还是晚上赶路好一些,至少不容易被人发现。 玄晴摇头,“姑娘说得对,还是白天走。我来断后,处理留下的痕迹。若是晚上行动,很有可能会不小心留下不少痕迹,从而被人发现。” 她们现在在峡谷的峭壁上,上面和下面都有可能藏着黑护卫的人。 好在现在树丛还算茂密,她们换上与草木差不多的衣服,只要不仔细看,很难被发现的。 路恬和玄晴的想法是一样的,在路恬说完之后,颔首表示赞同。 “就是这样。所以,收拾一下,换了衣服,咱们就出发。至于吃的,包里那些干粮足够撑两日了。” 那些衣服是备用的,在知道所经之处有一个峡谷的时候,路恬就想到了所有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包括,她有可能会死在这个地方。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闪一下,她不会让自己就这般消失。 玄夜颔首,整个人变的谨慎了许多。 按照路恬说的,三人换了衣服,身上带着的一些药和东西也都重新拿了出来装好。 至于破烂的衣服,这个小山洞迟早会被人找到,放在这里很容易让那些人发现。 “带着吧,说不定会有用。” 三人身上的东西都分成了三份,为的是以防万一走散。 简单的吃了几口东西,玄夜在前面探路,玄晴垫后,三人穿梭在灌木丛中,尽可能小动静的往一个方向走。 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和草丛,几乎没有走过的痕迹,所以走起来非常艰难。 好在玄晴和玄夜两人都会武功,两人带着路恬一个还是比较简单的。 * 另外一边的蒙将军自从知道路恬与他们走散了之后就一直着急的派人找。 大部分黑衣人都去搜寻路恬的下落,蒙将军这边显然的轻松了许多,也很快走出险境。 只是,皇上和三皇子让他保护的人不见了,就算现在安全了,他这心情也好不起来,反而更着急。 早就传信让甄将军带人布置好峡谷这边,如今都快走出峡谷了,还是没有见到甄将军的人! 看样子,甄将军这是自己给自己做主了! 蒙将军恨恨的想着。 弄丢路姑娘的责任他认了,但是,皇上确实说过会让甄将军带人在这边安排好一切接应他们。 虽然皇上说不一定,因为要看战事的情况。 但是,如今甄将军什么都没做,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后果。 这件事,他一定会如实向皇上禀报。 “将军,咱们继续找吗?可是,这峡谷那么多,如今都出来了,再回去找......” “别废话,找!本将军现在立刻给皇上传信说明情况。若是找不到路姑娘,本将军和你们一起谢罪!” 这话可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若是找不到路姑娘,别说皇上了,就是五皇子都不会放过他! 蒙将军这会儿恨不得失踪的是自己,甚至他自己被黑统领抓走都不会这般心焦。 搜寻开始,峡谷的林子里时不时的发生着各种打斗。 几乎时时刻刻都有战斗发生,而路恬三人依然完全没有消息。 峡谷的某处密林中,辛九单膝跪地,脸上带着自责,“公子,属下被几个端亲王的人给拦住了,没有跟上路姑娘。现在完全没有路姑娘的踪迹。” 简寻面无表情,眼底带着担忧和思索。 他在想,若他自己是路恬,这个时候会去什么地方?会怎么做? 是躲起来求救,还是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人自己走出峡谷呢? 这峡谷山峦叠嶂,密林丛生,想要找一个人太难了。 尤其是现在,满峡谷都是找路恬的人。 若是他们先一步找到人,一切都好说。 若是被黑护卫那些人先一步找到路恬,后果还真是有些难以预料。 路恬的性子,宁死不屈,到那时...... 想到这里,简寻心口猛的一紧,看着地上的辛九也带上几分责怪之意。 不过,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而且,也怪他自己被一些事情耽搁,晚来了一步。 “去找!见到端亲王的人,格杀勿论!” “是!” 所有人应声,而后其中一个抬头,“主子,若是遇到蒙将军的人呢?” 简寻眼帘动了一下,声音平静,“一并处理了,做的干净点。” 下面的人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是。” 所有人分散开找路恬主仆三人的行踪,简寻辨了一下方向也飞身消失在原地。 * 同一时间,京城,皇上和三皇子都收到了路恬失踪的消息。 这是进入峡谷前,路恬让玄晴传出去的那条消息。 三皇子认识玄晴的字迹,刚看到内容的时候脸色大变。 只是,思索之后,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能。 算算时间,若是正常,路恬一行人刚刚通过峡谷。 就算与到了麻烦,定然也是在那段有峡谷的路上出事的。 如今这消息来的有那么一点早。 另外一点是,蒙将军未传信回来,反而是路恬的人传信回来,多少有那么一些奇怪。 三皇子和皇上原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传出去。所以,收到这个消息时候暂时隐瞒,没有人让任何人知道。 三皇子这边则是派人给蒙将军传信确认事情的真假再做决断。 当然,三皇子内心也非常煎熬。 万一这件事是真的,万一没有及时派人去找路恬,万一因为他的怀疑让路恬出事...... 这些万一,不管是哪一个,珟知道了都不会原谅他。 还真是难以抉择! 不过,当初他和父皇派去跟随路恬的人已经够多,就算现在出兵甚至派出暗卫也不一定来得及。 最后,三皇子还是暂时瞒着这件事,并且先派人去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假再做出决定。 京城因为路恬的离开而风平浪静了一些。是因为端亲王的人几乎全都离京。 而顺义城那边打仗的消息也接连不断的传到京城。 端亲王的人不仅占领了顺义城,还把城外那条有利的山脉给占据下来了。 甄将军大约半个月前带军到的顺义城外五十里之处。 但是,守着山脉,很难攻打。 几次小的交锋,没有任何突出的战功,现在几乎是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动,还损失了不少士兵。 其实皇上派路恬过去就是想让路恬看看那边的形势,然后做出一些毒药之类的东西,帮助大军攻下山脉。 只要把山脉打下来,剩下的攻城就好办多了。 当然,现在也只是这般想,端亲王还没有到顺义城,派出去私下里查探端亲王行踪的人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若是这个时候能找到端亲王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阻止端亲王去顺义城,再拿下他的大军,这场战争几乎可以迅速瓦解。 京城百姓每日都关心着战事,朝廷忙着调兵遣将,查看前线的各种情报。 而京中的百官府邸也都低调的闭门忙着各自的事情。 这个时候,朝廷遇事,谁还敢大张旗鼓的办宴会,让自己看上去比皇上过的还悠闲? 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京城显得安静了许多。 * “姑娘,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为什么走了一整日还没有看到峡谷边缘?” 玄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而后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她有些担心被黑护卫那些人找到。 今日白天赶路,他们走的很远,甚至好几次都听到不远处有人出没的动静。 因为不确定是自己人还是黑护卫的人,所以她们没敢现身。 现在天黑下来了,她们幸运的找到了一个遮蔽处,至少能好好休息一晚。 但是,明日能不能走出峡谷还是个未知数。 “不管怎么样,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说。” 路恬心里也是沉沉,但现在说这些真的没有用。 谁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事情,明日又会遇到什么。 关键是,她们三人对峡谷都不熟悉,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分不清楚方向了。 至少,她身上还带着一些毒药,加上有玄晴和玄夜在,遇到一两个黑衣人对付起来也容易的多。 走出峡谷是一定的,只是早一日晚一日而已。 “姑娘说得对,别想那么多了。玄夜,你受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好。” 三人都没再多说话,吃了些东西便直接在原地休息。 半夜,路恬被一阵说话声惊醒,她努力的屏住呼吸,想要听仔细一些。 “甄将军已经带着人来了,现在还有一拨不知道是谁的人也在峡谷中。那些人什么都不说,见了咱们的人直接就动手。” “统领,原本跟在路恬身边的那些人很厉害,咱们根本就没有杀掉几个。现在又多了一股势力,再不抓紧时间,恐怕这一次又要失败......” “哼!失败?!这峡谷那么大,弯弯绕绕的。她们一定是躲在什么隐蔽的地方了。你们都找仔细一点!” 黑护卫听不得‘失败’这两个字。 他折损了这么多人,王爷也信任他,在峡谷周围布置了不少士兵,他这一次绝对不会让路恬跑了! 只要把路恬抓住,过去所有牺牲的护卫和所有的失败都不算什么了! 若是这一次再让路恬跑了...... 王爷恐怕也不会容他活下去了!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要么抓住路恬,要么杀了路恬! “统领放心,这周围已经被咱们的人占了,跟着路恬的那些暗卫再厉害也抵不住咱们人多。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 后面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几个呼吸后,黑护卫那刺耳的大笑声就传来了。 “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太好了!” 笑声渐渐消失,黑衣人被遣散到各处,这边也渐渐没了动静,一束亮光缓缓消失。 过了许久,玄夜压抑的声音传出,“玄晴,你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了吗?他们要抓住姑娘或者杀了姑娘。” “恩,听到了。” “这周围好像都被他们占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护着姑娘,明日看情况说。” “那,玄晴,你觉得他们说的会是什么主意?” 玄晴没出声,大概也在想这件事。 “应该是放火把这里烧了。”路恬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姑娘醒了?!” 黑暗中,玄夜忍不住压了压自己的嗓门。 路恬睁开眸子,没有动弹分毫,“已经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咱们不能耽搁下去,必须想办法走出这峡谷才行。” 说真的,路恬这会儿有点着急了。 “姑娘,属下和玄晴可以杀两个黑衣人,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这样就可以装着找人,光明正大的出去。” 玄夜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她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 路恬拧眉,有认真思索玄夜的提议。 但是,“他们都是两人一起,咱们三个人很容易就露馅。” “还有,那些人都没有蒙着脸,现在手上也没有易容用的东西,这样等于是自投罗网。” 玄夜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馊主意,“对不起姑娘,属下有点着急。” “没事,我也很着急。但是,越到关键时刻咱们越不能急。不然,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 路恬也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情,这样是为了让玄夜觉得不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情绪。 “那,姑娘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路恬摇头,想到他们两个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才压低声音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我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咱们必须离开。” “好,咱们走。” 虽然不知道她猜想的关于烧峡谷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 既然黑护卫不顾一切也要抓住她或者杀了她,最后没有找到她的情况下,放火把这个地方烧了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若真是到那个时候她们三个还没有出去,可真的会被烧死在这深山中。 “姑娘小心脚下,属下觉得方向没有错,另外,您说过,咱们就往下面走,至少会出了这片峡谷。” “确实如此,往下走。” 三人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在夜间行走,路恬也只能依靠这玄夜和玄晴才能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抹黑走了很远,路恬也觉得快要下到峡谷最底层了。 突然! 周围一片亮光,三人也瞬间被一群人围住! 看此,路恬眼睛不适应的闭了一下,心里也是猛的一沉! 她们中计了! 590 把人杀了! 她们中计了! 刚刚黑护卫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说不定在很多地方都说过这样的话。 之所以这般做,一定是因为她们暴露了什么,或者有黑护卫的人在附近发现了不是他们自己的人留下的踪迹。 黑护卫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她们不要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白日大家找人动静难免就比较大,所以不好分辨。 而到了晚上,尤其是带着她这个武功的人,难免就会弄出一些动静。 只要那些话让她们听到,她们肯定就会行动。 而峡谷中有不少鸟儿栖息,黑护卫让自己的人停止找人,然后在一个地方听着动静就可以了。 刚刚她不小心拌了一下,动静虽然不算大,却惊了几只鸟。 那时候她心里就隐隐的不安。 现在,她的不安变成了现实! “路姑娘还想去哪里?”黑护卫的声音在前方几步外响起,让路恬原本就沉沉的心更加沉了几分。 她刚刚还带着一丝侥幸,若是蒙将军的人就好了。 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路恬神色沉沉,声音却很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黑护卫。 “为了抓我,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之前黑护卫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故意的吧?” 故意说那些话,然后让她往最坏的方向猜,逼着她们在深夜中动身。 “哈哈哈,路姑娘那么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只可惜,你看穿的时间有点太晚了,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找到了!” 黑护卫的笑声中带着得意,带着长久以来失败之后终于成功的畅快。 他想了多少抓路恬的方法,都没有成功。 尤其是在京城,就算让路恬吃亏了,他却连路恬的汗毛都没有碰到过! 好在王爷知道路恬不好对付,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他。 如今,抓到了路恬,他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哼!” 路恬冷哼,玄晴和玄夜紧绷,已经握住自己的武器准备动手。 就算知道打不过,她们也不可能就这般束手就擒。 “路姑娘,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跟我们这些人动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如果你们乖乖的配合,我们会对路姑娘客气的!若不然,路姑娘可以活着,你身边这两个小护卫就不一定能活着了!” 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路恬眼眸瞬间瞪大,手微动,那边黑护卫就立刻后退了一步。 所有黑衣人都随着后退,但还是把三人围在中间。 “路恬,我们来抓你的时候吃了各种解毒的药丸,你就算真的下毒,我们这些人也绝对能在中毒之前杀了你们!” “你若是真的想死,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黑护卫说的是事实,周围有不少利箭对着三人,而她们三个身上连一个盾牌都没有。 若是黑护卫下令,就算路恬能被两人护在中间位置,玄晴和玄夜也肯定会被射成筛子! 路恬自然不想看着玄晴和玄夜出事。 “姑娘,没事,我们不怕!我们能......” “玄夜,我不能让你们为我去死。”路恬打断玄夜的话,缓缓抬眸看向黑护卫。 其实,她看的不是黑护卫,而是黑护卫后面那无尽的黑暗。 黑护卫身后不远就是一处峭壁,而峡谷是一层一层毫无规律的蜿蜒着向上的。 她在想,从那里跳下去会有几分生还的可能? 比起被黑护卫抓走,她更想从这里跳下去! 等等! 若是被黑护卫抓走,定然会被送到端亲王那边去。 而端亲王抓她是为了威胁云珟,从而拿到云珟手里的那些金银珠宝。 这样的话,不就知道云珟的消息了吗? 可是,这样也不行。 有她在,云珟肯定会同意把金银珠宝都给端亲王。 但是,端亲王不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所以,她不能落到端亲王手里。 “路姑娘这是想从这里跳下去?!” 黑护卫看着路恬的神色,忍不住问出口。 路恬的神色告诉他,路恬就是这般想的。 “是有这个想法。” 路恬话音落,玄晴和玄夜两人朝山崖边缘看了看,这未必不是一个摆脱这些黑衣人的好办法。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为好。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你觉得,到那时候再被我们找到,路姑娘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路恬摇头,脸上的紧绷消失了,就好像在和一个认识的朋友聊天一般。 “确实不会,我也在想到了这一点。” 黑护卫奇怪了一下路恬的态度,却没有多在意。 他知道路恬一定在耍什么花招。 但是,自己这么多人围着她们三人,就算路恬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也不怕。 不死也残的路恬,抓起来更容易。 “路恬,跟我们走吧。把你身上所有的药都交出来。” “好啊。我可以交出来。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打算把我送去什么地方?” 路恬答应的很爽快,也只是想知道自己会被送去什么地方。 黑护卫脸上的笑有些不明所以,让路恬也捉摸不透。 “路姑娘现在还有心思操心这些?” “难道我不应该关心这些吗?被你们抓了,我最起码要知道自己会被送到什么位置吧?” “你是想套出我们王爷的位置吗?”黑护卫哼笑一声,“那你就别想了。我们王爷的行踪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这么说,黑护卫也不知道端亲王在哪里喽?” 路恬温婉这句话,看着黑护卫的神色,猜测黑护卫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若是黑护卫知道,她就想办法套出信息。 而那边的黑护卫却有几分不耐烦,“路恬,你若是再问这么多问题,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了!反正只要把你带回去,我就能交差。我可不管你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就算把路恬杀了,只要手里握着路恬的尸体,云珟也一样会乖乖听王爷的话。 所以,如果路恬真的不识好歹,他不介意让自己少点麻烦。 路恬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闻言,两只手拉住玄晴和玄夜,而后把自己身上的包袱扔到黑护卫那边。 而黑护卫没有让人去接,只是用手里的剑柄挑开包袱,看了一眼里面的瓶瓶罐罐和各种纸包。 “身上的也拿出来,别让我派人搜身。还有她们两个。” 路恬指了指地上的包袱,“全都在里面了。我身上只有一瓶补充能量的药丸,再无其他。” 路恬说完,还把手里的瓷瓶拿出来晃了晃。 黑护卫半信半疑,却没有让人搜路恬的身,而是把刚刚路恬扔下来的包袱踢下山崖。 转头看了一眼拧眉的路恬,黑护卫冷笑一声,“跟着走吧。别耍花招!” 提醒了一句,黑护卫走在前面,然后周围那些黑衣人围住三人,示意她们跟上。 路恬嘴角轻扯了一下,抬脚跟上。 玄晴和玄夜不知道路恬怎么想的,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多问,只能跟着路恬走。 黑护卫等人再前面带路,比她们三人小心的避开各种灌木要好走的多,速度自然也快乐不少。 走了也就两刻钟,众人到了一个平坦干净的地方。 很显然,之前黑护卫等人就在这里。 “先休息吧,明日一早下山。” “明日就能走出峡谷吗?”路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搞不清楚方向,便问了一句。 “不一定。”黑护卫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便不再理路恬。 好在黑护卫也没有完全不管三人,他们带的吃食等东西也都分给三人。 吃了东西,周围是一片寂静,路恬被玄夜和玄晴护在中间位置休息,三人靠在一起。 “姑娘,咱们要想办法逃离才行。” “不急,找机会。” 玄夜带着磨牙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都给宰了!” “放心,有你出手的时候,别着急。” 黑护卫既然都说了不在意她是死的还是活的,万一失败了,后果绝对很严重。 所以,她们一定要找一个可以百分百逃脱的机会。 察觉到有人往这边看,路恬没再出声,把身上的毯子往身上拉了一下,闭眸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安稳,相比较,玄晴和玄夜反而没有休息好。 三人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周围都会围一圈人,包括方便的时候,都是一大圈人围着。 反正,这般下去,三人绝对没有机会逃离。 第二日午时,黑护卫等人停下休息,那些黑衣人抓了不少野味,还给了路恬三人几只。 路恬看着,眼睛一亮,让玄夜把也为处理了,之后拿出包袱里带的一些调料。 其实就简单的几种,不过,路恬看重的可不是这些调味料,而是,地上长的那种红叶草。 生起的火堆几乎连着,路恬三人依然被很多黑衣人围在中间位置。 不过,这样也正好。 “玄晴,拔一些红叶草给我,地上那种。” 玄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还是听话的拔了过来。 周围有黑衣人看到,马上过来问。 “这是什么?” “只是一种调味。”路恬随意的说着,然后让路恬按照自己的方法把里面的汁水挤出来,别的不要。 黑衣人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注意着这边了。 路恬看着火堆,只是认真的烤着火上的肉。 随着红叶草的汁被抹上,一阵诱人的香味随之飘散开。 “立刻......” 黑护卫刚说了两个字,就看到路恬撕下一块肉吹了吹,而后放到口中吃下去。 “恩?怎么了?”路恬看着黑护卫,奇怪的问。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黑护卫眯了下眼睛,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路恬。 “继续说。”黑护卫看了一眼来禀报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所以,路恬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们发现不少朝廷的人都被杀了,手法干净利落,处理的不留痕迹,绝对不是咱们的人动的手。” “那些人都是士兵,一小队,几乎没有多少挣扎的痕迹,应该是武功非常高的人动的手。” “另外,甄将军已经带着人到了峡谷,就在外面。咱们想带走路恬的话好像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说完,黑护卫冷哼一声,冲这边的路恬看了一眼。 “这路恬引得好几个势力的人出动,不难保证峡谷中除了朝廷的人还有没有江湖人。” “有可能,那些士兵以为是咱们的人就直接动手,最后反而被杀了!” “总之,现在只要看好路恬,不管朝廷派多少人出来,咱们都不怕!” “是!” “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看看还剩多少。只要咱们手里有路恬,来再多人都无所谓。” 抓到了路恬,黑护卫一点都不担心那些意外情况。 而这边隐约听到那些对话的路恬则缓缓垂眸。 还有江湖上的人在找她? 会是谁?! 那些江湖人是想抓她还是想救她? 如今云珟还未回到京城,手里又掌握着大量的金银珠宝。 所以,她这个未来的五皇子妃在这些人严重就成了香饽饽。 尤其现在她出了京城,能想象到那些人想要用她换取荣华富贵的野心有多汹涌。 如此看来,越混杂越好,方便她逃脱。 尤其,现在那些黑衣人看到她用红叶草烤出来的野味非常香,纷纷效仿的用红叶草的汁液烤肉。 黑护卫看到了所有人的动作,不过他没有阻止。 口舌之欲,美食,好像也没多少人能抵挡。 路恬则是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让玄晴和玄夜嚼下一些红叶草。 这红叶草嚼起来特别难吃,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所以,路恬确定,不会有黑衣人愿意吃。 玄晴和玄夜两人强忍着恶心感咽下去,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午膳吃完,过了大约一刻钟,黑护卫正要吩咐所有人动身,一个护卫就捂着肚子去方便。 黑护卫自然没有注意这个,让所有人出发,后面的人自己跟上来就好了。 只是,正要动身的人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捂着肚子说不舒服,要去方便。 最后连黑护卫自己都感觉到肚子疼了。 这个时候就算再傻也知道一定是食物出了问题! 下意识的,黑护卫朝路恬三人看去。 只是,这一看上去,路恬三人也一脸忍耐的捂着肚子,东张西望的样子,很显然也是要找地方方便。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红色的汁液有毒?!要不然怎么会全都中毒了一般肚子疼?!” 黑护卫就是怀疑路恬动了手脚。 “统领,好像不是。属下也吃了,但是属下没事!” “属下也没事。” 有两个块头挺大的黑衣人站出来看着全都捂着肚子去方便的人,周围只有几个还在忍着看守路恬三人。 黑护卫这个时候没有精力想那么多。 如果连路恬三人都不舒服,而自己这边有两人没事,那就说明不是那个草的问题,而是野味有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好好看着她们三个!” 匆匆的丢下一句,黑护卫立刻飞身钻进茂盛的草丛。 这边路恬和玄夜,玄晴三人则是找了一个远一些的地方,很显然也是要方便。 因为周围有不少黑衣护卫,三人稍微走远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两个跟上去的大块头没有多想,虽然防备着,警戒心却没有那么的大。 这边三人走远了一些,玄晴和玄夜两人看着后面的人,路恬则是先往前走。 三人本就是装的,悄悄隐匿到一处草丛后面,然后缓缓的远离。 两个黑衣人也不好靠近,又时不时的朝三人所在的方向看看。 等了大约一刻钟,那草丛后面完全没有动静,两人对视,感觉有点不对劲。 “路姑娘。” “路姑娘......” “不好!” “统领,路姑娘她们跑了!” 一声禀报,没多久,那边黑统领就黑沉着脸过来了。 “追!愣着做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怀疑了。 就是那个红色的草有问题!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边有两个人没事。但,绝对不能让路恬跑了! 这边所有黑衣人带着不适去追,自然比之前慢了许多。 但是,即使再慢,也都是会武功的人,比路恬这个普通的弱女子要强多了。 所以,没过多久,三人就被发现了行踪。 “玄晴,你带着姑娘先走,我来断后!那些人说了,一直走,只要下了山就能出峡谷。外面有蒙将军带着人,你们就没事了!” 关键时刻,玄晴想要断后。 “不用,那些人身体不适,你们两个应该能应付过来。” 路恬不想丢下玄夜一个人,她怕有任何的意外。 “不行,姑娘跟着太危险,还是......” “哼!看你们往哪里跑?!” 三人还没定下到底该如何,那边黑统领就带着人追到了跟前。 玄晴和玄夜立刻把路恬护在身后,手上武器已经准备好,正对着这些呲牙咧嘴忍着什么的黑衣人。 现在他们都不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两个人也未必不能杀了这些人。 不管如何,姑娘一定要逃出去! “哼!找死!”玄夜也不废话,率先出招,直接把靠的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抹了脖子! 黑统领看此,怒极,“把人杀了!” 591 路恬,去死吧! 打斗在林子里响起,渐渐的,路恬三人又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有的黑衣人打着打着,身子一弓,很显然,忍不住了。 路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她也捡了黑衣人的剑,趁机杀了两个人。 这种直接把人杀死的感觉,与拿着手术刀切开人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说真的,有那么一点畅快。 这些人要杀她,她自然要还手,并且把他们给杀了。 黑统领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不在状态的时不时倒下,冷哼一声,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不舒服,随手拿过弓箭,眼底杀意瞬间迸发! “路恬,去死吧!” 搭弓,利箭在阳光下闪烁。 黑统领把弓箭拉到极致,让路恬想逃都逃不掉! 而那边刚躲过一个黑衣人砍杀的路恬听到黑统领的话之时,转身就看到一把朝自己而来的利箭。 这一箭,避不开! 脑子里下意识的一根弦就是这个想法。 就算玄晴和玄夜,也不能帮她躲开。 路恬侧身,想着,只要不刺中心脏就好。 躲...... 铛! 很响的一声,铁器撞击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 但是,对于路恬来说,这是非常悦耳的声音。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杀了他们!” “简寻?!你怎么来了?!” 路恬这个时候是真的惊喜简寻的到来。 简寻射出那一箭之后立刻到了路恬身边。 “知道你会经过这边的峡谷,我想你定然会遇到危险,实在放心不下,就跟来了。” 简寻解释着,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路恬,舒口气。 幸好,这一次,他赶上了。 而那边的黑统领看到简寻的时候,眸子瞬间眯起。 “原来是你!” 简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如今他这百年的人......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简寻冷冷的命令再次出,转头看向路恬的时候眼神在一瞬间变的温柔,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 “放心吧,这一次他们都跑不掉。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路恬眼底神色轻动,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简寻。” “不客气,在这等我一下。” 简寻说完这句话,身子一闪,人直接朝黑统领的方向而去。 那边黑统领见势,转身逃离。 简寻的到来让路恬彻底安心。 那边玄晴和玄夜也停下战斗,护在路恬身侧。 过了不到一刻钟,荀尘从远处的丛林回来,若无其事的对路恬笑笑。 “黑统领已死,往后他再也不会找你麻烦。等会让出了峡谷,你想去军营或者回京都可以,我送你。” 路恬脸上带着感激,“不用你送我了,既然已经出京,我自然不会现在回去。先去军营,之后还要去找云珟。” 闻言,简寻眼帘动了动,“云珟那边估计短时间走不开。路恬,你......”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很危险?被困住了?生病了?还是重伤了?!” 路恬把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出来,迫切的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只可惜,简寻并没打算跟路恬说这些。 “我不会告诉你的。” 路恬听着,嘴角动了动,也说不出什么。 确实,与简寻认识这么久,若是简寻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真的很难问出来。 “好,那我不问了。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去军营,也不回京。” 路恬说完,转身朝外面走。 玄晴和玄夜也背上自己的包袱,紧跟着路恬。 简寻眼底划过思索,扫了一眼,给下面那些人打了个手势,抬脚去追上路恬。 “你打算去哪?” “失踪。” “恩?” “你最好别告诉任何人已经找到我的消息。也别让蒙将军的人发现黑统领这些人已经死了的事情。” “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失踪找到五皇子?” 简寻一下子就想到了路恬的打算与想法。 “聪明。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找人了。希望你不要把消息传出去。” 路恬没有看简寻,“当然,现在也只有你知道我的消息。所以,只要传出去,就是你的问题。” 说完,路恬看了一眼远处的出口,换了个方向前行。 简寻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继续跟上路恬。 “我既然说了会保护你,不管你是去军营还是回京,亦或者去别的地方,我都会护着你。” “这样的话,你随便把我送到一个有人的城镇吧。附近哪里都行,剩下的交给我自己处理。” 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开,她就要找到人多的地方听着外面的消息。 既然是失踪,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简寻既然这么会保守秘密,那就顺便帮她也守好这个秘密。 “你这是打算用完我的人就扔开?”简寻话中带着玩笑。 保密是肯定要保密的,关键是,他想跟着路恬确保她的安全。 虽然说黑统领已经死了,但是,靠近顺义城,端亲王的势力很多。 万一被人认出来,到时候端亲王肯定会派人抓路恬。 如今路恬身边没有暗卫,只带着玄晴和玄夜两个女子,他实在不放心。 “简寻,就算你不来,我和玄夜,玄晴也能搞定这些人。当然,前提是有点艰难,我还会受伤。” “不过,我敢确保,我不会死掉的。” 刚刚那一箭,若是简寻没有出现,她很确定自己绝对躲不开,也绝对会受伤。 但是,那些黑衣人全都在闹肚子,受到影响,玄晴和玄夜两人也能搞定。 那黑统领虽然武功比较高,但是,玄晴和玄夜两人也不差。 她们三个只是输在人数上,解决那些黑衣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如果不遇到简寻,她受伤之后肯定就会下山与蒙将军等人汇合。 但是,她也相信,自己失踪的消息定然已经传到了三皇子的耳中。 她一开始让玄晴传的信三皇子不一定会相信。 后面蒙将军传信就一定会让那些人相信。 “路恬,你还真是毫不留情的让我知道这些真相。” 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不然我要瞒着你吗?”路恬耸肩,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简寻,你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找到小村子或者小镇,就不用管我了。” “那我派几个人在暗处跟着你。别拒绝,关键时刻至少能出手护着你。难不成你真的想受伤?” 简寻怕路恬拒绝,一次把话说完,“若是你受伤,很多事情都会耽搁。即便你真的知道五皇子的消息了,到时候也做不了什么。” 简寻知道,也只有用云珟的事情才能让路恬妥协了。 路恬听言,确实如此。 “好,那就留下两三个人,太多了不行。” 她连云珟和三皇子安排的那些人都不带,能带两三个简寻的人已经不错了。 不想通知那些原本跟在身边的护卫是因为那些人会传信给三皇子。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简寻看着路恬的侧脸,颔首,“好,那就给你三个人。” 他很不放心路恬的安全,其实更想亲自跟着。 不过,他也有些事情要去办,一直跟着不现实。 至少,能时刻知道路恬的消息也是好的。 “恩,可以。” 路恬同意了这件事,两人也不再多说。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其实对这个决定有那么一点点不满的。 站在主子的角度,是绝对不希望简家的暗卫来保护姑娘的,因为她们自己也有人。 但是,经过这一次,她们两个也不能完全保证后面会不会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 而很显然,姑娘现在不相信三皇子派来的那些人了,暂时不会告诉那些人行踪。 所以,为了姑娘的安全,她们可以接受这三个人跟着。 简寻护着路恬绕开蒙将军她们所在的出口,从峡谷侧面离开,进入一片丛林之后沿着一条河一直往下游走。 “这个方向是不会错的,穿过林子应该就会有村庄。等见到了人咱们再打探最近的城镇。” 简寻说着,继续解释,“可能需要走个几日才能找到人,你不能着急。” 他们所在的峡谷比较偏远,不一定要走几日能找到有人的地方。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 现在走几日都行,她不着急。 最好,等出去的时候,全世界都在传她失踪了才好。 她承认这么做不好,也不一定对。 但是,云珟选择不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她,她也一样可以玩失踪。 说真的,她是在生气,生气云珟瞒着她的事情。 可能是为了她好,也可能是不希望她跟着涉险。 但是,却连个给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她自然也有权力生气,也有权力瞒着云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原本身上有三只信鸽,用了两只,最后一只还受到惊吓不能用,最后被放走了。 如今,玄晴和玄夜身上可能只剩下几个信号弹,再没别的。 她比较心疼的就是被黑统领踢下山崖的那些药材。 至于别的,都挺好的! 一行人远离峡谷,继续赶路。 而找人的蒙将军则是日渐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甄将军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本将军刚到顺义陈的时候就发生了小规模战争,自然不可能不管。” “既然是小规模的,底下那些副将都能应对!甄将军这是记着私人恩怨,不想救路姑娘吧?!” “放心,本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哼!既然不是,甄将军为何这么晚才来?!难道是想违抗皇上和三皇子的命令吗?!” “本将军不想违抗任何人的命令。但,本将军觉得,战事比任何一个女人都重要!” 甄将军语气带着几分正义凛然。 可是,此时此刻在蒙将军听来就是个借口! “哼!总之,五皇子妃失踪这件事,甄将军脱不了任何干系!到时候甄将军别推卸责任才好!” 蒙将军不是想拉个人跟自己一起承担责任,而是让甄将军重视这件事,不要把个人恩怨牵扯进去。 还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路姑娘,而不是做那些无谓的推卸! “你放心,本将军不会推卸责任。现在,还是赶紧找找路姑娘吧!” 蒙将军自然知道这一点,看着眼前的峡谷,再看看身边没剩多少的士兵,使劲叹了口气。 他想亲自去找,但是又怕错过关于路姑娘的消息,加上前几日受了伤,就一直在峡谷外面等着。 另外,峡谷的周围原本有不少端亲王的人,也被他派人灭口了。 如今,就差找到路姑娘了。 他们上山找人的士兵有不少都遇难了,说明黑统领带着的那些人还没找到路姑娘。 他唯一安慰一些的就是现在路姑娘还没有被黑统领那些人抓住。 “甄将军在这等着消息,本将军带人上山找!一旦路姑娘下来,立刻给本将军发消息!” 他等不了了。 那边甄将军一脸淡然的看了一眼蒙将军,随后点点头,“好。” 他是不可能进山去找路恬的。 蒙将军也不指望,自己点兵打算进山。 “将军,我们找到了这些东西。好像是路姑娘带的毒药和解药。” 蒙将军闻言,脸色大变,“怎么会把这些东西丢掉了?!” 路姑娘不可能自己把东西扔下来,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 “不好,路姑娘出事了!” 不是一般的不好,是非常的不好! * 京城,三皇子接连收到好几封从峡谷那边传来的信,都是关于路恬失踪以及到现在还未找到人之类的消息,没有一件是好的。 当初让甄将军提前布置好峡谷,为的就是接应路恬等人。 而甄将军没有这般做,在路恬出事之后才带着人去。 这一点,他知道什么原因,却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战事相对来说确实比较重要。 而如今,找到路恬也是当务之急。 路恬失踪的消息暂时也不能让珟知道,珟那边还在查探疫疾的真正源头,并且只要不出来就绝对安全。 “给甄将军下旨!” * 路恬失踪的消息不知道从谁那里泄露出去的,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元氏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谣传,但心里的担心已经不可抑制的冒出。 让路言跟三皇子确认了之后,元氏立刻担心的病倒了。 元氏生病,钱诗颖就市场来路家宽慰。 另外,元家人也都担心着路恬的安危,若不是路言拦着,元老爷都要派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峡谷找人了。 大部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等着后面的消息,没有几个人是关心的。 这些都无所谓,人之常情,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关心路恬。 而相对于一些人的担心和漠然,比较高兴的就是将军府的母女俩和乐姿了。 甄兰初听说路恬失踪的消息时,恨不得高兴的拍手叫好。 她巴不得路恬能死在端亲王的人手中。 可千万别活捉路恬,把路恬抓了还要让五皇子被连累。 只要路恬死了,一切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很多的矛盾也都不存在了。 路恬去死吧,去死吧! 另外一边,乐姿心情显得特别好,但是,她还要掩饰着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真正情绪才行。 如今这天还有些热,却也快要进入秋季了,是最利于伤口恢复的。 不,应该说,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路恬走的时候给了她不少祛疤膏,这一次绝对能完完全全的去除干净。 事实上,她前两日照镜子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摸上去也没有任何感觉。 当初那样可怖的伤到路恬手里短短几个月就搞定了,不得不承认路恬的医术确实非常厉害。 她确实应该好好的感谢路恬,不仅治好了她的伤,如今人还失踪了。 知道路恬在峡谷失踪的时候她还特意找出地图看了一下那个峡谷。 那样的地方,若是真的被黑护卫抓走了,恐怕连逃的希望都没有吧。 还有,希望端亲王的人这一次争点气,既然抓到了人,就干脆利落点把人处理了。免得让路恬有机会逃脱! “姿儿。” 听到孟氏的声音,乐姿剪花枝的手抖了一下,放下剪刀,转身迎孟氏。 “娘怎么来了?” 孟氏走近,脸上带着喜庆的笑,“还不是为了你的亲事。娘跟喜娘说了,这两日就找个日子赶紧把亲事给定了。等春节后你这伤基本上就好了,那时候把亲事给定下来。” 孟氏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乐姿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最近一直试探性的说着些话。 姿儿的反应很奇怪,基本上都是默许,或者说,很多时候不反对也不同意。 “娘,不用着急,我想等完全好了再说。” “这事怎么能不着急?就算你不着急,人家杨世子还着急呢,侯府还记着抱孙子呢。所以,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姿儿你还是准备起来,早点嫁到杨家。” 孟氏说完,看乐姿又是不说话,也不反对。 几个呼吸后,在乐姿的沉默中,孟氏脸上的笑也慢慢的消失,并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姿儿,你老实跟娘说,你是不是还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 592 路恬是故意的! 乐姿缓缓抿唇,并不说话。 她不说话是一种默认,也是不敢说。 娘都找了喜娘安排这些事情,而她却完全不管娘后面怎么收场,也不反对,到时候事情一定会弄得两家都不好看。 所有的事情和可能的后果她都想到了,也知道。 但是,她要怎么反对?又要怎么跟自己的娘说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姿儿,你说话!娘跟你说话,你要有个明确的态度,这个难道还需要我再重新教你吗?!” 乐姿眼帘颤了一下,脑袋垂的很低,声音带着压抑感,有几分不满和不得不屈服的委屈感。 “娘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也知道我是不愿的却还是故意这般安排。娘想让我说什么呢?” 孟氏听着,眼底的火气瞬间起,却又努力的往下压。 “好!好得很!你现在就要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反对这门亲事,对不对?!” 乐姿把身子转向一边,“我并没有反对娘的任何话。” “这么说,我若是定下日子,让你上花轿,你还是会听,是不是?!” 乐姿闻言,沉默。 这次可不是默认,而是,反对! 孟氏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脸色当即沉下,声音都比刚刚冷了几分。 “姿儿这是打算与路恬为敌,不把咱们乐家害到一定地步不打算收手吗?!” 这话很严重,非常严重。 乐姿心口绷紧,紧抿着唇看着孟氏,眼帘都在颤抖。 “娘,这件事不会连累到乐家,绝对不会!” 她不会做任何连累乐家的事情,绝对不会! “哼!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吗?!恬恬的性子难道姿儿不了解吗?!你真以为你的想法恬恬会不知道吗?!” 孟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深深叹口气。 “姿儿,你若是真的执迷不悟,坚持进五皇子府,到时候咱们就和路家永远成了对立面!” “不仅如此,到时候连五皇子可能都不会认咱们这个外祖家了!难道你只想着自己,不为你的哥哥着想了吗?!” “别说什么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这些话你自己恐怕都不信!” 孟氏可不止有这一个女儿,还有儿子,还有整个乐家那么多人。 如果惹了路恬,就等于惹了五皇子,三皇子。 以后,这乐家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就算五皇子和三皇子不会计较这些事,但是,路恬真的会放过乐家吗? 以路恬的医术,若是想找他们乐家的麻烦,到时候一个都别想好过! 乐姿听完,转头看向亭子外面,有几分逃避的意思。 “不会这样的!娘,你既然了解路恬,应该会知道,路恬绝对不会这样做。” “就算我得罪了路恬,娘这几年对元伯母照顾有加,路恬肯定也会看在这些交情的份上不与乐家计较。” 她就是侥幸的想着这一点,才认为路恬不会对乐家如何,绝对不会! 孟氏摇头,使劲叹了口气,“姿儿,就算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乐家其他人都不会被牵累!那你自己呢?!” “路恬是绝对不会把五皇子分给任何一个女子,这一点皇上的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你若是执意,一旦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心思,进不了五皇子府,可就再也找不到好的人家了!” “姿儿,若是那样,你让娘如何安心?!”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姿儿顺利的加入杨家。 只要入了杨家的门,这个心思就永远的压下去,姿儿好好的相夫教子就好了。 乐姿抿着唇,她想过这些问题,所有的后果也都想过。 但是,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接受这些事情。 “娘,我知道您的意思,也知道您担心的事情。不过,您能不能相信我,我一定会计划好一切!” “而且,现在路恬已经失踪,能不能找回来,或者会不会出意外......” “姿儿!” 孟氏心口猛跳,几乎是惊叫着出声打断乐姿的话。 “你,你怎么可以这般想?!姿儿难道不明白,路恬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的!” 孟氏很确定这一点,盲目的确定! “皇上和三皇子派了多少人跟去不说。路恬身边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暗卫跟着。再一个,那简家的简寻,易家的易曜,哪一个都不会让路恬出事!” 孟氏眼神一暗,上前几步,两只手分别拉住乐姿的两只胳膊,用力的提醒着乐姿认清楚某些事实。 “姿儿,端亲王再厉害,路恬也不是毫无防备!你真的以为,路恬身边跟着这么多护卫,她还能失踪,是真的不敌端亲王的人吗?!” 孟氏的话让乐姿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愣在原地。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她的大脑在瞬间空白,完全没有理解娘话中的意思。 “这还不明白吗?!路恬是故意的!” “啊?”乐姿惊讶,眼底却划过深思,想着自己娘说的这些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可,“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孟氏拍了拍乐姿的胳膊,缓缓松开,转身,“你最近住在医馆,难道没发现路恬的异常吗?” 乐姿颔首,“发现了。路恬出京前的一段时间确实有那么一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担心五表哥的事情......” 乐姿自己说到这里,脸上表情瞬间了然,“我知道了,娘的意思是说,路恬想用自己的失踪知道五表哥的消息,对吗?” 孟氏颔首,“路恬的心机不是你能比的。你要相信娘,你绝对不能与恬恬为敌,懂吗?” 乐姿微微抿唇,低头,她懂,她非常懂。 但是,她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与路恬为敌不是她愿意的。但,放弃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 “所以,姿儿,答应娘,放弃吧!” 孟氏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整个乐家,不要去做那些不可预估后果的事情。 放弃吧!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让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 “娘,我......” 她说不出口,她也不想放弃。 孟氏眼底带着失望,带着为难,也带着心惊胆颤。 她不敢想象万一姿儿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那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姿儿,我再给你一些时间,不管这件事你能不能想通,最后都是要放弃的。” “好了,你静下心好好琢磨吧,喜娘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你也准备准备,差不多就该把日子定下来了。” 说完这些,孟氏转身离开。 乐姿脚下步子往前迈了一步,张开的嘴还没出声,孟氏就已经快步走远了。 她很清楚娘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不容许她反驳的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乐姿攥紧拳头,看着远处,突然笑了一声。 “路恬,为什么你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她发现了,这所有的一切改变都是从路恬出现之后开始的。 路恬若是能够消失,是不是一切都会像以前那样呢? * 渭水城 “咳咳咳......” 咳嗽声已经成为这座城的日常。 这座城的百姓在过去几个月消失了一半。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也让所有的百姓都战战兢兢,几乎都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们很想冲出去,但是,那样的话,死亡会来的更快。 因为,城外守着的军队会立刻将他们射杀。 唯一让城中百姓欣慰的是,五皇子在这座城中陪着他们,至少不用担心朝廷会下令烧城。 可,五皇子在也不能让他们安心。他们想要的是痊愈,是咳疾赶紧消失。 但是,如今整个渭水城连半个大夫都没有! 这一点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所有大夫来了渭水城,都活不过三日! 于是,城中就有了很可怕的传言。 说渭水城被下了诅咒,是要全城覆灭的。 更有不少人说是因为五皇子带着那些从古墓中拿出来的金银珠宝进了这座城,所以才会受到诅咒。 而五皇子那边有很多人都病倒了,他们也一样出不去。 如今,大夫进不来,他们出不去,就只是等死!等死! 渭水城的衙门里,后院中。 云速站在亭子里,脸上则是戴着类似口罩的一块黑布。 之前在古墓中他们遇到什么毒气或者毒烟的时候,恬恬就让他这般防护的。 进渭水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端亲王的兵马与朝廷的兵马在百里之外遭遇,双方打斗之后都是损失惨重。 他原本要带人绕路回京,但是,其中一条路被端亲王的人埋伏。 端亲王占据着有利地形,如果一定走那边过,定然会损失惨重,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也十有八九会被抢走。 另外一条路需要经过几座大山,那里已经被端亲王的人提前炸了,并堵上了所有的路。 他原本找了个地方扎营,准备慢慢与端亲王周旋,顺便等着朝廷那边派来的人,两面夹击,灭了端亲王的人。 只是,端亲王似乎早有准备,一场火逼着他们要么后退,要么往渭水城来。 那时候他知道渭水城有疫疾,但具体情况不知。 他带的人中有军医,当时想着可以顺便解决疫疾的情况。 可是,进来之后慢慢的就不对劲了。 他带来的人不少都染上了疫疾,身边的军医和大夫竟然在三日内接连死去。 他很奇怪这一点,于是传信打算让恬恬过来查看情况。 当时他没有告诉恬恬自己进了渭水城,就是怕她担心。 但是,信刚传出去没多久,他就听到百姓中传来的话, 说有一个城中的老大夫说,这些疫疾很奇怪,对普通人是慢慢的折磨,而对于他们这些长期与药材打交道的大夫来说却非常迅即! 意思就是,长期接触药物,与疫疾中某些东西相克,所以,这城中的大夫根本就撑不住,也活不下去。 这些话,他自然不信! 可是,关乎恬恬的性命,他自然不愿意冒险,也不能冒险! 所以,便立刻传信让三皇兄阻止恬恬过来,并且要相近一切办法隐瞒他在渭水城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恬恬被派去顺义城那边的事情。 这样也好。与其在京城一直想要知道他的消息,不如去顺义城的军营忙活起来。 这样,至少不会一直想关于他的事情。 他相信,若是恬恬知道这里的情况,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跑来,不计任何后果。 这些,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至于他自己,他定然不会有事。 城中百姓不能放弃,暂时也不能离开渭水城,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出缘由。 他真的不相信,天下还有大夫不能接触的疫疾! 这其中一定有着某种他还没有发现的隐情。 所以,一定要查出来! “主子,要不您还是先离开吧,属下留在这里查探。如今城中百姓几乎都感染了疫疾,大家也是每日自己熬药撑着。” “主子,您现在无事,离开渭水城只要按照之前姑娘说的那样单独在一个地方呆上半个月,基本就没问题了。” “若是疫疾真的没办法解决,待城中所有人都没了之后,属下会传信给主子,也会把所有东西都保存好。到时候一把火,所有的疫疾都不会再存在。” “等以后,时机合适,主子再带人来拿东西便是!” 玄恒这些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这一次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不用,本殿会尽快找出原因,早点带着东西离开。” 玄恒低头,担心从未停止过,“可是,主子,万一一直没有找到原因,万一主子也染上疫疾,到那时,皇上和三皇子肯定不会再瞒着姑娘......” 剩下的话玄恒没有说,相信主子能明白。 既然传言这座城的疫疾对大夫尤其危险,主子肯定不会让姑娘过来。 可是,一旦主子感染了疫疾,朝廷绝对不会再瞒着这件事。 那时候,估计没有人能拦住路姑娘! 云珟眼底神色发紧,这些他当然明白,也早就想到了。 只是,现在让他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的渭水城虽然是一片死气沉沉,但是,暗地里的暗潮汹涌一直没有停下过。 他隐隐觉得,想要解决这疫疾,关键问题就在于解开那些大夫死去的秘密。 如果没有大夫,这渭水城注定好不起来,他也不想看着渭水城的百姓一个个的死去。 若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难道是端亲王的人吗?! 可是,如果是端亲王的人,应该不会这般慢的处理事情。 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目的不需要多思,定然就是他一路从古墓带出来的那些东西! 这一路除了端亲王的人,有太多人盯着这些金银珠宝了,也有太多人对他们动手。 那么,利用渭水城的疫疾策划着这些事情的人又是谁呢? 被迫来渭水城,端亲王自己一个人可不一定能做到。 有人与端亲王联手?还是,也把端亲王当成一个棋子来布局了? 暂时不清楚这些,云珟也不多想,一切等查出来就知道了。 “再去盯着各处,有任何异动立刻来禀报。另外,你们都远离百姓,不要接触他们用过的东西。” “是,主子请放心!” 他们身上还有不少药,姑娘说是能增强抵抗力,加上他们自己也注意,所以倒不担心这些。 云珟颔首,视线看着远处,脑子里和心里想着的都是那个小人儿。 大半年,这是与恬恬在一起之后分开最久的一次。 等这件事解决,等把手里的东西安置好,他要立刻到丫头身边! * 夜幕降临,林子中,河流不远处,一共五六十人,围着几个火堆烤着肉。 其中一处最宽敞的地方,路恬盘腿坐在一块不是很大的平坦石头上,视线看着火堆边滋滋冒油的野味,感觉自己的肠胃在反对眼前的饭菜。 “姑娘,快好了,别着急。” 玄晴见路恬盯着野味看,以为姑娘走了一整日太累,这会儿饿极了。 路恬没有表现出来不想吃的意思,缓缓颔首,“好。” 她就算吃的想吐了,现在也必须咽下去,不然,连走出去的体力都没有。 发呆,是因为在想关于云珟的事情。 五日时间,她失踪的消息应该足以传开了吧? 她这边应该也很快就走出林子,找到有人的城镇。 到那时候,应该能听到关于云珟的事情了吧? 发着呆的路恬没有看到简寻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情。 “若是不想吃这些东西,我派人先出林子,可以找一些马过来,咱们可以早些出去。” 简寻开口,引起了路恬的注意。 “你......”路恬想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提议。 不过,刚说一个字就放弃了。 “算了,慢慢走出去吧。这些东西也挺好吃的,以后走出去想吃也不一定能迟到了。” 补充体力而已,她已经不在意味道如何了。 就算早些走出去也是等着消息,无所谓。 “走出去大概还需要三五日,你确定可以吗?”简寻继续问着。 路恬颔首,“可以。” 那边玄晴听着两人的对话,伸过去打算拿野味的动作有些迟疑。 “给我吧。” “好......” “公子,有人过来了!” 593 合谋 路恬手上拿着烤好的野味吃着,看着起身走到远处的简寻,侧耳听着他和那些人说话。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是因为带着三个美人儿,不想与我们兄弟分享,噗!......” 说话的人话音还没落,简寻一掌打出去,那人吐着血倒在同伴身上。 而简寻则是眸色冷沉,神色淡然的拿出身上的帕子擦手。 “下次想说话的时候最好过过脑子!”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简寻,发火。 这应该是发火吧? 从这边经过的人有四五十,他们有马车,车上带着一些食物。 所以简寻才与这些人交涉,想要买一些。 那些人的穿着打扮看上去是江湖上的人,很像类似于镖局的人走镖,而且是从外面往林子里面走,大概是绕近路或者避开麻烦之类的。 大约看到这边有火光,那些人也是有意停在这边休息的。 不过,路恬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群没有分寸,不拘小节却更像是穷凶极恶之徒的人。 一些吃食,简寻想买的也不多,出的价格还比较高,那些人已经答应给他们了。 但是,刚刚开口说话,长相极丑的男子出言侮辱她们三个,让简寻出手。 也是在这一霎那,气氛突然变的紧张起来,双方的人对视着,剑拔弩张。 玄晴和玄夜也听到了那些话,两人刚刚已经有了动作,就是比简寻慢了一些。 在简寻出手把那个人打了之后,玄夜和玄晴两个人看着简寻的眼神似乎都变了一些。 之前在她们眼里,简寻是来跟主子抢姑娘的敌人。 如今,简公子能这般护着姑娘。至少这一刻,她们觉得简公子还不错。 此时的简寻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然后把帕子扔到那个被打的失去了意识的人身上。 这动作,自然挑起了那些人的怒火。 “他奶奶的!敢打我们二当家,找死!兄弟们,抄家伙,把这些人杀了!那三个姑娘带回去!” 有人狂躁的喊着,之后那些人就拿起自己的武器和简寻等人对峙。 动手也在一瞬间...... “住手!” 不远处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刚刚那些满脸仇视的人立刻噤声,并且纷纷退开。 路恬咬了一小口肉,慢条斯理的嚼着,然后看着那边走出来的人。 四十来岁,满脸胡渣,身形健壮,有些狂野的服饰。 加上刚刚那些人口中说着二当家,那么,现在这个人应该就是大当家了吧? 这些人从外表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看上去也不好惹。 从刚刚他们的二当家胡乱说话就能知道,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倒是这个走出来的男人挺有威望,一句话就让那些人纷纷退开,看上去是个有脑子的人。 “方才老二说话有失分寸,惹了诸位不高兴。我代表老二向诸位道歉,向三位姑娘道歉!” 这老大嗓门洪亮,看上去是个豁达的人。 “咱们今日能在这荒郊遇到也是缘分,我兄弟的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刚刚你们说要一些吃食,随便拿就是,不用银子。希望各位高抬贵手,就别追究这件事了!可好?” 男子笑着,有意的和平解决这件事。 “大当家,这怎么可以,刚刚他打了......” “滚!” 一个站出来的小弟话还没说完就被呵斥的退了回去,后面那些脸上带着不服气的人也都缓缓收敛自己的表情。 当然,也有一些人能看出来自家大当家为什么不想与这边的人起冲突。 简寻带来的人都高高壮壮的,衣服几乎统一,也带着各种武器,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虽然不怕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简寻看着,缓缓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脸上带着不屑的冷意。 就眼前这些土匪,他想解决太简单了。 只是,这些事情好像应该由朝廷的人来管才对。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若是不嫌弃,就当交个朋友。” 男子眼底也有着不高兴,很显然是平常习惯了被人捧着,不愿意做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 再加上简寻一直没有回应,就像是不愿意与他们和好一般。 “姓名便算了。既然大当家出面说情,这件事便算了。” 大当家听言,爽朗的大笑出声,“好,公子大气。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日我们也在这边安顿,还请诸位多多照顾,多多照顾。” 简寻垂了一下眸子,淡淡的嗯了一声。 大当家丝毫不在意,转身,“拿些蔬菜给诸位,咱们带的多,吃不完也浪费了。” “公子,这些东西就当是给诸位赔罪了,您一定要收下。” 简寻原本不想要的,因为这些人实在让他反感。 但是,想到路恬已经好几日没有吃到除了野味之外的东西,便也接受了。 “一码归一码,之前说好给银子自然要给。” 简寻说完,看向辛九。 那边辛九立刻上前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普通钱袋拿出来。 那大当家看着,象征性的推辞了记下,随后接过钱袋。 于是,两方人马就隔着不远安顿下来。 那大当家客套完,临走的时候往路恬这边看了一眼,眸底划过思索,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有了食材,玄晴和玄夜简单的做了几个小菜。 当然,用具也是那些人给的。 路恬手里的野味早就放下了。 “看那些人很像山头的土匪。” 路恬等简寻坐下之后开口。 “确实是。” “这附近有山匪的窝点?!”路恬之前没注意过这些,今日遇到了自然就忍不住问一下。 “好像有一个。之前朝廷派人剿匪,但是,因为这边山势复杂,而那些山匪又熟悉地形,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路恬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视线往那些人身上扫了扫。 “你还是什么都别做为好。那些人身手并不一般,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土匪,但是,里面好像有几个高手。” “恩?”路恬疑惑了一下,“你刚刚没跟那些人动手也是因为这个吗?” “对,互相忌惮。” 路恬了解的点点头。 他们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惹麻烦,尤其还是在这些人熟悉的地方。 “我原本还打算买匹马给你骑,不过,现在闹的不愉快,还是明日再试探性的问问吧。” 路恬无所谓的摆手,“不用,咱们慢慢走就是,不着急,马匹的话,暂时就算了。” 她宁愿走着也不想骑马。 “好,那就再说。” 路恬吃着炒出来的菜,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 “那些土匪经常拦路打劫百姓吗?” 路恬问这些倒不是关心这边的百姓如何,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这些山匪都是怎么生活,如果真的是无恶不作,欺压周围的百姓,还真的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百姓家中也没什么好抢夺的,无非就是咱们现在吃的这些东西。” 路恬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眉头微动。 简寻继续道,“他们的目标基本都是走镖的人或者一些有银子的富商。成功一次就能吃好久。” “这么说的话,你也被打劫过很多次吧?” 简寻可是天下首富简家的公子,那些土匪如果知道,大概会疯狂的想要把简寻这个人给抢了,然后威胁简家拿银子赎人。 “他们应该不敢。就像刚刚,他们也要看情况的。” 路恬表示明白,“看来,我们很安全。” “是。” 路恬咽下口中的饭菜,“我看那些人穿的也不是很好,也就比普通百姓好点。都是会武艺的人,随意找个差事应该也比现在强吧?” 山匪是怎么来的她不知道,但是,这些人一辈子靠着拦路打劫来维持生活的话,岂不是太不安定? “都是些亡命之徒,贪图短暂的享乐,自然不想受拘束。这很正常。” “看样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确实。”简寻脸上带着防备,提醒路恬,“这些人有点反常。刚刚那个大当家问我的名字,还特意在你身上看了看,更在周围找了什么东西似的观察了一下。今晚要小心一些。” 路恬也注意到刚刚那个人的动作了。 “有可能是习惯,想看看咱们带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人家的‘职业习惯’。 “说不准。总之,还是小心为上。” “恩。” 没有在多说,晚膳后没多久,众人简单收拾之后全都围着火堆休息。 路恬睡在玄晴和玄夜的中间,半夜的时候,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头有点晕,不过,路恬很快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 “把这个吃了。” 还没扎下去,简寻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随后一个小瓷瓶被扔过来,刚好到路恬手边。 路恬没说话,动作很轻的拿出里面的药丸,自己吃下一颗,而后把瓶子给玄晴和玄夜,自己继续装睡。 周围悉悉索索的动作表示简寻的人都有准备,大家都吃了解药。 那些山匪下的是迷药,不算普通,却也常见。 如果有准备,自然就没事,如果没有准备,就只能认栽。 路恬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真的睡着了,呼吸放平稳。 静悄悄的黑夜中,火堆旁一直传来劈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在这种气氛中,时间仿佛过的非常慢。 “着火了!” 远处,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在黑夜中非常的大,甚至连很远的林子里的鸟都惊的飞起来了。 不过,这边没有一个人动。 “哈哈哈,我就说,这迷药肯定管用!这个小白脸,今日竟然敢打老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给我把他们绑了!还有那三个姑娘,回头老子一定好好的......” “老二,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这次来峡谷是接应黑统领,你现在擅自行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看你如何收场?!” 是那个大当家的声音,而且,黑统领! 路恬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口就不由跳了一下。 难道这几个人与黑统领是一伙的? 端亲王与这些山匪联手了?! 接应黑统领,也就是,找她的! “大哥,没事,你看这些人,现在睡的多熟。我手里的迷药可是端亲王身边的......”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既然已经把人迷晕了,就赶紧解决了。记得处理干净点,这伙人看上去不简单,可别出什么意外!不然,到时候你这颗脑袋可就不一定能不能保住了!” 大当家说完,老二立刻缩了缩脑袋,“是,是,大哥放心,这就......” “啊!” 噗呲~ 咚! “二当家,他们没有中,呃!” 接连的异变让那边说话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变了脸色。 随后看着简寻这边的人快速起身,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他们这边十几个人,瞬间骇然! “你们到底是谁?!” 大当家这个时候脸色变的非常难看,看着简寻等人的眼神也带着防备。 这些人太不寻常了! 晚上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些人为什么会从林子里出来,以及那三个女子到底是谁! “哼!是谁你不用管!敢对我们动手,受死吧!” 辛九自然不可能跟他们说那么多,话音落直接动手。 打斗在瞬间起,路恬被玄晴和玄夜护着远离战场。 简寻也双手背在后面看着周围的打斗,身子有意无意的护在路恬身前位置。 那边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人脸色难看的看着简寻,就想知道简寻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你......”二当家很明显有点慌乱了。 “难道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哪个势力?!”大当家说着,脸上立刻换上诚恳的歉意,“这位公子,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实在,实在对不住!” “能不能暂时停手,咱们以和为贵!我们现在立刻就带着人离开。或者这位公子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照办!” 两方人马其实打的不相上下,当然,简寻这边的人占上风。 主要是,山匪那边有任务,不想在这里折损太多人。 简寻眯眼,没有出声。 那边的大当家看着自己的人呈现败事,一咬牙,语气也比刚刚强硬了一些。 “这位公子,我们后面还有不少人。您若是这般咄咄逼人!我们就发信号叫人了!大不了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 那大当家说话透着一股狠劲,甚至隐隐的有些想要动手的意思了。 简寻看此,抬手,“退下!” 随着简寻的命令,战斗渐渐停止。 双方都有人受伤,这也是简寻不想再继续打下去的原因。 对面确实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人,若是真的像那个大当家说的那般,他们还有人在附近,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们了。 另外,这些人与端亲王合谋,万一有端亲王的人跟来,认出路恬,恐怕他们想走就不容易了。 看到简寻愿意停手,那边大当家松了口气。 “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们刚刚就是在玩闹,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话,能不能请诸位......” 简寻冷哼,“我们江湖人不会过问朝廷之事。我与家妹出来是为父亲寻找一株草药。在里面遇到意外,所以很多东西都丢失。你们能不能把马车卖给我们?” 简寻这话算是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为何来这深山老林。 大当家闻言,神色立刻放松下来,“好,自然可以。令妹愿意跟着来这样的林子冒险,可见也是孝心可佳。我自然愿意让出马车。” 路恬一直站在后面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很明白简寻这般做的原因。 他不是害怕这些人,而是担心她被认出来。 于是,那些山匪让出了马车,两方人马没有等到天亮就各自防备的分开。 坐在马车上,路恬往后看了看。 漆黑的林子中已经没有那些人的动静,他们也会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人被端亲王买通了,说不定就是去看看你有没有被抓,然后由他们带着你离开。” 毕竟山匪比较熟悉附近,就算有蒙将军和甄将军两人带的士兵,也能靠着地形的优势摆脱那些人。 路恬颔首,“幸好你跟来了。若是只有我和玄晴三人,后果恐怕不好预料。” 那个二当家很明显是个没脑子还好色的人。 现在有简寻等人在,他都敢下药。 如果没有简寻这些人,估计她们三个又是一场恶战。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没有一点药材,连下毒都不行了。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你没事就好。所以,等进了城镇,还是多留几个人在你身边吧。万一遇到特殊情况,至少身边有人能帮你。” 简寻这次的劝说起到了作用,路恬缓缓颔首,“好,你身边的人若是足够,便给我多留几个人。不过,我就用一段时间,很快就还给你。” 只要有了云珟的消息,她会立刻传信让云珟安排的暗卫过来。 前几日在峡谷中,她是有意把那些暗卫也给甩开的。 她知道很危险,并且很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严重后果。 但是,为了找到云珟,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简寻轻笑了一下,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 “路恬,你不用跟我客气,永远都不用。” 路恬听着,缓缓转眸,迎上简寻藏着深情的眼睛。 594 五皇子要谋反? “简寻,我不能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简寻眸子带着几分认真,“你可以!” 不仅可以,他更希望路恬能够习惯他对她的好,对她的一切。 他相信,若是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云珟,路恬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也不会说这些话。 路恬摇头,“简寻,你应该明白,我永远都不可能这般做。” 简寻不想听这样的话,把头转向一边,语气莫名。 “永远太过遥远了,谁都不知道明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闻言,路恬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不错,但是,为什么总觉得简寻有那么点话中有话的意思? “也许吧。简寻,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那么多。别的我可能帮不上,以后关于医术上的事情,你尽管找我。” 她不能把简寻的感情当成工具,不计成本的去索取。 她更希望自己不要与简寻有那么多的牵扯。 甚至,她宁愿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人是易曜。 因为,简寻最近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甚至,有时候总若有似无的让她有几分危险的感觉。 不管这是错觉还是她自己的感觉,都不像什么好的征兆。 所以,有些态度,有些话,自然还是现在说比较好。 简寻不喜欢路恬的客套。但是,他更明白,若是他做的太过了,路恬会更加坚定的推开他,远离他。 “好,这一点你尽管放心。而且,我母亲那边,我也之放心交给你。” 路恬笑了笑,颔首,“咱们尽快走出这片林子吧,我有点担心那些山匪反应过来追上咱们。” 刚刚虽然说了他们是兄妹,进来找药材。 但是,两人完全没有带任何药材。 另外,万一那山匪怀疑她的身份,设下埋伏把人抓回去,就真的麻烦了。 简寻并不想那么快就走出去,因为他知道,走出这片林子,就会立刻与路恬分开。 不过,路恬这般说了,他还是应下,“好。” 那山匪说了附近还有他们的人,这一点极有可能是真的。 比起与路恬呆在一起,他更希望路恬是安全的。 至少最近几日,甚至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知道路恬的消息,而云珟完全不知。 云珟那边,还是不要出来比较好! 马车速度加快,原本要走四五日的路程只用了一日半就走出来了。 一个叫柳屋镇的地方,路恬和简寻道别,分开。 她带着玄晴和玄夜以及暗处的几个护卫单独离开。 此时的路恬也换上了一身男子穿的衣服,玄晴和玄夜两人一个清冷一个可爱,就像是富家公子带着两个喜欢的婢女出来游玩一般。 “姑娘不觉得这样太扎眼了吗?” 姑娘长的漂亮,打扮成公子之后依然精致。 加上玄夜的可爱,她这清冷,更加显眼了。 “没事。走吧,咱们到人多的地方打探消息。” 这镇子距离顺义城不算远,大概受战争的影响,街上人并不多。 三人找了一家茶楼,进去后,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把目光都放到了三人身上。 路恬摇着扇子,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 “客观,您是去雅间还是在大堂?” “就这吧,热闹!” 路恬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而后找了一个靠近人堆的地方坐着。 小二立刻热情的跟上,随手又擦了擦桌子,声音都高了许多。 “客观,咱们这有上好的龙井茶,碧螺春,大红袍,还有各种点心,客观看看想要哪种?” 眼前这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祖宗。 最近因为顺义城的战事,百姓出门少,就算出来,大多也是坐在店里要一壶普通的茶,然后闲聊。 他们当然不喜欢这样的客人。 但是,没办法,让这些人在这坐着闲聊,总比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要强。 路恬也很给面子,“来两壶最好的茶,你再看着来着点心。” 小二听完,脸上笑容更大,看着路恬拿出一锭银子,笑嘻嘻的接过,然后立刻去办。 周围不少人都朝三人头来异样的目光,却也没说什么。 因着靠近顺义城,大家议论的话题都是战事。 注意路恬三人也只是一下,而后大家的话题立刻又回去了。 “这甄将军一到就立刻和端亲王的人打起来了,端亲王的人占据地形优势,现在是不分上下。” “听说伤了不少人,最近几日都在休兵。” “是啊,我还听说......” 后面那人压低声音,还朝路恬这边看了一眼,像是要故意瞒着什么一般。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这位大哥,你们在聊打仗的事情吗?现在打的如何?谁胜谁负?!” 路恬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着众人,就像是专门逃出来听这件事的一般。 而那些人看了看小二端上的茶和点心,含含糊糊的应付了路恬几句。 路恬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也很大方。 “小二,给这几位大哥上几壶好茶,我请客,还有点心,都上来。” 路恬说完,玄晴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给小二。 “去吧,我们公子难得出来玩一趟,你们伺候好了。”这话有点一语双关。 既交代了路恬这个公子哥儿很少出门,所以大家没见过或者没人认识也正常。 另外就是,公子出来凑热闹,你们这些人想喝好茶,吃点心,就好好的满足一下公子的好奇心,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路恬给了玄晴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一脸好奇的看着周围这些人。 “对呀对呀,我就是听到现在在打仗,很想知道怎么样了,你们好好讲讲。” 有好茶和好的点心,这些人自然就热情了起来。 “小公子这是不谙世事啊。如此还关心国家大事,年轻有为啊。” 有银子又出手大方的公子哥儿自然就比较讨人喜欢。 于是,这些人开始奉承,“小公子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们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些事情也没什么,都是大家乱传的消息,是不是准确不清楚。 但,如今能混一壶好茶和点心,也值了! “你们刚刚想说什么?”路恬好奇的问着。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那端亲王好像还没到顺义城,所以,战事还不算正式打起来。等端亲王回来,这战事肯定更激烈。” “就是,如今我们这些百姓的生活可不好过。很多工都不能做,铺子里的生意也不好,出门都不太敢出了。” “啊?”路恬一脸惊讶,“为什么?难道有士兵来附近欺压百姓吗?” “这个,怎么说呢?”有人看了看外面,然后压低声音,“不算欺压百姓,但是,也时不时有士兵来征集我们这些百姓的粮食,或者要银子。” “咦?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没听说过?” “就这两日开始。之前是怕战事,很多胆子小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两天前来了一队士兵,让百姓把多余的粮食交出来,不然就杀人。” 路恬听着,神色轻动,“是端亲王带的兵吗?” 难道端亲王的人现在连粮草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还打什么杖啊?直接把人围困在顺义城,他们不就只有投降吗? “好像有人说是甄将军带的士兵,不是端亲王的人。” 路恬挑眉,“朝廷的兵马?” “是的。听说杀了两个人呢......” “不对不对。”这个人话还没说完,那边一个人打断,“我听说,甄将军带着人去了不远的峡谷,说是去接五皇子妃。” “五皇子妃?!”众人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有人愤愤开口,“这边打仗,五皇子妃一个女人来做什么?还要甄将军带兵去迎接?!” “就是,这摆谱也不能来战场摆谱啊!甄将军是打仗的,又不是保护他们这些妃子的。” “这算什么?你们不是不知道,五皇子妃一路来顺义城都是蒙将军和两万精兵保护着的。” “不是两万,是三万......” “可能不止......” 路恬听着这些人对她的意见,以及这些没用的废话,忍不住打断。 “那个,五皇子妃是被皇上派来的,定然有其作用。你们不是说端亲王没在顺义成吗?他现在在哪?” 知道端亲王的下落,基本就能知道云珟现在所在的位置了。 “端亲王,自然是盯着五皇子呢。你难道不知道吗?说起来到现在快两年了,五皇子奉命去古墓......” “我知道这些,都快两年了,那五皇子还没回京呢?” 路恬不想听那些啰嗦的过程,只想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个,最近传言好像说五皇子快要回京了。但是,很多人都说五皇子带着人进了一个深山中,在绕路躲避端亲王。” “当然,还有人说,端亲王现在带着人和五皇子在山中争夺那些金银珠宝,皇上派的士兵也都进去了。” “离的太远,具体消息咱们不知道。不过,更多的消息是说五皇子故意这般做的。因为五皇子想独吞那些财宝,然后自己建立一个朝廷......” 啪! 玄夜没忍住,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惹的所有人都看向玄夜。 路恬看了玄夜一眼,也跟着拍了一下桌子,愤愤的道,“如果是真的,这五皇子就太过分了!” 玄夜脸上带着不忿。但是,路恬的话让她收敛了一下情绪。 那些百姓自然不会多想,以为玄夜和路恬一样的想法。 “对,如果真的是这样,五皇子就是大不孝!皇上如此信任他......” “你们说,皇上故意把五皇子妃派来这边,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可听说,那五皇子特别在意这个未婚妻的......” 大家的话题又转变了一下,路恬则是端着杯子一点点的抿着。 “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五皇子的下落,对吗?” 路恬自然知道云珟不是这样的人,皇上和三皇子也绝对不会怀疑云珟的用心。 这些人的猜测有些离谱,却也表示,现在确实没有人知道云珟的消息,更没有人知道云珟在哪。 深山? 经过的深山太多了,她又没去过云珟经过的那些地方。 最主要的是,就算有地图,这边的地图也只是粗略的画了一些大概,完全不详细,不清楚。 不像现代,很多人去不了的地方都有各种机器可以代替。 而这里,除非经过,去过,但也不一定能画的非常详细。 她很想亲自去找一找。 但是,她明白,这样冒险,万一遇到端亲王的人,只会给云珟增加麻烦,反而帮不了云珟。 她现在只是想知道云珟到底在哪里,以及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五皇子肯定不会经过渭水城。我听说渭水城的百姓已经死了大半,朝廷说不定会烧城。” “什么?!烧城!这样的话,岂不是代表,全城百姓都会死!嘶!” 有人倒吸口气,大家都没注意到路恬紧缩了一下的眼眶。 放下杯子,路恬伸着脑袋,状似自然的问着。 “难道朝廷没有派人去吗?那疫疾都很久了,还没治好?” 当初三皇子去铺子,说疫疾已经解决了,她也没在意。 因为之前的洪涝过后,很多地方都有很多很常见的疾病在传播。 她一直以为渭水城的疫疾只比别的地方稍微严重一点,所以根本没有关心过。 不是不想关心,而是这样的地方太多,京城就有好几处不一样的疾病发生,没几日就好了。 而京城中百姓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和灾民发生的事情等等,根本没有人知道渭水城的事情。 现在想来,大概是朝廷故意隐瞒,所以才没有人传这件事。 路恬不确定当时三皇子拦下她是哪个原因。 如果与云珟有关系,那就是云珟进了渭水城,并且城中的疫疾非常严重,不一定能治好。 而云珟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阻止她前去,也不想让她知道,怕她冲动行事。 而若是单纯的因为渭水城的疫疾太过严重,朝廷想要放弃渭水城的所有人,不打算让她去浪费时间,这一点也说的过去。 渭水城的人已经死去大半,这足以说明疫疾的严重性! 皇上和三皇子出于保护她的目的不让她去也很正常。 又或者,渭水城的疫疾很严重,而云珟也同时不得已被逼着进了渭水城! 那么...... 路恬腾的站起身,脸色变的难看下来,心口止不住的瑟缩!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 如果云珟感染了疫疾,三皇子和皇上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至少会让她去救云珟。 所以,应该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路恬的异常让茶楼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这位小公子怎......” “公子,外面有好多士兵!” 那些百姓在玄晴话音落下之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同样的大变。 他们还以为路恬是先他们一步发现了那些士兵,也就没有往别的方面想了。 “快,小公子,跟小的去后院躲躲。” 刚刚招呼大家的小二后面也一直站在不远处听着大家闲聊,这会儿一脸着急的想要保护路恬这个大财主。 路恬看了一眼外面的士兵,什么都没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在玄晴和玄夜两人的护送下跟着那小二去后院。 不过,就算他们躲在后院也没用。 他们前脚刚进后院,就有不少士兵进了这间茶楼。 不光这边,周围许多开着的铺子也纷纷关门。 当然,有一些关到一半就被士兵强制的踢开进门。 而进入这边茶楼的士兵则是看了看几桌点心和茶,意味深长的笑笑。 “这是来了一个大人物啊,人在哪呢?” 一个领头的士兵吊儿郎当的坐在凳子上,还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原本还挺高兴的掌柜这会儿苦着脸却还是强装笑容的招呼着士兵。 “各位军爷,就是来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少爷,看着像是偷偷跑出来的。好奇大家在说军中的事,所以出手阔绰的请了铺子里的百姓几壶茶。给了十两银子,都给军爷您拿去。” 掌柜的意思很明显,一个小孩,千万别跟小孩计较。 说完,不等那士兵说话,掌柜的又拿出一些散碎的银子,“军爷,这是小店这几日的营收,都给军爷拿去喝茶!” “对了,这些茶和点心都事和过的,哪里还能让军爷您喝。马上就换新的,马上......” 那领头的士兵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银子掂了掂,脸上神情还算满意。 也没有拒绝掌柜的要给他们上茶的提议。 那边小二在掌柜的试一下去准备茶点。 “那小公子在哪?带出来让我见见。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闲情逸致。” 士兵的话让掌柜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个,军爷,真的就是一个小公子,银子也都给您了,您看,能不能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就别......” “哪那么多废话?!我们头让你去喊就赶紧把人喊过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这......”掌柜的有些为难。 他想尽力保护自己店里的客人,但是,这军爷...... “快!” 又一声催促,掌柜的治好应下。 比起他去说,可比这些人粗鲁的去把路恬拉出来强多了。 595 你们将军是我爹 掌柜的进了后院,还没开口,路恬就已经走出来了。 “走吧,我跟你去。” “公子,不能去。你还是快逃吧。他们找你就是为了要你身上的银子。那些人......” 路恬有些意外掌柜的竟然选择让她离开。 路恬缓缓摇头,“没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也清楚他们的目的,走吧。” 这会儿的路恬看上去和刚刚那个什么都懵懂的公子哥儿完全不一样。 “啊?公子,您......” 玄晴和玄夜也不装了,稍微挤开掌柜的,抬脚跟上路恬。 掌柜的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看着路恬前后的变化,微微震惊了一下,之后抬脚跟上。 路恬进了大唐,眼神已经变的清凉。 而那边士兵看到路恬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对。 看穿着就知道路恬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害怕他们这些士兵。 当然,他们也不会随意的欺压路恬这样的公子哥儿。 因为他们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引起百姓对朝廷的不满,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 若是眼前这个小公子来头不小,他们还真不能得罪。 “听说,你请所有人喝茶吃点心,就是想了解军中的事情?” 路恬看着领头的男子,三十出头,留着两撇小胡子,很是谨慎的样子。 路恬自然不会表现的畏畏缩缩,直接坐到那士兵对面,姿态比那士兵要高的多。 “你们不是朝廷的士兵,你们的主子是端亲王,是不是?” 路恬问的直接,让那个悠闲吃着点心的士兵忍不住咳嗽起来,并且震惊的看着路恬,就差直接问出:你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我猜对了。”路恬淡淡的开口。 而后面跟着进来的掌柜看到这一幕眼底划过震惊。 竟然,竟然不是朝廷的官兵,而是端亲王的人! 这么说的话,这些人打着朝廷的幌子来欺压他们这些百姓,为的是引起百姓对朝廷的不满! 想想,这种可能自然非常大。 “胡说八道!”那士兵怔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使劲一拍桌子。 “我们就是朝廷的人,归属于甄将军麾下!现在军中继续粮草,作为普通百姓,让你们出点力也是应该!我们将军可是在保护你们......” “哦?如果你是甄将军的部下,你一定见过甄将军喽?” 路恬依旧淡淡的问话,就好像眼前这些士兵的主子一般。 那士兵有点心虚,没有正面回答路恬的话,而是眯眼看着眼前的人,“你到底是谁?!” 路恬自然也不会回答他,有些咄咄逼人的开口。 “你既然说了你是甄将军的部下,以你现在的军衔,应该是见过甄将军的,对不对?” “再说,当今圣上和甄将军爱民如子,就算刚刚救济了不少灾民,朝廷还是能拿出银子打仗的!绝对不会找百姓要粮食和银子。” “与其这般的毁自己名声,皇上还不如直接不把粮食拿出来!这样,岂不是少了许多的怨声载道!” 那士兵听到这里,已经缓缓站起来了,并且直视着路恬。 “你是朝廷的人?!” 路恬轻笑了一声,“这天下百姓都是朝廷的人,你们若不是,那就是端亲王的人了,对不对?!” 路恬问的直接,那些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对路恬露出防备的神色。 “怎么?难道你们真的是端亲王的人?这么做是为了让百姓记恨皇上?从而......” “当然不是!”那士兵打断路恬的话,脸上还带着笑意,“很多事情都是军中秘密,所以不能对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说。” 闻言,路恬笑了一下,“不能对那些百姓说就跟我说说吧,我不是普通百姓。” 士兵神色轻动,“那你是?” 他确实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自己这边的人就好说。 但,刚刚这小子话语中维护着皇上和甄将军。十有八九是朝廷的人。 “我,你们将军是我爹,算不算自己人?” “啊?!” “你是说,你是甄将军的儿子?!” 这个消息,不仅让那几个士兵震惊,百姓反应不过来,就连玄晴和玄夜两人也因为路恬的话而愣住。 甄将军的儿子?! “你别胡说八道!所有人都知道甄将军只有一个独生女儿,现在在京城!而且甄将军的女儿一年前因为去古墓伤了腿,不,应该是少了一条腿!” 说着这话,那士兵还朝路恬完好的腿上看了一眼。 就算眼前的人是甄将军的女儿假扮的,肯定是少一条腿的。 而眼前这小子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半分损伤。 “不可能!甄将军......” 路恬翻个白眼,看傻子一般的看着眼前的士兵。 “明面上有个女儿,私下里就不能有儿子了?谁规定的?!” 说着,路恬身上气势一变,几分沉肃几分纨绔,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 “好了,废话少说。既然你们是甄将军的下属,就跟我说说,我爹是什么打算?小爷来帮你们。” 那些士兵听着,都没有出声,脸上神情隐隐带着怀疑,却又带着兴奋。 若是眼前这小子真的是甄将军的儿子。 那么,只要抓到这个小子,在王爷面前肯定能立一个大功! 但是,他们现在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暗地里行动。 于是,那士兵立刻变了一个态度,狗腿子一般的对路恬笑着。 “公子如果真的是将军的儿子,那就是我们的小主子,自然是自己人。不知公子这是从哪里来?打算去何处?” 路恬挑挑眉,她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些人脑海里想着什么。 “我偷偷跑出来的,自然是去前线找我爹。他打仗,我这个做儿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对不对?” 那些士兵点头哈腰的表示对,像是引诱小孩一般的对路恬说话。 “公子既然是找将军,就随我们一起出城吧。等到了军营,就能见到将军。公子若是自己单独去找,是进不去军中的。” “哦?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是甄将军的儿子了?” 路恬问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脸的傲娇,甚至还微微抬了一下头。 很显然,路恬这个表现让那些士兵更加以为路恬身份不简单。 而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掌柜则是有些着急的看着路恬的方向,想要提醒着什么。 刚刚那些士兵的反应很明显的表示他们根本不是朝廷的人。 如果小公子真的跟这些人走,肯定是有危险的。 那些士兵很显然是想带走小公子邀功。 但是,如果就这般提醒,他一家老小都会被连累。 要怎么办才能阻止这小公子跟这些人离开呢?! 那些士兵看着路恬像是上钩了,自然点头,“是是,自然承认了。这么仔细一看,公子和将军长相颇有几分相似呢。” 路恬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都要笑出声了。 这几个人还真是,为了抓住她,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真的呀。看来,你们还真是我爹手底下的人,我刚刚竟然还怀疑你们。” “公子说笑了,是我们没有说明白。”士兵哈着腰,语气讨好,“公子,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要不然,这......” “哎呦!哎呦!我这脑袋,我这头疼的毛病怎么突然就犯了呢。嘶~” 身后那掌柜的突然出声,并且身子往玄晴两人那边倒。 玄晴和玄夜自然的扶住人,“掌柜的,你没事吧?” 那掌柜笑声的哎呦,然后凑近玄晴,“不要让你们公子跟他们走,不然很危险。” 玄晴惊讶了一下,眼底划过笑意。 “我送你去那边休息吧。”玄晴声音很轻,扶着掌柜的往柜台后面走,那边有小二看到也过来帮忙。 “掌柜的放心,我们主子自有打算。另外,暗处也有人保护,你们顾好自己就成。这份人情,我们主子记下了。” 小声的说完这些话,看着那掌柜眼底的震惊,玄晴笑了一下,待掌柜的坐好,转身回到路恬身边。 那几个士兵因为掌柜的突然打断而心生不满。 不过,好在路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多看了几眼那边的掌柜,随后起身。 “从这里到军中需要多久?我赶了很长时间的路,有点累了。如果太远的话,可以明日再去。” “公子放心,不算很远,骑马的话半日时间就能到。” 路恬闻言,凝眉,嫌弃且挑剔,“本公子怎么可能骑马?!” 说完,又重新坐回凳子里。 那边士兵脸上带着几分着急,正要开口说什么,路恬自己就转身吩咐玄夜了。 “去重新租一辆马车。” 那边玄夜脸上一直带着困惑和不解,她很想知道姑娘这是打算做什么,又打算去哪? 姑娘明明知道眼前这些人是端亲王的人,为什么还要跟过去? 如果有别的计划,比如半路就会离开,或者...... “公子,不用您准备,我们立刻派人去准备,这就去。” 那士兵巴不得立刻押着路恬出门呢,见玄夜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觉得女子就是麻烦! 还是他们来准备马车吧! 路恬看了玄夜一眼,对那士兵缓缓一笑,“好啊,去吧,本公子就在这等着。” 说完这些,路恬对玄夜招了招手,示意玄夜到自己身边来。 596 快告诉我云珟在哪?! “姑娘,您到底要做什么?” 玄夜做到路恬身边,把自己当成路恬的贴身侍女,亲密的靠在路恬身上,嘴巴靠在路恬耳边问着。 路恬纨绔的姿态尽显,伸出胳膊搂着玄夜的肩膀。 “信我。” 就两个字,没有别的。 对面士兵离的很近,她不敢多说,怕自己掌握不好声音大小,被那些人听到。 那些士兵看着路恬,表面在笑,眼底却带着冷意。 这公子还真是初出茅庐,如今外面战乱,他不仅敢跑来凑热闹,身边还只带着两个女子。 这个长相可爱的女子看上去没什么用,倒是那个清冷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剑,像是会一些功夫。 不过,那又如何?! 就算再厉害,只要跟着他们走,最后还不是要乖乖的束手就擒! 这边几人没等多久,很快就有人赶着一辆马车到了,看上去还挺繁华。 “公子看看可还需要什么?!” 路恬扫了一眼还算华丽的马车,满意的点头。 “我们的行礼在酒楼,就在旁边,你在这等着,本公子去拿了就来。” “让小的派人去帮公子拿......” 路恬站起身,打断士兵的话,“本公子的东西岂是你们能随意碰的?” 说完,路恬就搂着玄夜出门,后面玄晴也抬脚跟上。 士兵很想发脾气,但是,为了抓住人,只能暂时忍着。 路恬才不管后面那士兵怎么想,抬脚径直朝不远的九楼而去。 他们刚刚在这边定了两个包厢,确实有两个小包袱放在里面。 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简单的衣服之类的。 来酒楼的目的不仅是拿东西。 路恬三人出门,后面的士兵自然不会放松,抬脚跟上,美其名曰保护。 路恬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揭穿,随意那些人。 进了房间,那些士兵自然不会跟来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路恬神色一变,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书桌边拿起毛笔。 “玄晴,你从窗户下去,买这几种药材,尽快。” 玄晴拿过单子,也不看,直接从窗户出去。 “玄夜,收拾东西。” 玄夜应声,还是转头问,“姑娘真的打算跟那些人走?” “都说了,让你相信本姑娘,你还问,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跟着进顺义城。” 玄夜把包袱拎过来,直接放到桌子上,“收拾好了。” 她们就两个包袱,根本就没打开过。 路恬看着,眨眨眼,清咳,“好,那就等着玄晴吧。” “姑娘,你怎么知道咱们会进顺义城?还有,姑娘假装成甄将军的儿子,这样可以吗?” 路恬笑着挑眉,“放心吧,绝对可以。” 玄夜自然相信路恬,但是,“姑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发现您的身份,在顺义城,可就麻烦了。” 路恬心里其实也有一些这样的担忧。 不过,再多的担忧也比不上她此时迫切想要知道云珟的消息的心情。 所以,冒险是必须的。 既然外面打探不到云珟的消息,皇上和三皇子还一直隐瞒着,她就从端亲王这边下手。 只要知道端亲王的下落,就会知道云珟具体在什么地方。 玄夜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刚刚有一瞬间她都想跟玄晴商量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 但是,她很明白,自己是姑娘身边的人,不管姑娘做出什么决定她都要听。 就算姑娘要冒险,她也必须跟着姑娘。 玄晴速度很快,没有让两人等很久,直接背着一个包袱回来。 路恬打开看了一眼,把几种配置好的药材重新混合,之后分了好几个小包。 “你们俩都装一些。” “做什么用的?” “等咱们到了顺义城,把这些药粉点燃,就能把他们都熏倒,效果很快。”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表示明白。 “放心,我身上有解药,咱们不会被迷晕的。进了城在人多的地方行动,然后咱们混进人群离开。” 玄晴和玄夜明白了。虽然觉得这样太过冒险,还不一定能成功,甚至很有可能会被端亲王的人发现真实身份。 但是,跟着姑娘,他们义无反顾。 就在外面那些士兵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房门终于打开,路恬三人慢悠悠的从房间出来。 士兵自然不会说什么,热情的把三人请进了马车里。 这边路恬坐上马车离开,而隐藏在暗处的简家的暗卫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给简寻传信。 简寻也在柳屋镇,事实上,他刚跟路恬分开两个多时辰。 这镇上来了不少士兵,他还在想会不会有人发现路恬。 现在就听到路恬要跟那些士兵离开的消息。 “镇将军的儿子......” 这个身份,不得不说,让简寻很是无语又无奈。 无奈过后,剩下的就是担心。 “她是想到顺义城打探关于云珟的消息。但是,这样太过冒险了,绝对不行!” 与其那样,他宁愿直接告诉她。 可,告诉她之后...... 简寻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闪身消失在原地。 马车上,路恬喝着茶,还时不时的哼着小曲,让跟在马车周围的士兵不时露出呲笑。 他们觉得这个公子太蠢了,都要大难临头了,还这么开心。 等进了顺义城,看这小子不吓的尿裤子才怪! 路恬美滋滋的斜躺在马车中,玄夜和玄晴两人则是很无语的跟着配合,但是眼底都带着愁绪。 去顺义城,那些简家的暗卫可不一定能进去。 到时候姑娘身边就真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而周围环伺着端亲王的人,甚至有可能,端亲王的大部分的士兵都在那边。 一旦姑娘的身份泄露,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再看一脸美滋滋的姑娘,好像她真的是甄将军的儿子,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了一般高兴。 路恬自然清楚两人心里的担忧。 但是,很多时候,担忧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像她,从很久以前就在担忧云珟的安危和处境。 但是,皇上与三皇子隐瞒着她,就只好她自己走出来查探了。 京城是皇上和三皇子的地盘,只要那两个人不愿说,就绝对不会有人把消息透漏给她。 所以,她要自己走出来查探这件事才行。 “姑娘,说真的,我不赞成您这般冒险。主子让三皇子瞒着您关于他的消息定然是有原因的。” 玄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但是,等进了顺义城,想要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到了顺义城,想要得到端亲王的消息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 思来想去,这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当然,玄晴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没有用,因为...... 路恬摇头,“你们若是不想去,我有办法让你们留下。” 这不是气话,而是真心。 她其实不想勉强玄晴和玄夜跟着自己冒险。 之前两人什么都没说,所以她也没往这方面想。 如今玄晴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不能这般自私的带两人去冒险。 这几年的跟随,她几乎习惯了下令。 但,其实,她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 “姑娘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会不管姑娘而自己逃生?!” 玄晴激动的声音都高了一些,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士兵,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异常。 玄晴舒口气,“姑娘,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的,属下不管姑娘去哪都会跟着。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跟着姑娘。” “姑娘,我不会说那么多。但是,我和玄晴一样,是姑娘的人!” 路恬看着两人,眉头拧了拧,随后一笑,“说的那么严重做什么,让你们跟着就是。既然愿意跟着去,后面就好好听我的话。” 她在,就绝对不会让两人有任何危险。 “是,姑娘!” “嘘~” “什么人?!” 外面在这个时候响起一声厉喝,随后马车也跟着停下。 马车里三人刚刚的一点点异样也被那些士兵抛到九霄云外。 众人所停的是一处小林子不远处,前面有几个只露着眼睛的黑衣人站在路的正中间位置。 那些士兵看着这些人,冷哼,“我们是朝廷的人,难道看不到吗?!还不赶快让开!” 嚣张的人走到哪里都很嚣张。 他们身上穿着铠甲,那些黑衣人自然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这样的情况还是烂在前面,就说明那些黑衣人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交出马车里的人。” 林子中一道隐隐约约却又十分清晰的声音响起,传到所有人耳中,包括坐在马车里的路恬。 听到简寻的声音,路恬没有任何惊喜,而是拧眉。 简寻的人跟着是暂时保护她,而不是监视。 如今简寻过来,是阻止她去顺义城的。 可,简寻不能左右她的行动和决定。 她很感谢简寻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还帮她从蒙将军等人那边离开。 但是,这不代表简寻就能妨碍她的计划。 “你是什么人?!这里面坐着的是我们将军的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带走的!” 那些士兵心里都有点没底。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而眼前这些会是什么人?是不是也知道马车里这些人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难道眼前这些人是甄将军的人? 这边领头的士兵话音刚落,一支箭就从林子里以迅雷之势射出来!而且,正中其中一个人的脑门。 威慑!赤裸裸的威慑! 那领头的士兵看此,脸色瞬间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九护卫,你来做什么?!”路恬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这个‘九护卫’是她随口说的,总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叫简寻。 林子里静默了一下,简寻大约在适应这个新的称呼。 “公子跟属下回去。” 马车中路恬任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回去。你跟娘说,是我自己偷跑出来找爹的,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简寻听到路恬这些话,站在一棵树上,透过树枝和树叶看着远处那辆马车,就像看到了那个女子一般。 不回去? 意思是,坚决要进顺义城吗? 他不相信路恬不知道这些士兵的身份。 “公子若是不回去,属下没法交差。” 这句话是在劝说路恬,去顺义城很危险,他不能看着路恬去冒险。 路恬轻哼一声,“小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才不想整日被你们困着,哪里都去不了。” 这话的意思是,她已经决定,让简寻不要阻拦。 “公子,夫人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她说只要你不去找将军,什么都依你。” 路恬听到这话,心口微动。 她明白了,简寻是愿意告诉她云珟的消息了。 “当真?!” “自然是真的!” “哼!公子,他定然是想骗您回去。您不是要去找将军吗?再有半日时间就能见到将军了,难道您不想去吗?!” 那领头的士兵生怕路恬选择回去,自己这功劳也就没有了。 而路恬现在哪里还会听这些人的,已经拿出药材,让玄晴点燃。 那士兵话音刚落,就发现马车里有烟冒出。 之后,人就慢慢失去了意识。 等这边的士兵都倒下,路恬抬手挥了挥萦绕在周围的烟雾,走出马车,带着几分激动。 “简寻,快告诉我云珟在哪?!” 林子里的简寻看到那边马车里冒烟了,也看到路恬跳出来。 神色轻闪之后,简寻从林子里出来,走近路恬。 “不急,咱们先回柳屋镇。就算现在告诉你,你也不可能马上出发。何况,你肯定想知道过程还有许多细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简寻说完,看了看周围,意思很明显,这里随时都会有人经过,加上这里倒了那么多士兵,很容易被人发现异常。 路恬自然明白这一点,没有反驳。 她现在就想知道云珟的事情,别的都无所谓。 “好,走吧,先回柳屋镇。” 重新坐上马车,简寻没有跟上来,而是骑马护在马车周围。 路恬也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巷子,终于进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 一下马车,路恬就直接走到下马的简寻身边。 “快点,跟我说,呃......” “简公子?!” “姑娘!” 597 为她好 路恬被简寻一个手刀打晕,随后失去意识,身子软下去。 简寻正向伸手把人抱在怀里,那边玄晴先一步上前接住路恬,并且防备的看着简寻。 玄夜这个时候也拿出武器,看着简寻的神色染上冷意。 她们两个知道自己不是简寻的对手,更不是简寻这些手下的对手。 但是,只要这些人敢伤害姑娘,她们两个就算豁出性命也绝对要护住姑娘。 玄晴脸上的防备也就维持了几息,她知道简公子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家姑娘的。 现在打晕姑娘是为了阻止姑娘去顺义城,是为了姑娘着想。 可...... 低头看了看晕倒的路恬,玄晴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怪简寻还是该感激简寻。 “送她去房间休息吧。从山里走出来到现在她都没休息好。” 简寻神色淡淡,视线几乎都在路恬身上。 他很惋惜刚刚自己没有抱住路恬。 大约,太紧张了,心里也在挣扎。 手臂快了大脑一步把人打晕了,却没有及时的接住。 这一下,不是简单的把人弄晕那么简单,他失去的还是路恬的信任。 其实,他骗了路恬,他是不会告诉路恬关于云珟的事情,也不会让路恬去找云珟。 至少,在那些事情有个结果之前,路恬都不可以去。 至于路恬醒过来之后会怎么看他,就等醒来再说吧。 玄夜这个时候也明白了简寻的用意。和玄晴对视了一眼,两人把路恬抱到不远的院子。 “玄晴,你说,姑娘醒过来之后会怎么做?” “这个......”玄晴看了一眼路恬眼底的黑青,“我也不知道。不过,先让姑娘好好睡上一觉再说吧。” “也是。”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立刻房间。 而这边两人刚出去,房间里就多了一个人,简寻! “哎~要那你怎么办才好呢?” 简寻站在床边,看了路恬好一会儿,神色复杂难辨,却又带着明显的深情和占有欲。 平常面对路恬,有些情绪不得不隐藏起来,也绝对不会流露出半分。 而现在,看着睡在这里的人,简寻不想再隐藏。 他放不下,他又怎么可能放下?! 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心动,为一个女子破例,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 可是,他晚了一步! 不过,没有关系,他要眼前这个女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哪怕,天翻地覆,朝廷更替! 此时此刻,简寻的占有欲战胜了一切。 他不会对路恬做什么,他也很理智。 而,想要路恬,不仅仅是要这个人,更是要路恬的那颗心。 现在争取不过来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也绝对会成功! 简寻眼帘轻动,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手。 原本想去握住路恬的手。不过,最后还是放弃。 他不会做任何路恬不希望他做的事情。 当然,只在这些方面。 而那些对路恬危险的事情,他也会尽力阻止,用自己的方法阻止路恬去冒险。 简寻轻轻帮路恬拉了一下被子,之后起身。 放在不远处的三个包,简寻大概看了一下,之后把装有药材的包袱拿走。 时间静止下来,又缓缓的往前走着。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路恬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瞬的茫然,然后猛的坐起身子。 屋子里很昏暗,但是,清醒一下看周围的一切还是能够看清的。 这里很陌生,是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她知道这里是简寻的地方,也记得最后的记忆是简寻朝她抬手。 她心里清楚,简寻,打晕了她。 而这也代表着,简寻根本没有打算告诉她关于云珟的事情,只是为了把她骗过来。 “姑娘,您醒了?” 玄晴和玄夜听到动静一起进来。 两人神情有些忐忑,不敢猜测路恬现在是什么心情。 路恬神色还算平静,缓缓点头,没有出声,而是转动身子掀开被子下床。 “姑娘,您睡了大半日,有没有饿?” 玄夜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路恬看了她一眼,摇头,依然没有说话。 下了床,穿上鞋子,那边玄晴也把蜡烛点燃。 路恬环视周围,发现了桌子上少的包袱。 “姑娘,简公子把咱们的药拿走了,这个院子周围还有很多的护卫,看样子,咱们是被简公子派人看起来了。” 路恬听言,依然是淡淡的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姑娘,您说句话呀。”玄夜微微咽口口水,声音也越来越小,“您这样,有点吓人。” 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路恬听着,缓缓扯了一下嘴角,“我能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 简寻之前救过她们,现在阻止她去顺义城也是为了她好,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当然,她心里很生气,非常生气。 简寻限制她的自由,这一点,她很讨厌。 但是,她也明白,简寻既然已经这般做了,就代表简寻已经想清楚了后果,也不在乎她怎么想的。 就算她现在怒气冲冲的去找简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更不能离开这里。 简寻骗她! 这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也是她没想过的。 现在,简寻把她对他的信任摧毁了。 而想要从简寻这些手下的看手中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现在能做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姑娘,您,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玄夜看了玄晴一眼,还是问出这句话。 路恬脸上神色平平淡淡,“能怎么办,吃饭,我饿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吃饱了也才有机会离开。 她中午就没吃东西,这会儿是真的饿了。 玄晴和玄夜表示明白,两人没敢多问,也没敢多说,一起转身除了房间。 不多会儿,两人空着手回来。 路恬依然什么都没问,她知道,简寻是不会让人饿着她的。 果然,不到一刻钟,外面就传来了动静,是简寻带着人进了院子。 路恬看了一眼进门的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坐到圆桌边等着。 简寻看着,眸色紧了紧,招手让下人把饭菜放到桌上,而后让所有人下去。 当然,玄晴和玄夜是不可能听他的,而他这个时候也不会要求路恬把她的人赶出去。 路恬拿起筷子,端着碗,就好像在自己家一般,夹菜,吃饭,完全没有半丝客气。 简寻看着,却没有多少高兴。 他和路恬吃饭的次数不多却也不算少。 他知道路恬不是那种大家闺秀,吃饭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不说话的路恬,才是反常的。 “我知道你很生气。” 路恬继续吃饭,甚至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简寻。 简寻看着,心里轻叹。 “路恬,对不起!那些为你好之类的话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去冒险。顺义城,你不能去。” 筷子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回答着简寻的话,是一种态度。 简寻看着,心口瑟缩了一下,有些疼,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子生气起来,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生意上那么多的难题他都能解决,此时此刻面对路恬,却让他惊慌失措。 “路恬,你能不能说句话,说什么都可以。哪怕,对我发火都行。” 路恬听到这话,终于转头看了一眼简寻。 这一眼,让简寻心口狂跳了一下。 不过,路恬也就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简寻忍不住咽口口水,见路恬又继续用膳,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路恬,你,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路恬快速的嚼了几口嘴里的东西,看着简寻。 “放我离开。” 声音很平静,语气也非常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让简寻不想接受的冷漠在里面。 “不能。” 简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就随口回了两个字,几乎是在路恬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这两个字就出来了。 路恬像是事先知道会这样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吃饭。 简寻看着,这次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很想知道路恬心里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路恬是不是在责怪他? 怪他用这样的方法阻止她,用这样的方式把她拦在这里。 不仅如此,他还一直瞒着路恬关于云珟的事情,这一点,路恬应该也是怪他的。 啪~ 筷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打断了简寻的思绪。 路恬则像是没有看到简寻一般,也不管简寻用没用膳,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而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路恬看到两个守着的护卫,身子一转。 “想起来了,我现在不能随意走动。抱歉,我去睡觉,困了。” 说完,路恬直接转身往回走,进了房间,并且当着简寻的面把房门关上。 关门声并不是很响,但是,门关上的那一刻,也让整个院子都沉寂了下来。 简寻看着,眼底神色不自觉的瑟缩,沉默。 连站在门口的玄晴和玄夜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姑娘明明刚睡醒,是不可能困的。 而,简公子的人也没有拦着姑娘,说明姑娘可以出这个小院子。 至少,姑娘是可以到外面的花园走走的。 可是姑娘在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立刻转身回来。 那个时候,简公子好像打算跟出去的。 另外,姑娘也不可能是刚刚发现门口那两个人。 之所以这般做,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简公子的不满。 姑娘与简公子之间交情不浅,大概不想直接对简公子发脾气。 但是,姑娘心里又确实有气。 所以,就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表达。 而这样,可能会更加让简公子难受。 气氛有些压抑,简寻站在离圆桌不远的地方,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再看看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讨女子的欢心。 他知道路恬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唯一能让路恬重新像以前那样只有一个方法。 就是告诉路恬云珟的下落,并且把她放出去。 可是,他做不到这些,也不会去做。 “把东西收拾了吧,你们都下去。” 他不想让路恬就这般一直生气,他想把人哄好,他希望路恬能明白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为她好...... 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刻有些讽刺。 好像很多人都在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做一些伤害人的事情。 难道,他现在就是吗? 下人自然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小心翼翼的进来收拾东西,然后离开。 玄晴和玄夜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屋外的回廊处。 简公子这个样子是想跟姑娘好好谈谈,而她们也不希望姑娘一直生气。 所以,给简公子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让姑娘心情好一些。 简寻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缓缓走近房门,没有任何迟疑的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紧扣着所有人的心弦。 “简寻,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还是走吧。” 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脾气对简寻吼。 她脾气不算好,对那些讨厌的人动手,或者直接简单粗暴的骂一顿是常见的事情。 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她的脾气相对来说好了不少。 若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二话不说,先骂一顿,甚至直接跟简寻动手。 现在,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不管她跟简寻说什么,简寻都不会主动放她离开。 而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紧想办法离开。 简寻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属下定然也不一般。 加上如今那些药也被拿走,就算玄晴和玄夜身上还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简寻肯定已经准备好解药防备,她现在手里拥有的药根本不管用。 “路恬,我知道你很生气。就算生气,也不能这般闷在屋子里。你能不能出来?我陪你去花园走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说出来。” 简寻说完,屋子里依然是沉默。 “路恬?”等了片刻,简寻又敲了敲门。 路恬这个样子,他心里更难受,实在有些不想走开。 “路恬,真的对不起!我阻止你是不希望......” “王八蛋!” 598 为了我,真的不值! “王八蛋!” 伴随着路恬骂人的声音,一张椅子直接砸在门上,让整个门都震了震,声音巨大。 简寻听着这动静,微微怔愣了一下,眼底莫名的多了一丝笑意。 然后,房间里传来凳子摩擦在地上的声音。 啪! 这是凳子被蛮力甩到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路恬带着怒火的面容出现在简寻的面前。 “说什么?!你想让本姑娘跟你说什么?!” 路恬声音中怒意好不遮掩,看着简寻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打一架。 撸袖子,叉腰,嗓门巨大,估计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到。 “简寻,我以前多信任你,你就利用这一点把我给骗回来!” “虽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肯定知道我不需要这样的好!” “还有,很多话你都不说,你心里明白,我很清楚。当然,你也很清楚!” 说完,路恬轻哼声中带着无奈,“跟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又特别心累!” “简寻,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我出去,所以我不会浪费口舌跟你墨迹!既然你不让我离开,那就别让我无聊。先去找几个戏班子,闲着没事干,我听听戏。” “还有,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让人准备一些,打发时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简寻看着这样的路恬,心里有些放松,却又不敢放松。 “这才像平常的你。” 路恬摇头,啧啧两声,说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简寻,每个人都会变的。刚认识你和云珟的时候我完全不是现在这样。后来身份转变,慢慢和你们熟悉,态度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保持自己的性子。 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就像一个刚刚长大的刺猬,对任何人都抱着防备,稍不如意就用刺对着外人。 因为实力太弱,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那样。 看上去嚣张,其实心里各种紧张和防备。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有云珟,在朝廷中也有不可代替的地位等等。 本身强大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反而沉静下来了。 当然,她现在没有把简寻当成敌人,只是这两年处理事情的风格慢慢养成了冷静的习惯。 既然简寻想看她发火才能放心,那她就发泄一下便是。 简寻神色微动,想着路恬的话。 确实,他们都变的不一样了,很不一样。 不仅路恬,每个人都在变。 “你要的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明日就......” “现在!”路恬不容置疑的话出,人已经抬脚走出门外。 “玄晴,玄夜。” “属下在!” “你们俩去吃饭,吃完了再来找我。多吃点,捡好的吃,什么燕窝,珍珠粉之类的,都尝尝,简公子有的是银子,不要客气。”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是。” 当着人家简公子的面说这些话真的合适吗?姑娘! 简寻则是完全不在意的笑笑,对下面的人摆手,让他们去准备。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寻常了。 只要路恬不带着她所有认识的人来吃,两个护卫的伙食他还是不会心疼的。 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简寻则是抬脚跟上了路恬,并且让下面的人去准备路恬说的那些东西。 路恬并不熟悉这个院子,凭着感觉随便的逛。 简寻跟上之后,有意无意的引着路恬去了花园。 “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信任我?”简寻侧眸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路恬。 路恬缓缓勾了一下唇角,视线在周围的风景上。 “你说呢?” 至少在一些事情上会斟酌再三。 当然,她知道简寻绝对不会伤害她,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路恬,这次,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去顺义城冒险,万一被端亲王那些人发现了,到时候麻烦的不仅是你自己。” “你想想。就算你知道五皇子的下落了,你要如何出城?” “另外,万一你刚去顺义城,五皇子自己就脱离险境了,你又要怎么出来?” “所以,安心在这等着。一旦五皇子回京,我会立刻派人送你回去。或者,五皇子若是来这边,你们可以直接在军营中见面。” 简寻说这些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绝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更不想让这些成为事实。 若是可能,他真的很想把眼前的小人儿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哪怕没有任何的名分,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一辈子在一起就够了! 路恬缓缓颔首,脸上表情有着深邃。 她对简寻这些话不相信,或者说不完全相信。 简寻的所有异常都代表这简寻对她的感情。 为了她,简寻丢掉简家,特意带着人跟来顺义城,这份心思,又怎么可能甘心在云珟出现的时候把她交出去呢? 当然,这些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 也许简寻来这边是因为简家的某些事情,凑巧而已。 很多事情不能确定,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不过,简寻既然这般说了...... “那晚两日你派人送我去军中吧,我还没见过甄将军,很想见见这个人。” 甄兰初的父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简寻心口动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应。 因为,他确实不想把路恬送走。 遂,转移了一个话题。 “说到甄将军,你怎么想到要假装成甄将军的儿子?世人都知道甄将军只有一个独女,你这样说大概不会有人相信。” 路恬耸肩,“那些人既然说自己是甄将军的部下,我就捏造一个甄将军的私生子,没什么问题,互相骗呗。” “反正那些人也没有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但他们肯定认为我是朝廷的人。不管我是谁,他们都会先把人抓住再说。” “而我也刚好想要利用他们把我带去顺义城,互相利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恬说完,转身朝一条水廊上走去。 水廊建立在水上,隔两米就有一个灯笼,在夜色下很美,加上周围没有人,也显得很是静谧。 走在木桥上,踩踏在上面有咯吱的响声。 后面简寻缓步跟在后面,很珍惜此刻与路恬独处的时光。 “你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女子。很多事情本就应该由男子来承担。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在京城等着。” 简寻还是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他觉得路恬为皇家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走在前面的路恬回身,站在原地,看着简寻的眼神染上认真。 “简寻,你错了!不,不应该说你错了,应该说,你根本不了解我。” “恩?”简寻不喜欢路恬最后一句话。 他,不了解她? 认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对路恬的了解已经很多。 “为何说我不了解你?” “你这番话是我不赞同的。而换成云珟,他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云珟...... 听到云珟的名字,简寻刚刚还好了一些的心情瞬间沉下了。 也对,路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云珟,提到他也是不可避免。 “是吗?”简寻的声音很轻,带着无人察觉的失落感。 路恬能看出简寻的情绪变化,大概知道原因。 但是,她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情去照顾简寻的情绪。 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和云珟既然是未婚夫妻,就等于是一体的。他现在面临的所有事情我都愿意在能力范围内与他分担。” “云珟定然不希望我冒险,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我也不希望云珟冒险。可是,两个人一起努力,比一个人咬着牙硬撑要简单得多。” “我和云珟是夫妻,云珟了解我。他想保护我的心我也懂。就算现在不在一起,许久没见到他,但我相信他是时刻在挂念着我的。” 路恬当然知道这些话会让简寻心里难受,甚至不愿意承受。 但是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也都出于真心。 路恬缓缓的笑着,声音变的悠远,深长,目光看着远方的夜空。 “简寻,你不了解我和云珟之间的事情,所以你觉得我不应该为皇家做那些事情。但,夫妻不就是同进退吗?!” “夫妻?!”一直沉默的简寻听到这两个字终于开口。 他现在只觉得心口闷痛。 “你还没嫁给他!你们不是夫妻!”简寻努力让自己和平常一样,但控制不住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在意的情绪。 而站在远处的路恬依然看着远处,就好像没有听出来简寻的反常一般。 “你不明白,这不是成不成亲的问题。” 路恬知道简寻不愿意听她和云珟之间的事情,暂停这个话题,转身。 “你现在体会不到。也许,将来你遇到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子就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这些了。” 路恬说完,没有等简寻有任何回应,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出水廊,朝远处正在搭着的戏台走去。 简寻看着走远的路恬,敛着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底深处的沉霾一点点的消失,归于平静。 面上神色已经无异,心里的情绪却各种波澜。 他体会不到吗? 现在的路恬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怎么可能体会不到。 可能有差别,但,他知道。 时刻牵挂着一个人的滋味他明白,他也体会过。 只不过,她与五皇子是互相牵挂。 而他,是单方面的想着路恬。 至少那种心和感情是一样的吧。 简寻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心情,最后恢复成平常温润的样子。 这边的戏台子搭建的很快,路恬可不是真的想要听戏。 她白日睡了三个多时辰,现在一点都不困,刚刚说的也基本上都是气话。 当然,现在戏台子搭起来了,她自然要意思意思,听一会儿。 还有,她说要去军营,让简寻派人送自己过去。 但是,看简寻的意思是不打算送她离开。 而关于云珟的消息现在又毫无头绪。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费尽心思的想要从简寻的手底下逃离。 以后与简寻...... 算了,暂时不想那么多,想了也没有用。 戏台子搭好,那边请来的人也都到了。 现在时辰还不算太晚,正常的人家也就刚用过膳。 普通百姓为了节省灯油大概会早早的休息。 而富贵人家夜间的消遣活动太过正常。 那些戏班子的人也习以为常,很快就准备好一切开始唱。 路恬在搬来的软椅上坐下,另外一边的简寻也坐下。 下人送来点心茶水等,路恬还真的一脸悠闲的看戏,吃点心。 简寻原本就没有用晚膳,看路恬高兴,便也觉得饿了,一直在吃点心。 路恬原本就没有认真在看戏,发觉了简寻一直在吃点心,微微挑眉。 “你应该去用膳。” “无妨。” 路恬没有再劝说,视线看着戏台的方向,“为了我,真的不值!” 这话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 一个是让简寻不要为她做那么多事,在她身上浪费感情不值。 另外一个意思是,很多没有做而想做的事情若是真的行动了,那就再也无法挽回。 所以,她希望简寻放弃,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女子。 简寻当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但是,心,可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我觉得值就好。” “你这样,我会有压力。” “压力?” “对。因为,我很确定,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 半分感情都给不了,更不会有任何回应。 所以,心里会有压力,有负担。 简寻听着,心口微微泛疼,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是吗?” 现在就这么确定不会有半分回应吗? 还是很确定,这辈子除了云珟,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简寻,这戏很好看。但,我并不喜欢。” 路恬仿佛没听到简寻说的话,话题一下子转到了唱戏上。 “既然不喜欢,那就让他们停下。”简寻说着,就准备抬手吩咐这些人下去。 只是,还没开口,路恬就出声了。 “确实,我不喜欢,就可以让他们从我的世界消失!” 简寻听言,抬起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心口也跟着瑟缩,猛的转头,眼神发紧的看着路恬。 “你......” 599 一种提醒! “简寻,千万不要做任何让我不喜欢的事情。” 这句话就像一个带着尖利的倒刺的大锤,直接砸在简寻的心口,让他疼到无法窒息,却又拔不出来! 不要做让她不喜欢的事情,不然,她就会永远的从他的世界消失。 简寻看着旁边空了很久的软椅,戏台子上的人还在继续唱着。 他有些恍惚的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好像是错觉。 但是,心里的疼又很清晰的告诉他,路恬确实说了那些话。 难道,路恬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情很隐蔽,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而路恬今日说这些话,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一种提醒! 是的,如今云珟在面对着未知的危险,路恬这般说是希望简家不要插手。 更不要在这个时候为难云珟。 想到这些,简寻心口有些难受。 原来,在路恬心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简寻眼帘动了一下,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确实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若是路恬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现在就直接与他闹翻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人查出那件事! “来人!” “公子。” “派人守好这个院子,若是路姑娘出了任何岔子,所有人都别想活命!” “是!” 于是,这间不算大却样样珍贵的府宅中就每日传来各种嬉笑之声。 简寻几乎把镇子上所有娱乐的项目全都搬了进来。 不仅如此,整个镇子的珠宝首饰和各种珍贵的布料也全都别简寻买了下来,就是给路恬做各种喜欢的衣服等。 路恬也不客气,不仅给自己做,还让玄晴和玄夜两人随便挑。 反正也出不去,有人出银子,她就好好的放松一下。 “没想到我家小夜夜还挺适合穿红色。等你和玄恒成亲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多做几身红色的衣服,把玄恒那小子给迷晕。” 玄夜身上穿着新裙子,原地转了一圈。 但是,听到路恬的话之后却没有任何高兴。 因为,玄恒自从带着人去迎接主子,后面只单独给她传过两次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就像主子也不给姑娘传信了一般,只让三皇子带来一些平安的消息。 说真的,姑娘担心主子,她也担心玄恒。 而且,现在玄恒肯定和主子在一起。 玄恒是下人,若是遇到危险,定然是站在前面保护主子的那个人。 当她知道皇上和三皇子在有意瞒着主子的消息时,心里就一直在想玄恒还有没有机会回京。 当然,这些话她都没跟姑娘说过。因为姑娘这段时间因为主子的事情也情绪不对。 而且,找到主子,就能找到玄恒。 “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成亲......” 以前还很期待,现在,她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见到玄恒。 路恬看出玄夜脸上神情的变化。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她自己都不明白云珟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安慰玄夜。 转头看了一眼穿着浅蓝色衣裙的玄晴,路恬笑着开口。 “我家玄晴以后也要找一个体贴的男子才行。” 玄晴听完,摇头,“姑娘,属下才不会找,太麻烦了。” 路恬无所谓的轻笑,现在说不找,等遇到那个喜欢的人,估计她拦都拦不住。 “不着急,以后你就找了。” 路恬就这般说了一句,然后把视线转到那边摆放的很多金银玉器上。 大都是一些小玩意,值钱是一定的,但路恬却不喜欢。 “你们自己找喜欢的拿,反正不用本姑娘出银子,刚好。” 玄晴和玄夜也不在意这些,就是无聊,陪着路恬闲聊各种话题。 等慢慢打发走所有人,玄夜脸上带着几分坐不住的不耐。 “姑娘,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找主子?” 说是去找主子,她更想去找的是玄恒。 路恬看了一眼周围,“咱们这两日就想办法出去。不过,你们要想办法让这些人放松警惕才行。”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这简家有不少高手,而且简公子也经常过来,根本找不到机会。” 最主要的是,她们现在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这几日那些做衣服的,送首饰的人进来,她们问什么,那些人都不说话,只恭敬的让姑娘挑喜欢的。 不用说就知道,这是简公子交代的。 所以,可想而知,她们想从这里出去有多难。 她们两个是会武功,却连这个府都出不去。 就算姑娘可以用药材搞定这些人,难的是她们根本买不来任何药材。 “去告诉简寻,我明日要出去走走。” 在这院子呆了三日,简寻总不能一直困着她。 玄夜闻言,眼睛一亮,弯身凑近路恬,“姑娘开始行动了对不对?” 路恬没说话,算是一种默认。 玄夜脸上笑意闪过,怕被人发现,压抑着心里的开心。 这三日真的像是被关起来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敢做。 现在,姑娘愿意想办法出去了,她自然高兴。 “我这就去!” 调整了一下情绪,玄夜转身打算出去找简寻的人。 而正在这个时候,小院外面传来了简寻的脚步声。 路恬挑眉,看着院门打开,看着进来的人,脸上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是不是很无聊?” 路恬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除了这个字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 她当然无聊,是非常的无聊。 简寻看出来了,眼底有歉意,有无可奈何,却没有说放路恬离开的话。 “带你出去转转。今日的街上挺热闹。” 闻言,路恬挑眉,随后站起身,“走。” 如今天色虽然有些晚了,但是,天黑,不是刚好吗? 于是,一行人出门,伤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就只是去街上转转?” 这马车已经提前准备好,说明不是随意的提出带她出门,而是有目的。 “恩,带你去听听外面那些人在议论的事情。” “哦?百姓的议论吗?” “是。” 路恬没有说话,打开马车一侧的窗户,仿佛注意力被外面的人和事吸引了一般。 “简寻,我明日去郊外走走。” “然后再准备一些简单的行礼,我打算去军营。” 她不想在这呆着了,简寻若是强硬的想要把她留住,她也会使用强硬的手段来离开。 简寻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好。那我陪你。”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军中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你确定你可以吗?” “我把你送过去才能放心。” “不需要。你应该也有不少事情要忙,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能够派些人护送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简寻看着一直望着窗外的路恬,缓缓勾唇,“这不是浪费时间。” 这是他愿意做的事情,恨不得一辈子都在做这些事情。 路恬当然清楚话中深意。但,这不是她希望发声的。 “要去茶楼吗?” 路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遂问了一下当下两人要去的地方。 “恩,马上就到。” 简寻话音落,马车拐进一个胡同里,进了一个茶楼的后院。 从后门穿过一个类似暗室的地方上了二楼。 路恬跟着简寻进了一个包厢,包厢的窗户打开正对着的下面是茶楼的大堂。 窗户一打开,路恬就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传来,很清晰,也很乱。 铺子里的小二送了茶水和点心就立刻离开了。 路恬坐在这边,从那群兴奋的人中听到自己想要的话题。 “你们说,甄将军现在是不是恼羞成怒了?他有私生子这件事几乎天下皆知,据说连京城的人都在猜测这件事的真假。” “这个谁知道呢?反正当时很多人都说是。而且,那些带着端亲王私生子的人也都不见了。估计是进了顺义城。” “你怎么知道那些士兵是顺义城的人?!” “这还不明显吗?自从那位公子被带走,再也没有士兵来过咱们柳屋镇。另外,原本还在镇上的一些陌生人也都消失了,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照你这么说的话,甄将军的私生子真的被抓去顺义城了?” “可不是吗?若不然,甄将军这两日派了大量的士兵攻打顺义城,不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吗?” “可是,如果真的在意这个儿子,甄将军不是应该有所顾忌才对吗?” “这个......” “听说蒙将军还在峡谷找五皇子妃。你们说这五皇子妃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不清楚。那峡谷那么大,如果找不到人,我看十有八九是掉下山崖,然后尸体被里面的猛兽之类的给吞了。” “我看也是,要不然,蒙将军差不多把整个峡谷都翻了一遍,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找到。” “是啊......” 路恬听到自己被猛兽吃了的消息,微微挑眉,不过没有出声。 她现在瞒着所有人关于自己的消息,就是想让传言变的真实一些。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元氏和哥哥那些担心自己的人了。 她会尽快查出关于云珟的消息,然后让他们放心。 当然,可能会更加不放心。 但,很多事情她也不得不为。 路恬收敛心神继续听下面那些人说话,之后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自己关心的消息。 “你带我出来就是听这些?” “不全是。最主要的是想带你出来走走。” 路恬随意的点着头,“恩,确实不错。” 简寻看路恬兴致缺缺的样子,缓缓抿唇,“既然决定去军营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传信告诉蒙将军和京城那边,你安全的消息?” 路恬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颔首,“都可以。” 她无所谓,非常的无所谓。 “那就现在传信。”简寻说完,抬手对辛九示意。 那边辛九看了路恬一眼,转身离开。 路恬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视线望向楼下位置。 那些人还在讨论着这两个话题,路恬想到什么,抬头。 “柳屋镇的那些士兵是你做了什么吗?” 要不然,怎么没有士兵再来了。 这里就是一个小镇子,距离顺义城不远不近,也不是两军交接的地点,所以不会受到重视。 估计端亲王那边就派人到附近一些这样的小镇转转,目的就是破坏朝廷的名声。 “恩,那些人在,百姓的生活不会好。刚好你我都在这边,我就顺便把那些士兵赶出去了。” 路恬没有多问,她相信简家有这个实力。 “之前被我迷晕的那些士兵是不是也处理了?” “恩。那些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放回去的话,后面恐怕会认出你。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消失。” “我明白。” 两人也随意的说着话。 天色将黑,简寻找了一间酒楼带路恬去用膳。 路恬一路上都在找机会看能不能离开简寻这些人的视线或者找机会买一些药材。 可惜,一直到回了院子都没有机会。 到院子门口,路恬随意的对简寻挥了挥手,而后带着一身类似疲惫的姿态进了房间。 站在门外的简寻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知道路恬为什么会觉得累,因为没找到离开的机会。 提出明日去郊外走走应该也是想找机会离开。 不过,他是不会让路恬有这样的机会。 既然她想去军营,那他就直接把人送过去。 在军中,总比让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三人单独进顺义城要好的多。 * 京城 元氏眼底一片黑青,脸上的担忧和没睡好的疲惫一览无遗。 再看不远处的韦氏,她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路恬在峡谷失踪,这件事在京城已经传开,并且很确定。 半个多月了,找寻的人一直在增加,伤亡的士兵也一直在递增。 可是,依旧没有路恬的影子。 “大嫂,您别担心了。如今找不到就是最好的消息,恬恬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被什么人救了。” 韦氏开口,安慰的话也就这几句。 元氏点头,心里的担心自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减少。 “但愿如此吧。本涛和本述两人怎么样?伤可好些了?什么时候能回京?” “快......” “娘,有消息了!” 600 转变 路言激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瞬间吸引了元氏所有的注意力。 “是不是找到恬恬了?!” 路言颔首,把手里的信交给元氏。 “简家公子刚好去那边,知道恬恬出事就带着人去峡谷帮着找人。” “当时不确定有多少端亲王的人在,他们还在峡谷迷路了,就没有联系到蒙将军等人。” “所以,简公子带着恬恬从另外一处离开了峡谷。走了很远才找到村子,并且想办法传出了信。” 路言说着大概经过,元氏也看的差不多了。 这下是彻底的放心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 路言也很高兴有路恬的消息,“娘,有简公子在,恬恬应该不会又是。到时候不管恬恬想去军营还是想回京,应该都可以。” 元氏表示明白,这些她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知道恬恬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韦氏听着也算是了了一个大心思。 她的两个儿子这次跟出去虽然受了伤,但好在都不算特别严重。 她原本一直发愁的是恬恬那孩子出事了,生怕爹责怪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照看好恬恬。 另外,万一恬恬真的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以后路家可真的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今,路恬一个人的安危关系的是整个路家的命脉,可不是她自己一个人。 “嫂子,这下您该安心了吧?” 元氏点头,“安心了,彻底的安心了!” 路言脸上也带着笑意,只是眼底时不时的划过思索。 他不太相信简寻那么凑巧的去那边,还刚好把恬恬给救下来了。 蒙将军带了两万士兵,牺牲了五千多,还剩一万四千多人。 那一万多人里有不少都对山谷,峡谷这样的地形比较了解,也训练过。 再加上后面甄将军带着人去了。 他不太相信,一万多士兵都没找到恬恬,却被带着几十个暗卫的简寻给找到了。 这一切都有些说不过去。并且,完全让人不敢相信。 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的话,那就很说明一个问题。 简寻不是办事经过那边,而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恬恬他们去的。 而找不到路或者不想联系蒙将军等人也很有可能是故意而为之。 那么,这到底是恬恬的意思?还是简寻的意思? 恬恬是真的安全了吗? “对了,荀尘那孩子不是早就去顺义成那边了吗?你快给他传信,让他去找恬恬。由他在,我才能安心。” 元氏拍拍有些走神的路言,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担心什么。 不过,荀尘确实已经去了顺义城那边。 对荀尘,她心里也已经当成半个儿子。 那孩子虽然很少出现,确实隔武功高强,医毒双修的厉害人物。 有他在恬恬身边,她会觉得安心许多。 路言点头,“娘放心,我已经传信了,希望荀公子能早点见到恬恬。” 如今这消息都传到京城了,说不定荀公子现在已经找到恬恬了。 “好,那就好。” * 路恬的消息传到京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乐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前几日还期待着什么的心一下子又空了下来。 她心里其实很明白,只要有路恬在,她的那个想法就很难实现。 但是,对路恬出手或者算计路恬,是绝对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她不会出手算计路恬,她只想等,等路恬自己出事。 这一次,她的想法又落空! 似乎,老天有些特别眷顾路恬,每次听到路恬出事,都牵动着一群人的心情。 最后,他们这些希望路恬出事的人等来的永远都不是好消息。 难不成,路恬要一直这般让京城所有人的心跟着起起伏伏吗? 倒也不急,战争还没正式开始。而端亲王又时时刻刻盯着路恬。 她,总会出事的吧? * 将军府 甄兰初气的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眼神沉霾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将军夫人。 “现在路恬没事,我爹还多了个私生子!娘这么多年跟爹在一起,难道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爹奉命去峡谷找路恬,娘不是让人传信了!为什么爹就不能偷偷派人把路恬给杀了!” “哼!现在好了,我更是个没有用的废物了!娘满意了吗?!” “哈哈!什么将军府的独女?!尊贵无比!都是假的!” “娘若是肚子争气,给我生个弟弟,也不至于......” “初儿,你给我闭嘴!”将军夫人看着自己发疯一般的女儿,气的浑身颤抖,连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般说她! 她捧在手里,护在心里的女儿在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不是安慰她,而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 将军有没有私生子还只是传言,根本确定不了,初儿现在就受不了的来怨怪她?! 她能理解初儿的心情。 若是将军只有初儿这一个女儿,不管初儿变成什么样子,将军都会尽全力的为初儿做主。 而,将军若是真的有私生子,定然就不会对自己的女儿那般的重视,甚至会为了让私生子得以走上台面而牺牲女儿也说不定。 初儿原本就因为腿伤而性情大变,现在知道这些当然接受不了! 她心疼女儿,也知道女儿心中的苦。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初儿怨怪她这个亲生母亲的理由! “初儿,你爹到底有没有私生子还只是个传言!就算真的有,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孩子!你记住,你永远都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那路恬被简家的公子救了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原本路恬身边就有那么多高手,若不然,端亲王的人抓了她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机会。” “初儿,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心情,都必须给我冷静下来!若是你不理智,这辈子都别想进五皇子府的大门!” 将军夫人神色非常严厉,眼底其实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心。 自己的女儿,再过分,再让她伤心,还是一样要帮着,不能松懈分毫! 她心里的苦没人能够理解,也没人关心,只能自己消化! 不过,就算将军真的有一个私生子,想要让那个私生子走到明面上,也必须经过她这个正式的夫人才可以。 这也是她作为将军夫人的权力,和为自己女儿争取幸福的筹码! 甄兰初脸上是隐隐约约的疯狂,憎恨,怒火等等。 她冷静的下来吗?她要怎么冷静?! “娘,你还是赶紧让爹回来吧,我不想等了,我一刻都不想等了!我现在就要嫁给五皇子!我也必须成为五皇子妃!” “对了,先杀了路恬!路恬必须要死才行!” 将军夫人看着女儿那个模样,心口几乎被压的喘不过气! “你给我好好的清醒一下!初儿!若是你再胡闹下去,别怪我也不管你了!” 稍不如意就摔东西,砸各种瓷器,搞得整个将军府乌烟瘴气,没有一个下人愿意来伺候她! 每日听着瓷器劈里啪啦的响,看着她稍微不如意就发疯,谁的心情会好?! 这府里最近一年都成什么样子了?! 再砸下去,她这个将军府就真的容不下初儿了!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绑起来吗?!” 甄兰初才不怕,甚至看着将军夫人的眼神还带着癫狂的笑意,有那么几分瘆人! “好啊,你绑啊!你把我绑起来,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然后看着路恬快活......” “初儿!” 将军夫人攥紧的全都都抑制不住的发抖,大吼了一声打断甄兰初继续说下去。 抬脚进门,快速走到甄兰初面前,毫不犹豫的抬起胳膊,一巴掌,狠狠的打下去! 甄兰初一条腿站立,她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进来打她一巴掌,而且毫不留情! 所以,完全没有防备,她就这么倒了下去。 地上碎裂的瓷器碎片到处都是,倒下去的甄兰初自然是狠狠的趴在上面。 钻心的疼痛猝不及防的布满全身,让甄兰初的表情扭曲! 趴下去的时候脸自然朝着下面,但,也在一瞬间,甄兰初猛的转头怒瞪将军夫人。 “娘满意了?!” 将军夫人刚刚冲进来打甄兰初也是意识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想那么多。 其实,巴掌落下的那一瞬,她的心口也跟着颤了一下,眼底还出现了几分慌乱。 不过,将军夫人也只乱了一下,脸上又维持着严厉的表情。 甄兰初瞪过来的时候,将军夫人不等她开口,先发制人! “怎么?!你现在连我这个亲生母亲都想杀了吗?!” “初儿,连我这个生养你的人都受不了你了,你觉得,就算你嫁到五皇子府,五皇子又真的会喜欢你吗?!” “若是想嫁给五皇子,你就给我乖乖的呆着!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对任何下人发脾气,也不准再对本夫人说任何胡言乱语!” “否则!哼!你就一辈子给我呆在将军府吧!” 说完,将军夫人狠心的不看甄兰初身下流出的血,转脚直接离开。 将军夫人离开,这边甄兰初唇角颤了颤,脸上的怒火缓缓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无措。 失去小腿一年了,母亲在面对她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惹到她。 府中的下人避着她,却不得不伺候着她,满足她一切的要求。 这一年,她不知道发过多少次脾气,即便只是因为下人多看了她一眼,她都能把整个屋子的瓷器全都砸光。 母亲从来都是心疼又无奈的在远处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她过分了吗? 她少了一条腿啊!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恢复! 若是连娘都不想管她了,她要怎么办?! 这一刻,甄兰初终于觉得害怕了。 她不能失去母亲的庇护,尤其是现在,爹有了一个私生子,就更加不会把她这个女儿看在眼里了。 娘说的也对,若是她继续这样,爹恐怕更加不喜欢她,也更加受不了她。 她要改,一定要改过来! 甄兰初脸上神情变换着,在地上趴了许久。 身上的痛已经麻木,血好像已经自己止住了。 “小小,小姐,夫人找了大夫来给小姐看伤。” 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神色,看上去很想进门把甄兰初扶起来,但是又怕被责怪,所以站在原地不动。 甄兰初脸色下意识沉下,随后又一变,语气轻缓了许多。 “好,你扶我起来,让人把屋子收拾干净。” 小丫鬟眼底露出惊讶,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甄兰初。 小姐这转变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刚刚还跟夫人大吼大叫的发脾气,砸东西。 怎么现在?...... 小丫鬟心里疑惑,也依然害怕,但还是快速的走到甄兰初身边把人扶起来。 来看诊的大夫像是已经习惯了,跟着进门,视线也不乱看,只低着头快速的给甄兰初处理伤口。 一切都处理好,大夫快速的离开。 这边大厅也很快被几个丫鬟收拾干净。 甄兰初躺在软榻上,感觉着身子一侧若隐若现的疼痛,心里的茫然越加浓烈。 她刚刚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留下了那么多小的疤痕。 那些疤痕都是一开始还不习惯一条腿站立,发脾气的时候摔倒,无意间伤到的。 一次,两次,八次,十次,慢慢就这样了。 娘说得对,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真的进了五皇子府,又能如何呢?! 先不说别的,就这身伤疤,再加上少了的那条腿,她就绝对不会得到五皇子的宠爱。 躺在软榻上的甄兰初特别沉静,一句话不说,这状态让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丫鬟有些心惊胆颤,各种不安。 他们不确定自家小姐突然的性情大变是不是刚刚被夫人打了一巴掌的原因。 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夫人。 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一个都别想活! 而就在丫鬟想要去找将军夫人的时候,甄兰初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看向外面。 “去找乐姿过来!我有事找她!” “小姐?!” “去!” “......是。” 601 这是底线! “你找我?” 乐姿看着躺在软榻上的甄兰初,视线从空空如也的架子上扫过,心里大概想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真的不太明白甄兰初和她能有什么话好说。 另外,甄兰初应该非常不喜欢她才对。 “乐姿,我有事跟你说,希望你能......总之,我想与你合伙。” “合伙?!” 乐姿很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看着甄兰初的表情隐隐带上几分笑意。 甄兰初与她合伙?能做什么? 甄兰初抬手,让所有下人都出去。 乐姿看着,神色轻动,也让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都出去。 房门关闭,甄兰初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让乐姿坐下。 乐姿看了一眼甄兰初,移动脚步到旁边坐下,声音平静中夹杂着明显的疑惑。 “说吧。” 甄兰初缓缓坐起身,而后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乐姿见此,猛的站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甄兰初笑着对乐姿摆摆手,“放心,我没有恶意。” 说完,乐姿露出自己整条手臂,以及侧身处很多留下的伤疤。 “我听说你后背的伤疤已经好了,不知道你现在用的药膏能不能把我身上这些去掉?” 乐姿看着,了然,也明白了甄兰初的意思。 “你想管我要祛疤的药膏?” 甄兰初没说话,而是缓缓把衣服穿上。 “如果你那边有多余的,可以给我一些试试吗?” 乐姿拧眉,“我不确定你身上这些伤疤能不能去除干净。你不如等恬恬回京之后,问问她。” 乐姿知道甄兰初对五皇子的心思,自然对眼前的人不喜。 别的不说,就冲着甄兰初想要嫁给五皇子这一点,她就不希望甄兰初好。 当然,心里是这般想的,但她不会说出来。 “乐姿,你知道的,路恬现在根本不在京城,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另外,就算她在京城,也不一定会给我药。” 甄兰初声音很平静,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乐姿满脸写着拒绝,看着甄兰初,缓缓摇头。 “我手里也没有多余的药膏,刚好够我自己用的。很抱歉,不能帮甄小姐了。” 乐姿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甄兰初不慌不忙的开口,“若是我可以帮你得到五皇子呢?” 快要走到门口的乐姿听言,眸子猛的睁大,眼底带着几分震惊和慌乱,脚下步子也顿住。 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缓缓转身。 “我不明白甄小姐在说什么。不过,甄小姐若是真的想去掉身上的疤痕,只能直接去找恬恬。” “乐姿,你不用瞒着我。其实,知道你喜欢五皇子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甄兰初看着乐姿若无其事的脸,缓缓勾唇。 “你我都在京城长大,现在你是掩藏的很好。但是,以前你对五皇子的爱慕可是很清楚的。” “当然,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一点的,一直记在心里。” 乐姿听到这里,眼底很明显的划过惊讶,而后缓缓垂眸,心有几分乱了。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外人知道她的心思。 而甄兰初却毫不隐瞒的继续说。 “我一直喜欢五皇子,关注着五皇子的所有事。所以,发现你对五皇子有不一样的感情,自然会记在心里。” “不过,后面你和杨家世子定亲,之后还跟路恬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早就放下了五皇子。” “不过,最近这半年,路恬对你的态度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而你们之间有这样的改变无非就是因为五皇子。” 甄兰初也不是傻子,想了想去,各种原因和恩怨,能够让两人分道扬镳的应该就只有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了。 乐姿抿唇听着,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吧,她不承认,随便甄兰初怎么说。 又或者,反正她以后也要争取和五皇子在一起的机会,早晚都会被人知道。 “乐姿,我们两个的目的一样,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互相帮衬。” “当然,我现在想要一些祛疤膏。而你想要的是嫁给五皇子。” 乐姿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反问,“难道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了。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相信外面的传言你也都知道了。” 乐姿神色轻动,她当然听说了甄将军有个私生子的事情。 “所以,我帮你把杨家的亲事毁了,你给我祛疤膏,并且与我合作,怎么样?!” 甄兰初说出的这个条件让乐姿心动了。 “你如何帮我解决杨家的亲事?” “这个很简单。但是,你要答应我,与我合作才可以。” 乐姿看着甄兰初脸上的笑,想了想,最后缓缓颔首,“好,那就合作。” 她正在发愁怎么推掉杨家的事情,加上母亲一直在避着她点头。 当务之急的事情先解决了再说。 至于与甄兰初的合作,也无妨。 “好,那,你要先把祛疤膏给我。” “没问题。” “如此,就这么定了!” * 柳屋镇 路恬不知道简寻已经先一步把她安全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说好的今日去郊外走走,所以,一大早路恬就坐上马车去了镇子外。 简寻没有跟着出来,因为路恬说了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简寻知道路恬肯定计划着什么,但是,他不想让路恬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 当然,派去保护路恬的暗卫又多了不少。 “姑娘,有很多护卫,咱们应该走不了。” “我知道走不了,我也没打算今日离开。” “啊?”玄晴和玄夜很是不理解的看着路恬。 路恬对两人神秘一笑,什么都没说。 到了郊外,在一个小河边随意的走动,转悠,周围的护卫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中午的时候,路恬在河边铺了一块很大的布,上面是自己带来的吃食。 就是简单的郊游,出了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做。 下午去了一个湖边,租了画舫在湖里游玩了大半日,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路恬玩累了,回来之后晚膳都没有吃,直接就回了房间,倒头便睡。 另外一边简寻住的院子中,护卫正在禀报着今日下午路恬的一举一动。 “路姑娘一直在河边溜达,什么都没动。中午吃的也是自己带的饭菜,之后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游船。一直到晚上回来。” 简寻想不明白的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掌心,“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她有没有去林子里或者什么地方采药之类的?!” “公子,路姑娘什么都没带。另外,那些食盒之类的东西也是厨房那边准备的。现在都被收回去了,没有任何异常。” “而且,路姑娘一直在我们的视野中,确实没有做任何事情。” 护卫回答的很肯定。 简寻还是觉得不正常,路恬不可能浪费一整日时间去玩。 “路恬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吗?” 护卫想了想,“有一刻钟左右。是午膳后,路姑娘带玄晴和玄夜去方便。属下们自然不可能盯着。” 闻言,简寻起身,“走!” “公子?” “去路恬方便的地方。” “这......是。” 护卫没觉得自家公子是变态,只是心中一凛,感觉自己把事情给办砸了,没有好好盯着路姑娘。 路姑娘也一定是假借方便的借口做了什么他们没有察觉的事情。 深夜中,几道影子到了郊外,一个草木丛生的小竹林。 好几个火把照亮周围,确认位置,简寻在附近仔细的观察着什么。 不过,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附近就是一些开始泛黄的枯叶和竹子。 地上完全没有挖掘过的痕迹,这种地方就算有一两颗草药也是很常见的草药,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用处。 另外,所有植物都很常见,也没有被刀劈砍过的痕迹等等。 简寻觉得这件事真的太不寻常了,但是一时间又看不出路恬到底做了什么。 呆了大约一刻钟,什么都没有发现。 简寻缓缓摇头,最后直接带着人回去。 什么都没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路恬到底做了什么,又打着什么算盘。 回府后,简寻站在路恬所住的院子门口,看着漆黑,安静的院落,眼底划过深思。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可能在到达军营之前离开我的视线。” “想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冒险。” 这是底线! 以后,云珟不能做到的事情他来做! 云珟愿意带着她冒险,而他不希望路恬有任何的差池。 就算路恬不喜欢也没关系,他只想确保路恬的安危! 天色很快就亮了,行礼早就准备好了。 简寻准备了两辆马车,他以为路恬不会想跟自己坐同一辆马车。 而让他意外的是,路恬竟然主动爬上他的马车。 “无聊,来,你教我下棋。” 简寻自然乐意这般做,但是,心里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想着,他也直接问了出来。 “你在打着什么算盘?” 路恬盘腿坐在简寻对面,身子靠在后面的车璧上,笑嘻嘻开口,“你猜。” 简寻也很诚实,摇头,“猜不到。” 他完全猜不到路恬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你自然猜不到。来,我要白子,白子好看。” 简寻笑着,看路恬娇俏的样子,心情不由大好。 “在围棋里有一句不成文的规矩:黑子先行。” 路恬打开自己身边装着白子的瓷罐,直接拿出一颗白子,好不客气的落在棋盘上。 “那是不成文规定。而我是个不守规矩的人,所以,我不按他的规矩来!到你了。” 简寻看着,挑眉,脸上的笑容是因为路恬说出的这些俏皮的话。 确实,路恬是个不在乎规矩,也不讲规矩的人。 简寻笑着,拿了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围棋比较复杂,你......” “金角银边后中间,这些我知道。” 路恬一边说,一边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周围四个边全都给占了,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以及不明显的,撒娇。 是的,有几分撒娇在里面,简寻相信自己没有感觉错,也因为这一点而隐隐的开心。 “好,那就按你说的下。” 路恬眨眨眼,对简寻一笑,让看着的简寻心口都漏跳了半拍。 他相信这笑是不经意的,因为笑完之后,路恬就很认真的看着棋盘,然后落子。 一开始落子很快,简寻也带着玩玩的心态陪路恬。 当然,他也试着跟路恬讲解如何下棋,但是,路恬自然不会听。 这样的‘胡闹’让路恬看起来可爱,真实,又与众不同。 简寻一开始还在想路恬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过,玩着玩着,随着路恬嘻嘻闹闹的悔棋,外加一点点‘胡搅蛮缠’,让简寻渐渐的忘了思索那些事情。 可能,若是把对面的女子换成任何一个,他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一般,只贪图眼前这种幸福感。 仿佛这一刻,路恬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 而眼前的女子也仿佛忘却了其他一切,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与他嬉闹。 这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也是他希望的。 “喂喂喂,不可以,简寻,你怎么能让我输掉?跟我下棋,你只能输,不能赢,知不知道?” 简寻听着,缓缓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路恬笑的得意,并且把他的黑子拿起来。 “好了好了,你的黑子又被我围攻了,快看看,都是我白子的天下了!” 简寻脸上的笑带着纵容,“是,都是你的。” 只要路恬能永远这般开心,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 “那......”路恬眨着眼睛,身子微动,缓缓靠近简寻,并且抬起右手靠近简寻的肩膀。 “简寻,你能不能......” 路恬声音很轻,简寻下意识靠近。 他知道路恬不是要做他想象中的某件事,眼底的清明也只出现了一下,随后理智全无。 路恬的眼神一直看着简寻,声音很轻,再次靠近一些,吐气如兰。 “简寻,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一切。只是,我现在一定要去找云珟。抱歉了~” 三个字落,简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觉得自己脖颈处被针扎一般的疼了一下。 随后,他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602 就算.....你恨我!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路恬用一只手接住简寻落下来的身子,缓缓放到棋盘上,眼眸深了深。 挑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此时已经到了镇子的外面,马蹄声几乎遮住里面所有的动静。 所以,应该没有人知道此时的简寻已经被她用极细的竹针扎晕了。 昨日去郊外,她就是要找可以代替银针的东西。 当时郊外是有一片竹林,削成很细的针也非常容易。 不过,她更知道,若是她做的太明显,绝对会被那些护卫发现。 所以,她找了一些被人弄断,或者因为外力而倒下的竹子,只从上面弄几根很细又很坚固的竹针。 那种东西带在身上也不会有人发现,林子里也没有明显动过什么东西的痕迹,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想到。 她平常给人看诊很少用银针,大部分时候都是诊脉,开药,或者用自己制出来的那些药水。 但是,对人体穴位那么了解的她,用银针也同样是高手。 所以,简寻现在倒在她面前了。 如今快要午时了,她不想等到晚上再行动。 看上去白天对她们不利,其实,到了晚上,反而更不好。 她不会武功,晚上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反而容易弄出声响。 现在,不是要偷偷的离开,而是要光明正大的离开。 “停车!” 路恬的喊声从马车里传来,马车应声缓缓停下。 坐在后面马车中的玄晴和玄夜两人听到动静立刻下车上前。 她们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姑娘也交代过今日要怎么做。 两人拿着包袱上前面的马车,旁边的辛九觉察到不对,想要上前...... “别动,不然,你们主子就要遭殃了。” 话出,马车门大开,简寻昏睡着倒在棋盘上的样子映入所有护卫眼中。 他们神色一紧,看着路恬,“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路恬唯一认识的就是辛九,看着辛九的表情很淡然,开口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主子中了我的毒。现在,我把人给你们。但是,想要解药,就要按照我说的来做。” “中毒?!” “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路姑娘别忘了,我们主子可救了您!您不能这样......” “恩将仇报吗?”路恬问着,辛九没出声。但是,那意思差不多。 路恬才不会在意这么多,若是在意的话,她就不会行动了。 “好了,把你们主子抬下去,只是一点小毒,但是,没有解药肯定不行。你们派一个人跟我去拿解药,我走到安全的地方就会把解药给那个人带回来。” 辛九明白路恬这是打算离开。 但是,主子之前交代过,这一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让路姑娘有机会离开。 如今...... 辛九看看昏睡的简寻,再看看路恬,脸上带着为难。 路恬却不管那么多,伸手点了点简寻,“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要走到一个固定的地方才会给你们解药。若是来不及,到时候对你们主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或者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们可不要怪我。” 辛九神色紧绷,透着两难,“路姑娘一定要这般做吗?!” 路恬挑眉,“你们主子限制我的自由,就算是救了我,我生气也是应该的吧?如今下点毒,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啰嗦的话,难道是想看我卸了他一根手指吗?!” 路恬与其沉下来,她是真的不想再跟这些人墨迹! 辛九心口一滞,他不相信路恬会这般做。但是,也不敢保证真的把路恬惹恼了,自家主子会不会被伤到。 其实,路姑娘离开也好,至少主子能够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不用时刻盯着路姑娘了。 “好,既然路姑娘想走,那就走吧。先说好,什么时候给解药?!” “你派一个人跟着,时辰差不多我自然会给。友情提示一下,千万不要派很多人。不然,我会把解药毁了。到时候,你家主子估计......” 路恬没说完,让辛九自己去想可能的后果。 当然,没什么后果,就是吓唬他们而已。 另外,辛九知道她医术卓绝,定然不敢乱来。 辛九脸色变化了几下,什么都没说,自己亲自上前把昏睡的简寻给抱下马车。 玄晴和玄夜立刻坐上马车,驾车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后面一个护卫跟上,是为了拿解药。 辛九看了走远的马车,再看看自家主子,犹豫了一下,放弃派更多人跟上。 就算再小心,路姑娘身边的玄晴和玄夜也都是高手,定然能够察觉。 所以,为了主子的安危,只好放弃路姑娘。 就算主子发火也没办法,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公子的安危! “玄晴,后面是不是只跟着一个人?” “对。” “去顺义城。” “啊?姑娘......” “走。” 玄晴没有反驳,驾车继续。 而玄夜则是转头看着路恬,“姑娘,咱们怎么进去?” “到地方自然就能想到办法了。” 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进顺义城,但是,现在不管在哪都打听不到云珟的消息,她必须要去一个最可能的地方。 顺义城定然也有不少百姓,她不相信端亲王的人不允许普通百姓进出。 如今战争在周围的山脉进行,顺义城不可能一直紧闭城门。 “姑娘,您要不要扮成男子?或者,咱们扮成普通的百姓?” 路恬眸色深深,想了想,随后颔首,“路过村子的话,去买几身普通的衣服。要那种四五十岁的男子和女子穿的衣服。” 玄夜点头应下,表示明白了。 后面的护卫一直跟着,路恬不想让护卫知道她们的目的地。 当然,简寻醒来定然能够猜到。 不过,就算猜到,那时候也来不及拦住她们了。 快马加鞭走了一个多时辰,不远处有个村子。 路恬进村子之前停下,后面跟着的护卫立刻现身,上前。 “路姑娘。” “你们主子没中毒,只是被我用银针扎了一下,睡半日就能醒来。” “啊?!”护卫惊讶,看着路恬,大约了解了,“路姑娘,我们主子这么做也是为了您......” “我都明白。所以,我没有用毒。” 护卫沉默了一下,开口,“路姑娘,我们主子让人将您身上的银针也拿走了,您也没有机会买银针,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一直负责看着路姑娘的护卫之一,路姑娘好像真的没有银针。 “别问了,回去吧。你若是跟着,我大概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路恬把车窗关上,不再多说一个字。 那护卫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想上前去问,又停了下来。 马车快速走远,后面的护卫迟疑了一下,立刻返回。 这边路恬三人很顺利的买到一些破旧的衣服,马车继续朝顺义城的方向走。 “玄晴,你个子高,扮成男子。我扮成五十多岁的老婆子,玄夜就现在这样。记住,咱们是去顺义城投靠做工的儿子。” “到时候给那些护卫一些好处,相信是可以的。” 玄晴和玄夜颔首,两人换着驾车,然后把衣服给换了。 路恬此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的研究一下易容术。 不过,好在之前也了解过一些,稍微装扮一下,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反正就进城那一会儿,如果真的能进去,都好说。 就算进不去,到时候被赶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姑娘,这马车应该不能赶着去,咱们要把马车藏在什么位置?!” “再往前很可能就会出现端亲王的人,所以不能再往前走了。”玄晴这个时候也勒紧缰绳,把马停了下来。 路恬看看自己,微微弯腰,指了指左边并不算很高的山。 “马车放里面,这匹马解开,随便它去哪。” 她们若是能顺利的进城,估计要在里面呆很久,马儿被困住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饿死。 如果到那边就被拦下来,说不定回来之后还能找到这匹马。 玄晴了解,三人都下了马车,并且把早就准备好的行礼拿下来。 是普通的包,上面还带着补丁。里面的衣服也都是普通百姓的衣服,甚至还有一些干饼子。 她们准备的很周全,就算那些士兵要检查也绝对看不出什么破绽。 那边玄晴牵着马准备往草丛里走,身后的路上突然传来一队马蹄声,并渐渐接近。 听声音离的还很远,路恬和玄夜两人则是赶紧朝草堆里走。 若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这个地方,出现那么多人,极有可能是端亲王的人! “路恬。” 刚进草丛,简寻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路恬眉头下意识拧起来。 算着时辰,简寻应该过一会儿才会醒来才对。 转身,看着走近的人,路恬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简寻眼底神色很深,看着路恬的时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奈感觉。 “真的想知道云珟的消息?那么想跟他一起冒险?” 路恬眼中多了几分防备,甚至还多了几分冷漠。 “简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与云珟的事情理应由我们自己来解决,你最好不要插手。” “另外,谢谢你之前救过我,帮过我,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阻拦我的理由!” 说完这些,路恬后退一步,表明自己态度。 “我知道你不会说,就算说,也是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现在,我只希望你不要拦着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吗?” 她不确定简寻会不会再那样做,但,很有可能。 她是绝对不会再被简寻控制的。 看着路恬对他生出的防备,简寻嘴角不由扯了一下,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不过,“我不会让你去冒险。就算......你恨我!” 说完,简寻就抬手,准备让辛九等人强行把路恬带回去。 玄晴和玄夜两人拔剑护在路恬身前,只要路恬不愿意,她们绝对出手。 简寻好像心意已决,就算看到玄晴和玄夜两人拿出武器,也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你若是不想看着她们俩受伤,还是......” “啧啧啧,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荀尘的声音突然从一个小山丘后面响起,接着,一张陌生的脸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荀尘一身江湖打扮,看上去悠然自得,见到路恬,满眼都写着笑意。 路恬看着荀尘落到自己身边,不由上前,直接拉住荀尘的袖子。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恬高兴了,而简寻的眸子却沉了沉。 荀尘,他没把握能拦住。 再加上荀尘的毒术,若是他站在路恬那边。今日想带路恬回去是绝对不可能了。 荀尘看到路恬兴奋的样子,眼底笑意也随着溢出,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路恬的脑袋。 “自然是来找你。” “师兄之前不是说有点事吗?我还以为师兄又要出去很久。” 荀尘摇头,“已经没有任何事情了。接下来,师妹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路恬时间点头,那边荀尘已经转头看向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简寻。 “简公子,师妹的安全就不劳烦你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简公子随意就好。” “她要去顺义城,你也要顺着她吗?!” 其实他也不想控制路恬,只是,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和不定的事情都不能让他安心。 所以,路恬不能去顺义城,更不能去渭水城! 荀尘毫不在意的摊手,“这天下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师兄妹不能去的吗?!” 荀尘那个样子有些无法无天,有些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他确实有资格这般说。 混迹江湖那么多年,他去任何地方都是行动自如。 连皇宫那般森严的地方都能随意进出,一个小小的顺义城,有什么好迟疑的?! 简寻抿唇,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顺义城不一样。即便荀公子武功天下第一。那里却有着端亲王的千军万马!何况,你带着路恬,万一被发现,恐怕插翅难飞!” “你,当真要带着她去那样的地方吗?!” 荀尘冷笑一声,“危言耸听!” 随后看向路恬,“师妹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不用乔装打扮......” “荀尘!你敢?!” 603 跟我走! “荀尘,你敢?!” 简寻急了! 很明显,因为荀尘那句不用乔装打扮。 因为端亲王的人很多都认识路恬。 若是用本来面貌进去,一定进去用不到多久就会被发现! 不,很可能还没进去就被发现了,然后那些人就会立刻设陷阱让路恬进去。 那样的话,他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荀尘是故意这样吗?根本就是在害路恬! “这是我们师兄妹的事情,你管的是不是也太多了?!” 荀尘可不会让着简寻,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知道应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师妹。 “你这是在害路恬!我是不会允许你带她去顺义城冒险的!” 荀尘脸上带着玩世不恭,啧啧两声,“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 不允许? 这个词,简寻真的没资格说! 简寻冷哼一声,毫不相让,“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说着,简寻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而另外一边,荀尘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抢人的样子。 “好了,不要再因为这个吵了!”路恬拧着眉头,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开口打断两人。 而且,她可不希望两人因为自己打起来。 “路恬,你不能去顺义城!你应该知道,顺义城对你来说非常危险。更何况,进去之后不一定能打探到端亲王和五皇子的下落。所以......” “简寻。”路恬轻声打断简寻的话,“你这几日把我困在院子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只是想做自己,师兄,你做什么?!” 路恬话说到一半,那边荀尘和简寻瞬间打在一起,而且是荀尘先动的手。 “简寻,你竟然限制我师妹的自由?!本公子一定要杀了你!” 荀尘说着,手上速度更快了一些。 路恬听着,神色微动,上前,“师兄,快停下。简寻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他之前也救了我。” “师兄,我们现在去顺义城,不用......” “不好!有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边荀尘和简寻两人立刻停手。 荀尘和简寻停止战斗之后同时朝路恬而去,并且各自拉住路恬一只胳膊。 “跟我走!” “跟我走!” 两个力道朝不同的方向用力,路恬瞬间被扯痛。 一声下意识的痛呼和拧眉,让荀尘和简寻两人同时转过头,并怒瞪着对方却谁都不想放开手。 “简寻,你松开。” 路恬出口,意思也很明显,她愿意跟着荀尘离开。 简寻眼底瞬间染上受伤,却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不......” “你们是什么人?!” 那边赶过来的士兵被简家的护卫挡在外面,但也能看清楚这里的情况。 两个公子衣着都很不凡,这些护卫看上去也不简单。 但是,为什么他们都拉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那女人是什么人? 这些人又在这里做什么?! 荀尘和简寻两人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回答那边士兵的话。 而路恬则是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害怕和求救。 “大人,救命啊。大人,我真的没有偷他们的东西!我们就是经过,看到草丛里有一辆马车。可是,我们还没过去呢,更没有动那辆马车呢!” 路恬这番话,让简寻和荀尘都愣了一下。 两人脸上都划过几分无语,简寻的神色也同时沉了沉。 路恬这般说的意思还是打算去顺义城,不愿意跟他回去。 可是,现在有那么多士兵在,他也不好劝说,更不好明目张胆的和荀尘抢人。 如今,要怎么办才好?! 那边的官兵听完这番话,瞬间明白。 但是,他们看了看那些挡在前面,毫不畏惧,甚至还带着几分气势的护卫,有些退缩,不打算管这几个百姓。 不管有没有偷人家的东西,现在被人家逮着了,自然只能任凭人家处置。 只是,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让他们不得不防。 “你们是江湖人吗?!” 士兵没有理会路恬,就好像没有听到刚刚的话一般。 这态度很明显,不打算多问。 路恬看着,嘴角抽了抽,对那士兵表示鄙视。 如果只看到他们三个百姓,那些士兵估计会嚣张的鼻孔朝天。 现在看到那么多人,就忽略了她这个小老百姓。 啧啧啧...... “江湖上的事情你们朝廷还是少过问为好!” 荀尘在这个时候开口,与其很冲。 而后转头看向路恬,“既然没偷东西,这次就放过你们。不过,本公子那辆马车上东西不少,也不能凭着你一句话就相信你。” 路恬暗暗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简寻在荀尘说马车是他的之后,眉头拧起,却没有出声。 他若是这个时候反驳,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怀疑。 反正马车也是给路恬准备的,无所谓。 简寻继续道,“本公子刚好缺两个赶车的。你们随本公子去顺义城。到那时候差不多也能确定本公子车里到底有没有少东西了。” 听言,路恬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荀尘的反应之快。 这样,他们三个百姓就是‘被迫’去顺义城的,而不用被怀疑。 当然,这些话被那些士兵听到了,自然会关注这件事。 “诸位要去顺义城吗?!” 士兵的语气带着几分防备。 荀尘吊儿郎当的开口,“放心,只有本公子去,他们这些人可不去!” 荀尘口中的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指简寻。 士兵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看两人拉着那女人的样子,很明显是不让人走。 这个可以解释刚刚的说辞,是那个女人想要偷东西,所以被抓住。 现在,那两个男子看上去却不像是一伙的,到底怎么回事?! 简寻紧抿着唇,似乎在想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实在不行,把这些士兵都杀了! 可,这些士兵的数量不少,要是都杀了,恐怕还没结束就会引来其他士兵。 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绝对不能动手。 而,如果不动手,按照荀尘和路恬这样的说下去,他们就肯定会进顺义城。 除非他现在愿意把云珟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路恬。 不,路恬已经被他骗了一次,估计不会再相信他。 他...... “师弟,你还是带着人回去吧。这一次的功劳肯定是我的!哈哈哈哈......” 荀尘笑的夸张,然后微微用力,趁着简寻出神,把路恬拉到自己身后,那动作并不温柔,并且是把人甩到后面的玄晴和玄夜身上。 路恬一脸害怕,甚至还瑟瑟发抖的缩到玄晴和玄夜中间。 “公子,我们,我们就是出来挖野菜,我们不去顺义城,不去......” 身后的玄晴和玄夜也是一脸惊恐的摇头表示不去。 可,这些假象自然是表演出来的,不是她们的真心。 荀尘很了解这一点,根本不管她们的想法,厉声呵斥! “怎么?真想让本公子报官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路恬夸张的表现出害怕,眼底却带着灼灼的笑意。 也幸好那些士兵离得远,看不清,不然,绝对露馅了。 “公子,我们不去坐牢,不去坐牢......” 荀尘清咳一声,“那还不赶紧去把马车赶过来!” 三人互相对视,“是,是,赶车,赶车!” “是,走走走。” 于是,三人转身往草丛走,去赶马车。 士兵能够若隐若现的看到里面确实有一辆马车。 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能想象到,是这位公子暂时把马车放到里面,办完事回来发现这三个鬼鬼祟祟的百姓,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但是...... “这位公子,顺义城现在封了城,不让任何人进出!” 荀尘不屑的切了一声,看着那士兵。 “你是想让本公子正大光明的进去,然后随时都可以被你们看到?还是想让本公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然后做一些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荀尘这句话落,那士兵脸上瞬间染上为难之色。 不过,随之,他脸上就带着自信。 “这位公子,现在的顺义城犹如铜墙铁壁。就算你武功再高,也绝对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进去!到那时候,公子可别怪我们这些人不手下留情!” 士兵这个时候其实是忌惮眼前这些人的。 那些黑衣护卫很显然是武功高强之人。 而领头的两个人更是高深莫测。 所以,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荀尘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说话更是没有任何藏着掖着。 “本公子手里有荀尘给的毒药,直接给你们下一些毒,再加上本公子出神入化的轻功。就凭你们,想抓住本公子可没那么容易!” 说完,荀尘看向简寻,“师弟,这些人不是抬举,先把人杀了吧。刚好许久没有冒险了,我很想试试直接闯进去会是什么样子。” 荀尘说着,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好像就这般决定了似的。 而也是荀尘这个表现,瞬间让那些士兵紧张。并且,完全忽略了路恬这三个可有可无的百姓! 士兵吓的后退一步,当然,没有那么明显,却能让所有人都察觉到。 那士兵心里肯定是不服气,并且很憋屈的。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朝廷也确实不想与江湖人有什么恩怨。 “这位大侠还请冷静一下,我们并不是说不让大侠进城。只是,现在的顺义城正在打仗,公子这个时候进去很危险。” 荀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看着那士兵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鄙视。 “对你们来说危险,对本公子来说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且,还是本公子完成任务的城池!” 士兵听着,脸上带着点点不着痕迹的陪笑。 “这位公子说完成任务。不知是什么样的任务?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候进城?” “杀人。”荀尘也不隐瞒。 而那边的简寻就这般看着荀尘忽悠那些士兵,他想的则是怎么把路恬带回去。 “哦?杀什么人?!” 很显然,那士兵对这个比较好奇。 “一个奸商,本公子收了银子,自然要去办。” 听到这个,那士兵明显的放松了一些。 奸商,也就是与朝廷无关。 他知道,一些江湖上的杀手或者那些高手,帮人家杀人,然后赚取银子。 这在江湖上不算什么秘密。 而且,只要不牵扯到他们朝廷,确实也不好过多的询问。 “既然如此,公子可以进去。但......” “恩?”荀尘声调微微上扬,“什么但是?本公子做事还需要你们朝廷的人教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公子,您进城的事情小的不敢做主。但是,可以向我们将军说明情况,特别通融一下。” 荀尘啧啧两声,用两根手指托着下巴,“这般麻烦的话,本公子还是......” “不麻烦,一点都不......” “那师兄就赶紧出发吧,多带一些毒药。不然,这些人也带着。那些士兵说不定连师兄的影子都看不到。” 简寻几乎和那个士兵同时开口。 简寻说这话是支持荀尘,其实是希望荀尘自己赶紧走,然后他才能带着路恬回去。 而那边牵着马车在稍微后面几步的草中的路恬把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师兄与这些士兵说那么多废话就是想让那些士兵觉得她们这三个人可有可无。 后面让她们驾着马车进顺义城也不会有人多注意她们。 而简寻的话也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她们跟着师兄走。 当然,此时此刻,那些士兵自然不希望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顺义城。 这样一个高手,将军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通融,说不定还想拉拢一下。 万一这公子到最后愿意帮他们,他这次可是立了一个大功! 士兵心里盘算着,立刻上前,比刚刚热情了不少。 “这位公子,不麻烦,现在就能走,咱们到了地方立刻就能进城!” 他先让人去禀报将军,有这样一位高手在,相信将军一定会放行。 “哦?这样的话,本公子也不想浪费毒药。” 话落,荀尘看向简寻,“师弟,你还是带人回去吧,本公子就让这三个小贼驾车。” 那边士兵立刻上前,“公子,我们这边可以驾车,我......” “不用!”简寻拒绝的很干脆,并且往后看了看。 那士兵的话被打断,也顺着简寻的目光朝后面看去。 604 进顺义城 当士兵的目光从玄夜脸上划过的时候,瞬间了然。 此时的玄夜就是扮成一个小姑娘,长相可爱,看上去很稚嫩。 男人嘛,喜欢小姑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那男子以为荀尘是看上了这家人的女儿。 带着也无妨,三个赶车的百姓而已。 “是,是,一切都按照公子说的来。公子,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恩,走吧。” 荀尘说完,转身示意三人把马车赶出来。 简寻看着,上前。 不过,什么都没做,也没开口,就被路恬一个眼神制止了。 路恬的眼神有些疏离,有些冰冷。 意思很显然,别在这个时候破坏她的事情。 简寻被这个眼神吓退,并且,他心里很明白,就算自己这个时候说出云珟的下落,路恬也不一定会相信,只以为自己是骗她的。 而,周围那么多士兵,他也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更说不了。 另外就是,荀尘应该也不会给他带走路恬的机会。 若是真的闹大了,到时候对路恬是最不好的。 为了路恬,他愿意忍这一次! 而去了顺义城,路恬也不一定能查到关于云珟的事情。 那就趁着这个时间,他动作快点,争取不让路恬去冒险。 那边荀尘给了简寻一个得意的眼神,跳上马车,并且指了指玄夜,“你坐进来,给本公子斟茶。” 那边士兵看着荀尘这一举动,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他想的果然没错,这位公子就是看上那个村姑了。 而玄夜自然不会乖乖听话,看了路恬一眼。 这样的扭捏和迟疑在士兵眼里才是正常的。 荀尘似乎察觉到了,指了指玄晴,“你来赶车,你们俩都进来吧。” 这样似乎在照顾母女俩,也算是合理。 玄晴躬身,看那样子是畏畏缩缩的没敢开口。 荀尘上了马车,后面路恬和玄夜也跟着进去了,玄晴赶车。 进了马车,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路恬对荀尘竖了个大拇指,压着声音,“师兄厉害。” “那当然。他们肯定想要拉拢我。到时候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打探到五皇子的下落。” 路恬颔首,没有说话,因为她听到外面的士兵靠近,并慢慢跟在马车周围的动静。 这边马车缓缓前行,速度不慢。 车轮声响起,加上周围的马蹄声,动静都不小,路恬这个时候才敢开口。 “师兄,若是那些人真的拉拢你,到时候你可不好拒绝。咱们出来的话也很不容易。” “不急,查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我给你做内应,你们先出来。” 闻言,路恬眼睛一亮,“师兄这个内应不错!” 若真的可以,绝对是一件好事。 简寻微微挑眉,“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师妹有任何危险。端亲王那些人不会注意三个百姓。” “到时候本公子答应帮他们,定然也是有一定的地位。放三个普通百姓出门的权力应该还是有的。” “确实。这一次多亏了师兄赶来的及时。可是,师兄怎么就找到这里了?” 她觉得太巧了,早一步或者晚一步都不会那么刚刚好。 若是师兄再晚一些,她们可能就会再次被简寻带回去。 “你出发之前我离开京城办点事。回去的时候知道你来了这边,我就跟来了。” “在峡谷知道你出事了,我在那边停留了两日,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便找人打探了峡谷的具体地形,判断你可能已经离开了。” “顺着附近的几个小镇和村子打探,就到这边了。” “前两日听说柳屋镇的士兵都被赶出来了,加上我知道简寻带着人过来了,就判断你很有可能是被他就走了。正打算去柳屋镇找你。” “刚刚看到马车渐渐走近的时候我故意躲起来的。说真的,一开始没认出师妹呢。” 听到这里,路恬眨眨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荀尘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师妹,那简寻竟然敢限制你的自由。这笔帐,我迟早跟他算!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 路恬摇头,“师兄,他救了我一次,限制我三日自由,算是扯平了。以后,我会尽可能的远离他。” “恩?远离他就行了吗?!我看师妹直接跟他摊牌,让他以后都离师妹远点!” 荀尘很是看不怪简寻。 师妹明明已经心有所属,简寻还是打着喜欢师妹,为师妹好的名义一直跟在左右。 这些倒是无所谓,保护师妹的人多一些也无妨。 但是,限制了师妹的自由,还不通知任何人,这一点就做的太过分了! 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却不允许别人对自己关心的师妹做这些过分的事情! 谁都不成! “好了,和简寻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这一次顺义城之行还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有我在,放心吧。” 路恬缓缓颔首,眉头轻动,“师兄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络到我哥哥?我想跟他说一声,让他不要那么担心。” 到顺义城之后她会先买一堆药,把丢失的那些毒药和各种解药都准备出来,至少关键时刻能救命或者拖延时间。 “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咱们现在去顺义城,没办法与京城联络。不过,等你出来,我会想办法往京城传信。” 看师妹这个样子是不愿意让简寻插手他们的事情了,所以没有让简寻帮忙。 也是,一个困住师妹自由的人,师妹轻易不会再选择相信了。 两人没再多说,马车也在一个时辰后到了顺义城外面。 停在门口的时候,荀尘打开了窗户,路恬暗暗往外看了一下。 周围全都驻扎着士兵,密密麻麻,几乎所有空地都被占据。 这还没有进城,就有那么多的士兵。 突然间,路恬就有一些忐忑。 若是这个时候被发现身份,她身上又没有任何毒药,即便有师兄在,恐怕也是插翅难飞! 玄夜轻轻按了一下路恬的手,让她安心。 两人没有说话,马车也只是停了半刻钟,那边城门大开。 路恬心口微微发紧,而那边荀尘却一副悠然自得,好像被人请来的上宾一般自在。 隔着马车板子路恬都能感觉到外面无数个聚集过来的眼神。 这一段短短的路程在这一瞬间仿佛变的无比的漫长。 终于,到了城门处。 马车没有被打开,顺利的进去。 进城后,城内的主街上人并不多,开着的铺子也有限。 透过车窗往外看,倒是没有多少士兵。 那些人本来想把人直接带去他们口中的将军所在的地方。 而荀尘在半路就喊停了。 “本公子饿了,先找个酒楼安顿下来再说。” 那士兵肯定是不愿意的,“公子,我们将军已经备好了薄酒和饭菜。住的地方也为公子安排好了,公子还是直接过去比较好,免得让将军久等了。” 士兵这个时候的语气虽然依然恭敬,但,也同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势。 很显然,这顺义城是他们的地盘,就算简寻真的很厉害,如今到了他们的地盘,最好也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而荀尘则是冷笑一声,马车的车窗动了一下。 也就一眨眼,‘啪’的一声。 那士兵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紧接着,荀尘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 “回去跟你们将军说一声,本公子就在这酒楼住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荀尘直接从屋顶消失,转眼又出现在酒楼正门,还朝那边依然站在马车前的士兵冷笑了一声。 那士兵看着,神色轻动,不乏害怕。 刚刚出现的一点点强势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公子确实没有说谎,他的武功出神入化,身上还有毒,想要离开很简单。 再一个,若是真的惹了这公子不快,到时候直接把他杀了,相信将军为了拉拢这样一个高手,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想到这里,那士兵咽了口口水,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随后,根本没有去管马车上的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这三个‘小人物’的存在,看了一眼荀尘所在的酒楼,带着人匆匆离开。 等那些士兵离开,这边玄晴和玄夜两人下车,绕到酒楼后院把马车交给小厮。 荀尘在里面等着三人,没有要前面的房间,而是直接包了后面一个院子。 这酒楼里住着不少人,但大都在前面院子。 是一些备困在城里出不去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做生意,刚好经过这边,赶上了端亲王的人把顺义城给占下来。 而路恬等人的到来,一下子让整个酒楼都热闹了起来。 荀尘一副不好惹的江湖公子模样,而玄晴这个唯一的‘汉子’自然成了这些人打探消息的渠道。 “请问一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打仗了吗?什么时候能结束?” “对呀,这什么时候能出城?若是打个一年半载,我们也传不出去消息,可怎么办啊。” “一年半载还是好的,打仗打个好几年都是常事......” 不等玄晴开口,这些人自己就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路恬听着,有些好笑。 玄晴自然不会回答他们什么,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摆着手后退,“俺们也不知道。” 那些人听着,忍不住叹气。 确实,这人就是一个普通百姓,一看就是跟着那位公子进来的。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和那样一位公子在一起。 但是,如今想要知道情况好像只有通过那位公子了。 只是,他们要怎么开口?人家又真的愿意说吗? 有些人退缩,而有些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端着酒杯凑到荀尘的桌子前。 “这位公子,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外面的情况?” 荀尘看了一眼那边站着的路恬,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下。 刚刚他要了饭菜打算在后院吃,师妹偏偏不愿意。 说什么来大堂了解一下情况。 如今看这些人,确实可以了解到一些情况。 “外面打了几场小杖,双方都有损伤。朝廷派了甄将军和蒙将军两位将军过来迎战。” “不过,端亲王好像还没回来,现在端亲王的人占据着周围的山脉,地形有利。朝廷那边想要攻城也没那么容易。就暂时这般僵持着。” 那些人听完,都随着叹息,“这么久了还僵持着,这么下去,岂不是要好几年?” “这端亲王还没回来,就不怕朝廷的人在外面拦截他。只要把端亲王给......这战事应该就打不起来了吧?” 荀尘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凑到嘴边,“现在都不知道端亲王在何处,朝廷想拦都拦不住!” 这话带着几分笑意,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这酒楼肯定有端亲王的人在,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方便,他的态度可不能那么明显。 不能让这些人觉得他向着朝廷那边的人。 “是啊,端亲王的行踪成谜,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 “你们说,端亲王有没有可能就在顺义城,只是,现在不方面露面。” “这个还真不清楚。”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呢?说不定端亲王在等什么机会。” “谁知道呢?” 这些人的议论声再次起,荀尘也不插话。 路恬眼底划过深思。 现在可以很确定一件事,端亲王不在顺义城,更不知道端亲王什么时候回来。 在这顺义城至少可以知道有不少端亲王的亲信,了解一下,以后有机会出去对朝廷也是有利的。 这城中被困了那么多人,估计就是担心有人出去之后泄漏这边的情况。 看样子,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哎,怎么就这么巧的经过顺义城,还这般巧合的被端亲王占了城,想出去都不行!” “是啊。如今连家里的妻儿老小都联络不上,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过呢?” “一开始光顾着害怕了。要是那时候咱们请求端亲王放行,说不定就出去了。” 他们也都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毕竟,顺义城的很多情况他们都知道,一出去就很有可能被朝廷的人抓过去问话。 而且,这个时候提出离开的话,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韩将军到!” 605 一声韩将军到,让整个大堂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边原本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掌柜也是一样变了脸色。 路恬则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还趁着大家混乱拉着玄晴和玄夜往不显眼的地方退了退。 大堂气氛变了变,紧接着,铠甲撞击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带着几分凶悍的中年男人进了酒楼。 所有人都起身,乱七八糟的行礼。 而整个酒楼最显眼的就是依然坐在桌子上喝着酒的荀尘。 荀尘一身江湖人打扮,自带与众不同的气势。 那韩将军眼中划过厉色,直接朝荀尘的桌子走去。 荀尘感觉到站到桌边的人,抬眼,“韩将军?” 声音轻轻飘飘,没有任何尊重,但也听不出任何不尊,就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 韩将军自然不满这个态度,但是,心里也很明白,眼前这位是一个江湖人,不能按照朝廷的标准来看。 韩将军自觉的坐到荀尘对面,“怎么称呼?” “隐。”荀尘说了一个字,仰头继续喝酒。 “隐公子?”韩将军不在意这称呼是不是常见,江湖人总是把自己看的比较特别。 “恩。” “隐公子是哪个门派之人?本将军对江湖上的一些门派还是知道一些的。” “难道这个姓还不能代表我的来历吗?” 路恬挑眉,她不知道这个姓代表什么。 而那边的韩将军想了一下,脸上划过异色,或者说,惊讶。 “隐世家族?江湖上偶有传闻,却没有人真正见过其家族中人。其中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并且,在江湖中无人敢惹?!” 