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分手》 第1节 ?  无效分手 作者:蘑菇神力 简介: 文案: 一. 夏栀和傅烬寻好过,也甜过。 分手时,也都决定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多年后,两人阴差阳错又搅合到了一块,傅烬寻的外婆拉着她的手说:“外孙媳妇,你出国念书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夏栀才意识道,傅烬寻根本没和最亲近的外婆说他俩分手的事。 后来夏栀问他,为什么不说。 傅烬寻把她搂进怀里,俯身轻咬着她的唇:“因为早晚要把你弄回来啊,宝贝。” 二. 上学的时候,夏栀胆大包天,敢把高岭之花傅烬寻堵在后操场,喊“老公”。 彼时傅烬寻天之骄子,只把对方当傻子。 后来两人分手,万般滋味如何灼心,也只有他知道。 小剧场: 重逢后,俩人还没和好。 夏栀为了挡桃花,佯装怀孕, 跟追求者说傅烬寻这个前男友是“孩子爹”。 谁料这一幕被傅烬寻看了个正着,半天都没理她。 夏栀自知理亏,主动搭话:“你怎么不理人?” “没空。”傅烬寻拄着下巴,“我在考虑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迷糊可爱.大小姐+vs+腹黑毒舌.科技新贵(前期是战队老板) 阅读指南 1.破镜重圆,故事从重逢写起 2.he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栀,傅烬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分手数载,归来咋还是你媳妇! 立意:相爱要坦诚。 第1章 夏栀就没遇见过这么无语的事! 她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明显觉察到工作人员在拖延时间。 他们的关注重点也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携带的行李箱上。 几个人围着箱子明里暗里地探究,推也推了,敲也敲了,最后还牵了条哈士奇出来。那傻狗对着箱子认真地闻了闻,刚兴高采烈地抬起后腿,被人赶紧拖走了。 这是五星级酒店? 这是五星级海关呐! 经理舒坦了,递上房卡:“女士,您可以入住了。” 夏栀骄矜贵气地抱着臂,满脸写着不乐意。 经理只好笑容满面地开口:“刚让您久等,是我们怠慢了,我们会赠送您特级咖啡,以示歉意。” “倒没觉得你们怠慢我。”夏栀缓缓推了下鼻梁上的黑超,“是觉得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经理:“?” 夏栀:“你们是觉得我会造炸/弹?” 经理:“……” 看来这位客人不好糊弄,经理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左右看了看,生怕人不知道他要讲机密的样子,遮着嘴低声道:“我们酒店前段时间出过事!” 夏栀多惜命的人啊,她死了她父母那巨额家产就没人继承了。她拉住行李箱就要撤,经理拉住人:“明炎彬的事您知道吗?” “影帝?”夏栀问,“他带炸/弹啦?” 经理心想这位不是傻,就是写小说的吧,脑回路怎么跟蚊香似的曲里拐弯,还绕不出来。 “那倒没有。他跟女人来我们酒店开房,又怕被拍到,于是钻进行李箱里被女人推着进来的。那女是有妇之夫,人家老公把我们酒店投诉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您没看娱乐新闻吗?” “没。”夏栀嘀咕,“最近断网在写稿。” 经理:“……” *** 十几分钟后的房间里,一个行李箱大敞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散了一床。手机架在旁边,夏栀正边埋头翻箱子,边跟李窈连视频。 “所以他们以为你箱子里也躲着个男人,还要开房偷情吗?”李窈道。 “是的。我质问他们别人的箱子怎么不让那傻狗闻,经理说一个月以来,只有我的箱子跟明炎彬的一样大。”夏栀费力地从箱子里拽出来一根人参,愤愤道,“箱子大就要被歧视吗?” 李窈笑个不行:“你那箱子就是大得夸张好吗!你忘了每次你拖着出去旅游,都有邻居问怎么搬家了。’” 这真不能怪夏栀,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药吃得多,补药吃得更多。家里人疼她,每次出门都是给她备各种药品以防万一。这次出门是保姆给她整的行李箱,把她的裙子包包都拿了出来,换了捆人参进去。 夏栀说:“我鼻血不剩多少了,人参就不吃了吧。” 保姆抽出一根人参,又混了几根山药进去:“给你换成山药了。” 真当她五谷不分吗! “不止因为箱子吧,夏栀同学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像只狐狸精吗?” 夏栀长得又娇又艳,一双小狐狸眼,皮肤还白,小时候爱生病,总有长辈说她像只病弱的小狐狸。 李窈又道:“那也不能那样查你啊!还牵出汪汪队!” “经理说明炎彬给那个女的转账了,就可能是……”夏栀小声说,“嫖/娼。会影响酒店的,所以他们就格外小心。” 李窈的八卦劲儿也上来了:“嫖没我不知道,但他有个私生子是实锤。” “他不是从没结婚,也没女友吗?” “四十几岁的人了,也就粉丝信他一直用右手。” 夏栀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这你都知道?” “不要小看我们编辑,娱乐圈的小道消息也是有的。”说到这,李窈想起了重要的事,“你稿子写完了吗?” “没。”夏栀理直气壮回。 “那你还去楠城玩?”李窈想去厨房找把刀了。 “不是玩。” “该不会是为了躲霍总吧?霍总好歹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公务繁忙还一天一束玫瑰亲自地送,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嘛!” 夏栀家境优越,身边的人不是这个总,就是那个总。这位霍总确实追她有小半年了,但她也早就拒绝过了。 “当然不是因为霍总,我根本就没在意过他好吗。” 激不起情绪的人,站面前也犯不着躲。 “也是,你这个狠人连a大男神都能甩了,区区霍总算什么!”李窈跟夏栀是发小,闹惯了,说这话根本就没过脑子。 但说完两人一静,李窈就恨不得打自己嘴了。 a大男神是夏栀的前男友,也是初恋。 夏栀从高中时就追对方,好过,也甜过,最后她要分的。 那天李窈有幸也在场,还有男神的几个哥们也在,夏栀当众说谈烦了,分吧。 男神脸色那叫一个寒,上前拉住夏栀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不是说了吗,烦了!”夏栀不耐烦地抽了几次手,都没从男神的手里抽出来,最后估摸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话说得有点重,她说,“傅烬寻,你怎么这么黏人,我甩都甩不掉了吗?” 傅烬寻可是高岭之花啊,哪听人说过这种嫌弃的话,场面一度非常惨。 夏栀应该是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后来一直不愿提起这档子事。 李窈怕这姑奶奶生气,撂挑子不写稿了,赶紧把话题扭回去:“那你去楠城干什么啊?找写作灵感?” 夏栀是个把个人信息捂得很严实的小说家。不仅在读者面前没露过真容,在亲戚朋友面前也只说在写小说,没曝光过笔名。 读者还好,顶多以为她是个秃子。亲戚朋友则有的会在背地里揣测,这只是千金大小姐拉不下脸,给自己无所事事、纸醉金迷想的借口,实则根本没有写过一本文。要不这么光鲜的名头怎么不敢说呢。 只有小侄子相信她,小侄子说了,小姨肯定是写小黄文,才不好意思讲出笔名的。 “不是。”夏栀对李窈道,“是前几天投的简历通过了,我来面试。” 李窈立刻反应过来,惊呼:“你真要去‘s.mile’工作啊?你疯了吗?!” “s.mile”是s.mile英雄联盟电子竞技俱乐部的简称。一年前,它还是个预赛都很难打进的小破队,近一年却忽然在国内声名鹊起。 倒不是因为他们现在打得有多好,而是这一年不管在线上线下的比赛,只要他们碰上freedom战队,就跟磕了药一样,按着“freedom”摩擦。 “freedom”是老牌战队,全神级队员,在国内外称王称霸很多年,但只要碰上s.mile战队,就必输无疑。 几个队员都被打得怀疑人生了,尤其是队里身价人气最高的打野喻千星,喻神,比赛中被打得一度神情恍惚,摔了键盘。 当然,这一举动也赢来了网友排山倒海的骂声,刚开始是骂喻千星技术烂,脾气还差。骂到后面说得话越来越不堪入目,成了激烈的人身攻击。有人甚至p了喻千星的遗照,不停私信给他。 第2节 freedom战队的人私下告诉夏栀,是s.mile战队窃取到了他们的战术打法,才回回都赢的。 他们向官方总部反映过,自己也查过,但都找不出切实的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这年头的电竞比赛,输就是原罪。现在不仅整队挨骂,很多赞助商也开始撤资了,再这么下去,freedom战队就完了。 喻千星也完了。 李窈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不以为意道:“我知道最近千星收到了很多负面评论,压力很大,但他们那圈就是每天不是吹这个,就是骂那个,遇事先打嘴炮的圈……” “千星割腕了。”夏栀打断了话。 李窈:“啊?!”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喻千星半夜三更看完一条铁粉骂他的微博后,躺进装满水的浴缸里割腕了。人倒没死成,被发现送进了医院。 夏栀想着他病床上苍白的脸,大义凛然道:“看他可怜,我就当一回伏地魔吧!” 喻千星是夏栀的亲弟弟,原本也姓沈,因为跟父母关系恶劣,自己改了名,还随了外婆的姓。 李窈劝:“可是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证据!再说了他们能要你吗?人家要数据分析师啊!别说数据了,就是数学你从初中起也没及格过啊!” 夏栀:“我作文也没及格过,不也成了作者。” “但你作文后来有高人教啊。”说完李窈又想打嘴了,顿了顿,她真情实意地道,“要我说你直接对他们老板使美人计吧!你那行李箱兴许还真能用上。” “把嘴给我闭上,万一他们老板是油腻秃头男呢,我跟喻千星的关系也没好到能为他舍身的份上。”夏栀有时候挺倔的,“反正没什么人知道我是千星姐姐,等找到证据我就辞职。” 李窈干笑两声:“您先能入职再说吧!” “放心,我有办法。”正说着,致歉的咖啡送了过来。夏栀喝了一口,眉皱了起来,“我得下去买杯咖啡,酒店的一股子鸡屎加了糖的味道。” 李窈刚想问难不成您喝过鸡屎,电话已经被无情地挂断了。 * 夏栀晚上写稿,没咖啡不行。她来时就留意过,隔壁就有一家咖啡店。 华灯初上,夜风轻柔,夏栀出门打了个喷嚏,她生怕真的感冒,立刻把口罩戴上了。 咖啡店里装修讲究,夏栀等咖啡的时候在书架旁转了转,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会有自己的书,刚要去拿,身边一阵风扫过。 一个女孩抢先拿起她那本,边碎步跺脚边翻开,每根上下起伏的头发丝都展现着兴奋。 夏栀舒适地弯唇,女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下一秒,女孩叹口气,把书丢了回去,然后耷拉着脸往收银台走。 夏栀:“……” 咖啡店里安静,女孩失落的声音能清晰地听到。 “《特别》还有作者亲签的吗?” “就一本了,你翻着看看,有就有,没就没。”服务员道。 原来是读者啊。 其实买不到签名版很正常,这书夏栀就签了一百本,预售前十秒就卖完了。 女孩模样清纯,眼睛湿漉漉的,泫然欲泣。 夏栀最宠读者,拿起旁边的笔,背过身翻开书页,潇洒地签上了笔名。 这时店门被推开。 “好了吗?” 男人走进来,清越的声音像盛夏时冰箱里的冰块,咬在嘴里凉在心尖,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欲罢不能,想再尝一口。 “我想要签名版的,可是没有了,都跑好多地方了,这是最后一家了,我真得好想死啊!”女孩是真伤心,黏黏糊糊的声音也真像是对着男朋友撒娇。 男人黑色外套的拉链拉了一半,头上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沿低低压着,可能是因为身材高大欣长,宽肩窄腰,饶是这样看不清容貌,都有种掩不住的出众感。 “不要就走。”他说。 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至少不属于暖男。 女孩不乐意了:“你没听到我说想死吗?” “没聋。”男人不咸不淡地道,“但死这事我不在行,没有发言权。” 直男式嘲讽。 旁边的收银员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女孩气得直跺脚,但见男人真要走只好认怂,乖乖折回书架取书。 夏栀注意到男人脖子上戴着的东西,起先以为是项链,看清才发现是条很细的磁吸式耳机,黑色听筒吸在一块,坠在他锁骨下,硬是把条耳机戴出了冷傲的高级感。 夏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烬寻。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李窈刚提起过,让她潜意识产生了错觉。 下一秒,男人始终抄在兜里的手伸了出来,唰——将上衣拉链拉到了顶端,直至抵住下颚。 夏栀:“……” 男人抬了头,虽然不是看向她,却让夏栀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瞳色极黑,像是墨玉,鼻梁高挺,线条干净凌厉。是极好看的容貌,偏偏目光冰凉又带着点隔绝尘世的恹恹感。很是迷人。 果然是傅烬寻! 好在对方没看见她,已经去收银台结账了。女孩在他身边翻着书,忽然哇哇叫起来:“刚我没看清!有签名诶!我又不想死啦!” 夏栀扯扯嘴角,心情挺复杂的。要知道她当年在傅烬寻身边看言情小说,还逼他念上面男主的霸道台词时,他可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然而他现在的女朋友竟是自己的书粉。 大抵是女孩的叫唤声太大,傅烬寻不耐烦地朝书睇过去一眼。女孩喜笑颜开道:“怎么样,我家太太的签名是不是很棒?” 傅烬寻没情绪地看了几秒,冷淡且缓慢地念出上面的字:“爱用霸王硬上弓的女孩。嗯,力气应该很棒。” 夏栀:“……” 女孩跳脚:“不许你侮辱我家太太!哪怕你是我哥也不行!” 傅烬寻收回视线:“你家太太?你什么时候娶她的?怎么不请我喝喜酒?” 女孩气蒙了,吱哇乱叫解释着:“才不是那个太太呢!是我们读者对喜欢的作者叫得那个太太!是爱称!这都不懂!out!哥,我好心跟你说,你别仗着这张脸就嚣张,人要是很落伍的话,也是找不到对象的!” 不是女朋友啊,夏栀挑了挑眉,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并不想被他看见。 毕竟分手时闹得挺僵的,绝不是一句“好久不见”就能将往事揭过的。 但等等……刚才那个“爱用霸王硬上弓的女孩”是什么鬼? 她笔名是“爱用霸王的女孩”! 他是怎么硬生生多看出三个字来的?! 傅烬寻的狗眼是瞎了吗? 夏栀眉心一跳,想起年少时每次在心里吐槽那人,那人总像是能看穿一般,淡淡地睨着她片刻,等把她看怂了,再尾音上挑地问一句“骂我什么呢?” 那种轻描淡写就很拿捏人的劲儿,又浮上夏栀的心头。她忍不住又瞄过去,好死不死,与此同时傅烬寻冷冷的目光真的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堪堪相对。 作者有话说: 夏栀:傅烬寻!你才爱用霸王硬上弓哦! 傅烬寻:你确实对我用过。 s.mile站队中间是没有“.”的,但是如果我不加上这个“.”,会被屏蔽。 不是电竞文!!! 第2章 店里灯光明亮,顾客三两一桌,有的在聊天,有人在低头玩手机,能听到碎碎的低语声,和打奶泡的嗡嗡声。 在这种平凡又温暖的烟火气中,夏栀觉得傅烬寻眼中的寒比曾经更甚了。她跟被抓包似的,指尖都在微微地抖。心里盘算着这时候转身还是上前,都很不合适。 旁边的女孩催着他,傅烬寻移开视线,轻扯了下嘴角,然后没情绪地转身往外走,他高大的身影踏进人头攒动的夜色中,头也不回。 夏栀看到傅烬寻完全没认出自己才松了口气。 幸好是戴着口罩! …… 回酒店,夏栀还要写稿,一杯意式浓缩喝下,人是清醒了,脑子却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 直到凌晨她看着墙上的表,又看着空白的word,心态开始崩。稿子可以鸽,但她如果再没睡意,明天上午九点的面试就得开天窗了。夏栀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实在受不了,给李窈发了微信。 【快把你上次发群里的表情包给我!】 【就写着防小人防前任迎贵人那张!】 李窈正睡得昏天暗地,以为是这大小姐在她梦里又作妖,迷迷糊糊把表情包发过去,倒头又睡了。 夏栀犹如收到了护身符,把表情包换成她的手机背景,又念咒似的读了好几遍,才身心舒畅。 楠城是夏栀第二次来,对这里的了解仅限于几年前的毕业旅行,这里景色不错,又有古迹景点,夏栀想着傅烬寻那种高材生出现在这肯定不是工作,想必也是为了旅游。 算来他俩这一面连重逢都称不上,傅烬寻的狗眼没认出她,顶多也就是她单方面的在路上看见了故人。 城市那么大,擦肩而过之后,哪有那么容易会再见。 夏栀看着手机背景,踏实感来袭,终于有了睡意。只是因为睡得太晚,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八点半。 这下就没时间为面试化个精致的妆了。 夏栀可是个从幼儿园起就懂得精致二字的女孩,小孩子里她的蓬蓬裙永远都是最干净漂亮的,羊角辫也永远整齐可爱,她的左胸前还总是别着一条天天不重样的小手绢,决不允许自己跟同桌小胖一样脸上不是挂着泥,就是挂着大鼻涕。 所以饭可以不吃,夏栀用有限的时间认真地给自己选了身满意的行头。她上身选了件珍珠白的缎面衬衫,下.身是黑色包臀裙。夏栀身材好,腰细腿长,这么一穿更有气质,尤其是脚上那双裸粉色的jimmy choo高跟鞋,又给精英气质中平添了娇俏。 九点钟,夏栀顶着这身行头,准时地站在了s.mile战队俱乐部的门口。 但她犹豫着并没有进去。 喻千星的战队俱乐部,夏栀去过。是在高端时尚科技感很强的写字楼,里面分数着不同的部门,光队医、心理咨询师团队都占了一层。 第3节 她知道“s.mile”这支刚崭露头角的站队不会也那样财大气粗,毕竟国内都没几家可以跟“freedom”的经济实力匹敌,但眼下这景象也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这是条青砖石墙的老巷子,所谓的s.mile战队俱乐部在巷子的深处,并且大门紧闭,了无声息。唯一有人气儿的是它大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头足被摸得锃亮,脸上挂着应景的微笑。它俩脖子上还各挂着一个牌子,左边写的是“s.mile”,右边写的是……“卫生费已交”。 字体倒是难得的洒脱英挺,让人赏心悦目。 夏栀默了会儿,上前敲了敲门。下一刻,寂静无声的门里,忽然传来稚嫩的声音。 “爷爷不在!” 夏栀:? 她以为听错了,又敲了几下。 里面的声音不耐烦起来,骂街似的嚷着“爷爷不在!爷爷不在!爷爷不在!!” 这是捅住孙子窝了吗? 谁家小孩也不好好管管。 夏栀正迷茫,隔壁那户的门咣当响了,一个染着红发的中年女人推门探出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见怪不怪地问:“你肯定是找他们老板的吧?” 算是吧,如果他们老板亲自做面试官的话。 夏栀点点头:“请问这里是s.mile站队的俱乐部吗?” 红发女人笑笑:“都找上门了你不知道?” 知是知道,这不是不敢信嘛。 “里面没人在吗?”夏栀问。 “肯定有人,但是能不能敲开就看你本事了。”女人说完啪地甩上门,她应该是跟里面的人说话,嘟囔声仍能听到,“又是个姑娘,哎,怎么全都喜欢送上门啊!” “……” 她就来面个试,不送上门难道要hr去见她? 夏栀虽然听得云山雾罩,但也并不想再敲门找骂了,她拿出手机,找到对方发布招聘时留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外卖放门口!” 啪—— 挂断了。 夏栀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屏幕,十几秒后又把电话拨了过去。这次她抢在对方说话前,快速表明了来意,说自己就在门外。 没一会儿,里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头发凌乱、眼圈乌青的青年。 “你来面试?” 夏栀提前看过他们的比赛,一眼就认出这个s.mile的队员小白。 “是的。”她说,“你们通知我今天九点来面试。” 现在大门紧闭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贵公司的待人之道吗! 薛小白长长啊了声,说:“你再看看通知。” 看就看呗,是你们让我来的! 夏栀皱着眉打开手机邮箱:“怎么了?是你们说——” 她愣住了。 是通知她今天来面试,但时间不是9点。 是19点…… 哪个公司会把面试时间安排在晚上啊!!! 小白笑得不行,摆摆头:“先进来吧。” 进去后是个巴掌大的逼仄小院,往前是二层小楼,院子里没什么物件,有个衣架,上面晒着几件印着站队logo的队服。夏栀打量着,头顶落下一片轻飘飘的绿色羽毛。 她仰头,一只鹦鹉踩在树枝上,正勾头看着她,然后挑衅地叫:“爷爷不在!爷爷不在!” 夏栀:“……” 小白也仰起头:“再叫把你炖了。” 鹦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白:“……” 夏栀:“……” 小白磨了磨牙,选择不跟它计较,他对夏栀说:“这我们老板养的亚马逊鹦鹉,爱吵吵,逢吵必赢,你拿刀它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我们老板。” 他说着往里进:“等会啊。” 小楼的一层是两室一厅格局,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非常普通的格局,唯一特别的是顶着客厅的墙摆着两排长桌,夏栀数了下,上面总共有五台电脑。桌上凌乱不堪,鼠标键盘横七竖八地放着,旁边还有吃剩的泡面和麻辣小龙虾。 夏栀想起她高中时拐着傅烬寻去的黑网吧,就是这德行。 小白把两个卧室的门踢开,挨个进去喊。 “兄弟们起床了!” “求求了,起来吧!” 没任何人搭理他。 “知道的是宿舍,不知道还以为太平间呢!睡得可真他妈沉!”小白骂骂咧咧出来,跟夏栀比划着再等一下,“我给老板打个电话,问下你怎么面试。” 喻千星就是让这群躺尸打得要自杀? 夏栀服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白挂了电话,面色有变,问夏栀:“你是来应聘数据分析师的吧?” 你们没看我应聘简历吗? 夏栀:“是的。” “哦,那就行了。”小白说,“我们老板说不要数据分析师。” 夏栀瞠目结舌:“为什么?!” 小白刮了刮眉毛:“发错招聘了。” “招聘还能发错?!发错还能通知我面试?!”夏栀气得手抖,“你们谁发的招聘?让他出来当面跟我解释!” 小白欠了吧唧地说:“这不是正解释着嘛。” 夏栀:“……” “我也不是故意发错的,主要是当时正在团战呢,老板说不招了我没听清。”小白看着夏栀攥紧地拳头,边后退边说道,“姐,要不您先坐下来冷静下?” 你给我冷静试试? 搁平时,夏栀可以扭头就走,她也不是没干过炒老板鱿鱼的事,反正就算混得兜里没一分钱,她随时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但这次是为了喻千星,夏栀忍着买下这条巷子,叫他们和那只傻鸟全部滚蛋的冲动,还真的坐了下来,心平气和说道:“我这做的有本季度比赛的数据分析报告,要不你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我吧。” 夏栀根本不会数据分析,这份报告是freedom站队的人给她的,出自专业分析师之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技术含量。 这也是为什么夏栀昨天对李窈说她有办法通过面试。 小白:“给我看没用,我们这都听老板的,他这人可□□了,说不要就是不要。” 夏栀:“那把你们老板的微信给我。” 她在网上根本查不到s.mile站队老板的任何信息,喻千星的站队挖过,也是什么都挖不出来。对方低调得就像故意在隐瞒个人信息一样,只有个网友在微博上说几年前见过他们老板,是个又老又胖的油腻男人。 窃取别的站队战术这种事,队员有可能不知道,只是听指挥行事,但老板是不会不知道的。她能和老板搭上,就有办法找出证据。 夏栀身上有种天生的骄矜,让人很难拒绝。 小白一看她这样就很难伺候,扒了扒鸡窝头,交了底:“跟你说个实话,我们缺分析师,但老板抠不想花钱雇。