韩将军说完,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忌惮的盯着荀尘。 “你当真是隐家的人?!” 荀尘轻笑一声,随手拿出一个牌子扔到桌子上,然后继续喝酒。 韩将军眼帘紧了一下,看着桌子上那个带着很明显岁月痕迹的令牌。 伸手拿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说真的,他辨别不了真假。因为之前从来没见过。 而且,也根本没有人知道怎么辨别隐家的人。 这个令牌在,那么,眼前这位公子就十有八九是隐家的人了。 韩将军拿着那令牌看了又看,最后慎重的把令牌还回去。 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敌意的韩将军这个时候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隐公子是隐家的嫡系吗?” “自然?要不然,谁有资格姓这个姓氏?!” 荀尘问的理所应当,更是透着傲慢。 韩将军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生气。 “听闻隐公子来顺义城是要杀一个人,不知那个要杀的人是谁?本将军应该能帮衬一二。” 荀尘随意的摆手,“不用。本公子收了银子,自然要亲自动手。” 韩将军听着,没说话,好像是无话反驳。 而且,隐家的公子想要杀了人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他现在犹豫的是,眼前这位是隐家公子,他有点犹豫要不要拉拢。 当然,他内心是非常想要拉拢的。 但是,万一太过冒昧的提出来,到时候得罪了隐家,可就不好了。 “对了,听说隐公子身上有不少荀尘公子给的毒药。不知道隐公子与荀公子交情......” 话没有问完,荀尘却明白这韩公子的意思。 “偶然遇到过几次,买了他一些毒药。怎么?你也想要?” 荀尘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挑眉问着。 那韩将军听到这话却很是放心的笑了笑。 “不是这个意思。隐公子与那荀尘既然没什么交情,我就放心了。” “此话怎讲?”荀尘明知故问的继续问道。 韩将军仔细的看了看荀尘不为所动的表情,以为他是没去了解过朝廷的事。 因此,对荀尘也放心了许多,心中也瞬间坚定了想要拉拢荀尘的心思。 “这个也不算什么秘密。隐公子可知道一个叫路恬的朝廷女子?” 荀尘眼底划过疑惑,想了一下,缓缓点着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看荀尘那不确定的样子,韩将军开心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隐公子,那路恬是荀尘的师妹。不仅如此,还是朝廷五皇子的未婚妻。除此之外,那路恬的医术也很特别,一直是王爷想要抓过来加以利用的人。” 荀尘听着,眼底划过冷意,却没让对面的人看出来。 “哦?倒是有几分意思。” 荀尘像是刚刚听说这么一个人一般,眼底带着兴致。 “隐公子若是感兴趣,不知可否移驾?本将军可以慢慢的与隐公子道来。” 荀尘缓缓摇头,“今日太累,本公子赶路走了许久,实在不想再动。待歇息两日,本公子先把任务完成,到时候一定去拜访韩将军。如何?” 那韩将军虽然有点着急,但是也明白不能勉强。 “好,那就一言为定!” 反正人在顺义城,如今整个城里都是他们的人,自然也不怕人跑了。 又寒暄了几句,韩将军带着人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路恬三人身上看一眼。 对于他来说,这个酒楼中唯一能入他眼的就只有荀尘一人了。 韩将军带着人离开,酒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同时,所有人看着荀尘的眼神也完全不同了。 刚刚他们自动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还能进顺义城,还能自由的住在客栈的人绝对不简单。 现在,韩将军亲自来见他,这个人还拒绝了韩将军。 这些都足以说明眼前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此时此刻,荀尘的周围再也没有一个人靠近。 而荀尘则像是被打扰了雅兴,没有心情再在大堂用膳,招手让小二过来把饭菜送到后院,并且对站在远处的路恬三人招了下手。 院子中,所有人都退下之后,路恬自觉的坐到桌边,并且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师兄,你说的那个隐家是什么人?” “就是江湖上的隐世家族,从上个朝代就存在,可以说有几千年之久了,很神秘。” 荀尘说的很随意,隐隐还带着几分不在意。 “啊?这样的家族已经隐世了的话,那师兄手里的那个令牌是不是也是假的?” “真的。” “啊?”路恬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看着简寻,“如果是真的,难道师兄见过隐家的人?!或者......师兄就是隐家的人?!” 路恬对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也有那么一些不敢相信。 但,看师兄这个样子好像就是如此。 难道,前段时间师兄出去,不光去了师傅所在的道观,还去了别的地方? 荀尘也不瞒着路恬,缓缓点头,“确实如此。是师叔留下的东西里带着这个东西,信上写了,那是师傅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带着的。不过,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后来就到处找隐家的人,想要确认一下。” 荀尘面无表情的说着,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对那个隐家也只是听说过一些,具体完全不知道。 今日跟韩将军说的那些话也是随口胡诌。 管他信不信,自己有令牌,他不信也无所谓。 这个时候,不管江湖上哪一个门派都不如隐家人的出现足够震慑住端亲王的人。 所以,借用一下,应该没关系。 路恬看着荀尘,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好。 如果师兄真的是那个不好惹的隐家的人,那她真的捡了个大便宜啊。 “师兄一直没有找到隐家的人吗?” 荀尘耸肩,“都隐世了,就算遇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隐家的人,当然不好找。” “怪不得上次师兄离开好几个月。那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找?这件事关乎到你的身世。还有,当年师兄为什么会离开隐家?” 若是隐家真的是一个隐世大家族,应该不至于养不起师兄而把人赶出去。 荀尘却一脸无所谓,“我记得的就是自己无父无母,经常被欺负,再无其他。” 他也早就对这些无所谓了。 那些事情过去太久,久到他都以为是别人的事情了。 而隐家的身份,不管是不是,只要没人找过来,他就是荀尘,是师妹的师兄,别无其它。 而那时候若是真的牵扯到什么恩怨之类的,他现在也懒得去追究,去过问。 现在的他过的很好,还有一个师妹。 若是隐家有什么恩怨牵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与自己没有关系。 如今行事用隐家的身份比较好使,所以,他就用一下。 至于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来了再说。 路恬听着,有些不赞同。 “师兄,万一你的父母还在,难道你不想见见他们?或者问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你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吗?” 荀尘摇头,“无所谓。就算我现在见了他们也认不出,更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不需要。” “那万一这个令牌是假的......也不对,师傅应该不会把一个假的令牌给你,没有理由。这样说的话,师兄真的很可能是那个隐家的人。” “确实很可能。这令牌所用的木头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很特别。十有八九吧。” 他一开始见到这令牌的时候心里确实激动过,澎湃过,翻涌过。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情绪了。 路恬对隐世家族并不是很了解,但,存在几千年的家族绝对不简单。 当然,愿不愿意找自己的家族是师兄自己的意愿,她尊重师兄的想法。 再一个,那隐家如果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定然也会有很多的牵扯。 而师兄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不愿意去掺和那些争斗也是理所应当。 “师兄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如今的路家就是你的家。当然,前提是师兄完全不在意才行。” 荀尘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不在意。” “但是。”路恬很严肃的看着荀尘,“如果师兄哪日想要了解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别让自己遗憾。” 荀尘眼底闪过丝丝异动,颔首,“我明白,师妹放心吧。” “好。师兄打算杀城里的哪个奸商?咱们以这个借口进来的,若是不杀人,恐怕瞒不过去。” 如今整个顺义城都是端亲王的士兵,他们若是迟迟不行动,定然会被怀疑。 “明日去打听一下,被百姓最厌恶的就该杀。” 至于报酬,他自己可以从哪个奸商那里拿。 路恬赞同这一点。 她现在不会悲天悯人的劝说师兄手下留情之类的。 这顺义城若是真的有奸商,杀了也是为百姓好。 那些端亲王的人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们要名声,更想要银子。 待师兄把人杀了,如今管控着顺义城的端亲王自然就会把那个被杀的奸商的银子占为己有。 其实,也等于是他们给端亲王送了不少银子。 想想,还真有那么几分不甘心。 “师兄要小心一些,我看那韩将军不是什么善茬,就怕他在背后动什么手脚。” 荀尘拍拍路恬的肩膀,“相信隐家的威名,不会的。” “恩?” 路恬还是没有什么概念,她对那隐家是真的完全不了解。 “姑娘,隐家确实挺厉害的,您只要相信,端亲王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就好了。” 玄晴跟路恬说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但是,她此时看荀尘的眼神有了那么一丝丝变化。 路恬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也不多问。 不管隐家有多厉害,眼前的师兄还是师兄。 “师兄,现在全城没有人知道端亲王的下落,只能靠你来打探了。”说着,路恬有些担心。 “那韩将军对师兄也多番试探,不是很信任。想要知道端亲王的下落,恐怕没那么简单。” “最主要的是,知道端亲王的下落之后,要怎么离开顺义城也是个问题。” 荀尘夹菜,慢条斯理的吃着,“很简单。你带着他俩离开,我留下。” 路恬摇头,“我一开始这般想过。但是,把师兄一个人留下绝对不可能。” 一开始师兄说给她做眼线,她确实高兴了一下,觉得可行。 但是,现在看到了顺义城的情况,她不太想让师兄留下了。 “师妹听我的。只要你们顺利离开,我随时有办法。” “什么办法?!” 606 你们王爷在何处? 荀尘没有说自己想到了什么办法,只让路恬放心。 路恬并未多问,而是自己去想办法。 她不会把师兄自己留下,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出一个能够让四人顺利离开的方法。 要怎么样才能让那韩将军放心的答应师兄离开呢?! 路恬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那边荀尘却不慌不忙的吃吃喝喝。 现在整个顺义城都掌握在端亲王的人手中,他们之前对顺义城也不是很熟悉,就算想要杀奸商也不能随意的杀。 而现在肯定不能大大方方的去打探顺义城的奸商是谁,住在哪里。 不然,很容易就会被韩将军等人怀疑。 既然说了是来杀人的,他们理应提前就做好准备,并且了解清楚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样了解这顺义城的奸商。 看荀尘那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路恬知道师兄有自己的办法,她也不多问了。 “师妹先休息两日,等我杀个奸商给你带些好东西回来。晚两日再带你去那韩将军的地盘转一圈。” 路恬挑眉,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些担忧。 “师兄觉得那隐家的身份真的那么好用吗?” “绝对好用。这一点师妹可以放心。” “那师兄要杀哪个奸商?可有了解?” 荀尘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朝路恬眨眨眼,“师妹忘了吗?我可以伪装的好手。到时候去向端亲王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路恬啧啧两声,“师兄还真是冒险。”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扮成端亲王的人行事最方便,假装好奇这个隐公子要杀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讨论起顺义城的奸商或者大恶之人。 如此,顺其自然的就会了解很多。 想到这里,路恬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拍自己脑门。 “我真是笨死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荀尘看着路恬,笑着摇头,“师妹竟然也有嫌弃自己的时候。” 路恬轻哼一声,姿态放松,“这几日总觉得心里被什么压着,还着急知道云珟的消息,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被困着没有去想别的事情。” 她满心都是赶紧找到云珟,确认云珟的安全,并且回京。 师兄的易容术那么好,到时候只要她们三个离开,师兄随时可以易容变成任何一个人离开这座城。 这么多大军,扮演成普通的士兵,混在其中,就算师兄把那韩将军给杀了都可以完好无损。 等等! 把韩将军给杀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冒了一下,路恬看向坐在对面的荀尘,带上几分算计,随后又失望的摇摇头。 荀尘被这个眼神看的有些头皮发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师妹看着我摇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本公子太帅,有点抵挡不住?!” 路恬翻个白眼,“我看你这身板与那韩将军相差太多。所以,放弃了心里的打算。” 当然,她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冒险,轻易还是不要让师兄去做了。 荀尘听言,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想被路恬看轻的意思。 “师妹想到了什么点子,直接说,没关系。咱俩一起商量。” 他这易容术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易容成韩将军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当然,他也明白,易容成韩将军,就等于他会暂时被困在这里。 另外,韩将军与端亲王是最直接的上下关系。万一端亲王回来,会经常见到端亲王。 之前在古墓的时候,端亲王见过他,还跟他动过手。 就算一开始看不出来,后面肯定也能看出一些破绽。 所以,如果真的以韩将军的身份留在这里,是非常冒险并且危险的。 路恬看着荀尘,有些迟疑,心里还在琢磨自己的主意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我在想,若是晚两日咱们从韩将军口中知道了端亲王的下落。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韩将军给杀了,然后由师兄代替韩将军。” 荀尘挑眉,知道路恬还没说完,眼底划过思索,想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路恬继续道,“到时候师兄代替的韩将军发号施令。那么,我们三个定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出城。然后,我会想办法找到云珟,或者直接联络三皇子等人试着从外面拦截端亲王。” “当然,这个计划很可能会失败,到时候端亲王十有八九会回顺义城。” “但是,我会尽可能的拖延端亲王回来的时间。而师兄在这顺义城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荀尘挑眉,问着。 他也随着路恬的话一点点的想着后面的事情。 但是,他能做什么? 端亲王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也不是傻子,如果太过明显了,到时候定然容易穿帮。 “师兄不要着急,一点点的引起他们的误会,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实在不行......这样好像不太好。” 当然,她心里想的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容易瓦解端亲王的人的方法。 但是,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太不人道了。 不是一般的不人道,是非常的不人道。 而且,万一惹急了这些大军,到时候若是连累到城里的普通百姓。 那么,她这辈子可能都会心里不安。 她有时候是很冷血,却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那边荀尘这个时候已经了然,路恬犹豫,他却很清楚自己师妹想说什么了。 他们两个在毒术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最简单,最悄无声息的方法自然就是用毒。 一般情况下,两军交战,或许会用毒,但都是私下里,也从来没有一个君王会把这样的方法写进史册中。 因为下毒被认为是最为卑劣的手段,最为天下人所不耻。 所以,很多时候,大军宁愿真刀真枪的交战也不会用毒。 可,哪一次战争的背后,那些君王不都会招集一群医术卓绝的人研究各种毒药,然后恨不得一举歼灭所有的敌人。 这样的情况其实有很多,只是不会传到百姓的耳中而已。 有时候事情遮掩不住,传出去的也是军中有人染了恶疾导致。 “师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当然,最难的是,要如何确保这些百姓的安危。” 如果是他个人,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不过,师妹与他不一样,师妹也不是那样不顾百姓死活的人。 那他还是稍微顾及一下,站在师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对于荀尘的通透,路恬并不惊讶,“确实,百姓的安置问题很难。” “其实也好办。就是麻烦了一些。” 路恬神色轻动,“把大军和百姓分开?对吗?”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师兄成为‘韩将军’,到时候发号施令可能会显得突兀,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怕还没昨晚这些事情,端亲王就回来了。 若是发现了什么,到时候端亲王会屠城也说不定。 那样的话,也一样等于是她间接的害死了这些百姓。 所以,这个计划还是要慎重考虑才行。 顺义城百姓不少,到时候撤离也需要不少时间。 再加上,如果有很多百姓不愿意离开,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有普通百姓不愿意撤离。 至于时间的问题...... “师妹,这个也好办。就算端亲王回来了。到时候我让人暂时把人拦在外面。” “恩?以什么理由?” 荀尘勾唇,缓缓一笑,带着几分邪肆,“端亲王说不定是假冒的,对不对?” 路恬闻言,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但是,这个理由也确实是一个应急的好办法。 如果真的能这样拖延一些时间,倒也可以。 “暂时先不说这些了,师兄你先把紧急的事情处理了。另外,你杀一个奸商,他们府中应该有不少药材。到时候师兄给我带些药材啊。” 她进城之前没敢买,因为怕被搜查,十有八九是带不进来。 而进城后才发现,几乎整个顺义城的事情都在那些士兵的掌控中。 打仗期间,不管是粮食还是药材,都属于紧缺的东西,普通百姓自然不会轻易买到。 就算现在能买到药材,恐怕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风寒药之类的,估计也不多。 除了普通的药房,恐怕也就一些富商的家中还有不少药材存在。 希望端亲王没有把那些人都搜刮干净吧。 荀尘自然应下,只要有药材,他定然能带回来。 路恬说了几个特别的名称,荀尘一一记住,之后各自回去休息。 路恬折腾了一整日确实累了,这个院子是隐公子住的,加上还有玄晴玄夜,路恬很安心的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玄夜就拿了一堆药材过来,说是荀尘早上送来的,人现在出去了。 “师兄这么快就把奸商杀了?” “没有,荀公子去花街了。” 闻言,路恬无语,“他不去打探消息,去花街消遣了?”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不知道荀公子是怎么想的,不过,荀公子定然有自己的计划。 路恬也不多问,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治各种药。 她明白师兄是想争取一些时间,让她制药。 除了这些,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用了两日时间,路恬把荀尘带来的药材全都变成需要的各种药丸和药粉。 也是在进城的第三日晚上,顺义城一个经常欺骗百姓的奸商死于非命。 当然,很多人都知道是隐公子把人杀了。 那奸商的家人也知道。 但,没有人敢找隐公子的麻烦。 路恬知道这件事之后,什么都没说,只叹息了一声。 若真是仔细追究起来,那人的死与她多少也有点关系。 她坚持进顺义城,师兄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不过,也罢,杀的本就是该杀之人。 荀尘办完了自己的事情,那边韩将军立刻就让人送了帖子过来。 路恬有些理解韩将军想要拉拢人的心情。 准备好马车,荀尘和平常一样,姿态潇洒,悠然的坐上马车。 赶车也不用韩将军派来的人,而是带着身边的三个‘小百姓’。 这在那些百姓看来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因为,从前几日韩将军对这位公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位隐公子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而这三个普通的百姓看上去真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为什么隐公子不重新挑两个能拿得出手的人呢? 当然,韩将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很不喜自己这样的地方还有如此普通的贱民踏入。 但是,这三人是跟着隐公子的,他想说什么也稍微顾虑了一下。 而且,用这样普通的百姓应该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这一点他懂。 普通百姓到军中,见到他们这些将军,那么多士兵,估计整个人都在发懵,更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 所以,这一点倒是很好。 至少不用担心这些百姓出去后会胡乱说什么。 韩将军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之前顺义城的府衙。 牌匾什么的都没有换,里面多了不少的士兵,自然看上去就有些不一样了。 路恬表现的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的跟在荀尘后面。 三人都是低着头,加上这一次易容有荀尘帮忙,绝对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出破绽。 当然,三人现在这个身份是没有资格跟着进去的,只能远远的和那些士兵站在外面等着, 宴席设置在一个水上的宽敞亭子里。 如今这天气不冷不热,秋高气爽,正是舒服的时候。 站在水廊一处,远离亭子,却也没有特别远。 周围士兵不多,都是普通的婢女,隔一段站一个,也都大气不敢出的站在原地等着。 远处的亭子时不时传来大笑声,看样子,荀尘和那韩将军聊的挺好。 亭子里好几个穿着性感的女子在旁边倒酒,路恬远远的看着,感觉这场景很像现代那些谈业务的各种领导。 好吧,想的有点太远了。 两人喝酒,大笑,说的话模模糊糊,路恬听的不是很真切。 “姑娘,韩将军把人都遣散了,估计这个时候开始说正事了。” 路恬听着,缓缓点头,表示明白。 不一会儿,眼前好几个人经过,是刚刚从亭子出来的女子。 混杂着酒气和胭脂水粉的气味飘过,路恬不由捂了捂鼻子。 那边的亭子变的安静下来,谁都不知道亭子里的人在讨论什么。 路恬想靠近一些,由怕被人发现,果断放弃。 亭子中两人也不绕弯子,韩将军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隐公子,相信您也明白,本将军请你过来就是希望隐公子能助我们王爷一臂之力!” 荀尘勾着唇角,缓缓颔首,“我自然明白。但是,我能力有限,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隐公子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关键时刻肯定能起到大的作用。另外,隐公子在隐家的地位定然不轻。不知可否......” 荀尘抬手,脸色也随着沉了沉,“韩将军。拉拢本公子可以,但是,隐家已经隐世,绝对不会为了端亲王而出世!” 荀尘义正言辞,表现的非常生气! 韩将军闻言,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有些过了。 能够拉拢到隐家最主要的是想给朝廷一些心理上的压力。 他确实不应该妄想着让整个隐家都帮衬王爷。 “隐公子莫怪,本将军失言,这就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韩将军说着,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清酒。 荀尘看着,扯了扯嘴角,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色。 在韩将军把杯子放下的那一刻,荀尘动了,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 “韩将军既然说错了话,怎么也要自罚三杯才行。来,再喝两杯。” 韩将军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多想,端着杯子凑过来,很是爽快。 “好,隐公子亲自斟的酒,本将军定然给面子。” 荀尘看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韩将军大气,那我也不是小气之人。韩将军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出三日,定然给韩将军一个准确的答复,如何?!” 荀尘倒第三杯酒的时候,袖口中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出,飘飘洒洒的落到韩将军的杯子中。 而韩将军则是被荀尘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注意到杯子那边。 荀尘虽然没有直接给出确定的答案,却足以让韩将军高兴了。 “哈哈哈,好,隐公子不愧是江湖豪杰,就是爽快!” “若是隐公子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王爷,待日后,我们王爷坐上那个位置,定然有隐公子一个大功劳!” 话落,韩将军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并且还把空了的杯子给荀尘看了一眼。 荀尘不是很在意的笑着夸了一句,“韩将军海量。” 之后又给韩将军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壶。 “先说好,本公子就算帮端亲王,也仅仅代表我个人,并不代表隐家。韩将军也知道,隐家已经隐世。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我可不一定能帮你们了。” 韩将军闻言,立刻表示理解。 “隐公子放心,本将军明白。” 荀尘听着,勾唇,不经意开口,“对了,你们王爷现在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607 简寻,已经站到对立面! 问到端亲王的下落,韩将军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下。 当然,他只当荀尘是随口问问。 而且,隐公子若是打算与他们合作的话,问王爷的事情也是自然的。 “隐公子,我们王爷现在不在顺义城。不过,应该过不多久便能回来。还希望隐公子能耐心等待几日。” “哦?不在顺义城?那在何处?” 荀尘问着,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答案,端起杯子仰头喝下一口酒。 这边韩将军看着却不这般想。 隐公子看上去不在意,但问题既然问出来了。肯定是想知道答案的。 关键是,现在不确定隐公子会不会与他们联手...... 当然,隐公子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朝廷的事情,估计知道了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说出来的话,万一隐公子不与他们联合,又是一个麻烦。 “恩?” 荀尘大约是等了太久,忍不住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迟疑的韩将军。 “若是不能说便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总不能连自己打算联手的人在哪都不知道。” 闻言,韩将军眼睛一亮,“这么说,隐公子是答应了?” 荀尘耸肩,随手把酒杯扔回桌子上,杯子碰到碗碟发出不小的撞击声并且倾斜着转动了两下才停住。 这一动作,让韩将军心中一凛!同时,眼底也隐隐的闪过冷寒。 “差不多吧。本公子一向随心所欲,对这世间任何事情都不关心。但是,打仗的事情还没有经历过,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很显然,荀尘直接的表示自己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若是韩将军有诚意,他就掺和一下。 若是韩将军没有诚意,他随时去找别的感兴趣的事情。 韩将军听到这些,心底刚刚生起的一丝警惕放回去。 看样子,就算把王爷的行踪告诉隐公子也没关系。 因为,隐公子好像根本就不关心这些,更不了解王爷的行踪其实是很重要的。 “对不住,隐公子,刚刚是本将军想差了。并不是不想把王爷在哪告诉你。而是,我也不是非常清楚王爷的行踪。” 荀尘挑眉,“哦?如今不是应该回顺义城跟朝廷打仗吗?我一路走过来发现士兵不少,却迟迟没有开战。你们在等什么?!” 荀尘一副对战争完全不了解的样子,这一点让韩将军彻底放心。 “隐公子可听说过两年前有一个前朝古墓开启的事情?” “恩,有耳闻。只可惜当时本公子离那里太远,后来懒得赶过去,就没有去见识。” 韩将军听着,脸上带着笑意,“就是这件事,当时朝廷的人和我们王爷都去了。只是,里面的金银珠宝都被朝廷的人设计占为己有了。” “如今我们王爷一直跟着那五皇子,想要找机会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荀尘听着,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要脸。 当时他也跟着去了,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很清楚。 而那边韩将军还在义愤填膺的说着。 “五皇子和那个路恬用毒药逼退所有人,带着金银珠宝离开,我们王爷自然不甘心。” “如今,那五皇子带着所有的东西进了渭水城!隐公子有所不知,渭水城出现了一个很古怪的疫疾,几乎死了大半个城的人。” “我们王爷现在在等。等里面所有人都死了,等朝廷的人烧城。然后带着人进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待那个时候,王爷归来,军心大振!而五皇子会死在渭水城,定然士气衰竭!加上咱们占据有利地势!” “另外,王爷还有大军未到!到时候我们一步步打到京城,推翻现在的皇帝!这天下就是我们王爷的天下了!” 韩将军借着酒劲,把所有的话都吐露出来了,并且有些越说越兴奋的样子。 荀尘眼底笑意渐渐加深,原本有些不耐烦听这些的。 不过,后面想到路恬跟他说的那个计划,又耐着性子问了不少问题,有很多都是很小的事情。 那韩将军对那些小事完全不在意,也不会多想。只以为是荀尘不懂朝廷只是,才会问那么多无关痛痒的问题。 亭子里时不时传来笑声,能听出来那韩将军喝的有点高了。 路恬站在原地,无奈的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再看看那边快要完全落下去的太阳,表示脚有点发软。 她早上吃完早膳就跟着出来了,在这里占了一整日。 罚站也给人喝口水,她完全滴水未进的在这占了一整日啊。 那个师兄到底在搞什么?难道不知道他家可爱的小师妹还在饿肚子吗?!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被淹没在天际,周围灯笼早就点上,那边的韩将军终于扑腾一声倒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 而简寻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被两个士兵搀扶着送出府衙。 这边路恬赶紧上马车,由玄晴赶车,一行人离开。 车子走动,荀尘的醉意瞬间消散,眼底是一片清冷。 “师妹......” “玄晴,我不行了,转过这条街先找个茶楼酒馆之类的,让我上个茅房!” 路恬几乎是咬着牙,忍的真的很辛苦。 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听师兄说任何话,她只想找个茅房! 荀尘看着,忍不住摸摸鼻子,“师妹在府衙为什么......” “师兄,我现在是一个小老百姓。我就算憋死也‘不敢’在府衙上茅房才符合常规!” 小老百姓进了那样的地方恨不得消失,又怎么会找茅房之类的! 所以,她忍了好久。 又饿又想上茅房的那种感觉,她真的是体会到了! 荀尘默默的低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前面赶车的玄晴速度很快,转角之后没有马上停车,她怕后面有端亲王的人。 又走了十几米,前面一个茶楼,“到了,快......” 玄晴话音还没落,路恬已经跳下马车,直接往茶楼跑。 这边玄晴和玄夜跟上,进去后直接往柜台扔了一块碎银子,然后往后院走。 “借个茅房。” 那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银子,声音已经下意识的出来。 “直走,左转就是。” 路恬脚下步子很快,根本无暇看周围,前面一个路口,想都不想的往左转...... “哎呦~” “大胆!竟然......” “恩?花禹溪?!” 路恬看到眼前的人,惊讶! 但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在这等着!” 一声不容反驳的命令,路恬瞬间小跑着去茅房。 后面玄晴和玄夜也特别看了一眼花禹溪,而后匆忙跟上。 花禹溪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百姓口中出来的时候,心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过,刚刚那个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还有,后面那个装扮五十来岁的男子怎么也跟着进了女子用的茅房?! 乔装打扮?! 想到这个,花禹溪眯了眯眼睛,想要尽快离开的想法也按捺住。 没多久,刚刚三个人走出来,直直朝花禹溪的方向而来。 “你们是?!”花禹溪看着三人望向周围,像是在防备什么一般。 “放心吧,这周围没有什么人。” 闻言,路恬开口,用自己本来的声音。 “花禹溪,是我,路恬。你找个地方,我有话问你!” “什么?!路恬?!你怎么在这?!” 花禹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顺义城见到路恬。 路恬不是应该在京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顺义城?! 现在的顺义城都是端亲王的忍,难道她不怕被端亲王的人发现,然后...... “别废话,找个地方说话!” 花禹溪明白路恬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 “好,这间茶楼的顶楼,最里面的房间。” “知道了,晚点过来,你先去吧。” 说完,路恬三人又匆匆的离开。 花禹溪看的有些稀里糊涂,但什么都没说,还交代自己身边的人别乱说话。 路恬出去之后,上马车。 “师兄,下车,就说要在这喝茶,去顶楼,快,我有事。” 荀尘纳闷的恩了一声,不过,路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催促了一声。 荀尘自然听路恬的,什么都没问的下马车,一身酒气,有些醉醺醺的。 “掌柜的,给我们公子来碗醒酒的茶水,再要个包厢。” “好嘞!客官里面请。” 荀尘感觉到腰身被拧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专脚朝楼梯走去。 “上楼,给本公子来个最好的包厢。银子,给银子......” 那边玄晴立刻一脸心疼的把一锭银子给掌柜。 掌柜高兴的接过,让小二带几人上楼。 最顶层的包间,等小二送了茶水和点心离开,那边路恬让玄晴和玄夜把花禹溪给叫了过来。 “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在顺义城?!” 路恬先发制人的问出这个问题。 花禹溪清咳一声,视线看向荀尘,不是很确定的打量了一遍,“荀公子?” “恩。” 在这里,没什么可隐瞒的。 “你们又怎么会......” 路恬打断他的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荀尘听着,很想问路恬,难道不想知道云珟现在在何处吗? 路恬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明白,就算知道了,现在也不能立刻出去。 刚刚在马车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着急去茅房,刚好遇到了花禹溪。 如今既然坐在这里了,所有的事情刚好一起说清楚。 花禹溪在古墓中可是欠了她不少人情,而且,花禹溪说过,若是有需要,以后可以随时找他。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云珟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花禹溪和他的人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而是故意而为之! 若是花禹溪的人在,她定然早就知道云珟的消息了! 如今,花禹溪耽误了她很多事情,这笔帐,必须要好好算算! 而看清楚路恬眼底的质问加怒火的花禹溪则是无奈的扶额,“看来,我还是没有躲掉。” “哦?你是故意躲到这顺义城的?!” 花禹溪无奈叹气,还是承认。 “算是吧。” 路恬眯眼,声音中透着危险,“算是?” “行吧。我们听风阁的消息其实也没有那么快。很多细碎的消息到我这边,还有不少是模模糊糊的。” “一开始我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但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后来,知道顺义城有不少端亲王的士兵,我就想着亲自来看看。” “再后面,就被困在这里了。” 花禹溪说的很笼统,也没有说自己都知道哪些消息。 路恬眸色深深,对花禹溪冷哼了一声,而后转头看荀尘,语气缓了很多。 “师兄可问出关于云珟的下落了?” 问出这话的时候路恬心口是发紧的。 她自然想要知道云珟的下落。 “恩。” “在哪里?!” 几乎在荀尘话音落下的同时,路恬带着几分焦灼的声音也紧随着而起。 “在渭水城。不过,那边现在疫疾严重,听韩将军那意思是,朝廷很可能会决定烧城。” “烧城!”路恬眸色一紧,连呼吸都停了一下,拳头紧攥! “我真笨!当初就应该想到。三皇子既然拦着我去渭水城。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云珟在渭水城。” “现在渭水城是什么情况?!师兄可打听出来了?” 荀尘不远瞒着路恬,缓缓开口,“渭水城百姓已经死了大半。这还不是关键问题。关键是,渭水城没有一个大夫!” “怎么会?!既然有疫疾,大夫是必须的!而且,朝廷也派御医去了渭水城!” 说这些话的时候路恬已经站起身,她坐不住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飞到渭水城,飞到云珟身边,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大夫都没有,是代表朝廷放弃了那些百姓吗?! 可,云珟还在里面! “不是没有送大夫进去,而是,所有进城的大夫都撑不过三日。好像是,现在的疫疾对长期接触药材的大夫非常不好!” 荀尘一开始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他听到的事实。 当然,韩将军的话可不可信还不一定,需要自己人确定一下才能知道。 当然,他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师妹,五皇子不让你去渭水城,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你是一个大夫!” 闻言,路恬表面的着急沉寂下来,心中焦灼,却冷静了许多。 确实。 云珟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让人告诉她这个消息,怕她一时冲动,去渭水城找她。 她知道云珟是为她好,不想让她涉险。 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路恬脸色变幻莫测的站在原地想着什么。 屋子里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那个......” “师兄,我现在就要离开!” 花禹溪刚说两个字,就被路恬的话打断了。 思来想去,现在除了出城,除了去找云珟,她不想做任何事情。 “路恬,你先别冲动。这件事应该和简家有关系,你不妨......” “什么意思?!简家?!简寻吗?!” 路恬神色一怔,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难辨。 可能她自己知道这些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简寻做了什么吗?! 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简寻那个人,她是真的当成好朋友来相处的,给与信任,给与尊重。 可,简寻想要对云珟做什么?! 知道路恬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花禹溪也不在意路恬的态度。 “路恬,你应该明白,简家一直被朝廷所忌惮。这么些年,若是简家没有本事,恐怕早就被朝廷给吞没,从这个天下消失了。” “朝廷表面看上去没有对简家做什么,私下里却一直动作不断。为的就是简家那些财富。” “而这个时机,简家也要自救,要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自然就会反抗。” “当然,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但是,我觉得,简家并没有做错什么。” 路恬闻言,眼底神色越加的复杂。 这些她都明白,也都了解。 只是,关乎到云珟的性命,她自然不能心平气和的去想那些道理。 “怪不得......” 路恬轻轻的三个字出,让荀尘和花禹溪有些糊涂了。 “怪不得什么?” 看路恬那一脸想到什么,带着点点讥讽的神情,像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两人,路恬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我在峡谷走失的时候曾经被端亲王的人抓到过。” 闻言,荀尘心口跳了一下。 这件事,师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玄晴和玄夜应该都记得。”路恬看向两人,继续,“有一次停下来用膳,就是我们逃离的那一次。” 玄夜颔首,“姑娘是说,有黑衣护卫说蒙将军的人都被杀了。但当时黑统领的人说不是他们干的。对不对?” “确实,就是那一次。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是奇怪了一下,是不是有很多势力的人在找我。遇到了,所以动手。” “现在想来,那些人十有八九是简寻的人杀的!” 说着,路恬神色一凛,声音都沉了下来。 “简寻,已经在我不知不觉中,与我们站到了对立面!” 花禹溪听着,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是人之常情,你不能怪简寻。毕竟,他是简家唯一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怪你!”路恬毫不留情的打断荀尘的话! “啊?怎么会怪我?!” 608 放行?! 路恬缓缓坐下,转头看着花禹溪,眸光灼灼。 “花禹溪,你应该还记得咱们之前在古墓说过的话吧?还有你欠我的人情!” 花禹溪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记得。不过......” 路恬不想听他狡辩,接过话道,“不过,你竟然选择那个时候背信弃义,远离京城,还把听风阁在京城的人都撤离了!” “没有!”花禹溪立刻反驳,但气势明显的比较弱,“我们京城留了不少人。只是,你自己没有找到而已。” 路恬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我说花禹溪,花阁主!你听风阁没有留下任何特别的标记,让我怎么找?!” “还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花禹溪抿了下唇,选择不说话。 因为,他确实是故意的! 而路恬却不打算放过他,两只手撑着桌子,缓缓靠近坐着的花禹溪。 花禹溪感觉到一道阴影缓缓接近,身子下意识往后侧了侧,倍觉压迫感十足。 “咳咳~那个......” “老实说,三皇子是不是找过你?!” 路恬表情很是严肃的看着花禹溪,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花禹溪看着,无奈的一声轻叹,随后缓缓点头,“确实找过我。” 三皇子若是不找他,他也不会故意躲着路恬,远离京城。 所以,这一切真的不是他故意而为之! “哼!你欠的是我的人情,可不是三皇子的人情!在那种时候,你选择向三皇子低头,难道就没想过我之后会找你算账吗?!” 路恬当然明白花禹溪为什么这般做。 他们听风阁虽然很厉害,但是,在京城还是皇家最大。 若是花禹溪的人不‘消失’,皇家有的是办法让听风阁的人彻底消失。 三皇子在她忙着灾民和医馆各种琐事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安排好了一切,等她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能找的人都找不到了。 所以,打听云珟消息这件事一直耽搁到现在都没有解决还是有很大的原因的。 “路恬,你,哎~你明明知道的,我就算想跟你说,也要有机会去找你。而且,一开始那些消息零零散散,根本就没有直接关系到五皇子。” “说真的,我把所有事情联通起来之后,想到了你肯定会让人找听风阁的人。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来了顺义城,并且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困在这里了。” 路恬轻哼,暂时信了他的话。 两只手拍了一下桌子,路恬重新坐回去,脸色依然不好看。 “既然你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亏欠我。那,接下来你们听风阁有任何消息都不准瞒着我!否则,哼哼~” 她好像也不能拿听风阁的人怎么样,除了下毒。 而且,人家隐藏起来,她好像连找都找不到。 以前在古墓确实写过一份类似协议的东西。 当时在古墓,她手里有各种药,自然占据着主导权。 如今走出来,情况就完全的不一样了。 花禹溪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耸肩,“好,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错。但是,就算我有心,现在也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被困在这顺义城,我自己都要小心翼翼才行。” 路恬眉头拧了拧,这一点确实是真的。 当初在古墓中,听风阁选择站在他们这边,端亲王肯定会记得这个仇。 若是知道花禹溪在顺义城,估计会立刻让人把他抓过去。 “所以,你们有办法出去的话,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花禹溪炯炯有神的看着两人,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他是真的不想在这城里呆着了,不然,随时都有被端亲王的人发现的危险,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 他已经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亲自来确定这个消息了。 “带你出去?”路恬想着,眼底不觉溢出思索。 不是不行,而是,太难了。 “我们三个人是普通百姓的身份进来的,如今师兄与韩将军也算是有点‘交情’。” “放我们三个百姓出去,那韩景俊说不定会给师兄几分薄面。当然,这个也很危险。” “若是多带一个人的话,只能说,绝对不可能!” 就算她们三个离开,也不一定完全安全。 因为韩将军肯定会多想,甚至会派人跟着她们到那个所谓的村子,到她们的‘家’去查探,确定她们是不是真的村民。 就这一点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办呢,加上个花禹溪,更麻烦。 当然,韩将军就算派人过去也不会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但是,她们肯定不能把人给杀了。 不然,留在城里的师兄就会危险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不少城里的百姓。 刚刚着急的说着要出城,是因为知道云珟的情况不乐观,她想要立刻出去救云珟。 现在冷静了一些,知道很多事情都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所以,路恬也没有急躁的想要离开了。 这边的情况如果不处理好,她们出去了说不定也会给云珟和朝廷那边带来麻烦。 现在还有个关键的问题,简寻,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简寻到底对云珟做了什么?! 她刚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心里是各种繁杂。 简寻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伤害云珟的事情,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的。 至于其他被伤害的人,她可以不去多想。 “路恬,我倒是有个办法把我带出去。” “什么办法?!” “我‘死’。” “恩?”路恬挑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的去死?!” 花禹溪翻个白眼,那张满是风流的脸上带着鄙夷,“怎么可能真的去死?!” 路恬觉得也是,当然,她刚刚就是这般一说,因为心里对花禹溪还是带着气的。 “等等再说这个。师妹,你先跟我说说,那韩将军要不要杀?” 荀尘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若是把那韩将军给杀了,到时候他来代替韩将军,一切都好办了。 若是不杀,那韩将军很可能会同意放走三人。 但是,后续派人去追查也是个麻烦。 所以,只有他成为‘韩将军’,师妹才能后顾无忧的离开顺义城。 听到这话的花禹溪则是眼睛一亮,非常赞同这个。 “荀公子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扮成韩将军的话,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顺义城,到时候把我放出去也......” “不可以!”路恬摇头,拒绝这个提议。 “为何不行?”花禹溪觉得可行。至少,这样做,他就能离开顺义城了。 “你想的简单。但是,我师兄自己留在这里,到时候端亲王回来,万一识破了我师兄,有危险的就是我师兄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而且,那韩将军现在对我很放心。今日在府衙与他喝了一整日,就是在问一些日常,并且观察那韩将军的一举一动。” 路恬听言,脸上划过思索,有些松动,却还是不放心。 她知道师兄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她。 若不是有她这个师妹,师兄现在可以在任何地方逍遥快活,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远离这种战争。 “师兄来扮演韩将军的话,那谁来扮演师兄?总不能韩将军出现,师兄却不见了。” “另外,如今咱们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万一端亲王比预料中的早回来,师兄不救麻烦了吗?” “我就怕端亲王看出师兄是假冒的也不立刻揭穿,而是设下陷阱抓住师兄。到那时候......” 端亲王与师兄在古墓外也交过手,以端亲王的精明,应该会认出来。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找人扮演荀公子。我在顺义城有一些属下,到时候也可以帮荀公子做一些事情。” 花禹溪为了出去,也帮着出主意。 他的那些属下不经常出现在人前,所以,不会被人认出来。 荀尘也赞同这一点,“我觉得也可以。师妹不必过多的担心我。你们平顺离开之后,我会在军中制作一些混乱,再下一些......不出几日,我就会找机会离开。” “而且,师妹离开之后定然会往渭水城的方向去。有花阁主跟着,应该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如果端亲王真的带人往顺义城回来了,到时候师妹想办法拖延一两日便是。” “另外,端亲王如果回顺义城,我这个‘将军’应该会提前知道才对。” 路恬脸上依然带着迟疑。 很多情况真的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比如,师兄如果真的成了‘韩将军’,日常走出去遇到的一些军中的将军之类的,说不定一个照面就很有可能被人怀疑。 因为师兄根本不知道韩将军与下面那些将军,各种小将之间的关心如何。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异常的举动都很有可能穿帮。 总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她不想为了自己方便就让师兄一个人来冒险。 当初也怪她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没有仔细思量。 “好了。五皇子那边还等着你去救呢。另外,你若是决定离开,我们两日后就把那韩将军解决了。此时宜早不宜迟!” 荀尘像是下定决定了一般,“再说,现在想反悔其实也来不及了。” 闻言,路恬心口一跳,立刻看向荀尘,“师兄今日做了什么?!” “我今日在那韩将军的酒里下了药,到时候只需要一个药引子就能把人杀了。” “当然,我会找好时机,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好了,别犹豫了。你不是想帮云珟吗?把这韩将军给杀了,不仅是在帮云珟,更是在帮朝廷。” 花禹溪跟着劝说路恬。 他知道,若是路恬不点头,荀尘很可能不会这般做。 路恬看着两人,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缓缓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虽然觉得有那么一些忐忑,但,确实想花禹溪说的,这是在帮云珟,也是在帮朝廷那边解决大麻烦。 可能是从来没有做过这般大的事情,毕竟,她这个决定很可能会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甚至战争的走向。 此时此刻,路恬有那么一点领导的感同心情。 若是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某个大事件,确实很让人有压力,而且不是一般的压力。 路恬点头,这件事也算是敲定了。 她们三个想离开,确实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必须药制造出一个巧合之类的事件。 如此,三人便开始就着这件事商议。 “花禹溪,你还是装扮成一个死人。不然,出去了会是个麻烦。” 只有死人才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花禹溪颔首表示明白。 “我们是先出城还是先杀韩将军?” 玄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两件事的顺序也至关重要! “先杀韩将军。”路恬下了决定,心里那些迟疑和顾虑也就都消失了。 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韩将军的命运已经决定,至于细节上的一些事情,现在不着急,他们会用一整日的时间去了解。然后再做安排。 “哦?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这样......” 这次商议一直持续了半夜,路恬当然知道外面定然有端亲王的人在盯着。 当晚,四人都没有回酒楼,直接在茶馆咬了两间包厢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荀尘打着哈欠,骂骂咧咧还颇为嫌弃的看着身后的三个百姓抱怨着出了茶楼。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本公子喝醉了不省人事,你们就不能让人抬我回酒楼休息?!” “哎呦!我这脖子,睡的本公子整个人更难受了!真是,要你们何用?!” “回头本公子就把你们给扔出去......” 这些话细细碎碎的被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而路恬低着头,一副惶恐又害怕的样子,实际上嘴角却在不由自主的抽抽。 不得不说,师兄这演技是真的不错。 骂她骂的还真够逼真的。 坐上马车,四人回了酒楼。 两日的沉静,在第三日一早,韩将军就派人来给荀尘送一些小玩意儿,美其名曰打发时间,实际上是想要知道荀尘的决定。 当然,荀尘没有让韩将军失望,给出的答案也是韩将军想要的。 可以,必须帮衬韩将军。 不过,他还有一些条件要与韩将军商议。 于是,积极筹备这件事的韩将军立刻着手准备了宴会,并且把现在在顺义城几个重要的副将之类的全都叫了过去。 路恬看着,这样刚好。 他们正想了解一下韩将军和那些副将之间的关系呢。 宴会,酒后,最是能看出一些人的真实情绪。 于是,府衙中热闹的宴席,以韩将军和荀尘为主,下面也坐着一堆看上去并不是很精致的汉子。 而跟着来的路恬三人这一次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体面’了一些。 当然,她们依然是站在远处,连倒酒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正是路恬想要的,她只需要离的稍微近一些,观察那些副将的脸色,语气,行为等等来判断他们和韩将军的关系即可。 一开始,路恬自然是不敢多看的,毕竟这些人都是会些武功,并且很敏锐的将军。 酒过三巡,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染上醉意,路恬才敢小心翼翼的观察。 宴会上的热闹持续,后面还叫上来不少舞女陪着玩乐。 而荀尘和那个韩将军谈的所谓的条件也在几句话中搞定。 其实,谈条件只是一个幌子,因为,荀尘一个都不会去做。 天色渐晚,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一看就是大夫。 路恬看着,心口跳了一下。 这喝酒喝到一半,怎么叫了一个大夫过来? 莫非,师兄前几日下的药引子被发现了? 那边端着酒杯往嘴边凑的荀尘也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的仰头把酒喝下。 “韩将军,下官来给您把把脉,今日一早有事,就给耽搁了。” 路恬听着,眼帘垂下。 那韩将军带着醉意,摆手,“没事没事,少一日把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边荀尘很是感兴趣的看过来,“韩将军身体不适吗?” 这话很正常,也带着好奇,问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并不是这样。”韩将军完全没有多想,底下那些副将的脸色也都很是正常。 “这是我们王爷交代的。每日把脉,以防万一。” 见荀尘眼底露出疑惑,韩将军大笑着解释。 “隐公子应该知道,我之前跟你说过,那路恬和她的师兄都是毒术精湛之人。这顺义城虽然很严,但我们还是担心有朝廷的人,并且他们悄无声息的给我们下毒。” “所以,把脉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有别的意思。” 荀尘了然的颔首,声音还带着几分赞叹,“端亲王想的周全,确实如此。” 听到荀尘的话,韩将军笑声更大,“隐公子要不要也把把脉?防止那些宵小之人暗地里下黑手?” 荀尘摇头拒绝,“不必了,本公子自信没有人能在本公子不知道的情况下靠近本公子。” “哦?隐公子这份自信,让本将军佩服!” 荀尘爽快的大笑,端起杯子朝韩将军举起。 “喝酒!” “好。” 韩将军放下杯子,把手放在大夫拿出来的脉枕上。 那边荀尘看着,仿佛喝多了一般,“韩将军,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哦?隐公子有什么事?” 荀尘说完这话,路恬很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大厅的气氛微妙的变化了一下。 “就是那几个百姓,本公子觉得她们过于愚笨,想把人赶出去!到时候你放行就成。” “恩?放行?!” 韩将军还没开口,底下一个副将的声音响起。 609 姑奶奶,我知道错了! 荀尘一脸不在意的嗯了一声,“本公子原本是跟师兄置气,才带上这三个百姓。” “想着她们好歹能帮着端茶倒水,或者赶个马车,充当下人用用。” “哪知,前几日本公子醉酒,半道进了一个茶楼小解,之后醉的不省人事。她们就任由本公子在那茶楼凑合了一宿。” “你说,这样的人本公子还留着何用?!” 荀尘的语气也不像是生气,就是觉得三个人太‘无用’,没必要留在跟前。 韩将军和那些副将听完,不在意的笑了一声,“这点不算什么事。只是,现在顺义城还没有人出城。既然隐公子用着不趁手,直接打发了他们就是!” “确实,这城中有的是地方,先随便安置一下,等战争结束,随他们去哪。” 韩将军原本还想说杀了就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说不好,就没有这般说。 而且,三个普通百姓,随意安排一下就行,根本不费事。 “本公子只是觉得看着心烦。人毕竟是本公子带进来的,就想着把人送回去也算了事了。” “再说,我们江湖人讲究道义。就算她们是普通百姓,我也不想勉强。” 韩将军眼神一动,了然,“是。隐公子是江湖人,与我们这些朝廷之人想法自然不一样。” 这一点他可以理解,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江湖人看不上朝廷的那些破规矩。 而朝廷这边也同样不喜江湖人那一套仗义之类的言行。 在他看来,不就是三个蝼蚁,杀了一了百了。 当然,现在隐公子这般说,他自然要顾忌一些隐公子的想法。 “放行之事再说,这个还真不能决定。” 荀尘挑眉,有些奇怪,“韩将军这是担心她们三个回泄露出去什么东西?三个百姓而已,估计咱们在说什么她们都不知道。” 韩将军摆手,眼角余光往路恬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隐隐看出来三人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本将军当然不担心这个,三个普通百姓而已,哪里会懂这么多朝堂上的事。” “只是,顺义城从关闭城门以来,从无百姓进出,只有士兵巡视的时候才会打开城门。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一句话就成的。” 荀尘听着,表示理解了。 “行,那就再说,这几个人,咱们跟着本公子吧。” 韩将军见荀尘松口,心里原本的一丝为难加警惕放松。 “隐公子,明日本将军给你送去几个人,保证把隐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个倒不用。本公子独来独往的习惯了。若不是与师兄置气,也不会带这些人进来。” 韩将军之前就听下面的士兵说过荀尘的师兄。 也知道当时这几人是为什么进城。 他一直很好奇荀尘的师兄为什么不跟着进来。 “隐公子,不知道您师兄......” 韩将军问话还没说完,就被荀尘抬手打断。 “我们从小争习惯了,什么事都要争上一争。我师兄那个人比较正经,没意思,不提他也罢!” 一句比较正经,加上荀尘话中的一丝很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师兄。 所以,韩将军打消了拉拢荀尘师兄的打算。 “好,不提。那咱们喝酒,喝酒。” 底下的副将也都跟着听到了这些话,跟着端起杯子活跃气氛。 路恬快速的抬了一下眸子,看那大夫给所有将军把脉,之后背着药箱离开。 看样子,这大夫也是一个麻烦。 * 深夜回了酒楼的院子。 花禹溪已经等在里面。 等帮忙扶着荀尘回来的小厮全都退出去,花禹溪才走出来。 “怎么样?把那韩将军杀了吗?!” 荀尘一身酒气,眼神却很清明,看着花禹溪。 路恬则是翻个白眼,“我师兄在这里,你觉得呢。” “也对。”花禹溪有些失望,“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后日。”路恬给出了准确的时间,“不过,你要自己想办法成为死人才行。” “这个......好。” 路恬又提醒了一句,“一定是一个不显眼的死人。比如,很普通的百姓。” 花禹溪看了看路恬三人身上的衣服,带着几分反抗。 但是,为了出去,他只能咬咬牙,“知道了。” “你留下一个身形跟师兄差不多,并且武功很高的人在这。剩下的就别管了。” “啊?就这么简单?今日什么情况你们还没说,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没有,你可以走了。” 路恬不客气的赶人,荀尘则是放下手里的茶杯,“又要多杀一个人。” “恩?”花禹溪好奇的看着两人。 路恬耸肩,“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知道,是师兄的事情了。师兄今晚会去了解一下那个大夫的习惯。然后,你身边若是有会医术的人,可以留下。” 其实也没有决定要杀那个大夫,因为,他们还想让那个大夫病倒,病的爬不起来那种。 花禹溪眼珠子转了转,“大夫?是给那些人把脉吗?” “对,每日都会给那些将军把脉。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了。” 花禹溪表示理解的颔首,想了想,“还是杀了吧。我这边有人能代替。万一他们还有别的大夫,到时候你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路恬和荀尘对视一眼,也是这个想法,“确实。那就不留后患了。” 事情决定下来,花禹溪只需要留下几个人听荀尘的安排,其他都不用管。 路恬和玄晴玄夜也准备了一些药材,打算尽可能的给荀尘留下一些保命的东西。 当然,荀尘自己就能做出来。 路恬是担心荀尘后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做那些事情。 毕竟,扮演成韩将军,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忙。她不希望师兄为这些小事分心。 当晚,荀尘自己一个人前往府衙找到那个大夫,暗地里了解了一些事情, 第二日又在暗地里跟了那个大夫一整日,并且顺便观察了韩将军和那些副将。 时间不允许他们慢慢观察这些人的行为。 所以这天的夜晚,荀尘就把留下的护卫易容成自己的样子,还把自己一些看得见的习惯告诉那护卫。 当晚,荀尘带着几个人进了府衙。 那大夫很好杀,解决了之后把尸体送去花禹溪那边躺尸就好。 另外一边的韩将军身边有不少人,荀尘便等到深夜,周围的护卫都在打瞌睡的时候下手。 至于那韩将军的尸体,自然也是送去花禹溪那边。 只不过,韩将军被人易容成普通的样子,并且换上百姓的衣服,估计没有几个士兵能认出来。 天不亮的时候,路恬知道韩将军已经被搞定,心绪稍微不安了一下,之后什么都没想。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出去这一条路了。 于是,天色大亮的时候,府衙里传来了韩将军的命令。 凡是家中有亲人去世的,统一把尸体送到城门处。他会派士兵把那些尸首运出城外掩埋。 当然,任何家属都不得跟随。 封闭了这么久,城中定然有不少自然去世的百姓,也有一些因为意外或疾病去世的百姓。 韩将军这一命令在城中引起了议论,但大部分都是好的。 那些有钱的人家还好,大不了在自己府中偏僻的地方找个地方埋了。 而那些百姓,有的被逼无奈都只能在自家院子里挖个坑埋了。 现在这命令一出,百姓也顾不得伤心了。 有的百姓还因为能够把尸体处理了而高兴呢。 于是,顺义城的城门口在午时左右开始热闹起来。 另外,除了尸体,唯一能活着出去的就是路恬三人了。 韩将军说了,这是对隐公子的特别照顾。 当然,这个特别照顾,路恬很是喜欢。 一开始那些副将有反对的声音,后来想想,除了三个百姓,剩下的都是死人,只要检查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于是乎,那个大夫,也就是被杀了,由花禹溪的人代替的大夫被喊了出来,挨着检查尸体。 路恬和玄晴,玄夜三人站在马车边,看着那些士兵仔仔细细的检查过马车。 还有城门处很多棺材,或者一些直接被凉席裹着的尸首,有的甚至已经发臭了。 当然,花禹溪也在其中,此刻争躺在一个棺材中。 好在检查的大夫是自己人,自然是平安过关。 而那个真正的大夫和真正的韩将军是中毒而亡,大夫只是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不会关心那些人怎么死的。 棺材盖上,再也没有人看到真正的韩将军。 在吵杂中,负责押送尸体出城的士兵一点点往外走。 路恬和玄晴,玄夜三人也赶着马车跟上。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把这些东西摆在我夫君的坟前?” 马车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挂着眼泪的妇人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里面是一些贡品,还有纸钱。 路恬看了一眼,能看出妇人的伤心和不舍。 如果可以,路恬相信眼前的妇人很想亲自去送一程。 “好,我们帮。” 这些人可能也知道会有很多尸体,有的特意在棺材上标了标记。 路恬记下,表示自己会的。 这般做是为了知道花禹溪被埋在什么位置,到时候她还要把人挖出来。 另外,那韩将军的位置也要记住,说不定将来就会有用。 有一个人找他们帮忙,后面就又来了不少。 那些士兵虽然觉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却没有催促。 他们都知道这三个百姓是跟隐公子一起进来的。 而隐公子又是被将军重视的人。 现在这些人这样也罢,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路恬一一应下,当然,不敢保证每一个都准确,只能说尽力。 好在那些百姓也不在意,差不多意思一下就成。最主要的就是能把牌位搞清楚,他们以后也可以自己去祭拜。 路恬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个麻烦事,但也没有拒绝。 就当是自己能平顺出去的代价吧。 接了所有人的东西,之后跟着队伍出城。 这一次出去,外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路恬这一次多看了几眼,别的也做不了什么,跟着队伍渐渐走远。 顺利走到一处很远的郊外,那些士兵很是不耐,直接带着所有尸体到了一个天然的大坑。 “就这里吧。” 他们才懒的一个个挖。 “这,军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路恬诺诺的说了一句。 那边的士兵立刻怒瞪着眼睛,“哪里不好?!有个地方埋就不错了!若不然,你们自己来挖!” 路恬看那士兵的样子,她若是再敢多说一句,就连她们一起杀了的意思。 看着,路恬低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那些士兵自然不会在意路恬的心情。 摆手,就这么决定了似的让人开始抬棺木。 “好,我们来,我们来挖。” 这次是玄晴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悲天悯人。 “这些人都死了,他们的家人没有来送最后一程。最起码,以后要让他们的家人有机会来祭拜一下。” 说着,玄晴上前,“我们来挖,就算浅一点也没事。” “咦?!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找......” “算了算了,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将军本来就是让咱们帮忙安葬,还派了那么多人来,咱们还是把事情办好吧。” 有士兵比较心软,所以拦住了那个凶悍的人。 有不少士兵觉得这话有道理,而且,他们这般草草的交差确实也不太好。 于是,所有人都拿起铁锹开始挖。 路恬三人也被拉过去帮忙。 原本还以为要挖到第二日才行,好在人多,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就全都挖好了。 之后那些士兵抬棺木,路恬三人则是把答应的事情给办了。 每个棺材上都有一个牌位,她就帮着放在附近。 最后埋好的时候帮着固定在周围。 那些士兵埋的并不严实,路恬无所谓,这样也更方便她们行动。 草草的把坑填了,那些士兵看天黑了,根本不管路恬三人,结伴回去复命。 而路恬则是把收下的东西一一对照着放在坟前。 “玄晴,周围有人吗?咱们必须把花禹溪挖出来,不然他就真的死了。” 花禹溪的那个棺木是最好也是最大的,为的就是里面有多的空气,让他多撑一段时间。 刚刚那些士兵还抱怨,最主要的是,那些坑挖的都很浅,甚至都没有埋严实。 “没有任何气息。但是不能保证真的没有。姑娘,咱们可以先驾车离开,让玄夜半路悄悄下车,然后回来挖开。” “也好,那咱们快点。” “恩。” 三人坐上马车在夜色中朝村子赶去,在一处转弯的地方,玄夜下车。 “记住,天亮之前到村子,就咱们买衣服的第一家。” “好,属下记得。” 她们刚刚偷藏了两把铁锹,现在回去加快速度,应该能把花禹溪给挖出来。 玄夜自己回去,玄晴和路恬则是直接摸黑进了村子。 这个时间,就算后面有人跟着也是远远的看着,绝对没有靠近。 路恬和玄晴两人敲门进去,这家人没认出她们。 两人说是赶路经过,给了不少银子,这家人自然收留了两人, 休息了大半夜,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玄夜和花禹溪两人一起赶来了。 “姑娘,没有任何人跟着咱们,估计是荀公子做了什么。” 路恬想着也是。 师兄现在的身份是韩将军,他几句话就能搪塞回去。 只要说自己派了人出去,这种关乎三个小百姓的事情相信那些副将是不会在意的。 玄夜和花禹溪没有在露面,路恬和玄晴一大早就赶着马车离开了。 现在不管那么多了,她着急想要知道云珟的消息,还是赶紧离开吧。 马车离开村子,玄夜和花禹溪跟上。 花禹溪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那表情是说不上的晦气。 “怎么了这是?” “哼!让小爷躺棺材里,真是晦气!以后这样的馊主意再也别出了!” 他没有被闷死,差点被自己郁闷死! 躺在棺材里的那种感觉,那种滋味,啧啧~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这辈子都不想活着进去第二次了。 路恬撇撇嘴,“现在就别管那些细节了,最主要的是你能不能联络到听风阁的人。咱们要知道外面的情况才能决定往哪走。” 她现在这个位置去渭水城需要不少时间,要先确定渭水城那边的情况。 另外,要不要通知三皇子自己的下落,或者要不要去一趟军营找人帮忙都还要了解之后才能决定。 花禹溪则是傲娇的轻哼一声,“现在知道小爷我的重要性了吧?!” 路恬没心情跟他拌嘴,更没有心情看他在这傲娇。 “你若是不隐藏听风阁的人,或者在云珟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就让人给我传信,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 “说不定,我早就去了渭水城,也说不定,渭水城那些死去的百姓还有机会活下去。更说不定,我早就把......” “好了,好了......姑奶奶,我知道错了!这些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就联络人过来。不过,咱们至少要到一个城镇才可以。” “哦?看样子,你们听风阁势力不小啊。” “啊?这个,真没有......” 他可不想被朝廷盯上! “哼!” 610 简寻要杀云珟! 穗丰县 一个三楼的包厢中,路恬拉住想要先去洗澡的花禹溪。 “先传信!” “姑奶奶,我已经发信号了,趁着这个时间去洗漱不行吗?我可是不久前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对这一点他深恶痛绝,若是不赶紧洗干净并且换下衣服,他会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般! 总觉得进了那棺材就沾了死人的气息。 “不行!” 路恬强势的把人拉住,眼神直接带着威胁。 “万一你洗澡期间,你的人来了怎么办?!难不成你让我在这等你吗?!” 看着家伙就知道不会快速解决,她可不想坐在这里傻等。 花禹溪闻言,嘴角抽了抽,脸上的无奈很明显。 “我说路恬,姑奶奶!我就洗个澡,很快的。穿着这身衣服我不自在......” 看到路恬手里的银针,花禹溪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他怎么这么难?!他就是想要去洗个澡而已! “你要么在这等着,要么我强制性的让你在这等着!” 路恬衣服很悠闲的样子摆弄着手里的银针。 “当然,你如果非要洗澡也可以。若是你没洗完,你的人就来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在房间里听你的属下禀报最近的事情。” 花禹溪听着,一边的眉毛挑起。 这意思是,如果他没有快速的洗好,路恬会带着人跟进房间,让他一边洗澡一边...... 咦?! 花禹溪有些无语的看着路恬,好半天来了一句。 “好,听你的,不去了!” 想象了一下路恬说的那种场景,他是真的受不了。 洗澡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女子,虽然知道没有那种意思。 但,他宁愿带着这身晦气多等一会儿。 路恬听着,满意一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抿茶。 果然,等了没多久,就有人根据信号找到了这边的房间。 “阁主!” 两个穿着一样的护卫对花禹溪恭敬行礼。 花禹溪缓缓点头,“说说最近的消息。” 那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若有似无的朝路恬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两人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问。 “主子这段时间一直在顺义城吗?可有被端亲王的人发现?!” 两个护卫没有着急回话,而是先关心了一下自家阁主。 而且,现在的花禹溪身上就穿着里衣,脸色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像不是很舒服。 难道,是这个女子对自家阁主做了什么?! 花禹溪无所谓的摆摆手,“先说说外面的情况,京城那边,顺义城附近的军营,还有渭水城。” 花禹溪知道路恬着急,直奔主题。 而且,他现在也很想解决了路恬的事情,然后他赶紧去洗澡! “回主子,朝廷那边知道路姑娘平安之后,蒙将军就从峡谷撤军到顺义成外驻扎的军营中了。” “京城那边的消息是前段时间传过来的。知道路姑娘平安,京城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当然,那些希望路姑娘出事的人自然就不开心了。” 眼前两个人都不认识路恬,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避讳。 花禹溪听着,转头看了一眼路恬。 路恬则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好像两个护卫口中说的不是她一般。 “渭水城那边呢?!” 关键的就是现在渭水城的情况,也是路恬最关心的。 “现在的渭水城已经好起来了,朝廷前两日派了御医和大夫过去。据说疫疾已经得到缓解。” “五皇子在渭水城查出了那些大夫是被人下毒致死,根本不是疫疾所致。” “那些咳疾也只是稍微棘手的病毒,并不是无解。” “五皇子查出了几个潜伏在百姓中的人,不过那些人暴露之后立刻就服毒自杀了,根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路恬听着,心口跟着起伏不定,忍不住问。 “知道那些是谁的人吗?!” 心里有点想法,但又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可,事实往往事与愿违。 其中一个护卫看了一眼花禹溪,得到默认,对路恬道。 “十有八九是简家的人。当然,现在还没有证据,却几乎可以肯定。” 路恬听完,拳头微微紧了紧。 那边护卫没有多在意,继续禀报。 “相信用不了几日,渭水城的咳疾就能完全好起来。五皇子带着的那些金银珠宝全都在渭水城。端亲王带着人在周围虎视眈眈。” “当然,朝廷派去接应的人也到了,说不定两方人马会有短暂的兵戈交接。” 闻言,路恬抿唇,心口忍不住跟着紧缩。 渭水城也要打仗吗? 端亲王会带着人在渭水城与云珟先打一仗。 后面若是没有拿到任何东西,定然就是撤回顺义城,以顺义城为大本营,继续攻打朝廷。 如此的话,也好。 正面敌对的话,她相信云珟不会输给端亲王。 最让她放心的就是,现在渭水城的疫疾可以解开,不会被烧城,云珟是安全的。 如果不打仗,云珟十日左右就能回到京城。 如果打仗,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 她知道云珟的情况了,也放心了。 那边战事起的话,刚好可以为师兄争取时间。 “还有别的情况吗?!”花禹溪看两个护卫像是禀报的差不多了,打算起身去洗漱。 现在五皇子的情况已经清楚了,路恬应该不会特别着急了,他应该可以洗个澡吧?! 就算路恬打算离开,也不用那么着急。 “其他就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京城那边,与路姑娘较好的乐家小姐的未婚夫,也就是杨世子。” 听到这里,路恬挑眉,刚刚被分走的心神又稍微拉回了一些。 花禹溪看了路恬一眼,其实没什么兴致。 他以前交代过,有关于路恬,或者路恬身边比较亲近之人的消息也注意一下。 所以,护卫禀报这些并不算奇怪。 那边护卫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继续道,“杨世子前段时间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与一个小姐莫名其妙的睡到了一起。” “所以,乐家小姐原本在议的亲事也不欢而散了。为此,乐家小姐看上去倒是很高兴。” “有人看到乐家小姐曾经去过一趟将军府。而甄小姐在杨世子和那家小姐出事的地方露过面。” “所以,很可能是乐小姐也将军府的小姐达成了某种条件。”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眼底划过深思,心里有些了然却什么都没说。 可能护卫并不知道她和乐姿早就算是分道扬镳了。 “另外,甄将军和蒙将军两人好像因为寻找路姑娘的事情闹的有点不愉快。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两边的战事。” “现在朝廷那边又失去了路姑娘的踪迹,好像正在派人找。而简公子好像也给五皇子去过信。但是,具体内容属下们没查到。” “还有......” 护卫又并报了一些很小的事情,以及一些江湖上的动态。 路恬对这些都不关心,所有心思都被云珟那边的情况吸引了。 另外,简寻......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把渭水城所有会医术的大夫都杀了,为的是让疫疾扩散。 若是她猜的不错,那些大夫是在云珟进了渭水城之后才出事的。 也就是说,简寻想要杀云珟! 想到这个可能,路恬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撞击了一下! 她很不希望是这样,但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若是把云珟杀了,那时候她还刚好被简寻所救,被简寻控制。 难道,简寻想...... 不对,简寻后面答应放她去军营或者回京城了。 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计划?还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时的冲动所为呢? 路恬想不明白,此时此刻也不想去明白了。 简寻,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任何让我恨你的事情! 这是路恬心里的话。 简寻可能大部分目的是自保,是为了简家。 当然,还有一部分目的应该也是那些金银珠宝。 当初在古墓的时候,在最后时刻,简寻放弃与云珟争抢,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她。 而现在看来,简寻并不是放弃,更多的是利用。 利用云珟带回那些金银珠宝,省去这一路的麻烦。 在云珟接近京城的时候,再想办法困住云珟,伺机而动,找机会拿到那些珠宝。 她记得之前谁说过,云珟是被逼着进了渭水城。 能够把云珟逼到渭水城,应该不是端亲王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恐怕,简寻也参与其中了! 那么,简寻和端亲王之间有没有联系?他们有没有合作?! 对这一点,路恬很想知道。 “好了,你们去给本阁主准备一套衣服送过来。另外,路恬有什么吩咐,你们照办就好。” 交代了两句,花禹溪受不了的起身,朝早就准备好洗澡水的房间而去。 那两个护卫在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路恬的时候,愣了一下,脸上也没有明显的表情。 其中一个去给花禹溪准备衣服,另外一个人则是站在原地等着路恬的吩咐。 路恬看着眼前的护卫,“能帮我往渭水城传信吗?” 她现在不关心别的,就想知道云珟的情况。 另外,云珟这一次让人瞒着她渭水城疫疾的事情,她必须好好的‘谴责并且教育’一下云珟! 说好的有事情要共同承担,结果这家伙联合所有人瞒着她! 好得很啊! “自然可以,路姑娘写了信,我们保证七日之内送到!” 路恬觉得有点慢,但是,如今这个时候也不能挑剔。 至少,比之前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要好的多。 “可以,多谢。” 除了这些,她暂时没有别的事情了。 让玄晴找来笔墨纸砚,把信传出去。 路恬也好几日没有好好洗漱,咬了洗澡水,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出来,那边花禹溪已经一身清爽的坐到大堂享受了。 随意的走到花禹溪身边,路恬单手拖着下巴,视线落在满桌子的点心上,随手捏起一块扔到口中。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喜欢甜点?” “谁规定男子就不能喜欢吃甜点了?!”花禹溪脸色有些发黑,默默放下刚拿起来的一块点心。 这甜点确实是女子爱吃的比较多,但是,他不能喜欢吗?! 以前还真的没有人说过他这一点,被路恬一说,他怎么有种不应该爱吃的感觉呢? “没,随便问问而已。”路恬注意到了花禹溪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花禹溪,你成亲了吗?!” 花禹溪挑眉,脸上自然的带着一股风流,玩味的看着路恬,“怎么?看上本公子了?” 他自然知道路恬喜欢的人是五皇子,这就是开玩笑。 路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脸上表情不变,嘴里的点心细嚼慢咽,声音轻轻飘飘,不带任何情绪。 “你应该有二十五六岁了吧?如果没有成亲,你的家人大概不会同意。” 就算江湖人相比朝廷那些公子哥儿成亲的晚,一般二十四岁之前都会成亲。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嫌麻烦,不会成亲。 “没有。”花禹溪很爽快的回,“本公子才不会找一个女人给自己添麻烦!天下美女千千万,本公子每日都能换,何苦守着那一个,对不对?!” 路恬听着,没什么表情的转头看了一眼花禹溪。 “你能保证等你老了,你的那些美人儿还愿意尽心的伺候在你身边?” 当然,这一点也不算奇怪,大概所有男子都有这样的想法。 “只要本公子有银子,多的是人愿意伺候。尽不尽心无所谓,只要把本公子伺候的舒心了就行。” 路恬缓缓点头,听不出是称赞还是贬低。 “你倒是想得开。” 花禹溪挑眉,不由自由的捏起糕点塞进口中。 路恬则是拍拍手上的糕点渣,身子坐直,靠在椅背上。 “少吃些甜食,对你身体不好。” 花禹溪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的高点瞬间有种咽不下,吐不出来的感觉。 最后,花禹溪喝口茶水,把口中的高点咽下去。 “以前在古墓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讨喜?” 这两日的路恬真的是让他有种手痒加牙根痒痒的感觉。 想打人! 路恬撇了花禹溪一眼,“本姑娘心情不是很好,没办法,你忍忍吧。” 花禹溪无语,很是无辜的耸肩,“你打算去军营还是直接去渭水城?我可以派人送你。” 他知道路恬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云珟现在基本安全,路恬不需要担心太多。 但是,简寻做的那些隐晦之事现在全都被路恬知道了。 路恬与简寻的交情嘛~他多少有点了解。 换位思考一下,路恬现在在烦恼的事情应该就是以后要如何看待简寻,如何面对简寻。 当然,简寻做的那些事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让人查出什么。 但是,路恬现在已经知道了,心里定然会受到影响。 而这种事,直接去问肯定不好。 若是不问,又压在心里不舒服。 确实,会让人心情不好。 可,不对呀!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路恬缓缓抬眸,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看了花禹溪一眼。启唇,声音幽幽。 “谁让你赶上了,活该!” 没办法,眼前只有花禹溪一个人,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算他倒霉。 花禹溪再次无语,他真是...... “好了,你什么时候出发?我派人送你。想怎么去?八抬大轿还是豪华马车?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怎么?你这是想赶紧把本姑娘打发了好自己去逍遥快活?!” 说完这话,路恬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有一种幽怨的语气? “姑奶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现在那么多人担心你,你应该早点出现,让那些担心你的人知道。” “你不会派人去帮我传信吗?” 她还没想清楚去哪。 其实心里更像直接去渭水城。 但是,这个时候去渭水城,万一遇到端亲王的人,再被抓过去,只会给云珟增加麻烦。 去军营的话,说真的,她有些不太想见到甄将军。 虽然还没见过甄将军,但是,之前冒充甄将军的私生子,莫名的有点不想见到那个人。 至于回京,回去之后也只能干等着。 还有可能,可能会见到简寻甚至简家的人。 她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寻。 而且,她也不想让花禹溪的人护送她回去。 所以,在她还没有想好,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暂时留在这个小城好了。 花禹溪很想仰天长啸,可是,眼前这位还真是不能得罪! 因为,路恬那身医术,真不是他想招惹的人。 “可以,可以,现在立刻让人传信!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花禹溪说完,站起身去吩咐。 路恬随意的把两只脚抬起,放到不远的一个小几上翘着。 “你不是上辈子欠我的,是上年在古墓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花禹溪很小声的轻哼,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没关系吗?!这里距离顺义城并不是很远。要知道,消息传出去,来的就不一定都是你的人了。” 这一点很肯定。 “怎么?你们听风阁的消息还能泄漏出去?” “你以为我是神仙?” “没这么觉得,别抬举自己。” “切~确定吗?透漏你的消息?” “恩,传出去吧。本姑娘正好解决一些人。” “恩?!” 611 不会让姿儿嫁给五皇子! 消息传到各处的时候,路恬在惠丰县的酒楼已经悠闲的过了四五日。 之后,路恬看着三十多个跪在眼前的黑衣护卫,淡淡出声。 “都起来吧。我是故意把你们甩掉的,这次不怪你们。都去歇息两日,后面咱们有大事干。” 这些是云珟和三皇子给她安排过来保护的人。 一直跟着她的有十几个,从京城出发,三皇子又安排了十几个,全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看这些人的样子,最近应该一直在找她,估计都没有休息好。 在峡谷,确实是她做的不对,她也明白这些人是职责所在。 当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多提了。 相信这些人也会小心谨慎的跟着她。 所有护卫听到路恬果断承认自己的故意而为之的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什么都不会说。 路恬是主子,他们不敢有任何埋怨。 这段时间一直找路姑娘确实很辛苦,好在结果是好的。 另外,他们也很清楚,姑娘不带他们在身边的原因。 在这一点上,他们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路姑娘和主子的命令若是冲突,他们会没有选择的听主子的。 这也是路姑娘不愿意带着他们的主要原因。 现在,找到了人。 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便是! 所有人应声下去,从路恬眼前消失。 当然,一部分真的去休息了,另外一部分隐到暗处。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们哪里还敢真的全都去休息。 路恬当然无所谓,随他们自己安排时间。 这边的小县城随着路恬的消息扩散而渐渐热闹。 而此时的渭水城,云珟拧紧的眉间带着难得一见的急躁担忧。 他很想从这里离开,出去,迫不及待。 但是,渭水城的事情放不下,他也走不开! 知道丫头在峡谷彻底失去踪迹,并且身边只有玄晴和玄夜跟着的时候,他恨不得丢下所有事情离开。 但是,仅有的意思理智让他留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查出了城中那些作乱之人。 他心里很清楚是谁的人,现在的结果只能是死无对证。 当然,就算能找到证据,他暂时也不能把简家如何。 与端亲王的对战还未正式开始,这个时候不宜与简家再发生冲突。 若是把简家也逼急了,他们两方联手,对朝廷才是最为不利的。 他前两日也收到了京城的传信,说恬恬已经找到,被简寻救了。 简寻! 简寻一边困住他,一边救了恬恬,其目的是什么,很显然,也很清楚。 现在渭水城外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很清楚。 但,渭水城很快就会与端亲王正式起战。 朝廷已经决定把甄将军调遣过来,但他依然不能走开。 从古墓中运出来的东西被太多人盯着。 这个时候,说不定简寻也在暗处等着分一杯羹。 可是,恬恬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在何处。 他知道,那个唯一能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的小人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这一次,他错了,真的大错特错! 若是早知道那些阴谋诡计是简寻所为,他应该不会瞒着恬恬。 至少,简寻绝对不会伤害恬恬。 那么,说不定这个阴谋早就被戳穿,他们也不用在这渭水城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当然,这些都只是知道所有事情之后的假设。 事情已经成定居,只能尽快解决所有事情,尽快回京! 他很想见到恬恬,但却不希望恬恬来渭水城。 如今渭水城外,朝廷的大军与端亲王带的大军对阵,小战时不时发生。 若是恬恬这个时候过来,无疑会成为端亲王的目标。 这边的战争,一定要速战速决! * 京城 路恬一会儿有消息,一会儿又没有消息的情况让元氏有些心力交瘁。 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哪条消息是真的,哪条消息又是假的。 上次去古墓每次传来消息都是有惊无险,恬恬没有出任何事。 如今,这时不时传来的消息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加上五皇子和三皇子派去的那些护卫也都不跟在身边。 玄晴和玄夜武功是不错,但是,两个人保护恬恬,总让她心里各种不安。 “娘,别担心了,没事了。那些护卫已经找到恬恬,他们现在在一个县城,蒙将军也派人去接应了。” 路言进来把最新的消息告诉元氏,自己也松了口气。 元氏听着,眼底露出信息,之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她能不叹气吗? 那丫头,真的是一直牵挂着她的心! “以后绝对不能让恬恬自己出去了,她总是那么有主意,又总是让我这心跟着上上下下的。” 路言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跟着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娘以后恐怕都要被瞒着不好的消息了。” 恬恬的性格如此,谁都阻止不了,也没有人能阻挡。 所以,若是娘真的要管着恬恬,估计会被瞒着很多事情。 他每次听到各种消息的时候当然也是跟着心惊肉跳,担忧,欣喜,叹息,无奈。 但是,他更明白,没有人能限制恬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元氏长叹一声,现在知道路恬安全了,她心里都生不出几分欣喜了。 实在是因为那丫头太会折磨人了。 “也罢,也罢!随她去吧。下次她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我都能当成戏曲里的故事来听了。” “所以,娘不用担心。这说明恬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元氏叹气,脸上依然带着挂念,“这战争起,恬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京中和你们差不多年龄的都订了亲或者成亲。你们兄妹差不多也该......” “娘,您又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一切等恬恬回来再说。诗颖的身子能够看好。” 这一点,他一直坚信。 与其说事相信诗颖,不如说他更相信自己的妹妹。 恬恬从那个小村子一路走来创造了太多寻常人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也做了太多惊世骇俗的行为。 他相信,这点小小的病症,绝对不会成为他和诗颖之间的绊脚石。 只要有恬恬再,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一点,他莫名的坚信! 元氏拧眉,嘴巴张了张,重新闭上。 “罢了,我不说便是。既然等恬恬回来,那就等她吧!” “娘,路昉成亲的事情还未定下日子,您不用着急。这些事情,只要操办起来,很快的。” “确实。”元氏担心的是万一到时候钱诗颖真的不能为路家添丁,她要怎么做才行。 自己的孩子,她了解,也不想勉强。 但,身为路家的主母,很多事情是不得不为! 有时候想防守不管,想想觉得不合适。 孩子的事,真的是为难。 这两个,真是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 “娘,杨世子和那李家小姐的事情您怎么看?!” 路言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问题。 加上,诗颖前段时间提醒过他恬恬和乐姿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矛盾之类的。 当然,女子之间的事情他没什么兴趣。 关系到恬恬的话,他定然会关心一些。 之前也得到消息,乐姿曾经被甄兰初叫到甄家过。 可能女子之间的交际与朝廷之事没关系。 但,乐姿定然知道甄兰初与恬恬不合,甚至是敌人。 却还是独自去找了甄兰初。 之后没多久,杨世子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得不与乐家解除婚约。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会不会对恬恬不利? 路言觉得,元氏是女子,应该多少都会知道一些什么。 元氏摇头,“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着你妹妹的事情,我哪里有心思关心别的。不过,你这般一说,我确实应该把孟氏约出来关心一下这件事。” 路言颔首,多留了个心眼,把自己心里的分析和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元氏。 “娘,您不要说太多。可能这之间有一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若是伯母愿意说,您就听着,劝慰几句。若是不愿说,您就当是找个人陪您一起听戏了。” 元氏自然明白这些,颔首,“放心吧,我知道了。” 这边决定了,元氏当下就让辛嬷嬷写了帖子给乐家送去。 如今的京城戒备森严,几乎可以确定没有一个端亲王的人了。 所以,元氏出门走动也随意了许多,不用再担心有端亲王的人伤害他们。 另外一边的乐家。 孟氏扶着额头,一脸烦扰,时不时的叹息。 眼前的秋日风景宁静,祥和,但是,孟氏的心却烦躁的很。 一开始听到杨世子出事的时候她还有些怔愣,不敢相信是真的。 后来知道自己女儿去过甄家,又知道甄兰初去过杨世子出事的地方。 稍微深思,又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女儿与甄兰初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呢! 当然,狠狠的责骂是少不了。但,除了责骂,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姿儿就被关在院子里闭门思过,再也没有出来过。 与杨家的亲事草草的解除,人家现在正在操办成亲之事,再也与他们乐家没有关系。 她发愁的是,就算女儿是被迫退亲,有了之前那么多事,这以后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家,真的太难了! “夫人,路夫人派人给您送了帖子,好像是邀您明日去听戏。” 小丫鬟的声音让孟氏的思绪拉回,转身接过帖子。 “知道了,就说我明日准时过去。” 在府中确实没事,还忍不住为姿儿的事情烦扰。不如就出去转转。 * 后院中 乐姿坐在亭子里,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她被关在院子里快半个月了。 吃穿用度当然和以前一样,就是没了自由。 虽然以前也很少出门,但是,现在总觉得不一样了。 那甄兰初是真的太蠢了! 难道就不能一点痕迹不漏的做这件事吗?! 她当初受到甄兰初的帖子没有多想的就跟着去了。 当然,她已经有意的掩藏自己的行踪了,还是被发现了。 这些倒也无所谓。 可偏偏甄兰初做的那么明显! 这个蠢货! 少了一条腿,连脑子也缺了吗?! 不! 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甄兰初! 以前的甄兰初是什么样子她很了解。做事情几乎不会掩藏,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她所为。 她那日看着甄兰初,还以为她会有长进了。 没想到,还是那个样子,并且有过之无不及! 看样子,以后定然要远离甄兰初才行! 什么狗屁合伙!见鬼去吧! * 第二日,主街的一处戏楼中。 元氏定了一个宽敞的小院,里面搭了戏台子。 院子里除了自己人,再没其他人。 “孟姐姐这是在为姿儿的事情发愁呢?从见到你就发现你有些心不在焉,脸色也不好。是不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孟氏眼神轻闪,像是沉默了一下,又像是想了一下要不要说。最后,一声轻叹。 “罢了,我觉得这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告诉你也无妨。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求你帮我呢。” 孟氏这番话让元氏有些糊涂了,也意识到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到底怎么回事?杨世子与姿儿解除婚约,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吗?!” 元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女儿和乐姿之间的矛盾。 主要也是路恬长期不在府中,元氏想看出什么问题也没有机会。 另外,只要路恬不表现出来,元氏也根本就看不出来。 “看来,恬恬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恩?怎么还和恬恬有关系?”元氏是真的有点糊涂了。 “其实,姿儿并不喜欢杨世子。她一直喜欢的另有其人。” 孟氏说的很隐晦,心里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如果说出来,元氏与自己也生分了...... 当然,也不是怕这个。 这些年在京城中,交情好的也有几个夫人。 但是,相对来说,元氏是少有的几个心思真正纯良之人。 至少,元氏是真的毫无杂念的想要跟她交好。 她也很想有个能一起说话的人,不掺杂任何的勾心斗角。 元氏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为了孩子们的事情疏远你。希望,你也不要因为她们的事情与我生分了。” 元氏听着,脸色变了变。看孟氏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看来,事情真的不简单。 “孟姐姐,咱们之前就说过,咱们有事要一起商议,都是为了几个孩子。可能我不一定会把姿儿当成自己的女儿那般。但是,我肯定不希望她过的不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完全放心了!”孟氏听到最后一句,几乎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其实,姿儿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五皇子......你听我说完。” “那是很小的时候,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我想着就是小孩子之间玩的好,不会认真。” “而且,后面姿儿和杨世子定亲的时候也没见姿儿露出不高兴,或者反对的意见。” “从你那之后,我就想着,姿儿应该不喜欢五皇子了,也放下了。”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姿儿那孩子当时不说是因为害怕。其实,她一直把五皇子放在心里。”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孩子,我想着,两个人定亲了,姿儿定然也会慢慢的改变心意。” “后来你应该也知道,五皇子消沉了几年,也一直都相安无事。” “后面,恬恬出现,让五皇子动心。” 说到这里,孟氏看着元氏带着几分震惊的神色,苦笑一声。 “我原本以为,恬恬和五皇子会在一起,姿儿定然也早就对五皇子没了心思。以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站在一起的。” “谁知道,姿儿那孩子......” “其实,杨世子和那李家小姐的事情不是巧合。但也不是姿儿做的。” 元氏微微消化了一下这件事,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完孟氏那些话,有些后知后觉的出声。 “那是谁做的?” 不是姿儿做的,那就是有人帮了乐姿。 会想到昨日路言给她说的话,元氏心口一动...... 甄兰初! “是将军府的甄兰初。”孟氏也直接回答了元氏的疑问。 “出事之后,我问过姿儿,到底和那甄兰初有什么交易。但是,那孩子不说,也不愿意告诉我。” “我实在没办法,更为姿儿以后的亲事发愁。” “刚好,你昨日给我发请帖,我就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跟你说。” 孟氏很有诚意,心里也有些忐忑。 看元氏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表情,她自己反而释然一笑。 “如今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明白,你心情肯定很复杂,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我才好。” “但是,我明明白白的跟你说。我不会让姿儿嫁给五皇子!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元氏闻言,眼帘不由颤了一下,也因为孟氏这句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抛到脑后。 “孟姐姐,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也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孩子的事情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咱们之间,不会变的!” “好!有你这话,我也安心了。”孟氏彻底的舒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以后若是迫不得已,你可要帮衬我一下。” 很多事情,好像可以预料到。 “一定!” 612 隐家 隐诺 惠丰县。 是夜。 路恬所住的酒楼中,黑暗中丝丝轻响被暗处的护卫看在眼中。 房间中,原本应该睡的香甜的路恬躺在床上,眼底带着冷寒的笑意。 她在这个小县城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开。 顺义城那边肯定有人受到消息了,并且知道这件事。 另外就是,之前她和云珟一起离开峡谷时遇到的那些匪徒也来了这边。 花禹溪的人说,那些山匪当初在峡谷找了许久没有找到人,也没等到接应。 后来就知道没戏。 再到后来,她完全失踪,很多人都在寻找。 如今她突然出现,根本不需要猜测,那些山匪定然会找过来! 现在这些偷偷摸摸的人就是那些山匪派来打探情况的。 最近这几日,这样的情况每晚都不低于十次。 当然,她没有让暗卫把人抓起来是因为想要找到这些人藏身的地方,准备一窝打尽! 可惜,那些人也清楚暗处有人,每次过来也就打探一下情况,之后立刻离开,并且混入人多的花街,让人无从追查。 要说起来,暗卫跟了两日都把那些人跟丢,路恬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 这样的情况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土匪里面有不少高手。 看样子,想要对付那些人很是不容易,她必须用点计谋才可以。 这一次过来的人,就算长着翅膀飞走,也定然会沾染上她的药粉。 屋顶上的动静渐渐清晰,路恬嘴角的弧度也渐渐的变大。 原本还以为这次来的人和前面两日一样,查探一下最基本的情况就会立刻离开。 谁知道,那人却直接撬开窗户,并且往里面下了迷烟。 路恬微微侧身,发出一点动静,惊动了那黑衣人。 “竟然还醒着?!” “怎么?这般惊讶,看样子,你是不太了解本姑娘呀!” 路恬带着玩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她面前用毒?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哼!” 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抽出腰间的剑就朝路恬而来。 黑暗中,玄晴和玄夜快速的冲出来挡在路恬前面,而后打斗声变大。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周围的护卫。 路恬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刀光剑影。 她眼力没那么好,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几息后,守在暗处的护卫就端着灯过来了。 也就在一瞬间,那个黑衣人就被围在中间。 来了那么多人,那黑衣人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继续打斗了。这个时候想的大约就是逃跑。 玄晴和玄夜也停止打斗,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黑衣人身上。 而被围在中间的黑衣人眼中却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 “恩?你不是那群山匪中的人。” 黑衣人这个时候缓缓移动视线,看着路恬,“你就是路恬?” “恩,我是。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黑衣人听声音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 “荀尘是你的师兄,对吗?”黑衣人看着路恬问道。 路恬眉头微动,“不错。你是?” 眼前这个人是冲着师兄而来,不是冲着她。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来找师兄的,是认识师兄的。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现在找不到师兄,知道她在这里,所以就直接来这里找她了。 “既然是,那你现在带我去找他!” 黑衣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带着不可违抗的感觉。 路恬一副‘你这人没病吧’的表情,声音中满是疑惑。 “你到底谁啊?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找我师兄?!” 这个人直接给她下药,应该就是想要把她迷晕,带走,然后让她带路去找荀尘吧? “隐家的人。” “什么?!隐家?!” 师兄在不久前才跟她说了隐家,现在这隐家的人就找到她这里来了。 难道,师兄真的是隐家人吗?! 如果真的是,这个人找师兄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杀师兄?还是为了确认师兄到底是不是隐家的人然后带他回去? 路恬心中猜测着,看着眼前黑衣人的眼神也是变幻不定。 现在师兄在顺义城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就算这个人是师兄的家人也不可以。 现在不能确定师兄到底是不是隐家的人,更不确定隐家那些人是敌是友。 所以,师兄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 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是隐家的人,不光路恬震惊,玄晴和玄夜两人也很惊讶。 那边站在门口位置的花禹溪则是神色幽深的看着站在中间位置的黑衣人。 隐家人现身了! 并且,找路恬的师兄,荀尘。 那么,那荀尘到底和隐家是什么关系?! 荀尘难道...... “我知道你很惊讶。不过,你放心,我找你师兄并不会伤害他,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 那黑衣人说着话,拿掉脸上的面罩。 看到这人的面容,路恬瞳孔不觉缩了一下。 这个人,眉眼间与师兄有几分相似! 这么看来...... “师兄现在在的地方不方便去,你需要等一段时间。” 那男子的视线一直看着路恬,见路恬看到自己面容的时候,脸上是了然的笑意。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了。” 路恬眼神的变化说明他要找的人与自己有几分相同之处。 或者,有些特别的联系。 不然,路恬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可以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再给我一个信物,我自己去找也可以。” 一开始打算带着路恬去是因为他知道荀尘这个人易容术非常高,就算迎面走过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而带着路恬,可以百分百找到人。 路恬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玄晴和玄夜留下,屋子里的灯也都点着了。 玄晴借机凑到路恬身边,“姑娘,刚刚这位隐公子手下留情了。若不然,我和玄夜根本不是对手。” 路恬表示明白,看样子,这隐公子不像是敌人。 当然,也可能是装出来的,她也不可能看透人心,还是小心为上。 “这位隐公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师兄的下落,也不能让你找到师兄。” 对面的隐公子听言,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甚至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我知道路姑娘现在不能确定我的来意,也不确定我会不会伤害荀尘。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路恬只是神色动了一下,没有回应男子这句话。 “你若是真的想找师兄,就耐心等一段时间吧。应该不出一个月,师兄就会来找我。” 她和荀尘约好的,最多一个月,他就要想办法离开顺义城,从那个危险的地方脱身。 现在的形势她倒是不担心端亲王会立刻回顺义城。 隐公子听言,一个月,好像有些久。 不过,“你确定,荀尘一定会来找你吗?!” 他了解到的荀尘是一个不受任何拘束的人。 加上出神入化的武功,医术,毒术,还会易容术。 从很多方面来说,比任何一个隐家人都出色。 但是,相对来说,想要找到人也非常困难。 他其实已经寻了很多年,几个月前无意间知道了一些线索,好不容易查到荀尘这个人。 后来,辗转到京城,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 最后无奈,只能借助路恬来找荀尘。 今日直接下药是他有些心急了。 “隐公子,师兄与我约好了,定然不会食言。不过,隐公子可以说说找我师兄所为何事吗?” 她心中有了大概。 但是,这人与师兄的关系还不好判定。 另外,一些大的家族中内部争斗也很激烈,加上当初师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落在街头任人欺辱。 师兄之前还提过自己父母死掉了之类的。 不知道师兄说的是亲生父母还是后来养他的父母?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师兄根本就不在意那个隐家公子的身份。 师兄无所谓自己是不是隐家的公子。 既然师兄不在乎,这件事自然不着急。 而且,现在她也不可能暴露师兄的身份,对师兄来说太过于危险了。 那边的隐公子看了路恬一眼,“这件事相信路姑娘也猜到了。荀尘很有可能是我的弟弟。” “弟弟?” “是。”隐公子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其实,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才对。我那时候贪玩,就忘了父母的嘱咐。” 路恬挑眉,“你的责任?” “是。”隐公子不等路恬继续问,自己就直接说了出来,“我们隐家与其他家族不同,走出去几乎都是隐姓埋名。” 这一点路恬能够理解,当然,她现在才知道。 “如果荀尘真的是我弟弟,那就是在他八九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父母带着我们兄弟俩出门拜访父亲的朋友。” “经过一个城镇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父母交代我在房间看好弟弟,他们很快就回来。” “可是,那时候我也没有多大,加上房间门开着。我看到一个小二端着饭菜经过,肚子饿的我就被那些饭菜吸引了。” “当然,我跟着去别的包厢门口,也就半刻钟左右。还是爹娘回来发现我们都不见了,找到了我。” “后面,我们都不知道弟弟是被什么人抱走了,几乎找遍整个城镇都没有找到。” “当然,这件事具体的经过是爹娘跟我说的,那时候的我也没有记很清楚。只模糊的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确实有一次被骂的很惨。” “再后来,母亲因为想念弟弟,时不时就会哭,眼睛越来越不好。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再见见我那个弟弟。” “我和父亲找了二十年,现在终于有一点点消息。我不在乎多等一个月。希望,这次找到的人真的是我的弟弟。” 路恬听完隐公子说的话,感觉有些狗血。 不过,这件事也证明了一个事实。 这隐家虽然隐世了,但是,势力绝对不小! 她记得,之前师兄身上从来没有拿出过隐家的令牌,也没有说过自己是隐家人。 而前几个月,她那个只给了她一本易容秘籍的师傅去世的时候才交给师兄一个包袱。 估计那个时候包袱被什么人看到过,议论过一些关于隐家的话。 所以,消息就被隐家知道了。 “隐公子能不能给我看看你们隐家的令牌?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在顺义城的时候,她见过师兄拿出来的那个令牌。 隐公子听言,颔首,从身上拿出一块令牌隔空扔给路恬。 “弟弟当时丢的时候确实丢过一个包袱。里面的令牌其实是我爹的,还有一些碎银子。” 也是因为这个,他其实不能确认荀尘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也许,荀尘是当初那个暴走弟弟的人家的孩子也说不定。 因为,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处置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 当然,他知道荀尘这个人的时候就查过弟弟的经历。 是养在一个很普通的百姓家中,那家的父母也是很早就没了。 而弟弟是被一个世外高人首位弟子,一直半隐居的住在山中。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找了这么多年才一直都查不到任何踪迹。 因为弟弟的失踪,他和父亲曾经要求祖父出世,这样的话,至少那个收养了弟弟的人看到令牌会主动联络他们。 只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祖父还是选择继续隐世。 他们也明白,一旦出世,代表的就是各种麻烦。 甚至,家族内部也会因为各种事情产生矛盾与争执,从而影响整个隐家的走向。 现在苦苦寻找了多年,终于让他和爹找到了弟弟的踪迹。 这一次,一定要是真的! 路恬细细的打量着手里的令牌,“玄晴,这块和师兄那块一样吧?” 那边隐公子听言,脸上很明显的露出激动。 “确实差不多。当时虽然离的比较远,但是,看上去是同一种没见过的木材所制。” “那就对了!”隐公子声音带着激动,“这令牌并不是木材,而是一种玉石。是我们隐家祖辈找到的,应该也是这天下唯一的一块。” “后来,那块玉石全都用来制作代表身份的令牌,为的就是让人无从模仿!” “这么多年,唯一流失到外面的令牌就是和弟弟一起失踪的那块。如果令牌是荀公子的。那就代表,荀公子真的是我要找的弟弟!” 路恬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因为,她心里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师兄的样貌与眼前男子有些相似。 当然,为了不让这位隐公子冲动行事,她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隐公子,一个月时间,希望你能耐心一些。” 隐公子颔首,接过路恬递回来的令牌,朝路恬拱手。 “刚刚用迷烟的事情对不住了。实在是......” “没关系,我能理解。隐公子若是不介意,暂时住在酒楼吧。我接下来会处理一些事情。随后应该会去军中。” “不过隐公子放心,师兄会知道我的行踪,也一定会招过来的。” 闻言,隐公子缓缓颔首。不过,还是没忍住的多问了一句,“他现在可有危险?” 现在,他心里十有八九确定荀尘就是自己要找的弟弟。 内心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但是,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弟弟的安危。 “应该不会有事。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隐公子当然不能放心,他很想问自己的弟弟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过,他也明白,路恬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好,只要没有危险,别的都无所谓。” “好,隐公子早些休息。”路恬对他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当然,她现在的行踪摆在明面上,隐公子住在酒楼也好,或者住在别处也罢,她不会过多的关心和过问。 “好。今日,给路姑娘添麻烦了,明日再来拜访!” 对路恬拱手后,男子直接从窗户离开,转眼消失。 玄夜跟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影子,微微拧眉。 “姑娘,这人武功很高,若不是屋顶落了几片干枯的树叶被踩到,恐怕咱们都发现不了。”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今日被隐公子折腾一下,估计那些山匪是不敢来了。” 说不定原本想要过来的,看到这边亮灯,定然也不会过来了。 “去休息吧,只能等明日了。” “是。” 第二日午时前,昨晚过来的隐公子换了一身衣服,正式向路恬道歉。 “在下隐诺,路姑娘可以直接这般称呼在下。” “隐诺。”路恬颔首,“好。那你的弟弟叫什么?” “桑。” “桑?” “对,隐桑,他的名字。” 路恬表示记下了。 隐诺在当日便搬来路恬他们所在的酒楼住下。 这间酒楼已经被他们的人包下,为的就是不连累那些路人。 路恬也说了自己后面大概会引来一些宵小之辈,让隐诺小心一些即可。 当然,隐诺并不怕这些事情,他觉得离路恬近一些就好像能离自己的弟弟也近一些。 当晚,动静再起的时候,路恬也不隐藏了,直接与那些山匪正面对峙! 613 搞定了! 路恬带着人一路跟随那些人到郊外。 很显然,那些山匪也是想要把路恬等人引过去的。 花禹溪本来就欠路恬一个人情,自然是带着人跟上,帮忙! 路恬被玄晴和玄夜护在中间位置,最前面的是暗卫首领,然后是花禹溪和听风阁的人。 夜黑风高,带着凉意的秋日夜晚,配上小林子了沙沙的风声,有那么几分风萧萧兮的感觉。 被这一路追着出来的人进了小林子,没多会儿,里面出来更多人。 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两方人马就这般正面相对。 对面领头的出来之后,视线直接在路恬这边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路恬当然知道,那些人在找她。 因为,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她! 对面的山匪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只是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楚脸。 相信对面也一样,能看到的只是大概,看不真切她长什么样子。 对面山匪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的时候,路恬并不意外。 因为,这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子,其他都是身形高大的男子。 林子中一丝亮光缓缓出来,那边的山匪点燃了火把,照亮了这寂寒的夜色。 花禹溪看着,啧啧两声,也让自己这边点燃了火把。 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输啊! “老大!是她!不对,她们!老大,你看,咱们在林子里遇到过的!难道她就是路恬吗?!” 火把点燃的瞬间,有人眼见的认出了路恬,并且直接指着路恬。 那边山匪的头目顺着自己小弟指的方向看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震惊,和几分后悔的恼火。 “你是路恬?!” 这个女子如果是路恬的话,那,快一个月之前她就从峡谷里出来了! 当初他们的目标就是眼前的女子。 而自己要找的人当初却从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离开了。 更可笑的是! 当初他还因为忌惮这些人把自己的马车给让了出来! 现在想想,总有几分被戏耍的感觉! 山匪头目一脸羞恼,怒火充斥整张脸上。 “谁让你们自己那么蠢?!你当初若是动手,我们可能还真没办法反抗。” 玄夜有些得瑟的站出来损对面的山匪。 路恬看了玄夜一眼,玄夜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路恬不想激怒眼前这些人。 她确实要把眼前这些山匪给杀了。 所以,没必要废话,直接动手就好了。 “哼!上次抓不住你们,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看你还能往哪跑?!” 对面山匪中那个见过的老二性子本就急躁,听到玄夜的话,一脸怒火的撸袖子上前,打算动手。 路恬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微微侧头看向站在前面的花禹溪。 “花禹溪,交给你了。” 花禹溪有些不满的轻哼,回身看了一眼路恬,“你倒是清闲。真不知道你大半夜的跟过来做什么?!” 意思是,路恬既然不打算用毒,跟过来看热闹,实在有点不厚道。 路恬只是笑笑,“你明知道,我不跟来,他们不会现身。” “哼!”花禹溪不满的轻哼,这一点他自然明白。 但是,他真的不想跟人打架。 他们听风阁只是贩卖消息的地方,不想做杀手啊! “小心点,别走神,他们还是挺厉害的。” 花禹溪回过头,很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后,身子一飞,直接朝那山匪而去。 两方人随着领头人的异动跟着动作,瞬间打在一起。 路恬被玄晴和玄夜护着往后退了退,看着那边刀光剑影串动。 山匪人数众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一个暗卫就能解决一大片。 她身边的暗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自然不担心这些。 加上还有花禹溪的人在,所以,从一开始,路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还是有些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打到一半的时候,山匪是倒下了不少。但是,又从林子里出来了不少武功高手。 那些高手很显然与这些山匪不是一路人。 但是,他们认识。 “哼!路恬,端亲王想要抓你,尤其是在这顺义城附近,你觉得你还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路恬听着,脸色沉沉,却没有说话。 她看到那些来势汹汹的高手了,还有就是花禹溪和那些暗卫有些吃力的应对。 一开始根本没有人能靠近她们这边。 现在时不时就会有人冲破防线试图抓住她。 在顺义城的时候,从那韩将军的口中得知一个消息,那就是端亲王一直想要抓她当成制药的工具。 所以,这些人现在没有杀她的意思就是想要活捉她。 “姑娘,现在怎么办?!” 玄夜打退一个黑衣人,脸上露出担忧。 路恬看着,从怀里拿出几包药粉和几个瓷瓶。 “没办法,只好用药了。” 她原本不想用这一招的,既然这些人逼她,她只好拿出来了。 “小心!路恬要用毒!” 那些人似乎早有防备,有人看到路恬拿出药包,立刻提醒所有人。 路恬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也很快,直接洒出药粉。 当然,这只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而已。 在所有人都注意路恬的时候,几乎所有暗卫和花禹溪的人都从自己的身上拿出药粉撒出去。 瞬间,整个空中都充斥着一种清香的味道。 那些山匪和黑衣人捂住口鼻急速的后退。 但是,没有用。 很多人刚返身走几步,就立刻口鼻出血,倒地而亡。 看到同伴这样,有不少人都吓的腿软,哭嚎着跑的更快了。 那些山匪可不是经过训练,不畏生死的护卫,几乎没有一个不怕死的。 那边在一开始带头冲过来的山匪的二当家身材很魁梧,此时却被眼前的场景吓的直接尿了裤子,几乎走不动。 “大哥,救命!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刚刚离路恬那些人最近,肯定中毒了! 而那边山匪头目看着他,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自己眼底都带着恐惧,想也不想的转身就逃! 真正关乎性命的时刻,他哪里还有功夫管下面这些人。 如今当务之急是自己能不能逃脱! 看着那些人往林子里跑,中间不断有人因为中毒而倒下,花禹溪嘿嘿一声,扬起手臂。 “给本阁主追上去,格杀勿论!” 那匪头还没死,路恬的目的没达成,自然不能就这般的离开。 听风阁所有人都听令,全都飞身跟着追出去。 路恬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 那匪头定然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只要中了一点毒,就绝对跑不了多远了。 看着地上那些尸体,路恬的神色又清冷了不少。 她现在有些心疼自己做出来的毒药。 别看每个人身上都有,其实量并不是很大。 就这样,那些药还是她搜刮整个惠丰县集齐所有药材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后面出来那么多高手,她根本不需要浪费这些毒药。 可惜啊!可恶啊! “路姑娘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恩?!”路恬转头看向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的隐诺。 “隐公子觉得哪里不好?” 隐诺看着那些倒地的人,尤其是那些山匪的身上。 “他们虽然是匪,但很多都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来这里也没有真的伤害到路姑娘,应该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吧?” 路恬听着,眉头微微拧起,随后笑容有些深远,有些飘渺。 “隐公子身为一个江湖人,怎么有些悲天悯人?我师兄可从来不会这样。他......” “不是悲天悯人。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做的事情不需要用生命补偿。我也知道荀尘是什么样的人。” 隐诺说着,隐隐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叹息。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自己少做一些杀生之事,就当是为弟弟祈福。” “当年是因为我,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所杀的人,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应该由我来承担一半。所以,我希望......” “隐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时候,你放过一个恶人,很可能会让他去伤害其他人。有些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她当然明白这些山匪中有些不至于身死。 但是,如果把这些人放了,他们肯定不会改邪归正,很有可能会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所以,她宁愿把人都杀了! 至于罪孽...... 管他呢! 路恬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变的不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了。 那时候,杀人对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步步走到今日,为了自己,只能牺牲他人! 从前觉得这里的人都视人命如草芥,太过冷血无情! 而如今,她自己也变的冷血无情! “路姑娘的话我当然明白。但是,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当然,我只是随意说说,路姑娘要怎么做,我不会过问。” 说这些话更多的是一种提醒吧。 他自认自己年长路恬不少,加上路恬是荀尘的师妹,他也有些把路恬当成一个小妹妹的心态。 若是换成外人,他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且,也是因为关心,所以才会跟着来看看情况。 刚刚路恬不用毒的话,紧急时刻,他绝对会出手。 路恬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并不反感。 “这些话我会记住,说不定,以后我也会这般想。多谢你的提醒。” 路恬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眸,那边花禹溪拎着一个人头走近。 “搞定了!” 614 不对劲! “这不是那山匪的头目!” 玄晴看了一眼那颗被丢在地上的人头,一句话让花禹溪止住笑。 “恩?!你说什么?!” 路恬冷笑一声,“看样子,你被耍了!他们逃了!” 那山匪大约是找了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把自己的衣服给那人,然后自己逃了。 这种紧急时刻,反应还挺快! “追!” 路恬毫不犹豫上前,让玄晴和玄夜带着自己。 这一次,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路恬行动,花禹溪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 “你确定他会往这个方向逃?!”花禹溪看路恬指着方向,有些奇怪的问。 刚刚那些山匪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特定的方向,好像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的逃跑方向。 那些中毒的人没有走多远就倒下了,一些武功尚可的人则是走出一段距离才被追上。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武功很高的人已经逃离,包括那个山匪的头目。 “那些山匪几乎全都被杀了,你觉得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既然已经没有抓住我的机会了,当然就是去找他的帮手。” 花禹溪眉头微微上扬,“帮手?端亲王吗?!” “恩。所以,往顺义城的方向走肯定不会错。” 那些后面出现的黑衣人也是端亲王的人。 所以,他们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顺义城了! 花禹溪啧啧两声,“你怎么这般确定?万一那些人觉得没有抓到你,没有立下大功,想要重振旗鼓,抓到你为止呢?” “废话真多,跟着去抓就是了!” 被花禹溪这般一说,路恬倒是有那么一点不确定了。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于是,众人急速的朝着顺义城的方向而去。 从黑沉到黎明时分,天色渐渐亮起来。 前面的几个护卫终于有了消息。 “阁主,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他们好像停下来休息了。” 花禹溪惊讶了一下,转头看路恬,“还真是被你给说对了。” 路恬则是看着那个禀报的人问道,“他们没有发现你们吧?” “路姑娘放心,我们很小心。” “好,走,把人拦住!” 这里可是靠近顺义城了,千万不能再让这些人往前走,不然就会惊动顺义城的士兵。 然后麻烦的就是他们了。 众人悄无声息的接近,然后在那些山匪毫无防备的时候绕到四周,直接把人围起来。 当匪头看见路恬等人突然出现的时候,脸色直接变的惨白! “你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他们应该是中了一些毒,不确定是什么毒,身体几位不舒服。不然,也不会停在这里休息。 如今,他们被路恬等人围在中间,看样子,十有八九是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 “路恬,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路恬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讥讽。 “抱歉,我没有跟土匪做交易的习惯。” 为了求生,很多人都会丢弃自己的底线甚至原则。 这山匪本就不是什么道义之人。 既然之前已经与端亲王有了合作,现在这个时候来跟她谈什么交易。 还是算了! 这样的人,她可信不过! “路恬,你最好不要把人逼到绝路!不然,到时候后悔的说不定是你自己。” 路恬冷笑一声,“你死了,还怎么让我后悔?!” 说完,路恬看了一眼周围,不远处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也就是不久前她出来的时候,埋葬那些死者的地方。 她记得,这附近好像由一个天然的大坑。 给这些人做坟墓应该刚好。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更何况,那真正的韩将军就躺在这边。 如此,也算有个伴。 “路恬,难道你不想知道端亲王是如何与我交易的吗?你不想知道端亲王那些秘密吗?” “还有,端亲王......” “住口!” 山匪的头目还没把话说完,其中一个黑衣人就直接拔剑把人给杀了!下手毫不犹豫,干净利落! 路恬看的眉心一跳,看着中间大约二十多个黑衣人。 这些人都是端亲王身边的护卫,或者说,是死士。 他们被训练成宁愿死都不可以出卖主子的思想。 所以,匪头想要说一些关于端亲王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就看不过去的动手了。 路恬看着,眸色深深。 她刚刚没说话就是想听听那匪头能说出什么。 如今,大约是不行了。 “哎!既然你们不是抬举,只好送你们上路了。” 花禹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当然,他也明白,眼前这二十多个人是不会说出任何话的。 于是,也就在一瞬,打斗声起。 路恬站在一处微高的石头上远远的看着。 当然,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果然,两刻钟后,那些黑衣人全都静悄悄的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路恬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把这里交给花禹溪善后,她则是带着玄晴和玄夜离开。 花禹溪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路恬,而后交代手下的人处理这边的事情,自己跟上路恬。 “我说,你现在是不是打算去军营了?” “这么想让我走?!” 花禹溪清咳,“当然不是。我这不是觉得差不多了吗?” 他真的不太想伺候这位姑奶奶了。 这几日,路恬总是因为他之前逃离京城让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做,是他手底下的人在做。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麻烦。 以前自己说什么是什么,现在莫名的感觉自己多了个主子。 伺候人的滋味可是真的不好受。 所以,他肯定希望这位姑奶奶赶紧离开。 路恬看了一眼花禹溪,“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顺义城竟然没有派人来抓我。” 就算师兄不想让人伤害她,好歹也应该意思一下,多少派点人来抓她或者骚扰一下。 如今没有一个人来,难道师兄不怕顺义城那些人怀疑什么吗? “恩?” 听到这个,花禹溪神色染上几分认真,“确实。咱们所在的地方离顺义城并不是很远。而且,你在这里的消息也没有可以隐瞒,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路恬颔首,“确实。” “所以,顺义城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出事了吗?” 路恬想着,转头往顺义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许吧~ 她只希望师兄的身份不要暴露,然后赶紧办完事情离开。 * 顺义城 荀尘现在的外面就是韩将军。 现在天气渐冷,所以他在衣服里面加了些东西,让自己看上去魁梧。 样貌自然没得说,一般人只要不发现什么纰漏也不会特别的观察。 至于形态,可能有时候会有一些差别。但是,这些人好像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坐在主位上的荀尘看着下面几个副将谁都看不惯谁的表情,嘴角隐隐的勾起一个弧度。 当然,也只是笑了一下,脸上依然是一副沉肃的模样。 “好了,几个女人而已,别为了几个不值得的下人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要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王爷的事情。” 荀尘声音沉沉,嗓门不小,几乎与韩将军一样。 下面几个副将听着,脸上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心里却还是记恨着。 他们也不想这般,只是,前几日将军请他们吃酒,赏了几个美人。 本来没什么,这也是常事。 在喝酒的间隙几位副将也都选好了自己中意的美人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全都乱了。 这也无所谓,并不算大事,睁只眼闭只眼不提也就过去了。 只是,关键问题是。 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女子是某个副将的小妾,而且还是那个副将非常喜欢的妾室。 于是,因为那个妾室,俩副将便闹开了,并且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这些就算闹起来,也只是两个副将之间的事情。 不过,后来军中因为粮食和用品分配不公等起了一些争执,导致几个副将之间也都有了摩擦。 除此之外,有两个原本就有些小矛盾的副将,在前几日发现有一个人惨死在家中。 这下子,所有的副将都开始互相防备起来,对彼此越加的不信任。 这些事情发生在几日之间,好像一下子把之前所有压着的矛盾和很多过节都摆在台面上了。 军中动荡,军心不稳,也导致好几场小杖失败。 为了这件事,荀尘这个将军大发雷霆的训斥了底下好几个副将。 也因为这个,荀尘借机给其中两个副将降了品级。 那些人自然不敢对大将军有意见,只能把这笔帐算到有矛盾的副将身上。 也是因此,那些副将之间的矛盾更加深了许多。 荀尘一副头疼的样子,也一直试图把这些事情‘压’下去。 前几日得到了路恬出现在附近的消息,他找了几位副将商议。 而眼前这几位副将当时都不愿带人出城。 大家都知道路恬身边有不少高手,而且路恬本身医术也非常高超。 荀尘一副不想勉强任何人的样子,最后决定让人自己请命,他再派人过去。 只是,这几日,那些副将之间的矛盾不断增加,升级,根本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出城。 所以,从知道路恬出现到现在已经十日了,还没有一个人出城。 当然,荀尘也不可能真的不派人出去,万一被质疑,他自己的身份就有问题了。 所以,两日前,荀尘派出了大约二百多人出城,目标就是惠丰县。 而荀尘这个大将军还非常贴心的给那些人提供了‘大夫’制出来的‘解毒丸’。 当然,那些人现在应该已经悄无声息的躺在某处腐朽,估计这辈子都没有人发现。 他确实派人去了,现在也才刚过去几日。 所以,没有消息也正常。 相信这些副将也多少都知道一些消息,所以不会多想。 “将军,王爷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这小杖不断,却每次都不是对手。将军应该去信让王爷早些回来。” 其中一个副将心里有那么一点发慌。他总觉得现在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将军已经在管了,没有坐视不理,却让他觉得力度不够。 可能将军觉得不好,但是,如果不好好管一下,这顺义城迟早会乱。 “本将军已经给王爷传信说了最近的情况。王爷那边暂时走不开。咱们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如今那路恬又出现了。相信朝廷会暂时休战。” 说这话,荀尘眸子严厉的扫了一眼几位副将。 “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好好的给我解决现在的矛盾!咱们都是为王爷做事,待王爷成功,坐上九五至尊,在做的全都是功臣!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荀尘一番话说的那些副将心动。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在这里。 那一日,希望能够早点到来。 荀尘看下面那些副将摩拳擦掌,很是期待的样子,心里轻哼。 好在其中有一个脾气特别不好的副将在这个时候破坏了气氛。 “将军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只是,就怕有些人没命等到那个时候!” “陈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杀了本将吗?!” “哼!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乱猜的!” “信不信本将现在就杀了你!” “你以为本副将怕你?!来就来,谁敢退缩谁就是......” “都给本将军闭嘴!” 荀尘发脾气,声音很大的呵斥,并且力气极大的把身边的桌子都给拍散架了。 那些副将被震的心口一缩,全都半低着头恭敬的对着荀尘。没有一个人说话。 荀尘看着,脸上是怒火,眼底深处却藏着笑意。 如此,又能解决掉一个副将了! 这些人的矛盾就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当初那个小妾被睡了的副将就说要杀人。 于是,他就帮忙动手了。 现在,他还可以再帮帮忙,并且来个人赃俱获! “好了,以后谁都不准再为这些事情争吵!否则,本将军一个都不放过!” “现在,你们全都回去冷静两日!” 荀尘打发了所有人,看着那几个副将依然是谁都不服谁的往外走,嘴角缓缓上扬。 是夜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来打断荀尘的美梦。 “将军,不好了!李副将被陈副将杀了!您快去看看吧!” 615 韩将军没了! 荀尘带着人匆匆赶到那位李副将所住的地方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人群中是白日那位脾气很不好的陈副将在慌乱的说着什么。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不是我!......” 当然,他的狡辩没有人相信,更没有人听。 因为,大家都让开了一条路让荀尘进去。 “将军。” “将军......” 荀尘目露凶光,眼神沉霾,气势凶悍的走过来。 扫了一眼现场的场景,荀尘冷哼。 “陈副将这是想挑起事端,让整个顺义城都不得安宁吗?!” 陈副将本来就因为自己被陷害而委屈,如今将军直接把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他头上,让他心里更加憋屈了! 他很想压着脾气,但是,压不住! “将军!是有人陷害我!故意这般诬陷于我!您一定要查明这件事!给我做主才行!” 陈副将字字发沉,表达着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荀尘看着周围,神色也不好看,像是在判断这件事的真假一般。 “将军!”陈副将见荀尘不说话,有些急了。 跪在地上上前了几步,抬手想去拉荀尘的衣服。 不过,在看到自己两只手上都是血之后,选择放弃。 “将军,您给属下一次查明真相的机会!”说着这话,陈副将朝站在周围的那几个副将看去,“我一定能查出那个陷害我的人是谁!” 他知道自己没有杀人,所以,一定是这些人中的某个人杀了李副将,然后陷害给他! 现在,他看谁都像凶手,唯独自己不是凶手! 荀尘神色有些为难,周围几个副将虽然不想被当成真正的凶手怀疑。 但是,大家对陈副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陈副将藏不住什么心思,如果真的是陈副将把人杀了,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所以,说不定真的是谁把人杀了然后陷害给陈副将的。 这样的话,现在查出来也比较好,免得他们也遇到这样的事情然后被陷害。 “好,本将军给你一些时间,这件事你自己去查!当然,本将军要的是真相,不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证!明白吗?!” 给一些时间,这个时间不准确,也就是,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算。 之所以这样,看似是对陈副将的宽厚。 其实,是借用陈副将查探这件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这些人都无心战事。 另外一点,陈副将不知道是哪个陷害他,定然会查所有人。 在查探的过程中,难免会查到其他副将的一些私密之事。 到那时候,这些人自然都不会愿意。 如此,矛盾不就会越演越烈了吗! 荀尘心里这般算计着,此事也算暂时解决了。 他要的就是整个城都陷入慌乱之中,到时候,再制造一些恐慌,最好能借机让那些百姓全都离开。 那时候,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陈副将对荀尘感激万分,最好的一点也是荀尘没有说固定的时间,意思就是查出真正的凶手为止。 就因为这一点,陈副将对荀尘感激万分。 而其他副将则是拧眉,想到了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当然,他们没有杀人,是不害怕陈副将查什么的。 关键是,在这次查探的过程中,陈副将难免会查出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到那时候...... “将军,是不是应该给陈副将一个期限?!万一一直没查出来,总不能让陈副将一直查下去?” “确实不能这般。万一,我只是说万一,这李副将真的是死于陈副将之手,他无限的拖延......” “你放屁!老子没有杀人!老子是想杀了他,昨日也确实说了要杀他的话!” 陈副将怒瞪着所有人,“你们也和李副将有矛盾!一定是哪个人借机对他下手,然后诬陷给我!” “哼!等着吧!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陈副将说完,对荀尘磕了个头,很是郑重,“将军,我一定会尽快查出那个陷害我的小人,轻将军放心!” 荀尘扫了一眼众人,缓缓点头,“好,本将军当然不会一直给你时间,你尽快吧!至少,王爷回来之前要把这些事情解决干净。” 这算是给了最后的期限。 他们都知道渭水城那边的疫疾好转,王爷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结果,王爷很快就会回来。 这下,所有副将都没有话说了。 而陈副将觉得有点压力,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尽快查出真正的凶手。 这件事暂时解决,荀尘让人厚葬了那位李副将,带着人离开。 黑暗中,谁都没有看到荀尘那带着隐藏的笑意且诡异的笑容。 这些人最好互相残杀全都死光,等端亲王到来,收拾这么一个烂摊子也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计划,能不能顺利都无所谓。 如今的顺义城已经乱套,那些副将也察觉了。 有两个副将来找过他,说这些事情要尽快解决之类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 只是,做的都只是表面功夫。 加上,不断的出事,他这个将军有时候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荀尘走出李家的府邸,后面两个副将追上来。 “将军,这般处理真的好吗?陈副将脾气火爆,您让他自己查,万一再胜出什么意外,岂不事与愿违?!” 荀尘看了两个表示不赞同的副将一眼。 “你们刚刚为何不这般说?” 刚才这两人没有表态,难道不是默认吗? “将军也知道陈副将的脾性,我们刚刚若是说出反对的话,他肯定就会怀疑是我杀了李副将。” 另外一个也很赞同,“不错,陈副将性子急躁,查探的过程中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将军应该另外派个人来查探这件事。” 荀尘嘴角勾了勾,“既然如此,你们说,这件事应该由谁来查探比较合适?!” 两位副将对视了一眼,确实想不出应该让谁来查这件事。 陈副将怀疑所有人,把这件事交给谁都不能让陈副将放心。 这一点他们明白。 而最合适的人是将军。 但,将军又太忙了,忙到根本不可能亲自来查探这件事。 可是,让陈将军自己来查,真的就合适了吗? 好像,比起其他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副将,交给陈将军自己来查是最合适的了。 两人无言,也就代表着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出这件事应该交给谁来查。 “好了,本将军已经把事情交给陈副将,你们暂时就配合调查。等确定哪位副将不是凶手,到时候再换人来查这件事也可以。” 两位将军听言,表示赞同,“将军说的是,后面还可以换人来查探这件事。” 荀尘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脚大步离开。 顺义城从翌日开始,几位副将住的地方就不停的被陈副将带着人各种搜查,盘问。 一开始大家都很配合,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杀害李副将的凶手,陈副将问什么说什么。 后来,陈副将一直没有找到凶手,也没有锁定某一个或者两个人来查,其他几位副将就有些烦了。 不仅如此,陈副将还带着人查探所有可能杀害李将军的凶手。 一时间,整个顺义城被陈副将搞得乌烟瘴气,全都没了打仗的心思。 当然,最近一段时间也都没有打仗,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渭水城那边。 他们比较关心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制止陈副将现在这种行为。 而将军这几日好像是中了毒一般的不舒服,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房间中不出门。 又过了没几日,韩将军住的院子周围被封起来,另外,原本伺候在韩将军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少了好几个。 不仅如此,那些还活着人也都病倒了,并且被单独隔离出来。 如此,大家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瘟疫!咱们顺义城也有了瘟疫,而且还是将军先染上的!”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慌了! 连一直在查探杀人凶手的陈副将都暂时没有心思查这件事了。 于是,几位副将都互相防备,并且包裹严实的约到一个地方商议这件事。 “自从将军病倒之后,你们这些人谁与将军见过面?说不定有人已经染上了瘟疫!” 这件事是目前为止大家最为防备的一件事。 “应该没有,暂时没有,大家都不要瞎猜。将军病的突然,我们也已经好几日没有去见将军了。” “对,大家别乱猜,也别慌。大夫正在尽力救治,府衙现在已经封了,里面所有人都不会出来,也没有人进去。咱们只需要按照要求送去草药和各种吃食就好了。” “是。相信几位大夫定然有办法解决。” “好在没有传出来,目前就只有将军府,咱们都......” “几位副将,不好了!军中有人出现了和将军一样的症状!” “什么?!军中!” 听到人禀报,几位副将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的大军住在一起,密密麻麻,互相接触,没有避讳。 现在发现了这样的症状,就说明定然不止一个。 “快!赶紧让所有人防护!把人分开,不准乱走动!” “这件事要立刻禀报给将军!还要传信给王爷!” 如今的顺义城没有人主事,又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几位副将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看向陈副将。 “老陈,最近发生了这些事情,你被冤枉的事情还是暂时往后缓一缓吧。眼下最主要的就是解决瘟疫的事情。” “确实。老陈,你的脾性我们知道。如果李副将真的是你所杀,你定然不会逃避。” 这个时候,所有副将开始安抚陈副将,为的是自保,也是顾全大局。 如果军中没事,陈副将愿意折腾就随他了。 现在军中出了这般严重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要先把瘟疫解决了再说。 陈副将很是不服气,也不想就这般草草的结束。 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也不是查探被冤枉之事的时候。 “哼!我确实没有杀李副将,我之事被人打晕,醒来就听到有人尖叫,然后就被当成凶手了!” “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本副将杀的人,本副将还留在现场做什么?早就跑了还差不多!” 几位副将自然明白这些,他们从一开始也都觉得人不是陈副将杀的。 “是是是,现在先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想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对。如今将军病倒,王爷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这件事只能咱们分头行动。” “好,那咱们这样......” 这边几位副将讨论着解决的方法,而府衙中,荀尘正悠闲的坐在自己的院子中赏花,吃着干果。 所谓的瘟疫其实是他让人放出去的。不,应该是他亲自放出去的。 而他自己,当然没有生病了。 不过,再过两日,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韩将军也差不多应该‘死掉’了。 真正的韩将军死了,他这个冒牌的把顺义城闹的差不多也就该撤了。 顺义城的军中不断的传出士兵病倒的消息,那些副将日夜忙活,最后终于把士兵分别安排在三处不同的地方。 一个是已经病倒的。一处是与那些人有过接触,很可能会生病的人。 另外就是完好的士兵。 好在生病的只是一部分,并没有很多人。 几位副将处理好这些,刚要松口气,那边府衙就传来了一个噩耗。 “韩将军没了?!” “什么?将军,将军没了?!” “怎么可能?!” “骗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以为这件事是假的。 几位副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敢想象,王爷若是知道韩将军没了,会有多震怒! “我总觉得最近的事情有些邪门。就像有一双手在暗处推动着这些事情的发展一般。” 有一位副将这般说,让其他人都跟着变了变脸色。 “确实。刘副将,你说,咱们顺义城是不是潜进来了朝廷的人?那些瘟疫也是他们所致?” 不然,无缘无故的,这顺义城怎么会出现瘟疫? 而且,最先感染的还是他们的将军! “先不管这些,咱们去府衙看看将军的尸首!” “是?!” “走!” 616 出城 府衙大门紧闭,还没靠近就闻到刺鼻的药味。 府衙中最近已经断断续续的死了不少人,全都被抬去城外埋了。 这些事情,所有的副将都知道,也关注着。 他们根本没想过将军也会病死。 那些下人可能是因为就职不及时导致。 但是,将军不一样,将军身边守着好几个大夫,怎么还是没了呢?! “刘副将,咱们真的进去吗?万一进去后染上瘟疫,到时候......” 那刘副将脸色沉沉,其实眼底也带着挣扎。 这瘟疫的威力他见识过,军中从发现到现在每日都死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 而将军成了许多日,府衙伺候的下人也相继死去,大夫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就说明这次瘟疫的为例之猛烈。 他心里怀疑将军是不是真的死了,其实更多的是不想相信。 将军身体一直很好,也一直很健壮,他不相信将军就这般的没了。 他过来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看一下将军是不是真的...... 吱呀~ 就在众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大门敞开,是一直在府衙伺候的管家。 管家的眼睛红肿,脸上透着绝望。 不,应该是眼底透着绝望。因为他蒙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几位副将,我们将军临终前说过,为了大局,你们还是不接触他的尸体最好。” “不过,若是有人想要亲眼看看,就进去看一眼,之后就暂时隔离,不能再见任何人。” “当然,只能看看,千万碰不得。” 管家的话让几位副将抿唇,互相看了看。 现在全城的人都用东西捂着口鼻,不接触任何外人。 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管用。 “管家,韩将军他真的没了吗?是被这场瘟疫害死的吗?” 管家颔首,“是。将军一开始没发觉,只以为是病了。大夫觉得奇怪,一直开的也是普通的药。后面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几位副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那瘟疫真的非常厉害。” “另外,将军还说,等府中所有人都没了,千万别放人进来。一把火烧了,所有瘟疫就会烧没了。”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站在门口,尽可能的远离几人。 几位副将只是互相看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另外,他们很想去看看韩将军的尸身,但是,又有些害怕。 谁能不怕呢? 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那瘟疫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传染的。 对那些生病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触。 “我去看看。”刘副将这个时候站出来。 不管如何,人已经死了,定然要有人看一眼才行,至少王爷回来之后他们好有个交代! 而且,现在韩将军没了,王爷肯定要选出一个新的将军。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等王爷会顺义成,说不定他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王爷身边只有一个将军,以前韩将军在,他没有任何心思。 现在韩将军没了,他定然要争一争那个位置! 管家好像惊讶了一下,而后看着韩将军缓缓点头,“好,将军说了,若是有哪位副将愿意来看他最后一眼,他也知足了。” 说着,管家忍不住一声长叹。 “刘副将既然决定进来,奴才现在就准备一下,副将直接去大堂看一眼便好。” 刘副将沉沉嗯了一声,点头,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刘副将,你要三思。这万一......” “好了,别说了。韩将军都已经没了,我代表大家去送他最后一程。如今,咱们顺义城人心惶惶。就算王爷知道这里的情况应该暂时也回不来。所以,你们要处理好所有事情。” 这话交代的就好像他愿意为了看一眼韩将军去死一般。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般做有可能会让王爷另眼相看。 当然,那些副将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在知道韩将军没了的那一刻,先是惊讶,然后想到的就是将军这个位置还要有人做才行。 而去看韩将军的尸体,这一点他们也想到了,但是却没有勇气去做。 另外一点就是,去看了韩将军的尸体,就肯定要被隔离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那样的话,就真的有机会做将军吗? 他们不这般认为,所以才没有这样做,也犹豫着没有提出来。 现在既然副将愿意去,他们这个时候再跟着说便显得做作。 另外,刘副将也说了,他被隔离之后,让他们一起把顺义城给管好。 这交代的口气好像已经把自己当成将军了一般。 当然,他们不满,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那边的管家没有多停留,见刘副将是确定进来看将军,便转身进去准备。 让人沿路洒下消毒的药粉,并且把周围都布置好。 刘副将看着,也微微安心了一些。 有些忐忑,有些后悔,却不得不在众人的视线下进府。 这府衙并不算大,韩将军的尸身已经被抬到大堂的棺木中放着。 这棺木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刘副将看着大堂中那口棺材,心里有几分说不上的滋味。 屋子外面有人守着,里面却没有人。 大约是怕尸身带着瘟疫,所以没有安排人守着。 刘将军缓缓走近大堂,视线一直看着棺木,一直到能够看到里面的尸体。 在看到人的那一瞬,刘将军眸色狠狠的缩了一下,随后眼底竟然露出几分喜色。 确实是喜色! 将军没了,也就代表他们这些人有机会坐上将军的位置。 不管是不是他,至少都有机会了! 想着,刘副将眼底的喜色几乎溢出。 当然,他知道分寸,所以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笑意,并且微微靠近了一些,看着脸色惨白,透着死气的韩将军。 韩将军以前也没有对他们很好或者很不好。 现在看到韩将军这般死气沉沉的躺着,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感慨的。 不过,既然人已经没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又看了几眼,刘将军也不敢多停留,生怕自己染上瘟疫。 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刘副将打算往外走。 不过,管家又开口,让刘副将停下了步子。 “刘副将,将军的事情暂时没有几个人知道。不过,将军的意思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另外,那些百姓若是能疏散,最好暂时把那些百姓单独安排在一个地方。” “当然,这是将军的意思。将军本来还想留一封信,怕自己身上携带瘟疫,便只能口头来传达。” 刘副将表示理解的点头,“将军还说了什么,管家可以直接跟我说。” “是。将军还说,这次瘟疫很迅猛,城中人多反而容易让人密集,引起瘟疫的传播和恐慌。” “所以,如果能把百姓放出去,就从另外一处城门全都放出去。让那些百姓暂时远离这边。” “当然不是让他们分散,还是在附近。将军怕在百姓中传染开来,到时候会更严重。而且,咱们药材有限,不能在那那些百姓身上浪费那么多的药材。” “将军生病的时候就想交代这些事情的,只是,我们都劝他休息,不要操心那么多,哎......” 管家感慨着说了一堆,刘副将也努力的记下。 后面寒暄了几句,问起什么时候把韩将军送出城。 “将军说了,一切听几位副将的安排。” 说完,管家对刘副将拱了拱手,“刘副将,不知道奴才能不能提个条件?” 刘副将看管家这态度,很显然是把他当成顺义城的主心骨了。心下有些窃喜。 “管家不用客气,想说什么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们府中如今没剩下几个人了。我们知道等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有几日好活了。这次送将军出城,我们能不能就守着将军不回来了?” 刘副将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管家是想给韩将军守墓?” “算是这个意思吧。在这府衙中等死,还不如跟着去城外,至少不会那么压抑。” “管家确定自己也得了瘟疫吗?” 刘副将问着,恨不得立刻远离眼前的管家。 “十之八九吧。若是没有染上,那就是老奴的幸运,老奴也愿意为将军守墓到死。若是染上了,到时候死在将军身边也算得偿所愿,死而无憾了。” 刘副将听着,有些为管家的衷心感慨。 “好,如果府中的人都这般想,你们就一起收拾东西出城。”刘副将回头看了一眼那棺木,“韩将军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城?” 按照正常时间,大约要三日。 如今特殊情况,真的要放那么久吗? “明日。”管家微微低着头道,“我们今晚就收拾好一切,明日一早出城。这件事,还请刘副将等人安排一下。” “当然,对外不能说是将军。” 刘副将表示明白,又问了一些需要,便离开了。 大门口,那几个副将都等着。 待刘副将出来,没有人敢上前,只远远的问着情况。 刘副将也不在意,若是换成另外几人中的任何一人从里面出来,他也会这般。 把管家说的话以及明日的安排和百姓的安排等全都跟几位副将说完,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而且,他们也都明白,这些是将军的意思,这般安排也是非常合理的。 所以,除了即将被隔离的刘副将,其他几人都说会按照将军的意思把事情办妥。 所以,第二日。 府衙中一辆板车拉着棺木,周围还跟着好几个人一起往城门处走。 如今的街上已经没有人,加上前面有士兵让所有人都远离,后面也有士兵跟着洒消毒的药粉。 之前每次也都是这样,为的是提醒周围的人远离,小心染上瘟疫。 这一次的棺木是比较大,但是也没有人多想。 人心惶惶的时候,大家顶多就是议论一下,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的。 同一时间,官府也传来了消息,让所有百姓从顺义城侧门撤出顺义城,暂时靠着山脚下安顿。 这一消息,几乎对所有百姓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当然,也有一些百姓舍不得自己的宅子,舍不得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但是,他们很清楚,这种时候留下就有可能被传染瘟疫,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于是,所有人百姓得到消息之后就赶紧收拾东西撤离。 走出这顺义城,虽然在郊外,但是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安顿下来至少能保证自己会活命。 百姓慢慢撤离,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这个顺义城的人更加高兴。 就算暂时不能走太远,至少不用担心被传染。 而那边拉着韩将军的尸体往城外走的人也很快走出大军所在的地方,到了郊外一处密林。 即便是将军,在这样特殊的时期,也没有人敢来送行了。 几个将军府的人费力的把棺木抬到早就挖好的坑里。 远处有一些跟来的士兵,他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这边。 棺木放进去之后,棺材被打开。 里面不是扮演成韩将军的荀尘,而是几个长相与管家等人一模一样的人。 “荀公子,这些人已经死了好几日,到时候会不会被看出来?” “不会的,本公子有办法。” 其中一个不显眼的人就是荀尘易容。 众人听言表示明白,暂时把尸体放到一边,匆匆的把大坑给埋了。 烧起的纸钱冒着黑烟在林子里盘旋。 弄好一切已经未时末,管家转脚朝那些士兵的方向走去。 “我们不回去了,几位副将都知道。各位请回吧,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守着将军。” 那些士兵早就知道,一直没离开算是对韩将军的一点尊重。 如今管家亲自来说,他们自然不会多停留。 “如此,请几位保重,我们就先回了。” “好。” 目送着那些士兵远离,管家脸上出现笑意,转身走回林子。 这边荀尘让人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小木屋,之后摆手,“你们都走吧,小爷自己留在这里几日就成。” 他还有事要做,那些所谓的瘟疫其实不是什么瘟疫,而是毒。 中毒的人会慢慢死,没中毒的人也不会被传染上。 他还要抽时间假扮成士兵进去下点药,之后再离开。 另外,这些小木屋也要留下一些生活的痕迹才比较真实。 剩下的那些人都是听风阁的人,他们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该离开了。 “是,荀公子请保重!” “恩。” 617 撤兵 顺义城军中人心惶惶,路恬则是在几日前到了顺义成外的军营。 她本来还在纠结到底是来军营还是回京城。 因为她知道,去渭水城会有危险,还很有可能会被端亲王的人知道消息,从而给云珟添麻烦。 不过,她还未决定,蒙将军就带着人来接她了。 想想几日前,蒙将军带着那么多士兵涌进惠丰县,当时还小小的引起了一番百姓的惊慌。 后来知道那些人只是来接路恬,才都安心。 蒙将军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路恬而自责,这一次接到路恬,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紧张半天。 好在从惠丰县到军营这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生。 蒙将军把这边的情况以及路恬已经安全在军营中的事情写信告诉了三皇子,之后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战事上。 如今军中只有他一个将军,甄将军被派去支援五皇子。 所以,这边的事情他说了算。 “真他娘的奇怪!那顺义城的人不迎战。一直缩在山上的有利位置。从正面进攻,他们也只是防守,并不迎战。” 蒙将军抱怨着,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 几次小规模试探的出击之后,现在他已经暂时停手。 现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楚顺义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蒙将军不妨等两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路恬带着玄晴和玄夜随意的转悠了一圈回来就听到蒙将军那些抱怨的话。 “路姑娘。”蒙将军看到路恬,上前打招呼。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客气,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路姑娘有办法知道什么原因?” “差不多,也猜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若是一定要打仗的话,说不定会惹急城里的那些人,到时候后果不一定对咱们有利。” 主要是她见过顺义城那些士兵,数目真的数不清。 而他们这边,甄将军离开又带走了不少人,在人数上他们比不过顺义城那边。 其实,朝廷的兵马多的很。 只是,镇守边境就要用不少,加上还要防备各处,不可能全都调遣过来对付端亲王。 相比较而言,端亲王这几十年养起来的士兵全都聚集在一起,背水一战,自然就比较多了。 “这般看来,路姑娘在顺义城安插了人手?” 隐诺从不远处走来,看着路恬的眼神有些莫名,眉头拧的并不明显。 “那个人是不是荀尘?你安排的那个人?” 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是没有见到荀尘,他想,自己猜的应该差不多,荀尘应该就是在顺义城。 路恬也不隐瞒,微微颔首,“确实是师兄。不过......” “路恬,你不应该让桑冒险。” 隐诺不等路恬说完就来了这么一句,眉头也紧拧起来。 显然,隐诺对路恬这个安排非常的不满。 路恬看着,忍不住弯唇,直接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疏离。 “隐公子,我师兄要帮我,我自然阻止过。但是,我师兄坚持这般做。并且,我也相信师兄的能力,相信师兄可以安全回来。隐公子还是不要操心了。” 隐诺自然能听出路恬话语中一瞬间生出的距离。 别说他了,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些话有些不应该,不应该怪路恬那般安排师兄。 但是,他真的担心自己要找的弟弟万一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找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在这关键时刻,他心里不安也是正常,路恬应该可以理解才对。 “总之......” 隐诺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强硬。 不过,刚出口两个字,就被路恬打断了。 “总之,我师兄给我帮忙,你这个外人是没有任何权力置喙的。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说这些话!” 路恬才不会由着隐诺对自己这般态度。 “你若是想确定我师兄是不是你隐家人,就在这安静的等着!若是不想,就自己去找!” “当然,我不能保证师兄现在易容成谁的样子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去找人到底能不能找到。” “一切随你!但,千万别对我说的话和做的事指手画脚!你没那个权力!” 路恬说完,看了一眼隐诺变换的神色,转身正对着那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蒙将军。 “蒙将军不妨暂时休整一下,等有了准确的消息在进行下一步的决策。相信三皇子和皇上知道这件事不会说什么的。” 蒙将军颔首表示明白。 之前确实有点担心皇上知道后会责怪。 如今有了路恬的话,他安心了不少。 而且,路姑娘的师兄帮着在顺义城做了一些事情,他们也等等消息再说。 “好,一切都听路姑娘安排。” 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听路恬的吩咐。 路恬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脚离开。 这边有些不服气的隐诺看着路恬远离,冷哼一声。 他知道自己很急切。但是,找了快二十年的弟弟,他怎么会不急切?! 路恬若是真的把弟弟当成师兄,又怎么会让弟弟去做那般危险的事情?! 顺义城全都是端亲王的人,一旦被发现,弟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真的是弟弟自己愿意留下的,路恬也应该劝阻! 这般想着,隐诺猛的转身,大步往外走。 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了。 因为,没有路恬在,他根本找不到荀尘,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开始找路恬就是因为不知道荀尘会易容成谁,就算迎面走过都不一定会认识。 如今,若是离开军中,到时候没有路恬,想进来恐怕都不容易。 万一他出去没有找到荀尘,还进不了这军营,岂不是又找不到弟弟了? 想着,隐诺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刚刚那般对路恬确实有些急躁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要找的弟弟遇到危险,怕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 如今,他必须要冷静下来。 十几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半个月的时间了。 * 渭水城 所有咳疾治愈,但是,接下来的麻烦是城外大军对峙,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 云珟带着人站在渭水城的城楼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兵,神色沉沉。 从这里到京城只有半个月的路程了。 但是,如果战争起,回去的时间又不知要被拖到什么时候。 但是,如果不打退端亲王,他从古墓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是别想带回京城了。 他着急去见丫头,完全可以把战场拉到顺义城去打。 到那时,他和丫头在一起,随便这仗打多久他都不在乎。 心口因为想念某个小人儿而温柔,也同样走神。以至于,玄恒禀报了三遍,云珟才有反应。 “什么事?” 呃...... 玄恒低着头,把已经说了三遍的话再重复一遍。 “主子,甄将军到了。” “恩,让他过来吧。” 早就知道三皇子派遣了甄将军过来,前几日渭水城已经确定没有咳疾,但他还是暂时没有让任何人进来,以防万一。 今日是渭水城闭门许久之后第一次打开大门。 所以,早就到来的甄将军才得以进来。 “臣见过五皇子!” 甄将军上了城墙,对云珟单膝跪地,行礼。 云珟看着城外的远处,没有回头,声音也是非常平淡。 “起来吧。” 甄将军站起身,快速的看了一眼云珟的侧脸。 五皇子,说真的,他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了。 之前一直镇守边关,隔几年才会回京一次。 他记得上次回来和上上次回京的时候,五皇子都因为受伤而把自己关在五皇子府不出门半步。 印象中,五皇子还是那个十岁出头,长相如白玉的稚嫩少年。 当然,他知道五皇子出事,也可惜过五皇子的面容。 另外,自己女儿对五皇子一直情根深种的事情他也知道。 只是,五皇子受伤,这件事注定不可能。 所以,这么些年,他几乎没有把五皇子放在心上过。 若是说看重五皇子,也是因为有个优秀的三皇子以及皇上对五皇子的疼宠。 知道五皇子完全恢复的事情大约在两年多以前。 如今见到了五皇子的人,说真的,他心里是惊讶了。 想象过五皇子长大之后会有多优秀,多吸引京城女子。 但,见到了人,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想象的根本不够。 也怪不得自己那个女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缠着五皇子,一定要嫁给五皇子。 当然,嫁给五皇子的事情恐怕有点难,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殿下,端亲王在东北方向驻扎,大约有二十多万人。臣带了十五万。虽然有些差距,但完全不用怕他。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开战?臣这就......” “我不打算开战。想办法让端亲王尽快回顺义城。等我先回京,到时候再去顺义城与他较量高低!” 云珟的想法很明确,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带回京城! 至于其他事情,一切都好说。 甄将军有些意外,随后也有些理解。 毕竟从古墓一路走来用了很长时间,前段时间还被困在渭水城那么久。 如今五皇子着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殿下,这样的话,恐怕端亲王不会答应。” 毕竟,端亲王的目标是五皇子从古墓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所以,只要端亲王没拿到东西,就绝对不会离开。 “他自然不会答应。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不得不回去!” 云珟说着,脑海里也大概有了计划。 甄将军斟酌着五皇子的话,微微弯身,“臣应该怎么做?” “给蒙将军传信,让他派出所有人压顺义城!” 顺义城对端亲王来说是最后的退路,那个地方是绝对不可以沦陷的。 所以,只要顺义城抵挡不住了,端亲王一定会回去。 甄将军听言,眉头不觉动了一下。 想说蒙将军不一定能办到,毕竟,战争本来就是长期的。 “传信过去,恬恬现在也在军中,她会有办法的。” 前几日他就给恬恬传信了,相信那丫头也想让他尽快过去。 所以,她会有办法。 甄将军听云珟提到路恬,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屑的。 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办法让顺义城混乱?并且还让端亲王放弃这些宝藏不得不回去?! 他完全不相信! 只是,有些事情,就是让他不信都不行! “主子,下面来人说,端亲王那边隐隐有撤兵的意思。” “恩?!” 云珟还没反应,甄将军就惊讶了。 云珟看上去还挺淡然的,转身吩咐,“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 “是。” * 端亲王这边的军营中,收到信的端亲王立刻坐不住了! 顺义城前几日死掉一个副将的事情他知道。 副将,他是有些心疼,但也知道韩将军会处理好一切,并且不影响大局。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短短几日的时间,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四个副将相继死去!韩将军因瘟疫去世!?李副将也被杀!目前还未找到凶手!刘副将因为看了韩将军的尸身被暂时隔离!” “军中出现瘟疫,目前没有一个被治愈!最近几日又发现被传染的士兵,军心不稳!人心惶惶!” “还让那些百姓全都撤离到城外!蠢货!一群废物!” 城中那些百姓是他不得已的时候准备用来当人质的! 现在全都撤到城外,一旦被朝廷的那些人知道,定然会立刻安排那些人撤离! 如此,他这仗还怎么打?! 没有韩将军主持大局,他若是还不在,这顺义城不出一个月就自己毁了! 没有顺义城,若是这边也不顺,到时候他连个委身的地方都没有! 金银珠宝与顺义城相比,当然是顺义城最重要! 守住顺义城慢慢与朝廷周旋,他还能打胜仗,夺得皇位! 若是失去了顺义城,别说金银珠宝。到时候连命都要没了! 想的很清楚的端亲王当下也不犹豫。 “撤军!回顺义城!” 端亲王这边动作很快,决定之后立刻就带着人撤退。 他没有留下人在这阻挡云珟。 因为,他很清楚,没有自己坐镇,一旦打起来,自己手下这些士兵只有牺牲。 云珟这边也很快就知道了端亲王撤兵的事情。 让人查探的同时,也准备回京的事情。 端亲王撤了,却不代表他没有麻烦了! 618 你走吧! 军营 “师妹,我回来了。” 荀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路恬眼底瞬间溢出笑意。 将近一个月,师兄总算出现了,与她之前预测的时间一样。 荀尘易容混在军中,想要进来轻而易举。 一张陌生的脸渐渐走到路恬面前停下。 脸陌生,眼神却很熟悉。 “师妹,这会儿端亲王十有八九已经回顺义城了。若不然,那顺义城就彻底乱了。” 荀尘说着,一脸的的骄傲,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顺义城不安。 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估计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整个顺义城沦陷。 若不是怕师妹担心,他还真想等端亲王到了看看笑话呢。 “师兄,我知道。我们已经得到最快的消息,端亲王已经撤兵,回顺义城了。前几日我还想着师兄应该快要回来了。” 荀尘笑着看路恬一脸惊喜的样子,自己也很开心。 路恬看了看周围,伸手拉住荀尘,朝自己的帐篷走。 “师兄,有一个隐家人找你。嗯......说,你是他的亲弟弟。” 荀尘听言,挑眉,“隐家人?亲弟弟?” 看那神情好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师兄是不是想过隐家人会找过来?” 应该从师兄看到那个令牌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了。 所以,现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才完全没有意外,也完全没有反应。 “嗯。我在江湖上的时候对隐家多少有点了解。在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被隐家人找上。” 路恬颔首,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猜到。 “师兄,你说,你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伯,他为什么隐瞒你是隐家人这件事?” 当时师兄拜师的过程和细节她完全不了解。 既然这个令牌是师兄的,相信那个师伯也能想到这一点。 难道,是为了自己后继有人?所以不想放走师兄? 可是,这也说不通。 如果真的不想让师兄知道这一切,直接把令牌毁了或者扔到一个永远都不会被找到的地方不就好了。 荀尘摇头,眼神依然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隐约记得师傅问过我,要不要去找家人。我当时大约说了不回去,或者,当时说我的家人都死了。所以师傅才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后面再也没提过。” 他心里其实是有怨恨的。 不管当时他为什么会沦落为人人可欺的对象,他都是恨的,自然不愿意再回去。 再一个,他当时很小,根本不会思考那么多的问题,只是不想再见到那些人而已。 可能,后面忙着学习医术,练武,便把这件事渐渐忘却了。 后来的几年,师傅很少在他身边,也就一直没有提及这些事。 再之后,师傅意外身亡,也可能早就有所准备,才把这件事托付给师叔了。 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他心里都有数,也都有印象。 只是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已。 不管是年少的叛逆,还是后来的性情让他根本不在意这些,都无所谓。 既然当初把他丢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想再回去。 “那,现在师兄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了,师兄打算怎么办?” 荀尘耸肩,那随性的样子与身上那身普通的军装完全不相符。 “不打算怎么办。不管来的是隐家的谁,我都不会跟他回去,更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师兄怎么可能不在意,那毕竟是你的家人。就算师兄一直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肯定......”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师妹不用担心这一点。” 路恬看看荀尘的样子,随后缓缓颔首,表示明白了。 他确实不应该管师兄的私事,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师兄自己的事情。 “好。隐家来的那个人叫隐诺,自称是师兄的哥哥。师兄若是想见他,自己去找就好了。” 隐诺在军营中还是很显眼的,师兄若是想找,很容易就能找到。 “放心放心,这点小事......” “路恬!荀尘是不是回来了,我听说......你,是荀尘?!” 隐诺看着荀尘,眼底全都是惊喜! 当然,眼前的荀尘只有眼睛是真的,其他地方都很普通。 但是,那张看上去很普通的脸却配了一双很不一样的眼睛。 所以,隐诺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荀尘,不会有错的! 荀尘看了一眼路恬,确认路恬眼神中的意思。 于是,隐诺脸上隐隐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上前,抬起两只胳膊,眼底带着隐隐的期待。 “桑,你是桑,对不对?你还记得......” 说到这里,隐诺自己顿住。 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弟弟,因为那双眼睛真的太熟悉,太不一样了。 隐诺带着激动,而荀尘则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显得非常不重视眼前的人。 “你就是隐诺?” “对,我是隐诺,我是你的哥哥。你小的时候我抱着你玩,还......” 荀尘抬手打断隐诺的话,有些受不了的撇撇嘴,转身朝一边走去。 路恬看着两人,没有出声,视线在荀尘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的弟弟?”荀尘微微回了一下头,嘴角隐隐勾着。 嘴上这般问,其实心里真的完全不在乎。 他现在易容,除了眼睛,没有任何地方是原本的面貌。 难道就凭这双眼睛? 亦或者,凭直觉吗? “我,我就是知道,你肯定是,绝对是!” 荀尘不在意的呵呵两声,走到圆桌边没什么形象的坐下。语气更是无所谓。 “是就是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隐诺听着这话,再看荀尘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瞬间着急。 他找到弟弟,心里是激动的,忐忑的。 可是,弟弟的态度却让他心里没底了。 难道,桑不打算回隐家吗? 是不是不打算认他们? “我怎么会知道?”荀尘随意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喝着,还对路恬招招手,“师妹,来,坐下,我跟你说说顺义城的事情,很好玩。” 路恬唇角微弯,看了一眼神情愣愣,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的隐诺,坐到荀尘对面。 “桑,你身上有胎记,就在侧身,左边,很淡,不明显,对不对?” 荀尘看了一眼隐诺,“有胎记还不正常吗?很多人家的孩子身上,同样的位置都有胎记。你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几万个。” 荀尘这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让隐诺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他们隐家找了将近二十年,换来的竟然是他这个态度。 那他们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 “师兄。”路恬表情有些说不上的感慨,“还是说清楚吧。” 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很显然,对隐诺来说,荀尘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有解决的。 大约路恬说的话起了作用,荀尘神色动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镜子前,而后把脸上的易容一点点的去掉。 隐诺一直看着荀尘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缓缓转身,那张脸清晰的映入眼帘。 “真的,真的是......”隐诺脚步挪动,上前,眼神一直落在荀尘的那张脸上,神情比刚刚还要激动几分。 “你是,你就是......你是桑!” 很确定的语气,非常肯定。 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觉得像。再加上令牌就是在荀尘身上。 如果那令牌就是属于荀尘的,那他就是自己的弟弟无疑了。 如果不是,那荀尘的眉眼与他和父亲几乎一样,这一点又怎么解释呢? 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荀尘就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面对隐诺的激动,荀尘依然淡淡的,并没有找到亲人的感同身受。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但是,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觉得自己是孤儿,是没有人要的孤儿。 猜测过自己的家人为何扔下自己,或者各种原因的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后来,他也懒的去想那么多了。 对他而言,能不能找到家人,或者追究当初为何抛下他,又或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本来就性格怪异,当初师妹突然与他相认的时候更多的是让他吓了一跳。 可能也是因为没了师傅之后,这个世界上突然多出一个让他牵挂的人,所以他才会那般淡定且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师妹。 当然,后面知道师妹欺骗他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说。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么多有关系的人来牵绊。 就算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又能如何呢?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当初为何会丢失。还有,你原来的姓名,年龄几何,等等。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 隐诺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的反应有些过于冷淡,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都如此希望,若是让母亲知道,弟弟并不期待见到他们,那...... 荀尘从隐诺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情绪。不过,他完全不在乎,抬脚直接越过隐诺坐到圆桌边。 “知道或者不知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我真的是你弟弟,是隐家人,我现在也没空跟你回那个隐家。” “你不回隐家能去哪里?隐家才是你的家!就算你不回去,去看看总可以吧?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来历,这些是最基本的,对不对?” 隐诺觉得,就算荀尘不在意这个身份,那也应该跟着回一趟隐家。 至少,回隐家后,有许多人都能帮着劝说荀尘,不像现在,他说的话好像完全没用。 “嗯,等我有空就去。”荀尘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应下。 “那,你什么时候去?你自己一定找不到隐家,不如现在就出发,我直接带你回......” 荀尘拧眉,看了一眼隐诺,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现在有事,去不了。” 隐诺着急,视线瞥到路恬身上,脸色瞬间不好看。 “是不是因为路恬?朝廷打仗,你一个江湖人不应该跟着掺和。你已经为她......” 啪! 荀尘站起身,狠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隐诺的眼神染上冷意。 “隐公子说话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我为师妹做什么是我的事情,用不着隐公子对我指手画脚!” “你叫我隐公子?!”隐诺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可荀尘依然对他表现的这般冷漠。 “不然呢?隐公子?” 眼前之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不是隐公子又是什么呢? “你,桑,隐家的势力是你想象不到的。若是你想帮路恬,何不回家呢?回家后,你就是隐家的少主子。以后说不定......” “不需要。” 这一次打断隐诺的人是路恬。 隐诺这般说就好像她路恬逼着隐诺做了什么事情一般。 这一次师兄单独留在顺义城,她心里也是各种不安。 师兄愿意为她做这些事情她知道,也明白。 但是,她并不希望师兄出事,更不是在利用师兄! 隐诺可以恶意揣测她的用意,无所谓。因为,人心向来如此。 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师兄为了帮她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没有管隐诺冷沉下来的眼神,路恬转头看向荀尘,语气很认真。 “师兄,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情,更不需要师兄为我做任何牺牲!师兄若是不想回隐家,就不要回去。” “另外,隐诺确实说对了一句话。朝廷的战事,与师兄这个江湖人没有任何关系。师兄什么都不需要管。” “当初师兄要留在顺义城我就不同意。是因为后来解决那个韩将军的事情很顺利,加上端亲王不在顺义城,所以我才勉强同意。” “接下来,师兄若是想在军中便留下,若是不想在军中,就回京城等我。” 路恬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不管朝廷中战事如何发展,她不需要师兄帮着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隐诺想说服师兄回隐家没关系,别扯到她身上。 隐诺也明白这一点,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当然,他心里确实生气路恬把自己的弟弟单独留在顺义城的事情。 万一真的出了事,到时候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师妹放心,我明白的。”荀尘笑着应下,转身看了一眼隐诺。 “你走吧。” 619 你认定的唯一?! 荀尘话音落,隐诺脸上立刻出现几分激动。 “桑,你不能这般无情!这些年母亲为了你几乎哭瞎眼睛!爹也为了找你多次劝祖父让隐家出世,就为了找到你。” “还有我,我一直游走在江湖上打探关于你的消息。我们找了你将近二十年,你现在却要为了这个师妹放弃你的至亲家人吗?!” 荀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勾了一下。 “放弃?至亲家人?!我有吗?!若是有,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若真的是至亲家人,他当初又是怎么丢的? 隐诺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你。若是我不贪吃的走开,你就不会被奸人抱走。” “但是,桑,爹娘是没有错的。当时发生了意外情况,他们才把你交给我照看。所以......” 荀尘的脸色看上去黑沉沉的,让说到一般的隐诺不得不停下正在说的话。 看到路恬对自己轻轻摇头,隐诺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什么都没跟他说。” 他之前把荀尘丢了的事情告诉路恬了,他还以为刚刚路恬已经告诉了桑。 现在看桑的脸色,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所以,他才瞬间意识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 “没来得及呢。”路恬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师兄才刚回来没多久,两人说的话也有限,当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说师兄当初被弄丢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啊。当初把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放到一边,而你却被吃的吸引走了。所以,我便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儿!对不对?!” 荀尘的质问声很明显的带着生气。 以前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原因,是为了他好之类的。 现在,竟然是这么一个可笑的意外! 就因为一个疏忽,他二十多年来孤身一人......不,他有师傅,还有师妹! 既然以前没有家人他也活的好好的,现在也一样可以。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至于隐家,我若是想回去,自然就会回去了。” 说完,荀尘站起身,拉着路恬准备出去。 “等等!”隐诺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贸然,什么都还没了解清楚就说了那些话,实在不应该。 但是,不管怎么样,荀尘都是他的弟弟。 荀尘站在门口,回头,“还有事?”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身上的令牌,我......” 荀尘随意的扯了一下嘴角,拿出袖袋里的令牌,随手扔给隐诺。 “给你。” 说完,两人直接离开房间。 隐诺接住令牌,只拿在手中,他就很确定,这是隐家的那个令牌。 其实,已经确认了,根本不需要看令牌的。 看着打开的房门,隐诺追了出去。 不管如何,先给爹娘传信,之后再想办法带桑回隐家。 * 端亲王撤兵,渭水城的疫疾也全都控制住,云珟没有耽误时间,让甄将军带着大军回顺义城附近的军营,他自己则是带着一部分兵马继续护送珠宝回京。 这边行动很快,消息传的更快。 云珟等人刚走一半的路程,京城这边几乎已经把消息传开。 皇上和三皇子自然是开心和期待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那些东西和云珟一样平安无事的回来。 现在排除了所有困难,只差最后一点路程,基本可以确保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他们当然期待。 同时,京城中很多人都开始激动。 比如,甄兰初,她就是最期待的一个。 因为她心里明白,只要云珟回来,她和云珟的事情就会被提上日程。 不管云珟愿不愿意,她失去的这条腿,五皇子都要负最大的责任。 所以,只有五皇子给她一个交代,这件事才能平息。 再说了,爹现在就在顺义城附近,待解决掉端亲王,她定然会很快嫁给五皇子。 那时候,就算路恬反对也没用! 现在五皇子即将回京了。 她已经一年多未见到五皇子,现在五皇子回来了,一定要好好的把五皇子留在身边才行。 另外一边的乐姿是既期待又忐忑。 以前与恬恬交好是想借着机会多见见五皇子。 现在路恬不在京城,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机会见到五表哥,又有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要用什么借口去找五表哥呢? 京城中稍微因为这件事热闹了一下,大家都翘首以盼,想要见识一下那些从古墓中出来的宝藏。 而简寻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一连好几个命令下去,让简家人都行动起来。 当然,他不是要截取那些宝藏。 因为,如果想要宝藏,当初在古墓的时候他就直接抢了,根本不需要到京城。 也许有人觉得他是想利用朝廷的人把宝藏带回来再抢,避免这一路的麻烦。 其实不然,以他简家的实力,保护那些东西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直关注那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看看云珟到底能不能做到他之前答应的事情。 宝藏,朝廷有一半,这些他都无所谓。 但,另外一半,必须是路恬的! 否则...... 看样子,他有必要再去提醒一声云珟。 于是,在云珟差三日到达京城的一处平坦溪地边,简寻带着人出现。 玄恒看到简寻,神色立刻一紧,所有人也都是防备姿态。 云珟看着简寻身边的几人,淡然的挥手让玄恒等人退下。 若是简寻真的有意要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只带这几个人过来。 “看样子,你们这一路很不顺利。” 原本用三四个月就能走到京城,云珟他们带着这些东西,就算速度比较慢,也不至于用了快一年。 云珟立挺的侧脸对着简寻,盘腿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毯子上,视线望着眼前的火堆及上面的锅,没什么表情。 在简寻说完那些话后也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他从古墓出来就被各方人盯上,尤其是端亲王。 这一路遇到各种冲出来抢夺珠宝之人,甚至各种陷阱。 路上难免会遇到人员伤亡,不得不停下休整等情况。 后来几乎整个天下都陷入洪涝,他们带着大量的宝藏,自然不会冒险。 再之后就是各种瘟疫,以及后面被困在渭水城的这一段时间。 说到渭水城,这一次的事情恐怕与简寻脱不了干系。 端亲王想要的是宝藏,当时他们慢慢接近京城,端亲王可能会有些着急。 但,端亲王应该不会希望宝藏沾染上疫疾。 那个时候的渭水城已经隐隐的传出一些瘟疫难治的闲话。 相信端亲王也明白,若是那些宝藏真的进了渭水城,沾染了瘟疫,定然会折损不少。 以端亲王的贪婪,大约不希望那些宝藏进入渭水城。 因为,一旦东西进了渭水城,只要疫疾不缓和,那些宝藏十有八九会被清理一部分。 毕竟,进了渭水城的人和东西都有可能染上疫疾。 如此想来,能够不在乎金银,只单纯的希望他人出事的人应该只有简寻了。 简家有足够多的金银。所以,就算毁了所有东西,简寻都不会在乎。 另外,能够悄无声息的让所有进入渭水城的大夫在三日内染上疫疾而亡,这般本事,估计也只有简寻了! 这些虽然是猜测,但十有八九与事实差不多。 渭水城出事的这段时间,简寻一直在围着恬恬转。 很显然,他的目标是把丫头从自己身边抢走。 想到这里,云珟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一沉,几丝无人察觉的杀意划过,又在不经意间掩藏。 云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视线一直停在眼前的火堆上。 简寻表情深沉,对自己带来的人随意的拜拜手,让那些人下去,自己缓步走到云珟身侧,蹲下。 这边玄恒等人看着,视线往云珟身上瞥了一下,随后稍微走远了一些。 “五皇子可还记得当初在古墓答应的事情?” 云珟眼帘轻抬,微转,看了荀尘一眼,“本殿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简大公子操心。” 云珟对简寻自然没有好脸色,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那就好。” 云珟嘴角像是带着几分讥讽的动了动嘴角,“你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 从京城到这里三日路程,简寻应该不会这么凑巧的经过这边,应该就是特意找来的。 而做这些,都是为了恬恬。 这一点,云珟表示非常的不高兴! 他答应自己未婚妻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用不着简寻这个外人来管! 简寻好像根本不在意云珟的态度,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出口的话却带着提醒。 “能做到最好,若是做不到,也有人给她做主。” “做主?!”云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怎么?作为路恬的朋友,若是有人欺负她,我不能为她出头吗?!” “丫头是本殿的女人,不会有人欺负她!也没人敢!”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前段时间路恬差点被端亲王的人抓走。为了找你,以身犯险,去顺义城打探你的消息。甚至......” 简寻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云珟的眼眸像是穿透一切一般的看过来,让他再也不能说下去。 很多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很清楚。 虽然夸大其词,却也算是事实。 云珟沉静如常,看着简寻的眸子清清淡淡。 “丫头的性子和本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峡谷很惊险。但,丫头不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所以,简寻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当然,可能有一部分是事实,但是,以他对丫头的了解,丫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冒险。 最基本的一点,丫头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他了解丫头,也信任丫头。 可能简寻确实帮了丫头什么,但是,他相信,没有简寻,过程可能会艰险一些。 但,结果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你就这般自信她不会遇到危险?或者,她不会害怕吗?她毕竟是个女子,还完全不会武功。” 简寻嘴上依然是质问,心里其实已经惊讶。 此时此刻,他必须承认,云珟比他更了解路恬。 也确实如云珟所说,那时候即便他没有出现,路恬也能脱险。 当然,他若是不出现,路恬会直接找到蒙将军,而不是跟着他跑去县城,以至于后来还寻了机会去顺义城。 这般想来,他的自作主张好像反而让路恬去冒险了。 若是一开始路恬就来了军营,说不定会被战事吸引注意力,也就不会找机会去顺义城了。 当然,就算他意识到这一点,也绝对不会承认。 尤其不会在云珟面前承认自己对路恬做的事情。 “丫头若是一般的女子,你觉得会成为本殿认定的唯一吗?!” 他从来没有把丫头当成普通的女子。 当然,并不是鼓励丫头去做那些冒险的事情,而是,丫头本来就与任何人不同。 “你认定的唯一?!” 简寻重复了一遍云珟的话,在心里也过了好几遍。 他知道云珟很认真,也确实比他更了解路恬。 但是,女子都是需要保护的。 当然,他也没有把路恬看成普通的女子。 只是,很多时候,他心疼路恬的辛苦。 也不是心疼,因为路恬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另外一个男子。 他时常在想,若是路恬能够为了他做这些事情,他这辈子死都无憾了。 当然,有些事情,他知道不能奢求,也不能勉强。 前段时间把云珟困在渭水城,他尝试着把路恬困在自己身边。 但是,路恬的反应和最后对他做出的行动都表示路恬非常讨厌被控制。 换成普通的女子可能除了哀求就是哀求。 而路恬却能沉着冷静,耐着性子,一次就直接成功。 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当然,可能也有不少女子能这般果断。 但是,能够不让他发现任何破绽,并且在那么多暗卫在的情况下,他依然完全不知道路恬计划的行事。 全天下,可能也只有路恬能做到了! 云珟并不想继续和荀尘聊关于路恬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出声。 有些事情的细节他不清楚,待查探清楚,问过丫头,他再来判断也不迟。 而简寻...... “云珟,你回京后还有麻烦,你最好别再让路恬为你的事情烦扰!否则......” 620 五皇子回来了! 云珟缓缓抬眸,看了简寻一眼,“不需要你操心。” 他知道该如何做,更知道怎么样让恬恬安心。 至于简寻说的那些事情,他自然明白是指什么。 关于甄家,也很好解决。 一个臣子家,为皇家牺牲本来就是应该的,何来谈条件一说?! 将军夫人以为甄将军这次回来是为自己的女儿撑腰之类的,其实不然。 甄将军回来是因为皇上的命令。 作为臣子,作为将军,享受了皇家的俸禄,理应为皇家牺牲。 别说牺牲甄兰初一条腿,就是牺牲甄兰初的性命,甄家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也许将军夫人和甄兰初觉得可以利用这件事让他应下什么。 但,事实是,就算给甄将军几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 当初虽然有些担心甄将军会背叛朝廷投靠端亲王。 但,担心的也是甄将军打仗的那份气魄。 而朝廷的大军,甄将军顶多能带走几个忠心于他的,再也不能多带走一个。 朝廷对军营的管理非常严苛,不看将军,只看令牌。 就算甄将军驻守边境,但每次进出也不是靠身份,而是靠令牌。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些。 “是吗?”简寻声音淡淡,“希望也不要让路恬担心。” 云珟眸子眯了一下,透着危险。 不过,云珟什么都没说。 简寻看着,没有离开,而是盘腿坐下,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云珟没出声,就这般静静坐着。 简寻离开或者不离开都无所谓,他不会多问一句。 只要简寻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时刻在他眼皮子底下反而能够让他安心。 在无声中,这一夜很快过去。 后面三日的路程也非常的顺利。 当京城的城门映入所有人的眼帘,队伍分成两队。 一队是云珟亲自带着回京,另外一队则是由玄恒等人一起护送着往京城外的庄子而去。 那处庄子是路恬,之前从古墓拿出来的很多东西属于路恬的,也被人送去庄子了。 简寻跟在最后面,看着队伍分开,转而跟着玄恒等人的方向走。 他走这一趟就是为了确保那些属于路恬的东西都完好的进到路恬的手里。 否则,他不会轻易放手原本应该属于简家的那些东西。 * 京城,乐家。 知道五皇子即将回京,乐姿很早之前就让人准备各种衣服和首饰,她要去见五皇子。 只是,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很明确的提醒过她,最近绝对不能出门! 因为杨家的事情,孟氏现在再也不相信乐姿了,她就是要把人控制起来,限制乐姿的自由。 不然,还不知道乐姿会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眼看着还有几个时辰就到五皇子进城的时间,乐姿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思梦,思荷,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去给我准备一身下人的衣服。另外,留下一个人在这假扮成我。” 乐姿一边准备换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开口继续交代,“到时候就说是我派你们出去帮忙看看......” 不过,乐姿话还没说完,就被思梦打断了。 “小姐,夫人交代了,不能让您出府。不然,就打死奴婢两人。” 思梦的声音中带着害怕和犹豫。 她知道自己是小姐的丫鬟,应该听小姐的。 但是,如果不听夫人的,就算她们不会被打死,也绝对不会再被留在小姐身边。 所以,小姐不能为了去看五皇子就不要她们两人了吧? 乐姿听着,拧眉,脸上确实出现了为难。 不过,已经快两年未见五皇子,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 她知道路恬不在京城,五表哥回来定然也待不了很久。 而她也不可能单独跑去见五表哥,那样太奇怪了。 所以,五表哥回京经过主街这一次机会很难得。 “不会。母亲知道你们定然是被我威逼的。若是母亲真的让人打你们,本小姐给你们挡着!去找......” 乐姿下定决心出去,让思梦出去拿东西。 不过,话音还没落,院子门口就有了动静。 乐姿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往下拿首饰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伸头往外看。 “娘~” 乐姿的脸色变了变,嘴巴紧抿,知道母亲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做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孟氏进门,看乐姿手上拿的首饰,再看看思梦,思荷两人不太对劲的神色,心里大约有数。 自己生的女儿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她特意看着时辰过来,为的就是不让姿儿出府。 自己女儿身边的两个下人她也很了解,若是姿儿愿意,绝对会顺着姿儿的意思去做。 孟氏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就跟平常一样进门,走到主位上坐下。 “娘,您怎么来了?”乐姿扯了扯嘴角,笑的有那么几丝勉强。 她心里也很清楚娘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过来。 不就是阻止她去见五表哥吗? “我来看看你。”孟氏决口不提关于五皇子的事情,视线落在乐姿手里拿着的首饰上,“不喜欢这些花簪吗?我记得你才置办了两三日。” “不是不喜欢。刚刚好像快要掉下来了,所以我才拿掉,打算重新戴上。” 孟氏伸手,把花簪拿到自己手上,“我来给你戴。” 说完,站起身。 乐姿垂眸,只得走到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下。 孟氏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低着头的思梦和思荷。 “这两个丫头确实有点照顾不好你。这才起来一个时辰,你花簪就要掉下来了。看样子,你身边要有个嬷嬷才行。” 乐姿听言,心口一跳,赶忙转身握住孟氏的手,“娘,我觉得思梦,思荷两人刚好,不用给我嬷嬷了。那些嬷嬷还是留在母亲身边帮衬吧。” “娘要管着府中的杂事,定然比较忙。那些嬷嬷跟着娘才最合适。” 母亲身边的几个嬷嬷都很严厉,如果真的送一个嬷嬷过来,她什么都别想做了。 