你看,我一辅助不仅要打比赛,还要管队里招聘面试订外卖,真不是我勤劳贤惠,是屈服于我们老板的淫威之下。你要来我们这,工资顶多三千五,除了数据分析,我们老板肯定剥削你干其他的活,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这么说肯定要走了吧。 夏栀说:“没事,我能做。” 小白搡着头:“你这给我整不会了……” 夏栀意识到答得太痛快了,眼睛转了转,佯装叹气地道:“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缺钱,很缺!来这路费都是借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去,所以只要能有个工作,我就不挑了。” 还有比他们老板更穷的? “那你等等啊,我再给你问问。” 话都说这份上了,小白只能又打过去了一通电话,这次带给夏栀了一个好消息:“我们老板说你要是愿意再兼个综合管理的话,可以让你先试用一个月,合格了正式入职。” 资本家啊! 综合管理听着好听,实则就是所有活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排给她。 就这还得身兼两职。 “好的。”夏栀微笑道。 “看出来了,你是真想要这份工作,行,你先填个表吧,你简历我不知道弄哪了。”小白从电脑桌上扒拉出一张纸给她,“坐我这写吧。” 小白的桌子跟包浆了似的,一层油,夏栀勉强坐下。这表上也没什么,就是些个人信息,她自然不会完全都填,避重就轻填完,递给小白:“你看行吗?” 小白接过,与此同时大门响了,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进院子,逆着春月暖光朝这边走来。 夏栀心脏狂跳,听见鹦鹉忽然语气恭敬地吟起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老板一回来傻鸟就装逼在学习。”小白抬抬下巴,对夏栀说,“喏,那就是我们老板,不对,咱们老板。” 小时候老沈总是教育夏栀“做人要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夏栀跟傅烬寻分手时,连个缝都没给傅烬寻留,现在这么冤家路窄地撞上,她除了心脏狂跳,就只能是眼疾手快地翻出包里的口罩,转头戴上。 “寻哥,这我电话里说的,来咱这面试的数据分析师。”小白扬声打完招呼,看见夏栀这用口罩糊脸的操作,吓了一跳。 “我感冒。”夏栀小声说。 第4节 “哦。”单纯的小白信了,说,“我帮你引荐一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栀心说,老弟啊,姐对不起你,你凡事想开点,姐就先撤了。 小白又问了遍:“你叫什么?” 夏栀:“……” 这我能说吗。 小白见她没反应,看着她填得表:“一……自……友……” 夏栀的字龙飞凤舞,小白用力辨认着:“不对,是夏……?天哇你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字写成这么抓马的样子!” 后面实在认不出来了。 “夏什么啊?” 夏栀没嘴回答,她把口罩往上拉,握紧了包带,正屏气凝神准备夺路跑出去。 然而下一秒,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夏、栀。”傅烬寻一字一顿,说道。 作者有话说: 栀栀:傅烬寻眼瞎,把我笔名看成“爱用霸王硬上弓的女孩”! 傅烬寻:乖,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一自友同学。 男神很有钱,放心。 看到评论里有在问是不是换文案了,是换了,但还是破镜重圆的故事。很好看的,不要走开! ———— 感谢在2021-03-02 22:19:52~2022-04-04 00: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丢了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夏栀莫名哆嗦了一下,想起分手那晚的最后,傅烬寻低喃着喊她的名字,也是这般冷然。 “夏、栀。” “栀栀……” 他当时喝了很多酒,深邃的黑眸染了酒气,又被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割得支离破碎。 那么孤傲的人,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夏栀在那刻有种被他捧在手心上的错觉。 她以为他会挽留。 那时候他们为了上大学分隔两地,旧友新朋在江边哄闹,谁都没注意到他释然地笑了笑。 “好啊,分吧。”他说,“夏栀,分了你就别回头。” 夏栀怔忪两秒,轻轻“嗯”了声,说:“谁都别回头。” …… 所以如果不是这么狭路相逢地撞上,夏栀并不想跟傅烬寻打招呼。但就目前的状况,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傅烬寻解释一下。 她可绝对不是冲他来的! 千万别误会! 但令夏栀没想到的是,她刚气势满满地转身,就两眼一黑,头一晕,朝着傅烬寻的怀里栽了进去。 栽得有多冤孽啊——她十六岁追他时,故意投怀送抱往他怀里赖,都没这么准过。 ** 医院里,病床上的夏栀早就醒了,她眯着眼看着面前高瘦的身影,那人影一回头,她迅速闭上了眼睛。 傅烬寻垂眼看着床上“昏迷”着,但手悄悄把被子往上提,试图盖住自己脸的人,嘴角旁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出去了。 夏栀听到关门声,等没了动静,才颤着眼睫缓缓睁开眼,当确定傅烬寻不在病房,她掀开被子,长长出了口气。 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又咬着手指尖,把头蒙上了。 她那时刚晕,意识尚存,傅烬寻怕她被捂死,要摘掉她的口罩。 夏栀生怕对方觉察自己是为了躲他,才心虚地戴上的口罩。她扒着带着不肯松,强调:“……我感冒了,传染给你多不合适。” 傅烬寻看着她有气无力,却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说:“夏栀,以前把我传染上,也没见你这么懂事。” 夏栀:“……” 狗男人,你不讽刺人会死? 夏栀忘了自己还在傅烬寻怀里,她气得手下意识用力一攥,扯掉了傅烬寻胸前的衬衣扣子。 夏栀往男人锁骨上瞄了一眼,就是从那时起开始装死的。 但多多少少有点死不瞑目。 她觉得这事不能怪她,要不是昨晚遇见傅烬寻,她也不会胡思乱想到凌晨睡不着。 如果不是睡不着,她就不会起晚,更不会没吃早饭。 低血糖这个病,夏栀可太熟悉了,但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往傅烬寻怀里晕,还把他衣服扯成那种令人遐想的样子,就很不合适了。 手机振了振,把夏栀拉回到了现实。 是李窈来的电话。 “稿子没写完。”夏栀闷声说,“别催,越催越慢!” “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个催稿机器?”李窈委屈道,“我可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呢!” 夏栀:“那你说吧。” 李窈:“你昨晚是不是骗我的表情包啦?” “……”夏栀果断道,“挂了。” “别啊!”李窈专程来八卦的,急了,“说说呗,你昨晚为什么会要那张表情包?该不会是昨晚遇见……那谁了吧?” 李窈不太敢说出傅烬寻的名字,怕夏栀记仇,事后找上门揍她。 夏栀手指卷着被角,轻声说:“流年不利呗。” 李窈惊呼:“还真是他啊!” “你小点声。”夏栀捂着手机,“他刚出去。” 晚上遇见,第二天上午还在一起。 李窈调都变了:“你、你俩昨晚睡了?!” 夏栀难免气血上涌:“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李窈心想,我也不是没见过你高中追傅烬寻的花痴样子。 “你俩真没睡?”李窈明显不信,“那你俩共度一夜,难不成都是盖着被子在聊天?” “盖你个头啊!还一夜呢!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输液瓶还有大半,病房里也没别人,夏栀憋了半天,委委屈屈把昨晚和刚刚的经历讲了。 李窈听完深深吸了口气:“你俩这缘分也是无人能及了!” “是孽缘。”夏栀立刻纠正。 “这倒是实话。”李窈说完,两人陷入一阵认同的沉默中。末了李窈想到什么,忽然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他明显就是没打算跟我有交际,无非是脸对脸碰上了才打个招呼,否则昨晚他认出我,不会一点反应都没,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夏栀卷完了被角,开始卷自己头发,垂着眼,“那我当然也不想跟他再续前缘。” “啊?”李窈干咳两声,“内什么,人家是问在s.mile俱乐部查证据的事你怎么想的,谁问你要不要对傅烬寻下手了!” 夏栀:“……” 对不起,忘了还有个弟弟。 “不用查了。”夏栀撇了撇嘴,“傅烬寻不会做那种事,应该就是喻千星菜。” 李窈简直无语:“昨儿不是还说要当扶弟魔呢,你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又不是不知道,傅烬寻从来都不屑做那种鸡鸣狗盗的事。就说高中那次期末考,我怕老夏血压扛不住,想让傅烬寻给我传答案,我都求成那样了,他都不肯传。” “他是没传,他把abcd写得快有巴掌那么大给你看!再说了——”李窈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俩大一分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傅烬寻还能一点没变?” “还有你就没觉得这事怪吗?傅烬寻可是神级人物啊,在咱高中成绩回回都是年级第一,还没高考呢,a大就抛过来橄榄枝了,这种大佬说他现在是哪家上市集团的总裁我信,怎么可能沦落到做个小破电竞队的老板?” “这小破队还别的都不怎么行,就打喻千星的站队猛得一批?” “夏栀同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傅烬寻是在报复你啊。” 夏栀呼吸一滞:“……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当年可是当众跟他闹分手的,他多下不来台啊!他揍不了你,就揍你弟弟,然后等你绷不住了,自己送上门去跟他认错!”李窈严肃的语调中,隐隐带着点兴奋,“这种小作精栽到了腹黑大佬手里的桥段小说里还少?真要是他把你引去的,那之后……” ** 傅烬寻见夏栀醒了,去把医生叫了过来,门口正好碰上抽烟回来的小白。 小白打头开得门,视线来回逡巡没瞧见人,发现被子倒是鼓成了个小包,里面窸窸窣窣的好像藏着个糯米团子,正忘我地说着什么。 “……之后傅烬寻会把我囚禁在他的队里,拿我最在乎的至亲威胁我,不许我离开他半步!” “要我每天眼里只能看着他,臣服于他,以此发泄他因爱而不得,而变得扭曲偏执的爱!” 医院环境优雅安静,病房里更是落针可闻。 到这里还没完。 被子里的人似乎越说越入戏,声音都哽咽了,听起来嗲嗲的,让人心尖发痒。 第5节 “窈窈,你说傅烬寻会对我虐心虐身吗?” 小白:??? 他眼都不会眨了,回头看着话中的男主角。 傅烬寻依旧面无表情,他吊眼睨着床上那团被子,轻轻挑了下眉。 …… “你注意点,不是还让我小点声吗,你别让人听见了。”电话那头的李窈听她声音越来越大,好意提醒道。 夏栀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安慰自己:“放心吧,病房里就我一个人,傅烬寻出去一直没回——” 说到这,她顿住了。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掀开被子,悄悄探出了头。 夏栀:“……” 小白和医生站在门口,表情那叫一个难以言喻。 而他们后面的傅烬寻,人清俊依旧,甚至从外貌上看,比年少时更吸引人了。 就是性子嘛……他在夏栀露出脑袋后,嘴角就擒上了似有似无的嘲讽,淡淡道:“看心情。” 看、看什么心情? ——“窈窈,你说傅烬寻会对我虐心虐身吗?” 夏栀想起刚自己说得话,脸腾地就红了。 电话里李窈正迷茫。 “喂?” “你怎么不说了?” 夏栀抿紧唇,又缓缓缩回了被子里。 她气声对李窈道:“帮我联系月球。” 李窈:“啊?” 要移民。 谢谢。 作者有话说: 小白:老板,请问您什么样心情时,会对我们新来的数据分析师虐心虐身? 李窈:(擦口水)这情节想看。 夏栀:歪——月球哦,我叫我爸爸捐个楼,可以让我去上面避避风头吗? 第4章 夏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接下来傅烬寻一直摆着冷漠脸,没跟她有任何交流。 医生检查完,说无大碍了,回去好好养养就行。但最后又严肃且关切地问了夏栀一句:“姑娘,你真是因为没吃早饭才晕的吗?” 问话时,还撇了眼不远处高大的男人。 医生是出于好意,毕竟夏栀是晕着被衣衫不整的傅烬寻抱来的,加上她刚才的话,很容易联想到傅烬寻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夏栀余光看到傅烬寻原本淡定刷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红着脸说:“真没吃早饭。” 医生出去后,小白终于压不住开始狂笑。 夏栀觉得这事还得怪傅烬寻,为什么她人生顺风顺水,却一见傅烬寻就接连犯病呢。 先是低血糖,后是爱脑补的职业病。 两病加一起,差点没把她人送走。 但想到刚才医生看傅烬寻的眼神,她又有些心虚。傅烬寻虽然不做人,可把禽兽的头衔按在他身上,也着实不至于。 于是夏栀主动开口:“傅烬寻。” 傅烬寻掀起眼皮。 夏栀:“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傅烬寻看着她又想耍赖又心虚的样子,淡淡“嗯”了声。 夏栀觉得他这冷冰冰的态度,肯定是没消气,小狐狸眼转了转,又说:“衬衣我会赔你的。” 扣子拽掉了,她也不会缝,买一件省时省力。 “别了。”小白刚笑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抹着眼角道,“你都穷得吃不起早饭了,再赔衬衣还活不活了,别刚出院,又被饿进来!” 夏栀一懵:“……嗯?” 她怎么就吃不起早饭了? 小白完全无视了她满脸的疑问,转而跟傅烬寻解释起来。 “傅哥,姑娘家不好意思说,我跟你说吧,她经济状况不太好,来咱这面试的路费都是借的。” 闻言,傅烬寻蹙了下眉。 小白接着道:“莽子那娘炮缝纫技术可好了,上次我裤衩破了都是他缝的,哥,要不你扣子也让他缝得了。” “……”夏栀忘了这茬,但她现在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混进你们俱乐部,才装穷的,其实我家财万贯,一行李箱的人参。 可不说的话,狗男人该不会真以为她惨得食不果腹了吧。 夏栀强颜欢笑道:“赔衬衣的钱我还是有的,另外,医药费我转给你吧,小白,多少?” 小白挠挠头:“我也不清楚,傅哥给的。” 夏栀怔了一下,看向傅烬寻,干巴巴等了几秒,见他没说话,估摸还是不想搭理自己,她悻悻地道:“那等出院了我再转给你。” 拿到账单,溜之大吉的同时,双倍转给狗男人。 傅烬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开口:“不用,当工伤吧。” “工伤?”夏栀一猛没反应过来。 小白拍着大腿:“意思就是你被录取了,医药费咱老板给出!” 夏栀:“……” 难道狗男人看她穷困潦倒,一时大发善心了? 还是真要把她禁锢到身边啊? “等等……”夏栀抿了抿唇,“我觉得,我其实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小白脱口道:“之前不是还说为了赚钱,不管什么工作都愿意做吗?” 夏栀:“这个嘛……” 傅烬寻轻叹了口气,打断道:“小白,你到外面等我。” 小白正迷茫,不知何意。 傅烬寻抬抬下巴:“我有话跟她说。” 小白缓缓“哦”了声,意味深长笑了一下:“行,我正好去买水。” …… 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静谧得仿佛能听到输液管里的点滴声。 正午的阳光从窗子落进来,尘埃还似年少时从书桌上醒来,抬眼望去那般在眼前晃动,而那男人的容颜却比曾经更英俊冷冽了。 尤其是那轻抿的薄唇,不知道如今撬开是什么味道。 夏栀没来由地想起那个夜晚,在学校的后操场,她贴上他唇的情景。傅烬寻多禁欲克制的好学生啊,发起疯来可真是…… “夏栀,怎么会来这里应聘?” 紊乱思绪忽然被男人冷清的声线拽了回来,夏栀耳根一红,咽了口唾沫,视线从男人的薄唇上移开:“什么?” 傅烬寻:“我说,怎么会想来这工作?我记得你不是学统计的。” 业内大多数据分析师,都是统计学专业出身。 夏栀还以为他把人支出去,是要叙旧呢,果然狗男人就没长心,她撇了下嘴:“网上看到招聘就来了呗,你们也没限制专业啊。” 傅烬寻抬了抬眉:“那怎么又觉得不合适了?朝令夕改,都没你这么随心所欲。” 说话还是一贯地噎人。 “就……就忽然觉得不合适,怎么了,不行吗?”夏栀怕牵连到喻千星,没法说实情。她知道傅烬寻不好糊弄,但也知道跟他耍赖,是会管用的。 傅烬寻嘴角轻扯,带着不屑地讥诮:“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吃你耍赖这套吗?” 夏栀心脏抽了一下,或是小伎俩被戳破的懊恼,也或是狗男人的无情,让她也不想再装了。反正说不说,喻千星他们都会被狗男人的站队按在地上摩擦。 但要不说,狗男人别觉得她还对他余情未了。 夏栀换了个跪坐的姿势,方便她挺直腰板。 “我其实只是为了我弟——” “傅哥!freedom约训练赛,但是喻千星不上,咱还打吗?”小白举着手机推门而入。 夏栀的话堵在了嗓子里,瞬间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 小白又问了一遍:“傅哥,咋说?打不?” 傅烬寻没答,反问:“喻千星为什么不上?” 小白:“这没说,他这周都没直播,我感觉是状态不好,怂了,不敢上了。” 夏栀不禁抓紧了床单。 喻千星手上的割伤未愈,不是不敢上,是根本上不了。 第6节 傅烬寻垂眸,略一思考,道:“他不上就不打,你就说咱们最近要团建,没空。” “好嘞!”小白拨着号又往外走。 夏栀心下一惊,他们确实是针对喻千星在打的。 并且在他们站队,不管是鸟,还是人,都很听傅烬寻的话。他刚才说完,小白压根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决定。 夏栀乱琢磨之际,傅烬寻用食指指骨叩了叩床栏:“你刚说,你来这只是为了你弟?”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夏栀想起了喻千星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 她这个做姐姐的除了独占父母的爱,好像从没为他做过什么。 “我来这只是为了我弟……”夏栀舔唇沉吟,“我滴蚂蚁花呗!” 傅烬寻脸上难得露出诧异,甚至有点要被气笑。 夏栀从上学起就是富家女,她爸为了让她舒适些,买了辆保姆车,雇了专人司机,就那么点路,非要车接车送。甚至还有传,学校语音楼是他爸捐的。 她能欠蚂蚁花呗? 夏栀确实没欠,因为从不差钱,她就没开过。 “就之前花销有点大,欠了好几万的蚂蚁花呗,我借朋友钱还的,这不得再还回去嘛,就来找工作了。”夏栀也知道老沈多金的形象,众人皆知,她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钱是给男朋友买礼物的,我爸不喜欢我男朋友,所以把我卡也冻结了。” 傅烬寻无声无息地看了她几秒,自嘲地哂笑一声:“所以你给那什么玩意买完礼物,再来我这把钱赚回去?” “……”她说得重点是这个么。 “让他还。”傅烬寻撂下话,提步要往外走。 夏栀怕他走了,之后就不好谈了,心一急,就着跪坐的姿势,扑上去拉住傅烬寻的手:“分了,再要多不合适啊。” 傅烬寻另一只手扶住被她带得乱晃的输液架,垂眼看着她的手。 女孩的手本就纤细白嫩,因为轻微地走针,回流出一点殷红的血液,更显得脆弱。 傅烬寻沉声:“别动。” 夏栀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他,赶紧松开,继续解释:“我来之前,真不知道你是这的老板。” 血没再回流,傅烬寻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手被牵过的余温还在,他拇指撵着摩挲了两下,抬眸问:“所以看见我,就觉得这工作不合适了?” “也不是。”夏栀咬了下唇,狡猾地小狐狸眼无辜地眨了眨,“刚是想拿拿乔,看能不能再涨涨工资。” 傅烬寻算是长见识了,缓缓抬眉。 “不给涨就算啦!”夏栀眯眼,扬起嘴角,“我会好好工作的!你放心,我便宜勤快不惹事!” 夏栀觉得自己这波发挥得很好,虽然傅烬寻冷漠的表情,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一言难尽,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 小白提着一袋子水回来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谁都不理谁的状态。 “傅哥。”小白小声问,“哄住了没?” 傅烬寻睇了他一眼。 小白怂怂地改口:“工作交流咋样?” “别瞎猜。”傅烬寻平静如旧,“等她身体恢复,你带她熟悉工作。” 那就是谈妥了,但小白看着他这面色,又觉得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收到。”小白又问了句,“你俩以前认识的吧?” 傅烬寻没什么情绪,惜字如金:“嗯。” 小白是站队里跟着傅烬寻最久的,知道他随便套个麻袋,都能鹤立鸡群,是从来都不缺女孩追的。 小白也见过傅烬寻主动撩女人的模样,几年前了,隔着电话,傅烬寻酒后声音低哑,好像还叠字唤着对方的小名,问:“想我了吗?” 骚得不行。 小白后来问是谁,他不肯说。 但也就那一次。 所以纵使傅烬寻今天把这个抱到了医院,小白看这样子,应该也没男欢女爱那方面的意思。 床上的夏栀完全没发觉小白的心理活动,她刚成功迈出了伏地魔的第一步,正心情畅快地边翻着袋子,边嘀咕:“怎么都是矿泉水?” “我在自助机上随便挑的。”小白觉得这个新往傅烬寻身边凑的姑娘,肯定是没戏了,于是大发善心,“还有可乐,要不?” “不要。”夏大小姐道,“有鲜榨果汁吗?” 她有低血糖,偏爱甜食。 小白这种又宅又糙的男孩,别说把水果榨成汁了,就是水果,他个把月都不会吃一回。 “没见有卖,这片估计都没。”小白笑着调侃道,“再说你喝那汁多麻烦,弄个苹果直接啃得了,又不是大熊猫。” 那口感能一样么。 夏栀努了努嘴:“我还是喝矿泉水吧。” 人在外,父母阿姨都不在身边,她没那么矫情。只是想起甜甜的汁液,还是忍不住失落地舔了舔唇。 小白压根没注意到夏栀的情绪,他看傅烬寻单手刷着手机,肯定是在处理工作,就打开了王者荣耀,准备来上一局。 谁知刚进去,傅烬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这瓶输完,该换了,你去喊下护士。” 小白用的是小号,打这个分段属于可是单手虐菜的程度,他“噢”了声,边在游戏里挑衅着对方,边往病房外走,一心二用,嚣张得不行。 他走到门外,忽然觉得不对:“傅哥,你跟出来干啥?” 喊个护士,还需要两个大男人组队? 傅烬寻还在低头看着手机,但明显跟他不是一个方向,是朝着电梯去的。 男人的容貌身高都很优越,引来了过路女孩的目光。 他不以为意,还是和病房里一样,淡淡地开口:“去给大熊猫买鲜榨果汁。” “……” 小白一个恍神,游戏里被对方干掉。 单身狗受到双重暴击。 作者有话说: 小白:哥,我看错你了! 另外,关于我以为家里没人,高歌了一曲《青藏高原》,完美的诠释了跑调加破音之后,我爹从卧室缓缓走出来——这件事,我一般不告诉外人。 ———— 第5章 夏栀当天输完液就出院了,但她没立刻工作。新老板赏她了瓶果汁,让她完全好了再上班。 那话咋说来着? “夏栀,好透了再来,别又往我怀里栽,我没那么多衬衣给你拽。” 每一个字都透着嫌、弃! 夏栀本来想怼回去的——她怼老板可有经验了。 但是甜美的果汁入喉,还夹裹着果肉的碎粒,太可口了,夏栀把话咽了回去。 她出院后在酒店好吃好睡了一天,隔天才去了战队俱乐部。 说是俱乐部,夏栀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合适,巷子里的青砖二层小楼,看起来更像是老年棋牌馆。 她歇那一天,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还和林一霏通了个电话。 林小霏是喻千星战队的工作人员,也是喻千星没对外公开的女朋友。电话是她主动打过来的,主要是问夏栀面试顺利与否。 “顺利,明天就能入职了。”夏栀没说自己低血糖的事,怕对方担心。 林小霏小心翼翼地又问:“姐姐,我给你的数据分析资料有帮上忙吗?” 这女孩是第一个发现喻千星自杀,并把他送到医院的人,也是最自责的人。她哭得两眼通红,跟夏栀说是自己没有守护好喻千星。 作为没名没分的女朋友都能如此,她这个姐姐却对弟弟的艰难处境一无所知。夏栀就是在那时决定要来这里的。 她怕一向唯唯诺诺的林小霏又多想,宽她的心道:“帮上了。” “能帮上姐姐就太好了,我真的一直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那天要不是我睡得太熟,也不会……”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夏栀真怕林小霏又哭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对了,‘freedom’是不是跟‘s.mile’约了训练赛?” “是有,但好像‘s.mile’要团建一周,就给拒绝了。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面试的时候刚巧听到的。” 林小霏口气变得焦急:“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啊?” “还没怎么接触,现在不清楚。”没调查清楚前,夏栀不敢跟林小霏讲自己的揣测,这女孩心里脆弱,担不住事。 林小霏又问:“那他们老板呢?你见了吗?长什么样?” “他啊……见了。”夏栀浮现出傅烬寻的样子,舒适地翘起了嘴角,按一个顶级颜狗的审美来看,绝对无人能及,但如果结合他那句“别又往我怀里栽”的话,夏栀果断昧着良心道,“跟网上传的一样,是个又老又胖的油腻男人!” “这样啊,那他叫什么?” “傅狗。” “啊……?” 夏栀揉着额角:“付枸,单人付,枸杞的枸。” “哦,那他……” “你别多想了,帮我照顾好千星,有情况了我再跟你说。” 林小霏还想问,夏栀赶紧心虚地叫停,挂了电话。她可不想让喻千星知道把他虐成狗的战队,是她亲姐姐前男友的。 第7节 但是比起这个,她更怕傅烬寻知道她和喻千星的关系。 于是到了老年棋牌馆……啊,是战队俱乐部,夏栀先问小白:“傅烬寻呢?” 她得确认一下。 “傅哥还没来。”小白正刷牙,口吐白沫地回头,“你也不用一来就找他吧,男人都不喜欢被盯太紧的。” 好在口齿不清,夏栀没听清。 傅烬寻没来,交代了小白帮夏栀熟悉工作,只是小白花了半个多小时,太阳都悬到正中了,才把几个队员连拉带拽弄起来。 “服了,真折寿!不能因为我睡眠不好醒得早,这活就给我干吧!”小白指着夏栀,“以后你来叫他们起床。” 夏栀看着也就比大家早起了半个多小时的小白,刚要开口,旁边脚翘在餐桌上的男生,吊儿郎当地道:“我裸睡诶,被看光光了你负责。” 这男生一看年龄就很小,满脸的青春痘。 他说着看向夏栀,眼中绦忽一闪,摸到桌上骚里骚气的无框眼镜戴了上去:“卧槽?!小妲己啊!” 小白真怕这货立刻主动脱了给夏栀看,一巴掌挡开他的脸,说:“这是陈觅,中单。” 夏栀看过他打比赛,跟电视上一样瘦小,刚十九岁,明显还没长抽条。 陈觅探出头:“我是寻寻觅觅着你的觅,来,美女小妲己,加个微信?我带你上分?” “上你妹。”小白拍拍手,示意其他人过来,“开个晨会。” 除了陈觅在朝夏栀挤眼,其他人泡面的泡面,遛鸟的遛鸟,根本没人理他。 小白暴吼:“傅哥让开的!” 大家这才聚了过来,就连外头那只鹦鹉都站直了,喳喳叫“开会、开会”。 看来是从人到鸟,都很听傅烬寻的话。 人刚聚到客厅,傅烬寻从外面进来了,小白扬声喊了声傅哥:“来刚好,我们正要开会。” 傅烬寻站在院子里,将耳边的手机举开了一些,不甚在意地说:“你们开,我这有事。” 说完的时候,目光和夏栀无意对在了一起,然后都迅速移开了。 陈觅小声问:“傅哥跟谁打电话呢?是还在说那个项目吗?” 小白不着痕迹地往夏栀身上瞥了一眼,说:“别废话了,赶紧开会。” 陈觅便识趣地没再说下去,但夏栀还是看见了。 小白介绍着其他人,一个胖的叫李旷城,是战队上单。另一个死鱼眼,一副常年睡不醒样子的叫马冰,是下路射手。 介绍完,小白问:“莽子呢?” “洗澡呢吧,莽子洁癖,天天洗屁屁。”马冰说。 一阵哄笑。 夏栀:“……” 小白也跟着乐,但还知道主持大局:“这是咱们新来的数据分析师,兼综合管理部经理,夏栀,来,鼓掌!” 全都很给面子,啪啪啪鼓了起来。陈觅还非常气氛组地鬼吼鬼叫了几声。 小白嫌他吵:“咪咪,差不多得了,别乱叫春。” 陈觅最不喜欢别人叫他这个外号,炸毛道:“我就叫春,不仅叫春我还□□,咋地?总比你叫都叫不动强。二十五岁预退役老辅助!” 二十五岁在职业电竞选手里算是大龄了,小白打这一年比赛被问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退役。 陈觅这话是直戳他痛处了。 小白脸拉了下来:“咱们说过的啊,不兴提这个!” “好的。”陈觅闭嘴了,但他一个手比二,一个手比五,在空中应援式地挥。 更侮辱人。 小白嘴直哆嗦:“我、我鸡毛掸子呢!” 李旷城熟练地把鸡毛掸子塞他手里:“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夏栀几次想开口,但都插不进去,眼睁睁看着一个跑一个追,另两个以拉架为名,行火上浇油之实。 男生们打闹没轻没重,她管不了,抱臂躲在一边。 陈觅被按住,只好朝外面喊:“傅哥!救我!” 小白奸笑:“你以为自己谁啊,傅哥要能来救你,鸡毛掸子我吃了。” 夏栀顺着这话往外看,傅烬寻只是浅浅扫了这边一眼,又接着讲起电话。姿态闲闲,淡漠得像个渣男,没一点搭理的意思。 陈觅绝望了:“傅哥,你真不救我啊!他们要把我打残了,可就没人搞崩喻神心态了啊!” 闻言,夏栀脑中嗡然一声。 这更肯定了她之前的揣测。 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喻千星呢? 夏栀心绪不宁,便没注意乱飞的鸡毛掸子,小白劈手砍来,陈觅灵活一躲,鸡毛掸子朝着夏栀的脑袋劈了下来。 小白来不及收劲了,吓得闭上了眼,但鸡毛掸子没落下去,被人在夏栀的脑门前接住了。 傅烬寻蹙着眉,缓缓抽掉小白的鸡毛掸子:“别闹了。” 小白知道这是傅烬寻生气的征兆,本来还想再跟陈觅大战三百回合,赶紧收了手:“收到!” 傅烬寻看了眼没搞清状况,略显茫然的夏栀,他松了眉头,表情淡着,拎着鸡毛掸子在桌上敲了敲,眉眼深沉:“这东西能伤到人,以后别玩了。” 说着直接撂倒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都坐好,开会。”傅烬寻道。 没人敢反驳,全员嗖地围坐到桌边,乖乖巧巧,安静如鸡。 只是与此同时,战队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李旷城:【刚我没看错吧,傅哥是在英雄救美吧?】 马冰:【那么帅逼的徒手接鸡毛掸子,不是英雄救美,那还能是什么!】 小白:【我早就知道他俩有猫腻!】 李旷城:【艹?咱们要有嫂子了?】 小白:【是不是嫂子我不确定,但我确定他俩以前认识!而且关系不普通!你们是不知道,她面试那天晕了,傅哥把她抱到医院,还给她买果汁,鲜榨的!】 李旷城:【啊啊啊!那就是嫂子了!】 马冰:【肯定是!没想到咱傅哥也这么肤浅,喜欢正点的!】 在一连串激情澎湃的讨论中,只有陈觅在迷茫。 陈觅:【???】 陈觅:【你们在说啥?】 陈觅:【傅哥刚从进来起就没跟小妲己说话啊,也没怎么看她!傅哥刚是来救我的好吗!】 群里从来没这么统一过,他刚发完,大家齐齐回复——【滚。】 傅烬寻居高临下站着,手撑着桌子敲了敲:“刚会开到哪了?” 小白想都没想,回道:“介绍完队员和嫂子情况了。” 顿时一片寂静。 队员们:“……” 小白:“……” 群里聊太嗨,嘴瓢了。 傅烬寻要开口,夏栀先站了起来:“小白,你好像误会了,我和傅烬寻以前只是朋友而已。” 场面更静了。 夏栀又补充:“以后朋友就变上下级了,对吧,老板?” 她说着大大方方朝傅烬寻笑了一下,只那么两秒钟的对视,小狐狸眼里写满了“你看,我没说出来咱俩的过去,对你好吧”的得意。 傅烬寻手指微蜷了一下,没吭声。 夏栀就当他默许了,问道:“咱们俱乐部其他人呢?” 她迫切想了解这里的情况了。 “没了。”傅烬寻道。 “没其他工作人员了?!”夏栀不可置信。 “哦,还有一个保洁。”傅烬寻从容淡定地说,“今天没来,你想要她联系方式吗?” “不了!”夏栀忙摆手,“那你们这之前的训练数据我能看吗?” 她赶紧解释:“之前医药费是俱乐部出的,我挺不好意思的,想赶紧熟悉资料,好投入工作。” 几个队员一看这么客气,觉得刚才可能是想多了。 傅烬寻目光微沉,看了她几秒,点点头:“数据在我电脑里,你上去看吧。” 他在二楼的办公室,陈设简单干净,也算是卧室,因为有床。 夏栀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对着他的私人电脑上比脸还干净的桌面点了点。 傅烬寻有点强迫症,桌面收拾得还跟以前一样简约整洁。 “是这个吗?”夏栀准备点开文件夹,但上面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 浴室.avi 她耳根嗡地红了。 傅烬寻俯身过来:“不是这个。” 他对那个文件夹浑然不在意,手在触控板上点了点:“在这里。” “哦。” 第8节 虽说刚才傅烬寻靠近时,夏栀刻意地把身子往后移了,但男人凛冽的气息还是贴了过来。 和大庭广众之下被抱着不同,安静的房间放大了所有感官。 夏栀不合时宜地想着傅烬寻也二十六岁了吧,该不会到了欲求不满的年纪吧。 “这些行吗?”傅烬寻反身椅坐在桌子上,忽然歪头看着她。 夏栀恍然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黑眸,难掩慌乱地应:“……行。” “真的行吗?”傅烬寻问。 夏栀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盯着屏幕,还是开始心不在焉。 “我看过了,这些可以。”她问,“有u盘吗,我想拷走看。” 傅烬寻探究地看了她几秒,缓缓抬了抬眉:“不用那么麻烦,你可以在我这看,住我这也行。” 男人的目光清淡:“床现成的。” 夏栀一僵,竟被他淡淡的目光看得脊背酥麻。 作者有话说: 付枸你要点脸!!!! 有没有宝在看啊,举个手好吗。 第6章 “不、不合适吧。”夏栀错愕地眨着眼,难得结巴。 刚才的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她还信,但从傅烬寻嘴里,可就太不可思议了。 她少女时爱得纯粹热烈,迷他迷得不行,壮着胆子伸出狐狸尾巴,在那种事上勾引过他,但都没得手。 现在他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浴室.avi”看多了? 傅烬寻也觉得一时难以收场。 正午的阳光像蜜糖色的霜化在两人身上,他低低笑了一声:“想什么呢?” 无关内容,夏栀单纯只是很喜欢傅烬寻这样笑的样子,心跳蠢蠢欲动,快了一拍,随即又听见他说:“我不在这住的。” “……”夏栀愣了几秒,垂下眼,“哦。”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里应该是房间不充裕,傅烬寻直接把自己不用的办公室赏给她了。 还真是名不虚传小破队啊,能省则省。 反正她总住在酒店,怎么能深入调查线索。夏栀桀然笑了笑:“那谢谢啦。” 收礼物她从不矫情,但还是礼貌性地关怀了一下老板:“你不住这的话,上班方便吗?” 傅烬寻随手捞了桌上一支笔,在手里转着:“我不会常来。” “不常来……”夏栀视线落在他干净好看的指骨上,上学的时候她最喜欢看傅烬寻转笔了,她咬着唇尖,沉吟了片刻,“你很忙吗?” 原子笔在傅烬寻修长的指间停住:“家里有些事。”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夏栀偏偏很有兴致的样子,眼睛亮闪闪地继续说:“你家里什么事啊?是你母亲,还是你妹妹的事?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在咖啡店里的女孩,我听她叫你哥哥,应该是她的事要你忙的吧,她那年纪的女孩学习追星啊什么的,确实事情比较多……” “夏栀。”傅烬寻忍不了了,“你还要尬聊多久?” 夏栀也不生气,干笑两声:“傅烬寻,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听同学说过,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尤其是弟弟妹妹这种,事特别多,有时候父母顾不过来,就得姐姐哥哥又当爹又当妈。你看我这种独生女家里就没那么多事要我操心!” 她故意把独生女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说完屏气凝神,注意着傅烬寻的反应。 傅烬寻本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高见,没想到是继续尬聊,本来想直接走的,但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压着性子夸了句:“夏大小姐厉害。” 夏栀坐在傅烬寻的办公桌前,看着男人利落离开的高瘦背影,回想着刚才傅烬寻的反应,嘴角狡猾地弯了起来。 他虽然夸得非常不走心,但应该是不知道喻千星是她的弟弟了。 夏栀椅子一转,看着男人禁欲系色调的床,随即又嗔怪地哼了声:“前女友有个亲弟弟都不知道,狗男人!没有心!” - 没有心的傅烬寻接下来的一天都没在俱乐部待着,他临走前问了声“薛莽人呢?” 小白说:“刚说有事,头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跑出去了,那小子最近好像很缺钱,身上还总是香喷喷的,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陈觅噎他:“人交女朋友怎么了,又不花你钱!” 小白激动道:“我那是关心队员!” “您那是八卦病,加老妈子综合症!”陈觅点着鼠标,得得嗖嗖地笑。 “你再给我说一遍!” 眼见又要吵吵起来。 “行了,工作吧。”傅烬寻冷冷一句话,浇灭了火。 但这帮人对工作的理解就是玩玩游戏,点点外卖。 傅烬寻一连三天都没来,跟着没来的还有薛莽。夏栀也没有任何工作,溜溜达达几天,也没找到任何突破口。 她问小白:“傅烬寻呢?” 小白正在召唤师峡谷激战,头都没回,问了句:“你老找他干嘛?” “……我得工作啊,他没给我分配具体工作呢。” 小白不以为意:“没分配就摸鱼嘛,事业心不要这么强,你要在这里带头卷的话,很可能被大家打的。” 夏栀见过喻千星他们俱乐部训练,不管是一队还是二队,哪怕是替补选手,每天都是要训练够十个小时的。喻千星小小年纪腰椎颈椎就出了问题,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电竞是很残酷的行业,真没听哪个选手说不能卷。 夏栀凑过去:“小白,你们这么没事业心,为什么每次见freedom都像杀疯了一样啊?” “有仇呗。”陈觅插了一句。 夏栀忙转头问:“什么仇?!” 陈觅刚要开口,小白咳嗽了声,陈觅闭嘴了。 小白上下打量着夏栀:“夏经理要是实在没事,就去睡会觉吧。” 夏栀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昨晚没睡好,她也正好困了,便无语地上了楼。人刚躺到床上,聒噪的歌声就在她耳膜里振开了。 怪不得傅烬寻不在这里住呢,昨天晚上隔壁就是这样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直到凌晨才消停。夏栀要写稿子,戴着降噪耳机都不管用。 现在大中午地又嚎了起来。 她一咕噜从床上起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下了楼。 陈觅:“小妲己你去哪儿?” “去跟邻居沟通一下。”夏栀气势满满地出了门。 她先按了按门铃,很快门开了,是第一天见到了红发中年女人,据说是叫玫姐。 夏栀脸上撑着礼貌地笑容:“玫姐,我是隔壁的,不好意思啊,跟您商量个事,你们家唱歌能不能先停一停。” 玫姐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哟,你挺有本事啊,都住到隔壁啦!” 夏栀还是客客气气的:“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声音那么大,我实在是没法睡。” 玫姐啧了声:“都睡上了啊!” 夏栀隐隐觉得不对劲,这都哪跟哪啊。 “他们老板长成那妖孽样,是挺勾人的吧。我可是私下跟你说的啊,在你之前可有别的女的来想睡,都睡成呢。你看,我都跟你说了,你也跟我说说呗。”女人压着声,一脸好奇窃笑,“他们老板那方面表现怎么样?” 夏栀懵了半晌,耳根子先红完,才想起来生气:“你乱说什么呢!” 女人耸耸肩:“嘁,不想说算了。” 啪——门关上,荡起薄薄灰尘。 夏栀拳头攥得紧紧的,咣咣咣又叩。 女人拉开门,没好气道:“我们这直播呢,就中午晚上流量大,怎么,你不让我们播,你养我们啊!” 啪——门又关上了。 夏栀:“……” 此后不管夏栀怎么敲,门都不给开了,歌倒是照唱。 夏栀出师不利,回去把气撒到了傅烬寻头上。她没傅烬寻的手机号,用小白的手机打了过去。 “傅烬寻,你什么时候来俱乐部?” 傅烬寻听到是她的声音,淡淡问她:“怎么了?” 夏栀胸口起伏:“办公室太吵,我睡不着!” 傅烬寻“哦”了声,不紧不慢问:“那你打给我,是要我哄你睡?” 其实夏栀说完她就后悔了,傅烬寻现在又不是他什么人,哪有员工因为睡不着给老板打电话的。 夏栀瞬间冷静,马上改口,恶人先告状:“睡不着是其次,主要是工作不成!你电脑有密码,我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看不到数据资料,根本没法工作!” “你试过密码了?” “……嗯。” “你试的什么?”傅烬寻尾音上挑。 她试了傅烬寻的生日,试了六个8,六个6……还试了她自己的生日。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傅烬寻电脑开机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但现在不是了。 在夏栀沉吟未答之际,傅烬寻开口道:“我等会儿回去,见面给你解锁。” 夏栀努嘴:“又让我等!” 她音色偏甜,嗔怒时很像撒娇。 第9节 挂了电话,夏栀越想越不对劲,傅烬寻刚不会以为她在跟他撒娇吧。 加上刚才中年女人的话,她心里乱了起来,如果见了两面的邻居都以为她来这是为了睡傅烬寻,那本尊会不会也误会了。 夏栀跑上楼,躺在床上,越想脚趾越蜷,最后抱着被子直接滚了一圈。 ——“那你打给我,是要我哄你睡?” 这句话冷冷的话从脑中闪过。 啊啊啊! 傅烬寻该不会也以为她是要睡他的吧! 所以这三天根本不是忙,而是为了要躲她? 夏栀蹭地坐了起来,扯着一缕凌乱的发梢,心想,所以狗男人刚那么讽刺她,肯定也是会错意了! 她想立马解释,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还给了小白,而她也没记住号码。 正当她又躺回床上,滚来滚去之际,楼下乱糟糟的有了动静,好像是傅烬寻回来了。 — “夏栀呢?” 楼下,傅烬寻问道。 小白深吸了口气:“傅哥,你俩能不能别一来就互相找对方,真想的话就留个电话啊,都近水楼台了,还非玩这种小情趣。” 傅烬寻难得表情困惑:“好好跟我说话。” 小白立刻正色:“你三天没来,夏经理估计是等急了,今天一直问你人呢,我没跟她说,她就火急火燎、进进出出地发泄情绪,好像还跟隔壁吵了一架。”小白抬抬下巴,“喏,她给你打完电话,就去楼上了,在上面还啊啊啊地叫呢。” 傅烬寻表情微凝,没再接话,抬脚往楼上走,上到一半楼上的门开了,一抹娇俏的身影向他跑来,裹着暖暖的阳光和清淡香甜的香水味,丝丝扣扣往他五脏六腑钻。 “你终于来了,我有话跟你说……”夏栀看到下面还有三个人,怕被听到,扣住傅烬寻手腕,“上来。” 傅烬寻话都没说出一个字,被她拖进屋里,推在墙上,又看着她煞有介事地关上门。 夏栀是那种从长相上来看,没吃过什么苦的女孩,皮肤又白又嫩,不染纤尘。 傅烬寻个子高,那么站着,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雪白的耳尖上,然后从她纤细的天鹅颈上一点点滑过。最终落在她锁骨上,那一刻很淡,显得又纯又欲的小痣上。 “傅烬寻。” 她的声音,让他恍然回了神。 “嗯?”他面上没动声色,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我……我本来没想跟你说的,但现在咱俩要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觉得还是要先把心里的感情讲出来,至少也得是先让彼此心里清楚。” 夏栀明朗,却又带着紧张的样子,让傅烬寻想起她第一次跟自己表白的时候。 他薄唇轻“嗯”了一声。 “傅烬寻,我以前是很想睡你。”夏栀一怔。 啊啊啊! 嘴瓢了! 傅烬寻:“……” 夏栀努力镇定下来:“对不起,我是想说我以前是很喜欢你。” 她扬起下巴,眼里的真诚像夏季雨后的晴空:“但分手以后,我就真得没有再喜欢你了,一点点都没了。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人是绝对不会朝前任再下手的!” 她紧张兮兮的:“所以傅烬寻,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傅烬寻愣了愣,随即清晰突兀的喉结上下滑动,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视线。 这是他几年前就知道的事实。 但怎么现在突然听着,心口又有点疼了呢。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勿cue,已气死。 第7章 夏栀说完,怕他不信,说:“用我给你发个毒誓吗?” 傅烬寻冷飕飕睇了她一眼,并不是很想听:“不用。” 夏栀的三根手指,又收了回去。 “把我按墙上,就为了说这个?”傅烬寻道。 夏栀这才发现,为了让傅烬寻好好听自己解释,她下意识把他逼到了墙角。 “我是怕你误会我来这工作的意图,心里不舒服。所以想把话说清楚,这样咱俩都能没有芥蒂,好好工作。”她边侧身给他让道,边打探,“你这三天不来,该不会是躲我吧?” 他总不来,她何时能找到线索,溜之大吉。 “不是。”傅烬寻冷眸写满了:你想多了。 “不是就好!”夏栀舒心地抚了抚胸口,贼精地堆起笑,“你也不能怪我想多,你这么金蝉脱壳地躲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嘛。” 说完,夏栀笑容顿了一瞬,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竟能把曾经的伤痛,这样当成玩笑讲了出来。 但也只有这一瞬地停顿,她马上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那以后我们就都不要多想,只好好工作吧。”她眨着眼,没心没肺地等他回应。 傅烬寻深缓地吸了口气,宽大的胸膛跟着起伏了一下。 “嗯。”半晌,他也就只给了这一个字。 夏栀捋捋刚才在床上蹭乱的头发:“你输一下电脑的密码,我把数据拷到我电脑上看。” 屋子里的摆设没动,但床上用品已经换成了夏栀新买的。就一把能坐的椅子还被她搭了条真丝睡裙。 傅烬寻解了密码,没往床上坐。 “你熟悉下资料,这几天没别的工作,今天晚上……”他没往后说。 夏栀:“晚上什么?” 傅烬寻若有所思,手指叩了叩桌面:“没事。” 怎么又没事了? 夏栀也没多想,傅烬寻出去后,她迫不及待点开上次傅烬寻说的文件夹,把数据资料一整个拷到走,然后给林小霏打了电话过去。 “小霏,千星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姐姐你别担心,他伤口愈合得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 林小霏吸了吸鼻子:“他心情还是不好,一提游戏就发脾气,还有就是……” 夏栀就是急,也不忍对软糯的林小霏语气重,安抚道:“没关系,你说。” “千星昨天晚上给s.mile的薛莽打电话了,说要跟他开直播单挑。” “他到底是割腕,还是割脑子啊!这时候找薛莽单挑,万一输了不是要被喷死!”夏栀并不想发火的,但是喻千星这孩子真得是太不长记性了。 “姐姐你别怪千星,上次的比赛你也看了,换做是谁都咽不下那口气的。” 那场比赛刚一上来,薛莽蹲在草丛,等喻千星路过的时候出其不意偷袭,拿到了一血。像喻千星这种一线级别的选手,比赛刚开始就被对方一对一点死,是一件很侮辱的事。 并且在接下来的五分钟,他又被薛莽用这种偷袭的方式连着击杀了两次,基本上是刚复活就被杀。连解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说了,足足冷场了十几秒,说了句“薛莽简直像有上帝视角一样啊!牛逼!” 人是不可能有上帝视角的。那就还有一种可能,薛莽提前知道喻千星的战术路线,所以才能总能偷袭到他。 薛莽也是打野位,两人肯定会放在一起比较,那场比赛最后数据出来,薛莽不管是经济还是输出都碾压喻千星。 freedom惨败的锅自然是让喻千星背了,加上他还当众把键盘给砸了,骂声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咽不下去就找人家约战吗?