孟氏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一般,“没关系,你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嬷嬷。就让......” “娘,真的不用!我知道您是不想让我接近五表哥,所以就找个嬷嬷看着我。但是,只要我想,就算您找一百个嬷嬷看着我也没用!” 乐姿也不装了,干脆的把一切都挑在明面上说。 “娘,我等下要出门。就像以前一样,只是找一间茶楼的包厢从窗子看一眼五表哥,别的都不会做。” 孟氏眼神幽幽,脸色暗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强硬,“姿儿,你也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府半步!” 不管姿儿怎么说,她绝对不会让人出府! “娘,我求您了,就今日,您让我出去,我就是想看一眼回京的队伍,别的什么都不会做!不然,您派两个嬷嬷跟着我出府,行不行?!” 不管如何,她今日就是要出门! 孟氏看了一眼乐姿哀求的样子,没有心软。 “如今在府中你是这般说,出了府就不受我控制,自然不行!” 孟氏轻叹一声,“姿儿,你见了人也没用,做出什么计划也一样没用。所以,好好在府中呆着。” 孟氏是坚决不让乐姿出府,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不想给姿儿任何出去的机会。 万一姿儿想不开做出什么算计路恬的事情,以后对整个乐家都是麻烦。 到目前为止,姿儿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还能瞒着。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确定路恬还会不会愿意放过姿儿。 孟氏所考虑的全都是为了乐姿,而乐姿此时着急的已经忘记去思考。 她现在只想出府!去见五表哥! 所以,看孟氏态度很坚决的说不行,乐姿瞬间急了,说话的语气也带上急切。 “娘,我不管您怎么阻拦,我一定要去找五表哥!您就算阻止了这一次,也绝对阻止不了下一次!” “娘,我的事情不用您管!就算最后我被路恬毒死,杀死,也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总之,我就是要出去!” 乐姿不仅说话急切,更是转身打算往外走。 再不出去就要来不及了,她一定要去主街最好的酒楼等着! “你......给我拦住她!”孟氏脸色直接沉下去,满眼怒火,恨不得立刻把乐姿给关禁闭! 门口原本就站着几个嬷嬷,都是随孟氏过来的。 如今孟氏开口,她们自然毫不迟疑的上前把乐姿拦下来。 乐姿在门口被拦下,喊着挣扎了几下,坚决要出去。 “放开我!” “娘,就算您现在拦着我,总不能一直让这些人看着我!我绝对会出去的,我也一定要嫁给五......”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我看这孩子是真的疯了!连最基本的是非利弊都分不清楚,被那些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 “快,把人给我关到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她,更不许去看她一眼!” 孟氏站在原地吩咐嬷嬷行动,能看出来她眼底强忍着的水色。 有无力,有无奈,更有心疼。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姿儿沉静,淡然,做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准了那个根本不可能的五皇子的呢?! 好像是从路恬出现开始,又好像是最近。 “娘,您若是不想让我死,您就让她们放了我!不然,今晚您就给我收尸好了!反正不能嫁给五表哥,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乐姿被拖进房间,那边思荷,思梦两人看着干着急,却不敢当着孟氏的面过来帮忙。 眼看着那些嬷嬷就要出去并且把门锁上,还有母亲那铁了心的样子,乐姿不得不说出这番话。 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 但是,有时候,也只有这样才最管用。 果然,孟氏听到乐姿这些话,眼底的害怕想遮掩都遮不住。 “你,姿儿,你若是敢做傻事,我,我......” 她能怎么办? 如果姿儿真的寻死,她总不能跟着去死! 除了女儿,她还有儿子。她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的女儿。 那边的几个嬷嬷站在原地,也不敢拉着乐姿了。 乐姿看这样管用,趁嬷嬷不注意和孟氏想着什么的时候,迅速脱离几个嬷嬷,拔腿往外跑。 “姿儿!快追,你们几个快去追!把她带回来!” 孟氏急的直接站起身,跟着追出院子。 姿儿这般冲动,千万不能让她见到五皇子。 不然,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后果...... 孟氏心口狂跳,有些止不住的发慌,脚下步子又快了一些,跟着出门。 * 主街上,五皇子和大部队必经的几条街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两边的茶楼酒馆等几乎坐满人。 当然,最好位置的包厢也都被大家府邸的公子和小姐们包下。 甄兰初作为将军府的独女,自然要了一个独立的包厢。 坐在窗边,看着底下那些百姓,甄兰初嘴角缓缓勾了一下,带着期待的神情看想城门位置。 五皇子回来了! 一年多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不,还要等父亲,等父亲回来才会有结果。 不过,没关系,她能看到五皇子就行,只要能看一眼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一切都值得了! 她知道,爹回来就是为了她的事情,也一定是为了她! 至于外面传的私生子,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当然,爹回京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件事问清楚才行! 但,首要解决的就是她和五皇子的亲事! 就算没了一条小腿又如何,她甄兰初依然是将军府的女儿,依然是将军府唯一的嫡系千金,依然能嫁到五皇子府!也一定能! * 距离这边不远处的一间包厢中,江雨珊挺着肚子,视线也在街道上转着。 不过,她脸上的神情更多是恬静的幸福。 以前听到关于五皇子的事情她可能会激动,紧张一下。 如今,五皇子于她而言就只是一个皇子,再也影响不到她半分的心绪。 如今,她最期待的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的降临。 只要这个小家伙能平平安安的出生,她别无所求。 当然,最好是个男孩。如此的话,春雪肚子里那个就不用留着了! 只可惜...... “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袁开推门进来,满脸关心,胳膊上还挂着一件披风,一看就是给江雨珊拿的。 江雨珊看到进来的人,嘴角不觉上扬,声音温柔,“相公。” 621 袁开眸色有些深,动作却很轻柔的给江雨珊披上披风,眼神往江雨珊的肚子上看了一眼,带着满满的期待。 “如今天气转凉,回府后看到你没带披风,我问了下人才知道你出门了。找到马车才知道你在这。以后可要仔细一些。” 袁开温声细语的交待着,那关心,任何人看了都要羡慕。 只是,眼底的无情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绽开! 沉浸在幸福中的江雨珊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相公每日都要交代这些,我早就记在心里了,放心吧。我们母子绝对不会有事。” 袁开看了一眼江雨珊身边的丫鬟梅合,“终归是年龄小,回头买个年长的贴心人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许多。” 江雨珊回头,手被袁开拉住,她脸色微微泛红,“本来是给相公......如今看来,确实应该听相公的才对。” 自从春雪被打发走,她安排了两个伺候相公的贴身婢女,都被相公拒绝了。 所以,她现在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在京城,她看过太多怀着身孕的女子只能看着自己的相公与别的女子欢好。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她。 现在想来,当初母亲的坚持是对的,也确实为她找了一个称心的夫君。 “不要多思,只要你平安,我别无他求。”袁开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江雨珊看着,握住袁开的手紧了紧,“相公不要多想,我过来就是看个热闹,以前那些想法早就没有了。” 其实,她确实不应该来,免得让夫君多想。 “我还是回......”江雨珊越想越觉得不合适,打算站起身。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自然不会在意这点事情。况且,五皇子是为了朝廷,从古墓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出自前朝,你想见识见识也很正常。” 袁开安抚着江雨珊坐下,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这些。 江雨珊心下松口气,忙颔首,“对,就是为了看那些从古墓中带回来的东西。听说五皇子他们找到了楚氏始祖的墓,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袁开眸色深了深,“确实如此,那些东西好像比现在国库的东西还要多,几乎数之不尽!大约,普通人随便得到一样东西,这辈子就会衣食无忧了。” 江雨珊不在意的笑了一声,“相公现在已经做官,以后自然也是衣食无忧。那些东西是属于朝廷的,咱们看看就算了。” “嗯。”袁开没有多说,一直站在江雨珊身后,视线看着外面。 百姓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很多传言更是传的脱离了真相。 当然,大家也就是听个热闹,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些。 “咦?”江雨珊忍不住出声,看到了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被人拉回去的乐姿。 乐姿那样子很明显就是想要留在这边,而几个嬷嬷拖着她上马车。 “怎么了?”袁开顺着江雨珊的目光往外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雨珊摇头,“没什么。” 她觉得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袁开应该不会愿意听。 乐姿这般状态,定然是乐家人不愿让别人看到乐姿这副样子。 而乐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想见到五皇子。 前段时间路恬在京,她从路恬和乐姿两人的状态看出很多问题。 最近她猜测出一个大概,包括那次从郊外回来,自己差点被闷死在马车里的缘由,她全都明白了。 当然,这件事是春雪交代的,她全都清楚。 以前乐姿与杨家世子一直在议亲,很多事情就没有敢想。 现在,她很确定,乐姿喜欢的人是五皇子。 也只有这样才合理。 路恬那个人,若不是原则上的什么事情,轻易不会把一个原本亲近的人变成敌人一般。 所以,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另外,乐姿好像还与甄兰初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人联合算计了杨家世子,解除了这次的亲事。 所以,乐姿现在应该是在想办法接近五皇子,甚至在想方设法的嫁给五皇子。 如今乐姿被拦着,这般看来,乐家的夫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乐家与路家原本密切的关系,大约也会因为乐姿而渐行渐远吧? 江雨珊心里猜测着,没有把这些事情说给别人听的意思。 若是乐姿真的这样,她倒是想要看看乐姿最后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当初乐姿算计她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 那件事不是不计较了,而是她现在怀着身孕,暂时不想与乐姿斗。 既然乐姿能不动声色的算计那么多,心机定然不是一般人可比。 目前,当作不知道才是最稳妥的。 待孩子生下来,这些账绝对不能就这般算了! 袁开见江雨珊不愿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关心的只是江雨珊肚子里的孩子,别的都无所谓,更不愿多管。 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再有两个多月,孩子出世...... “来了来了,那是五皇子殿下,在那些护卫中间的。” “是的是的,我之前远远的看过,就是五皇子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英武不凡。” “那是三皇子吧?听说三皇子今日亲自带人在京城门口迎接五皇子殿下。” “有可能,三皇子和五皇子是亲兄弟,两人样貌很像......” “快看快看,那后面都是从古墓带回来的宝藏吗?” “应该是,听说队伍几乎看不到尽头,后面好几位将军,副将押送,全都是护卫军跟着......” 百姓们议论纷纷,慷慨的分享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这些都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百姓不管真假,全都信以为真。 随着队伍往前走,百姓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朝廷派人去古墓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前朝已经灭亡几百年,这些百姓对前朝也没有什么感觉,不会觉得把古墓中的东西拿回来有什么不好。 而朝廷本着不藏着掖着的原则,进京后很多东西也都打开让百姓看。 当然,看的都是一些比较大,比较笨重却很珍贵稀有的东西。 意思是,这些都是五皇子的战利品,从古墓带出来的,让所有人见识一下。 百姓忽高忽低的声音伴随着各种议论声一直持续。 众人惊讶于东西之多之贵重。 百姓们自然是只能看着长长见识,像江雨珊这种基本上也是心无波澜的看着,没有多余的想法。 当然,以后若是自己家的人立了什么功之类的,说不定就能得到其中的某些赏赐。 当然,对于他们这些本来就衣食无忧的人,有了也只是锦上添花的荣耀。 另外还有一些混进京城,有心想要那些宝藏的人也只能看着。 只要东西进了京城,就没有人敢动手去抢,也不会有人傻的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带着金银珠宝直接往皇宫而行,皇宫大门敞开,很多人守在宫门口等着。 云珟和三皇子并肩骑着马进皇宫。 “珟,这些东西交给本殿,父皇在御书房等你。” 古墓这些东西要挨着清点,之后入国库,然后再拿给父皇看。 有一些东西还需要特别的修复或者清洗,都要安排人处理。 另外,这一路走来,难免会有破损,这些也都会被拿去修复或者另外处理。 珟已经平安回来,这些东西也不好交给别人处理,只有他是最合适,也最让父皇放心的人选。 云珟颔首,“好,接下来辛苦皇兄了。” 他是要去见见父皇。另外,被送去郊外的一半宝藏也必须跟父皇说清楚才可以。 告别三皇子,云珟直奔御书房。 那边皇上听到李公公的禀报就放下手里所有事情起身往外走。 云珟进门,皇上大笑着走近,直接抱住要行礼的云珟。 “珟儿好样的!你平安回来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何况,你还把古墓中几乎所有宝藏都带到了朝廷!现在,你是整个天下的大功臣,是朕的好儿子!所以,不必行那些虚礼......” 皇上满面红光的看着云珟,能看出云珟是衣服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仅如此,云珟整个人也比离开的时候消瘦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为了护卫这些东西,珟儿定然吃了不少苦! 云珟看皇上高兴的样子,他也一样高兴。 不过,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 “父皇,宝藏只能有一半归朝廷,另外一半是恬恬的。” 皇上听言,脸上的笑滞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若是没听错的话,珟儿的意思是,有一半宝藏是给路恬的?! 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路恬做出了很多关键性的药,但是,也不至于用一半的宝藏来犒赏吧?! 要知道,那一半的宝藏,可赶上整个朝廷了! 难不成想让路恬另外自立一个国家吗?! 更何况,在这之前就有很多东西是给路恬的。 这般算下来,路恬一个人几乎拿着与朝廷同样多的宝藏。 这样,绝对不行! 但是,皇上也没有直接发火,他必须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父皇应该知道简寻带着人去古墓的事情,当初打退端亲王也有简寻的一份功劳。” “而简寻一开始打算分走另外一半的宝藏,儿臣自然是不愿的。只是,父皇可知道,如果我与简寻两败俱伤,笑到最后的人会是谁?!” 这个问题让皇上眯了一下眼睛,“端亲王。” 确实是端亲王,也只有端亲王。 当初离京城太远,就算他知道消息派人过去也晚了。 而宝藏一旦落入端亲王的手里,再想拿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云珟看着皇上的表情变化,待皇上想清楚这些才继续开口。 “当时丫头站出来,让我们两人冷静。也是简寻主动放弃争抢。但前提条件就是,宝藏必须给丫头一半。不然,简家就会站出来,拿走另外一半。” “父皇觉得,另外一半宝藏给简家比较好,还是给丫头比较好?!” 皇上听完,沉默了很久。 对他来说,给谁都不如给他自己。 但是,他更明白,当初在古墓中如果不答应简寻把那些宝藏给路恬,简寻绝对会动手。 以简寻对路恬的心思,若是珟儿不同意,他简家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想让朝廷得到。 而,既然珟儿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不管他现在同意或者不同意,另外一半金银珠宝都必然会给路恬。 再一个,皇上也明白,简家说的放手是有前提条件的。 如果珟儿没有做到,简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再说,比起被端亲王拿走,皇上自然更希望把东西给路恬。 毕竟,路恬将来会嫁给珟儿,是皇家的儿媳,皇家的人。 路恬再如何慷慨,也不可能留下太多宝藏给路家。 换个想法,现在这些宝藏,早晚有一日会跟着路恬到皇家。 如此,就等于那些东西还是属于皇家。 皇上想了好一会儿,脸色好看了许多,也想通了,拍拍云珟的肩膀。 “好,这样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既让简家心甘情愿的放手,到最后那些宝藏也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家......” “父皇,那些宝藏您就别想了。既然说了给丫头,就随便丫头如何支配吧。” 他担心的是,简寻愿意把那么多东西给丫头,都不用跟简家老爷子等人商议,自己就决定了。 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简家的财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雄厚! 若是皇家人真的打路恬手里那些宝藏的主意,说不定简寻又会站出来。 另外,简寻这般轻易的把宝藏给路恬,他更担心简寻打着别的主意。 那些财富,如果不是真的爱一个女子爱到骨子里,是绝对不会这般轻易说给就给的! 皇上不知道简寻的想法,他此时拧着眉,也看出云珟表情非常严肃,说明这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那些东西绝对不能给路恬! 属于皇家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重新拿回来。 至于简家,现在有个端亲王找麻烦,暂时腾不出手来。 待解决了端亲王,再来收拾这个隐患! “好了,这件事后面再议。”皇上摆手,暂时不说这事,“你跟朕说一下,甄家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622 皇上说着话,转身回主位坐下,并示意云珟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云珟没说话,转脚挪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垂眸,眼底带着不屑。 “珟儿,朕知道你的想法。不过,甄将军是我朝忠将,咱们不能让他寒了心!” “不就是一个女子,你与路恬商议一下,娶了放在府中养着便是。至于其他,还不是由着你这个主子做主。” 皇上确实也没有逼迫云珟的意思,就是希望这件事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一个名分,不需要云珟牺牲什么。 他这个皇上的三宫六院那么多,有太多他碰都没碰过的女子。 生在帝王家,那些感情的事情不应该看的那么重,相信这些话不需要他说,珟儿自己就明白。 麻烦的就是路恬那个女子。 只要路恬那边能说通,一切都好解决。 “父皇不用管这件事,儿臣自己会解决。甄将军若是真的因为本殿不能娶他的女儿便生出异心,父皇认为,这样的臣子还能留在身边吗?!” 皇上愣了一下,眼底神色确实划过几分思索。 “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身为皇上,又关系到将军府,他肯定要过问,“朕与你说这件事便是想让你跟路恬商议。若是强硬的解决,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皇上对自己的儿子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以珟儿对任何人都冷漠,只对路恬一个人热情的性格。 若是把事情交给珟儿自己解决,他是绝对不会给甄家好脸色。 当初支持甄兰初跟去古墓是因为甄兰初手里有古墓的地图,也是他这个皇上主张去的。 后来甄兰初出事,他虽然没有觉得多么愧疚,但也不想让百姓说他这个皇上任何的不好。 路恬拿到那么多宝藏,应该会非常高兴。 所以,十有八九会同意这件事。 云珟脸上神色淡淡,也很明显的不赞同皇上的想法。 “父皇,当初的赐婚圣旨很明确的告诉天下人,我云珟此一生只有恬恬一个女人。所以,父皇不要想着给儿臣塞任何女子。” “至于这次的事情,父皇就算找人负责,也应该找那两个保护甄兰初的护卫。是他们的疏忽导致甄兰初失去一条腿。这后果不应该由我和恬恬来负责。” 云珟的话让皇上眉头紧拧,表示理解不了,“珟儿,不过一个女人。何况,赐婚圣旨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朕都不怕别人说朕出尔反尔,你们两个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再者,珟儿真的确定自己这辈子除了路恬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吗?!” “生在皇家,你将来至少是个亲王。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皇家的男子身边只陪着一个女人!” “朕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告诉你这个你必须面对的事情。” 皇上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就算珟儿现在只喜欢路恬一个女子,愿意守身。 当然,‘守身’这两个字用在男子身上是不合适的,尤其是用在一个皇子身上。 但珟儿现在的行为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京城中成年的皇子,就算没有成亲,身边也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 珟儿到现在身边就没有出现过一个女子。 另外,路恬不想这般早成亲,珟儿也一直在迁就着。 他这个皇上有些看不过去,却也不好直接安排女子进五皇子府。 “父皇不用操心儿臣的亲事,至于别的,儿臣都会处理好。唯有这件事,儿臣会一直依着丫头。” “父皇。”云珟见皇上又要开口劝说,早一步打断,“以后不敢说,至少现在,儿臣想娶的女子只有一人。” 皇上听着,长叹一声,看了一眼神色很是坚定的云珟,最后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罢了,这件事还要等甄将军回京,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关于战事。朕听说端亲王回了顺义城,是因为路恬的师兄在顺义城呆了一段时间,做了一些事情。” 云珟听着,缓缓颔首,“是,算是歪打正着,让原本在渭水城附近要起的战事转移回顺义城。” 知道端亲王回顺义城的时候,他也派人在路上拦截。 不过,端亲王的士兵太多,也不可能随时起战,便发生了几次小的围剿,双方边打边退。 现在端亲王应该已经带着人到了顺义城。拦截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还是想想如何把端亲王的人歼灭,并且活捉端亲王吧。 “路恬手里那种瘟毒......”皇上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云珟的表情,带着几分试探性。 他知道在战场上用毒是卑鄙无耻的。 但是,身为皇上,自然想用最省力,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战事。 当然,几场必要的战事还是要打起来的,必须让百姓看到朝廷的实力! 但最后要考虑的还是快速解决战事这个根本的问题。 这一年的天下经历了洪涝和各种小的瘟毒侵袭,不论是百姓还是朝廷,都经不起长久的战事。 所以,还是要往后面想才可以。 现在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用毒,并且还要悄无声息。 最后,还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可以接受并且合理的理由。 “父皇,恬恬做出来的瘟毒被太多人知道。而且这是两年前做出来的,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若是真的给端亲王的人用,父皇觉得如何让百姓相信不少朝廷故意的?” 皇上眸色深深,但很显然,他想过这个问题。 “对外就说,端亲王的奸细翻找药物不小心染上,逃回顺义城之后传遍整个顺义城。珟儿觉得如何?” “世人只是要一个解释,不管这个解释听上去有多简单,对他们来说,只要合理就可以。” 云珟自然明白这些,但是,瘟毒是恬恬做出来的,这一点整个京城都知道。 现在用于战事,他不能确保到最后这些矛头会不会全都指向恬恬。 所以,这个方法不行。 “父皇,儿臣会立刻前往顺义城。关于战事,定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至于端亲王,这顺义城已经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地。只要败了,相信他也没有地方可去。” 皇上自然明白这一点,更是非常清楚云珟是想要保护路恬。 “路恬会理解皇家的决定,也会体谅。所以,这件事,朕觉得还是......” 云珟站起身,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皇上自己不同意这件事。 皇上视线随着云珟的起身而移动,心中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站在他这个位置,他相信珟儿也会这般决定。 “父皇,儿臣不会让恬恬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些的。百姓不会管决定者是谁,他们只会议论这些瘟毒是恬恬做出来了。” 云珟说完,对皇上拱手,“父皇歇息吧,儿臣这就准备一下,立刻启程前往顺义城。” “珟儿!”皇上站起身,拦住要离开的云珟,“好,暂时不说战事。你把古墓中的宝藏带回来,对朝廷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这点小事朕自然会依着你!” “另外,这一次跟去古墓的那些功臣朕也都记着呢,三日后在皇宫设宴论功行赏。至于顺义城,那边有甄将军和蒙将军在,你晚几日再去也不迟。” 皇上许久没见自己这个儿子,多少也有些纵容,更不在意云珟维护路恬的态度了。 云珟用两年的时间带回比原本国库所有的财富还要多的财富,他自然高兴。 当然,另外一半送出去的宝藏他依然觉得可惜。 但,放在路恬那边,比给到简家和端亲王好很多。 那些宝藏在他心里看来就是属于皇家的,只是暂时放在路恬那边。 相信路恬也有分寸,明白要把那些东西给到朝廷。 而且,银钱过多,对路恬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当然,皇上的想法云珟不知道,在他看来,那些东西已经给丫头,就是丫头的。 数量确实有些庞大,但,东西他是不会要回来的。 另外,他更相信丫头不会用那些财富来对付朝廷。 “宴会提前两日,明晚吧。儿臣想尽快赶往顺义城。” 早点出发就能早点见到丫头。 他本来想拒绝准备的行赏宴会,但是那些跟着去古墓的士兵和将士确实需要论功行赏。 另外,带回来这么多宝藏对整个朝廷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若是这个时候他拒绝了父皇的提议,也不太好。 皇上颔首,“好,就明日,朕立刻让李公公去重新下旨。” “好。”云珟颔首,看了皇上一眼,意思是若没事他便回去休息了。 皇上知道云珟赶路很累,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好,你先回去休息,至于那些宝藏,交给三皇子来处理即可。” 宝藏太多,光是进京都要走上个三五日。说不定珟儿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些宝藏还没有完全进入皇宫。 当然,后面的东西都有人护送,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接近京城,这边都是官家的人掌控,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死。 当然,可能会有一些想不开的人愿意冒险尝试一下。但,也只是一点小插曲,不会有任何大事发生。 “是。儿臣告退。” 云珟离开御书房,没有出宫,而是又去找了三皇子。 “三皇兄,我两日后去顺义城,京城这边暂时还需要皇兄照看。有些需要主意的事情与三皇兄说一下。” 三皇子点头,交代自己身边的护卫盯着,与云珟往僻静处走了几步。 “这里面应该有一对龙凤玉佩,上面带着黑珍珠,很特别。当初太乱,怕带在身上不安全,所以便随意放起来了。皇兄到时候看到了帮我拿出来。” “好。”三皇子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龙凤玉佩,黑色的珍稀珍珠,珟的用途很明显,他自然不需要问。 而且,一对玉佩,就算他直接拿走,父皇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没有找到,很有可能就是在另外一半送去庄子的某个箱子里。那边的东西也要麻烦皇兄帮着整理一下。不过,不着急。” 之前好几次运送过来的东西也都放在庄子里没有动,路恬实在没时间收拾。 这一路奔波,有不少东西都损坏了,还是早些拿出来看看比较好。 另外,有一些是皇家专门用的东西留在路恬那边不合适的也好单独拿出来。 当然,单独拿出来不是交给皇家。若是太多或者太过贵重,就用相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相信这些话不需要他交代三皇兄自己心里就有数。 “好,放心。庄子那边我去过几次,很多药材也都在里面。” “嗯。”云珟颔首,“最近将军府有可能会有一些不安分,皇兄也派人注意一下。顺义城那边的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应该结束之前我都不会回京。” “你放心,京城这边虽然事情很杂,但我都会处理好。就像以前,你负责在外面跑,我负责京城。” “好。” 三皇子拍拍云珟的肩膀,“希望我们以后也可以这般,我在京城,你四处走动,为我解决外面的事情。” 三皇子话中的意思很深,但两人心里都明白。 将来三皇子登基,云珟为亲王,两人共同守护江山。 “将来的事情再说。丫头并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我们将来很可能不会留在京城。但是,若是在外面遇到对朝廷不好的事情,我也会出手。” 三皇子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关系到路恬,他不愿勉强自己的弟弟做选择。 他知道自己在珟心中一样重要,因为在乎,所以不会让自己的弟弟为难。 “好,你去吧。京城一切有我,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三皇兄也要注意安全,京中两个皇子长起来了,他们未必没有想法。所以该防备的要早些防备起来。” 这两年未在京城,但是一些该知道的消息也都知道。 当然,他就是交代,三皇兄心里定然也都有数。 “确实。这点可以放心,父皇并不看重他们。更何况,那些宝藏还在路恬手中,你觉得父皇现在会在意另外两个皇子吗?” “是,我明白。” “去吧,明晚咱们再说。” “好。” ------题外话------ 宝贝们除夕夜快乐呦! 在老家就没心思码字了,大家好好过年,新年要开心,健康! 623 决裂! 翌日,皇宫 宫宴提前到今日,各家自然都会准备过来。 而乐家,乐姿还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 孟氏站在院门口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哀求声和哭声,也有些心软。 “夫人,今日是宫宴,小姐本就应该出现。您现在把小姐关在府中,反而容易让人多想。只要小姐和平常一样,不会有人知道的。” 孟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她担心的是姿儿见到五皇子殿下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明显的神情。到那时候定然就会被人发现了。 她真的很发愁这件事,更怕会有人发现这些情况。 “可以是可以。但,很多时候,你们一定要看好她,不可以让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如今连乐家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姿儿再闹腾下去,反而容易让事情变大。 倒不如她派人看严一些。 “是,奴婢会一直守着小姐。” “好,打开门吧。” 乐姿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可以进宫,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还以为自己今日也见不到五表哥。 五表哥两年没在京城,而如今路恬也不在京城。 她知道,五表哥就算回来也待不了几日。 昨日她真的没想做什么的,只是想见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今日,她就可以见到了! “小姐,您快收拾一下,咱们该出发了,不能让老爷他们看出什么才行。” 乐姿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孟氏,点头,快速转身朝梳妆镜前走去。 她早就想要要穿什么样的衣服了,她也知道分寸。 其实,母亲这两日真的有点过于严厉了。 很多事情要慢慢筹谋才可以。 还有昨日,她不应该冲动的跑出去。 现在想想,若不是当初嬷嬷刚好在她上主街之前把她拦住,她还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呢。 当初有一些百姓注意到了,但是,应该没有人认出她。 另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五表哥他们吸引,估计没有人会在意她。 想到这些,乐姿微微安心。 让下人帮着梳了头发,乐姿简单的擦了一些胭脂水粉,换上一身时下最新的袄裙,桃红色,很喜庆,也衬的乐姿整个人光彩夺目了几分。 走出门,孟氏看着,没说什么,却不着痕迹的轻叹了一口气。 “入宫后跟着我,你若是敢冲动行事,到时候别怪我不再让你出府。” “娘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我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最好如此。另外,孟嬷嬷会跟着你,她提醒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孟氏说着,朝孟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孟嬷嬷跟着乐姿。 乐姿仪态端庄,一脸恬静的模样,行礼,“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的。” 孟氏听着,叹口气,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真要是有分寸,事情何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她更明白,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用,还是少费些口舌吧。 乐姿也看出自己母亲对她不是很放心。 但,只要能见到五表哥,随便母亲怎么想,她根本不会在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进了宫之后要怎么样才能与五表哥说话? 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交际,后来与路恬走的近,所以才能经常见面,偶尔说几句话。 好像,没有路恬在,她连找五表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脑子里想着入宫后的事情,一行人出了院子,坐上马车,朝着皇宫而行。 皇宫 百官带着家眷入宫,直接去御花园。 以前这宫里有太后和皇后,各府的夫人入宫后都要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如今,太后和皇后两人相继离世,她们这些诰命夫人也已经许久没有入宫过。 现在进宫也只有在御花园等着,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好在长公主来的比较早,也开始主事。 “这宫里确实缺个主事的人。就算不重新立后,皇上也应该选出一个能管理后宫的人。现在长公主做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一些夫人离的比较远,说一些闲话也以为没什么人听到。 当然,这些都是事实,也不是觉得长公主不应该管皇宫的事情。 毕竟,在大家看来,长公主已经嫁出去了,不需要再操心皇家的事情了。 而宫中一直没有女主人是绝对不可以的。 “倒是有两个妃子合适,但是,皇上不开口,长公主不跟皇上提这些事情,别人也不敢说啊。” “这一点确实如此。那些大臣若是开口,基本就是为了自己。也就长公主合适了。” “倒也无妨,宫里没有女主人,咱们也能省去不少的繁文缛节。” 以前太后和皇后在的时候,每个月都要进宫一两次请安。 可能对有些命妇来说是好事。 但,有一些命妇却真不这般觉得。 至少有太后和皇后在,有些事情还能够委婉的向皇上提。 如今,她们只能选择告诉长公主。 但是,长公主好像并没有告诉过皇上。 总之,后宫没有女主人在,真的不行。 “今日,还是找机会跟皇上提一下这件事吧。” “这可不好说。不如,先让人试探一下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意思。” 立后,立下的皇后将来说不定就是太后。 有三皇子和五皇子在,若是立一个自己就有皇子的妃子,到时候难免又有各种矛盾和争执。 若是本身无所出,只这一点,就没资格坐上后位。 现在的德妃和贤妃两人都有皇子,她们的儿子也都成年。 当然,资历最老,也是最有资格的。 但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可不会喜欢这两位妃子。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三皇子才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当然,德妃和贤妃表面和气,心里定然是不服的。 同样是皇上的儿子,机会是平等的。 更何况,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人的母妃已经没了,除了年龄长了一些,也没别的优势。 当然,她们知道三皇子和五皇子受重视。 但是,皇上不能厚此薄彼,同样是儿子,给一次机会总不过分吧? “如何试探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意见?” “不如让一个大臣向皇上提议,然后看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反应呗。” “大臣?谁合适?” 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整个京城,恐怕没几个人适合提这个话题了。 “大约,只有乐大人了。” “......确实。” * 御花园很热闹,元氏也早早的就到了,此时正和钱夫人,钱诗颖在说着话 “伯母,恬恬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如今五皇子回来了,恬恬应该打算回京了吧?” 钱诗颖觉得路恬原本出京就是为了找五皇子。 现在五皇子已经回京了,顺义城那边有两位将军,应该不需要五皇子再去了。 所以,她认为恬恬会回来也很正常。 当然,她希望恬恬回来是因为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治好。 如今又快要到年关了,是很多大户人家办亲事的时间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的事情隐隐的着急。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一样着急,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对路言的坚定她很感激,但也已经决定,若是自己真的不能生孩子,也不会耽误路言。 而路恬能不能把她医好是她做出决定的关键。 元氏缓缓摇头,看着钱诗颖的眼神还算温和。 虽然心里多少有一些不满,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对。 “恬恬暂时回不来。五皇子十有八九会去顺义城找恬恬。” 这是言儿说的,她觉得也差不多。 钱诗颖闻言,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表示自己可以理解。也必须理解。 旁边的钱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也明白,元氏什么都不说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可能换成别的任何人都不一定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的女儿。 至少,元氏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一定能生养,也没有很强硬的阻止路言再也不能与诗颖有来往,这一点,她已经很感激了。 另外,诗颖的身子也要靠恬恬来治疗,她在元氏面前是真的不敢说什么。 如今,只希望恬恬有办法把诗颖治好。那样,就一切都圆满了! “这样啊。伯母若是与恬恬传信,一定让她注意安全,战场上不比京城,毕竟刀剑无眼。” 元氏颔首,“放心吧,恬恬身边有不少护卫。相信五皇子殿下过去之后很快就能抓到端亲王。那时候,他们会一起回来。” “这样也好。五皇子在,战事大约会很快解决。” “不错。” 几人随意的说着话,那边孟氏母女等人渐渐走近。 元氏看到孟氏的时候,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不过,在看到乐姿跟在孟氏身后的时候,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以前真的很喜欢乐姿这个孩子,也一直以为自己女儿会和乐姿成为那种互相帮衬的朋友甚至亲人。 只是,没有想到,乐姿对五皇子还有那等心思。 知道这些,自然免不得就会多想,更会把很多事情联想起来。 就像前段时间,乐姿去了一趟将军府,没几日之后,杨世子就被人算计了。 而甄兰初还出现在附近。 很多事情只要想一下就很容易想通了。 乐姿不愿意嫁到杨家,这也无可厚非。 可,与甄兰初合作,这件事就不是随意就能解释的了。 另外就是,乐姿这般做背后代表的意义! 因为想要嫁给五皇子,才会想尽办法让自己与别的男子撇清关系。 而元氏了解自己的女儿。 恬恬的眼里是绝对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乐姿这般做,无疑等于是与恬恬决裂! 既然是乐姿的选择,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是向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她很感谢孟氏之前能够对她坦诚这一切。 同为母亲,她相信孟氏也是向着自己女儿的。 但是前段时间孟氏选择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这一点,她很感激。 知道这些事情,总比被蒙在鼓里要好的多。 当然,她也明白,孟氏这般做也是为了乐姿。 因为孟氏很明白,乐姿最后绝对不会嫁给五皇子。 而乐姿肯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到那时候,孟氏大约希望她能出面为乐姿求情,或者说让恬恬原谅乐姿的一些算计。 这些事情她都能想到,也全都明白。 当然,孟氏一开始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说的很是清楚。 “来这般早?”孟氏看到元氏就直接快走几步上前。 元氏颔首,视线没有看乐姿,伸手拉住孟氏两只手,两人互相行礼。 “也是刚来没多久。” 孟氏笑着,转身的时候垂了一下眸子,眸底带着几分叹息,“姿儿打招呼。” 乐姿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瞬间多出几分不自然。 平常见到元氏的时候不需要母亲说,她都会自然的去行礼。 而这一次母亲特意喊了她一声,说明,元伯母知道了她的心思! “姿儿?”孟氏声音稍微高了一点点,像是疑惑,像是提醒。 乐姿立刻上前,和平常一样,看上去乖巧有礼,“见过元伯母。” 元氏笑着颔首,“好。” 脸上的表情和态度与平常一样,心里却再也不可能与以前一样了。 那边的钱诗颖和钱夫人也都走近,互相行礼,寒暄,之后坐进亭子中。 钱诗颖和乐姿都是晚辈,两人也相熟,自然坐在下面的位置。 “姿儿,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钱诗颖看乐姿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叫了乐姿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而后钱诗颖才伸手派了乐姿一下。 看乐姿有那么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钱诗颖心里也不由多想。 “哦,怎么了?”乐姿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才转头问。 钱诗颖笑着弯唇,“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跟你说了好几句话你都没有回应。” 乐姿弯唇,笑意带着点苦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是有些乏的厉害。你刚刚说什么?” 那杨家世子刚成亲没几日,她表现出伤心难受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钱诗颖也想到这里了,不过,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关心的话也同时出口了。 “最近天气渐渐寒凉,要多注意休息才行。不要多思,身体才是......” 钱诗颖看到乐姿突然变化的神色,声音瞬间止住,顺着乐姿的视线看向亭子外面。 624 她分明是一个妖女! 亭子几百米远的花园小道上,五皇子与和铭晨有说有笑的走近。 而乐姿的视线看的好像是...... “姿儿,过来!”孟氏稍显严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后笑着对乐姿招手。 乐姿有些不舍的又朝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微微低着头走到孟氏身边站定。 “你自己说的,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那就多注意一些。” 她这个位置先一步看到了过来的五皇子,所以,她立刻看向姿儿。 姿儿确实掩饰的还不错。 但,还是让钱诗颖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母亲。” 乐姿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刚刚她确实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视线也差点没收回来。 不过也无所谓,钱诗颖注意到了可能也不会多想。 毕竟,五皇子是她的五表哥,多看几眼自己的表哥不会有什么关系。 至于和铭晨,若是钱诗颖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他,也挺好。 “见过五皇子殿下,见过和公子......” 行礼的声音就在亭子外面响起,乐姿心口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下,之后,视线便落在进来的五皇子身上。 昨日风尘仆仆的五皇子乐姿没有见到,今日收拾妥当的五皇子看上去清瘦了许多,却更加吸引人眼球。 比起两年前,现在的五皇子成熟了不少,身上那股无法言说的魅力几乎让所有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当然,这些放在乐姿眼中要被放大好几倍。 那边带着疑惑的钱诗颖一直隐晦的注意着乐姿。 看到乐姿眼底不自觉涌现出的痴迷神色,钱诗颖先是惊讶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随后,钱诗颖缓缓低头,有些了然。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路恬与乐姿之间越来越疏离了。 钱诗颖心里很震惊,没有立刻断定自己的猜测,而是打算后面再观察一下。 五皇子来这边亭子是因为看到了元氏,进来打声招呼。 元氏一脸的受宠若惊,应了几声,视线也不由往乐姿那边看了几眼。 虽然乐姿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元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替自己的女儿不高兴。 “伯母请放心,我会尽快去顺义城,战事一结束,立刻会把丫头带回京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恬恬有任何危险。” 元氏一脸欣慰的颔首,“前段时间确实一直为那丫头担心。如今你在,我能安心不少。” “是。伯母可以完全放心。” “好。” 寒暄了几句,五皇子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等在外面的和铭晨扫了一眼亭子里的几个夫人,颔首,之后和五皇子一起离开。 这边乐子看着,脚下步子动了动,差点跟着出去。 孟氏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还对注意到这些的元氏歉意的笑了笑。 乐姿自然没有看到元氏的眼神,她满腹心神都跟着五皇子离开了。 以前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时候还能遮掩的滴水不漏。 如今被不少人知道,加上她的亲事也取消了,反而有些不想遮掩了。 既然决定嫁到五皇子府,她当然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至少,五表哥应该知道她的心意才可以。 如此,也好观察一下五表哥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想法。 不是想抢什么,而是想要有一个肯定或者否定,她再决定自己怎么做。 不远处钱诗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垂眸,带着思索。 不知道这些事情路言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应该会提醒她一声才对。 看来,路言是不知道乐姿有这个想法的。 她要找机会提醒一下路言。 只是...... 钱诗颖脸上划过犹豫,恬恬都没有说这件事,她到底要不要说? * 云珟与和铭晨穿过御花园到了最后面的一处暖阁。 抬脚进门,暖阁中已经没有什么人,看上去是被人特意赶出去的。 云珟看了一眼和铭晨,“姑母在哪?” 和铭晨指了指楼上,“母亲只让我带表兄过来,我就不跟着上去了。” 云珟无所谓的颔首,抬脚朝楼梯走去。 暖阁的二楼就是一个大堂,周围一圈半透明的琉璃,看上去非常明亮。 云珟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视线轻转,看到靠着窗户坐在软椅中的长公主。 眼神动了一下,云珟脚步沉稳的走近,同时出声喊了长公主一声。 “姑母。” “珟儿,坐。” 很显然,长公主也知道云珟过来了,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让云珟先坐下。 云珟移动了几步,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抬眸看看长公主沉肃的神情,心中大概猜到长公主要说什么。 “珟儿。”长公主出口,带着一声长叹,几分悲哀,几分伤感,“你没能见到你皇祖母最后一面。” 云珟眼帘缓缓垂下,声音不咸不淡,“是。” “本公主有个问题想问你,能不能看在你皇祖母的份上,你不要有所隐瞒!” 长公主的语气有几分沉沉,就好像,云珟若是不说实话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太后一般。 “好。” 云珟依然惜字如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密令可在你手中?”长公主语速稍微加快一些,之后不等云珟开口又立刻道,“如实说!” 云珟掀起眼帘,看着长公主,神情带着几分莫名。 长公主脸色绷的很紧,视线一直锁在云珟脸上。 在长公主期待的眼神中,云珟终于缓缓开口。 “是。” 他承认了! 事实上,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长公主听着,站起身,眼底各种情绪闪过。 愤怒,怀疑,失望,难过,杀意,到最后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 但,很明显,长公主心里还是非常乱的。 “你,密令是谁给你的?!” 长公主心里各种想法翻腾,她想了很多很多。 原本想直接问云珟是不是路恬给他的,但她没有说出路恬的名字。 这已经很明显了。 母后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把密令交给云珟的。 更何况,当时五皇子根本不在京城。 若是那密令在端亲王手中,她都不会多问。 因为她很清楚,以母亲后来不分是非的想法,完全会不顾后果的把密令给端亲王。 “姑母大约已经猜到了。” 这件事瞒着也没意义。 相信长公主心里也是有数的。找他来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路恬,对吗?!”长公主问出这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咬的紧紧的,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杀意。 云珟没出声,看了长公主一眼,“姑母觉得,以她一个女子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些吗?” “别的女子不可以,但路恬可以!”长公主在云珟话音刚落下就尖声开口。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证明,从路恬出现在京城这几年做出的事情就能知道,只要路恬想,就没有她做不到的! 云珟身子缓缓往后靠,眼神深邃的看着长公主,声音清幽,带着深意。 “既然长公主知道恬恬能够做到任何她想做到的事情,长公主觉得,恬恬是为了谁?!” 长公主眼睛猛的一瞪,死死的看着眼前依然一派悠闲模样的云珟。 “你威胁本公主?!” 这是威胁吧?应该是威胁吧?! 意思是,她既然清楚路恬不好惹,太后也已经去世多年,现在这个时候长公主问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太后已经没了,密令也在他的手中。就算长公主现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难不成长公主要去治恬恬的罪吗? 说难听一点,长公主确实身分高,辈分高,有资本。 但是,有些事实还是要认清楚一些。 现在的恬恬连父皇都要多给几分面子,更何况长公主了。 “并不是威胁。只是提醒姑母一声,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隐隐端着长辈的架子。 当然,长公主一开始并不想这样的。 可是,云珟的态度让她生气。 另外,她对路恬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也不是很讨厌。 但是,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不太想与路恬深交,一直到母后出事,很可能也与路恬有关系。 最基本的一点,她就想知道自己的母后到底怎么死的。 “怎么没有意义了?!”长公主声音又高了几分,“珟儿,你祖母死的不明不白,本公主就是想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不过分吧?!” “皇祖母的死因,父皇不是已经公布天下了吗?姑母不相信父皇的话吗?” 云珟不咸不淡的两句问话让长公主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珟儿!就算你刚回来,我也非常清楚一点。你绝对知道你皇祖母到底因为什么薨世。” “当初母后生病,她决定住在路恬的医馆中,若不是为了密令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选择在半夜回宫。” “另外,本宫有问过那日守卫宫门的护卫,已经值夜的太监宫女。母后薨世前许久,路恬就已经入宫了!” “意思就是,事实根本就不像皇上说的那样,母后先出事,路恬才入宫!你父皇这般做分明就是在掩盖事实!” 长公主说的很激动,云珟脸上神情依然毫无波澜。 “珟儿!你清醒一下吧!路恬现在让整个京城的百姓称赞,让你父皇忍让三分,让京城百官不敢多提,更是把你迷的几乎不问是非黑白!她分明是一个妖女!专门来......” 啪! 横在长公主和云珟之间的一张木桌应声碎裂,也让激动的长公主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并且冷静下来。 她说出的那些话不是冲动,而是事实! 这些日子,她回想了很多路恬来京后发生的事情,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周围的人就像着魔了一般,被路恬收拾的服服帖帖。 现在,皇家人的威严在路恬面前几乎已经失效,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从路恬来京,她就没有真正的守过皇家的规矩! 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 她必须提醒每一个人,不可以再这般继续下去! 云珟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很正常。但是,眼底的风暴在一点点的黑沉。 长公主知道云珟不会喜欢听这些,她也不是有意想要说这么多。 不过,若是再不说,就晚了!皇家更是要改姓路了! “珟儿!本公主今日不管你怎么想,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才行!” “你从姑母带回来的宝藏分给了路恬一半,是不是?!” 云珟缓缓抬眸,眸色幽深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和情绪。 “嗯。” 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可能一些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在运送到皇宫的那些宝藏之上。 而一小部分人也同样注意到运往另外一处的宝藏。 稍微打探一下就能知道那个庄子是属于路恬的。 更何况,这件事也没有隐瞒。 云珟这般做,也是隐晦的告诉大家,这次古墓执行,路恬是一个大功臣,大到足以用一半的宝藏来犒劳的那种。 “是。” 云珟一个字出,长公主的眼睛几乎都发红了! 可能长公主自己都不知道,她眼底的情绪带着说不出的嫉妒。 是的,她很嫉妒。 生在皇家,她一直以自己的身份引以为傲,更因为从小备受宠爱而觉得风光无限。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太后,亲弟弟是皇上,还有一个弟弟是亲王。 作为天下的长公主,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受人尊崇,衣食无忧,就连皇后都比不上她的特殊。 可是,一个路恬,一个刚刚来京城没几年,还没有嫁到皇家的丫头片子,现在几乎已经骑到皇家所有人的头上! 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所顾忌! 对于路恬,她现在非常的不喜欢,甚至恨不得路恬能够永远的消失! 这样一个越来越特殊,越来越让皇家人百般退让的女人,从古至今也就只有一个路恬了!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物存在,也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嫁到皇家来! 听到云珟肯定的回答,长公主的神色有一瞬是嫉妒到扭曲的! “真的是疯了!你们全部都疯了!” “她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能把一半的宝藏都给她!这样的话,让天下人如何看我们皇家?!” “百姓会以为咱们皇家害怕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真是可笑至极!” 云珟在长公主话音落下之后,缓缓站起身,声音更是极轻。 625 到底与路恬有没有关系?! “如果,这关系到朝廷的生死存亡呢?!” “荒谬!”长公主想也不想的冷哼,“她路恬难不成想要给全天下的人下毒?!” 长公主这句话就代表她想歪了。 “不,丫头做不到,简家可以!” “关简家什么事?!”长公主不解,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姑母觉得,简家带了那么多人去古墓,最后为什么又放弃了?若是没有条件,简家根本不可能放弃。现在,姑母可明白了?” 长公主神色变了一下,很明白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思。 是啊,还有一个简家。 简家的实力她很清楚,更知道简寻一直以来对路恬非常有意。 现在珟儿这些话的意思就是,那些宝藏原本应该属于简家。 因为路恬,简家没有动手抢夺。 其实就等于,那些东西都是简家给路恬的! 好一个路恬! 已经与朝廷的五皇子定亲了,却还和简家的公子各种牵扯不清! “珟儿,你就允许简寻这般与路恬来往吗?!别忘了,路恬现在是皇家的人!是你未来的五皇子妃,她应该把握好分寸,与别的男子保持距离!” “尤其是简家,路恬就应该直接远离简家,免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累咱们皇家的名声!” 长公主心里是说不出的嫉妒。 路恬在她眼中一直就是一个没有规矩并且是从乡野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 她认为,能够成为五皇子妃,已经是路恬最大的造化。 而现在,那简寻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竟然给路恬那么多的宝藏! 她这个长公主出身尊贵,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财富! 如今,却被一个乡野来的丫头比下去了! 女人的嫉妒心是真的不分年龄的。 所以,长公主不喜欢路恬一直也是因为这一点! “姑母还是管好自己府中的事情吧。既然已经嫁到和家,皇家的事情还是应该由皇家来做主比较好!” 云珟听不得长公主说路恬的那些话,长公主虽然是长辈,却不代表他一定要尊敬。 “姑母,恬恬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错,她若是真是妖女,恐怕这天下早就易主了。所以,有些话,姑母说出来之前还是要慎重!” “另外,那些宝藏的主意,姑母想都不要想!” 长公主有些心虚的冷哼了一声,面上一派凛然,语气是完全的不屑。 “本公主自然不会要那些东西!” 就算心里刚刚真的闪过这些想法,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那些宝藏,别说她想要,估计连皇弟都在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云珟不置可否的扯了一下嘴角,带着深意的看了一眼长公主。 “没有最好,就算有,最后也绝对不会如意。至于别的事情,好像就不归姑母管了!” “另外,有些话,从长公主嘴里说出来,若是让别人传出去,会说咱们皇家没有风度,不识大体,容不得人!” 云珟最后这些话不可谓不重!长公主听完身子都不觉的晃了晃。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五皇子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她刚刚说路恬是妖女,迷惑了这么多人。 现在,珟儿这个晚辈便直接说出她心底的贪婪和那些嫉妒。 她明白,珟儿在为路恬鸣不平,在为路恬出气! 好!好得很! 为了一个女子,连她这个姑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看着长公主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云珟神色淡淡,更是毫不在意的转身。 “姑母现在该做的就是帮父皇立一个合适的皇后。然后,和铭晨的亲事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皇家的事情还是交给皇家来做主。 她这个嫁出去的长公主顶着尊贵的身份,却也只能管自己府中的事情。 另外,长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路恬各种不好,与别的男子之间有很多不应该有的接触。 而云珟提到和铭晨就是告诉长公主,和铭晨对路恬也有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长公主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现在根本没资格说恬恬。 “你......”长公主气的身子发颤,指着云珟。 而云珟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脚准备离开。 “站住!你给本公主站住!” 走到门口的云珟看着,转头,眼神幽深,就这般看着长公主。 “本公主还有话问你!” “说。” “母后的死,到底与路恬有没有关系?!” “没有。”云珟想也不想的道。 确实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你为何这般确定?!”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路恬当时进宫许久,母后才出的事。 就算不是路恬,也绝对与路恬脱不了关系。 “本殿说没有关系便没有关系!”云珟自然不会与长公主讲任何道理。 “哼!那你就告诉本宫,密令是不是路恬算计了母后抢过去的?!若不是为了密令,母后是绝对不会选择在深夜回宫的。” “这一点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皇祖母比你了解的多!” 长公主就是想知道路恬到底是不是导致太后身死的那个主导。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皇弟与母后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甚至到了母子决裂的地步。 想的阴暗一些,可能,现在这个结果是皇弟期盼的结果也说不定。 她不能直接去问自己的皇弟有没有推波助澜,只能抓住路恬这边质问。 也许,她也害怕从皇弟口中听到一些事实。 “如今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姑母又打算做什么?” 就算最后确定这件事与路恬有关系,估计长公主也不敢做什么。 路恬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京城中估计没有几个人敢得罪。 长公主就算不顾忌自己,也要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考虑。 况且,云珟的性格异常冷漠,一般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他更不是一个会手下留情的人。 就算是长公主,若是真的敢伤害路恬,云珟也绝对能对长公主下得去手。 “做什么?!”长公主被问的愣住了。 是啊,她能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皇祖母的事情已经结束,姑母就算知道其中缘由又能如何呢?更何况,很多事情,姑母都能猜到。” “难道,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最好的吗?至少,朝廷还是现在的朝廷,不会让端亲王抢走。” “姑母难道希望改朝换代?让端亲王来做天下之主吗?” 长公主眼帘动着,随后缓缓摇头,“不,我一直都不希望。” 她知道端亲王是什么样的性子,更能想象到,一旦端亲王坐上那个位置,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不希望,姑母就不要过问那么多,还是收回所有心思,好好做你的长公主吧。死去的人已经没了,若是姑母不想好好生活,也很容易!” 话音落,云珟便直接下楼,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长公主心口狂跳了一下,上前几步,看着云珟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神情瞬间变幻莫测。 “娘。” 和铭晨的声音响起,长公主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嘴角缓缓勾了勾,心里想到云珟刚刚说的那些话。 “铭晨,那吴家小姐可喜欢?回头让媒婆......” “娘,我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操心了。若是遇到喜欢的,我会跟您说。” 长公主听着,瞬间叹息,“铭晨,你喜欢的一直都是路恬,这个我知道。但是,你要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娘!”和铭晨脸色非常不好看,再一次打断长公主的话,并且声音重了几分。 “我跟您说过,您不用管我的亲事。就算我这辈子都不成亲,也不会怨怪您和爹半分。” “你这是什么话?!”长公主瞬间气恼,“吴家小姐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都不比路恬差,你怎么就偏偏被那个路恬给迷住了?!” “她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让你对她这般的念念不忘?!竟然要为了她终身不娶!难道你真想气死本公主不成?!” 铭晨不是第一次这般与她说这些话,她已经不顾铭晨的意愿,让官媒给介绍了吴家的小姐。 但是,铭晨一直拒绝这些事情。 她为了铭晨的婚姻大事已经操碎了心,却完全拿自己的孩子没有办法。 那个路恬到底有什么魅力?她怎么就完全看不出来?! “娘,我不想成亲的事情与路恬没有任何关系!您以后再说我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提路恬了?!” 和铭晨带着无奈,语气也不觉的重了几分,“您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对路恬的名声不好。可这些事情根本与路恬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长公主立刻反驳,“若不是因为路恬,说不定你现在早就成亲生子,哪里还会拖到现在这个时候?!” “娘!”和铭晨满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之后缓缓摇头,“算了,暂时不说这些事情。您找五表哥说了什么?表哥的神情看上去有些......” 和铭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却又像带着内敛的杀气。 他知道自己母亲找云珟主要是说关于皇外祖母的事情。 当时他人就在京城,很多事情也都知道一些,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只是,这些他明白的东西不能让母亲知道。 她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对路恬不喜。 虽然,这些很是无关紧要。 “有些什么?!”长公主听言,原本就不好看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她想问的事情都没有问出来,后面还被云珟提醒了一番,本就心情不好。 自己儿子也不听她的话,如今云珟还敢有情绪。 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没什么。娘,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费心的去追究了,不管五表哥说了什么,您若是不高兴,就当作没有听到吧。” “另外,父亲和大哥都不希望母亲再插手皇家的事情。您就算是长公主,是皇家人。但毕竟已经嫁出去而是多年。” “再说,皇家之事本就没有那么容易管,您管好了,皇舅舅会高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您觉得皇舅舅会怎么想?” 看着长公主脸上划过思索和几分不甘心,和铭晨继续劝说。 “娘,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关于立后的事情。您这个长公主若是对皇家的每件事都指手画脚的管着,您觉得京城那些大臣会说什么?” 长公主听言,脸上划过动摇。 “娘,皇家之事本就牵扯甚多,我和大哥还有爹都不希望娘这般费心。您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这些操劳的事情还是交给未来的皇后处理吧。” “不然,京城那些贵妇再说您把着权势不愿意放,终归是不合适的。” “再一个,就算皇舅舅真的愿意让您管着宫里的事情。娘就不怕被人算计了?到时候又是一堆事情,您终归是不好对皇舅舅交代。” 长公主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事情,原本管这些确实是她有一些想法,也是皇弟临时需要。 现在既然大家都在说选皇后的事情,那她就趁机放手也好。 “好,那就随便他们如何吧,这些事情本公主不操心了。” 长公主说完,轻轻舒了口气。 当然,也没有忘记瞪一眼和铭晨,“别以为本公主是听了你的话才放弃的。本公主原本就这般打算的。” 和铭晨听言,笑了一声,顺着长公主颔首,“是,娘说是就是了。” “哼!别以为本公主放过你了。晚两日你若是再不跟人家吴家小姐说话,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娘,我能不能不去?我真的不想......” “不能!”长公主想也不想的道。 “可是,娘,我真的不喜欢吴家小姐。” “呵!那很可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听言,和铭晨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的失落藏的很深。 “娘,暂时不说这件事了。外面差不多了,这暖阁若是再不开,等会又会被人说了。” “行,走吧。”长公主像是想开了,又像是懒的继续纠缠下去,甩了下手里的帕子,脸上重新露出端庄大气的笑意,抬脚下楼。 和铭晨在后面看着,缓缓摇头一笑,跟上。 626 清醒的时候才是她的噩梦! 御花园的一角,云珟视线看着地面,表情沉沉。 在他正对面几步之外,甄兰初一条腿站立,手中还拄着一根看上去很精美的棍子,满眼思念的看着云珟。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来见五皇子。 只是,如果自己因为太慌乱而摔倒,那样的话会更难看。 她真的很久没有见到五皇子了,太激动了=,绝对不能让自己摔倒。 “五皇子殿下,您回来了。您还......” 云珟看了甄兰初一眼,表情冷漠且陌生,脚下步子一转,朝右前方走去。 “殿下!”甄兰初看此,着急的上前。 一条腿跳着,另外是棍子落地的声音。 跟在云珟后面的玄开侧头看了一眼棍子,立刻转回头去。 这一眼,让甄兰初瞬间如坠冰窖!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五皇子身边的护卫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五皇子的想法。 玄开特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棍子,这是对她的一种瞧不上和羞辱。 别的先不说,这种羞辱就让甄兰初接受不了! 好歹她也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怎么可以被一个下人这般看不上?! 只是,在她愣神的时候,云珟早就带着人走远,并且朝湖边亭子中的路言走去。 这边路言早就看到了云珟,迎出来行礼。 “不用多礼,进去说话。” 路言起身,跟着云珟重新进了亭子。 “丫头最近可有写信回来?” 两人能说的话题大约也只有关于路恬了。 “前几日确实让人带回来一封信,主要是报平安和问一些关于五皇子何时能到京的事情。信已经让人回了,当时不知道殿下的打算,只告诉了恬恬殿下到京的时间。” 云珟颔首,“无妨,我明日就会出发前往顺义城。” 路言有些意外的抬头,“殿下刚从古墓回来,还是多休息几日再出发也不迟。” “已经等了很久。”云珟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丝温柔,眼底划过不经意的笑意。 他已经让丫头等了太久,所以,最晚明日就要出发。 路言自然说不了什么,他大概能理解五皇子的心情。 “殿下,最近简家有些异常,之前已经告诉过三皇子殿下。不过,这两日为了迎殿下回京,三皇子一直没空过问。臣以为,简家的动静有些不同寻常,还是让人注意一下比较好。” 云珟神色轻动,“说说简家的情况。” “简家人最近经常往京城外运东西,马车走动频繁,看上去像是搬家但又不是很确定。最奇怪的是,马车出了京城走很远,之后就有人在刻意掩藏行踪。” 本来简家有着各种生意,往外运送各种货物也是正常的。 但是,出了京城之后就掩藏自己的行踪,这一点就非常奇怪了。 若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也不会特意告诉三皇子,如今又告诉五皇子。 “好,我会派人去查探。最近路家一切可好?有没有什么麻烦?” 路言弯唇,态度恭敬,“没有麻烦,五皇子殿下尽管放心。” “那就好。若是有任何麻烦,直接跟皇兄说。如果皇兄太忙,很多事情你自己看着做主。总之,不要被人欺负了路家的人,其他一切都好说。” “是,殿下请放心。” 云珟交代了几句,路言颔首应着。 之后路言离开,云珟立刻派人去查简家的情况。 御花园中走动的夫人和小姐并不是很多。因为十一月底的寒风已经开始刺骨。 所有人聚在暖亭中说话。 甄兰初刚刚看着云珟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很不甘心。 但是,知道五皇子和路言有话说,她没有跟上去。 后来又被将军夫人带着进了不远处的亭子坐下。 甄兰初看着自己的腿,牙齿紧咬,若不是在皇宫,她真的想狠狠的捶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腿! 曾经无数次梦到自己的腿还在,梦到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但是,梦醒来之后,看着那少了半截的腿,她觉得,清醒的时候才是她的噩梦! 也有很多次梦到自己被那巨蟒咬住,她死死的挣脱,然后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腿长长舒口气。 但是,醒来之后,腿依然没有好。 所以,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每天都是噩梦。 如今五皇子见到了她,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般看来,五皇子依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更是不可能娶她! “好了,初儿,现在是在皇宫,不要想那么多。你直接找五皇子,他自然不会理你。等你爹打了胜仗,回京,这些事情会一并处理的。” 甄兰初缓缓低头,表示明白。 将军夫人看了看外面,如今在皇宫,也不好多说什么。 甄兰初清楚这一点,保持沉默。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所有人往摆宴的大殿靠拢,云珟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宴会就是为了给那些跟去古墓的士兵论功行赏,所以来的男子格外的多了一些。 所有人聚到大殿,皇上带着几个妃子也很快就到了。 跟在皇上身边两个打扮庄严的女子看上去格外的不一样。 两人神情中都带着对对方的敌意,却又努力的表现出自己才有母仪天下的胸怀。 所有人对皇上行礼,皇上坐到高位上,看上去很是高兴。 皇上确实应该高兴。 因为,五皇子带回来的东西相当丰厚,多到出乎了皇上的意料之外。 这才仅仅是一半,就让皇上都为之震撼。若是将来再把路恬手里的那一半宝藏拿过来,皇上觉得他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然,现在没有想那么多,眼下就是要奖赏这些有功之臣。 皇上心情好,大殿的气氛也相对放松很多。 所有人入座,皇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这些带着宝藏而归的将士都是我朝的功臣,朕今日要给他们论功行赏,厚赏!” 皇上声音洪亮,说完之后一脸笑意的看着满殿将士。 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为朝廷带来这么多宝藏,他一定不会吝啬! “臣等多谢皇上!” 大臣们全都高声谢恩,也都带着迫不及待。 跟去古墓冒险,有的不是自愿,但也都明白这是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 如今,能够平安归来。就是他们这些人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刻。 “哈哈哈,李公公,颁旨。” 那边早就准备好圣旨的李公公上前,开始念圣旨,念名单。 另外一边,赏赐的东西也由宫女端着。李公公念到的人上前谢恩,然后领赏,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激动。 所谓的飞黄腾达,一飞冲天,很多人都在这个殿中实现了。 当然,跟去古墓的所有士兵也都有赏赐,厚赏只是给一些功劳甚大的将士。 不过,这也足够了。 李公公念圣旨就念了许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听着,笑着,恭贺着,大殿中一派其乐融融。 云珟坐在东侧最前面的位置,视线几乎都在眼前桌上的酒杯上。 云珟能感觉到斜对面一道灼灼的视线和一些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过,他完全不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想着自己的事情。 甄兰初的眼神带着火热,恨不得能坐到云珟的身边,更恨不得李公公现在念的圣旨是给她和云珟的赐婚圣旨。 只可惜,这些也只是他的想象,云珟根本不可能同意赐婚。 更何况,还有路恬这个正牌的五皇子妃在。 另外几道目光比较含蓄,隐隐约约的往云珟的方向看。 其中一道就是不敢一直注视着云珟的乐姿。 她很喜欢的人在对面,如今在这大殿上也只能偷偷的看几眼。 她承认自己没有甄兰初那样的勇气。但是,如何才能顺水推舟的让自己嫁到五皇子府呢? 之前找荀公子帮忙的算计被扭曲了意思不说,现在她的心思也都被路恬知道了,再提那些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怎么样才能嫁到五皇子府呢? 坐在稍微远处的江雨珊看着这边几人的眼神和各种神色算计,缓缓勾唇。 尤其是看向乐姿的时候,江雨珊眼角不由多出几分冷意。 差点被杀这个仇她可没有忘记。 如果不是现在怀着身孕,她绝对不会让乐姿像现在这样滋润的生活。 且等着吧,这些账,一点点来算! 那边李公公终于把圣旨念完,他自己也送了口气。 放下手中的圣旨,李公公缓缓后退一步。 那边皇上会意,看着满殿高兴的人,最后眼神落在云珟身上,笑声不自觉的又高了几分。 “这次最大的功臣就是珟儿。两年前去古墓的人那么多,珟儿走到最后并且把里面所有的宝藏都带了出来。这些宝藏直接壮大我朝,让周边那些野蛮之地的人无人敢侵犯丝毫!” 当初古墓开,有不少周边小国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只可惜,没有人能从甄将军守护的边境线进来。 “珟儿!” 皇上叫云珟,脸上带着骄傲,自豪。 “父皇。”云珟表情很淡,站起身叫了皇上一声。 “你的功劳最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一定满足你!” “皇上,五皇子离京两年多,就算您现在问,估计五皇子一时也想不到想要的赏赐。不如,先让五皇子殿下歇息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云珟还没出声,那边的德妃就忍不住出声,看上去很是善解人意的为云珟着想。 贤妃被德妃抢先了一步,这会儿也难得的同意。 “就是。皇上,五皇子离京那么久,还那么辛苦,是应该让五皇子先休息一下再说。万一五皇子有一些不方便在这大殿上说的请求,皇上也要体谅才对。” “确实如此。五皇子也要好好想想再说。” 德妃和贤妃两人说完,同时看向站在位置上的云珟,生怕云珟说出什么让她们承受不住的要求。 如今七皇子和八皇子都成年了,她们一个是七皇子的母妃,一个是八皇子的母妃,实力背景相当,自然免不得有多余的想法。 万一五皇子向皇上提出立他或者立三皇子为太子。 再或者,让皇上不可以再立皇后。 这些,对她们是不利的,自然是不可以的。 皇上拧眉,心里自然清楚两人的心思。 当然,他让云珟随意提条件更多的是随口说说。 云珟若是想要这个皇位,他肯定不会同意。 另外,他也相信云珟自己有分寸,知道什么条件该提,什么条件不该提。 云珟视线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边的德妃和贤妃,最后转向皇上。 “确实有一个请求。请父皇不要让我娶除了恬恬以外的其他任何女子!” “不行!” 这次不等皇上开口,甄兰初直接激动的站起身。 坐在甄兰初身边的将军夫人在云珟话音落下的时候就转身打算让甄兰初冷静。 只是,她刚拉住甄兰初的胳膊,甄兰初已经站起身,并且也把话说了出去。 于是,大家看到的就是瞪大眼睛,异常激动,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拦住云珟的甄兰初。 以及眼神带着无奈和几分惊恐的将军夫人。 “初儿,别胡闹!这里是皇宫,不是将军府!” 将军夫人是想告诉甄兰初,这里不是能让她胡闹的地方。 更何况,这满京城的大户人家都来了。 若是在这里闹出什么笑话,到时候将军府的脸可就全都丢光了! “娘,您起开。五皇子殿下不能只娶路恬一个人,绝对不可能!” 云珟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往甄兰初身上看一眼,在甄兰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云珟终于转眸看了她一眼。 但是,这一眼,也让甄兰初心口瞬间发颤,整个人被冻结住一般的愣在原地,发不出声音。 她,她刚刚,好像,从五皇子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厌恶! 五皇子是厌恶她的! 以前五皇子无视她,不理她,甚至根本就当她不存在,她都能接受。 毕竟,之前的那些年都是这般。 可,厌恶?!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五皇子殿下讨厌。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很早以前就一直厌恶她? 还是,自从她少了一条小腿之后便开始厌恶她了?! 可,凭什么?! “殿下,你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甄兰初接受不了的摇头,声音逐渐变大,变的癫狂,“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627 门都没有! “初儿,初儿!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快住口!” 将军夫人慌乱的阻拦甄兰初,并且赶紧叫了身边的嬷嬷抱住甄兰初,自己则是跑去大殿中间跪下。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闹腾起来是什么样子。 在将军府,就算把整个府邸掀翻都没有人会怪罪她,也不会有人阻拦。 可,这里是皇宫,还是皇上亲自嘱咐的庆功宴,自然不能搞砸了! “皇上,请您看在初儿之前受了刺激的份上,饶过初儿这次吧。” “自从她那条腿没了,就一直不间断的做噩梦。皇上也知道初儿之前一直对五皇子殿下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的时候,将军夫人还隐晦的朝云珟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是希望云珟能体谅她的心情,帮忙说两句话。 哪怕一句话,能安抚下来初儿过于激动的情绪就行。 可惜,五皇子根本就不在意甄兰初,自然懒的开口管。 将军夫人求救失败,只能自己迎着头皮继续向皇上求情。 “皇上,臣妇现在便带初儿离开,还请皇上不要追究初儿这次的无礼!” 皇上确实不喜甄兰初在殿上大吵大闹,尤其是此刻,几乎都要和那几个嬷嬷打起来了。 “滚开!滚......” “乐姿,你不是也想嫁给五皇子吗?殿下决定只娶路恬一个人,难道你不想说什么吗?!” 既然没有人管她,那她就豁出去了! 而甄兰初的一句话,瞬间让大殿中好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最直接的就是乐姿,她感觉自己整颗心在一瞬间堵住了嗓子眼! 她如何都没有想到乐姿会说出这些话。 此时,除了难堪,她没有任何感受! 让她怎么回? 又让她怎么开口?! 是趁机承认自己对五表哥的感情?还是否认? 乐姿这一刻恨急了甄兰初的心直口快。 就算甄兰初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拉下水! 孟氏则是咬着牙,看着前面疯魔一般的甄兰初,心里更是暗恨姿儿竟然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甄兰初这个疯女人! 她原本还在想要如何劝姿儿放弃心中的想法,然后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可是,现在,这件事被说出来,还怎么瞒的下去?! 那边元氏拧眉,看了看乐姿,原本的不喜在这一刻更多了几分。 她是真的没想到,乐姿竟然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甄兰初。 云珟有些意外的动了动眉毛,随后眼底神色深了几分,眸底的思索划过。 好像有一些事情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之前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有查到幕后之人。如今深思一下就会发现,每件事都和恬恬有关系。 如果乐姿真的有那些心思...... “将军夫人不管管甄小姐吗?!她自己名声被毁了没关系,可千万别连累了我乐家的名声!” 乐太傅满脸怒气的站起身,冷哼,就差直接骂甄兰初了。 “姿儿确实因为一些原因和杨家退亲了。但绝对不会因为对五皇子殿下有意!我们乐家是五皇子和三皇子殿下的外祖家,是亲人!绝对不会有其他任何关系!” “还有,只要本官在,就绝对不会让姿儿嫁到五皇子府!她也绝对不能喜欢五皇子!” 乐太傅声音很大,像是在替乐姿证明她绝对没有那个心思,这些都是甄兰初胡说八道的。 乐太傅说完之后还朝甄兰初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警告与提醒显而易见。 作为乐家的主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府中的变化。 尤其是乐姿与杨家世子的亲事没成,中间还有那么多不应该出现的巧合。 有时候,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他之前不明白乐姿母女俩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不对劲。现在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姿儿是不是喜欢五皇子,这件事都不能承认! 至于姿儿,想进五皇子府?门都没有! 若是以前知道姿儿有这个心思,他绝对把人看好,然后早早的让她嫁出去! 如今与杨家没成,那就随便找一个合适的人家,三个月之内定亲,成亲,让她彻底灭了这个心思! 对自己这个外孙,他了解的不是很多,却绝对可以肯定一点。 姿儿若是真的用算计的手段进了五皇子府。 那么,五皇子绝对不会再和乐家有任何的瓜葛,甚至还会成为仇人! 那边乐姿听着乐太傅的话,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坐在椅子上也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缓缓垂眸,乐姿眼中更多挣扎。 刚刚甄兰初说完的时候她有一瞬间在想,不如就直接站起来承认好了。 可是,她很害怕,非常害怕! 若是五表哥直接拒绝,那她...... 当然,这些她不确定的事情几乎不敢往下想。 而祖父的话也是在告诉她,嫁到五皇子府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可,她真的很喜欢五表哥! 现在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乐姿的脑门上隐隐冒着细汗,这一刻,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刚感觉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被看穿了,并且所有人都知道了她那些不好的心思! 不,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样! “我......” “哼!乐太傅,你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而已,别说的那么肯定!” 甄兰初像是疯了一般,有些不顾一切。 她也不挣扎了,站在原地,看着乐姿,满脸讥讽。 “乐姿,你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吗?!若是真的不敢,你可就要错过他了。以后你还要怎么......” “皇上!”乐太傅不想跟一个疯子说什么,直接站出来向皇上行礼。 “老臣以性命为保,姿儿以后绝对不会嫁到五皇子府。她与五皇子只是表兄妹关系,再无其他!甄家小姐如此侮辱我乐家女儿的名声,还请皇上做主!” 乐太傅说完,那边乐姿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以及孟氏也都起身。 并且,孟氏还把乐姿拉了起来。 太傅是一家之主,所有人都要遵照他的意思才行。 既然太傅说了,乐姿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么,不管有没有,在这一刻,就绝对没有! 乐姿有些浑浑噩噩,心里更多的是急切的纠结和对甄兰初的憎恨! 她憎恨甄兰初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胡言乱语。 憎恨甄兰初选择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她的心思,让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更加憎恨甄兰初使她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被孟氏拉着,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祖父的那些话她也听的清清楚楚,更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喜欢五表哥,后果根本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祖父既然说了以性命为保证,她绝对不会进五皇子府。 若是她现在承认自己喜欢五表哥,就等于是不管祖父的死活,只顾着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她能想到自己真的这般说了,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所以,绝对不可以说! 可,若是不说,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就再也不能说自己对五表哥有意的话了。 如此,将来...... 想到这些,乐姿对甄兰初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甄兰初,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好像任何时候都比现在更合适! “皇上,老臣现在就带姿儿回府,为了避嫌,以后但凡五皇子殿下出现的地方,姿儿都不会出现!” 乐太傅这话落,乐姿猛的抬头,眼眸紧缩! 她下意识的想要出口说些反驳的话。 但是,还没出声,自己就立刻低下了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五表哥根本不在意! 她相信五表哥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思。就算大殿上有不少人都相信祖父说的话,但五表哥一定能看出一些什么! 她了解五表哥,更知道五表哥不是肤浅之人。 可,正是因为这样,五表哥没有任何表示的行为才让她心口发疼,难受到发闷! 上位的皇上看了看云珟,又看了看乐太傅,颔首,“好,准了。去吧。” 五皇子既然提出来的条件是让他不要再给他塞任何女人了,如今甄兰初胡说八道的话自然不能当真。 乐太傅这般说,就等于是在支持五皇子。他这个做父皇的自然不能被乐太傅比下去。 乐姿这个小插曲无所谓,不管是真的喜欢珟儿,还是甄兰初胡乱说的,如今乐太傅已经表态,他顺水推舟便可。 “老臣多谢皇上!”乐太傅谢恩,乐家所有人都跟着跪谢。 乐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一般,在孟氏的提醒下跟着行礼。 落在大部分人眼中,可能认为乐姿是因为甄兰初那些羞辱的话而气愤,觉得无颜见人。 而甄兰初看着一直没有出声,随乐家人跪下行礼的乐姿,冷哼一声。 “胆小鬼!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真让人......” “将军夫人还不管好自己的女儿吗?!” 乐太傅冷呵着出声,撇了甄兰初一眼,而后转身带着人离开大殿。 将军夫人早就觉得自己的脸被女儿给丢光了。 再次听到乐太傅的话,她的脸色也不由的阴沉下来! “初儿!你给我回府!” 如今这么多人在,若是初儿再闹下去,皇上就算不想追究也不会放过初儿的! 自己的女儿,即便再生气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不!娘,您答应过我的,一定会让我进五皇子府!如今五皇子这般说,就是不想娶我!今日满朝文武大臣都在,就让所有人做个见证!” 甄兰初觉得自己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心中虽然发颤,但依然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所有的话都说开。 反正皇上也知道她的想法,这件事早晚都要说。 五皇子殿下今日既然说了不想再要其他任何女子,皇上若是答应下来,后面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反正满朝文武大臣都在,既然早晚都要说,五皇子殿下也说到这件事了,那就干脆把话说清楚好了。 甄兰初没有再使劲挣扎,神色非常严肃,轻轻甩开拉住她的嬷嬷。 “我这条腿是在古墓没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也都清楚。” 甄兰初说这些话,大殿中没有人出声。 这一点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也非常清楚。 “当时进古墓是五皇子殿下带领我们去的。就算是我自己坚持要跟着去。但,现在腿没了,五皇子殿下多少都应该负一点责任吧。” “我知道五皇子殿下和路恬情比金坚。我并没有想要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堂堂将军府的小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只求一个五皇子平妻的身份,过分吗?!” 她少了一条腿,影响的是一辈子。 “皇上,臣女跟去古墓也是为了朝廷。难道,臣女将军府小姐的身份还配不上五皇子殿下一个妾室的位置吗?!” 平妻,说的好听点是妻! 说的不好听,就是妾! 她已经让自己委曲求全,五皇子真的就不能应下吗?! 甄兰初满脸的委屈及可怜。 她就想知道,自己已经这般惨了,五皇子就不能可怜她一下吗?! 皇上眉头紧拧,有些不高兴。 说真的,他一直在头疼这件事。 当初因为那张古墓的地图,是他一定要甄兰初跟着去的。 不过,后面据他所知,甄兰初手里的那张地图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如今造成这个后果,他明白,皇家确实需要负一定的责任。 但是,珟儿是他喜爱的儿子,如今还立了这般大的功劳,他不想勉强珟儿。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路恬。 路恬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除了忌惮她手里的那些药,更主要的是,现在路恬手里有一半的宝藏。 当然,皇上也想过,那些东西放在路恬手里,他其实可以用强制的手段拿回来。 不过,路恬手里的毒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解的。 所以,这个想法也只是从心里过了一下,之后便被他放弃。 如今,甄兰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皇家给她一个安排。 说真的,很为难,非常为难。 可,甄兰初已经把话说出口,他必然要解决才行。 于是,皇上在甄兰初屏住呼吸的等到中转头看向五皇子。 “珟儿,朕之前跟你说的......” “父皇,儿臣说过,这辈子只要丫头一人!” 628 由不得你! 云珟的话很坚决! 落到甄兰初耳中更是绝情。 “殿下,臣女不要平妻的位置,侧妃,姨娘,妾室,丫鬟!只要能进五皇子府,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身份,不要名份,只求能进五皇子府,这样还不可以吗? 甄兰初豁出去了,她的唯一目的就是进五皇子府,只要能进府,做什么都可以。 不求任何名份,能每日见到五皇子殿下就可以。 若是这样还不可以的话,她真的要疯了! 皇上脸上划过为难,更因为甄兰初不顾场合的胡闹而胜出几分恼怒。 云珟就像没有听到甄兰初说的话一般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酒。 这态度,很明显,完全当甄兰初不存在,更没有同意的意思。 皇上看着,神色稍微沉肃了一些,看向将军夫人。 “这件事待甄将军回京后朕会与他商议。你先把人带回府。以后这样的场合,没有朕的旨意就尽量别来了。” 将军夫人愣了一下,正准备应下,那边甄兰初脸色瞬间大变。 “皇上!为什么要......” “初儿闭嘴!快,把她带回府,现在就带回去!” 将军夫人顾不得还在殿上,以及有那么多的大臣在,一边吩咐着,一边转身小跑着到甄兰初身边,并抬手把甄兰初的嘴巴捂上。 这一次,那几个嬷嬷没有再留情。因为她们都能看的出来,若是再任由自家小姐胡闹下去,皇上大约会震怒。 几个嬷嬷加上将军夫人一直很严厉的眼色,让闹腾的甄兰初也不由生出顾忌,而后被拖出大殿。 甄兰初和将军夫人离开,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准备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收敛了表情,目不斜视。 皇上扫了一眼大殿,举杯。 下面的人自然配合的端起酒杯,殿内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下。 长公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下酒杯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云珟,唇角有些意味深长的弯了一下。 杯子放下,长公主转头看向皇上,姿态是端庄得体,脸上也带着笑意。 “皇弟。最近本公主听不少大臣在议论关于立后的事情,更有人说本公主想要占着这个位置不愿交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长公主的视线往下面位置看了看,朝着那些夫人的位置扫去。 有几个说了闲话的夫人感觉到这视线,有些心虚的低头。 长公主自然不会指名道姓的说哪些人讲了闲话。 不过,长公主开口,也等于是引出了大家最近都感兴趣的一个话题。 坐在皇上后面的德妃和贤妃听到这话的时候都不由紧张了一下。 若说坐上皇后位置的人,整个皇宫应该就只有她们两个合适。 刚刚五皇子说条件的时候她们两个还紧张了一下,生怕五皇子提出什么对她们不利的条件来。 后来听到是关于男女之情的,两人才放心下来。 现在,长公主既然主动跟皇上提了这件事,也就代表长公主愿意放权了。 她们两个不好跟皇上说这件事,如今由长公主开口刚好。 “皇弟,今日封赏,本就是一件大喜事。不如,就喜上加喜,把继后的人选也定下来。” 虽然说是继后,现在来说也是相当于直接封后,掌后宫之权,料理后宫之事,母仪天下。 所以,德妃和贤妃两人要争这个位置也很正常。 皇上听着,自然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其实他也有这个打算。 只是...... “珟儿,你觉得后宫可还需要一位皇后?!” 皇上看着云珟问道,像是在征询意见。 而皇上一句话,立刻又让德妃和贤妃两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她们都清楚,五皇子和三皇子的亲生母亲早就没了。今日不管是她们中的哪个做皇后,对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不利的。 也不能说是不利,等于是又多了一个竞争的敌人。 若是五皇子不傻,定然会反驳。 在两个妃子紧张的情绪中,大殿中不少人也都把眼神放到五皇子身上。 京城现在的局势很明了,他们好奇五皇子会怎么表态。 “随意。父皇高兴便立,不高兴便不立。这本就是后宫之事,父皇自己一人即可做主。” 五皇子一脸无所谓,语气更是毫不在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后宫的事情他不会掺和。 之前的皇后就有两个儿子,走到最后的不也是皇兄与他吗? 现在不管是德妃还是贤妃坐上皇后的位置,都丝毫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和实力。 当然,中间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麻烦,但也都是小事。 云珟的态度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就算五皇子心中再不想,也不会傻的直接说出来。 当然,他们更相信五皇子有这个实力。 那边的德妃和贤妃两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五皇子没有直接的反对,加上长公主这个态度,至少她们不用再遥遥无期的等下去。 “既然珟儿没意见,这件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皇上心里也明白最近宫中一直因为这件事有些不安宁。 自从太后薨世,这皇宫是有些乌烟瘴气,各种小动作不断。还是需要一个女主人来管着才行。 皇上的话让德妃和贤妃两人紧张起来,都没有出声。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才行。 “珟儿说的对,这件事严格来说属于皇弟的家事。当然,后宫与前朝关系千丝万缕,朝臣帮着参考一二也是必要。” 长公主出声,分别看了一眼德妃和贤妃,继续道,“相信这件事皇弟心里也有数。以皇弟为主,我们参考一下,不如今日就把这事定下来。” 很多大臣都跟着点头,下面德妃和贤妃的娘家人则是互相叫着劲,都希望自己才能成为国公。 皇上颔首,开口之前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五皇子。 最近这两日三皇子都盯着前面国库的事情,这次宴会也没有参加。所以,五皇子的态度也代表三皇子的态度。 “德妃德高望重,一直是宫中......” 皇上开口夸德妃,那边的德妃脸上立刻露出惊喜,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而贤妃则是心口猛的一沉,缓缓低头,使劲咬着牙,手里的帕子也几乎折腾变形。 “贤妃贤良淑德,是后宫......” 皇上夸完德妃,紧接着又说到贤妃。 这下,两人的表情又是同时变化。 “朕觉得不论是按资历还是按品性,德妃和贤妃都可以做皇后。所以,朕非常难以做出抉择。不如,众位爱卿为朕参考一二。” 皇上话音落,下面大殿静了一下,之后两种声音响起,分别是帮着德妃和帮着贤妃说话的人。 当然,这些人是站在德妃的娘家和贤妃的娘家的两伙人。 更多的大臣都没有出声,他们不在乎皇后是谁,他们支持的是三皇子和五皇子。 皇上看着,听着下面两伙人各抒己见的议论纷纷,端起杯子抿茶,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而德妃和贤妃两人这个时候肯定不适合说什么。 但两人在宫中多年,看皇上的眼色还是会的。 那么多人乱糟糟的话,别说皇上根本听不清,就是她们都听不清楚。 于是,两人都各自朝自己的娘家递眼色,让他们注意分寸。 渐渐的,两方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出声。 皇上看看众人,和那边的长公主对视一眼。 他们都明白,不管决定立哪个为皇后,另外一个人绝对都不同意,也不会甘心。 现在比较难抉择的就是,不可能同时立两个皇后。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德妃和贤妃两人都是劳苦功高,朕确实很为难,也知道你们都想为朕分担后宫的事情。” “不过,后宫只能有一个皇后,不能同时立两个皇后。所以,朕决定......” 皇上的话此时在一些人耳中显得非常缓慢而刺激。 尤其是德妃和贤妃两人,几乎是把心脏提到嗓子眼在听。 “朕决定暂时把后宫之事交给德妃和贤妃两人同时管理。若是有一人出现大的纰漏,或者其中一人处理事情比较妥当,真会择优而立!” “这个方法,众位爱卿觉得可不可行?” 两个人都给了机会。至于谁能做皇后,就各凭本事了。 当然,后宫中免不了算计,谁失败了,也只能怪自己无能,怪不了其他人。 皇上的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甚至还夸赞皇上这个主意甚妙。 “皇弟这个想法不错,各凭本事。” 下面的大臣也都颔首,表示这样可以,他们能够接受。 德妃的娘家和贤妃的娘家虽然有些担心,但目前为止,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连当事人德妃和贤妃两人也明白,只能如此。 不管皇上点明让哪个做皇后,对另外一个都是不公平的。 如今这个主意是最完美的,也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意见,那就这般定了。” 皇上做出最后的决断,如此,后宫之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定下来。 云珟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更不在意那些目光。 皇宫之事解决,剩下的都是庆祝。 歌舞起,酒水倒满,大殿气氛渐渐的活跃。 而云珟刚刚所说的那个条件也被所有人抛之脑后。 并不是大家都忘记了,而是明白这件事皇上也不会给出一个保证。 * 另外一边,出了皇宫大门的乐太傅看向孟氏。 “从今日起,姿儿不准出院子半步!明日我会让媒婆找一家合适的人家,你给她准备嫁妆,三个月之内把她嫁出去!” 乐太傅这话是命令,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意思是,孟氏必须这般做。 “不!祖父,我不要嫁人!” 那边孟氏还未开口,乐姿就直接大吼出声。 乐太傅冷哼一声,语气沉怒且强硬,看着乐姿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疼爱。 “由不得你!” 说完这四个字,乐太傅就直接大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这边乐姿猛的转身,就看到乐太傅头也不回的进了车厢。 车厢里也在同时传出了话,“把人带回去!” 这话很显然是跟孟氏等人说的。 孟氏心里有些自责,乐姿的父亲轻叹,看了她们母女一眼,之后摆手,“上车吧。” 乐姿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皇宫的大门,知道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刚刚她喊出的那句话应该已经被宫门口的护卫听到了。 若是在这里闹腾,最后丢人的定然是他们乐家。 乐姿的两个哥哥看了她一眼,之后跟着上马。 这边乐家人刚离开没多久,将军夫人和甄兰初母女俩也出来了。 * 乐家 回到府,众人自然没有心情休息。 当然,乐太傅也不会这般放任乐姿去后院。 “本官在宫门口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你。孟氏,以后府中的事情你暂时别管了。先把姿儿嫁出去再说!” 这意思是要撤了孟氏的管家权。更是责怪孟氏瞒着这般大的事情。 乐太傅根本不问乐姿是不是真的喜欢五皇子,还是那些话根本就是甄兰初胡乱说的。 因为,乐姿的表现已经非常明显的表示她喜欢五皇子。 如今说那些阻拦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乐姿真的顾全大局,也愿意听孟氏的话,就不会有杨家世子被算计的事情。今日大殿内也根本不会有甄兰初站出来说那些话的机会! 所以,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任何缘由都不需要问。 “祖父,我不要!我不要嫁人!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我随便嫁一个人!” 乐姿也不狡辩自己不喜欢五皇子之类的话,因为她喜欢。 更知道自己祖父已经确认了这一点,所以不需要多说。 现在,她只希望祖父不要着急把她嫁出去。 就算禁足也没关系,只要没嫁人,她就有机会。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乐太傅,乐姿是彻底的有些慌乱了。 母亲的威胁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还有缓和的余地。 而祖父的这些话,她完全没有办法应对,更知道祖父不会让她这般胡来! “哼!带下去!”乐太傅眼神坚决,不容乐姿多说一个字。 而乐姿惊恐的看着进门的两个婆子,脸色大变,身子一低,‘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629 你找死! “祖父!求您了,不要!” 乐姿看着主位上的乐太傅,摇头,眼泪已经在说话的同时流出来。 “祖父,我保证不出乐家一步,求您不要这么快让我嫁人好不好?!求求您了!” 但是,坐在主位上的乐太傅神情很是坚决,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乐姿看此,知道没有希望,只得转头找人帮自己求情。 “爹,哥哥,我不想这么仓促的嫁人,那样我一定不会幸福的!你们帮我向祖父求求情吧!” “娘,我不要嫁人!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把我推出去,求您了!” 她知道是自己害的娘丢了掌家权,也知道是自己太蠢。 当初她就不应该去找甄兰初,以至于今日甄兰初说出那些话。 事到如今这一步,全都是甄兰初害的! 孟氏看着自己女儿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跟着落泪。 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可是,女儿喜欢的人真的不行! 随便换哪家公子都可以,偏偏只有五皇子殿下不可以! 乐姿只觉得自己心口闷疼,原本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这一点就让她心里难受至极! 现如今祖父还想强制性的让她嫁给一个公子。 若真的如此,她绝对活不下去了! “把她带会院子!” 乐太傅脸上的表情就没有松动过,看着乐姿求了一圈,不等任何人开口就直接吩咐两个嬷嬷。 两个进来的嬷嬷刚刚一直站在不远处迟疑了一下。 现在确定了乐太傅的意思,直接上前,一人一边,用力拉住乐姿,不顾她的挣扎,把人拉出去。 孟氏看着,眼泪流的更凶,却也只能跟着上前一步,然后眼睁睁看着乐姿被两个嬷嬷强硬的拖回后院。 “爹......” 乐太傅抬手打断孟氏,看向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乐姿的父亲。 “廷尘,你自己的女儿,你说怎么办?!” 刚刚他说立刻把人嫁出去更多的也是气话。 真的能立刻把人嫁出去的话,也不能保证姿儿会幸福。 况且,他也不想害自己的亲孙女。 那些一部分是因为太过生气,气话。 另外就是为了吓唬乐姿,最好能让她把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收回来。 孟氏原本被打断,还想继续求情的话因为惊讶而没有说出来。 她刚刚还以为爹真的打算立刻把姿儿嫁出去,原来只是这般一说。 现在想来,爹确实不是冲动的人,方才是她乱了分寸,没有想到这一点。 乐廷尘听到问话,看了一眼擦泪的孟氏,眼底有几分责怪。 儿女的亲事一般都是由孟氏来操劳。 这件事孟氏一开始选择瞒着才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爹,姿儿确实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心思。但是,随便找一户人家嫁了定然不可能。不如暂时把人禁足在府中,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吧。” 乐太傅颔首,看了一眼孟氏,“管家的事情暂时交给魏氏,你就把姿儿的事情办好就行了。当然,等这件事处理好,乐家还是交给你管着。” 孟氏这个时候已经不在意什么管家权了。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真正的收回心思,并且愿意乖乖的嫁人。 若是姿儿继续执拗下去,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是,都听爹的安排。”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行了,那就这么安排下去吧。”乐太傅叹着气站起身,“好在五皇子明日就离京。这场战役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在战事结束前,把这件事解决了。” “是。” “是。” 乐廷尘和孟氏行礼应下。 * 将军府 将军夫人母女俩回到府中之后,甄兰初整个人也平静下来了。 下了马车,将军夫人看了一眼乐姿,缓缓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娘,我知道自己不应该那样做。但是,娘应该知道,我若是不说那些话,皇上就会答应五皇子的请求,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将军夫人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而甄兰初也无所谓,继续道,“娘,您知道的,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想法就是嫁到五皇子府。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要嫁过去。” 甄兰初说完,转身,半跳着半走着的转身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而去。 这边将军夫人听到动静,转身看着自己女儿一高一低的远去的背景,莫名的一股心酸涌出。 原来好好的女儿,能打能跑能跳,却在去了一趟古墓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初儿胆大妄为,性格外放,从不知道遮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够收敛,太过丢人。 现在,自己的女儿受了伤,性情大变,不遮掩这点没变,却更加暴躁。 若是早知道如此,她绝对不会嫌以前的初儿不懂事。 以前的初儿很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现在的初儿,是扭曲的去争取。 不管初儿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将军府的嫡女,是她唯一的女儿,怎么可以卑微到去给别人做妾做丫鬟! 将军夫人想着,心里一定。 她决定了,不管如何,这一次她都要帮自己的女儿。 若是初儿完好,就算被五皇子拒绝,顶多伤心欲绝,她还能做很多事情。 而现在,初儿都已经少了一条腿,还是在古墓中。作为带队的五皇子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总之,五皇子就算现在很坚定的表示只娶路恬一人。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会如何。 而初儿为五皇子牺牲这么多,只是要了名份,应该说得过去吧?! 她决定了! 帮女儿! * 京城的庆功宴有些小插曲,却也算是顺利的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云珟本来打算直接离京的。不过,下人禀报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去了一趟简家。 “简家几乎搬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人也全都撤离。昨日搬出去的都是东西,至于简家人,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的。” 云珟听完禀报之后,立刻带着人朝简家而去。 简家的院子位于东城,是京中富贵人儿扎堆的地方。 而那些看似很高大上的宅邸,与简家的府邸相比,瞬间都不够看。 简家占地极大,几乎赶上大半个皇宫。 在京城,也只有简家才可以毫不顾忌的把府邸盖成这般,并且让皇家说不出什么。 云珟骑着马直奔简家大门口。 此时的简家大门紧锁,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一般大府邸都是有小厮守门。 如今,简家把大门都锁了,意思就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云珟飞身站到墙上,扫了一眼院子,跳到院子中,抬手。 “查看一下。” 府中看上去空空荡荡的,表面来看是没有人,具体当然要查看一下才清楚。 暗卫散开,云珟则是往简家中间位置的大厅而去。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里面有人,而且很明显不是自己人。 云珟脚下步子顿了一下,之后毫不犹豫的进去。 “和我猜的一样,你果然会来。”简寻坐在主位上,姿态悠闲,手上还端着一个杯子,说话也是慢条斯理。 云珟看着眼前的人,抬脚走到最近的椅子坐下,眸色幽深不见底。开口,声音依然磁感。 “你准备做什么?!” 不是简家准备做什么,而是问简寻准备做什么。 因为,这番动作,十有八九是简寻做出了某种决定。所以,简家才决定全都离开京城。 “不做什么,只是京城住腻了,想离开了。” 简寻回的很随意。当然,他也知道云珟是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的。 “是吗?住了那么多年的京城突然就腻了!”云珟语气稍微重了一些,“而且,离开的时候还掩藏了踪迹。简寻,你觉得本殿会相信这些吗?” 简寻无所谓的笑了一声,“随你信不信。我简家不需要向朝廷解释任何东西。” “是不需要。但,若是简家敢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到时候你应该会知道后果。” 云珟的语气并不算重,就像是在提醒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般。 当然,这些话他不说简寻也会知道,简寻更清楚,云珟说的这些话是事实。 而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那个决定,当然也想到了后果和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所以,云珟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后果如何还不可知。但现在,简家已经离开京城。你我都明白,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云珟眯了一下眼睛,眸底的杀意和危险藏的很深,“你找死!” 简寻神色也阴霾了一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话别说的太早!” “是吗?”云珟右手食指轻轻 敲在椅子上,“这些年没有管简家,如今的简家已经有实力与朝廷一战了吗?” 简寻很不谦虚,甚至根本就没有要瞒着的意思,“差不多。” “呵!拭目以待!” 他倒要看看,简家到底藏着多少实力。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 刷! 云珟原本缠在腰间的软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手上。人也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朝那边的简寻而去。 简寻反应也极快,手上的杯子落在地上的同时,他人也瞬间弹开很远。 两人相对而立,眼神都带着几分肃杀!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他们心里都明白。 这一战,不是因为简家和朝廷,而是为了那个女子! “我不会跟你动手。”简寻闪开后,很是风度的主动收回身上的气势。 云珟缓缓弯了下唇,“你不需要这般做,就算恬恬知道了也不会感激你的。” 他了解自己的丫头。 简寻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就等于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恬恬知道后,大约不会有什么感觉。 那边简寻听言,神色不由自主的沉了沉,心里的阴霾也多了一些。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在意的只有路恬。 当然,他明白,自己做出某些选择之后,路恬肯定会相对的恨自己..... 恨! 想到这个字,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 她,会很他吗?! 不过,即便是恨,他也要做下去,更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前段时间他已经尝试过把那个人儿留在自己身边。 就连强制的方法都试过,可依然无法把人留住。 现在,他必须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地位和权势。 只要能把人留下,那颗心早晚都会落到他身上。 不然,就这般放手,看着那个女子与别人恩爱一生,嫁人生子,他绝对不会甘心! 不,不是简单的不甘心,而是心痛!痛到无法呼吸的那种! 除此之外,这么多年简家渐渐壮大,早就不被朝廷所容。 私下里可能两个势力看上去还很和谐。但是,暗地里,朝廷不知道打压了他们简家多少次。 两件事合并到一起,他还是决定搏一搏。 至于有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义或者以后会不会遗臭万年,这些根本就无所谓了。 若是此生错过那个女子,就算有再好的名声又能如何?! 所以,云珟,是他的敌人,这辈子的敌人! “云珟,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不懂吗?!” 简寻一句反问,让两个男人之间火花四溅,周围气氛瞬变! 云珟冷哼一声,“所以,恬恬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因为简寻用了强制手段,逼着恬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限制了恬恬的自由! 这些事情,恬恬身边的护卫已经全都告诉他。 所以,在见到简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杀眼前这个人了!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丫头竟然还被人控制了这么久。 而简寻的想法他也非常清楚! 那就是,先控制,再夺心! 就凭这一点...... “简寻,你没资格喜欢恬恬,更美资格得到她!” “哼!资格这个东西不值钱!” 简寻才不会接受这个说话,更不愿意接受。 他不需要资格,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会把那个女子留在身边!也一定会! “废话少说,动手吧!” 云珟身姿挺拔,又上前一步,神色沉沉,不管简寻想不想打,直接上前,一剑刺过去! 铛! 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声音响起,随后两道身影闪到院子中。 630 她们都等不起! 院子中,两把剑激烈的碰撞声响彻。 随着两人的打斗,周围的墙和各种东西都被波及,不同程度的损毁。 但是,两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激烈的打斗在一起。 玄开和辛九等人分别站在两个方向,互相防备的看着对方,生怕对方突然加入战斗。 云珟气势凌厉,身上的剑毫不犹豫朝简寻的脖子而去。 简寻感觉到其中浓浓的杀意,迅速转身,心底的杀意也不再遮掩,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于是,两人的打斗更加激烈,周围石块被振飞,在两人周围没有规律的乱飞,速度也极快! “今日真的要打个你死我活吗?!” 简寻额头上被一块乱飞的石块擦伤,鲜血瞬间从眉心处往下流,顺着鼻尖滴到衣服上。 简寻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眼神渐渐深邃了下来。 而云珟也没有好多少,眼角处也被一块没有躲闪及时的石头划伤,鲜血缓缓流下,再配上云珟黯沉幽深的眸子。 在烈日下,莫名的多出了几分妖冶感,美的让看到的人晃神。 云珟视线视线凌厉,杀意不减,完全不管周围的飞沙走石,意思就是要把眼前的给杀了!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做不到的! 但是,就算做不到也要给简寻一个教训! 之前丫头被简寻困住,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今知道了,也见到了简寻,自然要替丫头出口气! 云珟不出声,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思。 更加凌厉的招式在一瞬间迸发,随后立即朝简寻的方向而去。 简寻脸上划过几不可见的吃力,但也只是在一瞬间,随后迎着掌风而上,两人再次打起来。 他们都明白,这一架已经等了很久,真的等了很久。 为了路恬,也为了皇家与简家一直以来的明争暗斗! 半个多时辰后,周围的假山和一些花草树木都已经在内力下面目全非。 云珟和简寻两人的衣服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上面被划出的痕迹数不胜数,甚至有很多地方都能看出雪白的里衣和一些血迹。 简寻呼吸有些紊乱,忍着心口处的疼痛,与云珟对立。 “简家不会趁人之危!待你们收拾好端亲王,咱们再一决高下。” 简寻说完这句话,以最快的速度闪身离开! 云珟想动身去追,又停住了。 他与简寻的武功相差不多,身边护卫也相差无几。 若是真的纠缠下去,可能会把人抓住或者杀掉,但绝对会耽误很长时间。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两败俱伤! 看着远处的人影消失,云珟没有去追。 简家的目的已经很明显,野心也昭然若揭。 之前对简家虽然有所防备,却从来没有仔细的去探查过。 现如今,端亲王那边要抓紧时间,简家的事情也要查探清楚才可以。 简家起义的话,定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当然,他担心的其实不是这点,而是怕连累到丫头的名声。 简寻对丫头的心意,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若是简家起义,到时候被人传是因为丫头的话,他的丫头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简寻若是真的喜欢丫头,应该会想到这一点,也应该会为丫头考虑。 他只希望,简家最好趁着这段时间收回原本的打算和那些心思。 “主子,要不要派人跟上。” 云珟无所谓的颔首。 就算派人跟上去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主要的是,简寻定然知道他会派人去跟,也绝对会让人防备着。 简家能够不留下任何痕迹,定然有他们的本事。 云珟没有马上离开,又让人查探了一下简家,确定简家没有留下任何人和任何东西,之后便带着人离开。 就算知道简家的目的,现在也只能把这些情况告诉父皇,让父皇派人去查探。 他也绝对不会留在京城浪费时间。 简单交代了几句,云珟换了衣服,重新带着人出京,朝顺义城的方向而去。 京城中知道这个情况的人没有任何意外。 当然,甄兰初和乐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定然是有些反应的。 但是,她们两个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无奈就只有等待。 只希望这场战事能早些结束。 因为,她们都等不起! 如今京城中十六七岁的女子还未定亲的应该没有几个了。 如果战事打个好几年,五皇子一直不回来,她们就必须要接受现实,然后去找一个合适的男子嫁人。 当然,甄兰初能够坚定的等着。 而乐姿却等不了。 所以,相比较而言,路恬更加着急,更加希望战事快点结束。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只能慢慢看情况来。 * 同一时间的顺义城。 端亲王刚回顺义城,并且了解了自己不在顺义城的这段时间,顺义城发生的事情。 “那个隐公子在何处?!” 端亲王直接就问到关键处! 之前都没什么,那个隐公子到了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而且,现在也不见那个隐公子的人,真的很不寻常! 最主要的是,连他最看重的韩将军都死了! 死了! 怎么会死呢?! 再怎么样,韩将军也不应该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瘟毒害死! 端亲王眼神阴霾,看上去像是要杀了所有人一般! “你们全都亲眼看到韩将军的尸体了吗?!” “李副将亲眼确认过。但是,没过多久,李副将就染了同样的疫疾去了。所以,我们就没......” 几个副将都有些腿软的站在下面位置,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战战兢兢。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大家很了然。 他们心里很清楚,顺义城在前几日几乎差点混乱起来。 可能,若不是王爷及时回来,现在的顺义城有可能已经被攻陷了。 当然,他们不说完,端亲王也了解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贪生怕死,当时没有人敢去看韩将军的尸体。 唯一一个有些胆识的副将也已经死了! 那他还留着这堆废物有什么用! “全都拉出去砍了!本王亲自查这件事!” “王爷,不要!” “求王爷放过属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助王爷!” “王爷,求您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次机会!” “是啊,王爷。很多情况我们都了解,接下来我们一定会尽力帮衬王爷的!” “王爷......” 看着下面几个副将跪地求饶,端亲王脸色没有任何好转,甚至直接冷哼一声,吓的那些人立刻趴在地上,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如今顺义城确实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端亲王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暴戾的脾性让他不会思考那么多! 现在几人一说,端亲王倒是迟疑了一下。 “既然你们这般说,那就给本王把那个隐公子找出来!” “若是找到了人,本王就饶你们性命,并且还让你们继续做副将!若是找不到人,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不手下留情了!” 端亲王话音刚落,几人就脸色大变。 他们在等王爷回来的期间已经派人找那个隐公子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那么多的将军和副将出事,他们就算再没有脑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那隐公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的从城里消失了。 “王爷,那,那隐公子之前一直住在主街的酒楼,还和韩将军见过几次,一起喝酒。后来韩将军出事之后我们派人找过。但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 “王爷,是不是因为韩将军没了,那隐公子觉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离开了?” 端亲王脸上杀意尽显,“你问本王?!” 那个说话的副将被端亲王这语气吓的不自觉抖动。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因为他不想死! “王爷,那个隐公子确实是隐家的人,韩将军看过那个人拿出来的令牌,确实是隐家人。另外,当时酒楼里很多客人也都看到了,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还有还有,那些百姓虽然搬出了城外住,但都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连一个人都没有放出去。” “韩将军确实死的蹊跷,但属下们当时也被耍的团团转,迫不得已!” “求王爷看在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放过我们一次吧!” “求王爷开恩!” 所有副将跟着跪地磕头求情。 而端亲王阴沉的脸色始终没有好转,更没有因为那些副将的话而有丝毫的动容。 “拉下去!” 端亲王一句话,代表着这些人的性命瞬间没了。 那些副将脸色大变,也在同时哀嚎着求情,像是做最后的挣扎。 但,这些都是无用的,一直跟着端亲王的那些人速度极快的进门拉住几个副将,直接拖出去。 就这样,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而端亲王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在主位上坐了一会儿,端亲王的神色有些诡异莫测,阴沉之色始终没有散去。 随后,端亲王猛的起身,同时命令也出,“带上人出城,把韩将军的墓给版将军挖了!” 他倒要看看,韩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好的一个将军,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征兆,他却先病死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合理! 而且,当时在县衙照顾韩将军的那些下人也一个没剩! 另外一个疑点就是,如果真的是瘟疫,为何后面很多接触亲密的人都没有病?而均已也完全没有找到那些瘟疫散播的源头! 可,莫名的,那些瘟疫就这般消失了! 如此,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那些死去的人根本就不是因为瘟疫而死,而是其他原因! 只要不是瘟疫,端亲王就不怕。 而且,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隐公子真的很奇怪。 就算真的是隐家的公子,那隐家应该不会轻易与他们合作才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韩将军说服了?! 另外,后来那个验尸的大夫也莫名其妙的没了。 还有后来几个副将之间的各种矛盾和误会。 这整件事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这些副将愣是没有一个感觉出不对劲,连韩将军好像也是被人耍的团团转! 那么,他还留着这些人做什么?! 虽然韩将军已经死了。但,整件事情因果一定要查出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乱! 还要再查一下,这顺义城还有没有不能留的人! 端亲王起身,后面几支严肃的队伍随着跟上,众人朝顺义城外而去。 来到城外不远的山丘,很快就有士兵过来开始挖那些刚埋起来不久的坟墓。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挖掘,其中最宽大的棺材在所有人紧张的神色下打开。之后,所有人震惊! “怎么会是空的?!当时韩将军的棺木就是这个,所有人看着棺材被拉出来的!” “是啊。这周围都是韩将军身边的那些人。不可能有错!” 带端亲王来的几个人生怕自己被端亲王砍了,脸色巨变后就是解释。 他们真的记得很清楚,这里面也真的是韩将军的尸身,绝对不会有错! 端亲王听着,冷笑一声,倒是没有让人把那些带路的士兵给砍了。 “把所有坟都挖开。” “是。” 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动作。 经过大半日的挖掘,周围的棺材全都被挖了出来。 里面的尸身虽然已经发臭,却依稀能辨认出这些人确实就是韩将军身边的人。 包括那个被杀死的大夫也在其中。 “这大夫不应该是最后死的吗?怎么反而比其他尸身更严重一些。另外,这大夫的死法与别人都不同,根本不是生病而死!” 端亲王冷眼看着那大夫腐朽的脖颈处一道很明显被刀子划过的痕迹。 “把周围的坟都挖开,韩将军若是真的死了,定然就在这附近。但,在哪个里面就不知道了!” 这附近比较偏僻,拉出来的死人也是埋在这附近。 只要韩将军是真的死了,就绝对能找到! 他倒要看看,那韩将军是真的得了瘟疫,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端亲王话落,没有一个人敢质疑,全都开始行动。 就这样,天色将黑,周围不管是卷着草席的还是简单的棺木都被打开了。 周围的地被挖的面目全非,也终于找到了韩将军的尸身。 “哼!” 631 兴师问罪 一口不算很大的棺材里,一张几乎模糊的脸映入端亲王眼帘。 这个尸体上的衣服都很普通,但认出韩将军的特点也非常简单。 韩将军之前打仗的时候靠近右侧的头上被人砍出过一道很深的口子。 所以那块地方没有长出头发,很明显,很特别,也非常方便辨认。 棺材中的尸体,头发已经松散,加上各种原因,那道没长出头发的疤痕尤为清晰。 “确实是韩将军,没错了。” 韩将军是端亲王身边的人,端亲王看一眼就确定了。 “韩将军死去的时间与你们说的不一样。” 端亲王虽然不是大夫,但身边死过的各种人不少,他看一眼尸体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死去多久了。 既然时间不对,那么,那段时间在府衙发号施令的‘韩将军’就绝对不是本人。 而这些副将之间的争执和矛盾也十有八九是背后之人挑起的。 现在,端亲王还可以确定一点,“军中根本没有瘟疫!” “王爷怎么确定这一点?!” 跟来的护卫原本脸色都不好看的,因为这些十之八九都是因为瘟疫死亡。 他们来的时候都捂着口鼻,包括王爷也是。 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染上瘟疫,甚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现在看到王爷拿下面罩,很确定的说这不是瘟疫,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而端亲王则是脸色阴阴沉沉,眸底各种思绪乱转。 “那个隐公子身形是什么样子?!” 有士兵见过隐公子,听到问话之后,看了一眼棺材里的人,上前,斟酌着回话。 “回王爷,隐公子身形瘦削,就是江湖上那种公子哥儿。武功极高,为人也是非常骄傲自负。与韩将军的身形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端亲王听着,眯眼,“只有那隐公子一人进城的吗?杀了那个奸商之后就被韩将军留下了?” “这,那隐公子身边倒是跟了一家百姓,四十来岁的夫妻,他们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身形也都很普通。” 士兵说完,端亲王冷哼一声,身上突然就散发出一股阴沉沉的压抑气息! “后来那个韩将军绝对是假的,但是,身形这方面,能够完全不被任何察觉,必须得坐到易容术非常高超才可以。” “而易容术非常高超的人天下没有几个!本王知道的也就只有路恬的师兄一个!看样子,路恬他们来过顺义城!” 怪不得! 怪不得他身边的这些副将都跟傻子一般被耍的团团转。 就算没有见到人,他现在也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点。 而那三个不起眼的百姓很有可能就是路恬。 那路恬,连他最中意的黑护卫都杀了,更何况韩将军这个只知道打仗的莽汉! 韩将军能够成为他的左右手,最主要的就是他那身胆色,和在战场上毫不畏惧生死的气魄。 他离开顺义城的时候交代的清清楚楚,只要限制任何人进出,应付一些小的战事,绝对没有问题。 谁能想到,路恬竟然敢带着人冒充隐家的人来了顺义城,还差点把他占下来的城池给毁了。 哼! “埋了吧。” 端亲王看都没有再看一眼棺木里的人,丢下三个字就带着人离开了。 回城后的端亲王立刻让人调兵遣将,整顿士兵,之后宣战。 在顺义成外的营地中,甄将军也带着人刚回来安顿好。 路恬知道甄将军来了军营,神色微妙了一下,随后带着玄晴和玄夜出了自己的帐篷。 这处军营是在一处平坦的草原,周围有不少山丘,再往北是一处稍微高一些的山,靠近东侧就是穿过的河流。 如今马上进入十二月份,天气寒冷,原本的草地早就变的干枯,放眼望去透着一股苍凉感。 路恬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后面是面无表情的玄晴和玄夜。 出了帐篷没走多远,在一颗树叶几乎落光的树下,路恬站在原地,看向朝这边走近的一个中年男人,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姑娘,那就是甄将军。属下在三四年前见过一次。” 玄夜的话音落,路恬缓缓颔首,之后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甄将军身形算是中上,不是特别魁梧,也不是特别瘦弱的那种,与路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而甄将军目光如炬,他身边的人大约也跟他说了站在树下的人是路恬。 而甄将军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朝着路恬而来,大大方方。声音洪亮,还没停下步子,声音就已经出来了。 “路姑娘。” 路恬眼神轻动,看着站在几步外的甄将军,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甄将军,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路姑娘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 说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还是甄将军先引出话题。 “路姑娘是除了那些女人以外,第一个来军营的女子,本将军佩服!” 那些女人...... 路恬琢磨着这四个字,随后眸子眯了眯,眼底冷光闪过。 甄将军说话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不好接下去。 自古以来,军中只有一种女子,就是供那些士兵发泄的工具。 甄将军把路恬和那些女人放在一起说,没有明显的贬低意思,却就是这个意思! 路恬的眉头稍微拧了一下,脸上笑意带着冷寒。 “多谢甄将军夸赞。我进军营之前还听说过关于甄将军私生子的事情的。莫非,甄将军让那种女人给将军生了一个儿子?!” 既然甄将军说了军中只有那种女人,那么,甄将军的私生子应该就是那种女人生的吧。 这反问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毛病。 当然,路恬知道那个冒充甄将军私生子的人是她自己。 但是,谁让甄将军先针对她的,她只能以牙还牙了! 果然,甄将军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眼神很明显的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不受控制的变了几分。 “一直听闻路姑娘是有大智慧的人,如今竟然也听信那些小人之言。看样子,是本将军高看路姑娘了。” 路恬不客气,他自然也不会客气了! 当然,甄将军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这般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自己女儿出气。 自从女儿出事以来,他只是在信中了解到一些情况,还未曾见到人。 不过,只从心中就能知道自己女儿的处境,更能想象到。 他虽然很少回京,但初儿却是他唯一的嫡亲女儿,他不可能不心疼! 想到自己的女儿因为眼前这个女子而少了一条腿,若不是他自己控制力强,早就动手了! 当然,这些想法是有些想当然了。 他清楚事情的经过和很多的细节,也明白很多事情并不能全部怪路恬。 但是,自己女儿的来信让他不得不动容,本能的偏心自己女儿,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路恬身上了。 若不是路恬决定,自己的女儿应该也不会被截掉那条小腿。 作为一个父亲,面对做主拿掉女儿一条腿,让女儿成为一个残疾人的女子,他没有动手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甄将军不用高看本姑娘,因为本姑娘确实不是圣人!” 她又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所以,就算甄将军对她冷嘲热讽,她也无所谓。 甄兰初是甄将军的女儿,作为父亲,维护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天性,这一点她非常理解。 当然,理解不代表就要接受甄将军这种态度。 原本会以为甄将军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理智的人。 现在看来,是她有些想当然了! “既然路姑娘不是圣人,当初为何做主截掉初儿的腿?!” 路恬听言,眸色沉了沉,“甄将军难道不知道,若是不牺牲那条小腿,甄兰初很可能会直接一命呜呼!” 这一点是事实,她当时跟甄兰初说的很清楚,还有亲老头和军医在。 甄将军却不听路恬说的这些话,“路姑娘怎么知道初儿会死?!难不成你之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路恬嘴角轻勾,“没遇到过,但是,我很确定,若是不牺牲那条腿,甄兰初就会死!那样的情况下,甄将军觉得本姑娘该如何选择?!” 甄将军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路恬前面说的半句,冷哼,“当时的情况是没有任何人保护姿儿!而且,路姑娘自己也说了,你不是圣人。你怎么就能确定,姿儿不能留住那条腿?!” “就算腿上的肉已经进了巨蟒的肚子,无法复原。至少腿还在,姿儿能正常走路!用衣服遮盖住,也和正常人一样!” “而现在,路姑娘截了她一条小腿,让姿儿成了一个不能正常走路的人!路姑娘难道是想借着这个方法来打压初儿,让初儿永远都入不了五皇子的眼吗?!” 听完甄将军这些话,路恬眨眨眼,之后噗呲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不加遮掩的讽刺! “甄将军,你这个时候兴师问罪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当时的情况你是了解了一些。但,很多细节最好还是找那些军医再了解一下。” “若是只听信甄兰初他们的话,甄将军难道不会觉得有些太过偏颇吗?!” “另外,我路恬当时是站在医者的角度来为甄兰初诊断,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我是问心无愧的!” “甄将军维护自己的女儿我很理解。不过,甄将军的不理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这里是军营,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若是甄将军执意认为是我路恬的错。那,了解清楚所有细节,再拿出证据。最后,待战事结束,咱们回京再当着皇上和众人的面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 反正甄将军也会回京,关于甄兰初的事情也确实早晚都要解决。 现在说这些根本说不清楚,干脆就等这边战事平息,一次性解决吧。 她不是逃避,而是不想因为一件事反复的麻烦。 就算现在让甄将军接受了,回京后还有甄兰初和将军夫人等等。 干脆,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在解决。 甄将军似乎也有这个意思,路恬话落之后也没有再多言,只轻轻的哼了一声,直接绕过朝蒙将军所在的帐子去。 路恬眸色深了深,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未动。 待甄将军带着人离开,玄晴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人。 “姑娘,这两日应该就会有大战。” 路恬颔首,她知道,更明白这一点。 端亲王是被逼着,不得不回顺义城。 而回去之后的端亲王应该也能很快就猜出顺义城那些异常的事情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再仔细的探查一番说不定就能想到师兄身上,从而也联想到她身上。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端亲王不恼羞成怒才怪。 所以,即便现在已经冬天,这战事依然会激烈的开始。 她现在想知道的是,云珟什么时候能来军中。 既然端亲王撤回了顺义城,甄将军也来了军营,云珟定然也已经顺利的回京了。 回京后要把那些东西交给朝廷,之后皇上肯定会为他们举办一场庆功宴。 路恬想象着,宴会上,甄兰初,乐姿,包括那些爱慕云珟的女子大约都会不停的盯着她的男人看吧? 尤其是甄兰初,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爱慕。 想着,路恬撇撇嘴,心里发酸,有些不舒服。 她不希望任何女子惦记自己的男人! 虽然霸道,却是最真实的想法。 “走吧,咱们去找找师兄。最近隐诺一直缠着师兄问他要不要跟着去隐家的事情,我看师兄已经烦的不行。” 玄晴和玄夜两人颔首,抬脚跟上路恬。 这个时候,师兄十之八九在后山的位置。 而隐诺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荀尘,定然也会跟来。 后山不算小也不算大,还有一处小瀑布。 荀尘躲清静的时候京城会去瀑布那边,所以路恬也直奔瀑布而去。 路恬没有被甄将军刚刚那些话影响,心情很好的朝瀑布的方向而去。 “桑,那个路恬一开始骗了你,她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她是在利用你!你不要再杀了!快跟我回隐家!只有隐家的人才是真正的关心你,在意你!那些外人......” “师妹。” 632 战争起 荀尘察觉到有人,转身,看着走近的路恬,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因为路恬听到隐诺的那些话而有丝毫的异样。 隐诺的话被打断,又听到荀尘的话,猛的转身,脸色瞬间尴尬了一下,随后不自在的变换了几下神色,转过身背对着几人。 “师兄。” 路恬脚下步子依然,连顿都没有顿一下,直接朝荀尘走近。 “师兄前几日不是说想吃我做的山药吗?今日有太阳,也不算很冷,咱们去山上挖点吧。” “好,走吧。”荀尘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打算跟路恬离开,两人直接当隐诺不存在。 “等等!桑,你......” 荀尘回身,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隐诺,“我说了,我不叫桑。就算我真的是你要找的弟弟,现在也不想跟你回去,更不想离开,你先走吧。” 隐诺让他现在就跟着走,而他如今只想留下帮师妹。 另外,他对隐诺说的一些话很是反感。 隐诺这个人大约是找弟弟找的疯魔了,每日就没有别的事情做,荀尘去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你......”隐诺刚想说什么,看到背对着自己站在原地等荀尘的路恬,终究没有开口。 “罢了,已经找到你了,回去也是早晚的事。隐家人不久后应该会过来,到那时候,希望你不要让爹娘伤心。尤其是娘,他为了你已经......” “不要说是为了我!”荀尘声音突然冷下来,“当年我还是个婴儿,可没做错什么。” 说完,荀尘直接转身,拉着路恬的胳膊渐渐走远。 隐诺看着,落在路恬身上的眼神渐渐染上几分凉意。 关于路恬的事情他在江湖上就有耳闻,知道自己的弟弟很有可能就是路恬的师兄的时候,他还特意打探了一下。 不过,他对路恬这个做事强势,爱出头的女子完全没有好感。 他是江湖人不错,但是,路恬可不是一个江湖女子。 一般的女子应该在深闺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而路恬抛头露面,周旋在那么多事情中,更让那么多男子围着她转,包括一些江湖上的人。 这样的女子,他真的不喜欢,自己的弟弟也一定是被路恬用什么手段迷惑了。 若不然,桑绝对不会这般心甘情愿的帮衬路恬这个曾经欺骗过他的女子!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桑清醒一下,也一定会想个办法让桑远离路恬。 隐诺看着走远的两人,转身离开。 这边路恬侧首,“师兄其实可以去看看的,如果隐家真的是师兄的家,到时候师兄可以选择回去或者留下。” 说着话,路恬又转头看向前方,声音依然平缓,“至少,这个世界上有师兄的亲人。是那种有着血缘关系的真正亲人!” 他们路家一直把师兄当成自己的亲人,这一点师兄定然能感觉得到,也定然知道。 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师兄能找到他的家人,去体会一下那种真正的亲情。 荀尘脸上是毫不在意,眉头上挑,之后转眸看了一眼路恬,“有你这个师妹就足够了,我不需要他们。” 路恬自然不赞成这个说法。不过,她没有着急劝说,语气也是闲聊的那种。 “师兄恨他们吗?恨他们当年把师兄弄丢了吗?” “倒是不恨,可以说,没什么感觉吧。”荀尘倒是很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任何感情,当然不会有想法。 “那师兄现在是什么想法?既然隐家找到了你,定然是希望师兄能够回去的。你若是不回去,隐家的人绝对不会离开。师兄总不能走到哪里都躲着。” 这个问题必须要正视才可以。 当然,隐家没有任何恶意,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只不过,若是师兄一直不愿意回隐家,到时候,她这个与师兄走的比较近的人难免就会被说。 面对路恬的问话,荀尘没有任何逃避。 “去隐家是早晚的事情,但绝对不是现在。顺义城那边的事情是我搞出来的,可以想象到端亲王的恼羞成怒。那么,这场战事定然也会非常激烈。” “师妹现在负责军中的伤兵,到时候忙起来估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路恬没有在战场上呆过,也没有见过,想象不到周围全都是伤兵的场景。 但是,荀尘一直混迹江湖,各种场面都见识过。 一些边境地区时常都会发生战争,他见识过那些场景,也可以想象到作为大夫有多忙碌。 “既然这样,师兄直接跟隐诺说就是了,他每日缠着师兄说这件事也不太好。” 听到隐诺的名字,荀尘下意识拧眉,语气中也隐含着几分不耐烦。 “我已经说过了,他急着让我去,不给我一些时间,我自然不会随他。哼!总之,等师妹这边全都稳定下来再说吧。回隐家的事情不着急。” 路恬听着,眼帘动了一下,觉得那隐诺有点过于心急了。 怪不得刚刚隐诺会说那些话,也怪不得师兄说这样的话。 其实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她想要好好的和隐诺说一说的。 只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懒的与隐家的人生出嫌隙,也不想让师兄为难,她才当作没有听到的。 若是师兄之前跟隐诺说过这些话,隐诺还是不折不挠的希望师兄立刻跟他离开,这样多少就显得有那么一些不识趣了。 隐诺这个人怎么说呢,接触的不是特别多。但总体印象不是特别好。 大约是因为从小把自己的亲弟弟弄丢,让隐诺觉得世界上没有几个好人,总习惯把人往阴暗的一面去想。 “师兄自己决定好了便可,不用在乎任何外界的事情。若是隐诺为难师兄,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会帮师兄,大不了,师兄就永远不回隐家便是了。” 反正师兄对隐家也没有什么感情,如果回去真的让师兄觉得烦,那就不回去。 “放心,我有分寸。隐家那些人想来就来吧,我也无所谓,他们主要就是想见我。我走不开,就让他们来好了。” 荀尘这一点倒是想的很明白。 而且,隐家应该有不少厉害的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留下来帮忙。 当然,若是隐家人的到来带来的是麻烦,他也会想办法解决,不让师妹在中间为难。 “确实,师兄这样想也是对的,至少见一下隐家那些人,再视情况而定。” “不错。” “走吧,前面就到了,师兄自己动手。” 荀尘脸上露出笑意,用轻功往前跃了一大步。 “我来挖山药,师妹就站在那边等着吧,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路恬倒是无所谓,跺着步子又靠近了一些。 “师兄,你要小心点,山药很容易挖坏的。” “知道知道。”荀尘接过玄夜递过来的铲子,开始在地上找根,头也没抬的问,“见到甄将军了吗?我听说他来了军中,应该这个时辰到吧?” “嗯,已经见过了。” “说了什么。” “互相冷嘲热讽了一番,也没什么可说的。” 路恬对这些倒是没有任何隐瞒。 这些事情师兄本来就很清楚。 “师妹可觉得憋屈?若是心里不舒服,我去帮你收拾他一顿。” 荀尘问这个就是想给路恬出气。 有他这个师兄在,谁都别想欺负自己的师妹! “噗!” 路恬笑出声,看着那边撅着屁股,顺着之前的一个深坑往下挖山药的师兄,这一刻,怎么看师兄都不像传闻中那个令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的变态荀公子。 咳咳~ 变态荀公子,那是以前的称呼。 现在,他的师兄,自然就不是变态了。 “师兄不用帮我出头,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自己解决的。况且,在这军中,那甄将军再厉害也要有所顾忌,当然不敢欺负我。” 好歹她也有个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甄将军再想为自己的女儿出头,也绝对会把握分寸。 “说的也是。如果甄将军敢欺负你,这军营大约不会这般安静了。” 他自己的师妹当然了解,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欺负的! 路恬翻个白眼,“师兄的意思是我很凶?” “哈哈,我可没有......” 路恬嘴角上扬着,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 师兄很少会这般闲适的与她开玩笑,现在看来,师兄应该很放松。 至少,现在师兄与之前江湖上那些传闻的荀公子完全不一样了。 * 闲适的日子没有过几日,战争开始的急切又猛烈! 硝烟四起的时候,路恬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从悠闲变成了没日没夜的操劳。 安置伤兵的营帐里,路恬弯着身子给排好队的士兵打破伤风。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已经够充足了,针筒让人制了一百多个,各种消炎的药水,紧急情况下用的各种阵痛,止痛药等等。 可是,她完全忘记了,会注射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就连军中那些大夫现在都只是看着,而不敢拿着针筒上前为那些疼的快要昏厥的病人打一针。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只有几个人敢尝试,还状况百出。 就像现在,耳边依然有人在惶惶的开口喊她。 “路姑娘,出血了,不行啊!” 于是路恬三步并作两步的转脚过去,抬起自己已经发酸的手臂帮着重新打针。 “包扎伤口啊,愣着做什么?!”路恬其实累的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是,看着那个脸上带着赞赏,一脸佩服的看着她的学徒,还是忍不住凶了一下。 她都忙的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这人竟然还有心思在这佩服他! 当然,不是不让佩服。 既然这么崇拜她,能不能多干点活,帮她分担一下?! 这样的崇拜才是最实际的! 那学徒啊了一声,之后立刻照办。 而路恬再一次被另外一边的声音喊过去。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在冒烟,腿已经发软,随时要倒下去的那种,胳膊发酸,每次抬起来做着机械化的动作都比较困难。 她真的很想休息一下,甚至直接倒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能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就行。 可是不行! 周围的血腥味让她不得不穿梭在这些病人之间。 因为,她快一点,就有可能让一个士兵活下来! 路恬没有去前面的战场,但是,看着几乎没有地方下脚,除了伤兵还是伤兵的周围,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有多激烈。 她的状态很多人都能看出来,在勉强的撑着。 玄晴和玄夜很想让路恬休息一下,但是,她们两个现在更希望自己能抽出时间去帮一下自家姑娘。 因为,她们长期跟在路恬身边,医术绝对比那些学徒好,也是为数不多会打针的人。 她们游走在伤兵中,即便抽空抬头,但,在还没有找到路恬的时候,就被其他事情牵制。 就这样,一日一夜再加上一整个白天,路恬等人都没有休息。 荀尘是男子,又会武功,体力相对来说比较好。 这里的伤兵太多了,几个大帐篷里已经装满了,然后有更多的士兵不得不被放在外面的空地上,即使冰天雪地。 荀尘在帐篷外,一个病人一个病人的去处理,他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头晕目眩,想要扔下这里所有的一切不管。 但是,想到师妹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他只能咬咬牙再继续坚持。 不过,这般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伤兵靠在一起,有力气的还能呻吟一下,没有力气的几乎已经在等死了。 当然,他们这边这样,端亲王那边肯定也是相同的场景。 甄将军和蒙将军两人亲自坐镇,那边端亲王亲自坐镇,战争几乎没有停下过。 据说,现在打仗都已经是踩着一层尸体在战斗。 这些被带回来的人已经很幸运了。 有一些原本能够活下来的人因为没有被拉出来而活活被踩死! 路恬听到这些情况的时候只觉得心口再一次下沉。 说真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管那些士兵的死活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休息!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让自己快要没有直觉的四肢放松下来。 可,战争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甚至,“端亲王又派出了大量士兵,轮番战斗。快!” 633 触目惊心! 喧天的进宫擂鼓不断的从远处传来。路恬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几乎已经麻木,完全没有感觉了。 又坚持了一夜,路恬眼睛几乎睁不开,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在跳着疼。 她明白自己是太过疲累和熬夜所致。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休息,她要休息! 想着,路恬也不去看身边的伤兵了。 她若是死了,跟着牺牲的伤兵更多! 所以,她现在就要去休息! 转脚,路恬被脚下某个士兵的腿或者什么的绊了一下,随后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啊~” 低呼声,路恬也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只是,人还没有倒下去,人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并且顺着力道直接倒进一个人的怀中。 路恬瞬间清醒,想用手里的银针去扎那个拉住她的人,并且自己退出来...... “丫头~” 一声温柔至极,带着浓烈思念,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微微掺杂着颤音,又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恬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随后意识到不是梦,眼底立刻被惊喜布满! “云珟~” “是我!我在!” 温柔清润的声音再次传来,让路恬多了很多真实感,也第一时间靠在男子身上,放心的把自己完全交给眼前的男子。 “你终于回来了。” 云珟眼底带着心疼,直接弯腰把眼前的女子横着抱入怀中。 路恬眨着酸涩的眼睛看着云珟近在咫尺的帅颜,眼底是满满的安心。 云珟在,仿佛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了。 “睡吧,我一直在。” 路恬累的脑子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也不想再说任何话,只配合的闭上眼睛,靠在云珟胸前。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希望醒来之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就好。 云珟脸上的笑意在路恬的呼吸变的均匀时收回。 他把半个月的路程缩短到十日,为的就是早点见到丫头。 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来的还是有些晚了。 丫头这两日几乎滴水未进,连眼睛都没有合上过。 当初不应该让丫头来军营。 他也没有想到端亲王会这般的恼羞成怒,直接不顾一切的与朝廷打起来。 现在的战况激烈程度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这一路赶来的过程,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边的情况。 端亲王既然想拼个你死我活,朝廷这边自然不会示弱。 云珟气势冷沉,但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的时候眼神在瞬间变的柔和。 “玄开,带人救治!” “是。” “玄晴,玄夜,你们两个也去休息。醒了之后就守着丫头,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边玄晴和玄夜也已经疲累至极,两人更是听出了主子口中寒意。 她们两个明白,是自己没有劝阻姑娘去休息,主子生气了。 “是!” 两人应声,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跟上云珟。 把路恬放到帐子里休息,云珟则是带着人前往主营帐询问现在的情况。 顺义城等于是被两条蜿蜒的山峡和一座高山包围,周围总共有三个出入口。 三个出入口都是被端亲王的人把控。 主战场靠近北边出口外的一处空地。 顺义城很大,是南北两个方向的一个重要中转城市。 端亲王的人占领了这个城池,其中定然藏着大量的军需。 这一点虽然不敢保证却基本可以猜到。 若不然,端亲王绝对不可能肆无忌惮的这般与朝廷开打。 朝廷的军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相信端亲王很了解这一点,也绝对明白。 而端亲王有底气,就代表他真的做好了一切准备。 战场很大,延绵几十公里。 穿着不同铠甲的士兵在拼命的保护自己和击退敌人。 士兵的脚下踩着同伴或者敌人的尸体和鲜血,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每个人都在拼命。 进攻的擂鼓不断,士兵的咆哮也混乱的充斥在这方天地。 除了前进,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顺义城的城墙上,端亲王远远的眺望,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更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 远处被映红的大地以及不断被运回来的伤兵和尸体在端亲王眼中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他眼底的暴戾几乎没有人敢直视! 面对那边惨烈的战场,所有人从心里发怵!甚至远远的看着都开始头皮发麻! 这样的人间炼狱,好像从来没有人见过。 终于,一直跟在端亲王身边的护卫出声了。 “王爷,休战吗?已经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 王爷第一日来城墙上看着,晚上回去休息。 第二日只站了一会儿,命令就是不许停。 第三日,王爷没有出现,却没有休战的意思。 现在是第四日的清晨。 若是王爷再不开口,继续这般打下去,他们的士兵会消耗的非常快。 当然,朝廷那边也一样,这是互相的。 只不过,这样的战役很少,不可以这般打下去,甚至不能不顾士兵的心理。 在那些士兵眼中,王爷是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性命,把他们这些人当成工具在用。 可,又有几个人会不害怕呢?! 所以,现在必须要休战,来缓解士兵心里的压力。 不然,后面那些人还没有上战场就已经先从心里害怕了,根本就是无谓的牺牲。 而且,这场战役必定会被传出去。 王爷既然想要那个位置,定然就要顾及一下自己的名声和以后一些长远的打算。 “休战吧。” 端亲王看着远处犹如修罗场一般的地方,命令出,自己也转身下了城墙。 撤军的命令出,随后立即传出。 进攻的号角转换,撤退的信号出。 端亲王这边撤退,那边疲于应战的甄将军和蒙将军也没有让人去追。 “撤!” 随着双方将领的命令,士兵如潮水一般的撤退。 留在战场上的是数不尽的尸体和鲜血。 那画面,几乎没有人愿意面对。 而负责清理战场的士兵中就有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个人。 他们两人跟来军中,一开始在山谷中受伤,确实害怕了一下,忐忑了一下。 不过,两人还算沉稳,脸色变了变,却什么都没有说。 前段时间一直有小的战争,他们两个每次在战后也都会跟着其他士兵去抬尸体,挖坑,焚烧,掩埋等等。 因为没有训练过,所以即便是打仗中,两人都不能接近战场,以免被误伤。 原本跟来打仗就是为了在军中挣一些军功,待回京后方便升迁和提携。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公子也有不少。 前段时间打完仗之后的战场他们也都见识过,以为也就是那些场面了。 而现在,看着眼前充斥的一片暗红色,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转了。 不是不想转动,而是真的忘记了反应。 满地红色,那不是颜料,而是鲜血。 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地面已经被染成暗红色,很多已经渗透到地面底下,也早就已经干涸。 上面一层新鲜的血液没有任何规律的洒在各处,仿佛还带着没有消散的余温,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散发着属于它自己的热度。 这场景,触目惊心!肝胆俱颤! 路本述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扫过整个战场,而后身子打了个冷颤,就差发出声音。 喉咙发干,路本述忍不住咽口口水,而后转头看向路本涛。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带上颤音。 “哥,我们......” “没关系,该做什么做什么。” 路本涛脸色看上去也不好看。 若是能退缩,他绝对不想往前去。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咬牙坚持。不然,他一退,弟弟也会跟着退。 这个时候,他必须顶在前面! “可是,哥......” “少废话!我们现在是士兵!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路本涛咬着牙上前,当先朝那片血泊走去! 踩在上面,没有任何犹豫。 当踩上去的时候路本涛才发现,那种粘腻感隔着厚厚的鞋底仿佛都能感觉到。 除了粘腻感,紧接着就是顺着脚跟传到头顶的冷寒战栗感! 两种感觉,让他整个人在瞬间发麻!动弹不得! 后面跟上来的其他人也差不多,甚至有的人已经忍不住转过身去,弓着腰开始呕吐。 更有一些夸张的人转过身就开始往回跑。 若是平常,那些带领士兵的千户可能已经把人给抓回来处置了。 可现在,眼前的场景连那些千户都没见识过。所以,跑回去的士兵没有被拉回来。 路本述在路本涛的侧后方,抬起一只脚,在即将落下去的瞬间又缩了回来,准备退回去。 也就在这这个时候,路本涛突然伸手拉住路本述的手腕。 “你想被路恬瞧不起吗?” 一句问话,让路本述暂时忘却了眼前的事情,脑袋开始转动。 “什么意思?” “咱们是因为路恬才有机会跟着过来,而且还是做这些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另外,军功也不比别人少。这样的机会,你觉得还会有吗?” 天下的战事可不多,因为没有几个足以与朝廷抗争的国家。 这一次收拾端亲王其实也属于朝堂内部的战争。 而内战,说的难听点,不比那些对外的战争,随时都有可能停下。 再一个,军功相对来说也不如别的战役来的那么伟大。 而收拾了端亲王之后,朝廷很难再有战争。 这一次机会,绝对不能就这般放弃! 另外,眼前这样的场景,估计路恬一个女子看到都不会退缩。 作为兄长的他们,怎么能轻易就退缩呢?! “可是,哥......” “没有可是,我不退,你就不能退。不然,你回去之后怎么面对路恬?!” 再次听到路恬的名字,路本述心口跳了一下,想要退回去的脚步犹豫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而路本涛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拉着人上前,眼神坚毅,声音也响亮起来,“板车,动手!” 路本述有些赶鸭子上架一般的颔首,暂时逃离战场一般的回身去拉了一辆板车。 “咱们只是收拾战场,而不是躺在地上被收拾,已经很幸运,有什么可怕的?!” 路本涛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大家的斗志,原本有些想要退缩的人也都行动起来。 比起这些躺在地上,早就没了生机,甚至还被当成踏板一般踩来踩去的士兵来说,他们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清理战场的事情也立刻开始。 * 被送回帐子的路恬睡了十几个时辰才起来。 但是,睁开眼睛,浑身依然疲惫至极,根本没有休息过来。 另外,她三日都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就饿的扁平。 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 “云珟......” 坐起身,看着熟悉的帐子,路恬甩甩脑袋,眼神朝营帐的外面看去。 “云珟呢?”她很确定,自己睡着前见到了云珟,那不是错觉,是很真实的感受。 “姑娘醒了?”玄晴进门,见路恬翻身下床,赶紧上前,“姑娘,您先吃东西。主子在主营帐中与几位将军和副将商议事情。还要清点伤兵等等。” 路恬听到这话,心下舒口气。 只要确定云珟是真的来了军中她就放心了。 “好,给我拿饭菜。” 路恬确实很饿,感觉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 玄晴端了饭菜进来,等路恬吃饱之后把东西都收拾出去。 “战事停了吗?” “刚休战没多久,那些下了战场的士兵正在休息,吃饭,补充体力。也正在清点伤亡人数,以及下一步的部署。” 路恬听着,微微拧眉,“那些伤兵救治的如何了?” “大部分都安置好了,还有一小部分正在治疗中。军医都在忙活,姑娘不需要去。” 路恬没有听玄夜的,而是翻身下床,披上自己的披风,一边行动一边道,“不能因为云珟到了我就脆弱起来了。咱们去帮忙,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 玄夜迟疑了一下,不过,没有阻止路恬,而是抬脚跟上。 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即便拿主子说话,姑娘也不会听的。 走出营帐,送碗筷回来的玄晴也看到了出来的路恬,和玄夜交换了一个眼神,玄晴什么都没有说。 而路恬准备去医帐的脚步则是一转,换了个方向。 “咱们去战场看看。” 634 “姑娘,战场很远,在十几里之外呢!” “没关系,准备马车,我想去看看。” 她从未见过战争,前几日还想着若是开战,她很想去看看。 只是,准备了各种应急的药之后,很快就有伤兵被送回来,并且越来越多,到后面她连休息都没空,更别说去看打仗了。 现在刚刚休战没多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打起来,她想去看看。 身处这个时代,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她很想见识一番,就算是战后的战场也可以。 玄晴颔首,那边玄夜去准备马车,同时,路恬身边的暗卫也朝主帐中而去。 大约一刻钟,马车先到,路恬朝主帐的方向看了看,直接上了马车。 云珟没有跟过来大约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代表默认她去,说明不会有危险。 坐上马车,走了两刻种左右才接近战场。 一路上都有来来回回的板车经过,脚步匆匆忙忙。 路恬一直开车马车窗子,能感觉到那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且悲壮的气氛。 一车车面目全非,几乎看不清全貌尸体被摞在板车上,连最基本的棺木或者草席都没有。 这些尸体都被拉着朝一个方向而去。 路恬很想跟去看看。但是,张了张嘴作罢。 还是先去战场那边看看,等会儿回来的时候顺便过去。 她其实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就像现代历史书上曾经讲到的那样,万人坑葬,不分姓名,不分你我的永远埋葬在一起。 又一辆板车从放缓的马车边经过,路恬视线轻动,看到拉车和推车的人,“本涛,本述。”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听到路恬的声音,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路恬有些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立即起身跳下马车。 走到近前,看的更清楚一些,路恬脸上的惊讶已经收敛。 在京城的时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难免会碰面。 印象中,路本涛沉稳一些,路本述有时候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现在看着两人,路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今是冬日,寒风还在不停的吹。 而两人脸上的汗珠却不是假的。 除了汗珠,更引人注意的是两人脸上带着血迹的脏污。 那些很明显擦拭之后留下的痕迹,让路恬心口微震。 除了脸上留下的汗渍和脏污,两人的头发也早就凌乱。 穿着的简易铠甲以及身上的衣服也因为不停的搬运尸体而凌乱不堪。 当然,两人身上的脏污和血迹都不少,尤其是手上,几乎被染上黑色,看不出其原本的肤色。 路恬相信,如果两人此时躺在地上,她绝对会以为两人已经死了。 “你们,搬了多久?” 路恬看着喘着粗气的两人,询问的声音很轻。 “那个,恬恬,你怎么来这里了?” 路本涛和路本述看路恬面色没什么改变似的,惊讶于她的胆色,根本没有心思回答问题。 刚刚他们就想问的,不过是在等路恬先开口。 “没见过,来看看。”路恬回答的很简单,看两人呼吸渐渐平稳,又问了一遍,“你们搬了多久?” “不知道多久,就从战争结束一直到现在。” 他们已经累的没有时间观念了。 但,越是这样,两人越没有放弃的想法。 他们只是抬尸体就这般难了,无法想象那些参加战斗的士兵是坚持了多久才这般放弃自己的生命。 如果可以,应该没有任何人愿意去死。 可这么多人在短短几日就失去了生命,他们还都是比自己大几岁的男子。 在战场上,真的没有功夫去考虑那些所谓的身份的差距。 如果他们此时在府中养尊处优的过着大少爷的生活,他们绝对还像以前一样不把那些下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而现在,两人好像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重新学会了思考和长大。 可能战争没有结束多久,但他们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满眼尸体,他们内心定然压抑,煎熬。 “是吗?好像没有多久。战场那边收拾的如何了?” “一片狼藉,尸体横卧,地面已经变成黑色,很恐怖,你还是别去了。” 路本述主要怕路恬被吓到,所以才提醒她最好不要去。 他现在还记得一开始自己差点后退的场景。 刚刚若不是大哥拉住他,他真的就退缩了。 若是退缩的话,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迈出这样的一步,甚至会后悔。 如今,他心里依然觉得颤抖,但,完全没有后悔自己走出这一步。 当然,他认为路恬是个女孩子,那样的场景最好还是不要去看最好。 “没关系,我就去看一眼。”路恬声音轻了一些,甚至带着丝丝笑意。 她能听出路本述是为了她好,一个哥哥想要保护妹妹的那种感觉。 “你若是真想去看,要做好心里准备。不然,不然,晚上会睡不着。” 路本述没有阻拦路恬,以前在京城就很少说话,他把路恬当妹妹,却没有那么的熟悉。 关心是有。但,只要不危及性命,就不会那么紧张。 “好,谢谢提醒,我明白的。”路恬点头应下,又看了两人一眼,交代道,“若是很累就休息一会儿。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不要累坏了。” 路本涛两人在路恬话音落下之后立刻摇头,“我们不累!” 这么多人死了,就算让他们休息,他们也不能安心。 路恬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和心情,没有多说,对两人点点头,也没有上马车,直接步行朝前面走去。 玄晴让玄夜留下看着马车,自己抬脚跟上路恬。 路恬步子很稳,不快不慢的往前走着。 空气中的血腥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越往前越浓烈,几乎呛的人要失去嗅觉。 如今大约是晌午时分,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经过了几日的激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影响了,看上去一片雾气蒙蒙,像是想要遮盖住那些不忍直视的场面一般。 一路往前走,路恬的视线不停的在那一车车的尸体上扫过。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数了几辆车,也不确定估计出来的尸体有多少。 她知道的是,每一个尸体背后都有一个家庭。 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家庭在短短几日破碎。 路恬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视线被前面的暗色吸引。 不是因为没有太阳而昏暗,而是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发黑,看上去让人从心底压抑,觉得黑暗。 那是鲜血! 不敢想象,有多少人受伤,用生命把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染黑了。 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和车印明显,连泥土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到了。 路恬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突然害怕血。 是的,她心里有一点点发怵。 不敢想,这得有多少血。 往远处看,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两处延伸出去的山崖,呈半抱的形式把顺义城包揽在怀中。 路恬知道,过了这片空地,到路口附近就都是端亲王的人了。 他们想要进去把端亲王抓出来没有那么容易。 而端亲王想要打出来扩展自己的领地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场战役,大约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看着远处的烟雾,路恬神色深远,脑海里则是想着要不要出手,尽快解决这场战争。到时候...... “丫头。” 云珟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两只大掌分别落在路恬的两个肩膀上。 “是不是冷?”云珟把路恬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路恬挡住寒风。 云珟扫了一眼战场和来来往往依然在往外搬送尸体的士兵,手臂稍微紧了紧。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微微颤栗,大约不是因为冷,更多的是因为眼前的场景。 听到云珟的声音,路恬的心神被拉回。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云珟,之后安心的顺着云珟的力道躺在他怀中。 “云珟,咱们用疫毒吧。让所有人都没有力气,咱们不战而胜。等把所有人都抓起来,然后给他们解毒,好不好?” 路恬不想看到这么多的牺牲了,她这个方法应该是最完美的吧? “不行。”云珟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不是他觉得丫头的药不好,“这般做的话,你用了疫毒的事情会传出去。我不想让你承担这些不好的名声。” “另外,战场太大,人数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不可控的人甚至山中的动物都太多。万一传出去,丫头可想过后果?!” 路恬听着,心里刚刚还有一瞬的坚定,在这一刻瞬间放弃。 “确实,你说的对,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 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丫头是不想看到这些无谓的牺牲,我都懂。” 云珟怎么会不了解路恬呢。 只不过是丫头对战争了解的太少了。 其实,如果有足够的解药,他真的不介意用疫毒。 关键的问题是,万一一些动物也传染,稍微存在一点点,就随时有可能传开。 所以,疫毒,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可以用! “我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看到眼前这些场景,忍不住就这般说了。” 路恬把自己全身重量压到云珟身上,缓缓闭上眼睛,带着几分叹息。 “云珟,你说若是真的要跟端亲王打个好几年,到时候我都要老了,你还会娶我吗?” 云珟眼底带着温柔,眸中只有眼前的女子。 “丫头,不管你多少岁,我都只要你一个人。况且,最多两年,不管战争会不会结束,我们都要回京。我娶你!” 路恬听言,嘴角微微上扬,“两年后,我十八,刚好是我之前说的年龄。” “不错。” 这一点,他一直都记得,也放在心里了。 路恬睁开眸子,转身,正对着云珟,同时也发现周围已经没了玄晴等人的影子。 “云珟,咱们一定要抓住端亲王才能让战事结束。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混进去,直接制服端亲王?就像之前,我和师兄一起混进去一般。” 云珟眼底神色晃了晃,“可以是可以,但想要接近端亲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确实。端亲王发起这般猛烈的战争,就是因为我之前和师兄混进去制造了那么多的事情导致。” “如果现在混进去,端亲王一定会对所有陌生人严查。并且,很有可能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到时候反而容易被端亲王抓住。” 云珟眼神动了动,眼底的柔色如水,几乎溢出,随后缓缓低头,在路恬额头上亲了一下。 “潜入顺义城的办法不是不可行,而是要看方法。这次战争撤退的时候,甄将军就已经让人乔装成地方的士兵进去了。当然,咱们这边也定然有端亲王的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路恬脸上微微带着惊讶,随后了然。 确实是这样,就算云珟不说,她也应该想到这一点了。 每场战役结束的时候,有专门培养的细作会趁乱换上敌人的衣服,然后跟着进到敌方阵营打探消息。 路恬脸上带着恍然,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确实,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呢。” “大约是丫头太累了。之前照顾伤兵这么长时间,丫头便没有精力想这么多了。” 路恬缓缓把脑袋靠在云珟身上,声音轻轻,带着满满的思念和依赖感。 “最近确实有些累。不过,现在你来了,我觉得好多了。” “丫头可有吃东西?” “嗯。”路恬缓缓站直身子,和云珟拉开距离,视线在云珟脸上仔细的打量。 云珟看着路恬忽闪的大眼睛,嘴角微微弯着,任由路恬在自己身上看。 “瘦了一些,带着疲倦,大约是最近赶路累的,是不是?” 昨日见到云珟,她直接就睡了一天多,现在才有空好好看看眼前的男子。 那张脸依然帅的人神共愤,除了消瘦一些,再没有别的可挑剔。 云珟颔首,眼底的宠溺明显,声音温和到极致,“是,最近几日累的。” “那,你从古墓一路赶来,可遇到过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或者,有没有特别危险的事情,跟我讲讲啊。” 路恬很想知道云珟在路上经历的一些事情。 云珟毫不在意的一笑,拉住路恬的手,转脚往回走。 “这里不是地方,咱们回去说。” “好。” 635 云珟,你这是在撒娇吗? “姑娘,主子,隐家人到了。” 云珟和路恬两人刚回到帐子准备好好说说话,外面玄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路恬正靠在云珟怀中,两人准备好好诉说一下相思。 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 “知道了。”云珟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也代表被打断后不是很好的心情。 路恬听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好了,咱们后面有很多时间。走,去看看隐家都来了什么人。” 云珟看着路恬,眼底带着几分幽怨的感觉,声音中也不乏委屈。 “哼,来的真不是时候。” “噗!云珟,你这是在撒娇吗?” 这般不满的样子还真有点可爱。 路恬眼底是满满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一刻的心爱极了眼前的男子。 看着云珟脸上瞬间别扭的样子,路恬轻轻立直身子,在云珟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却让云珟眸色不觉深了深。 “丫头,你最好安分一些。” 路恬调皮的吐吐舌头,站起身,拉着云珟的大掌,声音轻快,“哼!我不安分你能如何呀。快走了,今日可不是收拾我的时候。” 云珟看着路恬调皮的样子,心口不受控制的激动,整颗心几乎都要化了。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在帐篷里腻歪的时候。 现在没有时间,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时间。 “丫头等着。” 一句更多温柔的宠溺威胁,让路恬抿唇笑,也同时拉着云珟出了帐子。 玄晴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在前面带路前往荀尘的帐子。 其实离的不远,路恬走出来就看到了荀尘帐篷前站了不少江湖人,以及停着一辆马车和十几匹马。 云珟出来后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没有出声。 路恬回头看了一眼云珟,笑的意味深长。随后神色立刻恢复如常,将注意力放到那边一群人身上。 站在外面的几人江湖打扮,很寻常,混迹在人堆里都不会被注意的那种。 可,越这样的人,越是深藏不漏。 路恬扫了一眼几人,同样也被站在帐篷门口的几人打量。 帐篷里的人大约是知道两人来了,隐诺转脚走到门口,视线尤其在云珟身上看了一眼。 路恬嘴角弯弯,脸上是云淡风轻,跟着云珟一起踏进帐子。 进门,路恬的视线就朝荀尘看去。 荀尘站在帐子中间位置,脸上是有些说不上的无语加无奈。 而荀尘边上,一个中年女子死死的拉住他的胳膊不远松手。 那女子的眼睛几乎要长在荀尘的身上,像是要把错过的二十多年全都补回来。 而荀尘却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苦恼。 站在女子身后一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眉眼间与荀尘和隐诺有几分相似,其实到这里,已经能确认出,他们就是父子。 “桑儿,总算找到你了。我的儿子,你就是我的儿子。” 妇人泪眼巴拉,右手的衣服袖子都已经被眼泪浸湿。 那中年男子也一样,眼睛有些红,能看出已经在控制。 隐诺大约是最近一直在劝说荀尘都没有劝动,已经没有那种感触了,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除了这三人,不远处还站着一对夫妻似的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他们应该是隐家的什么重要人物,不然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路恬和云珟出现,那种年男子收敛情绪,并且伸手提醒那个一直拉着荀尘的中年女子。 荀尘也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的挣开妇人的手,之后赶紧走向路恬。 “师妹。” 荀尘的眼神带着求救,大约是他不好意思拒绝,看到路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路恬给了荀尘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那边的妇人。 不过,路恬还未开口,那妇人就像是看到仇人一般的朝路恬这边大步跨了一步,眼神瞬间凶悍,声音也带着质问。 “你就是路恬?!你凭什么不让桑儿跟我们回隐家?!” 那中年男子想把人拉住,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而妇人脱口而出的话,让路恬忍不住挑眉,心中立即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隐诺一直对她有意见,说一些不好的话也是在所难免。 这些其实也无可厚非,她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都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你做什么?!凭什么指责本公子的师妹!” 荀尘不等任何人开口,第一时间上前,站到路恬身前,根本没有把那妇人当成自己的母亲。 至少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师妹更重要。 即便知道眼前这个已经白了一半头发的女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的心在此时也是偏向路恬的。 而妇人听到荀尘的话则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桑儿,你,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隐桑,你这是什么态度?!”隐诺气不过的走过来,把妇人挡在自己身后,对着荀尘就是一番义正言辞的指责。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母亲为了你几乎把眼睛哭瞎!你这般对待母亲,连心过得去吗?!” “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比父母更重要!就算是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父母,也非常重要。” “二十多年了,我们很多次都想要放弃了。可是,爹娘求着祖父,坚持找你。不然,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甚至连自己......” “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荀尘冷沉着脸,不等隐诺说完就直接厉声打断他的话。 “若是你们不找我,我现在过的很滋润,根本不会因为你们心烦,不知道有多好呢!” 荀尘对于不在乎的人从来都是无所谓的,这些话张口就来,完全不考虑他的亲生父母能不能承受。 他在江湖上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眼前这些人就算知道是他的亲人,也是毫无感情的。 甚至,之前隐诺一直说路恬各种不好,荀尘对隐诺的印象极差,从而也对自己突然出现的父母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说这些伤人的话他毫无压力。 隐诺瞪大眼,眼底有几分恼意传出,之后在一瞬间收回。 “娘!” 隐夫人身子踉跄,看着荀尘,眼底是无奈,伤心,愧疚,歉意,等等情绪。 她知道是自己的错。 当年,她若是留下来,自己的孩子就不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隐世辽伸手扶住自己的夫人,看着荀尘的眼神满是复杂。 其实想要责怪。但是,那些责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声叹息带过。 “桑儿,你,没关系。你什么都不记得,是我们当初的疏忽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若不然,你会在隐家健健康康的长大,绝对不会成为世人口中的变态。” 隐夫人终究是心疼自己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自己抚着心口,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隐诺咬着后槽牙听自己的娘说完,怒瞪着荀尘,希望自己这个找回来的弟弟不要再让娘操心了。 可是,视线扫过去,荀尘脸上无所觉一般,还是那个样子,冰冷无情的让人头皮发麻! “隐桑!站在你眼前的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就这般冷血吗?!” “若不是因为你,隐家绝对不会来这么多人!” 说着,隐诺又带着敌意的看向路恬和云珟的方向,语气别有深意,甚至带着高高在上。 “这些人也根本见不到我们隐家的人!” 隐诺说完这些话,那边的隐世辽等人没有一个反驳的。也就是默认隐诺这些话,更觉得隐家是高人一等的。 云珟眸色微微变了一下,幽深的没有边际,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深沉。 路恬眉头上挑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平静。 荀尘听着,则是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们可以立刻滚了!本公子不稀罕什么隐家!” 隐诺拳头紧握,手指关节劈里啪啦的响起来,让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这个声音。 “你现在不知道隐家意味着什么,当然会这般说!等你知道简家意味着什么,你想回去都不一定有资格!” “诺儿,你说太多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隐世通在这个时候开口提醒了一句。 荀尘毫不在意的扫了一眼几个隐家人,“本公子可以永远不回去,你们走吧。” 荀尘的态度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巴不得这些人立刻消失。 简寻和路恬则是因为隐世通的那句提醒多了一些想法。 当然,他们也只是多想了一下,还没有任何方向。 “哼!你果然如江湖上的传言一般,不仅变态,更冷血无情,丝毫不顾及亲生父母的感受。你这样的人......” 荀尘眸底的杀意在听到‘变态’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浓烈! 看着隐诺的眼神暗沉如深渊,语气低低沉沉中带着嗜血! “隐诺,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本公子身上!当年你把我弄丢,你自己的心里定然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以及痛苦。” “这些年你确实在尽心尽力的找我。但是,你找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心能够解脱,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找回我吧?!” “如今我不愿意回去,说不定你内心是高兴的。但是,你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我的不是。” “这般做,更多的是希望让我来背负致使他们痛苦的负担,从而逃脱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对不对?!” “所以,别在这假惺惺的指责本公子,你不配!” 说完,荀尘清楚的看到隐诺眼底一瞬间闪过的惊恐。 某种意义上来说,荀尘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你们都走吧!本公子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 “胡说八道!” 隐诺把自己的心虚隐藏,有些恼羞成怒的反驳。 那边的隐世辽和隐夫人等其实有些惊讶荀尘说的话。 他们自然不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看隐诺的样子,又好像有那么一些意思。 这究竟...... “呵呵!”路恬轻笑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恼怒的隐诺都在瞬间抿唇,收敛情绪。 刚刚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所以没有注意场合。 现在,路恬等人的存在让他心中一凛,知道不是表现出这些东西的时候。 路恬没有在意这么多人的视线,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再次让隐诺变了神色。 “一般男人被说穿内心的秘密时,往往都会表现的很激动。” 路恬说的云淡风轻,话音落下之后,还转头看向云珟,“你以后可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本姑娘很容易就看穿的。” 云珟表情温和,眼神只在路恬身上,声音轻柔的仿佛能滴水。 “我云珟永远都不会欺骗丫头!绝对!” 路恬听着,心中甜蜜加倍,嘴上玩笑的话继续,“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五皇子大人大可不必这般认真。” “丫头的事情必须认真。” 路恬抿唇笑着,眼中也只有云珟一人的专注,“这样啊。那,我记下了。” “要记在心里。” “一定。” “咳咳~” 荀尘看着两人大有忘却周围一切事情的节奏,清咳提醒。之后看向隐世辽,又扫了一眼隐夫人。 他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他的亲生父母。 但,完全没有感情,目前来看也确实没有师妹重要。 所以,他说话也就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如今师妹这边缺少帮手,我暂时不会跟你们去那个所谓的隐家。若是想让我回去,就等我忙完现在的事情。到那时,我会考虑去看看。” “当然,你们可以放心。不管现在的隐家有什么秘密,或者有什么势力,我都不会打探,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争什么。” “所以,那些莫须有的敌意和猜忌你们完全可以收起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荀尘用眼角扫了一眼隐诺。 隐诺那个表现不就是怕他回去后被亲生父母偏袒,从而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吗? 但是,隐诺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就好像,他希望找到自己来解脱当年因为他而弄丢自己的心里负担。 却又想要保住现在所拥有的那些不舍得的权力或者金银。 “不,属于你的东西绝对要给你!” 隐夫人突然上前,再次拉住荀尘的衣服。 636 丫头说的都对! 那边的隐诺听言,眼帘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贪恋那些东西,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也许,他真的是这样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就算被路恬看出来了又如何,被大家看出来了又如何。 现在,他默认,隐桑自己不就说了,那些东西他都不会要了。 可,母亲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隐桑既然说了不要,母亲就不要给他了便是! 隐桑在江湖上这么多年,凭借着医术和做的那些事情,应该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隐夫人也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有私心。 但是,相比较而言,她更觉得亏欠自己的二儿子。 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二儿子失踪多年,也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二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人传的什么变态之类的,她很不想听。 但是,更因为世人那些话而内心煎熬。 当然,一开始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她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那个样子。 可,随之而来,更多的就是心疼。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是她的儿子,所以她才不会像那些愚蠢的世人一般只看表面。 如今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儿子完全不想认他们,已经让她十分难受。 况且,儿子根本不想回隐家,回到那个他原本就应该生活的地方。 若是他什么都不要,那隐家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个儿子留恋呢? 所以,不行的!绝对不行! 那些应该给二儿子的东西,必须要全都给他! 这样,说不定他就会愿意留下了。 荀尘看着隐夫人,眼底好像有什么想不通的情绪划过。 “我不会留在隐家。就算去,也只是看一眼,之后还是会回到京城。” “不,不可以的。你是隐家人,应该留在隐家,也应该拿到那些属于你的东西。隐家......” “好了,这些事情等桑儿回到隐家再说吧。他现在刚见到咱们,心里一时也接受不了咱们。所以,还是不要逼迫他了。” 隐世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打断隐夫人。 那边隐世通的夫人这个时候也笑着上前,拉住隐夫人。 “如今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想想,若是真的逼迫他接受,他反而会越加排斥。待将来,他自己满满了解了咱们隐家,说不定就会接受。” 隐夫人听着,感觉很有道理。 虽然情绪不稳,却也明白,只有这样是最好的。 “大夫人说的对,桑儿没有在隐家生活过,定然不了解隐家,确实需要给这孩子一些时间。” 隐夫人被说服一般的随着大夫人后退一步,随后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荀尘。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边路恬和云珟看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划过深思。 隐诺一直没有说话,能看出他此刻内心有些煎熬,表面却努力的想表现出镇定。 当然,这个时候,大家也只是看他一眼,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更多人的注意力还是在荀尘身上。 隐世辽看了一眼荀尘,随后看向隐世通,“大哥,要不,你和大夫人,隐昭先回去。我陪夫人还有诺儿暂时留下来。” 隐世通和大夫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这样,咱们商议一下再定。如今找到了桑儿,咱们隐家多年的心病也好了。你们一家若是留下,也不能没有期限。毕竟,隐家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二弟在。” 隐世辽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夫人,希望自己的夫人能点头跟他一起回去。 但是,隐夫人满腹心思都在自己刚找回的儿子身上,根本没有想要理会隐世辽。 隐世辽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特别明显的提点自己的夫人。 于是,对隐世通颔首,“咱们刚到这边,可以暂时休息一两日再决定。” 隐世通也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对两人颔首,暂时留下。 而这个地方是军营,是朝廷的地方。 他们自己决定休息两日,定然要跟五皇子这个主子打声招呼才合规矩。 作为大哥的隐世通往云珟这边走了几步,拱手,开口,客客气气。 “五皇子殿下,不知可有多余的帐子?我们想要暂时住两日。” 云珟扫了一眼隐家的人,缓缓点头,没有因为眼前这些人是隐家人而有任何的情绪。 “没问题。不过,条件简陋,只能让大家凑合一下了。” “这个倒无妨。那就麻烦五皇子殿下了。” “客气。”云珟点了一下头,之后叫玄开带着隐家的人去安顿。 隐夫人被隐世辽拉着往外走,她的眼神一直很是不舍的落在荀尘身上。 荀尘像是无所觉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一直有些站立不安的隐诺留在最后,知道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挪动脚步。 不过,他不是准备跟着出去,而是看着荀尘。 荀尘挑眉,音调上扬,脸上神色似笑非笑,带着满满的嘲弄。 “嗯?” 隐诺这是想要提醒他最好不要回去吗? “你最好说到做到!” 隐诺最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迅速转身离开。 荀尘有些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头看路恬,“他的意思是,让我最好不要回隐家吗?” 路恬耸肩,“大约是让你不要抢他的东西。” 除此之外,大约没有别的了。 从刚刚的表现就能看出来,隐诺在意的是那些身外之物。 隐家到底有多少财富,又或者有着什么世人不知道的秘密他们不管。 只要隐诺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们不会跟隐诺一般见识。 荀尘更是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至于那些所谓的东西。 “呵!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这句夸奖,带着满满的嘲讽。 隐诺可真的不是有意思,而是自相矛盾。 一开始那般迫切的想要找回荀尘,迫不及待想把人带回去。 现在,隐家人劝说荀尘回隐家,他又开始排斥荀尘了。 这种现实的想法他能够明白。但是,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就有点可笑了! “确实有意思。”路恬接了一句,之后拉着云珟出了帐子,“我看师兄还是先处理这件事吧。我们这边其实也不需要师兄,对吧?” 当然,话是玩笑话,而且,最后是在问云珟。 “丫头说的都对!” “哈哈......” 637 简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军营中,隐家人暂时留了下来。 玄开单独给他们弄了稍远的位置住下。 云珟和路恬两人倒是不关心荀尘,他们有些好奇隐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兄,那个,你爹叫大哥的那个人是隐家做主的人吗?还有那个大夫人。他们是夫妻?” 虽然说荀尘也是今日刚刚见到隐家的人。 但,隐世辽他们肯定会给师兄简单介绍一下隐家的人。 荀尘没什么表情的耸肩,“你们都说对了。” 云珟和路恬对视,两人脸上的思索如出一辙。 “那隐家家主这般小心翼翼,难道是隐家有什么阴谋不成?” 其实阴谋也无所谓,只要不关系到朝廷,他们也懒的关心。 但是,那隐家的家主眼神有那么一些防备着他们似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隐家不想让外人知道关于他们家的一些秘密。 但,如今朝廷正在打仗,这个时候多关心一下,以防万一,没什么不好。 荀尘缓缓摇头,“应该不是。” 云珟有点赞同这一点,“确实。隐家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很多年。从前朝到现在。若是真的想要做天下主宰,这中间有很多次机会,绝对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他们不愿意说,无非就是因为一些身外之物。” 荀尘闻言,神色轻闪,“你的意思是,我的出现让隐诺原本可能得到的东西少了一半。所以,隐诺才会这般仇视我?” 云珟不置可否。 “应该不止金银,很有可能还有一些隐家的权势之类的。那个叫隐昭的虽然一直跟在隐世通喝那个大夫人身边。但,看上去不像是他们亲生的。” 云珟的分析让路恬和荀尘两人挑眉。 路恬则是用胳膊戳了一下云珟,眨眨眼,语气有那么一点酸溜溜。 观察的很仔细吗? 云珟听出路恬的语气,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他观察的是男子,丫头这是...... 想法还没落下,云珟就看到路恬头发上那支熟悉的簪子,心中瞬间了然。随即开口。 “我送给丫头的簪子与丫头很相配,就像我和丫头。” 路恬听着,心里瞬间开花。 但是,脸上依然装作不高兴,“哼,这么久才发现?” “自然不是。刚刚就发现了。原本想单独在帐子里夸丫头,不料被打断了。” “噗!云珟,你越来越会说了。老实交代,跟谁学的?都哄过哪些女子?” 云珟一本正经的举起手发誓,“除了丫头,再没有任何人!” 云珟话音落,路恬眼底瞬间溢出甜蜜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云珟的心意,不过,甜言蜜语,又有几个女子不爱听。 那边荀尘看着两人的样子,微微摇头,随后转身离开。 还是把地方让给两人吧,他不想留下来碍事。 荀尘离开,云珟轻笑了一下,没有在意,缓缓抱住路恬。 “丫头,我很想你。” 他顾不得再回自己的帐篷了。 荀尘知道他们两人在这里,定然不会来打扰。 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也刚好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路恬窝在云珟怀里,缓缓闭眼,声音很轻,“我也很想你,非常想。” 他们已经接近一年未见,想念早已深入骨髓。 虽然时常有对方的消息,却解不了那份想念。 如今,真切的把人抱在怀里,还是两人都处于清醒的状态,思念仿佛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当然,刚刚在战场那边的时候两人也是清醒的。 只是,那个场合可不适合他们互诉衷肠,更不适合搂抱在一起诉说那些情谊。 路恬轻轻拍了一下云珟的后背,声音带着责怪。 “竟然敢瞒着我悄悄进了渭水城。更过分的是,还不让人告诉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云珟听着路恬的控诉,依然紧紧的把人抱在怀里。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现在也很后悔瞒着你这些事情。若不然,我们可能早就见面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那你跟我说说,渭水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珟眼神轻闪,缓缓松开路恬,视线紧锁着眼前的小人儿。 “那丫头先跟我说说,简寻把你困在一个院子里的事情。” 路恬脸上原本带着几分指责的表情瞬间转换,有点心虚,还有点生气。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原本这件事他不打算让云珟知道的。 如今是谁这般多嘴?!竟然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云珟。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寻确实想要把我留住。不过,我自己想办法离开了。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信他的任何话。” 总之,这一次,简寻是彻底让她失去了信任。 当然,简寻很可能还会对她好,喜欢她,甚至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只是,那些事情,再也打动不了她分毫了。 云珟挑眉,看路恬说的很轻松,缓缓弯唇。 “渭水城的事情也是简寻搞出来的。若不然,渭水城大概很早就解封了。” 云珟眸色暗沉,像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若是我能早点想到那些事情都是简寻搞出来的,更应该让你过去!” “简寻对其他大夫不会手下留情,却绝对不会对丫头下杀手。那样的话,我们还会更早的发现其中有问题从而早些解决。” 路恬听着,忍不住的一声轻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简寻,她一直当成很好的朋友,从来没有想过简寻会这般对他们,更没有想过,简寻会强制的把她困在某一处。 “云珟,你回京的时候见到简寻了吗?可与他动手了?” 她知道云珟回京的事情,也知道简寻十之八九在京城。 而云珟既然知道她被简寻困住过,定然会去找简寻讨一个说法。 “嗯,见了。”云珟也不隐瞒,“不过,简家所有人都已经搬离了京城。” “离开京城了?” “对。” “简家所有人吗?” “是。我已经查看过,简家没有剩下任何东西,连一个守门的门卫都没有留下。” 路恬听着,神色一紧,“简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638 那也不行! 路恬意识到简家离开并不简单,神色变了变。 她明白背后的深意代表着什么,更知道,若是简家做出某种决定,其实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简寻对她的感情,几乎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简家选择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些决定,肯定与路恬脱不了干系。 