他的手伤还没好,这么贸然去打有几成胜算?!是觉得被骂得还不够惨?!”这种情况下主动约站,赢了也会落下小气记仇的口实,输了就更是会被群嘲。夏栀急道,“你快跟他们战队管理联系,先赶紧找个理由把约战取消了!” 林小霏被吓得不轻,小声说:“怪我也懵了,没想起来找管理帮忙,不过千星私信完薛莽后,薛莽说他们老板要团建,没应战。” 夏栀松了口气。 林小霏问:“你在那边没听说这事啊?” “没。” 提到这夏栀也挺无语的,喻千星那边要死要活的,而罪魁祸首这边天天一堆咸鱼聚一起玩玩乐乐,没个正经事。薛莽更是连来都没来过。 “姐姐,你别生气,我会在千星身边劝他,不让他再冲动的,只是他的脾气我也不可能一直劝住,所以你那边要快点!对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呀?有拿到他们数据资料吗?拿到了给我,我找专业的人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隔着电话,夏栀都能想象出林小霏稍微遇到点事,就吓得直哭的样子。 喻千星这孩子也真是的,该是他保护林小霏的,现在反倒要人家女孩撑着口气挡在他前面。 “拿到了,但是不用你找人了,还是我自己看吧。” 不能让唯唯诺诺的林小霏担这件事。 “……啊?”林小霏小声问,“姐姐你能看懂吗?你应聘的数据资料都是我找人给你写的呢。” “不能我可以学,学学就懂了!”夏栀拍着胸脯,“放心吧,我毕业后自己考进了hs集团的,这点工作难不倒我!” “……” 林小霏心道,可是您实习期都没过,就干不下去辞职了啊。 - 挂了电话,夏栀戴着降噪耳机,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是查资料又是翻数据,比在hs集团实习那三个月都紧张。 一整个下午的时光不知不觉滑过,她看着傅烬寻给她的数据资料,却越来越迷茫。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下楼想去问问,傅烬寻却已经走了。 “他去哪了?” 陈觅刚要张口,小白抢先道:“有事先走了。” 第10节 小白关了电脑,手臂上搭着外套,看样子也要出去。 “你去哪?”夏栀又问。 “打篮球。”小白说,“我们男的打篮球,你别去了,穿着高跟鞋别崴了脚。” 他说着拽陈觅:“快点!” 然后又诶个拍李旷城和马冰:“走走走,别磨蹭。” “你们都去?”夏栀有点吃惊,这几个人平日里可是起来接个水都算体力活了,宅得不行。 几个人含糊“嗯啊”着,陈觅说:“小妲己,我们估计回来会晚。” 夏栀挥挥手:“行。” 人走尽,夏栀回屋待了会儿,准备点外卖时,想起楼下还有只鹦鹉,不知道有人喂没。 她抓了把坚果下去,和进门的一个人撞了正着。 那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个子不高,模样却很清秀。 夏栀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薛莽,之前的比赛里他大部分都戴着口罩,为数不多露脸的机会,也总是低着头,内敛害羞。和他的名字,以及游戏里刚猛的风格截然不同。 现在很多小姑娘就喜欢他这种,有技术,又惹人怜爱。和喻千星那个拽王完全就是两个对立的风格。 也难怪两人总是被拿来对比。 夏栀觉得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这少年能一直站着不开口。 “你好,我是新来的数据分析师,夏栀。” “你好。”薛莽腼腆地点了下头。 然后两人又冷场了。 夏栀只好又问了句:“你是薛莽吧?” “是。”薛莽挠了挠头,憋了半天终于憋出句,“听说还来了位很漂亮的综合管理经理,是……?” 他朝后寻找。 夏栀抿唇,挺尴尬的:“也是我。” 薛莽:“……” 眨巴了两下眼,害羞少年终于不好意思地笑了。 气氛缓了。 夏栀把坚果放到了鹦鹉的餐盘里,和他一起往里进,搭着闲话:“他们今天都出去了。” 薛莽:“嗯,我收到信息了,说晚上团建,我换件衣服就去。” 团建? 根本没人跟她说过啊。 难道她不算这个团队的人吗? 薛莽见她懵怔,也狐疑:“你怎么没去?” 夏栀想起了今天傅烬寻提到晚上,但又没往下说的情景,还有刚才小白他们躲躲闪闪的样子。现在想来,就是为了撇开她。 好啊,傅烬寻表面答应跟她不计前嫌,好好工作,实则竟然瞒着她团建! 她气得鼓起了嘴。 “去!” 她倒要看看傅烬寻藏着掖着什么! - 夏栀和薛莽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篮球,一众人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 彤红的晚霞把天际染得旖旎暧昧,细细碎碎的叫卖聊天声,和食物上寥寥弥漫出的烟火气充斥在后街上。 傅烬寻额前的碎发上还带着薄汗,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他单手拿着两瓶青岛啤酒,瓶盖相抵,在桌上轻轻随行一磕,瓶盖咯嘣掉落。 夏栀心想,这可比追她那霍总小心翼翼地起开82年拉菲时帅多了。 但人怎么就是个大尾巴狼呢! 不骗她心里就不舒服吗? 傅烬寻正倒着红酒,听陈觅一惊一乍叫了一声“小妲己”,他抬头,顺着视线看到了对面,正鼓着嘴,气呼呼瞪着他的夏栀。 他手一晃,啤酒倾洒出去,在木质的桌面起着“呲啦”直响的泡沫。 今天是有团建,傅烬寻本来也是想叫上夏栀的,但因为还有一个人来,他不想让夏栀和那人遇上,便没叫。也交代了其他人不许跟她说。 大家知道傅烬寻要和周老板谈项目,以为是怕外泄,也都瞒着夏栀。他们在没有夏栀的小群里讨论晚上去哪吃,却忘了好几天没来的薛莽在群里。 更没想到的是,闷不吭声的薛莽很有团队意识地来参加了,还在来参加前,为了换件衣服,回了俱乐部一趟。 傅烬寻张张嘴,一时无言。 他旁边的周老板已经认出来了,迟疑着:“夏栀?这不是夏栀吗?!” …… 夏栀一开始只顾看傅烬寻了,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这会才看见了老熟人——周墨。 这人她好多年没联系过了,之所以是熟人,是因为她和傅烬寻的孽缘,因这人而起。 而他们三个,确实也有段挺乱的关系。 夏栀正想装不舒服,跟薛莽说不过去了,傅烬寻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夏栀时不时往后瞄,没了刚才的怒火,眉宇间忐忑,她手捂着嘴,气声对傅烬寻道:“我先走一步,你就忽悠周墨说他认错人了啊!” 傅烬寻失笑。 夏栀伸手去打他:“你别笑,我认真的!” 傅烬寻接住了她了拳头,反手一握,牵在手里,但也就那两秒的时间,他就松开了。 “走吧,一起过去。”他说。 “我不要!”夏栀使劲摇头。 “怕什么。”傅烬寻垂着眸,语调懒散,“我在,他还能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他仨的故事,那可谓是狗血又刺激。 第8章 周墨不是认不准夏栀,而是不敢相信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遇见她。 小白好奇道:“周老板,你认识我们新来的数据分析师?” “认啊——等等!”周墨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你说她是什么师?” “准确的说是综合管理经理,和数据分析师。” “你确定不是败家祖宗,和购物大师?”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白不知道夏栀作为富家女辉煌的日常败家战绩,自然是听不懂。 两人正说着,夏栀跟在傅烬寻身后过来了。周墨还要说,傅烬寻侧了侧下巴,先道:“夏栀现在在我这上班。” 周墨嘴张得老大:“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前几天的事,没来得及。”傅烬寻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是用了力道的,“先坐。” 周墨有点小聪明,察言观色尤为在行,视线在傅烬寻和夏栀脸上来回扫了扫,闭上嘴,先坐了下来。 傅烬寻说得对,有他在,周墨明面上不敢造次。 夏栀也不是怕这人,是不想以前的狗血事又被翻出来。她故意移了一位坐下,让薛莽坐到了她和傅烬寻中间。 但小白八卦的灵魂岂是轻易能平息的,他追着周墨问:“周老板,你和我们夏经理以前也是朋友啊?” “我俩是啊,但你这‘也’用得很魔性啊。”周墨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傅烬寻。 “傅哥以前跟夏经理就是朋友啊。”小白摊手,表示自己这个“也”用得很精准。 周墨挑着眉问小白:“你确定没少说一个字?” “什么字?”小白猜不出,但敏感的神经已经开始愈发激动,“周老板,怎么个意思?” “你傅哥以前可是你夏经理的……” 男朋友的男字还没从周墨嘴里说出来,夏栀扬声:“还是同学,行了吧,周墨,闭上你的嘴!” 好不容易见这一面,周墨一上来就被她怼了,无言以对地看向傅烬寻,意思是兄弟,你不管管她? 傅烬寻招手跟老板要了杯鲜橙汁,浅浅扫了周墨一眼:“看我干嘛,自己闭就行了,还想求我帮你缝上?” 周墨:“……” 他感觉但凡他要说句想,这重色轻友的败类很有可能真的过来缝。 “没想到傅哥和夏经理还是同学啊!哪个时候的同学?高中还是大学?”迷之复杂的气氛里,小白的八卦欲还没结束。 夏栀以前嫌傅烬寻话少,太冷淡,但遇见小白这种什么话都能往下接的老妈子性格,她更消受不了。她紧紧抿着唇,不愿陪聊。 小白只好看向另一个当事人,傅烬寻无波无澜道:“高中。” “你仨都是高中都学啊?” 小白还能继续问! 只是这下捅的可是周墨的心窝子了。 周墨情绪不佳地道:“没,他俩一个重点高中的,我不是,我职高。” 这时老板送来了鲜橙汁,傅烬寻接过。旁边的薛莽舔着唇刚要伸手,傅烬寻越过他,把这唯一的一杯橙汁放到了夏栀面前。 薛莽的手在空中来了个回折,装着是要捋刘海的。 第11节 周墨默默看着这一幕,缓缓叹了口气,想起来那年,学校后面的烧烤摊也是这样人头攒动,晚风也这么微凉轻抚,夏栀也是这样突然追到他们男生这一桌。不过那时夏栀同学没脸没皮,非要挨着傅烬寻坐。现在追是追过来了,倒知道隔着坐,要避嫌了。 其他人刚才没怎么说话,是因为团建没叫上夏栀,都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见夏栀全然没计较,都化身气氛组,招呼着她吃着吃那。 陈觅小声跟旁边的李旷城说:“之前光觉得小妲己长得正,现在看性子也挺招人喜欢的,咱们没叫上她,人也一点不耍脾气。” 李旷城点点头,随即瞪眼侧过头:“你可别是想吃窝里草啊。” 陈觅不置可否,半真半假一笑,拿起一把烤串递给夏栀,还不忘犯贱地揉了把旁边薛莽的头:“你小子行啊,几天不现身,一说团建聚餐立马就来了,还顺手带上咱们新来的小妲己,怎么好事都让你捞了!” 话闭,现场气氛一僵。 李旷城粗壮的胳膊肘顶了陈觅一下,压着声:“你是不是个傻子?生怕小妲己把咱们背着她吃独食的事忘了吗!” 其他人也生怕夏栀想起来,赶紧努力转移视线,这下就把矛头对准了无辜的薛莽。 马冰:“就是啊,莽子,这么多天去干啥了?” 李旷城:“你小白妈妈说你去谈恋爱了,都操心死了。” 小白拿起筷子,掷过去:“给爷滚!” 薛莽平时话就不多,慢吞吞说:“家里有事。” “扯淡,肯定是恋爱了!” “女朋友照片叫我们看看呗。” “我说呢,上次人家要你跟喻神炒cp,你脸跟吃/屎一样难看,原来是有女朋友了啊!” 大家起哄着,夏栀敏感地竖起来耳朵,这她可一点都没听说过。 “薛莽还跟喻千星炒过cp?”她问。 小白隔着桌子扬声:“‘freedom’想炒,莽子不配合就没炒成,但是粉丝私底下磕过一段。” 现在许多粉丝都喜欢磕cp,尤其是男男cp,嗑得格外投入热情。这种炒作很能增加人气流量,当事人往往何乐而不为。 夏栀没想到薛莽会拒绝。因为就算他在比赛里摁着喻千星爆锤过好几次,但论人气身价,喻千星此刻依旧远在他之上。 多少人巴不得有热度蹭,吃流量的红利,他倒是很淡定清醒。 夏栀都被带偏了,问薛莽:“你真谈女朋友了啊?” 薛莽喝着水,被呛得连连咳嗽:“没……我一次都没谈过。”样子纯得不行。 桌上的人已经喝了几杯啤酒,就没那么拘束,陈觅开着玩笑:“小妲己,你别光问莽子啊,说说你呗,以前谈过没?” 闻言,夏栀下意识地抬头,隔着人,和傅烬寻深邃冷然的黑眸相对。 她装作不经意,移开了。 “说说嘛。”陈觅眯起眼,“你要不说,我可问傅哥了,你俩以前是同学,肯定知道你情史。是吧,傅哥,小妲己高中时跟人谈过恋爱没?” 傅烬寻捏着酒杯的手一顿。 “谈过。”夏栀很怕会从他嘴里听到答案,直觉那答案也不会好,她便抢先说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早分了。” 想借此结束这个话题。 陈觅问:“为什么分的?” 热闹的露天街边,能听到隔壁桌划拳吹牛碰杯的声音。 陈觅是随口一问,没想追根究底。就当大家以为夏栀也不会回答时,她轻声说:“谈烦了,就分了。” 陈觅笑着道:“那我这人可有意思了,绝对不让人烦。” 李旷城手里的大腰片都吃不下去了:“哥们,你咋比烤腰子还骚啊!” 马冰:“咪咪,你咋不讲讲你的情史呢,是不是得从小学讲起?哈哈哈——” 陈觅:“滚滚滚!我这刚准备煽情呢!” 又闹做一团了。 夏栀夹着醋泡花生米,跟着笑,余光看到傅烬寻拿起酒杯,侧过头,一仰而尽。 接下来,一顿饭吃得气氛还算不错,虽说夏栀不太能吃油腻的东西,但有气氛组在,聊这聊那,一直都没冷场。 她有时也会跟着聊几句,有时听着他们说,她发现傅烬寻还是和曾经一样,话不多。 但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以前的他不会主动亲近朋友,都是男生们往他身边凑。 现在却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小白讲荤段子的时候,他也会痞痞地轻笑。 少了年少时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冷,多了分夏栀道不明的东西。 想来也怪,他这种冷清的高岭之花,却总有许多朋友愿意这样围着他。 男的多,又都是能吃能喝的年纪,食物见底,还都吆喝着没吃饱。傅烬寻懒得管,菜单撂给小白,让他张罗着点。小白抠抠搜搜,就点了几块烤饼。 看着小伙子们一脸不乐意,小白哄道:“先吃,不够再点。真不是我抠,要是咱战队被吃垮了,到时候都得睡大街。” 周墨撞了下傅烬寻的肩:“你要是真差钱,咱那项目就赶紧弄呗,以你的脑子,到时候不比这赚。” 傅烬寻懒懒移开他的手,没接这茬,他抬抬下巴,跟小白说:“不至于,点吧。” “咱上月刚批量换了新显卡,还有水电费物业费……”小白唠唠叨叨地掰着指头算,算得大家头愁云笼罩起来。 到最后也没人嚷嚷着添肉了,大伙们意识到烤饼的珍贵,饼一上来,一抢而散。 夏栀吃不了太多油腻的肉,倒是对饼很感兴趣,刚要动筷子,却被难为住了。 陈觅以为是女孩子家矜持,帮她抢了一块,起身弯腰送给她:“快吃,这帮饿狼吃完了自己的,该来抢你的了!” “不用……” 夏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盛情难却的同时,傅烬寻抬手虚挡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她吃不了辣的。” 夏栀从小就喝中药,喝的同时禁忌吃辛辣的食物,长年累月养成了习惯,就是在不吃中药的时候,她也吃不下辣椒了。 没想到傅烬寻还记得,夏栀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原来是不喜欢辣椒啊。”陈觅快速一扫,把自己那块换了给夏栀,“我这块是边上的,没沾着辣椒。” 本来没什么,但是周墨在旁边幽幽说了句:“a大男神记忆力名不虚传呦。” 夏栀睫毛颤了颤,生怕被大家听出来,为了转移视线,她迅速拿着盘子接住了陈觅夹着的饼,朗声说:“还是你对我好,谢谢你!马冰!” 陈觅:“?” 顿时众人爆笑起来。 李旷城直拍桌子:“哈哈哈——我他妈早就忍不了陈觅了,叫他发骚献殷勤,人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小白抹着眼泪花子:“可算有人打咪咪的脸了,解气!来,夏经理,想再吃几块饼?我都给你点!嗷,不对,是傅哥买单,那得算傅哥给你点!” 薛莽在旁边小声提醒懵懵的夏栀:“姐姐,他不是马冰,是陈觅。” “我真服你了!”周墨耸着肩乐,“夏大小姐,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记不住他们名字吧!” “谁说我记不住!”夏栀知道自己记差了,但又倔强地不想在周墨面前承认自己的过失。 “行,你说。”周墨手指着,“他们几个叫啥?说错一个字罚喝一杯,喝啤酒啊,不许喝橙汁!” 夏栀:“……” 周墨也太不讲武德了。 喝酒是小,输了面子是大。 夏大小姐眼睛转了转,扬起下巴,手一挥:“蜜雪冰城!对吧?” 陈觅:“……” 薛莽:“……” 马冰:“……” 李旷城:“……” 面面相蹙几秒,大笑又开始狂笑。 “对是对,但小妲己下次不要说了。” “怎么还给同事起外号呢?” “哈哈哈——怎么办,我很想反驳,但又无力反驳!” …… 场面顿时欢乐起来。 夜色渐沉,星光和华灯照着夜幕里的城市。傅烬寻敞腿坐,懒散靠在椅背上,手揉着额头,难得笑出了声。 周墨凑近,在他耳边低低道:“兄弟,别笑得太早,夏栀可是没长心的妖精,等再把你吃了,骨头渣都不给你吐出来的时候,有你哭的。” 傅烬寻脸上的笑缓缓敛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咬在嘴里,点燃。 猩红火光映在他眼中,周墨又看到了那久违,令人恐惧的低戾。 “说我无所谓,别带上她,我是你兄弟,她不是,这点逼数都没?” 傅烬寻缓缓说完,抽了口烟,白色烟雾萦绕在他清俊的脸上。 “嫉妒吗?”他带着攻击,挑衅地又问。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我媳妇别人没资格说。 下章讲三人狗血又刺激的纠葛!!!搓手! 第9章 夏栀聊得正欢,丝毫不知道打她小报告的周墨,被傅烬寻毫不留情面地怼了。 傅烬寻掸了掸长裤上的烟灰,起身去买单。他个子高,随便穿着身黑色t恤运动裤,光看背影比模特还出挑,加上运动过后薄薄的肌肉脉络凸显,又有种清冷慵懒的感觉。 第12节 夏栀不着痕迹地看着,视线一暗,周墨坐到了她旁边。 “怎么会想到来这啊?”周墨用杯子,在夏栀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夏栀抱臂不动:“你管我呢,再说了兴你来,不兴我来?” “我来这是情理之中。”周墨无语地把自己那杯仰头喝了,杯子一撂,“你讲点理,这战队俱乐部以前就是我的,作为前老板我回来看看不行?” 夏栀眯起了眼:“周墨,竟然是你把这种连个教练组都没有的破俱乐部卖给了傅烬寻!” 周墨:“……” 正跟人猜拳的小白听见了,接道:“以前有教练的,没啥用,正好开源节流,就让他们走了。” “没用?”夏栀坐正,“那你们打比赛战术谁指挥?” “我啊,场上指挥也是我。”小白耸耸肩,“不过大多数打急眼了,就是谁嗓门大听谁的了。” 夏栀语滞了几秒:“那别的呢?就不说运营、宣发、后勤这种工作人员了,你们是要上比赛的电竞选手,基本的心理辅导师呢?” 小白也愣了几秒:“以前有……战队快经营不下去的时候,周老板就基本上都给开了,本来我们也是要被开的,傅哥来了才保住的。” 说到这他跟看到光似的,眼中的迷茫消散,一扬手:“我跟着傅哥就行了,别的不多求。” 其他几个喝的懵懵的,也都点着头。 周墨摊手:“你看吧,他们就只想跟着傅烬寻,也只听他的,我这前老板都不好使,所以夏大小姐就少操点心吧。” 夏栀依旧板着脸:“你这就是坑傅烬寻。” 周墨心里燥,拔高了声音:“我他妈倒是想坑他,但他是傅烬寻,我能坑得了?!” 夏栀翻了个白眼:“那倒是。” 周墨:“……” 周墨看着她,心想人长得真是越来越美了,但这作劲谁能扛得住啊。他也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悻悻起了身。 - 烧烤摊的后面就是篮球场,傅烬寻买完了单,手搭在场边铁丝网上,看着里面的少年们挥汗如雨地打球。 周墨拎着两瓶啤酒走过来:“怎么不回去?” 傅烬寻晃了晃夹在手里的烟:“抽完。” “那再喝点。”周墨把一瓶啤酒递到他跟前,“你总不会也不肯跟我喝吧?” 傅烬寻伸手接着,平静地道:“夏栀不跟你喝?” 周墨没想到傅烬寻能猜到,先是一愣,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两人无声的站了会儿,场内一个篮球飞了过来。 傅烬寻烟咬在嘴里,单手接住那球,长臂一抛,越网直接投入篮筐。 场内一阵赞赏的拍手,场边的姑娘们也投来了目光。 男人之间有惺惺相惜,周墨也忍不住拍手。 “随随便便一伸手就能吸引大家目光的,也只有你傅烬寻了。”他感慨地长叹一声,“我记得上学那会儿就是这样,你根本不爱搭理人,但女生们就是会为了看你,顶着大太阳到场边站着。只要你一句话,整个班的男生都能冲出来跟校领导对着干。” 傅烬寻转过身,轻倚在铁网上,对身后的目光浑不在意,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人还是那么冷淡,开口说:“你又不在我们学校。”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名声传多远吧?”周墨苦笑着点点头,“对,我是嫉妒你,我有时候就在想,我下辈子投胎能不能投成你这样的。” 傅烬寻掐了烟,丢进一边的垃圾箱里,头也不回地说:“那你这辈子要多积点德了。” 周墨这次没回嘴,主要是他也觉得就傅烬寻这模样,也确实不是积一点德就行的。 傅烬寻高中时可不止是公认的校草,在老师眼里那也是个宝。他上那学校是重点高中,大家成绩整体都好,但他们学校连着好几年都没出过高考状元了。直到傅烬寻入了校,简直就成了全村的希望,老师们看着他眼睛都泛光,就指着他拿下省状元,为校争光。 简直是天子骄子中的最骄者! 校季篮球赛,他们年级主任甚至冲进队里,千叮万嘱要傅烬寻别太拼命,可不能把自己打伤了,上不了考场。 所以那年暑假,周墨他老妈才会把傅烬寻这个“别人家”的孩子,邀请到他们家住。 周墨成绩不是一般地差,能混上个职高,是周父做生意有两个钱,再加上老天开眼。 周母本来是想让“别人家”的孩子给自家不孝子树立个榜样的,但是周墨是坨烂泥,根本扶不上墙,并且实际上,傅烬寻也根本没打算当他的榜样,完全懒得搭理周墨。 并且周墨还发现,傅烬寻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传统刻板的好学生。 他玩的那些游戏傅烬寻都会,只是觉得降智,不爱碰。傅烬寻的性子也并不是长辈们夸得那种内敛腼腆,只是冷淡罢了。 那个暑假,两人相处还算不错,周母以为俩人在屋里团结友爱地学习。 实际上傅烬寻只是懒懒散散敲一些周墨完全看不懂的代码,视周墨为空气。 周墨也压根不敢招惹他,游戏声音也不敢开,默默在旁边戴着耳机,跟游戏里的小女网友打副本。也挺开心的。 ——这小女网友就是夏栀同学。 当时夏栀和周墨没见过面,说好要视频,夏栀那边先开的摄像头,周墨一看,当场又惊又怂! 夏栀长得太漂亮了,还是那种带着骄矜,很不好伺候的漂亮。 周墨一见倾心,但自知自己的样貌差强人意,就有点没底气。 于是在夏栀的催促下,他鬼使神差地把摄像头转了个头,对住了傅烬寻。 夏栀本来嚼着口香糖,忽然定在了那里,眨着灵动的小狐狸眼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颊红红的,小声说:“逆风,原来你这么帅啊。” 从那天以后,打副本做任务酷爱划水的夏栀,明显勤快了起来,天天一上线就主动找周墨,跟他组队游戏,缠着他要视频。 周墨不太喜欢跟她视频,每次都是夏栀缠了好久,他才没脾气地把摄像头转向傅烬寻,打开。 幸好夏栀自打跟他视频后,就变得很乖。周墨后来不愿意开摄像头,夏栀怕他生气,也没使劲再缠他。 两人每天打打副本,做做任务,虽没挑明关系,但时间一久游戏公会里的朋友都默认他俩在一起了。 周墨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两人后来会冷战,周墨一度也只是觉得,是因为夏栀太矜持害羞了。过一段时间就会主动来找他了。 可哪想,暑假过去,夏栀因为家里搬家,转到了傅烬寻所在的高中。 周墨发现的那天,夏栀扎着娇俏的花苞头,穿着掐腰的短裙,正把傅烬寻堵在后操场上。 她仰头看着一身校服也穿得英气挺拔的傅烬寻,问:“你说不认识我,是不是因为还在生我气啊?” “让开。”傅烬寻冷淡道。 夏栀伸手拦住他:“你当时让我喊你内什么,我不同意,是因为在网上,我不好意思,也不了解你。那我现在喊一声,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傅烬寻听不懂她说的,也懒得懂。他当时就觉得这位靠捐楼进来的富家女,脑子可能叫钱淹了,没头没脑地使劲追他。 他耐心告罄,冷声警告:“我说过——” 话没说完,夏栀忽然踮起脚尖,凑上来,很轻很快,也很甜地喊了声—— “老公。” 女孩的身上有栀子花的香气,每一寸肌肤也有白皙得无可挑剔,发丝在凑近时扫过少年的喉结。 周墨不远处看着,心想矜持个屁! 这个乌龙因周墨而起,所以他心里再不痛快,也没当场拆穿,但这也为三个人之后的纠葛埋下了伏笔。 “砰朗——” 清脆的玻璃碰撞把周墨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回去吧。”傅烬寻抽走他手里的空酒瓶,快跑了两步,连带自己的那瓶递给了在路边垃圾箱里翻找的老婆婆。 老婆婆连连跟他道谢,傅烬寻像个晚辈一样,也朝对方颔首。 他教养很好,加上长相优越,看起来很想哪户豪门里的大少爷。如果不说,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 周墨无不唏嘘,为傅烬寻,也为自己,他也就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比这位大神强那么一点点。 他跟过去,郑重其事叫住对方。 “兄弟,说正经的,你不会真觉得夏大小姐来你这是为了当打工人的吧?” 傅烬寻回头,漫不经心地擦着手里的水渍:“我知道她有问题。” 周墨顿时正色。 傅烬寻道:“她一来就跟我要站队的数据资料。” 周墨:“这点倒正常,她不就是来你这做数据分析师的吗?” 傅烬寻手抄进裤兜里:“我给她看的是错的,她没看出来。” 周墨:“……” 足足怔了好几秒,他低骂了声:“艹!” “我这是骂你的啊,你他妈也太腹黑了吧!”周墨手刮着眉毛,来回踱着步,“我就说嘛,就夏栀那作样,会能老老实实当个社畜,不过她要是根本不会数据分析……那来这肯定又是想泡你的!” 傅烬寻摇了摇头:“我试探过了,不是。” 周墨:“啊?” 那天看出来夏栀有问题,傅烬寻当即就试探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后会说出那句“床现成的”。 傅烬寻无声无息吁出口气:“她还要跟我发誓,保证自己现在绝对没一点点喜欢我。” “……”周墨努力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乐了,“以前夏栀追你追得跟个花痴一样,风水轮流转啊,兄弟,校草,男神,原来你现在不行了啊!” 傅烬寻脸色少有的难看了,煞着脸提步往回走。 周墨追上去,勾着他的肩膀,笑得欠欠的,问:“夏大家姐不为你,那来这干嘛啊?” 说是为了蚂蚁花呗,但夏栀同学可能不知道,她那一身骨子里散发的名贵人参味,在缺钱这个事上一点说服力都没。 傅烬寻拂掉周墨的胳膊:“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 “行,你反正多留个心眼。”周墨提醒道,“至少战队的数据别轻易给她。” 傅烬寻没吭声,周墨便不再多言,都不是愣头青了,这点理智还是有的。 两人回去,那边已是杯盘狼藉。 傅烬寻拦了两辆出租车,把几个醉醺醺的塞了进去。 第13节 夏栀要往薛莽那辆上坐,被傅烬寻拉了回来:“跟几个男人挤什么。” 夏栀一想也是,跟醉鬼们坐一起熏死了,便退了回来。 傅烬寻又拦了一辆,拉开后车门,夏栀刚做进去,头又探了出来:“呀,有个事我忘问你了。” “什么?”傅烬寻问。 “就你给我的数据,我看了看,好像不太对。”夏栀苦心钻研了一下午,总觉得那数据好像有问题。 正说着,一边的周墨转着车钥匙过来了。 “阿寻,我叫了代驾,你今晚上要没事去我那呗,下周不是要打个线下赛,咱俩正好合计合计。” “有事。”傅烬寻按着夏栀的脑袋,往里推。 “诶!你干什么?”夏栀扑棱着。 “不是说数据有问题吗,我回去给你拷正确的。”傅烬寻道,“往里坐。” “也不用这么急。”夏栀刚说完,傅烬寻就坐了进来。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男人的气息笼罩逼近。 作者有话说: 《我的怨种女网友和我的校草兄弟在一起了》作者:周墨 《转学后发现清冷校草是正被我冷处理的男网友》作者:夏栀 《再叫一声》作者:傅烬寻 第10章 司机一脚油门驶了出去,夏栀身子随着起伏,难免和傅烬寻碰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臂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夏栀感受到了男人有力的肌肉,她触电般地想往旁边挪,慌乱中手却按在了傅烬寻的手上。 方才身体里凝结的电流,一瞬间如同火树银花,噼里啪啦更加盛大地窜了出来。 夏栀赶紧缩回手。 傅烬寻侧过头,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没说话,把头转向了窗外。 城市的琉璃夜色往后滑动,车里放着交通广播。 夏栀觉得傅烬寻应该是没在意,但又总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 “那个……”酝酿了半天,她在红灯的时候开口,“傅烬寻,我刚不是故意摸你手啊。” 司机正准备踩油门的脚一抖,车子熄了火。 夏栀:“……” 大意了,忘了还有司机在。 傅烬寻没什么波澜地“嗯”了声。 这事本身就要揭过,谁知司机跟多稀罕似的,大着嗓门道:“还为你俩是男女朋友呢?原来不是啊!” 这简直是把尬死的夏栀,又拉出来鞭尸。 “当然不是!”她绷着脸,“师傅你什么眼神啊!” 司机:“姑娘你眼神也不行啊,人家手都能误摸到。” 夏栀深吸了口气,无力反驳,一回头,看见傅烬寻胳膊压在窗框上,手拄着额头,嘴角轻扯,笑了一下。 “……” 幸好车程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夏栀下了车,又尬又气径直往里进。 “你怎么不进来?”她发现傅烬寻没动,出租车也没走。 “不了。”傅烬寻手搭在车门上,“太晚了,明天我再把数据给你。” 夏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是不早了。 “这么晚,你去哪住?” 说完夏栀有点后悔,又不是她男朋友,管他住哪呢。 人家也没义务跟她报备啊。 “周墨那里。”傅烬寻还真好脾气地答了。 “哦,那你离他远点啊,他酒品差,别让他吐你身上。” 说完夏栀又觉得不太好,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这是她该操心的事吗,搞得跟女朋友似的。 她烦躁地拨了拨碎发,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多在意傅烬寻,连“再见”都没说,径直回去了。 上去开了灯,听到引擎声,她从窗子往下看,傅烬寻的出租车刚走。 搞得真跟专门送她回来一样。 夏栀心里嘀嘀咕咕的,这边手机响了。李大编辑夹带着彩虹屁的催更微信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李窈:【世界上最美丽可爱善良智慧的夏栀小祖宗,专栏稿写完了吗?】 夏栀:【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 李窈:【宝贝,你这月已经来过两次大姨妈了。】 夏栀对着屏幕愣了一会儿,寻思着要不要把带来的人参炖了补补脑,她这月已经用过两回这理由了,自己竟一点都不记得。 本月大姨妈配额已用完的夏栀,决定释放另一个拖稿大招。 夏栀:【我今天遇见周墨了。】 这招成绩显著,刚发出去,八卦小天才的电话就激动地打了过来。 “周墨?你高中的网恋对象?!给你和傅烬寻牵线搭桥,亲手把自己绿了的职高扛把子?!!” 眼见越说越离谱,夏栀赶紧叫停:“打住啊,跟你说了多少回,我跟周墨就只是网友。” 李窈:“你是这么想的,人家又不是,你忘了她当时找到你,非要你跟傅烬寻保持距离的时候了?还扛把子呢,简直一怨妇!” “要不说我今天一见他就想走呢。”她往椅子上一坐,闷闷抠着指甲。有些往事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外钻。 她最初确实对周墨没有网友以外的想法,每天跟着他组队玩游戏,无非是觉得他游戏玩得还算不错。 后来无意视了次频,夏栀算是惊住了。她当时的感受是——这人也太绝了,怎么能长得每一处都正好踩在她的审美上啊。 帅就算了,还是那种特别带感的帅! 作为一只资深颜狗,夏栀开始天天主动找这位男网友玩游戏,怕他生气,嫌自己拖后腿,她努力表现自己,可谓是打小怪时兢兢业业,打boss时冲锋陷阵。就为了让这男网友心情好,可以跟她试回频。 虽然夏栀总觉得男网友谈吐行为和他那张脸的气质十分不符,但也只是心理嘀咕一瞬,比起那张脸的颜值,所有的疑惑都不是个是。 时间一长,夏栀发现这个游戏叫“逆风”的网友,虽然长得好,但幼稚中二,且游戏瘾特别大,经常是两人白天做了一天任务,晚上他还要夏栀陪他通宵。 夏栀那时候身体不太好,正宿地熬夜,熬得流过鼻血。 后来她和周墨出双入对久了,游戏里的朋友都以为他俩是一对。 周墨没解释。夏栀解释了,没人信。然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两人彻底陷入了冷战。 那是一次公会开麦聊天的活动,夏栀当时被卡死在一个任务里,让周墨来帮她一下。 周墨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说:“我正跟公会的兄弟们在一块呢。” 其中一个兄弟在麦里道:“逆风,你就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周墨说:“不会,她从来不跟我发脾气的。” 那人笑道:“装逼吧,你是不是现在已经跪好了?” 不知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借机试探,周墨在麦里突然喊了夏栀的游戏id:“蟹蟹,你叫声老公,我就过去帮你。” 当时公会里所有人都听着的,全在起哄。 太下头了! 夏栀难堪,但也确实没法脾气,夏大小姐直接下线了。 以为这段游戏里的经历,会随着那个草长莺飞的夏季一起过去,谁知夏栀转到了新的学校,她在这里见到了傅烬寻——视频里的“男网友”。 起初只是打量试探,一来二去,夏栀觉得傅烬寻完全不像游戏里那样。他人很冷淡沉稳,但并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偏偏是少年感十足,让她每每看着少女心都抑制不住地砰砰狂跳。 她哪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清楚整件事,追了半天,傅烬寻要么说不认识她,要么理都不理她。 明明游戏里还要她喊老公呢,怎么转头就不认识人了。 夏栀想着他肯定是为这个在生气,心一横,把人堵在后操场。 李窈也是想到了这段经典又狗血的事迹,电话那头开口道:“周墨这次没为难你吧?” “没。”夏栀说,“傅烬寻在。” 李窈:“哟——” “你别多想,我和傅烬寻没什么的。”夏栀简略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下。 李窈道:“你是说他们那战队以前是周墨的?” 夏栀:“嗯啊。” “周墨不是特别喜欢玩游戏嘛,建个站队也不稀奇。但——”李窈也发现了这里不对劲的地方,“傅烬寻接这个战队干嘛?他那能力去哪发展不行?还是说男人没背景真得不行,就是学习再好,毕业了也混的不如上学时吊车尾的富家子,只能捡人家不要的站队。” 李窈分析地这一大通,听得夏栀胸口发闷,要挂掉电话去洗澡。 “稿子!你别以为给我讲了八卦,我就能忘了!”李大编辑这才想起来正经事。 白讲了半天八卦。 夏栀洗完了澡,还是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打开了word,刚敲了一个字,刺耳聒噪的歌声就响了起来。 隔壁直播的时间又到了! 做了几次深呼吸,都无法集中精力,夏栀关了电脑,带上耳塞,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那声音就像是在她脸前唱一样,睡也睡不着。 忍无可忍,她穿上衣服起了床,气势汹汹要去跟隔壁理论。 第14节 谁料刚开门,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往楼上来。 夏栀头皮发麻,缓缓蹲下,摸起了高跟鞋。 人影同时看到了她,出声道:“姐姐?你干什么?” “薛莽?”夏栀猫着腰,幸好是看清了人,否则那八厘米的细长鞋跟已经戳到对方脑袋上了,“你干什么?!” 薛莽也被她吓了一跳:“我看你灯亮着,想借用下你屋里的卫生间洗澡,楼下的坏了。” 夏栀那间屋是带有独立卫浴,但小白他们几个人皮是皮,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不仅从不借用她那间洗澡,只要到了晚上,他们几个男的都不会往二楼来。 薛莽也不知道是迷糊,还是故意的,半夜三更想到刚认识的异性房中洗澡。 “姐姐,你这是要……打我吗?”薛莽看着她手里的高跟鞋。 夏栀看他这懵懵的样子,也不太像是故意的,松下了戒备。 “哦,我这是……是隔壁唱歌声音太大了,我要去跟他们理论,拿个高跟鞋防身的!” 薛莽抱着换洗衣物,样子倒是规规矩矩的:“你别去了,没用的。我们刚开始也受不了,找隔壁扯皮了好几次,他们反正软硬不吃,一点办法都没。” “傅烬寻不管吗?”在夏栀的印象里,他可并不是好欺负的性子。 “他也不是不管,主要是管了效果也不大,加上傅哥不总在战队,他还有别的事。我们反正也都昼夜颠倒,她晚上唱歌,我们就戴着耳机打游戏。”薛莽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你们真能忍了?!”夏栀不信。 “习惯了。”薛莽挠挠头,“其实……是挺烦的。” 小白他们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了,饶是这样也被吵得不停翻身。 薛莽没喝,睡觉又轻,就是被吵醒了,才想上来洗个澡。 夏栀拎着高跟鞋就要下楼。 “要不明天我们跟你换房睡吧,你这屋最吵,一楼还好。”薛莽拦着她,郑重道,“傅哥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这屋以前不就是傅烬寻住的! 如果她没来,傅烬寻就打算这么一直忍下去? 李窈刚电话里那句“男人没背景真得不行”言犹在耳。 “在学校老师同学都把他当宝贝,他现在这么随便给人欺负!”夏栀嚷了一句,撸了撸袖子,把薛莽往后赶,“你洗澡去,别拦我!我今天非要让隔壁唱不成!” - 翌日,傅烬寻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傅烬寻带着点起床气,人还不太清醒地接起来。 没等他“喂”,小白焦急的声音就传来过来:“傅哥!你快来!夏经理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我媳妇是又整啥幺蛾子了。 感谢追文的宝。 感谢在2022-05-14 23:35:27~2022-05-21 01:2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瓜柚、臻臻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周墨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傅烬寻正捞着外套要走。 “线下赛的事我还没跟你说完呢!”周墨叫住人,“你去哪?” 傅烬寻肃着脸:“战队出了点事。” 周墨:“是战队还是夏大小姐?” 傅烬寻没吭声,大步走到门口。 “兄弟,我说你能理智点吗,下凡渡一次劫还不够,你还想来第二次?夏栀她有心吗?她就是那种三天兴致的大小姐,喜欢了就的追,不喜欢就弃之如履!当时你都难受成那样了,她不还是非要分!我真不是挑拨你俩,我是怕你又被她甩了!你——” 砰—— 周墨正说着,傅烬寻利落拉开门,走了。 明明刚请过保洁的房间,周墨莫名感觉被拍了一脸灰。 - 满堂巷可就热闹了。 玫姐带着她的姐妹们正堵在战队门口,一个个叉着腰,你一言我一语。 “我在这巷子里住了几十年了,还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初来乍到就敢跟我玫姐刚,你打听打听,在你之前有人赢过没!你还敢报警告我扰民,我告诉你,你叫我直播不成,我就叫你天天不得安宁!” “这家的老板都要让我们玫姐三分,小丫头片子敢管这闲事,我看她是把自己当这的女主人了吧!“ “啧啧啧还女主人呢,上杆子来的,死赖在这里,人家这的老板都不爱搭理她!” “也别这么说,我看她还是有点能耐,这不还没被轰走嘛——” “哄走?你也不看看她身上这一身行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是小富婆跑这里倒贴呢,搁谁谁舍得把金主轰走啊!” “哈哈哈——” …… 聚着的人越来越多,身处c位的玫姐眼风四处一扫,刻薄脸色一收,换上委屈样,对着众人道:“哎——我也不是难缠的人,如果有什么事,跟我好好商量,我肯定就通融了,但你不能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让警察来抓我吧,咱们巷子里可都是处了几十年的街坊了,谁没个事要出点声啊!要是改明谁家嫁女儿吹吹打打的,你也要告噪音扰民吗?” 这巷子里的人家总会有个婚丧嫁娶,谁愿意这个时候被人使绊子,这不是找晦气吗? 听这么一说,原本看热闹的众人,分分议论起来。 小白咬着牙:“真他妈会颠倒是非、带节奏!明明是她半夜鸡叫,硬是能反说成夏经理的错!” 陈觅和马冰气得要上前,被玫姐带来那群女的推推搡搡,边喊着“别乱摸姐姐啊”,边在他俩胳膊上挠出几道大红血印子。 几个回合下来,他俩被挠得只能躲在全队最壮的李旷城身后,小声分析战况。 “对线对不过,团也团不过。” “……投吧?” “行!” 夏栀倒是没被挠到,一开始就被李旷城挡在了身后出不去,气呼呼地抻着脖子:“让我出去!我来!” 玫姐掐着腰,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她的做派并不是没人有意见,但这种街坊邻里的扯皮事,沉默的总是大多数。剩下有些不了解情况,单凭她那一张胡诌的嘴,真以为是夏栀不对,纷纷低声附和。 玫姐道:“李伯,你儿子不是下周娶媳妇的嘛,到时候可要小心人家报警哦!我一个人唱歌人家都不许,何况你家是一整支乐队呢!” 李伯一听挤眼了,指着夏栀:“好啊!你要敢让我家喜事办不成,我绝对不依!” 有人跟着担忧道:“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凭什么她来了,我们就不能正常生活了!” “她就是富婆也不能为所欲为吧,有钱了不起啊,今天找警察,明天是不是要把我们告上法庭呢!” 夏栀几次想开口解释,却根本没人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完全偏离了初衷。 她一次体会到了喻千星的感受,许多人会轻易相信别人告知的信息,根本不会去思考真相到底是什么。 也许你才是正义的那方,但只要你声音没对方高,就只能无奈地看着对方站到所谓的道德制高点。 想洗净一潭污水很难,想搅浑净水却很简单,一滴污泥就够了。 玫姐见场面已经按照她的预计发展,以为稳赢,她笑着开口道:“姑娘,玫姐我把你当成晚辈才说这些的,这做人啊要入乡随俗要团结邻里。你以后别再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如果你敢再报警,我们大家就把你赶出满堂巷,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还没来得及接腔,先听到有道—— “玫姐说的是。” 市井中清越的一声,引得众人回头。 傅烬寻个高,鹤立鸡群地站在后面,对小白抬抬下巴:“带着所有人去‘深海’。” “深海”是这附近的一家桑拿房,吃喝玩一条龙。 小白想说什么,傅烬寻把钱夹往他身上一抛,情绪不明地扫了眼夏栀,对小白说:“去吧,人都给我看好。” 小白用力点点头,拉着战队几个人就要走。 “欸!这事还没解决呢,怎么就走了?对长辈有礼貌吗?!”玫姐自然不会允许。 “这不还有我在呢。”傅烬寻慢条斯理一笑,闲闲走过去,“我留这跟玫姐赔不是,还不行?” 男人的笑像盛夏清风,看得人不由怔忪。 这是当着众人面朝玫姐低了头。 玫姐眉眼舒展:“还是小傅懂事。” 夏栀咬着唇,羞愤地看着傅烬寻。 傅烬寻淡淡地说:“听话。” - 十几分钟后。 夏栀闷头走到桑拿房门口,使劲跺了跺脚:“傅烬寻怎么能给那种人道歉!” 其他人气势也不高,小白叹口老气:“傅哥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刚你也瞧见了,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不讲理,那是有脑子的不讲理!你昨天报警有什么用?警察一来人家不唱了,警察一走人家继续,然后还带着人堵着你的门。不是傅哥,今儿咱们门都出不来。你当旷城打不过那些人,那是不敢动手,万一被讹上,更麻烦。” 人高马大的李旷城抿着唇,点了点头:“小白说的对,但咪咪和马冰是真打不过她们。” 陈觅:“……” 马冰:“……” 小白道:“夏经理,你也许以前没经历过这些无可奈何的事,突然来这一遭,心里可能接受不了。哥几个也不痛快,但没办法,人生在世久了,就得学会低头妥协。” 第15节 夏栀忽然觉得,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小白,这会儿看起来成熟又沧桑。 他的话不知道戳中了什么,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心情低迷起来。 也不能说是低迷,更准确的说是无奈。 不知谁问了句:“傅哥怎么来了?他今天不是有事吗?” 薛莽缓缓举起手:“是我偷偷给傅哥打的电话,傅哥一听姐姐出事就来了。” 夏栀掐着手心:“我回去看看。” “可别,你现在回去是加火,傅哥都给我发微信了,让咱们今天晚上就住在桑拿房。” “傅哥做事向来稳妥,让咱们走肯定就是怕咱们添乱!” 几个人拦住她,往里面进,回头见薛莽一脸为难地驻在原地。 小白:“莽子你快点!” “我……我不想洗澡。”薛莽道。 “就你最爱洗澡,你现在说不想洗?!别给我也来幺蛾子啊!”小白冲李旷城使眼色,“扛进去!” 李旷城往手心啐唾沫,搓着手:“好嘞!” “我把傅哥叫来的,我回去看看他情况!”薛莽老脸通红地摆着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反正没战斗力,便没人追他。 陈觅远眺着,扁扁嘴:“你们发现没,莽子跑步好娘炮哦。” …… 桑拿房公共区域可以吃饭打牌休息,几个人看似嘻嘻哈哈,实则心里都揣着事,玩不好,吃不下。最后实在待不住,决定一起回去看看。 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回去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陈觅揉着胳膊上的抓痕,心有余悸地问:“玫姐他们不会还在吧?” 马冰蔫蔫地道:“谁知道,反正就算走了,也在咱们隔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白:“咱们别让傅哥白低头,以后见玫姐都忍着点。”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夏栀。 夏栀知道小白的话主要是说给她听的,她顺风顺水的人生第一次吃了这种闷亏,咽不下去,可这是会波及到其他人,她又只能咽了。 就在她要表态说“知道了”的时候,巷子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个清秀的人影。 薛莽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向他们:“傅、傅哥……他……”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等他说完,所以人心头拢上乌云,拔腿就往战队跑。当跑到门口,却都被所见情景弄得愣住了。 傅烬寻正坐在院子里,和巷子里出了名耳背的大爷在下围棋,旁边泡着普洱茶,焚着檀木香,惬意得不行。 只是玫姐的歌声正不断地从屋里传出来。 若不是玫姐本人正一脸复杂地站在旁边,夏栀差点以为傅烬寻是把玫姐请到他们屋里来直播了。 玫姐见他们几个回来,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她态度和善地弯着腰:“小傅,你没必要这样吧。” 傅烬寻两指夹着黑子,慢条斯理地落在棋盘上,才淡笑着开口:“怎么会没必要呢?” “队员不懂入乡随俗,团结邻里,惹了玫姐生气,我这当老板的不得好好表个态。”他挑眉,看起来斯文有礼,“以后谁不让玫姐唱歌,我第一个不同意,玫姐就是得天天唱,时时唱。” 确实是时时在唱,就在说话间,那歌声都一刻没断过。 小白冲回屋一看,顿时服得五体投地。 跟玫姐家隔着的那堵墙旁边,玫姐的歌声正从全队最贵的一台低音炮音响里,以一种立体环绕又迷之聒噪的质感充斥在房间里、院落里、巷子上。 并且,傅烬寻还贴着喇叭,往玫姐家那堵墙上扣了个锅。按着声音的传播,玫姐家的声音应该比任何地方都大,墙估计都是颤的。 这还没完,连着音响的那台电脑,播放的是玫姐的画面。 ——傅烬寻把玫姐直播的视频下载了下来! 对着玫姐家循环播放!! “这是他喵的什么骚操作?!”小白目瞪口呆,“我就听说过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第一次见用敌人打败敌人的!” 陈觅咽了口唾沫:“傅哥太牛逼了吧,这隔壁怎么受的了?” 马冰:“受不了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又叫到咱们门口,说自个被自个的歌声吵到了吧!这不是自己吐了再自己吃吗?” 歌声太大,薛莽只能努力拔高嗓门,跟大家解释:“玫姐晚上中午直播,其余的时间要睡觉的,傅哥这么放她根本睡不着。而且她家的位置,平时有声音只会吵到咱们,可咱们这发出声音,别的户也能听到。现在已经陆续有人在群里不愿意玫姐了。” 巷子里的住户也建了个业主群,有人认出歌声是玫姐的,又知道她难缠,于是就在群里说,让她别唱了。 刀子捅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是多么疼。 玫姐又挨吵,又挨说,只能到傅烬寻这认怂。 外面,傅烬寻落下最后一子,对面的大爷冲他比了个拇指。 傅烬寻恭恭敬敬地颔首:“老爷子承让。” “你说什么?——”老爷子听不清。 傅烬寻冲他拱了拱手,老爷子会心笑了,人高兴地说:“我喜欢跟你小子下棋,输了都让我舒心,来,在下一局!” 玫姐一看,人家气定神闲,是要搞持久战了。 “小傅,你想我怎么做?”玫姐可吃不消他这一套。 “给人道歉,歌也别唱。”傅烬寻道。 玫姐哪受过这种气,咬着后齿槽:“小傅,你为了个女孩至于把事做这么绝吗?” 傅烬寻迎上她的目光:“她不是普通的女孩,你不是说了吗,她是富婆。” 男人斯文的表象被撕裂,流露出的孤冷像此刻空中夕阳下如血般殷红的霞光。 没有温度地压迫着人。 “我家小富婆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你说你干嘛要惹她啊。”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不是吃素的哦!感谢在2022-05-21 01:26:38~2022-05-29 21:2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臻臻6瓶;不二柴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当天晚上吃着饭,陈觅忽然见鬼似的嗷了一嗓子:“快看群!玫姐在里面道歉了!” 这事说来还挺搞笑,玫姐是在满堂巷的业主群里给夏栀道的歉,街坊四邻都在里面看着,唯独当事人夏栀不在里面。 陈觅看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玫姐被魂穿了吗,这言词还挺恳切,并且还说绝不在休息时间直播了。她之前不是说其他时间流量不行吗?” 小白哼哼两声:“她这也不是自愿,只是怕傅哥再这么搞下去。” “但是——”李旷城拳头砸的餐桌咣咣响,“你们没觉得好爽吗!” 马冰长期打游戏打得无神的死鱼眼,都仿佛清亮了不少:“出了口恶气,当然爽!不过傅哥这次怎么这么刚啊?” 陈觅摸着胳膊上的疤:“当时傅哥看见我被挠,立刻就挺身而出了!傅哥肯定是为了我!” “滚——!” 齐齐一声。 小白瞄了眼旁边的夏栀,敲了敲桌子:“都别猜了,以前傅哥是不想惹事,这次人家堵上门了,那就不一样了。咱们马上要出去打线下赛的,这要是开了头,玫姐那天一不爽又堵着咱们的门,不让咱们出去,到时候还怎么比赛?傅哥是为了大局。” 夏栀正用薛莽的手机看群,终于发现了问题:“玫姐为什么在没有我的群里,跟我道歉?” “肯定是傅哥要求的,你想想,玫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你麻烦的,她要是单独跟你道歉,那些人不知道的话,以后肯定还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不过——”小白说着,见傅烬寻从外面进来,“傅哥,我们正在看玫姐的道歉,真解气!不过你怎么不把夏经理拉群里呢? 傅烬寻和夏栀对视了一眼,敷衍地说:“忘了。”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夏栀旁边,无波无澜拿了份餐。 小白目光在他俩之间逡巡,手指摩挲着下巴:“你俩……该不会还没加对方微信吧?” “傅哥没小妲己微信啊!”陈觅傻了吧唧地得意道,“不会小妲己只加了我吧?!” 李旷城:“傻子!我也有。” 马冰:“咪咪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普信男吧,我们都有好不好,莽子,你有吗?” 薛莽正鼓着嘴吃东西,含糊不清地道:“有的。” 小白不用cue,自己举手:“我也有。” 陈觅失落地撇撇嘴:“还以为我最特别呢,原来除了傅哥,都有小妲己微信啊。” “噼——” 傅烬寻冷冷地掰开了一次性筷子。 还掰歪了。 夏栀估摸着傅烬寻可能是觉得有点没面子,所以在生气。加上玫姐这事,纵使他是为了战队,她也是很感谢他的。 于是夏栀主动拿出了手机,对傅烬寻眨着眼道:“咱俩加个微信吧。” 她就坐在傅烬寻的身边,刚洗过桑拿,身上的沐浴液香味幽幽往他鼻子里散着。 傅烬寻眼睫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刚转过身,陈觅跟瞧见什么稀罕似的盯着夏栀的手机屏幕,念起来:“‘防小人防前任迎贵人’,小妲己,你这手机屏保很别致啊!” “啊?”夏栀低头。 啊啊啊! 忘了换手机屏保啦! 这东西让谁看见都行,就是不能让傅烬寻看见! 第16节 “管用吗?”陈觅道,“管用的话给我也发一张呗。” 这时候是说管用好,还是不管用好啊……? 夏栀脑子里飞快地转,摆摆手:“不太管用,你别要了,我都准备换呢。” 怎么感觉这么说,也不太好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 夏栀迅速点开微信二维码,佯装得若无其事地对着傅烬寻。 傅烬寻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就是比较冷淡,扫完了微信,又在夏栀的要求下加了手机号。 加完后,夏栀觉得自己表现得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为了让自己的动机看起来合理一些,于是她语气自然地加了一句:“傅烬寻,你把正确的数据资料打包发我微信上吧。” 傅烬寻“嗯”了声,心里叹道,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吃完饭,轮到薛莽收拾餐桌,他装着垃圾,拿起傅烬寻用的筷子,打量着感叹道:“傅哥手劲好大啊,这筷子都快断了呢。” - 当天晚上,玫姐的歌声果然没有响起,夏栀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早,夏栀的微信收到了傅烬寻发来的资料。 她回了个“谢谢”。 沉吟几秒,她又发了一条:“你今天来吗?” 等了半天,傅烬寻都没回,夏栀看了好几次手机,无聊到连他的朋友圈都看了好多次。 傅烬寻的朋友圈只有零星几条转发的科技领域的新闻,没有任何的照片,也没有任何生活相关的内容,一点个人情况的蛛丝马迹都扒不出来。 夏栀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他的回复,开始懊恼自己不争气,但又忍不住一遍遍去看手机。 半晌午,薛莽抱着个小盆子上来,说楼下的花洒又坏了,想来借用她屋的浴室。 “你用吧。”夏栀顺口问,“傅烬寻今天来吗?” “傅哥早就来了啊。”薛莽道。 “早来啦?我怎么没看见呢?!”夏栀刚还下去喂了喂鹦鹉,也没见着人啊。 薛莽懵懵地道:“他一直在隔壁玫姐那。” 傅烬寻一早带着好几个专业的工人,来是给玫姐家装隔音房。 夏栀跑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快装好了,那玻璃房她在朋友家见过,说是吸音降噪,又有通风照明,在里面练钢琴,里面的人不受干扰,邻里又不受噪音影响。 在里面练琴都可以,那玫姐唱歌肯定也不在话下。 只是她记得朋友说这种隔音房很贵,一般人并不会买。 夏栀搜了下玫姐家这款的价格,不由吸了口冷气。 傅烬寻正跟工人确认完照明顶灯的安装情况,回头看到了夏栀,略一抬眉,走了过来。 “怎么这表情?”他温声问,“谁又惹你了?” 夏栀指着后面:“这你送玫姐的?” 傅烬寻看了一眼:“嗯。” 夏栀绷着脸:“这么多钱,你说送就送了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怎么了?”傅烬寻没料到她火气这么大,下意识伸出手,想捏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夏栀以为她要让自己闭嘴,啪地打开他的手,抱着臂,盯着他凶凶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跑了出去。 傅烬寻迷茫地皱着眉:“这怎么了?” 旁边的工人笑着道:“你花钱没跟媳妇说吧?” 傅烬寻喉结上下滑动,顿了一下,点点头:“是没说。” 工人道:“我平时买个啥没跟我媳妇说,我媳妇也这样,但其实她不是真生气,就是替我心疼钱。” 傅烬寻手指蜷了蜷,眉头松了下来:“……是这样啊。” - 夏栀跑回去,傅烬寻养那鹦鹉正在院子里,头一点一点地吆喝着—— “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 “小心心点起来!” “关注走一波!” 昨天鹦鹉听了一天玫姐的直播,落了点后遗症。 夏栀更烦了,一口气跑到了巷子口的小卖部。 “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富婆嘛!”里面卖东西的婆婆见她进来,笑着道。 夏栀眨巴了两下眼,反应过来是昨天玫姐堵门闹那一场,让她有了出圈的外号,更怄气了。 她真想不明白,傅烬寻干嘛巴结玫姐,况且战队都穷得吃烧烤点个肉都要深思熟虑半天了,他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钱,难不成接下来准备全队吃泡面度日吗? 再说了,他们又没错,犯得着朝玫姐低头示好吗! “哟,你这咋看着不高兴呢?”婆婆道,“我昨晚不是看见王艳玫在群里给你道歉了吗?” 夏栀现在不想提这事,闷闷点了点头。 “你们做的对,就得让她道歉!她平时就跋扈,没人说她,她这一天天的下巴抬老高,以为自己真了不起了呢!”婆婆早看不惯玫姐的做派,抓住夏栀就叨叨起来,“她有什么好嚣张的,老公除了赌就是嫖,几年前还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个夜总会的小姐跑了!就给她留了那么个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和一个天天生病的儿子。他儿子倒是争气,考到国外上大学,就是学费特别贵!你看她赶时髦搞直播,装得多厉害似的,其实啊肉都买不起!欸?小富婆,你听我说没?” 夏栀人都听傻了,喃喃地问:“玫姐家条件这么不好吗?” “那可不,现在她天天折腾着直播,还稍微好了些,以前哦……啧啧啧没法说!”婆婆看她往外走,扬声,“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吗,怎么没买就走了?” 夏栀回身:“哦,对,我来买雪糕的。” 她本来是被气得想吃根雪糕降降火的,但这会儿也不知怎地,心里的躁忽然就没了,胸腔空荡荡的,感觉很奇怪。 “……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送玫姐隔音房的吗?”她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婆婆问。 夏栀回了神,随便挑了支雪糕,说:“我说要这个!” 想了想,又拿了几瓶饮料,一起付了钱。 从小卖部出来,她沿着巷子的青石路往回走,有路过的邻居朝她笑着点头打招呼。昨天那些事过后,巷子里的人算是都认识她了。 “夏栀。” 干净好听的一声,从前面传来。 夏栀低着头,先看到傅烬寻那双笔直的大长腿,和在阳光下,他长长的人影。 她抬起头,蓦然心跳快了一拍。 “去哪了?”傅烬寻问。 “我……我去小卖部了。”可能是因为刚冲对方发了火,夏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提起袋子问他,“你渴吗?” 傅烬寻点了点头,情绪不明地看着袋子里的饮料,问:“还有雪糕吗?” 她怕化,没有多买。 “就这一支。”夏栀举着自己吃了一半的那根,晃了晃。 两人面对着面,阳光照在傅烬寻的脸上,他高挺的鼻梁一侧落下一道凌厉的阴影。 夏栀看呆住的那两秒,傅烬寻低头,就着她的手,咬在了她的雪糕上。 作者有话说: 夏栀小心,我总感觉这个狗男人要下手了! 感谢在2022-05-29 21:22:14~2022-06-01 00:2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兔子的胡萝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夏栀看着他咬掉的那块:“你、你怎么吃我的雪糕?!” 傅烬寻嚼着冰,冷清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无辜:“我以为你举着是要给我吃呢。” 她哪是这个意思啊! 夏栀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几秒,把雪糕塞他手里:“没法吃了,扔了吧。” 傅烬寻啧了声:“浪费。” “一支雪糕,你咬咬,我咬咬,那不是间接接吻吗?难道咱俩要间接……”夏栀正认真讲着道理,看到傅烬寻完全不在意地吃起了她的雪糕,话都不会说了。 傅烬寻吃雪糕的模样冷淡又好看,嚼得不快,但也不是细嚼慢咽,一大块被他嚼了两口咽下,男人突兀的喉结在夏栀呆呆的视线里上下滑动,发出轻轻的吞咽声。 “又没让你跟我间接接吻。”傅烬寻口中带着雪糕的薄荷味,拖腔带调,轻笑着反问,“我吃也不行?” 那岂不是他单方面跟她间接接吻?! 夏栀头皮轰然麻了! “扔了多浪费,这不刚买了个隔音舱,要节省点了嘛。”傅烬寻不等她反应,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拎着转身,冰糕棍被他咬在嘴里,他没回头,勾了勾手指,“回家。” 夏栀总觉得他在忽悠她,但也成功得被转移了注意力,小跑了两步跟上,问:“你真连吃雪糕的钱都没了?” 傅烬寻睨了眼满面担忧的她,道:“还好吧,最近省点。” 夏栀:“都抢我雪糕吃了,这是还好?” 傅烬寻解释:“那隔音舱是旧的,一个电玩城的老板欠我钱,我让他把店里的抵给我了。” “可欠的钱,也是你的钱啊。非要送玫姐不可吗?她只要不在休息是见直播,我就不嫌吵。”夏栀知道玫姐不容易,可傅烬寻穷成这样了还接济别人,她心里也不舒服。 “白天直播看得人少,玫姐本来就是小主播,这样更赚不到钱。晚上播你又睡不好。”傅烬寻拧开了瓶绿茶给她,“放心,你工资不会少的。” 第17节 “我又不是怕发不出来工资……”夏栀小声嘀咕。 傅烬寻笑了笑:“马上会来点钱,到时候给你买一堆雪糕。” 夏栀:“……” 她也不是为了雪糕啊。 傅烬寻说的这钱,是马上要打的线下赛奖金。这是一个地产商搞的英雄联盟比赛,地点就在临近的c市。 像这种比赛国内知名的俱乐部嫌档次不高,不会自降身份来,所以参加的都是周边地区的小战队,或是游戏爱好者现组的野人队。水平都不太行。 比赛是周墨牵的线,反正离得近,参加一下也没损失。最主要的是奖金可观,还就比一天。 听说有奖金,大家都来劲了。 “我能跟着去吗?”夏栀也跟傅烬寻要求。 她心里有盘算,想借此看看这支战队在比赛时到底有没有猫腻。 “去吧。”傅烬寻道。 还没等夏栀笑出来,一边正排队进游戏的马冰仰起头:“对了夏经理,我正想问你呢,你觉得英雄联盟这个版本最强势的英雄是哪个?” “我不知道啊。”夏栀心想问我干嘛。 可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她。 夏栀:“……” 忘了她现在是战队的数据分析师。 现在微信求助场外的林小霏,显然来不及了。 随便说一个吧,万一中了呢。 “寒……冰?”夏栀说着,看到傅烬寻的眉眶缓缓抬了起来,立刻改口,“寒冰不是!” “提莫……”感觉傅烬寻的表情还是很僵,她脑子飞快地转,想起喻千星好像特别擅长玩一个瞎了的英雄,据说非常强势,是叫盲什么,还是李什么来着,“对,李白!” 马冰:“?” 傅烬寻偏头揉起额角:“夏栀,李白如果不写诗的话,应该是王者荣耀里的英雄。” “……”夏栀想起来了,那英雄是盲僧,叫李青。 尴尬两个字,自打来了这,她算是写了一遍又一遍。 夏栀使劲抿抿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八道:“我开玩笑的……我是想说……” “我来说吧。”傅烬寻拍了拍手,示意有事公布,他道,“夏栀先专心负责综合事务这部分,咱们战队琐事比较多,数据分析这块就先别问她了。” 马冰刚要张口,就被傅烬寻堵回去了。 “你别老只练强势的英雄,英雄池太浅是你现在主要的短板。” “哦。”马冰搡搡头,“知道了,傅哥。” 傅烬寻冲夏栀抬抬下巴:“你也别杵这了,去把这次线下赛的酒店订了吧。” 夏栀松了口气,哒哒哒跑上楼。 两人一走,马冰便忍不住冲大家招招手:“我怎么觉得傅哥偏心夏经理啊,就让夏经理订个酒店,也没别的事,数据分析的活就不用她干了。” 陈觅不屑道:“可能还有别的活吧,再说了傅哥要偏心,也只会偏心我。” 马冰捂住嘴:“呕——” …… 夏栀还真就只有订酒店这一个工作,饶是这一个,她还给订错了。 一周后的线下赛,所有人到了c市的酒店,才发现夏栀没给傅烬寻订房间。 她总共就订了两个标间,两个单间。 “马冰和李旷城睡一个标间,陈觅和小白睡一个标间,剩下我和薛莽男女有别,就各订了一个单间。”夏栀当时还觉得自己的分配即合理又省钱呢,但现在看着冷冷睨着她的傅烬寻,“对不起,我以为您不会在百忙之中亲临的!” 傅烬寻以前是从不会在比赛现场抛头露面,这是他第一次上杆子来,人家压根没给他订房间。 夏栀自知工作失误,跑到前台问能不能再订一间。前台工作人员对着键盘一通敲完,道:“抱歉,我们这里一间房都没了。” 地产开发商办的比赛,主要是为了给楼盘提升热度,但这别墅区在山上,鸟不拉屎的地方,附近就这么一个酒店。 夏栀耷拉着脸:“那怎么办啊?” “我记得你们不是好几个男的吗,要不挤挤睡吧。”工作人员提议道。 其他人已经先上去了,只有没房的傅烬寻在大厅打电话。 夏栀知道他这人有点洁癖,加上他身材高大,跟谁挤着睡都不会太舒服,她踟蹰了半天走过去。 “傅烬寻,没空房间了。”她支吾着道,“两个人挤着睡,你愿意吗?” “卧槽!夏栀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啦?我怎么说的?她是想睡你吧!”周墨不知情,在电话里那头瞎激动,“兄弟,把持住!” 傅烬寻直接把电话掐了。 “好。”他答道。 …… 标间和单间不在一层,两人乘电梯先到了单间那层,电梯门开了,夏栀先出来,傅烬寻跟着也出来了。 夏栀以为他是要和同在这层的薛莽挤一张床,便没多想,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傅烬寻说着话。 可等她到了房间,拿出房卡准备刷开,发现傅烬寻倚着门框,闲闲看着她。 “你……” “不是要两个人挤着睡吗?”傅烬寻勾唇道。 夏栀意识到傅烬寻会错意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真愿意跟她睡一张床! 夏栀的脸腾地红了,她愣在那,不知所措。 傅烬寻又不是傻子,自然没会错意,他就是一时兴起,想逗逗她,没真要睡一张床。 姑娘的脸都臊红了,傅烬寻也不再折磨人。 他手搭在行李箱上,刚要走,只听“嘀——”一声。 夏栀把门刷开了。 作者有话说: 哦豁! 蘑菇:傅烬寻你敢给我进去试试!!傅烬寻我劝你善良!!!感谢在2022-06-01 00:20:51~2022-06-01 23:2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兔子的胡萝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这操作,让两人都是一愣。 人的身体往往会做出比大脑更快速、且本能的反应。 夏栀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也到了身体开始欲求不满的年纪了。 她面上完全没露出一点波澜,甚至是很随意地抚了抹耳旁的碎发,人往房间里进,:“我看看能不能挤下。” 语气随意得就像在探讨一张办公桌的尺寸。 但她不知道,遗忘在门口的行李箱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傅烬寻弯了下唇,推着她粉红色的行李箱往里进。 他还真进来了! 夏栀此刻心里像有只尖叫的土拨鼠,让她不得不用力蜷着脚趾,把那要冲破头顶的声音按下去。 她状似认真地打量着床,语调平静地得出结论:“不行,两个人应该是挤不下。” 傅烬寻看着她明明忐忑羞怯,却又极力掩饰的模样,心里升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以前一个沙发咱俩都睡过。”傅烬寻使坏地问,“这怎么挤不下了?”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夏栀去傅烬寻家找他,说要给他的外婆送冰西瓜。 那天傅烬寻的外婆并不在家,家里也没别人。 好巧外面下起大雨,夏栀回不去,两人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什么,早已记不清了,如今夏栀只记得傅烬寻头天晚上去打工,没睡好,后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那时候就很高,躺在沙发上,小腿都要架在外面。他那天穿了件随意的t恤和运动裤,头枕着手臂,t恤被扯着,露着一截少年特有的劲瘦的腰,和能在里面养鱼的锁骨。 夏栀回头看着他,少女心跳得太快,把理智都跳到了九霄云外。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沙发,睡在了他的身边。 老式沙发窄小,她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她脑袋枕在他颈窝,怕他醒了,只敢抓着他的衣角。 但是夏栀知道,傅烬寻虽然没睁眼,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 因为在她后来要滑下去时,他的手臂轻轻搂住了她。 曾经青涩又害羞的记忆浮上心头,夏栀忍不住用余光偷瞄着他。 男人仿佛并没变,像少年时那样清冷孤傲,却又多了份攻击性,和属于成年男人的性感。 就在她心绪纷乱地想着傅烬寻那话时什么意思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比赛的主办方通知他们去场地试电脑。 讨论床尺寸的气氛被打断,同事也提醒了夏栀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按下情绪,跟傅烬寻转述了主办方的话, 说:“他们要我们带着键盘和鼠标,去跟明天比赛中的电脑做赛前调试。” “什么时间?”傅烬寻问。 第18节 “三点。” 两人同时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夏栀道:“还有时间,我换件衣服,坐大巴闷了一身汗,都臭了。” 傅烬寻没觉得哪里臭,反倒觉得她身上总是香味萦绕。 “嗯,外面等你。” 卫生间的墙是磨砂玻璃,就关着门在里面换,外面也能看见人影。 夏栀心道傅烬寻还算绅士,转头便发现他的行李箱却没带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晚上真要在这里住? 都是成年人了,夏栀脑子里忍不住滑过一些过不了审的情节。 她使劲摇了摇头,蹲下打开行李箱,翻找衣服,结果看见自己掉落出来的蕾丝内衣,脑子里的豪车又嗡然一声发动了油门。 难道她真的又控制不住想对傅烬寻下手了吗? 这男人确实是生了好皮囊,帅和身材都优越到让人感觉跟他谈场恋爱,是件包赚不赔的事。 可当年非要分手的是她啊! 前几天要指天发誓证明自己绝不会动心的,也是她啊! 夏栀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最终她心一横,咬了咬下唇,从化妆包里拿出了那支她每每涂上,都会被李窈的彩虹屁吹上天的斩男色口红。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俩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喻千星就在走廊的另一头。 喻千星很久没见夏栀了,只看背影,总觉得那人像她,又不确定。毕竟他这个姐姐素来挑三拣四,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小酒店。 但他心里又犯嘀咕,于是站那等了会儿。没过多久,他看见进去的男人又出来了,站在门口刷着手机,应该是在等里面的人。 男的倒是长得挺带感,但这是什么奇怪的关系?都来开房了,也进去了,却没过几分钟又出来了,出来还不走,站在门口等着。 催促他去试机的微信再次发了过来,喻千星耸耸肩,走了进去,心道,肯定是看认错了,要真是他老姐,这狭窄的电梯间怕是都放不下她硕大的行李箱。 - 房间外,就在傅烬寻看了三次时间,以为里面那姑娘睡着了时,夏栀蹬着高跟鞋出来了。 她长能本来就明艳,审美又在线,稍微一打扮,就光彩照人。 两人坦荡又夹杂着点别扭地看着对方。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夏栀扬起下巴,精致的红唇像娇艳欲滴的樱桃。 “……没什么。”傅烬寻清了清嗓子,手抄兜,往电梯走,“要迟到了。” 夏栀冲他后背桀然一笑,心道傅烬寻果然是直男,这妆还真管用。 比赛场地离酒店很近,走路就能过去。小白他们几个穿的是队服,在夏栀身边看着就像大小姐的小跟班一样。 美女谁不爱看,她所到之处引了不少欣赏的目光。 “那不是‘tg’的中单秦少吗,都有女朋友了,还盯着咱们小妲己看!”陈觅伸出两指,“好想戳他眼哦!” tg是高校组的站队,中单是校草,刚冲夏栀挤了下眼。 “就你?”小白噎他,“你跳起来能戳到人家膝盖吗?” 陈觅嚷道:“长一米八五了不起哇!我戳不到,傅哥能啊!傅哥一米八八!” “那得看你傅哥愿不愿意呢。”小白笑着问,“傅哥,你也想戳秦少眼珠子吗?” 夏栀就走到前面,闻言余光往后偷瞄,竖着耳朵努力偷听。 傅烬寻视线落在夏栀雪白的后颈上,半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比赛场地里都是人,夏栀和傅烬寻不用上机调试,便去旁边的便利店给大家买水。 便利店里人也不少,夏栀挑了几瓶水,傅烬寻又往购物筐里放了一支雪糕。 夏栀用不惯酒店的洗浴用品,想买些新的,她在洗护区张望,傅烬寻走过来:“还需要什么吗?” 他站的旁边恰巧是一排避孕套,说话时两人都看见了,也都诡异地默了几秒。 “你看吧……我先出去了。”夏栀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便利店外,夏栀边发抖地拨着李窈的号码,边往里面看。傅烬寻还站在那个区域,拿起了个东西,放在了购物筐里。 电话接通,夏栀捂着手机:“李窈!我头皮都是麻的啊!你快帮我分析下,傅烬寻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俩这也太快太刺激了吧!早知如此,你俩当初分个毛线的手啊!”李窈在那边也激动得不行,“我一直就不信你那什么‘谈烦了’的分手理由,你看你俩这都又干柴烈火撩上了,以前的事也就都翻篇了,就跟我说说呗,当初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啊?” 当然是另有原因的。 夏栀捏着手机的指腹发白:“那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内什么,下一章,入个v。 ———— 下一本写《缱绻》求个预收。 文案是: 宁缱念书时暗恋过江灼,尝遍酸甜,用尽真心。 直到毕业谢师宴上突然停电,黑暗中,宁缱被江灼拉进怀里,钳住下巴接吻。 心砰砰狂跳中,她以为自己终于暗恋成真。 然而灯重新亮后,宁缱看到江灼诧异迷茫的眼神,才知道刚是他吻错了人。 那晚宁缱偷偷哭成了泪人。 多年后同学会玩真心话大冒险,被问及上学时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宁缱回答时不悲不喜:“后悔毕业那天为一个人哭过。” 众人起哄问那个人是谁,宁缱闭口不言,此事便就此打住。 接着一轮后终于某位曾经风云学校的大佬输了, 有人问大佬:“江灼,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上学时肯定就没有后悔的事吧?” 江灼如今比少年时更加英俊有魄力,只是眼里带着点无奈,话也说的意味深长。 ——“有。后悔让一个人哭过。” 感谢在2022-06-01 23:27:17~2022-06-03 14: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肥虾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好了。” 傅烬寻走了过来。 夏栀打了个激灵,对着手机道:“晚上回去跟你说。” “你确定晚上还有空跟我说吗!喂!喂?!”李窈吆喝着,电话已经挂断了。 “回、回去吧。”夏栀不自在地提步,眼睛不时瞄着傅烬寻提着的袋子。 “现在就要吗?”傅烬寻轻笑,从里面拿出雪糕,给她,“喏。” 夏栀:“……” - 主办方财大气粗,但丝毫没有主办电竞比赛的经验,两排外国模特站在门口,搞得跟楼盘开售一样。 场馆里就更乱了,小白见他俩回来,急匆匆跑过来:“傅哥,咱们的键盘插上去后释放技能会卡顿!” 傅烬寻问:“其他队呢?” “他们的没这情况。”小白一脸奖金要飞走的愁容,“怎么办?!” “我去看看。”傅烬寻回头,跟夏栀说,“那边有饮品区,你去歇着吧。” 夏栀也不想在人堆里挤着,开开心心过去了。 周墨没跟他们一路来,此刻已经在电脑区了,见着傅烬寻,压低声音问:“你跟大小姐怎么回事?” “先看电脑。”傅烬寻道。 周墨悻悻哼了声:“你试试吧,就邪门了一样,别家队的键盘插上去都没事,就咱们的卡,刚主办方的技术人员来看了,也修不好,要我说到时候就借键盘用吧!” “不行啊,临时换键盘影响手感!”马冰第一个反对。 “这我能不知道吗?”周墨道,“但现在你卡得技能都放不出来,那是卡重要还是手感重要?” 马冰倔强道:“手感重要!” 周墨气得啐骂:“这战队真是卖对了!带不动啊带不动!” “周老板,我同意借键盘。”李旷城把萝卜粗的手指举到周墨面前,“但你得给我借个键帽大的键盘,普通size的我一个指头能同时按住两个键。” “……我上哪给你找?”周墨叉着腰,“你们带队的人呢?!” 李旷城:“夏经理去喝饮料了。” “……”周墨算是长见识了,“这是来比赛,还是大小姐来度假啊?!” “闭嘴。”傅烬寻双手撑在桌上,侧过头,对马冰说,“过来再试试。” 马冰进了游戏,噼里啪啦操作完,震惊道:“不卡了耶!” “我试试。”李旷城一掌把马冰推走,测试了一通,“不是不卡了!是流畅得不行!!傅哥,你啥时候修的?我咋都没看见?” 傅烬寻漫不经心直起身:“就你们说话的时候。” “就那几秒钟你就给修好了!”李旷城不可置信地问,“刚电脑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这样那样的问题。”傅烬寻一脸说了你们也听不懂的淡漠样。 第19节 小白又来了干劲,招呼着大家:“先别管啥问题了,趁傅哥在这,咱们赶紧再测试下,看还有什么毛病没。” 这边卡顿刚解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工作人员过来说他们缺报了替补名单,需要现场补报。 战队原来的替补被叫回家考公了后,一直没引进到合适的替补,这次比赛又没那么正规,所以他们当时就没报。 这会儿让他们去哪找个替补啊,周墨跟傅烬寻商量:“开幕队员要上台亮相的,咱俩上去不合适,要不就报夏大小姐吧,又不用她真打。” 傅烬寻也懒得跟工作人员掰扯:“行,报打野位吧,薛莽出状况的几率不高。” 工作人员:“选手id是什么?” 夏栀不在场,傅烬寻随口道:“蟹蟹,螃蟹的蟹。” 蟹蟹是夏栀以前的游戏id,也是和周墨傅烬寻产生纠葛的id,思及此,俩男人一时都没了言语。 默了几秒后,周墨的郁闷发泄到了别处:“莽子呢?都在这做测试,他人又躲哪偷懒呢?!” …… 步梯间里,薛莽打了个喷嚏。 喻千星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薛莽没接,垂着眼问:“我可以走了吗?” 喻千星悻悻收回手:“你得答应跟我直播来一次1v1比试,我才让你走。” 薛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摇摇头:“我不想比。” 喻千星咬了咬后齿槽:“为什么?” 薛莽:“想减少不必要的露面。” 喻千星冷笑:“你糊弄谁呢?今天不算露面吗?” 薛莽慢吞吞道:“不一样,这比赛有钱拿。” 喻千星二话不说掏出张银行卡,砸他身上:“这能跟我比了吗?” 薛莽叹了口气,沉默地蹲下去,捡起地上的卡,放回他手里,转身要走。 喻千星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扯了回来,顶在墙上:“还是说你直接开个价,一场五十万够不够?不够一百万?” 薛莽还是没说话,喻千星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和昏暗中他眼里蓄着的泪。 他心脏一颤,失神地往前凑,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两人离得太紧,再往前就要亲上似的。 薛莽气息微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哀求道:“你离我远点……” 喻千星觉得他总在躲自己,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薛莽身子发起抖,用比刚才更小的声音说:“我喜欢……男的。” 喻千星:“?” 他一恍神,松了手,薛莽趁机拉来门,跑出了步梯间。 喻千星反应过来追出去,薛莽已经没了人影,他在原地抓耳挠腮地懵了半天,低低道:“gay啊。” 步梯间里,季总和秘书已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地站了半天。 季总跟秘书解释:“我真不是偷看啊,我哪知道有人在步梯间,再说了我刚才要是走下去,打断人家也不好。” “您说的对。”秘书微笑着附和。 季总整了整领带:“给我嘴巴闭严点,选手的私事我们可不能外传,知道吗?” 秘书用力点头:“知道了!” 季总背着手:“还有走道的时候要站我后面,不要抢我话,你个子那么高,刚都挡得我没看清,是亲上了还是没亲上!” 秘书:“记住了!” - 场馆里涌了一批粉丝进来,周墨低声对傅烬寻道:“喻千星用tg队员的身份也来参加比赛了,你知道吗?” 傅烬寻微怔。 周墨:“我也刚知道的,没顾上跟你说。” “人呢?”傅烬寻问。 “就刚才出现了一下,人就不见了,不过他是大佬级别的,肯定不会在这一直待着。我只是奇怪,”周墨沉声,“他来这干什么?” 傅烬寻面色微凝,摇了摇头。 有闪光灯亮起来,周墨道:“我看有人在拍照,你要不要避下?” 傅烬寻:“迟早要露脸的。” “迟点总比早点好。”周墨冲他使了个眼色。 傅烬寻也不喜欢人多,两人正准备离开场馆时,季总带着秘书喜形于色地过来了。 “周老板,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墨打着招呼,偏头跟傅烬寻介绍:“这是主办方老总。”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周墨多精明得人,趁机打探:“听说喻神也来了啊?” 季总只是个商人,对电竞圈的爱恨情仇不太了解,得意地点点头:“昨天也敲定过来的。” “还是季总有本事,能把喻神挖过来,他现在可是话题中心,比赛造势的好噱头,不过——”周墨装着面色为难,“他可是顶级打野啊,这一来我们的奖金是不是要黄了?” “放心,tg其他队员的水平不行,冠军肯定还是你们的。而且他来这也不是冲着奖金。”季总挡住嘴,“他是为了追你们队的那个姑娘!” 周墨:“姑娘?!我们队的?!” 季总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就你们队打野位的那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喻神刚把人家堵在步梯间差点亲上去!还说一夜五十万、一百万什么的,你们队那姑娘很缺钱吗?” 打野位,缺钱,白白净净的姑娘。 那就只有夏栀了。 怪不得之前一听喻千星的名字,她的表情就不对呢。原来逃到这是为了躲人。 傅烬寻脸色骤冷,目光寻着人,转身欲走。 季总眼疾手快,用灵活地胖身体挡住了他:“周老板,这是……?” 周墨反应也很快:“我司机。” 季总这人张扬,敢让他知道傅烬寻是“smile”的老板,十分钟之后整个场馆的人都会知道。 “司机?!”季总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没那么好糊弄,“周老板用这么出众的司机,不怕抢了自己风头吗?” 周墨:“……” 感觉莫名挨了一刀。 他正想着怎么把眼下应付过去,季总眼睛一亮,忽然弯腰盯着傅烬寻手里的塑料袋。 袋子原本是白色的,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质量不佳,被最下面压着那盒杜蕾斯撑破了一角。 季总:“?” 周墨:“?” 傅烬寻:“……” 喧闹的场馆里,他们那一隅仿佛安静了下来。 然后,让周墨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傅烬寻在季总直勾勾地目光中,无比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周墨的肩膀上,还又往怀里带了一下。 周墨:“?!” 季总眼都不会眨了,随即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连连说着“恭喜恭喜”,赶紧告辞。 周墨是没真把避孕套的锅甩在他头上,他咬牙切齿看着傅烬寻:“你也太阴险了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兄弟啊!” “我肯定当你是我兄弟。”傅烬寻道,“季总以后可能不会把你当兄弟了而已。” “……” 这比赛是因为季总和周墨的老爸认识,所以牵线来了的,季总那嘴跟喇叭似的,难保哪天就会把周墨和男的用避孕套这事讲给他老爸。 周墨碍着公共场合不能发作,但也咽不下这口气,专挑傅烬寻软肋捅:“兄弟,你这套是为夏大小姐买的吧?你看,我早说夏大小姐三分钟热度,她这都已经跟人撩到步梯间了,喻千星就算是再被网友骂,现在也还顶着电竞小奶狗称号呢,小弟弟最喜欢追这种千金大小姐了。” 傅烬寻沉着脸,把那袋子扔到了周墨身上。 …… 那边季总难以消化这么大的一个瓜,但还不忘叮嘱秘书:“刚看见的事,听见的话,可别到处讲,在这圈混,嘴巴要严,才能往高处走!” “明白了!”秘书踟蹰道,“但是季总内个……他们战队的打野叫薛莽,不是姑娘,是男人。” “男的?”季总板起个脸,“那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呢?” 秘书小声解释:“您不是不让我插嘴吗?” 季总眨了眨眼,手一挥:“这小伙子长得这么清秀,也不能怪我看错啊!” 这么一想,原来喻神是堵着男人在亲。季总觉得自己吃下的瓜更大了,他走得又急又快,准备回办公室冷静一下。谁知只顾闷头走,一下子撞到了人。 喻千星不善迂回交际,他刚出来本身是要找薛莽的,没想到看到酒店房间外的那个男人,正跟季总说着话。 他心下总觉得哪不妥,是特意过来拦住季总问的。 “那人是干什么的?”喻千星道,“就刚才跟你说话,长得别带感那个。” 季总心想贵圈真乱,那个没追上,就立马想来打听这个。 “这我不能乱说出去的。”季总矜持了一秒,“但喻神不是外人,我就只跟你说,他是司机。” 他又捂住嘴,笑得意味深长:“还是你想的那种……gay。” - 此刻,夏栀正心情不错地坐在饮品区自拍,确定看不出来在哪后,她发到了朋友圈里,配文:“加油!” 很快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霏,有事吗?”夏栀接着电话问。 第20节 林小霏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急:“姐姐你是不是正在‘jm’线下赛场馆里啊?”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你发的自拍后面有个logo!” 一个很小的logo,夏栀压根没看见,正当她要确认时,又听见林小霏说:“姐姐,千星也去‘jm’线下赛了!他偷偷去的,我刚知道!你赶紧躲起来,别被他看见了!” 喻千星不知道夏栀来smile战队的事,以他别扭傲娇的性格,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样碰面,更解释不清了。傅烬寻不是一个管理不住自己情绪的人,但喻千星别一看见她在对手的战队工作,情绪激动,在这里发起疯来。 夏栀正咬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后一声久违的——“姐。” “啪——” 夏栀的手机吓掉了。 “你来给我加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喻千星捡起地上的手机,笑了笑,连日低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孩子气,“姐,我好想你。” 夏栀还没组织好语言,头顶一声轻嗤,傅烬寻煞着张脸,拉开椅子,坐在了两人旁边。 喻千星挠了挠头,也坐了下来,眨着眼看着傅烬寻,还主动跟他搭话:“开车到这挺累的吧?” 夏栀伸出手,缓缓捂住了眼睛。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喻千星乖乖的,脾气超好,倒是傅烬寻怎么一脸恐怖的戾气啊。 作者有话说: 喻千星:是载我姐的司机,我要对他和蔼可亲一点。 傅烬寻:敢追我媳妇,呵呵,好想戳他眼珠子哦。 夏栀:我在哪?我是谁?我身份要暴露了吗? ——— 因为还要有一个人物出场,才能写到两人分手原因的。 我以为我这章能写到,但没想到修罗场情节写了这么多…… 下章一定写到原因!不要急!(蘑菇鞠躬)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 第16章 夏栀到“smlie”应聘是为了喻千星而做出的冲动之举,那时候没考虑太长远,就想着无论如何要来查查这支战队有没有猫腻。 事后仔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傅烬寻这个“熟人”,就她那点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电竞知识,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入职。 现在查没查出个究竟,就遇到了要掉马甲的境遇。 夏栀知道,三个人已然面对面,那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糊弄过去了。她现在想的是,接下来傅烬寻得知喻千星是她亲弟弟,会是什么反应。 再差也好过,喻千星知道把他虐成那副惨样的战队老板,是他亲姐姐前男友的了吧,或者说再来个会心一击,她亲姐姐现在就正是这支战队的数据分析师。 在场三人里,除了夏栀开朗,这俩男人都不是善聊天的自来熟。 夏栀想先开口,清了清嗓子。 “姐,是渴了吗?”喻千星看着她面前已空掉的杯子,起身,“我去再给你买一杯吧。” 还没解释,这一声“姐”,让两人的关系瞬间暴露,夏栀紧张得看向傅烬寻,忐忑道:“我承认……但你听我解释……” “现在流行追人的时候喊姐姐么?”傅烬寻冷笑了一下。 夏栀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啊?” 傅烬寻懒得说出喻千星的名字,冲他买果汁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俩不合适,至少现在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夏栀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以至于听不懂话了。 “这么揭人底不太好,但我本来也就不是烂好人。”傅烬寻不屑地扯了扯唇角,“他有没公开的女朋友,夏栀,别被小三了。” 夏栀:“……啊?” 她愣了愣,脑子里有了个大胆却非常荒谬的猜想。 “傅烬寻,你该不是觉得喻千星在追我吧?” “不是么?”傅烬寻往椅背上一靠,“有人在步梯间看见你俩了。” 夏栀估计是有人看错了,她刚刚一直美美地坐在这吹空调、喝饮料,哪都没去过。 但是傅烬寻这恹恹的表情…… “你因为这个生气啦?”夏栀问。 “不至于。”傅烬寻吊着眼梢,“谁能抢过还不一定。” 夏栀上学时就很着迷他这种眼神,是那种天塌下来,他都能给撑回去的那种狠劲。是那种万军来袭,都能轻笑着杀过去的魄力。 她心跳像被锤子重重敲着。 “姐,给你可乐。”喻千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他不仅给夏栀买了一杯,给傅烬寻也买了。 “这个不行。”傅烬寻看着喻千星,“她以前因为喝冰可乐,胃痉挛过。” 夏栀肠胃不好,吃点冰糕还行,但可乐这种东西父母一直都不肯让她碰。她上高中时叛逆,有次偷偷喝了一整瓶,胃疼得站都站不起来,老师打了120,还是傅烬寻把她抱下楼的。 “啊,我不知道,那我再去买一杯别的吧。姐,你能喝什么?”喻千星要重新去买。 夏栀嗯啊着,傅烬寻已经站了起来,往吧台走。 一个字没说,用冷漠的背影告诉喻千星:她能喝的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气不气人。 “姐,你啥时候换的司机啊,人挺冷的,但对你还真不错。”喻千星失落道,“我都不知道你喝可乐胃痉挛过。” 喻千星从小就被送到了寄宿学校,寒暑假也都住在外婆家,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这些事。 “等下。”夏栀一懵,“你说他是……?” 喻千星:“司机啊?他不是家里给你配的司机吗?” 夏栀十八岁的时候,夏父就送她了一辆镀着磨砂粉的奔驰,只是她开车的技术不怎么样,父母一直给她安排的有司机。 “我都看见他在酒店给你推行李了,还在外面等着你。”喻千星嘴角往下耷拉着,“我现在不会计较这些了,你不用瞒着我。” 这事说起来复杂,也都是从小积的怨。——夏栀父母偏心,女儿当珠宝捧着,儿子当猪养着。 夏栀有家里安排的司机,但是喻千星没有。 以前喻千星为这些闹过,以至于跟父母关系很差,否则后来也不会改了名,还跟家里断了关系。 夏栀当时小,又没心没肺,不清楚这些事,后来知道了,一直在弥补。好在现在,她和喻千星虽然不像别的姐弟那样亲近,但也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吃饭了。 夏栀看着委委屈屈的弟弟,用力点了点头:“是我司机!我司机脾气有点大,等会我把他赶走!” 喻千星笑了笑,由衷道:“不过姐,你现在挑司机的逼格都这么高了吗,他这不是一般的帅啊。” 夏栀心一绷,生怕被看出来,赶紧道:“他真的就是我司机,我俩什么都没!” “我知道。”喻千星偏头,“他是gay。” 夏栀:“?” 喻千星:“放心,我不会到处讲的。” 如果不是不久前,她刚跟傅烬寻探讨过关于床的话题,兴许夏栀还会信。 夏栀算是看出来了,喻千星压根就不知道傅烬寻是“smile”的老板,还不知道从哪听了乱七八糟的话,以为这位笔直的直男是个gay。 怪不得从刚才起态度就很好呢,其实那是客气。 喻千星和夏栀不常见面,明明是亲姐弟,却有生疏感,两个人也都不敢太亲近,总觉得会碰触到对方的内心敏感处。以至于喻千星见夏栀的司机,也都会很有礼貌。 这也是拖了“司机”的福,在外人面前喻千星是不肯暴露两人关系的,他不想外人知道他是夏家的小儿子。 见傅烬寻拿着被鲜榨的果汁回来,夏栀挺了挺腰板,把自己的包包递给傅烬寻:“你到酒店房间等我,我再说几句就回去。” 这句话一下子让傅烬寻没了脾气,他没想到夏栀会当着追求者的面,公然这么表示他俩睡在一起。 总要给人说清楚的机会,他挑了下眉,接过她的包:“嗯。” 人一走,夏栀就冲喻千星咧唇笑:“我说要把他赶走了吧!” 身为司机,帮忙拎包抬行李回酒店,是很正常的事。喻千星没多想,也笑了一下,说:“你别对司机太凶,我以后还想有事请教他呢。” 夏栀:“什么事?” 喻千星一直当薛莽是对手,还是那种在游戏里不死不休的劲敌。刚在步梯间,薛莽说他喜欢男的,对喻千星冲击很大。他想了解薛莽,才能战胜他。 既然这个司机也是gay,肯定了解薛莽的心理。但这些喻千星并不想说出来。 “没什么……其实我也没什么要问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喻千星也要返队了。他是临时插进人家队里的,也不能一点对内活动都不参。 夏栀看着他带着护腕的手臂,那下面藏着的是刀子割出的伤。 “可是你的手腕……” 喻千星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没事的。” 夏栀抿了抿唇,知道他倔,劝是没用。她在分开的时候说:“千星,你有空回趟家吧,爸妈都很想你。” 喻千星没回答,他和父母之间的裂痕不是三言两语能粘合住的,况且父母也都不同意他走职业电竞这条路。 “姐,谢谢你来给我加油。”喻千星说,“幸好还有你。”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谢完的亲姐姐,转头就想办法让他退了赛。 夏栀看得出喻千星很想跟“smile”交手,尤其是想和跟他同一打野位的薛莽较量。但喻千星的状态并不好,他的手伤没彻底愈合,端杯子时,手会微微发抖,心态就更是不稳定了。 目前是因为小比赛,宣传力度不够,等明天正式比赛开始,喻千星临时作为“tg”队员来这比赛的新闻会发散出去,他的目的不言而喻,甚至还会得到更加恶意的揣测。 