可能很多人不会往这方面猜。但,少部分人还是会想到。 若是有一个人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么,流言就会渐渐传开。 到那时,定然会有很多人传,简家与朝廷开战是因为她路言。 可,简家的计划和准备可不是这两年准备的。 她路恬才刚出现几年,又何德何能,可以引起两个势力的大战。 只是,世人不会去想那么多,也不会管这件事的起因。 总有些好事的人喜欢把战争与漂亮的女人连系在一起。 所谓红颜祸水,就是那些人传出来的。 而男人也大多是自私的。 若是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便会拉出一个女人来吸引世人的眼球。 简寻是怎么想的,路恬不知道。 但,这个时候,知道这些情况,路恬不得不把人往阴暗处想。 “丫头,先不想那些事情。简家离开的京城,后面会不会做吃某些举动还是未知数。说不定他们永远都不会再露面。” 当然,云珟知道,这种可能小之又小。 简寻都做出强制困住丫头的事情了,又怎么会甘心看着他娶了丫头。 “好,那就不说简家了。跟我说说伤亡的情况。这一次战役,端亲王损失定然也不小。后面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激烈了?” 路恬对战争之事可以说一窍不通。 从浅显的方面来看,端亲王只守着一座城,能有多少粮食供应呢? 或者,端亲王又能被困在顺义城多久? “说不定会更加激烈。”云珟神色轻闪,说出的话让路恬眉心一跳。 “更激烈吗?”路恬重复着这句话,心中转了几个念头,随后缓缓颔首,“确实是这样。” 正是因为端亲王手里的东西有限,才更加迫切的想要打出来,从而获得更多的粮草。 这一次战役已经伤亡无数,路恬不敢想后面会是什么情况。 “端亲王迫切的想要占领更多城池。只是,他一开始就走错了一步棋。所以,现在反而是他把自己困在了这样一个地方。” 路恬有些不解的挑眉,“嗯?” 云珟抬手摸摸路恬的脑袋,声音温和。 “端亲王若是一开始趁着所有人不备多占领几个城池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想保留更多实力来与朝廷对抗。” “当然,就算端亲王一开始真的占领了很多的城池。没有足够的士兵来守,定然很快就会被朝廷抢回去。” “可能端亲王也想到了这些,所哟才没有在一开始这般做。” “当然,端亲王这样的做法也不是不可以。若是能打败咱们,到时候征服一些俘虏,混乱后扩大自己的军队。然后再占领更多的城池,就会比较稳妥。” 路恬点头,心中大约有了一个概念。 “看样子,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了。端亲王一开始不敢占领那么多地方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多士兵守城。” “云珟,咱们现在就是把端亲王堵在顺义城,消耗他的人和物资吗?” 云珟来之前,可能战场的事情是由甄将军和蒙将军做主。 现在云珟在,自然是云珟说了算。 她其实想判断一下这场战争大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如今快要到年节了,她不想年节的时候还在打仗。 另外,京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钱诗颖的身体要早些调理才可以,不然,母亲和哥哥都会着急。 另外还有一个简家...... 想想,好像从来到京城她就没有悠闲过几日。 这两年,京城又有两个皇子长起来了。 京城那边现在还没有立三皇子为太子,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动。 而皇上的心思向来不好琢磨,万一有个变故,又是一番算计。 想来,入了这京城好像就逃不开算计的漩涡。 云珟缓缓摇头,轻摸路恬的脸颊,“并不是。端亲王选择顺义城定然是有原因的。这座城周边只有三个入口,易守难攻,就算朝廷有多好几倍的士兵也没办法。” 这也是朝廷没有派很多兵力过来的原因。 当然,他现在犹豫的是,这仗要快点结束?还是慢慢的打? 这边解决之后,简寻若是真的行动,到时候对丫头的名声是非常不好的。 他不希望把丫头牵连进去。 所以,仗还是慢慢打比较好。 一个是可以慢慢消耗端亲王的粮草等物资。 另外一个就是,趁这个时间,他要好好查一下简家的位置。 若是可能,绝对不能让简家的事情与丫头牵扯上任何关系。 只是,简家若是行动,定然避免不了这一点。 所以,他现在需要时间。 路恬眨眨眼,看着云珟,“这样的话,咱们很被动?” “目前来说是。” 看端亲王那边的情况,他们应该储存了很多物资,这一次的猛烈攻势大概是因为端亲王手底下的韩将军身死导致。 后面的战争应该要理智很多,也麻烦很多。 “这个确实不能着急,更不是咱们单方面能够决定的。现在暂时不说这些事情了。只要隐家不会牵扯进来就好。” “这点可以放心。丫头......” “主子,甄将军找您。” 玄恒的声音打断了云珟说到一半的话。 伸出手准备拉住路恬的手的云珟缓缓把自己的手收回。 “知道了,让他在主帐等着。” 外面玄恒应声,没有再打扰。 这边云珟想再拉住路恬的手时反而先一步被路恬拉住。 “走了。”路恬有些笑不可抑的出声,“忙正事。” 云珟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抬脚跟着出了帐子。 “云珟,甄将军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反正甄将军对她是不苟言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看不顺眼。 对云珟这个五皇子的话,甄将军就算想也绝对不敢。 云珟缓缓弯唇,“一样的。” “嗯?” “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路恬了然,随后笑的有那么几分开心,“看来,甄将军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若是甄将军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云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甄将军应该好好巴结一下云珟才对。 毕竟,甄兰初没有了名声,也没有了一条小腿。 当然,也有可能是甄将军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会觉得自己的女儿丢了甄家的脸。 所以,无所谓自己的女儿能不能嫁到皇家,也无所谓云珟愿不愿意娶甄兰初。 “丫头这么开心?” “自然了。如果除了我意外的任何女子都不喜欢你,我更开心。” 路恬坦言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云珟听着则是忍不住摇头,“丫头还真不吝啬告诉我这一点。” “那当然了,必须要让你知道我的想法,更要让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离别的女子太近。希望五皇子殿下谨记这一点。” “好。”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一定谨记!” 两人说着话到了主帐,玄恒快一步上前帮两人挑开帐子。 主帐中,甄将军,蒙将军以及很多的副将都在。 看到路恬跟进来,很多人脸上都露出异色。 当然,云珟把人带来的,他们即便心里有意见,嘴上也不会说什么。 当然,有的人想说,但知道自己的分量。 所以,没有开口。 而甄将军是朝廷的老将,有些话别人不好说,他却能说出口。 众人行李后,甄将军看了一眼路恬,随后朝两人拱手。 “殿下,此处是军帐,商讨战事的地方,不是女子可以随意出入的!” 本来路恬进军营就让他很是看不惯。 可,路恬来是皇上的吩咐,皇上是君,他不好多说什么。 可,这军帐可不是路恬随意就能进的地方。 就算路恬要进来,最基本的也要跟这里的将军和副将们说一声,大家没有意见了,路恬才能跟进来。 五皇子这件事办的就不是很地道了。 云珟听着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路恬。转眸,脸上神色和眼底神色同时阴沉下来。 “甄将军若是不想在帐子里呆着,可以出去。” 这军帐从来没有明确的规定过不让女人进。 只是从古至今没有女子打过仗,大家就以为女子不可以进军营。 其实不是这样,也完全没有硬性的规定。 甄将军听到五皇子这话,瞬间噎住。 更没有想到五皇子会为了一个女子想要把他这个将军赶出去! 要知道,他是被皇上下旨派过来对付端亲王的。 就算五皇子不把他这个将军放在眼里,最起码也要给皇上几分薄面吧?! 甄将军这个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可,偏偏五皇子就是不给任何人面子,话音落,根本不管甄将军怎么想的,又是什么脸色,直接拉着路恬坐到主位上。 “五皇子殿下,既然您想让路姑娘在这。那老臣就告退了!” 甄将军语气带着义正言辞,很明显的表达出自己对路恬的不满。 说完这句话之后,甄将军并没有立刻出去。 因为,他以为,五皇子定然会喊住他。 只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 云珟就像没有听到甄将军说的话一般,竟然拉着路恬的手开始给她讲解目前战争的形势。 那边的蒙将军和众多副将看着,有一瞬的懵。 随后,转头去看脸色青红交加的甄将军,都忍不住低头。 这一刻,甄将军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甄将军看着,想转身离开。因为话都说出口了。 但,离开的话,战事这边就会错过很多东西。 如此,就便宜蒙将军了。 本来这次军中有两位将军就很不好。 若是他离开,很多事情,五皇子自然而然的就会吩咐蒙将军了。 可,若是他不出去,话都已经说了,站在这里显得非常不好。 “甄将军可不能走。咱们要商议下一步的部署,若是甄将军不在,很多事情没办法做出选择。” 一个副将站出来劝说甄将军,却没敢跟云珟说话。 有人站出来说话想要留下他,甄将军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也有了一个台阶下。 于是,顺势颔首,“确实,战事重要,这些细节便暂时放一边吧。” 甄将军说完,很是大度的看了一眼路恬,随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路恬抬眼朝甄将军那边扫了一眼,随后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云珟指着的作战图上。 “这是什么意思?”路恬只这一处标志问道,试图看懂整个地形图。 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了解那些特殊符号的意思,很容易就能看懂。 “敌军可能藏粮食的地方。”云珟没有任何不耐烦,声音沉稳的跟路恬说。 路恬缓缓点头,“这个呢......” “哼!”甄将军一声轻哼,根本不管路恬的疑惑,就好像路恬不存在一般,看向五皇子。 “殿下,这次战事,咱们损失了上万士兵,目前受伤的人数还在清点。有很多已经完全没有作战能力。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借着谈判的名义让端亲王出来。然后设计将端亲王抓起来。” “噗!” 甄将军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女子的笑声。 而且,那笑声还带着满满的嘲讽。 甄将军听的眉头瞬间皱了下来。 转头看到路恬脸上还没有消失的笑意,甄将军瞬间恼怒。随即大声斥责。 “路恬,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将军在商讨战事策略,不是在逗你笑!” “放肆!五皇子妃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吗?!” 云珟不等路恬开口就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甄将军心口猛的一跳,立刻起身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直呼路恬的名字。 在见到路恬和五皇子之前,他还一直提醒自己要冷静。 可,见到人就有点不由自主了。 五皇子现在发脾气,是因为他对路恬不尊。 可,“殿下,老臣不敢。只是,路姑娘只是赐婚,并没有嫁给殿下。现如今还不算五皇子妃。若是路姑娘成了五皇子妃,老臣定然不敢......” “那也不行!” 639 本殿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云珟眼底蕴含着风暴,看着甄将军的眼神带着冷意。 “甄将军,你虽然常年守在边关。但也应该知道本殿与丫头早就被父皇赐婚。并且,这辈子,本殿只会娶恬恬一人。” “若是甄将军不清楚,本殿可以让人快马加鞭去京城取父皇的圣旨!” 跪在地上的甄将军额头冒出丝丝冷汗,摇头,“不......” 但,云珟不想听他说话,继续道,“就算现在还未成亲,本殿也可以确定,本殿这辈子绝对只有丫头一人!你若是对本殿的妃子有意见,就直说!” “本殿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听到最后一句话,甄将军心口咯噔一下,随后狂跳! 五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要杀他不成?! 作为一个驻守边境几十年的将军,他确实觉得自己的地位举足轻重。 但是,如果五皇子殿下想要杀他,也绝对可以做到。 不过,他打赌,五皇子是绝对不可能杀了他的。 就算知道五皇子殿下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甄将军的内心也只是颤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害怕。 “老臣不敢对路姑娘有任何意见。是老臣鲁莽,还请五皇子殿下惩罚!老臣往后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对路姑娘无礼的事情!” 其实,对五皇子,甄将军不是非常了解的那种。 只是,一个男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他见到路恬的时候就觉得路恬是一个妖女,勾引着五皇子为她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 现在,五皇子正对路恬情深意重,若是他真的搞不清楚分寸,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五皇子殿下拉出去砍了!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作为一个下臣,这个时候退一步,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路恬看着甄将军,微微挑眉,心里明白,自己在甄将军这里估计没什么好印象了。 转头,路恬拍了拍云珟的手,“算了吧。甄将军不了解我,自然不希望我这个女子给你们添乱。” 路恬开口,甄将军低垂着头,眼底神色又暗了暗。 反正,不管路恬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别有深意,不怀好意。 路恬无所谓他什么想法,只要不闹出什么事情就好。 与甄家,已经没有任何维护关系的必要,差不多能过去就好。 云珟原本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的,冷冷的看了一眼甄将军,“起来,出去吧。” 话语带着不容置疑,让打算起身的甄将军一愣,抬头看着五皇子。 不过,云珟眼眸清幽,也看着甄将军,声调满含危险。 “怎么?有问题?” 对他的吩咐有什么质疑吗? 甄将军心瞬间沉了半截,他不仅有问题,还知道是什么问题! 那蒙将军是未来三皇子妃的父亲,五皇子自然会向着蒙将军。 如今让他出去,意思就是让他给蒙将军让位置。 可,他怎么可能愿意?! “五皇子殿下,老臣是领了皇上的旨意来对付端亲王,老臣......” “现在这里是本殿做主。你若是有任何意见,可以给父皇去帖子。一切后果,本殿负责!” 云珟丝毫不留情面的回应。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故意针对甄将军的又如何,他确实是这般想的。 他对甄家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显,也很明朗,别人愿意说什么闲话都可以随便说,他不会在意。 至于蒙将军,他也知道,在很多方面确实比不过甄将军。 不过,如今有他在这里,很多事情不需要蒙将军来决策,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蒙将军听着,心中暗喜。 如果这次战争真的不要甄将军,那么,到时候这军功可都是他的。 他知道自己是英勇善战,但很多时候是有勇无谋。 看五皇子现在这个意思,是打算重用他。 那么,他一定不会辜负五皇子给的机会! 他和甄将军虽然都是将军的位置,但,在朝廷,在百姓眼中,他们两个的将军位置可是相差太远! 而甄将军则是瞪大眼睛,随后下眼敛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他心里憋闷,一股想要爆发出来的情绪窝在心口位置。 但,迎上五皇子那清冷逼人的眼神,他只能把情绪压下去! 缓缓低头,甄将军没有反抗,对着上位的五皇子拱手。 “老臣告退!”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五皇子就是要支开他,提拔蒙将军。 哼! 无妨! 蒙将军是什么实力他很清楚,更知道。 少了他,这战争会进展成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 他就暂时在旁边看着好了。 甄将军话音落,起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不过,走到门口之后,甄将军猛的回头,看向路恬。 目光中的冷寒很清晰,也能看出他对路恬是真的非常不喜。 不过,开口说话,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敢再对路恬不客气! “路姑娘,老臣有一个疑惑,还望路姑娘能不吝赐教。” 路恬神色轻动,声音如常,“甄将军想问我刚刚为什么笑吗?” “不错。” “因为甄将军说的那些话真的很好笑。” “为何好笑?!”甄将军眸子眯了一下,站在门口等着答案。 路恬迎着很多人投来的目光,耸肩,“甄将军觉得,朝廷与端亲王之间还有谈判的可能性吗?!” 一句问话,让甄将军和帐子里的很多人都陷入深思。 路恬则是继续道,“从一开始,端亲王就是想要坐上皇位。而咱们是要活捉端亲王。” 当然,带着端亲王的尸体回去也没关系,只不过这些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来说。 “甄将军,这样的前提下,而且,端亲王心里也非常明白。你觉得,端亲王会愿意出来谈判吗?又有什么可谈的?” “当然,也许甄将军这般做是为了争取一些时间,让下面的士兵多一些时间休息。” “但,这样的小把戏,相信端亲王也很快就能看穿。如此,请问,甄将军,你提出的这个策略不好笑吗?!” 路恬话音落,众人抿唇。 倒不是想笑,而是觉得路恬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不仅如此,路恬能够想到这么多,让他们这些男子有些惊讶。 而且,战场上,有时候提出一些假设的可能性的问题让大家来参考一下也无可厚非。 就算不可行,大家也会象征性的讨论讨论。 而路恬直接看穿本质来反驳,就等于是完全不给甄将军面子。 当然,这也无所谓,反正甄将军本身就与他们不合。 甄将军听路恬说完,则是瞬间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哼!” 甄将军嘴巴动了动,半天之后就直接一声冷哼! 他很想与路恬政治一番,甚至反驳。 但是,五皇子就坐在那边看着,他相信,若是自己敢的话,五皇子会立刻处置他。 为了一个女子,没必要把自己置于更不好的地步! 冷哼一声,甄将军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主帐。 主帐中,一时间众人无言。 路恬坐在云珟身边,视线扫了一圈屋里的众人,随后视线又重新落在行军图上。 “这栓已成确实很特别,怪不得会被端亲王选上。” 不管从哪个方向,想要越过大军进城,都是不可能的。 这样,他们就只能等着端亲王的人开战,然后试图攻进去。 只是,端亲王定然防备着这一点。他们也没那么容易突破那些埋伏在高山上的士兵。 “丫头觉得,有什么办法能让端亲王出来吗?咱们的目标就是端亲王,其他都无所谓。” 云珟见路恬那么认真的思考,便问路恬一些她的想法。 恬恬有时候确实能想到一些出人意料的办法,这一点不得不承认。 路恬脸上带着思索,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人。 “这个嘛,有点难。倒是有个云可璎能够利用。但是,利用一个身体羸弱的病人,会被世人诟病。这个,应该不行。” 云珟颔首,“确实不行。” 不是一般的不行,而是绝对不行。 云可璎是端亲王的女儿,还是端亲王的气运,应该会让端亲王重视。 但,他们却不能真的把云可璎那个病怏怏的人送过来利用。 “云诣辰现在应该在顺义城吧?” 端亲王不仅有个女儿,还有个儿子。 现在,端亲王妃母女俩都在京城的元府。 那么,云诣辰十有八九就被送到了端亲王身边。 只是,在这边一直没有见到云诣辰。 “确实在。只是,云诣辰没有上过战场,到现在也没有露面,咱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云珟之前问过关于云诣辰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准确的信息,倒也不着急知道。 端亲王的儿子,若是真的打算送到战场上,早晚都会出来。 “这样的话。咱们应该可以利用一下云可璎。” 路恬觉得,所谓兵不厌诈,在战场上欺骗对方也不是不可以。 云珟听着,眼底划过笑意,“丫头说来听听。” “师兄可以把人易容成云可璎。当然,咱们不主动找端亲王,而是让端亲王安插在这里的细作告诉端亲王。” 因为,他们主动去找端亲王,端亲王绝对会怀疑。 若是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人接过来,却‘不小心’被端亲王安插的细作发现了。 那样的情况,什么都不需要说,可信度绝对是满满的。 云珟笑着颔首,那边的蒙将军忍不住对路恬竖起大拇指,“路姑娘,这个方法极好!” 有时候,主动去说没人信。 让他们自己的人去传信,端亲王绝对会相信。 其他副将听言,也都缓缓点头,表示这个方法可行。 最起码,可以让端亲王相信,说不定还能把端亲王骗出来。 如此,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提前准备好一切,然后把端亲王给骗出来。 当然,很可能会失败,但是也没有任何影响。 想出了这样的方法,去尝试一下也不错。 “好,那,这件事就先安排起来。另外,一些战场的布局也要改变一下。这次的问题比较大,西侧防守薄弱,东侧进攻又太猛烈,导致......” 云珟说着这一次战事的教训,又调整下次作战遇到某种情况要怎么做。 路恬不懂这些,安静的坐在旁边听着,然后试图了解。 当然,她也不去作战,很多情况听不懂也不去问。 这边战略部署着,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所有人都出去,主帐只留下云珟和路恬两人。 路恬坐在椅子上,两只胳膊往上伸展,脑袋也仰到后面,伸懒腰。 云珟侧身,伸出胳膊准备抱住路恬。 不过,手刚碰到路恬的腰身,外面玄晴禀报的声音传来。 “姑娘,荀公子和隐公子搭起来了!” 玄晴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着急,但是,路恬却坐不住了。 顺手把云珟即将碰到她腰身的手拿开,自己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 “丫头~” 云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委屈。 他来到之后,丫头就睡了一整日。 好不容易两人都清醒,都没来得及说一些悄悄话,就被各种事情缠身。 这些人,都没有眼色,回头要通通把他们换掉! 路恬咯咯的笑出声,走出两步又回来,拉住云珟的大掌一起出了主帐。 外面玄晴等人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能感觉出主子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们自动远离。 路恬心情很好的拉着云珟朝玄晴指的方向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虽然还没看到人影,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看样子,很激烈。” 可能还不是一般的激烈。 那刀剑碰撞的声音听着就非常可怕。 走近,路恬看到不少人围成一个圈,很显然,在看中间的两人打架。 那边隐夫人和隐世辽也在看着。 隐夫人又在哭,脸上着急的喊着两人不要打了。 隐世辽也是一脸的着急,嘴里不停的喊着住手。 但,荀尘当然不会听他们的,手上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隐诺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他心中恼怒,却一直在手下留情。 不过,他慢慢的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荀尘的对手。 就好像,他在被荀尘戏耍一般。 越是有这样的感觉,隐诺打的越是暴躁,甚至,到后面,隐诺几乎动了杀心! 荀尘自然能感觉出来,心中冷哼,戏耍的姿态一收,剑气立刻凌厉起来! “诺儿!” 640 荀尘攻势猛烈,隐诺几乎在瞬间就毫无反手的能力。 身子踉跄,荀尘手里的剑仿佛带着杀意,不远不近的随着他的后退一直稳稳的在他脖颈处。 也是在这一刻,隐诺瞬间意识到,荀尘的武功深不可测,是他比不了,也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 认识到这一点,隐诺脸色大变,心中也在瞬间没有了反抗的意念。 因为,他明白,就算自己拼尽所有本事,都不是荀尘的对手。 在武功上,他比不上荀尘。 在医术上和毒术上,他一窍不通。 在狠毒上,以江湖上那些传言,他也比不上荀尘。 好像,除了生活在隐家,对隐家了解的比较多,他自身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荀尘。 如此,是不是根本不用争了?! 隐诺停手,荀尘也不得寸进尺,冷笑了一声停手,而后看向路恬。 “师妹。” 路恬拉着云珟,上前,“师兄,怎么搭起来了?!” 刚刚不是都分开了吗?这会儿不见,两人竟然直接动手了。 难道,师兄真的不打算再回隐家了? 荀尘一脸的无所谓,看了一眼那边被隐世辽和隐夫人关心的问着有没有受伤的隐诺。 “没事,只是告诉他,本公子不会抢他任何东西,更不会离开师妹去那个什么隐家。” “桑儿,不要胡说。你是隐家的孩子,自然要回隐家。” 隐夫人那边确定隐诺没事,听到荀尘这些话,忍不住难受,转身保证似的开口。 “桑儿,你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想知道你回隐家之后有没有希望竞争家主的位置。你若是有本事,就算不是在隐家长大的,也有资格做家主。” 路恬听完,和云珟对视了一眼,挑眉。 “家主?” 这个,她真的挺好奇的。 隐家的家主是怎么选的?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的隐世通和大夫人走过来,看了看周围。 “走吧,到帐子里说。” 周围人太多,有些话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路恬看了荀尘一眼,荀尘是默认的态度。 于是,一行人转身,朝隐家那边的帐篷走去。 众人进去,外面也是隐家的人守着。 众人坐下,路恬和云珟靠坐在一起,视线在隐家那些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 没有人开口,路恬挑眉,转头,“师兄,为什么打架?” 既然没人想打破沉寂,那就由她来吧。 荀尘毫不在意的耸肩,“看他不顺眼而已。” 隐诺很是不服的看了一眼荀尘,之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脸转向一边,不看荀尘。 隐世辽和隐夫人轻叹,两人却没有说什么。 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知道应该向着谁。 当然,对两个孩子,她是一样的。 所以,刚刚看着两人大家,最揪心的人也是她。 “好了,这件事其实是隐家自己的事情。不过,如今在你们的军中闹出了矛盾,让你们知道也无所谓。” 隐世通是家主,神色严肃。 “本家主身子不好,最近几年一直在找适合继承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说着,隐世通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隐昭。 “我和大夫人没有亲生的儿子,昭儿是从旁系抱养的孩子。原本把昭儿带在身边是为了教他。只可惜,这孩子没有什么天赋,不管是武功还是各方面都很平常。” 隐昭被这般说,脸上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就好像是默认了隐家主这一说法。 “后来,诺儿各方面都表现的很出色,本家主就打算培养诺儿来做下一任家主。” “只是,诺儿这么多年都在忙着找桑儿,耽误了不少事情。” 隐家主说到这里,看向荀尘,眼底藏着几分满意。 “桑儿,找到你,是隐家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当然,你虽然在武功等方面都比诺儿强,但还需要学习如何管理隐家,以及了解隐家的事情。” “当然,这般跟你说并不代表已经选定你做隐家的家主,而是有可能。” 隐家主可不想让自己家族两个比较优秀的年轻人竞争的你死我活。 就算他想,也要顾及一下自己弟弟的感受。 “放心吧,我不会做家主的。你们培养的人才最适合做家主。若是真的把那个位置给本公子。啧啧,估计用不多久就会灭亡。” 荀尘毫不在意的耸肩,明确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去争。 隐诺听着这话,垂眸,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荀尘说的是真是假,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对他有敌意。 家主的位置,有几个人不想得到? 也可能荀尘现在不在意这些是真的,但,等荀尘了解了隐家的实力之后,就难免不会心动了。 所以,荀尘确实是与他竞争的对手。 就算荀尘是他的亲弟弟,也丢失了那么多年。 但,现在,他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人已经找到了,回归简家也是必然。 那么,他定然会抛下过去所有的一切,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找回来的弟弟。 隐家主听言,眉头轻拧,“你这些话可不要轻易说出口。隐家的家主必须要武功高强,最基本的就是自保的能力和保护隐家的能力要强。” “原本你没有回来,诺儿的实力是隐家最强的。现在,你武功和医术,毒术都在诺儿之上,也是有资格做家主的。” “当然,现在你不了解隐家的实力,所以这般说也无可厚非。等你回了隐家,慢慢了解了隐家的事情,说不定会改变心意。” 荀尘听着,不由多想,随后挑眉,问出的话也没有多认真。 “如果我做了家主,是不是可以命令所有人来棒朝廷对付端亲王?!” 荀尘这话落,帐子里的气氛瞬间滞了一下,隐家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而路恬则是直接笑了出来。 “师兄,如果这样的话,我支持你做家主。” 路恬毫不掩饰自己希望隐家能帮忙的意图。 她知道,隐家肯定不想掺和朝廷这些事。 而师兄不想做家主。 她这般说,很可能就会让隐家家主打消把家主之位让给师兄的意图。 如此,她倒是帮了师兄一个大忙。 荀尘也想到了这一点,满脸笑意的顺着路恬的话往下说。 “师妹若是需要的话,那我就去争一争这家主的位置。到时候师妹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派隐家的人帮你搞定!” “不行!”那边隐诺听着,立刻拍桌子起身,“你当隐家是给朝廷打杂的吗?!” 荀尘耸肩,“那就别让我做家主就好了。” 他真的不想做家主,一点都不想。 隐诺似乎也明白荀尘的意思了,刚刚不好看的脸色反而有些别扭。 当然,他也不想把家主的位置让给荀尘。 若是荀尘用这样的方法把家主让给他,倒是大可不必。 “你若是有本事,可以与我争抢。当然,你最后若是真的做了家主,我也会尊你。但,如果你坐上家主的位置是为了帮她,绝对不行!”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路恬。 那边的隐家主也赞同隐诺说的话。 “你是隐家人,做了隐家家主只能是为了隐家的发展,不可为其他任何外人牺牲隐家的势力。” 这是必须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荀尘听言,顿时觉得好笑,“既然如此,我就不适合做隐家家主。因为,我不是在隐家长大,对隐家也毫无感情。若是真的做了隐家家主,对我来说,隐家那些人就是棋子。有用最好,若是无用,说不定我就会丢弃!” 荀尘说完,隐家家主脸色变了变。 他辛苦经营的隐家,自然不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隐诺则是脸色复杂。 他现在很明白荀尘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回隐家,也不想做那个家主。 若是荀尘真的有这份心,直接跟他争抢就是。 到时候成了家主,所有人都要按照他说的去做,根本不需要提前说出这些话。 隐世辽和隐夫人对视,心口发紧。 他们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真的像江湖上传闻的那样冷血无情。 “你现在对隐家还不了解。最好就是跟我们回一趟隐家,了解隐家的情况,然后再做出决定。” “而且,你身为江湖人,应该知道。江湖人与朝廷素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我们不会阻止你与自己的师妹来往。但是,很多事情要把握分寸才可以。” 隐家主作为长者,加上现在要选的人是家主人选,他自然很慎重。 他承认,自己看重的是荀尘的能力。 而且,荀尘现在能直言自己想要帮路恬,从某些方面来看也是重情义的一种表现。 若是以后回隐家,与隐家人有了感情。 他相信,荀尘绝对不会把隐家当成棋子去利用的。 就冲着这一点,他反而看好荀尘这个刚找回来的隐家的孩子。 至于隐诺,这些年为了找自己的弟弟确实牺牲了很多。 他知道若是就这般把家主的位置给荀尘,隐诺肯定会不愿意。 他这个家主也不想看着两个亲兄弟为了争夺家主的位子而自相残杀。 至于最后,不管谁坐这个位置,他都希望隐家不会有任何隔阂。 就像当初他和二弟两人。 原本,不管是论能力还是各方面,都是二弟比他强。 他当初也做好了准备,让二弟来当家主。 只是,二弟的孩子丢了,他便没有心思再管隐家的事情。 所以,这二十多年,他来做这个家主,也是真的不省心。 如今,能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二弟的孩子,也算是圆满吧。 当然,现在看来,隐诺更想要这个位置。 但,隐家的规矩是看能力。能力强的人才更能胜任。 至于荀尘说的那些话,他们暂时不会往心里去。 另外,隐诺这边也需要时间让他慢慢的接受这件事。 当然,若是将来荀尘回到隐家,依然是现在这样的想法。 那么,这个家主的位置自然不会给他。 荀尘才不会管隐家家主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安排的。 “我现在不会离开军营,也暂时不会去隐家。至少,等这边战事结束,我会回去看看。” “当然,家主的位置,不管我了解到什么情况,绝对不会做。” 荀尘把话说的很明白,“我闲散惯了,做不了那些事情,更不可能去做。所以,你们还是培养那个熟悉隐家的人吧。” 隐家主等人听着这话,都保持沉默。 现在这个时候谁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还是隐家主出声打破沉寂。 “这些事情你都了解了,希望你能为了隐家好好考虑一下。” 话音落,隐家主看向云珟。 “五皇子,本家主知道,你心里有些怀疑我们隐家会不会做出什么对朝廷不利的事情。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朝廷与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永远都不会有交叉点。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对朝廷不利的事情。” 云珟听了这么半天也明白,这些是隐家内部的矛盾与争执。 “隐家主放心,我不会多想。既然这些是隐家的私事,我们朝廷定然不会参与。”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之前有过一瞬会怀疑隐家的事情有可能与朝廷有什么摩擦。 现在的话,隐家已经隐世许久,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掺和到明面上。 所以,隐家绝对不可能关心朝廷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路姑娘可能把桑儿还给我们隐家?!” 这话不是隐家主说的,而是隐夫人说的。 隐夫人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敌意。 她觉得,都是因为路恬,自己的儿子才不愿意跟他们回隐家。 若是没有路恬,桑儿定然会毫不犹豫的跟他们回去。 路恬听着隐夫人的语气,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隐夫人这话就有些奇怪了。师兄是自由的,我也没有困着师兄。而且,师兄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所以,隐夫人,能不能让师兄回去,根源在于你们自己,而不是我!” “明白吗?!” 路恬可不像无缘无故的把那些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若是隐夫人分不清楚是非,她完全可以帮隐夫人明辨一下! 641 快,你说呀! 隐夫人听完路恬的话,嘴唇抖了抖,脸上神情是非常不服气的。 她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她非常清楚。 而且,“桑儿说了,他留在军中是为了帮你。若是你说不让他帮,他自然就会跟我们回去了!那,你就这般跟桑儿说。快,你说呀!” 隐夫人站起身,看着路恬,让她赶紧按照自己的话说。 路恬眉头挑高,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师兄的亲娘,她真的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娘,您别着急,这件事......”隐诺拉住有些激动的隐夫人,让她先坐下。 而这边路恬已经忍不住开口,声音中也带着冷意。 “隐夫人,真的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的师兄帮我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我现在也确实需要师兄的帮忙,为什么要赶走师兄呢?!” 路恬说话的语气有些气人。 就好像,隐夫人越着急,她就偏偏不让隐夫人如意。 “你,你......”隐夫人两边分别被自己的夫君和儿子拉着,脸上是着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回隐家,别的都不关心。 她也只知道,是因为路恬,自己找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才不愿跟着回去。 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看不惯路恬。 可能说的话有些不合适,但,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跟着回隐家。 路恬好笑的看着隐夫人,又扫了一眼隐家的人,最后看向荀尘。 “师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若是你不想回去,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这一点师兄可以完全放心!” 荀尘嘴角弯弯,好像完全没注意那边一脸难受的隐夫人,顺着路恬的话颔首,“师妹放心。这边那么忙,我定然要留下帮你的。至于那些外人,随意。” “外人?!”隐夫人对这两个字很敏感。 她明明是亲生母亲,怎么就成了外人?! “隐桑!你别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母亲迫切的希望你能回去,现在还说这些话,太过分了!” 隐诺心疼自己的娘亲,张口就开始训斥荀尘。 既然荀尘不跟他们亲近,他们也要有所保留,不把荀尘当成隐家人! 隐世辽看着自己刚找回来的儿子,一声叹息。 “桑儿,不管怎么说,你娘当初拼了性命把你生下来。后面二十多年也为了找你几乎哭瞎眼睛。现在你已经懂事,怎么能再让你母亲伤心?!” “就算你现在暂时不想回去,我们也能理解,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桑儿,你绝对不能再让你的母亲伤心了!” 隐世辽有些痛心疾首,却也表现的很是豁达。 “你现在与我们没有感情,我们知道,也了解。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你的亲人,最亲最亲的人,明白吗?” 荀尘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隐夫人,又看了看隐家的人,眸底划过点点思索。 这些他明白,只是,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些家人。 也许,当初若是没有师妹,知道这些是他的亲人的话,他会立刻接受。 可,当时接受师妹时的那种心情已经没有了。 所以,接受隐家这些人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你们想留下便留下,不用跟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至于回隐家的事情,我说过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而那个什么家主的位置,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另外。”说到这个,荀尘站起身,语气稍冷,带着提醒,“我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师妹指使!你们若是怪罪,就全都怪我!与师妹没有任何关系!” 荀尘说完,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那边的隐夫人,意思很明显,隐夫人刚刚不应该把责任推到路恬身上。 隐夫人心口一缩,难受的无言。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那些话,其实,说出口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但是,都已经说出来了,想收回也不可能了。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路恬,自己的儿子十有八九已经跟着他们回隐家了! 现在看自己儿子那般维护一个外人,反而对他们像是仇敌一般,她心里更难受了。 但,谁让这是自己的儿子,她除了应着,还能怎么样呢?! “好,不说!娘错了,错了!娘以后再也不说路姑娘的不是。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娘在这陪着你就是,在这陪着你!” 隐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样的让步都可以做出来,这一点很明显。 她知道,他们隐家人不适合一直留在这里,也不适合与朝廷的人接触太多。 现在,在军中,她想要见到儿子,就必须要低头。 这一点,她明白,非常的明白。 当然,隐夫人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荀尘有些不满的拧眉,想要开口。 不过,路恬伸手拦住了荀尘,对他摇摇头。 “既然想留下便留下吧。好在隐家带了不少高手,相信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也能自保。如此,我们也就不多操心了。” 路恬说完,拉着云珟起身,“诸位就别客气了,在这好好休息。” “本家主就不留下了。”隐世通站起身,他身边的大夫人也跟着起身,以及那边的隐昭也是。 大夫人看着路恬,脸上带着友好,说话的语气也是客客套套。 “五皇子,路姑娘,这几日麻烦你们了。之后,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隐家主和大夫人请便。咱们若是有缘再见。” 路恬跟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拉着云珟离开,把这里交给隐家人。 荀尘原本想跟出去的。 不过,看到隐夫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也想要跟着起身的意思,他没有懂,选择留在原地。 云珟和路恬出了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沉,这一日,又过去了。 “准备晚膳吧,我饿了。”路恬白手让玄晴去准备。 其实,她不是很饿,但,云珟一定是饿了。 “是。” 两人在帐子里用过晚膳,闲聊了许久,便在同一顶帐子里休息。 隐诺一家三口留了下来,住的地方与军营隔着一段距离。 因为一场战役结束,伤员无数。 第二日起,路恬就一直去医帐忙活。 荀尘留下来就是为了帮忙的,自然也跟着去帐子里帮着看诊。 隐家三人倒也知道分寸,从来没有跟着荀尘去接触或者打探关于军中的事情。 至此,两方人也算是和平共处。 之前路恬提议的要安排一个人化装成云可璎,然后让军中细作发现,这件事也在暗地里进行着。 不可能现在就让人化装成云可璎,那样的话有些太假了。 至少要等二十天左右,这样也说明他们有所准备,并且已经计划好让云可璎来京城的事情。 这些都不着急,军中的物资和药材等东西也都足够。 休战了三日,那边端亲王又一次展开猛烈的进攻。 当然,云珟亲自上场,与端亲王周旋。 经过第一次激烈的战役,这一次大家好像都有所准备了。所以,没有人再被那个场面吓到。 当然,朝廷几十年没有打过仗,就算有,也是周边的一些小战役,很少会有特别激烈的战争。 如今,所有人都在适应现在的战役和场景。 云珟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一直以来有着很多理论上的知识,适应了那么几次就在战场上游刃有余了。 蒙将军等人看着,毫不吝啬自己的佩服。 而被晾在一边的甄将军也给京城的皇上去了帖子。 但是,他更明白,在这军中,皇上离的又远,很多事情也只能五皇子殿下说了算。 甄将军有几次试着接近五皇子,想要引起五皇子的注意,并且尝试着跟去战场。 不过,后来都被无视。 他这个大将军,只能看着别人上战场,自己无所事事的呆在原地看着。 战争断断续续的进行着,路恬则是泡在医帐中面对着不同程度的伤兵忙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快不如那些伤兵了。 每次想要休息的时候,看到那些迟钝且呆滞的目光,路恬就不能安心的离开。 她和云珟离的不远。但,只要战争开始,两人几乎见不到面。 时间随着战争过的匆忙且又缓慢。 十二月中旬,真正的寒冬刚刚开始,到处一片冰天雪地,最苦的就是那些士兵。 不仅寒冷,还要冒着随时丢弃生命的危险去与敌军厮杀。 路恬原本觉得自己看过这么多的伤者已经完全适应。 但,有时候想想还是于心不忍。 若是她自己的哥哥也是其中一个,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担心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偶尔出去休息,看到那些奄奄一息,被抬着过来找大夫,却只能被放在冰冷的地上等待救治的伤兵,路恬心里都不觉得悲凉。 因此,对引起这场战役端亲王也更加的恨。 好几次,路恬都想不管云珟的意见,直接用药对付端亲王,不管什么后果。 但,她却又不敢这么做。 万一,真的有动物感染,跑去林子。 再传染给一些不显眼的人,因此而传开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整个天下都会被连累。 到那个时候,没有足够多的解药,场面只会比现在更加惨烈。 想着,路恬不得不放弃。 她明白,云珟的顾虑都是对的,所有的一切假设也真的有可能会发生。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医治这些伤者。 可以再上战场的就休息之后再加入战斗。 有一些永远都不可能再去打仗的士兵就会交给一些人特别安排,然后统一送出去。 这日,路恬让自己累到几乎抬不起手才离开医帐去休息。 转身出门的时候,遇到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抬着一个伤兵过来。 “恬恬,是不是累坏了?快去休息。” 路本涛两人把士兵放下,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脸疲惫的路恬。 他们一开始不敢在战斗的时候去抢救那些受伤的士兵,现在慢慢的敢了。 他们也知道那些军医有多忙,每次抬过来的伤兵也都单独放在固定的地方等着被医治。 周围痛苦的哀嚎声不断,路本涛却明白,大夫也需要休息,不能让大夫一直不停的治疗伤者。 “本涛哥,本述哥,你们去战场了?” 在这边时常碰面,偶尔说几句话,三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路本涛颔首,“对,我们想着,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 路本述跟着点头,两人脸上的棱角看上去都粗糙了许多,与之前在京城的公子哥儿模样完全不同。 “刀剑无眼,你们这般做是好事。但,一定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做这些事情。若是你们自己出事,你们应该能想到二婶会有多伤心。”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对视了一眼,郑重的点头,“放心吧,我们知道,也明白。” “注意休息,等战事结束,才是你们最忙的时候。也不要把自己给累垮了。” 看两人打算离开,路恬又忍不住交代了一句。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脸上露出点点笑意,表示明白。 他们不确定路恬是真的为他们好,还是怎么样。 但,这个时候,路恬说出的这些话让他们很是感动。 也是这一刻,他们真的把路恬当成自己的妹妹,当成路家的一份子。 “放心吧。恬恬,你也多注意休息。若是因为救治这些人累倒了,我们心里反而会不安,五皇子也会跟着担心。” “好。”路恬表示明白,听着远处战场依然响彻天际的战鼓,有些担忧的问道,“可见到云珟了?” 此时的云珟应该就在那边盯着,她已经两日没看到云珟了。 上一次见到还是云珟回来用膳,匆匆看了一眼,说了几句话。 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摇头,“五皇子殿下在前面一些,我们不敢走太远,战场又太大,所以没有见到。” “不过,五皇子身边有一堆人保护,你可以完全放心。” 路恬轻轻呼出一口气,表示明白,对两人点点头,“好,没事了,两位哥哥去忙吧。千万注意安全。” “嗯,你也快去休息。” “好。” 642 一切刚刚好 京城 顺义城战事越演越烈,这个消息几乎传遍每个人的耳中。 现如今的京中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这场战事。 主街的一处茶楼包厢中,易曜那张娃娃脸上带着思念,随后又是一声叹息。 易芊羽抬头在易曜脑袋上敲了一下,“唉声叹气的做什么?若是真的想她,自己有本事就去把人娶回来。” 易曜看了易芊羽一眼,撇撇嘴,“我倒是想。只可惜,佳人已经心有所属,我只能看着。” 对路恬的喜欢依然在,却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去强求,一定要得到人了。 他现在时常会感慨,如果自己早一点遇到那个丫头该多好。 只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可能了。 虽然,偶尔想想这件事还是会心痛,会难受,却没有那么强烈了。 易芊羽也只是这么一说,知道根本不可能。 而且,自己的弟弟什么样子她也很清楚。 “既然知道不可能,就把那个念头收起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在这唉声叹气的。” 易曜轻哼一声,“别光说我,大姐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如果喜欢云珟,就去......喂喂喂,怎么又动手?!” “本小姐警告过你!我现在不喜欢云珟,我已经找到要嫁的人!你未来的姐夫是别人!以后若是再敢乱说,小心本小姐把你脑袋打爆!” 易芊羽的脾气依然,对易曜更是暴力。 易曜也习惯自己亲姐的脾气。 看到她能放下对云珟的喜欢,找到自己的幸福,他也很高兴。 这般说更多的也只是调侃,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后定然不会说了。尤其不会在未来的姐夫面前说这些话。” 易芊羽瞪眼,“再敢乱说?!” “错了错了,不说了。” “呵呵~你们两个又在打闹。”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易芊羽神色微动,眼底笑意浓烈的几乎溢出。 随后,不再理会易曜,身子一闪便离开了包厢。 “易曜,滚回家去,跟爹娘说,我最近不回去了。” 易曜看着站在对面屋顶的两人,男子身形高大,却俊朗翩翩。 姐姐选择的人,不管什么样子,他都会接受。 “知道了。若是有了,记得让人传个信。” 那边听到这话的易芊羽忍不住横起眉毛,磨牙,“易曜,是不是皮痒?!” 男子听着,则是忍不住笑。 这笑声让易芊羽微微羞涩。 易芊羽轻哼一声,拉着男子飞身走远。 这边易曜看着,放肆的大笑。 待那边两人走远,彻底消失,易曜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唉~ 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潇洒的那个。 如今与姐姐一对比,他倒是有些死心眼了。 小恬恬啊,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呢? 若是早几个月,说不定,他现在也能潇洒的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游历江湖。 只可惜啊...... 现在,那丫头应该在战场上忙的根本忘记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而他却还在惦记着那个丫头。 当然,现在惦记的不是儿女私情,更多的是关于简家。 简寻对小恬恬的感情并不比云珟轻。 他前段时间为了多那丫头,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后来知道丫头离开京城,他才慢悠悠的回来。 回来之后也没关注简家的事情。 知道简家所有人离开,他意识到某些事情的严重性。 因此,也在纠结一些事情。 比如,若是简寻做出一些决定,他要不要去阻止? 简家如果真的做到那个地步,到时候对小恬恬的影响他能够想到,更知道对小恬恬的名声有多不好。 简寻好像太看重这件事,也越加的走火入魔了。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被人传的妖魔化。 所以,简寻绝对不可以与朝廷起大的争执。 可,简家能去哪里?又会去哪里呢?! 在他眼里,简家是皇商,也就属于半个朝廷的势力。 所以,之前很少关注简家的那些事情。 现在,简家几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影无踪,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如今,想要找到简家的人有些难。 但,他不能不去管。 他不更不能看着小恬恬陷入那样的是非之中啊。 想着,易曜又是一声轻叹,随后他自己也察觉到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最近叹气的次数增多,希望他不要长白头发才好。 易曜身子一闪,离开包厢。 这件事,不管不行啊! * 路家 元氏和韦氏,谈氏坐在后院的暖亭中讨论着几日后路昉的亲事。 三人围坐的圆桌上是一堆大红色的结婚用品。 “大嫂,你说这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恬恬和本涛,本述他们能回来吗?” 韦氏就收到过一封两个儿子传回来的信,剩下的信息就都是从别处听说的了。 知道战事很激烈,她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还一直做噩梦。 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之前路恬失踪,大嫂的那种心情了。 “谁知道呢,这战事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那些孩子有想法,咱们不阻止。只希望,战事早点结束,他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 元氏也一样担心自己的女儿。 军营那种地方,全都是男子,她的女儿跟着给那些士兵治伤,多少都有些不便。 她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路恬的安全了,而是恬恬那个丫头的名声。 给士兵治伤,难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若是之后有人乱说,乱传那些话,到时候,恬恬的名声可不好。 当然,若是想开点,恬恬的名声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好过。 但,身为母亲,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更差。 谈氏看着两个嫂子,此时她倒是觉得安心。 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在身边,两个女儿之前虽然也让她操心了一阵,现在却绝对安心了。 至于一个儿子,年龄不算大,也没什么本事。 现在,她也想开了。 看着两个嫂子家的孩子这般不让人省心,她倒是不求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大的出息了。 只要不让她这般的牵肠挂肚,或者没有任何消息就好。 “两位嫂子也别多想了。本涛和本述两人的身份都知道。再说,他们没经过训练,顶多就是做一些累点,苦点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危险。” “至于恬恬,是个女子,也是个大夫。定然就是在后方管着那些伤兵的事情。” “大嫂,在战场上,没那么多顾忌。但,恬恬的身份也摆在那里,不会有人把那种特别严重的伤兵交给恬恬的。更何况,五皇子也在战场上。”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五皇子对路恬是真的死心塌地的好。 不管路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五皇子都非常坚决的选择路恬。 而且,往后,他们整个路家应该都会靠着路恬。 所以,她现在也愿意把路恬当成一家人。 “也是,这些事情咱们不了解,多想这些也没有用。还不如先操心一下眼前的事情。” 元氏暂时把这些烦扰的事情丢开,之后看着手里的东西,笑的喜庆。 “三弟妹看看可还缺什么?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出来。” 谈氏缓缓摇头,“基本上都全了,除了恬恬他们不能回来,好像也没别的了。” 韦氏轻叹,“这战事,孩子也是身不由己。你跟昉儿说说,让她千万不要多想。” “二嫂放心,都跟昉儿说过,她理解,还担心本涛他们有危险,说不用催着他们回来。” 谈氏现在真的无所谓这些。 昉儿经过之前和二皇子的事情,现在找到的人家也算是不错了。 她想的很清楚,若是银子足够多,再加上他们路家有权势,自己的女儿这辈子一样会过的很滋润。 除了昉儿,她还有一个女儿。 昉儿嫁的是个商人没错,但,纷儿将来定然会嫁给一个官家公子。 在官场上,以后就定然离不开五皇子的照拂。 如此,巴结好路恬,对她的三个孩子都有好处。 以前她处处与路恬为敌,现在想来,守着路家那点破损的东西,什么用处都没有。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的特别恶劣,现在,一切刚刚好! “不缺什么就成,如今,那三个孩子是定然回不来的。好在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他们以后都在京城,几人一起,互相帮衬,你也别多想了。” 韦氏倒是无所谓。 她一开始支持自己的两个儿子去战场是为了他们的仕途。 现在提心吊胆和后悔也没用,就干脆不去想那么多了。 “好,不说这些了。”谈氏不想两个嫂子再担心。所以,换了一个话题,“大嫂,言儿过完年也不小了,他的终身大事也该定下来了。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到路言的事情,元氏又是一声轻叹。 但,这个问题又不可避免。 “我是不想逼着言儿做出选择,也想看看诗颖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好起来。如今,恬恬一直没时间给诗颖调理,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元氏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其实很想找言儿好好的说一下这些事情。 但是,又担心言儿接受不了,到时候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可,若是不讨论这件事,再耽搁下去,到时候他们路家不得不对钱诗颖负责。 她又该矛盾了。 “大嫂,这事,我看,还是要由你出面才行。” 韦氏犹豫着出声,看了看周围,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嫂子,不是我们不想接受诗颖,关键是,那钱家的丫头不一定能不能生。” “当然,咱们往好的地方想,就算她能生。但是,她的身子已经被破坏了,将来生出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也不一定。” “往最坏了想想,若是真的生了孩子,到时候她自己撑不住的又没了。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多可怜啊!” 她不是坏心的这般想,而是假设。 事实也确实如此。 钱诗颖的身子就算能生了,肯定也不如那些一开始就身子很好的姑娘。 如果折腾那么久,到时候再娶个病秧子回来,那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拆散他们,免得麻烦。 元氏听进去这些话了,心里也动了心思。 其实,不用韦氏说,她自己也早就想到过这些。 谈氏原本不敢在这些事情上发表意见的。 现在见元氏若有所思,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嫂,我和二嫂是一样的想法。可能,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说,你自己也能想到。” “不过,大嫂现在是路家的当家主母,将来咱们路家的子嗣传承,说的严重一些,大嫂都是有责任的。” “如果大嫂现在不做出决断,将来影响了咱们路家,爹就算不责怪大嫂,大嫂自己心里应该也过不去。” “当然,说这些也不是让大嫂一定要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只是,言儿是长房的长子,传承子嗣比本溪他们更有责任。” “其实,他们两个有情,让言儿娶了钱家那个小姐也没事。但,大嫂也要让言儿点头。” “若是钱家小姐生不出健康的孩子,或者不能生,他也要娶一个能为路家传宗接代的媳妇回来。” 谈氏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应该是最完美的了。 而且,也没有逼迫路言做什么。 元氏神色轻动,确实有一些这样的想法。 若是可以,他确实愿意这般做。 “等言儿回府,我就跟他聊聊这件事。” 韦氏和谈氏颔首,“大嫂确实应该跟那孩子好好聊聊。” “现在这些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争先恐后的表现着自己的专心。难道都是跟五皇子殿下学的不成?” 当然,这话只能压低声音自己说说,谁都不敢往外传。 元氏听着,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叹气才好。 五皇子殿下对自己的女儿这般专一,她当然高兴。 但是,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反而又希望儿子能多娶几个,好为路家开枝散叶。 但,这种自私的想法好像很不合适。 当然,她明白,人本就是自私的,这般想也正常。 “唉,先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把昉儿的事情都安排好,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吧。” “是,再检查检查吧。” 643 条件(一更) 傍晚,路言从外面回来就被元氏拉到一个暖亭说话。 元氏迟疑了很久,张开嘴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娘是不是想说我和诗颖的事情?” 路言瘦削的侧脸褪去了初来京城时的稚嫩,染上了成熟与几分尊贵。 在这京城生活了几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成熟是必然。 路言主动提到钱诗颖,元氏就算不想说都不行了。 “确实与诗颖有关系。但,娘不是劝说你不要娶她。而是想跟你讲个条件。” “条件?” “是,讲一个条件,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元氏不想逼自己的儿子做选择。 路言神色轻动,他现在对很多事情都能够冷静的去处理。面对自己的母亲,就算是感情上的事情,他也不会冲动。 元氏开口前看了一下路言的脸色,随后颔首。 “言儿,诗颖的身子,这一点不需要多说,你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颔首表示自己清楚。 其实,母亲不说,他最近也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 作为路家长房的长子,他有时候会觉得非常有责任。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压力重大。 以前那些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不顾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淡化了许多。 他若是真的带着诗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自己的爹娘和妹妹会有多难受,他能想到。 所以,对于诗颖的身体,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妹妹身上了。 一定,一定要把诗颖的身子治好! “言儿,假如,我是说假如!诗颖真的不能生,或者她身体底子不好,生出的孩子是不健康的。你要答应娘,你要另外娶一个平妻,为路家传宗接代,好吗?!” 元氏说完,眼底带着几分紧色,观察着路言的神色。 她怕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让言儿有心里压力。 这两年,恬恬经常不在京城,很多事情都是言儿学着去做,去处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很累。 路言察觉到元氏的紧张和担心,面目线条缓和,微微一笑,声音温柔。 “娘,当然可以了。” 这个条件很合理,也并不过分。 如果是两年前,那时候他的脑子里注重的是感情,绝对不会答应现在这个条件。 而现在,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与感情有时候相冲突。 但,他必须要看重责任。 若是对这件事不负责,他也同样可以对很多事情不负责。 他知道答应母亲这件事,对诗颖来说是一个打击。 不过,他们都要接受现实才行。 诗颖若是能生出健康的孩子,他自然也可以一辈子只守着诗颖一个女人生活。 若是不能,他要考虑的就是为路家传宗接代的事情。 对诗颖的伤害他能想到。但,有些事情必须去面对才行。 元氏听到路言没有迟疑的回应,惊讶了一下。 随后脸上露出放松且开心的笑。 “好好好,言儿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就好。我还担心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再让你有压力。” 元氏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不过,随后,她脸上笑意收了起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儿子。 “言儿,娘知道你心里的负担。你若是不开心,可以说出来,娘是能够理解的。” 路言看着元氏,嘴角弧度上扬,“娘,我能明白您的意思。你放心,我知道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更是我的职责。” “好,言儿真的长大了,能明白娘的用意,娘真的很高兴。” 元氏颔首,眼底氤氲了点点水色。 她说着高兴,心里其实是心疼自己儿子的。 言儿愿意接受这个条件,不是不爱诗颖,而是更愿意承担起那些艰难的责任。 “这件事我也会和诗颖说的,相信她也能理解。” 路言觉得有必要说,最基本的就是让诗颖也有个选择的权力。 若是诗颖知道这个条件之后不愿意嫁给他,也是诗颖的自由。 元氏听着,轻叹了一句,“确实,那孩子也够苦的。我原本还想着暂时不跟她说,免得她心里难受,再有压力。” “如今,言儿说得对。这些事情必须要让诗颖知道,并且同意才可以。若是她愿意接受这些,你们两个的亲事倒是可以定下来。” 路言眼帘轻动,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若是诗颖同意,他们两个现在定下来也不影响什么。 定亲,更像是给诗颖的一点安慰或者补偿。 这样是可行,也能让诗颖和钱家都微微安心。 其实,往好处想,现在定亲,以后若是诗颖的身体能好,一切也就皆大欢喜了。 想着,路言心口不由一松,也不多纠结了。 “好,一切就按母亲说的做。我明日就抽空去找诗颖说这件事。另外,钱家那边最好也说一声才好。万一他们不接受,也不至于两家结怨。” “对,确实是这样。还是言儿想的周到。” “母亲最近忙着府中的杂事,定然累了。我送您回院子休息。” 元氏颔首,“好,走吧。” * 翌日傍晚 路言从开府离开就直接去了主街的一处园子。 这里算是一家休闲的茶楼,他让人把钱诗颖约到了这边。 冬日的庭院一切都凋零了,树木干枯,北风啸啸,还夹带着丝丝雪花。 钱诗颖站在回廊下面,脸色被冻的微微发白。 不过,她不想进门,视线盯着大门的位置,期待早些看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路言一身黑色锦衣,外面也是黑色披风,脚步稳稳的出现在门口位置。 隔着一个小的庭院,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路言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笑意,钱诗颖更是整个人都带着开心。 “路言。”钱诗颖不掩声音中的开心,小跑着朝路言而去。 路言进门,脚下步子快了一些,伸手拉住迎上来的女子。 “手这样冰,怎么不去屋子里暖暖?” 问着这些话,两人携手进门。 路言更是知道,钱诗颖站在外面是为了早一点看到他。 想着这些,路言心中不由轻叹,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话突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有些犹豫,今日到底还说不说。 “看这天气要下雪了,你的冬衣可够穿?若是不够,回头我让人再多做出几件来。” 路言偏头看着钱诗颖,“够穿了,不用准备。再说,你现在还未嫁过来,也不应该由你来准备这些东西。” 说到嫁人,钱诗颖脸上划过几分羞涩,眼底的黯然也在深处若隐若现。 她心口一直压着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身体。 之前恬恬在京城的时候,她就一直期待着恬恬能快点帮她看看身子,快点帮她调理身子。 现在,恬恬不在京城,更是不能确定回来的日期,她心中其实有些忐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路言在一起。 其实,她和钱家人都有些着急。 路言的年龄在男子中虽然不算小了,却也不大。 而她是女子,这个年龄还没有定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她身子有问题,母亲最近真的为她的事情愁的睡不着,吃不下,她看着也实在难受。 可,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女子注定没办法主动提。 现在,她只盼着恬恬能赶紧回京。 就算到时候她的身体调理不好,至少也是有个结果的。 总比现在这般悬着这件事要强。 “路言,你今日怎么有空叫我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钱诗颖没有接路言的话再说关于冬衣的事情。 也确实,有元伯母在,她也还未嫁过去,确实不需要她来操心这些。 “其实,是关于咱们两个的事情,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看看你的意思。” 闻言,钱诗颖心口微微提了一下。不过,她把心里的紧张往下压了压,眨眨眼,“你说。” 路言听着钱诗颖声音还算平常,拉着她坐到烧着的暖炉旁边暖身子。 “诗颖,你的身子......”路言说到这里,顿住,有些迟疑着怎么说下去。 而钱诗颖则是心口猛的提起,脸上神色都不受控制的被影响着紧绷起来。 “诗颖,你别紧张,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但,我也说不清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只希望你能理解我,理解我作为路家长房长子必须扛起的责任。” 听到这个,钱诗颖心口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开来。 她瞬间明白路言所说的那个必须扛起的责任是什么。 于是,不等路言再继续说下去,钱诗颖就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 “责任?是,是传宗接代吗?!” 她知道,一定是,也绝对是。 好像除了这个,他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别的矛盾了。 难道,路言终于还是选择了为路家传承子嗣而放弃她? 路言看着钱诗颖难受的脸色,心口一阵钝痛,两只手分别放在钱诗颖的肩膀上,赶紧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是。诗颖,你先听完说完,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诗颖听着,心口又微微燃起一些希望。 “好,你说~” “是这样,母亲希望咱们两个能定亲。” “啊?” 钱诗颖的心瞬间疑惑,更是不解,有些说不上来的惶然感觉。 “为什么?!” 她的身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元伯母为什么希望她和路言定亲? 路言两只大掌搓着钱诗颖的肩膀,以示安抚。 他觉得,先说定亲的事情,会让诗颖心里好一些,后面那些话他也才好说出口。 “诗颖,你知道的,咱们定亲,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母亲不忍拆散咱们,所以,愿意让咱们先定亲。” “不过,母亲也说了。若是你的身子实在不适合生育子嗣。就,就让我再娶一个平妻。” “当然,这件事要你同意才可以,我也只是在和你商议,并没有确定。” 看着钱诗颖一瞬间失神的表情,路言心口慌乱起。 他很心疼这样的诗颖,但,这些话又必须跟诗颖说,也必须要让诗颖知道才行。 如果诗颖真的接受不了...... 他不想失去自己心爱的人,可,也会给心爱之人选择的机会。 钱诗颖坐在椅子上,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脸上各种情绪划过,能看出她有多难过和纠结。 路言说完这些话,钱诗颖沉默,他便什么都没说,只等着钱诗颖自己笑话这件事,想清楚这件事,然后再做出反应。 两人相对而坐,路言的手一直放在钱诗颖的肩膀上。 而钱诗颖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路言就这般看着,等着。 钱诗颖心里矛盾极了! 她想到自己若是不能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娶别的女子,与别的女子孕育子嗣。 那个时候,她应该就会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幸福,开心。 而她这个不能生育的正房说不定还会被耻笑,被算计,最后被赶下正房的位置。 因为不能生育子嗣,说不定还会被路言休弃。 那样的话,到那个时候...... 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钱诗颖猛的打了个哆嗦,瞬间站起身,逃避似的打算小跑着离开。 而路言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她离开。 “诗颖,怎么了?!” 突然离开,这是怎么了? 钱诗颖摇头,不愿意说话,她就是想要暂时离开,暂时不要面对路言,也暂时不要面对这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答应还是应该反对。 若是答应,她能想到后面很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若是不答应,便显得她是个小心眼的人。 而且,她总不能阻止路言去生育属于自己的子嗣。 路言看着钱诗颖难受的样子,自然不可能把人放走。 跟着起身,在钱诗颖出门前,路言把人抱住。 “诗颖,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要跟我说,说你的想法,你的心情,我们要一起去解决。” “诗颖,我很爱你,所以,我甚至比你更难过。但是,我必须做一个有责任的人才可以,若不然,我就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钱诗颖听着耳边这些话,感受着被路言抱在怀里,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而眼角的泪水也缓缓滑下来。 “路言,我,我......” “你说,我听着,我也一直在。” 644 偏偏是路恬!(二更) 可能是路言安抚的声音起到了作用,钱诗颖缓缓靠在路言的怀中,微微闭上眼睛。 “路言,我其实是个自私的人。我不希望你,你......” 下面那些话钱诗颖说不出口,但路言却非常明白。 “你不希望我娶别人,是不是?” “嗯。” “我明白。恬恬跟我说过这些话。她说,所有女子都希望自己的夫君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女子。” “恬恬也说过,不管她能不能生孩子,或者愿不愿意生孩子,五皇子身边若是出现第二个女人,她就会把人杀了,连五皇子都不会放过。” “诗颖,我非常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们和恬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将来我真的有可能会多一个平妻,也绝对不会忽视你。而且,只是为了生孩子,为了给路家人一个交代。在我心里,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路言并没有激动的发誓,语气也很平常,说出的话不算保证,却绝对是真心。 钱诗颖能感觉到这些,心里也因为路言这些话而感动。 只是,她不确定的是,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承受的住吗? “诗颖,说一些现实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天下能有几个女子能像恬恬那般?” “又有几个男子有五皇子那样的魄力,不在乎世人的看法而只要对方?” “我承认,我是一个世俗之人,也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我做不到五皇子那样,我也不能舍弃现在的父母亲人。” “诗颖,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为了你放弃这些应该承担的责任。可,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想娶你为妻!” “当然,你若是接受不了,可以选择远离我,永远都不再见我。”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当初那些冲动的承诺现在却没有勇气去做了。” 钱诗颖转身,眼底含着泪珠,摇头,“不,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我知道,我都明白,当初那些承诺是很美好,也很让我心动。但是,放在现在,我也不会跟你走的。我们都应该理智的对待这些事情。” “路言,我愿意嫁给你,我也同意你说的那个条件。除了你,我不想嫁给任何人!就算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只要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就满足了。”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傻,只要男子说一点真心话,她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只为爱情而活了。 钱诗颖知道,如果她生不出孩子,这辈子注定会与路言渐行渐远。 不过,也没关系。 与其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日日相对,她愿意去拥有那些可能很短暂的幸福。 路言听到钱诗颖答应下来,心下一块大石头被放下的感觉,随后立刻拥住眼前的女子。 “诗颖,抱歉,我不应该让你难受。咱们一起等恬恬回来,她一定有办法把你的身体调理好。到那时,我不会娶任何人,我也只要你就足够了。” 钱诗颖声音中满是感动,趴在路言怀中,“好。” 希望如此! 也一定要如此,才好! * 腊月二十八,路昉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元氏这个当家主母就开始各种忙活。 宴席虽然提前好几日就准备了。但,临时要处理的事情还是一堆。 忙忙叨叨一早上,接着各种客人,最后又去了路昉的院子。 路昉已经上妆完毕,看到元氏进门,打算起身行礼,被元氏按住。 “好了,今日新娘子最大。”让路昉重新坐好,元氏从镜子里看了看路昉,然后转身让辛嬷嬷把一个盒子放到梳妆台上。 “昉儿,原本应该恬恬来给你添妆的。只是,你也知道,恬恬在战场上回不来。” 说着,元氏打开梳妆台上的锦盒,“这一幅红玛瑙头面是恬恬早就准备好的,曾经跟我说过是给你的。如今,我代表恬恬给你。你可不要怪她不能回来。” 路昉看了一眼红色的头面,知道那是上好的红玛瑙,珍贵程度应该超乎她的想象。 “大伯母,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更不会怪恬恬。只要她能平安且早些回来,这些东西都无所谓的。” “大伯母,谢谢您,谢谢您这段时间为昉儿做的一切事情,昉儿都记在心里了。” 路昉比之前懂事很多,成熟很多。 她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幸福生活大部分都是因为路恬。 以前不懂,现在再去回想一些事情。 若是路恬没有出现,若是她的亲祖母还在。 她十有八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的嫁人生子。 因为,当初祖母希望她能够嫁给二皇子,并且用尽各种手段想要把她嫁出去。 若是祖母在,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作成什么样子。 当初祖母就打算直接把她送到二皇子的床上去。 若是真的那般,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结果。 如今这一切,她都应该感谢路恬的出现。 有时候想想,命运还真是喜欢作弄人。 当初她强烈讨厌的人,如今却要感激。 “好了,不说那些傻话。嫁人之后要处处多想一些。别的都无所谓,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一切事情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安全!” 元氏现在最有感触的就是这一点。 虽然说路昉只是嫁人,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可,元氏还是忍不住交代这样的话。 路昉可能没有那么深的感触,但她心里还是感激的。 “大伯母放心,我都记住了。” “好,好孩子。去吧,给你祖父和爹娘磕头,吉时差不多到了。” “是。” * 路家的花园中,暖亭里的炉子都烧的很旺。 乐姿坐在其中一个亭子里,看着周围的热闹,觉得挺没意思的。 路恬不在京城,五皇子殿下也不在京城,她看着眼前这些场景,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可,再想想,就算路恬和五皇子都在,她又能做什么呢? 不像从前,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她还可以在背后做很多事情。 如今,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发现,到不如什么都不要去做。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嫁给五表哥呢? 自从上次皇宫的事情发生后,她一直被禁在府中。 今日路昉成亲,她说想跟着来看看,母亲请示过祖父之后才让她跟了过来。 她明白,自己不能做出任何举动。祖父既然同意了,就肯定也让人看着她了。 一旦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以后想要出门就难上加难了。 “姿儿,在想什么?” 孟氏和一个夫人打完招呼,转身就看到在发呆的乐姿。 “娘,没想什么。” 孟氏轻叹,“姿儿,别想那么多了。你看路昉,以前对二皇子那般痴迷,现在还不是找了个商人嫁了。女人这一辈子,依靠的就是男人。若是嫁的人不喜欢你,这一辈子可是很苦的。” 乐姿听言,微微拧眉,心里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娘,祖父让我跟您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路昉选择嫁人的事情吧?” 她想,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若不然,祖父应该不会放她出府。 路昉以前差一点嫁给二皇子,还算计着自己被赐婚二皇子做侧妃。 后来二皇子出事,路昉消沉了一段时间。 再然后,就突然跟一个商人定亲了。 母亲带她来,是让她看到这个教训,然后远离五皇子吗? 孟氏也不隐瞒,“确实,你祖父就是这个想法。” 看到乐姿拧眉,孟氏也没有放过她,继续道。 “姿儿,你想想,若是你坚持嫁给五皇子,到时候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最后不得已找一个差不多的男子嫁了,那样,值得吗?!” “别觉得我说的不对,这些都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到那时候,别说京城的王孙贵族,就连那些公子哥儿都不敢娶你。你也只能嫁到商人家。” “所谓士农工商,难不成,你想像江雨珊那样找一个来进京赶考的学子?或者像路昉这样,找个商人?” “活生生的两个例子摆在眼前,姿儿,你可不要犯傻!” 孟氏苦口婆心的劝说,乐姿也确实很认真的在想这样的情况。 不过,她觉得,完全不一样的。 当初的二皇子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路昉才想方设法的想要往上爬。 最后,二皇子被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人算计的倒下,路昉也被牵连其中。 到现在,路昉不得不嫁给一个商人。 江雨珊的话,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当初江雨珊若是不嫌弃五表哥受伤,也不退亲。 现在,就算有路恬的出现,江雨珊可能也会是五皇子妃。 再不济,江雨珊也会有个交代。 而江雨珊自己嫌弃五表哥,远离了五表哥,从而导致她自己被逼着嫁给袁开这个进京赶考的学子。 她自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的。 她一直喜欢五表哥这一点不用说。 关键是,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她和杨世子接触婚约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杨世子自己除了问题,导致两人婚约结束。 就算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传出来,她其实也没有任何影响的。 若是将来有个什么机缘巧合,只要五表哥愿意接受她,她就有机会进五皇子府,更有机会嫁给五表哥。 现在不着急,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或者谁都不知道会如何。 以后的事情,变故太多了,她才不要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 如果现在真的随便找了个人定亲,她就真的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她坚持了那么久,绝对不可以放弃,也不能放弃! “娘,咱们现在再路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我......” “给你时间?!”孟氏脸色瞬间臣下,语气也生硬了不少,很显然,孟氏发火了。 不过,现在实在路家,孟氏的声音倒是不大。 “每次跟你说这件事你都让我给你时间。之前说到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你也是这般说,我每次都于心不忍,就这般拖到现在。” “当初若是不管不顾的给你定亲,然后让你嫁到杨家,现在你也一样要呆在杨家好好的过日子,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这些话,孟氏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后悔。 想来,当初真的应该这般做才对。 “以前由着你,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今,我不会任由你自己做主了!以后,你的亲事,我也不问你的意思了!” 孟氏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乐姿还是没有放弃,还在等机会。 但是,这件事可不能真的再拖下去了。 姿儿的态度让她知道,绝对不能纵容! 乐姿则是心口下沉,脸上带着几分着急,“娘,咱们回府再说这件事好不好?现在说这些很不好。” “您就算不理解我,也不能逼着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啊。” “娘,若是您真的这样做,我这辈子都不会过好。说不定,都活不下去!娘,您千万......” 孟氏拧眉,看了乐姿一眼,“你也别用这些话吓唬我。之前我害怕你做出傻事。现在,你若是想做傻事就去。大不了到时候我跟你去,然后让京城所有人看笑话就是了!” 说完,孟氏也不管乐姿想要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出了暖亭,去找相熟的夫人说话。 而这边的乐姿看着孟氏离开,身子晃了晃,眼神轻闪,眼底划过无助。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如果五表哥身边的人不是路恬,随便换个女子,说不定母亲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可,偏偏是路恬! 如今,五皇子和路恬都在军中,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一直这般拖下去肯定不行,她要像个办法让路恬和五皇子早点回京才可以。 可,除非京城发生了什么比打仗更重要的事情,不然,路恬和五皇子绝对不可能回来。 要说,能够让两人一起回来,也就只有路家的人出了什么大事,或者朝廷动荡这两种。 朝廷动荡,她自认没本事做到。 那么...... 645 算计(三更) 宾客都在花园的暖亭中作者说话,元氏忙的不行。 这边招呼了客人,那边又赶紧安排下人补充点心,还要看着吉时,准备开席。 另外,偶尔有调皮的孩子把布置的瓷器等打坏,还要赶紧安排人去准备新的。 “夫人,差不多了,您做下休息休息吧。” 辛嬷嬷看元氏累的脸色通红,忍不住劝说。 其实,韦氏和谈氏都帮着招呼客人,这会儿大家也都聚到门口等着新郎来接人,元氏可以偷懒一会儿。 元氏点头,蹲下身子揉揉发酸的小腿,之后起身往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小亭子走去。 “走吧,就坐一小会儿。辛嬷嬷定然也累了,你今日也一直跟着我走来走去。” 辛嬷嬷无所谓的摇头,“老奴会武功,一点都不觉得累。” 元氏闻言,弯唇一笑,进了亭子坐到圆凳子上,然后示意辛嬷嬷也坐下。 辛嬷嬷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客气的上前坐下,就在元氏对面。 “夫人,等将来姑娘成亲,您再事事亲为。如今,就当是练手。” 这话有点自私,却也是人之常情。 元氏自然懂,脸上带着笑,“话是这般说,却不能出现什么纰漏。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路家。在外人看来,咱们就是一体的。” “老奴明白这些。最基本的,表面咱们都做好了,夫人放心吧,田嬷嬷也帮忙看着呢。” “嗯。” 主仆俩随意的说着话,那边乐姿转了好久才终于看到元氏。 于是,乐姿装作不经意的散步缓缓靠近这边的小亭子。 元氏发现有人的时候,乐姿已经到了亭子门口。 原本就是来偷懒的,现在有一种被人发现了的感觉。 休息一下倒没什么,主要是怕别人传闲话,说他们路家长房和三房不合之类的。 不过,好在是乐姿,一个小辈,大约不会乱说什么。 就算是小辈,乐姿也是路家的客人。 于是,元氏站起身,“姿儿怎么跑来这里了?没跟你娘在一块吗?”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很多宾客也就去茅房的时候有可能会经过这边,其他时候根本不会过来。 乐姿笑着向元氏行礼,“伯母。刚刚人太多,母亲和几个夫人说话,我跟着的时候看热闹走神,一不小心就和母亲走散了。” 元氏听着,自然不相信这话。 她们身边都跟着下人,就算自己没注意,下人也都会提醒的。 乐姿要么就是故意找她,要么就是想自己单独走走。 其实,无所谓她做什么,只要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她也懒的多问。 “这样啊。想来你母亲应该跟着去前面看热闹了,我让下人带你去找找看吧。” 乐姿摇头,上前走了几步,靠近元氏,“还是不麻烦伯母了,伯母今日招待很多客人,定然非常累。您若是没什么急事,咱们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可以。” 乐姿这话出,元氏和辛嬷嬷对视了一眼。 其实,元氏有些不想和乐姿单独坐在一起说话。 因为,她觉得,自己和乐姿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坐下好好聊的。 乐姿喜欢五皇子的事情她很清楚。 眼前这个人想要呛她女儿的相公,她没有直接甩脸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元氏知道孟氏的态度,这一点,她心里多少还有点安慰。 “伯母不像跟姿儿说话吗?”乐姿见元氏迟迟没有应下,声音微微低了一些。 她是真的很想和元氏一起说说话,这对她来说是一次机会,绝对不能这般错过。 元氏想开口拒绝的,不过,看乐姿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而她也很想知道乐姿到底能跟她这个长辈说什么。 于是,元氏弯唇一笑,身子转回去,重新坐下。 “这一会儿倒是没什么事,坐在这里偷个懒也没关系。姿儿也坐下吧。” 乐姿听着,嘴角弧度变大,乖巧的应声,然后坐到元氏身边的椅子上。 她没有坐到元氏对面也不算奇怪。 可能是想和元氏亲近亲近,也可能是刚刚看到了辛嬷嬷坐在对面,她不想坐一个下人坐过的地方。 元氏没有多想,看了一眼那边跟着乐姿过来的两个丫头,两人都站在亭子外面的位置。 元氏想了想,朝辛嬷嬷递了个眼色。 这边辛嬷嬷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乐姿一眼,倒是没有违抗元氏的命令,转身站到了亭子门口的位置。 她不确定乐姿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至少不能让自家夫人出什么意外。 乐姿眼角余光看着辛嬷嬷悄悄离开,嘴角笑意保持着,而后看向元氏。 “伯母,相信我的心思,我娘已经告诉您了,是不是?” 元氏听着,微微拧眉,倒是有些意外乐姿竟然这般直接的说这件事。 不过,乐姿既然主动说,她也挺想知道乐姿主动提及这件事的目的。 “不错,我已经知道了。” 元氏眼神微晃,眼底带着不解的思索。 “伯母既然知道了,那姿儿很想问伯母一个问题。” 元氏拧眉,语气疑惑,“你问。” 乐姿抬头看着元氏,问的很认真。 “伯母觉得,五皇子殿下真的能做到这辈子只娶恬恬一人吗?” “伯母真的相信,一个王公贵族,一个皇子,这辈子能只守着一个女子吗?” 这个问题可能不止她想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 除了想知道,更多人可能都会怀疑这件事。 这天下没有几个男子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同样的,这个问题也确实难住了元氏。 说实话,她心里也想过这个问题,也怀疑过这件事。 不过,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恬恬既然愿意相信五皇子,她也同样选择相信五皇子。 于是,元氏的回答不带任何犹豫和不确定。 “会!” 是的,会,绝对会! 乐姿听着,脸上缓缓露出笑意,但,这笑意不达眼底。 “伯母,您自己恐怕都不愿意相信这些话吧?” 乐姿说着,抬手,提着圆桌上的茶壶,然后拿起一个杯子开始倒水。 也不等元氏出声,自己继续道。 “就像这茶壶,周围都要多配一些杯子来装茶。若是有那种上等的茶壶,泡出的茶非常香,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愿意拿着杯子过来品尝。” 元氏听着,没有渐渐拧起来。 她不喜欢乐姿这些话,也不喜欢乐姿这般形容。 茶壶与人是不能相比较的。 “你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姿儿可以不相信恬恬,却不可以怀疑五皇子。” “我知道你对五皇子的感情不一般。但是,有些时候,必须要做出舍弃,才能有所得。” 其实,元氏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想做的就是维护自己的女儿而已。 五皇子现在是很坚定,但,以后谁都说不准。 她不像把话说的那么绝对,万一将来做不到,被嘲笑的会是她的女儿。 元氏的心绪这会儿有那么一点点乱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很多事情,谁都不敢说的那么绝对。 那边乐姿笑容轻轻,又慢悠悠的拿起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杯茶。之后递给元氏。 “伯母既然这般说,姿儿便不多问了。只是,喜欢了五表哥很多年,有点不舍得放弃罢了。” 元氏接过杯子,感觉乐姿这话有点奇怪,揣摩着道。 “你这是要放弃了?” 乐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沉默了许久。 这沉默,让元氏明白,乐姿并没有放弃,也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想一下就能明白,乐姿怎么可能就这般放弃呢。 “伯母,对不起,我不想说违心的话。” 说完,乐姿端起桌子上另外一杯茶喝下,而后站起身,对元氏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亭子。 元氏看着,待乐姿走出一段距离后,轻轻叹口气。 辛嬷嬷这个时候已经站到元氏身边。 “夫人,别多想了。那乐姿来找夫人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她之前在背后算计了姑娘很多次,那般隐秘。可见,其心思之深沉,不容小觑。” 辛嬷嬷是从五皇子府出来的,对任何人都不会盲目的信任。 乐姿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大家闺秀。 但,人的心里有时候阴暗的可怕,可不是表面能够看透的。 元氏颔首表示知道。手里端着的杯子往嘴边送。 “夫人。”辛嬷嬷出声的同时,也伸手把元氏手里的杯子拿下来,之后把水倒在亭子一边的地上。 “这水是乐小姐倒的,您还是别入口了。” 元氏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有一点点不是滋味。 “辛嬷嬷,难道她会......” 辛嬷嬷眸色深了深,对元氏摇头,“老奴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夫人,咱们去前院吧。您若是口渴了,让田嬷嬷给您泡些茶。” 元氏站起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摇头,“走吧,我不是很渴。” 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可,辛嬷嬷说得对,防备一些,还是应该的。 元氏和辛嬷嬷主仆两个离开,另外一边的假山后面,慢悠悠看风景的乐姿不经意的朝这边观察着,脸上划过失望。 她看到那杯茶被倒掉了。 真是可惜,元氏差一点就喝了那杯茶。 都怪辛嬷嬷,那个五皇子府出来的老嬷嬷。 那杯茶里是下了毒,她倒是不怕被查出来。 因为,两个杯子上都有毒,她自己也喝下了带毒的茶。 不过,她有解药,有退路。 若是元氏喝了那杯茶,她就不会吃下解药,到时候和元氏一起中毒。 现在,元氏没有喝那杯茶,也没有中毒。那她就吃下解药,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看来,她不能让路恬和五皇子回京了。 那,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 前院,路昉被路本溪背着出了大门,送上花轿。 看热闹的宾客看着新娘被接走,起哄着入府用膳。 韦氏看着,赶忙招呼女眷。 谈氏看着走远的轿子,抹了抹眼泪,然后被韦氏拉着招呼客人。 从后院过来的元氏也安抚的劝慰了谈氏几句,三人一起忙活宴席的事情。 所有人进院子,大门外一辆马车则是停在门口,甄兰初被身边的丫鬟抱着下了马车。 扶着丫鬟的手,还拄着拐杖,甄兰初一瘸一拐的跟着进门。 棍子敲在坚硬的地上的声音和走路的声音自然不一样。 前面跟着凑热闹的元霜听着这特别的声音,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缓缓转头往后看。 而甄兰初也刚好抬头,两人很巧的对视一眼。 甄兰初抿唇一笑,准确的叫出了元霜的名字。 “元霜。” “咦?” 元霜本想回身继续走的,不了甄兰初叫了她的名字,她也不好转身就离开。 毕竟,甄兰初是将军府的小姐,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她高很多。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她,不止她,包括祖母和姐姐们,全都被困在府中很久都没有出来。 今日路家办喜事,她们才全都跟着出来了。 说真的,来京城的时间不短了,她们真正与外人接触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她一直想象着自己以后要经常和这些京城中的小姐们交朋友,然后一起约着去喝茶,吃点心。 想象中的生活还没有一次实现过,就被关了那么久。 现在,甄兰初主动叫她,便让她有一点蠢蠢欲动。 “甄小姐。” 既然停下了,元霜也就尽可能的表现出大家闺秀该有的一面,落落大方和和甄兰初打招呼。 甄兰初眼底神色轻动,笑意深了深,朝元霜伸手。 “元小姐能不能扶我一下,坐马车坐的有点累,这丫头都笨手笨脚的。” 甄兰初态度很友好的问着,元霜想了想,自然没有拒绝。 其实,她知道甄兰初和路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但是,将军府官职大,还有兵权,他们不应该与将军府交恶也没有错。 而且,祖父之前说过的,在这京城,表面上大家都要友好相处,不能因为有矛盾就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这样做应该也没有错吧? 元霜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之后扶着甄兰初往里走。 不过,只走了一段距离,甄兰初就说累了,只这不远处的亭子准备进去休息。 “元小姐若是不介意,咱们去亭子里坐坐,如何?” 元霜迟疑了一下,也不好真的丢下甄兰初,于是点头。 “好吧。” 646 路恬是我恨之入骨的人(四更) 亭子里,甄兰初和元霜相对而坐。 元霜坐下没一会儿,视线就一直往外看,想要知道那边宴席有没有开始,自己的祖母和母亲有没有找她。 现在她有些坐立不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感觉。 甄兰初看着,勾唇一笑,“元小姐,平日里也不见你出门,最近是在学规矩吗?” 元霜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甄兰初问的这个问题让她有点不好回答。 她被关在府中是学规矩,但,更多的是被祖母连累,然后,生怕她们惹出什么麻烦。 “是。” 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元霜一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而甄兰初似乎没有看出来一般,继续开口。 “元小姐学了这么久,其实规矩应该已经可以了。接下来应该多出门与京中的小姐们走动走动。这样,才知道学到的东西有没有记住。” 元霜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慢慢把视线移到甄兰初身上。 “甄小姐,若是不认识的小姐,我直接发帖子就可以约出来吗?会不会显得有些仓促?” “倒不会。只要是你想交好的小姐,就算不熟悉,直接发了请帖,若是对方愿意与你交好,自然会出来与你详谈。如此一来二往,自然就熟悉了。对不对?” 元霜颔首,认为非常有道理。 而且,她也真的打算这般做。 找几个不错的小姐来往,交几个真正大家出身的千金,体验一下京城贵族小姐的生活。 如今她的身份也不算低,加上还有一个未来五皇子妃是表姐,相信这京城中的小姐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元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将来都可以来问我。我现在每日闲着也是闲着,倒愿意找个人说说话。” 元霜眼神轻动,眼珠子转了转,很明显的让甄兰初看到她的顾虑。 “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甄小姐身子不便,也不好一直麻烦甄小姐。” 这个身子不便只是借口,更多的原因是甄兰初和路恬关系不好。 甄兰初这个从小生活在京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元霜的那点小心思。 她也不藏着掖着,一副坦诚的样子。 “元霜,我不瞒着你。实话说,自从我的腿出了事,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与我交往。当然,也是我不想与那些人有过多的接触。” “再一个,我之前听说,元老夫人有意让你入五皇子府,对不对?” 提到五皇子,元霜的眼底划过几分羞涩。 这一点,祖母确实提过,而且,让她跟着表姐一起入五皇子府。 她见过五皇子,英武不凡,俊逸神武,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人。 若是真的能入五皇子府,不管是做妾还是做丫鬟,她都心甘情愿! 元霜的表情一出,甄兰初根本不需要问下去就知道元霜的想法。 面上不显,甄兰初心里则是冷哼! 元霜还真是敢想,竟然真的想要嫁到五皇子府! 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样的出身,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就这般的想要进五皇子府。 元霜没说话,一个是这种事情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另外就是,自己的心思怎么可以随便对一个外人,还是表姐的敌人说呢? 甄兰初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一般,看着元霜,继续开口。 “你应该听说过,我一直都想要嫁给五皇子,成为五皇子的妃子。如今,路恬想要独占五皇子。别说侧妃了,就连一个丫鬟,一个妾室,路恬都容不下!” 说到这里,甄兰初看着元霜紧抿的唇,嘴角缓缓勾起,再接再厉的劝说。 “其实,元老夫人想让你进五皇子府也是为了你们元家的将来考虑。可是,路恬自私的不想让你们元家赶超路家,所以,绝对不会让你进五皇子府。” 元霜拧眉,想着当初祖母把她送来,让她与路恬表姐多相处的时候,表姐毫不留情的让人把她送回去。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元小姐,我和你也算有缘,所以才愿意和你说这么多。你想一下,现在的路家能在京城这么厉害,不就是因为五皇子殿下对路恬的偏爱吗?” “若是你有机会进五皇子府,慢慢的讨五皇子开心,让五皇子把你捧在手心里。到那时,不仅整个元家跟着水涨船高,你在京城中也绝对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那边元霜随着甄兰初的话而幻想着那个美好的画面。 她觉得太有道理了。 路家现在这般被看重,就是因为路恬表姐被五皇子喜欢。 若是她也能讨得五皇子殿下的欢心,到时候整个元家都会靠着她风光,她就再也不用被祖母和祖父各种限制了。 元霜只想象那些好的事情,而不去思考一下,京城那么多大家千金都想要嫁给五皇子,为什么却一个都没有成功。 另外,就算真的有机会接近五皇子,想要得到五皇子的另眼相看,又真的那么容易吗? 最后就是她被忽悠的已经完全忘记的一点。 路恬之所以能够被五皇子看重,不是因为路恬会讨好五皇子。 而是因为路恬自身又足够的资本。 路恬的医术,毒术,性格,独一无二的思想,自己的主见,想法,等等一切条件都不是元霜能够相比的。 大概,除了元霜比路恬小那么两三岁,再也没有别的任何优势可言了。 甄兰初眼底藏着笑意,视线在元霜身上细细观察着。 元霜则是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恨不得立刻就能视线甄兰初说的那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甄兰初一声轻叹,视线则是看向自己的腿。 “我这条腿是在古墓没有的,当初决定截下这条腿的人就是路恬。现在想来,我经常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若是我的腿完整,以我对五皇子的感情,早晚会感动五皇子殿下。路恬大约担心我对殿下的感情,所以......” 后面的话,甄兰初没说。转而感慨。 “现在,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想要入五皇子殿下的眼是不可能了。但是,元霜,你可以啊!” “啊?!” 元霜心口狂跳,她巴不得自己可以。 她自己的话,绝对不敢。 现在,甄兰初鼓励她,支持她,怂恿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万一真的像甄兰初说的那样,以后她就可以成为京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尤其是,想象着自己走在五皇子身边被那么多人羡慕嫉妒恨样子,元霜都要激动的不能自已了。 “你若是真的喜欢五皇子,我们可以联手,一起入五皇子府。到时候,我定然会帮你取得五皇子的宠爱。” 元霜听到这话,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你,和我一起?” 这样的话,她们两个不也是站在对立面的吗? 甄兰初颔首,一片赤诚,“我入五皇子府就是单纯想要嫁给五皇子,这是我从小就一直有的想法。” “但是,你也知道,我少了一条腿,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再得到五皇子的垂青。” “而路恬是我恨之入骨的人,我不想看着路恬被五皇子那般捧在手心里疼宠。所以,我想支持你。” 甄兰初话音落,有些激动的拉住元霜的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整个京城,大概没有别人能帮我了,也只有你!” “你放心,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名份,嫁过去之后,只有你自己也绝对不可能争的过路恬。所以,咱们联手,还能有个商量对策的人。你觉得呢?” 元霜脸上写着心动,几乎就要点头。 只是,她心中忐忑,害怕。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她几乎不敢想。 算计路恬啊! 以前祖母让她跟着入府,她想的就是能够伺候五皇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就已经知足了。 今日甄兰初让她直接占据表姐的位置,成为五皇子殿下手心里的人物。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都在颤抖,简直不敢想象。 “这,这件事......” 甄兰初看到元霜犹豫,缓缓松开她的手,有些失望。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这件事你知道有多严重,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还有,你若是不愿意,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找另外一个合适的人。” “不!不是不愿意,是,是......”元霜生怕甄兰初不愿意帮她了,赶忙开口,“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这件事。” 甄兰初颔首,“也好。你若是决定了,咱们就一起想办法。当然,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母亲,你的姐姐。” 元霜脸上神色不定,有些惶惶然,声音也带着几分飘忽,“我明白。” 这件事她瞒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跟母亲她们说。 她要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如果被五皇子看中了,她要看到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表情! 其实元霜心里已经隐隐做出了某种决定。 但是却没有跟甄兰初说。 因为,她自己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件事。 甄兰初也不避着她,何况,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也不着急。 哼! 路恬啊路恬! 你既然选择死死的抓着人不放,就别怪我从你身边的人下手,然后一点点的让你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也要让你尝尽百般痛楚,最后不得好死! 她决定了! 路恬不让她好过,她也绝对不会让路恬好过! 元霜不见的事情是宴席开始的时候才被发现。 几个丫鬟找到元霜的时候,这边两人都已经说完话好一会儿了。 甄兰初没有跟着进去,让元霜离开之后,带着人去送了礼金便直接离开了。 而甄兰初和元霜单独在一个亭子里呆了很久的事情也被传到路言的耳中。 路言让人去注意元霜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被甄兰初挑拨着在路家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元氏也通过田嬷嬷知道了这件事,看元霜的眼神带着几分叹息。 大哥家的元宵和元盼都知道分寸,轻易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二哥家的元霜却这般不知分寸,竟然与那甄兰初说了那么久的话。 元霜明明知道他们路家与将军府的关系几乎已经破裂,就不应该给甄兰初一起单独说话的机会。 现在,她真的要想办法知道两人的谈话才行。 总觉得,甄兰初的目的不简单。 宾客都入座,元氏看着姗姗来迟的元霜,什么都没有说。 自己的母亲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就算让母亲帮忙也没用。 自己的二嫂来自乡野,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学了不少规矩。但,这样的事情就算说了,她也无计可施。 “田嬷嬷,一会儿得空了让元家二爷来找我,就说我又是跟他说。”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让二哥上点心吧。 “是,夫人。” 元氏交代下去之后,自己又去忙活。 那边原本已经坐到位置上的钱诗颖踟蹰了好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朝着元氏离开的方向而去。 钱夫人原本想把人拉住,后面想了想,作罢。 元氏忙活了一些小事,经过辛嬷嬷提醒才知道钱诗颖跟了她好久,大约是有话想说。 想到前几日自己跟儿子说过的话,元氏心中大概有数了。 将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交给下人,元氏对钱诗颖招手。 “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钱诗颖脸上带着歉意,上前,先对元氏屈膝。 “伯母,其实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帮着做点事。” 她是看出元氏的疲惫,才起身想要帮忙。 后来听着元氏吩咐的那些事情,觉得没有一件适合自己出面。 只是,想要坐回去又不合适。 所以,她便一直跟着了。 现在被元氏发现,她反而觉得自己耽误了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事,现在忙的差不多了,刚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咱们去那边暖亭坐下。” 元氏很是亲昵的把行礼的钱诗颖拉起来,脸上也带着笑意。 钱诗颖对元氏这样的态度很是开心,点头,顺着元氏的力道跟着走。 “好。” 两人坐到亭子里,元氏现实一声叹息,随后看着钱诗颖问道。 “你恨我吗?” 647 简家的消息(五更) 钱诗颖听到这个问话被吓了一跳,立刻摇头,“伯母,我当然不恨您了!您怎么会这般想?!” 她觉得自己当初的冲动导致现在两家人的为难,后悔比较多,却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 站在元氏的立场,她明白,更理解。 所以,她一点也不恨! 元氏听着,非常欣慰。 若不是身子的因素,钱诗颖绝对是她最喜欢也最满意的儿媳妇。 只可惜...... 这个话题不说,元氏说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诗颖,言儿这两日应该跟你说过一些话,你们两个聊的如何?” 钱诗颖神色倒是很平静,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轻缓。 “伯母,我都明白,也理解。我赞成路言说的那个条件,我会......” “诗颖。”元氏拉住钱诗颖的手,唇角抿了抿,“那个条件不是言儿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你若是心里有任何的怨怪或者不舒服,就冲着我来,千万不要跟言儿置气。” 元氏其实能够理解钱诗颖心里的不舒服。 她想过,如果让路士杰现在娶一个女人回来,她绝对接受不了。 她承认,自己因为钱诗颖的身子,有过一些不好的想法。 但是,仔细想想,钱诗颖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若不是当初那件事,钱诗颖现在定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且,一开始来京城的时候,她巴不得自己的儿子能够娶了这个女子。 不能因为中间出了那些事情,她就嫌弃人家。 换成自己的女儿,她定然要心痛死了。 “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咱们希望发生的。其实,您能同意我嫁到路家来,我就恨感激了。” 她那日回去之后有仔细的想过这件事,也和母亲说过这件事。 母亲说,元伯母用心良苦,已经很好了。 元伯母同意让她和路言定亲,然后确定成亲的日子。 在不确定她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好的情况下,元伯母能答应这些事,说明元伯母已经认可她这个儿媳。 另外,她和路言成亲后,会不会怀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验证。 等确定她不能怀孕,应该已经很久之后。 那时候,她这个正妻在。 即便路言真的娶平妻,也绝对不会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愿意嫁过来。 母亲说过,有钱家给她撑腰,即便她不能生育,这个正妻的位置也无人能够撼动。 而路言定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或者,路言一开始就打算到时候找一个传宗接代的女子。 只是,这些话不好跟她说,便让她胡思乱想了很多。 试想,如果她嫁到别人家,即便能够孕育子嗣,也会与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 所以,她已经很幸运了,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元氏轻叹一声,看着钱诗颖的眼神多了许多怜爱。 “好,你是个好孩子,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看错。你放心,我也是过来人,我明白你和言儿的感情,不会拆散你们。” “至于孩子,若是有缘,咱们就要。若是无缘,咱们不强求。只要你们过的好,我也只求能为路家添一个后代。” “后来我想过,实在不行,找个通房丫头也可以。到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的。” 听到这些,钱诗颖眼眶一热,然后伸手抱住元氏。 “伯母,谢谢您能理解,也谢谢您的成全。真的,真的很谢谢您!” 现在她很满足,也很幸福。 其实,有伯母这番话,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若是真的自私任性的阻止路言传宗接代,她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当然,可能,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人生孩子,她非常难受。 但,难受一阵总比一辈子心里亏欠要好的多。 元氏轻轻拍着钱诗颖,“好了。等昉儿回门后,咱们就准备定亲的事情。言儿不小了,我希望他能尽快成家。咱们定半年后,或者下个春节。到时候让恬恬也回来,好不好?” 元氏都想好了,这般跟钱诗颖说,钱诗颖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好。” “好,不哭了。等你嫁过来,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 被元氏这般一说,钱诗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从元氏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擦眼泪。 “好。” 元氏笑着,不再多说。 * 前面院子,男子众多,元励潍也在这边。 听到田嬷嬷的传话,元励潍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然,自己的妹妹不会特意让人来找他。 想着会是什么事,元励潍喝了一半的酒也没心情继续了。 站起身准备去后院的时候,被路言叫住了。 “二舅舅是去找我娘吗?” “嗯?”元励潍看着走近的路言,“你知道什么事?” “嗯。关于二舅舅的女儿。” 听言,元励潍拧眉,眼底带着点点无奈。 “霜儿又做了什么?” 之前霜儿见到几人的时候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有些不合规矩,也十分让人不喜。 今日路家有喜事,他们原本不打算来那么多人。 不过,如今自己妹妹是路家的当家主母,他们过来也算是给妹妹面子。 在这样的场合,他想不出来,自己的女儿会做出什么事。 “二舅舅先不要多想,表妹具体做了什么不清楚。我想,母亲找二舅舅应该就是希望二舅舅能问出一些话。” “哦?”元励潍不解。 “刚刚有人看到表妹和甄家小姐在亭子里坐了很久,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出来之后,表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但什么都不愿意说。” “二舅舅知道的,甄兰初与恬恬不对付。我们担心甄兰初会利用表妹。如果表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二舅舅应该知道恬恬的性子。” 他们是亲人,很多事情提前防患于未然,可比发生之后再去补救要好的多。 元励潍听完之后了然。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庆幸霜儿还没做什么,一切都来得及阻止。 “二舅舅,您不要责怪表妹,表妹虽然来京城很长时间了,却一直被关在府中,没有接触外面的人。对很多事情的分辨能力并不是很好。” “二舅舅不妨试着放手看看。或者,也可以借着这件事让表妹长长教训。” 元励潍闻言,神色轻动,明白路言的意思了。 “你说得对,这一次大家都看到两人说话了,下一次若是没人看到,就连防范的机会都没有。霜儿,确实应该受点教训。” 路言笑着颔首,“二舅舅教育女儿,我便不掺和了。” 元励潍爽朗一笑,“你这小子。行,这件事我会盯着,你放心吧。” “除此之外,二舅舅还是跟外祖父以及大舅舅都说一声吧。甄兰初今日来府中跟表妹单独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想不到会被咱们知道这一点。” “既然她心里清楚,还这般做,或者凑巧的这般做了,说明还有其他目的。咱们两家是亲人,千万不能因为甄兰初这个外人生出任何的矛盾才行。” 元励潍眸底划过深思和对路言的赞赏,“放心,我明白。” “那我就不跟二舅舅多说了。” “好。” 路言转身,那边无风过来。 “公子,易公子来了,说是找您。” 路言奇怪了一下,“易曜?” 易曜这个人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怎么今日过来了? 不过,肯定有事情! “人在哪?” “府外。” 路言想都没想的转脚朝外面走。 出了路家,沿着墙往右走出几十米,易曜正坐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一条腿踩着坐着的树枝,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晃悠着。 最好笑的是,鼻子被冻的通红,他依然坐在上面不下来。 路言奇怪的挑眉,“易公子?” 他都来了,易曜还坐在上面不下来? 还是,在看什么东西? 易曜知道路言过来了,听到路言的声音,易曜视线依然朝旁边府中看。 “哦,你等一下。” 易曜像是跟老朋友说话似的,完全不客气的让路言等着。 路言听着,挑眉,还是应了一声,单手背在后面,等着易曜。 而易曜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甚至有时候还啧啧两声。 如此,大约半刻钟后,还不见易曜下来,路言忍不住好奇。 “易公子这是在看什么?” 易曜像是看够了一般,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路言正前方,视线从头到尾把路言打量了一遍。 “这旁边是谁的府邸?对下人管教真是松散,光天化日之下就做那些不可描述之事。啧啧~” 听完易曜的话,路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说别人松散,他自己却在这冒着寒风,冷的瑟瑟发抖,又津津有味的看半天?! 这人~ 路言表示长见识了。 易曜也不等路言回答他的话,搓着自己的手抬脚往路家的大门走。 路言看着,忍不住摇头一笑,随后抬脚跟上。 易曜也不客气,进了路家,自己找了个暖和的亭子进去,随手捏着盘子里的点心吃着。 路言跟着进门,心想,早知道他应该坐在亭子里等。 “易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简家的事。”易曜也很直接。 “简家,有消息了?” 他身边没什么人,但这段时间也尽可能用自己的人脉在打探关于简家的事情。 京城所有疑似简家的铺子都关闭了。 他一直在等三皇子那边的消息,不过,最近三皇子太忙,他也不好去打扰。 如今易曜突然上门,难道是查到简家的消息了? 易曜又捏了一块点心丢到口中,一脸的若无其事。 “没有啊。简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能查到。” 听着这理所当然的话,路言表示无语。 “既然不是简家的消息,那易公子来是为了......” “给我点毒药之类的。路恬走的时候一定给你留下了不少毒药吧,你给我随便拿一点。只要不会毒死人,什么样的毒药都行。” “嗯?”路言有些无语。 易曜过来就是为了要毒药? 看路言愣神,易曜拿起茶壶直接就着壶嘴开始给自己灌茶。 “到底有没有?” 他觉得肯定有,绝对有,一定有。 “你要对付谁?” 不能毒死人,还费尽周折的去下毒,意思就是要整人。 他是有这样的药,但也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才好把握分寸。 不毒死,能致残吗? 愿意给易曜毒药也是因为易曜对恬恬很好,若不然,他轻易不会把毒药给到外人。 “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姐夫。不过,我还没同意。” 易曜毫不在意的道。 而这话让路言挑眉,“你姐夫?” 易曜的姐姐,他好像见过。 “只是有可能,说不定不是呢。” 那家伙狡猾的狠,还不买他的账,对他也不好。 想要娶他的姐姐?! 哼! 路言没有多问,知道是打闹着用,他心里也有数了。 不过,“毒药种类不多,就是不痛不痒的药物,你自己也要小心点,都没有解药。” 易曜拧眉,“没有解药?” “嗯。恬恬说,都是一些多余的药材做出来的毒药,也都无伤大雅,没必要费尽心思的去研究解药。” 易曜不是很放心的摸摸自己下巴,“一个有解药的都没有?” 他担心到时候自己下药不成反而被下药。 那样的话,等于他自己要了解药整自己。 这是肯定不行的! “没有。”路言摇头。 “那,如果我说,我未来姐夫很有可能会打探到简家的消息呢?!你能不能想想有没有什么整人的毒药带有解药?” 路言神色一亮,“当真?” “嗯。” “如果这样,我不是应该把毒药给你姐夫,而不是给你吗?” 易曜:...... 无语过后,莫名觉得有道理。 “好了,赶紧给本公子拿去,带解药的才行。我保证,三日之内问道简家的消息给你送来。” 如果不是那家伙有这个本事,他才懒的与那家伙周旋。 吃了几次亏,他现在一定要给自己找点护身的东西。 路恬做出来的毒药一般人都解不开,这一次,他倒要看看那家伙怎么解! 哈哈哈哈哈哈...... 路言看了一眼想着什么的易曜,有些无语,却还是转身。 “好,等着吧。” 为了得到简家的消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648 怎么做?! 袁家 江雨珊肚子很大,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旁边小几上是医帐大红色的请帖。 这是路家的帖子。 她今日本来打算去的,衣服都换好了。 奈何,临出门的时候肚子开始疼。 不仅如此,还累的母亲也没有去路家。 “怎么样?姗儿,疼的还厉害吗?”吴氏看着自己女儿大大的肚子,很是担心。 生产的日期应该在一月中旬,还有半个月呢,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呢? 当然,若是现在就要生,也没有什么事。 反正他们早早的就请好了接生婆,也准备好了一切,现在就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了。 江雨珊则是摇摇头,“娘,其实没事。可能是今早吃了几口凉的点心,所以才会不舒服。” 她自己能感觉到,不是要生的那种疼。 只不过怀孕,所以才让所有人跟着紧张。 “现在不是还疼吗?很多人都不当回事,所以......” 吴氏担心,忍不住就开始絮叨。 另外,还时不时瞥一眼站在外面的丁氏。 这个丁氏还是生过孩子的,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女儿再有半个月就生了。 现在还是寒冬腊月,丁氏这个婆母竟然让姗儿吃凉的点心! 就算丁氏不关心她的女儿,这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袁家的种。 难不成,丁氏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在意吗? 越想,吴氏越气,说话的嗓门忍不住就大了一些。 “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就不能在厨房备一些温着的粥吗?!这么大个宅子,丫鬟婆子都给配的齐全,动动嘴皮子的事情都不干!” “我看,姗儿你还是收拾一下跟我去丞相府生吧!不然,等你坐月子,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娘~”江雨珊伸手拉住吴氏的手,眼神示意她别说了。 丁氏母子两人都不是京城人,况且,只是婆母,不关心她也正常。 最主要的是,袁开非常关心她,对她好。 对这个很少出现,也很少跟她说话的婆母,江雨珊也给自己相公面子,从来不愿意说什么难听的话。 如今,她都快要生了,只要往后婆母不出什么幺蛾子,就这般相处着,她觉得挺好。 吴氏冷哼一声,不满自己女儿什么都不计较。 但也没有再继续说那些埋怨,责怪的话。 而站在门口位置的丁氏内心则是毫无波澜。 她现在就等着这个孩子出生了。 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养几个月,天气暖和起来。 那时候...... * 易曜拿着毒药离开的第三日,路言没有等来易曜,而是等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说简家往南方去了,一个靠海的地方,很远很远。 看着上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路言有些怀疑其真实性。 不过,路言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消息送去的三皇子府。 如今在这京城中,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交给三皇子来判断了。 简家的事情不能忽视。所以,三皇子知道消息后就立刻派人去南方查探,并且着重查找靠海的城池。 若是简家真的去了很南方,距离京城可是非常远的。 另外,很多事情也不会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了。 简家若是真的打算对抗朝廷,定然不会把大部分势力放在南方。 而且,他们定然也会时刻关注顺义城的事情。 这种,地方在暗,他们在明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不过,这些都急不来,只能一点点的去查探。 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之后,路言也不着急了,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和钱诗颖已经说好定亲,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往后拖。 定亲很简单,请了媒婆,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出来,然后带着东西去钱家。 钱家人自然早就知道,隆重的欢迎,之后按照所有礼节交换庚帖,定下成亲日期。 至此,钱家人算是彻底安心了。 虽然不确定自家女儿能不能孕育子嗣,但,此时的钱家对路家是百般感激。 至少,他们对路言这个人是非常感激的。 在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下还坚决的定亲,就说明路言对诗颖的感情。 两家这场定亲,也等于是彻底把路、钱两家绑在一起了。 京城中当然有不少人对这件事议论,不过,当事人的两家都不在意,外面那些人也觉得没意思,之后便转移了注意力。 路言定亲的第二日就是年三十。 整个京城热闹非凡,红红火火,好像完全忘记了顺义城还在打仗的事情。 就连皇宫的皇上也暂时把朝政放到一边,准备休息。 各家欢庆,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春节的事情,所以,元霜认为,没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在守岁之后,年初一,就直接给甄兰初发了一个帖子。 甄兰初等的就是这封请帖,收到之后自然毫不犹豫的就应下,出门。 原本,元霜定的是一个茶楼,甄兰初到了之后又带着元霜去了一个颇大的戏园。 说是戏园,这里却什么都有。喝茶的雅间,休息的客房,用膳的包厢等等,直看的元霜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 果然,还是要有京城的小姐带着才可以,不然,她根本想不到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甄兰初要了一个可以看到外面唱戏的包厢,既有私密性,又能凑热闹,很是完美。 元霜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面望去的时候,眼底都不觉染上高傲的神色。 那样子,就好像她是一个身份地位都很高的人,而外面那些都只是普通人。 当然,也就甄兰初能看到她这副模样,外人是看不到的。 掩下眸底的讥讽,甄兰初面上很是友好的看着元霜。 “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元霜听着,有些扭捏。 其实,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只是,总觉得就这般答应下来有些不好。 毕竟,路恬是她的表姐。 而她要去抢自己表姐的男人,抢表姐的位置,就显得她很是无情无义。 “这个,甄小姐,咱们今日就喝喝茶,听听戏,不说这件事。而且,表姐和五皇子短时间内可能也回不来,咱们现在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不是吗?” 元霜觉得这件事不着急,也急不得。 甄兰初抿了口茶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蠢货,面上依然带着浅笑,不赞同的摇头。 “元小姐这话就错了。” “啊?” “你若是想进五皇子府,为了你自己的家族增添荣耀,就不要去想什么表姐之类的。” “你想想,路恬现在霸占着五皇子,不给你任何机会的时候,不就是完全不顾你们的姐妹之情吗?” “你现在犹豫,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的决定,是不是?” 甄兰初说完,看到元霜脸上的松动,却不见元霜做出任何决定。 “元小姐,这事没什么好丢人的,大家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让自己的娘家风光,让自己过的更好。”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五皇子那般优秀,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小姐争先恐后的想要嫁进去呢。只可惜,那些女子没有门路,没有机会。但,元小姐你的机会可就在一念之间。” 这些话让元霜心口晃动,胸腔的虚荣心有些不受控制的扩大开来。 “是啊,别人没有机会,所以只能想想,我若是想做,我是完全有机会的。” 元霜这会儿也抛开那些不好意思了,仿佛下了决心,直接说出口。 甄兰初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你这般想就对了,现在,那些人不理解你没关系,我们站在一起,对付路恬。等你成为五皇子掌心的人,那些说闲话的人就什么都不敢多说了。” 元霜听着,幻想着那样的场景,曼联期待,点头。 “甄小姐说的对,我是为了元家所有人,不是故意针对表姐。而且,咱们也不是要拆散表姐和五皇子。” 女人争宠的事情她京城在各种戏班子看到,就算是亲姐妹,有很多都争个你死我活。 而她和路恬虽然是表姐妹,但两人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那么,她完全可以把路恬当成陌生人去对待。 元霜这种自我安慰的话,让甄兰初心里觉得好笑。 自私的人就是自私,任何借口都只是表面而已。 “确实想你说的这样,咱们是为了家族。” “嗯。”元霜仿佛确定了自己做的并不是什么有失道德的事情,这会儿再说出来便没有任何压力。 “甄小姐,我们要怎么做?” 甄兰初看了看元霜,有些迟疑的开口,“我的情况很简单,我爹娘,甚至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对五皇子殿下的情谊。他们也都支持我。” “可是,你的话,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让元家的人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而不是让元家那些人支持路恬。不然,你是孤军奋战,还会备百般阻挠。” 闻言,元霜的神色立刻凝重下来。 这一点,瞬间让她没有了信心。 自己的祖母那边倒是好说,应该会支持她。 母亲的话,什么都不懂,说不定她跟母亲说了之后,母亲会立刻告诉爹。 而其他人,根本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元家那边,只能瞒着,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不,不可以!”元霜脸色变了变,自己摇头否定。 “甄小姐知道的,元家除了我祖母,所有人都靠着路家。所以,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阻止我。这件事,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 只要能进五皇子府,到时候元家人就算反对也没有用了。 所以,她想的就是靠着甄兰初进五皇子府,之后靠自己去接近五皇子。 若是现在就让元家的人知道,她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什么。 而甄兰初听着,则是微微拧眉,暗骂元霜是个蠢货。 甄兰初叹口气,有些苦口婆心。 “元小姐,你这般想就是你的错了。路恬有那么多人支持,包括元家的那些人也都站在路恬后面。” “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进五皇子府?若是没有元家的支持,你就算进了五皇子府,五皇子也不会看重你。” “所以,只有元家的人愿意支持你,愿意站在你后面,你到了五皇子府才有足够的分量。” 看着元霜拧起的眉头,甄兰初嘴角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元小姐,有的妃子入了深宫,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难道,你想进了五皇子府之后,默默无闻的再五皇子府被忽视一辈子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元霜的心里瞬间翻腾。 她还以为,只要进了五皇子府,剩下的很多事情就都简单了呢。 没想到,想要进五皇子府也没有那么容易。 可,让元家那些人支持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元小姐。”甄兰初端起杯子,身子往椅子后背靠了靠,声音轻轻渺渺。 “你祖母不是想让你入五皇子府吗?不如,就从你祖母开始劝说。至少,你祖母是元家的长辈。多一个人支持你,就多一份希望,不是吗?” 元霜听完,抬眸,脸上的思索和认同很明显。 想点头,她心里却又知道实际做起来会有多难。 由于祖母之前做的事情,祖父已经很久没有让祖母当家作主了。 若是这件事告诉祖母,祖母能帮她多少呢? “元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甄兰初见元霜久久不说话,开口问道。 元霜微微摇头,“没什么想法,只是,这么做的话,会有些难度。你应该知道,当初元家能够回京就全靠路恬。祖父若是知道我的想法,定然会打断我的腿。说不定,我就再也没有机会......”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她相信甄兰初能够明白。 甄兰初拧眉,她心里自然清楚这些。 但是,她可不是真的想要为元霜解忧,她是有别的目的。 看着元霜犯难的模样,甄兰初一副好心的劝慰道,“元小姐,有些事情你自己想来是可怕的。但是,真正去做起来,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就算你的祖父,你的父亲反对,至少他们不会真的伤害你。而你若是坚持,早晚会让他们同意。你觉得呢?” 元霜眼帘轻动,紧抿的唇轻启,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一般,“怎么做?!” 649 决定 元霜眼底都是迷茫,她很想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成功。 此时,她真的决定了,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进五皇子府。 她现在缺的是方法,或者说,要怎么样去做才行。 “那,你愿意听我的吗?” 甄兰初眼底带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鱼儿上钩了,只要元霜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在旁边看戏就好了。 元霜看着甄兰初,脸上甚至还带着感激,“好,你告诉我!” “那,你可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轻易放弃。不然,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了。” 元霜像是有了心里准备一般,重重点头,“我明白。” 是的,她明白,非常明白。 “好,首先,这件事,你要试着跟你祖母说,让她支持你。再一步步的劝说元家所有人。” “你要记住,你们元家和路家姓氏完全不一样,你们根本就是两家人!” “若是元家都不同意,一定是因为元氏,也就是你那个姑母的原因。路恬是她的女儿,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娘家人能支持她的女儿。” “不管他们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也不管他们跟你说多么严重的后果,十有八九都是骗你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元霜郑重点头,将这些话都记载心里,好像回去之后就要进行一场非常厉害的战斗一般。 而她现在真的是斗志昂扬,把甄兰初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甄兰初看着,眼底笑意藏的很深,反复交代每一次重要的事情,尤其是,让元霜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相信路家。 两人在包厢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好在今日是年节,大街上人头攒动,相信府中也很松散,不会有人管她。 元霜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坐着马车回府。 下马车的时候,元霜深吸口气,调整情绪,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进门。 府中挂着不少红灯笼,下人们见了她也都主动行礼问好。 元霜想着,若是自己进了五皇子府,成为五皇子心尖尖上的人,到时候这些人估计会直接跪下吧? 还有自己的祖父和爹娘他们,那时候,他们见了自己恐怕也要毕恭毕敬,再也不敢说自己丝毫不好的话。 想着这一点,元霜的心不由飘了飘。 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到来。 “霜儿。”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元霜心口漏跳了半拍,脚下步子也顿了一下。 不过,她立刻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笑着朝右前方的人而去。 “爹。” 元励潍看着元霜的样子,眼底划过复杂,神色依然严肃。 “跟甄家小姐聊了什么?” 这毫无征兆的问话让完全没有准备的元霜心口狂跳,瞬间慌乱,心虚,说话都不流畅了。 “我,爹,没,没有说什么啊。” “你上次在路府和甄兰初在亭子里坐了很久,定然说了不少话。今日大年初一,你又特意给她发了帖子。还敢说没什么!” 元励潍语气突然沉下来,看着元霜的眼神也带着厉色,“还不好好说出来!那甄兰初怂恿你做什么?!” 听言,元霜知道自己见甄兰初的事情瞒不住了。 但是,她才不会说自己和甄兰初说的那些话。 “爹还是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您的。” 元霜想着自己的爹不帮着自己,而是偏向路恬,心里瞬间生起了闷气。 自己的亲爹都不帮着自己,现在却来质问她,让她心里瞬间难受。 说完这句话,元霜也不管元励潍惊住的表情,直接转身,丢下一句话,“我去给祖母请安。” 看着元霜跑走,元励潍拧眉。 这丫头,还是这么难管教。 知道元霜和甄兰初见面,也让人赶着了。只是,不知道两人在包厢说了什么,聊了什么。 若是换成其他的地方,就算两人在包厢,也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可,那家戏园很特别,私密性太好。 除非在同一个房间,不然,根本没办法知道在一个房间中的两人在说什么。 那个地方十有八九是甄兰初选择的。 所以,他很确定,甄兰初一定在怂恿霜儿做些什么。 之前他赞同路言说的话,给霜儿一次教训。 但是,看现在的情形,霜儿这是对他这个父亲多了些怨气。 这怨气很明显是受到甄兰初的挑拨而起。 所以,现在开始,绝对不能再让霜儿和甄兰初见面了! 那边的元霜则是带着情绪小跑着往后院走。 现在,她很认同甄兰初说的话,自己的祖父,父亲,他们因为路恬把整个元家救回京城,便开始向着路恬了。 她不管! 他们都姓元,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向着一个外姓的人! 元霜一路小跑着到了元老夫人住的院子,让下人冰雹之后直接进去。 元老夫人正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是一本经书,另外一只手上捻着那串随身携带的佛珠。 看到元霜进来,元老夫人放下手里的经书,调整身子,换了个差不多的姿势继续半躺着。 “刚回来?” 今日年初一,小辈都被放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都会来她这里请安。元霜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外面天色都黑了。 元霜默默点了点头,准备迎接元老夫人劈头盖脸的谩骂。 最近祖母的脾气不是特别好,只要做错事,就少不得一顿骂,这一点,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难得的是,元老夫人这次并没有骂她。 “出去做了什么?见了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元霜听着,眼底划过意外,稍微犹豫了瞬间,立刻决定现在就把一切都说出来。 于是,元霜身子一低,跪在地上,仰头,声音带着哀求。 “祖母,您一定要帮我!” 元老夫人拧眉,沉默的看了元霜好一会儿,随后出声,“你先起来,说说什么事。” 帮她,要看什么事。 她自己现在也被困在府中出不去,又怎么帮这个孙女。 “祖母,孙女想嫁到五皇子府。不,嫁不嫁都可以,只要能进五皇子府就行!” 闻言,元老夫人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进五皇子府?!” 之前她想让元盼跟着路恬当陪嫁入府,可是,元盼那丫头不争气,不愿意去。 让霜儿去,霜儿倒是愿意。 只可惜,被路恬给否定了,并且,还把他们给赶了出来。 那次之后,她倒是暂时把这件事给放到脑后了。 而且,那五皇子看上去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她就想着,干脆就不要去招惹他们了。 这段时间她心烦,是因为怡儿被关在府中的地牢中,几乎不见天日。 她气,气元老爷的无情。 对自己亲生女儿怎么能够这样! 就算锁在院子里也可以,怎么就偏偏放在地牢中?! 外人又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在府中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一定要这般绝情?! 她自己也被各种禁足,连府中当家的事情都交给两个儿媳学着打理了。 反正,她这个元老夫人就是一个摆设,一个听着好听的名称。在没有其他任何作用了! 元老夫人心中有怨气,平常的脾气也就不是很好。 今日年初一,加上现在也有点习惯了,发脾气的时候倒是少了很多。 如今,元霜跪在她面前,突然说自己想进五皇子府,让元老夫人心口泛起点点涟漪。 不过,这点点涟漪之后,元老夫人反而有些为难。 “祖母,可以吗?您能不能帮我?就当是,帮咱们元家。” 元霜带着希望。 祖母是她走向五皇子府的第一步。若是这一步都迈不出去,后面根本没有希望。 元老夫人深思,而后朝元霜伸手,“来,坐下说,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嫁到五皇子府?” 元霜眼帘轻动,缓缓站起身,坐到元老夫人旁边。 “祖母,您知道的,路恬表姐与咱们元家并不亲近。而现在的路家是因为五皇子大人才这般被所有人忌惮。” “所以,霜儿就想着,若是我能金五皇子府,到时候得到五皇子的宠爱。到那时候,咱们元家在京城中的地位也一样举足轻重。” “还有,大姑母现在被关着,主要原因就是祖父担心大姑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有希望被五皇子殿下看重,到时候有五皇子在,大姑母的事情肯定好解决很多。” “另外,霜儿一直觉得,路家与咱么并不是很亲近。咱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看路恬的眼色行事。” “祖母您是长辈,路恬却完全不把祖母放在眼里。霜儿觉得,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路恬一定会越来越目中无人。” “祖母,路恬与咱们不是一个姓,定然也不会与咱们一条心。难道您不觉得,咱们元家要扶持一个皇子妃出来,才能真正的在这京城站稳脚跟吗?!” 元霜说的这番话让元老夫人忍不住深思。 很多事情说起来确实是这样。 路恬与他们元家不亲近,将来路恬有再厉害的身份,跟着风光的也是路家。 而他们元家,顶多就是被顺带着提一句,再无其他。 元老夫人脸色变幻不定,在认真的考虑着这件事。 元霜不安的等着,心里则是在想,自己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祖母到底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元老夫人思索了许久,终于,转头看向元霜。 “你打算如何做?那五皇子可不是一般人,路恬更不是好相与的。你能进得了五皇子府吗?” 元老夫人这几个问题就表明她愿意站在元霜这边。 听到这些话的元霜笑着点头,“可以,当然可以了!” 甄兰初说了,只要元家愿意支持她,到时候入五皇子府一点都不难。 “祖母,这个我可以自己解决。只要您支持我这么做,还要劝说祖父他们同意这件事。还有,爹娘那边,他们只要点头,咱们元家齐心协力,定然可以。” 元霜说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就好像,这件事跟祖母说过,祖母的意思是赞同,她就已经接近五皇子府的大门了一般。 其实呢,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而已。 元老夫人现在在元家说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分量。 只要元老爷不同意,这件事他们绝对折腾不出任何水花。 “你有什么办法?”元老夫人怀疑的看着元霜。 自己这个孙女来京城不久,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府中,她能有办法进五皇子府? “祖母,到时候咱们元家都支持我去,您跟姑母说一句,再让姑母跟表姐说,至少进府是没有问题的吧?” “等进了五皇子府,剩下的就要靠孙女自己了。” “不过,五皇子是个男子,应该和天下所有男人一样,不可能一直守着表姐一个人。只要离得近,机会定然还是有的。” “祖母您想想,若是孙女得了五皇子的重视。咱们元家定然也跟着水涨船高。那时候,祖父肯定不会动不动就禁您的足了。” 元老夫人心里有些不确定,她知道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老爷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她知道很难,但还是被元霜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她这个老夫人在府中说话不算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没有脸面的事情也差不多传到京中各府。 她一直在想办法走出现在这样的困局。 如今,霜儿这个提议倒是一个办法。 只是,老爷那边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霜儿,你听我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你祖父知道。” “可是,不让祖父知道的话,很多事情根本不好......” “霜儿,你祖父若是知道了,这五皇子府你是绝对去不成的!就像你大姑母那样,你很有可能会被关在地牢中出不来。难道,你想被关进去吗?” 元霜愣了一下,有些害怕的摇头,“不,不想。” 她当然不想被关进去。 若是被祖父关起来,别说进五皇子府了,恐怕连元家的大门都出不去。 所以,她绝对不能被困在府中。 元老夫人拉着元霜的手紧了紧,“你听我说。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家里任何人知道。明日,你去路家找你姑母。” “啊?!” 650 让整个元家满门抄斩的准备 路府后院的一个暖亭中,元氏奇怪的看着坐在对面许久都没有出声的元霜。 元霜看上去有些紧张,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元氏眼底带着深思,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元霜身上,心里猜测着元霜找她能说什么事。 两人这般相坐无言,谁都没有开口。 元霜手里的帕子微微搅动着,一开始是没有勇气出声。 现在是沉默了太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其实她在等着元氏开口,只是,姑母什么都不说,搞得她有点坐立不安了。 元氏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什么头绪,转眸看了一眼元霜,神色轻动,出声。 “霜儿跟姑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姑母能帮的一定帮。” 这样犹疑的态度,十之八九是有事求她,若不然,绝对不可能沉默这么久。 元氏先开口,元霜心里松了口气,借着这个话题继续。 “姑母,其实,这件事是祖母让我来跟姑母说的。” 元氏挑眉,眼底神色划过一抹不明情绪。 自己这个母亲,她太了解了。 若是换做以前,她定然毫不犹豫地问什么事。 现在,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母亲现在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想与她多接触了。 “你祖母让你说什么?” “其实,和恬恬表姐有关。” 听到和路恬有关系,元氏心里戈登了一下,“你说说看。” 她实在想不出来,母亲怎么突然关心起恬恬的事情了? “祖母说......”元霜说了三个字,突然起身,直接跪在元氏脚边,声音也在一瞬间变的急切加恳求。 “姑母,求求您了,让我跟在恬恬表姐身边吧!我一定不会给表姐添乱的!” 元氏拧眉,脸上疑惑划过,随后了然,再然后就是阴沉下来的难看。 她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开始从表面来听,会以为元霜想要跟着恬恬。 可是,稍微深思,理解一下就能明白,元霜所谓的跟着恬恬,意思就是要跟着恬恬入五皇子府。 别的事情可能还好说。但,这件事,她真的想问问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怎么想的?! 皇上的圣旨很明确的说过,五皇子这辈子只会有恬恬一个妃子,别说妾室,连侧妃都不可能。 而且,恬恬和五皇子也表达过很多次,他们两个只会有彼此,绝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插在两人之间。 “姑母!我知道提出这件事很过分,但是,求求姑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喜欢五皇子,您就帮我劝劝恬恬表姐吧!只要能让我入五皇子府,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是做妾,做扫地的丫头都可以,我......” 元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元氏冷漠且严苛的眼神打断。 是的,这个眼神有点可怕,可怕的让她心口不自觉发颤,然后在一瞬间闭上嘴巴,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在她的印象里,元氏这个姑母是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 可,这一刻,这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之前听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霜儿,你去问问你祖母,她做好让整个元家满门抄斩的准备了吗?!” 元氏声音带着生硬,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元霜则是被这句话吓到,脑子有些懵,瞬间转不动。 “姑母,这,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跟着进五皇子府,元家就要被满门抄斩? 这话,她真的完全不懂! “因为,皇上的圣旨明确的说了,五皇子殿下这辈子只能娶恬恬一人!你祖母现在想让你跟着进五皇子府,就等于是间接的违抗圣旨。” 说着这番话,元氏同时伸手,把愣愣的元霜给扶起来。 “霜儿,违抗圣旨的下场就是满门抄斩。你先回去问问你祖母,她愿不愿意为了你,让元家其他人丢了性命!” 元氏一脸淡然,而后缓缓一笑,甚至伸手给元霜整了整衣服。 “去吧。若是你外祖母说可以。你回来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一定让恬恬带上你!” 话音落,元氏笑着拍了拍元霜的肩膀,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元霜则是站在原地发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她才记起来,确实是这样。 五皇子和路恬是被皇上赐婚。 虽然皇上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真的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但,如果真的追究下来,他们这些想要违抗圣旨的人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件事确实需要解决才行! 元霜愣了好久,脸色青白交加的变换了好一会儿,发现眼前早就没了元氏的影子,这才转脚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而元霜回府的时候,这边元氏也派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元老爷。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若是她亲自去说,绝对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母亲还会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更加厌烦。 所以,元霜急急忙忙赶回元家的时候,元老爷正在训斥元老夫人。 元霜站在院子门口,刚想转脚离开,那边元老爷已经发现了人。 “霜儿,进来!” 元霜心口发虚,却只能硬着头皮进门。 进去之后才发现,元家所有人都在大厅。 而坐在主位上的祖母脸色一片铁青,从她进门的时候就一直瞪着她,随时想要动手打她的样子。 元霜看着,心中更怵,赶忙把眼神落在地上,缩着肩膀走到大厅中间。 “祖父,我......” 她知道,祖父发脾气,一定是因为她刚刚跟姑母说的那些话。 她在路家不知道愣神了多久,所以,也不太确定祖父是不是已经知道全部的事情。 另外,祖母这样看着她,意思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她的头上了。 她之前说了那么多,明明祖母也同意了。 而且,让她去找姑母的主意也是祖母提的。 如今,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赖在她的身上啊! “霜儿,跪下!” 元老爷严厉且威严的呵斥声出,元霜没有任何犹豫的跪在地上,身子还不受控制的颤了几下。 “祖父,我......” 她想说这件事真的跟自己没关系。 可,这件事确实与她有关系。 一开始就是她想要进五皇子府,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不,其实,是甄兰初在怂恿她。 可,她确实是为了元家好。 “甄兰初跟你说,会带你进五皇子府?对吗?” 元老爷的话一阵见血,几乎说出全部事实。 元霜想要撒谎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随后选择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 “她让你怎么做?” “她说,若是我想进五皇子府,就要先让元家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如此,才能走出第一步。” 元老爷闻言,冷哼了一声,“她这般说,你就听?!所以,回来找你祖母商量?!” 后面一句话带着嘲讽,是连同元老夫人一起讽刺了。 那边元老夫人缓缓低头,心中早就烦透了跪在底下的元霜。 都是因为这个孙女,她现在又被老爷训斥。 都跟她说了,好好跟香儿说,让香儿绝对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老爷。 现在好了,元霜还没回来,老爷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真不知道这个孙女还能办成什么事?! 就这样没头没脑,一点小事都闹的沸沸扬扬,还想着进五皇子府?! 做梦吧! 元霜身子颤了颤,抬头迎上元老夫人的眼神,打了个激灵。 她原本还想向祖母求救的,现在看到祖母的表情,瞬间偃旗息鼓,一个字不敢说。 而对于元老爷的问话,元霜也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元老爷看着,冷哼,“霜儿呀霜儿!那甄兰初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来京城这么久,你没听说过吗?!” “还有,进五皇子府?!这种事你都敢想?!” “皇上的圣旨明确的写着,五皇子这辈子只可以娶路恬一个女子,不管是任何女人,就算有想法,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你倒好,竟然还求到了香儿面前!” “霜儿,你真以为五皇子能随便看上一个女子吗?!若是恬恬自己没本事,五皇子怎么可能会把她放在心尖上捧着?!” 元霜眼底划过几分不服气,她承认,路恬是比自己好看那么一点,有个性那么一点,会点医术。 但是,路恬也是在乡野长大。后来才到这京城。 在这方面,她觉得自己和路恬很相似。 那么,五皇子能喜欢上路恬,定然也有机会喜欢上她! 所以,她凭什么不能去争一争?抢一抢?! 元老爷似乎看出元霜的不满,心里划过无奈,转身走到主位坐下,沉默且严肃的看着元霜。 元霜脸上的不服缓缓被不安代替。 自己又没说什么,祖父这般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出声的元励潍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自己女儿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霜儿,让你历经两个月,从这里到边境,你可以吗?” 元霜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反应迟钝,却还是本能的摇头。 “爹,这当然不可能了。女子一个人出去本就危险,又怎么可以独自出去两个月,还是去边境!” 元霜觉得根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元励潍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问着。 “那么,让你在京城自己慢慢经营起一间铺子,从什么都没有,到全京城人人称赞,你可以吗?!” 元霜怔愣,好像有些明白自己的爹是什么意思了。 摇头,元霜下意识反驳,“可是,爹,路恬那时候有五皇子殿下和简公子等人的帮......” “霜儿,认识五皇子和简公子的人太多了,为什么偏偏是恬恬能被他们另眼相看,并且愿意帮助恬恬?” 元霜被问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就算想了,也是往桃色方面去想的。 现在爹这般问她,让她明白,事情绝对不是自己心中猜测的那样。 “爹,我......” 元霜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元励潍却没有就此放过元霜,继续问着。 “宫中有变的时候,你是不是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时局。或者,让皇上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元霜一脸懵,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路恬做过这样的事情?! “当初京城发生动乱,有人被狗咬伤,路恬研制出一种狂犬疫苗。霜儿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元励潍说着,看自己女儿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失望。 说真的,来京城后,慢慢知道很多关于路恬的事情,让她内心越来越震撼。 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路恬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恬恬做出的疫毒,去古墓中需要的各种解药,毒药。只身去战场,中间经历的哪一样事情你能毫不变色的去做?!” “霜儿,你真以为,五皇子是那种能被美色征服的人?!” “如果是那样,根本等不到路恬出现,五皇子身边早就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女人!” “恬恬也不是靠美色才站在五皇子身边的,靠的是她自己的本事。霜儿,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恬恬?!” 不是他贬低自己的女儿,这些都是事实。 如果不是路恬自己有本事,绝对不会站到五皇子身边,也绝对不会让五皇子这样一个男子那般坚定的选择。 元霜眼底是深受打击,不想接受,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看着自己的爹,嘴唇颤抖,张嘴,带着几分怨念。 “爹,您真的觉得自己的女儿一无是处吗?!” 元励潍则是眼神平静,“我给你一个护卫,再给你十两银子,你出去一个月。无论去哪都行。一个月后,你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并且还坚持想要进五皇子府的话。我绝对会说服你祖父,说服整个元府的人,支持你!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元励潍看着元霜,也不顾大厅中其他人惊讶的眼神。 一个护卫,十两银子,不少,却绝对不多。 这期间需要衣食住行,紧紧巴巴的倒也勉强。 可,问题是,万一路上遇到危险,一个护卫真的可以吗?! “爹,您......” “行不行?你愿意试试吗?!” 651 必须把他俩分开! 元霜心中翻江倒海,像是被什么揪着一般的左右摇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试试。 她之前很坚定的要进五皇子府。 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件事根本不可能了! 可,如果真的不可能,她又不甘心就这般放弃! 她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甄兰初搞的鬼,也知道,甄兰初是故意想要害她。 可能暂时想不到甄兰初的目的,但是,她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按照甄兰初说的去做,绝对不会有好的结果! 之前她是糊涂了,被怂恿了,也昏头了。 但是,现在,她除了慌乱,更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跟路恬相比较。 也许,以后她会更清楚自己和路恬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她想试一次。 不管最后什么结果,她都接受。 “好。爹给我安排一个护卫吧,我可以现在就出发。” 元霜借着一股倔强劲应下,立刻就打算出门。 不就是一个月吗? 身边带着一个护卫,她到时候就去附近的城池玩玩,找个地方住二十多日回来。 若是爹说话算数,到时候元家人都会支持她入五皇子府。 那样的结果,刚好是她想要的。 当然,虽然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太可能。 但,她还是要争一争。 元励潍在听到元霜应下的时候,眸色在一瞬间转变。 “看样子,你很想进五皇子府。好,爹也会说到做到。但,有个条件!” 其实这个结果也是他想要的。 自己这个女儿目光短浅,任性妄为,经常说话不经大脑,很多事情也经常不顾后果的去做。 “什么条件?” “这一个月,你不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住着不动,要一直赶路,并且,回来的路线也不可以走重复的路线。” “还有,护卫只是跟着你,遇到危险可以保护你,但也可以不保护你。很多事情,你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明白吗?” 元霜听完,神色变的凝重。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就是让她像路恬那样,独自经历一些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够用啊! 这两年在京城,她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若是再让她去吃那种喇嗓子的食物,她真的难以下咽。 她很想讲条件,但是,她更明白,当初路恬一路来京城,可能根本就没有用到十两银子。 既然路恬可以,她应该也是可以的! 想着,元霜颔首,“好,就这么定了。父亲说什么时候出发吧。” 她现在不听甄兰初的了,她要自己证明,用自己的方法来说服元家所有人! 元励潍看了元霜一眼,点头,“好,那,明日你就出府吧。” 元家其他人听着,有的想要阻止,但,看着元励潍的神色,没有人出声。 元老爷知道自己儿子这般做的目的。 其实,他有一些顾虑。 元霜毕竟是个女子,也不像路恬那样有医术傍身。 这般放出去,路上遇到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万一中间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但,既然自己儿子提出来了,肯定也是有准备的。 于是,元霜出门的事情便被元家所有人默认了。 至于所说的什么等元霜回来,就同意她入五皇子府的事情,这些都是后话了。 元霜就带了简单的几件衣服和十两银子,还被迫换了最普通的衣服,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 身边的护卫只是带个刀,其实很不显眼,武功更是不怎么样。 元霜对这一切都不满,出发前,心里生出过好几次后悔的想法。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最后还是凭着满腔的勇气,硬着头皮出发。 甄兰初知道这些的时候,眉头几乎打结。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完全不一样,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她原本想的是,让元霜坚定进五皇子府的想法,然后说服元家人支持她。 这样的话,元家首先会鸡犬不宁。 如果元家的人真的被说动了,那么,就注定会和路家生出嫌隙,说不定还会直接决裂。 若是元家人没有被说服,元霜肯定会心生怨念。 到时候她可以利用元霜做一些事情,让元家先混乱起来。 这两家都和路恬关系密切,只要有一家不安宁,路恬都会知道消息。 当然,最坏的打算就是,借用元霜的手杀一两个人。 如此,事情就会闹大。 她就不信,路恬知道这些情况后会不回来! 只是,那个元霜听她说话的时候很坚决啊。 怎么才转个身的功夫,一切就都变了?! 看样子,利用元霜这个方法是不可能了! 她要想别的方法把路恬弄回来才行。 其实,让路恬回来也没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想入五皇子府没那么容易,最基本也要等到战争打完。 只是,她就是不想让路恬和五皇子殿下呆在一起。 每次想到两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她心里就各种难受。 必须把他俩分开! * 元霜的事情在京城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毕竟,对那些人来说,元霜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甚至没什么特别的小人物而已。 大家最关注的还是顺义城那边的战役。 所有百姓都明白,只有抓住端亲王,这场战役才能真正的结束。 若是端亲王依然自由,这战事很有可能就无休无止了。 最近这段时间,顺义城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也都有专人来禀报情况。 京城中对于战事的引论纷纷丝毫不影响顺义城这边如火如荼的战事。 军营,时间退回到年二十八。 因为临近春节,战事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云珟却没有任何放松。 若是这个时候端亲王突然发动进攻,他们会措手不及,应付不来。 即便过节,也不能放松警惕。 路恬则是负责伤兵营的事情,上上下下所有的伤员都要照顾到,而军医和那些会医术的救援兵又少之又少。 于是,路恬便专门选出一些人教紧急护理和包扎的知识。 其中,路本涛和路本述也在里面。 路恬倒是不在意他们多学一点东西,教的也很用心。 战场上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外伤,一些简单的护理和包扎都很简单,稍微学习一下也都会了。 路恬忙的焦头烂额,几乎都忽略了云珟的事情。 忙忙叨叨了两日,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士兵已经开始帮着给伤员处理伤口。 这样一来,也就缓解了那些军医的紧张。 伤兵营这边在路恬的带领下也算渐渐的好起来。 等不那么忙了,路恬这才抽出一些精力去关心云珟的事情。 不过,云珟那边正计划着把端亲王给诈出来。 路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倒是很感兴趣。 “那个,云可璎......” “在那边帐子里。”云珟笑着看路恬,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当然,他们都清楚,那个云可璎是假的。 但是,别人不知道,隐藏在军营中的细作更是不知道。 路恬缓缓颔首,没有声张,也没有说话。 “怎么来判断端亲王有没有得到消息?” 云珟拉住路恬的手,声音轻柔,“端亲王若是知道,就算不在意云可璎了,当然也会有点反应。所以,咱们等消息就好了。” “万一端亲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怎么办?” “这个,就是咱们计划失败,只能再想别的办法让端亲王出城了。” “要不要用毒?端亲王出来,直接把人抓住。” 路恬觉得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了。把人抓住,早点结束战争才是最重要的。 云珟考虑了一下,没有马上做出决定。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一次若是不能拿下端亲王,后面肯定没有什么机会了。但,端亲王出来,定然会严密防守,没那么容易中计。一旦用不好这个毒,以后就再也别想让端亲王露面了。” 这一点是事实,也是最实际的一点。 路恬能够理解,也明白云珟的顾虑。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云珟拉着路恬出了帐子,两人往人少的空地走着。 “做了两手准备。毒药的话会看时机,如果合适,就下,不合适,就放弃。另外,我和你师兄商议了,他愿意借这次机会再进顺义城。” 云珟说完这句话,转头看路恬只是拧眉,并没有开口。 “荀尘同意了这个提议,不过,也不一定会进去。到时候会看情况而定。若是都不行,咱们暂时就不会打草惊蛇,后面会另外想办法。” 路恬轻轻舒口气,很想快点解决这些事情,但也明白,急不得。 “师兄若是有把握,我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是,现在隐家人在,他们应该不会同意师兄去冒险。” 尤其是那个隐夫人,原本就一直觉得是她的存在才让师兄不愿跟着他们回隐家。 这一次师兄选择去冒险,隐夫人肯定也会认为是她的教唆。 当然,她自己倒不会有什么感觉,更不会在意隐夫人怎么说。 但是,就算不在意,她也不想这般承受别人的指责。 “这件事让荀尘自己选择,若是隐家人有意见,也让荀尘自己去跟隐家人说,咱们不参与。” 话是这般说,但一些麻烦是避免不了的。 “师兄是为朝廷办事,反正,最后都会怪到咱们头上。” 路恬其实也无所谓,这些东西都能想象到。 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师兄的易容术。 而且,若是真的要潜入顺义城,也只有师兄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师兄的武功最高,易容术最高,医术和毒术也最好,由他去,危险性最小。 “嗯。我们设想了一下,如果端亲王出来的话,你师兄会与我们一起去。” “好。” 两人闲聊着继续往前走。 路恬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还有周围被白雪覆盖的天地,哈出一团热气。 “云珟,今日是年三十,你有没有让人给大家加餐?” “放心,今晚的肉可以让大家放开了吃。” “噗,提前庆祝......咦?那是甄将军吗?” 现在是晚上,但由于白雪的照应,还算比较清晰。 两人走的位置虽然偏,地上还是有稀稀拉拉的脚印。 大约二十多米远的位置,甄将军背对着他们,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一般。 前段时间云珟训斥过甄将军,不过,后来大家都没有计较,甄将军现在已经正常和蒙将军一起负责战争之事。 今日年三十,大家都热闹的一起喝酒,吃肉。 甄将军这个领头人应该去军中转悠一圈才对,怎么跑到这里和一个士兵单独说话? 云珟其实早就注意到那边站着说话的两人,只是没有出声。 甄将军这个时候选择不管士兵而来见一个人,说明这个人比较重要。 若是为了战争之事,自然无妨。 若不是,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就要好好的探究一下了。 那边的甄将军一只手搭在对面的男子肩膀上,交代的话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踩雪的声音打断。 转头,看到来人,甄将军脸色一变,随后立即转身朝这边而来。 隐藏在背后的一只手则是朝那个年轻男子打手势,意思是让人赶紧离开。 那年轻男子神色也变了变,透着几分慌张。 看到甄将军的手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然后抬脚...... “甄将军,还有这位是?” 那男子还没离开,路恬的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甄将军听到路恬的声音,眼神不觉的阴沉,恨不得把路恬捏死,让她永远出不了声。 只可惜,他也只能想想,绝对不能这般去做。 一直站在镇将军身后的男子则是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后神情一定,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 说不定,这是一个走上明面的机会。 甄将军看着缓缓走近的两人,垂眸掩下眸底的情绪,抬手向两人拱手行礼,声音恭敬。 “见过五皇子殿下,路姑娘。” 上次五皇子强调了路恬的身份,如今他不敢不恭。至少,表面上要能过得去。 云珟不是很在意的摆手,让甄将军不必多礼。 而路恬则是把视线放到甄将军身后那个在努力让自己镇定的男子身上。 652 私生子?! 感觉到路恬的目光,男子身子瞬间僵住,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不觉紊乱。视线更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甄将军,这是,你那个私生子?!” 谁都没想到路恬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就算心里知道,一般人也不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才对。 而路恬竟然就这样毫无准备的问了出来。 甄将军脸色瞬间一变,随后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生硬的回道,“不是!” 就算是也不能承认。 路恬一脸不信的样子,视线转向后面那个男子。 那男子脸上的惊慌无处隐藏,就像是在问路恬‘你怎么知道?’。 这个表情,说明了一切。 路恬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甄将军,你不用隐藏的,这些事情大家不是早就传开了吗?你这个私生子之前不是还跟顺义城的士兵碰过头吗?” “我没有!那是有人假冒......” “倧儿,住口!” 甄兰倧这句回应就等于是在承认自己就是他的私生子。 甄将军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因为隐藏身份而不满。 但,他说过,如今还不是时候! 不过,甄兰倧却抿唇,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而且,他就想走到明面上。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想要走到明面上,让自己的父亲承认他们母子。 只是,父亲一直说不是时候,一直让他们等等看,等等看。 可是,等了这么久了,现在都在打仗了,他只是一个小士兵,做着最苦最累的事情。 每当那种时候,他就很想问问自己的父亲。 他这个大将军的儿子,为什么要做最低等的士兵才能做的事?! 他不明白父亲说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但,他不想就这般等下去了。 被五皇子和路姑娘发现的时候他确实很慌,现在也很慌。 但是,慌乱之后就是告诉自己,必须借着这次机会让所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甄将军大概也知道甄兰倧的想法,回头瞪了这个儿子一眼,之后无奈的低头,什么都不再说。 路恬和云珟对视了一眼,路恬看向那男子。 “叫什么名字?” 甄兰倧听着,看了一眼甄将军默认的背影,抿唇,调整自己的神色,声音平稳。 “甄兰倧。” “哦?一直长在边境吗?” “是。” “你母亲呢?” “路姑娘,这是老臣的家事!” 甄将军终于忍不住出声。 云珟眸色转动,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声音沉沉。 “甄将军是一国大将,你的家事有时候也关系到国事!丫头问这些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 “而且,甄将军还真的有一个私生子,可想过这件事真的被证实之后带来的影响?!” 云珟训斥的话毫不留情的传来,甄将军唇角紧抿,没有任何反驳的话。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才一直不敢说出来。 将军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家满门忠烈,是国之大将。 他承认,十几年前,自己是靠着夫人的娘家帮衬才能成为朝廷第一大将军。 而他曾经答应过自己的老丈人,他就算有妾室,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是出自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承诺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皇上都清清楚楚。 可是,造化弄人。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便伤了身子。 在大夫确定夫人再也不能生子的时候,他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之后也下定决心偷偷生一个儿子。 他甄家总不能在他这一代绝后? 绝对不可能! 倧儿比初儿小了两岁,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也是因为之前那个承诺,他一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敢说出来。 而越往后,越不敢说了。 今日,若不是被五皇子和路姑娘发现,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前段时间传出来的流言让他心里各种不安。 但,后来知道是有人假冒,他也一直没有想出会是谁。 这次战事,倧儿说想要来军中历练,他自然同意了。 今日年三十,他就是和自己的儿子单独说几句话,没成想,被撞个正着。 如今,既然已经被五皇子和路姑娘知道,这件事便不隐藏了吧! 甄将军神色变换了一阵之后,双腿跪地,行礼。 “殿下,路姑娘,倧儿确实是老臣的儿子!” 甄将军承认,后面的甄兰倧脸上划过激动,随后也跟着跪在地上。 “殿下,您知道的,老臣一直都只有一个女儿。老臣的兄弟几个没有留下半个儿女,都战死在沙场!” “老臣不想让甄家绝后,所以,不得不违背自己当初的承诺,偷偷生下一个儿子。” “老臣知道这样做对不起自己的夫人,对不住自己的女儿。但是,老臣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殿下,如今这件事既然被您知道了,老臣任由殿下惩罚!任何惩罚老臣都愿意接受!” 云珟听完,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转头和路恬对视了一眼。 “先起来吧。甄将军当初既然打算做这件事了,定然已经想好处理的方法,也知道该如何解决。” “今日之事,本殿和丫头就当不知道。但,甄将军要尽快处理好才行。当然,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对甄将军有影响,你自己做好准备了就好。” 当初的承诺是甄将军自己答应的,不管后果如何,也都需要甄将军自己去承担。 “老臣明白!老臣多谢殿下和路姑娘!” 既然五皇子说了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他就相信五皇子。 至于路恬,他虽然很是不喜欢,但是,也明白路恬的为人。 甄兰倧低头,心里也是感激的。 五皇子殿下两人不会对别人说,却也是间接的让他走到大众眼前的关键。 这次之后,相信父亲会尽快公布他的身份。 “咱们走吧。” 路恬看了父子俩一眼,没有再多说,拉住云珟的手转身往回走。 待两人离开,甄将军站起身,转过头看着缓缓起身的甄兰倧,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知道,委屈你们母子了。” 甄兰倧低头,有些心虚,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他刚刚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让自己和母亲被承认,能够回将军府,能够进甄家的列祖列宗,认祖归宗。 现在看到自己父亲为难的样子,他心里也觉得愧疚。 “爹,对不起,我......” 甄将军摆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不是你们任何人。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决定的,倧儿已经够懂事了。” 这么些年的隐忍,确实已经足够了。 “你放心,等这场战争结束,本将军就带着你和你娘回京。现在,你也不用做一个普通的士兵了,就跟在本将军身边吧。” “你一直学习的关于打仗的东西也都可以用到了。至于身份,有人问,你就直接说。” 甄兰倧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 “爹,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说吗?” 他现在在军中都不是用自己的真实姓名。 因为这个名字一说就会有人猜到。 甄将军无所谓的道,“可以。” 有人传就传吧,到时候这个消息先传回京城,也好让夫人有个冷静的时间。 相信这些年,夫人也怀疑过这些。 如今,被证实了,她大概也会松口气。 * “姑娘,顺义城那边传来了帖子,说想让云诣辰来交换云可璎。” 听到下面人的传话,云珟和路恬两人对视,同时挑眉。 他们都没有想到端亲王竟然会选择用自己的儿子来交换女儿。 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来,端亲王还是更加重视自己的女儿。 那个所谓的气运,路恬一直搞不懂的气运,看样子,对皇家来说还挺重要的。 云珟伸手接过帖子,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随后把帖子给路恬。 “丫头觉得,端亲王真的打算换人吗?!” “帖子上说,云可璎身子不好,恐怕没几日可活,长途跋涉从京城到边境,估计身体更加不好,他想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 “说的倒是父女情深。但是,我们都明白,端亲王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个女儿。” 云珟颔首,分析着开口。 “也可能,端亲王心里也怀疑咱们是不是真的把云可璎带来了军中,想要试探一下咱们打算如何做。帖子上并未写见面的时间,地点,说明,端亲王试探的可能性比较大。” “确实。云珟,若是咱们直接定下时间和地方,你觉得端亲王会来吗?” 端亲王肯定知道,他们想要做的就是抓住他。 现在带来云可璎的目的也是引他走出顺义城,走出那些士兵的保护圈。 那么,端亲王真的还会愿意出来吗? “既然互相怀疑,那么,地方就不能特别靠近咱们这边。当然,也不能太靠近端亲王那边。到时候,对咱们是不利的。” 云珟想着,抬脚往地图的方向走去。 手指顺着地图一点点的游走,选择合适的地点。 路恬也走过来,认真的看着地图,而后目光和云珟重合。 “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点,至少,对咱们来说是有后路的。而端亲王应该也不会反对。” 那是顺义城周边山顶最高的一处,就在最大的战场旁边。 而那座山十分陡峭,只有一条路能走到。 可是,战场就在附近。 一开始,端亲王的人占领过那座高峰。 不过,他们发现,在上面攻击下面的士兵根本没有用。 因为射下来的箭几乎没有力道。 就算是从顶峰丢石头,也不能确定会砸到自己人还是敌人。 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往上面运送各种武器也非常艰难,太耗损人力物力,还不一定有什么成效。 所以,端亲王的人后面也撤下来了,大家几乎都不重视这座高峰了。 如今与端亲王见面,可以暂时停战。 其实,在战场上见端亲王等人也可以。 但,若是谈的不好,或者出了任何意外,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云珟想的是,丫头也会跟着去。 他不想让丫头看到战场上那惨烈的一幕幕。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 他们的目的是抓住端亲王。 那高峰只有一个出入点,想抓人也比较容易。 若是在宽敞的战场上,端亲王有大军的掩护,想要把人抓住就难上加难了。 综合所有的考虑,那座高峰是个不错的地方。 相信端亲王也想借机把云可璎抢过去,甚至很可能也想反过来抓住他们中的一个,十有八九会同意。 于是,两人就这般定下了地方,并且让专门传信之人去给端亲王回了信。 大年初一的傍晚,端亲王同意了,约定在第二日午时在高峰见。 只有一条上山的路,相信两方人马都想提前去埋伏。 而那座山其实光秃秃的,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 也有可能,两方人在半路就会相遇。 但是,两方心照不宣,都把时间往前提了提。 “让对方先去。”路恬觉得这个没什么。 反正没有藏身的地方,他们也不用怕埋伏。 云珟思索了一下路恬的话,赞同的颔首,“确实可以。” 让端亲王先去,他们后面去,可以占领下山的路。 当然,有可能端亲王也这般想。 到时候就看情况而定。 甄将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坚持要跟着去,不过,被云珟和路恬拒绝。 这两日军中都在传甄将军的私生子的事情,甄将军还是留下来主持大局比较好。 而上山的事情,并不需要太多人,只要武功高强的人便可。 甄将军倒是没有坚持,继续留在军中。 另外一边,荀尘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隐诺和隐夫人立刻反对。 “桑儿,你不可以去!我绝对不允许!” 隐夫人冲到荀尘的帐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反对的话直接出口。 而荀尘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满脸不在意的把视线落在自己正在擦拭的剑上。 隐夫人看着自己儿子的态度,微微抿唇,而后再次上前。 “总之,你帮你那个师妹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允许你再去冒险!” 荀尘擦剑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眼神不带任何情绪,薄唇轻启。 653 你没资格管我! “你不允许?!”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荀尘说完这四个字之后缓缓弯唇,问道,“你凭什么不允许?!” 隐夫人知道自己不应该这般说,自己也没资格。 但是,眼前的是她儿子,就必须要听她的! “桑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想看着你去冒险。那端亲王有那么多大军,万一惹急了他,到时候他不顾一切后果的要杀了你们,你怎么逃出来?!”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愿意跟我回隐家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在这帮他们照顾伤兵。至少,这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任何冒险的事情,任何有可能让你被伤害的事情,我都不允许你去做!” 说着,隐夫人眼泪渐渐滑下来,“桑儿,我已经弄丢你一次,痛苦了那么多年。如今,我不想再弄丢你了。” “你就当体谅一下你的亲生母亲,不要去了,好不好?!” 荀尘看着隐夫人,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眼底情绪慢慢复杂,而后恢复一片平静,声音带着冷漠。 “你没资格管我!” 丢下这句话,荀尘拿着自己的软剑直接起身离开。 隐夫人看着,身子踉跄,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开。 隐诺站在帐子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在荀尘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把人拦住。 “去跟母亲道歉!” 而荀尘只是看了他一眼,身子一侧,直接飞身离开。 隐诺脸上怒气划过,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帐子安慰隐夫人。 之后,隐诺再次出来,飞身朝荀尘走的方向而去。 一处落满雪的树上,荀尘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后背靠在主干上,一条腿弯曲着踩在树枝上,另外一条腿则是悠闲的在空中晃悠。 隐诺远远的看着,走近,抬头,人已经冷静下来。 “桑,那是咱们的母亲,你对亲生母亲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 荀尘看着远处的目光收回,然后看向站在下面的隐诺。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提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你是故意让母亲伤心的?!” “你说是便是。” 母亲,这个词太陌生了。 这几日隐夫人对他的关心他感觉到了。 只是,还没有适应。 刚刚隐夫人说话太强势,他很不喜欢。 他荀尘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能决定他要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他愿意为自己的师妹去冒险,作为亲娘,应该支持他,而不是什么都不理解的阻止。 这一点,他很反感。 看着荀尘这个态度,隐诺忍不住想要发火。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桑,你是我的弟弟,我会让着你,不让你为难,也不让你觉得咱们隐家的人都是蛮不讲理的。” “之前你刚出现,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冲动了,害怕你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只要你不让母亲担心,能够担负起隐家的责任,我愿意把位置让给你!” “桑,你不要再让母亲费心了。见端亲王是他们朝廷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需要管的!” “你想想,万一你出了事,到时候母亲定然会崩溃。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不能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要为她想想才可以!” “桑,跟我们回隐家吧。为了母亲,就算直接把家主的位置给你又何妨?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桑,可以吗?回去吧,咱们回隐家。你想想,路恬骗过你,她根本就是不安好......” “说完了吗?”荀尘转眸,声音淡漠,有几分不耐烦。 “本来我对隐家还有点好感,而你们却一直跟我说师妹的各种不好。如今,我对隐家是越来越反感了!” “师妹之前是骗过我。但是,师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任何隐家的不好。更没有左右过我要不要回隐家,一切都让我自己选择。” “怎么?你们隐家一直都很喜欢说别人各种不好,然后来衬托自己的伟大吗?!” “这样自私的家族,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荀尘的话直白且戳人心,让隐诺的脸色变的苍白。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不好。但是,很多时候也是现实。 他说话是直接了一点,也不好听。 但他必须要让隐桑认清楚现在的形式,就像他说的这样。 路恬就是看重了桑的易容术和医术等,在利用他。 “桑,你清醒一点吧!我们都知道路恬不是你的师妹,至少不是真正的师妹!” “她现在想把你留下就是因为你会易容,会医术,会毒术,而且武功极高,能够为她所用,对这场战事有很大的帮助。” “桑,我是你的亲哥哥,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你要明白,我和爹娘与你是骨血亲情。而你,与路恬什么关系都没有!” 隐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上前抓住荀尘的肩膀使劲把他晃悠清醒,让他立刻认同自己所说的这些话。 只可惜,荀尘不是那种听到一些话就会立刻改变自己主意的人。 “说完了就滚!你若是再让本公子心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太多。 对路恬这个师妹,他很了解,也很清楚。 隐诺说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并且很排斥。 隐诺看着自己这个‘冥顽不灵’的弟弟,真的是无奈加气闷。 他说的这些话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桑就是听不进去呢?! “好,既然你要去,那就带上我吧!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是,有我跟着,至少娘会放心。” 隐诺最后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跟着去。 他明白母亲担心的是什么。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看好桑。 荀尘看着隐诺,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冷漠的就好像没有听清楚隐诺说的话一般。 “随便你。” 那座高峰就在那,若是隐诺想去,他阻止也没用。 所以,随便隐诺去不去,也随便隐诺怎么去。 “好,那我就跟着你,算是和替母亲看着你。” 隐诺也决定了,最后看了一眼荀尘,转身离开。 荀尘侧眸,看了一眼隐诺离开的背影,缓缓垂下眼帘。 隐家人对他的关心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 但是,隐家总是用贬低师妹而劝说他这一点,他非常不喜。 相信隐家人也明白他的反感。 但,每次说到激动的时候,他们依然口无遮拦,把师妹说成一个卑鄙小人。 若是他们能改掉这一点,说不定他会慢慢试着接受这些家人。 现在的话...... 荀尘缓缓闭上眼睛,看心情吧! * 翌日 春节平安无事的结束,军中又恢复了平日里威严的气氛。 所有士兵都知道,今日是五皇子和端亲王约见的日子。 而两方人马在山峰顶端见面,山下的士兵也互相对峙。 就好像,不管结果如何,这场战役都不可避免一般。 天气晴朗,温度却非常低。 西北风吹起雪花飘在空中,打在人脸上都带着刺痛感。 路恬一只手被云珟紧紧拉住,走在陡峭的山壁上,却一点都没有觉得费力。 云珟一直用力的拉着她,不让她用一点力气。 身后玄晴和玄夜两人在遇到陡峭的山壁时也会上前拉着她,尽可能的让她轻松的上山。 两人周围是暗卫,他们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走在这样的陡坡如履平地。 有两人抬着一个担架,架子上躺着的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女子。 那个是伪装成云可璎的人。 除了这些暗卫,最后方是荀尘和隐诺兄弟俩。 荀尘的样子像是在逛后花园一般,而隐诺则是神情紧张的望着周围。 荀尘看着,不由笑了一声。 “不用那么紧张,这山壁上连棵树都没长,根本不会有人隐藏在这里。” 隐诺听言,神色微微放松了一些,视线落到荀尘的侧脸上,语气严肃。 “等会儿若是打起来,你就顾好自己,安全第一,其他什么都不要管!回去之后就去见爹娘他们,不要再离开他们,知不知道?” 隐诺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的严肃,荀尘想不侧目都难。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什么意思,反正,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你放心,我知道你关心你那个师妹。等会儿我会拼命保护她,绝对让她完好无损。”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保护自己的安全,然后回到爹娘身边去!” 这段话,荀尘能听出其中真心。 这一刻,荀尘心口不受控制的波动了几下,一股说不清的暖流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一开始师妹一家接纳他时的感受。 当初,师妹和路家所有人对他的接纳,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有家人的人了。 现在,隐诺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温柔,但是,话语的内容却是为了他。 甚至,隐诺这意思是,愿意为了他豁出去自己的性命。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来自兄长的关心。 那种紧急时刻,自己可以死,也要护你周全的心思,不是一般人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去做的。 “愣什么神?!记住了吗?!” 隐诺见荀尘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就是不说话,忍不住有些着急了。 看到着急的隐诺,荀尘脸上依然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师妹是在利用我吗?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保护她?” 隐诺切了一声,想说什么来着,不过,最后态度又是一转。 “我不是想保护她,我是想保护你。当年没看好你,让你在外漂泊二十多年,这一切都是我的过失。” “总之,这些一切都是对你的弥补,不是为了任何人。你只要记住,爹娘不能再失去你一次就够了!” 最后一番话让荀尘眼底不由划过一抹疑惑。 说真的,他心口因为这些话而变的不平静。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昨日隐诺说的那些话还让他毫不在意,甚至可以冷漠的对待。 而今日,在即将面对一些不确定什么情况的时候,隐诺竟然说了这番话。 这让他有些惊讶,更多触动。 难道,这就是家人?! “桑,记住了吗?!” 隐诺的问话再次传来,这一次,荀尘收敛起脸上的漫不经心,问的也很严肃。 “你不怕我抢了你隐家家主的位置?” “我一开始是很担心,甚至有几日不希望你回去。不过,后来经过冷静的考虑,我觉得,能让爹娘放心就好。至于家主的位置,说不定你比我更合适。” 隐诺说的这些话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荀尘却真的因为这些话而重新审视隐诺及那对爹娘。 之前他们说过很多让他反感的话,也许以后还会说。 但是,那种关心,却是真挚的。 以后会怎么样无所谓,这一刻,隐诺这个兄弟,他有点认同了。 “好,我明白了。” 荀尘就说了这么一句,隐诺却知道,自己找对了方法。 爹说得对,桑对他这个师妹的关心超过一切。 如果他们一味的抵触路恬,不喜欢路恬,只会让桑更想远离他们。 想要一点点的让桑接受他们,就要接受路恬的存在。 当然,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真心。 二十多年前,因为他的缘故,弄丢了自己的亲弟弟。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答应了爹娘,一定会让桑平安无事。 那样的错误,这辈子只需要有一次就好了。 他不会再让爹娘为弟弟费心。哪怕,拼尽他自己的性命。 云珟等人本来就出发的比较晚,到达峰顶的时候,端亲王等人已经等了许久。 站在上面的人自然早就看到云珟等人。 端亲王看着云珟,很是不满,“你们迟到了。” “积雪路滑,自然要小心点。” 端亲王冷哼一声,视线朝那边的担架上看去。 “把可璎交给本殿的人吧。诣辰暂时过去。” 端亲王用的这个‘暂时’很有深意。 云珟没有去研究这个,视线轻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云诣辰。 云诣辰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拿来交换自己的妹妹。 “端亲王叔就这般舍得自己的儿子?为了病重的女儿,不顾儿子。” 端亲王眸色深沉,眼底的阴霾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语气更是带着冷寒。 “要交换就快点,别等本王跟你动手!好歹本王也是你的长辈!你若是敢做出任何戏弄本王的事情,本王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珟听完,却没有任何被吓到的意思。 端亲王是他的长辈不错,但,更是他的敌人! “急什么?我只是好奇,端亲王叔为什么把这个女儿看的那么重?难道是因为所谓的气运吗?!” “哼!废话真多!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那担架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可璎,让我们的大夫先把个脉再说吧!” 端亲王还没开口,有一个站在端亲王身边的年轻男子质疑出声,其态度高傲蛮横,对云珟这个五皇子更是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就算两方为敌,除了端亲王,对方的人也鲜少会有这般跟云珟说话的人。 同样,跟在云珟身边的人虽然把端亲王当成敌人。 但是,最基本的一点,说话不会这般蛮横! 路恬眼神落在那个男子身上,眼睛眯了眯。又转头看向云诣辰。 这两人,怎么感觉有点像兄弟? 难道,那是端亲王的私生子? 之前她其实怀疑过端亲王有其他儿子。 只是,端亲王自己不会承认,而大家也不了解端亲王的老巢在哪。 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查探。 现在,从外貌上来看,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 还有这态度,如果没有一定的身份支撑,估计是不敢这般跟他们说话的。 云珟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那个男子,语气沉沉。 “端亲王叔身边的狗还真是不懂规矩!以后带出门之前,还是先好好教一下吧!” “放屁!你骂谁是狗呢?!本公子......” “贺儿,退下。”端亲王脸色也不好看,却依然斥责云诣贺退下。 其实,端亲王的称呼已经等于是承认了某些关系。 至少,端亲王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属下这般亲昵的称呼。 “云珟,路恬,你们的目的,本王心里很清楚。若是你们交换,咱们现在就直接换人,你我相安无事最好!” “若是你们打算动手,本王也不怕你们!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端亲王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好像是着急回去一般。 路恬看了看端亲王,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端亲王大概是在这等了太长时间,然后封顶的冷风更强,被冻的瑟瑟发抖了。 他这是想要早点下山的意思。 “好,那就交换吧。不过,本殿不想要云诣辰,本殿要他。” 云珟突然伸手指向云诣贺。 “父王,我不去!” 云诣贺不等端亲王表态,立刻拒绝。 而站在不远处的云诣辰则是惊讶的看向云珟。 他没想到,云珟竟然选择要云诣贺。 当然,他也明白,云珟想用云诣贺交换是因为刚刚云诣贺的态度让五皇子不喜。 若是真的交换了,云诣贺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端亲王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云诣辰。 “可以。” “父王!我不要!” 654 动手!抓住路恬! 而端亲王却根本不管云诣贺的态度,直接摆手。 身后立刻走出两个护卫押着云诣贺上前作为交换的人。 云诣贺挣扎着,叫嚷着,怒瞪着云珟。 “云珟,你等着,等着!本公子一定会杀了你!让你......” “再出声,我立刻废了你!” 路恬不耐烦的打断云诣贺的话,手中一把匕首直接朝云诣贺身上扔去! 这云诣贺不仅歹毒,还完全没有心机,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种人。 云诣辰虽然也不聪明,但是,好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不会像云诣贺一般咋咋呼呼,到处树敌。 当然,他们选择云诣贺是想看看端亲王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是不是重视。 如今,看端亲王随意的态度,好像完全不在意。 当然,这也无所谓,云诣贺不被重视,但,被抓过来,最起码能从他身上打探到关于端亲王的不少事情。 其实,路恬现在最好奇的就是端亲王到底有几个儿子? 云诣贺被突然扔过来的匕首吓到,闪身去躲。 由于离的比较远,加上风大,路恬的力气也很小,那匕首根本没有到云诣贺跟前就‘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静静的躺在不平坦的石缝中。 没有人在意那把被突然扔出来的匕首,包括端亲王也以为路恬是在维护云珟而做出的气愤举动。 云诣贺看到那匕首落在不远处,惊吓过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恼怒。 “贱人,你竟然敢......” 砰! “啊!” 云诣贺话音还没有落下,脑袋上就一阵剧痛,随后一声尖叫,人就晕了过去! 那边云珟冷冷的说了一声‘不知死活’收回手。 敢当着他的面骂丫头,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边的荀尘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子,笑了一声,继续拿在手里把玩。 端亲王看了一眼自己被打晕的儿子,视线瞪向两个扶住云诣贺的护卫,暗斥没用! 当然,他也明白,云珟出手,那两个护卫是拦不住的。 自己儿子这般没用,端亲王觉得脸上无光。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 端亲王抬手,朝身边的大夫比了个手势。 “你去看看可璎的情况。” 说是看看情况,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那担架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云可璎。 当然,他觉得很有可能是。 云珟知道他会重视可璎,所以,应该不会弄一个假的来糊弄他。 大夫微微弯腰,然后上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朝那边的担架而去。 路恬神色淡定的看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对云可璎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护卫,她来提供药物,师兄来易容,绝对没有人能察觉到。 于是,那边的大夫把脉,之后对端亲王摇头,意思是,没有问题。 看此,路恬唇角缓缓弯起。 而端亲王的视线则是落在了荀尘的身上。 “天下都知道荀公子易容术出神入化,有荀公子在,本王怀疑躺在担架上的人很有可能是假的。所以,本王要亲自检查一下。”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当然可以。” 不仅可以,巴不得呢。 端亲王看路恬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神色不由眯了眯,有点怀疑路恬两人设了什么他想不到的计谋。 路恬的医术,荀尘的医术,都是他忌惮的点。 来之前他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若是打起来,他一定要让人把路恬给抓住! 这样,他就有把握打破现在的僵局。 是的,现在的战役就是一个僵局。 他虽然准备了不少物资,更有很多藏在深山中的士兵作为储备。 但是,朝廷那么大,天下那么大,三年五年他不会太担心。 但,十年八年,朝廷撑得住,他撑不住! 而且,他已经四十多岁,对那个位置的算计已经超过二十年。 他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就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亲自出来,就是考虑了各方面。 总之,快点坐上那个位置才是他想要的! 端亲王眸色阴沉着,朝担架的方向走。 路恬看着,眼帘轻闪,心口随着端亲王的接近而缓缓提起。 端亲王也有些迟疑,不过,最后还是很坚定的走到了担架旁。 担架里,那张脸是云可璎的脸,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由于太冷,唇已经发紫,牙齿也在不自觉的打颤。 担架上的人昏昏沉沉,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强撑着想要看清楚到了眼前的人。 刚刚的大夫也只是把个脉,确认一下是不是中的之前那样的毒,情况如何。 端亲王站在边上仔细的打量,周围所有人都防备的看着端亲王的一举一动。 那边端亲王抬手,路恬和云珟的眸子同时紧了紧,之后两人各自做好准备。 只是,端亲王伸到一半的手顿住,让云珟两人心口瞬间提起。 好在端亲王也只是停了一下,之后继续伸手摸向担架上的人。 “可璎?” 在手指碰到云可璎脸颊之前,端亲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而躺着的云可璎则是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这些也足够了。 因为端亲王看出来了嘴型是在叫他父王。 当然,这些还不能让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伸手,碰到云可璎的脸,感受到那种皮肤的实质,端亲王心下的怀疑稍微消失了一些。 顺着下巴位置,端亲王很仔细的想要查找出某些易容的痕迹。 不过,由于天气太冷,云可璎又是病人,裹的比较严实。 加上在这峰顶吹了许久的风,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麻木,想要往下检查,却又觉得不好。 毕竟,就算云可璎是他的女儿,也是个女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女儿的衣领往下拉,绝对不合适! 想着,端亲王又轻轻把云可璎的脑袋往旁边拨了一下,随后检查耳后等处。 两边都检查之后,端亲王这才放心许多。 那边路恬和云珟则是奇怪了一下。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明明在...... “动手!抓住路恬!” 655 抓住端亲王了! 端亲王话音落,周围的护卫随即动了起来,两方人马立刻交锋! 而端亲王吩咐之后,正打算退回去。 只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感觉脑袋眩晕了一下。 随后,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脚下一软。 这时,一只瘦弱到病态的手拉住了他,稳稳的,紧紧的,带着不可挣脱的力量! 端亲王心口一惊,猛的转头看向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不是可璎!” 生病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所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可璎! 那,她不是可璎,又是谁呢?! 此时,病床上的人缓缓起身,眼睛哪里还有刚刚的病弱,那双透着妖异的眼神直让身体不适的端亲王觉得心口发颤。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端亲王立刻动用内力,想要逼退拉住他的人并且回去。 只可惜,他的内力就像消失了一般,完全没有感觉出来。 “父王!” “保护王爷!杀了五皇子和路恬!” “保护王爷!” “快!” 那边端亲王带来的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原本去抓路恬的人全都转而朝端亲王这边来。 当然,云珟他们早就有计划,那些人扑过来的时候,这边的护卫早就拦截在前面。 于是,激烈的战斗在峰顶展开。 而此时的端亲王感觉自己虚软无力,被一只瘦弱的手拉着到了云珟和路恬身边。 原本还能勉强走几步,在到达云珟两人跟前的时候,端亲王瞬间腿一软,整个人就趴了下去。 而那只一直拉着他的病弱手掌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任由他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 在摔落的一瞬,端亲王心中涌起一股耻辱感,脸上的神色也完美的表达出内心的羞愤。 “云珟!本王是你的王叔,你就如此羞辱本王吗?!” “都这个时候了,王叔还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云珟说话完全没有任何情面,“再说,王叔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若是王叔把本殿抓住了,恐怕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这一点不需要多说,他们心里都非常明白。 端亲王恼恨的说不出话,只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云珟和路恬。 良久后,端亲王再次出声,“你们是什么时候给本王下的毒?!那个人脸上有毒吗?!” 只有他中毒,就不是下在空气中的。 而他愿意跟云珟等人在这峰顶见面也是因为这里风大。 他身边的大夫说了,就算路恬手里有非常厉害的毒药,这大风几乎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根本不可能有效果。 这般说来的话,那就是他碰触那个装病之人染上的毒。 看样子,真的是他大意了! 也是云珟和路恬两人狡诈! “这个,怎么说呢?你自己的多疑害了自己。若是你相信那个担架上的人就是云可璎,直接交换了人,说不定你就不会中毒了。” 路恬笑嘻嘻的回答着端亲王的疑惑,那样子,让端亲王恨的牙根痒痒。 路恬没有停下,而是指了指那边依然躺在石头缝中,没有人在意的匕首。 “端亲王,你的人马上就要不行了。那把匕首上也有毒的。当然,是慢慢散布在地上。我们的人有解药,你的人没有,这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路恬那欠揍的样子让云珟忍不住笑出声。 而端亲王的眼神更恨了,眼底透着慌乱的痛恨! 他担心路恬下毒,却从来不知道还有毒会通过地面传达! 转头去看那边打斗的人,果然看到自己的人很明显处于劣势。 而且,在这峰顶,已经没有几个他的人。 痛苦的哀嚎声和坠落峰顶的惨叫声好像都是来自他带来的那些人。 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 云诣辰还算淡定,正在抵挡五皇子的人。 云诣贺则是吓的腿软,躲在护卫后面,就差跪地求饶了。 看着两个儿子的差别,端亲王脑袋上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云珟,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本王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端亲王恼恨至极的话刚落,那边的战斗也几乎在同时结束。 端亲王的人都被抓住,或者被杀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端亲王的两个儿子,都被护卫按压住,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场景落在端亲王眼里,让端亲王的眼睛都开始冒红光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就这般轻易的被路恬和云珟的人算计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般倒下了! 他来的目的是接回云可璎,养在自己身边。 另外就是找机会抓住路恬,打破现在的战争僵局。 可,现在这样的结果,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才对! 都怪路恬那个贱人!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毒药可以从地面上传到人的身上! 就算他刚刚没有去检查那个假的可璎,现在的结果恐怕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比起云珟,路恬有时候更狡诈! 借着维护云珟扔出那把匕首,谁都没有多想! “贱人!本王要杀了你!” 端亲王心中的恼恨支撑着他一跃而起,然后直接朝路恬扑过去。 同时,腰间的长剑也在瞬间抽出,直接朝路恬的心口位置刺过去。 云珟反应极快,在端亲王跃起的时候立刻抱住路恬往后退。 同时,荀尘,玄晴等人也都动作,一起制服端亲王! 端亲王跃起的一击没有击中路恬,他懊恼的冷哼,随后重重的跌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云珟看着端亲王,眼底透着杀意。 “把人抓起来!带走!” “等等。”路恬出声拦住了要行动的人,之后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瓷瓶给玄晴,“喂下去,让端亲王下半辈子在床上躺着好好‘享受’吧。” 刚刚那一瞬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幸亏云珟一直防备着,及时把她抱开。不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端亲王阴险狡诈,现在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能起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喂下药,让端亲王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端亲王瞪着路恬,脸上杀意与恨意并存。 当然,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那般自信。 玄晴接过药瓶,把里面的药丸喂到端亲王的口中,随后勾唇一笑。 “端亲王跟我们下山吧。” 抓住了端亲王,这场战役基本上也就能结束了! 他们所有人也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原本还以为,那把匕首会被注意到。 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云诣贺这么一个人物,让路恬找到了扔出匕首的机会。 如若不然,路恬可能会在战斗开始之后假装掉落。 当然,那样可能也有效果。 但是,时间上就会大大的延后,很有可能就会让端亲王的人反杀,自己这边损失众多。 匕首上的毒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药效太慢了。 现在,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护卫押着端亲王的人往下走,云珟和路恬在后面跟着。 前面的云诣贺很是不服的声音传来。 “等着吧!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路恬和云珟两人脸上同时划过一道暗光。 云诣贺的哥哥...... “云珟,我总觉得咱们抓住端亲王得过程有些太简单了。” “我也觉得。” “难道那个端亲王是假的?” “不,端亲王是真的。” “可是,他被抓住了,战争,好像也没有结束。” “嗯。云诣贺说的那个哥哥有可能才是关键。咱们先把人带回去问问再说。” “下山之后还能带回去吗?” “无妨,不管今日什么结果,山下那场战役都不可避免。” 两方人马都准备好了,定然要打一场才行。 路恬没再多说,跟着云珟一起下山。 众人离山下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战场上黑压压的人头。 前面押着端亲王等人的护卫停下来。 云珟没出声,直接带着路恬走到最前面,下山。 而山下的人也看到这边的动静。 一开始离得远,大家看的不真切,两边都有人迎过来。 渐渐的看清楚这边的情形,端亲王那边的人脸色大变,然后有人快速转身去禀报情况。 而这边甄将军和蒙将军带领的士兵则是士气昂扬,像是自己打了胜仗一般。 他们抓住端亲王了! 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非常值得欢庆的事情! 当然,现在这种形式,也让两方人马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 路恬握紧云珟的手,看着眼前的战场,不敢想象若是打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第一次真切的有了那种恐惧与肃穆的感觉。 云珟转头,同样握紧了路恬的手,声音很轻,带着抚人心扉的安全感。 “别怕,我在。” 他感觉到丫头身上一瞬间溢出的那种害怕。 这样的画面,看上去确实让人觉得可怕。 丫头能保持面上的淡定已经非常不错了。 相信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不会平静。 “嗯。” 路恬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一步步稳稳的跟在云珟身边。 在众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端亲王那边涌过来一堆骑兵,他们气势汹汹,看那样子是想要来救人的。 而甄将军也带着人飞驰而来,是来护驾。 于是,两方人马就这般毫无征兆的撞击在一起,瞬间开打。 云珟什么都没说,抱起路恬,用最快的速度下山,然后往营地的方向去。 后面玄晴等人也加快速度,在大军的掩护下快速撤离。 他们都明白,端亲王那边的人是想要把人救回去。 但是,人都抓到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放的。 而另外一点,那些人直接冲过来抢人,意思就是不愿意谈判。 也就代表,就算用端亲王威胁他们,他们也不会停手。 所以,他们先回营地,从长计议。 路恬趴在云珟怀中,不敢乱动丝毫。 视线透过云珟的肩膀看着那边蜂拥着往战场上冲的士兵,眼底有些莫名的悲哀情绪。 这些原本都是普通百姓,因为朝廷的需要,才来到这边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能坐在自家门前晒太阳,谁会愿意来这样的地方在冰天雪地中拼命? “云珟,咱们抓住了端亲王,战争不是应该结束了吗?” “不一定。” 云珟大概能体会到路恬的心情,没有细说,速度又快了一些,很快回到军营。 帐子里,所有人脱掉厚实的棉衣暖和一下被冻僵的身子。 路恬坐在炉子旁,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云珟倒了杯茶水放到路恬手中,坐下,“丫头,咱们先带着端亲王回京,这边的战事便不管了。”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有些明白云珟的意思,颔首,“好。” 回京,京城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她处理。 再说,抓住了端亲王,云珟也确实没有必要留在这边了。 “去把云诣贺带来。” 端亲王肯定什么都不会说,他们也不能拿端亲王怎么样。 而云诣辰,算起来,是路恬的表哥,若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好动手。 云诣贺性格急躁,又胆小如鼠,审讯起来就容易的多。 玄开应声去办,很快把云诣贺带来。 云诣贺仇视的看着坐在炉边的两人,冷哼,这会儿倒显得很有骨气。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然,我会直接给你换上士兵的衣服,扔到战场上。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云珟直接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看着云诣贺脸上闪过害怕。 “现在,本殿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听清楚了吗?” 云诣贺抿唇,但,路恬相信,他定然已经清楚明白。 “端亲王一共有几个儿子?” 云诣贺看了看两人,嘴巴动了动,最后选择说实话。 “三个。” “哦?你刚刚说的哥哥就是我们没见过的那个,是吗?” “是。” “你的亲哥哥吗?” 云诣贺颔首,“是。” “那端亲王有几个女儿?” “四个。” 云珟也就问一句,和路恬对视一眼,之后便不再关心这个话题。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云诣弘。” “他和云诣辰谁年龄比较大?” “我哥。” “端亲王妃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听到这话,云诣贺呲了一声,“她算什么王妃!我娘才是真正的端亲王妃!” “再问一遍,端亲王妃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云诣贺很是不服,却还是老实的回答,“不知道。” “那就是说,你们一直在暗处。” “嗯。” 父王说了,这般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而端亲王妃母子三人不过是棋子。 如果不是因为云可璎是父王的那个气运,他们母子三人根本不可能被父王重视! 云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不管端亲王把他们这些人放在什么位置,如今最关键的是那个云诣弘。 “说说云诣弘的性格。他既然是你哥哥,你定然对他十分了解吧?” 云诣贺听着,脸上露出骄傲,“那当然了,我哥特别厉害。父王说了,将来我们到了京城,太子的位置必然是我哥哥。” 云诣贺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这话很是不合适。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只要云珟不把他丢到战场上去,随便怎么样吧。 云珟和路恬听到这话,大概能够想象出云诣弘的性格。 既然能被端亲王欣赏,也表示一定最像端亲王,最有心机。 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端亲王还要更有手段。 当然,从刚刚他们下山之后,那边直接发动进攻就能看出来,那云诣弘大概也不是很想救端亲王。 当时她看不到端亲王的神色,想来,端亲王看到那样的场景,心里一定非常明白自己儿子的想法。 也许端亲王气恼,愤怒,绝望。 但,他现在都已经成了阶下囚,注定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你们的母亲现在在何处?” “你要做什么?!” 云诣贺防备的看着两人。 “在顺义城吗?”云珟目光平淡,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沉暗。 云诣贺拧了一下眉,缓缓颔首,“是。” 母亲现在在城中被保护着,就算这些人知道在哪,也做不了什么。 路恬眉头轻动,心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进顺义城的时候没有好好的打探一下详细情况。 当然,人家也有可能是住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没有声张,打听了也不一定有用。 “好了,把人带下去吧。” 云珟摆手,接着又吩咐道,“让随行回京的人准备好,咱们明日就动身。” 抓住了人,自然就早点准备回去的事情。 “是。” 云诣贺在出帐篷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明白,云珟是要押送他们去京城。 心口一跳,脸色一变,云诣贺大步往关押他们的帐子走去。 这个帐子比较特殊,里面像笼子一般,只有一个进出口,基本上出不去。 这里是他和父王以及云诣辰三人被关押的地方。 一进来,云诣贺就咋咋呼呼的朝端亲王跑去。 “父王,不好了,云珟他们明日要回京,到时候定然会带着咱们一起去的!父王,我不想死,您快想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的端亲王听着,原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转头,声音阴霾。 “滚!” 656 回京! 端亲王只说了一个字,让云诣贺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看懂了父王那个厌烦的眼神。 父王烦他了! 父王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烦他?!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父王,咱们怎么逃出去?!您快说句话呀!您做不了什么没关系,我可以做!” 端亲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就不应该带你上山!” 要不是云诣贺在峰顶与云珟针锋相对,路恬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扔出匕首! 当然,端亲王也明白,路恬肯定会找别的机会。 但,如果是故意扔出来,时机不对的情况下,他绝对能发现异常! 当然,他那时候的注意力确实大部分都在那个担架上。 但是,现在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必须找个人来承担这一切后果带来的责任,他的心里才能平衡。 再加上,他的另外一个好儿子,云诣弘,也就是眼前这个儿子的亲哥哥!竟然不顾他这个父王的死活,直接就发动进攻了! 他明白,云诣弘的翅膀硬了,想直接顶替他的位置,自己来打这天下! 哼! 既然他有心,那他就不管! 看他如何在对朝廷不了解,对皇上不了解的情况下走到京城! 若不是这些人太难对付,他也不会走出来,想要找到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云诣弘! 就算是他的亲生儿子,此时也让他觉得该死! 云诣贺被训斥的很是不服。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父王又不是不知道。 何况,那时候就算不是他,他们也一样会被算计。 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毒药! 他们身边没有像路恬那样厉害的大夫。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厉害的大夫,绝对不会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路恬那个女人! 试想一下,如果不用毒,他们带的人差不多,武功差不多,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父王,咱们还有机会!这一路,我会找机会把路恬给杀了!只要杀了路恬,云珟肯定就没有心思管咱们了!到那时候,定然有办法逃脱。” “还有,大哥肯定会找人救咱们的!” 云诣贺把一切都想的非常好。 但是,端亲王却非常明白。想要杀掉路恬,谈何容易?! 况且,“你用什么杀路恬?!” 毒药这方面想都别想,因为路恬本身就是一个厉害的大夫,任何毒放到她眼前,很轻松就能被解了。 武力的话,他们现在被关押,连自由都没有,根本找不到机会。 就算找到机会,路恬身边那么多高手,根本不可能杀掉路恬! 这一点,云诣贺天真,端亲王却明白的很! 他现在很想逃出去,但是,想的更多的是到京城之后能不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一切救都有机会! 若是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何谈以后?! 以前回京,还有个母后会无条件护着他,帮着他! 现如今,也就只有长公主,自己的长姐能帮他了! 回京后要怎么做呢?! 端亲王思索着,完全不理会旁边慌乱且废话连篇的云诣贺。 云诣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弟弟,眼底是说不上的复杂。 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父王还有另外两个儿子。 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能够看出来,父王更看重的是云诣弘,而不是他。 之前他一直帮着父王,满心期待着父王坐上那个位置,然后他成为太子的一天。 现在,他很清楚,就算父王真的成功了,太子之位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 说不定,到时候因为争夺那个位置,他早早的就会被人杀害。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象的。 但,事情若是这般发展,也必然会是这样。 云诣贺在接收到端亲王一个带着烦躁的杀意眼神后噤声。 回身看到那边沉默的云诣辰,不屑的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云诣辰的不友好。 当然,云诣辰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现在反而在认真的思索一件事。 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是端亲王的儿子,同时,也是路恬的表哥。 他没有任何争权夺位的想法,等回京之后,和自己的母亲,妹妹生活在一起的话,皇上那边是不是会放过他?! 现在就是所谓的‘大难临头’!什么父子,什么兄弟,都不够看了。 他要的只是活下去! * 另外一边,隐家等人住的地方。 隐夫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好处一般,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他们明日回京,桑儿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对呀,桑,跟我们去隐家看看,了解一下隐家,至少要知道你出生的地方,对吧?” “不错。在外面二十多年,应该回去了。” 荀尘没有马上答应,看着三张带着期盼神色的脸,眼底划过为难。 最后,他摇头。视线移开,没有去看他们失望的神情。 “我还要去京城,有一件答应了师妹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办。那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什么事比你回自己的家还要重要?!难道就不能往后推推吗?” 隐夫人在荀尘话音落下之后立刻道,语气急切。 “桑,你不能总把路恬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也要为你自己想想,为我们想想。路恬就算是你的师妹,也不能这般阻止你回自己的家,对不对?!” 荀尘听着这话,神情不由的沉下,那边隐世辽赶紧拉住隐夫人。 “桑,你娘不是那个意思,她没有怪路姑娘,她就是想要让你跟着回去,回隐家看一眼就成。” 隐诺颔首,“对,桑,娘就是太着急了,想让你早点回家,回你自己的家。” 隐夫人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但是,她又放不下面子道歉。 而且,她心里认为自己说的并没有错。 确实是因为路恬,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儿子才迟迟不愿跟着他们回去。 荀尘眼底有些不耐,但也因为隐诺那日的话给了几分面子。 “师妹未来的嫂子身体不好,我在很久之前就答应过师妹帮她。中间因为很多事情耽误了,一直没有帮着调理。” “如今,到京城帮忙看一下,大概用不了多久。你们若是觉得麻烦大可以先回去,我没有强求你们跟着!” “况且,我一直游走江湖,习惯了一个人的自由,不喜欢别人来干涉我的任何决定和行动。” “你们现在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说真的,我非常不喜欢,非常反感!”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了!另外,我再强调最后一遍。我不会做什么隐家家主,也不会在隐家呆很久。你们若是想把我强行留下或者有什么算计!” 荀尘勾唇一笑,带着决绝的冷意,“到那时候,可别怪我永远从你们的生活中消失!” 说完这些,荀尘转身离开,根本不在意身后三人能不能承受的住。 隐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踉跄,之后倒在隐世辽身上,一脸接受无能。 隐诺看着,叹了口气,转身看自己的母亲。 “娘,就跟您说了,不要说任何关于路恬的不好的话,您怎么不听呢?” 隐世辽摆手,“好了,别说了。他想去京城就让他去吧。明日,我和你娘先回隐家,你跟着去京城,到时候随时传信给我们,知道吗?” 隐夫人想说自己也要跟着去,被隐世辽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们跟着去,说不定适得其反。 “爹,我知道这些。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想,从京城离开之后,他应该会跟我回去。” “可是,到京城后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如此,我什么时候能等到桑儿回去?!” 隐夫人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回去,别无所求。 “娘,现在都找到人了,回去是早晚的事。您千万不要在逼迫桑了,他一个人在江湖上自由惯了,若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到时候有意的隐藏踪迹,您就真的再也没机会见他了。” 隐世辽拍拍自己夫人的肩膀,“确实,至少,桑现在有个挂念的人,咱们以后找人都知道去哪找,也算是一件好事。” “娘,您跟爹回去,这件事交给儿子吧。” 隐世辽也点头,“对,咱们先回去。” 他很不确定,若是这一路跟着去京城,万一因为一些事情,自己的夫人再冲动说出一些不好的话,到时候桑可真的有可能会永远不理他们了。 隐夫人看看自己丈夫,再看看大儿子,最后点头。 她为了找儿子,有时候确实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今,孩子找到了,她是应该高兴。 * 翌日 好几辆马车在军帐前排开,远处模糊的战鼓还在响着,提醒着所有人进行了一天一夜的真正依然继续。 路恬从帐子出来之后,转脚朝医帐的位置走去。 “有没有看到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 “没有。” 路恬也就随便找个人问问,没有打算做什么。 他们昨日临时决定离开的,而战事一直进行着,相信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也一直没有歇息,有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当然,她交代了蒙将军照看两人,加上他们不上战场,倒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昨日她忙着准备一些药材,忘记让人去找两人了。 找他们也只是跟两人说一声,顺便问一下两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让她带回去,或者写封信给韦氏。 如今既然没找到就算了,她回去说一下情况也是一样的。 又站了一会儿,抬着伤兵的人中没有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的影子,路恬便没有再等,转脚离开了。 回到马车旁边,一切准备就绪,云珟也站在一辆马车旁边等着路恬了。 “丫头,这是路本涛两人写的信,让你带回去。” 路恬挑眉,接过来,“你从哪拿到的?!” “昨晚他们听到了消息,所以写了信让人交给你。你刚刚过去的时候,一个受伤的士兵让人送来的。” 路恬了然,大约两人没空,让别人帮着传过来的。 “挺好,赶上了。让他们两个留在军中挣军功吧,咱们回京。” “好。” 两人坐上马车,队伍很快冒着风雪出发。 是的,又开始下雪了,天气又严寒了。 但是,战役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好在他们的士兵都能穿得暖,吃得饱。 半个月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端亲王父子的看守很严格,所以倒是不担心出什么岔子。 而此时的京城,元宵节前夕,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端亲王被抓的消息。 当然,众人听到这些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说真的,就连皇上都不相信,就这么突然的抓住了端亲王。 之前许多次与端亲王周旋,每次都让端亲王脱身,几乎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现在,云珟去了好像没多久,他们就把端亲王给抓住了。 皇上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高兴,几乎兴奋的一晚上没有睡觉。 后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端亲王被抓的事情。 好像,端亲王被抓就代表着战事结束了一般。 不过,后来,知道战事还在继续,并且,端亲王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特别厉害。所有人都很震惊。 当然,百姓的适应能力很强,这种事情也正常。 而最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人是端亲王妃。 被关在元家的端亲王妃从一些下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爷只有诣辰这一个儿子!” “你们胡说八道!别想骗我!告诉王爷,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我,会让我做皇后,让诣辰做太子!他不能食言!” “端亲王已经被抓!他这辈子注定要食言了!” 元老爷像是知道这个消息会传过来一般,专门来看看元怡的反应。 地牢中,元怡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脸上激动神情渐渐收敛,眼珠转动,声音瞬间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当初在府中,娘想把她单独放在一个院子里。 可爹坚持让人把她关进地牢。 这地牢就算布置的再好,也是一个牢房?! 她想出去都快想疯了! 但是,现在看到自己的爹,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求情。 她自己也做了母亲,知道为儿女考虑的那种心,也知道自己的爹为什么把她关到地牢中。 可是,就算知道,就算理解,她还是无法原谅。 她做的那些事情是为了自己的儿女着想,为什么爹要阻止她?! “别再妄想那些事情了,等端亲王被圈禁或者被斩首,你就能出来了。至于诣辰,本官会想办法让皇上放过他。” “事到如今,看你的样子是还不甘心。但是,端亲王确实被抓了,他也确实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并且,现在端亲王被抓,端亲王那些兵权,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一个叫云诣弘的儿子。” “至于诣辰,一直都只是明面上的世子,其实并不得端亲王的重视!端亲王这般做是为了保护他另外两个儿子。” “就算你不想接受也得接受,这是事实!而且,抓住端亲王也是利用了可璎。当时,端亲王要用诣辰和可璎换。” “知道为什么端亲王这般看重可璎吗?!” 元老爷这个问话出,元怡的神色动了动,说明她很想知道。 当然,对于元老爷之前说的话,她依然表示不想相信。 但,王爷真的用她的儿子和女儿交换吗? 还有,王爷对可璎好,不是因为他真心疼爱可璎吗?! “因为,云可璎是端亲王的‘气运’。气运你知道吗?皇家的一种迷信说法!” 元老爷后面那一句说的很小声,大概只有元怡能够听到。 元怡缓缓瞪大眼睛,摇头,不相信这样的话。 什么气运,她听都没听过! “端亲王还有另外三个女儿,这件事你知道吗?!” 元老爷的一句问话又让元怡的心口沉了沉。 她不知道啊,她怎么会知道?! 王爷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不可能啊! 她和王爷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王爷说过,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一切,你都被瞒着。而端亲王的另外几个孩子却知道你们的存在。” “怡儿,你觉得,这般一对比,端亲王更重视的是谁?!” 其实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对比。 而元怡心里之前所有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崩塌! 她明白,如果爹说的是真的,她就是被王爷给骗了,被王爷利用了! 其实没事,都没事! 她只是一个女人,王爷可以骗她,可以不管她。 但是,诣辰和可璎都是王爷的亲生骨肉!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些都是事实,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你是本官的女儿,本官不会欺骗你。事实虽然残酷,但你要面对。” 元老爷说完,也不管元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等等,爹,等等!” 657 宁愿死! 眼看元老爷即将踏上台阶,元怡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 元老爷面无表情的回身,“怎么了?” “您刚刚说会让诣辰活下来是什么意思?诣辰现在在哪里,与王爷在一起吗?” 元老爷颔首,“他们都被五皇子抓住了,正在回京的路上,相信这两日就能到。” 元怡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完全没有血色。声音中的慌乱清晰。 “爹,路恬呢?路恬不是在吗?!诣辰是她的表哥,她怎么不救......” “哼!你现在想起来恬恬了?!” 元老爷生气的哼了一句,之后什么都没有再说,抬脚离开! 这个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自私到这般境地?! 一开始来京城的时候处处算计恬恬母女,恬恬和香儿一次次的留情,一次次的给他们机会,可他们从来不当回事。 现在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孩子真的出事了,没有人帮忙不行了,这又想起了恬恬。 这般现实却还不自己把事情做好,怡儿这些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元老爷叹息着走出地牢,眼睛被寒冷的西北风吹的眯了起来。 元家现在看上去风光,其实,也是摇摇欲坠。 皇上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官职,却从来没有重用过他。 他更是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希望再接触那皇权中心。 若是自己的夫人,自己的女儿,外孙都能够平平安安,他宁愿卸下这一身官职,只做一个普通的百姓。 但是,想要救回外孙太难了,至少,他绝对做不到。 至于恬恬,确实,也只有恬恬能够帮他们了。 可,恬恬那丫头又凭什么一次次的这般为他们的事情出头?! 就因为那点亲情吗?! 可是,就算这样,那丫头与元家的亲情也是几年前开始的,并且没有经常来往。 再加上元家这些拎不清的做出那么多事...... 唉! 怡儿的心太高,当初若是真的按照夫人所说,把人关在一个院子里,恐怕怡儿早就逮了机会跑出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夫人在乡下呆了十几年,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如此情况,元霜前几日还敢肖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元家,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官场上了。 不然,迟早会惹出大祸。 而恬恬也绝对不可能一直帮衬着元家,保着元家。 若是这次能把诣辰就出来,他便辞官,带着元家人找个远离这些是非的地方生活吧! 元老爷做出这个决定,也打算找两个儿子商议一下。 两个儿子虽然都很优秀,但是,孙子都是长在乡野。 要说起来,言儿也是从乡野出来的。 但,情况完全不一样。 言儿自小读书,路士杰他们也是从小教育。 后来蒙难了几年,现在靠着自己走出来了,也算是理应如此。 而他元家的几个孙子辈,因为是‘罪臣’,根本不可能去读书。 是认识一些字,却没有更深的教育。 就算儿子将来能在朝廷立足,孙子辈可真的不行。 为了防止以后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还是以保全元家所有人性命为重吧! 一切想清楚了,元老爷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今,一切就等恬恬那个孩子回京了。 希望,那丫头还愿意帮衬一下他这个外祖。 * 元宵节,京城主街几乎被大红色的灯笼笼罩。 除了是个喜庆的日子,所有百姓也都知道朝廷抓到了端亲王,预示着战争的胜利。 借着元宵节,百姓们的庆祝便显得尤为隆重。 外面张灯结彩的时候。 袁家。 江雨珊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痛苦的五官几乎扭曲,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力气喊叫了。 几个接生婆在吴氏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中也是急得团团转。 “夫人,这情况,必须要让大夫进来啊!孩子太大了,袁夫人生不出来,孩子就堵在下面。若是再不让大夫想办法,孩子会憋死在里面的!” “闭嘴!你们还不赶紧想办法!大夫是男的,就算进来了有什么用?!” 几个产婆脸上也都急得冒汗,现在又有一种怎么跟吴氏都说不通的感觉,她们也着急啊! “夫人,您必须做出决断了,我们不是大夫,这个时候,若是不让大夫进来,您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吴氏听着,呼吸差点没上来,恶狠狠的瞪着说话的接生婆,磨牙! “废物!一堆废物!等会儿谁都别想拿到银子!” “娘~”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吴氏立刻变了神色,凑到江雨珊身边,安抚。 “珊儿别着急,娘在,娘在呢。放心,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大夫就在外面,马上就好,再忍......” “娘,路恬还没回来吗?” 江雨珊想听的不是这些,她自己的情况自己很了解,刚刚接生婆和自己母亲的对话她也都听到了。 大夫基本都是男子,她不能让男子进来啊。 早几日就听说路恬会在元宵节前后赶回京城。 现在,让人去问问,说不定还来得及。 “去了去了,路恬还没回来,已经让人去城门口守着了,还让人去城外迎了。” 吴氏点着头,随后劝说,“珊儿,要不,让大夫进来吧。万一路恬回不来,你总不能等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能活下来,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珊儿,孩子就快出来了,你让大夫看看吧。” 江雨珊摇头,嘴巴里含着参片,说话含糊,声音也很小。 但是,她的态度却很坚决! “娘,我宁愿死,也不会让男子看我的身子!” 自古那么多女子在生孩子的时候死去。 那些女人可以,她也同样可以。 若是被男子看了身子,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夫君?怎么对得起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绝对会被传出去,到时候外面那些人一定会传她江雨珊为了活下去,身子被别的男人看了! 想到那样的情景,她宁愿去死! “珊儿,这个时候了,你活下去才能......” “不,我宁愿死!母亲,绝对不能让大夫进来,除非是女大夫!” 江雨珊的态度很坚决。 吴氏看着,长叹,着急,眼泪不由的掉下来。 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房间中没有了声音,在门外一直等着的丁氏和袁开两人眼底带着晦涩的担忧。 他们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生出来,别的都无所谓了。 “让大夫进去吧!”这话是袁开说的,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在意的就只有孩子,江雨珊的名声之类的都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公子,小姐不同意,宁愿死都不同意!” 站在门里侧的小丫鬟是丞相府的人,听到袁开这话,直接就回应了江雨珊的态度。 小姐不同意,夫人也不好直接决定。 说真的,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也太普遍了。 那么多夫人都因为生孩子没有活下去,别人家的夫人可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而死,自己家的夫人也可以。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思想。 若是让大夫进去了,江雨珊活下去了。 那么,听到这些的人不会为他们高兴,而是会各种议论和鄙视。 这样被人看不起的日子要在余下的人生中度过。 想想都会让人心中发怵,所以,很多女人宁愿带着孩子去死,也绝对不会让除了丈夫意外的男人看自己的身子。 袁开听着这话,脸上的着急说不上来。 在门口急得踱步,随后大声对里面说话。 “珊儿,让大夫进去吧好不好?咱们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只要你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这就是最重要的!” “珊儿,难道你想丢下我自己先走吗?!说好的,这辈子都要一起,你不能这般自私啊!” “让大夫进去吧,我不介意这些,完全不在意!珊儿,咱们不管外人说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答应我,让自己活下去,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袁开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仿佛给了江雨珊力气一般,让原本虚弱的江雨珊精神了许多。 她嘴角缓缓弯了一下,但眼底神色依然很坚决。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夫君,更不想以后自己的夫君被人家指指点点。 她是个女子,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府中,也可以不出门。 可是,她的夫君不一样。 她的夫君要每日出门,要上朝,要面对那么多命官。 而且,现在说不嫌弃。 但是,将来一定不是这样。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孩子,她宁愿死! 任凭袁开说什么,江雨珊就是不松口,坚决不开门,也坚决不让大夫进门。 就这般耗着,江雨珊也越来越虚弱。 门外,丁氏眼底的着急渐渐转变成冷漠,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失望。 大约,用不了多久,这个孩子就再也不能来到世上。 若是江雨珊也随着去了,他们还得重来一遍。 可是,她等了这么久,真的不想等下去了! 如今江雨珊不听话,不愿意见任何大夫,又能怎么办呢?! 现在唯一的希望好像就是路恬了! 要是路恬能够及时回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去找女大夫!这京城肯定有女大夫,快去!” 吴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立刻又热去办。 其实,他们找过,可是,找到的女大夫都只是会一些皮毛,给人治疗感冒风寒还可以,提到生孩子难产,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懂。 悬医阁倒是有个女大夫,也就是刘正的夫人。 但是,那个女大夫刚好有事外出,现在还没回来,根本不行。 现在,只能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了。 现在夫人让他们再去找,他们就去。 不过,想来,还是找不到的。 * 同一时间,路恬等人的车队已经接近京城,大部队几乎能看到京城的大门了。 冒着严寒,他们快马加鞭,一路上也没有人阻隔,很顺利的赶在元宵节当日回京。 路恬坐在马车中,懒散的靠在云珟怀中,眼神慵懒中透着别样的风情。 云珟两只手肘撑在车班上,身子半抬着,眼神紧锁着眼前的小人儿,眸色黑暗,仿佛氤氲着某种不知名的风暴。 路恬看着,调皮的眨眨眼,声音清脆,还透着点点娇嗔。 “五皇子大人,看你这个样子,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确实想把你吃了。” “那咱们早点成亲。” 闻言,云珟眼底划过惊喜,声音都不自觉扬起来了。 “丫头当真想成亲?” 只要丫头想,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一切。 “当然想了。”路恬脸上没有任何的羞涩,大大方方承认,“一想到京城有那么多人觊觎我的人,我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嫁给你,宣示主权!” 云珟听着,缓缓笑出声,声音慈感好听,带着说不上的愉悦感。 “乐意至极!丫头这般想的话,不如,咱们三个月后成亲,如何?” 路恬眉头轻拧,“三个月是不是太仓促了?我娘估计什么都没准备。而且,我哥哥还未成亲。” 云珟身子微微坐直,把路恬整个人搂在怀中。 “不管他们,咱们先成亲,后面再慢慢处理他们的事情。总不能让咱们一直等下去。” 其实,对于成亲的先后顺序没有那么多讲究。 有一些年龄相仿的兄妹,妹妹先出嫁的有的是。 因为,女子成婚比较早,而男子可以稍微晚一些,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皇子还未成亲,合适吗?” 想来,最近朝廷事情比较多,也耽误了三皇子成亲的日子。 “应该可以。” 不管可不可以,关键的是,丫头想成亲了。 所以,一切都不是问题! 路恬听着,眼底都是对这个霸气且迷人的男人的崇拜,那灼灼的眼神,让云珟心口微动,缓缓低头...... 路恬眨眨眼,明白云珟想做什么,眼帘轻垂,缓缓闭眼...... “是路姑娘吗?路姑娘在吗?!” 一道急切的马蹄声混着担忧的喊叫声传来,瞬间打破马车中刚刚有些旖旎的气氛。 云珟猛的睁开眼睛,恨不得把外面说话的人拍飞。 而路恬看着则是噗嗤笑出声。 路恬双臂放到云珟肩膀上,借力让自己的身子抬高,然后在云珟唇角位置印下一吻。 “大约是有什么急事。五皇子大人不要着急,三个月后成亲。” 云珟被最后一句话说服。 三个月后成亲,这句话听上去是天下最能打动他的一句话了。 当然,具体的时间还有待商定,但,比他预期的提前了很多,他很知足! 外面玄晴回答那人之后,然后车厢外面就响起来人恳求的声音。 “路姑娘,我们家小姐难产,危在旦夕,能不能请您快一步,去看看!” 路恬疑惑了一下,“小姐?难产?” “是丞相府的人,大约是江雨珊。” 丞相府的人都习惯称呼江雨珊为小姐,在她嫁人后依然没有改变。 “江雨珊!” 路恬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微微复杂了一下。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对江雨珊这个人...... 以前很烦,后来无感,再后来是有那么一点点能说得上话。 交情不算好也不算坏,加上最近一直没怎么在京城呆着,其实有点没什么感觉。 不过,人命关天,还有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她若是不管的话,良心上多少会有些不安。 “行吧,我马上就来,你先一步回去报信。” 路恬应下,而后也不耽搁,立刻吩咐,“玄夜,备一匹快马,拿上我的药箱,咱们先骑马回去。” “是。” 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马车,云珟自然也跟着。 两人共乘一骑,后面玄晴等人跟着,快速的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袁府 江雨珊呼吸微弱,几乎没有了反应。 吴氏哭的眼睛红肿,这个时候再叫大夫也没有用了。 而站在床尾处的几个接生婆低着头,心里都在叹息。 她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不同的是,躺在床上的人身份尊贵了很多。 当然,心中忐忑不可避免,却无力做任何事情挽回。 整个袁家透着一种低迷的沉寂,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在等待。 等待一个微乎其微的奇迹,和等待江雨珊和孩子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袁开攥紧拳头,眼底情绪藏的很深,深不见底! 他恨不得砸开门,拖着大夫进去。 可是,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放弃了这般做。 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不仅不能救回母子俩,还很有可能会被丞相府的人制止。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般做会影响他以后。 比如,万一江雨珊没了,他依然是丞相府的女婿。 而他将来会娶什么样的人,也全看丞相府的。 至少,在生出一个属于他的孩子之前,他都不得不依靠着丞相府在这京城立足! 江雨珊啊! 十个月! 可惜...... “来了!路姑娘马上,不,路姑娘来了!” 马蹄声和大喊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袁开原本下沉的心在一瞬间上升,并且赶紧出门。 站在门口,看到好几匹马直接到了院中。 然后,路恬被五皇子抱着下马。 之后,路恬什么都没说,快速的进门。 “人在哪?!” “这里!这里面!”丁氏也激动的手足无措,却是最先回答的人。 路恬抬脚走到门前,房门却推不开,里面也同时传来吴氏的大哭声。 “珊儿!” 658 丫头越来越皮了 吴氏的哭声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那边站在门口打算跪下向云珟请安的袁开瞬间转头,看向内室的房门,心口颤抖! 不行吗?还是没来得及吗?! 路恬已经来了,怎么就没有撑住呢?! 丁氏脸上的笑也在这一瞬定住,而后缓缓消失,眼神一瞬间变的呆滞。 路恬却拧了拧眉,“玄晴,把门打开!” 玄晴动作干脆,拔剑,擦到门缝中,用力向下。 里面的木头门闩被砍断,门被推开。 原本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是准备开门的。 但是,她的动作被自家夫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镇住。 想到那种可能,她就忘记了反应。 这会儿门被推开,那小丫鬟也被推的踉跄。 幸好路恬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一把她。 “玄夜,守着门。” 路恬吩咐完之后,自己带着一身寒气进门。 玄晴提着药箱紧跟其后。 床边,吴氏趴在没了呼吸的江雨珊身上痛哭,根本没有心思管进门的路恬。 这个时候,她痛失了女儿,就算是皇上来了,都不能让她行礼。 周围几个下人跪在地上,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也都开始哭。 接生婆面面相觑之后,叹息着站到角落里,没有人出声。 路恬视线扫了一圈,屋子里热水不少,她快速的把身上累赘的袍子等脱掉扔到屏风上。 净手后,路恬打开药箱,拿出手套,银针,以及几个药瓶。 “把她拉开。” 这个她是指吴氏。 玄晴放好药箱,按照路恬的吩咐去做,直接拉着吴氏远离床边。 “路姑娘,没用了,我的珊儿已经......” “还有救,我试试。”路恬很冷静,说话的声音都没有起伏。 这一刻的路恬就像现代手术室里那个能够给病人带来希望的医生一样,在吴氏眼里都发着光! “能,能救?!”吴氏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这么说的话,珊儿还能活?! 可能是希望太大,也可能是不确定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成真,吴氏瞬间没了声音。 玄晴松开她,她也没有再动,只远远的看着,眼底的紧绷和希望并存。 路恬这个时候没工夫管吴氏怎么想,先是查看了一下江雨珊的状态,之后下针。 十几个银针扎在几处大穴上,没了呼吸的江雨珊渐渐又有了呼吸。 这样的一幕落在屋子里所有人眼中,此时的路恬在她们看来就是神仙下凡! 一个没了呼吸的人怎么会重新有了呼吸?! “江雨珊,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江雨珊,你若是可以听到我说话就动动眼睛。” 路恬声音没有任何亲切感,就是大夫面对病人时的那种严谨。 江雨珊昏昏沉沉中确实听到了路恬的声音。 但是,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动。 她想,她大概是死了,才会觉得自己听到路恬的声音了。 对了,她生孩子生到一半,生不出来,所以,死了! 可是,她很不甘心。 别人可以生出来,偏偏她没有生出来啊。 “江雨珊......” 说话声没有断,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江雨珊渐渐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听到了路恬的声音。 这么说,她没死!路恬来了! 她,还有希望! 眨眼睛吗?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大脑,好像没那么累了,好像,可以...... 路恬把着脉,等了片刻,看着江雨珊眼珠动着。 确定江雨珊可以听到自己说的话,路恬也不耽搁。 转手拿起刚刚几个瓷瓶,倒出药丸,然后掰开江雨珊的嘴直接放进去。 “江雨珊,药丸很苦,但是你必须吃下去!玄晴,给我水。” 那边玄晴赶紧去端了水过来。 江雨珊其实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她知道嘴里有东西,也按照路恬说的话努力的咽下去。 等江雨珊把东西吃下去,路恬摸向江雨珊的肚子,又检查孩子的情况。 其实,有点不乐观。 刚刚江雨珊停了一会儿呼吸,孩子这会儿还是卡着的状态。 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只能多点痛苦了。 “剪刀,消毒,止血的布纱,缝针......” 路恬说了一堆需要的东西,玄晴一样样的准备起来。 待玄晴准备的差不多,那边江雨珊也恢复了一些力气,眼睛睁开,人也彻底清醒。 “路恬,你来了。” 一句话,说的很清晰,有力气多了。 那边吴氏听着,脚步上前,却让自己站在原地,捂着嘴再次哭了出来。 这一次,她是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对路恬的感激,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心里也在发誓,她绝对会永远记着路恬这份恩情,永远都不会忘! “按我说的做,虽然会痛苦一些,但你和孩子绝对不会有事。” 江雨珊受到极大的鼓舞。 刚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孩子也没有救了。 如今,她能活下去,孩子也能生出来。 再大的痛苦都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了! “嗯!我能忍住!” 刚刚经历的痛苦已经太多,其实,现在也很痛苦,但是,她的心已经不在意了。 “好,你有规律的呼吸,尽量用力。若是能生出来最好,若是不能,我会帮你。” “好。” 江雨珊恢复了一些力气,痛苦的哀嚎声再次从房间响起。 门外的袁开和丁氏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划过惊喜。 “开儿!” “娘!好像,好像......” 袁开有些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表达。 丁氏却能明白他的那种心情,重重点头,“嗯!” 云珟站在门口位置,那边丞相恭敬的站在旁边。 此时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动静,江丞相和江家的人也松了口气。 “还是路姑娘有办法。” 江丞相说这句话不是在奉承,而是事实。 以前他很不喜欢路恬这个突然来京城,并且打破了京城很多规则,那么特殊的一个乡下女子。 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路恬就是丞相府的恩人! 当然,更多的不是因为路恬救活了珊儿,而是,路恬的医术深深折服了他! 他们都明白不久前吴氏那哭声代表着什么。 如今珊儿还能痛苦的喊,孩子还有机会生出来,都说明了路恬医术的厉害。 人吃五谷杂粮,都有生病的时候。 以后定然不可得罪路恬。 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救了自己一命! 外面的人焦急的等待,房间中,路恬已经动手。 孩子确实太大,江雨珊是生不出来的。 路恬试着用手拉,最后徒劳,只能用剪刀剪开一些。 随着江雨珊一声尖利的痛呼,孩子也终于出来了。 婴儿很胖,是个女孩儿,脸色已经被憋的青紫,发不出声音。 路恬拉着婴儿两只腿,用手把孩子嘴里的羊水等东西掏出来。 没多久,孩子脸色好起来,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孩子的哭声让虚弱的江雨珊脸上缓缓溢出笑容。 现在,她已经无所谓那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只要活着,就好。 这个想法落,江雨珊也累的陷入了黑暗。 这一声婴儿的哭声,让房间内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高兴起来。 过程惊险,最后平安,大喜! 吴氏抱着孩子,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得知自己的女儿也会慢慢好起来,她身子一低,就要给路恬跪下。 好在玄晴把人扶住了。 路恬帮江雨珊处理了伤口,确认她只需要好好休息即可,之后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个方子。 “按时喝药就好,我明日再过来看看。” 说完这些,路恬在吴氏的道谢声中离开。 门开,丁氏和袁开也是各种道谢,视线则是一直往房间里瞟。 路恬在两人身上看了看,什么都没说,抬脚朝云珟走去。 云珟把自己的披风拿下来披在路恬身上,看了一眼外面黑沉的天色,“先回去休息。” 他们快到京城的时候天就快黑了,在这里耽搁了几个时辰,早就深夜了。 路家也派人来问过好几次了。 路恬颔首,抬脚跟着云珟离开。 出了袁府,五皇子府的马车在门口等着,两人坐上车,路恬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之后靠着云珟闭目养神。 “女人真是可怜,生个孩子差点把自己的命葬送。而男子却......” “我们可以不生。”云珟打断路恬的话,并且低头在路恬的脑袋上亲了一下。 他要的只是怀里这个人儿,不是孩子。 路恬听言,睁眼,眼底的笑意遮盖不住。 “云珟,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能控制的。而且,我其实还挺想要两个孩子的。” 云珟脸上带着为难,确实,这种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放心吧。江雨珊的孩子太大,所以她才生不出来。应该是怀孕的时候吃太多,导致婴儿长太快了。” “我若是怀孕,定然会控制自己的食欲,让孩子刚好能顺利出生。” 云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或者,他依然沉浸在万一恬恬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刚刚他也听到了吴氏的哭声,知道那预示着什么。 其实,他等在外面,心情也复杂难辨。 那一刻,想到了恬恬将来生孩子的场景。 好像,生平第一次,他遇到了颇为棘手的事情。 他宁愿不要任何子嗣,只想自己身边的小人儿平平安安。 但是,恬恬想要孩子,那...... “噗!现在纠结什么?云珟,等将来我真的生孩子的时候你再为难吧。” 看着云珟的表情,路恬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珟轻叹,眼神宠溺的看着怀中女子,声音温柔,“丫头,本王有点不想面对那样的情况。” “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你根本不想娶我?” “当然不是!” “哈哈哈哈......” “不许取笑本殿。” “就笑。” “丫头越来越皮了。” “五皇子大人越来越好玩了。” “你呀~” 孩子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说,他们还是先成亲再说吧。 路家 路恬下马车的时候,元氏等人都在大门口站着。 “怎么都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知道是在等她,路恬很开心,也很感动。 云珟跟在后面,阻止路家的人行礼,自己只是露了个面便直接坐车离开了。 送走云珟,路恬被簇拥着进大门。 “怎么样?可冻坏了?” “饿了吧?这一路估计没好好吃饭。” “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去吃饭。” “要不要去洗漱一下?在袁家忙活这么久,要不先换身衣服吧?” 其实,没有成亲的女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去看生孩子之人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路恬比较特殊,谁都没说不合适之类的话。 若是真的说那些,相信路恬也不会听。 路恬听着大家的话,轻声应着,之后进了大厅。 “二婶,本涛哥他们写了信让我带回来,您先看信。他们两个挺好的,不接触打仗,除了辛苦一些,不会有任何危险。” 路恬说着,那边玄晴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封信交给韦氏。 韦氏是关心路恬,但私心讲,确实是想要知道自己两个儿子的情况。 听到路恬这些话,高兴的颔首,“好好,没事就行。他们平安,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累点就累点,总比那些面对敌人,随时可能被杀的士兵要强。 韦氏拿到信,去一边看信。 谈氏也就是关心,也没什么话要和路恬说。 路家的男子都分散着坐在椅子上,看着路恬没什么变化,算是放心下来。 路言看着自己妹妹,眼底有想念。 不过,现在人回来了,应该也不会再离开京城了。 所以,他也不着急和自己的妹妹说话。 那边元氏拉着路恬,又是茶又是点心的让路恬吃。 没多久,辛嬷嬷说饭菜准备好了,路恬便被元氏拉着去花厅用膳。 这一晚,也就是日常的关心和寒暄,再无其他。 路恬被元氏盯着吃了许多东西,之后洗漱休息,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路恬睁开眼睛,慵懒的伸出一条腿,翻身,压在被子上。 玄晴这个时候进门,看到路恬醒了,笑着开口,“姑娘,您这一回京,各种帖子就来了。” 路恬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侧眸看了一眼玄晴手里的帖子,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 “都推了,不去。” 她懒的应付那些人,肯定不想去。 “姑娘,别人的帖子可以推,但是,皇上那边的帖子您肯定不能推掉。” 闻言,路恬眉头上扬,“皇上竟然不下旨,直接给我发帖子?面子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所以,姑娘还是要进宫的。”玄晴把请帖放到桌子上,然后从屏风上拿起一件衣服朝床边走来,“不过,皇上那边没有说时间,让姑娘自己安排。” 路恬听着,淡淡的恩了一声,既然皇上不着急,估计也就是说一些褒奖她的话,那就等她想去的时候再说。 “其他还有什么人的帖子?” “就是京中各家小姐,无非就是说给小姐接风,喝喝茶,话话家常之类的。比较特别的就是甄小姐,孟小姐,还有乐小姐。” 玄晴一直跟在路恬身边,这其中的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 路恬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意思是让玄晴把衣服放下,她现在还不想穿。 玄晴也无所谓,屋子里的炭火很暖和,一点都不冷,她完全不担心姑娘会凉着。 “先不管这些,我今日还要去看看江雨珊,帖子的话,暂时不用回,等我有心情了再去找她们喝茶。玄夜呢?” 玄晴转身走到炉子边,又往里加了一些碳,笑的暧昧。 “姑娘,她和玄恒分开那么久,回京后当然就去找玄恒了。” 主子去军中的时候把玄恒留在京城帮着清点那些金银珠宝。 所以,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看样子,要选个日子早点把玄夜嫁了才行。” “我看行,玄夜最近很努力的在攒嫁妆,估计是很想成亲了。” 路恬挑眉,也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昨日在马车里还和云珟说,他们三个月后成亲。 当然,云珟应该明白,他们两个这亲事大约还要往后一些。 不如,就先把玄夜嫁过去吧。 “那等会儿咱们从袁府出来的时候顺便在京城转转,去看看四合院,我买下来给玄夜。” 路恬说这话,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边玄晴净手,然后过来帮忙,“也可以,到时候给玄夜一个惊喜。” 路恬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不是惊喜,等会儿也叫上她,让玄夜自己挑。当然,还有你。我觉得,你和玄开倒是挺配的。” “姑娘,您别乱说!属下可不嫁人!” 还有,玄开...... 玄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人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很想生个孩子,为的是让自己的孩子早点长大,将来好照顾姑娘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跟玄开借点东西...... 路恬也只是随口一说,若是玄晴不喜欢,她绝对不会勉强。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出门,冷寒的风让她整个人清醒。 花厅中,路恬到的时候,路宏康,路士杰等人都在。 路恬进门一一打招呼。 “祖父,爹,二叔......” 这样平常的招呼声,让喝茶的路士洪忍不住咳嗽起来。 还是第一次听见路恬叫他三叔,真是,难得! “恬丫头,过来。”主位上的路宏康笑着朝路恬招手。 路恬撇嘴,转身,“不去。” “恩?!” 659 路恬知道了! 路宏康看路恬转身,心里一沉,立刻在想,自己没惹这丫头吧? 昨日好好的,刚刚进门的时候,这丫头心情看上去也挺好的。 怎么一瞬间就编了个样子? 路士杰等人看着也奇怪了一下,脸上疑惑出。 而那边作势要往外走的路恬只走出几步,然后一个转身,忍不住笑出声。 “路大人发什么愣啊?” 路恬的笑声,再配上这句话,路宏康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这个孙女给取笑了。 于是,吹胡子瞪眼的路宏康忍不住冷哼。 “还是这般没规矩。” “哈哈,没规矩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您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路恬说这话,随意的坐到一个椅子上。 花厅里其他人知道路恬在玩闹,也都跟着笑。 路士杰无奈的笑着摇头,对自己这个女儿是无限的纵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好了,本官知道斗嘴斗不过你。跟我们说说战争的事。你去了那么久,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传回了京城。以后,这般惊险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参与了。” 路恬挑眉,声音悠悠,“路大人,我的事情你还是别管吧。” “什么叫你的事情我别管?总是让我们跟着提心吊胆的可不行?” 路宏康这般说也是为了路恬,当然,这一次路恬的失踪也确实吓到他们了,让他不得不说一说这件事。 路恬能够理解路宏康的心情,但是,很多事情她自己也无法控制,更是身不由己。 当初云珟杳无音讯,她在京城呆着就绝对无法得到任何关于云珟的消息。 所以,不得已,她选择离开京城,只为了知道云珟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后来的很多事情都是她不可控的。 当然,她对自己的家人很抱歉,自己用那样的方法得到云珟的消息,让他们跟着担心。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一点没办法保证。 就算抓住了端亲王,现在战事依然没停。 可能对付一个十几岁,初出茅庐的孩子对两位将军来说不算很困难。 但是,她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简家。 简家在被皇室针对的前提下,还能在京城安然无恙的呆十几年,这一点说明简家的实力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放开胆子让自己去想象,说不定简家也养着一支庞大的军队。 甚至,很可能比端亲王现在拥有的军队更加强悍。 而简寻那个人不管是谋略还是手段,都绝对不低于端亲王。 所以,对付这样一个人,她无法想象。 而只要简寻决定出手,其中就定然少不了与她有关的一些事情。 到那时,云珟不会坐视不管。而她,定然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呆在京城。 所以,这个保证,她可不敢给。 “你这丫头,就不能说一句让你祖父安心的话?!” 路士杰清谈这摇头,倒是没有责怪,其实他也是希望路恬能少跑出去。毕竟,外面真的很危险。 路恬轻叹了口气,“爹,您明知道我不能保证。而且,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在京城呆多久。” 路恬这话,让花厅中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清楚,若是路恬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定然又要跟着提心吊胆了。 最无奈的就是,他们还只能支持,不能反对。 元氏心里叹气,面上不显。 “恬恬,以后若是有必要,我们不会拦着你出去。不过,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才行。” 路恬眉头轻拧,这个保证...... “好了,我以后会尽量不出京城,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点结束,这样,我以后出门也是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路宏康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尽量,可不是保证。 不过,他也明白,很多事,谁都保证不了。 “罢了,我也就这么一说,让你这个丫头知道知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多担心你。往后做事情至少要跟我们打声招呼,不可以再无缘无故的失踪,知道吗?” 路恬吐吐舌头,看着路宏康眨眨眼,笑意微深。 “知道了。” 这老头,原来是想到她之前是故意玩失踪,所以特意来提醒她的。 路宏康看着路恬调皮的样子,知道这丫头还是没有完全改正,依然是之前那样的性子,无法改变。 不过,也无所谓了,端亲王倒台,后面,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 而且,言儿准备成亲,到时候这丫头断然不会离开。 那边小丫鬟提着食盒进门,摆餐,元氏看着,让大家坐下吃饭,刚刚那个话题也算到此结束。 这是很久以来,路家第一次把所有人聚齐一起用膳。 早膳很简单,加上吃完饭之后路宏康他们都要去开府办公。 路恬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第一个放下碗筷。 “哥哥,今日早朝,皇上处置端亲王了吗?” 路言喝了一口粥,摇头,“没有,皇上并未提端亲王的事情,只夸赞了五皇子和伊俄歇将士。估计皇上也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端亲王,所以才没有提。” 路恬神色轻动,“那,也没有大臣问吗?” “端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这种事,有一些老臣倒是迟疑着想提。不过,最后都没有站出来。” 路恬眸底划过思索,大约明白了。 皇上其实是怕百姓说他不好。 现在大家都知道端亲王是十恶不赦的。 但是,一旦端亲王被杀,后面那些百姓就不一定会说什么了。 而这般关着端亲王的话,皇上其实是不甘心的。 可能,这件事还要好好斟酌一番才行。 反正人都抓到了,倒是不着急。 如今,就看顺义城那边的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云诣弘占据有利地位,那些士兵守住口子,基本上不好突破。 好在现在那些战事都不着急了,让甄将军和蒙将军慢慢的消耗试试。 路恬没有再多问,站起身,“我去袁府一趟,你们慢慢吃,天黑之前会回来。” 话音落,路恬也出了花厅。 * 袁府 路恬的到来让所有人都表示欢迎。 袁开和丁氏的表情也是开心的,看上去没什么一样。 路恬扫了他们一眼,心念轻闪,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里间。 房间中,孩子睡着,周围几个丫鬟和婆子轻手轻脚的收拾着东西。 吴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斜躺在床上的江雨珊擦汗。 看到路恬,江雨珊苍白着脸色努力挤出一点笑意。 “路恬,你来了。” 吴氏也放下帕子站起身,“路姑娘。” “伯母坐吧,我来看看江小姐的情况。” 吴氏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去洗手里的帕子。 路恬走到床边,让江雨珊躺好,然后号脉。 江雨珊很虚弱,眼底却带着笑意。 “路恬,真的很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现在我和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路恬把手松开,声音很淡,“除了有些虚弱,没有别的问题。” “恩,谢谢。” “为什么不让大夫进来?当时门外明明有好几个大夫。难道,那些礼节真的比性命还重要?!” 路恬表示理解不了。 可能好好的时候大家都会说,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名声之类的。 但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应该是什么都不顾才对的。 昨日她进门的时候,江雨珊都没气了。 在那之前,她可以想象出情况有多紧急。 但是,江雨珊竟然宁愿自己带着孩子去死,也不让大夫进来帮忙。 男子又如何,能救他性命就好了! 路恬问出这句话,那边洗帕子的吴氏张了张嘴,不过,什么都没说,而是示意屋子里收拾东西的下人全都出去。 江雨珊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路恬,这种事若是放在你身上,你大概会不顾那些礼节,选择让大夫进来。但是我不行,我不想带着污了的名声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不管那些传言。但,女子的名声重于天。宁愿死,也不可以......” “屁!”路恬直接一句脏话打断江雨珊的话,对那些所谓的礼制和传言嗤之以鼻。 “别犯傻了,规矩和礼制都是以前的人定下来的,死板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性命!”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若是连生命都没了,那些规矩和礼制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以前的人定下来的规矩就绝对是正确的吗?!那些死板的东西又不是真理,真正危及的时候,什么都不如活下去重要!” “还有,所谓的规矩,礼制,适可而止就差不多了。那些在你遇到事情的时候能真正帮到你的东西才有意义。不然,都是屁话!毫无道理可言!” 路恬早就烦透了那些所谓的规矩,礼制。 而且,制定那些规矩的人自己都不一定会遵守,全都是用来约束别人的而已。 看看皇家,做出过多少荒谬之事,又有几次是真的按照眼里的规矩处理的? 归根到底,强者指定规则,只有弱者才会守着规则! 路恬谈到规矩和礼制时的那种态度让江雨珊和吴氏心口微微震撼。 在她们的认知里,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般批判那些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而路恬这般直言不讳的表示自己讨厌那些东西。 难道,路恬就不怕这些话传出去之后,被京城所有百姓谩骂吗?! 而且,无视规矩,无视礼制,这样做,真的...... 看着江雨珊脸上的错愕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的样子,路恬毫不在意的耸肩。 “行了,我时无法改变你的想法,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就是骨子里带着的。当然,我也没想过要改变你。好在,你和孩子活下来了,之后,守着这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江雨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笑着颔首,“我知道,谢谢你,路恬。”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有些认同路恬说的话。 可是,她不敢想象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的时候,百姓所说的那些话。 回想起来,路恬好像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没有规矩,不在乎任何礼制,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切事情。 难道,这就是路恬特别的原因所在吗? 难道,这就是五皇子大人喜欢路恬的原因吗? “不用客气,我先走了,你按时喝药,休息就好了。若是有什么事再让人叫我。” 意思是,没什么事,她就不过来了。 江雨珊明白这个意思,颔首,突然又想到什么。 “等等。” “恩?” “那个,我想问一下,我的身体恢复多久才可以生下一个孩子?” 路恬刚刚只侧身对着江雨珊,听到这个问话,路恬直接转身,脸上带着严肃和奇怪,上下打量着江雨珊。 江雨珊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怎么了?” “你还想生?” 这会儿换江雨珊惊奇了,“难道不是吗?我只生了个女儿,至少也要生出一个儿子吧?” 江雨珊觉得,路恬的想法有时候才理解不了。 她以后好了,定然会和相公在一起,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很大的。 “一年后再说吧。”路恬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江雨珊跟袁开母子住了一年左右,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吗?! 还是说,袁开成亲后,已经和丁氏断了...... 那些事情她绝对没有看错,也没有判断错。 那么,既然没错,丁氏就真的能容忍江雨珊? 他们母子俩到底什么意思? 以后就这般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吗? 路恬也只是想了一下,看江雨珊刚刚闪过的害羞,说不定人家两人的感情很好也不一定。 所以,她就不多问了。 那边吴氏什么话都没说,在路恬出门口,重新坐到床边。 “珊儿,不得不承认,路恬说的一些话很有道理。若是下次......我绝对不顾你的意思,让大夫进来。” “娘,不行!” “唉~好了,说不定下一个就好生了。” “恩。” 那边路恬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丁氏和袁开。 两人脸上和刚刚一样,能看出喜庆和开心。 一个做了爹,一个做了祖母,可以理解。 只是,路恬怎么看丁氏都不像是一个做祖母的人该有的样子。 “路姑娘,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袁开拱手,道谢,做着孩子的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而丁氏也跟着道谢,表达出的谢意不掩。 路恬看着两人,眼底其实没什么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两人喜欢不起来。 “袁公子现在应该知道女人生一个孩子有多难了,差一点为了你失去自己的生命。所以,袁公子以后要好好对江雨珊了。” 袁开低头,“一定!” 路恬完了一下嘴角,保证的倒是挺好。 “她的孩子长太大了,看样子,她怀孕的时候你们给她吃了不少的好东西。” 路恬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丁氏。 丁氏是生过孩子的,应该知道怀孕的时候不能吃太过营养的东西,不然,会让孕妇很痛苦。 而袁开一个男子并不懂这些,他甚至还有些骄傲的说道。 “我娘每日亲手给珊儿做吃的,就是希望她养好身子,好有力气生。” 闻言,路恬拧眉,视线则是看向那边的丁氏。 丁氏好像没觉得哪里不对。 路恬眼底划过奇怪。 “难道大夫没有说过,不可以吃太好,免得婴儿长太大,反而不好生吗?” 路恬话音落,母子俩脸色一起变了变。 “这个,好像,好像说了。”丁氏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 路恬好笑的开口,“既然说了,你还每日给她做那么多吃的,然后让婴儿长大一些,导致生的生的时候不好生出来。” “就算你对江雨珊不上心,那,你当初生袁开的时候,大夫应该也交代过这样的话吧?!” 对别人不上心,难不成对自己的事情也不上心?! 丁氏脸上瞬间溢出慌乱,袁开伸手扶住丁氏的手,看向路恬,维护之意明显。 “路姑娘,我们生活在村子里,当时家境也不好,请不起大夫每日这般号脉,自然也就没有人跟我娘说过。” 丁氏听着,颔首,“对,确实是,没有大夫跟我说过这些。” 路恬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是吗?” 说完,路恬转身,又丢下一句话才离开。 “希望你不要辜负一个为你拼死的女人。” 袁家的事情她也不好细细的去询问,去管。 她刚刚看江雨珊的时候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相信江雨珊深思一下应该会知道有些地方不对劲,然后让人去查探。 因为,她不能确定袁开母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再加上,那样的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可能直接跟江雨珊说。 万一到时候他们不信,人家一家反过来针对她,她岂不是好心没好报? 所以,看在江雨珊受了那么大罪的份上,她给一个隐晦的提示。 至于江雨珊自己能不能领悟到,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这边路恬离开,袁开立刻拉着丁氏去了后面僻静的院子。 “开儿,路恬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尽快离开才行!” “娘,我知道,我明白。不过,至少要等孩子再大一些。不然......” 660 为了你,我很可能什么都做的出来! 丁氏母子两人商量着什么的时候,路恬已经坐上马车往东城而去。 玄夜坐在马车旁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客套话出。 “姑娘,东城的房子太贵了,要不,去南城,北城,或者西城看看都行。” 东城住的大部分都是达官贵人,或者就是那种很厉害的富商之类的,院子很宽敞,或者就是小一些的,但很精致。 关键是,她一个下人,住在这样好的院子里不合适。 当然,姑娘愿意给她一个这么好的院子,她很开心,非常开心。 要说想不想要? 是真的想要。 路恬看玄夜那表情就能明白她的想法。 “好了,又不是给你自己买,还有玄晴的。到时候你们俩就选一个挨着的院子。等将来若是我和云珟吵架,离家出走的时候还有个地方去。” “啊?和主子吵架?”玄夜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玄晴原本想推辞说自己不要院子的话也被路恬后面半句堵了回去。 “姑娘,主子宠您还来不及,绝对不会跟您吵架的。”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主子对姑娘几乎已经言听计从。 在姑娘面前,主子从来没有任何的原则。 “现在看,云珟是挺乖的,但是,他前段时间不把任何消息告诉我这一点就是惹我生气。要不是后面在战场见到他,本姑娘累的不行了,我绝对跟他吵个三天三夜。” 说真的,她还真的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路恬拖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着。 “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跟云珟吵一架?女人很爱秋后算账,我这么做也是正常的,对吧?” 玄晴和玄夜两人对视一眼,“那个,姑娘,您还是别吵架吧?要不然,到时候,属下们很为难的。” “对呀,作为属下,真心希望主子们能相亲相爱。” 看两人脸上写着‘千万不要’,唯恐她真的去找云珟吵架一般的表情,路恬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好,那这件事就暂时放着。不过,等将来,若是云珟惹我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的跟他算算这笔帐。” 玄晴和玄夜两人低头,不接话。 这还真不好劝,至少姑娘现在已经放弃和主子吵架的想法。 至于以后嘛,希望她们能提前知道,并且远离。 闲聊着,马车停在了一排不大不小却很精致的四合院前。 坐在马车外面的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是伢行的人。 他就是负责带几人来看院子的。 “路姑娘,这一排院子一样,您先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那边还有一些,都不远。” 路恬下了马车,示意伙计开门,自己先看看再说。 当然,就算满意,也要多看几处,不能直接就定在这里。 选院子也很简单,那伙计带几人看的也都是新院子,没有人住过。 两个挨着的院子,很宽敞,很精致,也很漂亮,最主要的是都在东城,不管去路府还是去五皇子府都挺方便的。 三人在午时之前定下了两座院子,路恬也很爽快的付了银票。 那带着他们来的伙计知道这院子是路恬送给身边的下人的时候,感慨着又带着羡慕的离开。 办完这些事情,路恬没有着急回府。就近找了个酒楼用膳,听着外面百姓议论着最近朝廷的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被抓的端亲王,以及端亲王多出来的两个儿子,和继续在打的仗。 路恬不在意这些,听着玩,打发时间。 她接下来是有不少琐事要忙,偷闲半日应该没事。 “咱们等会儿去趟医馆。” “是。” 用晚膳,午时末,三人到了医馆。 刚下马车,路恬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路恬拧眉,还没说什么,那边马车就有了动静。 路恬不在意的抬脚进门,没打算理会来人。 身后,木头拄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晰的传来,接着就是甄兰初带着恨意的话语。 “路恬,你为何要躲着我?!” 路恬脚下步子不停,继续进门。 医馆中,竟似,竟凯,夏乐等人看到路恬的时候迎上来。 路恬笑着跟他们说话,“最近怎么样?你们可好?” “恩,姑娘,我们都挺好的,很好。” “就是他别担心姑娘,尤其是您没有消息的时候。” “就是,姑娘以后可千万......” “路恬!” 甄兰初的声音在铺子里响起,声音很大,也打断了夏乐等人。 路恬瞬间拧眉,转头,“甄小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你。” 甄兰初闻言,直接冷哼,“若不是只能找到你,你以为我想来见你?!” 她去找过五皇子了,但是,根本连影子都没见到。 所以,只能来找路恬了。 路恬听言,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找别人。” 说完,路恬完全不管甄兰初,转身跟竟似等人交代了一声。 “你们先忙,我去书房。” 书房在三楼,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上不去,包括甄兰初。 甄兰初看着,焦急的喊了路恬几声,“路恬,我就问一句话,我爹真的有一个儿子吗?!你是不是见到了?!” 即将消失在楼梯上的路恬听到这句问话,停在楼梯上,然后侧身看向楼下的甄兰初,以及很多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到甄兰初身上的病人及其家人。 既然甄兰初不怕这件事传开,或者说,现在京城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那么,甄家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帮着维护。 “你确定想现在知道?” 甄兰初明白路恬的意思,她也知道周围有不少百姓看着。 但是,知道自己的父亲真的有一个私生子,她受不了这委屈,也有点恨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那个私生子?! 上一次传言传过来的时候,母亲还说是谣言,肯定是有人假装的。 但是,现在怎么解释? 据说,军中有很多人都见到了那个人,父亲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路恬是从军中来的,她就想来确认一下。 被百姓知道也没关系,爹自己做错的事情,也不能怕人说。 “好,你说!” 甄兰初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 路恬看了一眼甄兰初,嘴角弯起,“确实见了。你那个弟弟叫甄兰倧,一表人才,还不错。” “你,你当真见到了?!” 甄兰初眯眼,磨牙,恨不得把路恬吃了一般。 尤其,路恬竟然还夸那个人! “他才不是我的弟弟!他就是个野种,是个该死的野种!不是我将军府的人!他不配!” 甄兰初脸上的恨意与杀意那么的明显,那么的清晰,抗拒之心非常明显。 当然,路恬才不会操心这些事情,这都是甄将军的家事。 “别在我的医馆发疯。竟凯,送客!” 路恬冷淡的说完,上楼梯的声音随着响起,路恬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楼梯上。 甄兰初看着,牙齿几乎磨掉。 好在她还有意思理智,没有在医馆做什么。 转身,动作踉跄又奇怪的快速上了马车。 这边进了书房的路恬从窗户处看到甄兰初的马车离开,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身坐到书桌后。 书桌上有厚厚一沓她没有看到过的纸,路恬奇怪了一下,之后大概翻了翻。 是哥哥的字体,有一些带着三皇子的字体。 上面是现在建成的医馆的样子。 整个大的医馆被围住,那些单独留出来的小门依然关着,因为他们不知道路恬打算怎么做。 路恬从最开始翻着,上面很详细的写了一开始遇到的问题,然后怎么解决的,花了多少银子,还有就是三皇子做了什么事。 医馆的一些地方有些改动,路恬看了之后完全没有在意。 不管是哥哥的主意还是三皇子的主意,至少已经帮她把这个医馆建了起来。 最后的成果图展示在书桌上,路恬嘴角弯起。 “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了。” 一点点的看着,路恬让玄晴研磨。 “让人做几个牌匾,尽快做出来。” “是。” 不同的地方在图纸上标注下来,之后又安排了一些杂事。 路恬原先准备开几间点心铺子的,就围着医馆。 到时候那些前来探病的,或者住在医馆中的病人都是她的顾客。 加上医馆的位置在主街,很多百姓也经常来这边,到时候绝对不用担心客源。 路恬说做就做,画了图纸,又让人去打探一些厨子,另外就是去伢行问问有没有这样的人。 这个时代,雇人做不如自己买人,她深知这一点。 在铺子里忙活到天色渐黑,玄夜提醒了路恬之后,她才起身。 “是该回府了。” “姑娘,这个是给您的,一个盒子,说是刚刚有个人送过来,放在柜台上,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玄晴开门进书房,手里抱着一个红木盒子。 路恬看着,也很好奇。 她才刚回来,谁会以这样的方式给她送东西? 难道是什么惊喜? 路恬让玄晴把盒子放下,玄夜也好奇的走近。 三人倒没有觉得这里面是害人的东西。因为,在这京城,大概不会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路恬。 盒子没有锁,路恬直接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路恬愣了一下,随后神色轻闪,眸底渐渐深沉。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封信,信封上是她的名字。 路恬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体,是简寻的。 “姑娘,下面好像是地契。” 路恬像是没听到一般,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放到自己眼前。 “姑娘,是不是,简公子把简家在京城的那些铺子都给您了?” 玄夜在路恬拆信的时候已经拿起下面那些地契查看了。 她看到很多熟悉的地址,那些原本都是简家铺子所在的位置。 当然,他们也知道,那些铺子现在都被朝廷的人封了起来,没有人敢动。 若是把那些铺子给了姑娘,相信朝廷不会说什么,而且还会把封条拿开,全都交给姑娘。 路恬视线落在信上。 ‘路恬,简家搬走了,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 这些简家的铺子没有卖,我与祖父商议了一下,打算全都赠与你。 当然,你一定会说无功不受禄之类的话。但,就当是我之前限制你自由的补偿,请一定要收下。 我一直很后悔当初那般对你,也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可,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知道你何时能看到这封信,但,当你看到的时候,我大约已经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就在你附近不远的地方。 这次简家突然离开,朝廷定然会多想,会怀疑,以为简家会做出如端亲王一般的事情。 其实,这一点我也无法保证。 因为,为了你,我很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路恬,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建议,跟我在一起,你会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那时候,不需要反抗任何的规矩和礼制,不需要处理任何纷端,也不需要操心任何金银的事情。 当然,现在的你大概有了很多的财富。 但是,你要防备着皇室。皇室的人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比它更富有,更强大的人或者家族存在的! 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细细的解释,你自己就能深知其中道理。 最后...... 路恬,若是有一日,我真的不顾一切的去抢你,你能不能也为我迟疑一下,或者,跟我走?!’ 信的最后没有署名,这也是信的全部内容。 路恬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变化。 把信收好,折起来,放回到信封中,之后丢回盒子里。 玄夜看着,也把手里的地契放了回去。 路恬把盖子盖上,转身,声音平淡至极。 “放到柜子上吧。” 玄晴和玄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两人照做。 路恬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抬脚离开,回府。 至于那个盒子,就静静的躺在书柜里,暂时不知如何安顿。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路恬回到了路府。 进门,在大厅遇到钱诗颖。 “恬恬。” 钱诗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她就是要等路恬回来。 路恬把脸上的疲惫收起来,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钱诗颖。 “等很久了?” “恩。”钱诗颖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转头对自己的丫鬟招手,“这是我娘做的点心,说是一定要让你尝尝。” 路恬颔首,看了一眼,道谢,让玄晴接过来。 钱诗颖看着,拉住路恬,“恬恬,其实我娘的意思就是让我一定要等到你。我原本想等你休息几日再说,就是......没办法。” 她理解,自己的娘亲着急,她又不想让自己的母亲一直说,所以想着,干脆等到恬恬,然后把一切都跟恬恬说了也一样。 路恬自然了解,完全不在意的拉着钱诗颖坐下。 “咱们之间不说那些客套话。反正你已经注定是我的嫂子,早点让你好起来,也能让我哥哥安心。” “我明白。恬恬,你刚回来,定然有不少事情要忙,我可以等两日。反正你也说过,我的身体不是着急就能好的。” 她心里自然希望能快点好起来,但她更不想那么着急的让恬恬给自己调理身子。 若不然,到时候伯母会觉得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让恬恬休息好。 那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路家的人了。 “好了,你别有心里压力。”路恬都能理解,更知道钱诗颖的性子。 之前好几次,诗颖不着急,让她忙别的事情,这件事才一直耽搁下去。 现在,绝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玄夜,你去叫师兄过来,师兄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 荀尘跟着来了路家,元氏特意给他收拾出来了一个院子。 如今的荀尘对路家来说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当然,隐诺也跟来了路家,暂时安顿在客院中。 隐家人知道荀尘是隐家人的时候,就是替荀尘高兴。 他们认为,能够找到自己的亲人,是最值得庆祝的事情。 当然,他们也依然把荀尘当成路家人,让他自己选择想要生活的地方,路家也永远都有属于他的院子。 路恬和钱诗颖说了一会儿话,荀尘没有任何耽搁,很快就到了。 他知道要做什么,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给钱诗颖把脉。 路恬也同样把了脉,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严重。 钱诗颖的身体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严重。 “怎么样?恬恬,还可以,还可以治好吗?我还有机会生孩子吗?” 钱诗颖看两人的神色,心不觉跟着往下沉。 她原本想让自己安静的等着两人开口的。 但是,两人的沉默让她心里瞬间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无法呼吸。 若是不问出来,她觉得自己大概会疯! 路恬没着急出声,像是在斟酌要如何出口。 而荀尘更不可能主动去跟钱诗颖解释什么。 “怎么样?” 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厅门口,神情带着紧绷。 钱诗颖的身体关系到两人的以后,他自然关心。 知道诗颖在府中等了大半日,原本祖父叫他去书房一趟,他都没有去,而是先来了大厅。 现在,看到这场景,还有奇怪的气氛。 他觉得,事情应该不是很顺利! 661 “哥哥先进来吧,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办。不过,还是有希望的。” “诗颖!” 路恬话音落,钱诗颖身子晃了一下,脸色也在一瞬间变的苍白,甚至能看到她眼底的颤抖和无言的难受! 路言快速跑过来,蹲下,拉住钱诗颖的手。 “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呢。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娶你,娶你为妻!” 路言的话很坚定,很坚决。 路恬则是摇了摇头,她的傻哥哥呀,钱诗颖可不单单为自己的身体难过。 若是她不能生,到时候哥哥就会跟另外一个女子生孩子。 任何一个女人,想到那样的场景,心都像是被扒开一样,血淋淋的疼痛啊! “诗颖,只是有点严重,不是没有任何希望。你放心吧,我和师兄两个人加起来肯定能治好你。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我保证,最多,两年之内,这件事可以完全搞定!” 当然,结果有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坏的。 现在这般摸棱两可的说出来是为了让钱诗颖能好受一些。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钱诗颖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现在没有功夫思考那么多,她只觉得,路恬说的意思就是两年之内能够把她看好。 这样的话,两年后,她也不算很大,能为路言生个孩子! 只要能为路家传宗接代,这两年,她能等! “真的吗?!恬恬,真的吗?两年?” 钱诗颖说这话,激动的哭出来,就好像她现在已经被治好了一般。 “当然。”路恬简洁的回话也让钱诗颖安心。 “好。” 而路言却明白,这是自己妹妹安慰钱诗颖的话。 若是真的有把握,恬恬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能够让诗颖平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你送诗颖回府吧,至于调理的事情,我还要和师兄商议一下,再讨论出一个方子,之后还要准备药材之类的。大约两三日之后,弄好了咱们就去医馆,然后开始。” “好。”路言点头,看了看钱诗颖。 钱诗颖这会儿情绪平静了下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有些不好意西。 “那这件事要麻烦你了,恬恬,还有,荀公子。” “没事,你回去吧。” 路恬对钱诗颖颔首,看着两人离开。 大厅里没有别人,路恬坐在椅子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愁绪。 “师兄,有点麻烦。之前一直让诗颖喝的药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 她之前的把脉水平也一般,看的不是特别准确,只知道很严重,心里想的则是应该可以调理好。 最近在军中,她每日接触大量的伤兵,有很多受了内伤的士兵都需要从脉象判断伤势以及治疗。 所以,在军中短短的时间,她的把脉技术进步飞快。 这个时候给诗颖看诊,她也真正明白了其严重。 “确实有点严重,先一步步来。不过,我担心的是,她自己能不能承受治疗过程中的痛苦。” 荀尘对钱诗颖没什么感觉,只是就事论事的道。 “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咱们先吧方法想出来,后面再说。” “也可。” 于是,两人开始讨论方子的事情。 当然,也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剩下的后面慢慢分析。 三日时间,路恬什么都没做,一直和荀尘制定各种方子,讨论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法等。 有荀尘在,路恬也觉得轻松很多。 最后,汤药,银针,还要配合着药浴治疗。 当然,过程可能很痛苦,也要治疗一下试试。 把所有药材都准备好,路恬单独在医馆找了一个院子,里面放了新的浴桶,桶里是各种药和冒着气泡的棕色水。 钱诗颖看到那场景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变,感觉路恬想把她煮了。 路言也看的不由皱眉,“恬恬,一定要这般做吗?” 路恬耸肩,“看你们。”不想好自然不用。 后半句没说,却也很明显的表达出这个意思。 钱诗颖咬牙,“当然要试,先做什么?” 她看着确实害怕,但也相信路恬不会真的把她煮了。 可能过程痛苦,但只要有效果,再痛苦她都能忍受! “好,既然如此,男子都出去吧。” 路恬摆手,让房间里所有男子出去。 路言握了一下钱诗颖的手,“若是承受不住就叫我,或者,放弃也没关系。” 他现在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苦,而且还是为了他! 钱诗颖这会儿反而表现的很坚强。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会放弃,也绝对会坚持下去。 不是为了路言,更是为了她自己。 路言抿唇,深深的看了钱诗颖一眼,最后一个出去。 房门关上,路恬声音温柔,指了指不远处的软榻。 “把外衣脱掉,只留里衣,躺好,我给你下针。” 钱诗颖按照路恬说的做,转身走到软榻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毫不犹豫的把外面的棉衣都脱掉。 其实,之前路恬说过,会下针,泡药浴等。 现在面对这些,她还是不自觉的害怕。 屋子里除了路恬,就只留下玄晴和玄夜两人。 钱诗颖躺在软榻上,看着那边路恬套了一身纯白色的宽大衣服,之后拿着银针靠近。 “恬恬,会很疼吗?” 钱诗颖看上去特别紧张,眼睛也不断的往银针上瞄。 因为,有一根银针特别的长。似乎能直接刺穿她的身体。 路恬自然明白钱诗颖的心里,笑着举了举手里最长的那根银针。 “放心吧,这根银针作用不一样,而且,只扎进去一点点,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当然,这只是安慰的话,若不然,也不会用这般长的一根针。 现在钱诗颖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只要跟她说不用,她基本就会相信。 果然,钱诗颖神情放松了很多。 路恬给玄晴使了个眼色,玄晴立刻心领神会的过来。 “躺好,不要动,我现在下针,不会很疼,你忍一下就好。” 软榻是平的,钱诗颖躺好就看不到下针的场景,应该会好很多。 玄晴站在软榻中间位置,帮着把钱诗颖的里衣撩起来,就这般挡着她的视线。 钱诗颖躺好,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路恬有些凉意的手在她身上寻找穴位的动作。 之后,轻微的疼痛感来袭,让她眉头轻皱。 “忍一下。” 路恬说了三个字,手下力道一重,钱诗颖下意识想要抬腿,那边玄夜立刻上前按住。 钱诗颖脸上露出疼痛之色,两只手抓住软榻边缘,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银针需要一刻钟,一开始有些不适,后面就好了很多。 路恬收回手,转头看钱诗颖还算好的脸色。 “如果觉得特别疼,可以跟我说,那就等于出了问题,千万不要忍着不说。” “好,我知道了。”钱诗颖调整呼吸,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自然。 玄晴依然帮忙固定着衣服,路恬则是走到浴桶边,算着时间,把另外几种药材一点点的放到浴桶里。 这边钱诗颖看着,心口狂跳,“恬恬,我等会儿就要进去吗?” “对,拔掉银针就要进去。” “那水在冒泡,热气还那么多,很烫吗?” 路恬没说话,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手伸进去搅了搅水,“药物所致。” 闻言,钱诗颖松了一口气。 “诗颖,可能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不过,后面你大概会有些痛苦,要忍住才可以。” “好,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忍住。” 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自然不会退缩。 路恬也不多说,把药材弄好,这边时间也差不多了。 拔掉银针,这个过程也不好受,钱诗颖闷哼了几声。 等所有的银针都拿下来,钱诗颖扫了一眼,那根最长的银针几乎半根都染着不明显的血迹。 那表示,银针扎了很深。 路恬当作没看到,出声,“把衣服脱了,进去吧,要泡一个时辰呢。后面,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忍住了。” 钱诗颖回神,走到浴桶边,抬手想要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直接踩着木头阶梯上去。 这衣服不脱也罢。 路恬是无所谓的,转身看了玄晴一眼。 玄晴明白,立刻出去转告外面的人,让钱诗颖的丫鬟回去拿身衣服过来。 钱诗颖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冒着浓烟的桶里除了药味还是药味。 钱诗颖坐进去,现在感觉和平常洗澡差不多。 “水温可能不够,要加一些。” 路恬说着,玄夜表示明白,上前,在支撑浴桶的台子下面拉开一处。 这个时候,钱诗颖才发现,浴桶下面是一个烧火的坑。 “恬恬,这个不行吧?万一......” “放心吧,只烧一把火,不会放炭火的。不然,你会被煮熟。况且,你要泡一个时辰,如果不保持水温,不会有效果,你还很容易生病。” 钱诗颖明白这些,还是有些担心。 而且,她现在才发现,木桶的最下面一层包着一圈铁皮之类的东西。 玄夜点火,往里面放了一点点的干柴,浴桶下面很快就有温热感。 也还好,真的就烧了一下,水温稍微升了一些就把火灭了。 钱诗颖松了口气,坐在浴桶里,慢慢的能感觉到腹部下过针的位置有些痒。 路恬说是正常的反应,后面问着钱诗颖的感觉,一点点的又往里面加了一些药材。 “恬恬,有一点点疼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中间水也加热了好几次,钱诗颖开始喊疼,脸上被蒸出的热气顺着脸往下流。 而且,泡了半个时辰,钱诗颖的手都有些被泡的起了褶皱。 “多喝点茶水,后面你疼起来可能就没心思喝水了。不过,一定要再坚持半个时辰。” 当然,钱诗颖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就会晕过去,那时候,只能借助外力了。 这些事情路恬没有说,看着钱诗颖灌了将近一壶茶水,然后把最后一种药材倒进去。 没一会儿,钱诗颖就把两只手伸到水里,捂着自己的腹部,脸上疼痛之色越来越重。 “诗颖,放松,别碰腹部,让药物起点作用。” 钱诗颖听到了,努力放开手,然后去承受那份痛。 她脑子里开始想路言,想着自己好了之后就能跟路言成亲,然后生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转移了注意力,钱诗颖好受多了,也渐渐的让自己放松。 当然,剧烈的疼痛不断的挑战着她的神经,让她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的鼓起。 路恬看着,有些担心,伸手给钱诗颖把脉。 钱诗颖感觉到了,但她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说话。 脉象还好,疼痛也代表药物的效果发挥了作用。 后面,就看钱诗颖能坚持多久了。 慢慢的,强烈的痛感让钱诗颖喊出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外面的路言本就等了很长时间,此时听到钱诗颖的喊声,脸色都变了变。 “别担心,这说明药物有用,是好事。只不过,她要受点罪。” 荀尘漫不经心的说着,对屋子里痛苦的喊叫声没有任何在意。 路言点头,没有心思应对荀尘,他现在只想进去,想看着钱诗颖。 当然,荀尘无所谓,也不拦着他。 不过,路言徘徊了一会儿,紧绷的脸上带着担心,转头问荀尘,“还要多久能结束?” “从你听到她喊到结束,差不多半个时辰。当然,可能到后面就会好点。” 路言还以为就疼这一会儿,心下稍稍松口气。 不过,荀尘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揪起。 “没有声音就说明她疼的晕了过去。” 路言猛的转头,脸色变了变,眼底划过心疼,此时再听屋里那喊声,心口仿佛被什么压着一般的无法呼吸。 屋子里的喊声持续了一刻钟,钱诗颖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清晰变的沙哑,最后虚弱,到最后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路言听不到任何声音的那一刻,上前准备敲门,荀尘再次开口。 “晕过去可以少受点罪,师妹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确定要现在进去把她叫醒,再来承受这份痛苦?” 路言是心急的乱了分寸,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今荀尘一说,路言反而松了口气。 确实,晕过去就无知无觉了,总比承受那份痛苦要好。 路言沉默,第一次觉得时间那么的难熬。 荀尘悠闲的坐在暖亭里,桌子上各种水果都去了一半,很显然,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东西的人,整个院子恐怕也就只有荀尘了。 钱诗颖的痛呼声消失,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呼的西北风。 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引起了荀尘和院子里所有暗卫的注意。 荀尘准备随时起身的动作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又放松的躺会去。 隐诺看了一眼院子,又看看房间。 “桑不用在里面看着吗?” “恩。”荀尘随意的嗯了一声。 隐诺不理解的问,“既然这样,你不是可以跟我一起回隐家吗?” “急什么?等半个月后看情况,不管她能不能好,情况如何,我都跟你回去。” 有了一个准确的时间,隐诺倒是不着急了,也算是跟自己的父母有个交代。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娘已经让人传了两封信问情况,现在有个确定的时间也好。 荀尘原本就是这般决定的。 当然,他的想法就是早点回去也可以早点回来。 那个隐家不管有多好,他都不会留下的。 可能隐家对他的感情很特别,也确实是亲人。 但是,隐夫人一开始说自己师妹的那些话他却忘不掉,一直卡在心中,让他多少有些反感。 当然,可能会理解,但不表示能接受。 “桑,你能这般决定是最好的,我现在就传信让爹娘他们准备。” “等等。”荀尘叫住隐诺,看着隐诺脸上划过的担心,没什么解释的话,“从这里到隐家大约需要多久?我到时候看看要准备什么东西。” 隐诺闻言,眼神有些闪躲,“这个,不是很久,到时候你跟着我就可以了,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这怎么行?你要告诉我骑马需要多久能到,不然,我就不打算去了。” 隐诺抿唇,看了一眼那边有些魂不守舍的路言。 “桑,这件事咱们可以私下说。” 意思是这里有外人,不是说话的时候。 荀尘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声,现在的路言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说话。 当然,周围确实有不少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还有几个下人在。 隐世家族,不愿意透露地址也正常。 “无所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本公子也就随意问问。” 说完,荀尘不再看隐诺,伸手捏起桌子上的点心开始吃。 隐诺嘴巴蠕动了几下,心中明白桑对他不愿说的态度表示不满。 但是,隐家既然选择了隐世,就不想让外界的人轻易打扰。 如果他说了,被传出去,到时候受到责罚的人就是他。 桑现在不理解没关系,等他回了隐家,一切都会明白的! “啊!好疼!” 房间里一声痛呼传出,站在门口的路言再也等不下去,上前开始焦急的拍门。 “恬恬,快开门,让我进去!” 662 被需要 房间中,钱诗颖被疼醒,声音由小变大。 “恬恬,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可以停下来吗?” 她现在疼的没办法动,感觉连头发丝都被牵动的不能动弹。 若不是玄晴和玄夜扶着她,她绝对会撑不住的淹没在水中,然后,从此再也出不来! 钱诗颖痛的眼睛几乎睁不开,现在只要能让她不再这般痛苦,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路恬看着时辰,“还有一刻钟。” “姑娘,要不要把人打晕?”玄夜觉得还是让人晕过去比较好。 “你可以试试,不过,她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玄夜闻言,看了路恬一眼,还是选择动手,抬手朝钱诗颖脖颈处打去。 一瞬间,钱诗颖眼睛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看此,玄晴和玄夜两人都松了口气。 她们觉得,只要再撑一刻钟就好了。 “恬恬,快开门啊!恬恬......” 路言敲门的声音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只不过三人忙着呢,没有功夫管他。 现在钱诗颖安静下来,路恬轻叹,转身走到门口,却没有打开门,很平静的声音出。 “哥哥不信任我吗?” 门外的路言听到这话,瞬间闭上了嘴巴。 他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妹妹,而是,诗颖痛苦的声音让他在刚刚失去了思考。 “恬恬,诗颖怎么样了?” “又晕过去了。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诗颖不会有事,哥哥可以放心的等着。” “......好。”门外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是路言带着压抑的声音。 路恬没在多说,抬脚往浴桶边走。 伸手给钱诗颖把脉,路恬拧眉,一口气还没叹出来,钱诗颖又被痛醒了。 玄夜看到醒过来的钱诗颖,瞬间无力。 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再把人打晕了。 要不然,等这次治疗过后,钱诗颖该被她打伤了。 屋子里钱诗颖的痛呼声又继续,屋子外,路言紧紧攥着拳头,内心不比钱诗颖好受。 钱诗颖痛的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只希望自己能摆脱这痛苦。 这一刻,什么不能生孩子,不能嫁人,甚至她心爱的男人去娶别人,都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 只要能让她摆脱痛苦,怎么样都可以! 路恬深知,有些时候,有些痛苦,让人失去理智,忘记自己原本想要坚持下去的心。 这种时候,外力的介入就是必然的。 今日是第一次给钱诗颖治疗,如果第一次就半途而废,那么,后面的治疗就再也没有意义了。 当然,后面会慢慢减少痛苦,相信钱诗颖会觉得这一切都有意义。 路恬也不忍心让钱诗颖这般痛苦,但是,这个时候,只能咬着牙坚持了。 就这样,短短的一刻钟,钱诗颖晕了三次。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软榻上,衣服也穿戴整齐,路言眼眶发红的守在她身边。 钱诗颖经历过疼痛,整个人虚脱,嗓子也已经喊哑。 现在,睁开眼睛,身体那么轻松,再也没有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感,一切都那么好。 钱诗颖想起了自己刚刚被泡在水中疼痛的一幕,也感谢路恬没有由着她的性子,把她按在药水里。 她忍受这一切是为了眼前这个男子。 说好的,不管多痛苦都要坚持下去。她不能食言的。 “诗颖,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钱诗颖的声音很低,但她脸上带着笑意。 她看到了路言眼底满满的心疼和不舍。 这一刻,为了这个男子,别说是疼痛,就算是死,她也心甘情愿! 路言能真心对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然后给眼前之人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诗颖,其实,我们可以......” 路言说到一般,嘴巴被一只手堵住。 钱诗颖摇头,“不要说那些话,我不爱听。” “好好,不说不说,我永远都不会再说了。” 路言马上应下,他现在很想把眼前的女子抱在怀里,但是,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弄疼她,不敢下手。 “我现在终于明白恬恬为什么不让钱家的人来了,尤其不让我母亲跟着。” 她刚刚在房间中那般痛苦,母亲定然会忍不住在外面拍门,说不定会阻止路恬继续。 另外,她这般是为了路言,说不定母亲还会把她受的这份罪算在路言身上。 恬恬想的总是那么远,想的也总是那么周全。 最近半个月她会住在医馆中,说不定到时候就痊愈了。 路言现在也恢复了理智,知道钱诗颖说的是什么。 “是啊,恬恬想的总是比较远。” “诗颖,你饿不饿?恬恬让人准备了药膳,说你若是想吃就尽可能的多吃一些。” 钱诗颖颔首,“好,我吃。” 为了好起来,她当然要吃,只是,“恬恬呢?” 这不是她躺着的那个房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从药水中出来多久了。 “她在医馆的书房忙些事情,你不用管他。” “好。” 路言让钱诗颖先躺着,自己起身去不远处的炉子边拿起上面一直煨着的药膳,盛了一碗端过来。 钱诗颖看着,脸上缓缓一处笑意。 为了能独享这份属于路言的温柔,不管如何,她都要坚持下去! “我这半个月都不会离开,就在医馆照顾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就好,知道吗?” 闻言,钱诗颖眉头轻动,“这样,朝廷那边。” “没事,有恬恬在,五皇子也回来了,不会有人说我什么的。” 现在的路家,在京城,几乎没有人会得罪。 钱诗颖明白这一点,缓缓颔首,“好。” 医馆三楼的书房中,路恬把自己规划好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安排。 伢行那边也因为是路恬需要人,他们格外上心,专门找门路买了一些会厨艺的人。 甚至,有一些还按照路恬说的,拖家带口也没关系,都要。 路恬觉得,越是这样的人越会用心的做,因为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好几间铺子都按照自己的要求去装修,之后,人都安排下去。 不过,最近半个月路恬都没空教他们,只能写下方法让那些人自己先练习,刚好也熟练一下。 于是,医馆中住着的病人在后面半个月就经常吃到一些从没见过的点心之类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给钱诗颖的治疗还在继续,第二日,钱诗颖虽然害怕,想到那种痛甚至脸色开始泛白。 但,钱诗颖反而更勇敢了许多,扎针的时候一声都没出。 而且,在进浴桶的时候,钱诗颖还跟路恬说,不管她说什么,都一定要按住她。 路恬自然知道这些。 第二日的痛苦几乎没有减少,钱诗颖依然疼晕过去两次,相比较昨日来说好了不少。 第三日,依然,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钱诗颖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第四日,五日......第十日。 “你今日竟然没出声,忍耐力可以。” 连续晕了八天之后,钱诗颖终于能完全清醒的从浴桶里走出来了。 当然,每次结束,脸色都非常难看。 用清水洗净身子,钱诗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现在,就算没有人扶着她也没关系,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好了很多。 等一切收拾好,荀尘也进来帮着把脉。 一直坐在钱诗颖身边的路言看着荀尘,很期待荀尘能告诉他们一些好消息。 “确实清除了不少毒素,身子也恢复了不少。但是,目前来说,怀孕还是有些困难,等后面五日结束再看。” 路言和钱诗颖听完,两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真的不是他们想要听的话。 不过,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哥哥,诗颖,别着急,这个本来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我和师兄商量出来的治疗方法只是第一步,后面要慢慢调理,中间会换不少方子。可能也要偶尔配合银针。”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现在最明确的一点就是,诗颖的身子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说完,路恬看向荀尘,“是不是,师兄?” “这一点倒是真的。现在这个方法不能长期用,是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定下来的半个月。后面慢慢来,放轻松,别心急,就会好了。” 有荀尘这番话,路言和钱诗颖两人也算是定心了。 “恩。” 后面五日,钱诗颖可能是心里轻松了一些,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最后一次把脉,荀尘说效果还可以,继续调理,然后剩下的就交给路恬了。 其实,剩下的调理方子他们也商议出来了,时间差不多就换方子。 当然,最后会如何谁都不能确定。 因为,即便钱诗颖能怀孕了,是不是能承受十个月的妊娠还有待考验。 最起码,现在很确定,钱诗颖身子已经开始好转了。 路恬把方子给了钱诗颖,药物这些直接从医馆拿就绝对不会出错。 钱诗颖和路言两人一起离开医馆,调理身子的事情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看看身边依然漫不经心,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荀尘,路恬伸手拉了荀尘一下。 “来。” “师妹这是要好好跟我道别?” 路恬松开荀尘,顺手拍了他一下,“什么道别?难道你回了隐家就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 “那不就得了!现在放你回去,但你要尽快回来才行,不然,我自己可应付不过来。” 说这话,路恬走到了一处高塔前,抬脚往上走。 这处高塔原先就在这些院子中间,路恬没让人拆,并且固定了一把锁锁上。 高塔大约有五层楼那么高,之前是属于朝廷的,如今在医馆内,自然而然也属于她了。 两人走到最高处,上面的空间就像一个小亭子,看的很远。 “师兄,你看看,这里都是属于我的医馆范围。如果让我一个人管,我一定会疯掉的。” 荀尘摇头,面对着路恬,两手一摊,“师妹,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他可不会来给那些病人看诊。 “不需要师兄做任何事。” 荀尘挑眉。 路恬朝荀尘眨眨眼,“师兄在,我就能安心。” 闻言,荀尘的眼帘及不可见的缩了一下。 从心底涌出的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不过,荀尘压抑着内心的那种激动,面上依然是毫不在意,语气也很随意。 “有五皇子在,不是更能让你安心吗?” “师兄,不一样的。云珟是云珟,师兄是师兄。你若是不在,我会觉得心口缺了一点什么东西。” 荀尘嘴角的弧度随着路恬的话一点点上扬。 “师妹哄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路恬轻轻瞪眼,知道荀尘是不想表现的特别感动。 “师兄有被哄住吗?” 荀尘转身面对着外面,抬手揉了揉路恬的脑袋,“没有。” 路恬笑了一声,她才不相信这话。也转身和荀尘并排站着,看向远处,声音轻飘飘。 “师兄,隐家那些人是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如果他们对你不好,或者强迫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师兄一定要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荀尘清了清嗓子,“本公子还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怎么还傲娇上了?我说这么多感人的话,师兄就不感动吗?” “感动,感动的都不想走了。” 路恬听着,心口一动,“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去啊?” “恩。”荀尘也承认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确实不想去那个什么隐家,若不是答应了会去,他才不想那么麻烦。 路恬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师兄已经答应了,现在想反悔也不行。不过,单纯的走一趟应该还是可以的。若不然,我找两个暗卫跟着你?” 荀尘没拒绝,也没答应,视线依然看着远处。 “只是走一趟也无所谓,就怕到隐家之后没有那么好回来了。师妹觉得,你身边有武功比我高的暗卫?” “这个......还真没有。” 想要派出两个暗卫是希望师兄觉得有自己人跟着,主要是心里安慰。在安全上,确实没什么作用。 “师兄,要不你再往后推推,到时候我和云珟抽空陪你去?” 荀尘转头,“你觉得隐家会让朝廷的人去吗?” “说的也是。万一隐家有什么算计,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路恬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云珟的身份不一般,不能被那些人算计。 “可是,师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尽快回来。因为,我打算和云珟成亲了。” 荀尘听到这话,忍不住歪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成亲?!” 路恬耸肩,“我都十七了,准备准备嫁妆之类的,基本上就可以了。” 荀尘想着,缓缓低头,声音轻了一些,“确实是。” “师兄,我们还未定具体的时间,不过,最晚应该是在年底。师兄去隐家看看,不喜欢那边就早点回来。” 荀尘又沉默了一下,随后颔首,“好,我记住了。” 不管如何,年底之前一定会回来! “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吧,早些去,早些回。” “我给师兄准备了一些东西,师兄一定要拿着。” “银子和药材吗?” “师兄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除了这些,你也不会准备别的了。” “哼哼,那师兄别带。” “自然不可以。” * 第二日,荀尘带着路恬准备的包袱骑上快马,和隐诺一起出了京城。 原本路恬都让人准备好马车了,不过被荀尘拒绝。 他说,马匹比较快,可以早去早回。 路恬自然随他,反正带了足够的银子,师兄绝对不会露宿荒野。 送走荀尘之后,出了正月,天气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 可能是京城比较靠近北方,冷的时间也就比较长。 回京半个多月了,很多给她发请帖的小姐都没见,这些倒是无所谓。 现在,去见见皇上还是有必要的。 让人备了马车,路恬让小厮驾车往五皇子府的方向而去。 回来半个月了,云珟一直在忙着各种事情,只让人传过两次信,没去找过她一次。 之前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想到,路恬瞬间不开心了。 她知道云珟很忙,但是,不来看她就代表不想她,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再理智的人也想无理取闹一下。 只是,她到五皇子府的时候,门口的护卫却不让她进门。 “恩?本姑娘不能进去?!”路恬看着站在门口,一丝不苟,却偷偷咽了一下口水的护卫,冷哼一声。 “为什么不让本姑娘进去?云珟有新欢了?是哪家的小美人儿?本姑娘帮他参谋参谋啊!” 路恬眼神中透着凶悍,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竟然让人把她拦在外面,太不正常了! 当然,路恬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很清楚云珟是什么样的人。 “路姑娘,我们主子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路姑娘的事情,属下发誓!” 门口的护卫立刻开口维护自己的主子。 路恬看着,挑眉,也不为难那些护卫,心里则是在琢磨着云珟这般做的目的。 “好了,本姑娘可以不进去,但是,你们应该可以帮我进去禀报一下吧?” “是。” 这回,护卫没有任何由于的应下,转身去禀报,徒留路恬主仆几人在门口被冷风吹。 663 捧杀?! 看着身材高大,帅气逼人,大步朝自己走来的云珟,路恬脸上表情立刻变的要多臭有多臭。 “丫头。” “嗯哼。” “生气了?”云珟站在路恬前面,看着路恬的表情,问出一句废话。 路恬抬眼看着云珟,语调上扬,并且给了云珟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然没有!” “噗!”云珟抬手轻轻捏了一下路恬的小脸,眼底满是柔色,“走,上车。” 路恬却站在原地不动,视线时不时的朝五皇子府的大门看一眼。 云珟看着,自然了解路恬的意思。 这丫头真的怕他瞒着她什么事情。 “丫头不是去皇宫吗?走啊。” 路恬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皇宫?我可没说自己要去哪。” 她来五皇子府也是临时起意,想着可以顺便跟皇上说说自己准备和云珟成亲的事情,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 到这边被拦在外面,她就很好奇,云珟到底在府里搞什么名堂?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她知道。 路恬的心思这般明显,云珟自然能看出来。 没有回答路恬的问题,云珟一句话间接的让路恬安心。 “丫头,成婚前你不要来五皇子府,可好?” 一句话,路恬心中了然。 刚刚板着的脸在云珟这句话落后浮现出点点笑意。 但是,路恬又不想立刻表现出来,便强忍着,清咳,转身,“走吧,进宫。” 云珟看着,不由笑出声,眼底宠溺更甚,抬脚在后面跟上。 路恬进马车前,转头瞪了云珟一眼,声音中的威胁没有半分震慑力。 “不许笑!” “好,不笑,不笑。” 云珟立刻把脸上的笑意收起,眼底却遮掩不住。 路恬很没面子的轻哼一声,进了马车。 云珟跟着进去,马车中传来路恬的质问声。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皇宫的?” “若是不去皇宫,丫头大约会直接派人来传信,而不是亲自过来。” 路恬横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么了解本姑娘呢?” “自然。知道丫头喜欢的所有一切和讨厌的一切。” 露天眨眨眼,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上扬,再上扬。 云珟就这般看着,也跟着开心。 “若是还有任何没发现的地方,一定是因为丫头没有告诉我。” “恩?怎么怪我了?” “不怪吗?” “怪吗?!” “不怪!” “噗!” 两人打闹着进了皇宫,马车一路到了御书房外面的那道宫门才停下,路恬看着,啧啧几声。 “我们现在的待遇都这般好了吗?”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毫不避讳,放慢脚步跟着路恬的步伐走。 “丫头,说句大不敬的话,你现在的身份几乎可以和一国之君相提并论。” 路恬有些受宠若惊的挑眉,完全不相信云珟这话。 “别抬举本姑娘,要不然,摔下来的时候很疼。” “有我在,还有你庄子里那些金银珠宝拖着,你摔不下来的。” 听言,路恬瞬间了然,“原来是因为银子。” 那些东西她还没有去看,现在她有些想象不到有多少。 玄夜去看过,回来之后夸张跟她描述,说她可以建立一个国家,绝对没问题。 当然,她没有相信。 因为,她更觉得,很多金银珠宝都给了皇上,而她那边应该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当然,可能很值钱,但她要费心的拿出去卖。 最关键的是,没有多少人有那么多银子买很多。 当然,皇上定然非常想要那些东西,说不定希望她能主动提出来呢。 不过,那些金银珠宝也是她的一个筹码,自然不能这般轻易的就给任何人。 “不仅仅因为银子。丫头的医术,毒术,还有那间在百姓中传开的医馆,你这些年做的每件事情。” 路恬听着,轻轻呼了口气,也有些感慨,“看样子,这么些年的辛苦没有浪费。” “自然没有。” 两人说着话,一路到了御书房门外。 那边的李公公早就禀报了皇上,两人到跟前,御书房的门直接打开,让两人进去。 进门,还没行礼,路恬就听到皇上的笑声了。 “路恬,这京城,乃至整个天下,能收到朕的帖子的人可不多。而受到帖子之后,半个月之后才来见朕的人,也只有你路恬了。” 闻言,路恬呃了一声,“皇上,我真不是故意不来,主要是,最近医馆那边太忙了。” 皇上都已经走出来了,应该不用行礼了。 路恬心里是这般想的,也没有行礼,跟着云珟走到中间位置。 云珟拱了拱手,路恬看此,也微微屈膝。 皇上从御案后面绕出来,对这些完全没有在意的意思。 “朕知道你事情多。但是,朕听说,你请人做了不少小吃之类的,医馆的病人都说好,外面不少百姓也都盼着你开业。你这是打算占据简家的位置?” 皇上的语气带着开玩笑,脸上也没有任何不高兴。 但是,提到简家,应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简家一直是皇商,其财富也是公认的多。 路恬不知道皇上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什么暗示,但,她心里真的免不得会多想。 当然,路恬却不会跟皇上讨论什么简家。 “那些小吃都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做着玩的,没想到还挺好吃。回头我单独做一些让人给皇上送来尝尝。” 皇上看路恬只说吃的,完全不提简家,他也只当没有这回事。 “哈哈,好,朕等着。” 路恬转头看向身侧的云珟,眼神询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云珟笑了笑,传递了一个眼神。 但是,路恬没有看懂。 那边皇上转身走回去坐下,看着两人,目光依然放在路恬身上。 “可去郊外的庄子看过?” 郊外的庄子?皇上想问的事那些金银珠宝的事情? 路恬摇头,“还没去。” “怎么不去看看?” “没时间。” “这样啊。那你可要去朝廷的银库看看?” 路恬疑惑的嗯了一声,旁边云珟接话,“父皇的意思是,你现在富可敌国。” 路恬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惊喜或者因为自己有那么多银子而露出骄傲的神情。 “皇上是觉得我不应该有那么多银子吗?” 路恬脸上带着几分不解,问出的话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直接。 虽然,皇上可能有这个意思,也有一些目的。 但是,这个问题,让皇上怎么回答? 很显然,皇上也被这个问题惊到,一时间沉默。 而云珟则是挑眉,看着身边这个小人儿,嘴角弯起。 恬恬这般做可不是因为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含糊其辞。 皇上想要她手里那些东西是很显然的。 但是,她给不给也是自己决定的。 这一次进宫,见到皇上,她被对待的态度都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她从进皇宫到刚刚的感受,那就是自己被抬高了很多。 以前的她也被皇上特别对待,但是,那种被特别对待和今日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好像,隐形之中,她比云珟的地位还要高。 这在以前,皇上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的。 再之后,皇上给她的感觉就是害怕。 是的,很明显的那种害怕与担心。 以前因为她的毒术,皇上对她忌惮,生怕她用毒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而现在,她又拥有了可以比肩朝廷的财富。 皇上心中开始害怕、开始担心了。 路恬明白,皇上怕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生出违逆皇家的意思。 不过,这一点她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 当然,皇上不会直接问她,她也不可能自己主动说这些话,那样反而有点让皇上更加多想。 路恬问的直接,皇上眼神变化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路恬,朕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皇上的语气有几分妥协与认同。 皇上很清楚路恬有多大的本事。 仔细说起来,他这个皇上都不一定能比路恬更有资格。 他亲手杀死过自己的儿子,如今还要处决自己的亲弟弟。 就连当初自己的亲生母亲身死的时候,他都默认了这件事。 甚至,心里是希望是那样一个局面。 他当时没有追究,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再反观路恬。 若是他自己在像路恬这般大的年龄能够有路恬做的这些事情,也会很知足。 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真的很难,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人, 但是,这一刻,皇上承认了这一点。 而且,是从心里认同! 路恬挑眉,那边的云珟眼底划过深思,看着自己父亲,之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丫头。 父皇的态度怎么有点不对劲? “路恬,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你能不能给朕出个主意?” 可能皇上也知道路恬被自己的话震住,不知道自己的目的,皇上主动开口明示。 “给皇上出主意?” 路恬倒是有点好奇皇上想让她说什么。 “对。”皇上颔首,“端亲王的事情,你认为,怎么处置才能完美?!” 这个问题...... 皇上现在确实在烦扰这件事。 下面那些大臣不提,不是因为不会关注这件事,而是想让他这个皇上主动提出来,看他这个皇上要怎么做。 若是他一直拖下去不处理,肯定是不可能的。 端亲王确实做了背叛朝廷的事情,理应斩首。 但是,皇上担心的是,百姓到时候对他口诛笔伐。 毕竟,端亲王是他的亲弟弟。 而,若是只把端亲王关起来,他自己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也定然会有不少人觉得不妥。 这件事不管如何处理好像都不能完美。 “父皇,这是朝廷之事,您都想不出来完美的解决之法,丫头自然也想不到。” 若是丫头真的出主意,父皇做了,到时候传到百姓之中,被议论纷纷的人就是丫头了。 皇上则是深深的看了路恬一眼,“朕承认,若是朕像路恬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出那么多出人意料且与众不同的事情。她的胆识和本事绝对在任何人之上,包括你和三皇子。” 皇上这话出,路恬心里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若是皇上这番对她告诉赞扬的话传出去,估计她就会被人妖魔化了。 皇上是百姓的信仰,是朝臣敬重,崇拜之人。 若是皇上都把她夸这般好,不知道百姓们知道后会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呢。 皇上这是想要对她捧杀?! “皇上过奖了,我做的那些事情并不算什么。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胆子大,无视规矩和礼制,并不值得推崇。” 后面一句‘不值得推崇’,意思是,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皇上听言,哈哈一笑,瞬间把刚刚那股针对的气势给丢开了。 “路恬,朕有时候还真是看不透你。你和老五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难琢磨吗?” 路恬挑眉,“不会,因为,我和云珟将来会是夫妻,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藏着掖着。” 皇上听完,沉默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算是把这个话题带过。 “路恬,你帮朕,不,珟儿也想想,咱们要如何处置端亲王。” 皇上态度一转,就好像在和两人商量这件事一般。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 皇上虽然也把二皇子给杀了,但是,情况完全不一样。 对外面那些百姓来说,二皇子现在还被圈禁在宫中。 而真正的二皇子死的时候是面目全非的,没有一个人能证明那个被皇上刺死的就是二皇子本人。 但是,端亲王就完全不一样了。 端亲王是被他们正大光明抓起来带到京城的。 所以,处理起来也一定要让天下百姓知道。 “父王可以三皇兄商议过这件事?” “恩。不过,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决定下来。刚好你们入宫,帮朕分分忧。” 路恬思索着出口,“其实,杀肯定是不能杀的。这样,对皇上,对朝廷的名声其实都不会好。” 皇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路恬后面还有话要说,所以没出声。 “其实皇上应该也明白,最稳妥的处理方法就是圈禁。皇上不甘心的是端亲王被载入史册的时候不是死刑而是圈禁。” “但是,别人的说法也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皇上想让端亲王怎么样活着。” 路恬说的是有点多,其实,也等于是间接的说出皇上自己心里的想法。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杀死端亲王那个最受非议的方法是绝对不可能用的。 皇上在意的不过是端亲王在历史上会留下怎么一个名声。 皇上不想顾全端亲王的名声,但是又不想因为端亲王连累了自己。 这一点,她很明白,也能理解。 皇上脸上有些释然,像是被说服了一般。正要开口,话被云珟抢了过去。 “父皇自己应该早就想到要这般处理了,现在让我们说出来不过是确认一下这样做可不可行。” “儿臣觉得,父皇想出来的主意是最合适,也最稳妥的,父皇完全可以不问任何人的意见来处理这件事,毕竟,父皇才是一国之君。” 云珟一番话直接让皇上脸色黑了黑。 这主意是路恬说出来的,怎么就变成他这个皇上自己想的了? 就算他原本真的这般想了,现在也不太想承认。 另外,云珟把自己和路恬放在一起,意思就是,路恬说出的话代表他俩。 皇上很想轻哼一声,不过最后忍住了。 “朕自然知道。”皇上觉得挺憋屈,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路恬忍不住抿唇,私下里对云珟竖了个大拇指。 当然,就算皇上看到也没什么,现在的皇上可以说已经不敢,也不能把两人如何。 这件事解决了,云珟和路恬自然开始说自己的私事。 “父皇,我和恬恬准备成亲,父皇觉得什么时候最好?” 听到两人要成亲,原本坐着的皇上站了起来。 “决定了?” 其实,这样也好。 路恬手里那些宝藏一直压在他心口,时不时就会想起。 若是路恬成了皇家人,也就间接的表示,那些金银珠宝也属于皇家。 虽然他知道这是一种自我安慰。 但是,这样确实挺好。 “已经决定了,原本想着三个月后。不过,时间太赶了,加上现在还有端亲王的事情要处理,不如就年底吧。当然,具体的时间父皇要帮着定下来。” 很多比较讲究的东西他们自己处理不来,还是需要父皇派人来做的。 皇上没有任何意见,原本还想问问关于将军府那边的事情要不要先处理了。 后来想想,两人成亲是他早就定下来,没必要因为一个臣子就否定他自己的旨意。 再一个,甄将军既然有个私生子,也就表示,甄兰初这个女儿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舍弃的。 而且,端亲王也被抓到了,他不用担心甄将军会倒戈的事情。 “好!这是大喜事!不过......” 皇上一个转折,让云珟上扬的嘴角缓缓抹平,路恬心里虽然也咯噔了一下,却明白皇上绝对不会反对。 “你们成亲之前,要先把三皇子的亲事办了才成。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是吧?!” 闻言,云珟脸上重新染上笑意,“这个自然。” 664 放了端亲王 在御书房和皇上聊了挺久,但,后面谁都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金银珠宝的字眼。 而端亲王的两个儿子,以及抓到的那些人要如何处置,也都不着急。 另外,皇上也打算等抓到云诣弘之后再一并处置,那些人就暂时在大牢里关着吧。 当然,路恬和云珟两人没有任何意见,这些是朝廷的事,皇上与百官商议即可。 当然,里面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皇上自然免不得多问两句。 “路恬,那云诣辰,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臣女还真不敢说。云诣辰是端亲王的儿子,理应受到连带。自然也应该圈禁起来。” 可能皇上想把除了端亲王以外的所有人都杀了。 但是,云诣辰绝对不能杀。 路恬不是想救云诣辰,她是为了元家,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娘亲。 为云诣辰求情这件事,元家定然会找她或者找娘。 直接来找她的可能性不大,应该会直接找娘。 到时候皇上这边若是把人给杀了,估计元家会恨上元氏。 虽然他们这般做没有任何道理。 但,人都死了的情况下,已经不需要讲道理。 皇上明白路恬的意思,也知道两家的关系。 这个面子,他定然会给的。 “恩,圈禁。” 云诣辰来过京城,有个世子的名号。 而端亲王另外两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儿子,皇上若是想杀,直接安个庶子的身份便好了。 庶子,谁会在意两个庶子的死活?! 皇上应下了,就等于云诣辰不用死。 后面,可能就像端亲王很可能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一般,云诣辰大约会被悄悄的放出去。 当然,被放出去的云诣辰后半辈子只能隐姓埋名的被困在某一些地方生活,永远都不可能再做出任何的大事。 到时候只希望他能接受教训,平静的生活。 皇上应下了这些事情,路恬和云珟也没有什么要跟皇上说的了,一起告辞离开。 出了御书房,路恬长长舒口气,“能感觉到,越来越不被喜欢了。” 有一段时间,皇上对她还是挺欣赏的。 皇上对她的态度经常因为一些外界的因素而变化。 她说不在意,但又不能完全不受影响。 毕竟,皇上是这个天下的君主,更是她心爱男子的亲生父亲。 至于皇上在意的那些金银珠宝,她很想全都给皇上,但是却不能这般做。 那些东西说是她的,却不能任由她处理。 简家啊! “丫头饿了吗?带你去吃午膳。” 路恬随意的迈着步子,看了看天色,“去医馆吧,想吃刘妈做的菜。” “也好。”云珟自然顺着路恬,两人一起往外面一道宫门走。 穿过一个长廊,路恬伸手拉着云珟的胳膊,自己站到边沿埋了一半,露出一半的砖上,沿着上面走。 云珟靠近路恬,脚步放慢,由着路恬玩。 此时,回廊的另外一头,长公主神色沉沉的转弯。 一转身,远远的就看到云珟和路恬两人悠闲的玩闹样子。 长公主眯了眯眼,眼底的厉色划过,尤其是在看到路恬的时候。 以前她真的很喜欢五皇子这个孩子。 但是,自从母后因为意外身亡,她每每想到五皇子就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她认为,若是五皇子没有和路恬在一起,没有喜欢路恬。 那么,后面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路恬更不会有机会让母后身死! 是的,她现在几乎把母后的死算在路恬身上。 若不是路恬,她的母后是不会死去的! 就算皇弟和母后两人之间闹着矛盾,各种吵闹。 但是,皇弟绝对不会故意对母后下手的。 可能是长公主的目光太过强烈,让原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恬身上的云珟发觉了。 抬头,看到了长公主的目光和神色,云珟平静的扶着路恬继续往前走。 三人渐渐靠近,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一直看着脚下的路恬终于感觉到前面来人了。 抬头看到是长公主,路恬唇角弯了一下,然后从砖头上轻轻跳了一下,落到平整的地上。 长公主看着,眼底充斥着不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无视路恬,长公主转头看向云珟。 “皇姑母。” “长公主。” 云珟和路恬简单的打招呼。 路恬知道长公主不喜欢自己是因为i太后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喜欢长公主,主动招呼是表示她自己是个懂礼貌的人,别无其它。 “珟儿......恬恬,你们刚见完皇上吗?” 长公主叫完云珟之后,顿了好一会儿才叫路恬,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路恬没有接话的意思,云珟颔首,“是。” 长公主看着两人,眼神复杂,对这两人,她想恨,又很想求他们帮忙。 自从知道端亲王被抓之后,她已经进宫很多次。 只是,每次皇弟都推脱公务繁忙不见她。 她知道,皇弟不是公务繁忙,是怕她为端亲王求情。 但是,端亲王也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是母后最疼爱的孩子。 如今母后没了,也只有她这个做长姐的能说上几句话了。 可,皇弟不见她,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无处说。 现在,看珟儿和路恬的样子就知道皇弟见了他们。 她自己传不进去的话,也许可以让他们帮着传进去。 另外就是,她想让他们帮着为端亲王求求情。 “皇姑母是要找父皇去吧?我们就不耽误皇姑母的时间了,父皇在御书房。” 云珟开口,跟长公主说的话也等于是回答了长公主的话。 另外,他看出长公主在犹豫什么了,不希望长公主跟他们说任何关于端亲王的事情。 所以,想要尽快离开。 可,长公主不这般想。 她来过皇宫多次都未见到皇弟的情况,相信五皇子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还这般说,很明显就是不想帮忙。 但,除了两人,她也找不到别的人帮忙了。 于是,长公主不接云珟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路恬。 “路恬,本公主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你过来。” 这不是在跟路恬商量,而是直接命令式的开口。 并且,长公主话音落下之后,自己转身朝不远处走去,意思是让路恬跟上自己。 路恬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长公主是怕她拒绝,所以赶在她出声之前,不给任何机会。 云珟眼神阴了一下,拉着路恬的手紧了一些,“皇姑母,我们还有......” “好了,我去一下就来。” 路恬晃了晃云珟的手,让他不要说了。 长公主想说什么他们大概能够猜到。 如果她不去,长公主后面定然会一直找机会和她聊这些话。 倒不如现在就直接解决了,免得一直被长公主惦记着。 路恬开口,云珟虽然不太愿意,还是松开了手。 路恬走到长公主附近停下,看着长公主,没有着急开口。 那边长公主回身,看了一眼离的挺远的云珟,弯唇,笑容有那么一些说不上来。 “还是你有办法。”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随即明白长公主说的是什么。 云珟刚刚说的话长公主定然听到了。 现在,她让云珟在那边等着,云珟就乖乖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长公主在夸她在云珟心中的重要性。 “长公主想说什么?” 路恬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长公主也不啰嗦,看着路恬,直言,“你应该能猜到,我是为了端亲王的事情。当然,本公主知道你很讨厌端亲王,也恨端亲王。” “路恬,端亲王是皇上和本公主的亲弟弟,不管他做的事情多过分,是不是谋反,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现在皇弟不愿意见我,就是怕我求情。如今,你能不能帮帮本公主?不管是为了什么,也只有你的话,皇弟能听进去。” 长公主知道自己找云珟是没用的,现在,她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路恬的身上。 “长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路恬不是答应长公主帮忙,纯粹就是想知道长公主希望如何。 “本公主希望皇上能放了端亲王。当然,不是那种直接放了,而是,把端亲王交给我来看着。我可以保证端亲王不会再出来与朝廷对着干。” “路恬,我知道皇弟十有八九不会杀了端亲王,应该就是圈禁。但是,被圈禁在一个宫殿里生活,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端亲王肯定会受不了的。” “路恬,你跟皇上说说,就让......” 随着长公主说的越多,路恬嘴角的冷意也越来越多。 她能理解长公主心疼自己弟弟的那种心情。 但是,这种时候不去考虑大是大非,反而让皇上去放了端亲王,真是好笑。 “长公主怎么能确定,你能看住端亲王?万一端亲王逃离了,长公主又是否能负责?” “再一个,端亲王逃离之后对整个天下的百姓恐怕都会有所影响。到那个时候,请问长公主,你要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路恬实在不想听长公主说那些话,开口打断了长公主。 但是,长公主对路恬那些话更是不以为然。 “路恬,我说能看住端亲王就一定能。再说,就算端亲王跑了,本公主只需要向皇弟有个交代,根本不需要向天下百姓交代!” “何况,等朝廷把端亲王的最后一个儿子抓到,再把大军全都收服,那时候的端亲王就算走在大街上都没有任何威胁力!” 路恬这次好不掩饰自己讥讽的消息,呵了一声。 “长公主为何不用向百姓交代?!” 路恬的语气染上几分长公主不理解的怒意,还有路恬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无知者。 “这场战役是端亲王挑起的,这一点长公主承认吧?!长公主知道战争会死人的吗?!” 长公主闻言,神色轻动,好像有些明白什么了。 但,“路恬,你是说那些死去的士兵吗?!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打仗而生,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得其所吗?!” “长公主!‘死得其所’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可不恰当!若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那些士兵保家卫国是死得其所!” “但是,端亲王是这个朝廷的人,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他挑起的是内战,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些士兵原本不用死的!他们年纪不大,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说不定还有妻子和儿子!” “这一场战役,多出来的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长公主,你是有丈夫和儿子的人。试想一下,假如你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你的丈夫和儿子在战场上,并且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你是什么心情?!” “就因为他们是普通百姓,就可以被忽略吗?!” 路恬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中间女子,心里第一次生出厌恶。 长公主确实不能体会,但是,最基本的善良和怜悯之心应该有的吧? 长公主确实不理解,就算路恬让她把自己代入进去想象一下,她依然没什么感觉。 因为,“你拿本公主和那些贱民比较?!本公主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样的情况,为何要去想?!” “好,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是,那些士兵已经死了!端亲王现在被关在地牢!本公主关心的只有自己的亲弟弟!” 路恬闻言,神色在一瞬间变的冷漠,眼底残留的半丝若隐若现的对长公主的尊重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淡淡的看了一眼长公主,路恬语气轻缓,疏离明显,连客套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长公主自己去找皇上商议吧,臣女帮不了长公主。” 话音落,路恬不管长公主气急败坏喊她的声音,走到云珟身边,拉起云珟往外面走。 长公主快走了几步,试图拦住两人。 不过,玄恒和玄开挡了一下长公主,那边云珟和路恬已经走远。 长公主气的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她不就是没有可怜那些打仗的士兵吗?路恬就这般与她划清界线了?! 为了那些低贱的下人?! 长公主是在理解不了,又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之后转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走。 这边路恬和云珟坐上马车,路恬表现的气鼓鼓的样子。 云珟轻轻把人搂到怀中,“长公主从小金贵,自然不会把那些士兵,百姓放在眼里。她想到的只有她自己,从来没有别人。所以,你说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会走心,并且还会嗤之以鼻。” 路恬自然明白这些,她就是心里有些闷。有些替那些牺牲的士兵,和那些士兵的家人不值。 说不定不止长公主是那样的想法,可能连皇上也差不多。 嘴上说着重视,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 “云珟,你能理解吗?我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很多事情都无力,无奈,必须去接受。” 长公主那些话让她想到了当初哥哥被二皇子的人抓到银矿干活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她就是普通百姓,不会被特殊对待。 她找哥哥的时候那种心情根本没人能理解。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那一次,她和哥哥都差一点点就死了。 云珟抱着路恬的手臂紧了紧,他非常明白,也非常理解路恬说的这些。 他记得,那次银矿上,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丫头很可能再也不存在。 那之后的很多次,他都会偶然想起那件事,之后带着一种后怕。 “丫头,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和你的家人。” 路恬情绪并没有好转,“我明白这些。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可那些百姓没有。” “呼!算了,不说这些。我应该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而且,也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其实,长公主也没错。她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 刚刚是她自己魔障了,不应该陷入一种可悲的情绪中。 她觉得站在高处的人对待一些事情的时候应该有着一颗感同身受的心。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 云珟把下巴放到路恬的头发上蹭了蹭,“丫头,道理和做事做人不能相提并论。你去了军营,见了那些上患,看过那些牺牲的士兵,心境自然是不一样的。” “长公主根本不可能理解你说的那些,更想不到战争的残忍等等。所以,和她说那些根本没有任何用。” “我明白,我也知道,你不用安慰我。”路恬侧首,抬头,看着云珟,整个身子几乎靠在云珟怀中,“你刚刚离那么远都听到我和长公主说的话了?!” 她刚刚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忘记了这一点。 云珟垂着眸子,视线在路恬浓密的睫毛上停留了一下,之后看向那个一张一合的红唇,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看出云珟在走神,路恬刚刚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转过身,悄悄脱离云珟的怀中,声调上扬。 “看样子,以后不能在背后偷偷说五皇子大人的坏话,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云珟在路恬挪开的时候就回神了,知道自己的眼神被这丫头看到了。 不过,他的心思也不想隐瞒。 于是,伸手,让路恬无从躲避又快速的重新把人拉回怀中。 “丫头想说本殿什么坏话?” “这个嘛~自然不能告诉你。” “哦?那本殿要好好表现,争取让丫头满意。如此,就不会说本殿的坏话了。” “喂,唔~” 665 决定成亲 蒙家 蒙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屋子中间位置站着五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子,其中蒙洛彤就在。 侧面,蒙洛彤的母亲和婶婶也都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 房门大开,外面站着不少下人,声势浩大,坐在主位上的蒙老夫人显得特别威武。 此时的蒙老夫人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视线扫到蒙洛彤身上的时候。 蒙洛彤感觉到自己祖母的视线了,心里忍不住轻叹。 祖母很好面子,更喜欢摆架子,训斥人,脾气不是很好。 这些缺点,没人敢说,却必须承受。 就像此时,祖母生气是因为她...... 其实,她认为不算。 就半个多月前,知道路恬回京的消息,大家都争先恐后的给路恬送请帖。 可是到现在,路恬既没有给她回帖子,也没有说见她。 这半个月里,祖母一直在等着路恬的人过来回帖子,或者等着路恬的人过来约她出去。 可是,都没有,根本没有路家的人来。 如此,祖母就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这些天她每次请安结束就立刻离开,就是怕祖母会训斥她。 今日,还是没有躲掉。 请安之后,男子都离开了,祖母把她们留下,还让所有下人都站到门外,这阵势,她们都太熟悉了。 而最近除了她给路恬发帖子这件事,府中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说真的,有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能赶紧成亲,到三皇子府,远离祖母。 可,她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成亲,都注定逃不开祖母的手掌心。 母亲在府中,将来,即便她是三皇子妃,也必须尊重祖母。 这样的日子...... “彤儿!” 蒙老夫人的声音严厉且冷酷,让蒙洛彤习惯的颤了一下,之后上前。 “祖母。” “路姑娘还没给你回帖子?” 蒙洛彤低着头,如实回答,“是。” 蒙老夫人闻言,脸上忍不住带着几分生气,“看样子,你也没什么大用!你都和三皇子定亲了,将来是她的嫂子,她不理会别人就罢了,竟然半个月连一封回帖都没给你!” “路恬要嫁的是五皇子,按照常规来说,你这个嫂子是应该比她大,比她年长的。但是,路恬比你有本事,你必须高看她一眼。” “现在,她不把你当回事。本夫人看,将来恐怕也指望不上你什么!” 说着,元老夫人朝站在不远处的蒙洛舒看了一眼。 “当初还不如让舒儿去。” 舒儿是彤儿的亲姐姐,因为舒儿样貌没有彤儿出众。所以,她才让彤儿去的。 现在想来,舒儿至少是有心机的,说不定能笼络住路恬。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圣旨早就下了,亲也定了,三皇子也点头了,想换都换不了了。 蒙老夫人这句话落,屋子里好几个人的心紧绷起来。 其中最难受的就是蒙洛彤。 她真的理解不了,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祖母满意。 当初她说让姐姐做三皇子妃,她不想与姐姐争抢。 可是,祖母说她识大体,漂亮,会让三皇子喜欢的。 可现在,祖母当着她们的面这般说,是故意让她们姐妹两个不和吗? 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姐姐心里一直有气,她们姐妹的关系更是不好。 最近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祖母一句话,恐怕又被打回了原点。 想着,蒙洛彤侧头去看自己的姐姐。 原本想跟自己的姐姐使个眼色,结果,姐姐低着头,根本不看她。 很显然,姐姐心里开始难受了。 “娘,下人说了,路恬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忙,有半个月时间都在医馆中帮钱家小姐调理身子。昨日跟五皇子殿下进了宫。说不定今日就能有时间了。” 蒙洛彤的母亲更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之间出现什么不好。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和两个女儿之间的矛盾。 如今,好不容易让舒儿心里舒服了一些。 母亲一句话让她所有的辛苦都白费。 唉,这样的婆母,她真的是无力! 元老夫人也不糊涂,她知道自己府中发生的这些事情。 只是,心中气闷,自己的孙女没用,她能好受吗? 而她不好受,这府中谁都别想舒服了! “哼!就算忙了半个多月,回个帖子的时间还是有的。你不用跟本夫人说那些废话,没用就没用!这将来进了三皇子府,不知道我蒙家能不能指望的上!” 蒙洛彤紧抿着唇,低头,眼睛里含着泪,满腹委屈。 她是习惯了,但每次还是会觉得委屈。 她清楚,这件事不能怪路恬。 就算路恬给她回帖子了,只要不是约她出去,定然也会被祖母骂没用。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这般没用,祖母做什么还让她去联姻? 还有,现在的蒙家虽然比不上甄将军府那般显赫,却也不错了。 为什么一定要嫁一个女儿到皇家? 满京城那么多的大家闺秀,若不是蒙家做了什么,皇家真不一定会选到他们蒙家。 祖母说这些根本没用。 她此时倒是宁愿自己随便嫁给一个普通的公子,指望不上也无所谓,最好让祖母无视她的存在。 “今日再给路姑娘送一封帖子去,若是人家还不回你的帖子......” 蒙老夫人冷笑一声,看着蒙洛彤,有那么几分嫌弃的意思。 “若是这般没用,便滚去祠堂抄经书!” 最后,蒙老夫人撒气一般的道。 蒙洛彤又委屈又难受,却不得不接受。 “是。” “娘,彤儿没做错什么,您还是别罚她了。彤儿好歹是未来的三皇子妃,若是因为太过劳累,将来此后不好三皇子,就是咱们蒙家的不是了。” 蒙夫人不想自己的女儿受到责罚,她知道自己女儿此时定然委屈至极。 但是,自己的婆母她很了解。 求情根本没用的,只能试着用三皇子来试试。 而蒙老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使劲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几,震的上面的茶杯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要拿三皇子来押本夫人不成?!彤儿现在还未嫁到皇家,本夫人就能管教她!” “抄抄佛经能有什么累的!你若是再说,连你也一起去!” 元老夫人只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气性更大。 “娘,没事的,祖母说的对,是我没用,我这就去祠堂抄经书。” 蒙洛彤宁愿去祠堂也不想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祖母训斥。 看祖母气愤的样子,估计母亲再多说两句也会被责罚了。 蒙洛彤说完,转身...... 而同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清脆调侃声,与屋子里沉肃的气氛截然不同。 “真热闹~” 只有三个字,却让屋子里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她们知道,在蒙家,祖母训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敢出来说话,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行。 现在,门口那女子带着调侃的声音在房间所有人的心口撞击,泛起涟漪。 转身,蒙洛彤看着抬脚踏进房间的路恬,有些意外的眨眼。 而上位的蒙老夫人在知道有人来的第一时间就变了脸色。 她很想怒骂守在门口的那些下人怎么不禀报。 看到是路恬,神色又动了动,开始担心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被路恬听到。 当然,路恬亲自来了蒙家,竟然没有人禀报,而且,还让路恬看到他们蒙家这样的场景,她顿感没有面子! 蒙老夫人一时间被突然到访的路恬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蒙洛彤看到路恬,暂时丢下所有不愉快,笑着朝路恬走过来。 “路恬,你怎么来了?”蒙洛彤的声音带着惊喜。 对她来说,路恬现在能够过来,确实是惊喜。 “这不是看到了你的帖子,前段时间一直忙着,也忘了让人给你回帖子。我觉得,将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给别人回了帖子,自己人就没回。” 路恬这番话出,坐在上位的蒙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也代表着,路恬听到了她刚刚说的话! 把彤儿当成自己人,所以才没有回帖子。 蒙洛彤听完是又惊又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她心里明白,自己和路恬还没有那么的亲密,顶多就是比较客气。 路恬那些话是为了给她面子,给她撑腰,她心里很感激。 “那个,路姑娘,快坐。”蒙夫人见气氛有些怪怪的,开始招呼路恬坐下。 “对,路姑娘坐。” 路恬脸上的笑带着善意,对蒙夫人颔首,转头看向蒙洛彤,“没关系,我是来找未来的嫂子说说话,既然她被罚去祠堂,不知道我能不能跟过去说话?” 路恬又重新把话题转了回来,能清楚的看到蒙老夫人难看的脸色。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才好。 想想刚才自己训斥蒙洛彤的那些话,若是全都被路恬听去了,再传出去...... 想着,蒙老夫人身子都忍不住发寒,抖了抖。 “那个,路姑娘,刚刚......” 路恬打断蒙老夫人想要解释的话,眼神也在同时凌厉下来,声音大了一些。 “蒙老夫人别忘了,洛彤现在是三皇子的未婚妻,也算是皇家预定的人!将来,洛彤嫁给三皇子之后,蒙老夫人见了都要弯身行礼的!” “就算现在还未成亲,皇上圣旨已下,与三皇子也订了亲,蒙老夫人都没有权力再责罚她!” “若是今日这件事让三皇子知道,蒙老夫人能想到有什么后果吗?!” 蒙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这般被人说,尤其,还当着自己儿媳,孙女,以及那么多的下人。 顿时,蒙老夫人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但是,她又十分清楚,自己得罪不起路恬。 所以,只能憋屈的忍着。 “之前你们蒙家如何我不管,但是,如果蒙老夫人要惩罚洛彤,这件事,我会让人一五一十的告诉三皇子。并且,蒙老夫人就因为本姑娘没回帖子而迁怒,代表蒙老夫人觉得本姑娘没规矩!这事......” “没有,绝对没有!”蒙老夫人心中大骇,脸色都变了,站起身,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般想。 就算她真的有这个想法,也绝对不能承认啊! 路恬没规矩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细细想来,路恬不回帖子好像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不过,大半个月过去都没有任何信,她心里难免有些多想,便没有忍住。 早知道路恬今日会来蒙家,她定然不会训斥洛彤。 只能说,这个巧合太不巧了! “既然不是,那蒙老夫人可要记住一件事。洛彤已经不是你们蒙家的人,她现在是皇家之人!” “若是她成亲的时候皇家发现她在成婚之前受过任何的损伤,这后果,你蒙家担当的起吗?!” 路恬最后一句话如当头棒喝,让蒙老夫人心口震了一下,豁然,脸色瞬间一白。 是的,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她想着的是,在蒙洛彤嫁到三皇子府以前要拿捏住她。 不然,等人嫁过去了,她没有威慑力了,要怎么让蒙洛彤帮衬娘家? 而路恬这句话一说,让她瞬间明白。 若是自己对蒙洛彤不好,将来她很可能会用身份压自己,让她不好受。 她一直以为,有蒙洛彤的母亲在,她是可以一直把人攥在自己掌心的。 现在才突然明白,皇家人,可真不是她能随意掌控的。 若是洛彤将来不受宠,他们蒙家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若是洛彤得宠,那么,将来很可能就是皇后! 这样的话,她现在更加不能得罪! 自己的孙女,得罪不了! 看着蒙老夫人的脸色变幻不定,路恬随意的笑了一下,之后拉起蒙洛彤,“走,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蒙洛彤被拉住,视线还朝蒙老夫人看了一下,想要得到批准一般。 而蒙老夫人此时哪还有心思管蒙洛彤,她恨不得让蒙洛彤赶紧忘记刚刚这件事。 路恬和蒙洛彤离开,蒙老夫人立刻摆手让所有人都散了,她必须好好想一下自己后面要如何对待这个孙女了。 大家如释重负的松口气,随后转身出门。 蒙洛舒看了一眼门口,想到了刚刚路恬说的那番话,还有自己祖母的反应。 皇上人啊! 原本应该是她才对! 而如今,自己的妹妹代替自己,她就只能随意的挑选一个公子哥儿嫁了。 因为,如今朝廷中只有两个皇子是她想嫁的。 一个三皇子,一个五皇子。 而五皇子可以直接排除,因为,五皇子除了路恬不会娶别人,就算娶,也绝对轮不到她。 至于三皇子,她总不能嫁过去做妾,比自己的亲妹妹还要低一头! 当然,三皇子将来会是皇上,侧妃入宫之后就是妃子。 历史上也有不少朝代中有亲姐妹同时入宫的。 但是,她恐怕等不到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就要嫁人了。 祖母当初的选择,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妹妹永远都没有办法好好的相处了。 * 花园中的一处亭子中,路恬和蒙洛彤相对而坐。 “恬恬,你想说什么事?” 路恬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也没什么,就是经过附近,想着我刚回来的时候你给我发过帖子。我以为你应该想知道关于蒙将军的事情,就来了。” “爹吗?确实是。知道你回京,我很想问问爹的情况,另外也是一种基本礼仪。今日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不想打扰你休息,祖母那边也不会让我什么都不做。” 路恬理解的颔首,蒙老夫人的脾性,从刚刚在门口听到的那一点对话中就能知道。 “你的祖母确实有那么一些不通情达理。不过,我今日说了这些话,估计她以后不敢为难你了。” 蒙洛彤无所谓的摇摇头,她都习惯了,只希望自己的祖母以后不要为难自己的母亲就好了。 “对了,跟我说说我爹的事情吧。之前听说你失踪,我爹一定特别着急,那时候我祖母还担心我爹会被皇上处置呢。” 闻言,路恬挑了下眉,“估计你们那时候也挨训了吧?” 蒙老夫人那个性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蒙洛彤笑笑,算是一种默认。 路恬也不多说这个话题,“蒙将军确实找了我很久,也着急了一段时间。现在的战事虽然激烈,但拿下顺义城是早晚的事情。” “云诣弘没有打过仗,空有理论,而且,那边还有一个甄将军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 “蒙将军没有受过伤,除了因为打仗的事情有些累,别的都没事。” “好,那就好。”蒙洛彤放心的点头,之后看着路恬,唇角微弯,“今日的事情,谢谢你。” 路恬到来,还帮她说话,给足了她面子。 原本可能会被关到祠堂抄佛经,现在,大概不需要了。 “不用客气。我也是刚好听到了一些,后面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就好。” “不会。” “对了,洛彤,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吗?” 蒙洛彤神色一动,抿唇笑开,“你来找我是不是想问这件事的?” 路恬耸肩,“算是吧,想问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你问这些,难道是,你和五皇子决定成亲了?” “恩,大概年底。比你和三皇子晚点。” 蒙洛彤听言,脸上笑意加深,“关于嫁妆,咱俩其实没有可比性。” “恩?” 666 提醒 “恬恬,我嫁给三皇子,就是按照朝廷的礼制来,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顶多只有一点点。” “你不一样,整个京城都知道你现在富可敌国。不管你的嫁妆有多少,大家都不会说什么。当然,五皇子也绝对无所谓你带多少嫁妆。” 说起来,她很羡慕路恬和五皇子这种因为相爱而成亲的。 这京城中大部分的小姐都是因为合适以及家中长辈做主挑选的夫君。 她原本没想过要嫁给三皇子的,现在也不得不嫁。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对任何人说。 路恬听了蒙洛彤这些话,想想也确实如此。 她昨晚回去跟元氏说自己和云珟大概会年底成亲,具体日子皇上那边会另外下旨。 元氏当时就有点手忙脚乱的说起嫁妆之类的,还说不知道能不能比过蒙家小姐。 因为三皇子和云珟是亲兄弟,两人成亲的日子差不多,这嫁妆如果相差太多,难免会被人家说道。 路恬昨晚挺元氏说了好多要准备的东西,还说早前就准备了一些,要挑选一下之类的。 她不想被元氏拉着念叨个没完,所以今日一大早就跑出来了,打算去医馆转一圈。 蒙家也在东城,离的也不是很远,经过那边胡同,她就想到蒙洛彤给自己发帖子的事情,就让车夫转了个弯。 蒙家的下人认得她,对她自然是恭恭敬敬。 原本蒙家的下人打算去禀报,她说不用,便直接跟着蒙家的下人到了后面院子。 可能有些没礼貌,但她一开始的想法真的就是想给蒙洛彤一个惊喜。 以后她和蒙洛彤也算得上是一家人,搞好关系有助于家庭和睦嘛。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蒙家老夫人训斥人的一面。 她还真的挺同情蒙洛彤的,有这样一个祖母,这么些年估计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听蒙洛彤说云珟不会在意她带多少嫁妆,倒是让她自己有点为难了。 她是很有银子,也想给云珟脸上增光。 但是,却不得不顾及一下蒙洛彤。 “这些虽然是身外之物。但,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你跟我说说你会带多少,我到时候跟你一样。” 明面上的东西最起码要一致,其他的就无所谓,也不计较那么多。 “大概是两万两银子,首饰十幅......” 蒙洛彤说着,路恬大概记了一下,缓缓点头。 “可以,就是按照规制来,剩下的自己决定。” “是。” “好,我知道了,若是有任何变动,你可以让人来跟我说。” “自然。” 蒙洛彤还以为路恬说完之后会站起身离开,而路恬却开始慢悠悠的品茶,视线落在外面空荡荡的花园里。 如今冬季,还有不少没有化完的积雪堆在花园中,地上也是光秃秃的,并没有种任何的花草。 “洛彤,我记得你有个亲姐姐,嫁人了吗?” 很早之前玄晴跟她说过蒙洛彤家的情况,不过,那时候她只是过了一下脑子就抛到脑后了。 蒙洛彤颔首,“是有个姐姐,并未嫁人,刚刚就在屋子里,但你应该分不出。” 路恬很少参加京城的一些聚会之类的,所以,就算见过姐姐,这会儿应该也不认识。 “没嫁人?”路恬疑惑了一下,还以为蒙洛彤的姐姐嫁人了。 蒙洛彤苦笑了一下,以为路恬是因为自己被选中做三皇子妃,而没有选姐姐而奇怪。 于是,也不等路恬问,自己开始解释。 “本来应该我姐姐嫁给三皇子才对。但,姐姐性格有一些不合适,所以祖母和我爹便商议了让我代替姐姐嫁到三皇子府。” 路恬听的有些莫名,随后了然,明白蒙洛彤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我不是想问这个。你们谁嫁给五皇子都无所谓,代表的都是蒙家。长辈自然会选择对家族最有力的那个人。很显然,在蒙家,你就是那个人。” 蒙洛彤眼神轻动,认同,“确实如此,是我想差了。心中一直对姐姐觉得亏欠。” “这没什么好亏欠的,你嫁给三皇子,除了身份尊贵一些,生活不一定能过的比你姐姐好。当然,这个要靠你自己。” 蒙洛彤明白这些道理,也赞同。 但是,放在现实里的话,很多人不会这般想的。 “恬恬,你不明白,很多女子都认为,嫁给一个身分高的夫君才能荣华一生。尤其是三皇子,五皇子这种,几乎可以注定会走到最后,成为天下主宰的男子。” “可能你觉得没有多少大家闺秀敢打五皇子的主意。但是,你要相信,几乎十个女子中,有七个甚至八个都是这般想的。” “只不过,有一些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不敢肖想,还有一些是因为你太厉害,不敢招惹。” “所以,那些想嫁入皇家的女子不敢接近五皇子,就只能转而把目光放到三皇子身上。”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压力了。” 路恬眨眼,沉默了一下,看着蒙洛彤,“很多事情不可避免,这一点,你心里清楚。三皇子注定会成为下一个皇帝,你是皇后。只要给三皇子生下嫡子,其他事情把握好尺寸,相信三皇子也不会亏待你。” 云珟明白蒙洛彤跟她说这些的意思。 拿三皇子和五皇子对比,三皇子将来会有很多很多女人。 而云珟则不然,云珟这辈子只会守着她,而且,昭告天下,这辈子都只要她一人。 可,世间没有完美的事情。 蒙洛彤拥有了想要的地位,就注定不能有完美的感情。 这个时代,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像路恬这般,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蒙洛彤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因为路恬的话而渐渐减少,却没有消失。 “我自然明白这些,可是,世间女子都希望能遇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这一点,相信你能理解。这些话,我也就能跟你说说,我觉得你会懂。别人,我不敢提。” 路恬倒是惊讶蒙洛彤愿意跟她说心里话这一点。 如果只是说说,她倒是愿意当个倾听者。 “这样的人少之又少,除非你生在乡野,那里的男人能娶一个媳妇就已经不错了,根本没有心思多想。” 蒙洛彤笑着摇头,“这辈子恐怕是不行了。” “确实。” “恬恬,你了解三皇子吗?跟我说说呗。” 路恬看了一眼蒙洛彤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开口,“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蒙洛彤看着路恬,心里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对三皇子那么上心。” “啊?”蒙洛彤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路恬看了一眼亭子周围,“我今日说的这些话有可能会传出去,但,我还是想提醒你。” 蒙洛彤赶紧摇头回应路恬的前面半句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这个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若是路恬说的话传出去,就等于是她说出去的,以路恬的性子,大约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绝对不敢把这里的事情传到外面。 路恬却满脸不在意,“我说这些话是为了你好,至于你自己怎么做或者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说的让你不要对三皇子那么上心是指感情上。你越是喜欢一个男子,越是想独占他。不然,当他和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你会非常痛苦。” “而三皇子注定会有很多的女人,你不能因为三皇子而毁了你自己。从大夫的角度来看,一个人长期处于痛苦和嫉恨当中,很容易生病或者产生心里问题。” “洛彤,对三皇子的衣食住行可以关心,但是,对他这个人,你最好不要爱。有一点喜欢或者相敬如宾是最好的状态。除非......” 蒙洛彤听着这些话,神色一直不定。 她现在对三皇子还没有感情,也确实没什么感觉。 但是,她心里是打算好好与三皇子相处,然后与三皇子相爱的。 现在,听到路恬的话,她不敢爱了。 “除非,你能像我一样,让三皇子保证,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也会一直爱你。不然,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路恬只是单纯的跟蒙洛彤分析一下,脸上并没有劝说蒙洛彤一定要这般做的意思。 而蒙洛彤因为路恬最后一句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让三皇子只爱她一个人?! 这一点她从未想过,或者说,根本不敢想。 三皇子这般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她独占。 可能现在她还体会不到路恬说的那种感觉,她现在对三皇子的了解也只限于表面而已。 若说喜欢,是有一些,但还不会那么多。 她想要了解三皇子就是希望自己能配合三皇子的喜好,以后好与三皇子琴瑟和鸣。 如今,经过路恬的提醒,她有些了解了。 三皇子注定会成为一国之君,身边更会出现无数女子。 若是她爱上了三皇子,到时候最痛苦的就是她自己,这一点,可以想象。 “恬恬,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明白了。三皇子......只是我的夫君。” “你自己把握就好,人生本来就不可能两全。” “确实。” 路恬站起身,“好了,今日就聊到这,我走了。当然,这些话你自己琢磨一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确实是为了你。” 说完,路恬也不管蒙洛彤的反应,朝她挥手,转身离开。 蒙洛彤站在原地目送路恬离开,表情有些怅然。 她知道路恬是对的,也知道,自己若是守不住这颗心,以后注定要受苦。 可,很多事情真的不受控制。 万一爱上三皇子,那她要怎么办呢? * 路恬把蒙洛彤说的嫁妆数目告诉元氏,让她按照这个准备。 当然,为了防止到时候有什么变化,也可以多准备一些出来。 元氏记下了这些,然后让人去南方购买一些上好的梨花木,用来给路恬做床和梳妆台等东西。 嫁妆的事情路恬自己没有操心,她也是无所谓的,母亲准备多少就带过去多少。 说到嫁妆,路恬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 玄夜和玄恒两人的亲事就定在三月一号。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所以,该准备的嫁妆都要立刻准备起来。 玄夜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路恬买了京城最好的木头给她做出一套衣柜等东西。 又定了一些上好的布料,棉花准备做被子。 另外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让元氏帮着安排起来。 虽然是一个下人成亲,路府的几个女主人却开始忙活起来。 在忙碌中,又过了十来日,也到了江雨珊女儿的满月日。 当然,路恬自然受到了请帖,还被丞相府所有人热情邀请,让她一定要到。 路恬没有推辞,自从江雨珊生下孩子之后,她就在第二日去过一次,之后再也没去过了。 当日,袁府门前停了很多马车,路恬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袁开母子。 看到路恬,袁开和丁氏的脸色都几不可见的变了一下。 之后,丁氏热情的跑过来迎接路恬。 “路姑娘,请进。” 路恬对丁氏颔首,没有说什么,直接带着玄晴进门。 最近都没有带玄夜出门,因为,路恬让她安心的准备嫁妆和成亲的事情。 丁氏看着路恬走过,松了口气,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路恬进到袁家后面院子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主位上,是丞相府的人。 这门口挂着袁府,实际上当家作主的却是姓江的人,也是有些好笑。 当然,现在大厅里这些人也是给丞相府面子才过来的,若是袁开,估计很多人家的夫人都不会来。 路恬进门,吴氏立刻起身迎接,丞相府其他人对路恬也是热情有加。 路恬只是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去看看江雨珊。 吴氏引着路恬往后面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进门,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变大。 坐在床上的江雨珊头上依然包着一个类似头巾的东西。 看到路恬,江雨珊笑着打招呼,“路恬,快过来。” “恩。” 后面的吴氏看着,没有跟进门,交代江雨珊好好招呼路恬,自己转身出去招待其他客人。 “按理说,你是未出嫁的姑娘,不应该让你进我这个房间的。之前两次是特殊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江雨珊也不懂这些,但是,自己母亲把人带来了,她就这般一说,也希望不会对路恬有任何影响。 路恬走到床边,在脸色红润的江雨珊脸上看了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向躺在一边的孩子。 “不让未婚的女子进是怕那些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吓到,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会有影响。” “我作为一个大夫,见过太多血淋淋的场景,自然不怕。” “至于那些迷信的说法,在我这里没用。” 江雨珊听着,脸上的笑意带着感叹,“真是羡慕你的潇洒,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路恬听着,挑眉,看着江雨珊明显胖了很多的脸。 “活的是自己的心态,不要过分的在意别人的说法就好了。当然,很多人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想要做到就很难。” 江雨珊对这句话深表认同,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儿,眼里是喜欢。但语气还是带着点点遗憾。 “我拼命生下来的若是个男孩就好了。” 路恬神色轻动,“你怀孕的时候吃太多了,不应该这样。” “啊?可是,我婆母说,吃的多对孩子好。” “吃得多,孩子长太大,你根本生不出来。所以,你才会遇到那样的危险。若是正常的吃饭,运动,你这个孩子应该很顺利就可以生下来。” 闻言,江雨珊拧眉,不由多想,“这么说的话,婆婆难道是不懂这些?” 路恬坐到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孩子小小的拳头,声音轻轻,“丁氏一个生过孩子的人怎么会不懂这些呢?” 当然,她表示疑惑,多余的都留给江雨珊自己去想。 江雨珊确实因为路恬这个疑问多思了许多。 但是,她觉得,有可能是丁氏忘记了。 也有可能是丁氏生在乡野,当时根本没有条件吃这么好。 因为丁氏偶尔会跟她说他们生活在村子里有多苦。 现在条件好了,怕亏待了她,才各种营养品都让她吃。 “那些事情不记得应该也正常吧?” 江雨珊觉得是。 路恬摇头,“如果大夫跟她说过,就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相公家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请的起大夫。” 路恬逗弄孩子的手一顿,看了江雨珊一眼,随后一笑,“也许吧。” 她已经隐晦的提醒了江雨珊,若是她自己不深思,很多话她真的不好说出口。 当然,也许她的一些顾虑是多余的,说不定人家一家后面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路恬看着小孩,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这是强身健体的,每个月给孩子洗澡的时候用一次,泡在洗澡水里化开就可以,给孩子的礼物。” 江雨珊听着,脸上溢出惊喜和几分感动,伸手接过,“好,谢谢你,路恬。” “无妨。” 667 诡异的喜庆 在袁家看着他们给孩子洗礼,之后还有一堆繁琐的规矩,最后把孩子折腾的都睡了过去,宴席才终于开始。 路恬带着玄晴简单的吃了东西便离开了。 出了袁家,路恬才想到一件事。 “孩子满月了,江雨珊还在做月子?” “那个,姑娘,坐月子最少四十天,有的身子不好的,有可能五十天都不能出门。” “这也太久了。” 她以后可不要在房间里呆那么久。 “还可以,忍一下就过去了。” 大家都是这般过来的,就当是为了孩子。 路恬不赞同的撇撇嘴,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古代规矩太多,也有很多不合理的。 她自己可以不遵守,却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不去遵守。 这边路恬刚离开袁家没多久,乐家的马车便赶到了袁家。 乐姿匆忙的跳下马车,之后表现如常,随后进了袁家。 自从五皇子和路恬回来之后,她就被限制在府中不能出门。 给路恬发的帖子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她在府中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消息,原本想着今日来袁府定然能够碰到。 只是,母亲叮嘱了守着她的嬷嬷不能放她出门。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她一定要见到路恬。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跟路恬说什么,但是,见到人再说,见到人就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乐姿在府中转悠了一大圈,几乎找遍每个角落。 最后无奈,只得侧面的向府中的下人打探了一下。 最后得知路恬在自己到来之前就离开了,乐姿提着裙摆就打算出门去追。 也许,路恬不会回路府,而是去了医馆,她现在追过去,应该有机会见到路恬。 “姿儿。” 步子刚迈开,孟氏严厉的声音就传来了。 “姿儿这是打算去哪里?” 乐姿心里叹口气,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想笑,其实笑不出来。 “母亲。” 在孟氏走近的时候,乐姿低声叫了一声,之后默默站在原地。 孟氏也不好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说自己的女儿,所以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给我回府!” 以前放松,让自己女儿做出了不少荒唐之事。 现在,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姿儿跑来定然有事。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松下来了。 乐姿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出现哀求和着急的神色。 “娘,我就出去一下,很快......” “不行!除非你想让你祖父知道你今日是偷偷溜出来的。” 乐姿听着,忍不住失望,“娘,我,我......” 孟氏拉住乐姿,没有说话,而是氧气笑脸和那边的夫人说话。 这样,乐姿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再说什么,更不好从孟氏的手里挣扎出去,独自离开。 孟氏与几位夫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告别,带着乐姿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上,孟氏神色沉沉,看着自己女儿的神色是掩不住的失望。 “你怎么出来的?!” 她明明派了好几个嬷嬷看着,竟然还是被姿儿跑了出来。 看来,以后还真要把人锁起来才行。 乐姿不用看孟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非常生气。 那些嬷嬷是绝对不会主动放她离开的,不然,她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是我用了迷烟。” “迷烟?!”孟氏声音瞬间拔高,看自己女儿的眼神几乎染上惊恐了。 “姿儿,你从哪里弄的迷烟?!那些都是江湖上的人用的下三滥的手段!你是怎么弄到那些东西的?!” “你跟我说,你到底都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会有迷烟?!还用在咱们府中!” 乐姿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那迷烟确实像母亲说的一样,是江湖上下三滥的东西。 但是,她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只要有用就行。 “娘,我之前救过一个江湖上的人,只是好奇他带的是什么东西,他就给了我一些。” 孟氏听着,心口剧烈起伏着,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有任何的好转。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用在乐府!若是传出去,乐家的小姐用江湖上下三滥的迷烟把看守院子的嬷嬷迷晕过去,就为了逃出自己的府邸......天哪!” 孟氏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乐姿看着自己母亲一副发生了天大之事的样子,心口忍不住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起。 孟氏闭着眼睛缓缓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娘,我把这些都告诉您就是不想瞒着您,您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用了便是。” 孟氏睁开眸子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叹气,“好。” 只一个字,答应也很爽快,在乐姿看来,是答应的太过轻易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滋生。 孟氏一路上都很沉默,下了马车,也是一言不发,让乐姿带她去看被迷晕的嬷嬷。 孟氏看到两个依然昏睡不醒的婆子,眼底神色阴阴沉沉,让人守着乐姿,又派人把乐姿的院子搜了一遍,找出里面所有可能算计人的东西,包括迷烟。 “好了,你就好好的呆在院子里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就别出院子了。” 说完,孟氏带着人离开,留下乐姿沉默的站在院子中。 乐姿清楚,这次之后,她再想出门,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而,最让她难受的是,乐府开始不顾她意愿的给她物色夫君人选,而且,这事已经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需要经过她本人同意也可。 这个时候的乐姿,开始有点慌了。 * 路恬回京后的一个多月以后,在路府办了一个小的茶会,把那些给了她请帖的女子全都邀请过来了。 当然,也给乐姿送去了。 不过,乐姿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一直被关在自己的院子中。 宴会之后,路恬便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医馆和那些点心铺子上面,顺便再忙活一下玄夜的亲事。 医馆已经大规模的建好,路恬让人画了好几张整体的图纸,然后张贴在医馆周围的墙壁上。 医馆的正门依然在悬医阁这边,然后沿着两边开了好几道门,一直延伸出去。 其中比较隐秘的一个地方是女子看诊的门。 其他门都是马车停在外面,只有给女子看诊的门设置了可以进马车的大门。 这一点就照顾了那些有难言之隐的女子。 另外,几家点心铺子也夹杂在几个门诊之间散开,位置都是主街,人流众多,一开业就有无数的人蜂拥着排队购买。 路恬也没想到那些小点心这般受欢迎,甚至有一些买不到的夫人都找到元氏,让元氏找她开后门了。 路恬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让人准备出一些,然后分别送去了那些和路家关系不错的府中,让大家尝个鲜。 当然,皇宫那边也送去了,皇上之前就提过,说明皇上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的。 而唯一没有送去的地方就只有长公主府了。 长公主不是不想吃,只是,派去的下人只买到其中一种,而另外的,几乎是限量往外卖,还买不到。 她总不能为了几口吃的跑去找路恬。 当然,路恬忙的根本顾不上这些小事,医馆专门给女子看诊的地方每日都来很多人。 而现在,这个看诊的地方就只有四个女子,其中还有两个只懂的药材,几乎不会把脉的。 于是,路恬每日坐诊,还顺便教一些有底子的人诊脉,看病。 * 三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刚出了月子没多久的江雨珊坐着马车到了南城一个偏僻的小院。 听着房间里春草的尖叫声,江雨珊脸上神色冷漠的好像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一般。 春雪今日生产,她知道消息后就立刻过来了。 她来,可不是因为关心春雪,而是,那个孩子,是她夫君的孩子。 这痛苦的喊声,大约与两个月前的她差不多,不会也遇到和她一样的情况吧? 江雨珊正想着,那边房间突然传来婴儿哭泣的声音。 江雨珊听着,看向房门,那边立刻有一个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 “是个小子。” 江雨珊听言,不由扯了扯嘴角,“倒是好命。” 也只有这一句,江雨珊示意跟在身边的嬷嬷接住孩子,然后自己抬脚进了房间。 房间里,混合着血水的味道。 站到床边,春雪无力的躺在床上,意识却是清醒的。 听到有人叫她,春雪强撑着眼皮看向江雨珊,本能而虚弱的叫出两个字。 “小姐。” “恩。看过孩子了吗?” “看过了。”接生婆抱给她看了一眼。 “既然看过了,就安心的去吧。本小姐会让他在他亲生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长大。” 躺着的春雪有些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她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但是,她心里已经开始害怕,好像,有些事情即将发生。 “小姐,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死了。刚刚给你吃的药丸不是补充体力的,而是毒药。本小姐念及之前的主仆之情,来送你一程,再告诉你一声,你的孩子会由本小姐抚养。我会让他好好的成为袁家的,护卫!” 春雪眼底带着恐慌,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寒,想求救,却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喊不出来。 努力的挣扎着,春雪身子翻到床边,试图往外爬。 她要去找自己的女儿,再去找人求救。 只有出去了,才有可能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孩子。 她还要去找袁公子,告诉袁公子自己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不能让她的孩子变成护卫! 她的孩子是袁公子的亲生骨肉,绝对不能再做奴才! 可是,刚生产完的春雪虚弱至极,加上被喂了毒药,翻到床边便没有力气支撑,整个人直接掉到地上。 而江雨珊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后退了两步,冷眼看着在地上爬了两下的春雪。 “别费劲了,当初本小姐让你去伺候公子,你若是乖乖的喝下避子汤,现在肯定相安无事。” “只可惜,你自己不听话,还是乐姿的走狗。当初更是差点害死本小姐!能够容许你生下一个孩子,留下一个骨血在这世上,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好在你争气的生了一个男孩。不过,这也注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本就是一个下人,你的儿子做一个下人又何妨?” 趴在地上的春雪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拼命摇头,脸上鼻涕和眼泪直流,她抬手想抓住江雨珊的衣摆,奈何离太远。 但她还是努力的求情,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小姐,奴婢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当初差点把小姐闷死在马车里。但孩子是无辜的。” “小姐,奴婢可以死,但是,求小姐把孩子的身世告诉袁公子吧。让袁公子知道,那个是他的孩子。” “小姐,奴婢是下人,一辈子服侍人,一辈子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也是不得不为。真的不想再让我的孩子做下人了。” “小姐,奴婢这条命您随便糟蹋,只求您放过奴婢的孩子。就算让他做个普通的百姓也可以!” 春雪的求情没有让江雨珊动容分毫,她依然冷冷的看着春雪。 “从你动手把本小姐闷在马车里的那一刻起,你已经无法被原谅。这个孩子原本也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本小姐能容许他活着,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若不然,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本小姐就打算杀了你的!” 春雪听言,猛的瞪大眼睛! “小姐,您......” “没错,就是想看看你生下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男孩,就给本小姐的孩子做个忠心的护卫。若是个女孩,就给本小姐的孩子做个忠心的丫头。” “既然你对本小姐不忠,本小姐只好亲自给我的孩子培养一个忠心的下人。” “放心,本小姐不会亏待他。将来跟在本小姐的孩子身边,怎么也算个一等的护卫。你就安心的去吧!” 说完,江雨珊也不再浪费时间,无视身后春雪哀求的声音,抬脚出门。 马车里,在嬷嬷怀里的孩子已经安静的睡熟了。 路恬扫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开。 “嬷嬷,剩下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吗?” “小姐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事情。春雪那丫头能多活这么久,享受了几个月,还留下了骨血,小姐已经很仁慈了。” 江雨珊颔首,脸上倒是无所谓。 不管嬷嬷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做了想做的事情。 春雪就算埋怨,也应该去怨乐姿。 当初是乐姿派她过来的。 一路无话,主仆几人回了袁府。 天色已黑透,江雨珊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孩子在哭。 快走几步进门,看到丁氏正抱着孩子哄,上前,伸手,“给我吧。” 丁氏迟疑了一下,伸手,把孩子交给江雨珊。 后面嬷嬷抱着一个小孩进门,刚把孩子交给江雨珊的丁氏看着,不由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江雨珊只顾哄着怀里的女儿,没有理会丁氏。 嬷嬷站在门边,“夫人,这是江家别院一个下人的孩子,她夫君之前外出替丞相府办事下落不明,如今她生了个孩子,人也没了。” “那奴婢之前在小姐身边服侍过,我们小姐知道后就去看了看。以后这孩子就跟在小小姐身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丁氏说不出任何话。 “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男孩?不合适吧?” “怎么会不合适呢?都是孩子,而且,这孩子是护卫,小小姐身边以后也会找一个贴心的丫鬟,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丁氏听着,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也是。” 之后,丁氏看了一眼江雨珊怀里的孩子,抬脚离开。 而江雨珊和嬷嬷对视一眼。 她们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姐弟,到时候只要把握好分寸,自然就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其他的,后面慢慢再说。 * 时间匆匆,一个月很快过去。 医馆的事情他们基本上都可以自己解决,路恬也慢慢的放手。 而这边,玄夜成亲的日子也到了。 这日一大早,路恬买给玄夜的院子中挂着红绸和灯笼,路恬像个嫁女儿的女主子一般忙活着各种琐事。 “宴席和酒水都没问题吧?你们都别挤在一块,小心脚下......” 院子里很多人,都是平常跟在他们身边的护卫,暗卫等。 女子很少,大部分都是男子。 路恬的话很有威慑力,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跟过来的路言看着,不由笑着,总觉得这院子里有一种诡异的喜庆感。 也就是,这些人应该是奉命来凑热闹,却不得不听丫头的吩咐,然后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路恬也看出那些护卫的不自在,最后干脆撇撇不干了,自己进房间去看梳妆好的玄夜。 各种添妆和东西都准备齐全,吉时也差不多了,玄夜看上去倒是很期待,没有别人成亲时的那种紧张。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门外的喊声传来,路恬却突然紧张了一下,之后赶紧拿起盖头给玄夜盖上。 “好了,走吧。” “等等。”玄夜拉住路恬,自己站起身。 668 借她生个孩子?! 路恬看着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的玄夜,原本想把人拦住的,后来什么都没有做。 她知道玄夜在感谢她为她准备的一切。 如果这样能让玄夜安心,那她就承着这份大礼。 磕完三个头,路恬伸手把玄夜拉起来,“好了,以后还是一样跟在我身边,别想那么多,今日你是新娘,你最大。” “好。” 玄夜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院子里气氛开始热闹,路恬没有出去,就看着那边走完所有的礼仪,之后玄夜被花轿抬走。 玄晴跟在路恬身边,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姑娘,咱们去玄恒那边吗?” “不去,随便吃些东西,我想回家了。” 玄恒那边有云珟,她也不想凑热闹了。 “姑娘,您和主子真是,自己的亲事还没准备,先把玄夜和玄恒的事给解决了。就像一个嫁,一个娶似的。” 路恬听着,不由一笑,“还真有些。” “好了,去吃东西,这一上午,忙的我腰酸背疼。本姑娘可不去那边操心了,我要回去休息。” “是。” 两人吃饱喝足,路恬把这边院子的事情都交给玄晴,并且准许玄晴今晚可以去凑热闹,她则是拉着路言一起离开了。 马车里,路恬摸摸肚子,满足的打了个哈欠,毫无形象。 路言看着,眼底宠溺如水,“恬恬这个样子若是被五皇子看到,可还会喜欢?” “我最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何况打个哈欠。若是因为这个就嫌弃我,那我还真要考虑要不要换个人了。” “跟你说笑,不用这般认真。五皇子对你的感情,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天下都知道。” 路恬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笑的眯了眼睛,“那当然,本姑娘魅力无限。” 路言也顺着她说,“是,魅力无限,我的妹妹,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什么?” 路恬问着,一脸‘求夸奖’的鼓励路言继续说下去。 路言噗呲一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路恬的头发,“天下第一漂亮,好不好?” “好。” 路恬满足的笑着,“哥哥,我们不再京城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情?” “没有。” “恩?这么无聊吗?” “除了关注你们的消息,京城中却是没什么好玩的。若说有的话,易公子被自己的姐夫整的不敢进京城,算不算?” 路恬挑眉,“易曜吗?” “恩。” “怪不得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他出现,原来是碰到克星了。” 路恬说着,心里对易曜这个姐夫倒是很好奇。 易芊羽找了个对象来整自己的弟弟,还挺有意思的。 “哥哥见过易芊羽的夫君吗?” “还不算夫君,两人未成亲。” 路恬挑眉,“他们江湖人确实与咱们不太一样。” 这样也能看出来易芊羽和那个男子的关系很亲密。 当然,别人家的事情路恬也不关心,随意的聊了几句,便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恬恬,诗颖的身子好起来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路恬为难,“不好说。” “什么意思?” “要么百分百,要么好不起来。” 路言听此,沉默,脸上神色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 “哥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若是好不起来,我会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做姨娘,尽可能的不让诗颖受委屈。” “我的傻哥哥呦。”路言这话让路恬非常无语,“这天下就没有那种合适的人。不管你找谁,只要不是钱诗颖,她都会委屈,伤心,难过。这一点,哥哥应该很明白吧?” 路言抿唇,用沉默来回答问题,一种默认。 是的,他承认,确实如此,也真的是这样。 他很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不得不承认,如果钱诗颖的身子好不了,他定然会让她受委屈。 其实,有很多时候他也很为难。 想着,要不然就这般生活下去吧,管他有没有孩子。 甚至,他还萌生出,将来恬恬生了孩子,他抱一个回来养,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但是,恬恬嫁的人是五皇子,不是普通人家。 皇家的孩子不是他想养就能养的,那样是混淆皇室血脉,定然不成。 他当然希望诗颖能完全好起来,然后他们生出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是,他也要想到那个万一。 万一不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能最大程度的让诗颖不那么难受? “哥哥别想那些了,我会尽力。现在还早,一切等两年后再说吧。而且,你和诗颖还未定下成亲的日子。哥哥现在最应该给钱家一个定心丸。” 诗颖现在这样的状况,钱家定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挑剔。 只希望能尽快把钱诗颖嫁了。 而现在,连婚期都未定,随时都可能取消婚约,钱家人自然不会安心。 “这个简单,成亲也很快,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就足够了。” “要不,哥哥回府后找祖父商议一下,定在八月份前后。” 四个月的时间,肯定足够准备了。 “这件事确实要噶金定下了。你和五皇子打算年底成亲,我是应该在你前面。” 路恬无所谓的耸肩,身子放松的靠在车璧上,“今年成亲的人真多。” 大约前两年事情太多,原本打算成亲的人都推到这一年了。 五月份的时候三皇子会成亲,哥哥八月份的话,她年底。 身边这些比较熟悉的人就基本上都嫁人了。 “前两年古墓开启,后来又打仗,加上太后身死,确实耽误了不少事情。” “恩。” 路恬两条腿伸直,其中一只翘在另外一只上面。 “哥哥,和铭晨怎么样了?” 回京三个多月了,竟然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倒不是担心,更多的是好奇。 现在长公主对她的不喜很明显,难道是长公主拦着和铭晨,不让见她? “被派去军中,就在你回来的第三日还是第四日,长公主派人强制把人送去的。” 路恬挑眉,脸上露出了然的意思。 还真是长公主所为。 她真的想不明白,也不是想不明白。 长公主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朝廷的局势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就连七皇子和八皇子两人都有点向三皇子低头的意思。 太后的死确实与她有很大的关系,就算长公主知道,又能把她如何呢? 这般想不是因为她对这件事毫不在意,而是,她不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太后。 有关系和害死可是有很大的区别。 在一个你死我活的局势里,为了自己而活,难道不是人之本能吗? 她不需要为了自己的本能有任何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当然,长公主为自己的母后鸣不平也可以理解。 只要长公主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随便她折腾,无所谓。 “恬恬,医馆那边的事情可顺利?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哥哥忙自己的就行。” 路恬说完,马车停下,她直接起身,“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拜拜。” “拜拜?” 这个新鲜的词让路言挑眉,随后也不多琢磨,笑着下了马车,然后看着路恬毫无形象的提着裙摆往府中跑,宠溺又无奈的一笑。 这丫头,也就五皇子能受得了了。 路恬是喝了太多凉的东西,肚子不舒服,着急跑去后院当然是为了去茅房。 另外一边,玄恒的小院子也在东城,离的并不远。 云珟身边的护卫成亲,其实还是有不少小官争相巴结,并且送来礼物的。 院子里人头攒动,主屋里,云珟坐在主位,看着两人行完礼,然后被送去洞房,他的视线则是一直看着外面,等着丫头的到来。 不过,最后看到玄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路恬,问过之后才知道,丫头早就回去了。 把这边的事情交给玄开,云珟也飞身离开。 两个主子都离开,这些平常很少有时间聚在一起的护卫瞬间放开了。 玄晴站在门口位置,笑嘻嘻的看着外面的热闹。 喝酒,划拳,大声闲聊等等。 微微转头,看向玄开,玄晴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说不上的意味。 玄开被交代维持这边的秩序,正打算去各处转转,就感觉到玄晴的目光。 “做什么?” 玄晴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玄开,“想找你借点东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东西?” “不太好说,晚点人少的时候再告诉你。” “银子?药材?医术?” 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三点了。 玄晴则是傲娇的一哼,“你觉得我缺这些吗?” 玄开拧眉,“确实不缺。” 玄晴作为姑娘身边第一护卫加丫鬟,若是需要这些东西,直接跟姑娘提,姑娘肯定会同意的,根本不需要找他。 “那你想要什么?” 玄晴眨眨眼,视线从玄开脸上缓缓往下移,然后在玄开腰身处停了两秒,视线转开。 玄开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总觉得玄晴要借的这个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亲老头,这酒是我们那桌的!” 院子里吃酒席的地方传来一道喊声,玄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飞身赶过去。 他师傅身子好了之后就一直偷偷喝酒,为了喝酒各种躲他,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现在那头发和新长出来的胡子全都白了,他也不让人省心! 玄晴则是站在原地看着玄开,眼神灼灼中透着一种挑选货物一般的眼神。 院子中的热闹持续着,被拉出来的玄夜也被灌了不少酒,一直到天色渐黑才被放回去。 洞房那边,玄晴没去,帮着把院子这边整理好,然后看着准备回去的玄开,直接把人拦住。 “做什么?” 玄晴对玄开摆摆手,“跟我来。” 玄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着前面离开的玄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 他真的很好奇玄晴到底要找他借什么? 玄晴领着玄开到了路恬给她买的那个院子,直接进房间。 玄开跟着站在院子里,然后站到大厅,看着玄晴进了里间,心中疑惑更大。 “进来!” 玄晴的房间没有点灯,里面传来声音,玄开没有动,并且隐隐的染上几分防备。 “玄晴,你要做什么?” “进来就知道了,快点。” 玄开还是迟疑了一下,不过,他怕真的又什么事,更好奇,抬脚一点点进去。 一只脚刚踏进卧室,手腕被人拉住。 防备的姿态一出,玄晴的声音传来。 “别动,是我。” “你做什么?” 玄晴没回答他,直接把房门关上,拉着玄开往床边走。 “借我个东西。” “什么?”玄开更糊涂了,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借什么东西需要这般神神秘秘的? “把你借给我,我想生个孩子。” “啊?!” 玄开有些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且,玄晴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和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借她生个孩子?! “别磨蹭,快脱!” 玄晴突然霸道起来,并且开始动手给被她一句话震呆的玄开脱衣服。 “玄夜今晚就开始生,我也要生出来一个才行,到时候让孩子快点长大,才能照顾主子他们的孩子。” “要是我自己能解决,绝对不会找你。你别磨蹭了,这种事情,吃亏的是女子。” 玄晴走南闯北的执行任务,什么样的场景都见识过,自然知道生孩子是怎么生的。 但是,真正做还真没有做过。 现在,拉着玄开尝试,她也是第一次。 不过,她不想输给玄夜。 “喂喂喂......你,你不......” 感觉到身上一股凉意,玄开像是突然解了穴道一般,瞬间恢复所有理智。 不,也没有恢复理智,要不然,说话也不会结巴了。 只是,这件事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想不明白,玄晴就算想生孩子,也不能随便拉个男人就开始生吧? 最基本的就是要问问那个男子愿不愿意? “你不愿意?” 玄晴在玄开意念刚落下的时候开口问道。 同时,手上的力道也停了下来。 玄开哑口。 这事,他确实不吃亏,也不是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就是太突然了,他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有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接受。 “算了,你走吧。” 玄晴突然把人放开,并且推了玄开一下。 “呃~” 玄开瞬间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但是,他又不好说,可以,来吧。 其实,对玄晴,他不讨厌。 在这之前他没有想过娶玄晴或者和玄晴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他开始有想法了。 若是玄晴真的愿意,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现在就直接生孩子绝对不可以。 最基本的就是,要把人娶了...... “等等,你去哪里?” 看着玄晴往外走,玄开反应过来,立刻开口问道。 “你不愿意,我找别人。” 是个男人就能生孩子,也不一定非要是玄开,是她自己傻了。 “什么?!不行!”玄开听言,立刻追出去,然后拉住玄晴。 玄晴奇怪的看着拉住自己手腕的大掌,“你不是不愿意吗?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我去问问那些护卫,总有人愿意。” 玄开听着,简直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怎么去问别人?! “不行!我,我,我愿意行了吧!不过,你要先嫁给我......” “真麻烦,我不嫁,你走吧,我去找别人。” 她只想要孩子,不想要男人,玄开若是这般麻烦,她就换人。 玄开好像有些理解玄晴的意思了,看着玄晴又要往外走,牙一咬,拼了! “好,可以,来吧!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啰嗦。”听到玄开同意了,玄晴倒是没有往外走,抱怨的说了一句。 玄开也无所谓,“你以后想要孩子的话,只能找我,不可以再找别人,行不行?” “恩?万一你不行呢?生不出孩子的话,我自然要找别人。” 玄开脸色僵了一下,随后被气笑了一般的呵了一声,身子一弯,把玄晴横着抱了起来。 “试试看。” 玄晴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忍住自己的拳头。 被抱起来的一瞬间会以为别人要偷袭自己。所以,她差点打玄开一掌。 “你确定吗?” “自然确定,我不能输给玄夜。” “好,我会负责的。” “负什么责?” 她又不是养不起孩子? 玄开也不多说,为了防止玄晴去找别人,他只好自己来了。 * 第三日开始,路恬发现玄晴有点不对劲。 玄夜刚成亲,路恬让她半个月后再来。 只是,玄晴这两日经常捂着自己的腰,看上去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玄晴,过来。”路恬对玄晴摆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玄晴没有多想,偶尔姑娘没事的时候,周围也没有外人,姑娘会让她们做着休息。 现在这个花园的亭子里除了她们主仆两个,没有半个人影。 “姑娘想吃水果吗?属下给您削。” 路恬躺在软椅上,手上看了一半的书放下,没有回答玄晴的问题,而是指了指身侧的凳子,“坐这里。” 刚坐在旁边的玄晴看此,也不加思索,挪动,坐到路恬旁边。 路恬身子坐直,拉住玄晴的手,开始把脉。 随后,路恬表情开始怪异,看着玄晴的眼神让玄晴渐渐浮现出惊喜,随后声音很大的笑开。 但是,她这笑让路恬有些摸不清头脑。 “喂喂喂,你傻笑什么?!” 669 机会 玄晴控制住自己的笑容,问道,“姑娘,属下是不是怀孕了?!” 路恬听着,嘴角抽了抽,眼底满是惊奇,语气中不掩自己的好奇。 “你跟本姑娘说说,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她给玄晴把脉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以为玄晴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但是,摸了玄晴的脉象才知道,玄晴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玄晴关心的不是这样,而是另外一个问题,“姑娘,到底有没有怀孕?” 路恬瞬间无语,“你先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玄晴也毫不犹豫的回答,“三天前,玄开。” “三天前?玄夜成亲的那日?” 她记得玄夜成亲后的第二日,她醒来之后看到玄晴一脸疲惫的样子,还以为是帮玄晴操办那些事情太累了,但是还让玄晴去休息了两个时辰。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早知道......等等! “你说什么,你和玄开?!” 玄晴颔首,“姑娘别怪玄开,是我找她帮忙的。” “帮忙......” 路恬表示自己有点跟不上玄晴的脑回路了。 “是,属下想和玄夜一样生个孩子,到时候照顾主子和姑娘的孩子。所以,就找了玄开帮忙。” 玄晴回答的一本正经,却让路恬心口瞬间闷闷的,一股难言的心疼从心口蔓延开来。 路恬看着玄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声音放轻,路恬拉着玄晴问道,“玄晴,你喜欢玄开吗?” 玄晴原本想问路恬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不过,见路恬神色中带着认真,也沉下心好好的想了一下。 “不讨厌,但也不算很喜欢。” 那个男人倒是很配合,愿意帮她,这点她还挺喜欢的。 “那,如果让你嫁给玄开,你愿意吗?” 路恬话音刚落,玄晴就拧眉,很果断的摇头,“姑娘,属下只想要个孩子,早点生出来,属下能早点教他武功,将来好保护小主子。” 闻言,路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玄晴是为了她才这般做的。 为了生出一个孩子,早点教育,然后,在不久的将来,照顾她和云珟的孩子。 这种为了主子,完全没有自己人生的想法和态度让她理解不了,也大为震撼。 当然,还有更多的心疼。 玄晴大约是从很小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所以才能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玄晴并不傻,定然知道女子的第一次有多重要。 她却毫不犹豫的这般做了,为了她! “玄晴,你妹想过嫁人吗?” “没有。” “唉,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责怪? 路恬不忍心,也不能! 因为,玄晴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若是说玄晴傻,其实玄晴并不傻。 玄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她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路恬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那个男子是玄开,不是别人。 她了解玄开,也知道玄开的为人。 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玄晴心甘情愿的嫁给玄开。 “姑娘,我到底有没有怀孕?” 玄晴知道路恬因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无语,但是,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有没有怀孕。 若是怀孕了,她就能安心的在姑娘身边,等着孩子的出生。 若是没有怀孕,她要找姑娘要一个方子,然后争取尽快怀上孩子。 而听到玄晴问话的路恬则是瞬间哭笑不得。 “玄晴,三天的时间,根本看不出来你有没有怀孕。” “啊?那要多久可以看出来?” “最起码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这么久?”玄晴想着,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腰。 生个孩子原来这么辛苦。 路恬很是无语的看着玄晴的动作,她真的有点失言了。 “玄晴,今日开始,你不许去找玄开了。” 玄晴抿唇,“可是,姑娘......” “你要嫁给他才能给他生孩子。” “姑娘,属下不想嫁人,属下只想守在姑娘身边。若是姑娘不想让属下生孩子,属下可以不生。” 路恬轻叹一口气,脸上缓缓染上严肃,拉住玄晴。 “我不是不让你生孩子。玄晴,生不生孩子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还有,你不要犯傻,女子都要成亲,将来你的孩子可以保护我和云珟的孩子。但是,他不是奴才,你懂吗?” 玄晴眼帘轻动,她懂,但是,她也不懂。 就像一开始,姑娘不需要她行礼,不需要她像别的护卫那样看主子的眼色行事,也不需要每次都等主子吃完饭再去吃。 她知道姑娘有很多地方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姑娘从乡下来,不像京城这些人一般讲规矩。 但是,就算如此,她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姑娘的奴婢,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就因为姑娘很好,她才不担心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会被虐待。 相信姑娘也明白这一点才对。 “姑娘,一定要嫁给玄开才能生孩子吗?” 路恬无奈,但使劲点头,“对。你若是真的怀孕了,生下来的孩子是属于你和玄开的,你自然要嫁给他。” “可是,孩子是从属下肚子里出来的,属下只是让玄开帮忙,到时候他不可以和我争抢孩子。” “这个完全不一样!玄晴,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嫁给玄开。到时候你生多少孩子都可以。” 玄晴其实一点都不想成亲。不过,在听到路恬说生几个孩子都可以的时候,神色动了动。 确实也可以,到时候和玄开多生几个孩子出来,这样才能把小主子保护好。 “好,那属下嫁。” 看玄晴那个样子,路恬又是一声轻叹,随后转身看向亭子外面,朝虚空摆了下手。 “去让云珟过来,把玄开也带来!” 路恬说完,暗处有一道声音应下,随后人离开。 玄晴眉毛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没让路恬等多久,云珟便带着玄开过来了。 玄晴早就被路恬赶到房间中,到来的玄开吃了路恬一个白眼,他无奈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站在亭子外面。 云珟进了亭子,也被路恬嫌弃的瞪了一眼。 云珟眼底藏着柔色,笑意绵绵的坐在路恬身边,自然的拉住路恬的手。 “丫头,不要生气了,本殿已经训斥过玄开,他说了,会对玄晴负责。” 算起来,玄晴其实是他的护卫,如今,他却要自己过来哄丫头。 当然,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有点好玩。 “哦?是吗?玄开刚刚把这件事告诉你?” 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看玄开的眼神也是各种不喜。 “不是,玄开三日之前就告诉本殿了。” 闻言,路恬一声冷哼,直接把自己的手从云珟手里抽回,这下,更生气了。 “既然三日前就告诉你了,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这件事,而且还不制止。若是我今日没有发现,你们是不是打算都瞒着本姑娘啊?” 云珟知道路恬不是真的生气,而且,这件事是玄晴自己引起的。 他交代了玄开,要想办法让玄晴自己点头答应嫁给他。 玄开想的是,说不定等玄晴怀孕了,就想通了,便会点头。 现在看来,玄晴并没有想通,还先一步让丫头知道了这件事。 他猜到丫头可能会生气,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丫头,玄开任由你解决,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本殿绝对没有意见。就算你把人发配到边疆,本殿都没有任何意见。” 外面的玄开隐约听到两个主子的对话,默默的心疼了一下自己。 “算了,本姑娘没那么狠心,让他按照玄恒那个标准,赶紧把玄晴娶了就行。以后要对玄晴好点,不然,本姑娘会让他尝尝鞭子的滋味!” “好,一切都听丫头的。” “啧啧啧,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这么对老头子的徒弟?!玄开又不是不想娶,结果你们竟然把错都推到我徒弟身上了,哼!” 这不满的声音当然是来自秦老头了。 而秦老头此时倒挂在亭子上,小胡子因为说话而一翘一翘的。 路恬本来已经打算不再说这件事了。 但是,看到这个老头,还有秦老头说的这些话,路恬立刻变脸。 “是吗?!”用悠转的语调说出这两个字,路恬的面色却完全不同。 站起身,路恬缓缓走到亭子门口,靠近秦老头。 “你是觉得,玄晴配不上你的宝贝徒弟吗?” 秦老头闻言,赶紧摇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落秦老头也缓缓落在地上,看着路恬,“小丫头,我对玄晴很满意。老头子不满的是,这件事不是我徒弟的错,你可不能把错全都算在我徒弟头上。” 路恬扯了扯嘴角,呵呵两声,然后看向玄开,眼底带着不怀好意。 “玄开。” 那边的玄开听到路恬叫他,面皮一紧,感觉后背在发寒,却不得不应声。 “姑娘,属下在。” 路恬抱着手臂,眼底装满坏笑,声音幽幽,“本姑娘问你。玄晴和这个老头若是同时遇到危险,你救谁?” “啊?!” 玄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一脸懵的看向云珟,想要求救。 云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有些庆幸路恬没有用这样的问题为难过他。 至于玄开嘛,他自己自求多福就好了。 “玄开,愣着做什么?快回答啊。” 不等路恬催促,那边的秦老头看着玄开,满脸的期待。 玄开看看自己师傅,又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到玄晴,但他明白,玄晴就在房间中,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是,此时此刻若是必须回答一个的话。 “师傅,你......” “哎呀,我就知道,我的徒弟绝对会选择我。好徒弟,你放心,为师一定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路恬看着,冷笑一声,那边目瞪口呆的玄开立刻打断自己的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师傅,徒儿是想说,师傅武功高强,定然能自己救自己。所以,徒儿会去救玄晴。” “噗!” 路恬听着,笑出声,“可以!” 而秦老头却气的大骂玄开是不孝徒,最后还不忘嫌弃一下提出这个问题的路恬。 当然,秦老头也知道这些话只是说笑而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徒弟能成亲,然后生个徒孙给他玩,不对,给他带。 “好了,老头子不和你们闹了,快把玄晴叫出来,咱们商定一个日期。” 路恬和云珟对视一眼,颔首。 屋子里的玄晴听到路恬的声音才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害羞。 反而是玄开,多了几分扭捏。 他们的亲事也好定,给玄夜准备嫁妆的时候那些大件的东西基本都准备出来了。 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件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全部弄好。 商议也很简单,玄晴一切听路恬做主,这件事也就定在了一个月后。 * 路恬再一次开始给玄晴准备各种嫁妆。 而另外一边的袁家,江雨珊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跟吴氏闲聊。 吴氏不知道那个男孩的来历,听完嬷嬷的解释,倒也没说什么。 往后,这袁家的事情都要交由自己的女儿来做主,一个孩子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别当成主子养,免得将来娇惯的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江雨珊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笑容可掬,“娘放心吧,我有数。” “那就好。” “娘不用每日过来,我现在身子完全好了,娘总是过来的话,恐怕要被别人说了。” 她嫁的门第是不高,但是,自己的母亲若是老这般毫无顾忌的过来,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行,知道了,以后我不经常过来就是了。主要是不放心你,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没救回来,怕你累着。” “我现在完全好了,实在不放心的话,娘多给我送两个婆子过来就是。” “也行。” 这边母女俩带着孩子说话,那边丁氏远远的听着对话,之后拉着袁开去了后院隐蔽的院子。 “这吴氏后面应该不会来这么勤了,开儿,咱们要找个机会了。” “娘放心吧,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些东西都换好了吗?” 袁开脸上带着笑意和期待,把半搂住丁氏的肩膀,“放心吧,都换好了,全都在小院子里。” “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袁开母子总是很贴心的让江雨珊多休息,孩子大部分时候都交给丁氏在带。 江雨珊其实很嫌弃自己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婆母。 她认为,自己怀孕期间一直让自己使劲的吃,就是因为丁氏以前没有接触过大户人家的人,连个大夫都请不起。 不过,成亲以来,丁氏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江雨珊也愿意适当的放手。 就这样,有时候丁氏带着孩子在花园中玩,或者偶尔出门转一圈,有奶妈跟着,江雨珊也愿意清闲一下。 再后面,天气暖和许多,有时候袁开也跟着,他们会带孩子去郊外转转。 当然,去郊外,江雨珊都会远远的跟着,生怕孩子被风吹着。 因为江雨珊看的比较紧,袁开和丁氏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机会。所以,计划中的事情不得不往后推。 这日晚上,江雨珊生完孩子以来,袁开第一次来江雨珊房间。 江雨珊看着袁开,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其实,她的身子早就恢复好了,也能伺候自己的相公了。 只是,身材因为怀孕而变的难看,尤其是肚子上那些皱皱巴巴的妊娠纹。 她已经在用药了,却没有多大的成效。 她担心自己的相公看见的话会...... 当然,除了这些,她更多的是期待。 袁开也很温柔,收拾好一切,主动把房间的蜡烛给熄灭。 这举动,让江雨珊心里安了不少。 两人躺在床上,有些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 之后,江雨珊半眯着眸子躺在袁开怀中。 黑暗中,袁开的眼神清明且冷漠。 “珊儿,路恬身边那个护卫成亲,你去凑凑热闹吧,你许久没出门了,别在府中闷坏了。” 江雨珊原本有些累的笔者眼睛休息,听到袁开的话,缓缓摇头,“路恬没有发帖子,不需要去。而且,玄晴是下人,一些小官家......” 说到这里,江雨珊顿住。 她想说,小官的夫人会去。 但是,仔细算起来,袁开就是一个小官,而她是袁开的夫人,她确实可以去。 别看玄晴是一个护卫,但她是路恬身边的人。走出去代表的是路恬。 就像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走出宫门,代表的就是皇上。 江雨珊自认说错话了,想道歉,还未开口,袁开就很理解的安抚江雨珊。 “夫人说的对,你的身份不比别人,确实不用过去。相信路姑娘也不会在意这些。” “对,路恬本就不会在意那些规矩,咱们还是等她和五皇子成亲的时候再去吧。” 袁开颔首,搂着江雨珊的手臂紧了紧,“好。” 随后,继续道,“三皇子成亲的日子应该也快了,到时候咱们定然要去。” “是。” “可需要带着芷儿?” 芷儿是他们女儿的名字。 “不用,留在府中吧。” “也好,最近娘带着芷儿也挺好,她也挺乖,就交给娘看着吧。” “恩。” 670 京城,要热闹了 玄晴和玄开成亲的事情很简单,还是和先前一样热闹了一下。 不同的是,两人被玄夜嘲笑了好久。 说他们两个与别人都不一样,先洞房,再成亲。 而玄晴则是追着玄夜打了半条街,最后才让玄夜再也不说这件事。 他们两人成亲后,京城好像平静了下来。 路恬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馆中忙着各种琐事,偶尔给钱诗颖把把脉,或者和云珟去京郊一些地方游玩。 当然,有时候也会陪元氏闲聊一些家长里短。 而元家有人想见路恬,都被路恬推了。 尤其是端亲王妃,从路恬回来之后,她不知道让人找过路恬多少次,每次都被路恬无视。 在忙忙叨叨中,时间进入五月。 京城中春暖花开,主街好像都热闹了许多,人也多了起来。 很快,三皇子成亲的日子到,京城各府小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活动起来。 京城中很多售卖布匹和胭脂水粉的铺子因为三皇子的亲事狠狠的赚了一笔。 路恬一大早起来,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锦盒去了蒙将军府。 自从上次过来一次,蒙家那些主子见了路恬都有点敬而远之,只敢远远陪着,而不敢凑近说话的感觉。 好像是领教了路恬的厉害,现在再也不敢靠近,更不敢得罪了。 路恬完全不在意这些,跟着蒙家的下人去了蒙洛彤的院子。 里面有不少小姐都在,见到路恬,大家都开始行礼。 路恬对众人颔首,然后走到蒙洛彤身边,“真漂亮,龙凤呈祥。” 蒙洛彤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光,看着路恬的眼神带着笑意。 “其实,我有些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只要不出糗就好。” “恩。”蒙洛彤重重颔首,表示明白。 路恬侧头看了一眼玄晴,玄晴立刻把手里的锦盒放下,打开。 “我给你送个最需要的东西——送子观音。这是纯白玉,边上镶嵌的是黄金。这尊观音是从古墓中带出来的,属于前朝的东西,希望你不要有那么多忌讳。” 古墓中拿出来的东西,她原本是有些担心不吉利的。 当然,她也问过元氏,元氏说没关系,现在那么多人想要一睹古墓中那些宝贝都机会,路恬能送给蒙洛彤,也代表对蒙洛彤的重视。 果然,听到是前朝的东西,还是从古墓中带出来的,房间中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视线更是投向盒子里的玉观音。 蒙洛彤也不由多看了几眼,嘴角笑意变的更大。 “很喜欢,谢谢你,路恬。” 她真的很喜欢,非常喜欢。 尤其是寓意。 嫁给三皇子最想要的就是赶紧有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 只要生出嫡子,其他的她就不用担心了,地位也算是稳下来了。 路恬笑着看了蒙洛彤一眼,又偷偷塞给她一个药瓶。 “圆房之前吃,男孩的可能性会变大。当然,三皇子那边也有,云珟已经给送去了。” 蒙洛彤听着,不好意思的抿唇,伸手接过,“谢谢你,恬恬。” “不用客气,祝你新婚快乐!” “恩。” 那边蒙洛舒看着,眼底的嫉恨说不出的浓烈,但是,她只能掩下眼帘,把那些不能表露的情绪压下去。 不管如何,现在事情已经成定局,所有的不甘也只能自己吞下去。 若是将来有机会,她可能会进宫。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路恬没有在蒙家逗留很久,转脚出门。 “咦?蒙将军?” 刚出去就看到一行骑着快马,身穿铠甲的人,其中领头人就是蒙将军。 “路姑娘!” 蒙将军声音洪亮,看上去精神抖擞,特别高兴的样子。 “蒙将军是为了赶上洛彤的亲事吗?” 蒙将军利落的下马,那边不少人也都围了过来,“算是。不过,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抓住云诣弘了,顺义城抢回来了,还收服了端亲王剩下的所有士兵!” “本将军快马加鞭回来送女儿出嫁,也是来送这个好消息的!” 蒙将军嗓门极大,吸引了很多人。 一时间,这些从蒙将军口中传出来的消息也瞬间炸开,传向京城各处。 路恬脸上带着笑意,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有些担心某些事情的发生。 “这是好事。蒙将军赶路辛苦,还是先回去休息,相信洛彤会非常开心。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聊。” “好,路姑娘请便。” “恩。” 蒙将军回府,路恬则是继续出门朝自己的马车而去。 距离马车几步远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马车的另外一边过来。 路恬停下脚步,这一刻,身后蒙家大门口那些热闹的喧嚣声都显得遥远了许多。 “乐姿。” 回来五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乐姿。 眼前的乐姿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仔细看的话,能看出她眼底带着点点的怨气。 那怨气不管是为何,路恬都不想过问,更不想知道。 轻声的叫乐姿是因为惊讶。 她知道乐姿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但是,她并不想和乐姿说话。 她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恬恬。” 路恬一只脚刚抬起,乐姿就开口叫了路恬。 路恬脚下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继续走了几步,然后抬脚上马车。 意思很明显,无视乐姿,也不想跟她说话。 玄晴看了一眼站在马车边的乐姿,伸手开门。 只是,开到一半的门被乐姿抬手关上。 玄晴拧眉,想要继续打开。 那边提起裙摆打算上马车的路恬则是把裙摆一放,站在原地,眼神无波,就这么看着乐姿。 乐姿被路恬这个眼神看的心里发慌,却依然不紧不慢的开口。 “恬恬,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我不想跟你谈,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赶时间。” “那个,你,你......”磕巴了半天,乐姿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之后,路恬轻轻的看了她一眼,提着裙子上马车,没有丝毫犹豫。 路恬上去之后,马车直接离开,独留下乐姿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 她见到路恬了,可是,能说什么呢? 难道跟路恬说,让路恬帮自己求情,让自己不要嫁人? 还是说,让路恬带自己进五皇子府? 亦或者,让路恬原谅自己? 可,原谅她什么? 她喜欢五皇子这件事又不是做错了。 若是按照先来后到,是她先认识五表哥的,也是她先喜欢五表哥的。 唯一不同的是,五表哥喜欢的是路恬而不是她! “姿儿,回府吧。” 孟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侧身对身边的两个嬷嬷道。 乐姿反应过来,摇头,声音很平静,“娘,您放心,我答应您今日不会惹任何事,就绝对不会惹事。刚刚也只是叫了路恬一声,什么都没说。” 孟氏知道这些,她远远的看着呢,都看到了。 只是,她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 更担心去了三皇子府之后,姿儿见到五皇子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如果不是担心这个,她也不会一直远远的看着姿儿了。 前几日给姿儿定了一门亲事,这次是真的定下了。 门第不算太高,也不低,婚期更是很快,就在两个月后。 原本她不想这般急,不过,父亲说了,越快越好,就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 自从定下这件事,她发现自己的女儿变了很多。 原来的姿儿眼神还带着一股倔强。 而现在,姿儿眼底经常是平静无波的,甚至有时候她还能看到一丝丝的麻木。 那意思麻木有时候会震得她心口发疼。 姿儿是她的女儿,她想要的是自己女儿能开心,就算不开心,至少能平静的过日子。 而不是麻木,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姿儿......” “娘,我真的没事。三皇子成亲,我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都知道,更清楚,所以,母亲不需要担心的。 “好,娘不说。走吧,咱们也去三皇子府。” * 三皇子府中,路恬到的时候,府中已经来了很多人。 现在的三皇子几乎是默认的太子,争相巴结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接到请帖的人绝对不敢怠慢,全都来了。 而一些没有请帖的人,也带着礼物前来,想要试试能不能找机会进去。 当然,这个机会有点难,却不是没有可能。 三皇子府单独摆出一些临时招待客人的宴席,其中有一些就被请进去了。 总之,这边的拥挤在意料之中。 路恬的到来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路恬没有停留,直接被三皇子府的管家引着进了院子。 进了第二道门,熟悉的面孔就比较多了,都是经常见到的各家夫人和小姐。 路恬一路和人寒暄着往里走,然后在花园一处被钱诗颖叫住,进了一个亭子。 她先去蒙家添妆,元氏此时已经来了,正在亭子里和钱夫人等说话。 路恬打完招呼,和钱诗颖,江雨珊坐在不远处说话。 “诗颖,你没去蒙家吗?” “我和蒙洛彤不是很熟悉,本来以为你会很早就去,所以我很早就去了。但是,到那边给了添妆也不好多留,就早早的离开了。” 路恬听着,忍不住抿唇笑,“你这是没等到我。” “对。” “好,我下次提前让人给你送信。” “下次啊,下次你们不用送信了,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江雨珊笑着开口调侃两人。 成亲之后就不需要去给那些小姐添妆了。 钱诗颖再有三个月就要嫁到路家了,路恬作为小姑子,不需要去添妆。 而之后,钱诗颖就没有就不会有机会和路恬一起给别人添妆了。 “这个可不一定,七月份,乐姿成亲。” 听到这个,路恬惊讶了一下,“咦?什么时候?”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转头看向玄晴,玄晴也是一脸的茫然,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最近刚成亲,有点忙,所以忽略了许多事情。 想着,玄晴再次揉揉自己的腰。 路恬倒是无所谓这些,也知道自己身边两个刚成亲,估计没心思关注外面那些事情了。 钱诗颖和江雨珊两人很理解的笑着。 “应该是前日定下的,那时候你好像和五皇子一起出城了,所以才不知道这件事。” “怪不得。”路恬若有所思的想着。 今日的乐姿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了。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路恬不想多说那么多,所以一句话带过。 两人也不多问,转了话题又聊到别的。 “对了,我们刚刚听说蒙将军回来了,还说已经抓到了端亲王的最后一个儿子,这件事是真的吗?” 钱诗颖看着路恬,“你见到蒙将军了吗?” 路恬颔首,“是,刚好出蒙家的时候见到了。蒙将军确实是这般说的。” “这么说,甄将军很快就会回来了?” 江雨珊看着路恬,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不过,路恬能从江雨珊的表情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甄将军应该会整合一下部队,之后才会回京,应该两个月左右吧。” “那到时候,甄兰初的事情......” 路恬毫不在意的耸肩,“那是云珟的事情,跟我无关。” 钱诗颖和江雨珊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一致。 “真的不管?” 路恬摇头,“不管。” “你真的不怕五皇子心软啊?” “他若是对别的女子心软,就是对我心狠。这样的男人,我也不想留着了。” 钱诗颖听着,不由佩服,眼底带着和江雨珊一样的感慨。 “也就你敢说这样的话了。” “确实。” 路恬想想也是,这满京城恐怕没几个人敢像她对云珟那样对待自己的男人。 “怎么做到的?要不要教教我们?” 路恬对两人摇头,“诗颖,你是我未来嫂子,我不能有了嫂子就忘了哥哥。所以,你不行。” “江雨珊的话,你都成亲了,我对你家那位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该怎么样实施。” “所以,你们死心吧。” “噗!小气。” “就是,竟然对我们还藏着掖着,你不讲究。” “我不是个讲究人啊。” “说这话你也不害臊。” “不害臊。” “不过,看样子,这京城以后该热闹了。” “确实。如今才五月份,就那么多成亲的。加上现在顺义城被拿下,皇上定然也高兴。以后京城的宴会大约会多起来了。” “是啊。” 大家都说笑着,谈论风声。 “你们家孩子有四个多月了,可以带出来玩,你应该把孩子带来才对。” 钱诗颖看着外面开始绽放的花朵,想到江雨珊的女儿。 她将来就算有个女儿也好,至少证明她能生孩子。 江雨珊笑着摇头,“我原本想把芷儿带过来的,不过,我夫君说,带着芷儿的话,我会太累。就算有奶娘跟着,芷儿哭闹起来还是只要我抱着,所以就没带来。” “看来,有了孩子还真是一种束缚。” “甜蜜的负担。”路恬接了一句,然后看向江雨珊,“袁开喜欢这个女儿吗?” 江雨珊颔首,“是,很喜欢。我们前两日还在商量再要个男孩,夫君说不着急,等芷儿大一些再说。”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那丁氏是什么反应?” “我婆母吗?”江雨珊虽然疑惑路恬怎么会好奇她的家事,还是完全没有保留的告诉路恬,“婆母对芷儿也很好,很疼爱,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就有任何意见。” 这一点,丁氏做的非常好,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路恬没有再多问,那边钱诗颖问起了江雨珊府中的男孩的事情。 路恬抿着茶听两人闲聊,众人一直等到吉时,然后三皇子接新娘回来,之后结伴去前面看拜堂。 热闹的拜堂结束,路恬被一个人拉住。 转头看着乐姿,路恬神色轻动。 想到乐姿订了亲,路恬原本想说什么的,最后停住。 “路恬,我也定亲了,你知道吗?” “恩,听说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再抢五表哥了。” 路恬看着乐姿,有些看不透乐姿眼底的神色。 “我不担心任何人来抢云珟,有本事抢走的人自然可以抢走,我也不会拦着。” 乐姿很不喜欢路恬这样的话,这样的态度。 好像每次说道五表哥,路恬都说自己不会在意。 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路恬,你这般说是因为你很确定没有人能抢走五表哥吗?” “不是。他云珟是我的未婚夫不错,我却不可能掌控着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心。若是有人能抢走,说明他不爱我了,我也不会强留。” “你真的能保证自己到时候会像现在这样理智?” 路恬摇头,“不能保证。但是,至少,我能保证,云珟现在是爱我的。而且,他只爱我!” 乐姿听着,眼帘轻动,抿唇,无话可说。 是,这一点,不光路恬清楚,几乎所有人都清楚! “希望你可以一直留住五表哥的心吧。” 乐姿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 路恬立刻接话,“谢谢,我会的。” 说完,路恬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那边,钱诗颖和江雨珊在不远处等着路恬。 路恬走近的时候就看到袁府的下人脸色焦灼的朝江雨珊跑来。 “小姐,不好了,小小姐出事了!” 671 不是真正的母子? “芷儿?!芷儿怎么了?!你慢慢说!” 江雨珊脸色变了一下,随后立刻催促丫鬟。 “小小姐被公子和夫人带走了!他们打晕了奶娘,然后带着小小姐离开了!” “什么?!什么意思?”江雨珊有些理解不了这句话。 什么叫打伤了奶娘,然后带着小小姐离开了? 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婆母打伤奶娘? 什么跟什么?! 江雨珊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冻住了一般,她无法思考,根本转动不了。 而路恬心里则是咯噔一下,脑子里有什么闪过,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先别问了,快去报官!” 路恬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刻吩咐自己身边的人行动。 “恬恬,怎么了?”钱诗颖也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报官?!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如我猜测的那般。江雨珊,其实报官的话,你的家事可能就会被很多人知道。如今,如果丞相府的人速度够快的话,你可以找丞相府。” 江雨珊这个时候只觉得心慌慌的,她完全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不报官。”江雨珊几乎是本能的。 路恬摆手,那边有人去把人拦下来。 “你先让人去找丞相大人,咱们去袁府,先见了奶娘再说。” 江雨珊愣愣的点头,按照路恬说的吩咐自己身边的下人去找丞相,然后和路恬一起离开。 钱诗颖原本想跟着去的,路恬说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件事暂时不要往外传就好了。 大家都沉浸在喜庆当中,没有人注意三人的慌张。 当然,可能也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有路恬在,也没人敢问。 路恬让人跟元氏说自己先离开的事情。 然后带着来禀报的丫鬟和江雨珊一起回了袁家。 袁家的正厅中,一行人陆陆续续赶过来,跪在中间的奶娘还在说着发生的事情。 “公子和夫人说要带小小姐去郊外,奴婢没多想,拿着小小姐的东西就跟着出门了。” “从南门出去,我们去了一个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不过,奴婢也没有多想,奴婢的任务就是照顾小小姐。” “可是,我们后来越走越远,奴婢就觉得不对劲。问袁公子和夫人这是去哪里。” “可是,袁公子和夫人根本不说。就一直赶着马车往一个村子里去,那个村子很偏僻,在西南的位置,叫什么村,奴婢都不知道。” “后来,到了那边村外的位置,奴婢就见公子和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抱着小小姐下车。奴婢想去拦的,然后就被公子给打晕了。” “之后,等奴婢醒来就躺在车厢里,外面的马已经没有了。奴婢到处找小小姐都没有找到。下了车就顺着马蹄印进了不远处的林子。” “奴婢发现林子里有车印,应该是之前在林子里藏着一辆马车。” “后来,后来奴婢出来了,跑到那边村里花银子租了一头驴赶回来禀报的。” 奶娘说完,使劲磕头,“小姐,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担心自家小姐怀疑自己是同伙,所以极力的磕头证明自己的清白。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赤裸裸的现实也摆在大家的眼前——袁开和丁氏带着孩子不知所踪! 江雨珊呆呆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耳间各种轰鸣,吵的她完全丧失了理智。 她心中一种恐慌和不敢置信在蔓延,一点点的扩遍全身。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点点的让她的鲜血都变的冷寒起来。 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女儿不见了!女儿不见了! 从女儿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她都想好她会如何长大,她会如何的牙牙学语,如何歪歪扭扭的走路等等。 可是,现在,她的女儿竟然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婆婆带走了! 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江雨珊眼帘颤了几下,最后眼睛一翻,失去知觉,昏睡过去。 吴氏气的红了眸子,瞪着地上的奶娘正在责怪奶娘的无能。 身边‘咚’的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珊儿!” 江雨珊承受不住打击而昏睡过去,屋子里所有人手忙脚乱的去抚。 路恬看此,起身给江雨珊把脉,之后用了银针,看着江雨珊缓缓睁开眼睛。 刚开始,江雨珊有些茫然,当昏睡前那些发生的事情重新涌入脑海,江雨珊立刻开始哭了出来,带着无助,焦灼。 “路恬,你知道他们带着我的女儿去了哪里吗?我要去找他们,找到他们,然后抢回我的女儿!” “娘,派人去找,爹,要把袁开他们杀了,他们是骗子!祖父......” 江雨珊看到谁就跟谁说话。 此时此刻,那些对袁开的喜欢早就烟消云散。 她现在就觉得袁开是骗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这般觉得。 路恬听着,心里忍不住轻叹,什么都没有说。 丞相府的人早就派人四处打探招人了。 只是,京城出去的方向太多,路也太多,加上袁开母子一大早就离开了,已经跑了一上午,早就走出很远,短时间内想追都追不到。 “珊儿,你别着急,孩子会找回来的,会找到的!”吴氏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同样的,这些话也在安慰她自己。 她很确定,孩子会找回来,一定会的。 “路恬,你一定知道什么,你一定知道。你提醒过我的,对不对?!那些话是提醒!” 江雨珊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生怕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我怎么这么笨!竟然没有听出来那些隐晦的意思,我好笨啊!” 江雨珊捂着脸哭了几声,还是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看着路恬。 路恬缓缓颔首,“确实是在提醒你。但是,我不是很确定。” 吴氏心口一跳,“路恬,你知道什么?!” 一时间,丞相府的人都看了过来。 路恬抿唇想了一下应该怎么说,随后抬头。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和哥哥认识袁开是在进京的路上。那时候虽然结伴走,但是接触不多,我大部分时间也都在马车里。” 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刚见到,不熟悉,男女有别。 虽然路恬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但是,袁开那个人确实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我们赶路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没有赶到城镇的时候,那时候就只能住在马车里。”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江雨珊心口揪着,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路恬不知道那些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是不是合适。但,现在,告诉他们也无妨。 “住在郊外的那一次,我半夜醒了一次,隐约听到过袁开母子的马车里传出过奇怪的动静。”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相信能理解的人都会想到。 “奇怪的动静?” 江雨珊重复了一遍,不想让自己往那方面想。 可,路恬应该就是那个意思。 她的相公和婆母竟然,竟然...... “真恶心!” 江雨珊狠狠的啐了一口,脸上都浮现出杀意了。 “还有就是,来京城后,那是科举结束后,我和哥哥一起去寺中玩也遇到了他们母子,我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有那么一些奇怪。” “当然,也让人打探过,纯属是好奇心。不过,他们很小心,有些迹象很明显,但是没有亲眼看到过,也没什么证据,这些事情实在不好说。” 那时候确实差不多确定。 说起来,她那会儿对江雨珊无感,所以,没有多管闲事。 加上,袁开进了官场,当时和丞相府联姻,为了前程,她觉得袁开也不会对江雨珊如何。 至于丁氏,就相当于袁开私藏了一个美人来看,也算正常。 所以,那时候,她对这件事一直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看来,袁开竟然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是为了找个人给他和丁氏生个孩子! “江雨珊,我提醒你是因为你和袁开是夫妻,你们离的近,很多事情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你应该很方便查。” “而且,我经常怀疑袁开和丁氏并不是真正的母子。” 听到这些,丞相府的微微惊讶,“不是真正的母子?” 江雨珊听到这里,比刚刚好了一些。 如果不是真正的母子,丁氏就是一个跟着袁开的女人,这样,她还能接受一些。 至少,她嫁的人没有违背道德纲常,不可原谅。 不! 他们带走了自己的女儿,已经无法原谅! “路恬,你怎么不明说呢?你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会相信你的。那样,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江雨珊的语气有那么一点冲动,有那么一些责怪。 路恬拧眉,就这么盯着江雨珊。 “这种不是很确定的事情,我要怎么告诉你?” 路恬声音清冷,“再说了,我告诉你了,你顶多就是有防备,让他们母子提高警惕。说不定,今日就不是带走孩子那么简单了。” 吴氏听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赶忙向路恬道歉,“路姑娘,你别介意,珊儿她是受了打击,糊涂了。你给了两次暗示,她自己都没有听出来,这件事不怪路姑娘!” 说完,吴氏拉住自己的女儿,“珊儿,若是你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说不定他们会直接给你下药,毒死你的可能都有!路恬这般做是对的!” 江雨珊听言,脸色慢慢变的苍白。 这一点她明白,也觉得确实如此。 “路恬,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有点口不择言。我,我知道你能跟我说两次已经很好了,是我自己,怪我自己没有看好芷儿。对不起......” 江雨珊一边道歉一边自责的哭。 路恬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知道江雨珊着急。 “无妨,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他们,早点把你的女儿找回来才是最主要的。” 江雨珊使劲点头,有些茫然,“可是,他们肯定不会回自己的老家,天下那么大,他们可以带着我的女儿去任何地方。” “路恬,你说,他们要去哪里呢?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路恬摇头,“去哪里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我想,大概是丁氏不能生养,所以两人打算找个女人给他们生个孩子。” 说不定自己那个时候也被盯上过,只是,她这个性子不好掌控,加上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袁开。 另外,袁开和哥哥的交情还可以。 种种原因吧,袁开母子就没有选中她。 江雨珊听着,眼底流淌着暗恨! “如果只是找个女人生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难道找个普通的女子不行吗?!” 路恬一句话点明,“普通女子没有银子,满足不了他们后半生无忧的生活。” 听言,江雨珊猛的转头看向路恬,“你的意思是,袁开还为了银子?!” “他们既然想好了要带走你的孩子,自然想到了后面会是什么样的生活。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带着孩子讨生计的话,生活会很艰难。你可以查看一下你的金银珠宝,银票首饰等。” 听到这些,江雨珊才吩咐人去查看自己的小库房。 成亲一年多,她没有在府中办过宴会,所以,小库房的门一直没有打开过。 这府中虽然大部分都是从丞相府带来的下人,但是,也有一部分是新买来的。 钥匙确实在她手里攥着,却不能保证袁开母子进不了库房。 江雨珊身边的嬷嬷带着人赶紧去了库房查看,回来之后脸色就变了。 “小姐,库房后面隐蔽的地方被挖开一个洞,里面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江雨珊有了心里准备,这次没有晕过去,却气的脸色铁青! “好一个袁开!该死的东西!” 刚刚的江雨珊若是还对袁开有一点点的心软,这个时候,江雨珊对袁开就只剩下杀意了! 这对母子敢这般对她,等把人抓回来,她一定会让两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的嫁妆,就算去除大件,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也能卖出三四万两银子! 这两个狗东西全都拿走了,卖出去的话,这辈子绝对是衣食无忧了! 袁开啊袁开! 用她的银子养女儿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养别的女人! “祖父,一定要把人抓回来!一定要抓回来!” 江雨珊咬着牙,眼眶泛着阴狠。 丞相府的人对袁开母子也是恨极,自然全都应下! 路恬没有在袁家呆很久,看着丞相府的人安排人去寻,就带着玄晴离开了。 玄晴坐上马车就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那袁开母子俩隐藏的真够深的,都这么多年了。” 虽然说姑娘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但是,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还有这样的心思吧? 路恬颔首,“确实,隐藏的很深。所以,有的时候,越是不引人注意的小人物越是危险。” 袁开就是那种,有一点点出色,却很低调的人。 在京城这些大家公子面前,确实是个不容易让人想起,也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人物。 “姑娘觉得,袁开母子是真的母子还是假的?” “应该是假的吧。” 路恬也不能确定。 丁氏不能生孩子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丁氏身体有问题,真的不能生,两人才决定找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骗婚。 另外就是,两人是真的母子,真正的母子是不能生出孩子的。 但,如果是真的母子...... 路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咱们回府吧。” “不去三皇子府了吗?” “这个时辰过去也没意思,估计宴席也吃不上了,咱们回府自己做吧。” “好。” 两人坐着马车回府,让厨房那边准备饭菜,两人则是去了花厅等着。 到花厅之后,看到正在用膳的路言,路恬意外了一下。 “咦?哥哥怎么没去三皇子府?” 路言招手,让路恬坐在自己身侧,看着路恬,“你从袁家来的?” “恩。哥哥也知道了?” 路言没说话,拿出一张纸条给路恬看。 路恬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确定是袁开写的。 “他竟然想让哥哥帮着拖延一下时间。” 路言夹菜放到口中,“你觉得我该帮吗?” “哥哥想帮吗?”路恬挑眉。 路言摇头,“并不想。其实,传这个纸条可能并不是想让我帮着拖延时间,更多的应该是想分散丞相府的注意力。” 路恬颔首表示赞同,视线看了一圈桌子,只有哥哥手里那一双筷子,她只能等等再吃。 “袁开应该觉得,哥哥收到纸条之后肯定会给丞相府的人送去,那样的话,丞相府的人肯定需要时间来判断一下,从而就能拖延不少时间了。” “确实如此。” 路恬把胳膊放在圆桌上,看着路言慢条斯理的用膳,然后单手拖着下巴。 “哥哥是什么时候收到的这张纸条?” “出事的时候,一个小孩儿送过来的。” 路恬拧眉,“他这时间把控的倒是刚刚好。” “大约算准了丞相府奶娘回来的时辰。” “恩。哥哥平常和袁开接触比较多,哥哥觉得他像不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听到问话的路言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缓缓转头看着路恬,眼神透着深沉,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672 脑子出问题了? “哥哥干嘛这般看着我?问你问题就回答。” 路言轻叹了一口气,“恬恬,我一直知道袁开有一个大计划,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计划。” “恩?哥哥能感觉出来?” “是。我也知道他会离开京城,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哦?他跟哥哥说过什么吗?” “没说过什么。但是,袁开每次喝醉的时候都会说,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了。” 路恬眼帘动了一下,“看来,他一直都在等着离开京城的这一日。” “是的,他一直在等着,也一直都计划离开。” 路言有些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只觉得,袁开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他对丞相府小姐也没什么好感,但是,袁开做出来的事情确实太过恶劣了! “恬恬,若是袁开被抓回来,你觉得这件事会如何解决?” 路恬的视线在桌子上的饭菜扫了一下,感觉肚子更饿了。 “大约会被斩首。” 丞相府的小姐被骗婚,生下的孩子被偷偷带走,还把丞相府小姐的陪嫁全都卖了换成银子。 这种事情,历朝历代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可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却没有人敢骗到丞相府的头上。 加上袁开已经入仕,他现在是朝臣。 无缘无故离京,做出这种事情,皇上也绝对不会轻饶。 “估计这会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吧?” 路言的神情有些说不上来。 要说伤感吧,也不像。 要说不是伤感吧,看上去又没什么精神。 很明显,自己的哥哥被袁开的事情影响了。 “哥哥别多想,袁开自己做出的选择,不管将来有什么样的后果,都要他自己来承担。” 路言自然懂这个道理,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可惜罢了。袁开与咱们一起进京,条件差不多,也是一起入仕,都在这京城,原本我还以为,袁开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友。”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他是路府的公子,袁开是丞相府的女婿,在这京城都算是关系很硬的人,不会被调出京城。 如此,他们两人定然会一直是同僚加好友。 现在,袁开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为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一点,可能所有人心里都在疑惑吧。 路恬没出声,坐在旁边陪着路言。 外面下人送来饭菜,路恬交代人拿一壶酒来,然后拿筷子慢慢的吃饭。 路言看着,弯唇一笑,柔和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家妹妹。 “恬恬,你总是很懂我。” “你是我哥哥,我自然懂你。”路恬眨巴眨巴眼睛,自己继续吃饭。 路言放下了筷子,似乎是没胃口,也像是在等酒水。 下人很快拿来一壶酒,路言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另外一个空杯子,没有给路恬倒。 “恬恬,若是我喝多了,你把我打晕,扔回院子。” “好。”路恬爽快的应下,得了路言一声笑。 可能为自己妹妹这没心没肺的回答。 “恬恬,你说,诗颖若是不能生,我将来会不会厌弃她?” 说到这一点,路恬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也许吧。” 这是实话。 男子不都是这样吗? “若是哥哥可以保持最初的心,你酒不会。若是哥哥有了别的女子,也许会。” “最初的心?” 路言仰头又喝下一杯酒水,眼底的神色开始朦胧。 他只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有恬恬在,真好。 “哥哥不应该想那么多。而且,袁开的事情与哥哥完全不一样。袁开根本不爱钱诗颖,只是在利用她。而哥哥和诗颖是相爱的。” “哥哥,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能为你生孩子。你爱的只是这个人,无关其他。” 路言听着,赞同,“是啊,无关其他。” “哥哥喝醉了吗?” “没有。” 只是,袁开的情况和他很像,又不太像。 袁开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而骗了丞相府的小姐为他生孩子。 而他,将来钱诗颖若是不能为他生孩子,他会和另外一个女子生孩子。 他很怕将来,万一自己变了心...... “哥哥现在是在杞人忧天,要说该发愁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路恬说着发愁,自己还叹息了一声,不过,放到嘴里的肉丸子吃的也很香。 路言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恬恬愁什么?” “还不是本姑娘的男人太优秀了,被那么多女人觊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听到自己妹妹这完全不走心的烦恼,路言心情也不由大好。 “恬恬自己应对了几个?” “好几个。” “据我所知,五皇子拒绝的更多。” 路恬听着,瞬间瞪眼,“竟然有人直接找云珟去了!云珟还见了人?!” “噗!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路恬嘿嘿一笑,把嘴里的饭菜咽下,“我这不是想逗哥哥开心吗?哥哥别想那些了,袁开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咱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路言伤感的心情早就被路恬的捣蛋给搞没了,酒杯一推,“好,不喝了。” “这就对了,为了别人的事情,哥哥自己在这灌酒,傻不傻?!” “咦?这酒水好像不是我自己要的。” 路恬装傻,“啊?是吗?我忘了,失忆了。” “恩?” “哈哈哈哈......” “离老远就听到你们兄妹在这笑,什么高兴的事情,跟我们也说说。” 元氏回到府知道自己一双儿女都在花厅用膳,原本还担心两人因为袁开的事情情绪不好。 谁知道,还没走近就听到两人笑的这般开心, 这两个开心,她的心情也不由跟着愉快。 外面那些事她操心不了,只要自己的儿女没有受到影响就好。 与元氏并排走的路士杰也忍不住弯唇,听着花厅里传来的欢笑。 这俩孩子倒是不用他们操心,好像什么事都等不到他们来解决,孩子自己就调整好了。 这个样子,反而让他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衬托的他们这些坐父母很没有成就感。 最前面的路宏康也受到影响,红光满面的抬脚进了花厅,看着两个孩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 见到进门的三个人,路言起身行礼,路恬也站了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 元氏笑着摇头,被路士杰扶着坐到凳子上。 路宏康坐在和路恬隔了一个凳子的位置上,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路恬。 “没在三皇子府用膳吗?” 路恬重新坐下,夹菜,继续吃,“想吃来着,可惜,没口福。” “袁家的事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路宏康故意气路恬。 路恬不生气,翻了个白眼,“路大人不知道我这个人侠义心肠,喜欢多管闲事吗?” “哦?那我这里有一件闲事,你要不要管管?” 路恬撇嘴,“就知道没好事。” “恬恬~”那边元氏有些无奈的提醒路恬。 “好啦好啦,说说什么事,管不管看心情。” 路宏康清咳两人,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开口,“是贞儿的相公,他那个身子......” “没用,只能吃药调理,不能痊愈。我倒是可以重新开个方子,你派人送过去,喝了应该会好很多。” 上次路贞带她儿子来看病的时候说过她夫君的病,还带了大夫的诊脉,她说了看不好,还给开了一个方子。 “对,确实是这样,那边的大夫说需要调整方子,但是怎么都不管用,所以才来信让我问问你。” “好,这个没问题,我写了你让人送去就是。” 可能是病情转变了一个状态,喝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方子才行。 路宏康颔首,“好,那就好。” 只要路恬应下了,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还有事?” 看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路恬挑眉问着。 “恩,那个,恬恬,你外祖说,端亲王妃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当然,十有八九是为了诣辰的事情。” “什么时候说的想见我?” 端亲王妃经常让人送信说想见她。 路士杰笑着接话,“刚刚在三皇子府,你外祖父遇到我跟我说的。端亲王妃这两日吵的厉害,说,若是你有空,可以去见见她,也好让她死了心思。” 路恬颔首表示明白,“等我看看时间,这两日若是有空就走一趟。” 低头喝了一口粥,路恬想到什么,“对了,听说元霜前段时间带着一个护卫出去半个月,吓的跑回来之后就再也不出门了,这是真的吗?” 也就在医馆的时候听人议论了一句,当时她有别的事,就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无缘无故的带着护卫跑出去玩,那元霜还真是够心大的。 元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那件事她不想告诉路恬,可,若是不说,将来恬恬知道了,说不定会多想。 “唉,那元霜你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还净往好处想。你没回来之前,被甄兰初挑拨了几句,之后就跑来说要金五皇子府之类的话。” “你二舅舅便这般教训她一下,让她死心。现在,出去转了一圈,好像是遇到了一帮土匪,差点被劫持。脱险后就自己跑回来了,所有的心思也都消了。” 闻言,路恬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不过,既然元霜已经收了心思,这些事情她也就不计较了。 “恩,我知道了。” “还有......” 路宏康刚说两个字,看到路恬紧抿的唇,顿了一下。 “你这丫头,这件事你知道就可以,不用你做什么。” 路恬眉头松开,脸上立刻染上笑意,“我也没别的意思,祖父大人请说。” “哼,你这小丫头~” 路宏康语气带着责怪,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段家人要回京了,应该很快就到。” 路恬眨眨眼,刚想问哪个段家,然后就看到对面自己爹娘的表情有些不对,立刻了然。 “那个帮助过元家的段家吗?” “是。你外祖父回京后一直没有忘记段家,向皇上提了好几次,前段时间皇上终于下旨把人调了回来。大约晚几日就能到。” 路恬听言,恍然。 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自己的娘好像和段家的哪个公子有一些...... 不对,不能这般说,是那个段家的公子喜欢她的娘亲。 知道这些事情,路恬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段家帮了元家,这份恩情自然应该由元家来还,与她路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当然,她很清楚,祖父把这件事告诉她就是让她心里有数,应该也没打算让她做什么。 一家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之后散开。 路恬吃饱喝足,让人给云珟传了个信,说自己不去三皇子府了,之后带着玄晴去了元府。 端亲王妃这般迫切的想要见她,那她就趁着现在有空去看看。 路恬的到来让元家人意外了一下又在意料之中。 元家的男主人白日都没有在府中,两位舅母倒是在。 见了路恬,就是热情而客套的招呼着。 路恬说见端亲王妃,直接让府中的下人带着她去了地牢。 下人把她领到门口,路恬看着,挑眉,之后顺着台阶下去。 地牢还算干净,路恬下去之后就看到坐在栅栏里面,眼神呆呆的透过上面一个小孔看着天空的端亲王妃。 眼前这个人,差不多有两年没见了。 之前看上去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王妃,现在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平淡了许多。 华丽的外衣不见,就是很寻常的衣服。 以前的端亲王妃很喜欢浓妆艳抹,给人一种非常能干且精明的感觉。 现在,估计也没心思打扮自己了,连头发都只是简单的梳一下,只戴着简单的簪子。 大约是下楼的声音引起了端亲王妃的注意,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缓缓转头。 当看到来人是路恬的时候,端亲王妃立刻激动起来,猛的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栅栏跟前,两手抓着木栅栏,眼神死死的落在路恬身上。 端亲王妃细细的打量着走近的路恬,视线在路恬身上来回的游走,像是在检查什么一般。 而路恬看着端亲王妃,神色淡定,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般淡然。 站在距离栅栏两三步远的位置,路恬就这般看着端亲王妃,不说话,等着端亲王妃主动开口。 端亲王妃嘴巴张开,同时,眼底的恨意不加遮掩的溢出。 她不想这样,因为她明白,自己有事求路恬,自己必须要把儿子保下来。 现在外面的形势她清楚的很,非常的清楚。 如果路恬想让她的儿子去死,那么,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 可是,她的儿子到这一步都是路恬害的! 若是路恬当初没有拿走太后手里的密令,王爷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输。 还有,她都知道了,抓到王爷也是因为路恬的毒药。 这一切都是路恬,全都是路恬害的! 而她却必须要求这个害了她丈夫和儿子的人! 她心里恨啊!她怎么可能不恨呢! 可是,这个时候必须收敛恨意,必须先把她的儿子救出来才行。 路恬很清晰的看着端亲王妃收敛自己的恨意,攥住木栅栏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此时端亲王妃看上去特别冷静,甚至慢慢的让自己看上去很卑微。 开口,端亲王妃声音带着苦楚与哀求。 “路恬,恬恬,我是你的姨母,是你的亲姨母,咱们是一家人,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诣辰是你的表哥,你们血脉相连,你绝对不会看着他被皇上斩首示众,对不对?” “他还不到二十,很多事情不是他愿意做的,你一定要告诉皇上,诣辰他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路恬实在忍不住了,讥讽的笑了一声,玩味的重复着端亲王妃话中的两个字。 “无辜?” 云诣辰身为端亲王妃的儿子,他很清楚自己的父王在做什么,更是期待着端亲王成功,他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天下至尊。 端亲王妃就算求情,大可以坦坦荡荡的承认,然后让她看在亲戚的份上帮云诣辰求求情或者什么的。 但是,跟她说云诣辰是无辜的,就有点太可笑了! 她若是真的这般跟皇上说,估计皇上会气的冒烟。 “对,一切都是端亲王逼着诣辰去做的,还有王爷的另外两个孽种,那两个孽种才想谋反,一切都是他们的主意。” “路恬,王爷被抓了之后战争还在继续,不就说明这一切都是那两个孽种在背后搞鬼吗?” 端亲王妃像是突然发现真相一般,催促着路恬,“对,事情一定是这样的,你快点去把这一切都告诉皇上。让皇上把诣辰放了,把王爷也放了!” 路恬听着,忍不住挑眉,“话说,端亲王妃,你是不是被关太久?脑子出问题了?” 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说不出这般没有水准的话,何况端亲王妃自己参与了很多事情,她完全清楚端亲王在做什么,更清楚自己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路恬,你才脑子有问题!若是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你竟然敢对本王妃无礼!” “噗!王妃~” 673 异常 路恬毫不留情的嘲笑让端亲王妃的脸色瞬间沉下。 磨牙,端亲王妃看着路恬,就像路恬欠了她人命一般。 “路恬,本王妃不管,诣辰绝对不能被处死,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一定要救他。” 路恬听着,奇怪的看着端亲王妃,“既然只有我能救你的儿子,你现在不是应该求着我吗?怎么反而说一些让本姑娘不高兴的话呢?” 路恬声音清幽,让人听不出她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 端亲王妃心中打鼓,看着路恬,眼睛瞪着那个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的人,心底的恨努力的压抑着。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求路恬了,她说的话已经够好了。 可能是被关在这个地方太久了,让她变的暴躁,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路恬,换成任何一个,她现在应该都是在大喊大叫,根本不可能这般‘平静’的说话。 就这样路恬还不满足吗? 那她应该怎么样才对?应该跪下来求路恬吗? 对,跪下,应该跪下。 忍着心中的屈辱,端亲王想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儿子给救了才行! “路恬,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求你救救诣辰。只要你能救了诣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端亲王妃变换了好一会儿脸色之后隔着栅栏给她跪下,路恬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脸上依然很冷然。 端亲王妃现在能做到把自己降低到尘埃里求她,将来就能做到站在高处的时候把她路恬踩到尘埃里。 对端亲王妃的了解就像之前。 一个人能对自己这般狠,对敌人只会更狠! 路恬一直坚信这一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端亲王妃既然这般想救云诣辰,那本姑娘现在提出任何条件,你都会答应,对不对?” 端亲王妃听着,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凸起,瞪着路恬的眼神带着警告。 当然,也只是一下,随后,端亲王垂眸,遮住眼底那明显的情绪,以免惹了路恬不高兴。 “你说说是什么条件。若是我能做到,自然会尽全力。” 她现在在地牢中,还能做什么呢? 她就不信,路恬会让她去死不成? “端亲王妃可以把这个给签了。” 路恬说完,那边玄晴拿出一张纸递给牢中的端亲王妃。 端亲王妃眼睛动了动,伸手接过玄晴递过去的纸,然后开始看起来。 “废掉我王妃的位置?!变成平民?” “让诣辰改姓元,然后隐姓埋名的生活在百姓中?” “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变成了普通的百姓?!” 端亲王妃看完,反应非常强烈,痛恨的表达着自己绝对不会同意。 站起身的同时,端亲王妃把手里的纸撕的粉碎! 之后,把那些碎屑全都朝路恬扔去。 路恬看着,缓缓勾唇,只是轻轻一笑。 “既然端亲王妃不同意,那等甄将军回来之后,就只能等着给云诣辰收尸了。” “当然,能不能让你去收尸还要看本姑娘的心情。若是本姑娘心情不好,到时候一定会跟皇上说,随便扔到一个林子里让那些......” “住口!路恬,你给我住口!诣辰是世子,你不能对他无礼,你必须救他!” 端亲王妃疯了一般的对路恬大吼,之后疯狂的晃着木栅栏。 “我不同意你那些条件,你必须救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生来就是尊贵的,你必须救他!” “路恬,你若是敢不管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让你娘好过,到那时候......” 端亲王妃说道一半的威胁的话在对上路恬带着杀意的眼神时顿住。 路恬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就好像她再多说一句,她就立刻能把人杀了一般! 看着端亲王妃闭嘴,路恬冷厉的眸子不减,这次面对端亲王妃是真的生气了。 “本姑娘只警告你一次,我不管是王妃还是元家的女儿,若是你敢让我娘不好过,我就敢让你的儿子和女儿生不如死!” “除了他们之外,你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本姑娘绝对说到做到!” “另外,云诣辰是你自己的儿子,既然你端亲王妃这般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想办法救他!别来求本姑娘!” “端亲王妃,你现在也就空有这么一个称号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若是惹了本姑娘不高兴,本姑娘随时可以让你去阴曹地府哭闹!想耍泼?在本姑娘面前,最好收起你那一套!” “端亲王妃还是自己好好想想怎么救你的儿子吧,本姑娘懒的管了!” 说完,路恬一甩衣袖,抬脚离开。 而呆了好几个呼吸的端亲王妃反应过来,立刻大喊。 “不!路恬,本王妃错了,本王妃给你磕头道歉,你别走,本王妃发誓,绝对不会再说那些......” 只是,路恬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地牢上面最后一阶台阶,再也没有出现过。 端亲王妃看着,眼底各种后悔翻腾。 她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也后悔自己彻底惹怒了路恬。 她是没有资格威胁路恬的,是完全没有资格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成为皇后啊! 只要自己的儿子不死,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她肯定可以当太后。 对,一定可以的! 无人看到的角落中,端亲王妃眼底深处一丝癫狂划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路恬无语的离开元家,对端亲王妃是真的无话可说。 出了大门,路恬正准备坐上马车离开,那边一脸马车缓缓接近。 路恬抬起的一只脚重新站到地面上,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人。 “外祖父。” “恬恬,你进去过吗?” 元老爷看到路恬,眼底高兴溢于言表。 “恩。” 元老爷没从路恬脸上看出什么异常,但是心里有那么几分不安。 “见过怡儿了吗?” 路恬颔首,“端亲王妃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外祖父发现了吗?” 端亲王妃之前是能屈能伸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神经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她不相信端亲王妃是因为见到她才开始胡言乱语的。 以前端亲王妃也狠毒,但在求人的时候能掩藏的很好,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她之后会报复。 而现在的端亲王妃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话。 稍微激怒她,她便能露出本性。 而且端亲王妃一会儿狠毒,一会儿又能跪下求她,很显然,已经非常的不正常。 路恬不知道是因为关着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坐上皇后之位的可能而深受打击? 元老爷叹口气,“是,本官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早就发现了,也找过太医给看。 但是,怡儿把太医给骂走了,根本不让那些太医接近,说自己没病。 当然,有一次怡儿染上风寒的时候让太医帮着看过。 但是,这样的事情,太医也不好确定,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想让恬恬这丫头来,一个是怡儿一直吵着要见恬恬,另外也是想看看恬恬能不能发现这一点。 如今,他没有提过,恬恬就发现不对劲了。 说明,怡儿是真的不正常了。 想着,元老爷长叹口气。 路恬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她并不打算给端亲王妃看这个毛病,所以,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恬恬可有法子让她恢复?” 路恬给了元老爷一个眼神。 眼神很平静,透着一股幽深,没有多余的情绪。 元老爷一瞬间明白,心里也更加难受了。 那意思代表,路恬知道怎么治疗,但是,她不会去管。 “恬恬,难道就不能......” “外祖父,这是心理上的问题,除了我,恐怕不会有别人能治。意思是,需要我很有耐心的陪着端亲王妃才行。” 路恬把‘很有耐心’四个字说的非常重,意思是,耐心很重要。 而她对端亲王妃,别说耐心,可能多看几眼都烦了,根本不可能会给端亲王妃看诊。 更何况,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路恬是绝对不会愿意在端亲王妃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要跟端亲王妃聊很多心里话,开导她,让她慢慢走出心里的阴霾。” “外祖父觉得,端亲王妃会与我说心里话吗?” 元老爷听着,脸上的表情变的无奈,最后一声轻叹,代表着放弃。 “罢了,你确实不适合。” 不是一般的不适合,而是非常不适合。 端亲王妃见了路恬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就不错了。 所以,唯一一个能给端亲王妃治疗的人也是最不被端亲王妃喜欢的人。 “外祖父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元老爷叫住路恬,“恬丫头,你能跟我说说,后面要怎么照顾怡儿吗?” “少刺激她,尽可能多点耐心和时间陪她,让她疏解心里的烦闷,然后试着把之前那个妄想放下。” “如果能做到这些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路恬说的很随意,但,听在元老爷的耳中却让他心口不断下沉。 不管哪一点,做起来都非常的困难。 府中能和怡儿说话的人就四个,他自己,夫人,还有两个儿子。 两个儿媳妇根本不可能,怡儿也绝对不会和她们说什么。 至于那些小辈,更加不可能了。 可是,自己和两个儿子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说话。 夫人倒是有闲暇时间,也有耐心陪怡儿说话。 但是,他反而会担心自己的夫人被怡儿给说成神经。 所以,怡儿,只能暂时这样了! 若是将来能把诣辰救出来,说不定...... 想到云诣辰,元老爷也不再纠结端亲王妃的事情,嘴巴微张,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问了出来。 “恬丫头,关于诣辰的事情,皇上那边可有说过怎么处理?” 他在朝中也找人打听过,但是,没有人敢跟皇上提这件事。 很多大人也都让他找自己的外孙女问问情况。 因为,现在敢直接跟皇上议论这件事的人是真的不多。 “应该不会处死,大概是圈禁。” 听到这里,元老爷松了口气。 路恬这般说,也就代表皇上是这个意思。 只要人不死,圈禁就圈禁,后面再想办法便是。 元老爷也没什么事了,对路恬摆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提醒一下外祖父,千万不要把人放出来。不然,说不定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好,本官知道了。” 路恬没再多说,朝元老爷摆了下手,抬脚上马车离开。 元老爷进了府,没有去看元怡,沉默的回了书房坐着。 段家即将回京,段家对他们元家有恩,到时候来了京城很多事情必然要有所照应才行。 可,他自己现在的所有荣耀都是靠着路恬那个外孙女才有的。 若是段家到时候有所求,他又不得不帮...... 如今怡儿这个样子,自己的夫人也失了处事的分寸,不能主持大局。 而两个儿媳原本就生在乡野,就算能学会规矩,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出来。 孙子和孙女的话,现在霜儿也老实下来了,却没有一个能那得上台面。 现在开始教的东西,几个孙子倒是愿意学,但是,那份气度还是差太远了。 若是一代代的这般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真的在这京城有一席之地。 想着,元老爷突然想到一句话:德不配位。 也许,他真的应该辞官了。 将来若是元家的子孙有抱负,有野心,完全可以像言儿那样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的爬上来。 经历了那个过程,成熟的也就快了很多,更能知道如何才能在京城混好。 如此,他确实应该辞官才对! 这元家只靠着三个男子来支撑,下一辈还没有一个能指望的上,确实太难了。 那就这般决定了,待过了这段时间,辞官! * 自从女儿被带走,江雨珊就疆场以泪洗面,不由自主,更是恨恨的想着等把人抓回来之后要如何处置两人。 吴氏担心江雨珊一个人在院子里胡思乱想,便把人接回了丞相府去住。 丞相府的人排除很多人分了好几个方向去追,去打听。 但是,想要找两个带着孩子的人真是太难了。 那丁氏看上去虽然比袁开年长一些,但是,稍微打扮一下,绝对不会有人把两人当成母子。 只要他们驾着马车进了大的府城,混在那么多百姓之中,想要找到他们太难了。 至于孩子,刚五个月,变化非常快,稍微不注意就完全认不出来。 当然,唯一让江雨珊放心的就是,袁开绝对不会虐待她的女儿。 他们带了那么多银子走,女儿绝对不会受罪。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袁家的事情了,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猜测袁开和丁氏到底是不是真的母子。 每次听到那些议论的时候,江雨珊都恨不得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她真的是恨死自己了。 相处了那么久,在同一个府邸,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尤其是,路恬提醒过她两次,她却自己给丁氏找借口推脱,让自己不要多想。 她真是傻,真是该死!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计较,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 只要女儿回来,一切都好说! “去找路恬,走,去找路恬。” 江雨珊受不了这样杳无音讯的日子。 从女儿被带走到现在都已经十几日了,她经常在想自己的女儿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 若是生病了怎么办?不习惯怎么办?想她了怎么办? 她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呆在院子里胡思乱想,她必须找个人说说话。 而唯一能让她冷静下来的人也就只有路恬了。 江雨珊坐着马车找到路恬的时候,路恬刚从医馆二楼的药房出来。 看到她,路恬轻笑了一下,带着她去了三楼的书房。 “坐吧,我让玄晴给你倒茶。” 江雨珊颔首,环视了一圈路恬的书房,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路恬沉静的面容,她觉得心安。 可是,曾经,大约几年前,她见到路恬的时候就只有厌恶和鄙夷。 想想那时候初来京城的路恬,被那么多人排斥,竟然还能不顾众人的眼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点,让她不得不佩服。 “进展如何了?可发现什么踪迹了?!” 江雨珊知道路恬在问什么,摇头,“没有任何消息,什么都没有发现。祖父求了朝廷的人给所有知府下旨,让他们在管辖的城池贴通缉令。就算命令传下去也需要不少时间。所以,还是要等。” 路恬把手里的几个药瓶放好,转身坐到江雨珊对面,顺手接过玄晴递过来的杯子。 “别想太多,这样大范围的找,定然能找到的。他们带着孩子,肯定走不出太远。只要控制在一个范围,仔细搜查一下,他们定然无处躲藏。” 江雨珊愣愣的听着,点头,“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希望可以! 若是她的芷儿找不回来,她也不想再活了,也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你府中不是还有个孩子吗?上次说是下人生的孩子,可是,你养在身边,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前几日江雨珊回丞相府,据说那个孩子也被带了回去。 她才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674 孽种! “路恬,你真的太厉害了。” 江雨珊看了路恬几息,之后不得不佩服的说。 “恩?”路恬挑眉,心里明白,自己猜对了。 “你还记得我身边的丫鬟春雪吗?” “恩。那个人好像是乐姿的人。” 江雨珊冷笑了一声,“是乐姿派到我身边的细作,我那次差点闷死在马车里就是她做的。” “现在想来,也只有她有机会对我做那些事情。也幸好你及时把马车劈开,我才能活下来。” 提到这件事,她还是不免后怕。 当时若不是路恬,她真的死了! “那时候乐姿针对的是我和云珟,其实,你也是被我和云珟连累了。” 这点,他们早就明了。 “不管是针对谁,乐姿对我动了杀心这一点都是真的。” 江雨珊看着路恬,眼底有沉霾划过,声音低沉下来,“恬恬,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给自己报了这个仇的。到时候,若是你发现了,还希望你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路恬听言,眼帘动了一下,几不可见的颔首。 如果她发现,到时候假装没有发现便是了。 至于乐姿会有什么样的造化,全看她自己了。 “你问的那个孩子就是春雪生的。”江雨珊自己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吗?春雪和袁开?!” 路恬倒是有些震惊。 她记得江雨珊让春雪服侍过袁开一段时间。 那孩子好像是在江雨珊生产两个月后出生的。 算算时间,十有八九差不多。 “是,那个孩子是袁开的。”江雨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恨意和痛快,“不过,袁开根本不知道。” 借着,钱诗颖脸上又流露出几丝痛苦和后悔。 “若是知道袁开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我就应该说出来,然后让他们带着那个孩子滚!然后,把我的女儿留下!” 路恬神色轻动,声音平静,“你原本打算把那个孩子养在身边做什么?只是养着吗?” 江雨珊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恬也不为难她,“若是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不,我是打算把那个孩子当成护卫养。” 这次换路恬沉默了。 确实,春雪是一个下人,那孩子顶多算是一个庶子,当成护卫养,其实也不错了。 至少,江雨珊没有把孩子杀了的想法。 “其实,你可以利用这个孩子让袁开和丁氏自己回来。” 闻言,江雨珊猛的抬头看向路恬,脸上从面无表情到狂喜。 “路恬,你是说,我可以把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说出去,然后和袁开交换我的芷儿,对吗?” 路恬摇头,然后又点头,在江雨珊糊涂的视线中开口。 “不用直接说出那个孩子的身份,而是无意间流露出去,然后这件事应该就会慢慢的传开。” “京城有不少来往的生意人,说不定就能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而袁开肯定更想要一个男孩来传宗接代。” “你想想,若是他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真的会甘心把他放在京城不管吗?” “如果不出意外,袁开很可能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女儿。在他带走了你女儿的前提下,他一定认为,你不会对他的儿子好。” “那么,袁开回来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 “只要他进了京城,到时候想要抓到他们,找回孩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着路恬的话,江雨珊脸上的神情带着激动,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一般。 她激动的点头,对路恬的话表示赞同,之后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过,刚走了两步又回来,“那个,路恬,若是,若是他们不回来怎么办?他们肯定知道回来京城会非常危险。” “这个我确实不敢保证,也只是提供一个方法。至于要不要尝试一下还要你自己斟酌。” 路恬本来就想喊住江雨珊,让她先不要激动。 “还有,假设他们逃去一个杳无人烟的山里,就算这件事传遍天下也不一定会传到他们耳中,这一点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明白吗?” 路恬说完,看着江雨珊,让她自己慎重做出选择。 因为,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个方法到底管不管用。 江雨珊这会儿微微冷静下来也明白了这些。 很多事情,给她点时间她也能想到。 一开始的那股兴奋劲被浇灭,江雨珊又重新变的忧心忡忡。 “路恬,那你说,我还要不要试试?本来我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公布天下的。而且,在春雪生完孩子之后,我就让人把她杀了。若是到时候......” “春雪是一个细作,本来就该死。你可以对外说,是春雪想要瞒着所有人偷偷剩下孩子。但是她生完孩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不得已让人找了你。” 江雨珊被点醒,“对对对,确实可以这样说。但是,路恬,万一找不到,是不是再也没办法了。” 这种问题,路恬脸上也带着为难,“总要尝试一下。” 江雨珊有些失望,却还是感谢路恬帮她想了这样一个方法。 她最近已经急的乱了分寸,除了等待消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谢谢你,恬恬,我先回去安排这件事。若是真的能找回我的芷儿,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又安慰了江雨珊几句,目送她离开。 江雨珊的动作很快,她刚离开半个多时辰,路恬就从来医馆看诊的病人口中听到了这个传言。 相信丞相府也让人故意散播了这件事,不然,光靠那些百姓,绝对不会那么快。 京城的人最近本来就在说袁家的事情,现在关于袁开有个庶子的事情也就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兴致。 路恬理解不了江雨珊那种急切的心情,却也希望能早些找到袁开。 她现在倒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母子。 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袁开那样的人真的做的出来? 恩...... 借腹生子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况且,人不可貌相,很多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消息是传开了,但是,也仅仅是传开,关于袁开母子,依然是没有一点点消息。 路恬忙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琐事,时不时和抽出空的云珟一起到处逛逛。 京城的热闹不受任何事情的影响,然后,在甄将军等人回京的时候,整个京城几乎沸腾了一般的热闹。 百姓开心是因为打了胜仗。 路恬在医馆的书房中看着威风凛凛的其在高头大马上的甄将军,还有就是后面被一群士兵围着的囚车里蹲着的一个满眼阴霾的青年男子。 再往后是凯旋的士兵和被俘的一些将领。他们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两个极端。 路恬看着,视线在甄将军身侧的青年男子身上多停留了几下。 甄兰倧大约是感觉到了,微微抬头,迎上路恬的眸子。 看到路恬,甄兰倧原本紧张的神情露出几分惊讶,而后友好的一笑。 路恬扯了扯嘴角,态度不明,视线挪开,看向其他地方。 甄兰倧心中忐忑,随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稍微安心。 爹跟他说过一些京城的形式,而且,爹也说了,京城中即将做主的人会是三皇子,而三皇子是五皇子的亲哥哥,路恬又是未来的五皇子妃。 当然,除了身份上的这些牵扯,爹还说了很多关于路恬做过的那些事情。 如果不是从父亲口中听说,他真的想不到一个来自乡野的丫头能在短短几年做到让京城的所有人都忌惮。 最主要的是,连皇上都对路恬态度很是不一样。 这也是爹跟他说的京城中第一个不能得罪的人,而且还是要巴结好的人。 虽然,府中那个姐姐可能恨透了路恬。 带着忐忑的心情,甄兰倧一路跟着甄将军进了皇宫,还向皇上说了他的身份。 把云诣弘等人交给皇上之后,父子俩骑着马回府。 这边得了消息的将军夫人早就带着甄兰初等在府门口了。 “娘,那个私生子绝对不能进门!我要打断他的腿!” 将军夫人看了一眼甄兰初,没有说话。 “娘,您......” “好了,你爹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说明已经想好要让他认祖归宗。咱们先看看情况,别惹你爹生气。” 将军夫人一开始确定这件事的时候可是非常生气的。 但是,后来她仔细的斟酌了一下,自己没有儿子,若是对这个孩子好,到时候直接变成她的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的女儿现在这个情况,将来有个弟弟做后盾,帮衬一下,她也能安心。 想着这些,将军夫人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当然,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自己的夫君一直隐瞒着这件事,让她觉得委屈。 “来了来了。” 那边去打探情况的下人回来,语气带着兴奋,远远的跑回来。 将军夫人听到动静转头,那边哒哒的马蹄声也很快就传来。 视线所及,甄将军以及身后十几个穿着铠甲的人很快就停在门口,然后下马。 站在甄将军身边的一个十五六岁样子的男子长相俊秀,带着几分阳刚之气,与甄将军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十有八九就是甄兰倧了。 将军夫人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抬脚上前的时候还不忘提醒甄兰初,“初儿,给你爹行礼。” “将军。” 甄兰初则是恨恨的瞪着甄兰倧,就等着自己的父亲开口说话。 “倧儿,行礼。” 甄将军对将军夫人笑笑,转头跟甄兰倧说话。 “倧儿见过母亲,见过姐姐。” 甄兰倧很有礼貌的上前,他读不卑不亢,让甄将军很是满意。 只是,甄兰初却怎么都看不顺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于是,在甄兰倧话音落下之后,立刻讥讽开口。 “弟弟?本小姐怎么不记得我娘给我生过一个弟弟?!明明是野种,也配叫本小姐一声姐姐?!” “初儿!” “初儿!你胡说什么呢?” 将军夫人着急的给甄兰初使眼色,可惜,甄兰初根本不领情。 甄将军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愿意接受带回来的儿子,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想接受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一句野种,等于在打他这个将军的脸! “嬷嬷,快带小姐回院子休息,小姐最近两日不舒服,就喜欢胡言乱语。” 将军夫人立刻让人带甄兰初下去。 可惜,甄兰初根本不打算离开。 “娘,我又没有说错!过去十几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娘都不知道是什么货色,现在突然回将军府......” “来人,把初儿压下去重打十板子!堵住嘴,再关到祠堂三日!” 甄将军怒瞪着眼睛,惩罚的命令也随之而出。 甄兰初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不敢相信刚刚那些话是自己的父亲说的,而且还是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 都是因为那个孽种! 想着,甄兰初怒火中烧的看向甄兰倧。 而甄兰倧在甄兰初说那些话的时候就一直紧抿着唇,忍着心底的怒火,拳头也是攥的紧紧的。 后面,自己的父亲下令惩罚甄兰初的时候,他眼底是解气的。 但是,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明白,这个姐姐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父亲惩罚了她。 那么,将来自己会更加被排斥。 所以,当甄兰初怒瞪着他的时候,甄兰倧则是转身向甄将军行礼,开始为甄兰初求情。 “爹,您说了,今日是全家团圆。既然是团圆,就不应该生气。儿子知道,儿子的突然出现对母亲和姐姐来说都是意外。姐姐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甄兰倧的懂事和大度让甄将军忍不住点头。 将军夫人表面笑着,心里却一点点的寒凉。 这般教养极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讨将军的开心。 而正是因为这样,将军才会更加重视。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分不清楚场合,把握不住分寸。 如果再继续下去,将军绝对不会再有耐性容忍! 甄将军满意的看着甄兰倧点头,之后看向那边依然一脸不服气的甄兰初。 其实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他心里明白,女儿的话虽然很难听,有些话却是事实。 想到女儿是第一次见到倧儿,之前定然因为各种传言对倧儿有意见。 于是,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初儿,今日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本将军就不追究你说的这些话了。不过,以后在不可乱说。否则,本将军刚刚说的那些惩罚也一定会用到你身上!知道了吗?” 甄兰初不服,却紧咬着唇不说话。 甄将军自然看出来了。 但是,今日他不想计较,初儿既然不说话,他就当自己的女儿默认了自己的话。 于是,甄将军抬脚进门,还特意叫上自己的儿子。 “倧儿,走,本将军带你熟悉一下你的家。” “是,父亲。” 甄兰倧脸上带着笑,那边将军夫人也勉强让自己维持着笑脸。 随后,将军夫人抬脚跟上,走到甄兰初身边的时候顺手拉了甄兰初一下。 不过,甄兰初倔强的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将军夫人没有管她,而是跟上前面的父子俩。 “将军,这一路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甄将军摆手,“没有危险,很顺利!” “好。前面的竹苑收拾出来了,里面也都备好了新的棉被,不若就让倧儿住在竹苑里?” 将军夫人虽然实在征询甄将军的意思,话中的意思却是在表示自己的大度,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早早的把院子收尸出来了。 甄将军满意大笑,“好,那倧儿就住在竹苑里。” “倧儿谢谢母亲。” 将军夫人看着甄兰倧笑笑,声音温和,“自家人,以后不用这般客气。之前不知道你穿什么尺寸的衣服,所以,欸有准备。等会儿用了膳我就让人来给你量尺寸。” “至于那些簪子,鞋袜之类的东西,也都慢慢的添置。” “将军觉得怎么样?” 甄将军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将军夫人的眼神带着愧疚,还伸手拍拍将军夫人的肩膀。 “我自然相信夫人的安排,一切都由夫人来做主便好。” 将军夫人并没有觉得安慰,还是贤惠的开口。 “既然王爷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办。” 说完,将军夫人有些为难,却还是再次出声,“将军,不知那个,倧儿的娘什么时候来京?” 她原本想说姨娘,想想不合适,将军既然没提,就按照民间的称呼来。 “她不会来,以后将军府就咱们四个主子。” 甄将军态度不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甄兰倧的表情也让将军夫人看不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夫人听着,反应了一下才应声。 “是,那就听将军的。” 不管甄兰倧的娘是什么情况,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个女人不会进府。 有可能那个女人早就死了,也有可能是身份太低,将军不愿意把人领回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女人不想屈居为妾,便不打算要这样的身份。 如此,也挺好。 至少她不用看到那个女人,然后给自己添堵。 675 云珟,你来的好巧哦~ 京城因为甄将军带了自己的儿子回来而变的更加热闹了一些。 大家的议论在所难免,传言纷纷,让路恬也听的津津有味。 “啧啧,这将军夫人确实够冷静的。” 玄夜撇撇嘴,“姑娘,将军夫人的娘家都没人了,她后半辈子就靠着甄将军了,就算不想大度也不行。” “这话,确实是。”路恬认同,“甄兰初的表现就不是很聪明了。” “也算是正常吧,她本来就不愿意接受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换成别人可能也会是现在这个态度,我倒是能够理解。” “姑娘,如果将来某一日,主子也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您会,哎呦!玄晴,你打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如果,如果!” 玄夜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可爱的脸上带着不服。 她就是好奇自家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不能冷静处理。 路恬听着,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底已经开始浮现出冷意。 “如果云珟真的领回来一个孩子,还是亲生的,哼哼~” 最后这两个哼哼,带着莫名。 这下,连玄晴都好奇了,“姑娘,您会怎么做?” 路恬看了一眼等着答案的两个,右手打了个响指,“把云珟和他带来的那个孩子一起剖了,扔到五皇子府的湖里喂鱼。” 玄晴和玄夜听到答案,对视一眼,有点接受无能。 “姑娘,真的剖还是假的剖?” “当然是真的。他答应了本姑娘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姑娘不管任何原因,他若是敢瞒着我做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让她永远从我的世界消失。” 玄晴和玄夜看着路恬刚刚那股狠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个,姑娘,您舍得吗?” 路恬身子微微坐直,神色严肃的教育着两人。 “玄晴,玄夜,你们两个记住了。男人出去寻欢作乐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爱你了!”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会时时刻刻想着你,根本不会让自己有犯错误的机会。” “所以,既然他都有私生子了,还这么大一个私生子,说明他早就不爱我了。” “你说,一个不爱我还骗我的男人,我不让他和那个私生子一起消失,对得起我自己吗?!” 路恬说完,还特意交代两人回去跟玄恒和玄开说。 “姑娘,您跟主子说过这些话吗?” 路恬摇头,“没有。不过,云珟那么聪明,又那么了解我,这些话应该不需要也没事。反正只要他做错了事,结果没差。” “总之,你们两个,算了,把人叫过来,本姑娘帮你们提醒。” “不用了,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书房外,云珟的声音响起。 路恬转头,眨眨眼,看云珟一脸黑线的走进来。 他身后,玄恒和玄开两人默默站在门口,没敢踏进书房。 尤其是玄开,好像路恬刚刚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就带着一种杀气。 他真的有点担心自己被姑娘给剖了喂鱼。 当然,他也明白,姑娘对他有意见主要是因为他和玄晴在成婚前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云珟,你来的好巧哦~” 路恬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云珟,那灼灼的目光让云珟嘴角不由上扬。 “哦?怎么巧了?” 路恬站起身,小跑着过去拉住云珟的胳膊,声音糯糯,“人家正想你呢,你就到了。” “想我?是在想把我剖成几块喂鱼方便吗?” “呃~当然不是了。”路恬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我们刚刚在说的是如果,如果!” 路恬强调,“那都是假的!” 云珟自然知道,他只是难得看到丫头这可爱的心虚小模样,觉得好玩,故意逗逗她而已。 “好,那本殿就不跟丫头讨论喂鱼的事情。” 那边玄晴和玄夜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出门。 书房中只剩下路恬和云珟,路恬拉着云珟到了窗边,伸手打开窗户,然后顺便把云珟按在旁边的椅子里,自己则是坐到云珟腿上。 看着路恬行云流水的动作就能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了。 而云珟也很高兴能抱到小丫头,手臂自然的把人搂住,视线看向窗外。 如今六月份,有些热,打开窗户会进来一些风,也算是刚刚好。 路恬看着外面,两人自动把刚刚的话题忘掉。 “云珟,皇上给了段家什么官职?” “从四品,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闲置。” 路恬嗯了一声,“从这一点大概就能看出元家在皇上心中也没有什么分量。” “元家之前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更何况十几年之后再回来,对父皇来说自然是完全没有用处了。” 云珟一边说,一边看着路恬,“若不是因为恬恬,元家根本没有回京的机会。” “这一点不需要五皇子大人一直提醒,本姑娘自然知道。” 云珟唇角一勾,“丫头想不想去看戏?” “哦?看戏?去哪里看戏?” “刑部大牢。” 路恬挑眉,“走。” * 刑部大牢中 端亲王狠狠的踩着躺在地上的云诣弘。 “本王还真是第一次知道,本王的儿子有这样的本事!” 躺在地上的云诣弘几乎满身是伤,眼里带着哀求。 “父王,儿子真的是为了救父王,还请父王一定要相信儿子,儿子真的,啊!” 感觉到胸口上那只脚的力道又一次沉下,云诣弘痛呼之后便大口的喘着气。 站在不远处的云诣贺脸上全都是恐慌与害怕。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大哥刚被送来的时候就被父王打了一顿。 那一次,大哥连话都说不了。 歇了几日,大哥可以说话了,父王脸上那股阴狠的表情又出现了! 他想上前劝说父王的,但是,看着父王的表情,他完全不敢上前。 “哼!本王亲眼看到的事情容得你狡辩?!” “那日本王被抓住,你直接让人冲出来打仗,根本不管本王的死活!本王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逆子?!” “亏的本王还把兵权交给你!” 端亲王说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狠劲更甚。 云诣弘感觉到前几日那种窒息感,求情的话在嘴边咽了下去。突然开始大笑,笑声中带着讥讽。 端亲王听的青筋暴起,抬脚,使劲把脚下的人踢出几步远。 然后云诣弘的身体翻滚出去,狠狠的撞在牢房的栅栏上。 云诣弘感觉着全身上下的剧痛,开始剧烈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云诣弘喘着粗气,用手背把嘴角的血迹擦掉。 看着端亲王的眼神完全没有那种看父亲的尊敬。 前一刻还有,这一脚之后,就只剩冷漠了。 “当时那种情况必然会有一场战争。父王真以为云珟会放了你吗?!就算你用顺义城换,云珟都不会放了你吧?!”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父王都想不通?想不明白?!” “父王自己去冒险的时候不就说了,万一被抓,几乎不可能再回来,就让我全权做主?!” “你自己蠢笨,没有算计过云珟,现在反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看着端亲王被气的瞪大的眸子,云诣弘笑的更嚣张了。 “父王,你觉得我这个儿子不好啊!那你自己对皇上来说可是弟弟!你这个皇弟不也是想造反吗?哈哈哈......” 云诣弘说的话完全不留情面,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给端亲王留,让端亲王瞬间涌出杀意! “哼!本王是真的不应该留着你这个废物!” “呵!废物?”云诣弘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个词了,更不在意自己的父王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逃不掉一死。 要是比起狠毒,他是真的比不过自己的父王。 可是,现在反而被说,他不服气。 反正都要死了,还是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父王从来没把我们三个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吧?甚至,你在意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没有任何人!” 端亲王听着自己儿子毫不留情的话,再听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的评价,眼底的阴霾与刚刚云诣弘眼底的阴霾如出一辙。 “云诣弘!本王就不该留着你!刚刚本王还有些心慈手软的想让你活着!既然你不把本王当成父亲,那本王自然也不用对你客气了!” “怨恨本王的人,还是都下地狱吧!” 端亲王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想要找什么东西来杀云诣弘。 那边的云诣贺听着,知道事情变的严重,嘴角哆哆嗦嗦着后退,不敢上前。 而云诣辰看着,脸色虽然也不好看,但脸上神情还算冷静。 不是他真的冷静,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父王在气头上,就算他站出来劝说也没用。 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 所以,云诣辰也选择沉默,站在原地不动。 躺在地上的云诣弘听着,看着,嘴角的讥讽扩大,眼底深处带着恐慌与害怕。 面对死亡,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王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一直道歉,一直求情,父王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不同的是,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却绝对会一点点的把他给打死。 与其那样死去,他宁愿少受点折磨,干脆的死去! 看着两个弟弟唯恐连累到自己的样子,他不由笑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一家子,关键时刻想着的永远都是自己。这一点,和我们的父王一模一样。” “一个自私自利的家族,永远没有团结,永远都不会成功,哈哈哈哈......” 端亲王气的咬牙,原本想把睡的床腿卸了,然后用尖尖的那一端插入云诣弘的心脏。 现在,端亲王改变主意了,他要一点点的折磨这个儿子,他要把一点点的把云诣弘打死! 让他慢慢的看着自己去死! 于是,端亲王抬脚,脸上透着阴狠,声音更是带着杀意。 站在云诣弘身边,端亲王毫不犹豫的抬脚往云诣弘身上替,每一下都很重。 甚至,端亲王还故意往云诣弘伤口上踢,然后看着他痛苦的喊声,端亲王脸上则是露出解气又癫狂的笑意。 云诣弘挨打,嘴上却没有闲着。 “前几日真不应该任由着你打,我应该反抗才对,我太了解你这个父王了,太知道你有多心狠,咳咳咳......” 声音被打断,云诣弘再次痛苦的咳嗽起来。 暗处,路恬看着,拧眉。 “让他把人打死吗?” 云珟一脸无所谓,而后低头看着路恬,“丫头希望他死吗?” 路恬无所谓的眨眨眼,“对我没影响。” 言下之意,她不会在乎,也不会管。 云珟抬手,那边立刻有几个看守牢房的士兵出现,打断了端亲王施暴行为。 看着两个士兵把云诣弘抬出去,端亲王神色沉沉,杀意渐浓。 牢房门关上的前一刻,端亲王飞身而起,打伤那个关门的士兵,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云诣贺看着这些突变,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跟上。 只是,他刚出了牢房门,前面拐弯的端亲王就被人一脚踢了回来,并且重重的躺在地上。 端亲王咬着牙,很是不服的看着那些守卫,想用自己的身份来压那些人。 只可惜,这个时候,就算他说了也没用。 这些都是皇上的人,不是他端亲王的人,不会有人在意他说的话。 端亲王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狠狠的啐了一口,之后被脸色不定的云诣贺扶起来。 “把他们单独关起来。” 一个守在地牢里的黑衣人吩咐,之后父子三人被单独关在三个牢房中,云诣弘则是被抬到外面一些的牢房治疗。 所有人都离开,牢房门全部重新锁上,端亲王不甘的看着人全都走了,使劲的拍了一下牢房的栅栏。 这个时候,云珟带着路恬不紧不慢的出现。 “真是精彩。端亲王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打个半死,没有丝毫留情。父子俩痛恨着对方,都用最恶毒的话说着彼此。” “本姑娘真是大开眼界,刚刚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子。” 路恬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讽刺,也真的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很多事情只听人说过,自己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而端亲王在看到两人的时候,手立刻通过栅栏伸出来,指着两人。 若是他现在内力没有被封上,他一定会拍死这两个人! 都是因为他们,自己才会被抓! 也都是因为他们,自己做的这一切才会失败! 如今,自己落败,这两个人来看笑话,没有什么能比这更侮辱的事情了! “卑鄙无耻的东西!当初若不是你们用毒,本王才不会轻易被你们抓住!” 说完,端亲王狠狠的瞪着路恬,“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本王绝对不会......” “砰!” 端亲王被一掌打出去,身子在牢中翻飞。 路恬看着,其实心情没有被端亲王的那些话影响。 端亲王已经是败家之犬,不管他说什么,都代表着他的失败。 端亲王越是恼羞成怒,越表示,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路恬拉住云珟的手,让云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看到云珟为她出头,她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视线投向牢房中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的端亲王,路恬脸上都带着笑意,声音更是像闲话家常一般的轻松。 就好像,这里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刑部牢房,而是自己家的庭院。 “端亲王,被人打的滋味如何啊?这有些话还真是不能随便乱说,就像刚刚的云诣弘,对不对?” 看着端亲王瞬间气急的神色,路恬抿唇笑着,那开心的样子落在端亲王眼睛刺目至极! “路恬,你不要得意!就算抓住了本王又如何?!本王现在落难了,不过,只要有机会,本王一定出去杀了你!不,杀了你全家!” “本王要把整个路家的人抓起来一点点的折磨,到时候一定让你亲眼看着,让你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慢慢死去!” 闻言,路恬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而端亲王则是狰狞的笑着,好像他已经得逞了似的。 过了几个呼吸,路恬脸上重新染上笑意。 在端亲王诧异的眼神下,路恬开口。 “这个主意不错。”路恬说着,看向旁边的云珟,像是在征询意见,“要不,我们把云可璎带过来,让端亲王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 “你敢!” 看端亲王这般大的反应就知道,现在唯一能让端亲王重视的人就只有云可璎一个人了。 路恬还真是好奇那个所谓的气运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最主要的是,云可璎好像也没有给端亲王带来什么好的事情吧? 当然,这些她不会去问,都是人家皇家的事情,也是她不感兴趣的。 “云可璎现在在我们手里,端亲王若是真的希望她好,不如端亲王自杀,如何?” 端亲王听着,缓缓站起身,瞪的恼怒的眼睛,对路恬冷笑了一下,“本王觉得你在痴心妄想。” 路恬挑眉,看着云珟和路恬,“如果你们今日过来就是想要侮辱我的,那你们可以滚了!” “啧啧~端亲王坐个牢还这般嚣张,看样子,确实该收拾一下了。” 路恬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随后开始撸袖子。 端亲王立刻防备的眯眼,看着路恬,“你要做什么?!” 676 段家回京 路恬笑着看了端亲王一眼,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瓷瓶,然后递给云珟,“交给你了。” 云珟接过来,看着牢房中神色忐忑的端亲王,叫来人把牢房门打开。 “玄恒。” 玄恒出现,进去。 端亲王多了两下,试图反抗。 不过,他内力被封,根本没逃多远就被玄恒定住了。 云珟把瓷瓶里的药倒出来,扔给玄恒。 玄恒拿过来,掰着端亲王的嘴直接喂下。 端亲王被逼着吃下药丸,眼底有慌乱忐忑。不断地问着。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你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而云珟和路恬却用一个他看不懂的笑给他回答。 之后,玄恒出了牢房,把门锁上,几人后退,远离了牢房的大门。 刚出去没多久,那边端亲王的穴道就自己解了。 不仅如此,端亲王还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仿佛内力又回来了。 不远处牢房中的云诣辰和云诣贺全程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敢出声,生怕引起路恬和云珟的注意,然后两人再过去折磨他们。 而端亲王在牢中的动静很大,内力翻飞着从他的体内流泻。 一开始端亲王还以为自己恢复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云珟和路恬绝对不会那么好心,也绝对不会让他恢复武功。 所以,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甚。 直到后面,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内力没有了,他的内力在一点点的消失!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快停下来!快......” 端亲王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恐。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药。 他以为,自己的内力早晚都会解开。 他总有一天会重新恢复巅峰时期,然后杀出京城,重新整合士兵,抢回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若是没有了武功,若是失去了武功,他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了。 若是失去武功,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路恬,快停下来!快让这该死的东西停下来!” 端亲王能感觉到自己内力马上就要没有了。 他在牢房中转着,然后胡乱的掌风乱扫,打在周围。 避到远处的路恬被云珟护着,两人冷眼看着那边发疯的端亲王。 过了没多久,端亲王彻底没了动静。 玄恒先走过去查看,确认安全,两人才缓缓靠近, 路恬带着好奇的眼睛在端亲王身上打量,而后傲娇的威胁云珟。 “以后对本姑娘好点,不然,我也喂你吃这种药。” 这个可是应云珟的要求研究出来的新药。 其实,端亲王就是一个实验品。 而云珟在医馆的时候问路恬要不要来看戏,并不是看端亲王父子几个吵闹,而是看端亲王慢慢的失去武功。 四仰八叉躺在牢房中的端亲王双目无神的看着上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连目光都变的呆滞而绝望。 失去了武功他就像是失去了一切。 云珟也观察了一下端亲王的状态,对现在的接过很满意。 当然,功劳全都在丫头研究出来的这个药上面。 “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丫头生气了。” “知道就好。” 两人在牢房外面说话,里面的端亲王就好像完全没听到一般,连找路恬麻烦的心思都没有。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端亲王没反应,也不理会他们,路恬和云珟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转身,打算离开。 临走之前,路恬朝云诣辰所在的牢房看了一眼。 云诣辰看到,心口狂跳了一下,随后低头,不敢迎上路恬的眼神。 路恬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和云珟一起离开。 这边牢中的事情很快就传到皇上的耳中。 皇上听完,龙心大悦。 他真的没想到路恬还能做出那般厉害的药,真的很不错。 端亲王的武功一直是他比较忌惮的,现在端亲王武功被废,除了那个身份,再无其他。 当然,他也不会给端亲王逃出牢房的机会。 同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长公主的耳中。 长公主心中震撼的同时,对路恬的医术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同样的,也觉得这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端亲王没了武功,应该就会平静下来。 也许...... “娘。” 和铭晨从远处走过来,叫了长公主一声。 长公主回神,看着自己的儿子轻笑。 “铭晨和柳家小姐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 和铭晨没什么表情的回着。 大家小姐不都那样,含羞带怯,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弹琴,那小姐看着。 其实,只要不是那个人,谁都无所谓。 “好,若是铭晨满意,咱们就和柳家定亲。” “随便母亲安排。” 长公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明白自己儿子不愿意娶柳家小姐。但是,路恬又根本不可能。 长公主也不管和铭晨是不是开心,只要愿意娶,之后定然会慢慢的培养出感情。 “好,那我等下就找媒婆与柳家商议。” 和铭晨无所谓的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随便母亲安排的意思。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铭晨,你端亲王舅舅的内力被废了,你可知道?” 和铭晨愣了一下,“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做的?” 问着,和铭晨心里想到了五皇子。 “就刚刚,云珟和路恬一起去了刑部大牢。据说,那个药是路恬研制出来的。吃下没多久,你舅舅的内力便全都没了。” 闻言,和铭晨眼帘动了动,因为,听到了路恬的名字。 “是吗?她还真厉害。” “你是说,路恬吗?” 和铭晨颔首,“能制出别人听都没通过的药,难道不厉害吗?” 长公主轻叹,心里想着,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得罪路恬的想法。 虽然现在很讨厌路恬,却不敢得罪。 那种感觉,真的是从未有过的。 可能,这辈子也就只有一个路恬能让她从心底生出忌惮。 “确实很厉害。”长公主这句称赞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的儿子有机会娶到路恬,她肯定赞成。 “铭晨,我要进宫,你去吗?” 和铭晨拧眉,“母亲又去帮端亲王舅舅求情?” “恩。” “母亲还是别去了吧?皇舅舅的态度很明显,您再说下去,到时候皇舅舅连您都不信任了。” 长公主却不在意,“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还要去试一下。” 说完,长公主也不再听和铭晨的,交代人备了马车,之后赶到皇宫。 皇上因为端亲王武功被废的事情心情大好。 所以,长公主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推辞,直接让长公主进了御书房。 “皇姐又要说端亲王的事情吗?” 长公主颔首,“皇弟应该知道,端亲王的内力已经被废了,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皇上不赞同的摇头,“皇姐,废掉的是内力,不是那些招式。所以,端亲王还是不能小看。” “就算这样,只要派一些武功高强的人守着他,就绝对不会出问题。到时候我会一直看着端亲王,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逃出去还不行吗?” 皇上笑的意味不明,“皇姐难道不了解端亲王吗?他的狡猾和诡计多端可不会因为没有内力而消减分毫。到时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逃脱。” “若是端亲王以后再像现在这样起义,皇姐可负责的起?!” “另外,端亲王一旦逃走,必然会更加谨慎。想要把人抓住就难如登天了。皇姐,朕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逃走!” 长公主脸上带着急色,有那么一些失望和痛心。 “皇弟,咱们是亲姐弟,端亲王是咱们的亲弟弟,你真的忍心杀了他吗?!” 皇上神色倒是很平静,摇头,“皇姐放心吧,朕会圈禁他,不会杀他!” 当然,对外的公布就是圈禁,至于端亲王能活多久,可不一定了。 “圈禁吗?” 长公主像是在斟酌什么一般,沉默了好久,也思索了许久。 最后,长公主一声轻叹,缓缓点头,“也好。这样也好。” 只要人没死,到时候她也随时都可以见到,圈禁就圈禁吧。 “皇弟,我想去刑部看看端亲王。” 皇上倒是不阻拦,爽快的应下,“好。” 其实长公主自己去也没有人敢拦住她。 皇上是觉得,长公主与端亲王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太多了,现在能看就看看吧。 长公主从御书房出门之后便坐着马车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中,经过大半日,端亲王慢慢消化了自己已经失去内力这个事实。 但是,他心里的不敢和怒火高涨,若是有机会出去,他一定会把路恬给碎尸万段!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路恬生不如死!让路恬亲眼看着她的嫁人因为她受苦受罪! 到时候,他要让路恬后悔今日做的这一切! 端亲王想着,眼底被仇恨的目光充斥,他整个人也被报仇的想法占据,满身的怨恨萦绕! 长公主站在牢房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端亲王,心口不由一痛。 他们这般尊贵的出身,本应该是荣华富贵一生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生在皇家,有很多身不由己,她在这段时间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三弟。” 长公主清和的声音响起,暂时把端亲王从仇恨的思绪中拉出来。 听到长公主的声音,端亲王转头,眼底神色变换了好一会儿,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长公主看着端亲王把眼底的那抹冷意渐渐驱散,嘴角微弯。 “长姐。” 这称呼,是他们很小的时候互相称呼的。 后来,老二做了皇上,他被分到京城外,长姐也嫁了人,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慢慢的也淡了很多。 现在,听到那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端亲王难得的把所有戾气都藏起来,许久以来,第一次真心的对一个人笑。 “我听说了你的事。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能活下来。皇弟说了,不会杀了你的,他会把你圈禁起来。” 长公主拉着端亲王的手,说话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挺好的,至少,你不会死,不会被杀,对不对?” 这个消息对端亲王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绝对会死呢。 “长姐说的是真的吗?” “是,我刚从皇宫出来,是皇弟亲口告诉我的,他不会杀你,他只会把你圈禁起来。” “好,我知道了,长姐。” 长公主轻叹一声,“原本我想把你接到我的公主府,让你在我的府中生活,由我负责看着你。” “可是,皇弟说什么都不答应,担心你找机会离开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咱们姐弟还能经常见面,还能说说话。” 端亲王眼底划过一道幽光,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对皇上的恨已经不需要言语,皇上不答应也有他的考量,这些他心里都清楚,也从来没有报过任何希望。 “三弟,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的认错,不要再有任何想法了。就这样,好好活下去。母后已经不在了,以后有我,好不好?” 端亲王弯唇,难得的温和了一次,“好。” 长公主欣慰的看着端亲王笑,不管端亲王说的是真是假,这一刻,长公主都相信。 * 六月底,天气开始变的炎热。 路恬照常在自己的书房中查看账簿,整理药材,顺便看看医书之类的。 大中午,玄夜从楼下喊她用膳,玄晴则是站在窗边听什么听的认真。 路恬应了一声玄夜的话,之后起身走到窗边。 “怎么了?” “那些百姓说,段家人马上进京。” 路恬挑眉,看向楼下的百姓。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大部分百姓也都在正常的走动。 当然,此时的街上因为炎热,没有几个人在街上走动。 玄晴的耳力比较好,路恬还是相信的。 “那咱们就在这等等,反正也不着急。” 于是,主仆两人站在窗边朝右侧看着。 等了好一会儿,玄晴刚想说大概是骗人的,然后就听到了隐约的马蹄声和马车轮子的声音。 这和那种单独的轻便的马车完全不一样。 那种声音是听起来走了很远,并且轮子很重,带着粗噶的摩擦的声音。 路恬倒是很有耐心,她对那个段家曾经很喜欢母亲的男子倒是有点兴趣。 当初她刚把这个医馆开起来的时候,还记的有人制造了一封段公子的来信想要毁母亲的名声,然后质疑他们的身份。 当然,算计这些的费氏已经死了,后来费荣尉也把自己给作死了。 抛开以前那些事情,路恬的视线集中,看向街道远处走来的一个车队。 其实,也算不上是车队,一共五辆马车,后面两辆马车还是装东西的板车。 路恬的视线落在最前面骑马的两个男人身上。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与路宏康年龄差不多。 另外一个男子和路士杰差不多。 这两人应该是父子俩,也就是帮助过元家的那个段大人。 年轻一些的可能就是段浩奕,也就是那个曾经很喜欢元氏的男子。 这般判断是因为段大人只有一个独子,除了他就没有别的儿子了。 至于跟在马车两边的四个公子哥儿打扮的十几,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段浩奕的儿子。 路恬的视线落在一行人身上,那边段家的人也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围。 段浩奕看着京城的变化,侧首和自己的父亲说话。 “这主街倒是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铺子名倒是有不少都变了。” “自然,铺子换了主人,名字肯定也不一样了。” “听说这边都是属于悬医阁的铺子,几乎占据了主街的四分之一铺面。” 段浩奕指着医馆的方向。 段大人捋着自己的胡子点头,“三皇子亲自提笔,占地多一些也正常。希望是真的能救死扶伤才好。” “元香的女儿,应该会。”段浩奕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 段大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并未接话。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缓慢的走着。 段浩奕突然感觉到一个打量着他的视线,缓缓抬头迎上去,然后就和路恬的目光相撞。 “恩?” 奇怪了一下,段浩奕眼神下移,然后就看到悬医阁的牌匾,那上面还有三皇子红色的印章。 看到这些,段浩奕心口一颤,握着缰绳的手都紧了紧,心脏突然狂烈的挑动了几下。 那是香儿的女儿吗?! 那个眼神,虽然没看出有哪些熟悉的地方,但,那般漂亮,定然就是了! 想着,段浩奕的眼神又重新落到路恬身上。 路恬迎着段浩奕的目光,缓缓勾了一下嘴角,随后慢慢移开。 段浩奕却丝毫不在意,眼底依然带着笑意。 路恬的视线在那四个年轻男子身上扫了一遍。 当然,那四个人也看到了路恬,眼底划过同样的惊艳。 看向马车,窗户开着,路恬看到一张可爱的脸,年龄大约与她差不多,正在打量着街道上的一切,眼底带着稀奇。 段苗苗感觉到了来自楼上的视线,抬头,迎上了路恬的目光。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这瞬间绷紧。 而路恬也只是扫了她一眼,视线往后面的马车看了一下,随后转身。 段苗苗看着,忍不住轻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677 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惩罚 段家与路家其实没什么交情,所以,路家的人对这件事没怎么上心。 元老爷给段家一家接风,安排各种事情,介绍京城状况等等,总之,照顾的非常细心。 当然,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段家一直照顾着元家,元家这个时候还人情也是应该。 很多事情路恬都是听说的,也没有走心。 倒是段家人来了京城之后经常去主街走动。 路恬偶尔从医馆的窗户看外面,倒是有好几次看到之前马车中那个女子在主街的各种茶楼和胭脂铺子进出的身影。 当然,路恬是不关心这些的,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日,云珟的马车停在悬医阁门口,云珟和路恬两人在书房中说话。 楼下经过医馆的段苗苗停在门口,仔细的看了看悬医阁的招牌,之后带着丫鬟进门。 段苗苗直接跟柜台里的夏乐说了自己的身份,直言要见路恬。 夏乐看了看段苗苗可爱的链家,还带着笑意,又看了看外面的马车。 “你等一下,我去禀报姑娘。不过,我们姑娘有没有时间见你就不一定了。” 段苗苗表示理解的颔首,真的就站在柜台前等着。 夏乐出了柜台跑上三楼,把这边的情况都告诉玄晴。 玄晴表示知道,然后进了书房禀报。 路恬和平常一样坐在云珟的腿上,听到玄晴的禀报,直接摆手,“让她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她。” “是。” 当然,玄晴传下去的话是路恬有事在忙,暂时没空接待。 若是段苗苗有点眼色,而且已经看到五皇子的马车在这里,定然不会纠缠了。 可,她偏偏就不是一个有眼色的人。 听说路恬在忙,段苗苗也很好说话,“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等路姑娘忙完。” 夏乐很无语,要不是不想给自己姑娘惹麻烦,她真的很想跟段苗苗说,自家姑娘并不想见她。 人愿意在这等着,夏乐也没有办法,只好又去楼上把这边的情况告诉玄晴。 玄晴很无语,又跟路恬说了。 路恬听完,伸手,在云珟身上捏了一下。 云珟很无辜,眼底却带着笑意,“丫头不高兴也不能惩罚本殿啊。” “哼~你是我的男人,本姑娘心情不好,你当然有责任。” 云珟纵容着路恬的无理取闹,把人抱在怀里,“好,本殿错了。” “那你哪里错了?”路恬得寸进尺。 云珟无语,之后,“哪里都错了。” “好,既然这样,五皇子殿下就接受惩罚吧。” “恩?还有惩罚?” “自然了。” “丫头想怎么惩罚?” “那就罚你,嘿嘿~” 这个笑声让云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丫头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路恬听着,立刻不服气的瞪眼,“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哦?是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惩罚?” 云珟问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但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丫头应该不会提出那些很不合理的要求才对。 路恬趴到云珟耳边,声音很小的耳语。 听完,云珟脸上的笑消失,刚刚的柔和散去,开始心疼自己。 “丫头,你就不怕把我试坏了?” “你放心,那些药副作用很小,就算出了问题,我也能帮你调整好。” 路恬拍着胸脯保证。 而云珟却一点都不相信,更不想去尝试。 试药? 亏这丫头想的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事,结果...... 路恬眼底带着狡黠,声音柔柔,开始撒娇模式。 “云珟,求你了~” 云珟很无奈的抱着路恬起身,然后把路恬放到地上。 “本殿还有事,明日再来找你。” 路恬挑眉,然后眉心被亲了一下,接着,云珟就直接飞身从窗户下去了。 那边站在门口的玄恒和玄开看着,分别看向自家的媳妇,然后跟着从窗户下去。 路恬撇撇嘴,眼底带着笑,然后看着马车从医馆前面缓缓走远。 等马车离开,路恬脸上的笑收敛,“让段苗苗上来吧。” 云珟从窗户离开就不会碰到段苗苗了,算那家伙懂事。 路恬坐到书桌后面,面前摆放着一本账簿。 手里拿着毛笔计算着。 段苗苗的脚步声出现在书房门口,路恬没有放下毛笔,只是抬头,注视着进门的段苗苗。 看到路恬,段苗苗并没有什么惊讶。 她那日就知道自己看到的人是路恬,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上来打招呼而已。 “路姑娘。” 看着段苗苗还算标准的行礼,路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是不会起身给段苗苗回礼的。 “坐吧。” 段苗苗心里其实有些不满路恬这般对待自己。 虽然知道路恬这个人不讲什么规矩。 但,两人是平辈,年龄差不多。 而且,自己家对路恬的外祖一家有恩,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比较特别的。 元家那三个小姐对她就不错,很是热情。哪里像路恬这样,冷冷淡淡的。 不过,段苗苗也只是在心里这般想,没有说出来。 “路姑娘在忙什么?” “算账。” “那,打扰路姑娘了。” “确实有点。” 路恬这四个字让段苗苗想要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有些不理解,路恬这是诚心不想让她留下吗? 不过,段苗苗脸上保持着笑意,还是坐在了路恬对面的椅子上。 路恬余光看着,嘴角轻动,心里对段苗苗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这是一个很豁得出去的女子。 “有什么事吗?”路恬没抬头,受伤继续写着,问话也随着出。 段苗苗觉得路恬很没有礼貌,但还是开口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路姑娘,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 路恬听言,手里的笔停下,看着段苗苗,“打听一个人?” 这京城中那么多人,不管打听谁,肯定都有不少人知道,没必要一定来找她路恬才对。 “是。我刚来京城没几日,认识的人有限。可能,我要打听的人就只有你最熟悉了,也最了解情况。” 路恬听完这些话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想打听谁?” “钱家小姐,钱诗颖。” “恩?为什么要打探诗颖的事情?” 段苗苗一脸坦诚的看着路恬。 “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也知道她和你哥哥定亲了。不过,我后来听说她身子有问题,好像不能生养,对不对?” 路恬神色无波,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你问这些想要做什么?” 提到目的,段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却觉得反正路恬早晚都会知道,倒不如直接说,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原本我爹一直想让我其中一个哥哥把你娶了给我做嫂子。不过,知道你和五皇子殿下已经定亲了,就把这个想法给压下去了。然后,我爹就希望我能嫁给你哥哥。” 段苗苗说到后面半句的时候,声音变小了许多,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很显然,她已经见过路言,并且,对路言很满意。 路恬听完却不由挑眉,而且,从段苗苗的表情能看出来,她喜欢上了哥哥。 这个,确实有点让她没想到。 刚刚段苗苗坚持要进来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段苗苗想趁机接近云珟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而段苗苗的父亲想让她嫁过去或者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哥哥,这一点她也能理解。 当初段浩奕那么喜欢母亲,最后两人没有走到一起。 所以,段浩奕就希望自己之前错过的一些感情能够在儿女身上实现。 可是,感情这个东西,是不能勉强的。 段苗苗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路恬,收起自己的害羞,继续道。 “本来知道路公子定亲了,我也想要放弃的。后来,听说钱家小姐的身子有点问题。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至少,我能为路家生下孩子,我也不介意和钱家小姐一起嫁进去。” 段苗苗倒是很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所以,路姑娘能不能跟我说说钱小姐的身子到底能不能恢复?” 若是能恢复,她就放弃。若是不能恢复,她心里也有个数。 路恬明白了段苗苗的意思。 不过,钱诗颖身体的状况她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抱歉,段小姐,关于诗颖身体的状况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病人的私事,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了解。” “啊?不能说吗?” 路恬摇头,然后反问,“假如段小姐身体有问题,你希望别人知道吗?” 段苗苗微微惊讶了一下,好像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 “好像是不太喜欢。” “那就好了。段小姐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段苗苗看着路恬,张张嘴,而后站起身。 “那好吧。这些事情我就不问了。路姑娘,那个,我能不能叫你路恬啊?称呼路姑娘有点太远了。” 路恬把眼前的账册合上,看着段苗苗,客套且疏离,“我们本来就不熟。” “可是,我们以后会熟悉的。” “为什么以后会熟悉?” 段苗苗有些不解的看着路恬,“我们段家以后都在京城,和元家的关系也非常好。之前我爹和你父亲关系也不错,以后咱们会经常往来,不就会熟悉了吗?” “再说了,段家曾经帮过你的外祖家,就算路姑娘不想和我们有来往都不行,对不对?” 段苗苗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就是开玩笑,并且也是事实。 反正祖父说了,那元家无所谓,最主要的就是要和路恬打好关系。 所以,好几次路过医馆的时候她都希望自己和有机会和路恬好好说说话。 今日鼓起勇气来找路恬,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坦诚了。 难道路恬不这样认为吗? 路恬听着则是有点无语的笑了一声,态度并没有改变。 “段小姐要记住一点。首先,我不知道我爹与段公子的关系如何,或者我爹是不是希望两家联姻。” “其次,段家曾经帮的是元家,与元家关系好,走的近是人之常情,我都无所谓。” “但是,我和你们段家可是没有任何交集的。段小姐如今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我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最后,我觉得和段小姐说了这一会儿话之后,咱俩大概不是同一类人。” 段苗苗的坦诚她不讨厌。 但是,段苗苗毫无分寸这一点让她很不喜。 如果真的经常跟段苗苗打交道,路恬想,她一定会忍不住发脾气的。 而段苗苗从进医馆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段苗苗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娶这样一个人做媳妇。 相信哥哥也不会喜欢眼前的段苗苗。 “什么意思?” 段苗苗有些不解,但是,她脸上的善意和笑意已经消失。 她觉得自己是带着满满的热情来的,路恬竟然完全不接受她! 这一点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 不管怎么说,元家都把他们当成座上宾。 怎么到了路恬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路恬耸肩,“没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很忙,以后可能很少有时间跟你说话。段小姐可以去找一些比较投机的小姐出去喝喝茶之类的。” 瞧瞧,连她说的话都理解不了,两人要如何成为好朋友? “你在嫌弃我,对不对?嫌我是从偏远的地方而来,嫌我什么都不懂!” 段苗苗看着路恬,像是要生气,却在强忍着。 路恬看着,有些无语。突然有一种在哄那些无理取闹的女生的感觉。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玄晴,送客。” 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 有些人,沟通无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消失。 那边玄晴听到路恬的话立刻就进门,走到段苗苗身前,“段小姐,请。” 段苗苗看着,眼睛里写着茫然。 她是真的不懂自己哪里说错了还是什么,为什么路恬就突然让她离开了。 看看那边的路恬重新坐下算账,很忙的样子。 段苗苗唇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反正,和路恬相处了一下,她觉得路恬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段苗苗离开,路恬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之后便把全部心神投入到账本上。 外面的热闹全都屏蔽,路恬偶尔听一些京城发生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馆中。 而这段时间大家说的最多的无外乎甄家的事情。 自从甄兰倧住进将军府,甄兰初就三天两头的发脾气,意思很明显,不欢迎甄兰倧,处处刁难,找麻烦。 比如,甄兰倧经常外出回来就发现自己的院子被砸的乱七八糟。 一开始让人找将军夫人,甄兰初还会被骂。 后面,甄兰倧已经懒的告状了。 有时候他的茶水,吃的饭菜中出现不明的东西。 亦或者穿的衣服出了什么问题。 加上在将军府也经常休息不好。 很多都是小的问题,却让甄兰倧烦不胜烦。 后来干脆就直接搬出了将军府,长期住到酒楼中。 于是,外面又开始传言,说甄家公子刚回京没几日就染上了不好的恶习。 每日流连烟花之地,几乎不会将军府休息,是个十足的纨绔等等。 甄兰倧知道是甄兰初在背后做这些事情。 但是,他也不可能没发生一件小事就去找爹或者将军夫人去主持公道。 一个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另外,自己也没有时间跟甄兰初较劲。 于是,甄兰倧想了许久,去找甄将军,说自己决定去军中。 其实,甄将军知道发生在甄兰倧身上的所有事情。 当甄兰倧找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 “就在京郊的军中,以后京城有什么事,传个信,两个时辰就能到,也方便。” “是。” “本将军知道你心里委屈。不过,初儿确实被惯坏了,被惯的无法无天!” 甄兰倧低头,“爹别这样说,儿子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却不能做到不怨。 这一点,甄将军也明白。 “你去军中呆一段时间。初儿这边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不管将来如何,你都是这将军府的公子,也是唯一的公子。” 已经入了祠堂,皇上那边也承认了。 当然,初儿早晚会嫁出去,未来的一家之主必然是倧儿。 甄兰倧明白这些,他也不关心甄兰初的任何情况。 就算将来甄兰初嫁了人,估计也不会承认他这个弟弟。 也无所谓,等以后,甄兰初慢慢的会意识到有个弟弟给她撑腰是多重要的。 “去吧。” “是!” 甄兰倧搬出将军府,终于让甄家清净下来。 而回京好几日的甄将军等人也终于迎来皇上的封赏宴会。 这次封赏,是针对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原本路本涛和路本述也应该在列。 不过,两人都暂时留在顺义城那边帮着收拾战后的杂事,相信再过不久便能回来了。 当然,路恬也有请帖,京城中几乎所有大臣也都被邀请进宫。 于是,七月二日,封赏宴会的当晚,路恬被云珟拉着姗姗来迟。 几乎所有大臣都到了,连最近刚回来的段家也进宫了。 段苗苗和元家三个小姐谈笑风生,看公里的一切都带着新奇,能看出心情真的非常好。 当看到路恬和云珟一起到来,段苗苗的眼睛在云珟身上停留了几下,之后识趣的移开。 她不敢肖想太大,能够嫁给路言就知足了。 678 空白圣旨 “恬恬。” 钱诗颖对路恬招手,路恬便把手从云珟大掌中抽出来。 “五皇子大人自己去玩,晚点再找你。” 云珟笑着放开路恬,“好,去吧。” 路恬进了钱诗颖和江雨珊在亭子,云珟则是去找三皇子等人。 “恬恬,你怎么来这么晚?” “刚从医馆过来,最近账目有点多。” 那边坐着的江雨珊有点闷闷不乐,她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心情凑热闹。 今日过来也是母亲拉着她过来的,主要是想让调整好心态,不要那么累。 “听说医馆那边现在每日都接待很多病人,你们能忙得过来吗?” “还可以吧。每日都限制人数,不然大夫都要累病了。” “也是。” 路恬转头看江雨珊,安慰的话其实对江雨珊没什么用。 现在能找到她的孩子才是唯一能让江雨珊振作起来的。 短短一个多月,江雨珊因为怀孕圆润起来的身材很明显的消减了很多。 路恬看着也只能表示无奈。 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踪迹,换成是她也定然会担心的不行。 但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别无他法。 “江雨珊,担心可以。但是,你的身子不能垮。想想,如果你的女儿回来了,你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有精力去照顾自己的女儿?” 江雨珊闻言,神色动了动,反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颔首。 “对,你说的对。我应该把自己照顾好,这样,等我的芷儿回来才能有精力照顾她。” 钱诗颖看着,拍拍路恬,“还是你有办法。我刚刚劝了她半天,她就只回答嗯嗯啊啊的,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这是很正常的,遇到这种事情,难免。” 钱诗颖颔首,“确实。” 是啊,难免的。 江雨珊确实应了她的话,但是,之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旁边亭子里和那些夫人说话的吴氏时不时的看看这边,忍不住叹气。 本来想带女儿出来散散心。 现在看来,女儿是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恬恬,那个段苗苗你了解吗?” 钱诗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路恬。 听到段苗苗,路恬就想到前几日在医馆发生的事情。 当时段苗苗跟她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不是很了解,怎么了?” “她刚刚跟我说了一些话,主要是想问我身体如何。我有点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钱诗颖脸上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路恬听着,不由拧眉,“她刚刚找你了?” “恩。” “你别理她就好了。” “可是,她还说到路言。”钱诗颖不太能安心,“总觉得,她要表达的意思是,是将来路家的少夫人。” 钱诗颖想着对路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她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跟路恬说了。 “她说了什么?” 路恬有些厌烦的皱眉。 她敢保证,自己哥哥绝对不会想要娶那样一个女子。 难不成就凭着段家那个公子的安排,段苗苗就直接认定自己会嫁到路家? 若是路家以后真的有这样一位少夫人,她不敢想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会增加多少烦扰。 “她问我的身体情况,就说以后就算不能生孩子也没关系。还说女子只要把自己的丈夫伺候好就算尽职了等等。” “总之,那语气带着几分教诲的口吻。就好像,在提点。” 一般那种话,要么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说的,要么就是正房对那些妾室所说。 段家人回来之后好像是去过一次路家。 所以,她才想到那段苗苗有可能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 当然,她是绝对相信路言对自己的心意的。 虽然也说了,若是确定自己不能生,她同意路言再娶一房。 但是,那段苗苗的态度很可笑,就好像她是正房,自己...... 如果路言将来真的会娶段苗苗这样一个女人,那她宁愿不嫁! “她竟然这般没有分寸!愚蠢至极!” 路恬眼睛眯了眯,透过好几个亭子朝段苗苗所在的方向看去。 段家的人她目前为止只接触了一个段苗苗。 现在,她对段家的印象真的是差到极点。 只希望段家的人不像段苗苗一般没有任何分寸就好。 “噗!你怎么还发起脾气来了?” 看到路恬难看的脸色,钱诗颖反而笑了起来。 “没有发脾气,说的是事实。那段苗苗也去医馆找过我。段浩奕,也就是段苗苗的父亲确实说过想联姻的话。” “原本打算让我嫁到段家。不过,知道我和云珟定亲了,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然后就想把段苗苗嫁给我哥。” “当然,我哥和你也定亲了。据说段家本来也打算放弃的。后来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他们段家可能就觉得有希望吧。” “诗颖,你放心。不管你的身体到最后能不能好,我都不会让段苗苗进我们路家大门半步的!” 那样的女子,娶回来真的是麻烦,能让三代人不省心。 另外,那段浩奕之前爱慕母亲,现在应该跟母亲避嫌才对,而不是与路家联姻。 钱诗颖听完,了然。 “怪不得,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诗颖,你别多想。虽然我还没问过哥哥,不过,我相信我哥哥绝对不会喜欢那个段苗苗。” 钱诗颖自然很放心,“我能看出来段苗苗的人,对路言也是绝对放心的,你就不用劝我了。” “那就好。” 两人闲扯了几句,然后拉着江雨珊说了几句话,又说起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 “恬恬,将军府的人今日很可能会说想要甄兰初进五皇子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先看看他们怎么说,我再准备接招。” “你就不怕皇上迫于压力,真的让你应下?” 路恬耸肩,“皇上怎么说我不在乎,也无所谓。只要云珟不应下就行。” “你还真是看得开。” “这不是看得开,这是必然。皇上当然希望甄兰初进府,然后他就省心了,这件事也解决了。但是,关键还要看云珟的态度。” “也是。” 闲谈间,时间过的也很快。 亭子里的人都往大殿聚集,路恬两人也带着江雨珊跟过去。 到大殿后,吴氏接过江雨珊,对路恬两人表示感谢。 两人不在意的摇头,之后各自去找自己家人。 路恬到了路家的位置,看到路言在,缓缓走近。 “哥哥,你和那个段家的小姐怎么回事?” 路恬上来直接兴师问罪。 路言嘴角抽了抽,看出自家妹妹祥装生气的表情。 “恬恬最好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爹娘都在头疼。” “恩?”路恬倒是有些好奇这件事了。 她最近虽然每日都回府,但每次都回去很晚,也没有和元氏等人凑到一起用过膳。 她只知道段家的人去路家拜访过一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日段家都去了。当然,除了段大人,那段浩奕一家七口,带着礼物来的。” “呀!段家有四个儿子呢?” “对。” “你知道的,段浩奕之前对咱们的娘有些感情,这件事爹也知道。” 路恬颔首,问道,“那段浩奕为人怎么样?” “他倒是还可以,很爽朗,也没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说话也很得体。就是很惋惜娘的女儿,也就是你定亲了,说不能结为亲家。” “那时候也知道我定亲了,大部分时候都在说之前的事情。不过,那段苗苗对我好像......” 路言有点说不下去,路恬猜测道,“一见钟情?” 路言脸上表情瞬间变的不知道该怎么应才好。 路恬笑着表示自己明白了,她说对了。 “可能他们之前就听说了诗颖身体的事情,那柳氏,也就是段浩奕的夫人一直向娘亲打听诗颖的身体情况。” “后面经常就是各种暗示,意思是让我和诗颖退亲,让诗颖进府做个侧室就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路恬听着,冷笑一声,“想的倒是挺美。” 路家的事情还由不得外人来安排! “爹娘当然拒绝了,但柳氏和段苗苗好像都有一点想当然。我觉得,她们母女还是没有放弃。” “何止是没放弃,那段苗苗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路家的少夫人了。” 路言眸色幽幽,“恬恬和段苗苗说话了?” “恩,她来铺子里找过我,说的确实是那个意思,我当时还有点莫名其妙。” “看样子,是要找个机会好好的和段家说清楚。” 路恬颔首,表示确实应该如此。 和这样的人可不能含糊其辞,万一人家按照自己想的,以为你答应了,可就麻烦了。 两人还没商议后面要如何做,外面就有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来了。 所有人起身行礼,路恬只是屈了屈膝。 皇上的心情看上去很好,才刚走到中间位置就让所有人平身。 路恬和跟在皇上身后的云珟对视,朝他眨了眨眼睛。 云珟也毫不掩饰自己看向路恬的眼神。 后面甄兰初起身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气的咬牙,之后一丝恶毒的目光看向路恬。 当然,她知道路恬很敏锐,只看了一眼,随后就立刻垂下眼眸。 皇上坐上主位,所有人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封赏宴会,自然是以封赏为主。 皇上准备的赏赐品早就放在一边,那边的李公公也早就准备好各种圣旨。 皇上说了一些开场的话之后就由着李公公颁旨。 那些被叫上来领赏的士兵都感恩戴德的叩首,谢恩,之后满脸荣耀的下去。 路恬无趣的看着,和路言两人在下面窃窃私语。 “路恬上前——” 李公公这四个字打断了路恬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还有赏赐。 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路恬走到殿中央。 不过,路恬没有跪下,只是微微屈膝,“皇上。” 皇上看着路恬,哈哈笑着,很显然,对路恬的喜欢溢于言表。 另外,从皇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路恬在皇上面前有多吃得开。 “路恬,朕知道你什么都有,可能也看不上朕给你的赏赐品。你自己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这种赏赐众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般都是皇上赏什么就要什么。 而到了路恬这里竟然可以自己选择赏赐品。 坐在很远位置的段苗苗听着皇上跟路恬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路恬竟然不跪下,就这么站着跟皇上说话! 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有些不可思议! “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皇上可以先欠着,等臣女想到了再来找皇上提,怎么样?” 皇上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纵容,传遍整个大殿。 “你这是要向朕提条件啊。” “有可能。” 东西她不缺,很多时候皇上的圣旨对别人来说非常有用。 所以......对了! “皇上,我想到了要什么了。” 路恬话锋突然一转。 “哦?要什么?” 皇上看路恬那开心的样子,倒是忍不住好奇。 “臣女想要一张空白的圣旨,要盖着皇上玉玺的圣旨。” “恩?空白的圣旨?” 皇上惊讶了一下。 而下面的大臣却表现出惊讶。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 万一路恬想要当皇帝呢?自己直接写个称帝的圣旨,加上她还有那么多银子,这太危险了。 路恬迎着皇上的目光,坦坦荡荡,“皇上放心,这圣旨我绝对不会用在皇家人身上,也绝对不会用在朝政之事上。说不定就是用来处理一些小事。也说不定根本就用不到。” 路恬的话很清晰,也很明确的让大家知道,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皇上听着,哈哈笑开,“好,你多次立下大功,朕确实没什么好给你的。既然想要空白的圣旨,朕就给你!这个圣旨与朕的圣旨等同,以后不管上面是什么内容,拿到圣旨的人都必须照做!” “好,多谢皇上。” 路恬看上去也很开心,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跟路言眨眼。 搞定! 手里有了这张圣旨,等到关键时刻,任何事情都能解决。 路恬看着,也安心了许多。 确实,有了这张圣旨,他也安心不少。 皇上事先没准备空白的圣旨,但也没有耽搁,让人去取了一张圣旨,之后盖上玉玺,给到李公公。 “等等。” 甄兰初眼看着李公公拿着空白的圣旨,就要朝路恬而去,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李公公被打断,看了一眼甄兰初,又看了看皇上的神色,微微退后,站在皇上身侧等着皇上的吩咐。 皇上看向甄兰初,没有开口。 上次甄兰初在宴会上闹过一次,热了皇上的不快。 那时候,皇上说过,若是没有他的命令,以后甄兰初不可以入宫参加任何宴会。 当然,这一次圣旨是让大臣携带自己的家眷入宫。甄兰初是甄将军的女儿,也算是遵照圣旨入宫的。 甄兰初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不然皇上可要说不定要治她的罪了。 但是,甄兰初却看向了路恬,“路恬,你不能用这张圣旨写任何关于成婚的事。” 甄兰初担心路恬会不让她嫁给云珟。 所以,她现在就要跟路恬说清楚,绝对不能把圣旨给她! 路恬看着甄兰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想要两张空白圣旨了。” 甄兰初听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脸色立即难看,暗恨自己提醒了路恬。 而且,路恬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已经想好了手里那张圣旨的用途。 “你!”甄兰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甄将军看着,不由一声轻叹,他明白,自己女儿的事情必然要解决了。 刚好现在五皇子也在,关于初儿这条腿的事情以及亲事,该有个结果了。 于是,甄将军站起身,看向路恬。 “路姑娘,很抱歉,小女脾性向来如此,希望路姑娘不要介意。” 路恬笑着摇头,“甄将军说笑了。” 甄将军对路恬颔首,而甄兰初则是很不服的对路恬轻哼一声,很是不满自己父亲对路恬这般客套的态度! 甄将军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大殿中央位置,朝着上位的皇上跪下。 “皇上,臣有一事必须要与皇上说明,就是关于初儿的亲事。” “相信皇上也明白初儿的腿当初是在古墓中没的。而初儿一直以来心仪五皇子殿下。臣不求初儿能做皇子妃,只求初儿能有个名份,完成她这唯一的念想。” 甄兰初听着,心里疯狂的点头,眼神却转向云珟那边,期待云珟能快点点头。 云珟自然不可能点头,就好像没有听到甄将军说的话一般。 而皇上其实是不太愿意提这件事的。 因为当初坚持让甄兰初跟着去古墓的人是他。 虽然派了人保护甄兰初,还是让她被伤到了。 若是真的追究起来,这件事他这个皇上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可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珟儿,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解决?” 既然甄将军提到了五皇子,皇上当然要问一问。 679 是他! 云珟听到皇上的问话,微微挑了挑眉。 “父皇,当初儿臣说过很多次,对一定要跟去古墓的甄兰初不过问,她出任何事情都不要找儿臣。” 云珟这个推脱,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让甄兰初眼底的期待瞬间破碎! 就算早就猜出来是这个答案,甄兰初依然免不了伤心。 这个答案也在甄将军的意料之中。 不过,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五皇子大人,不管怎么说,初儿当时出事的时候您就在她身边。而且,初儿这条腿更是路姑娘做主拿下来的。所以,您和路姑娘都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甄将军把路恬也一起拉下水。 反正想要初儿进五皇子府这个目的就已经得罪了五皇子和路姑娘。 把话说清楚,这一次能让初儿进府是最好,不能让初儿进府,他这个父亲该做的也都做了。 当然,这样想并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而是,他更明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到五皇子府有多难。 “对,这件事,五皇子和路姑娘都有责任。初儿自己是想保住这条腿的。但是,路恬把人给迷晕了,强制给初儿卸下了小腿。说不定路恬是故意这般做的!” 将军夫人这个时候也站出来指责路恬。 反正已经得罪了人,那就干脆的最道地好了。 路恬听完两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这样的话,其实当时这个主意不是我提出来,只是那时候只有我和甄兰初是女子,我告诉她比较方便。” 路恬笑着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云珟看着路恬脸上那算计人的坏笑就明白,丫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 那时候,确实是丫头说的,甄兰初的腿绝对保不住。 其实大家都明白,那巨蟒的牙齿要出来的地方带着不确定的毒素。 如果不把腿给截了,甄兰初十有八九会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条小腿还在,也绝对是一截丑陋至极的干骨。 当初如果留下,会让甄兰初痛苦不已,也一样会影响走路。 相信甄兰初和将军夫人自己也明白。 只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若是当初没有把甄兰初的腿截掉,甄兰初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将军夫人就咬住这一点不放。 “路恬,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甄兰初脸色大变,感觉路恬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路恬,当初就是你说的,若是不把小腿截掉,很可能会让我没命!那个时候我不同意,你就直接用药把我弄晕了!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腿已经没有了!” 现在说起这件事,甄兰初依然是一脸的恨意。 对于路恬,她怎么可能不恨?! 而路恬看着甄兰初,微微叹息,脸上带着一副可怜的样子。 “皇上,其实几年前我也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当时那样惊慌的情况下,我也害怕的不行。” “那时候有两个军医,还有秦老头,我师兄,我们一起商量的对策。而这个主意,其实是秦老头提出来的。因为他医术最好,也最年长,更是有经验。” “只是,秦老头算是江湖人,他不想和朝廷的人有任何纠缠。便说这是我的主意了。” “事到如今,如果甄小姐一定要当初提出这个条件的人负责,那你只能去找秦老头了。” 说到这里,路恬轻轻瞪了一眼忍着笑意的云珟,故作叹息的看着甄兰初,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甄小姐少了一条腿,但身份尊贵,长相也不错。我相信秦老头这个神医还是勉强可以接受你的。刚好秦老头也是一个老光棍,他大概......” “路恬!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甄兰初大吼着,不可思议的尖叫着打断路恬的话。 她真的没想到路恬竟然把这些事情都推到一个老头的身上! 云珟端起茶杯抿茶,挡住自己嘴角边的笑意。 这些话绝对是恬恬胡诌出来的。 当初跟去的两个军医现在全都在军中,要把人找来最早也要明日了,想要对峙的话,明日到这边,恐怕说法已经和恬恬一样了。 至于玄开,定然是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荀尘现在不在京城,就算在,也定然向着丫头。 而秦老头嘛~ 咳咳! 秦老头人虽然比较老了,但绝对不会想要娶甄兰初这样一个大家小姐。 当然,秦老头也清楚,甄兰初绝对不可能嫁。 所以,几坛子好酒大约就能让秦老头承认那个主意是他想的。 路恬耸肩,“甄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把人找来问一问。当初那个主意确实是秦老头提出来的。江湖人嘛,不喜欢麻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甄兰初才不相信这些,“你就是不想让我嫁给五皇子殿下才故意编造这些话骗我们!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路恬无奈的叹气,“我没必要骗你。若是想骗你,我早就这么说了,也免得你一直纠缠我们。现在说出真相,是因为你太执着了,我也实在拖不下去了。” 甄兰初正想问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然后就被路恬捷足先登。 这下她有些无话可说了。 “路恬,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像是找到了解决办法一般,追问着路恬。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不管路恬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都必须是真的! 路恬脸上一点撒谎的意思都看不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颔首。 “是真的。” 皇上也不管下面沉默的甄将军和傻眼的将军夫人,立刻吩咐。 “来人,去请秦大夫。” “父皇,还是让玄开去找吧。您派去的人绝对找不到人。” “不行!”甄兰初第一次反驳五皇子说出的话,“玄开是那个老头的徒弟,他们定然会串通一气!绝对不能让玄开去!” “没关系,可以让将军府的人和玄开一起去。” 路恬倒是无所谓,提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意见。 甄兰初听言,心口一沉,脸色立刻变了变。 路恬这个样子,是早就串通好了?还是事情的真相真的就是如路恬说的那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先把秦老头找来看看他怎么说?! 还有就是,当初那两个军医怎么说! 至于玄开,她根本不会去问。 因为,玄开的说法绝对和路恬一样。 那边云珟看着路恬,有些担心的眨眨眼。 那秦老头万一喝醉了,到时候不配合丫头怎么办? 路恬对云珟笑笑,让他不用担心。 于是,玄开和一个将军府的护卫一起出宫。 而这件事大家暂时放到一边,等把人找回来再解决。 音乐起,中间上来不少舞女随着那边的曲子开始摆动,大殿的气氛也逐渐缓和。 对于路恬当着皇上的面,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这般自如的说话,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也见识了不止一次两次。 而段家人却是第一次见识有这般大胆的臣子。 段苗苗在曲子响起来很久之后才终于平息自己心底的震撼。 “爹,那个路恬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厉害的样子。好像皇上也在顺着她的意思说话。” 段浩奕早就看出来这一点了,眼底的沉思被女儿打断,他转头,压低声音说话。 “确实如此。以后如果和路恬相处,记住,千万不要得罪了她。” “可是,爹,咱们对元家有恩,路恬肯定多少也会给咱们一些面子吧?” 段浩奕却不这般认为,“有恩的是元家,又不是路家。况且,路恬和元家也是近几年才认识的,感情可没有那么深厚。” “还有,你没听说过路恬那些事情吗?她是真的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段浩奕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非常疼爱的,交代的很是仔细。 “你平日里就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以后在这京城,尤其是关于路恬,千万不可以随心所欲。很多事情若是把握不好分寸就干脆不好去说,去做,明白吗?” 段苗苗心里有些骇然,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亲说才合适。 她之前去医馆找路恬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把路恬给得罪了。 那时候路恬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还很生气的走了。 不知道路恬有没有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对了! “爹,既然路恬这般厉害,等以后我嫁到路府的话,是不是也能给咱们段家带来不少好处?” “恩?谁说你会嫁到路家?” 段苗苗心里咯噔一下,“爹,那钱诗颖不能生养,以后定然需要再娶一个平妻。娘说,我以后可以与路言公子相处一下,说不定会有机会。” 段浩奕微微拧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停了好一会儿之后,段浩奕终于出声。 “如果路家真的决定让路言娶平妻,苗苗确实可以争取一下。不过,在路家的人开口之前,你自己要明白,路家不一定会这么做。” 段苗苗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可是,“爹,钱诗颖不能生养,路言公子不可能不要孩子,路家也不可能不要子嗣传承。” “如果我现在不争取,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就轮不到我了。现在争取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路家那些人知道我有意。” 她就是喜欢路言公子,现在就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是很好吗? 等将来,钱诗颖生不出孩子,路言公子有想法的时候,说不定第一个就能想到她。 段浩奕觉得自己的女儿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过,他更明白,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而且,他其实能够看的出来,路言对自己的女儿完全没有那种喜欢的意思。 “喵喵,你说的可以是可以,但,把握分寸。若是路言公子不喜欢你,你不可以强求,要立刻离路言远一些,知道吗?爹不想和路家生出任何的嫌隙。” 段浩奕的提醒清清楚楚,让段苗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喜欢路言,爹不是应该尽全力的帮助自己吗? 而且,爹自己就和娘说过,他之前和路家的大公子,也就是路言的父亲非常熟,所以才想和他们的子女联姻。 原本以为没有机会,后来知道钱诗颖的身体状况,她觉得这就是老天在帮她。 爹现在这样提醒她,好像她不应该对路公子死缠烂打一般。 其实她自己能感觉出来路公子对自己不喜欢。 她更明白,路恬好像也不喜欢自己。 那日她说的话都那么明显了,路恬还是对她表现的那么冷淡,最后还让人赶走她,就代表路恬也不想让她嫁到路家。 可是她不想管这些,她就要嫁到路家,就是要成为路言公子的妻子,而且还是正妻! 她才不要被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压着! 爹说的话她会听,但是,她更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接近路言公子! 父女俩没有说太多这个话题,段浩奕的想法也很简单。 他以前的遗憾没有办法弥补了,就是希望从孩子身上找回一点安慰。 不过,若是路家那边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只要能经常见到元香,与路家交好,别的都无所谓。 若是因为结亲的事情没有弄好,到最后在结了怨,反而事与愿违。 若是换做平常,他不会这般耐心的跟自己的女儿说那么多。 关系到路家,和那个女子有关,他难免就多说了一些。 丝竹声中,出宫找人的玄开和将军府的护卫很快回来。 秦老头今日没有喝酒,满脸奇怪的跟着玄开到了皇宫。 秦老头穿着灰色的普通衣服,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因为是睡梦中被拉起来。 从外面一路进宫,其实秦老头已经完全清醒了,但他依然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样子。 站到中央位置,迎着大殿中所有人包括皇上的目光,秦老头也没有丝毫慌乱。 抬手报了一下拳头,秦老头很是随意的问着。 “不知皇上找我这个老头子来做什么?” 皇上看着秦老头,又看看那边没有丝毫紧张的路恬,开口。 “有件事要麻烦你确认一下。当时在古墓中,甄家小姐那条腿被截下来,是谁的主意?” “恩?” 皇上的话音刚落下来,秦老头就抬手开始捋自己的胡须。 这件事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怎么这个时候这般郑重的问一遍? 如此不寻常,说明事情有违常理,答案肯定不是大家所知道的路恬。 可,不是路恬,会是谁? 秦老头想着,朝自己徒弟瞪过去,毫不犹豫的指向玄开。 “他的主意。” “啊?” “咳咳咳......” 路恬看着,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几乎要笑出声了。 秦老头只要不指她,一切都好说。 这个老头关键时刻也表现的非常不错,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没有指向她。 胡乱的指一个人,更能说明秦老头自己‘心虚’,想找个人诬陷,于是就指了自己的徒弟。 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 秦老头看着玄开那像是吃了米田共的表情,不由抬了抬下巴。 这个不孝徒弟,来的路上都不找个机会提醒他什么事,让他面对这么突然的问题。 既然这样,他就把这些事情全都算到这个徒弟身上。 玄开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师傅是故意的。 这样也好,只要师傅没指出姑娘就好。 其实,这一路他一直都想要找机会提醒师傅来着。 但是,那个将军府的人跟着,他根本没办法提醒,而且还什么都不能说。 当然,他也用眼神传递了信息,是师傅自己没有看懂,这个不能怪他。 而秦老头这个答案,让将军府三个人变了脸色。 他们自己秦老头这话代表着什么。 最基本的,代表那个出主意的人很可能根本不是路恬。 就算是路恬,现在,秦老头是被临时找来的,他指的还是自己的徒弟,更让大家觉得当初那个主意不是路恬说出来的。 所以,这么看来,路恬很有可能确实是一直在帮这个江湖上的老头担这个事情。 想着,甄兰初眼眶不由红了红。 她还是不相信路恬说的话,当初就是路恬跟她说的要截掉腿! 秦老头说完之后,看了一下大家的反应,之后看向路恬。 那边路恬则是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干得漂亮,就应该这么说。 秦老头眼睛一亮,眼底笑意大增,想着自己既然做对了,是不是可以去路家讨点好酒喝喝? 从古墓回来之后,他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只是,他那个徒弟不给银子,还经常限制他喝酒。 所以,他经常没有酒喝,更没有好酒喝。 上位的皇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语气依然严厉。 “是玄开?” 秦老头使劲颔首,语气坚定,“对,就是他!” 这个玄开,不提醒他,活该! 玄开很无语,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被拉下水了。 可怜兮兮的看向玄晴的位置,想要求救。 可惜,玄晴根本不理会他。 当然,玄晴知道不是玄开的主意。当时她就在古墓中,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经过。 皇上没办法,转头,走流程一般的看向玄开。 “你怎么说?!” 玄开心里叹息,没办法了。 看了看那边浑然不知的秦老头,玄开出声。 “师傅,您老人家推脱罪名也不要安在徒弟身上呀!以前让姑娘帮忙掩护,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您就承认吧。” “嘎?!” 680 你不配! 秦老头因为玄开这些话,一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 他承认什么? 他做了什么?! 怎么有点把他搞糊涂了? 路恬刚刚不是还在夸他吗? 难道不对? 等等! 他承认?! 意思是,他们把当初那件事全都推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秦老头反应过来,震惊的两个眼睛瞪大,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你你,你......” 指了指玄开,又指了指路恬,秦老头傲娇的轻哼一声。 他生气了! 路恬摸摸鼻子,清咳一声,缓缓站起身。 “那个,秦老头,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隐瞒了。当初你不想和朝廷的人有纷争,我才站出来承认那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 “但是,现在甄将军找我负责,还一定要把甄小姐嫁给我的男人。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说出事实了。” 秦老头听着,眼珠子转悠转悠,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不屑的冷哼,一堆脏话堵在嗓子眼,却只能咽下去! 这是什么事啊?! 他好好的睡个觉,结果被自己的徒弟找过来承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帮气人的玩意儿! 等出了宫,等着! 秦老头生气的站在中间位置,脸上表情深不可测,眼底情绪变幻莫测。 大家都看着中间的秦老头,看着他自己做着各种心里挣扎。 秦老头当然明白路恬是想让他认下这件事,然后那个什么将军府的小姐就不会嫁给五皇子了。 他恨不得把这几个人都打一顿。 但是,现在...... 哼!看在这个丫头有好酒的份上,他就帮他们一次。 最后,秦老头松口,承认。 “不错,当时那个主意确实是老头子我提出来的。老头子之前听说过,有一个被巨蟒咬过,然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后来就一点点的变成了干尸。” “啊?!干尸?!” 这后怕的声音是将军夫人发出来的。 路恬无语的看着秦老头在那编故事。 而秦老头根本不理他们的表情和想法,继续道。 “当然了,那件事就是传闻,老头子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所以就没告诉任何人。当时甄家小姐腿上那个被巨蟒咬出来的地方确实发黑了。” “原本我还以为要眼睁睁的看着甄家小姐变成干尸,就想办法阻止毒素继续扩张。然后就想着,是不是把腿给截掉就好了。” “若是失去一条小腿能保住性命,也是非常值的,不是吗?” 殿里所有大臣都颔首,对秦老头的话表示赞同。 他们确实这般认为。 能活下去,当然就是最好的。 路恬几乎要给秦老头鼓掌了,这么逼真的故事,她都要相信了。 “不!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你们是一起的,你们串通起来骗我们!就是不想让我嫁给五皇子殿下!” 甄兰初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秦老头,再看向路恬,就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这些绝对是他们骗人的,绝对是! “爹,娘,他们说的绝对不是真的,绝对不是!就算是真的,当初五皇子殿下带队进古墓,那五皇子大人也应该负责!”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五皇子殿下,今日谁都不能阻止我!” 说着,甄兰初一瘸一拐的冲出来,手里是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看着云珟,情绪激动。 “我一定要嫁给你!什么名份不要都可以,只想进五皇子府,我只想进五皇子府!” “初儿!”将军夫人心痛的上前,被甄兰初喝住。 “初儿,你不要做傻事!不要冲动!” 甄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然,他心中也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是,不管事实到底如何,他很清楚,五皇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进五皇子府。 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他之所以还愿意尝试一下,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彻底死心。 现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冲动,他只能叹息一声。 云珟许久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了甄兰初一下,只冷冷的说了三个字。 “你不配!” 这三个字,让甄兰初眼眸瞪大,眼底从震惊到不敢相信,再到痛苦的绝望! 不配! 她不配!? 她哪里不配?! 她是将军府的小姐,一直都是! 对五皇子的感情从很多年之前一直到现在。 若是她不配,那谁配?! 路恬吗? 难道,只有路恬配进五皇子府? 世间就再也没有女子能入五皇子的眼?! 她不信! 她不信五皇子真的能守着路恬一生一世! 绝对不信! “初儿~” 甄兰初手中的匕首滑落,像是没有力气拿住那把匕首一般。 而甄兰初也随着匕首的滑落跌坐在地上,眼泪同时掉落下来。 甄兰初坐在大殿中间位置,低着头,满身落寞,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和低落的心情。 而无人看到的地方,甄兰初眼底深处的恶毒依然在闪烁。 将军夫人松口气,也顾不得在大殿中,跑过去抱着甄兰初安慰。 甄将军看着,轻叹,摆手让将军府的两个嬷嬷上前帮着把甄兰初扶下去。 甄将军对上位的皇上表示歉意,并说这件事彻底过去,以后绝对不会再提。 皇上自然不追究,也算是解决了他心口的一块大石头。 至于甄兰初以后的亲事或者怎么生活,自然就是将军府的事了。 秦老头看没自己什么事了,随意的说了几句,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秦老头还看了一眼路恬,瞪眼。 路恬弯唇笑,跟元氏说了一声,起身从后殿跟了出去。 那边云珟看着,刚要起身,上位的皇上跟他说话,便暂时让他留在原地。 出了大殿的路恬追上秦老头,然后把引路的小太监支远一些。 秦老头自顾自的往前走,耳朵却高高的翘起来,他想知道路恬追上来想说什么。 自己刚刚可是帮了这丫头一个大忙。 “秦老头,不对,秦神医,想不想喝上好的花雕啊?十八年以上的哦。” 闻言,秦老头眼睛一亮,所有的装模做样瞬间消失,眼睛晶晶亮的转头看向路恬。 “想想想,非常想!” “那你先回去,我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去你的院子,怎么样?” “还要等到明日?”秦老头瞬间不高兴了。 “不对不对,那就现在。你先回去,我让你徒弟的媳妇给你送去,怎么样?” 那花雕被她锁在小库房中,钥匙在自己身上。 她比较放心的也就身边的玄晴和玄夜两人了。 秦老头这下满意了,“好好好,我和徒弟媳妇一起去。” “不行!你回去等着,不然,就没有。” 秦老头不满的轻哼,他知道路恬事担心他拿太多。 不过,有酒喝总比没有要强,他勉强接受。 “好好好,老头子我现在就回去。”秦老头说完,还看向玄晴交代了一句,“徒弟媳妇,你要快去快回。” “是。” 路恬对玄晴颔首,让她先出宫,自己则是转脚往回走。 玄夜跟在后面打着哈哈,一副疲惫的样子。 路恬笑着看她,“你最近有点嗜睡,是不是怀孕了?” 玄夜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眼睛立刻睁大,然后伸手。 “姑娘,快快快,给我把脉。” “别着急,这里没有脉枕,回府再给你把脉。” 而玄夜已经因为路恬的话变的兴奋,期待。 “好好好,回府把脉。我等下要去跟玄恒说。” “还没确定,暂时别说。” “姑娘说的也是,那就先不说。” “姑娘。” 路恬走到一个拱桥上,然后玄开站在桥下喊了路恬一声。 “玄开,你出来了,云珟在哪?” “姑娘,主子去那边客院等您了。” 路恬不疑有他,加上她和玄夜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玄夜是不是怀孕了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仔细看在黑暗中,拱桥下,隐藏在一身黑衣下的玄开是不是真的。 主仆两人谁也没注意后面的玄开是不是跟上了,而是朝着他所指的客院而去。 玄夜还处在兴奋状态,一直在和路恬讨论自己比玄晴先怀孕,生了孩子要怎么样,或者生了女孩又要怎么样。 路恬也替玄夜开心,跟玄夜聊着关于孩子的事情,并嘱咐她一些孕妇应该注意的事情。 玄夜那张可爱的脸上带着认真,记着路恬说的每一句话。 两人渐渐接近那个专门让客人休息的寝殿,进门前,路恬转身,没看到玄开也没有多想。 玄开有时候传达完命令是会先一步离开。 在皇宫,那些暗卫基本都留在宫外了。 每次入宫的情况不一样,有时候允许带着暗卫,有时候不允许。 这次是封赏,他们入宫的时候就把暗卫留在了外面。 所以,路恬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可能是怀了孕的玄夜。 而玄夜的性子大大咧咧,有时候对于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确实注意的不多。 寝殿的房间亮着灯,路恬不疑有他,直接带着玄夜进去,推门。 “云珟,你怎么来......” 门被推开,路恬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屋子里有人,但绝对不是云珟! 而且,这房间的味道也不对劲。 一股香甜的味道袭来,路恬第一反应就是把玄夜推开,之后自己捂住鼻子。 只是,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起一阵白色的烟。 路恬拿出瓷瓶,正在倒药丸,只觉得自己脖子后面一阵剧痛。 接着,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 大殿中,在解决了将军府的事情之后,皇上叫住云珟说了一些关于两人成亲的日期的事情,意思是让云珟和路恬两人商议着定下来。 路恬出去了,所以日期没有确定,皇上也就没有下旨。 云珟坐在位置上算着时间,感觉路恬差不多该回来了。 当然,他知道丫头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有可能带着玄晴两人去花园或者亭子转悠了。 于是,摆手让身边的人去找。 下面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乐姿一直在等云珟出去,她也好跟出去。 不过,云珟打发人去找路恬,自己却没有出去,乐姿脸上划过失望,低头安静的用膳。 今日已经七月二号了,再有十四日,她就要成亲了。 而她成亲之前,好像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做自己计划的那件事。 若是今日没有成功,那么,她注定...... 不! 她绝对不会嫁给除了五皇子以外的任何人! 玄开出去找了一圈,周围的花园和亭子都没有路恬的影子。 云珟觉得不对劲,脸色开始变的难看。 站起身,云珟正想亲自去找,那边玄夜跌跌撞撞的进门。 “主子,姑娘出事了!” 玄夜的到来打破了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好几个人脸色大变! “丫头在哪?!” “恬恬出什么事了?!” “路恬人呢?!” “恬恬......” 那边玄恒看到玄夜难看的脸色,顾不了那么多,上前抱住玄夜,“慢慢说。” 而玄夜自己着急的不行,根本不可能慢。 “主子,在西侧的客殿,有人算计我们。姑娘现在不见了!” 玄夜看着云珟阴沉下来的脸色,开始说过程。 “玄晴被姑娘派回去给秦神医拿酒,只有属下跟在姑娘身边。姑娘说属下可能怀孕了,我们两个的注意力就被这件事吸引。” 玄晴说的这个的时候,抱着她的玄恒神色卫东,视线往玄夜肚子上看去。 而云珟才不会在意这些,视线紧锁着玄夜,迫切想知道后面如何。 “我们走到殿前那处湖上的拱桥时,玄开突然出现,告诉我们住在在客殿等着。现在想来,那个玄开应该是有人假冒的。” “属下和姑娘没有任何防备的进去,刚推开门就有好几种毒和毒烟迎面而来。” “姑娘把我退出来一两步,我想再上前的时候,人就被打晕了。醒来,姑娘就不见了。” 玄夜话音落,云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同时,好几道身影同时跟出去。 路言,和铭晨,三皇子等人也都去了。 玄恒抱起玄夜,大步朝宫外而去。 他相信这个时候主子不会怪他的,毕竟,他的媳妇有可能怀孕了。 虽然姑娘有可能遇到危险,他很担心。 但是,心里也确实因为知道这个消息而压抑不住的激动,高兴。那种心情,说不上来,却无法控制。 大殿中留下的人都神色不定,想法各不相同。 看着路家的人全都着急的去找人,皇上也立刻派人去找。 长公主挑眉,这会儿倒是有一种解气的想法在心口盘旋。 若是路恬出事了,她倒是会高兴。 反正不是自己算计的,倒霉的人不是她,还能看着自己讨厌的人倒霉。 只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关心的跑出去这一点就让她很是生气了。 乐姿狐疑的看了一眼外面,然后低头思索着什么。 旁边的孟氏看着自己女儿的反应,心口跳动着不安,压低声音。 “姿儿,你没做什么吧?” 乐姿听着这声质问,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难受。 “娘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做。” 孟氏还是不相信,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带着怀疑。 当然,她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明显,现在在大殿上,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直都在惦记着自己女儿的江雨珊这个时候也终于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事情上。 路恬出事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路恬很厉害,身上有各种毒,还有两个武功那么厉害的护卫。 虽然皇宫有时候不让带暗卫,但路恬那般聪明,一般人也都算计不到她。 如果路恬都没有防备到,会是谁在背后算计的呢? 钱诗颖急的恨不得自己能亲自去找,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去很可能就是添乱。 所以,只能坐在原地安静的等着结果。 段苗苗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氏,悄悄的压低声音,琢磨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娘,爹看上去好像非常着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柳氏竖着眉毛,毫不在意的摆手,“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爹和路家的大公子关系好,他女儿出事了,跟着着急不是正常吗?” 段苗苗想着也是,便暂时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娘,您说路恬会被什么人带走了?” “我怎么知道。管那么多做什么,喵喵,这个烧鹅不错,你多吃点。” 柳氏衣着华丽,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感觉她把能戴上的首饰都戴上了。 而来到大殿之后,柳氏就被各种吃食吸引了,根本就不在意谁出了什么事。 段苗苗看着,很是无语的不再出声。 自己的母亲就是个享乐主意,可以什么都不让她管,但一定要有华丽的衣服首饰和各种吃的。 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的父亲是怎么看上娘的? * 另外一边,云珟,路言等人到了路恬出事的那个客殿。 “玄开,查看一下这边都有什么药,尽快查出来!” 玄开有些为难,还是进了房间,“主子,这房间通风了很久,残留下来的有淡淡的迷烟,很普通,却是烈性的迷烟。” 云珟神色沉沉,“还有呢?” “好几种,都是安神的作用,看样子就是想把姑娘迷晕。” 云珟拳头紧攥,“确定没有别的了吗?” 这房间很普通,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 “还有,还有一种催情的药混合在里面!” 闻言,云珟眼底暗沉的风暴瞬间涌动起来! “找!” 681 丫头在哪里?! 皇宫的混乱从云珟的命令开始。 首先就是让人把皇宫各处的门守好。 之后,几乎宫中所有的护卫都出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挨着排查。 皇宫从来没有这般轰动的找一个人过。 云珟吩咐下去之后也没有闲着,在客殿找着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玄夜说的那个拱桥也让人去找了,从那边过来的痕迹全都找了。 只是,算计的人是故意而为之,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最后,云珟带着人回了殿中。 路言跟在后面,知道元氏因为担心而晕过去,已经去旁边休息,神色又一次下沉。 心底的担心随着时间的走动而渐渐加强。几乎压的路言喘不过气。 他现在怀疑两个人,但是,如今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等找到恬恬,查到证据才能证实。 “把乐姿和甄兰初都带过来!” 云珟回到殿内,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身上被沉霾的戾气萦绕着。 云珟的话让殿内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尤其是孟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某一瞬都停止了跳动。 难道,姿儿真的做了什么?! 而乐姿脸上划过意外,随后自嘲的一笑,脸上反而带着没人能够理解的淡然。 甄兰初没有在殿中。 刚刚她受了刺激,被将军夫人带着在偏殿休息。 这会儿云珟让带人,而且,谁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云珟就像是被惹怒的猛兽。 若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跟他唱反调,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云珟话音落,立刻有人去偏殿带甄兰初。 乐姿缓缓站起身,安抚的对孟氏一笑,在所有人的眼神中淡定的走到五皇子身前站着。 这个距离,五步远的位置,是她做梦都想要接近的距离。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泛着冰寒气息,几乎没有人情味,眼神中更是带着杀意的冰冷男子。 “五皇子殿下怀疑臣女,臣女知道。不过,不是臣女。” 乐姿坦坦荡荡的迎着五皇子打量的眼神。 表面看上去很是淡然,其实乐姿心里紧张的不行,眼底更是带着某种说不上的忐忑。 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还是这般久,被五皇子直直的审视。 乐姿紧张的两只手都冒了汗,在这样的目光下,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在这站多久。 大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很多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尽可能的让自己降低存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珟出声,“走吧。” 两个无情的字落下,视线也收了回去,不再往乐姿身上看一眼。 乐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云珟则是看向殿外,几个呼吸后,甄兰初母女出现在殿门口。 乐姿回身往回走的时候刚好和甄兰初对视。 那一刻,她从甄兰初眼底看到了残忍的笑意。 是那种带着快感的残忍笑意。 就那一眼,乐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心口的惊颤让乐姿面对云珟的时候都没有变的脸色在这一刻白了一下。 不过,甄兰初根本没有注意乐姿,她被两个嬷嬷半架着进门,越过乐姿的视线去找云珟那双冰寒的眼神。 乐姿脚下步子快了两步,之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也让旁边的孟氏安了心。 云珟在看到甄兰初眼神的那一刻就很确定。 于是,云珟缓缓站起身,不等甄兰初靠近就直接端起手边的杯子砸了出去。 “啊!” “哎呦喂!” 啪! 甄兰初在云珟站起来的时候就使劲推倒一个嬷嬷,自己也跟着倒下,整个身子压在那嬷嬷身上。 大殿中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云珟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向甄兰初,嘴里着急且沉肃的问着。 “丫头在哪里?!” 甄兰初听着,从那个嬷嬷身上爬起来,就那么半躺在地上,仰头,脸上笑颜如花。 “五皇子若是答应娶我,我便告诉你。” 这句话就等于甄兰初承认了那个算计是她所为。 她这般做就是为了威胁五皇子,为了进五皇子府。 这个女人疯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将军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做了什么?! 甄将军则是在自己女儿话落后站起身,很多事情的后果他已经能预料到。 现在,只希望路恬能够完好无损。 那样,他还有可能保住这个女儿。 不然...... 云珟脸上没有丝毫变动,声音中多了冷厉,眼底的寒冰有如实质。 “本殿再问一遍,丫头在哪里?!” 云珟声音中的冰渣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冻的大家血液凝结一般,不自觉打颤。 上位的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 甄兰初心口其实在发颤,但是,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不成功便成仁! 今日,要么进五皇子府,要么,她和路恬一起死! 看到甄兰初眼底划过的绝决,云珟心口第一次划过害怕! 与正常人谈话他还有把握。 但是,甄兰初现在很显然已经失了心智,是一个疯子! 如果甄兰初要跟丫头同归于尽,他怎么做才能把丫头救回来呢? “殿下还是答应了吧?这么多人作证,臣女才能安心。只要五皇子殿下答应了,就算嫁进五皇子府的当日被殿下杀了,臣女也知足!” 甄兰初说话都带着几分癫狂。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嫁给五皇子,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至于后果,就算是死,她甄兰初也是五皇子的人! 甄兰初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到殿内每个人耳中。 将军夫人立刻上钱,几乎是扑到甄兰初的身上,一巴掌打到甄兰初的脸上。 “你疯了吗?!” 自己的女儿要去寻死,将军夫人这会儿自然淡定不了了。 就算女儿真的如愿嫁给五皇子,就像刚刚说的那样,进府的当日定然就会被五皇子殿下杀了。 那样的话,她宁愿把初儿绑在将军府一辈子也不让她嫁过去。 “娘,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若是不能嫁给五皇子,我宁愿去死!现在,让我带着五皇子的名份去死,让我去死吧!” “你们都不要管我!若是五皇子殿下不答应,我也活不成!至少现在,我死之前,还能嫁到五皇子府!” 甄兰初是真的疯魔了,她坚持了快十年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实现,她怎么可能还会正常。 所以,谁都不要管她,她就是要嫁! 总之,豁出去一切,包括这条命,她就是要嫁! 将军夫人哭着摇头,心里的痛恐怕没有人能够理解! 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她宁愿自己去死! “初儿,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你若是死了,娘也没办法活下去了,你明白吗?!” “初儿听话,你说出路恬在哪?让人放了路恬,五皇子不会杀你的。我和你爹会帮你求情,你快点说!” 将军夫人跪在地上,两只手放在甄兰初的两个肩膀上,使劲晃着甄兰初,让她赶紧说出来。 那急切的样子,就好像路恬才是她要找的女儿。 “不,我不要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除非五皇子答应,答应娶我!” 甄兰初坚持,咬死了就是不说。 将军夫人着急的晃着人,声嘶力竭。 甄将军站在远处看着,眸色中带着愧疚。 他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女儿一个人的错,他也有错! 有几年,他和夫人放任初儿在京城成长,放任初儿接近五皇子,而没有去想那么多。 在路恬没有出现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十有八九会嫁到五皇子府。 可是,现在,初儿的执念太深,再也无法回头。 造成现在这个后果的不是初儿自己,是将军府的三个人! 他更明白,初儿既然铁了心要入五皇子府,还算计了路恬,定然是想好了一切的后果。 现在,只有五皇子殿下答应初儿的要求,初儿才会说出路恬的下落。 不! 也不是这样,初儿明知道自己会死,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放路恬回来呢?! 甄将军脸色变化着,最后心口一道光划过! 一道带着利刃的光,刺的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明白五皇子为什么不答应了。 其实,一句话,能救回路恬,五皇子定然会毫不犹豫。 就是因为五皇子知道,自己就算答应了,也弥补不了路恬可能受到的伤害。 所以,五皇子殿下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那么,初儿到底还做了什么?! 云珟看着甄兰初,杀意不掩,眸底深处的幽黑掩饰着他所有的情绪,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冷静,冷静的可怕! 看着眼前母女俩说完,云珟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指向甄兰初。 “要么说,要么死!” 甄兰初心口发颤,心痛至极! “五皇子杀了我吧,有路恬陪葬,我死......” “啊!不要!” 随着将军夫人的喊声,殿中所有人的心口提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甄兰初的头发和饰品被斩掉,从侧面划下。 而那把剑此时移到了将军夫人的脖颈上。 剑毫不犹豫的向下,刺穿将军夫人的肩胛。 “嘶!” 将军夫人刚刚惊叫是以为五皇子真的动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看着头发掉落,看着自己的女儿脸色在一瞬间惊恐,苍白,她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就是一阵剧痛。 将军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随后顺着那把剑看向拿剑的主人。 “五皇子殿下......” 云珟脸上带着冷血,剑又往下按了按。 将军夫人牙齿打颤,忍着剧痛,额头上的汗一点点的滑下来,她却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甄兰初瞪大眼睛看着,还沉浸在自己被五皇子削掉头发的震颤中没有回神!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仿佛被剖开了被人践踏一般的痛。 那边的甄将军看着这一切,上前...... 只是,刚走出一步,就被玄恒等护卫制住,并且直接被点了穴道,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被刺穿肩膀,自己的女儿在旁边发愣。 云珟看着,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意,启唇,声音像是从寒冰深处传来。 “放心,本殿不会杀你。丫头受了哪些罪,本殿会加倍在你身上讨回来!至于现在,你若是不愿意说,便先看着将军夫人为你死去!” 话音落,云珟手腕轻转,插在将军夫人肩胛上的剑旋转。 咔! 那是剑刃转动,骨头崩裂的声音。 “啊!!!” 将军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出声,痛的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再管自己的女儿到底会不会死,她只知道,若是女儿再不出声,她就要死了! 甄兰初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害怕和慌乱。 “不!不要,殿下,求您,不要这样!” 甄兰初头上被斩去的头发翘着,她自己不自知,那模样,狼狈至极!她却已经全然顾不上。 这个世界上除了嫁给五皇子,唯一能让她上心的事情也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五皇子这般对待她的母亲,她绝对看不下去! “那你快说,恬恬到底在哪里?!” 路言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自从知道恬恬有可能中了催情烟,他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身边所有护卫都被派出去找恬恬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真的害怕恬恬出事,害怕...... 甄兰初咬着唇,看看自己母亲,看看云珟发狠的样子。 五皇子是为了路恬,都是为了路恬! 她好不容易算计成功,她不能让路恬得救! 再等等,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路恬就会完了。 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反正算计了路恬她绝对不会再或者,就算活着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她现在只想拉着路恬一起下地狱! 只要路恬倒霉,母亲受点苦也没关系! 甄兰初咬着牙,尽量忽视将军夫人痛苦的喊声。 云珟看着,眯起眸子,眼底的狠戾在这一刻尽显! 抬手,剑拔出,带着血水和碎骨。 将军夫人被甩在地上,已经没力气大喊。 而甄兰初攥紧的拳头在颤抖,心口也在颤抖。 他不相信,云珟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母亲! 而云珟冷哼一声,扫了甄兰初一眼,看向将军夫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将军夫人,对不住了!” 对不住了?! 这四个字,就表示云珟一定要什么超乎大家想象的事情。 甄兰初猛的抬头,看着云珟伸手,那把剑直接朝将军夫人的脖子而去,没有丝毫的迟疑。 将军夫人瞪大眼睛,之后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 都这个时候了!女儿难道真的宁愿她死吗?! “不!”甄兰初身子起来,腾空扑过去!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绝对不能! 云珟才不管谁挡在前面,手里的剑依然...... “主子,找到姑娘了!” 外面一个护卫的话传来,那把距离扑过来的甄兰初的肩膀只有一寸的剑瞬间停下。 云珟扔下剑,根本顾不得这里的情况,大步出去。 “在哪?!” 路言神情紧绷的跟着出去,心里是说不上的恐慌。 恬恬一定没事!绝对没事! “主子,姑娘没事,只是昏睡着,玄晴带姑娘在靠近宫门处的亭子里坐着,姑娘现在还没醒,让属下先来通知主子。” 听到路恬没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可能?!” 甄兰初不相信。 这么久了,路恬也被带走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正要离开的云珟本来已经全然把甄兰初给忘了。 刚抬起的脚因为甄兰初的出声重新放下。 转身,云珟身上戾气不自觉往外冒,看着一脸不能接受的甄兰初,云珟的声音更加无情。 “把她带上!” 整个大殿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云珟的命令,更没有人敢问云珟想要做什么。 而唯一想问的将军夫人也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的虚弱说不出话。 那边甄将军被点着穴,除了看着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皇上自然不会阻止云珟,其他人这个时候更是不会为甄家出头。 甄兰初还沉浸在路恬没事这句话中。 她不相信! 她安排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没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去看看。 所以,五皇子府的护卫带她离开,她也没有丝毫的挣扎。 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她就想知道路恬为什么没有被自己算计到?! 云珟快去往宫门那边去,路言则是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路士杰和元氏等人。 元家的几个男子这个时候也都松了口气,让人把派出去的人先撤回来。 * 靠近宫门的亭子里,衣衫有些凌乱,还带着不少脏污的路恬静静的躺在软榻上熟睡。 玄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神色沉沉,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姑娘半步! 而靠近亭子门口的位置,一个护卫坐在地上,被叫过来的太医正在给他处理身上好几处伤口。 亭子外面,三个男子被制服,躺在地上。 其中一个衣服上全是鲜血,几乎整个身上都被染满了。 云珟身影极快的冲进亭子,一下子就到了路恬身边。 伸手,玄晴依稀看到云珟去碰触路恬的手有些颤抖。 “主子。” “在哪找到的丫头?!” 682 本殿允许你带她走了吗 云珟看着路恬身上的衣服,眼帘深处不受控制的收缩! 心口的疼痛感在这一刻被放大。 他不敢想象,就在不久前,自己的丫头经历了什么? 他真的该死! 当时应该跟出去才对! 玄晴站起身的时候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云珟的表情。 “回主子,属下和姑娘进宫之前说过,若是不让带暗卫,就在身上带一些特别的药粉。遇到特别的情况就让药粉洒出来。” “属下身上有另外一种药粉与姑娘身上那种混合在一起就会有一点亮光。属下回来之后知道姑娘不见了,就用了药粉。最后在冷宫的一处破院子里找到的。” 云珟握着路恬的手紧了紧,声音平静的有些反常。 “冷宫吗?” “是。” 后面晚了一步到的路言等人也都听到了玄晴的话,大家都没有出声。 玄晴看了一眼云珟的反应,指了指那边包扎好伤口,在云珟进来之后就一直跪着的一个护卫。 “属下到的时候,那个护卫正在护着姑娘。他说本想找个地方偷懒,看到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就跟过去了。” 云珟的眼神这个时候终于从路恬身上移开,看向那个护卫。 “你救了丫头?” 那护卫其实有些懵,知道眼前的人是五皇子,说话都带着战战兢兢。 “回五皇子大人,小的一开始不知道那是路姑娘,就是,就是觉得他们三个欺负一个女子不地道,然后就出去阻止了。” “你不认识丫头?” “是。小的刚进宫没多久,只听说过路姑娘的名号,却从未见过。” 那护卫知道五皇子在想什么,定然是怀疑他别有用心,故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救人,然后趁机接近他们。 也可能怀疑他是某个大人物派来的,所以有所怀疑。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清楚。 偷懒虽然会被惩罚,但是,总比被当成某些人派来的奸细要好。 云珟听完,看了玄晴一眼。 这些情况玄晴已经问过了,也让人查过。 “主子,这护卫确实是刚入宫没多久,之前很少在京城,家世也比较清白。虽然有些滑头,却绝对不是大恶之人。” 说真的,玄晴很感激这个护卫,若不是他,她不敢想象后果。 姑娘虽然及时把药粉洒出来的,但是,当时只有她带有那瓶可以反应的药,她还没有在皇宫。 若是等她回来,一切都晚了。 那护卫被打的很惨。好在甄兰初找来的那三个人没有一个武功高强之人。 云珟听言,看向那护卫。 那护卫害怕的低头,心里有些不安的想着自己会被怎么处置。 “赏银万两!你可愿意来五皇子府当差?本殿可以特许你入府。” 五皇子府大部分都是武功高强的护卫,就连丫鬟都是会武功的。 像这个护卫,一般情况下是绝对进不了五皇子府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个护卫救了路恬,也等于是间接的和将军府站在了对立面。 甄将军可能心里怨恨五皇子,但是绝对不敢对五皇子做什么。 而这个护卫,就不一定了。 让他进五皇子府是为了保护他。 那护卫听到赏银万两的时候就有些懵了。 那么多银子,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 不过,护卫愣愣的点头,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他当然想去五皇子府。 因为,他进宫就感觉到在皇宫很不好混。 如今他救了五皇子心尖上的人,去五皇子府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到时候应该能混个什么头头当一下吧? 云珟看到他点头,就当是同意了。 也没在护卫身上浪费时间,让下面的人去安排,他则是接过玄开递来的披风,把路恬包紧,准备先把人带回去再处置这里的人。 刚抱着路恬起身,那边匆匆赶来的元氏和路士杰就冲了过来。 “恬恬,没事吧?没事吧?” 元氏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恨不得立刻检查一下自己的女儿。 “夫人放心,姑娘只是衣服脏了一些,没有任何事。” “好,那就好,那就好。” “娘,先送妹妹回去洗漱,休息,您再找个大夫给妹妹查一下。” “好,快走。” 众人簇拥着云珟往外走,那边被押着的甄兰初看着路恬完好的被云珟抱在怀里。 五皇子那珍视的样子,让她嫉妒的发狂不说,更不能让她接受的就是路恬竟然被救了! 路恬怎么可以被救?! 冷宫那么偏远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多管闲事的护卫?! 当然,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情绪。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宫,路恬被送回路家。 早一步回来的玄夜满脸愧疚,看到路恬被找回来,知道路恬没事,她也安心许多。 当然,这个时候不是请罪的时候,还是先确定姑娘完全没事再说。 从悬医阁叫来的女大夫已经给玄夜把了脉,确认玄夜是有了身孕。 玄晴知道后,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也确实不应该怪玄夜。 他们都清楚,玄夜有时候大大咧咧,不注重细节。 而她又怀孕了,难免注意力会被转移。 何况,姑娘自己都没有发现异常,玄夜没察觉到什么也算是正常。 下人准备了热水,元氏带着田嬷嬷和辛嬷嬷给路恬洗漱。 那边大夫也仔细的检查过,确认路恬确实没有任何事。 知道这些情况,云珟也放下心。 本来大夫能让路恬清醒,但被云珟阻止了。 没有停留太久,交代人好好照看路恬,云珟带着人离开。 他还要处置那个算计了丫头的人! * 五皇子的一个别院中。 甄兰初被扔到一个房间,包括她派过去的那三个男子也在。 其中一个男子已经被打的几乎没了动静。 当然,他们的死活已经没有人在意。 另外,算计路恬的过程也没有人追问。 因为,那些都已经没有意义。 甄兰初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好下场,但是,她心里也有点侥幸。 她是将军府的小姐,五皇子多少应该还会有点顾及才对。 可是,她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黑暗的房间中,突然被扔进来几个带着满身臭气的男人。 而且,那些男人的状态很明显是不对的。 看到这些人,甄兰初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外面有护卫守着,而且,房门还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这就预示着,这些人是五皇子安排的! 她给路恬下了催情药和迷药,虽然不清楚路恬为什么只是睡觉,而没有任何反应。 但,五皇子现在所做的这些就是为路恬报仇。 而且,是加倍! 甄兰初尖叫的声音混合着乱七八糟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 玄恒在稍远位置的屋顶上看着,隐约听着这边的声音,脸上全都是嫌恶!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惩罚对甄兰初来说太过残忍。 因为,他不敢想象,若是当时玄夜也被带走了,若是没有那个偷懒的护卫挺身而出,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甄兰初既然想出了这般歹毒的办法,那就让她自己自食恶果吧! 而这个主意,其实不是主子吩咐的。 主子只交代了一句,让甄兰初生不如死。 而决定这么做的人是他! 就算是将军府的小姐,也必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玄夜因为这件事差点流产,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个时候,无关身份。他作为玄夜的夫君,必然要做些什么! 主子能说出让甄兰初生不如死的话,也代表只要人不死就行! 至于后续,等天亮再说! 这一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眠的夜。 那些在皇宫中亲眼见证事情经过的人自然议论纷纷的猜测着甄小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甄将军被解了穴道之后向皇上求情向三皇子求情。 但是,被算计的人是路恬,加上五皇子那个样子,两人心里明白,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甄将军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点。 但是,甄兰初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得不管。 让人安排了将军夫人之后,甄将军就到五皇子府外跪着,请五皇子放过自己的女儿。 他很清楚,若是他不管不问,女儿十有八九会没命。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甄将军跪在外面的事情云珟自然清楚的知道。 可是,他现在没有心情听甄将军说那些废话,暂时没有管他。 除了惩罚甄兰初,云珟又安排了一些暗卫到路恬身边。 并且,一再叮嘱,以后就算是去皇宫,也必须时刻带着暗卫。 这一夜,对甄兰初来说是非常难熬的。 清晨的阳光照下来的那一瞬,她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点焦距。 昨晚的事情她不想相信是真的,她希望那就是一场噩梦。 但是,身体上的痛楚提醒着她发生过的那些真实的事情。 甄兰初眼底划过痛恨,绝望,绝决! 吱嘎! 门被打开,进来了两个婆子,随意的给甄兰初把衣服套上,再然后是两个护卫进来把人抬出去。 甄兰初全程无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随便这些人要带她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当被带到一个精美的花园中,视线触及那个慵懒坐在软椅上看鱼的男子时,甄兰初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那画面真美,美的让她都要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昨晚承受的那些,也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只知道,自己依然爱着眼前这个男子,心脏的跳动和呼吸都是为了她。 这么多年了,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给他! 可,也是这么多年了,他很少正眼看自己。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他宁愿看那些鱼,都不愿转过头来看一眼她。 甄兰初的视线和全部心神都被云珟吸引。 而站在云珟旁边的大皇子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甄兰初身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甄兰初。 头发凌乱的散着,最上方一片头发非常短,根本遮盖不住。 全身赃物,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底依然带着痴念。 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是,很显然,完全不合身。 若不是衣着还算上乘,把这副样子的甄兰初扔到大街上的话,大皇子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出来。 视线扫到甄兰初领口位置裸露出来的那丝淤青,大皇子神色瞬间猛缩! 怔然! 他眼底的心疼溢出,猛的转身,“老五,你到的让人对她做了什么?!” 大皇子怒吼出声,为甄兰初不平。 也是这道声音,让甄兰初从那个美妙的幻想中出来,眼神渐渐清明,而后被仇怨代替。 那些爱都不存在了,她恨云珟,非常非常的恨! 尤其是昨晚那些经历,她知道,她再也活不下去了! 不需要五皇子动手,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云珟脸上的冷漠依然,更是没有朝甄兰初看一眼。 对于大皇子怒极的问题,云珟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做了她昨晚没有对丫头做成的事情。” 那些事情玄恒都禀报了,他根本不在意用什么样的方法惩罚甄兰初。 只要确定是让甄兰初痛苦的方法,就行。 杀人对他来说很平常。 但是,甄兰初若是就这般轻易的死了,就太对不起丫头! “老五,你......” 大皇子拳头紧攥,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行动。拳头朝着五皇子而去。 云珟身子轻轻侧了一下就躲过去,冷眼看着大皇子,又看了一眼愣住的甄兰初,声音凉凉。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值吗?!” 云珟问着,人站到了亭子外面,根本不想跟大皇子动手。 今日一大早,不,或者说,昨日半夜,大皇子就来了。 从五皇子府找到这里,是为甄兰初求情,也想带走甄兰初。 他一直没松口,也一直没有说话。 用过膳之后才让人把甄兰初从那个小房间中拖出来。 他倒是很想知道,大皇子看到这样的甄兰初,还愿意把人带走吗? “你根本不懂!”大皇子愤怒的道。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五皇子,所以没有纠缠,而是转身走到甄兰初身边蹲下。 甄兰初根本站不直,此时半趴在地上,十分狼狈。 但是,大皇子不嫌弃她,毫不犹豫的拉住甄兰初一只胳膊。 “初儿,跟我走吧,我带你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在这京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我带你走,好吗?” 甄兰初听着,转头看身边这个男人,眼帘闪动,带着疑惑。 开口,声音干哑。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这样了,大皇子竟然还愿意带她走?! 大皇子以前是太子,就算不受重视,身份也绝对尊贵。 可是,大皇子竟然愿意带她离开?!愿意管她甄兰初这样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女人! 她已经绝望了,已经活不下去了! 她名声没了,五皇子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松口让她进府! 一夜之间,她是个恶毒的人! 也是一夜之间,她连清白之身都没了! 最主要的是,让她失去清白的人还是五皇子!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近十年的男子! 五皇子,云珟...... 这个把所有温柔,所有耐心都给了路恬,对其他所有女子视而不见的男子,多可贵! 只可惜,她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他身边! 失去这一切,昨日她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云珟刺伤。自己的父亲被云珟的人拦住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感觉,那种绝望,都是五皇子带来的! 她想,她这么失败的一个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大皇子要带她走。 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的拒绝。 而现在,她心口有些不一样。 不是感激,也不是对大皇子生出了感情。 而是,站在绝境中,有人愿意拉她一下。 她已经不在乎那个人是谁了。 甄兰初干枯的眼睛缓缓蓄上泪,划下。 “你别哭,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愿意等你,等你同意跟我离开的那一刻。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做过什么事,对我来说,你就是将军府那个大家小姐,谁都比不了的。” “我应该早点赶到京城,那样,你就不会......不过,现在,你不能留在京城了。” 大皇子更明白,若是甄兰初继续留下来,一定会死的! 甄兰初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有人在替她擦眼泪。 看着大皇子近在咫尺的脸庞,感觉着一个男子的温柔,甄兰初不自觉的点头。 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大皇子。 现在,她也不配喜欢任何人。 同样的,她也没资格拒绝了,不是吗? 大皇子看到甄兰初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好,既然你同意了,不管甄将军和将军夫人有什么想法,我都会带你离开的。还有父皇那边,我也会说服他同意。”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做这个大皇子,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很显然,大皇子有些激动,已经开始规划以后要做的事情。 只是,他自己激动没有用,很多事情真正做起来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尤其是...... “本殿允许你带她走了吗?!” 云珟淡淡的一句话,瞬间浇灭大皇子脸上的笑容! 683 甄兰初离京 “老五!你什么意思?!把初儿折磨成这样还不够吗?!” 云珟看着大皇子,两个冷漠的字没有任何犹豫的出来。 “不够。” 当然不够! 每每想到丫头昨晚的处境,他就恨不得把甄兰初碎尸万端。 当然,心中的自责和后悔让他不愿意就这般简单的放过甄兰初。 丫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原本,只要他跟出去,丫头绝对不会被算计的! 昨日的惩罚虽然对甄兰初来说很残忍。 但是,对他来说,再残忍的方法都弥补不了丫头的伤害。 就算丫头被迷晕了,心里定然也害怕过,绝望过。 他小心翼翼呵护的人,被甄兰初逼到那样的处境! 更过分的是,甄兰初还找了三个男人想要...... 所以,他要甄兰初死! 云珟眼底的深邃的暗沉中蕴含着满满的杀意,并且这杀意不掩。 甄兰初心底的一点点希望被云珟展现出的杀意按下去,让她重新陷入崩溃!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甄兰初笑的悲怆,眼泪顺着脏兮兮的眼角流下。 她看着云珟,视线已经模糊。 在这样不清晰的视线下,那个英挺高大的男人显得更加的吸引人。 只可惜,这一刻,她突然间就不喜欢了! 以前不要命都要嫁的男人,在这一刻想要她死,是真的希望她永远的消失。 甄兰初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死啊! 那就死掉吧! 甄兰初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悲壮而凄凉。 大皇子看着,心口突然一阵狂跳,立刻抱住甄兰初。 “甄将军已经在五皇子府门外跪了一夜,将军夫人高烧,也一直在念叨着你。甄兰倧一直守在府中安排着事情。就算你不想活,也要想想他们。” “初儿,你还有家人。就算没有家人,还有我!我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就够了!” 大皇子说的很激动,也很真诚。 她确实是这般想的,她就要甄兰初,就要眼前这个女人!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在他心里,都和以前一样! 甄兰初眼帘轻动,喃喃,“娘,爹~” 她知道是自己的事情连累了他们。 娘昨晚承受着那些痛苦,什么都没说,连眼神都没有对她责怪。 她对不起他们! 这一刻,甄兰初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坚持,后悔自己这么多年的任性,更后悔喜欢了一个根本不值得她喜欢的男子! 可是,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时间也过去了,一切都没有办法弥补了! “甄将军爱女心切,云珟,这一次,就算了吧。” 路恬的声音传来,云珟身上那股阴冷的暴戾气息与杀意瞬间消失。 转头,眼底的宠溺与柔和溢出,与刚刚那个冷酷的人判若两人! 这一转变落在甄兰初眼中,让她心里震撼。 果然,五皇子的所有爱和温柔全都给了那一个女子。 她也终于相信,五皇子和路恬坚持不让她进府,是因为两人之间真的容不下任何人! 真可惜,这一切,她看透的太晚了! 路恬说放过她,是在为她说情吗? 甄兰初没有说话。 因为,她确实不想死! 无所谓了,一切真的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要能回府见到自己的母亲,让她有机会弥补之前的错,一切都无所谓。 “丫头怎么这般早?” 路恬走近,手自然的放到云珟的大掌中。 “昨日睡得早。” 这是一个玩笑,云珟跟着弯唇,随后开始关心,“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脑袋有一点点疼,其他都还好。” 云珟拉着路恬的手紧了紧,“应该好好休息。” “没关系。” 路恬不是很在意的摇头,看着云珟,“让他们走吧。” 她已经听说了甄兰初昨日做的所有事情,也知道甄兰初昨晚经历的那些事情。 不是她太过善良,而是不想让甄将军记恨云珟。 当然,甄兰初昨晚那些事情定然会让甄将军心中怨恨。 但是,甄将军可能不会做什么。 如果把甄兰初给杀了,甄将军可能就会有所行动了。 杀了一个甄兰初,得罪一个将军,实在不值得。 云珟明白路恬的意思,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完全不在意这些。 杀了甄兰初,若是甄将军造反,顶多就是多死几个人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甄将军会把那些全都恩怨算到丫头身上。 但是,他不会再让这样的疏忽出现,永远都不会! “丫头,这件事本殿来处理就好。从今往后,也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 “云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放他们走吧。” 说完,路恬拉着云珟转身往府中走,然后朝大皇子的方向摆手,意思是让他赶紧把人带走。 大皇子看着,脸上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恨。 不过,云珟也被拉着离开,算是默认了放过他们。 大皇子看着,抱着甄兰初起身,离开。 而甄兰初的视线在路恬身上停留了一下,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神开始复杂。 这一次之后,她再也不想和路恬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 这边云珟拉着路恬,两人都没再提甄兰初的事情。 既然人放走了,就随他们去吧。 大皇子基本不在京城,相信这一次也会跟着离开。 以后大约就是再也见不到的人,就没必要多说。 两人换了另外一处亭子坐下,云珟把路恬拉到自己的怀中。 “丫头不是也中了催情药,是怎么解的?还有玄夜,好像也没有中毒?” 昨日除了在皇宫,玄夜说了路恬出事那些话,他就没有再问过玄夜一句话。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惩罚玄夜。 而现在的玄夜已经完全不同,是丫头的人,还怀了身子。 所以,一些疑问也就没有问出来。 当然,玄恒有可能问了,也知道,但是却没敢禀报。 “我进宫的时候就吃了一刻解药,玄夜和玄晴也吃了。这是一个小习惯。” 她知道宫里各种算计,所以每次都会吃一颗。 当然,以后再来,她就要吃那种解毒丸了。 虽然,解毒丸对身体可能有点伤害。 云珟倒是惊讶了一下,“就这般简单?” “恩。”路恬手里摆弄着一缕云珟的头发,“宫中的算计无非就是那些。我觉得,除了催情药只能预防为主,别的任何毒都可以用解药解,便只吃了这一种。” 算是一个小小的先见之明。 没成想,她这次却没来得及拿出迷烟的解药就失去知觉了。 这件事想想也确实有些后怕。 若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护卫,她很可能已经...... 看样子,以后对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轻心。 “幸好。”云珟微微抱紧路恬,语气中有几分失落。 路恬听出来了,微微挑眉,这个男人。 云珟大概在想,若是中了催情药,路恬被发现后,只能让他来...... 哼哼! * 甄兰初被大皇子带走,直接回了将军府。 洗漱之后,甄兰初什么都没说,更没说自己昨晚遭遇的一切。 当然,甄将军和将军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受伤,也怀疑过。 但是,五皇子府那边完全打探不出来任何消息,大皇子让人给甄兰初收拾的时候也是单独找的两个嬷嬷。 甄兰初洗漱完就累的睡下了,大皇子更是一直守着。 甄将军心里不安,有些怀疑五皇子就这般轻易的放过初儿了? 但是,有些事情,他实在不好直接问大皇子。 当然,有一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大皇子对初儿有意?” “是。” 甄将军沉默了一下,“但是,初儿应该不会愿意跟大皇子离开。” “无妨,一切都随她的意。” 甄将军再次惊讶,“难道大皇子就不介意初儿的腿。还有昨晚,初儿......” “不会。”大皇子毫不在意的打断甄将军,“失去那条腿不是初儿所希望。至于昨晚,初儿确实一晚上没休息好,她累了。” 大皇子只是说没休息好,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镇将军看着,心里的某些怀疑渐渐消失。 他觉得,大皇子现在这个意思是坚持要初儿,意思就是,他愿意娶初儿。 既然大皇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就代表,初儿昨晚并没有经历自己所想的那些事情。 如此,就好! 大皇子也隐约明白甄将军的意思和想法。 他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开,甄将军和将军夫人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五皇子府那边他不担心,五皇子的人最是能守住秘密。 而那些对初儿......估计都已经死了。 如此,他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来的路上他也交代了初儿什么都不要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以前那个将军府的小姐。 并且,初儿愿意跟他离开。 所以,过去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等到了想要等的人,足矣。 甄将军和将军夫人那边自然没有意见。 自己的女儿已经没有名声,还少了一条腿,加上昨日做了那样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 而这个时候,大皇子还愿意娶初儿,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 于是,又过了一日,大皇子安排好一切,带着甄兰初和手上中的将军夫人一起离开了京城。 至于他们去哪里或者是不是要成亲,没有人知道。 甄将军隔了几日之后也请旨带着甄兰倧离京,前往边境的军中。 将军府中就留下几个下人看守,再没有别的。 也许,若干年后,甄家会重新有人回来。 但,那个时候又要另当别论了。 对于路恬来说,少了甄兰初的京城也让她心里放松了许多。 至少,又少了一个整日盯着云珟的女子。 而另外一个最不能让她放心的乐姿再有几日就成亲了。 与乐姿定亲的是一个侯府的二公子,不是世子。 相较于之前宣扬侯府的杨世子,身份是低了一些。 但是,乐家都没意见,那二公子也很喜欢乐姿。 所以,这件亲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距离乐姿成亲的前三日,路恬约了钱诗颖出来商量添妆的事情。 “你送什么?咱俩不要拿一样的。” 钱诗颖点头,“我知道你比较懒,所以,那些现成的东西留给你。我让人绣了一个月牙的屏风,用的也都是上好的锦绣。” “这个可以,你送刺绣,我那边刚好准备了一套各种形状的发簪,也拿得出手。” “全都是发簪会不会单调?” “不会。那些发簪全都是杏花,从含苞待放的状态到慢慢盛开的状态,然后还有一些搭配的饰品,也都是暖玉,我觉得挺漂亮的。” “咦?听上去还挺特别的。而且,杏花的浅粉色若是微微发白,眼色不是很亮,却也不俗,戴上之后清新脱俗,显得大气,确实不错。” 钱诗颖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路恬挑眉,“你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做一套,都是我画出来的。到时候我私下里给你。” “可以,我不跟你客气。说真的,我确实很喜欢。” 钱诗颖应下这个礼物,心里则是盘算着给路恬准备什么东西。 说真的,给路恬准备东西真的让她头疼。 因为,路恬什么都不缺不说,很多她没见过,也想不到的东西,路恬都有,实在没什么花样。 “恩,我回头就让人准备。” 路恬倒是不在意这些,她现在有很多银子。 而且,钱诗颖将来也是她的嫂子,也算是自己一家人。 “不着急,你抽出时间来再准备就成。” “放心放心,我明白。” “恬恬,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钱诗颖压低声音,从包厢的窗户指向外面。 “就是那些百姓在议论的事情。你说,大皇子会回京迎娶甄兰初吗?” 路恬闻言,神色轻动,而后缓缓摇头,“十有八九不会。” 这是她的判断,也觉得差不多就是这样。 因为,甄兰初的遭遇,没有几个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甄兰初算计了她,最后是被大皇子说情才得以从五皇子府离开。 百姓也因为大皇子的痴情而赞扬有加。 所以,才会议论,大皇子会不会再把人带回来,然后给甄兰初一个正式的名份。 若不然,就这般带着人离开了京城,对甄兰初的名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钱诗颖则是被路恬这个答案镇住。 “不会吗?为什么?” “很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既然把将军夫人也带走了,他们若是想成亲,也不一定非要京城这些人知道。” “而且,甄兰初经历了这么多事,能够逃过一死,应该也害怕再回到京城面对那些事情。所以,我想,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进京了。” 站在甄兰初的角度来说的话,确实是这样。 若是大家都知道甄兰初那一晚经历的事情,估计就不会有这些传言了。 钱诗颖脸上划过思索,也没有再说这件事了。 她就是好奇,总觉得甄兰初原本那么能折腾的一个人,就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有些与想象中的差别太大。 既然路恬说了她大概不会回来了,那就代表,甄兰初永远离开他们的生活了。 “恬恬,乐姿成亲那日,咱们一起去,到时候我在府中等你。” “好。” * 乐家 乐姿坐在房间中,屋子里没有任何下人在。 她看着屏风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脸上没有任何的开心。 若是可以,她完全不想嫁人。 这几日外面都在议论关于甄兰初的事情。 当时甄兰初能够做出那些事,也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其实,那日,她也让人布了一些陷阱。 只是,不是针对路恬,而是针对五表哥的。 她知道,算计了五表哥还能痛快的去死。 而算计了路恬,恐怕会生不如死。 甄兰初被五表哥的人带走一晚上,再加上甄兰初那样算计路恬。 她可以想象出甄兰初那一晚遭遇了什么。 就算京城中没有一丝的流言传出来,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到。 若不是被甄兰初抢先一步,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属于表哥了,也就不用在这准备嫁人的事情,更不用准备接下来算计路恬的事情。 想到算计路恬,她的心都忍不住在收缩! 甄兰初刚算计路恬不到半个月,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不应该再算计路恬。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行动,一切就都晚了。 而甄兰初能够被放走,离开京城,这一点也让她有了一些退路。 既然五表哥都愿意放过甄兰初,相信到时候,有乐家在,五表哥也一定会放过她。 有路恬在,她就不可能嫁到五皇子府。 所以,路恬消失,就没有这个矛盾了,对吧? 想着,乐姿眼底露出几丝诡异的笑。 甄兰初疯了,她也疯了!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行为,她还是要试试。 若是不尝试,永远都不会甘心。 而尝试之后的下场,她也已经想到了。 不管结果如何,她选择接受,也选择面对。 下定了决心,乐姿叫来身边的丫鬟把一个帖子送去路府。 而路恬知道是乐姿送来的帖子,好奇,打开了。 乐姿约她在成亲的前一日晚见面,说心里还是不甘,想要找她聊聊。 只看了一眼,路恬随手把帖子丢出去。 “推了!” 684 我路恬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路恬毫不犹豫的把帖子推了,是因为路恬觉得乐姿根本不是简单想和她聊聊,更多的大概是要算计她。 当然,她不怕被算计,只是懒的去应付乐姿。 前几日甄兰初离开京城,乐姿明日就要嫁人了。 她觉得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乐家是云珟的外祖家,她不想闹的和将军府一样。 所以,不去,避免发生那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是最明智的。 至于明日,她和钱诗颖还有那么多小姐一起把添妆给乐姿,然后一直和大家呆在一起就好了。 本来她是不想去的。 但是,不去的话,万一被有心人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也没必要。 所以,只要小心一些,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边乐姿知道被回绝,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没办法,只有明日了。 希望路恬不要不来才好。 一夜时间很快。 第二日一大早,路恬坐上马车先去了钱府,接到钱诗颖之后两人一起朝乐家去。 这一次,玄晴紧跟着路恬,把怀孕的玄夜留在了府中。 路恬身边十几个暗卫守着,他们都提前吃了各种解毒的药材。 路恬觉得,乐姿应该能想到她身边会跟着一堆人,所以,有些傻事,乐姿一定不会做。 和钱诗颖说说笑笑的到了乐家。 被人引着到了乐姿的院子,那边忙活着各种事情的孟氏见到路恬,立刻迎过来。 “恬恬,怎么这么早?” “伯母。恭喜。”路恬说着客套的话。 孟氏拉着路恬的手拍了拍,“你这孩子,客气了。” 随后压低声音,“姿儿还是不情愿,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她等下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伯母放心,不会的。今日新娘最大。” 只要乐姿能顺利嫁出去,乐姿也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是不会计较的。 “那就好,那就好。” 孟氏颔首,然后让两人进去,自己则是去招呼别的客人。 钱诗颖刚刚避开了一些,还是听到了孟氏的话。 不过,她没有问路恬孟氏为什么这般说。 两人进了乐姿的房间,里面站着几位小姐。 众人互相打招呼,闲聊了几句。 那边乐姿看到路恬,缓缓站起身。 “恬恬。” 在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眼中,两人关系依然非常的好。 当然,也有一些察觉到什么事情的小姐也不表现出来,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笑着。 其乐融融间,钱诗颖和路恬都送上自己的添妆礼。 乐姿看着那些簪子,是真心的喜欢。 她之前确实跟恬恬说过,自己很喜欢杏花。 没想到,过了那么长时间了,路恬竟然会送给她这个。 说真的,在这一刻,她的心动容了一下,迟疑了一下。 可是,也仅仅只有一刻而已。 “恬恬,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 路恬摇头,声音轻轻,带着祝福,“只要你喜欢就是最好的。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这四个字落在乐姿耳中听着是那么的讽刺! 路恬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五表哥,想嫁的人也是五表哥,她又怎么会幸福呢?! 乐姿忍着心底的情绪,说了一声谢谢。 “你先准备,我和诗颖去外面等着。等会儿......” “恬恬,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路恬笑着摇摇头,“今日你成亲,我知道你很紧张。不过,很快就到吉时了,你现在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你的时间。” 路恬半开玩笑半安慰的出声。 乐姿明白这是路恬在拒绝,她也知道路恬一定会拒绝。 不过,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路恬离开,也一定要单独把路恬留下来。 于是,乐姿直接拉住路恬,也不管房间中还有其他人。 “是关于五皇子的。恬恬,我一定要现在跟你说,不然,我绝对不会成亲,也绝对不会上花轿!” 这话,等于是在威胁路恬。 意思是,路恬若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不成亲或者闹出什么事情都是路恬的原因。 那边钱诗颖拧眉,这是什么话? 屋子里其他小姐也觉得乐姿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实在不应该。 而且,关于五皇子的事情,与乐姿成亲有什么关系?! 路恬听到这话则是直接笑了一声,毫不在意的看着乐姿,“你成亲与否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乐姿,亲事是你们乐家定下来的,你也穿上了嫁衣,说明你是愿意嫁的。现在你若是有别的想法,应该去跟乐家的人说,而不是拉着我。” 说完,路恬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而乐姿在路恬刚把手抽出去的一瞬间立刻又重新拉住路恬,并丝毫不客气的对周围的小姐们下逐客令。 “你们都出去,我和恬恬说几句话,快点!” 乐姿那个样子有些着急,也有些像是生气的样子。 除了钱诗颖,所有小姐都迟疑着出门。 路恬拧眉,想要甩开乐姿...... “求你了,我只说几句话!” 乐姿抱住路恬的整条胳膊,就是不让路恬离开。 路恬眉头紧锁,眼底已经染上冷意。 看着乐姿,她很想动手把人打开。 不过,入目的红色嫁衣还是让她没有这般做。 若是把乐姿打伤了,到时候把不能成亲的事情懒在她身上可不好。 钱诗颖看到乐姿保住路恬的动作,有些无语,上前帮着拉乐姿。 “有什么话你坐下说吧,我和恬恬都在这听着。” 乐姿则是起身,看着钱诗颖,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也出去!” 钱诗颖脸色瞬间难看,若不是恬恬在这,她真不想留下来。 路恬不想跟乐姿废话,转头,“玄晴,进来。” “不行!”乐姿立刻阻止,也不管钱诗颖还在,开口直接说自己想说的那些话。 “恬恬,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那些事情也都是我做的。我实话跟你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五表哥,若是不能嫁给五表哥,我宁愿死!” “恬恬,我不想伤害你。你想想,我算计了那么多事情,就算是陷害你,给你制造麻烦,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到你。” “咱们之前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不要计较?放下那些,我们可以一直保持那样的关系。求你接受我吧,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越矩的事情!” “我还能帮你很多事情,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好不好?恬恬,求你了,你应下吧,我求求你了!” 说着,乐姿身子缓缓下降,给路恬跪下。 而乐姿那些话让钱诗颖缓缓瞪大眼睛。 她怎么都没想到乐姿竟然会在成亲的当日说出这些话! 就在不久前,甄兰初死都要入五皇子府的那一幕还清晰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现在,乐姿又这样。 她知道五皇子是有很大的魅力。 但是,乐姿今日是要成亲啊! 路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还死死拉着她衣角的乐姿。 那边进门就一直站在门口位置的玄晴冷眼看着乐姿,心里冷哼,不屑的想着,又一个找死的! 甄兰初的前车之鉴没有让乐姿放弃。 若是她什么都不说,好好的嫁人生子,一切都相安无事。 但是,如果她真的执着,恐怕,下场不会好多少。 “乐姿,你知道的,我不会同意。” 路恬声音很平淡,也很冷,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松开我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另外,你成亲或者不成亲都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 乐姿眼帘轻颤,牙齿紧咬,拳头攥的更紧,几乎把路恬的衣服拉到变形。 那边玄晴在路恬话音落下之后上前,伸手,拉住路恬的衣服,微微用力...... 路恬后退一步,那边乐姿因为玄晴力气比较大,身子向前倾斜,紧攥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张开手掌,撑在地上。 钱诗颖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的人,然后挪到路恬身边站着。 乐姿缓缓抬头,眼眶微红,“你真的不愿意吗?路恬,你真的要逼我吗?” 路恬神色依然淡定,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 “我说过,我无所谓。你若是能让云珟点头,本姑娘一个字都不说。” “不!你故意这般说的!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五表哥他就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意思!” “路恬,我都跪下来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了,你真的不答应吗?!” 路恬嘴角轻扯,“不答应。” 路恬回答的很果断,很直接! 乐姿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从袖口拿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玄晴立刻上前护住路恬。 而乐姿却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 乐姿不相信路恬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自杀,她绝对不信! 而路恬看到乐姿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紧张,淡定的就好像乐姿手里拿着的不是匕首。 甚至,路恬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奇怪的笑意。 “你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路恬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若是真的决定这般做,我最多就是损失点银子,别的都不会影响。” 路恬这段话有点无情,有点冷血,却也非常的现实。 乐姿的死活与她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两人早就决裂,几乎只维持着表面。 现在,乐姿以为她自杀就能换来路恬的妥协,那真的是大错特错。 乐姿听到路恬这些话也有些傻眼。 因为,路恬和她想象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当然,她想到过路恬可能根本不在乎。 可,路恬这般直接的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路恬,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们之前明明可以很好的相处,就算一起进了五皇子府,也可以......” “你tm现在要抢本姑娘的男人!能好好相处个屁!以前和你关系好,是因为本姑娘不知道你的心思!” “乐姿,你自己好好想想,本姑娘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可还给过你好脸色?!” 路恬冷哼之后,看着乐姿,再次启唇,“只要有我在,这辈子,任何女人都别想接近云珟,谁都不是例外,你乐姿也不是!明白了吗?!” 路恬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这般暴躁了。 以前面对村里那些人讲不通道理,只能用粗暴的方式解决。 后来到京城,面对的大都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她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 而今日,乐姿大概是昏了头,说出了那么多毫无道理的话,更是用自杀来逼她答应那么可笑的要求! 看样子,大家都忘记她路恬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了! 乐姿握紧匕首的手动了动,心口确实因为路恬突然发脾气而收缩了一下。 同时,她也明白,自己这一招没用。 可,她准备的那些毒药根本没有用,完全威胁不到路恬! 她刚刚拉住路恬的时候就趁机把毒抹在路恬的手上了。 可是,路恬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完全没有影响。 一切和她所想的都不一样。 原本,若是路恬不忍心看着她去死,她就能顺利的入五皇子府。 当然,路恬不答应,她还下了毒。 不,那也不对! 她想的是让所有人都出去,把路恬单独留下。 路恬不答应,还中了毒,她就挟持路恬,然后威胁五表哥答应她。 没错,她做的这些和甄兰初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可不会像甄兰初那么蠢,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给路恬下的毒,一旦中毒,会很难解,而且,只有她有解药。 到时候,她手里握着解药,五表哥只要在乎路恬,就会按照她说的做。 等她进了五皇子府,只要赶紧怀了五表哥的孩子,就算路恬的毒解了她也不用怕。 当然,路恬可能会算计她,想要杀她和孩子。 但是,五表哥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保护她。 后宅的争斗,她比路恬熟悉。 以后,只要赢得五表哥的心,她就绝对能慢慢的在五皇子府站稳。 这就是她的所有计划! 可是,路恬为什么还没有中毒?! “路恬,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无情,不按照她想的回答? 又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中毒的迹象?! 路恬听着这两句问话,缓缓勾唇。 “因为,你乐姿已经不是我路恬的朋友了!” “哦~对了,你若是问,为什么你下的毒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看着乐姿突然变化的眼神,路恬知道自己说对了乐姿的心思。 不等乐姿出声,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你是不是忘记了?本姑娘的医术与毒术无人能及。况且,来见你,与你接触,我又怎么会完全没有防备?” “乐姿,你之前算计的那些事情都历历在目,隐秘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对于你,我可不是完全的信任!” “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招吗?我都可以接......” “吉时到了!新娘还没收拾好吗?!” 外面喜婆的声音很大,还能听到不少跟着凑热闹的人都来了。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神色忽闪的乐姿。 乐姿正在想自己要怎么办,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那边房门被人推开的同时,乐姿也突然举着匕首朝路恬而去。 可,站在路恬身前的玄晴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玄晴一掌拍飞乐姿,其实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可是,乐姿自己顺势往后,根本不管后面有什么东西会伤到她,直接撞翻一个椅子,还顺带着拉倒了旁边的桌子。 然后,孟氏进屋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飞出去。 紧接着,桌子上那些各府小姐送来的添妆礼全都砸下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坚硬的木头盒子。 “姿儿!” 孟氏脸色大变,心口狂跳的冲过来。 孟氏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也都赶紧冲进来,去扶乐姿。 站在门口的喜婆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乐姿倒下。 新娘子被那么多东西砸,这还能顺利的上轿吗? 这屋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让新娘子倒下?! 路恬看着,嘴角一道冷沉的弧度上扬,随后脸色一变,让自己的小脸看上去煞白,一副被吓到又非常伤心的样子。 孟氏带着两个下人七手八脚的把乐姿扶起来,看着乐姿手上被碰伤的地方在隐隐冒血,然后开始检查乐姿的身上。 “姿儿,哪里疼?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伤到了?” 孟氏紧张的问着,乐姿却毫不在意的摇摇头。 她又不打算真的嫁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孟氏把人扶起来,抬头,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还是该说什么。 不过,她还没开口,看到路恬的神色不对劲,心里就瞬间咯噔一下。 孟氏给自己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立刻起身去把房门关上,然后看向乐姿,语气严厉! “姿儿,你做了什么?!” 自己女儿的心思她清楚,也知道路恬绝对不想在今日生事。 她匆匆赶来是因为跟在姿儿身边的一个丫鬟跑去告诉她,姿儿单独把路恬给留下说话!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自己的女儿引起的,与路恬没有任何关系! 乐姿被孟氏这句问话伤到。 难道不是应该去质问路恬吗?! 没有人回答孟氏,谁都没说话。 孟氏咬牙,拿起乐姿的手,一狠心,吩咐。 “盖上盖头,上轿吧!” “娘,我不嫁!” 685 乐姿的下场 “娘,我不嫁!” 坐在凳子上的乐姿用很确定,很坚决的语气道。 孟氏听言,瞬间瞪眼,眼底的气怒明显。 “嫁不嫁可不是你说了算了!这接亲的花轿都到门口了,本夫人就是把你打晕了也要让你上花轿!” 刚刚进屋前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她很确定,绝对是自己的女儿主动招惹了路恬。 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嫁,简直就是在害整个乐家! 这个人,她可丢不起! 乐姿听言,死命摇着头,“娘,我不管,我就是不嫁!” 她现在都忘了自己要嫁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甚至都没有关心是哪家的公子。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嫁,她一直是沉默的,从来没有点过头。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不准备嫁出去! 孟氏气的笑了一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不能让今日来的那么多人看笑话! “嬷嬷,你们把她制住!实在不行,点穴,打晕,都可以!快!” 乐姿听着自己母亲的吩咐,立刻站起神朝后面房间跑。 小丫鬟慢了一步,也不敢蛮力的去拉乐姿的衣服。 乐姿进了房间,本想关门,没有来得及。 看不能把人拦住,乐姿心一横,冲进房间,翻出针线筐里的剪刀,随后扯下自己的头发。在孟氏踏进门的那一刻,乐姿也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掉了。 孟氏看着,惊呼! “姿儿!” 乐姿却不管,立刻拿剪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这个威胁对路恬没用,对孟氏却绝对管用。 孟氏停在原地,又急又气又怕,刚刚的强势也瞬间不见,开始安抚乐姿。 “姿儿,快放下剪刀,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不许做傻事!” 而乐姿根本不管孟氏,剪刀依然抵在自己脖子上。眼眸发红,声音低低。 “娘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娘根本理解不了我对五表哥的喜欢。既然娘不同意,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姿儿!你不许做傻事!不嫁可以,不嫁就不嫁!你先放下剪刀,咱们不嫁!” 孟氏听着女儿的声音就觉得事情不好。 因为,女儿的情绪非常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这个时候,面子没有女儿的性命重要,所以,可以不成亲! 而乐姿根本听不进去孟氏说的那些话。 母亲之前就说过,不会管她怎么想,只要把人嫁出去就行。 再说,祖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只要她妥协,后面定然也会像今日一样,随便嫁人。 说不定,也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把她打晕,塞上花轿。 若是她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她真的会崩溃! 与其那样,还不如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 至少,是她自己的决定。 既然注定嫁不了五表哥,也杀不死路恬,她认命就是! 乐姿眼泪挂在脸上,身子紧靠着墙,用剪刀威胁着想要靠近的孟氏。 “出去,不然,我现在立刻死在母亲的面前!” 乐姿说着,手下力道加深,随后,她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印,接着血珠便顺着脖子留下。 孟氏看着,瞬间窒息,腿都开始发软,打颤,心口在滴血,眼泪不受控制的下滑。 “姿儿!不要!千万不要做傻事!好,娘出去,娘现在就出去!” 孟氏这会儿早忘记了什么吉时不吉时的,她的女儿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出去!”乐姿脖子上的伤口疼的她脸色变了,但还是大吼着让所有人离开。 孟氏慌乱的后退,“好,出去,我们出去!姿儿,你不能乱来。” 孟氏想的是赶紧出去找个人来,姿儿的父亲,哥哥,都可以。一定要有人来制止姿儿的这种行为。 路恬一直站在外面看着,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让玄晴动作,因为乐姿正处在激动的情绪中。 万一到时候没有救下人,反而让乐姿情急之下伤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所有人都后退,房门关着,大家能远远的看到乐姿。 孟氏派人去找乐老爷还有自己的几个儿子。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很多事情已经瞒不住,而且,目前,救下姿儿才是最重要的。 乐姿看着人出去,情绪微微平静了一些,手上的剪刀也松了不少。 这边孟氏松口气,想上前,乐姿立刻重新把剪刀放回原来的位置。 孟氏瞬间不敢再动。 乐姿眼帘颤着,缓缓移动,还提醒着外面的人,“不许进来!” 乐姿挪到了屋子里的屏风后面,“娘,你们若是踏进这间屋子,我能看到,我会立刻把剪刀扎进脖子。若是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乐姿在屏风后面,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影子,而从里面却依稀能看清楚外面。 这一下,让孟氏等人更加被动,着急。 而乐姿在屏风后,视线看着门口,眼底神色渐渐冷静下来,也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她把头发完全披散下来,拨到身前,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之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叹息和放下的轻松。 随后,拿起剪刀,直接剪断所有头发。 这一剪刀,剪断了她的身份,剪断了她和乐家所有的关系,更剪断了她这么多年的坚持。 五表哥,嫁不了就嫁不了吧! 她不愿意嫁给任何其他男子,也明白不能一直这般耗下去。 所以,不如远离这一切,出家! 而外面,热闹的乐府因为新娘迟迟不出来而被人议论纷纷。 府中的喜庆慢慢消失,大家都关注着新娘那边。 而刚刚看到新娘摔倒的喜婆却什么都不敢说。 这里是太傅府,与别的地方不同,有些事情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众人等待中,乐太傅等几个乐家的男子全都到了。 这个阵仗,这般反常,大家都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房间中,路恬一直站在外面看着,想着乐姿会做什么。 房间中的剪刀声响起,让孟氏一直悬着的心揪起。 “姿儿,你在做什么?剪什么呢?!姿儿!你说话呀!” 孟氏急了,提着裙摆正要进去,那边房门被推开,乐太傅等人全都进来了。 “爹,夫君,姿儿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拿着剪刀,已经受伤了,千万不要伤到她。” 孟氏的话让乐太傅等人脸色变了变。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亲事的时候了,先把人保住再说。 “姿儿......” 乐太傅站在门口处,没有进去,眼神犀利的扫着房间,看着屏风后的那道影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乐姿手里的剪刀扔到了地上。 那声音,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 尤其是孟氏,她以为乐姿被自己逼死了,这一刻,孟氏踉跄着,拖着疲软的双腿冲进去!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看看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走到屏风侧面,孟氏看到眼前的画面,心口猛缩!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 “姿儿!” 孟氏喊了一声,整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乐太傅等人也顾不得这是乐姿的房间,抬脚进去。 然后,众人就看到站在屏风后,面无表情,头发几乎剪光的乐姿。 乐姿看着他们,眼神淡然的如看陌生人一般。 “从此后,我再也不是你们乐家的人了。” 头发都剪了,也决心出家,她自然与这太傅府再也没了关系。 外间的路恬听到乐姿说话,和钱诗颖对视了一眼,好奇的看着里面。 乐姿突然的淡定,在她们看来很是蹊跷。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冲进去看个究竟。 乐太傅等人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还等着接亲,而新娘却在这出家了。 说真的,饶是乐太傅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太傅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要如何,还要不要继续。 答案就是,当然要继续! 不仅要继续,还必须不能让外人知道! 可,乐家只有两个女儿,另外一个女儿还早就嫁出去了。 现在,只能用庶女来代替了! 当然,这个也要与男方商议。 若是他们那边同意,就立刻这般做。 这样是为了全他们两家的面子。 叹了口气,乐太傅什么都没说,转身出门。 孟氏难受的靠在自己儿子身上哭。 这个时候,后悔已经代表不了她的心情。 而乐姿却无所谓的走出来。 “娘,至少,我还活着。” 这一句,让孟氏心里更难受了。 她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若是早知道姿儿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她一定不会逼着姿儿嫁人! 可,世上哪里有人能预料这些事情啊! 乐姿缓缓走出来,从房间里看向外面。 看到路恬脸上的惊讶和意外,乐姿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的浮动。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刚刚那些激动,也已经褪去了那种想要争夺的心。 “路恬,这下,你应该能够安心了吧?我终究是争不过你,也不想与你争了。” “今日是我最后一搏,我一直不敢伤害到你。现在也说不清会不会后悔。至少,以后在这京城,再也没有我乐姿的容身之地了。” 对于乐姿能够这般平静的说这些话,路恬是真的很惊讶。 她也有些理解不了,一个人出家之后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立刻就放下了那些恩恩怨怨,真的把自己当成那种堕入空门的世外之人? 她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想法不一样吧。 “你真的决定了?”面对一身淡然的乐姿,路恬也收起了自己冷淡的态度,如常的和乐姿对话。 “是,头发都剪了,自然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 “头发还可以长回来。最主要的是,你若是真的能放下那件事,其实,你可以生活的很好。” 这是事实。 多说这几句,是因为孟氏一直和元氏关系很好,也从来没有因为乐姿喜欢云珟而对她或者对元氏生出什么不好念头。 这一点很难得,她一直记在心里。 乐姿听了,缓缓摇头,“我不会再改变自己的想法。若是留下来,我了解我自己,我不会善罢甘休。” 乐姿一声长叹,放下所有一般,“这样挺好。自己的心空了,烦恼也没了。” 路恬还是理解不了。 那些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又怎么可能因为剪了个头发就不在意那些事情了。 当然,路恬也不想多说。 既然乐姿已经决定了,她对这件事倒是无所谓。 “好,那,以后有缘再见吧。” 路恬说了这么一句,对乐姿点点头,转身离开。 乐姿看着,眼底依然有不甘,却只能强制自己压下去。 钱诗颖也转身跟着离开,两人倒是没有出府。 她们还不知道乐家要怎么跟大家解释这件事,现在离开的话终究是不好的。 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想要向两人打探事情的究竟。 不过,路恬和乐姿两人单独找了个亭子坐下,什么都没说。 “恬恬,你觉得乐家这亲事还能结成吗?” 钱诗颖到现在还在慢慢的消化这件事。 如今吉时到了,很多宾客可都在。 若是突然不成亲了,且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到时候,乐家,不,是两家的面子和里子可都要丢光了。 “不知道,等等应该就有结果了。” 路恬也不确定。 不过,她觉得,这亲事十有八九会正常进行。 毕竟,知道的人并不多。 “诗颖,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那房间发生的事情,乐家应该不想让人知道。 她们刚刚离开的时候乐家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相信之后会有乐家人提醒她们。 钱诗颖颔首表示明白,“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好。” 两人坐在亭子里都没有说话,心里也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波动。 过了没多久,那边亲事正常进行,乐家的解释是孟氏突然晕倒了,乐姿担心,所以才耽搁了时辰。 众宾客不知情,听到这个解释也都表示理解。 这边钱诗颖却拧眉,“这眼下是应付过去了,后面怎么说?” 她可是亲眼看到头发几乎剪光的乐姿。 后面成亲后乐姿终归要跟大家走动的呀? “定然还有后续。”路恬淡淡说了一句。 钱诗颖思索着,没有多说。 确实,乐家定然都安排好了,后面要怎么解释,她等等看便是。 后面一切如常,孟氏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说什么,毕竟身子不舒服。 元氏今日也来了,她带着元家的两个嫂子在别处,知道那边亲事被打断的时候还担心恬恬被牵扯进去。 后面知道亲事正常进行,她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确定发生什么事了,但她明白,定然是乐姿对五皇子的感情之事。 而孟氏病倒,也绝对不是偶然。 当然,元氏也只是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不会对任何人说。 后面的酒席都很平顺,喜宴结束,乐家果然有人找了路恬和钱诗颖,请求两人把看到的事情忘掉。 两人应下,答应不会乱说。 至于乐家,找了个淑女顶替,又找了个丫鬟陪嫁,说是庶女陪嫁。 等成婚后,过段时间,乐姿会‘生病’离世,那个代替的庶女会成为姨娘。至于一个小丫鬟,没有人会注意。 而真正的乐姿,会被悄悄送出京城,以后坠入空门,也绝对不会再有自己的姓名。 这件事,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路恬和乐姿两人听着,什么都没说,只保证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 而乐姿,也将永远离开京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五皇子。 路恬对这个意外的结果倒是没有任何想法。 相信这里的事情,暗卫也会禀报给云珟。 路恬唯一好奇的是,云珟知道乐姿的心思会怎么想。 于是,这日,医馆的书房中。 路恬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知道乐姿一直喜欢你,五皇子大人就没有任何的想法吗?” 云珟看着路恬脸上的浅笑,但是,路恬语气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质问。 这是,吃醋了?! 想着,云珟声音染上笑意,“丫头,我很早就知道她的心思。” “咦?!很早?什么时候?多早?” “大约三四年前。” “三四年前,我们还不认识?还是刚认识没多久?” “你已经出现了。” 路恬缓缓点头,“那你怎么发现的?” 云珟挑眉,“眼神。” “恩?” “无意间看到过她看本殿的眼神,就知道了。” 路恬眨眨眼,“那你知道后呢?怎么想的?” 她一直以为云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呢。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本殿不喜欢,自然不在意。” 云珟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若是这京城喜欢他的女子,太多了。 乐姿在他眼里也没有任何特殊。 更何况,乐姿已经定亲,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和乐姿有任何的交集。 再之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哪里还会在意一个乐姿。 “啧啧,五皇子大人还真是睿智,一个眼神就看穿人家姑娘的心思了。我......” “主子,姑娘,袁开回来了!” 686 你不会懂的 丞相府 江雨珊看到袁开的瞬间就直接冲了过去。 “芷儿呢?!我的女儿在哪?!” 此时的江雨珊对眼前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了爱意,有的只是满眼的怨恨! 事情已经明了,她被这两个贱人利用了! 她堂堂丞相府的小姐变成了袁开和丁氏的生育工具! 不仅如此,还把她所有值钱的嫁妆拿去卖了。 只是,这天下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现在,她一定会让眼前之人付出代价! 袁开被按在地上,衣服脏污,嘴角还带着血迹,样子很狼狈,一看就是逃跑的时候被抓。 看到江雨珊瘦了很多的神色,知道江雨珊过的也不好。 但是,他根本不关心这个。 在他心里,江雨珊并不是他的夫人,顶多算是个妾。 “春雪生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没想到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儿子。 江雨珊听到这个问话,气的咬牙,直接抬手给了袁开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她所有的恨意和委屈都打出来了。 江雨珊上前,抓住袁开的衣领,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男人,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给杀了! “芷儿到底在哪里?!快把我的女儿给我还回来!” 江雨珊晃着袁开,用拳头胡乱的砸着。 那边丞相夫人摆手,让人把江雨珊拉开,看着袁开也带着恨意。 袁开满脸不在意的样子,之后缓缓抬眼,看着江雨珊。 “你告诉我,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咱们可以谈条件,交换。” “你配吗?!你现在应该把芷儿还给本小姐,然后再祈求本小姐大发善心的放过你们这对恶心的贱人!” 江雨珊完全不顾那些礼仪,这个时候不管是不是脏话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就问你,芷儿呢?芷儿到底在哪里?!” 看着江雨珊疯魔一般的样子,袁开笑了一下。 “芷儿很好,不过,没有我,你们绝对找不到她。我的娘子把她照顾的很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袁开说道娘子的时候,语气都变的温柔了许多。 江雨珊心里是怨恨袁开,但,毕竟她爱过眼前这个男人。 如今,她这个正妻听着自己夫君口中那么温和的叫着别的女人娘子,她心里的火焰瞬间高涨,恨不得把两人抓起来大卸八块! 尤其,她的女儿在另外一个女人那边,把另外一个女人当成亲娘! 那种场景,想到就让她窒息,愤怒的不能自已! “本小姐一定会找到她,然后让你亲眼看着她死!” “我的芷儿一定会找回来!现在找到了你,她定然就在那附近!我不信找不到!” 袁开是被人在一个小镇发现的,当时袁开去买各种吃喝用的东西。 被一个百姓认出来之后,然后就被一堆人给抓起来了。 因为丞相府悬赏抓袁开两人,赏银是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是非常大的一笔金额。 所以,袁开被送到官府之后,立刻就有人通知了丞相府的人。 之后就立刻把人送了回来。 他们并没有走很远,就在一日路程就能到的一个很小的县城。 那里是比较偏僻,一般人也都会以为他们早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绝对不会重点查看附近。 而被发现也只能算袁开倒霉。 袁开从被抓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已经完了。 而丁氏会不会被发现他目前也不好说。 他觉得自己找的地方非常隐蔽。 只是,最担心的就是他被抓,丁氏着急,跑出来的话就很容易被人抓住。 “你说话呀!问你呢!芷儿到底在哪?!是不是要我找到那个贱人,把她打死,然后才能找到我的芷儿?!” 江雨珊的质问把袁开的思绪拉回。 袁开眼神轻动,心里原本是带着一些愧疚的。 但是,江雨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让他完全没有了那种愧疚。 “想要芷儿可以,把我放了,用春雪生的那个孩子交换。” 到时候他带着孩子就会立刻远离。 不是江雨珊生的女儿,只要自己逃开了,到时候丞相府就不会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找他们。 他们还有一次机会,只要逃离,就能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好好的生活。 而袁开这句话让江雨珊瞬间冷笑,“你还真是会异想天开!本小姐能让你活下去就不错了,你还想带着那个孽种走?!” 袁开沉默。 而江雨珊冷哼之后,也不再问。 “来人,把袁开绑在门口的大树上,给我用鞭子抽!留着一口气,让那个女人来看!” 既然丁氏这么在乎这个‘儿子’!那她就帮两人重新团聚! 袁开依然没有出声,心慢慢往下沉。 他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丁氏知道他的处境,定然坐不住,也肯定会来找他。 那时候...... 袁开深深的叹口气,有那么几分认命的意思。 其实,如果不被抓,他也根本不会为了那个传言回来。 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故意骗他们回来的一个圈套。 而,若不是女儿走出去没多远就发烧生病,他们也不会停下。 大夫说了,孩子太小,长途跋涉的话很可能会导致孩子再次生病。 他们为了这个孩子,计划了太久太久。 所以,才选择暂时找个隐蔽的地方生活。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通缉令被贴满大街的时候,也打消了他们想要买个丫鬟的决定。 因为普通的百姓不会特意去注意一个人。 而丫鬟与他们一起生活,慢慢的绝对会发现他们的身份。 就算是买来的人,也不能轻易相信。 所以,他才经常冒险上街。 大部分时候都是相安无事的,却抵不过被发现。 丞相府的下人听令,按照江雨珊的吩咐把袁开拉出了相府的大门。 路恬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被拉出来的袁开。 袁开被人架着,也看到了下马车的路恬。 跟在后面出门的丞相府的人也都看到了过来的路恬。 这般大的动静,也有不少经过的人停下脚步看个热闹。 有人认出袁开,更是开始了嘈杂的议论。 “恬恬,你怎么来了?” 江雨珊看到路恬,快走几步到了路恬的马车边。 “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过来看看情况。可知道芷儿现在在哪了?” 江雨珊摇头,脸上依然布满担忧,“应该在单县附近,已经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去了。” “孩子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袁开的话,小惩一下,先把丁氏引出来再一并处置。” 江雨珊明白路恬的意思。 万一袁开撑不住死掉了,孩子不是丁氏亲生的,说不定丁氏在绝望之下就会做出对孩子不利的事情。 而袁开是孩子的父亲,只要袁开在,丁氏绝对会有所顾忌。 “我明白,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 路恬颔首,没有再多说。 那边丞相府的下人被人绑好,之后一个人拿着鞭子开始往袁开身上抽。 袁开痛的喊出声,依然尽力的忍着。 这画面看的江雨珊不停的捏紧拳头,恨的眼睛都开始发红。 “去把那个孩子抱来!”江雨珊喊了一声,立刻有下人进府,没多久之后,抱出来一个男孩。 孩子的哭声从大门处传到袁开耳中,袁开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微转,看向抱来的孩子。 这时,江雨珊也抬手让下人停下打袁开的动作。 缓缓走近,江雨珊看了一眼身在身侧的丫鬟怀里的孩子。 “袁开,这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比芷儿小两个月。” 袁开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疲惫和疼痛几乎让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孩子。 可,他还是忍着剧痛转头,视线看向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儿子,这一眼却让他感觉亲切。 也许,真的是他的孩子。 “春雪呢?” 说不定剪刀春雪就能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死了。”江雨珊毫不在意的道,“那个春雪简直和你们天生是一家子,都是贱骨头!背叛本小姐,还差点害死本小姐!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 袁开抿唇,视线却一直在孩子身上。 大约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骨肉亲情吧,让他相信眼前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 不过,他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保护这个孩子。 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给这个孩子带来灾难。 但是,他不后悔。 他早就想到了后果,这一切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袁开不受控制的咳嗽出几口血,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江雨珊。 “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孩子?” 江雨珊视线盯着袁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原本想让他给芷儿当个护卫。现在,本小姐决定让他给你陪葬!” 最后两个字让袁开眼眸缩了缩,也终于说了一句服软的话。 “他只是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没必要杀了他。” “他是你的孩子!他并不无辜!” 江雨珊一句话让袁开闭上嘴巴。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经过江雨珊的允许就有了,那他确实不是无辜的。 “那你也不能杀他。你想想芷儿,他俩差不多大,都是孩子,你忍心......” “你不配说这些话!”江雨珊突然对袁开大吼了一声。 袁开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难以启齿,根本没有资格为这个孩子说话! 袁开眼帘轻颤,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他确实知道,也明白。 但是,有的时候,自己跨过了那个底线,也确实要接受后果。 看袁开又不说话,江雨珊拔下自己的发簪,用下面的尖端处对着孩子。 “袁开,想不想看着你的孩子死在你面前?这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袁开瞬间瞪大眼睛,眼底有不敢相信,情绪也渐渐激动,摇头。 “姗儿......” “不准叫我这个名字,太恶心了!” 这个男人曾经温柔的叫她,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丞相府的小姐被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骗的生了孩子! 这个人,她丞相府丢的太大了! 袁开抿唇,重新开口,“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是,你是一个母亲,就算是为了芷儿,你也不能杀一个刚刚四个月大的孩子。” “你想要我的性命可以!但是,这个孩子不能死!” 江雨珊听着,顿觉好笑。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说,芷儿现在在哪?只要芷儿回来,本小姐还让这个孩子给芷儿当护卫!若不然,芷儿不在,这个孩子也就没用了,没必要留着!” 袁开死死咬着唇! “呵!你在保护丁氏那个贱人吧?!你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母子对不对?!丁氏不能生养,对不对?!” 江雨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情绪也渐渐激动。 “既然不能生,你干嘛还那么拼命的喜欢那个女人?!她能给你带来什么?!” 江雨珊吼着,那根拿着簪子的手微微颤着。 几步外的路恬看着,再看看江雨珊。 刚刚江雨珊表现的很绝情,这会儿也算是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她还在乎袁开! “你不会懂的。” 袁开出声,说了五个字,让江雨珊眸子瞬间红了。 拿着簪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朝孩子身上猛的扎下去! 那一下,孩子突然放声哭起来,袁开被绑住的身子使劲动了动,挣扎着上前。 “你住手!” 江雨珊则是冷笑一声,把手拿起来,簪子的尖端被她攥在手心里,根本就没有伤到孩子。 而孩子之所以大声的哭更多是被吓到。 袁开看着,松了口气。 但是,迎上江雨珊讥讽的眼神,他目光开始闪躲。 是他错了,错怪了江雨珊。 而江雨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脸失望,最后留下一声冷笑,转身。 “派人守着,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本小姐就不信,丁氏看着自己的男人被绑在这里受罪,她却躲在暗处看着!” 丞相府的下人应声行动,而江雨珊则是走到路恬跟前。 “要不要进去坐坐?” 路恬摇头,看了一眼被丫鬟抱进府中的孩子。 “那是袁开的亲生儿子?” 之前江雨珊说是下人生的,想养在身边给芷儿当护卫。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是。发现春雪怀孕,我就让人把她暂时安顿起来了。那孩子比芷儿小两个月。” “原本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现在,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江雨珊有些自嘲的说着。 其实,现在她有一点安心了。 袁开被抓到,就代表她的芷儿也很快就会被找到。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快点回来。 “那以后你打算如何安置那个孩子?” 现在都知道了,那孩子长大后一定也会知道这件事。 难不成,江雨珊真的打算把那孩子给杀了吗? 江雨珊沉默了一下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等以后和我祖父商议一下之后再决定。” 现在她只想找回女儿,至于这个孩子,自然不可能再留在芷儿身边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和袁开说几句话。” 路恬对江雨珊点了点头,之后朝袁开走去。 那边袁开也听到了路恬的话,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他是有个儿子! 这一点,真的挺让他开心的。 眼帘映入一双秀气的鞋,袁开没什么力气的低着头。 “想说什么?” 他知道眼前站着的人是路恬。 对路恬,他从心里有点怕。 因为,他觉得,路恬这个人有点可怕。 他经常会想,幸好自己之前没有的罪过路恬。 虽然对路恬有过一些想法和算计,但是一直都没有做过,也从未付出过行动。 他也一直觉得,路恬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就好像,自己就算做点什么也很难接近路恬。 他不知道,路恬跟自己能有什么好说的。 “袁开,你和丁氏不是真正的母子,对吗?” “恩。” 都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那边准备进门的江雨珊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那,丁氏比你大几岁?” “十三。” 路恬倒是有些惊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同村。她嫁过人,大夫说她不能生养。所以,和离了。” “那你还有家人吗?” 若是有家人,大概不会允许他和丁氏在一起吧? 果然,袁开摇头,“我爹娘死的早,我连饭都吃不起。我们是邻居,住的近。后来她经常给我送吃的。” 路恬能够想象到那些场景。 至于丁氏,大概是和离后,娘家人嫌她丢人,或者也没有娘家人。 于是,两个生活里困苦的人凑在一起,慢慢的就生出了感情。 其实,想差十三岁,在这个年代确实有些太过离谱。 可能放在现代也会有不少人不能接受。 袁开继续开口道,“我们相依为命,我从小没娘,加上那时候我确实很小,就管她叫娘。她供我读书。” “再之后,我发誓不会让她吃苦,就算她不能生孩子,我也会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 “她不忍心我没有后代,我们才想出了这个方法。我不后悔为了她这般做,到现在也不后悔!” 那边的江雨珊听着袁开这些话,冷哼一声,抬脚进了丞相府。 路恬眼帘轻动,看着袁开。 “你们原本打算去哪里?” 687 丁氏的选择 袁开微微抬头,看着路恬,笑的有点自嘲。 “我们没有家,自然是走的越远越好。” “那怎么只到了单县?” “孩子生病。” 他是孩子的父亲,自然不会不管孩子的死活。 闻言,路恬明白了。 一声轻叹,路恬看着袁开,“若是你们因为这次的事情死了,你会后悔吗?” 袁开是传胪,功名也算不错,若不是为了丁氏,袁开以后定然会在朝堂上一展宏图。 而他偏偏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原本应该锦绣的一生给毁了。 退一万步来说,娶了江雨珊,身边多一个丁氏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玄开宁愿舍弃功名,冒着可能会死的危险选择带丁氏离开。 袁开摇头,“不后悔!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自己说出的承诺,自然会遵守。 “你们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个有钱的女子成亲。这样既有孩子,又有银子,对吗?” “是。” 路恬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才好。 “这一点,我还挺佩服你的。很少有男子在有了这般的功名之后还能毫不犹豫的遵守之前的承诺。” 袁开听着这话,第一次认真的与路恬直视。 “你能理解吗?” “算是吧。有一句话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连生死都不在乎了,又岂会在乎别的。” 路恬看着袁开眼底渐渐露出的笑意,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既然你那么爱丁氏,为什么能做到让她伤心难受,而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呢?!” “真正的爱是不在乎有没有子孙后代,想的全都是对方,即便没有孩子,两个人依然能彼此相守。” “你忍心让自己心爱的人委屈落泪,说明,你的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贞。” “愿意抛下这里的一切,只能说,你单一的对丁氏很有责任感而已。” 路恬的话直接又赤裸的打在袁开的心里。 这一刻,他仿佛被人剖开了晾在世人眼中一般的坦诚。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看透他内心深处阴暗的那一面。 他摇头,眼底很明显的有点慌乱。 他不想承认这些。 因为,他自己知道,路恬说的其实有些对。 但是,他不能承认,也绝对不会承认。 他牺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丁氏! 他很爱丁氏,他愿意为了丁氏抛下所有! “不是的,不是的。” 路恬无所谓袁开承不承认,她已经从袁开的表现中看出来了,答案也已经在心中。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其实不是为了让你心里难受,你只要不觉得后悔,只要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得并且愿意,就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话。” 袁开抿唇,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 不过,路恬也不在乎这些。 “可有什么话想让我帮着转达给我哥哥的?他最近在忙着亲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过来。” 袁开和路言的关系不错,若是哥哥知道这些事,定然会过来。 她问这一句也算是帮哥哥问的。 袁开回神,视线缓缓落在路恬那张好看的侧脸上,给他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觉得,有一件事,也只有路恬能做到了。 “能不能帮我照顾孩子。” “恩?”路恬侧身看了袁开一眼,“让我哥帮你照顾那个男孩吗?” “不。请你帮我照看,可以吗?” 若是路恬不答应,他就去求路言帮忙说情。 因为他非常清楚,只有路恬能把那个孩子从江雨珊手里要走。 也只有路恬能安排好那个孩子。 至少,路恬出面,丞相府才不会再为难那个孩子。 这一次他被抓,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最后的结果恐怕也是死。 现在,只希望丁氏能带着孩子和那些银子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而这个儿子,只要能保住性命,别的一切他也不在乎了。 “哦?让我帮着照顾?” 路恬有点理解不了袁开是怎么想的。 “是,求你了。看在当年咱们一起进京。我和路言兄关系也一直不错。求你,至少,保下那个孩子的性命。” 路恬眼神幽深的看着袁开,没有说话,随后轻笑了一声,转身直接离开。 “路恬......” 袁开不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但是,路恬已经抬脚上了马车,并且快速离开。 他不知道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最后,袁开凄凉一笑,心口的悲哀放大。 他明白,他现在落难了,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 路恬不帮他也是正常的。 现在,他希望路言知道他的消息后能来看他一眼。 到时候,那个孩子只能拜托路言了。 袁开被绑在丞相府门口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京城并且传出京城。 两日后,京城的一个隐蔽小院中,丁氏抱着孩子,脸上是各种担心和纠结。 看看手里的孩子,再想想袁开的处境,她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她知道,袁开一定希望她能带着孩子远离这边,远走高飞。 但是,她根本不可能丢下袁开不管。 她犹豫的是,是把孩子藏起来还是带着孩子去? 把孩子藏起来,让他们放了袁开,然后再告诉他们孩子的下落,从而给他们两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是,她知道那样也很难。 丞相府有很多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到那时候,被追上了,对丞相府那些人就完全没有反击和讲条件的机会。 如果带着孩子去,手里算是有个把柄。 但是,同样的,也有可能被他们抢走孩子,当场抓起来。 不管哪一种,他们都逃不掉,也都不会有好下场。 既然如此,她拉着这个孩子一起下地狱! 反正,那些人不让他们好过,她也要让丞相府的人都活在痛苦中! 丁氏脸上的狠绝划过,之后抱着孩子朝丞相府而去。 走到街上之后,丁氏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渐渐的,很多百姓都围观过来,并且跟着丁氏往丞相府而去。 这边的热闹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在医馆的路恬也听到下人的禀报了。 放下所有的事,路恬坐着马车去了丞相府附近,将马车停在一处不是很显眼的位置等着。 此时的丞相府门口,被绑了两日的袁开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如今正值七月盛夏,他泛白的嘴唇早就干裂,带着丝丝的血红,惨不忍睹。 若是离近了看,还能看到有苍蝇落在袁开的伤口上盯着。 而袁开像是失去知觉一般,低着头,任凭身上的绳子拖着他疲惫的身体。 周围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唏嘘着,看着。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哄闹声,也引起了这边人的注意。 路恬知道是丁氏过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丁氏来了,一直没有动静的袁开听到这话,费力的抬头看向人群涌来的方向。 渐渐的,所有人散开,丁氏脸上带着毅然,怀里的孩子在哭,丁氏却依然淡定的往前走,视线落在袁开身上。 看到被绑着的袁开,看到他那凄惨的模样,丁氏眼底的心疼泛滥!此刻,她恨不得把丞相府所有都杀了为袁开出气! 可惜,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 若是她有路恬那样的能耐,有路恬那样的医术,她一定会这般做。 袁开看着一步步坚定的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复杂的眼底是更多情谊和温柔。 路恬说错了,他爱丁氏,爱这个把他养大,并且让她读书,劝他留下一个子嗣的女人。 即便丁氏比他大十三岁,也改变不了那种爱! 他一开始就不想要孩子,也从来没想过来京城科考。 其实,丁氏一直在为他着想,一直劝他考取功名,成亲生子,她永远都是他的娘。 是他不愿意,是他一定要对丁氏负责,一切都是他! “对不起~” 很小很小的一声对不起从袁开的口中传出,几乎没有任何人听到。 丁氏在距离袁开十几步的位置顿了一下。 因为,丞相府大门打开,江雨珊等人出来了。 “芷儿!” 江雨珊眼眶通红,看到丁氏怀里抱着的孩子,一半恨意,一半温柔的情绪在她身上涌出。 她恨死丁氏这个带走她女儿的人! 看到三个月未见的女儿,她从骨子里散发的柔和又不可抵挡。 而丁氏在看到丞相府那些人的时候,手臂紧了紧。 丞相府的下人快速的围过来,把两人围在中间。 丁氏也加快步子,走到袁开身前。 走近了,看着袁开凄惨的模样,丁氏心疼的落泪。 “开儿,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丁氏根本不管怀里还在哭的孩子,一只手随意的抱着,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抚上袁开的脸庞。 袁开的脸很烫,好像在发烧。 察觉到这一点,丁氏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换一个完好无损的袁开! “芝兰,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应该坚定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什么都不要。” 袁开能感觉到丁氏的痛苦,这个时候,干哑的嗓子虽然很疼,但他依然温柔的对眼前的女人说话。 他能再见到心爱的女子一面,已经非常的知足,死而无憾了! 听到袁开沙哑的声音,再看着袁开凄惨的样子,身上那皮开肉绽的地方,丁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袁开却弯着嘴角,视线一直锁着丁氏,像是要把她的脸刻在脑子里一般,说话依然轻柔。 “你不应该来,你应该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好好生活。我在十几年前就应该被饿死,绝对不该有现在的命运。你不应该被我连累。” 丁氏摇头,“不,没有你,我也不想独活。你知道,你应该明白!” “是,我明白......”伴随着一声叹息,袁开仿佛有无尽的话要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丁氏,把孩子给我!” 江雨珊看不下去了,视线紧盯着丁氏怀里的孩子。 这个时候,那两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 丁氏不舍的看了袁开一眼,转身,把孩子横在身前。 “江雨珊,你若是想要孩子,就让人放了开儿。用我和孩子换他!” “不行!” “做梦!” 袁开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他绝对不允许芝兰这么做。 江雨珊看着丁氏,眯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你们欺骗本小姐,盗取本小姐的嫁妆,还企图把本小姐的孩子带走,你觉得你们应该活着吗?!” 提到这些,江雨珊就恨的牙根发痒! 让她放了袁开?! 想都别想! 丁氏根本没有因为江雨珊的这些话有任何表情。 她来的时候就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景,更知道江雨珊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蒋小姐若是不答应我,我只好带着芷儿跟我们陪葬了。” 丁氏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手已经掐住婴儿的脖颈。 “这种小孩,我一下子就能把她的脖子拧断。” 丁氏说的那般冷血,那般无情。 江雨珊呼吸一紧,看着丁氏的手,立刻阻止,“不要!不许伤害芷儿!” 丁氏则是抬眼看着江雨珊,“那蒋小姐最好按照我说的做。准备一辆马车,放了开儿,并且答应我永远都不可以杀他!” 江雨珊自然不会答应这个请求,但她此时只能点头。 “好,可以!” 只要能把芷儿留下来,能救回芷儿,大不了就是再让人去抓一次丁氏! “你要对这些百姓保证,用你江家所有人的性命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袁开的麻烦!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丁氏自然知道江雨珊的想法。 任何人都能想到,江雨珊根本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袁开和她。 就算江雨珊答应了,之后也一定会再把人抓回来。 所以,江雨珊一定要发誓才行。 她选择自己留下就是想要让江雨珊出气,然后换取袁开的一线生机! 这一切是她造成的,所以,她要自己来解决。 “芝兰,不要这样。你走,不要管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袁开明白丁氏想做什么,但他不需要。 那样苟且的活着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丁氏转头看着袁开,和对待江雨珊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开儿,听话,你要听我的话。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活下去,要活着!知不知道?!” “我当初选择收下你,就应该保护你。一定要乖,知道吗?” 丁氏像哄当初那个几岁的孩子一般,满眼的温柔爱意。 她不能把这个孩子给毁了。 “芝兰,我不在意那些,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是袁开的心里话,也是他坚定的选择。 若是芝兰选择留下,他绝对不会独活。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表达爱意,江雨珊拳头紧攥。 耳边是孩子刺耳的哭声,让她的心不由跟着揪起。 “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 江雨珊不耐烦的打断,恨不得立刻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 丁氏转头,也不管袁开的想法,“你发誓,在让人准备马车。等开儿离开,我立刻把孩子还给你。并且,我任由你们处置!” “不行。”袁开再次反对。 只是,丁氏不再跟他说话,而是看着江雨珊,让江雨珊赶紧做出选择。 江雨珊咬唇,“好!我发誓!” “我会放过袁开,并且以后绝对不会找他的麻烦!可以了吧?!” 丁氏冷笑一声,手指弯曲,收紧,“江小姐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江雨珊瞳孔一缩,抬手,“不要!我说。我们丞相府的任何人都不会再找袁开的麻烦!否则会不得好死!” “丁氏,可以了吗?可以把芷儿还给我了吗?” 她现在生怕丁氏一个冲动把孩子给伤到了。 只要能救回芷儿,发誓就发誓,怎么样都可以。 “准备马车,吃的,水。” 江雨珊立刻抬手,“去准备!快!” 芷儿哭的声音都开始变了,她真的顾不得那么多了! 丞相府的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确实要先把孩子救回来再说。 丞相府的下人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了马车,并且准备的吃的和用的东西。 那边有人给袁开松绑,袁开几乎没有力气,踉跄的靠近丁氏。 “我们一起走。” 丁氏摇头,“不可能的。开儿,丞相府的人已经发誓,他们不会再对付你。若是他们再追杀你,丞相府所有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开儿,你先喝点水,然后离开。那些银子我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你拿上银子,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 “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丁氏不给袁开说话的机会,眼神贪恋的看着此时此刻并不怎么好看却让她看不够的脸。 “去吧,一定不要回头,听我的!” 说完,丁氏也不管袁开想说什么,伸手把袁开推向马车。 袁开已经三日没有吃东西,加上身上有鞭伤,失血过多,眩晕感让他下意识的扶住马车。 但是,他依然选择留下。 “不,我是不会走的。” 丁氏一听,瞬间急了! 688 请求 “你必须走!你若是不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丁氏脸上带着绝决,逼着袁开离开自己。 袁开眼底划过惊慌,他拼命的摇头,“不要,不可以!” 而丁氏却已经拿出簪子,声音透着一股强硬,“走!” “不......别!不要伤害自己,我走!我现在就走!” 袁开站在车边,心口瑟缩着。 三日的折磨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安抚了一下丁氏,袁开强撑着身子朝周围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坐在马车外面的路恬。 他眼底带着几丝希望,朝路恬的方向而去。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路恬。 而这边路恬却微微挑眉,觉得自己下次看热闹的时候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若是丞相府附近有酒楼就好了,她一定会在包厢里看着。 如今,袁开过来,一定是有所求。 而她在这呆了好一会儿,看着两人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感情,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也许,她那日评判两人之间的爱情的话是错的。 毕竟,她不是很了解两人到底一起经历了什么。 “路恬,能不能请你帮帮我?求你了!” 说着话,袁开缓缓跪下。 身体很虚弱,很疲惫,他还是强撑着给路恬磕头。 路恬神色轻动,站到地上,身子微微移开。 “你先起来,说说你希望我做什么。” 袁开原本想跪在地上逼着路恬答应自己之后再说。 不过,他知道路恬不是那种可以逼迫的人。 相反,说不定那般做反而会让路恬直接离开。 于是,袁开缓缓站起身。 身子大约是因为疼痛,他微微哈着腰,开口。 “能不能帮忙跟丞相府说说情。我也留下,希望他们不要杀芝兰,我......” “不好,你快走!否则,我立刻就死在这里!” 远处的丁氏听到了袁开的话,手上的簪子已经把脖子戳出一道血印。 其实江雨珊很想趁机让人把孩子抢过来。 但是,她更担心刺激了丁氏而伤到孩子。 所以,一直着急的看着。 而袁开听到丁氏激动的声音,转身。 丁氏脖子上那道鲜红的血印刺的眼眶发紧,生疼! “芝兰,你不能做傻事,我说过会陪着你,就一定要陪着你。” 丁氏摇头,“快走!你若是再不行动,我真的不会给你时间了。” 袁开看着簪子再一次用力,他害怕了。 “好,好,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袁开不再求路恬任何事情,他也明白,丁氏不同意,根本没用。 所以,袁开走到了丞相府准备的马车旁,费力的上去,看着丁氏,满眼心痛和不舍。 希望他离开,芝兰交出孩子之后,路恬能出面把芝兰保下来。 至少,不要让她死! “走!” 丁氏喊了一声,袁开闷哭出声,拿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儿,马车开始走动。 而袁开则是立刻趴在车子前面的板子上看着丁氏,那眼底的神色,明明白白的表现出他的撕心裂肺! 丁氏看着,心口的痛不比袁开少,随着马车离开,她的心也跟着走了,心口缺了很重要的一块。 “好了吗?!快把孩子给我!” 丞相府确实没有派人跟上袁开,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们都明白,只要丁氏这个女人在,就算袁开离开,定然也不会走远。 而江雨珊发誓的那些话也确实影响了他们。 另外一点,说的现实一些,袁开是孩子的父亲,他们倒是不希望袁开现在死。 丁氏看着马车消失,眼底所有的神色都消失,那颗空落落的心瞬间对所有事情都不关心了。 漠然,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 丁氏放下手里的簪子,视线看向怀中的孩子。眼中有几分温情,几分歉意。 “对不起。” 她很喜欢孩子,可惜,她不能生。 若不然,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丁氏缓缓抬头,看向江雨珊,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托着孩子向前,“还给你。她前段时间生病,要小心照顾。很对不起。” 江雨珊看着,心里并没有因为丁氏的话而有任何的心软。 她现在只激动自己马上就能抱到自己的女儿了。 另外,芷儿生病这件事反而更让她痛恨丁氏和袁开。 若不是他们把孩子带走,孩子说不定根本不会生病! 江雨珊心提着,生怕丁氏反悔一般,脚下步子很快的接近,却又透着小心翼翼。 一点点靠近,然后看着自己的孩子,碰到,慢慢的抱到自己怀中,江雨珊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快速转身,远离丁氏。 丁氏看着,无所谓的垂眸。 丞相府的人立刻吩咐下人把丁氏按住。 “丞相大人。” 路恬走近,出声,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就连准备回府的江雨珊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路恬。 她刚想到,路恬医术那么好,应该把路恬请到府中给芷儿查看一下才对。 江丞相看着路恬,“路姑娘难道要为丁氏说情吗?” “谈不上说情,就是想知道丞相大人打算怎么处置丁氏?” “暂时关起来。” 路恬无所谓的颔首,然后便不再多说。 “恬恬,你能帮我给芷儿号脉吗?” 三个月未见,她不希望有任何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好。” 今日过来就是想看一个结果的。 如今丁氏被抓,被逼走的袁开就算丞相府不再过问,皇上那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袁开除了是江雨珊的夫君,还是朝廷的官员。 袁开做出那些事情,皇上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能丁氏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认为丞相府放过袁开,袁开就可以找个地方平静的生活了。 路恬跟着进了丞相府,帮着给江雨珊的孩子检查了一下身子。 孩子虽然病了一次,但被照顾的很好,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孩子一直在哭闹。 江雨珊听着那声音,怎么都哄不好,无论什么办法,脸上渐渐出现急色。 “路恬,你再仔细看看,孩子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不吃不喝,也不是想要出恭,如果还是一直哭的话,肯定就是被吓到了。” 路恬看了一眼在奶娘怀里的孩子,有些无奈。 “她跟着丁氏三个月,应该是喝的羊奶之类的。这三个月她也习惯了丁氏的照顾。如今在丞相府,没有她熟悉的人和味道,自然就不适应。” 听到这个,江雨珊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沉。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不过没有发脾气。 确实,她明白了。 自己的女儿哭闹不止是因为她想要找丁氏! 她亲生的女儿跟她分别三个月却开始惦记着她最恨的那个人! 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丁氏,丁氏! “你们看着小小姐!” 丢下这句话,江雨珊快速的出了房间。 路恬看着,莞尔一笑,转身跟丞相夫人道别。 那边出门的江雨珊则是直接冲到府中的地牢。 丁氏刚被关进去半个时辰,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着袁开有没有出京,以后会去哪里等等问题。 然后看到来势汹汹的江雨珊。 接着,牢房门被打开,一句话没说。 啪!啪! 江雨珊直接两巴掌打在丁氏脸上,看着被打的坐不稳的丁氏,江雨珊心中总算解气了一些。 “这两巴掌是为了芷儿!你带她离开三个月,让她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识了!你该死!你和袁开都该死!” “等着,等袁开也被抓进大牢,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对方死去!” 丁氏本来无所谓的神情在听到江雨珊后面的话时猛的抬头。 “江雨珊,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去抓开儿的。” “哼!本小姐确实不会抓他!但是,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他!等他进了刑部,本小姐也把你放进去!到那时,你们还能做一对苦命鸳鸯!” 江雨珊的吼声带着丝毫不掩的恨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丁氏脸上出现慌乱和担心。 “哈哈哈,丁氏,你是不是根本就忘记了袁开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现在是朝廷的官员,做出这些违反规制,没有道德的事情,你觉得皇上会纵容这样一个人吗?!” 丁氏眼帘颤抖着,不敢想象自己做了什么。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刚刚她不该直接把孩子还给江雨珊,她应该用孩子作为威胁的筹码,带着袁开离开的。 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留下,再把孩子还给江雨珊,就能消除他们很多怒火。 再然后,只要丞相府的人诅咒发誓,放过开儿。那么,开儿就绝对会没事。 她忘记了还有一个皇上。 “哼!你现在担心也没有用了。估计袁开这会儿已经被人扔到刑部去了。你们两个既然这般相爱,就给本小姐去地下做死鸳鸯吧!” 江雨珊过来就是发泄自己的不满。 后面她还要好好的哄自己的女儿。 三个月的缺失,后面慢慢就能补回来,根本不算什么的。 江雨珊安慰着自己,看着跌坐到地上的丁氏,冷哼,转身离开。 袁开确实在即将出城门的时候被朝廷的人抓住。 不过,身体虚弱加上失去丁氏,袁开已经对这些看淡了。 他知道丁氏被关起来了,并没有被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顺从的跟着那些衙役去了大牢。 他们都很清楚,这次已经彻底完了。 如今,只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能多和自己心爱的人呆一些时间。 所以,袁开被关进牢房之后还不忘让人给路言传信,说想要见他一面。 路言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把院子重新休整的图纸画好。 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路言便带着无风出门,直接去刑部大牢。 如今路言在京城中几乎没有人不认识。 所以,进刑部大牢很顺利。 从袁开被抓到现在有三日,路言是第一次见到袁开。 看着昔日与自己差不多的同僚,他也把袁开看成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如今,再看看袁开狼狈的样子,路言脸上也多了几分感慨。 “路言。” 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外,处于昏昏沉沉状态的袁开睁开眼睛。 看到是路言,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做出这般突破道德的事情,一般人躲着都来不及。 “自然要来见你一面。”路言声音如常,没有任何贬低,就好像两人不在牢房中一般。 路言这样的态度让袁开心里充满感激。 他还以为,路言见到自己大概会看不起自己,甚至会说一些让他难堪的话。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时候想见你就是想让你帮我。你竟然还来了。” “我知道。相识这般久,你我也算是兄弟。兄弟不会因为一方落魄而把之前那些交情都忘掉。” 袁开听着,心口莫名一暖。 这还真是出事以来听到过的最让他开心的一句话。 丁氏为了他舍弃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让他这般开心。 因为他和丁氏都能为了彼此去死。 而路言这个兄弟,是‘意外之喜’。 “路言,若不是因为这些事,我一定会一辈子把你当成好兄弟。” 路言轻叹了一口气,走近,缓缓坐在破床边的一个凳子上。 “袁兄,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袁开身上很多伤口已经化脓,离的近一些还能闻到丝丝的异味。 不过,路言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淡然的看着袁开。 “能不能把我和芝兰关在一起?我知道我们没有多少日子了。在最后的时刻,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路言听完,许久都没有说话。 沉默中,袁开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路言的回答。 他知道这件事很为难。 “袁兄,江家小姐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但,你是不是从没把她当成过你的妻子?” “是。”袁开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路言听着,轻叹了一声。 “我明白了,我试试。” “多谢。” “先不必说谢。丁氏如今被关在丞相府的地牢,丞相府那边愿不愿意放人还不知道。我会去找江丞相说这件事。” “好。”袁开声音落,眼底又出现挣扎的迟疑。 路言看着,“还有什么话想说?” “你应该知道,我还有个儿子。” 路言颔首,“知道。” “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一下。只要不让他死,就好。” 再多,他不敢奢求了。 “我也会尽力。”路言答应下来。 他会试着去做,毕竟,他真的把袁开当成自己的朋友。 不过,有的事情实施起来很难,相信这一点袁开能理解。 “好,多谢你,路言。欠你的这些,恐怕这辈子不会有机会还了。我下辈子一定还要来找你,然后把这些人情还了。” 路言听着,摇头一笑,“现在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小事,相信江丞相也会给面子。你的事情,恐怕......” 他有心想帮袁开,但是,袁开这一次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 如果可能,他会尝试着让人活下来。 袁开却不是很在意的摇头,“没关系。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只要最后的时间能和芝兰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看着袁开的样子,路言再次沉默。 “你先休息,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让人去路家找我。” 路言说完这些话,没有起身,看着袁开半闭的眼睛。 “路言,谢谢你。我知道你快成亲了,我恐怕没有办法看到你成亲的画面了。希望钱家小姐能好起来,你们会非常圆满。” “谢谢。” 袁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如果很忙,就不要抽时间管我的事情了。也许,下辈子才能再有机会见。” 路言轻轻呼口气,身子前倾,拍了拍袁开的肩膀。 “先休息吧。” “好。” 路言起身出了牢房,没有再回头。 袁开努力的睁着眼睛看着。 对他来说,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 路言出去之后,先是去了医馆一趟,请一个大夫去牢中给袁开处理伤口,还带着干净的衣服等。 之后,路言去了一趟丞相府与江丞相说了许久的话。 路言离开没多久,丞相府的侧门打开,一辆很小的马车去了刑部。 丁氏被送进大牢和袁开一起了。 而那个孩子,丞相没有留在府中,而是让人送去乡下,给了一个普通百姓家。 这些消息传到路恬耳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于是,傍晚回府之后,路恬直接去了路言的书房。 “哥哥。” “恬恬今日特意来书房找我,难道是因为袁开的事情?” 平常没什么事,恬恬想见他了都是让人来喊他,几乎不会主动过来。 这一点规律他早就摸清了。 路恬横着眉毛,故作凶狠,“哥哥怎么把我说的,那么准~” “嘿嘿,确实是因为袁开的事情。哥哥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就是想知道哥哥跟江丞相说了什么?竟然这般顺利。” 路言站起身,走到路恬身边,抬手,很轻,甚至带着宠溺的刮了一下路恬的鼻子。 “自然是仗着你的势了。若不然,本公子哪里有那个本事,对不对?” 路恬身子侧开,不让路言捏她的鼻子,没形象的歪坐到椅子上。 “那哥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出卖亲生妹妹的?” 689 绝对不可以 路言笑了一声,坐到路恬对面,语气严肃下来。 “江丞相其实什么条件都没提,他说,你把江雨珊和孩子救了回来才让他们看清楚袁开和丁氏的真面目。虽然很不想成全袁开他们,但,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我的请求。” 路恬挑眉,满意的颔首,“丞相大人还是挺讲究的。” “所以,我是沾了恬恬光。” 路恬撇撇嘴,傲娇,“哥哥知道就好。” “对了,哥哥,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处决两人?” “大约是死刑。” “也是。这两人以前是母子相称。就算不是真正的母子,袁开也是丁氏收养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久了,发展出感情也可以理解。” “但是,这两人不应该为了要一个孩子而毁了别人的一生。尤其是,对方是丞相府的小姐。” 路言微微摇头,“袁开一开始应该也有顾虑。不过,被江丞相挑中了,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路恬自然明白这些。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两人失德,加上袁开身为朝廷命官,私自离京等等,确实没有那么轻易躲过这一劫。” 路恬轻叹一声,“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所以,这个结果也要他们自己来承担。” “恬恬,如果,我是说如果。”路言看着路恬,有些不好说出口,却也没有犹豫。 “如果丞相府不计较这件事了,再由你向皇上说情,你觉得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路恬一直胳膊撑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手掌垫在脑袋下面,几根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脑袋。 “哥哥,你想救他们?” 或者说,路言想救的人是袁开。 路言站起身,踱步,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对我来说,袁开是咱们走出村子以后的第一个朋友。另外,他确实对不起丞相府小姐,但是,对丁氏的感情却很真挚。” “当然,我也明白,他做的这些事情是不可原谅的。但,出于私心,还是不太希望他死。”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认可的朋友有可能会被斩首。心里多少都有点接受不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有机会把人救下来。 路恬能明白路言的心情,但是...... “哥哥,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哥哥想想,他们心思深沉,不顾别的女子,只为了一个孩子。” “如果那个被他们选中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钱的大家小姐,而不是丞相府的小姐呢?” “江雨珊是丞相府小姐,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把人找回来。若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基本就只有绝望痛苦的死去的。” “他们这种做法自私自利到极点,并且完全没有道德底线。我不想为了这样的人说情。” “哥哥,袁开确实是你的朋友。但是,对我来说,他现在是个没有责任且卑鄙无耻的小人。” 这两人,不管当初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谁,都绝对不可原谅。 用别人一辈子的痛来换自己的圆满,现在就应该承受他们的恶果才对。 路恬一番话说完,路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神色坦然,摇头一笑。 “恬恬说的对,这件事确实不能插手。若是恬恬去帮着求情,且不说丞相府对你有意见。到时候传到百姓耳中,你也会受到牵累。” 路言走到路恬身边,拍拍路恬的肩膀,“是哥哥想差了,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路恬挑眉,傲娇轻哼,“你是我亲哥,我还能不了解你。这件事,你也只能叹息一声,能帮的小忙就帮一把。至于最后结果,皇上和丞相府那边决断。” 被欺骗的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这件事还闹的那么大,皇上定然要和丞相府的人商议之后再处决。 当然,这般恶劣的影响,皇上十有八九不会再让袁开活下去。 丁氏虽然是同谋,但,这个年代,轻易不会斩杀一个女子。 十有八九会被充军妓或者贬为奴隶之身。 这样的结果相信路言也能想到。 看着路恬,路言神色深远,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无力与矛盾。 * 当所有人都在议论丞相府这件事的时候,京城最炎热的天气也到了。 七月底,烈日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热闷中。 牢房中,养了半个月的袁开已经好了很多,看上去起色也非常不错。 尤其,因为路言说情,他和丁氏两人住在一间牢房中。 两人不像是坐牢,反而像是刚刚成婚的燕尔。 牢房中虽然杂乱,闷热,他们两个却过的很惬意。 当然,这份惬意也终于被皇宫中一道圣旨打破。 袁开死刑,斩首示众,三日后执行! 丁氏是女子,充军妓,也是三日后被带走。 而丁氏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不!我也要被斩首,我也要死刑!我要和开儿一起!” 袁开更受不了这一消息。 他不怕死,他想着,就算贬为奴隶他都可以接受,为什么偏偏是军妓?! “芝兰,芝兰,你不要慌,不要慌!听我说,我让人去找路言,我让路言帮忙。你去做奴才,做平民,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会让人把你送去军中做那种事情!” 他知道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军中的女子下场都很惨,非常惨。 他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做那样的事情,承受那样的痛苦! 而丁氏接受不了的不是自己,她可以死,她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亲手养大的人就这么被斩首。 “开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绝对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 袁开抱住丁氏,很紧很紧,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我没关系!我早就想到这个后果了,从决定跟丞相府小姐成亲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过这个结果。但是,我不想让你被我连累。” “芝兰,你什么都没有做。我很小的时候连累你,让你那么辛苦的养活我。后来还被村里很多人说闲话。再后来,你跟我来京城,一路颠簸。” “芝兰,你已经为了做了太多太多,而我却把你连累至此!我真的该死!”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更不会让你活在痛苦中!” 丁氏摇着头,脸上挂满泪水,她贪恋的靠在袁开怀里,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让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怎么样都可以!” “不,芝兰,应该我照顾你才对。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的,我应该坚定的带着你自己生活。” 那时候芝兰让他留下一个后代,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但是,芝兰说这样的话,她心里会有愧,一辈子都过不好。 所以,他才慢慢被说服。 他们都知道,想要找一个女子给他们生孩子是需要花很多银子的。 一开始,他们是想要花银子解决这件事的。 不过,后来发现挣银子太难了。 于是,就想着来京城参加科举,然后多挣一些银子。 后面,一路走来,他们慢慢的发现想要找个人生孩子真的很难,要花销的银子不说,光是后面可能会带来的麻烦就让他们打了退堂鼓。 所以,他们干脆就不说,先找个人把孩子生了,然后再找机会带着孩子离开。 之后,慢慢的就有了想法,要找就找个有钱的。 这样,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带着孩子和银子离开,走的远远的,还可以衣食无忧。 原本没有想过要找一个位高权重家的小姐。 只是,来了京城后一步步的就走到这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能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有个后代。 所以,他不能连累芝兰! “不,开儿,不是你的错,是我,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拖累你。你原本应该有大好的前程,光宗耀祖。而不是应该和我这样本就不洁的女人在一起!”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袁开有些生气的抱着丁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不许说自己不好。” “芝兰,忘了吗?你中过我很多次,让我跟江雨珊好好生活下去。但是,是我自己坚决的想要跟你离开,是我想要选择你。” “所以,这件事完全不怪你,完全是我的选择!我连累了你!”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牢房中抱头痛哭,而京城的人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路言知道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做。 他记得路恬说过的那些话。 有些事情,有心想帮却不能帮。 路恬知道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之前就想到过差不多是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三日的时间,可以让袁开两人度日如年,也可以让两人觉得时间飞快。 他们内心的煎熬与难受无人能体会,但是,他们定然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牢房中,江雨珊听到圣旨的消息便过来了。 看着牢房中毫不避讳的抱在一起的两人,江雨珊眸底的寒光乍现! 对袁开,爱过,恨过,怨过!现在,她只希望袁开赶紧去死! 只有袁开的死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想她江雨珊,堂堂丞相府的小姐,却被袁开和丁氏两个人玩弄! 骗她成亲,骗她生子,霸占她的嫁妆! 这些事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绝对是她这辈子的耻辱! 袁开和丁氏两人看到江雨珊,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反正他们两个都要死了,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事情了。 袁开和丁氏对视,两人眼中的情意绵绵落在江雨珊眼中,让江雨珊脸色再次沉了沉。 而后,江雨珊把视线落在袁开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是本小姐?!这京城中那么多的大家闺秀,那么多有钱的小姐,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本小姐?!” 她不是想不通,只是,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到现在这一刻,他们依然是夫妻! 可是,看看眼前,她的夫君那般坦然,那般珍视的对待另外一个女人! 这结果她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但是,事实依然如此,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定要再来看看这对贱人的下场! 袁开抿唇,没有说话。那边丁氏缓缓垂眸,也不出声。 看着两人,江雨珊淡定不了。 从这件事发生之后,她身心疲惫,只希望能早些找回自己的孩子。 当然,对袁开,她恨的咬牙切齿,也盼着这个男人早点去死! 但是,一个爱过的人,还是她的夫君!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就算不爱了,就算那种情绪转换成了恨!她对袁开这个人也不是无感的。 知道袁开还有三日就要被斩首示众了,她有些不受控制的过来了。 而袁开见到她竟然可以这般漠然的对她,就好像她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区别一般! “说话!” 江雨珊恶狠狠的看着袁开,让他看着自己,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袁开眼帘轻颤,看向江雨珊,脸上写着歉意和愧疚。 丁氏也看向江雨珊,表情差不多。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也根本不在意江雨珊对他们的恨意了。 人都要走到终点了,又怎么会在意那一点点的看法。 “对不起,江小姐。” “呵!江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江雨珊讥讽的笑出声。 “哈哈哈,袁开,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成过亲的!” 袁开看着江雨珊,抿唇,他回答不上来。 丁氏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江雨珊这般说,于是开口。 “你们成亲的这一年多,府中下人也是这般称呼你的。江小姐自己默认的这个......” “你闭嘴!”江雨珊瞪着眼睛让丁氏闭上嘴巴,眼底的杀意更是不掩。 比起袁开,她更希望丁氏立刻去死! 袁开是她的夫君,以前以为丁氏是她的婆母,她敬重几分。 现在,丁氏就是一个无关紧要并且抢了她夫君的贱人,她连跟丁氏说话都觉得脏! 丁氏被吼的立刻闭上嘴巴,身子还往袁开那边靠了一些。 而袁开也下意识的护了一下丁氏。 两人这些动作落在江雨珊眼中,让江雨珊立刻眼中冒火! “来人,把那个贱人给我带出来!” 江雨珊指的人是丁氏。 站在远处的衙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开了牢房门。 这时候,袁开瞬间慌了! “江小姐想要做什么?!芝兰只是说句话,你没必要和她计较!” 丁氏脸上带着紧张,但是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若是江雨珊想要对她做什么,就算她跪地求饶都没有用。 江雨珊只是冷哼一声,让自己身边的婆子去把丁氏拉出来。 “一个贱民而已,在本小姐的府中骗吃骗喝一年,还偷偷抱走本小姐的孩子!简直是该死!” 看着那边紧紧拉在一起,不愿意分开的两人,江雨珊完全不在乎,继续道。 “你这般该死的人能够活下来可是本小姐大发慈悲!若不是本小姐跟祖父说,让皇上留你一条性命,你绝对不可能只是被充到军中做军妓!” “现在,你被带走之前,先让本小姐给我的芷儿出口恶气!” 牢房里两人被强制分开,丁氏被拖出来,袁开被留下。 两人都听到江雨珊的话了,反应一样强烈! “是你!”袁开等着江雨珊,不敢相信一般,“为什么要这般做?!芝兰不能去军中!” 他以为这是皇上的主意,没想到,是江雨珊从中作梗! 丁氏被拉出来之后也看着江雨珊,“江小姐还是让皇上杀了我吧!我不会去军中,更不会独活!” 江雨珊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这是你欠芷儿的,也是你欠本小姐的!” 说着,江雨珊靠近丁氏,看着被两个婆子死死拖住的丁氏,眼底带着解恨和威胁。 “本小姐告诉你,你若是敢不去军中,到时候,本小姐就让人把袁开的尸体挂到城门口最热闹的地方暴晒!之后再一点点的切开扔到山野之中给那些野狗啃食!” “别以为本小姐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本小姐现在对你们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之心!” 丁氏摇头,眼泪已经滑下来,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袁开若是死后都不能安宁,那她更不能闭目! “不,江小姐,你不可以这么做,绝对不可以!开儿是你女儿的亲生父亲,你若是真的这般做了,芷儿以后会怪你的!” 路恬冷笑一声,“芷儿会不会怪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让芷儿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况且,袁开都死了,我的芷儿根本就不记得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恨我呢?!” “丁氏,你不需要用这样的话让我放弃!因为,我很清楚一点。没有相处就根本不会有感情!” 丁氏拼命的摇着头,“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她打算和袁开一起死。 只要袁开被斩首,她定然也会自杀! 可是,江雨珊威胁她的话让她不敢轻易去死了。 而江雨珊也是这个目的。 她可不是故意绕过丁氏,而是,这样,会让两个人得到最大的痛苦! 无视丁氏的求情,江雨珊冷声吩咐。 “给我狠狠的收拾她!” 690 不会独活! 江雨珊话音落,跟来的两个身材壮硕的婆子当即就把丁氏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毫不手软的提着丁氏的头发,然后开始掌嘴。 另外一个婆子则是抬脚狠狠的往丁氏身上踹。 “啊!” “住手!快停下!” 丁氏的痛呼声和牢房中袁开的阻止声一起响起。 当然,江雨珊不说停,那两个婆子自然不敢停下。 就这样,丁氏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毫不留情的打着,袁开眼底是各种心疼和无奈。 这一刻,袁开非常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和丁氏两个人生活。 那样的话,即便没有孩子,至少两个人在一起是开心的。 他们总是往好处想,觉得只要成功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遗憾,还能安心的在一起。 他错了,他彻底的错了! 就算真的成功的带着孩子走,他也不能安心的! 潜逃的三个月里,他没有一日心里是安宁的。 那时候一直安慰自己,只要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就能安宁的生活。 可是,普天之下都是朝廷的地盘,丞相府的人若是坚持找,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或者,以后他们都要东躲西藏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有安心的日子。 他们的侥幸心里害了他们! “江小姐,别打了,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杀了我也可以,让我去死也可以!求求你,别打了!” 袁开顺着牢房的铁栅栏朝江雨珊下跪,让江雨珊停手。 可是,江雨珊根本不理会他,不停的让两个婆子打丁氏。 袁开是芷儿的父亲不错,但丁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偷走她的孩子,还敢用她的孩子威胁她! 她定然要自己收拾一番才行! 一开始把丁氏关在丞相府就是这个目的。 可惜,那时候她忙着哄女儿,没功夫收拾这个女人。 如今,芷儿已经认了她这个亲娘,她现在腾出手来,自然要给两人一个教训! 不是她不舍得打袁开,而是,袁开既然这么喜欢丁氏这个女人。 那么,让他看着丁氏被打而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惩罚比直接打在他身上更痛苦。 现在看袁开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就知道,她想的没错! 丁氏脸颊被打的火辣辣的痛,脑袋里有一个嗡嗡的声音不停的在响。 眼角余光看到袁开在苦苦哀求,她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头避开,她不想让袁开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里没有自己,想的都是袁开有多难受。 她知道江雨珊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袁开难受。 而自己绝对不能让开儿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是,那婆子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抓着她头发的手完全不放,并且还往袁开的方向凑近,故意让袁开看到她的样子。 身上的疼痛已经无所谓了,丁氏一只手撑着地面,另外一只手则是抬上去抓自己的头发,试图自己控制自己。 只是,她根本没有那个婆子的力气大。 婆子看出她的意图,猛的拉了一下她的头发。 随后,丁氏不受控制的痛苦声音传来。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婆子手上拉下来一捋头发,发根处还带着血丝,不明显,却也代表丁氏的头皮被扯破了。 袁开看着,立刻站起身,身子快速移动到门口处,双手拉住铁门,使劲晃着大铁门。 “快让我出去!快!江雨珊,够了!你们打也打了,人也折磨的差不多了!气应该出了吧?!快把人放了!” 江雨珊看袁开急红了的眼睛,那面红耳赤的样子落在她眼中让他极度的不爽。 “凭什么?!”江雨珊怒目而视,“袁开,你眼里只看到这个贱人痛,难道就没想过我失去女儿时有多痛苦吗?!” “给我打!狠狠的打!只要人不死就成!本小姐给她请大夫医治!毕竟,她还要去军中伺候那些男人!” 最后一句话刺激到袁开,加上那两个婆子又开始拳脚相加的往丁氏身上招呼。 袁开仰头,崩溃大喊,直接哭出声,还使劲的晃着大门。 那动静,让丁氏心口绞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两人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只希望江雨珊能赶紧解气,快点放过他们。 还有三日时间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还有三日时间,他们就要阴阳相隔了。 最后的时间却要活的这般痛苦,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两人的无奈,痛苦,悲哀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 牢房中各种混杂的声音连成一片,也是在这个时候,刑部又进来一个人。 路言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看着牢房中的嘈杂,路言神色轻动。 江雨珊看到路恬,脸上表情未动,缓缓转头,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好了,别打了,都出去吧。” 既然有人在,她也不好在这里动私刑。 尤其,来的人还是路言。 路言与袁开的交情不错,大概也是知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所以才赶过来道个别吧。 江雨珊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对路言点了点头,随后扶了扶头发,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婆子离开了。 等江雨珊离开,那边衙役在路言的授意下打开了牢房门。 袁开一个健步冲出来,蹲在地上抱着几乎动弹不得的丁氏,满眼心疼与愧疚。 “芝兰,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此刻,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能弥补眼前这个女人因为他而受的伤害。 袁开真的痛恨自己没有本事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刚刚看着丁氏被打,他生不如死,心痛至极! 丁氏感觉自己浑身都疼,眼睛也因为脸颊被打肿而几乎睁不开。 但,她还是想安慰袁开。 “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哭。” “芝兰,是我没用,是我没用!都怪我......”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痛,那种几乎窒息,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心爱之人平安的那种心情! “先把她放到床上吧,等会儿让大夫来给她看看。” 路言走近,开口。 袁开没出声,蹲在原地抱着丁氏安静了一会儿。 等情绪稳定下来,袁开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回了牢房。 狱卒没有锁门,看到路言摆手就直接出去了。 路言看着袁开一点点的把丁氏安顿好,然后才上前。 “路兄。” 袁开转身,直接跪在地上。 路言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来,“有什么话你直说,咱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在经历了刚刚那番彻骨的心痛之后再听到路言这句话,袁开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波动起来。 他何德何能,能够认识路言这样的朋友! “路兄,你我相识多年,交情不深不浅,这个时候你还愿意帮我,让我倍加感动,感激。”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芝兰!” 说到这里,袁开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应该知道,芝兰的处置。路兄,我死不足惜!可,芝兰不应该被送到军中做那样的事情。就算为奴为婢,只要她能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路兄,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求求你......” “好,我会尽力。” 不等袁开说完,路言就直接答应了。 因为,袁开依然抱了必死的决心。 面对这个只有三日生命的好友,不管是什么条件,路言都不忍拒绝。 他会去尝试一下,向江丞相求情,向皇上求情,都可以。 只希望自己的好友能走的安心。 袁开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路言都能明白。 “还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吗?若是能做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袁开摇头,对路言已经非常感激。 “能够结识到路兄,是我袁开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自知自己做出的事情无法被原谅,路兄不用再为我的事情费思量。只要能够帮我照顾一下芝兰,我也就安心了。” 袁开说着,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丁氏。 丁氏眼底带着水色,对路言也是非常感激。 从他们出事以来,路言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 如今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路言都说会尽力去做。 不管路言最后能不能做到,这样让他安心的语言就让他心里觉得很暖。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派人把她接到我在京城的院子。知道是我的地方,一般人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那边丁氏摇头,“不能这般做。江小姐刚刚说了,若是我不去军中,她就会让人把开儿的尸身挂到城墙去暴晒,还要......” 路言神色一冷,语气都强势了几分,“有我在,她江雨珊绝对不敢这般做!我不会让袁开落到那样的下场!” 路言的保证一出,那边的丁氏眼眶又是一酸,眼底露出轻松的神色。 看向路言,丁氏满眼感激。 “既然这样,路公子就不用照顾我了。开儿被斩首,我也不会独活!” “若是路公子愿意帮忙,请把我和开儿葬在一起。” 袁开听到这话,立刻坐到床边,“芝兰,你可以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不,跟你在一起,我才能安心。不管是生,还是死。” 袁开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轻动,最后颔首,却一个字没说,也说不出。 不管生死,能够有个女子愿意陪着他,此生足矣! 691 路言的亲事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行刑这日一大早,京城菜市口就热闹非凡。 而此时的牢中却在上演着生离死别。 大约是不忍心拆散这对有情人,连狱卒都没有催促。 路言一大早就来了,身边带着两个婆子。 等那边依依不舍的两人道别之后,路言上前。 “袁兄,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与丞相府和皇上说了,丁氏可以不去军中,以后只能在边疆苦寒之地生活。” 袁开放心的颔首,“好,多谢。这样,已经是最好了。” 丁氏脸上还带着伤,脸上的泪几乎擦不干净,灼伤着脸上的淤青,辣疼的感觉在脸上充斥,她却顾不得。 视线凝在袁开脸上,贪恋的想要多看几眼。 她知道,这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等安顿好开儿,她也会随着开儿而去,绝对不会苟活。 袁开的视线也终于从丁氏脸上离开,抬手,抱拳,向路言行了一个大礼。 “路兄,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往后,若是顺便,请帮我照顾芝兰。下辈子若是还能生而为人,定然来报答路兄这份恩情!” 路言无所谓,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好了,我都明白。咱们走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恩。” 路言走在前面,袁开伸手拉着丁氏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袁开脚上的镣铐便响动一下,让旁边的丁氏心口泛疼! 她多希望自己能陪着袁开一起赴死! 现在,她要先把袁开安顿好。 走到大牢门口,袁开被衙役拉住。 再走出去就会被人看到,自然不能让两人这般牵着手走出去。 袁开明白,心中百般滋味,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握着丁氏的手也更加紧了紧。 他多想一直这般握着啊! 丁氏也明白什么意思,瞬间又开始泣不成声。 两人的手紧握,随后互相对视,紧紧抱在一起。 几个狱卒看的叹气,却不得不催促。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不!开儿,开儿......”丁氏哽咽着呼喊袁开。 不过,两人还是被狱卒强行分开。 丁氏暂时留在牢房,袁开被带出去。 一步三回头,被狱卒强拉着离开,那画面,路言看的心绪难平。 待袁开被带离,外面一些看热闹的人也都离开,丁氏才被路言带来的婆子拉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 路言跟着去了刑场,菜市口已经人满为患。 大家看着袁开,议论纷纷,讨论着袁开和丁氏两人应该死刑还是应该被成全。 当然,大部分都是希望袁开死,毕竟,袁开欺骗了丞相府的小姐,如此大胆之人,怎么可以继续活着! 当然,更多人是惋惜。 在他们看来,袁开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好好的做官,将来定然能够飞黄腾达。 而现在,袁开为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不能为他传宗接代的女人,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不说,还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 真的可惜啊! 百姓们万般感慨的时候,时辰也在渐渐的接近午时。 七月末,太阳高照,阳光刺眼的很。 袁开跪在刑场的高台上,缓缓抬头看向太阳,耳边仿佛没了声音。 那阳光照在身上,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热。 袁开满心满脑子都是丁氏。 他们以前在村子里被欺负,被嘲笑,被侮辱,被看不起的画面全都涌入脑海。 后来他读书,村子里那些人收敛了很多。 再后来,他们去镇上安定下来。就很少见到村子里的人了。 再后来就是进京赶考。 他当年考上传胪的时候有朝廷的人去村子里报喜。 真想知道那些人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样的画面。 不过,都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和丁氏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 就算自己死了,也会去找丁氏。 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袁开微微回神,然后就看到自己正前方停着一辆马车。 定睛仔细看去,是丞相府的马车。 丞相府! 袁开的心神被拉到眼前,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儿一女。 难道...... 车门打开,里面出来两个分别抱着孩子的婆子。 袁开看着,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芷儿......” 先看向自己的女儿,袁开又转头看向那个还不知名字的男孩。 能够见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袁开很知足,很感激。 “袁公子,我们小姐说了。既然你今日就要走了,那些前程旧事便暂时不计较了。不过,她依然不会原谅。” “这两个孩子是您的亲生儿女,在最后时刻来松松您是应该的,小姐不想让世人觉得她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希望袁公子以后能够安息,从此后,就算想念两位小主子也不要来看了。” 袁开闻言,心口难受,但也非常知足了。 “放心吧,我都记下了。是我对不住她。” 袁开在婆子话落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袁开的视线在两个孩子身上仔细的看了看。就好像要把两人的模样印在心中一般。 时辰差不多,那边有士兵提醒,随后两个婆子便把抱着孩子朝袁开屈膝,算是两个孩子给袁开行礼了。 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坐上马车,重新离开。 马车里的江雨珊从窗户看向外面的袁开,这一刻,那些旧事好像全都忘记了一般,她也不想再计较。 袁开知道时辰要到了,最后看了一眼人群,周边的一切,以及天上那刺目的阳光。 这个世界,永别了! 随着侩子手干净利落的挥下大刀,袁开这件事也彻底解决。 京城外一处隐蔽的小山坡处,丁氏跪在地上给路言磕了几个头,随后走向旁边拉着棺木的板车,直接坐上去。 那棺木里是袁开的尸首,路言特意给丁氏送了过来。 “你要带他去边疆吗?” 丁氏摇头,“路公子,多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忙,往后,不需要照顾我任何事了。我会先找个地方把开儿葬了。后面,我会离开。” 丁氏因为路言的求情说是发配边疆地区生活。 其实,就是让丁氏远离京城,远离这些繁华之地,让她自生自灭。 一个不会武功,身无分文的女子是绝对走不到边疆的。 这一路若是真的过去,没有人护着,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呢。 相信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 当然了,丁氏后面会如何,更大的就是看她自己的造化。 路言拧眉,随后放弃再问,“好,一路平安。” 能做的事情他都尽力去做了,接下来就靠丁氏自己了。 “多谢。” 再次道谢之后,丁氏拉紧缰绳,赶车。 板车在天黑之时到了一处更加偏僻的地方。 周围树影婆娑,闷热的夜晚只能听到知了的叫声,响彻整片林子。 而板车声渐渐传来,惊起了一些鸟,也让一些知了停止了叫声。 板车上放着一个棺材,一个身形瘦弱,还带着伤的女子赶着车,面上竟然带着浅浅的笑,这画面,诡异至极! 在这空无一人的夜间,丁氏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甚至还有几分向往。 终于,马车拐弯,到了一处山脚下,小溪边,还有林子,还有一片开满花的花丛。 夜晚,月亮当空。 也可能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丁氏觉得自己看的非常清楚。 马车停下,丁氏拿起自己买的铁锹,然后选了一个喜欢的位置开始挖。 她拒绝路言的帮忙,拒绝路言的人跟着,就是想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给葬了。 这是她能为开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当然,她也会永远的陪着开儿。 丁氏一点点的挖着坑,不快不慢,好像不知疲倦一般。 整整一夜,天空露出红白的光亮之时,丁氏放下铁锹,轻轻呼口气。 看了一眼棺材,丁氏拿起车上一个包袱朝河边走去。 这里无人,丁氏也没什么顾忌,脱掉自己的衣服进去洗漱。 水有些凉,但她已经不在意。 把换掉的衣服全都扔了,换上一身新衣,丁氏照着河面认真的打扮了一下。 脸上的伤还在,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收拾完自己,丁氏走到板车前,把马儿身上的绳子解开。 “走吧,你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完,轻轻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就跑了。 丁氏看了一眼,轻笑,笑意温柔。 然后,转身,走到棺木边,丁氏费力的打开棺木。 看着里面熟悉的面容,已经被重新缝合好的脖子,还有一身新衣的袁开,丁氏笑的很幸福。 “开儿,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丁氏爬上马车。 进去之前,丁氏把包袱里唯一的荷包和一个信封放在板车边,并且用石头压上。 随后,她自己也进了棺木,躺下,慢慢把棺木的盖子关上。 她知道自己弄不动棺木,但是,又不想让路言的人帮忙。 她知道,路言已经帮了他们很多。 荷包里是她所有的银子,信上是希望看到的人拿着银子,然后帮忙把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葬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安眠。 丁氏不知道的是,她进了棺木没多久,远处就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路言派来跟着丁氏的人。 因为天气炎热,袁开的实体根本不能防止很长时间。 所以,路言猜测,丁氏应该不会走很远。 护卫看到所有场景,有些惊憾丁氏自己躺进去。 当然,他什么都没做,而是快速的回去禀报。 护卫把看到的事情禀报给路言的时候,路恬刚好也在旁边。 对于丁氏这个选择,路恬还是很佩服的。 路言则是轻叹了一声,“她还是选择随袁开一起。” “成全她吧。”路恬觉得,就算把人救回来,丁氏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另外,丁氏应该也不会听劝。 护卫看着两人,“公子,姑娘,属下要回去把人葬了吗?” “晚上再去吧。棺木中的空气最多够丁氏支撑几个时辰。若是她自己中间后悔了可以出来。晚上若是还没有出来,那你们就去把两人葬了。” “是。” “另外,带上一些纸钱吧。其他的就算了。” 形式上的一些东西也没必要了。 “是。” 护卫应声离开,路恬和路言对视一眼,耸肩。 “哥哥别多想了,丁氏自己的选择,她想清楚了就好。说不定,他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这点,谁也说不准。” 路言一副自己有被安慰到的模样。“恬恬,你不是不信这些东西吗?” “有时候也可以迷信一下,又不影响什么。” “确实。” 路恬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桌子伤的纸,“哥哥自己研究一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到时候再来问我。” 她给路言看的是女子子宫的结构图。 主要是告诉他钱诗颖的身子目前的状态。 恢复的可能性是有,但不是百分百。 给路言看就是为了让路言清楚,并且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哥哥很不好意思看这些,但还是认真的研究了一下。 路言抿唇,其实有些无语,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好。” “对了,哥哥马上要成亲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给哥哥当礼物。” 路言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都可以,恬恬看着办。” “这样的话,我就自己准备喽。” 路恬笑的有些神秘,有些说不上来的坏坏的感觉。 路言感觉有点不太妙,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恬却不再多说,而是转身离开。 * 时间渐渐走着,八月份的京城雨水比较多。 前两年有过一个洪涝,所以,每次下雨,朝廷都会盯着。 好在今年是正常的,雨水有些多,却也能够接受。 路言和钱诗颖的亲事在八月二十六日。 时间在准备各种琐事中走的也很快。 眼看着两人成亲的日子快到了,段苗苗开始着急了。 “娘,您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想做小。若是做平妻,我可以接受,也可以和钱诗颖一起嫁。若不然,后面嫁进去,不就是小的吗?” “娘~” 柳氏转过来圆润的身子,看着自己的女儿,头疼的揉揉额头,之后轻叹。 “你爹都说了,那路家公子好像并不想娶你。所以,咱们不能去烦路公子,也不能再说这件事。如果路公子有意,后面自然会上门提亲。” 柳氏爱吃,爱金银,但是,有脑子。 她能看出来路言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 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让路言娶自己的女儿,说不定就会和路家生出嫌隙。 现在那路家在京城的地位可堪比国公府,甚至比国公府,任何显赫的府邸都不能得罪。 所以,她才不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去做那些惹怒路家,甚至惹怒自己夫君的事情。 段苗苗又气又急,“娘,您若是不说,我就自己去说!” “你自己能说什么?难不成你还能直接跑到路言跟前,直接跟他说想要嫁给他?!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路家了。” 段苗苗撅嘴,开始撒娇,“娘~您知道女儿的心思,女儿就是想试探性的去问问,如果不成功就算了,并不是一定要有个结果!” “娘,您就出面问问。最起码,让我死心也好,行不行啊?!” 柳氏拧眉,摆手,躲开自己女儿的撒娇,“不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爹特意交代过,我就不能做。” “那咱们去元家求情啊。元家不是一直对咱们段家感激吗?去提一下,到时候让元家的人去提出来。相信元家也不希望路公子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女子。” 柳氏觉得这个倒是可以。但,元家那边会是什么态度还真不一定。 “娘,咱们就去元家走一趟,您隐晦的提一句看看元家人怎么说,到时候咱们再决定如何做,怎么样?” 柳氏脸上出现纠结。 其实,为了女儿的幸福和将来,她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进路家,成为路言的妻子。 但是,另外一方面,自己的夫君又特意交代过,这件事不可莽撞的去提,因为路言对苗苗并没有那样的感情。 她脸上的迟疑和纠结落在段苗苗眼中。 而段苗苗却不想管那么多,再次凑过来,抱住柳氏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强势的把人往外拉。 “快点走吧,我们去元家转一圈,陪袁家老夫人说说话。难道娘不想让祖父和爹他们升官吗?到时候娘就会有更精美的首饰,还能每日吃到更好的点心。” 不得不说,段苗苗对自己的亲娘是十分了解。 当然,也是因为柳氏表现的特别明显。 提到那些首饰和吃的,柳氏果然比较心动,力气都小了许多,然后顺着自己女儿的力道出府。 母女俩坐着马车去了元家,还带着简单的礼物。 以前在西北边境,基本都是段家照顾着元家。 所以,母女俩到来,即便没有提前发帖子,也被下人热情的迎了进去。 元老夫人还算是个感恩的,知道母女俩过来,亲自在前面大厅招待。 三人坐着寒暄了一会儿,柳氏实在说不出口,想着就别提路言了。 没成想,自己的女儿非常直接且自然的聊到了路言的亲事。 “元老夫人,您外孙马上成亲了。可是,那钱家小姐将来不能生养,难不成路家是不想延续子嗣吗?” 692 劝说 听到路言,元老夫人忍不住皱眉。 “她路家的事情,我不管。” 原老夫人的态度让柳氏母女俩有些糊涂。 段苗苗和自己母亲对视一眼,试探性开口,“老夫人的意思是,您不过问?” “恩。路言很少过来,与我这个外祖母并不亲近。至于路恬,她有自己的主意,更不会把握这个外祖母放在眼里。” “可是,就算如此,您也是外祖母。关心自己外孙的亲事是天经地义。如果明知道路公子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女子而不闻不问,这样,外人会不会说......” “苗苗,别胡说八道。” 柳氏看元老夫人思索的样子,出声打断自己女儿后面的话。 这些事情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让元老夫人自己去头疼就好了。 而元老夫人听到段苗苗那些话,自己就忍不住多想了。 确实,如果她这个外祖母什么都不管,难免会被外人说什么闲话。 钱家那个小姐不能生养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香儿明明清楚,还让路言娶,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确实要管管!不然,将来那钱家小姐不生养,路家绝后,我的女儿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当然,元老夫人想的不止这些。 她的女儿被人戳脊梁骨就算了,关键是,她这个亲娘说不定也会被连累的说三道四。 确实不能不管这件事。 但,今日段家母女过来,还特意说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元老夫人做事鲁莽,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不少事,现在也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视线落在眼神交流的母女身上,然后又落在段苗苗身上。 看着段苗苗那稚嫩的脸蛋,元老夫人神色微动。 随后笑着开口,语气亲切,“苗苗今年有十五了吧?可找到婆家了?” 元老夫人这话一出,段苗苗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甚至可以说是狂喜。 “老夫人,还没有呢。这不是刚来京城吗?加上苗苗身份不是很高,在这京城中想要找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柳氏听着自己女儿这话,忍不住责怪道。 “老夫人,您别听这孩子的,我们最近正在考虑这事呢。不过,也不急。” 哪有女儿家自己说自己亲事的?! 段苗苗抿唇,缓缓低头,明白自己刚刚那些话不应该说出来。 最起码,不应该自己说出来。 可,她就是嘴巴快,忍不住。 元老夫人看着,眼底神色转转,嘴上说着不打紧,和蔼的问着段苗苗,“可有喜欢的人?” 段苗苗这次没有不知分寸的开口,而是缓缓低头,看上去很是娇羞。 而这个表现,就很明显的告诉元老夫人,她确实有喜欢的人。 柳氏嘴巴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些什么。 自己的女儿如果嫁给路言,确实挺好的。 但是,总感觉合适有点危险。 “苗苗,你才来京城没多久,喜欢的是哪家公子?” 元老夫人打算插手路言的亲事,刚刚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看到段苗苗,她就想着,让段苗苗嫁过去做个姨娘,最基本的就是能给路言升个孩子。 她这个外祖母是应该为外孙考虑一下。 而且,看段苗苗这个样子,恐怕喜欢的也是路言。 当然,元老夫人一开始想过自己的孙子。 不过,自己的孙子是什么样子她也清楚。 段苗苗若是真的有意于自己的孙子,恐怕段家早就提出来了。 相比较来说,自己这个外孙确实优秀多了。 段苗苗不好意思的低头,磕磕巴巴的出声,“那个,元老夫人,这个,您让我怎么回呢?”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告诉我,我也不会乱说,说不定还能帮帮你。实在不行,你觉得我那外孙怎么样?!” 闻言,段苗苗脸色更红了一些,然后害羞的低头。声音小的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老夫人,不用了。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元老夫人听着,看了一眼那边走神的柳氏,脸上带着思索。 “是言儿吗?” 段苗苗听言,抬头,惊讶的看了元老夫人一眼,随后立刻低头。 这一动作,等于是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元老夫人看着,瞬间了然。 而那边出神半天的柳氏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神色严肃。 “老夫人别误会,苗苗呀就是不怎么懂事,那些情啊爱啊的都没接触过。再说,女子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来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就成。” “娘!”段苗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娘亲说的这些话,伸手开始拉柳氏的袖子,“您说什么呢?!” 娘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让她嫁吗? “好了,苗苗别闹,你这孩子总是这般不听话。才刚来京城,咱们对京中很多人都不了解,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呢?!” 跟段苗苗说完这些话,柳氏又转身看向元老夫人,脸上赔着笑。 “老夫人,您可别把这孩子的话当真。她不懂事,年龄又小,根本分不清......” “娘!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路公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苗苗!” 段苗苗被自己母亲吼了一声,瞬间觉得委屈,站起身,也顾不得还在元家。 “娘,我喜欢路公子,就是喜欢。您若是觉得您的女儿配不上路公子也没关系,女儿不嫁给路公子就是。” “但是,钱诗颖不能生养,您的女儿原本是有机会的!您现在为什么......” “好了!”柳氏打断自己女儿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转头,脸上的笑勉强中透着尴尬。 “老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她回去。今日这些话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说完,柳氏完全不管段苗苗的意愿,直接伸手把人拉住,离开。 段苗苗挣扎了两下,那边元老夫人一直没有出声,她也不好留在元家。 所以,最后还是被柳氏拉着出门。 “娘,您到底怎么回事?!”段苗苗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娘到底怎么了? 柳氏则是拉着自己的女儿赶紧上了马车,脸色变换了好一会儿,在段苗苗的抱怨声中开口。 “苗苗,你若是相信娘的话,就不要再提自己喜欢路言的事情。” “为什么?!”段苗苗不解。 “如果我猜的不错,元老夫人十有八九是想让你给路言做姨娘。” “什么?!姨娘?!”段苗苗不相信,也觉得不可能! 柳氏看着自己女儿的神色,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娘,什么事都替你想着。所以才造就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的性子。” 段苗苗一脸无所谓,神情依然是不满。 “苗苗,你想想,你祖父现在是从四品的官职。而路言的官职都比你祖父高一级。这代表什么?” “什么?”段苗苗知道自己的母亲会解释,所以也懒的去向那么多。 “代表,你的身份与路言是完全不般配的!在元老夫人眼里,你只是一个可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段苗苗听着,神色轻动,有些不相信,有些不愿意相信。 “可是,娘,咱们段家对元家有恩。就算现在祖父的官职不够高,元家也不应该让我给路言做姨娘吧?最低也是个平妻,至少我能生孩子。” 柳氏摇头,“傻孩子,元老夫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和自己的女儿也闹了不愉快,她定然想和自己的女儿搞好关系。你,就是那个可以利用的人。” 来京城之后她打听了不少元家和路家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两家之前生出的一些矛盾。 元老夫人初来京城的时候确实做了不少糊涂事。 但是,那些教训,加上有元老爷看着,还有京城中这一点点的变化,相信元老夫人也认清楚事实了。 现在的京城最不能惹的除了皇家就只有路家。 元老夫人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一点。 尤其是,端亲王已经彻底倒台。现在朝廷正在清除一些端亲王的余党,查找端亲王造反的一些证据和过程。 等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端亲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些事情元老夫人心里定然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的元老夫人一定迫切的想要和自己的小女儿修复关系。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元老夫人的工具。 段苗苗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如果是姨娘,绝对不可能。 “娘,难道这件事不能商议吗?那钱诗颖可是不能生养的。跟她比起来,我至少能生孩子。” 柳氏清醒的很,提醒着自己的女儿,“京城中能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路公子想娶哪个可以说随意选,可不是你想嫁就能嫁的。” 段苗苗低头,很不服,心里更是难受的要死。 但是,她必须承认,自己母亲说的是对的。 路言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路家在京城的影响,路言想娶哪个都可以随便挑。 钱诗颖是不能生养,但是,钱诗颖的身份在那放着呢。 钱诗颖是正一品太傅府的大家小姐,世代在这京城。 身份,地位,样貌,学问,可以说每一样都不比路言差。 除了不能生养,相对来说,路言其实是高攀。 所以,现在人家两人情投意合,说难听点,有太傅府在,即便钱诗颖不能生养,正妻之位也绝对不是任何人能抢走的。 “娘,您怎么想的?是真的不让女儿嫁了吗?难道,平妻不可以吗?” 柳氏看着自己女儿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真的这么喜欢路言吗?” “是,很喜欢。” “这样的话,你听娘的,这件事先别声张了。” 柳氏表面上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在轻叹。 其实,她确实挺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到路府。 但是,平妻,只是听上去好听,也不过是个妾。 只是,路言,不能算计。 如果自己的女儿坚持,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让路言对她有好感。至少,不排斥。 这样,进了路府,苗苗才有机会站稳。 身份,地位,样貌等等,这些东西都可以不如钱诗颖。 但是,男人的喜爱,必须要有! 这一点,柳氏太知道了。 所以,若是女儿想进路家,必须要想个办法让路言喜欢上自己的女儿才行! 段苗苗看自己女儿愿意帮自己出主意,高兴的直颔首。 “好,我都听娘的。” 只要能嫁到路家,她现在肯定什么都不做。 “好。这样......” * 路家 元老夫人没有拦着段家母女两人离开,她也在心里算计着自己的事情。 如今端亲王妃,也就是自己大女儿已经受打击而疯疯癫癫,暴躁不堪。 端亲王被抓好几个月了,老爷说过,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被圈禁。 圈禁,她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如果端亲王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等于之前想的那些都没用了! 元家的情况她很了解,自己的几个孙子现在还在学习各种骑射等等。 但是,不成器! 所以,元家往后要靠着路家的事情多着呢。 之前是她糊涂,只盼着怡儿能早点做皇后,那样,她就谁都不用怕了。 只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她不想接受也必须接受。 怡儿这边已经全然指望不上,她必须要让香儿重新认可她这个亲娘。 所以,待段家母女离开,她立刻让人备了马车来路府。 而元氏听到自己的娘过来,并没有很高兴。 现在的娘若不是有所图,几乎不会来他们路家,也几乎不会关心她路家的事情。 今日突然过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然,就算知道元老夫人的目的不单纯,元氏也没有把自己的亲娘赶回去的道理。 于是,一刻钟后,母女俩一起坐到了路府后花园的凉亭中。 “香儿,言儿的亲事准备的如何了?八月份雨水多,可别赶上下雨了,不吉利。” 元老夫人开口关心路言成亲的事情,元氏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前几乎不过问的事情,突然提起,可真不是因为快要到日子了。 “娘放心吧,钦天监那边算好了日子,不会有问题的。” 元老夫人听出这话带着几分搪塞,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忘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 “香儿,你我是母女,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今日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那钱家小姐的身子如何了?到底能不能生养?” 元氏听到这个问话心里就不舒服了。 说真的,她努力让自己不在意这件事。 但,很多人都问,想不在意也不可能。 如今,自己的亲娘来府中专门说这件事,肯定不是简单的问问。 “恬恬的医术娘是知道的,自然能够给诗颖调理好。” 这般说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女儿,而不是相信钱诗颖。 元老夫人表现的很平和,更是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思。 “香儿,娘知道之前做了不少事情让你伤心,让你对我这个亲娘有意见。但是,这件事关系到言儿的一辈子。” “你可以由着他娶了自己心仪的女子,但是,路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你也必须放在心上才行。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路家的当家主母!” 元老夫人最后一句话让元氏明白有多重。 当家主母,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而是要对路家后宅的事情负责。 而自己的儿子能不能传宗接代,这些都归她管。 “香儿,我是你亲娘,若是将来言儿膝下无子嗣,别人说你的同时,难免也会说到我。人家会说我怎么教的女儿,把路家管的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 元氏听着,缓缓垂眸。 这一点,确实有可能。 “另外,你说恬恬早晚能把诗颖的身子调理好。但是,这个事情宜早不宜晚。” “你想想,若是五年之内,那钱家小姐能怀孕是最好。如果是十年八年呢?甚至,十几年都好不了,总不能一直这般下去吧?” 说道这个,元氏抬起头,“娘放心吧,言儿和诗颖已经说好了。若是成婚两年后,诗颖还是没有孩子。她会允许言儿纳妾。” 元老夫人听到这话立刻摇头,更加苦口婆心。 “香儿啊,你还是太好说话了。两年后就算是个约定的时间。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江家小姐不想让言儿纳妾呢?”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看降价小姐说的挺好,万一到时候她背地里做些什么,百般阻挠言儿纳妾,你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元氏确实没有想过。 “娘,这个,诗颖不是那样的人。” 这干巴巴的一句辩解,元氏自己说的好像都很心虚。 而元老夫人自然能听出来。 “香儿,你想一下,若是现在有人给士杰纳妾,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元氏眼帘轻颤,那种事情,想想就已经承受不住。 “这女人啊,都一样。现在可能答应的好好的,到那时可朕不一定会怎么说,也不一定会在背地里做什么了。若不然,这皇宫也不会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了!” “女人之间的争斗,可不仅仅是在宫中。咱们这些大宅院中也是一样的。” “香儿,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给言儿娶两房回来,以防万一!” 元氏春娇紧抿,而后抬头看自己的母亲,眼神一定,启唇。 693 嫁给你 “娘,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不过,我还是相信诗颖不是那样的人。” 元老夫人见自己说的这些话没有让元氏放在心里,瞬间气结。 但,她什么都没说,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也罢,这是你府中的事情,你现在是路家的主母,这些事情确实应该由你自己来解决。” 元老夫人没有让自己咄咄逼人的说教。而是以退为进。 元氏对于自己母亲这个改变倒是吃了一惊。 当然,这也刚好是她希望看到的。 “娘,您突然说这件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元氏不觉得自己的母亲会无缘无故说这个。 元老夫人摇头,“也不算。就是段家母女去府中小坐,她们问到钱小姐的身子,我就想到了。想着,来提醒你一声。” 元氏对段家母女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 她原本对段浩奕就没有感情,当初还拒绝了段浩奕。 现在,对段夫人和他们的孩子更是不会有任何的看法。 当然,段苗苗想要进路家的事情她知道。 不过,她是不会让段苗苗嫁给自己的儿子。 因为,士杰不会喜欢。 “多谢娘提醒我这件事。”元氏没有多说。 她承认,听完娘说的这些话,她心里确实动摇了。 作为女人,她不会允许另外一个女人接近自己的丈夫。 同样的,到那时,钱诗颖很有可能也会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钱诗颖能接受并且不阻拦是最好的。 万一钱诗颖接受不了,在暗地里阻止这件事,对路家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元老夫人对自己的女儿相当了解,看元氏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 至少,她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之前做事冲动,现在,为了元家的以后,她会谨慎许多。 没办法,为了元家,她必须做些什么。 * 送走元老夫人,元氏带着两个嬷嬷回自己的院子。 元氏反复琢磨着元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又结合自己的想法,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若是不得已的情况下,路士杰必须纳妾,她也会千方百计的阻挠,甚至有可能在暗地里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当然,也不一定是害人,只要用计谋算计那个人不能进府就可以了。 可是,她现在非常纠结。 眼看着自己儿子就要成亲了,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提出纳妾,言儿绝对不会同意。 另外,诗颖那边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 不行!她不能这般做。 若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等将来诗颖嫁进来定然会对她不满。 可...... 辛嬷嬷和田嬷嬷两人对视,眼神交流着。 刚刚元老夫人说的话她们两个都听的差不多。 若是夫人没有任何异常,她们还不会担心。 如今,夫人在这边纠结,可不能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夫人一直有心结。 “夫人,老奴看,您别多想。咱们就按照一开始说的那般做。公子和钱小姐自己商议好了,到时候他们定然有自己的想法。” 田嬷嬷先开口劝说,让元氏暂时放下这件事,不管最好。 辛嬷嬷也赞同的颔首,“确实。夫人也很了解公子,如今的公子是个有主意的人。若是夫人插手这件事,说不定会让公子不高兴。” “对呀,夫人没必要和公子有矛盾。” 元氏叹气,心里还是没有完全解开,但也点头。 “本夫人知道。就算要解决这件事,也定然要经过言儿的同意。我只是担心将来,万一真的如母亲所说那般,就会有很多的麻烦。” 辛嬷嬷眉头动了一下,“夫人,您不妨把今日元老夫人说的话都告诉姑娘,看看姑娘怎么说。” 田嬷嬷也觉得这样最好,“姑娘一向最有主意。如果夫人自己拿不定主意,又不想让公子知道您的想法,不如就跟姑娘商议一下吧。” 辛嬷嬷觉得这样是最好的,也能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 当然,她和田嬷嬷都没说的是,她们觉得元老夫人特意来说这些话应该是别有目的。 比如说,让元家某个小姐一起嫁过来做平妻。 又或者,元老夫人答应了那段家母女什么条件。 总之,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元氏听到路恬,眼神一动,随后颔首。 “确实可以。虽然不想让恬恬因为这些事烦扰,但现在也只能跟她商议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路恬最近忙着医馆和铺子的各种事情。 还时常去郊外的庄子整理那些从古墓带来的东西。 之前三皇子帮着整理了一些,但是,东西太多。 既然是她的,路恬自然要熟悉一下,大概记一下。 除了这些,路恬也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等东西。 其实路恬和云珟成亲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别人的亲事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但,路恬成亲,会牵动很多人,甚至说,牵动很多势力。 别人都无所谓,最关键的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消息的简寻。 云珟最近就一直在忙着查探简寻的下落,以及简家的势力等等。 但是,简家藏的很深,直查到一些皮毛,还根本没有什么用。 如今刚平定了端亲王的人,那场持续了几个月的战事规模不算大,但也消耗了不少的兵马和粮草。 朝廷这边自然不想再与势力成谜的简家打仗。 可,他们更清楚,若是公布了云珟和路恬成亲的日期,简寻定然会出现! 所以,这件事暂时还未确定什么时候对外说。 这些事情都还在商榷中。 而傍晚时分,路恬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迎来了元氏。 元氏平常也偶尔会过来,路恬跑了一整日,有些累,就没有注意元氏的脸色。 “娘,晚上多加两个菜啊,我好饿。今日整理出来好多东西,我还带了一些小玩意儿,让人送去你和爹的院子了。” 一边说着话,路恬一边打哈欠。 她今早是被医馆的人叫过去的,紧急处理了一个病人又赶去郊外的庄子,是真的很疲惫。 元氏看到自己女儿满身的疲倦,笑着颔首,转身对田嬷嬷摆手。 “去吩咐厨房那边吧。”随后转身,拉着路恬起身往软榻边走,“恬恬躺着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用膳的时候再起来。” 现在是夏日,天气炎热,用膳时间晚点也没关系。 路恬顺着元氏的力道躺在软榻上,她确实是困了。 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路恬就听到辛嬷嬷一声很轻微的叹息。 紧接着,软榻边的元氏大概是提醒辛嬷嬷,嘘了一声。 路恬听到了,刚要失去意识的头脑瞬间清醒。 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却清晰了很多。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元氏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闭目的路恬,轻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没事,你休息。” 路恬不慌不忙的拉住元氏,“我现在还睡不着,您说吧。” 如果没事,辛嬷嬷和娘亲就不会有那些互动。 娘是看她累了一整日,想让她多休息,这一点她非常明白。 “恬恬,这事其实不跟你说也没关系,娘自己能解决。” 孩子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她这个做母亲的来操心。 只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听了两个嬷嬷的主意才想跟女儿提一句的。 不过,如今女儿这般累,那些话不说也罢。 “娘就说吧,不然,我也睡不着了。” 闻言,元氏迟疑了一下,“行吧,你就帮我拿个主意。今日,你外祖母来了,说了一些关于你哥哥成亲的事情。然后......” 元氏声音很轻,把元老夫人说的那些话以及自己心里的犹豫都告诉了路恬。 路恬听完,睁开眼睛,眸底神色有些清冷,起身,盘腿坐在软榻上。 “娘,元老夫人在段家母女去过他们府之后就过来了,这件事定然就不是元老夫人关心哥哥的亲事这般简单。” “那段苗苗一直想要嫁给哥哥取代诗颖,娘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元氏颔首,“不过,这个我和你爹都明确的跟段浩奕说过,绝对不可能。”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不喜欢段苗苗,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 “娘,其实跟哥哥喜欢不喜欢没关系。我不喜欢段苗苗是因为她不懂得分寸,有点让人讨厌。” “若是那段苗苗是个知进退的人,娶进来做个姨娘,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这些也没什么。主要是,她那个人真不能招惹。” 元氏理解的颔首,看着路恬,“这一点我知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将来诗颖万一不能生,会不会在暗地里阻挠你哥哥再娶?” 路恬沉思了一下,没有着急开口。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娘的顾虑确实是对的。但是,既然我哥哥和诗颖已经商议好了,等待两年,咱们就应该给他们这个时间。” “娘,就像您自己说的,若是让人强行在您和爹之间塞一个人,您心里定然难受至极。” “至于两年后,往好了想,说不定诗颖就能怀孕了,到时候这件事您根本不需要苦恼。” 元氏颔首,倒是愿意听这些话,心里也豁然开朗。 “当然,若是诗颖那个时候没好,也没关系。不一定非要娶个平妻,直接让哥哥从身边挑个不错的丫鬟做贴身婢女也一样。” “只要丫鬟生下孩子,就养在诗颖身边。当然,也要提前说好这些。那丫鬟若是愿意留下,咱们府中就好好养着这么一个人。若是不想留下,多给些银子也是一样的。” 闻言,元氏心里也是彻底放下这件事了。 “是,就按恬恬说的这般做。别的,我也不多想了。” “对,娘也别急着抱孙子,您还这般年轻,看上去就像姐姐,别着急。”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般会说话了?” “一直都很会说话,难道娘不知道吗?” “哈哈,好,看样子该用膳了,等吃完再休息。” “恩。” * 元氏这边一直没动静,元老夫人有些耐不住性子。 但是,也明白,自己的女儿不主动找她,她若是再过去,就太明显了。 其实,也罢。 他们是欠了段家的人情,受了段家的恩惠。 不过,也不能事事都依着段家,那样不好。 自此,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过。 而段家母女已经决定让段苗苗嫁到路府。所以,母女两人依然计划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缓缓走着,路言成亲的前一日,府中很是热闹。 所有宴席等都准备完毕。 当晚,在府中宴请一些关系特别好的亲朋好友,为的是让这些人第二日多多帮忙。 有的府邸会有这样的习惯,有的府中没有。 天空渐渐黑下来的时候,路家的院子中热闹非凡。 元家一家来了,段家人,乐家也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就是和路宏康,路士杰他们交好的官员。 本来路言还叫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不过,路恬怕那两个身份太高的人过来会影响气氛,没让两人过来。 三皇子是真的没有来,而云珟却偷偷爬墙进了路恬的院子。 路恬没事干,前院的热闹完全没有影响到她,所以拿了一本故事书在看。 云珟悄无声息的出现,路恬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 “大半夜的吓人,欠打。” 面对路恬的不满,云珟则是满眼笑意与轻柔,声音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丫头喜欢看这种书?” 扫了一眼路恬手里的书,云珟顺势把路恬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之后再把小人儿放在自己怀里。 路恬顺手把书扔到桌子上,抱住云珟的脖子。 “什么叫这种书?好像我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书似的。” 面对路恬的不满,云珟嘴角弯着,眼底带着深意。 “丫头想的是什么书?” “不告诉你。” “恩?” “嗯哼!不许问了,再问就挨打。” “哈哈,好,不问。” 路恬轻哼一声,身子放松的靠在云珟怀里,说起正事。 “云珟,有没有找到简寻的踪迹?真的是去了很远的海边吗?” 当初这个消息还是易曜的那个准姐夫查出来的。 “简家确实搬去了很远的沿海城池。但是,简寻的行踪向来不定。” 路恬神色轻动,“你的意思是,简寻应该就在附近?” “有可能。” 这里有简寻心心念念的人,简寻大概想时刻知道路恬的情况,应该不会走太远。 就算有事情,也定然是很快就离开,又很快回来。 所以,他查找简寻的踪迹一直都是在附近。 当然,想要找到一个故意隐藏的人真的难上加难。 “要不,咱们把婚期公布天下,到时候简寻十有八九会出现,你觉得呢?” “还是算了。”云珟弱弱的拒绝,那样的话,他会觉得心里不安。 简寻,对他来说,是唯一一个让他放在眼里的对手。 当然,若是简寻光明正大的争取丫头的心,他倒是不怕。 怕的是简寻冲动行事,再像之前那样把恬恬控制起来。 “好,那就不公布。等临近日期再说。或者,我偷偷嫁给你。” 听到后面三个字,云珟心口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看路恬的眼神也变的更加温柔。 嫁给他。 是,丫头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而且,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如今婚期定下,他却依然不能安心。 可能,等真正的把丫头娶进五皇子府,他的心才能真的放下。 “本殿不会让丫头偷偷的嫁。本殿会让全天下的人看着丫头风光大嫁!到那时,丫头绝对会成为天下女子艳羡之人。” 路恬嘴角上扬着,那弧度想压都压不下去。 “既然如此,那现在藏着掖着,是不是与五皇子大人说的话不太相符啊?” 当然,路恬就是开玩笑而已。 但,云珟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确实,如果现在连婚期都不敢公布,那,岂不是等于他害怕。 而临时公布,又怎么能保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要娶丫头呢? “明日就让父王颁旨。” “噗!”路恬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身,抬手,捏了捏云珟的俊脸。 “五皇子大人忘了吗?明日我哥哥成亲。你想抢我哥哥的风头啊?” 闻言,云珟也忍不住笑出声,缓缓低头,在路恬额头上亲了一下。 “多谢丫头提醒,我还真把这事忘了。” 他满脑子只有丫头,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刚刚丫头那一句嫁给他,让他的心口波动了半天,激动的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只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丫头想要的所有一切都捧来给丫头。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的丫头开心。 “哼,我亲哥成亲,你竟然也能忘记。” 嘴上表达着不满,路恬心里其实很开心。 这说明云珟满心满眼只有她,而没有别人。 眼前这个男人,偶尔犯傻一次也是听可爱的。 “错了,下次一定记住。” “我哥成亲一次,哪里还有下次?” “呃~那就,我错了,求丫头原谅。” “这还差不多。喂,你理我远点,很热。” “会吗?” “会!” “本殿没觉得。” “喂......” “姑娘,前面出事了。”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玩闹,路恬神色瞬间变了,转头。 “怎么了?!” 694 算计 “段苗苗喝的醉醺醺的,睡在了公子的新房中,还被府中很多下人看到了。” 闻言,路恬立刻从云珟身上跳下来。 “你随意,我要去前面看看。” 说完,路恬也不等云珟回应,自己直接小跑着出门。 玄夜怀孕了,路恬就把她打发回自己的院子养着,免得她这边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再连累的玄夜孩子出事。 所以,现在她身边就只有玄晴。 而玄晴担心路恬身边没人,最近一直都没回过自己的家,也不理玄开。 玄开最近一出现就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路恬,就好像路恬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当然,路恬每次都当作没有看到。 因为,她身边确实不能没有人。 玄夜先怀孕了,玄晴就晚两年再说。 当然,这些是玄晴自己决定的,她不会强求。 暂时抛开这些事情,路恬直接带着人去了路言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柳氏的声音。 “既然苗苗睡了这床,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苗苗的名声现在也毁了,路公子多少都要负一些责任的。还有路家,你们也要负责的。” 也是在柳氏话音落下的时候,路恬抬脚进门,视线在院子里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段家夫妇,路士杰和元氏,路言也都在。 元家几人和一些其他府邸的人也都围在这边。 看着,路恬冷笑一声,动静倒是不小。 那边柳氏说完,元老夫人也开口接话,“这事传出去,段家小姐确实没办法嫁人了。我看,不如就直接让段小姐做姨娘,明日一起把这事给办了。” 说完,元老夫人还朝元氏递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前几日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防患于未然。 现在段家也愿意把女儿嫁过来,不如就一起娶了,免得后面再为这件事费神。 元氏没有看元老夫人,相对来说,她更愿意按照自己女儿的意思去办。 而且,她本身不喜欢段苗苗不说。 今日这件事一看就清楚,定然是有人在背后算计的。 不然,段苗苗身边还有丫鬟,就算喝醉了,也肯定是被人扶着送去客院,而不是往后面院子来。 而且,从前面院子到这边有很长一段距离,后院还有不少下人忙着检查各种摆设等。 喝醉了的段苗苗不可能不被任何人看到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路言的新房中,还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另外,柳氏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却让人找到了后院。 很显然,这就是一个算计。 元氏想着,再听自己的娘向着段家说话,瞬间气结。 不过,还不等元氏说话,那边柳氏瞬间不愿意了。 “元老夫人,我一个好好的女儿,身体也没什么毛病,怎么就只能做妾了?!” 她可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家做妾室。 最低最低就是个平妻,绝对不能做妾! 元老夫人听着,整个人一噎,脸色瞬间不好了! “柳氏,你们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应该清楚。难不成让钱家大小姐做姨娘不成?!本夫人说的是姨娘,可不是什么妾。” 元老夫人在这一刻也生气了。 她原本还以为段苗苗既然喜欢言儿,那她就帮衬一下。 毕竟,之前在西北,是因为段家的照看,他们一家才能不用做那些苦力。 想还一些人情,却没想到段家的心竟然这般大。 柳氏也很生气元老夫人让她的女儿做妾室。 “姨娘不就是妾室吗?!只是说法好听一些罢了。” 元老夫人瞪眼,对柳氏这态度相当的不满。 她好歹是长辈,柳氏现在这样跟她说话,让她有些接受不了,遂嘲讽道。 “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家太傅府的小姐做姨娘?!” 太傅府这三个字,原来夫人咬的很重。 意思是,你段家与太傅府可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我可没这般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做妾!” “那你还想让言儿负责?!” “难道不能做平妻吗?!” 柳氏一句话,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而元老夫人则是一愣,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平妻,确实可以。 只是,经过刚刚吵闹了一番,现在,她可不想管这件事了。 路言等人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争吵,眼底神色阴阴沉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元氏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是被算计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若是明日这些事情传出去,对段苗苗的名声是不好。 但,他们也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这是段苗苗设计的才行。 而且...... 正想着,身边的路士杰出声了。 “今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相信你们心里很清楚。段家小姐绝对不能嫁到我们路府。别说是平妻或者姨娘,就算是贴身丫鬟都不行!” 路士杰的语气很强硬,更是不容拒绝! 柳氏瞪大眼睛,瞬间不愿意了。 “路家大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家苗苗是在路府出的事,你们可要负责的!” 路士杰冷哼一声,没有看柳氏,而是看向段浩奕。 “段兄,你我很多年前就相识,有些事情,在下认为,还是不要瞒着令夫人最好。说不定,你能坦诚一些,就没有今日这些事情了。” 段浩奕眼帘垂了一下,之后缓缓抬眸看向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的元氏。 而柳氏有些懵,又有些明白了一些什么。 女儿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突然变的不重要。 他想知道路士杰那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不可能去问路士杰,只能转头问自己身边的人。 “相公,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预感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段浩奕看了一眼元氏,又转头看自己的夫人,缓缓摇头,“都是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 “到底什么事?” 她就是想知道。 “以前我们段家和元家关系不错,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所以,那时候家中有意让我和元氏......不过,那都过去了,也只是长辈的想法。所以......” “指腹为婚?!” 柳氏嗓门拔尖,有点接受不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傻子一般!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夫君那时候提出和路家联姻。 原来是,他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想在儿女的身上实现。 可是,这些事情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完全没察觉! 更可笑的是,她现在帮着自己的女儿算计着想要嫁到路府做平妻?! 看出自己夫人的激动,段浩奕上前,两只手扶住柳氏。 “你别多想,当时只是说说,后来元香跟路兄在一起了,我就再也没有多想。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况且,这些年,我身边也几乎没人,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多想。至于当初跟你说,想让孩子与路家结亲,确实有一点遗憾的意思......不过,我也是无所谓能不能成,一切都看你。” 段浩奕这番话让柳氏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是,面对这么多人,加上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处在这样的境地,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恬丫头,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在大家的沉默中,路宏康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站在门口的路恬身上。 柳氏心中的纠结也因为路恬的到来暂时被打散。 目前,最着急处理的是眼前之事,跟别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柳氏觉得,既然自己女儿的名声都毁了,不如就考虑一些实际的,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来。 现在的路家在京城无人能及,她就让自己的女儿做平妻,将来帮衬自己的儿子。 四个儿子将来在京城,入仕的事情先不说,以后在朝堂上定然少不了路家的帮衬。 路言的亲妹妹将来是五皇子妃,路言还被三皇子看重。 将来有路言的帮衬,自己的四个儿子定然能升官发财,比现在的段家还要好非常多。 打定了这个主意,柳氏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一边,让自己清晰现在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利。 其实,她还是有那么一些害怕路恬的。 听说过很多关于路恬的事情,也接触过几次。 但,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有些发怵,不太想和路恬正面打交道。 而如今,就算不想也不行了,必须要面对路恬。 路恬看到终于有人发现自己了,嘴角勾着笑意,缓缓上前。 “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奇怪的就是,段苗苗是如何在喝醉酒的情况下从那么多的下人眼皮子底下到我哥哥院子的?” 路恬问着话走近,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柳氏。 当然,柳氏表现的很淡然,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 路恬的到来让路家很多人安心下来,元氏更是拉着路士杰往后退了退,意思是这件事由路恬说了算。 元氏夫妇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那边的柳氏见状,心中忌惮又多了几分。 她害怕面对路恬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常府中,出了事情都是长辈出面解决,小辈在旁边看着。 而在路家,只要路恬在,别说元氏夫妇,就连路老爷刚刚也是在问路恬的意思。 这路恬,还真不是一般的小丫头能比的。 当然,抛开这些,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回答路恬的问题。 “苗苗不胜酒力,在饭桌上没让她喝,说不定就是跑到哪里偷喝了一些酒水,然后昏睡过去,估计就被什么人带到了这里。” 柳氏回答的也不是十分清楚。 路恬听的好笑,这般幼稚的把戏真的让她看不下去。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难道段苗苗喝多了还会长出翅膀?自己飞过来的?!” 路恬一边说一边环视周围,视线看向歪坐在大厅里靠近最外面椅子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的段苗苗。 “既然大家都不清楚,咱们就问问段小姐吧!” 说完,路恬嘴角轻勾,“来人,把段小姐抬出来!本姑娘先把人弄醒再说。” 路恬说完,那边田嬷嬷和辛嬷嬷进去。 柳氏不放心,也派了人去帮忙。 之后,还有护卫搬了凳子出来,就在院子中,段苗苗被安置在凳子上。 那边的柳氏走过来,弯腰站在旁边。 “刚刚喂了醒酒汤,这孩子没喝过酒,不知道路姑娘有没有办法把人弄醒。” 路恬缓缓点头,“放心吧,有办法。” 她的办法多着呢。 “银针。” 玄晴把身上卷着的一个银针包打开。 路恬挑了一根最长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段苗苗,然后走近。 刚靠近,一股浓烈的酒味便钻进她的鼻子。 路恬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笑声,让站在跟前的柳氏心口不由一跳。 “不胜酒力,段小姐还喝了这么多,满身酒气。难道,段小姐在府中也是这样,稍有不如意就把自己给灌醉?” 这反问,让段家的人都不由沉默。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路恬这个问题。 但是,段苗苗以前确实没有沾过酒。 而段浩奕也明白自己的女儿和夫人定然是算计了什么。 只是,现如今这个情况,他不可能站在外人跟前让自己的夫人和女儿难堪。 路恬说完,很明显的看到段苗苗的眼皮动了。 如果一个人真的喝醉了,定然是无意识的。 现在,路恬很确定,段苗苗是清醒的。 “喝了太多酒,我也不知道这根银针能不能把人弄醒。若是醒不了,只能在脑袋上多扎几根了。” “来人,扶着段小姐的脑袋,可千万别动。万一到时候磕了碰了,银针不小心扎错位置,很有可能会致死或者变成傻子。” 路恬说完,那边歪坐着的段苗苗身子不由僵了一下,很显然,她在害怕,害怕路恬说的这些是真的。 而路恬却不管那么多,已经着手准备。 “等等,等等。”柳氏站出来挡在自己女儿面前,“不扎了。苗苗既然醉了,就让她睡吧。” 路恬没有上前,而是挑眉,“段夫人,若是不问清楚段小姐是怎么到了我哥哥的床上的。咱们怎么解决?” “万一是有人算计了段小姐,咱们也好找出那个背后算计的人惩处,对不对?” 路恬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是,柳氏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自己的女儿。 而且,扎满针,想想就害怕。 “路姑娘,不管事情如何,苗苗都睡到了路公子的婚房,名声也已经坏了。现在,追究这些没用,还是想想要如何解决吧。”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算计了苗苗,最后这件事还是一样需要一个结果,不对吗?” 路恬缓缓摇头,“不对。虽然要解决,但是,不是这样解决。” “如果找到背后算计之人,这件事当然就要由算计的人来承担责任。若是没有找到,那么,到时候,再商议如何解决。” 柳氏咽口口水,视线在路恬手上那根银针上停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安的开口。 “那咱们就等苗苗自己醒吧。路姑娘用银针太危险了。” 路恬听着,嘴角缓缓勾起,语调轻轻缓缓。 “这样啊。那,我就换个位置,扎在手上吧。” “手上?”柳氏不懂这些。但是,银针扎在手上,确实比扎在脑袋上要强。 勉强同意,路恬开始动作。 而装作醉酒的段苗苗听完也松了口气。 段浩奕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不懂医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路恬给段苗苗扎针。 银针扎在手上还是挺疼的,甚至有的地方还冒出了一些血丝。 不过,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众人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后面,路恬开始一点点的取针。 但是,段苗苗依然坐在椅子上不动。 路恬拧眉,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奇怪。” 柳氏听到了,立刻弯腰靠近段苗苗,另外一只手还放在段苗苗后面,微微用力。 接着,大家就看到段苗苗眉头皱了皱,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路恬看着,不由笑了。 “娘,怎么了?”段苗苗问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眼里带着迷茫。 在看到眼前这么多人的时候,段苗苗还下了一跳一般,站起身,躲到柳氏身边。 “噗!” 路恬没忍住笑出声,站在路恬旁边的玄晴也无声的笑了。 看到主仆俩的笑,众人云里雾里。而柳氏一家心里却顿感不好! “真是神奇。根本就没有人能用银针解酒。而我试探了一下,你就醒了,不得不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路恬话音刚落,柳氏和段苗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们明白了,现在明白了! 路恬在诈她们! “你,你......” “段苗苗,你为什么装醉啊?!” 一句问话,段苗苗瞬间无话可说,憋的脸色通红。 现在被揭露出来她是装醉,其实,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继续问下去。 既然是清醒的,就不可能是被人算计着睡到了路言的婚房中。 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 “说吧,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这般教你的?!” 路恬双手抱臂,看着段苗苗,等着她的回答。 院子里所有人这个时候也都清楚了,看着段苗苗母女俩的眼神各有不同。 段苗苗承受着这样的目光,有些受不了的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 695 从云珟那里偷来的 院子中所有人都看着母女俩,看着段苗苗开始摇着头哭。 “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氏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在段浩奕打算开口的时候先一步说话。 “是刚刚的醒酒汤!加上咱们这么多人吵闹,我一叫苗苗,她自然就醒了。” “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段苗苗躲在柳氏身后,就是一句什么都不知道。 路恬很是无语的看着这有些耍赖皮的场景,缓缓摇头。 “是吗?如此,敢不敢让我验一下你血液中含有多少酒精量?” 闻言,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路恬。 他们有些不明白那个所谓的酒精量是什么意思。 而且,怎么测?要放血吗? 柳氏摇头,“路恬,我是不会让你再动苗苗的。刚刚你故意扎苗苗,定然也是因为疼痛,加上醒酒药,苗苗醒了,你却说苗苗是装的。” “再说,你说的那个测量,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到时候还不是任凭你怎么说就是怎么样的。” 段苗苗也认同自己的娘说的,“对,我们根本不懂医术,你说的话也不可信!” 母女俩的狡辩或者也算是有一点道理的话让院子中的人不知道该相信谁。 路恬耸肩,“好,不测,也确实没有大夫能证明本姑娘说的话是对的。但,确实没有人可以用银针解酒,这一点,你们之后可以去随便问。” “至于为什么你被我扎了一下就醒过来了,现在确实不能归于有没有醉这个问题。” “可是,段小姐,你身边两个下人在你喝醉的时候都不在你身边吗?另外,你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到了我哥哥成婚准备用的院子中的?” 两个问题,让段苗苗脸色变了变。 而路恬继续转头看向柳氏,“段夫人找女儿不去别的地方,却偏偏来我哥哥准备成婚的新院子找,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这满满的嘲讽和赤裸裸的揭穿,让母女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就是自己算计的。 而之所以想快点找到苗苗,因为她们怕万一被路府的人发现,悄悄摸摸的把段苗苗给弄到别的地方去。 到那时,想要让路家负责都说不出口了。 当然,这些问题,她们暂时无法回答。 “好了!回去吧!今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苗苗绝对不会进路府!” 段浩奕终于受不了了,站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心里明白,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算计这一切的人就是母女两个。 而目的,就是段苗苗想要嫁到路府。 现在的路府在京城的地位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段家想要往上攀也没什么错。 如果是私下里想要联姻,闹出一些难堪的事情只要压下去也没什么。 但是,如今,这么多人看到,就算他想压也压不下去。 另外还要看路家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柳氏和段苗苗两人心口发颤,因为心虚,几乎有些站不住。 更是因为被这么多人的眼神看着而有些无地自容。 现在这样的气氛,母女俩任何的辩解都没有人会相信。 她们也想给自己留一些脸面,所以没有再继续狡辩。 而路恬却不打算放过两人。 “就这么走不太好吧?段小姐无缘无故的跑到我哥哥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婚房睡了一觉还让这么多人知道了,难道不应该赔偿我们路家的损失吗?!” “损失?!你们有什么损失?!” 听到路恬这话,柳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我们嫁苗苗在你们路家喝醉,损了名声,应该是你们路家负责才对!” “哦?这样的话,咱们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路恬神色一冷,看向那边的段苗苗,嘴角露出了意思冷笑。 “既然段小姐已经在婚房睡了一觉,不如,就再洗个澡吧。” “洗澡?” “什么意思?!” 柳氏绝对不相信路恬是同意了让苗苗嫁给路恬。 现在提出这个,定然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什么主意。 “不!娘,我们走,我不洗,我很不舒服,我们走吧。” 段苗苗瞬间明白路恬的意思。 她不会在这洗澡的,绝对不会。 看自己女儿这个样子,柳氏狐疑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抿唇。 “好,我们走。” 路恬冷哼一声,“本姑娘刚刚说了,想走可以,赔偿我们路家的损失。” “你们有什么损失?!”柳氏咬着牙,有些生气的看向又不说话的段浩奕。 就因为这路恬是元氏生的,自己的丈夫连一句话都不好说出口了吗?! 柳氏气的除了路恬反过来让她赔偿损失,更气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一言不发! “你们把我哥哥精心准备的婚房给毁了,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路恬一句话,让柳氏气结。 而路言听着,心中郁气瞬间一扫而光,嘴角缓缓勾起。 在这件事情上,他一个男子不好与柳氏母女争执。 妹妹理解他心中的憋闷,所以,帮他出气。 这样贴心的妹妹,让他瞬间心情大好。 当然,准备出来成亲的院子是不好再用了。 不过,路府院子多,连夜收拾出来一个也不影响什么。 柳氏被路恬的话气的喘着粗气,段苗苗有些发懵,有些委屈。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你们......”柳氏说了四个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路恬看着,有一瞬怀疑柳氏是装的。 不过,随后也没有多计较,摆了摆手,让人把柳氏带走。 这件事也算是默认的解决了。 当然,段家做了这般丢人的事情,虽然没有证实什么,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好在路恬也不希望事情传开并且闹大,很是严肃的警告了院子中的所有人。 因为都是关系不错了,路恬一家许了一次再医术上救命的机会。 那些人自然感激,表示绝对不会传出去一个字,这件事至此也算解决了。 夜已深,又闹出这么一件事,路家赶紧送了客,然后又重新收拾一间院子出来。 路恬回自己院子后,云珟已经离开了,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去军中有事。 提到军中,路恬想起了前几日刚回来的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 他们选择留在最后回来,也被提拔升了官职,两人都很高兴。 最近韦氏也开始给两人物色合适的小姐,准备给两人定下来。 好像和铭晨也定了亲,很快就会成亲。 前几年因为去古墓,也因为战争,很多该成亲的人都耽误了终身大事。 如今,扎堆成亲的倒是不少。 * 翌日 路恬很早就起床去了钱府。 钱诗颖见到路恬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恬恬,你,你怎么能过来?不合适吧?” 路恬让玄晴把自己准备好的添妆放在桌子上,“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想来就来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钱诗颖笑的很开心,根本不在意那些添妆。 “恬恬,我好紧张。” “别紧张,你要成我嫂子了,应该高兴还差不多。” “也很高兴。”钱诗颖不好意思的补了一句。 路恬笑着看她,“我知道,看出来了。” “你,恬恬,不理你了。”被路恬这般说,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逗你玩呢。我想顺便跟你说件事呢。” 路恬的神色正经下来,钱诗颖也顾不得害羞了,“什么事?” “昨晚,段苗苗和柳氏算计的事情。” “啊?” 路恬把大概过程跟钱诗颖讲了,钱诗颖拧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让段苗苗洗澡是想洗掉她身上的酒味,然后揭穿她喝醉了的事情,对不对?” “恩。” 这一点,估计昨日很多人都想到了。 “那为什么放过他们了?” 钱诗颖听的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想想自己喜欢的男子精心准备出来的新房竟然被人拿来算计! 至少,昨日若是换成她,她一定要查个究竟。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就好了,不一定非要查个清楚明白。” 对于一些事情,含含糊糊的结果是最好的,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而且,今日哥哥成亲,他们也不想在哥哥成亲前夕闹出什么事。 万一柳氏母女被逼的脸上挂不住,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那样反而对他们路家不好。 昨日让柳氏母女丢了面子,还给哥哥出了气,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钱诗颖颔首,“明白了。这样解决确实是最好的。” “好了,你准备吧,我特意早早的过来就是让你心里明白,你和哥哥新婚的院子换了个地方。到时候你可不要为难我哥哥。” “放心吧,我自然不会。” “好好好,我先回去,未来的嫂子大人。” 钱诗颖害羞,声音中瞬间染上宠溺,“你呀!快回吧。” “好。” 路恬回府后帮着元氏招呼客人,忙着各种琐事,跑来跑去的忙活个不停。 虽然元氏说她一个还未出家的姑娘不应该这般,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坚持帮忙。 元氏实在没办法,由着路恬帮忙。 在忙活中,临近午时,花轿被接回来。 路恬跟着迎亲,看着他们跨火盆,一步步各种规矩的到大厅。 路宏康坐在主位,另外一侧多加了一把椅子,路士杰和元氏坐在一起。 喜婆站在门口位置,外面围了很多人看热闹。 拜天地开始,大家也都跟着欢呼,祝福。 路恬站在一边看着,眼底是满满的祝福。 希望两年后,应该说,一年半以后,诗颖的身子能完全恢复过来。 到时候,一切都圆满了。 最后,随着喜娘的送入洞房,大家都欢呼着随着跑起来,跟着往新房的位置去。 路言拉着红绸,视线往旁边看,手心也紧张的全都是汗。 “诗颖,恬恬今日跟你说了吗?咱们换了一个院子。” 钱诗颖被交代不能说话,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被簇拥着送出很远,最后进院子。 让钱诗颖坐在床上等着,路言又被人拉出去喝喜酒。 等了没多久,新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钱诗颖刚想叫自己的丫鬟,路恬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快点快点,都放桌子上,你们下去就行了。” 钱诗颖谨记自己不能说话,好奇,加上有盖头盖着,便一直没有出声。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消失,房门被重新关上,并且直接从里面锁上了。 路恬走到床边,把钱诗颖的盖头掀开,惹来钱诗颖一声惊呼。 随后,钱诗颖无奈的看着坏笑的路恬。 “恬恬,这样不合规矩。” “你看我什么时候守过规矩?”说着话,路恬拉起钱诗颖,一起坐到圆桌边,并且把一双筷子塞到她手中。 “来,新娘子也是人,需要吃饭的。快点,用过膳之后我陪你聊天,或者看书打发时间。” 钱诗颖手上拿着筷子,但却没有动。 “恬恬,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快吃。有事我负责,来来来。” 路恬自己吃着,然后拿起钱诗颖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 钱诗颖看着,突然一笑,“真是的,跟着你,我完全忘了我娘说的那些规矩。” “嫁到我们路家就是我们路家的人了,以后就别管钱家的规矩了。等你回门的时候再守钱家的规矩。” “好。看样子,以后会轻松很多。” “必须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路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 “感觉到了。不过,我还是不能放肆,应该守的规矩都要守着才行。” “这个随便你,反正我爹娘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他们不会管你。”路恬大口的吃着菜,她真的饿到不行。 钱诗颖看着,笑着摇头,“你慢点吃。” “我快饿的不行了,早上就吃了几口,然后一上午都在跑。” “那也不能着急。” “恩,知道知道,你放心,我不着急。” “现在就觉得累,等你成亲那日岂不是更累。” “那没办法,我就忍一下呗,毕竟我那么想嫁给云珟。为了他。” “五皇子若是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非常开心。” “必须的,回头我去告诉他。” 钱诗颖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于路恬特别,她早就领教了。 两人用过膳,钱诗颖一直有些不安,生怕有人看到。 路恬完全不在意的让人收拾干净桌子,然后坐到窗边的软榻上,没什么姿势的直接躺下。 “太累了,我要躺一会儿。” 看着路恬没形象的样子,钱诗颖不由一笑,也放松了不少。 不过,她头上的首饰太多,不敢乱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掉下来。 “要不要我帮你暂时拿下来,然后晚点再给你放上去?” 钱诗颖摇头,“还是算了,我怕你不会。” 在这方面,是她唯一不相信路恬的。 之前和路恬一起收拾过头发,然后路恬完全不会。 “行吧。”路恬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啊,差点忘了。”瞄到桌子上的书,路恬跳起来。 然后拿出很薄的一本递给钱诗颖。 “快看看,晚上用得到。” “啊?”钱诗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晚上能用得到? 当她打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以及画像时,立刻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扔了出去。 同时,钱诗颖的脸也瞬间爆红一片,结结巴巴的开口。 “恬,恬恬,那,那个,那个东西怎么能看?” 路恬笑着弯身把书捡起来,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翻开,“怎么不能看?” 钱诗颖看路恬那淡定的样子,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正史,而不是那种书,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路恬总是能挑战她的小心脏,让她见识到路恬更多的一面。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五皇子才会喜欢这样一个永远都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子吧。 “这里面也没什么,写的也不清楚,画的也很模糊,确实让人看不懂。我再给你换一本。” 闻言,钱诗颖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处,嘴角抽了抽,更加无语。 “那个,恬恬,你从哪弄到的这些书?” 路恬又拿起一本,自己翻开看了看,“从云珟那边偷来的。” “恩?” 偷?! 这个词让钱诗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她更加想知道,如果被五皇子发现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路恬则是转脚走到床边,和钱诗颖并排坐在床上。 “这个吧,看看。比刚刚那本清晰很多,至少让人能看得懂。” 钱诗颖脸色依然红着,把路恬的手推开,“我不要看。” “好吧,我懂了,你是想偷偷的看,对不对?” “不是......” “我先出去,你自己看,别不好意思。”说完,路恬强硬的把书塞到钱诗颖手里,“我去个茅房,大号,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不要心急。” 把书给了钱诗颖,路恬直接小跑着出门。 临出门前还不忘对钱诗颖眨眨眼,并帮着把门关严才离开。 这边钱诗颖看着,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看看手里的书,再看看已经没有别人的房间,还是忍不住打开书看了。 696 你不配! 钱诗颖正看着书,心口跳动的非常厉害,带着不安,就像在偷偷摸摸的做一件不能做的事情一般。 也是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钱诗颖脸上神色一慌,立刻把书藏到枕头下面。 拿起盖头刚想盖上,想到桌子上还有好几本,钱诗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把书拿起来,一起藏到枕头下面。 盖好盖头,抚平自己的心口,钱诗颖才听着外面的对话。 “段小姐,真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 “我只是进去看看,和钱小姐,不,和路少夫人说几句话。你应该通报一声,少夫人愿意见我就可以。” 小丫鬟为难,却还是推辞。 “段小姐,今日是我们少夫人的大婚之日,少夫人不能多言......” “那是拜堂之前,现在已经结束,自然就可以说了。” 小丫鬟依然坚持,“不行,我们公子交代过,不能......” 段苗苗听不下去,也懒的再跟小丫鬟争下去,直接推开房门进去。 小丫鬟阻拦,段苗苗直接把人推开。 坐在床边的钱诗颖也听到了动静,在段苗苗闯进来之前她心里就不高兴了。 昨晚段苗苗没算计成那件事,今日过来是想要再算计一次吗? 听到了段苗苗闯进来的动静,钱诗颖抬手阻止了小丫鬟。 “你先出去吧。” 小丫鬟有些为难,还是听令行事。 段苗苗看着婚房,视线轻转,眼底带着点点嫉妒。 “昨晚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钱诗颖端坐在床边,“恩,知道了,段小姐有什么想说的?” “本小姐觉得你应该感激我。” “哦?为何?”钱诗颖搞不懂段苗苗在想什么。 “因为,要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路公子对你这般重视呢?用一晚上的时间就重新整理出一个新的院子娶你,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钱诗颖听言,盖头下的嘴角缓缓弯起,“这一点,确实应该感谢你。” 段苗苗嘴角轻瞥,又往里走了几步,然后看着屋子里虽然只用了一晚时间却布置的非常精美的婚房,心口不由发闷。 “钱小姐不能生育却还霸占着路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段苗苗突然的一句话让钱诗颖气的身子开始发抖。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让段苗苗消失。 不过,钱诗颖依然淡定的坐在床边,声音不紧不慢,端着大家风范。 “如果段小姐是来说这些话的,那你可以出去了!而且,段小姐在本夫人成亲之日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也说明段小姐的家教真的一言难尽!” “段苗苗,你别以为我今日成亲就会不好意思跟你闹出矛盾!就算不好看,最后大家说的也是你这个不知分寸的小姐!” “段苗苗,你那般算计,为的不就是进路家吗?!” “本夫人现在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有本夫人在,你这辈子都别想进路家的大门半步!” 钱诗颖强势的态度让段苗苗气的咬牙。 “钱诗颖,我想进路家是没错,但是,你刚嫁进来,这路府可不是由你说了算!而且,你不能生孩子,你有什么脸不让路公子再娶?!” “哼!这路家跟你有多大的仇?你要让路家断子绝孙?!” 钱诗颖猛的站起身,拿掉头上的盖头,面上带着浅浅的讽刺笑意。 “段苗苗,本夫人可没有说不让别的女子进路府。而是,不让你进路府!” “你要清楚,不光本夫人对你不喜,路言对你也非常不喜欢!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嫁到路家?” “段苗苗,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吧。看看这京城中的大家闺秀,大家小姐,有几个人不会生孩子?!” “你再看看自己的出身与涵养。以及你连说话都把握不住分寸的样子。试问,哪个大家公子敢娶你这样一个女子回家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说我招惹麻烦?!”段苗苗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如果在路言的眼中,自己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确实不会有机会嫁进路府。 可是,她不认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人。 现在这些算计只是因为她心中不甘,因为她想嫁给路言。 若是能顺利的嫁给路言,她一定不会这样了!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像钱诗颖说的那样,钱诗颖一定是故意这般说的! “难道段小姐自己不觉得吗?你真的是一个很会惹麻烦的人。连说话都没有分寸,又怎么可能上得了台面?!” “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 段苗苗被说的恼羞成怒,抬脚上前就要给钱诗颖一个耳光。 钱诗颖准备躲开,脚步后退。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恬从门外进来。 “段小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新房撒野的?!” 路恬神色沉沉,看着段苗苗的眼神带着冷意。 路恬的出现让钱诗颖松了口气,让段苗苗瞬间慌了神。 她没想到路恬会出现在这里。 “路恬,你,你......” “段苗苗,昨日本姑娘不与你计较,今日你又得寸进尺!难不成,真的想让整个段家因为你而被赶出京城吗?!” 路恬的话让段苗苗脸色大变,却依然不甘心的狡辩。 “路恬,我这是为了你们路家好!她不能生孩子,我是为了......” “你不配!”路恬懒的听段苗苗说那些,“我嫂子刚刚说的那些话你最好记在心里!她说的那些都是我和我娘想说的!” “以后这个府中,我嫂子的话也绝对管用!” 路恬的一句‘你不配’让段苗苗眼眶瞬间发红!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甚至对比路恬都不觉得。 祖父的官职是很低。 但是,“路恬,你别忘了,元家当初落难,是我们段家帮衬,才让他们好过的。不然,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元家那些人!” “路恬,这是你们欠我们段家的!必须要还才行!” 听到这话,路恬忍不住笑了,渐渐笑出声。 “段苗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个问题让段苗苗眼神瞬间沉下,她知道路恬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你什么意思?!” 路恬看白痴一般的看着段苗苗,反问道,“你刚刚说谁欠你们人情?” “元家。” “那请问,本姑娘姓什么?!” “路......不是,路恬,你什么意思?元家是你的外祖家!” “是我的外祖家又怎么样?!难不成元家欠你的人情,我路家也要跟着欠?!” “既然是元家欠的人情,你想让他们怎么还人情去找他们啊!元家有适婚的男子,也有适婚的女子,你们想联姻也可以自己去商议,跟我路家可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搞清楚了!外祖家!还是几年前刚刚认回来的外祖!段苗苗,你攀附权势也要有个底线!隔了一层关系的都这般上杆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吗?!” 路恬说的这些话太过坦白,几乎就差指着段苗苗的鼻子骂她了。 段苗苗心里其实是心虚的。 她确实理所当然的以为,元家欠他们人情,路家也应该处处帮衬他们段家,让着他们段家才行。 现在路恬说出这些话她才明白,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也确实是这样。 路家只是娶了元家的一个女儿,确实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必须对元家的恩人感恩戴德。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那她都做了什么?! 看着段苗苗的神色变化,路恬也懒的再跟她纠缠。 “回去吧,以后我路家的大门,段小姐还是少踏进来为好!你真的很不受欢迎!” 段苗苗紧紧抿着唇,拳头紧握,她真的很不服气! 当然,她更清楚,自己当下是完全没有资格和路恬反驳的。 她更是深知,自己惹不起路恬。 于是,段苗苗只是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小跑着离开。 钱诗颖看着,轻叹一声,神色有些说不上的难受。 “诗颖,不要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她是故意打击你。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就好了。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钱诗颖看着路恬,眼底充满感激,“恬恬,谢谢你。我刚刚有底气说那些话也是因为你们。” “其实,我心里确实常常因为自己不能生育而难受。若是以后都不能生孩子,我......” 钱诗颖哽咽,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她不希望自己这辈子都生不出来一个孩子。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 “好了好了,今日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你自己说过的,这样不吉利。” 路恬走到钱诗颖身边,扶着她坐下。 钱诗颖也赶紧擦掉眼泪,还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照了照,生怕被看出来。 “可以可以,还是很美,肯定能把我哥迷住。” 钱诗颖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脸上又重新露出害羞又忐忑的情绪。 路恬看着,放下心来。 “关于段苗苗的事情你不要多想,她生活在西北偏远之地,在西北,他们段家算是有权势的,或者说,身边围绕的都是巴结他们的人。” “也正是因为那样的环境,造就了段苗苗现在这样想当然的性格。” 因为在西北,她可以想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说出来,基本都可以成为现实。 而现在,到了京城,段苗苗心里定然有落差感。 但是,一时间有改不掉那种习惯。 加上,对京城的不了解,和元家对段家一直有恩惠的事情让他们看的太重。 所以就导致段苗苗做事没有分寸。 “恬恬放心吧,我是不会跟段苗苗计较这些的。”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段苗苗,是让你不要把她放在眼里。” 路恬才不会在意段苗苗怎么样,她坐到钱诗颖身边,“这一次之后,估计她轻易不会再来路家了,你安心和哥哥生活,也安心调养身子,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行。” 钱诗颖自然相信路恬。 “对了,诗颖,你把那些书藏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钱诗颖有没有看那些书,不过,段苗苗过来,诗颖一定不会让段苗苗看到那些东西。 “在枕头下面。”钱诗颖转身把那些书拿出来,然后塞到路恬手里,“你快拿回去,我不看这些。” 路恬笑着摇头,“真是的,我可是好心,你竟然还不领情。” “快去快去,你留着自己看吧。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还回去比较好。你就不怕被五皇子发现吗?” 路恬笑着摇头,然后指着书皮,“我都包装成这样了,云珟根本看不出来是他的书。况且,我很早之前就偷出来了,等我看完再还给他。” 钱诗颖表示无语,也是第一次听一个女子面不改色的说自己看这种书。 “你呀,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我看你这是恨嫁了,想早点嫁给五皇子吧?” 路恬大方的承认,“当然了,我和云珟这么相爱,很想早点嫁给他。所以,我要提前研究一下,到时候,嘿嘿......” 钱诗颖听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跟自己的小姑子聊这样的话题,她恐怕是满京城第一人了。 两人随意的说着各种话题,原本应该紧张忐忑的成亲,钱诗颖这一下午愣是过的很愉快,就连今日下去段苗苗来找麻烦都没有让她心情不好。 夜色降临,那边被拉去喝喜酒的路言终于在很多人的推搡下回了新房。 路恬把准备好的解酒药给钱诗颖,“等会儿让我哥吃了,洞房花烛夜,新郎不能醉醺醺的啊。” “恬恬~” “好了好了,盖头,快。” “恩。” 钱诗颖重新坐好,路恬转身笑的贼兮兮的对玄晴伸手,然后拿出一本书放在枕头下面。 这万一不会,好歹有个参考,咳咳~ 路恬把书放好,外面一群人就进来了,包括喜娘以及闹洞房的人。 看到路恬在,刚刚的热闹气氛静了一下,稍缓。 路恬挑眉,看着那些和路言关系挺好的男子,莞尔一笑。 大家也不想表现的对路恬特别忌惮一般,重新开始起哄,让路言挑盖头,他们要看新娘。 路言有些害羞,却也没有扭捏,抬脚往床边走。 众人见此,呼声更高,特别热闹。 喜娘看着,也赶紧上前,铺着红色绸布的托盘上面是一根称。 路恬听喜娘念着喜庆的词,然后路言拿着称挑盖头。 之后喝交杯酒等等礼仪,之后就是大家闹洞房。 路恬之前没见过闹洞房,今日倒是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路言用红包把众人给打发走,路恬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前面客人估计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元氏和路士杰直接吩咐下人收拾就好,她便不去了。 回到院子,路恬看着房中有亮光,神色轻动,脚步快了几分。 “云珟......恩?易曜?怎么是你?!” 路恬脸上的失望太明显,易曜那张娃娃脸上的欣喜刚出来就立刻压下去了。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小爷被人赶出京城好几个月,难道你就不能惊喜一下吗?” “被你姐夫赶出去的?” “什么姐夫!他还不是呢。回头我就把易芊羽那个没良心的带走,看他们还怎么在一起。” 路恬走近,缓缓摇头,“你这样定然是不对的。他们相爱,你当然要成全。” 易曜轻哼,转头露出自己被打的青紫的嘴角,“看看,看看,这是姐夫应该做的事情吗?我现在的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路恬走近,坐在易曜嘴角带伤的那侧,坐下,好好的欣赏着。 “真不错。” “不错?!”易曜瞬间不满,声音都带着哀怨,“小恬恬,你对我太无情了。” “我若是对你有情,估计你就不是这点伤了。” 云珟估计会直接悄无声息的把人给埋了。 易曜嘴角抽了抽,自然明白路恬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路恬真的对他有情,他还真愿意面对一次云珟。 虽然,想想也有点可怕。 至少,小恬恬喜欢他了。 好吧,这些都是白日做梦,他不想那么多了。 “小恬恬,你哥哥如今成亲了,你是不是也快了?” 他心里明白,路恬和云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成亲的时间定然很快就会确定下来。 他心里很不舒服,也很不想接受这件事。但,现实就是现实。 路恬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没有看易曜,也没有出声。 “喂,小恬恬,我又不是简寻,也没有简寻那么大的势力,你告诉我也无妨,我顶多就是自己难受一辈子。” 路恬喝了一口茶水,看着易曜,“这么夸张?” “这还夸张吗?”易曜脸上突然就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很显然的开玩笑。 路恬看着,“天下好的女子太多了,你出去几个月,难道就没有碰到一个比较特别的?” “特别的?!”易曜歪着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要说特别的吧,还真有一个。” 路恬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我跟你说,那个女子在那种地方挣银子。然后,当着很多人的面把自己脱的一丝......” “停!” “这个不特别吗?” “易曜,你再敢胡乱说这些,信不信本姑娘马上让你知道什么叫特别?!” 易曜摸摸鼻子,“行吧,不说了。” “不过,小恬恬,你到底什么时候成亲?我需要准备一下。” “恩?你准备?” 697 凭什么 易曜使劲点头,“总之,定下来时间一定要告诉我,我准备一下。” 路恬依然纳闷,“请问易公子,你到底准备什么?礼物吗?” “哼!想得美。你又不是嫁给小爷我。” 路恬闻言,表示无语,“当然不是嫁给你,不然,你这条小命十有八九要没了。” 易曜不置可否,心里确实认同这一点。 随后,易曜神色变的严肃,“那你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定下具体的日期?” 路恬脸上没有任何表示,随后摇头,“暂时......” “别用那些客套话来应付我,小爷可不相信你连自己成亲的日期都不确定。你现在不说只是因为担心简寻。” 易曜不等路恬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两人心里其实都非常明白,简寻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而路恬和云珟没有轻易把婚期告诉外人最主要的就是防备简寻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路恬不能连他也一起瞒着。 相信路恬能看出来,他基本上已经放弃路恬。 当然,这种放弃也是一种自私。 因为易曜清楚的明白,只有和路恬保持现在这样的朋友关系,才能长久。 若是他真的执迷不悟的非要得到路恬,恐怕就会像简寻那样,最后失去路恬最基本的信任。 “行吧,告诉你确实也无妨。十二月十八日,已经确定。” 易曜挑眉,虽然这个日期再预料之中,但,听到之后,心里还是不免难受。 他这辈子唯一喜欢,也最喜欢的女子要嫁给别人了,那心情,找不到词来形容。 “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你若是临近时候再说,到时候简寻公子说不定就恼羞成怒了。” 路恬沉默了一下,随后轻叹,“我明白。现在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你何不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恩?你是说,告诉简寻吗?” 路恬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只是,不确定简寻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 简家养了军队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加上那些武林高手,暗卫等等。 若是朝廷和简家的人真的对峙上,万一起战,她和云珟的亲事真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 而瞒着简寻,也确实不是个办法。 如今京城中几乎没什么大事,相信简寻也能想到,他们准备成亲的事情。 也说不定,这京城依然有不少简家的人,只要他们有一点点准备嫁妆的痕迹,简寻立刻就会知道了。 所以,确实不可能这般瞒下去。 易曜伸手在路恬的眼前晃了一下,“我说,小恬恬,你还是听我的吧,先把简家解决了。不然,你这亲事绝对不会平静。” 路恬沉默了一下,也没有表态,“这件事我再和云珟商议一下,如果有必要,确实需要先把简家的事情解决。我不希望因为我,让天下百姓再经历一次战争。” 她亲眼见到过战争的残酷,到时候最倒霉的就是那些百姓。 她更不想承担那个祸水的名号,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行吧,你和五皇子商议吧,本公子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这话,易曜站起身,看了路恬一眼,虽然有那么几分恋恋不舍,还是很果断的离开了。 路恬看着,眉头轻动,站在原地,一直到易曜消失在黑夜中。 她有些明白易曜过来是为了做什么。 易曜的准姐夫在江湖上大概是个厉害人物,至少能查到简寻的大概情况。 易曜想知道她成亲的具体日期,大概也是想要帮她做点什么。 不过,这件事终归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是由她和云珟自己来解决最好。 看看外面天色,路恬倒是没有着急。 第二日,新婚夫妻路言和钱诗颖两人敬茶,路恬也收到了钱诗颖这位嫂子送的小礼物。 两人都没有提昨日关于段苗苗的那件不愉快之事。 在她们看来,那只是一个小插曲,段苗苗的名字也不配出现在路家。 路言的亲事结束,元氏也算是了了一件大心思。 至于钱诗颖的身子,那就等以后再发愁。 然后,路府中几个适龄的小辈都开始相看,包括路本涛,路本述等。 于是,元氏就打算办一个赏花会,到时候请一些未婚的公子和小姐过来玩。 路恬知道后没有反对,让元氏自己看着办。 当然,她作为路府的小姐,自然也要跟着忙活。 于是,母女俩和韦氏,谈氏便一起商定了这件事,并且开始准备请帖。 凡是家里有差不多年龄公子和小姐的人家都收到了请帖。 “这段家四个公子,一个小姐,请还是不请?” 像路本涛他们是二房,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是绝对不愿意嫁给二房甚至三房的。 所以,一些官职比较低的人家的小姐也会被邀请来。 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或者他们自己聊的来的,就可以直接定亲。 大家也都明白,这种赏花会也只是一个名头,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家合适的孩子相看。 段苗苗那日闹出的不愉快也就只有几家知道。 现在若是不给段家的那几位发请帖,传到外面的话显得他们路家没有风度。 路恬想了想,不在意的开口,“娘正常给他们发请帖就是。至于那个惹事的段苗苗,她来不了。” “恩?”元氏挑眉,而后轻笑,有些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好,那我这帖子可直接发出去了。” “可以。” 元氏正常让人送帖子到各家。 现在京城中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尤其是前段时间端亲王也被抓了,皇上一直都很高兴。 所以,由路家带起来这赏花会也不错。 帖子一发出,感觉京城的主街都热闹了不少。 因为,各家小姐准备做衣服,做首饰,都想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接到请帖的段苗苗也不例外。 那日路言成亲的时候,她去新房说的那些话确实冲动了一些。 后来跟母亲大概说了一些,母亲也说她太过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也一直在想办法接近路言。 她想通了。 她要的是给路言生个孩子,到时候,只要有了孩子,路言总不能让自己这个亲娘离开。 所以,想要进路府,就先把路言给搞定。 她这正发愁机会呢,路家就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如此,甚好。 宴会当日,准备好一切的段苗苗一大早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身子酸软无力,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在下人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脑袋开始眩晕,根本没办法下床。 柳氏知道后,交代人请大夫,自己也没有去路府,只让自己的四个儿子去了。 段苗苗不甘心的嚎着,却无济于事。 “娘,我真的想去,我就想去。我昨晚好好的,这天也不冷,怎么会这般不舒服?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好了,不管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你现在都出不了门,只能在府中躺着。” “可是,我想去。”段苗苗躺在床上,声音带着哭腔,“娘,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我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很清楚,路言已经成亲,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而这一次是在路家,所以,路言定然会在府中。 至于钱诗颖,作为路家的少夫人,一定会帮着招呼那些客人,准备各种东西,会忙的没有时间管路言公子。 她到时候会偷偷的溜到后面院子,然后给路言下药。 先成就好事再说。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她身子好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现在,她连站起来都难受,更别提去算计那些了。 “好了,不要想那些事情,也不要多说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后面那些都可以慢慢来。” “不行,怎么可能慢慢来?娘明明知道,我只有......” “够了!”柳氏把再一次打算起身的段苗苗按住,声音也不免染上几分火气,干脆的说明白,“是我给你下的药,让你今日在床上躺着,不让你去路家。” 闻言,段苗苗眼底带着不敢相信。 随后,慢慢接受这件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柳氏,尖声质问,“娘,为什么?!” 她想过别人,绝对没有想过是自己的母亲。 当初自己的母亲可是帮着她的! 柳氏看着段苗苗,眼底带着愧疚,声音也软了下来。 “苗苗,娘知道你想嫁给路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段家。但是,你有四个哥哥,你的四个哥哥还要娶妻生子。” “这跟我嫁到路家有什么关系?!” 段苗苗脱口而出,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任何的冲突。 “苗苗,路恬很明确的说了。若是你进入出现在路家。那么,将来,段家就别想在京城立足。段家会永远去西北那个偏远之地自生自灭!” 柳氏也是没有办法,路恬派人来跟她说了,说的清清楚楚。 若是苗苗能远离路言,放弃路言,那么,段家在京城可以顺其自然的发展。 若是苗苗再去招惹路言,甚至出现在路家。 那么,不出几日,段家一定会收到举家离京的圣旨。 她也没有办法,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满是风沙,一到冬日几乎出不了门的西北苦寒之地。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四个儿子绝对不能回去。 她还指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封侯拜相,她这个做母亲的跟着风光呢。 虽然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但,至少留在京城了。 在京城就要守着京城的规矩,维系着京城的关系。 如今最主要的就是,千万不能得罪路恬。 别人都好说,唯独不能得罪路恬。 “凭什么?!娘,她明明给我发了帖子!” 段苗苗觉得自己这一会儿也不头疼了,恨不得立刻冲到路家揭穿路恬的假面! 表现上给她帖子,背地里却根本不让她去! 就算路家厉害,也不能这般做! “凭什么?”柳氏重复了一声,随后叹气,“凭路恬是五皇子妃,凭路恬可以劝说皇上随时下旨,凭路恬的医术无人能及,凭路恬手里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最主要的是,路恬有那样的魄力,能够让皇家的人对她也忌惮几分。你若是也能做到这些,你就不会问出这句话了!” 而段苗苗听完,却没有任何的深思,她转头,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神染上不满。 “娘这是什么意思?!嫌我没有本事吗?!既然这样!那你去认路恬当女儿啊!” “苗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我亲生的女儿,我当然疼你!只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任性不管你的四个哥哥,明白吗?!” “那娘就为了哥哥们而不管我的幸福吗?!” 段苗苗就是接受不了,她也不想接受! “你的幸福?!”柳氏对自己女儿也是露出失望的表情,“苗苗,路言根本不喜欢你,你就算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现在关系的是咱们全家,不仅仅是你的四个哥哥!” 柳氏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把女儿给宠坏了。 她都说这般清楚了,苗苗还是不能理解的话,就有些太不懂事了! “总之,今日你哪里都不能去,就在府中躺着!你这个状态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你若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关系的是咱们全家。” 说完,柳氏也不管难受的段苗苗,转身往外走,顺便交代下人。 “看好她,只要不出这个院子,随便她折腾!” 下人应声,而后小心的看向躺在床上的段苗苗。 段苗苗气的脸色都扭曲了,但是,因为中毒,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日的路府,赏花宴会举办的很顺利。 大部分事情都是元氏和钱诗颖一起准备的,她就招呼着几个相熟的女子闲聊。 三皇子妃,也就是蒙洛彤的姐姐和妹妹也都来了。 具体情况路恬没有问,不过,路本涛和路本述两人倒是都有看上的女子。 韦氏高兴的让人记下,打算之后找人打探一下那两个女子的品行,若是合适,那两个女子也有意,就定下。 路恬知道后,倒也替两人高兴。 能够一次把府中这些小辈的亲事全都解决,元氏也能好好休息。 唯一让元氏头疼的是,元老夫人让人捎来的话。 “霄儿,盼儿和霜儿都不小了,你这个做姑母的要看好了,给她们三人找一个如意的。” “当然,地位不能低。就算你爹没什么实权,也是二品的大员,一般的公子哥儿定然不行。最起码也要是个世子爷。” 路恬知道这些的时候就很无语,找到元氏,“娘,您别管这些,她就想着这样的好事。” 元氏轻叹,“我是不想管,但是,你外祖母那边可不好交代过去。” 再有意见,再有矛盾,那也是她的亲娘。 除了母亲做出非常过分的事情,不然她也不能因为几句话跟自己的母亲闹翻。 那样的话,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跟着看笑话吗? 路恬自然明白这一点,更清楚这些。 “娘,我明白这些。只是,元老夫人这根本就是在为难您。元宵和元盼是不错,挺老实,元霜现在也很安分了。” “但是,她们若是真的嫁给一个世子或者家世非常显赫的人家,到时候绝对不会幸福。” 元宵几人的见识和知识有限,就算在京城学习了几年,也基本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 嫁的人可以显赫,前提是,她们自己要有相应的品行与那些公子符合,这样才能相匹配。 不然,嫁到那样的人家,很多规矩和做事都把握不好分寸,以后只会受委屈和被欺负。 那样的话,倒不如嫁给一个相当的男子,然后让自己过的舒心一些。 再一个就是,让元氏帮着找,以后万一哪个过的不好,到时候元老夫人定然又要把过错都推到母亲身上。 她母亲只需要管自己和哥哥,以及帮着操心一下路家几个孩子的亲事就可以了。 至于元家的孩子,自然应该由元家自己的长辈来关心。 “娘都明白,这件事就是不好推辞,你也知道你外祖母那个人。最近虽然好了不少,但心还是想往高了走。” 路恬撇嘴,“人心不足蛇吞象。” 当然,这句话很没有礼貌,也很不尊重元老夫人。 但,这也是最贴切的一句话。 以前的元老夫人想要靠着端亲王妃让整个元家尊贵。 当时的元老夫人对自己母亲可是很瞧不上的。 甚至,还想踩着他们路家往上走。 后面慢慢的看着端亲王倒下,元老夫人确实有一些开窍了。 转而过来与他们路家交好。 但是,她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可没有人会忘记。 像元老夫人这种,在你没用的时候就狠狠踩你。有用的时候再把你捧起来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反感。 元氏就算是她的女儿,也不能这般的惯着她! “娘,以后元家的事情你若是为难就跟我说,那些事情都由我出面就好了,您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元氏看着自己女儿,随后一笑,缓缓颔首。 “确实,也只有这样,你外祖母才无话可说。” 路恬是元老夫人唯一不敢说的人了。 “恩。” 母女俩说完这些,元氏继续忙,路恬则是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简寻!” 698 为了你!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路恬还是打开了。 “姑娘,简公子信上说了什么?” 玄晴好奇的站在远处,见自家姑娘看完信好久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问。 路恬回神,表情淡淡,声音也很平常,“问我何时与云珟成亲。” “简公子自己猜到了?” “也不算猜到了吧。如今京城中几乎没有什么事,他当然明白我一定会和云珟准备成亲的事情。” “说不定,简寻在京城中的人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把情况都告诉他了。” 玄晴抿唇,而后还是开口问,“那姑娘打算说吗?” “等我和云珟商议一下再说吧。明日云珟若是有空,就让他过来。” “是。” 玄晴去让人给云珟传信,路恬的视线则是又落在信上。 ‘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了你放弃简家所有的一切。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不理智的时候。 上次你在马车上弄晕我,并且离开,我心里就一直很难受,也在反思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路恬,很对不起。 那一次,我确实想过放弃你,试着让自己忘记你。 只是,做不到啊!’ 看到这些,路恬仿佛能看到简寻那张温和的脸上带着愁容。 ‘路恬,简家离开京城也是我的提议,是因为我想离开那个有很多关于你的地方。 当然,你也明白,除了这一点就是朝廷那边也一直排斥我简家。 为了简家人的安全,也为了忘记你。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我依然很爱你,并且,没有你不行! 每次想到你将要与云珟成亲,我就恨不得杀了世界上所有的人,最好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咱们两人。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极端,很不对,甚至,会让你厌恶。 但是,身不由己,你能明白吗?你能理解吗? 路恬,你一定能懂这些,对不对? 你一直都是不一样,你也永远都是特别的。 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比云珟更早遇到你。 也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表达自己对你的心。 我想,若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一切,并且尽全力的来帮你,结局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路恬,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简家确实养了很多的兵,也根本不惧怕朝廷。 路恬,你千万不要成亲。就算一直这般下去,也千万不要成亲! 因为,若是你成亲,我一定会忍不住发动战事,我会把你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你,只属于你自己就好! 路恬,记住了,你若是敢成亲,我就敢造反! 为了你!’ 最后三个字让路恬看的眼眶发紧,心口开始沉重! 她知道简寻不是说着玩的,也一定会说到做到。 但是,她真的不想被天下人传成祸水。 相信简寻也是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才用这一点来威胁她。 对,简寻确实是在威胁她。 看着手里的信,路恬心里有些纠结。 这封信,应该不能让云珟看到吧?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能让简寻起战并且她和云珟还能够正常的成亲。 可,现在连简寻的人都找不到,又如何劝说呢? 路恬轻叹,随后转身走到铜盆处,把纸放进盆子里,点了火折子,把信烧了。 云珟当日兵没有过来,路家的赏花宴会也很顺利。 路恬第二日开始依然去医馆忙活,有时候回府,有时候也直接在医馆住下。 云珟收到了她的信,却一直在军中处理事情,所以没有过来。 而易曜却京城被自己的准姐夫欺负的鼻青脸肿,没事就翻窗户来找路恬拿各种药。 路恬看着,经常很好奇的问易曜,他那个姐夫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把他打成这样? 易曜每次都是冷哼,很是不满。 但,也能看出来,易曜对他那个姐夫还是有点佩服的。 至少,那人绝对是个江湖高手。 而,终于。 在九月中旬的一日,易曜被一个人追着,大声哭喊着闯进路恬的书房。 “小恬恬,救命啊!” 路恬最近已经习惯易曜时不时喊着救命出现,所以,坐在书桌后面,头也没有抬的指着柜子的方向。 “药都在那里面,自己需要什么就拿。不过,记得付银子。” 路恬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后面跟进来的白衣男子挑眉。 视线轻转,扫了一眼书房,再看向坐在书桌后面认真看着什么路恬,男子轻磁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路恬?” 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路恬抬头。 “咦?你是......” “在下缪絮。” “缪絮。”路恬重复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男子,然后指着那边找药的易曜,“他姐夫?” “是。”缪絮完全没有任何害羞,大大方方的承认。 路恬颔首,而后缓缓站起身,指了指圆桌的位置,“缪公子坐。” 缪絮摇头,“多谢路姑娘,在下就不坐了。” 路恬挑眉,看了一眼易曜拿着一个瓷瓶往外倒药水往脸上抹,又看向易曜。 “你这般打他,易小姐没有意见吗?” “是芊羽让我这般做的,我自然要听夫人的话。” 缪絮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不算英俊的脸上透着宠溺。能够看的出来,缪絮很喜欢易芊羽。 那边易曜听言,立刻转过身,“小恬恬,你别听他胡扯,我姐可没让他下狠手!他就是嫉妒小爷比他帅!” 闻言,路恬缓缓一笑,“缪公子确实应该把握分寸,有的伤长期不好很容易留下痕迹。” 易曜脸上有好几处伤几乎没消下去过。 缪絮听言,脸上带着思索,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之后来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你不是要嫁给五皇子了吗?” “恩?”路恬有些不解,“是,但,这些有什么关系吗?” “你都要嫁人了,怎么还关系这个小子?” 那边的易曜得瑟的走过来,“哼!小恬恬本来就关心我。想当年,我们两个一起掉落山崖的时候,小恬恬可是照顾了我两人呢。” 看着易曜那模样,缪絮嫌弃的皱眉,“是吗?你这么废物,还要一个女子照顾。怪不得路姑娘不喜欢你。” 闻言,易曜得瑟的样子瞬间一变,开始炸毛! “缪絮!你最好滚远点,不然,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啧啧,看样子,还想挨打!走......” “絮,走了。” 易芊羽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对面楼上。 这个时候,路恬就看到,刚刚还和易曜争锋相对的缪絮脸色立刻柔和下来,所有心神都被外面那道声音吸引。 随后,缪絮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芊羽,都收拾好了吗?” 缪絮一句话问完,正打算飞身出去,就被易曜挤开了。 “易芊羽,你们真打算离开?” “恩。”易芊羽身上有一个包袱,身上依然穿着干净利落的江湖长袍。 易曜撇嘴,“急什么,过来道个别。” 那边易芊羽听言,看了一眼书房中只能看到一个紫色衣角的路恬。 “好。” 易芊羽话音落,易曜让开窗户边。 窗户边暗了一下,随后恢复明亮,易芊羽也进了书房。 “路恬。” “易小姐,许久不见。” 易芊羽大大方方,江湖女子特有的爽朗,“你还是老样子。” “确实。” 易芊羽把身上的小包袱拿下来,伸手,那边缪絮立刻乖乖的过来接住,完全没有因为路恬在而有丝毫的扭捏。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倒是为易芊羽高兴。 能够找到一个这般细心,还满眼是她的男子,估计易芊羽自己也很开心。 “准备去哪里?”路恬看了一眼那包袱,估计也就装了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 “闯荡江湖,去一些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回京。” 路恬看着易芊羽,又看看缪絮,“你们不成亲之后再离开吗?” “已经成亲了。” “啊?”路恬惊讶,看了易曜一眼,“没听说。” 易曜摸摸鼻子,“我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很小的办了一下,没有人知道。” 路恬闻言,轻轻颔首,“明白了。” 转脚走叫放着药瓶的柜子,“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不过,我还是应该补一个礼物。” 说着话,路恬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还有一把锁。 易曜看着,嘎巴嘎巴嘴,“这应该是好东西,我看到好几次都没敢拿。” 路恬也不理他,走到书桌后面拿出一把钥匙,打开。 里面一共三个瓷瓶,路恬拿起其中一个递给易芊羽。 “这里面有十来颗药丸,关键时刻可以救命。江湖上危险比较多,还是多注意比较好。” 易芊羽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道谢,“好,我一定保管好,谢谢你。” “不客气。” “你和五皇子什么时候成亲?”易芊羽看着路恬,又问了这么一句。 路恬微微摇头,“不确定。” “好。那简寻应该就在附近,最多就是三日路程,你们自己看着。” 路恬神色轻动,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三日路程,说明简寻在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 易芊羽和缪絮没有多留,和路恬道别,又交代了易曜几句,之后两人一起消失。 看着离开的两人,路恬轻轻叹了一声。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闻言,易曜啧啧两声,“我可不想再见到这两人了。嘶!小恬恬,你快帮我看看,我眼角是不是又流血了?怎么这么疼呢?” 路恬翻个白眼,转身往书桌后面走,“自己照镜子去。” “拜托,你医术好,看一眼肯定就能好。” “还不至于这么神奇。” “绝对可以。” “没空。” “真无情......” * 又两日过去,云珟终于回来。 两人在医馆三楼的书房碰面。 路恬有些不满云珟耽误了这么久,当然,只是让云珟知道,她也能理解。 云珟则是把人抱住,主动解释,“军中有简寻的人,这两日设了个计谋,把人都抓到了。若不然,一旦打起来,到时候吃亏的是咱们。” 路恬本来就理解,听到这个解释,所有的想法就都没了。 “简家还真的是无处不在。” “自然。简家老爷子能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布衣到皇家忌惮的人,自然不简单。不过,跟丫头比起来,还是查了许多。” 丫头就是从一个普通的小百姓走到京城,一路靠着自己的医术和魄力走到现在。 当然,这话有些夸张,他和丫头心里都明白。 “我自然比不上简家老爷子。” 简家老爷子确实是靠着自己一步步把简家经营起来的。 而她路恬,除了会医术,脾气果敢一些,能走到今日,主要也是因为与云珟,甚至与简寻交好的原因。 若不然,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大夫,早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起来了。 当时的云珟私下里保护她,简寻这颗大树也有意庇护她。 所以,让很多人都有了忌惮,远离她,不敢轻易招惹她。 再到后来一步步,才慢慢的有了她的今日。 而简家老爷子是完全没有靠山,真的是实打实的靠着自己一点点走到今天。 路恬很清楚,自己跟简家是完全比不了的。 “丫头是女子,能够靠着自己做到今日这些已经非常厉害了。若不然,也不会入了我的心。” 路恬轻哼,放心的靠在云珟身上,“五皇子大人赶紧想办法娶我吧。而且,还要保证我的名声不受损。” 既然这家伙自夸,那就为难他一下。 云珟听着,轻叹一声,“好,我想想,要怎么样才能两全。” 他最近也在想这件事。 “肯定要先解决简家这件事才可以。” 若是没有看到简寻那封信,路恬可能希望临近日期再公开,到时候让简寻措手不及,什么都做不了。 而现在,她很清楚,若是不让简寻放弃,她和云珟这个亲是绝对不会平静的。 云珟听言,神色轻动,看向路恬,“丫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简寻给我来了信。上面大概意思是,我若是成亲,他一定会做些什么。哪怕,起战!” 云珟的眸子随着路恬最后两个字狠狠的眯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丫头可想到什么办法解决?或者,丫头觉得咱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路恬思索着,试探性的开口,“要不,咱们先不成亲?” “恩?”云珟还没听后面的话就直接拧眉,脸上写满不赞同。 不能因为一个简寻,他就畏畏缩缩的不敢娶丫头,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了,他与丫头已经定亲,两人成亲也是天经地义。 现在各种顾忌是因为不希望丫头的名声受损。 至于简寻,如果能找到人,他会...... “丫头,这个绝对不可以。” 路恬看着云珟皱起的眉头,忍不住笑出声。 “你听我说完。” “恩。” “有一个很新颖的想法,就是旅行结婚。” “恩?” 云珟表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词。 “咱们只需要去官府备案,我是你的皇子妃了就可以。然后,我们两个少带一些人,去一个可以让我们放松的地方游玩。” “到时候咱们隐藏行踪,就算简寻知道这个消息也找不到我们,他发动战争也要让咱们知道才可以。” “等将来,我有了身孕,或者生了孩子再回来。那时候,你再给我补一场成亲仪式,怎么样?” 路恬说完,看着云珟。 她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至少能避免与简寻正面冲突。 当然,这个成亲的方法在现代有,也不少见。 但是,放在这个年代就有些另类了。 而云珟在听到怀孕和生孩子的时候,脸色有那么一些不自然。 之后,结合路恬整体的话,云珟还是缓缓摇头。 “不行。这样,那些百姓一样会说丫头各种不好。我不能让你受半丝委屈。” 云珟的眼神很坚定,也非常确定。 路恬缓缓摇头,转身,看着云珟,“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能够顺利成亲,其他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是影响到你的,都重要。” 路恬抿唇,语重心长,“云珟,你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打仗,这次面对的是简家,不是端亲王。” “咱们一直没有成亲不就是因为有个简寻在吗。因为咱们都清楚,若是不真正解决简寻这件事,我和你是不可能真正成亲的。” “而简寻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甚至做出一些咱们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云珟,我觉得,我这个方法不错。只要不让简寻知道咱们去做了什么,他就不会有任何行动。等咱们再出现,带着孩子,那时候简寻也一定觉得没意思。” “你觉得呢?” 云珟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 他看着路恬,眼底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路恬奇怪的眨眨眼,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带着疑惑,“云珟?” “丫头还是不想伤害简寻,是吗?” “啊?什么意思?” 伤害简寻? 难道,云珟的意思是...... “丫头难道想不明白吗?只要简寻在,咱们就永远都不可能安心的成亲,甚至生活。” “那,云珟,你的意思是......” 云珟颔首,平静的开口。 699 杀了简寻 “杀了简寻!” 这四个字落在路恬耳中,砸在心口,泛起点点涟漪。 但是,那些涟漪与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没有关系。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是个很无情,甚至很凉薄的人。 但是,简寻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 当时她最困难的时候简寻帮过她,那些点滴不算深刻,却也让她记在心里了。 她确实没有想过要杀了简寻,因为,她觉得,还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如果真的要杀了简寻才能让她和云珟成亲,相信,她心里也不会安心。 “云珟,这件事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云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路恬,什么都不说,就这般看着。 而路恬眼帘轻动,渐渐的有些明白了什么一般,缓缓从云珟怀里退出,表情也变的生气。 “你怀疑我对简寻有情?” 云珟立刻摇头,“不,不是这个想法。” “那是什么意思?”路恬却不相信,“你应该能想到我的心情,我的心里,甚至我和简寻认识的过程,平常的相处,包括他上次限制我的自由,这一切你应该都知道。” “云珟,你故意这般说,为的就是试探我吧?!” 路恬说着,声音渐渐变大,脾气慢慢不好。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也确实是这个想法。 云珟不信任她! 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不就是信任吗?可是,如今,云珟竟然怀疑她! 云珟脸上划过慌乱,“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要征询你的意见,问你这件事是不是可行。你若是觉得不可以,咱们就不......” “什么叫我要是觉得不可行?!”路恬却莫名的火大,根本不听云珟怎么说。 况且,她觉得,云珟其实很在意简寻喜欢她这件事。 但,路恬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也不希望简寻喜欢她,她也希望简寻和她只是普通的好朋友,最好就是她成亲,他可以笑着祝福的那种。 以前简家给她送过不少珍贵的东西,她不得不收,但云珟也全都知道。 另外,她也用别的方式全都还给了简家。 在那次简寻限制她自由的时候,她就和简寻说开了。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她确实不可能把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忘掉,也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简寻的事情也确实比较棘手。 但是,云珟明明知道她的想法,明明那么了解她,更知道她不会接受那个提议。 可他还是说了那个最不可能的提议,也是她不想接受的提议。 如今云珟这般说,就是间接的表示他不信任她。 在云珟看来,只有简寻死掉了,他们才能正常的成亲,正常的生活。 难不成简寻或者,她就会心软,然后悔婚吗? 她生气,非常生气! “丫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不信任你。”云珟看路恬生气的样子,脸上全都是慌乱,立刻上前是试图拉住路恬解释,“我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想早点娶到你。” 路恬后退,躲开云珟的手,声音更大,甚至连一些住在二楼的病人和走在楼梯上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云珟,你很清楚那样根本不可能!你就是不相信我而已!没关系,不解决也可以,我们不用成亲,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嫁给你!” “等什么时候你真的完全信任我,再说成亲的事情!” “这一次是你不顾我的感受,我真的不想跟你多说!你现在立刻离开,我想自己一个人想想!” 云珟抿唇,看着路恬坚决的神色,心口发慌,神色发紧,恨不得向路恬跪下问问怎么了。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站在门口的玄晴,玄恒和玄开三人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颤抖。 主子和姑娘在吵架?! 他们在吵架?! 三人真的不敢相信这一点,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主子平常对姑娘真的是宠溺到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尤其是最近,为了成亲的事情,主子把整个五皇子府都翻了个底朝天。 当然,姑娘也一样。 主子每次出门,姑娘就各种防身的毒药和解药往主子的身上塞。 那些连皇上求都求不到的保命药丸,主子身上却有一大堆。 姑娘其实一直都好奇五皇子府在弄什么,但是,主子说不行,姑娘就一直忍着没有偷偷过去看。 另外,郊外放着的那些金银珠宝,姑娘去整理了几次,剩下的基本都是交给主子的人在打理,甚至姑娘的大部分银子也都让主子在管着。 两人如此信任对方,今日怎么会突然吵架呢?! 玄晴紧抿着唇,拳头松开又重新攥上。 她很想进房间看看什么情况,甚至想劝说两人坐下好好说。 但是,她不敢。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主子和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到某种程度,两人是绝对不会吵成现在这样的。 而现在既然这么吵了,就说明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可,是什么呢?! 云珟沉默了很久,心口的窒息感几乎让他站不住。 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明白丫头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说道杀了简寻,恬恬就开始不讲理了? 难道,恬恬真的喜欢简寻?或者,恬恬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自己对简寻的那种感情? 但是,也不应该啊! 若是恬恬真的喜欢简寻,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并且选择简寻。 可,故意的找麻烦跟他吵架,真的...... 等等! 故意! 想到这里,云珟心口微松,眼帘轻动,视线朝路恬盛满愤怒的眼睛看去。 这一眼看过去,过来在路恬眼底看到无语。 而且,迎着他的眼神,丫头还直接翻了个白眼,继续用蛮不讲理的声音跟他大声喊。 “云珟,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知不知道?!” 云珟嘴角动了动,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还是应该继续‘哄’丫头。 他平常的脑子是很管用。 但是,现在,他有点猜不到丫头在想什么,也有点不明白丫头到底是什么计划。 好歹给他一点暗示也可以啊。 路恬则是心累的叹口气,身上依然带着怒火! 这个男人,怎么在关键时刻这般的迟钝?! 跟她吵架啊,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吵架了,然后这件事传到简寻耳中,简寻定然就会猜测两人不会这么快成亲。 之后她会离开京城,然后后面去找师兄,到时候易容回来。 当然,还有就是,让云珟想办法把简寻引到远离京城的地方,最好是不能轻易回京的地方。 那样的话,他们都在京城,然后赶紧成亲。 等简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云珟都已经成亲好几日了。 那个时候,简寻就算生气,应该也不好再做什么了。 云珟大概是刚刚被她吓懵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也不会转了,所以愣在原地保持沉默。 路恬心里轻叹,抬脚上前开始推云珟,“滚!” 之后,很小声的说,“晚上偷偷来找我。” 云珟嘴角动了动,咧了咧,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有些呆愣的被路恬推出书房,并且里面砸出一个杯子,随后玄晴被粗鲁的拉进去,房门被狠狠的关上。 云珟眼帘半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玄恒和玄开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太可怕了! 姑娘和主子生气了! 他们感觉气氛压抑到极点! 这不仅是对主子的惩罚,感觉更是对他们的惩罚! “走吧。”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云珟说了两个字,之后自己当先朝楼梯口走去。 后面的玄恒和玄开看看房门,再看看抬脚的主子,张嘴,又重新闭上。 他们想问,但是,不敢问。 带着沉闷的气压,云珟下楼,一路上遇到的人都退避三舍,好奇,却又努力的管着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乱看。 楼上的书房中,玄晴清浅的呼吸着,视线时不时的瞄向坐在书桌后面在写着什么的路恬。 这一会儿,她觉得好煎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憋的背过气的时候,那边的路恬终于动了。 “备马车,回府。” “是。”玄晴不敢耽搁,立刻行礼,然后开门出去,亲自去备马车。 路恬看着,嘴角弯了一下,之后又重新板着脸。 等马车准备好,路恬没有着急下去,而是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玄晴不敢催促,一直在外面等着,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外面的情况。 路恬下楼,和云珟的情况差不多,脸色同样的不好看。 夏乐,竟似等人看着,担心,关心,想问又不敢问。 路恬也什么都不说,直接坐上马车,把玄晴都给关在外面了,很显然的,心情非常不好,但是又表现的很平静。 就是这个样子,让周围了解路恬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 马车很慢很平稳的走在主街上,路恬则是靠着窗户,仔细的听着外面街上的动静。 “真的假的?吵架了?!” “真的,有两个刚从医馆出来的人琴儿听到的。” “还有一个人从医馆过,说是听到了路姑娘大喊着让人滚。结果,没多久,五皇子大人从医馆黑沉着脸出来了。” “这是真的吗?没有骗人吧?” “骗你做什么?当然是真的。” “难道是五皇子做了什么对不起路姑娘的事情?路姑娘......” “嘘嘘嘘,快走快走。那好像是路府的马车。” “啊?!” 随后,议论的声音消失。 路恬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完了,把云珟的名声给毁了。 那些人竟然以为是云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不知道再过一会儿这京城的传言能传成什么样子。 马车很慢的往路府中,路恬听到很多人的议论,虽然不完整,但断断续续的也表示两人吵架的事情真的传开了。 当这件事传到元氏和钱诗颖耳中的时候,路恬也刚好回了府。 府中,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给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着去拉路恬。 “恬恬,今日想吃什么?我和娘正在讨论晚上让厨子那边做什么饭菜呢。” “对,恬恬想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多做些菜。” 路恬神色怏怏的摇头,“我不饿,娘想吃什么就让人做什么吧。” “哎呀,怎么会不饿呢?你今日中午就没怎么吃,下午一定在医馆忙了很久,一定要吃点东西。” 元氏眼底带着担忧,也不敢问她和云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吵架。 “娘,我真的不想吃。您和嫂子看着做就成。或者,让人煮点粥送过来就好,我只想吃点清淡的。” “恬恬,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哦,还是哪里不舒服?” 钱诗颖问着,得到元氏的眼神,后面又问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会没精神,心里不舒服也一样。 路恬抿唇,其实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两人。 但是呢,她现在只能这样表现,什么都不好说出来。 如果大家都知道她和云珟是假装吵架,肯定就不会担心,那个状态肯定会被隐藏在京城的简家人看出来。 “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们别问了,我现在只想静静。” 说完这些话,路恬松开元氏的手,然后抬脚离开。 后面元氏和钱诗颖看着,发愁,叹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不如让路言去问问,说不定妹妹愿意说。” 他们都知道,路言和路恬两人相依为命多年,所以很多话两人都愿意说。 元氏颔首,每次看着自己的女儿难受却不愿意跟她说心里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自责的。 那些错过的时间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所以,现在,她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希望身边的家人都能顺顺利利的生活。 而路恬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表现的很反常的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也不让玄晴跟着。 玄晴很想问问路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更想让姑娘和主子两人和好。 不然,她最近绝对过不好。 只可惜,路恬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主子那边她更是不敢多问半句。 于是,她只能自己在心里琢磨着,然后默默的守着姑娘。 时至傍晚,天色渐黑,房间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 路恬扫了一眼外面,放下手里的毛笔,然后坐到软榻上。 等屋里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大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恬恬睡了?” 这是路言问玄晴的话。 玄晴没出声,摇头,脸上神色带着担忧。 路言看她的神色就明白,玄晴也不知道路恬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路恬现在有没有休息。 不过,这个时间也不算晚,加上恬恬心情不是很好,定然没有睡着。 路言脚步放轻,走到门口,轻轻敲门。 “恬恬,我进来了。” 路恬没出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路言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推门。 房门并没有从里面锁上,路言直接进门,然后转头朝路恬所在的方向看去。 “恬恬,我把灯点上了?” “哥哥过来吧,不要点蜡烛。” 路恬终于出声,声音很轻,一听就知道心情不好。 路言听着,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然后摸黑走到软榻边。 “恬恬,我听说你和云珟吵架了,是真的吗?” 路言问着话,自己也坐到软榻上。 黑夜中看出到路恬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路恬不太活跃的情绪。 “恩,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因为我发脾气了,云珟什么都没说。” 云珟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隐晦,云珟没看出来,也没理解她的意思,所以就有点懵。 后面,云珟是真的有点吓到了。 到后面知道她的意思后,云珟可能大脑有些当即,还是没反应过来。 最后,他确实是一个字都没说,然后被自己推出书房,赶出医馆了。 可能云珟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什么?” 路恬沉默。 “恬恬,你跟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两个为什么吵架?或者说,你为什么对五皇子发脾气?” 路恬又沉默了一会儿,轻叹口气,“哥哥,我突然发现云珟不了解我。他今日跟我说要杀了简寻。” “恩?”路言听到这些,神色轻动。 虽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路恬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路言并不赞同她的无理取闹。 “恬恬,你们是因为简寻吵架的?只有这一个原因吗?” 如果是这样,这一次确实是自己的妹妹过分了。 因为,对他们来说,简寻是外人,他们两个是即将成亲的人。 如果恬恬因为简寻和五皇子吵架,会让人认为,恬恬同时在乎简寻。 这样的话,传出去会很不好。 “他一点都不了解我。”路恬的声音带着委屈,意思很明显,就是云珟的错。 这一句话,让路言瞬间无语,也只能无奈的妥协。 自己妹妹不讲理的时候,他领教过。 “好,就算是五皇子的错。但是,你们的婚期都定下来了,你们还是要一起解决减价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 “哥哥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提那个人。” 听到这话,路言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恬恬......” 700 离家出走 路恬抿唇,听着路言微微严肃下来的语气,静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路恬终于忍不住,先叹了口气。 “真是的,难受!” 路言以为路恬是心里难受,虽然看不清楚,还是伸手去摸摸路恬的脑袋。 “有什么可难受的?五皇子对你这么好,恬恬应该知足才对。再说了,只要你肯给个台阶,我相信五皇子一定不会计较这些事情的。” 路恬抬手拍掉路言的手,语气恢复了一些,却压低声音。 “哥哥,我和云珟没有吵架,我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一个假象。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这就是我想出来的解决方法。” “恩?”路言先是没反应过来,之后表示了解了。 “你的意思是,今日在医馆做的那些都是假装的,五皇子也知道你不是真的生气了?” “恩,都是我装的,云珟也知道我没有生气。所以,现在,哥哥可以安心了吧?” “恩。那母亲那边......”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会被简家的人看出来。说不定咱们府中就有简家的人,哥哥若是能保证母亲不会表现出来,可以告诉她。” “还是先别说了。”路言很清楚,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谁都别说的好。 路恬耸肩,“哥哥,我告诉你一声是因为我打算偷偷‘离家出走’。” 这府中总要有个人知道她的真正意图,等简寻上当了,到时候好及时跟元氏他们说。 “你说的‘离家出走’是打算藏起来吗?” 路言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可惜,路恬偏偏不让他如意。 “是真的离开京城。不过,我是准备去找师兄。因为,只有师兄的易容术能以假乱真。” “恬恬知道隐家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不过我和师兄有特别的联络方法,我能知道师兄他们走过那些地方并且找到人。” 路言听着,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放心。 “五皇子会去吗?” “不会。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带谁去?” “玄晴,还有那些暗卫。” “难道你不怕简寻再像之前那次一样把你控制起来?” 路恬摇头,“所以,云珟要解决这个问题。” “万一两人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你不担心?” 他了解恬恬,自己妹妹虽然不喜欢简寻。 但是,从过去的种种交际来看,妹妹绝对不希望简寻真的被杀。 这会儿路恬的语气倒是无所谓,“没关系,反正云珟绝对不会有事。至于简寻,就算真的受伤了,也绝对不会死掉。只要能拖到我和云珟成亲,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路言大概明白了路恬的意思,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需要我做什么?” “哥哥表现的真实一点就好。另外,悄悄的帮我准备嫁妆之类的,别让人发现了。我和云珟很可能会在临近婚期的时候回来,到时候就赶紧成亲。” “好,我明白了。” 路恬颔首,拍了拍路言的肩膀,“哥哥等会儿,我快饿晕过去了,等会儿我吃完之后,你再亲自把盘子送回去,就说我没吃,知道吗?” 路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你在家呆几日?” 总不能每顿饭都让他这般做吧? 很有可能就会被厨房的人察觉到了。 “放心放心,我明日开始会在医馆住几日,到时候让玄晴偷偷去给我买吃的。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路言颔首,“看玄晴的样子她还不知道。” “恩,暂时没说,等明天再说。” “也好。” 路恬也不再多说,走到圆桌边,抹黑拿出里面的饭菜,然后开始大口的吃。 路言有些无奈,坐到路恬对面,“恬恬,真的只有离开京城这一个办法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简寻没有上当,你该怎么办?” “这个好办。大不了我就背个祸国殃民的名声呗,至少能被很多人记住。” 路言听着则是一笑,有些不认同,“我宁愿你不被任何人记住,也不希望有人说你丝毫不好的话。” “果然是亲哥。”路恬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然后,窗户那边传来一点动静,路恬停下咀嚼的动作,想到什么,站起身去开窗户。 “云珟。” “丫头,你......” “先进来,我在吃东西。刚好哥哥也在,咱们一起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路恬不给云珟说话的机会,让开位置,让云珟先进来。 等三人围着圆桌坐下的时候,路恬把自己完整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她会去找荀尘,再外人看来就是她生气,远离京城,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消息。 然后,她找到师兄,到时候会多弄出几个和自己一样的人混淆那些找她的人。 而云珟这边也找人假扮他。当然,云珟找一个就够了。 到时候就去追走的最远的那个。 有云珟去,简寻定然认为那个她是真的,十有八九会跟着去。 当然,简寻也有可能会用调虎离山之计。 但是,云珟也要留个后手。 到那时,让简寻不得不远离京城。 等确定简寻离开了,他们这边立刻就成亲。 再之后,简寻就算不甘心,两人也已经成亲。 而简寻若是还敢造反,那么,百姓虽然会说路恬是祸水。 但,也一定会抵制简家的谋反。 因为,那时候的路恬已经是皇室的五皇子妃。 为了别人的妃子而搞的天下大乱,相信简家人一定会拦着简寻。 就算简寻真的愿意舍弃简家只为了得到她。 但是,简家定然还有别的有理智的人。 云珟赞成路恬的意见,当然,其中有一些问题也都指了出来。 另外就是,还有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不需要路恬,他自己就可以处理,也就没有说出来。 三人简单商议,路恬出门的事情被默认,云珟也让路恬多带一些人。 再一个,路恬去找荀尘,这一点倒是让云珟放心。 有荀尘在,后面很多事情都能进展的很顺利。 当然,还有一些针对路恬的保护云珟并没有说出来,他怕路恬不同意。 大概确定之后,三人各自分散。 第二日开始,路恬就住在了医馆,几乎不出门,谁去都不见,也不跟人说话。 元氏和钱诗颖结伴去过几次医馆,最后都没见到路恬。 两人虽然担心,至少路恬在医馆呆着是安全的,她们就想着慢慢劝吧。 京城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更有一些人传言说路恬是因为简家公子和五皇子吵架。 有人说路恬三心二意,不应该这样。 还有的人猜测路恬和五皇子在一起时间太长,两人之间就有了矛盾,说不定以后不会成亲。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百姓自己的臆想,路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京城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皇宫突然传出一道圣旨。 圣旨是判处端亲王和端亲世子等人罪行的。 端亲王造反的事情有目共睹,一些证据也全都摆出来了。 很多猜测端亲王会被砍头的百姓在听到圣旨的时候纷纷感慨皇上仁慈。 因为,除了那些谋反的将领,副将等人,端亲王和他的三个儿子都被皇上圈禁起来了。 圈禁的地方就在京城,相隔也不是特别远。 这道圣旨一出,京城的人又重新开始关注这件事。 这一结果很多人都猜到了,大家热闹的议论着,也只有被关在元府地牢中的端亲王妃接受不了这件事。 端亲王妃听到圣旨已经确定,疯了一般的想要出去找路恬。 因为她明白,只有路恬能够救她的孩子了,也只有路恬能够坐到。 元老夫人知道结果后也只是长长的叹口气。 原本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想看看长公主能不能把端亲王给救出来。 现在的话,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路家了。 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巴结路恬才可以。 往后,两家男儿的仕途,可全都要靠着路恬了。 当元老夫人知道端亲王妃在牢中吵着要见路恬的时候,元老夫人也只是冷哼一声。 “前段时间路恬来了,她是什么态度?!不好好的求人家,还把人给气走了!如今皇上的圣旨下来,结果下来了,她倒是开始慌了!” “现在找路恬还有什么用?!圣旨都出来了,路恬总不能劝皇上收回圣旨。” “去,告诉她,让她老实的在里面呆着,这几日路恬心情不是很好,谁都不能去打扰,知道了吗?” 那边下人听着,立刻应下,然后小跑着去提醒端亲王妃。 端亲王妃知道这些话是自己的母亲提醒的之后,笑的悲怆。 “哈哈,果然啊,果然啊!都是报应!” 当初她是端亲王妃,娘可是处处向着她,然后排挤元香。 如今,她落魄了,娘立刻转身去投靠元香的女儿,根本不管她。 也是,她确实应该老实点,因为,她还是希望路恬能够把她的儿子给救出来。 只要不是判处死刑,并且立刻执行,后面确实需要路恬出面才能把人救出来。 所以,现在,路恬心情不好,她就不去找路恬,不去惹事,也不去烦路恬。 想通这些,端亲王妃开始小心翼翼,她不再大吵大叫。 她想,自己的爹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而路恬根本不知道元家发生的这些情况。 在医馆呆了七八日,外面天色渐冷。 但,还是阻止不了她‘离家出走’。 路恬离开京城第二日,元氏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而医馆的人则以为路恬回了路家。 所以,当日中午,元氏再次和钱诗颖一起来医馆找路恬的时候才知道,路恬昨日就没在医馆。 “怎么会?!她根本就没有回府!” 当然,元氏并没有往离家出走这个方向去想。 因为路恬最近心情不好,她以为路恬只是找个地方自己呆着静一静。 “快让人去找找,京城的那些别院,还有郊外的那处庄子,或者京城的酒楼,也就这些地方了。” 元氏生怕自己有什么没说的地方,“对了,快让人去告诉五皇子一声,让五皇子的人也帮着找找。” 这两个孩子这一次闹矛盾也太久了,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还有,她一定要问一下恬恬,到底是因为跟云珟吵架,总不能真的是因为简寻吧? 那简寻就是个外人,就算之前对恬恬有过帮助,恬恬也要分清楚轻重才可以。 元氏着急的吩咐,钱诗颖脸上也带着担忧。 总感觉这一次恬恬和五皇子闹矛盾有些不寻常。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是,能感觉到,路言好像并没有那么的担心。 不知道是因为路言太相信恬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然,钱诗颖并没有说自己心里的想法,还是先把人找到,然后赶紧解决了这件事再说吧。 路家派人找路恬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秘密,并没有隐瞒。 加上五皇子府那边的人知道后也大张旗鼓的开始找人。 这下子,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路恬不见了,而且是莫名其妙的不见。 当然,路恬身边的护卫和暗卫也都不见了。 知道这一点,元氏至少可以确定,恬恬不是被人家带走了。 只要不是有危险,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 但,元氏也百思不得其解,五皇子和恬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恬恬一定要选择离开京城。 当然,她很想冲到五皇子府去问问,甚至心里也责怪云珟这么多日都不主动去找恬恬解释清楚。 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两人有可能会分开的元氏这一次想的很多。 万一恬恬不嫁给五皇子了,难道要和简家那个小子好吗? 想着,元氏心口瞬间如鼓! 不行,绝对不行! 若是恬恬真的改变主意准备和简家那小子在一起。 先不说言儿会不会受到影响。 首先倒霉的就是路家这些人。 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在两个男子之间摇摆不定。 所以,路言刚毅进府,就被元氏拉着进了里间,很严肃的要求他赶紧把恬恬找回来。 “娘,您着急也没有用,恬恬若是不愿意回来,就算我找到了也不能把人带回来。这件事还要看五皇子殿下才行。” 元氏急的在原地转悠了两圈,“五皇子最近都没有找过恬恬,是不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不打算与恬恬......” 路言听到这话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也难怪母亲会胡思乱想,这是恬恬第一次和五皇子闹矛盾,情况也确实有些反常。 “娘,您想太多了,恬恬和五皇子殿下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就分开。” “两人这一次闹矛盾是因为简公子不错,但是,恬恬自己肯定有分寸的。这一点您可以完全放心。” 元氏当然不能放心了,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女儿真的变了心,那时候,他们路家在京城是真的无法自处了。 “好了,不管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总之,你现在立刻去找人。我一定要问问恬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孩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元氏愁苦着脸,唉声叹气。 这一次,她心里真的有点难受。 之前自己的女儿总是让她担心就算了。 如今,经过那么多事,好不容易要成亲了,就不能好好的在京城呆一段时间吗? 真是,这孩子...... 心里有责怪,但,元氏更多的是自责。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和士杰当年的过失造成自己女儿现在这般要强的性子。 很多时候她为自己的女儿能这般坚强而高兴,开心。 但是,更多时候,恬恬那丫头太让她担心了! 路言看着自己母亲,什么都没说,直接应下,“娘放心,我会尽快把人找到。到时候娘再好好的说说她。” 元氏摇头,深吸口气,“我呀,是真的没资格说她什么。只要那丫头能平安的回来,顺利的和五皇子成亲,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她确实是这般想的,心里虽然因为自己女儿的任性伤心,更多的确实希望她能好。 路言抿唇,有一瞬间都想把实话告诉元氏了。 不过,后面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路言安抚了元氏几句,之后出门,对钱诗颖点了点头。 钱诗颖让路言放心,然后进了里间陪着元氏,路言则是带着人出门到处找路恬。 他知道再京城是找不到自己妹妹的,然后直接去了一趟五皇子府。 而五皇子此时不在府中,他则是被皇上叫到宫中训斥。 “你是如何把路恬气到的?” 云珟抬头看了一眼皇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沉默。 皇上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朕可以不问你们为什么闹矛盾。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路恬只能嫁到皇家!绝对不能嫁给任何一个外人!” 皇上话中的深意很明显,就是路恬手中还有那些金银珠宝。 皇上考虑事情永远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不管是路恬的医术,还是那些给了路恬的金银珠宝,在他眼里,都只能属于皇家。 不然,那些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父皇是不是吃了那些从古墓带出来的药丸?” 云珟没有回应皇上的话,而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皇上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之后立刻把嘴巴闭上。 “果然。” 701 找 都已经说出来了,皇上也不隐瞒。 “你怎么看出来的?” “父皇的脸色有些发黑,没有前段时间见到的红润。” 其实,说的通透一些,就是父皇的脸色透着死气。 他上次见父皇是在大半个月前,那时候的父皇看上去起色不错。 当时父皇提到过古墓中带回来的那些长生不老的药丸。 父皇那日还说让丫头有空来宫中转转。 他想,父皇大概就是动了那些药丸的念头,只是没好意思说。 现在,父皇竟然吃下了那些药丸,也不顾后果。 而听了云珟的话,皇上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沉了沉。 “朕那日拿出来看,就着茶水便吃了一颗。后来没有不舒服,也找太医把了脉。如今若是脸色不好看了,说明这东西不能吃。” 云珟颔首,“父皇,这些本来就不能吃,您还是问一下太医,把吃进去的药物都排出。” 皇上听着,站起身从御案后面绕出来,声音倒是很平静。 “朕原本想让路恬给朕看看,结果,听说路恬离京了。还是因为与你吵架。你们两个是为了什么?” 皇上叫云珟过来的目的就是问关于路恬的事情,顺着这个话题便直接提到了。 云珟进攻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父皇十有八九是要问关于恬恬的事情。 其实,答案他早就想好了。 “不算吵架,只是对成亲的事情看法不一,丫头有些生气。加上最近一直准备嫁妆,那些琐事也让丫头心烦。” “朕听说路恬离开京城了。那你可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皇上不是不关心两人的事情,而是知道关心也没有用。 先不说他自己的儿子是个有逐渐的,那路恬更是见上一面都不容易,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儿臣也不知。”云珟如实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路恬去了哪里,再什么地方。 因为,路恬要去找荀尘,去隐家,而他并不知道隐家在哪。 “你不去找?”皇上其实还是有些好奇自己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平常对路恬好的能宠上天,现在吵了几句,自己的儿子竟这般淡定,怎么看都有那么一点反常。 “准备去,但是,要先知道人去了哪里。” 云珟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皇上沉默,随后缓缓恩了一声,“这般说的话,你最近会离京?” “是。” “那,你们成亲的事情可要公告天下?” “父皇,暂时不要说了,还是先把恬恬带回来再准备。” 皇上眯眼,“你们在防备简寻?” 这一点,皇上心里有数。 也是因为自己儿子的淡然,让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见皇上猜出来了,云珟也不隐瞒。 “确实要先解决了简寻的事情,我和丫头才能顺利成亲。” 皇上神色轻动,眼底发紧的神色渐渐放松,“朕明白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安排吧,朕就不多问了。不过,等路恬回来,让她进宫一趟。” 云珟很明白,父皇想让恬恬看一下身体,问一下恬恬,那颗吃下去的药丸对身体是不是有影响。 “是,恬恬回京,儿臣立刻就带她过来。” “好。” 皇上说完,对云珟摆手,“做样子也要做的像一些,你现在就准备出京吧。你们的计划朕不问,不过,早点回来,千万要小心,不可小看简家的实力。” 云珟拱手,“是,儿臣明白。” 从皇宫出来,还没回府就遇到了来找他的路言。 路言说了一下府中的情况,也是建议云珟现在就出京。 云珟没有迟疑,会五皇子府简单收拾一下,又交代了一些府中的事情,之后才带着人出发。 当然,云珟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就随便找了个方向。 * 瑶城,距离京城有三日路程,是一个以各种花闻名的城池。 简寻在这里有三个多月了,他所在的庄子里种了各种花,每日看着那些漂亮的鲜花,心情都好了不少。 只是,最近的事情让他忙活了起来。 “继续找,找到她的踪迹,好好跟在后面保护,然后再来禀报。” “是。” 看着下人离开,简寻再次把视线投到眼前的宣纸上。 纸上画的是路恬,画中的人眉眼带笑,漂亮精致,透着一股机灵劲,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简寻的视线几乎一直停在上面,几乎移不开。 吵架?离家出走? 简寻还是不相信路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前几日知道路恬和云珟吵架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云珟那般爱路恬,又怎么会忍心御自己心爱的女子吵架? 后来知道是路恬生气,京中传言还大部分都说与他有关。 他想,大概就是关于两人成亲的事情吧。 他们要成亲,肯定会让很多人知道。 所以,他在京城附近,随时知道消息,也来得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争吵,他真的很开心。 至少,证明了他在路恬心中不是可有可无,或者毫无分量的朋友。 可能,他在路恬心中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这么说的话,他还是有机会的,并且机会很多。 至于云珟为什么没有及时哄路恬,可能也是因为他派出去的那些人干扰了云珟,分散了云珟的注意力。 这样的话,只要一直让云珟抽不开身。那么,他就有机会与路恬单独相处。 他心中一直为之前做的事情感到愧疚,内疚。 这次,路恬离家出走,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踪迹。 那么,只要比云珟快一步找到路恬,到时候就有足够的时间让路恬相信,他是比云珟更值得托付的人。 简寻想着,不由自嘲一笑。 他很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也明白,事情有些异常。 但是,如今他不想管这到底是不是计谋,他只想见路恬。 只有见到人,才能解了他的相思,只有见到人,才能清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 当然,他之前给路恬的那封信也是绝对算数的。 因为,他接受不了路恬嫁给云珟。 只要他们保持现状,他也不会打破现在这样的局面。 而,若是云珟和路恬真的要成亲,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公子,老爷子的信。” 亭子外一个小厮双手捧着信站在外面,恭敬的禀报。 简寻却根本没有看一眼,直接摆手,“下去吧。” 小厮不敢多留,转身悄声退了出去。 老爷子不是第一次来信了,信中都是劝他放弃,让他为了简家,放弃路恬! 可是,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路恬是他这辈子都要爱的女子,他明明有能力争夺,又怎么会甘心看着她嫁给云珟! 现在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顾念简家的那些人了。 祖父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但,他绝对不能不做。 若是就这般放弃,他这辈子都不会过好,这辈子也都不会原谅自己。 更何况,他简寻本来就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这种时候怎么能退缩呢? 他觉得,祖父既然把简家交给他了,就应该选择相信他,把这一切交给他就好了。 他们现在有实力,又何必畏手畏脚的处处避让着朝廷? 再说了,名声有什么好顾忌的? 祖父应该想想,若是他成功了,他们简家就会代替朝廷,成为这个天下的至尊。 到那时,简家再也不用惧怕任何势力,可以统领天下所有人。 那样,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发掘了朝廷的异样就赶紧舍弃部分家业,搬离京城。 对于这一点,他一直耿耿于怀,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去南方与简家那些人住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祖父的决定他无法违逆,父母选择站在祖父那边,他也强求不了。 但是,他愿意守着路恬生活,希望爹娘也不要阻止。 * 宽敞的官道上,一亮马车跟着一群蜜蜂一般的小虫子走着。 路恬坐在车厢里,车子的门开了半边。 看着那些引路的小虫子,玄晴每次抬头都忍不住感叹。 “姑娘,您确定它们不会走错吗?”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只有这种小蜂能问出蜜的味道,只要身上带着那些东西,这些小虫子就会捕捉到,你放心跟着走就好了。” 前几日她就是为了等这些小蜂长大,所以才没有立刻出京。 如今走了十几日,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路恬觉得目的地应该就在附近了。 那些小蜂几乎方向一致的转弯朝一个林子而去,速度也是不紧不慢。 玄晴看着,轻拉缰绳,跟着转弯。 马车转进一个林子,几乎没有路。 看着前面飞远的小蜂,玄晴转头,“姑娘。” 路恬颔首,拿出一节竹筒状的罐子,然后又拿出一个纸包,把里面的粉倒进去。 只见,原本还争相往前飞的小蜂全都一窝蜂的飞了回来,并且争先恐后的进了小竹筒。 玄晴早就让开了车门处的位置,看着那些小蜂乖乖的飞进去,心里大呼神奇。 她第一次看到姑娘收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今,已经习惯了。 等那些小蜂飞进去,路恬看着几只落在旁边油纸上的小蜂,抿唇一笑,抬手把竹筒的盖子盖上。 “你们这几只贪玩的就在外面吧,等会儿吃饱了乖乖带路。” 这些小蜂飞的并不是很快,不过,很多在一起的话就会飞的特别快。 如今,留下五六只,他们骑马慢慢跟着是没问题的。 “玄晴,收拾一下包袱,咱们骑马。至于马车,锁起来,找个稍微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就行。” 这附近都是荒山野岭,估计经过的人不多。 “是。” 玄晴应声,开始解前面两匹马身上的缰绳,重新安装马鞍。 路恬则是背了两个包袱下马车,顺手托起那张纸,还有上面几只小蜂下马车。 站到地上,看着地面上开始发黄的枯叶,路恬脚步轻动,踩着哗啦哗啦响的枯叶往前走。 也就是,刚刚那些小蜂飞的方向。 地上被很多枯叶遮盖,路恬则是慢慢的走着,还顺便用脚踢开一些叶子,仔细的看着地面,试图找到一些痕迹。 玄晴看着路恬,受伤速度加快。 环视一圈,找到了一个还算隐秘的位置。 把车厢藏进去,玄晴一手牵着一匹马跟上路恬。 路恬坐马车太久,没有着急骑马,而是缓缓的往前走着。 时不时用脚踢开盖在地上的落叶,路恬终于发现了一个马蹄的印迹,很模糊,却可以肯定是马儿的。 “师兄他们来的时候是夏季,估计雨水比较多,所以才被马儿踩出一个深脚印。这些小蜂应该没有带错位置。” 玄晴跟在后面看着,缓缓颔首,“应该是。” 于是,路恬上马,坐好后,用另外一只手弹了一下手上的油纸。 “好了,该出发了。” 那几只小蜂有些不舍的飞起又落下,最后还是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继续去前面带路。 路恬笑着,把手里的油纸折叠,收好,然后骑马跟上。 两人跟着小蜂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都快要黑了。 就在路恬准备停下休息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铁石相撞的声音。 那劈里啪啦像是刨着什么东西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路恬两人的注意。 玄晴则是立刻警惕的上前,把路恬挡在后面,直视着传出声音的地方。 路恬拿出竹筒,把几只小蜂收回来。 “有可能就是着附近了。” 路恬说着,让玄晴放松,然后自己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儿继续往前走。 两人不紧不慢的接近传出声音的地方。 还没走近,地面就开始越来越黑,很多黑乎乎煤渣洒在地上。 “这里是煤矿?” 路恬看着,微微挑眉。 随着两人的接近,慢慢的看到不少干活的人。 而那边的人也发现了接近的两人。 等两人再接近一些的时候,立刻就被好几个人包围了起来。 可能看到路恬和玄晴两人是女子,那些人虽然很警惕,态度倒是还算可以。 “敢问两位姑娘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他们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要想过来,在大山里走好几日不说,还要从一个没有路的林子里穿过来才行。 一般情况下,就算有人进林子也绝对不会跑到这么远的位置来。 况且,这里是隐家的地盘,一般人也不会让进来。 路恬看着前面一个大胡子,神色还算淡定。 “这里是隐家的地方吗?” 路恬话音刚落,那些人立刻拔出武器,指着两人,神色也变的沉肃,甚至染上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 知道这里是隐家的地盘,绝对不简单! 他在这几十年,很确定隐家没有这两个女子。 路恬弯唇,看着满脸肃杀的男子,“我是来找师兄的。就是前段时间回了隐家的隐桑。那是我的师兄。” 闻言,男子脸上露出一些惊讶,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这件事他知道,作为隐家的大管事,他自然知道隐家找了二十多年的公子,也是前段时间刚回来的隐桑二公子。 眼前这个姑娘是二公子的师妹,怪不得能找过来。 “你找二公子什么事?” “这个,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恐怕不能跟这位管事详说。”路恬做爱麻城,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闻言,拧眉,“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家主禀报。” “如实说便是了。难不成,隐家家主还能阻止本姑娘见自己的师兄不成?” 那管事神色动了动,心里觉得也是。 最主要的是,既然人都找到这里来,如今这般放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隐家的位置是不能暴漏的。 二公子是隐家人,以后出去定然不会乱说。 而这两个人就不一定了,还是防备一些最好。 管事想着,又看了路恬一眼,“你等着。” 说完,自己转身,快速离开。 看着那管事离开的速度,路恬缓缓低头,抿唇,然后看了玄晴一眼。 玄晴小幅度的对路恬摇头,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那个人武功还蛮厉害的。 路恬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心里大概有数了。 把视线移到远处的煤矿上,路恬细细的打量。 越看,心中惊讶越多,也越加的震撼。 那些山难道都是煤矿吗?! 靠近右边,也就是那个大胡子离开的方向,是非常平坦的地方,关键是,那里的地面都是黑色的,上面还堆放着一座座小山一般的黑色的煤堆。 那些煤堆几乎望不到边际,不难想象出那里到底有多少煤。 而靠近左手边是连绵的山,一样的几乎望不到边际。 而最近的山上,那里有很多人正在挖煤。 最下面很多人推着车子不断的把开采出来的煤堆放到不远处。 路恬看着,心里不由暗惊。 如果那些山里全都是煤,不敢想象全都卖出去之后会有多少银子。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一开始隐诺非常排斥师兄回隐家的原因了。 若是师兄不回来,隐诺就是隐家的下一任家主,这些煤矿都会由隐诺做主。 而师兄回来,至少会分走隐诺不少的利益。 不知道师兄回隐家后过的如何,现在可还在隐家? 702 成亲了? 天色越来越黑,那些采矿的人陆陆续续下山,然后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路恬和玄晴两人依然被几个人围着停在煤矿的不远处。 天色越来越黑,很远的地方点燃了烛光,应该是那些挖矿的人所住之地。 路恬坐了太久,有些不舒服,身子动了动,翻身下马。 玄晴看着,也跟着下来。 周围的人可能也是站了太久,见两人下马车全都跟着动了动。 “这位小哥,问一下,从这里到隐家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吧。” 闻言,路恬惊讶,“这么远?” 这个时辰,那大胡子应该刚刚到隐家吧? “就算到了,也需要见到主家的人才可以,耐心等着吧,至少还要一个时辰。” 闻言,路恬拧眉,看了看天色,然后和玄晴对视一眼。 “我们不能先往隐家走吗?我师兄是不可能不见我的。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隐家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必须家主同意了才可以。” 那男子回答的很生硬,让路恬无语的撇撇嘴。 “行吧,够死板,你赢了。” 路恬无话可说,也不打算说了。 反正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她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了。 在附近转悠了几圈,路恬估摸着应该快一个时辰了,那边的大胡子终于带着一个人来了。 “路恬吗?” “隐诺?” 看到认识的人,路恬视线往旁边看了看,没有见到荀尘,直接问,“我师兄呢?” 隐诺神色轻动,看不出任何异常,“桑最近在学一些东西,恐怕要晚几日才能出来。” 路恬眉头动了动,“晚几日吗?” “是。” “这样的话,我能进去吗?就是想找师兄帮个忙。”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的话。 现在距离她成亲还有两个月零几日,去掉路上的半个月时间,她还有一个半月。 也就是说,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她和云珟要确保能把简寻给引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 时间比较紧,必须马上找到师兄。 另外,她成亲的时候师兄定然也要回京。 隐诺还算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自然可以。不过,路姑娘可能要等几日才能见到桑。他现在不能被打扰。” 路恬想了想,颔首,“好,希望师兄能尽快出来。” “自然。”隐诺说完,对路恬颔首,自己也抬手让人准备了一匹马,之后在前面带路。 身后的大胡子看着,缓缓弯唇,然后去忙活自己的。 路恬跟着隐诺走了很久,中间还经过了几个类似村庄的地方。 就在她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前面隐诺停下了。 之后,隐诺带着他们停在一小片林子面前。 紧接着,隐诺把随身带着的令牌放在其中一颗树上,并且按了一下。 路恬仔细的看了一眼那颗树,上面有一个和令牌一般大小,形状一样的凹陷处。 随着隐诺按下去,再收回令牌,路恬看到了眼前的树在缓缓移动。 之后没多久,那些树分散开,路恬眼前渐渐出现一个往下面去的缓坡。 树分开,很远的位置,路恬能看到一条宽敞的河。 隐诺看了一眼路恬的表情,轻笑,开口解释,“那条河很宽,里面长有不少带着毒性的水草。上面常年散发着雾气,那些雾气也是有毒的。所以,我们都是走这个地下的通道。也只有这一条通道可以进出。” 路恬淡淡嗯了一声。 “路姑娘之前应该没见过这种吧?”隐诺问着,语气中不掩骄傲。 而路恬则是挑眉,“这种的是没有见过,不过,我见过比这更壮观的。” “恩?”隐诺嘴角的笑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就被路恬后半句话压了下去。 更壮观的? “路姑娘在何处见的?” 他不相信还有比这更好的机关。 “古墓中。” 就算不是古墓,这个洞在现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下通行道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听到古墓,隐诺眉头拧了一下,随后没有再多言。 要说前朝古墓,确实是一个比较神奇的地方。 当时他忙着找弟弟,根本没有兴致去古墓。 若是早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也去了古墓,他定然会带人跟着去。 只可惜,现在那古墓被朝廷的人占领了。 现在,即便想去也没那么容易了。 三人驾着马缓缓的往下走,路恬和玄晴跟在后面。 待三人走到一个平坦的地方,后面的响动又起,是那些安在树下面的机关在动。 走在前面的隐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路姑娘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刚刚听说桑的师妹来了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那时候就想不通路恬是怎么找来的。 结果到了地方见到路恬心里惊讶就忘记问。 “这是我和师兄之间的秘密。” “哦?你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吗?” 隐诺问着,心里有些不安。 不过,随后又把那些不安给藏了起来。 他们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桑好,况且,他们才是桑的家人,就算路恬知道了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想着,隐诺又觉得心安理得。 走了将近一刻钟,三人才从那个黑暗的地下通道中走出来。 路恬看着前面铺着石砖,宽敞的一大片空地,接着就是一个宽大的宅子。 黑暗中,路恬只知道那座宅子很大,她看不清最外面的墙到哪里。 当渐渐跟着隐诺进去,路恬发现自己的想法完全错了。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府邸,进去之后看到各种小房子,就像进了一座城那般,甚至街道的两边还有铺子和酒馆,路恬就开始惊讶了。 “这里不全都是隐家的地方吗?怎么会像个城池?” 隐诺闻言,笑着回头看路恬。 “除了隐家人,这里还有不少普通的百姓。他们在附近有自己的地,那些男人则是挖煤挣银子,和外面的城池差不多。” “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从来不会离开附近,也不会出去。他们都是隐家救回来的人,绝对不会出卖隐家。” 看隐诺说的那般骄傲,路恬有些无语。 这些人不是不会出卖隐家,而是根本走不出这个地方,只能靠着隐家生存。 久而久之,慢慢的就依附于隐家,自然就没有了多余的心思。 那些百姓是不会多心,却不代表没有一个人不想出去。 当然,路恬才不会说这些话,隐诺怎么想的她不管,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师兄。 跟着隐诺穿过街道,大概是正中心位置,一座很大的府邸,上面写着‘隐府’。 这才算真正的到了隐家。 隐诺直接把两人带到客院,让人送了一些饭菜和简单的用品。 “路姑娘先在这休息几日,桑最多五六日就能出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他。” 路恬很好奇荀尘在做什么,“师兄现在不能分心吗?” 会在做什么?连见她一面都不行? “算是吧。” 路恬若有所思的颔首,没有再多问。 道谢后,送走隐诺,路恬坐到房间中,把门关上。 “玄晴,咱们的人都跟进来了吗?” 她问的是那十几个暗卫。 “姑娘放心,都进来了。” 路恬点头,“让他们自己小心点,找点吃的,休息的话就在这个院子。” “是。” “咱们也休息两日再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玄晴没多说,她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隐诺说的太过含糊,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一般。 当然,荀公子是隐家的人,可以保证一点,隐家绝对不会伤害荀公子。 至于其他的,可能荀公子被逼着做了什么不想做的事情。 这些的话,倒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 两人用膳,简单洗漱,之后休息。 在院子外监视的人远远的看着,把这边的情况都告诉了隐诺。 而隐诺只是摆摆手,之后抬脚去了正厅。 正厅中,主位上坐着一个胡子全都白了的老者。 另外一边坐着的是路恬见过的现任隐家家主。 再旁边,大夫人和隐世辽夫妇都在。 “祖父,家主,人已经安排好了,路姑娘用过膳,简单洗漱之后就休息了,看上去没有怀疑什么。” 白胡子老者无所谓的摆摆手,“就算怀疑也没什么,早晚会知道。如今最主要的就是让桑早点和厉家小姐圆房。这样,桑就不会一直想着离开了。” 老者话音落下,众人都跟着颔首。 “好了,都散了吧。不管那路姑娘有多厉害,咱们隐家的私事确实也没必要跟她交代。都去休息吧。” “是,爹。” “是,祖父。” 路恬在隐家休息的两日,第三日才走出院子的大门。 隐家倒是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于是,路恬也出了府,到处闲逛。 这整个地方类似一个城池,不过没有名字,所有人都是围着隐家的院子扩散开。 慢慢的转了几圈才发现,这里除了隐家,还有几座比较大的宅院。 可能是来的时候就是大家族,也可能是之前与隐家交好,当时是一起隐世江湖。 要说起来,这里的人不全都是江湖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 这条街上的人不算多,那些开起来的铺子也不算红火。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人看上去好像都认识彼此。 他们见到人都互相打招呼,并且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出现在街上的路恬等人。 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路恬他们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当然,路恬是不在意这一点的,带着玄晴随意的进了一家茶楼,要了茶水和点心。 “姑娘就是隐家二公子的师妹?” 给路恬上茶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柜台里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看就是夫妻俩。 铺子不算大,总共就六张桌子,另外还坐着两桌客人。所有人都听到了妇人说的话。 路恬听到妇人的问话,缓缓颔首,“是。” 没想到这边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她来到这边两日都没有出门,一出来就有人问。 “确实很漂亮,怪不得呢。” “什么怪不得?”路恬奇怪的问。 妇人反而惊讶,“难道你不知道?” “恩?” 妇人看路恬的样子,神色微动,摆手,“看样子,隐家暂时不想让路姑娘知道,我还是不说了。” 妇人这话是很爽快,但是,路恬却更加想要知道了。 不过,那妇人放下茶水和点心就转身离开了,根本不给路恬开口的机会。 当然,人家不愿意说,路恬也不可能追着人家屁股后面问。 他不担心师兄是因为很确定师兄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而刚刚那女子说的怪不得以及看着她的眼神都说明一点,事情肯定和女人有关系。 难道,师兄来到隐家之后又干了老本行? 也就是之前江湖上传言的那种,把女子给...... 这个,好像也不太可能,最近几年师兄可是非常老实的。 就算是这样,路恬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她还是赶紧问一下师兄的情况吧。 路恬暂时把荀尘的事情跑到一边,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风景上,时不时的和玄晴说几句话。 不过,她想安静的喝着茶,却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傲娇女子,直接朝她而来。 “你就是路恬?那个要嫁给五皇子的女人?” 路恬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圆脸蛋,圆鼻头,样貌中等,却生生把自己化的一身胭脂气的女子。 那女子见自己引起了路恬的注意,轻哼一声,“怪不得桑哥哥一直不愿意和我姐姐圆房,看样子,就是因为你了。” “恩?圆房?!”路恬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然后转头看玄晴。 玄晴也惊讶的微微张着嘴巴,同样看着路恬。 两人这个样子,让过来的女子眯了眯眼睛,“怎么?你们竟然还不知道吗?” 路恬微微挑眉,“我们应该知道吗?” 那女子没说话,路恬满脸好奇,“我师兄他来到隐家之后成亲了?” “隐家没跟你们说?” “确实没说。”路恬声音不紧不慢,然后指了指自己眼前的位置,示意女子坐下。 厉媃看了一眼位置,眉头拧了拧,没有动。 “坐下说吧,我现在确实不知道师兄的情况,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呢。” 厉媃怀疑的看着路恬,“你愿意帮我们?” “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说了,我是未来的五皇子妃,荀尘只是我的师兄,他若是能过的好,我当然希望。” “可是,我想要帮忙也必须先知道情况,对不对?” 眼前这个女子一看就是冲动型的。 那傲慢的态度,毫不掩饰的对她的蔑视都代表着她看不上自己。 另外,提到皇室的人,她也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说明他们不怕朝廷的人,更没有把朝廷的人放在眼里。 如今,她好好的跟女子说了几句话,刚刚的那股傲娇收了收,也有些犹豫。 这种人,最好忽悠。 厉媃虽然怀疑,但是也觉得路恬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厉媃坐下,看着路恬,“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厉家和隐家关系很好,厉家二伯母和我娘关系也特别好。” 路恬都按着杯子抿茶,耳边是厉媃的话。 “桑哥哥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和我姐姐指腹为婚了。后来桑哥哥丢了,姐姐一直没有嫁人,一直在等着桑哥哥。” “前段时间桑哥哥回来了,我们全都知道。隐家也觉得不能耽误我姐姐,便让两人成亲了。” 路恬听到这里,都忘记喝茶了,忍不住问,“我师兄真的和你姐姐拜堂成亲了?” 厉媃抿唇,摇头,“桑哥哥不愿意,所以隐家是用一直公鸡代替的。不过,就算这样,桑哥哥和我姐姐也已经是夫妻了。” “只是,拜堂可以让公鸡来代替,可是,圆房就不行了。” 闻言,路恬真的很无语。 “那你知道我师兄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在......”厉媃刚说了一个字,瞬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桑哥哥被关起来了?” 她根本没说桑哥哥是被关起来的好不好? “很简单,师兄若是自由的,定然早就离开了隐家。” 就算没有离开,最起码,她来了两日,师兄肯定会出现。 “确实,桑哥哥和姐姐被关在隐家的石室中。那石室只可以从外面打开。隐家太爷说了,他们不圆房是不会把人放出来的。” 路恬现在是完全明白了,“怪不得呢。” 厉媃说完,看向路恬,“你说过的可以帮我,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说怎么帮我吧。” 路恬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厉媃。” “你姐姐呢?” “厉娇。” “那你知道隐家的石室在哪吗?我去看看。” 厉媃听言,开始犹豫,“知道是知道,只不过,隐家没告诉你,说明隐家不想让你管这件事。我担心......” “担心什么呀,走吧,我能保证让师兄和你姐姐圆房,到时候你肯定是大功臣。” 厉媃听言,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许多,“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走吧,前面带路。” “好!” 703 手段 路恬和厉媃一起往隐家走,心下思索着等会儿被隐家的人发现的话自己要怎么说。 而厉媃和路恬一起,眼底依然带着那种看不上的眼神, 当然,路恬也完全不在意这些,根本没有往厉媃那边看。 进了隐家,厉媃原本想带路恬直接去石室的。 只是,厉媃说不好乱闯,便让人去禀报了隐夫人。 这是路恬到了隐家两日后第一次见到隐夫人。 想想数月前,两人在军营中,隐夫人就一直不喜欢路恬。 如今见到路恬,隐夫人依然对路恬不喜。 “伯母,路姑娘说有办法劝说桑哥哥与我姐姐圆房,您说,要不要让她试试?” 隐夫人听言,朝路恬看了一眼,带着怀疑。 路恬很想翻个白眼,不过,她没有这般做,假装没注意到隐夫人那不讨喜的眼神。 而隐夫人其实是有些动心的,看向路恬,声音也平和了一些。 “路姑娘当真有办法?” “是。让我和师兄单独说几句话就可。” “桑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会听你的话?”隐夫人没有立刻同意,而是来了这么一句。 路恬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师兄就算喜欢我也只是把我当成妹妹一般喜欢。” “再说了,隐夫人,你这般逼迫自己的儿子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你觉得等他出来之后,会怎么对你?” 看着隐夫人难看的神色,路恬明白,隐夫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我师兄自由惯了,被关了多久?我觉得,他知道我来了,定然希望快点出来。到时候,我支持他娶妻生子,师兄应该会愿意与厉家小姐圆房。” 隐夫人觉得路恬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 但是,她不确保能不能有用。 当然,现在不管有没有用,试试也不会吃亏。 于是,隐夫人点头,“走吧,你去试试。” 路恬嘴角弯起,没说话,抬脚跟上。 前面厉媃挽着隐夫人的手一起走,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母女俩一般。 路恬无所谓的扫了一眼,视线看着周围的风景。 走了大约两颗钟,几人进了一个院子,然后直接紧房间。 开门之后,隐夫人停了下来,“路恬,你可不许胡说,若是你的劝说没用,两日后,你就离开隐家。如何?” 她不喜欢路恬,更明白路恬来隐家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想要带走自己的儿子。 儿子已经在外面而是多年,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离开半步了。 路恬神色淡然,很有把握的样子,颔首,“隐夫人放心,师兄若是不同意,我立刻就离开。” “好。”生怕路恬反悔一般,隐夫人立刻应下。 之后,推门进去,隐夫人往右手边走,站在一面墙的前面。然后打开一个开关,从墙面上拉开一个横着的,大概只能放进去一个碗的缝隙。 “桑儿。”隐夫人的声音柔和下来,与刚刚和路恬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只是,她话音落,里面根本没有传来隐桑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子的给了回应。 “娘,您怎么来了?” 站在后面几步的路恬听到这声音,微微挑眉。 “娇娇,桑儿在做什么?” 厉娇透过缝隙对隐夫人行礼,看到了厉媃,又看了一眼路恬和玄晴这两个陌生人。 “娘,相公在睡觉。” “那,你们两个......”隐夫人隐晦的问着,里面的厉娇缓缓摇头,代表没有。 隐夫人轻叹,“好吧。” “娇娇,委屈你了。只能让你用这样的方法......” 路恬看她们大有几分没完没了聊下去的架势,所以赶紧出声。 “师兄。” 路恬的声音出,打断了两人的说话,石室里面也立刻传来动静。 “师妹?是你吗?!”荀尘的清音带着几分激动,在场的人都听的很清楚。 厉娇这个时候看向路恬,眼底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流动。 当然,她也只看了路恬一眼,之后人就被荀尘直接拉到一边了。 隐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原地,“桑儿,你......” “我想跟师妹说些话。”荀尘冷冷的打断隐夫人。 隐夫人眼帘轻动,心口憋闷,但还是勉强自己笑笑,然后把位置让开。 路恬看着,上前几步,终于没有遮挡的和荀尘说上话了。 “师兄现在看上去有点不太好。”路恬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面对路恬,荀尘很是高兴,“师妹什么时候来的隐家?” “两日前。” “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恩,已经定下了日子,十二月十八。不过,遇到点麻烦,需要师兄帮忙易容。” “好,我出去......”说到这个,荀尘脸色黑沉下来,身上的压抑气息浓烈到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隐夫人紧抿着唇,但是,她绝对不能放自己的儿子出去。 若是圆房了,桑儿要负责,到那时,桑儿还要保证不离开隐家,她才会把人放出来。 不然,现在路恬在,一旦把人放出来,桑儿定然就会跟着路恬离开了。 “隐夫人,不好意思,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师兄说,能不能麻烦你和厉媃小姐回避一下?” 隐夫人看了一眼路恬,再看看自己儿子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最后转身离开。 她不喜欢路恬,非常不喜欢,但是,也记住了,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表现出对路恬的不满。 隐夫人离开,厉媃也跟着转身出门。 里面的厉娇被荀尘看了一眼,很自觉的往石室的里间走。 路恬给玄晴使了个眼色,玄晴站到门口位置守着。 “师兄被关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 他不愿意圆房,隐家人就算计了他,给他下药,然后关到这石室中。 幸好他自己会医术,不然,恐怕早就和那个丑八怪圆房了。 路恬深表理解的颔首,“看样子,师兄身上的药也都被拿走了。” “恩。” 说到这一点,荀尘是真的恼火。 但是,被关在这个地方,石门又只能从外面打开,他真的无能为力。 “师妹,你去那个位置找找看,开关应该就在那附近。” 他当时被关进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一个人在书桌的位置摆弄啥,然后师门就开了。 路恬看了书桌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给荀尘。 “师兄先拿着这个,如果我没找到机关,师兄就给那个厉家小姐下药,让她出现幻觉,以为你们圆房了。” “若是我三日之内能打开这个石门,到时候咱们就直接离开。” 相信师兄也是这样想的,一旦出来就立刻离开,半刻都不会停留。 荀尘颔首,“好,那就这般定了。” 要分他知道怎么用,收好。 路恬则是动作很轻的走到书桌边研究着桌子上的每一个东西。 不过,把所有东西都拿起一遍,石门完全没有动静。 耽搁了有一刻钟,路恬还是没有打开石门,于是重新回去。 “师兄,等晚上再来,若是再耽误下去,隐夫人那边要怀疑了。” 荀尘现在对隐夫人这三个字有些无感。 一开始回到隐家,所有人都对他非常热情。 但是,他慢慢的发现,隐家人对他好是因为他自己有能力。 若不是因为他医毒双绝,武功又高深莫测,隐家人是绝对肯不上他的。 就像那个跟在家主身边的隐昭,资质平平。 虽然名义上是家主的儿子,但是,大多数时候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般,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 那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亲情,而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地位。 从他被逼着和一个不喜欢的女子成亲,并且被算计着关到这间石室中起,他就决定永远离开这隐家了。 被自己信任的家人算计,那一刻,所有的信任与亲情都已经崩塌!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里被关了奖金一个月。 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和厉娇圆房,隐家人也坚决不放他出去,甚至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表情。 也就是说,隐家这些人觉得,关着他,逼着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他好。 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心中原本还存留的一点亲情也慢慢的消失殆尽。 现在师妹来了,他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并且永远都不回来。 “好,外面要靠师妹了。待我出去,咱们立刻离开,永远都不回来了。” 看到荀尘脸上的坚决,路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现在还不能完全了解师兄经历了什么事,所以她没有资格多言。 “师兄放心,三日时间应该没问题。另外,若是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不过是一个女子,你直接和她圆房应该也,不影响什么,对吧?” 师兄之前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公子哥儿。 荀尘嘴角动了动,有些无话可说。 确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只是,这个厉娇是隐家安排的,他就想和隐家作对,让隐家难堪。 反正他一个男子无所谓,看厉家能让自己的女儿跟他耗多久。 “师妹,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一些,我担心隐家那些人会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不能轻易相信他们,要多防备着点。” “我明白,师兄可以完全放心。” 她路恬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好。” “对了,师兄......” 吱嘎~ 门被推开,隐夫人重新走进来,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两人,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桑儿,你可想通了?” 她觉得她已经给了路恬很长时间,若是桑儿现在还不愿意,就说明路恬的话也不管用。 荀尘看着隐夫人,“三日之内。” 回了四个字,荀尘和路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离开,不愿和隐夫人多说的样子。 而隐夫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三日?什么意思?” 路恬转脚往外走,“师兄答应我,三日之内和厉家小姐圆房。” 话音落,路恬也抬脚除了房间,带着玄晴离开。 而这边的隐夫人和厉媃听到这话,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真的呀?真的吗?那,那太好了!桑儿能想通就好了。” 隐夫人激动的声音也传到了里面。 厉娇在荀尘回内室的时候打开门,也听到了刚刚路恬说的话。 她心里既复杂又欣喜。 复杂,是因为在这里被关了奖金一个月,二公子几乎都不看她一眼,更不跟他说话。 欣喜的是,二公子说,三日内会与她圆房。 如此,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 路恬去见了荀尘的事情没多久就在隐家传开了。 并且,荀尘答应会在三日内与厉家小姐圆房的事情也被所有人知道。 隐家那些人高兴的同时,确实开始多想,甚至怀疑路恬和荀尘两人到底计划了什么事。 隐家后院一处隐蔽的书房中。 隐家的老爷子眼底的阴霾若隐若现,看着隐世通这个家主,沉声交代。 “找机会把路恬赶出去,不要让她跟桑再接触了。咱们隐家的事情不需要一个外人擦手!” “是,爹。” “另外,桑那边就算圆房了也不能随意把人放出来。再然后就是,隐家的令牌放好了,短时间内都不能让桑拿到,更不能让他有离开的机会。” “既然是咱们隐家的血脉,留在隐家是根本,是必然,不需要外人来插手任何事情!” “桑是他们这一辈中最有本事,也最能狠下心的人。所以,只要能把人留住,任何手段都无所谓!” “至于那个路姑娘,咱们不想惹麻烦,早点让她离开,少掺和咱们隐家的事情最好!不然,也不能怪咱们隐家无情!” 隐世通恭敬应声,一切都按照自己父亲的交代去办。 “去吧,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桑就算现在恨我们,将来等他接受这一切就会明白,咱们是为了他好。” “是,儿子明白。” “恩。” 另外一边的路恬还不知道隐家准备把她赶走。 当晚,路恬派了身边的暗卫去那个石室找开关。 不过,那些开关好像很隐蔽,一夜时间都没有结果。 路恬倒是没有怪罪他们,换成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第二日晚上,又接着找,一夜的功夫,还是没有动静。 这样下去不行,夜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浪费了。 所以,最后一个晚上,她只能自己去想想办法了。 实在不行,她就把那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正计划着自己的事情,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路恬看看天色,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也不是吃晚膳的时间,绝对不是来送饭菜的。 这几日每到饭点就有人来送饭菜,其他时间根本没有人管他们。 也就是说,隐家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客人正式的客人对待。 想想也是,隐家没有人喜欢她这个朝廷人,加上他们全都希望把荀尘留在隐家。 而她的到来似乎预示着想要带走荀尘。 于是,冲突就出来了。 自己不受欢迎是在预料之中,所以,路恬听完眼前这个小丫鬟的话就有些想笑了。 “特意为我准备的晚宴啊。好,帮我谢谢隐家家主的好意。不过,我有些不太舒服,今晚想早些休息。要不,改日?” 她不想浪费时间去应对那些人,她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师兄出来。 当然,如果她实在打不开那扇石门,她还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法。 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一定会让隐家人主动打开那扇门! 路恬的拒绝有些出乎隐家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路恬明确的说了不来,隐家人也不勉强,而是取消了晚宴,打算第二日一早让隐夫人直接去跟路恬说。 当然,路恬不关心这些,在天色刚黑下来的时候就被玄晴带着悄悄潜入了石室所在的院子。 进了房间,路恬不光在书桌附近找,而是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一遍。 这一次,房间里十几个人一起,路恬则是站在墙边摸索着,试图分析出开关所在的位置。 躺在石室里面的荀尘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动静。 前面两日那些人都没有找到,今天若是再找不出,他就只好给厉娇下药了。 另外,他不确定隐夫人答应的到底会不会算数。 万一隐夫人说不行,到时候非要他生出一个孩子再放他离开的话...... “那个,二公子,我们,我们休息吧?” 厉娇一直期待着这一日,她想,既然二公子答应了会在三日内与她圆房,就一定会做的吧? 前面两日二公子什么都没做,今晚是最后一晚了,就一定会...... 荀尘看了一眼厉娇,面无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厉娇在他眼中是真的一般。 不过,被关在这里一个月的时间,厉娇在他眼中倒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子。 或许这厉娇是个不错的女子,可惜,他荀尘是不会接受隐家安排的女人! 荀尘的一声恩,让厉娇以为荀尘是默认了,于是便羞红着脸往荀尘这边走近,并且伸手打算给荀尘更衣。 “别动。” 厉娇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荀尘衣服的时候被打断。 厉娇眼帘轻颤,努力掩去眼底的害羞,抬头。 “二公子,你......二公子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 704 本姑娘可是个好人 “是不喜欢。”荀尘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厉娇一脸受伤的看着荀尘,“那二公子答应跟我圆房也是为了能够早点出去,对吗?” “不错。” “这么说,二公子是真的喜欢你那个师妹了?” 荀尘挑眉,随后呲笑了一声,“路恬只是我的师妹。” 听到荀尘这般说,厉娇眼底重新染上欣喜,“当真?” 她还以为,二公子这般听那位路姑娘的话,一定是因为喜欢路姑娘呢。 “恩。” 荀尘一声漫不经心的回答让厉娇脸上笑容涌现。 “那二公子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你想出去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我知道二公子现在不想和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二公子骗他们。” 荀尘有些意外的看向厉娇,“你应该清楚,本公子不是简单的想要离开这间石室。” 被关在一起一个月,这厉娇多少应该都对他都有一些了解。 他对隐家那些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讲道理到最后的冷漠,再到现在的无视。 厉娇不是一个无脑之人,很清楚这些转变代表着什么。 他一旦离开石室,定然就会找机会离开隐家,并且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厉娇现在说要帮他,是什么意思呢? “我当然明白,二公子现在一定对隐家厌恶至极。”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帮本公子?” 厉娇唇角微动,看着荀尘,“因为,二公子已经是我的夫君,我应该帮二公子。”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荀尘拧眉,语气也重了几分,“我不是你的夫君。” 厉娇却不紧不慢的接话,“就算是用公鸡代替的拜堂,但是,在我心中,我已经嫁给了二公子。现在,我只希望二公子能答应我,您出去之后,也带上我一起,可以吗?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 荀尘转头看向厉娇,“你的家人还在这里。” 厉娇无所谓的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已经是二公子的妻子,不管二公子有没有与我圆房,我都是二公子的人。” 既然认定了眼前这个男子,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隐桑既然不想被困在这个地方,那她就帮着隐桑离开,并且跟着离开。 荀尘眼底神色渐渐深邃,没有说话,盯着厉娇看了好一会儿。 “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家人?” 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了他做过这般牺牲。 厉娇刚刚被看的害羞,不过,听到荀尘的话,重重点头。 “只要二公子不嫌弃,我非常愿意!” 荀尘听言,突然笑了一声,“若是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呢?” “那也没关系!只要让我跟着您,只要有一口吃的,二公子不要把我丢掉就好。” “是吗?”荀尘轻声问着,心口已经起了丝丝波动,嘴上却嘲弄道,“竟然还有你这般傻的人。” 厉娇低头,声音很轻,“是很傻。不过,为了二公子,犯一次傻也无妨了。” “二公子,我明日会告诉娘,我们已经圆房了。后面不管他们要求什么,我都会配合。” 说完,厉娇拔下头上的簪子,然后在荀尘疑惑的目光中快速划破自己的手掌。 “你做......” 荀尘刚说了两个字就明白厉娇要做什么了。 厉娇把手放在床单上蹭了蹭,一片红色的血污便染上了。 “明日把这个交给下人就好了。” 说完,厉娇准备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不过,刚转身,那只受伤的手腕就被拉住了。 荀尘脸上带着不耐烦。却拉着厉娇往衣柜的方向走。 这房间中没有药,拉着厉娇到衣柜边,荀尘翻出一件白色的纯棉衣服,直接撕开,然后简单的给厉娇包了一下那道口子。 其实伤口不大,但是,一直在流血,包扎起来会比较好。 厉娇有些呆呆的人有荀尘拉着走,看着荀尘把她的手包好。 最后,心里莫名觉得开心。 “明日能出去吗?”荀尘其实一刻都不想在这屋子里呆着了,问这句话也带着不确定。 因为外面已经找了两夜开关,现在还没有找到,今日也不一定会成功,他真的没有信心了。 厉娇低头,好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口。 “二公子,那位路姑娘的人这两日晚上是不是都来找石室的开关?” “恩?”荀尘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惊讶不已。 厉娇却主动开口解释,“因为我发现你前两日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还时不时的关注门外的情况。而半夜有几次我听到了轻微的碰撞声。二公子武功高强,定然早就知道外面有人。” “所以,我猜想,一定是二公子知道的人在外面想办法开门,所以二公子才没有任何反应。” 荀尘听完,眸色幽深的盯着厉娇看。 厉娇被看的缓缓低头,脸上甚至渐渐出现不自然的表情。 “二公子,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一些。”荀尘夸了厉娇一句,然后看厉家没反应过来的呆愣样子,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确实是师妹的人在找机关。” “这样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们,机关在书桌的腿上,最下面,要用力拧才可以。” 厉娇说的话让荀尘眼眸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的?”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没有避开我。” 荀尘无言,而后深深看了厉娇一眼,转脚往石门处走。 那个碗口大小的缝隙可以从里面打开,荀尘直接拉开。 “桌子腿下面,用力拧就能打开了。” “咦?师兄?”路恬正打算让人把桌子给翻过来,就看到那边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微弱的光。 紧接着就是荀尘的声音响起。 “既然早知道,师兄前日怎么不说?” 路恬奇怪的问着,让开桌子的位置,让玄晴动手。 “师妹竟然也来了。我是刚知道那个开关的,先打开让我出去吧。” “好。” 路恬话音落,石门处发出声响,紧接着,石门打开,房间中也渐渐被石室中的烛光照亮。 路恬看了一眼里面,“一起走?” 师兄刚才说他是刚知道,就说明这个开关是厉娇刚刚告诉师兄的。 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可能不会只留下厉娇一个人在这。 荀尘颔首,转身超里面喊了一声,“走。” 厉娇也没有犹豫,跟着出来。 那边玄晴又重新把石门关好,然后跟着出门。 有护卫去客院拿两人的包袱,几人打算直接出隐家,离开。 “没有令牌的话,咱们是出不去的。而城中的人又都认识咱们。所以,现在只能躲到山上去。” 厉娇帮着出主意,生怕几人打算去百姓家中。 如果在百姓家中,可能不出明日,就会有人找上门了。 “不需要躲着。”路恬声音幽幽,说话也带着轻松。 师兄都出来了,他们身上还带着毒药,为什么还要怕隐家这些人? 况且,她路恬在这里两日时间,被人明着暗着的瞧不起,那种感觉,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何况,她又凭什么要承担那些?! 所以,现在,有师兄撑腰,还有足够的毒药,身边又带着暗卫,她一定要把那些憋屈还给隐家的人! 她才不管隐家是不是师兄的亲人。 既然别人看不起她,那她就还回来! “确实。”荀尘声音中带着获得自由的舒畅,说话声音都没有可以放低,完全没有任何顾忌的大笑着。 “师妹,咱们去找隐家主要令牌,离开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 这三个字也代表了荀尘现在对这隐家毫无留恋。 当初答应跟着回来是看在血缘关系,想要让隐夫人他们安心。 如今,隐家的所作所为让他厌恶这个地方,厌烦这里所有的人。 有生以来,真的是第一次被人关起来,还是长达一个月之久,这份憋闷,他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大约是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有隐家的下人看到了荀尘。 还有一些机灵的护卫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去向家主禀报。 而隐世通知道荀尘出来的事情后,神色立刻大变! 父亲说过,桑儿那孩子不能轻易被放出来,如果放出他,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们的打算是等桑儿慢慢接受隐家,到时候整个隐家都是桑儿的,就算把人放出来,桑儿应该也不会不计后果的破坏隐家。 可是,现在,桑儿竟然出来了!还是和路恬一起! 现在,他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完了! 隐世通穿上衣服,同时吩咐人去把这边的情况告诉爹还有二弟他们。 正准备出门的隐世通刚踏出一只脚,就看到荀尘和路恬等人进了院子。 “桑儿!路恬,你竟然带了这么多暗卫进我......” “隐家主,令牌借用一下,可好?” 荀尘懒的听他废话,直接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荀尘话音落,就看到隐家主连忙把自己固定在腰间的木牌收起来。 原本荀尘身上也有一块的,可是,后面被算计之后,那令牌也被隐家的人重新收了回去。 知道令牌在哪,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荀尘抬手,刚要动手,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桑儿,桑儿!” 是隐夫人的声音,她对这个儿子是最紧张的。 只要荀尘在外面,她心里就不安。 荀尘被关着的这一个月是她觉得最安心的一个月, 因为,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会离开,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再次消失。 现在,儿子又重新跑出来了,重新恢复了自由,她瞬间没有了那种安心。 荀尘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隐夫人,眼底渐渐浮现出冷意,随后又慢慢恢复淡然。 “桑儿,你是怎么出来的?!”隐世辽看着自己儿子,脸色紧绷,莫名有那么几分大难临头的感觉。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把自己杀了。 隐夫人在隐世辽说完这话之后,转了一下头,表情也在同时变的阴狠,甚至带着恨意的看向路恬。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桑儿放出来的,对不对?!” 除了路恬,绝对不会有别人。 厉娇看隐夫人指责路恬,上前想说是自己把打开石门的方法告诉他们的。 不过,荀尘把厉娇给挡了回去。 隐夫人本就不喜欢师妹,自己的师妹也对隐夫人没什么好感。 所以,两人注定不对付。 反正不管厉娇怎么说,隐夫人都会把这些错全都归咎到师妹身上,倒不如不去浪费那些唇舌。 路恬则是缓缓点头,笑着上前一步,“是啊,我这次来隐家还真是长了见识。第一次知道有亲生父母把自己儿子给关起来的。” “啧啧,真是想不明白,为了把自己的儿子留在身边,宁愿把人困住,这样的父母到底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好还是不好?!” 路恬的一番话让隐世辽夫妇瞪眼,张嘴。 “路恬,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们是为了桑儿好!” 隐夫人才不会让着路恬,冷哼着开口。 “不错,我们在管隐家的孩子,这件事与路姑娘无关!路姑娘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门外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靠近,路恬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 然后,院子中所有人都向那老者行礼。 “爹。” “祖父。” “老家主。” 路恬看着,挑眉,嘴角勾着冷笑,完全没有对老者的尊重。 从看到这老者的第一眼,路恬就知道这人不是一个善茬。 那老家主打量她的眼神透着一股阴邪的感觉。让她后脊背都有些发寒。 能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她现在有些明白一点了。 为什么当初隐诺说,隐家的家主看的就是实力,别的都无所谓。 可是,一家之主不仅要有实力,品性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吧?! 她真的理解不了隐家这种观念。 而路恬更是有些不耻这样对待自己子孙后背的隐家老家主。 路恬的声音带着玩味,毫不畏惧的迎上老家主阴沉沉的目光。 “所谓管教隐家的子孙就是不顾子孙的感受把人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样的管教方式本姑娘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更觉得好笑至极!愚蠢至极!恶心至极!” “这种不爱护小辈,不在乎小辈真正想法的管教可不是为了小辈好!” 看着隐家老家主眯起的眼睛,路恬毫不惧怕的迎着这样的目光继续道。 “更何况,被关的人是我路恬的师兄!只要是我师兄不喜欢的,别说一个小小的隐家,就算是天王老子,本姑娘也一定会把人给救出来!” 路恬对隐家的蔑视让所有人都一目了然。 “哼!一个小小的女子,口气倒是不小!我隐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你更没有资格!” 路恬完全没有在意老家主说的这些话,更是不受影响。 “若是别人,我定然不会管。可荀尘是我的师兄,对我来说就是自己人!你们欺负我的人就是不行!” 路恬很是霸气的开口。 老家主则是被路恬这态度气的恼羞成怒。 “哼!别以为你是未来的五皇子妃,本家主就会有所顾忌。你若是真的不知分寸,不懂进退,本家主可不会放过你!” 老家主说着话,视线在路恬带来的那些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后眼底划过轻蔑。 而路恬则是把老家主的眼神看的清清楚楚,更是不怕他的威胁,轻缓一笑。 “恐怕你是老糊涂了,忘记我和师兄都是会医毒之人。哦,还有就是,我路恬自己做出来的疫毒可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 “难道,老家主想领教一下吗?!” 就算在隐家的地盘,她也完全不惧。 可能这些人真的隐世太久了,还以为自己的家族在外面的世界也可以如鱼得水,自己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呢。 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一个样子,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 看老家主现在这个样子就能知道他恐怕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过了。 大约,关于她路恬的事情都是听那些游历在外面的隐家人所知。 只是听说,老家主自己在心里把那些听到的东西大打折扣也是情理之中。 就像很多人一样,总是认为自己才是最厉害的,而别人只是出风头的蹦跶一下而已。 尤其像隐家老家主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把她这个奶娃娃一般的小女子放在眼中。 “路恬,你别冲动!”隐诺从门口的位置走出来,神色发紧的看着路恬手里的一个瓷瓶。 老家主不知道路恬的厉害,他却清楚的知道。 尤其是,跟着去了一趟京城,他更是切身的体会到了路恬在京城中的地位。 他们一直都很清楚,皇室是他们不能招惹的存在。 而到了京城才知道,这几年最不能招惹的人不是皇室,而是路恬! 路恬看着隐诺紧张的神情,缓缓勾唇,“放心,本姑娘不会冲动的。最起码,本姑娘要确定下了毒,不会连累到外面的人才行。本姑娘可是个好人。” 路恬最后一句话落,荀尘忍不住弯唇。 师妹确实是个好人! 当然,相对而言! 705 离开隐家 “祖父,桑是我的亲弟弟,是咱们隐家的人,之前把桑关起来确实不对。刚刚孙儿让人去查看了石室,桑和二弟妹已经成就好事。说明桑还是听话的。” “祖父,咱们现在不应该惩罚桑,而是应该奖赏他。” 隐诺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前去搀扶老家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给老家主使眼色。 老家主看着,眼皮不由一跳,心里还是在狐疑,怀疑隐诺的表现有些夸张。 在他眼里,路恬再厉害也没有隐桑厉害。 而隐桑,不管怎么说都会顾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一个靠着朝廷在外面兴风作浪的女子,来他们隐家也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隐诺扶着老家主的手紧了紧,示意他千万不要下令。 路恬做出来的疫毒他听说过,还特意向人打探过。 虽然不喜欢路恬。但是,不得不承认,路恬是真的很厉害。 “隐诺,你不用在中间做和事佬,因为,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如你所愿的和平解决!” 路恬笑嘻嘻的说着让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话。 而荀尘脸上也露出诡异的笑,之后,环视着隐家所有人,开口,“确实。本公子原本还想承认自己是隐家人。但是,现在,隐家与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桑,你在说什么?!隐家怎么可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们的儿......” “噗!若是做你的儿子就得被强制关在石室中,那,我可真不愿意做!” 荀尘打断隐夫人的话,语气更是带着厌恶。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也是对隐家把他关起来的不满! 隐夫人,隐世辽等人被荀尘的话打击了一般的身子踉跄。 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荀尘好,为什么荀尘不能理解呢?! “桑,我们只是想把你留在隐家,我们有什么错?!” 隐世通站出来,想让荀尘不要计较这些事情。 路恬则是被这话给逗笑了! “用你们自己以为的方式对师兄好,却不管师兄是不是喜欢?真无语!” 这简家的人大约是与世隔绝了太久,用的方法都是这般的野蛮,让人无法理解。 当然,对于她来说,这里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惯。 所以,一路以来,她打破了很多规矩。 “桑,你是我们隐家的人,我们是不会害你的!”隐夫人被路恬的嘲讽刺的面目充满怒意。 “你不要听路恬胡说八道,她就是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想要让你和我们隐家决裂。那样,你就可以为她办事了!” “桑,你清醒一点,不要相信她!朝廷的人最是奸诈!” 隐世辽也跟着颔首,“对,不要相信她,她来这里就是要找你帮忙,想要利用你为她做事!” 那边的老家主也跟着颔首,“不错,只有隐家才是你的归属。留在隐家,外面那些煤矿将来全都是你的。那些财富,这里的人都由你来掌控!定然比出去后被人利用要好!” 荀尘听着,更绝好笑,“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也全都明白。只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本公子最喜欢的是自由。而你们却限制了本公子的自由!” “况且,本公子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很多事情还是分得清是非对错的!不需要你们来教!” “现在!给我一块令牌,再乖乖的给本公子道个歉!本公子就可以既往不咎,绕过你们关我一个月的仇!” 荀尘的话很强势,也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若是隐家能认识到错误,再备好马匹等东西,好好的送他们离开。 那么,那些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了。 若不然,哼! 老家主被荀尘这些话气的瞪大眼睛,“你想都别想!” “祖父,不......” “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隐诺想阻拦,避免矛盾被放大。 可,老家主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荀尘更是直接无视他,手上内力已经开始翻飞。 “造反了!好得很!这些年再外面没有人好好教你!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隐家的规矩!” 老家主脾气也上来了,招手,院子周围出现了很多的黑衣人。 这边跟着路恬的暗卫也全都出现,把路恬围在中间位置。 而路恬则是气定神闲的看着,还顺手把一个纸包扔给了荀尘,就像是在游玩一般的清闲。 “师兄,慢慢玩,不着急。” 荀尘嘴角轻勾,对路恬眨了下眼睛,“师妹别动,交给我。” 话音落,荀尘身影闪出,立刻与那些黑衣人交织在一起。 速度太快,路恬看不真切,便把视线转向了旁边准备往前走的厉娇身上。 “你最好站着别动。” 厉娇刚踏出一步,转头迎上路恬的视线。 路恬神色淡淡,“师兄刚刚叫你出来了,说明你在我师兄心里也是有一定分量的。当然,你们如何我不管,但,现在,你最好先别乱走动,等我师兄忙完再安排。” 厉娇脸上的急色在看到路恬那放松的样子时也稍微缓和。 她很好奇,路恬就不担心吗? “我是想向老家主求情,不能让那些人伤了二公子。” 路恬挑眉,“你还是别去了,那些人,不是我师兄的对手。” “啊?” 随着路恬的话音落,那边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只见荀尘完好的站在中间位置,他周围的黑衣人则是歪七扭八的躺了一圈。 结果在路恬的意料之中,却让隐家那些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老家主瞪大眼睛,怒火中烧,“你还真是想造反!来人,给我杀了这个不肖子孙!快......” “不要,爹,桑儿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您不能杀他!” “祖父!不可冲动行事,桑没有杀人,只是把他们打倒在地上,千万不可!” 隐夫人和隐诺等人都开口求情。 他们知道隐家还有几个特别厉害的隐卫,一直跟着老家主。 看老家主现在这个样子,是准备把那些人派出来啊。 而且,那几个隐卫轻易不出手,每次出手都必然会死人。 老家主冷哼! “如此不服管教的子孙,本家主可不想要!杀了也好!把他埋在后山,也算把人留下了!” 老家主说着,却没有立刻下令,看着荀尘,试图从荀尘的脸上找到一丝害怕,甚至希望荀尘能求情。 只是,荀尘脸上一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完全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更没有把隐家放在心上。 “好!好得很!给我杀了他!”老家主眼底的杀意不再掩藏,指着荀尘。 “不要!” “爹!” “祖父,别......” 不过,已经晚了。因为,命令出,那些隐卫也全都跳了出来。 路恬看着出现的五个老头,顿感压迫。 这些人看上去和老家主年龄差不多,想来,他们的武功和内力定然非同一般。 而同时面对五个,能够想象到师兄会有多难应对! 不过,那边的荀尘眸色深深,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 他手上有毒,这些人再厉害也不是百毒不侵的! 荀尘给路恬一个安心的眼神,袖口中的油纸被他戳出一个口子。 抬手,主动出击,药粉也随着动作倾泻而出。 路恬看着,缓缓弯唇。 她知道师兄会有自己的办法,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而站在旁边的厉娇清楚的看到荀尘给路恬眼神,却没有看她一眼。 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来,但绝对不舒服。 不过,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格,也不能要求什么。 她承认,自己一直在等隐家二公子,想要嫁给那个与自己有婚约的男子。 而二公子出现后,她仔细的了解过,已经深深的爱上这个男子。 不管二公子以前在外面如何,现在,拜了堂,成了亲,她就是二公子的妻子。 刚刚在石室中,她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床单上留下血污,为的就是让所有人认为自己已经是二公子的人了。 自从路恬出现,她就明白,二公子不会在隐家呆很久。 那两日她想了很多,害怕失去二公子,也不希望二公子离开。 但是,如果她不能把二公子留下,就会失去二公子。 所以,她最后决定,跟二公子离开。 于是,她做了那些事情,说了那些话,想让二公子对她上心,哪怕一点点就行。 好在,她成功了,二公子愿意让她跟着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她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尤其,二公子对他这个师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师兄小心!” 路恬的喊声让厉娇回神,同时,她的心口也狂跳了一下。 好在那边的荀尘闪躲及时,随后更是轻飘飘的跳到了墙上站着。 而下面那五个老头,已经有三个动作开始迟缓。 “小子,你卑鄙无耻,竟然下毒!” 荀尘袖口中的药粉本来就接近透明色,加上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荀尘下了毒。 现在身体的不适告诉他们,荀尘下了毒,他们全都中毒了。 “哈哈哈,还不蠢,终于发现了!就说你们都不是小爷的对手吧?而且,你说小爷我卑鄙无耻?那你们五个老不死的东西打小爷一个人,岂不是特别不要脸?!” “哼!牙尖嘴利,老夫今日一定要替老家主好好教训教训你!” 其中一个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适应,不过,心里其实已经暗暗赞叹荀尘的武功。 尤其是荀尘那摸不到踪迹的轻功。 能够在他们五个之中这般轻松的应对,就算是用了毒,也不得不承认其是真的有能力。 荀尘一点都不怕的轻笑,挑衅,“来吧,让小爷教教你怎么做人!” 于是,两人又开始打起来。 路恬看着,嘴角弯着,眼角余光看到那边隐家老家主像是被什么噎住一般的神色,心中暗爽。 可能隐家老家主做梦都想不到师兄能在这些高手之间游刃有余的应对。 隐家那些人也是看的神色变幻莫测。 不多久之后,荀尘一掌打出,那个老者瞬间后退,并且伴随着一声压抑不出的喷血声。 这情景,让在场的隐家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荀尘则是拍拍手,飞身从墙上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老家主,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还有什么高手?都派出来吧,小爷帮你们试试水!” 那看不上的语气,让隐家老家主气的一口气堵在心口,脸色瞬间憋红。 荀尘才不会关心这些,转身看向隐世通,语气森冷,带着不容拒绝。 “令牌,拿过来!不然,小爷就把这院子里人全都杀了,自己再取!”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隐世通转头想看老家主,结果被接近的荀尘挡住视线。 并且,荀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快速的点了隐世通的穴道,然后从隐世通身上拿出令牌。 令牌到手,那边的路恬春娇轻勾。 “师兄,天色刚好亮了,咱们走吧。” 她是一点也不想在这呆着了。 荀尘转身,对路恬颔首,然后看向院子里的隐家人。 “以后,我不是隐家人了,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来一个杀一个!小爷从来都不食言!” “不行,不,桑儿,你不能走,你不能!你好不容易......” 隐夫人话说道一半,荀尘瞬间移到隐夫人身边,抬手点了隐夫人的穴道,只能看到她嘴巴动,听不到声音。 荀尘的声音很冷很冷,看着隐夫人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儿子看自己母亲的眼神。 “记住了,我叫荀尘,不是什么隐桑,更不是你的儿子!” 话不多,却让隐夫人心口难受至极!后悔至极! 她现在后悔了,非常的后悔。 早知道把桑关起来会让他这般方案,甚至都不想要留在隐家了,她绝对不会这般做。 但是,她真的是为了留下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啊! 荀尘不再理会隐夫人,看向隐世辽,“希望你们不要拦着。不然,小爷下手可没有轻重!” 警告了一声,荀尘给路恬使了个眼色,抬脚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荀尘停住,转身,看向厉娇。 “留下?还是跟本公子离开?” 厉娇刚刚还以为二公子把她给忘了,听到这句问话,立刻欣喜着上前。 “我跟二公子走。” 路恬看着,挑眉,眼底染上笑意。 师兄和这厉娇一起关了一个月还真的关出了一些感情。 厉娇这个女子,愿意为了师兄舍弃这里的一切,看样子也是真心的。 若是两人最后真的有结果,隐家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一行人一起出了院子门,后面传来一阵躁动。 当然,他们已经不关心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隐家最厉害的五个都打不过荀尘,他们派出再多的人都是徒劳。 他们现在更明白,当初若不是得到了荀尘的信任,他们是根本没有机会把人给关起来的。 如今,那份信任是他们亲手打破的。 不管荀尘有多优秀,以后都与他们隐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几人走出隐家的大门,早先路恬已经让两个暗卫准备好了马和一些吃食。 众人没有耽搁,骑上马快速离开。 用令牌打开通道,出去,后面并没有隐家的人追过来。 因为隐家知道他们会去京城,现在追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将来可能会有人再次去京城找荀尘。 但现在,没有人追出来。 过了那个通道,荀尘想把令牌扔掉,被路恬拦住了。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扔掉多可惜。 荀尘笑笑,把令牌给了路恬。 众人骑着马快速的穿过那一片煤矿,进了林子,原路返回。 厉娇新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就连外面的树林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临近午时,路恬找到了之前藏起来的马车。 重新套上马儿,车子走上大路,四人坐到马车中,荀尘才开始询问现在的情况。 “师兄,简寻那边一直是个麻烦,这一点你也知道。所以,我的方法就是......” 路恬把自己和云珟的计划大概说了一下。 “如果没有师兄帮着易容,绝对瞒不过简寻的人,所以,还需要师兄帮忙。” 荀尘颔首,表示明白,“也幸好你需要我,找来了隐家。不然,你成亲的时候我恐怕都回不去。”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是个男子,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厉娇觉得是因为自己,所以荀尘才会被关。 路恬没出声,看着荀尘,笑的有那么几分暧昧。 荀尘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对女子几乎没有温柔过,更不会怜香惜玉。 “这个跟你没关系,隐家那些人做事没有分寸,并不是你的错。” 荀尘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路恬噗嗤笑出声,看着自己师兄,调侃道。 “男的看到师兄这般温柔,话说,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啊?” 厉娇愣了一下,眨眨眼,随后脸色瞬间羞红一片。 就在前一刻,她还是不喜欢路恬的。 现在,路恬一句开玩笑的话,让她瞬间接受了二公子的这个师妹。 好像,两人之间确实没有她想的那种...... “咳~还是说说咱们现在去哪吧。” “也是。” 706 被耍了! 马车穿过林子和高山往一个城镇而去。 想要易容,就需要买不少东西。 当然,还需要不少人,能够被易容的人。 厉娇也表示愿意帮路恬,所以打算易容成路恬,到时候来扰乱那位简家公子。 当然,关键的不是路恬,这个计谋也很可能会被简寻识破。 最关键的还是云珟那边。 只有云珟确定一个方向追出去,简寻才会真的上当。 他们这边的踪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就连云珟都不知道。 因为,云珟怕自己身边有简家的人,到时候就会暴露了路恬的行踪。 而此时此刻的简寻在完全失去路恬的消息之后,开始沉默。 他心里明白,云珟和路恬的争吵很可能只是假象。 京城中已经有人说两人婚期定了下来。 但是,具体的成亲日期还不知道。 他也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路恬和云珟一定计划着什么。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如果是假的,也有可能是一个传言,用来迷惑他或者迷惑某些人的。 当然,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知道路恬的具体消息。 如果她真的和云珟吵架了,生气了,现在一定很需要一个人陪着。 那么,这是他的机会! 他从来都不想勉强路恬,更不想让路恬为难。 若是能得到那个女子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云珟,心甘情愿的到自己身边来。 这是他最希望的! 可,路恬到底在哪里呢?! “辛一,路家人现在如何?” 他想从路家那些人的反应来判断路恬是不是真的离家出走。 “回公子,路家所有人都很着急,尤其是路夫人,听说病了,太医院的太医去把脉,忧思过度成疾。属下也让人跟郭太医确定了,路夫人的病不是装出来的。” 闻言,简寻拧眉,“看样子,这次路恬是真的瞒着所有人离京了。” 上次在山脉中,路恬可能是故意想要隐瞒消息,好诈出云珟。 这一次,如果不是真的伤心了,单纯的只为了给他设下陷阱的话,应该不会真的让元氏生病吧? 对于这一点,简寻心里其实不敢确定。 因为,路恬在他心里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也相信,路恬为了算计他完全可以做到让路夫人真的生病。 但是,心里又觉得不太可能。 知道这个消息,反而让他更不好判断了。 “路言那边呢?” “路公子很沉默,几乎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很是沉闷,伤心。完全就是妹妹丢失的状态。” 简寻缓缓点头,没有再问路家的其他任何人。 其实,对路恬来说,路家最亲近的就是路言。 就连路夫人都比不上。 “云珟那边情况如何?” “五皇子那边一直都派人在找路姑娘的下落,几乎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而五皇子更是没有任何目的,哪里有一点点可能他都会亲自前往。” 简寻听完,眸色带着深思,“是吗?” 这样看来,云珟也是真的不知道路恬的下落喽? 可,真的还是假的呢? 路恬瞒着所有人离开,是真的生气还是算计? 他心里偏向于算计,但也不能排除路恬真的被伤透了心。 其实,每次想到路恬是因为自己和云珟吵架才把事情闹这般大,他的心口都会不受控制的悸动。 这让他有一种路恬是为了他的错觉。 对,是错觉! 可,每次想到还是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消息透漏出去,让路恬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说不定她就会来找自己。 可,如果这是一个算计,让路恬知道自己的消息的话就太过危险了。 每次想这件事,都会让他变的犹豫不决,变的不像自己。 “继续盯着云珟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是。” * 云珟出了京,也是漫无目的的找着路恬。 他是真的在找路恬。 已经二十多日没有那丫头的消息了,他真的开始担心。 他不知道丫头会用什么方法找到隐家,找到荀尘。 但是,隐家的情况不清楚,丫头的行踪不确定。 万一丫头在隐家遇到什么危险,他却连消息都收不到,那时候该怎么办? 云珟有些后悔没有知道丫头到底去了哪里。 最起码的一点,他应该知道丫头是用什么方法找到隐家的。 可,现在...... “主子,姑娘出现了,在南方的开河县。” 云珟听言,立刻出发。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现在都想找到丫头。 云珟这边好不犹豫的动身,消息也在不久后传到了简寻那边。 简寻丢下一切,也立刻出发。 只是,两人都还在半道,又收到消息,路恬出现在西边的柳河镇。 而云珟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出发,也让简寻跟上云珟,随着云珟而去。 不管路恬在哪里,只要紧跟云珟就没错! 就算没有找到路恬,对简寻来说也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后来,又有好几处传来消息,说路恬往南方去了。 而云珟也一路往南追寻。 简寻现在让人打探路恬的消息的同时,更是让人紧盯着云珟不放。 只要确保云珟的行踪,就算找不到路恬也没关系。 至少,能保证云珟在这里,他们就没办法成亲! 各处消息真真假假的出现,云珟一直被引着往南走,简寻也跟着。 十一月中旬的南方不算太冷,出来一个多月的路恬停在一个首府城,这个时候才给云珟传了一个真的消息。 客栈中,路恬被易容成厉娇的模样,玄晴则是一个瘦高的男子模样。 她相信,就算这个时候和云珟走对面,云珟都认不出她和玄晴,更不要说简寻了。 而荀尘则是把厉娇易容成她的模样,带着厉娇去找云珟,顺便送信。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您和主子成亲的日子,回去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准备呢。” 玄晴生怕赶不上。 从这边回京至少需要半个月,回去之后各种衣服等等都要试着才能做出来,尤其是嫁衣。 “不急,等确定简寻跟着去南方了,到时候我再出发。” 后面就算简寻知道他自己被骗也赶不回来了,那时候她就可以安心的和云珟成亲了。 “属下是担心夫人那边。若是夫人病着,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您和主子成亲。” 听到元氏病着,路恬拧眉,反思,也带着几分愧疚。 “确实是我对不起母亲,很多事情都让她跟着操心,这次便直接病倒了。也许,以后还有别的事情操心,看来,我有必要好好跟母亲谈谈了。” 当然,她知道哥哥肯定也会在确保不让简家人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母亲。 希望她回去的时候,元氏能完全好起来吧。 又等了三日,暗卫说准备好的消息已经就绪,而她写给蓝氏的信也让人送出去了。 当然,利用蓝氏,或者说,故意给蓝氏写信,然后让简寻拦下来迷惑简寻。 确定一切都安排好,云珟那边也被师兄易容成一个普通的男子准备回京,路恬便也出发了。 简寻在失去了路恬的消息之后,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云珟没有回京,现在也完全没有路恬的任何消息,他心里莫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他心里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正准备带着人往回走的时候,一封被拦截下来的信让他神色激动。 “去看望母亲?!” 路恬竟然要去沿海的城池找母亲,而且,这封给母亲的信还是在暖城截获的! 暖城是去往沿海城池的必经之地,若是路恬真的打算去,确实会经过那边。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简寻开始分析路恬是不是真的去了。 路恬会不会利用母亲来骗他? 这种可能性是有,但,路恬应该不会这般做吧? 在他犹豫着判断的时候,一个消息肯定了他的想法。 “五皇子带着人往南去了,好像是去暖城,连夜出发,什么都没带。” 简寻听言,立刻抛下所有顾虑,“走,咱们也出发!让人给母亲传信,准备一下,就说路恬可能会去!” “是。” 于是,简寻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出发。 这边简寻的行动都被暗处的人看着。 没有人轻举妄动,却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云珟。 路恬带着玄晴和十几个暗卫不慌不忙的往京城赶。 简寻则是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前往暖城,并且回家。 如此,半个多月过去,路恬在十二月八号回到京城。 冷寒的天气加上赶路,让路恬回到京城就病倒了。 刚好起来的元氏看着脸色苍白的路恬,想要责怪又不忍心。 “你这丫头!就这般不信任你娘啊!” 这么大的计谋不告诉她,让她跟着担心了好久。 路恬鼻子被堵住,声音也是闷闷的,对着元氏撒娇,“娘,人家知道错了。哥哥后来不是没忍住,还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您了吗?您就别气了。” 元氏无奈的摇头,“是,我不生气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吓唬我了。” “好,一定步吓唬娘了。以后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娘。” 元氏摸着路恬的头发,对这话保持怀疑态度。 当然,经过这一次她也能想开一些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她就好好想一下是不是这丫头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她只要表面装一下就好了。 钱诗颖带着丫鬟端药进来,听到了两人刚刚说的话。 “恬恬,你确定那简家公子真的去了南方吗?这一路也没有被简家的人发现吗?” 路恬摇头,“放心吧,我和云珟的行踪都很隐蔽。况且,我刚回来的时候你们见了我都不认识,那些简家的人更认不出来。” 元氏赞同这一点,“确实,我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现在京城中也没有人知道你们回来。” “来,喝药。”钱诗颖亲自把碗短刀床边,递给路恬。 路恬坐直,接过药碗,“谢谢嫂子。” 随后接着元氏的话道,“现在没有人知道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翻墙回来的,京城中肯定有不少简家的人,自然是能瞒一日是一日了。” 元氏看着路恬喝下药,顺手把碗接了,“今儿都八号了,还有十日,现在公布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钱诗颖觉得也是,“先不说简公子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就算现在收到消息,简公子立刻长出翅膀都不一定能飞回来,当然无法阻止你和五皇子成亲。” 路恬自然明白这一点,不过,她还是不想现在就公布。 “不急,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提前三日给各府发帖子就成,实在不行,到时候让皇上直接下一道圣旨就好了。” 说道皇上,她想起来了,云珟说让她进宫一趟呢,皇上竟然把从古墓中带出来的药丸吃下去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皇上的身体其实还可以,虽然之前经过二皇子折腾了一翻,有些折损。 不过,后面慢慢的食补加药补,又调理的好了很多。 她真的不明白,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而不顾后果的去吞食那些药丸,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行吧,都听你的,你说不公布就暂时先这样吧。” 人在眼前,元氏真的无所谓成亲那些事情要不要公布。 钱诗颖给路恬拉了一下被子,“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赶紧把身子养好,不然,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路恬顺从的躺下,笑着看向两人,“本来只有娘一个人我就不敢不乖了,现在又多个嫂子,唉!” 两人被路恬这话逗乐了,“你这丫头,多个人关心你还不好?” “就是。况且,妹妹恐怕对自己有什么误会,你并不乖。” “啊?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现在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慢慢发现。” 路恬无奈,躺好,“行,我休息,确实应该早点好起来,不然,我自己也难受。” “恩。” 看着路恬躺好,元氏和钱诗颖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而云珟那边回京之后也没有出过门。 知道路恬病了,深夜过来送过一些药材,陪了路恬许久再回去忙活。 京城中的人依然认为路恬和五皇子没回京城,都猜测着路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而隐藏在各处的简家人也盯着京城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的朝南方传个信。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五日,路恬也完全好了起来。 距离成亲还剩五日时间,路恬觉得再瞒着就不好了。 于是,这日一大早就大大方方的出了路家,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有简家的人看到路恬,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现在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被耍了! 公子也被路恬耍了! 简家的人立刻传信把这个消息告诉简寻。 当然,他们都明白,恐怕这个消息到公子手上的时候最快也要十日以后了。 他们最担心的是,路姑娘和五皇子什么时候成亲?! 可千万不要来不及啊! 另外一边的路恬可以想象到简家人看到她之后的反应。 不过,那些都不是她关心的。 进了皇宫,直接被请进御书房。 路恬看到皇上的第一眼心口就往下沉了沉。 皇上的脸色好像比云珟形容的还要难看一些。 “不用行礼,来,给朕把把脉。”皇上的眼底带着焦灼,面上还很平静。 路恬明白,皇上心里肯定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才会这般。 路恬抿唇,上前,走到御案侧面,转身从玄晴手里接过脉枕。 玄晴把药箱放下之后就退出去了,路恬则是开始给皇上把脉。 “怎么样?朕的身体状况很差吗?” 皇上看路恬把脉用了很久,忍不住问。 路恬拧着眉,“皇上把另外一只手也给我看看。” 皇上眼底神色下沉了几分,心里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其实,从那些太医的神色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 太医商议后,都没敢给他开药,这情况,说明非常严重! 之前他让人找过秦神医,只是,秦神医听说了情况后直接摇了摇头,也没有进宫。 他知道,秦神医的意思大概是没得救了。 但是,他除了觉得乏力,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路恬把了很久的脉,放下,眼底神色沉重。 迎着皇上眼神,路恬斟酌着开口。 “皇上,您的身子在慢慢的被什么侵蚀,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事,其实内里非常虚弱。” “现在这种情况太医应该不敢让皇上随便吃任何的药物。因为,那些药很可能会加速侵蚀。” 皇上听着,脸色开始发黑,发沉。 “朕不过是吃了一颗小小的药丸,怎么会这般严重?!” 他不相信那一颗小小的药丸就无解。 当时只是好奇的拿着玩,研究一下,想着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物。 另外,他也觉得,路恬医术那般好,就算吃下药丸对身体有一些不好,路恬也绝对能解决! 可,现在路恬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有些药物的效果是不可逆的。何况,那药丸放置了几百年,谁都不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反应。” 皇上听言,神色突然变的空洞,有点无措,“那,现在该怎么办?” 707 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的看着 路恬轻叹了一声,“皇上,我说的话可能会让您怀疑什么。但是,为了你的身体,我还是建议皇上能够少操劳,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好好养身子。” 皇上听言,看着路恬,神色轻动,明白路恬的意思。 “你是说,朕现在最好把这个位置交出去,然后做太上皇吗?” 这件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手中握着权力的滋味太舒服了,他不想放。 这个位置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拿到手的,若是就这般拱手让人,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可,一边是自己性命,一边是权势,两个,他都舍不得! “就看皇上如何取舍了。您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适合吃各种药。因为,我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什么相冲的药物。万一弄巧成拙,对皇上更不好。” “另外,现在最好的就是食补,皇上养精蓄锐,让身体用自身的免疫力来抵抗体内的侵蚀。” 皇上不明白免疫力是什么意思,但整句话的意思能明白。 皇上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权力,不舍得放,性命,更不能丢! “路恬,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朕记得你手里也有不少从古墓拿出来的药丸,那时候你说带回去看看,不知道你可看出什么了?” 路恬缓缓摇头,“倒是有点矛头,不过,太复杂,很多药物陈放太久。其实,按照正常的原理推算,那些药物应该失效才对。” “可能是因为密封性太好,加上里面放了特别多为了维持药性而准备的蜡等东西,慢慢的渗透,混合,就变异了。” 皇上听完路恬的话,沉默,心里也有些害怕。 因为,若是连路恬都做不出解药,觉得是一种变异的毒药的话,那就真的是无解了。 “皇上也知道,我还有五日就要和云珟成亲了,这几日根本没有时间弄那些药材。” “而且,成亲后,相信简寻也会找回来。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也不一定。” “就算我真的抽时间去做解药之类的,短时间内也不一定会有成果,皇上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耽搁下去了。” 皇上听着,长叹一声,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流露出几丝脆弱。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失去的生命,心里其实特别的慌。 但是,作为皇上,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 那些太医束手无策,他也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路恬身上。 如今路恬也毫无办法,并且劝说他放下一切,好好的养着身子。 这意思就等于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而死期未定! 他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吃掉那颗药丸?! 当时他应该把药丸扔掉才对,应该像之前的每次一样,拿在手上看一会儿再重新放回去! 更应该从一开始就拒绝留下那些东西! 如果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丸,珟儿他们也不会从古墓中拿来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更不会有机会拿到这些药丸了! 他追求长生到痴迷的状态,让自己不受控制的吃下那些害人的东西,实在不应该啊! “皇上,现在还没有到完全不可逆转的时候,您只要按照我说的做,至少能让身体的侵蚀缓慢,甚至慢慢的停下。” 路恬看着皇上那神色,其实也有些不忍。 眼前的皇上相比较几年前她初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很多。 其实皇上的年龄并不是很大,比自己的父亲也就大个五六岁。 可是,现在皇上看上去却快要跟自己的祖父一般了。 做皇上好像也不轻松,任何事情都要想通透了才可以。 百姓的事情不管不成,后宫的事情不管也不成。 加上还有二皇子那样想要弑父弑君的儿子,皇上的心情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唉!路恬,你说,朕这一生在位二十多年,什么功绩都没有做出来,朕怎么会甘心就这般的去做太上皇呢?!” 皇上站起身,看着路恬,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想跟路恬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可能也不算心里话,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他觉得,路恬应该能懂,也会懂。 路恬的视线在皇上身上看了一眼,落在皇上身前衣服上的那条龙上面。 “臣女倒是觉得,作为一个皇帝,能够上对得起前任皇帝,下对得起百姓,就算没有任何的英明伟绩,也是一个好皇帝。” 对于路恬安慰性的见解,皇上神色轻动,有了几分豁然之感。 “你是这般认为的?” “是。先帝能够放心的把整个国家交给皇上,就已经说明了皇上是人中龙凤。不管有没有做出什么大事,皇上注定会被历史所记住。” “而皇上在位期间也一直让百姓吃饱穿暖,国兴家旺,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皇上看着路恬,眼底染上深思,“你真的不觉得朕应该做出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事情来,然后千古留名吗?” 路恬摇头,“皇上,有句话叫‘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意思就是,开拓疆土容易,想要守住却没有那么容易。” “皇上能够把这么一个太平的天下交给一个自己满意的储君手上,相信后世之人一定会对皇上有很高的评价。” 皇上觉得路恬说的这些话很合心意。 每个帝王到了最后,除了追求长生不老,想要将权势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以外。 最在意的可能就是死后,世人对他的评价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你觉得后世之人不会觉得朕平庸,平凡吗?” “不会的。放眼古今,哪个朝代的皇位更替不是死伤无数,尸骨累累。若是到了皇上这里能够平顺的让皇位继承下去,这在历史的一笔上也绝对是特别的存在。” 路恬最后一段话让皇上脸上的神情变了很多。 似乎一下子想开了很多一般,感觉皇上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你说的对。一直握着这权势也没什么意思。何况,朕手上也没剩多少权力了。连朕一直想要得到的密卫都在珟儿手上。” 路恬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而皇上好像就是说了一句玩笑的话,没等路恬回应就直接摆手。 “好了,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朕后面要如何调理身子。至于这皇位,朕要选个好时机交给三皇子。” 路恬听言,缓缓弯唇,“好,皇上多休息。另外,还要麻烦皇上把臣女和云珟的婚期公布。” 皇上自然应下。 路恬没有多留,告辞离开皇宫。 路恬前脚刚出宫没多久,两人成亲的日子就定了下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 京城百姓还没从路恬回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立刻又知道两人成亲的事情,瞬间有些接受无能。 当然,紧接着,满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了。 而简家那些人则是大呼不好! 当然,他们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京城中听到消息的很多人心里都感慨不已,为这两人终于要有个结果而松了口气。 当然,也有一些伤心的人,他们却只能自己默默承担这些,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和铭晨确定这个消息之后就把自己给灌了个酩酊大醉! 被人送回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长公主知道后倒是没有责怪,而是心疼的摸着和铭晨的额头,声音平静。 “如今你总算能够放下这件事了。她成亲,你也可以安心的娶柳家小姐。” 和铭晨是醉了。但是,心里还是很清醒的,更是把长公主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绝对娶不到那个人,但是,心里的难受不受控制,也抵挡不住。 如今,确定她要成亲,他是应该死心了,也确实要死心才可以! “母亲放心吧,我知道该如何做。” 和铭晨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话,长公主轻叹,却也安心。 就这样吧,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的看着。 此时的路恬正被一堆绣娘围着量身形,尺寸。 大婚用的礼服早就选好了,也做好了。 但是,路恬跑出去一趟,瘦了许多,元氏又让人重新给路恬修改。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首饰,搭配,包括一个耳环都要挑选许久。 路恬有些生无可恋的被钱诗颖拉着一趟趟的换衣服,再搭配各种腰带,饰品等等。 “诗颖,你那时候成亲也这样过来的吗?” “每个人都是这般。” “明明成亲的时候之需要穿一套衣服就可以了,偏偏要做出那么多套。”路恬吐槽着,倍感无力。 钱诗颖笑着摇头,“多做出几套衣服是为了以防万一,况且,你嫁的是五皇子,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们的婚礼,自然更要慎重,绝对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路恬听着,叹气,“知道知道,我试还不行吗?” 就这样,路恬从成亲的前五日一直到成亲的前一日晚才终于可以安静的休息。 天色黑下来,外面北风呼啸,路恬躺在暖炉旁边的软榻上抱着一本书,半天都没有翻开一页。 哒! 窗户上被石头砸到的声音响起,玄晴立刻起身。 “小恬恬,你睡了吗?” “是易曜,玄晴,开门吧。” 玄晴打开房门,易曜已经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 抬脚进门,路恬招手,让易曜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 “喝口茶水暖暖身子。” 易曜也不客气,坐到路恬对面,“你还真是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路恬挑眉,“没办法,你知道的,简寻没那么容易忽悠。若是不分散他的注意力,恐怕他会提前知道我和云珟成亲的事情,到那时候会很麻烦。” 易曜的娃娃脸上露出不满,“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瞒着本公子。亏我还到处跑来跑去的找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路恬看着一眼,突然一笑,声音轻轻,带着真诚,“易曜,谢谢你。” 谢谢他愿意放手。他们现在才能像朋友一般说话。 谢谢他一直以来都这般关心她的事情。每次都不求任何回报,还能用玩闹的语气来告诉她很多事情。 也谢谢易曜的这份真心,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回报。 易曜感觉到了路恬的情绪,不过,那种婆婆妈妈的感谢他受不了。 “切!你早就该谢谢我了。想当年要不是小爷我奋不顾身的跳崖救你,你早就摔下去死掉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等着嫁人?” 易曜调侃的话让路恬的情绪被带动。那种丝丝感伤的气氛也被驱散。 “是是是,当年多亏易公子出手相救。但是,你也要想想,当年若不是你带人追杀本姑娘,本姑娘也不会掉下去!” “咦?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明明是你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我舍身相救。小恬恬,你记住这个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切~你果然不靠谱。” “我最是靠谱了,你刚刚还谢谢我来着。” 路恬撇嘴,“那我收回......” 和易曜闲扯着,两人还说起当初在山洞中路恬用捡来的东西煮蛇汤的事情。 渐渐的,夜深,路恬一开始的紧张情绪也消失。 玄晴站在不远处再一次向易曜使眼色。 易曜忍不住噗呲一笑,“好了好了,不能耽误你休息了,明日你成亲,提前给你的礼物。” 易曜拿出一个盒子丢给路恬,站起身,“明日我就不来了,本公子还有事,准备出京一趟。不过,以后云珟若是欺负你了,你一定要来跟本公子说,我帮你拼命。” 路恬听着,心口波动,眼眶微微发热。 易曜,原本应该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却愿意为她拼命。 她相信易曜不是说说而已。 “你,要离开京城吗?” 易曜晃晃脖子,“差不多。要不然,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 后面的话说的很小声,但路恬还是听到了。 随后,不等路恬开口,易曜抬脚离开,潇洒的摆手,“走了,有缘再见!” 祝福他送到了,心里难受,但,能在小恬恬成亲之前和她像以前那样笑闹一翻也知足了。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无缘了! 路恬没有起身,坐在软榻上看着易曜离开。 待易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路恬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盒子。 她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即将嫁给云珟,她很期待,也很开心。 但是,心中也莫名的有点伤感。 当然,不是不想嫁给云珟,更多的是感慨,心里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易曜的到来让她暂时忘了忐忑,也让时间过的很快。 和易曜闲聊的时间过的很快,也让她打消了很多顾虑。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易曜不会来看着她出嫁。 当然,除了易曜,师兄可能也赶不回来。 当初师兄带着厉娇往暖城走,那时候就跟她说了,很可能回不来。 想想,为了算计一个简寻,让师兄看不到她嫁人的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 “姑娘,您要不要打开看看?易公子不知道送了您什么礼物?” 路恬回神,视线落在手中的锦盒上,缓缓打开。 一个类似手串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手串是用青灰色的圆珠组成,表面很粗糙,看上去像是石头之类的东西磨出来的。 路恬拿起来,凑近,才看到手串的每个圆珠上都刻着东西。 拿起来仔细看,路恬才发现上面刻着的是一些简单的画。 “姑娘,这是火焰吗?” 玄晴凑近,指着一处。 路恬颔首,拿着手段的手掌轻动,从一开始开始看。 “易曜把我和他在山崖下经历的事情画了下来。这是刚刚掉下去的时候,这是后面找吃的,再然后是我骗他用尿壶炖了蛇汤,他喷出来的事情。” 路恬想着,“不过,他当时好像没有喷出来......” “噗!姑娘,那蛇汤不会真的是用尿壶煮的吧?” “当然不是,我也喝了。” “哦哦。” 手串上只有在山崖下面那两日的事情,简单的几笔,也就知道这件事的人能看懂。 或者说,只有一起经历了那两日的易曜和她才能清楚的知道当时的情景。 这对于易曜来说大概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所以,易曜送这个给她,大概是想让她永远记住这件事吧。 “姑娘,这个应该是易公子自己雕刻的。我看易公子的手上有一些划伤,很可能就是雕刻这个所致。” 路恬闻言,缓缓点头,“大概吧。” 就算是,她也不能说什么。 对易曜,一开始无感,有段时间觉得他很有趣,再后来还有一段时间想要远离。 到最后太过熟悉,就当成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了。 当然,她心里很清楚易曜的心思,更知道两人绝对不可能成为好朋友或者关系太过密切。 易曜后面也很懂得把握分寸,没有经常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她要成亲了,易曜用这样的方式想让她记住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点记忆。 方式很特别,也很用心。 但是,这东西,她看完之后估计就会被压在某个地方被渐渐遗忘了。 而且,她以后的生命中除了亲人,也就只有云珟这个男人能入她的心了。 “放起来吧。”随手把东西给玄晴,路恬调整情绪,抬脚往床边走。 708 大结局(完) 和所有成亲的女子一样,路恬一大早就被嬷嬷叫起来洗漱,然后在半睡半醒中被收拾打扮一番。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路恬终于清醒了一些。 嫁人啊! 感觉有点恍惚,有点不真实。但,她确确实实要嫁人了! “还有什么吗?都戴好了吗?” 路恬看着镜子里几乎被挂满首饰的自己,此刻她莫名的想到了圣诞树。 呃~ 路恬嘴角抽了抽,对自己有些无语。 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集中精力,等着云珟来接自己去五皇子府。 “恬恬,有几位小姐来给你送添妆礼。” 元氏笑着进门,身后跟着好几位小姐。 路恬起身,被人客气的按下。 这些小姐都见过,也面熟。 但是,却很少一起说话。 她们来送添妆礼,大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她的身份。 也或者是,府中长辈希望她们能趁这个机会与路恬搭上话等等。 路恬客套的和每个人说话,笑着谢谢她们。 房间中气氛还算融洽,正聊着,元家很多人一起来了,连元老夫人都进来了。 路恬看着,今日自己成亲,她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所以笑着和所有人说话。 好在元老夫人知道分寸,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来,作为外祖母,之前一直做那些让你不喜欢的事情,是我的过错,希望你不要计较。” 元老夫人开口,路恬意外了一下。 她是听说元老夫人最近改变了一些。 今日见到才发现,改变的还挺多。 当然,路恬更明白,元老夫人的改变更多的是因为她现在的地位。 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嫁的人也不是五皇子。相信元老夫人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路恬听着元老夫人的话,笑笑,看了辛嬷嬷一眼。 那边辛嬷嬷立刻客气的把先前进来的那些小姐请去暖亭喝茶,吃点心。 “元老夫人客气了,谢谢您的礼物。” 元老夫人听着路恬这客套的话,心口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她更明白,路恬这样,最大的原因还在于她自己。 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元老夫人转身拉过元霜。 “恬恬,霜儿说今日过来给你添妆,还要给你道歉。之前那样的想法是她不对,她不应该那样。” “如今,你要成亲了,她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希望你呀,能原谅她。” 元老夫人说完,元霜上前,给路恬行了个礼。 “对不起,表姐。以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胡思乱想,更不应该提出那些无理的请求。希望表姐能原谅我之前的莽撞。” 路恬看着元霜,再看看元老夫人,以及两位表情紧绷的舅妈和完全像是挤出来的笑脸的元宵,元盼。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恬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元老夫人笑着,但,很显然她在担心着什么。 六个人,唯一比较平静的就是元霜了。 元老夫人摇头,“没,没什么。其实,其实......” 说完没什么又开始犹犹豫豫的不说,很明显,就是有事。 路恬轻笑了一声,有几分事不关己的转身对着梳妆镜整理自己的头发。 “你若是不想说便算了。谢谢你们送的礼物,我很喜......” “恬恬,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你外祖父?!求你了,劝他一下,让他不要想不开,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也绝对不敢了!” 路恬挑眉,“到底怎么了?” 元老夫人深深的叹口气,看了一眼路恬,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出口。 “恬恬,你能不能劝劝你外祖父,让他不要辞官啊?!” “辞官?” 路恬有些惊讶,“外祖父辞官了?” “是。”元老夫人说着就要哭出来,不过被廖氏提醒了一下,随后收敛情绪。 她知道,今日是路恬成亲的日子,不能哭。 若不然,路恬生气了,绝对不会愿意管他们元家的事情。 “就在昨日,你外祖父辞官了,说是等你成亲后就带着我们离京,在附近买个庄子,平静的生活。” “但是,恬恬,你要想想你的舅舅,还有你的表哥表弟。就算你外祖父不想当官,不代表你两个舅舅和表哥们也不想啊!” “恬恬,你今日好好成亲。明日一定要抽出时间去劝劝你外祖父。让他不要那么冲动,不要......” 元老夫人后面说的什么,路恬都没有再走心。 路恬清楚,元老爷辞官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原因。 从回到京城,元老爷其实并没有被皇上看重。 后来元老夫人又做出种种的出格行为,让元老爷心累。 最近段家回京,简直是时时刻刻把当年的恩情挂在嘴边,这也导致元老爷很累。 种种情况结合在一起,外祖父想要辞官也不奇怪。 “祖母,别说了。”元霜听到门口有动静,靠近元老夫人提示了一下。 元老夫人赶紧闭上嘴巴,努力挤出笑意。 房门从外面推开,钱诗颖引着段家母女两人进来了。 看到元老夫人等都在,柳氏立刻绽放出笑意,打趣着开口。 “元老夫人倒是早了我们一步,到底是亲外孙女,不舍得吧?” 元老夫人见到柳氏就响起前段时间柳氏母女故意让自己和自己的二女儿生出嫌隙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只好勉强的笑笑。 “可不是。真没想到你们母女俩一起来了。” 按理说,除了亲人,也就一些添妆的小姐过来才合乎规矩。 这柳氏进来就有那么几分说不过去了。 当然,也没有严格的规定说不能来。 只是大家默认的都是未婚的女子来送添妆。 “这不是苗苗不好意思自己来吗?所以就拉着我过来陪着。我就在旁边看着,让她们小孩自己说话。” 柳氏表现的大大方方,推了段苗苗一下,自己则是站在门口位置,没再往里走。 段苗苗被推了一下,手上抱着匣子,顺势便走近路恬。 “这是给你准备的添妆礼。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不过,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段苗苗好好的说话,路恬也不想与她为难,缓缓颔首。 “谢谢。”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以前我不知规矩,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路恬听着段苗苗这诚心诚意的道歉,再看看元老夫人,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元老爷辞官的事情一定被段家的人知道了。 而段家一直觉得元家欠了他们,所以想仗着元家重新在京城发展起来。 而现在,元家老爷辞官,段家想要在京城中发展下去,就势必要靠着路家才成。 以前的段家可能觉得有元家在,又因为元家和路家的关系,所以一直把那些恩情挂在嘴边,想要用之前的恩情让两家提携他们一家。 如今,终于认清楚了。 “谢谢。”路恬让玄晴收下礼物,笑的客套,“以前的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不提了。” “好,不提了。”段苗苗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放下以前那些事情。 如今跟路恬说这些更多的也是被逼无奈。 因为她很清楚,当初若是自己能够嫁到路家来,有那层姻亲关系。现在根本就不用在意元家到底要不要辞官。 不过,今日路恬成亲,很多话不能说也说不了。 房间中因为这些人聚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的热闹。 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田嬷嬷就进来请所有人去暖阁喝茶。 路恬看了一眼田嬷嬷,得到一个眼神。 随后没多久,元氏带着孟氏过来了。 路恬眉头动了一下,起身打招呼。 “伯母。” 孟氏感觉你过来,拉着路恬坐下,“好孩子。你今日成亲,你最大,不用多礼。” 路恬弯唇笑了一下。 “真漂亮。”孟氏看着镜子里的路恬,夸赞着。 路恬嘴角一直弯着,没有说话。 “恬恬,原本,我不应该过来的,不合适。但是,姿儿离开府邸的时候给你准备了添妆礼。我呢,算是代替她送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闻言,路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乐姿,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乐姿这辈子注定都要在尼姑庵生活,也够凄惨。 何况,她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惦记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伯母,礼物我收下,若是您有机会见到乐姿,替我谢谢她。告诉她,我会好好用。” 不管是什么东西,她的态度已经表达出来了。 孟氏点着头,脸上露出笑意,“好,我会转达的。” 若是有机会见到的话。 元氏站在几步外看着,也忍不住叹息。 从乐姿出事之后,孟氏病了一场,也许久都没有出过府门,跟她的来往也少了。 想来,乐姿母女俩这辈子见面的次数估计也不多了。 有时候,这般一对比,恬恬时不时的吓自己一下,每次都是虚惊一场,还真是对她的一种仁慈。 孟氏没有呆很久,让路恬好好准备,随后就和元氏一起离开了。 添妆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等打发了所有人,吉时也差不多了。 随着外面的热闹,路恬也披上盖头,被辛嬷嬷扶着朝路家的大厅而去。 路家大堂中,路老爷坐在主位,路士杰和元氏坐在另外一边。 路恬只能看清楚脚下一片,辛嬷嬷在旁边提示,她第一次跪下给坐在高堂上的三位长辈磕头。 三个头,元氏从路恬跪下的那一刻就开始伤心的哭。 路恬听到了元氏的哭声,不过,她现在也不能出声说话。 恐怕,她越是安慰,元氏置喙哭的更厉害。 等行过礼,路言走过来,站在门口位置,半蹲。 路恬也被扶着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 “姑娘,公子会把您送到门口。” 路恬知道这些,也看到了半蹲着的路言。 身子缓缓弯下,路恬趴到路言身上。 “哥哥,不要把我摔了。” “放心,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不光现在,未来也不会! 路恬弯唇,“哥哥,从这里到大门还有很远的距离,你若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这个时候,路恬觉得,若是荀尘在就好了。 师兄也是兄长,还能替哥哥背她一下。 路言却放慢脚步,“背着恬恬,永远都不会觉得累。” “噗!哥哥今日尤其会说话。” 路言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装满不舍。 他明白恬恬成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妹妹以后是皇家的人了,再也不是他们路家的人。 以前想见妹妹,即便是晚膳后也能转个弯过去说会儿话。 现在,就算白日想见到妹妹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当然,对于自己妹妹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 云珟是妹妹心爱之人。与心爱的人成亲,恬恬应该很开心。 “恬恬以后若是想家了,随时回来。” 听到路言这句话,路恬才明白,哥哥这是伤感了。 “哥哥,我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子妃,医馆的大门每日都开着,想我了就多走几步路嘛。” 闻言,路言弯唇,“好。” 靠近大门,唢呐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热闹。 路恬看不清周围,但感觉到一直大掌抱住自己,然后她就到了云珟怀中。 紧接着,她就被放进了花轿中。 外面云珟和路言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跨上高头大马,随着迎亲队伍开始出发。 在唢呐声中,坐在轿子里的路恬依然能听到外面不少百姓的感慨声。 路恬笑着,靠近轿子的右侧,“玄晴,是不是很热闹?” “恩。”玄晴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姑娘,主子把京城中的路都铺成了红色,边上是各种盛开的鲜花。” “鲜花?!” 这个季节的鲜花可不多。 “是。主子让人在几个别院盖了暖房,养的鲜花全都搬了出来。” “是吗?” 她之前跟云珟说过,希望自己成亲的时候有很多的花,最好全都是红色。 这个季节,还是这个年代,云珟能为了她做到这些,真的太难得了。 一路走,玄晴一路跟她描述。 “姑娘,京城所有人都穿着红色衣服,连咱们经过的街道和房子前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主子让人准备了很多洪峰,几乎每个百姓都能抢到一堆。” “姑娘,皇上去了五皇子府。” “姑娘,府中全都是红色的花,您若是能看到,一定很喜欢。” “王府的屋顶全都变成了红色的,连柱子都是红色的。” 路恬嘴角抽了抽,感觉有点夸张。 不过,云珟的用心,她感觉到了。 从下轿子开始,云珟就一直拉着路恬的手。 别人跨火盆是被拉着跨过去,路恬是被云珟抱着跨过去,引起很多人的起哄。 当然,路恬也不害羞,只抓着云珟,随便他怎么安排。 被抱着进了五皇子府的大堂,行礼,拜堂,最后送入洞房。 这一切仿佛在恍惚间就完成了。 其实这些步骤路恬都知道。 哥哥成亲的时候她亲眼看到过,喜娘也跟她说了。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没想到进了洞房便有些莫名的紧张。 好在云珟不顾规矩,直接就解开盖头,把一切礼仪都提前了,并且吩咐人给路恬送上吃的。 五皇子府的规矩从路恬进府的这一刻开始,已经完全废掉。 以后,五皇子妃的话才是规矩。 云珟这话传出去,让天下女子羡慕了好长时间。 当然,这是后话。 云珟还是被拉出去喝酒,一直到很晚才回房。 路恬昨日本就睡很晚,今日又起个大早被折腾了一整日。 本来天色快黑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和忐忑晚上的洞房。 最后用过晚膳,洗了澡,躺在床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了。 云珟微醺着回到新房,看到的就是睡的香甜的路恬。 不过,看着终于娶回来的小人儿,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满足了。 这一晚,很平静的就过去了。 路恬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面对满眼的红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昨日成亲了。 转头看到身边那张完美的俊颜,路恬眨眨眼,随后...... 噗!哈哈哈哈...... 云珟被路恬的笑声吵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靠近,然后直接用嘴巴把那一串笑声堵住。 “唔~” 好一会儿之后,两人重新对视,平复呼吸。 “云珟,你昨晚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 “咳咳~” “恩?丫头让我叫你做什么?” “没什么。” “是吗?那......” 路恬看着靠近的云珟,呼啦一下起身,快速越过云珟下床。 “大白天的别睡懒觉了,我还有事,陪我出个门。” 云珟嘴角动了动,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的起床,换衣服。 有些事情,可以等到晚上。 两人洗漱干净,之后一起出门。 路恬也终于看到了玄晴口中的全都是红色! “五皇子大人,你还真是用心,竟然连亭子都变成了红色。” 云珟笑的有些僵硬,“效果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但是,丫头只能说喜欢。”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后来出京了一段时间,结果回来太紧急,弄的就有些匆忙。 “没事,我非常喜欢!” “丫头喜欢就好。” 两人说着话一起出门,直奔元府。 到元家的时候,元家正是热闹的时候。 下人在忙着搬东西,元老夫人则是忙着阻止那些下人搬东西。 路恬和云珟的到来打破了元家的热闹。 所有人跪地行礼,包括元老爷。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路恬神色轻动。 “外祖父,咱们去书房说吧。” “好。” * 刚进书房中,元老爷立刻跪在两人面前,路恬直接把人拉起来。 “外祖父,有什么话坐着说。” 元老爷看着路恬,最后把视线转向云珟。 “五皇子,能不能让老臣把诣辰带上?老臣保证不会让他出来!” 云珟眼帘轻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路恬,征询路恬的意思。 “外祖父,这件事要跟皇上说一下才行。” “这......”元老爷没有为难两人,不再开口。 “其实,这件事跟三皇兄说一声就可以。父皇已经拟好传位的圣旨,估计这两日就会退位。” 这个消息让元老爷猛的抬头! “当真?!” 如果是三皇子上位,到时候想要带走诣辰应该就简单了很多。 至少,恬恬愿意说话,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 云珟颔首,“是。元老爷走的也不远,可以先离京。至于云诣辰那边,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把人交给你们。” 元老爷听着,整个人放松下来,颔首,“是,五皇子说得对,这件事不着急,也急不来。” “多谢五皇子,多谢五皇子妃......” “外祖父,咱们之间就不用这般客气了。” “好,好,不客气。” 云诣辰的事情解决,元老爷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路恬看着,嘴角轻勾,“看样子,外祖父已经不喜欢京城的勾心斗角。” “是啊,西北十几年的生活,如今再回来,我才发现,我还是适合平常的生活。” 路恬指了指外面,“那,元老夫人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元老爷摆手,“你们不用管,我有办法。” “好。” * 成亲三日回门,云珟亲自陪着路恬回去,又是羡煞了许多人。 其实,成亲后,路恬和以前一样自由。不同的就是,现在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有一个男人跟着。 饭后,男人都在大厅说话,路恬被钱诗颖拉着去了暖亭。 “嫂子,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恬恬,我今日来月讯了。” “啊?”路恬惊讶,随后是惊喜,之后拉着钱诗颖的手把脉。 “嫂子,你的身体好转的很明显。许久没有把脉,竟然变化这么多,太神奇了。” 钱诗颖眼睛发亮,看着路恬问,“是不是代表我可以生孩子了?” “自然,月讯是女人可以生孩子的一个基本判断。之前嫂子伤了身子,所以许久都没有月讯。如今,说不定是因为哥哥,嫂子才能好转。” “恩?因为你哥?” 路恬嘿嘿一笑,趴在钱诗颖耳边嘀咕了两句。 钱诗颖听着,微微瞪大眼睛,随后脸色开始发红。 “原来是这样。” “哈哈,这是好事啊。” “是,我要去告诉路言!”钱诗颖起身,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路言。 路恬看着,想张口把人喊住的,随后又重新闭上嘴巴。 好吧~ * 回门后的第四日,元家不管愿不愿意的,全都被塞进马车,离京。 端亲王妃看着慢慢消失的京城,崩溃大哭。 但,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安慰她。 第七日,皇上正式宣旨,把皇位传给三皇子。 三皇子登位的第一日就封五皇子为亲王,路恬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五皇子妃。 第十五日,十八日,一个月...... “怎么会呢?” 路恬纳闷的躺在暖亭里,看着外面的积雪,有些想不明白。 原本坐在路恬身侧看书的云珟听着路恬的嘀咕,犹豫了一下,把一封信交给了路恬。 “啊?” “丫头是不是在想简寻的事情?” 路恬眨眨眼,随后颔首,“恩。” “他不会来京城了。” “咦?”路恬惊讶了一下,还是接过信。 ‘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来骗我,就是为了嫁给云珟?! 路恬,你就这般厌恶我吗?’ 前面两句质问的话路恬看的心口一动。 她明白了,云珟是怕她看到这些内容会心里不舒服。 “啧啧,简寻好像变了。” 听着路恬无所谓的语气,云珟嘴角上扬,“人本来就是会变的。” 路恬听着这话有点不高兴了,随手把信一扔,“那你会变吗?将来会不会也和其他男子一样变心?” 其实,后面的内容她扫了一下,简寻说了,既然她亲自算计,他认输! 再加上云珟说简寻不会来京城了,意思就是朝廷和简家不会有战争。 至少,现在的简家是不会做任何事情的。 所以,她完全可以安心。 云珟看了一眼被路恬随手扔到地上的信,嘴角弧度变大,声音慈感。 “丫头,本王发现你成亲后变了。” “哦?是吗?哪里变了?更好看了是吗?” “这个,脸皮更厚了。” “是吗?既然这样。王爷大人,想不想知道我的厉害?” 云珟忽然起身,把路恬抱到怀中,“想知道,来吧。” 路恬嘴角抽了抽,“想得美。” “丫头知道我想什么?” “不知道。” “本王让你知道一下,如何?” “我不想知道。” “可,本王突然觉得玄恒的孩子还挺可爱的。” “呀,什么意思?” “咱们也生一个吧。” “恩......” “王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