输赢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何况他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栀给林小霏打电话,让她把喻千星来这里比赛的事告诉“freedom”的管理层。不出所料,喻千星此行,根本没经过队里同意。 第21节 幸好被及时发现,否则这也是违约的行为。 “freedom”的管理层立刻联系了比赛的主办方,取消了喻千星的比赛资格。当然,这是内部决定,对外说的事,他因身体不适,临时退出了比赛。 这些都是当晚的后话。 这边夏栀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了在场馆外的草坪边,看摆摊老婆婆用毛线编小物件的傅烬寻。 这男人还真的一点都不听话。 夏栀走过去:“你没回去呀?” “我又不是小媳妇,还得独守空房呢?”傅烬寻弯下腰,挑了个编好的向日葵买下来,转身给夏栀,“拿着。” 夏栀接住:“你都不问我喜不喜欢就买。” “喜欢吗?”傅烬寻问。 夏栀一向都是很明朗的性子,爱的时候热烈,分的时候也果决。她仰头看着傅烬寻的眼睛,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喜欢。” 傅烬寻勾了下唇:“那不就行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他说。 夏栀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好快,已快黄昏了。 “小白他们呢?”夏栀问。 “他们晚上打训练赛,吃战队餐。” 这是主办方提供的晚餐,不仅队员可以吃,随队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吃。夏栀装作不知情,说:“那咱俩是不是不能去吃呀?” “应该是不能。”傅烬寻道,“这里有个私房餐厅,带你去。” 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至少夏栀觉得傅烬寻跟她讨论床的尺寸,并不是单纯的想知道那床两个人能不能睡下。 他今天对喻千星的敌意,也不仅仅是对其他战队队员的敌意。 …… 山上的私房菜餐厅,虽然没有几千一份的龙虾,但菜得价格还是令夏栀深深地吸了口气。 “要不咱俩去吃战队餐吧,我找他们工作人员说说,应该让吃的。”夏栀觉得自己在这小破站队待了段时间,待得也钻钱眼里了。 “点吧,还没到让你饿肚子的份上。”傅烬寻看夏栀迟迟不肯点,叫了服务员过来,看着点了一些。 夏栀发现傅烬寻还挺会点菜的,荤素搭配适宜,尤其是那份鱼汤,特别和她胃口。 她想起喻千星也很喜欢喝鱼汤,眼睛转了转,打探起来:“傅烬寻,你怎么知道喻千星有女朋友的?” 傅烬寻见她碗空了,又给她添了一碗,说:“刚好知道的。他女朋友就是他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 喻千星恋爱的事几乎没人知道,因为战队不让,说会影响喻千星的人设。傅烬寻能“刚好知道”,夏栀可不信。 “你是不是跟他有仇啊?”她问。 傅烬寻没什么情绪地摇头:“没。” 夏栀:“那你们之前打比赛的时候,一见他就拼命往死里打?” “那不是冲他,是冲他们战队,喻千星只是打赢他们的突破口。” “怎么说?” 傅烬寻掀起眼皮,慢条斯理道:“所有人都觉得喻千星技术好,是好,但没外界说得那么好,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战队营销出来的。他的技术其实很不稳定,心态好的时候能打成神,心态不好的时候送成狗。” 夏栀:“……” “你要想了解怎么对付喻千星,可以去问薛莽,他比我专业。”傅烬寻指指她的汤,“快喝。” 夏栀边喝边琢磨:“那也不对啊,你们要是跟他没仇,也没见你们对其他队那样打啊,感觉就跟打赢他们能拿五百万一样。” “跟喻千星没关系,但这里面确实也有点牵扯。”傅烬寻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手臂环在胸前,“夏栀,你今晚再跟我提一下别的男人,我就堵上你的嘴。” 夏栀心道,那就明天再问。她眯起眼,笑得像只娇媚的小狐狸:“那说你吧,你为什么以前都不露面啊?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战队老板吗?” “嗯。”傅烬寻道,“周墨这次对外跟人说我是司机。” 怪不得喻千星以为他是她的司机呢。 反正现在也不是说破的好时机,那小子误会了也好。但她好奇。 “傅烬寻,你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你是‘smile’的老板啊?” “以后告诉你。”傅烬寻掐了掐眉心,“夏栀,我等会给你下单本十万个为什么,你今晚就先说问点破坏气氛的话。” “好吧,司机。”她笑着一指,“给我买单去!” 傅烬寻也笑了一下,他抬手要让服务生过来,刚抬起来,看见了一个女人。 他面色一凝,随即不露声色地站起来。 “别动,有油。”挡在夏栀面前,指腹抹在她的嘴角。 男人的动作温柔,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像对待心爱的人。 但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傅烬寻只是不想让她看见某个人而已。 然而夏栀已经看见了。 很多年后,有人让夏栀评价傅烬寻这个人。 夏栀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很帅,帅到有的时候会让你不计前嫌。 夏栀和傅烬寻的前嫌,就是沈芸芸。 即使心脏在那一瞬间空荡荡的,夏栀也没戳破,她并不想破坏这样的夜,也跟自己说傅烬寻后来并没有跟沈芸芸在一起,那些都翻篇了。 她佯装着没看见,笑着问傅烬寻:“好了吗?” 傅烬寻的余光看到沈芸芸离开,说:“好了。” “我怎么能把油吃到嘴角呢,也太丑了。”她抱怨着,拿起包,“我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夏栀需要在卫生间里安静一下,但事实上你越想要什么,老天就越捉弄你。 “夏栀!”沈芸芸走了进来,“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夏栀想,沈芸芸应该也是在意的,因为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很僵硬。 “你好。”夏栀回道。 沈芸芸热情道:“你怎么在这里啊?来旅游还是买别墅?!” 夏栀敷衍地说:“来看电竞比赛。” “我明天也要去看电竞比赛的,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好久都没跟你联络了,明天我们一起……” “抱歉,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夏栀并不觉得两人是可以像闺蜜一样一起看比赛的关系。 “你这大小姐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沈芸芸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夏栀,你来这是为了傅烬寻吧。” 夏栀觉得自己没义务告诉她任何,甩了甩手上的水,理都不理往外走。 她的无视让沈芸芸怒火中烧,她一字一顿挑衅道:“他当初费尽心思摆脱你,难道你忘了吗?非要又这么贴过来,为难他?” 已经走到门边的夏栀站定,转过身,她坦坦荡荡地看着对方:“傅烬寻就在外面,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有什么话,你可以出去跟他说,不必跟我在这旧事重提。” “我就是这次电竞比赛的主办方,我当然会更他有交际了。”沈芸芸脸上有浮夸的惊讶,“他这次又没跟你说啊?” 夏栀的指甲狠狠掐着掌心的肉,再也克制不住,快步走了出去。 餐厅有两扇门,夏栀脚底发软,心绪不平,便没留意路,她走到了后门,才发现走错了。 这荒郊野岭的总要有人给她带回酒店吧。 她想给傅烬寻打电话,却发现看见傅烬寻的名字,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手机。 白天的时候李窈问她,到底为什么会跟傅烬寻分手。 她那时以为自己已经能云淡风轻地面对曾经,但现在看来不过都是在再次心动的刺激下,自欺欺人罢了。 夏栀大口喘着气,不争气地想起了曾经。那时候她刚转学,就一头陷在了傅烬寻这个坑里,追了好久,他都很冷淡。 后来反倒是夏栀灰心得要放弃时,傅烬寻说:“等上大学吧。” “上大学你就跟我在一起?”夏栀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烬寻当时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别天天缠着我,闲得话就去看看语文书,怎么连基本的话都听不懂。” 夏栀觉得自己听懂了,又不敢确定,第二天她拿着语文书上的《醉翁亭记》去找傅烬寻,认认真真说:“你给我讲讲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那一脸的花痴哪是要学《醉翁亭记》啊。 傅烬寻气笑了,用笔点着“环滁皆山也”,说:“听好了,我只给你讲一遍,这里的意思是,我们大学在一起。” 当时教室的窗外正在下着瓢泼的大雨,夏栀却忽然觉得天晴了,未来都是晴空。 所以高三最后一节班会上,班主任让大家讲自己的愿望,夏栀说的是——“上北城大学。” 夏栀至今都记得,班主任略显意外地表情:“为什么不想往外面考?夏栀同学不是一直说向上外省的a大吗?” “因为……”夏栀舔了舔嘴角,“我想离家近点。” 北城大学就在本市,那可是太近了。 离傅烬寻更近。 傅烬寻要上北城大学,是他亲口告诉夏栀的。 她回答完,视线熟练又隐蔽地扫到最后排窗边。 傅烬寻果然在睡觉,侧脸埋在胳膊里,凌厉的黑色发丝染着阳光的柔和。 也有点温柔了。 高考报志愿那天,她和傅烬寻在一起。 她的高考志愿,是照着傅烬寻的志愿填的。 只是她所选的专业不好,需要的分并不高。而傅烬寻是北城大学最好的专业,能考上的都是凤毛麟角。当然,对傅烬寻的分数来说是小菜一碟。 夏栀成绩不好,为了考上,在高三最后的日子里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学。那个报考的专业她也并不喜欢,不过只有那个专业能让她上北城大学。 这些她都不在意,只要能和傅烬寻在一起,她就都无所谓了。 第22节 而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她上了北城大学,傅烬寻却去了a大。 他的高考志愿是a大,这是夏栀后来查到的事实。 也是傅烬寻没有否认的事实。 沈芸芸说得没错,傅烬寻用了一个非常聪明又残忍的方式试图摆脱她。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大胆开麦。 第17章 傅烬寻对夏栀的解释是,志愿出错了。 夏栀要去找学校和教育局,傅烬寻拉着她说:“算了。” “怎么能算了?”夏栀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周末我可以回北城看你,寒暑假也都能见面。一样能在一起的。”傅烬寻说。 夏栀很娇纵,但其实和游戏里面对“逆风”一样,平日里闹归闹,实则很怕傅烬寻生气。 傅烬寻那些日子也很不开心,又总是很疲惫。夏栀跑去跟周墨打听过,周墨说傅烬寻打了好几份工,还说将错就错上a大,对傅烬寻的前途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a大比北城大学好很多,尤其是傅烬寻的专业,在全国是顶尖的。 周墨跟她打了个比方:“就像是你准备买彩票,交给了彩票店老板一串数字,而老板因为疏忽弄错了号码,导致原本能中5块的彩票,变成了中了5万的。你这时候还会去纠结老板的疏忽吗?” 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夏栀那时是不信傅烬寻会骗她的,也愿意让他走,更是天真地以为,距离并不代表什么。 起初傅烬寻每周都很辛苦地坐火车回北城,后来他学校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一周变成了半个月,再到一个月。 夏栀知道他很忙,便自己去找他。傅烬寻每次都不太想让她去,但她真到了,他看起来也都是很开心的样子,会牵着夏栀的手在a大的校园里散步,会在食堂排了好久的队,只为了买一份她想吃的冰粉。甚至会在送别的车站,临时买一张车票,陪着她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再一刻不停地坐另一趟,赶回学校上课。 那时候傅烬寻a大男□□头铺天盖地,学校里追他的女孩非常多。偶尔夏栀看到其他女生加他微信,拈酸吃醋时,傅烬寻会把她拉到腿上坐,点点她的鼻尖:“我要上的课太多,还要跟着老师做项目,应付你已经很累了,没有时间再跟别人撩骚。” 傅烬寻很忙事实,他从大一入校起就被a大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拉进了研究生的项目组里,他除了上课,就是做项目,经常是宿舍已经关门了,他人还没回去。 为了不打扰舍友,也为了不影响学习、做项目,傅烬寻还在学校旁边租了套房子。 夏栀去找他的时候,两人就住在那里。夏栀像只小狐狸,缠着清冷的谪仙破戒,她勾着他的脖子在昏暗的电影院里接吻。在只有两人的“家里”勾勾缠缠。 浓情蜜意时的每分每秒夏栀都是用手指头掰着数的,往往是这个下午过去,她就要踏上回北城的火车。每每是刚分开,她就在计划下一次去找他。 禁不住想念的时候,夏栀曾跟父母闹着想退学复读,她想考a大,想和傅烬寻在一起。 父母当然强烈反对,最现实的是,夏栀能考上北城大学,已经是她拼了命的结果了。更何况那可是a大! 夏栀长那么大,都没有像那段时间那样没有安全感过。她焦虑到会不自主地扯自己的头发,然后这种症状在见到傅烬寻后又会消失不见。 大一的寒假,傅烬寻只回北城了五天,刚过了除夕,他就为了项目,赶回了a大。再后来,他忙得连夏栀会找他,都抽不出时间见了。 夏栀不安,也担心连轴转,傅烬寻会吃不消。她偷了夏父最珍贵的一根人参,又诓着保姆跟乌鸡一起炖了,然后翘了课,带着宝贝似的参鸡汤去a大找傅烬寻。 夏栀从小是被周围人宠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想要什么有什么,没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当她打开门,看见沈芸芸正在给傅烬寻收拾床时,人真的是懵的。 沈芸芸慌慌张张地跟她道歉:“夏栀,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阿寻说你今天有课的……我来这是帮他取u盘的……她难道没跟你说过,我跟他在一个项目组吗?” 沈芸芸和夏栀在高中时就不对付,沈芸芸喜欢傅烬寻,除了没敢表白,其他都表现得很明显。 傅烬寻从没跟夏栀说过她也在这,夏栀也清楚,以傅烬寻的能耐,也总有法子让夏栀来了那么多次,都见不到她。 就像他整个家都搬离了北城,她也浑然不知。 那天夏栀哭着把参鸡汤赏给了路边的流浪狗,然后回到了北城。 作者有话说: 感情的转折处比较纠结,坐了一天删删改改才写出这么多。明天尽量来个双更。 第18章 夏栀回去后,向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阿姨打听了,对方说像傅烬寻这种填报后志愿出错的情况,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当初报的志愿就是这个。 这下夏栀终于意识到,也从从一开始,傅烬寻就骗了她。 夏栀是一个很善于冷战的人,亦或者说她很善于躲避问题,她像只鸵鸟,躲在家里,不主动跟傅烬寻联系,回他的信息也很冷淡。 傅烬寻恐怕也能感觉到,哄她说周末回北城看她。 夏栀怄气,心里却也有期许。可那个周末傅烬寻因为教授临时找他,又没回来成,而与此同时,沈芸芸的电话却不请自来了。 电话里,沈芸芸说:“夏栀,你别再这样折磨他了好不好。” “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就因为月考的前一天你非让他跟你去看流星雨,他才会淋了雨发高烧,才会第一次数学没拿全年级第一!” “你高中的时候天天缠着他,你可以不学习,但他不能!你是捐了楼进来的大小姐,连老师都让着你,他不过是太烦了,为了应付你,才会跟你说他要考北城大学的。” “不信你去问问高中的时候和他一起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同学,问他当时说的是不是一定要上a大。” “不信你去他家看看,在他上大学后,他全家都搬离了北城。” “夏栀,他早就想摆脱你了,只是因为你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小姐,他惹不起罢了。” “惹不起?我是能吃了他吗?”听着这些话,夏栀心疼得发着抖,但还虚张声势地说,“好啊,那我就吃了他,你要不识趣躲远点,我也顺便吃了你。” 这招挺管用的,沈芸芸再也不敢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夏栀没打算吃任何人,恐怕连沈芸芸都没想到,她先一步,狠狠地把傅烬寻甩掉了。 “在这干什么?”男人的气息从身后笼罩。 夏栀的思绪被拽了回来,她回头看着傅烬寻,情绪还无法平复,没好气地说:“吃人!” 傅烬寻的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她脸上,审视了半晌,突然勾勾唇:“我看你是迷路了。不早了,回去吧,这次跟好我,这山上晚上有狼,最爱吃小狐狸。” 说完,傅烬寻便非常禽兽地转身就走。 夏栀缩了缩脖子,心有不甘地追了上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又没车,只能跟着他先回去再说。 到了酒店,夏栀就翻脸了。 傅烬寻见她拖着行李箱要走:“去哪?” “睡不下。”夏栀垮着个脸,“我去喻千星房间睡。” 傅烬寻脚抵着行李箱的轱辘,沉沉看着她,声音是缓的:“怎么回事?” “没事啊,喻千星退赛了,刚走的,他那间房空了出来,我去住不行吗?诶,你让开。” 傅烬寻纹丝不动,温声轻唤:“夏栀。” 夏栀充耳不闻,使劲提了提行李箱,发现提不动,索性直接从傅烬寻叫上碾了过去。 “抱歉啊。”她很没诚意地摆摆手,拉开门,边走边道,“晚安哦。” 喻千星把房卡留到了前台,夏栀还没走到电梯口,一个人影卷着风从背后大步走了过来。 “啊!” 夏栀发出尖叫,人被傅烬寻扛了起来。 夏栀脚使劲踢:“你疯了,放我下来!” 傅烬寻左肩看着她,右手拎着她的行李箱,踢开房间的门,连人带箱扔回去。 夏栀头晕目眩,脚底发软,还没站稳,又被傅烬寻扣着肩膀直接摁在了墙上。 “我说过你今晚要是再提别的男人,我就堵上你的嘴。”说着,傅烬寻偏头压进。 唇瓣相贴,夏栀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咬在了傅烬寻唇上。 “嘶——”傅烬寻疼得倒吸了口气,他唇角渗血,手臂圈着她,没让她动,冷冷看了她一会儿,问,“在餐厅是不是看见沈芸芸了?” 夏栀翻了个白眼,偏过头。 傅烬寻轻轻叹了口气:“我跟她没什么。” 夏栀撇撇嘴:“没什么你挡着?没什么你不敢跟我说她是比赛的主办方?” 傅烬寻明显一愣,随即拿出手机拨通周墨的号码,按着免提,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这次比赛的主办方里,有个叫沈芸芸的吗?” 周墨那边噼里啪啦乱糟糟的,听起来像正在按机械键盘玩游戏,心不在焉地道:“不知道啊,我直接跟季总接洽的比赛,他们活动组织得乱七八糟,管理人也很多,没注意有啥云云。是女的吧?漂亮不?” “三点水的沈,草字头的芸。”傅烬寻说,“是我同届的高中同学。” 周墨声音陡大:“啥?!高中同学!那她知道你身份不?!我艹,早知道接洽的时候让你过过目了,有熟人很容易会扒你身份啊!司机这种话也就糊弄下季总这种不认识的,真是熟人别扒出你是‘s.mile’的老板。” 傅烬寻:“挂了。” 周墨憋屈道:“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就只给我来句‘挂了’?” 这么一问,傅烬寻也想起来还有个事没说。 “哦,忘了回答你,是女的,不漂亮。”傅烬寻说完,手指一按,挂断了电话。 他用手机抵着夏栀的下巴,掰过来:“听到了吧,活动不是我接洽的,我不知道沈芸芸是主办方。还有,我确实不想让你看见她,因为怕你不高兴。” 夏栀一时找不出破绽,憋了半天,道:“我不信你,你肯定又是在挖坑让我跳!” “我能挖什么坑?再说是我让你来我这工作的?你自己非要来我这,现在说我挖坑给你跳?”傅烬寻也是压着火的,语气不算太好。 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上杆子先来招他的吗! 夏栀胸口起伏:“对,是我脑子不清楚,又缠上你,对不住,以后这种没脑子的事,我不会再犯。那现在拜托你让开,咱俩这样睡一张床上,我无法保证不会咬你两口肉!” 傅烬寻冷着脸:“你哪也去不了。” 夏栀上去,对着他肩膀咬了下去。 铁锈味弥漫到夏栀的嘴里,傅烬寻却像感受不到疼。 第23节 半晌他拍了拍夏栀的后背,话说得颇有点无奈的意味:“好了,别给牙硌掉了。我走。” - 夏栀不知道傅烬寻大晚上能去哪睡的,反正她是一个人霸占了床,在上面哭哭啼啼跟李窈打电话。 “……我知道那天沈芸芸就是去帮他取u盘的,我知道他俩没什么,要不我俩分手了,傅烬寻大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可是他瞒着我是什么意思?” 李窈安慰道:“可能就像他今天说的,是怕你不开心,你想想,你高中从没和谁结下过梁子,沈芸芸不就是唯一的一个吗?” 夏栀:“那他也不用瞒着我啊,他跟我说了,我还能不让他跟沈芸芸一个项目组?” 李窈干咳一声:“小祖宗,你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夏栀默了半晌,真诚地问:“我有这么不讲理?” “也不能这么说。”李窈道,“只能算是微微有点娇纵吧。” 夏栀深吸了口气,捂着胸口嚷道:“所以傅烬寻也这么看我的吗,他是把我当马文才了,怕我巧取豪夺,所以就一边应付着我,一边想办法摆脱我!腹黑的狗东西!” “腹黑是真挺腹黑的。”李窈道,“但你也挺狠的,直接当众跟人家分手,一点面子不留。” 夏栀:“我不分手,还死皮赖脸继续纠缠他吗?那我不真成马文才啦?再说我能缠住他什么,我找到他家时,他妈妈和外婆早就搬离北城了!傅烬寻多阴险啊,竟然还跟我什么,我们家都在北城,寒暑假都能见面,以后毕业了他就回北城!” 李窈:“可你当时你也不用跟他说是谈烦了,所以要分的吧。你至少也得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我当时就是想先气死他。”夏栀吸了吸鼻子,“但是你觉得傅烬寻傻吗,连你都不信的理由,他能信吗?” “这倒是……”李窈思忖着,道,“难道他明明知道你不是谈烦了,才跟他闹分手的,但他没戳破,顺水推舟跟你分了?” 夏栀哽咽道:“那混蛋还叫我分了就别回头!” 这下李窈都说不出话了。 “我竟然还猪油蒙了心,又想陷进去,你说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夏栀懊恼地敲了下脑袋,发现很疼,又赶紧心疼地给自己揉着。 “这也不能怪你,你只是犯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李窈帮亲不帮理,肯定地道,“要怪也只能是傅烬寻太招人了!” 夏栀从小被家里养得太好,日子一顺畅,就没心没肺,记吃不记打,也不怎么记仇。和傅烬寻的过往,她不是不在乎,但她会避重就轻,不去想那些曾经。 李窈叹口气:“你赶紧回来吧,霍总前天还跟我问起你呢,要我说霍总就不错,你试着好好谈个恋爱,就不会再着了傅烬寻的道。” “现在还不行,我总觉得他们战队有问题,我得看完他们比赛。”夏栀闷闷道,“本扶弟魔任务还没完成。” 李窈差点忘了还有这茬,感慨道:“真是孽缘哦。” 这场孽缘在夏栀的心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翌日一早,她戴着口罩墨镜,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现场负责组织选手上台亮相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这排场,还以为是哪位老总,毕恭毕敬:“您好,vip观看区在前面,我引您过去吧。” “不是要选手上台拍照吗?”夏栀抱着臂,一双细高跟踩着,身材高挑匀称。她心道,周墨刚不是让她充当个替补上台吗,怎么又要她到观看区了。 工作人员仍不敢怠慢:“您是选手啊?您叫……?” 夏栀:“蟹蟹。” “不客气,不客气。”工作人员忙说。 夏栀无语了,把墨镜捞下来一点,看着对方:“我是‘s.mile’的替补打野,蟹蟹是id。” 工作人员这才恍然,松了口气。 不远处沈芸芸看到了这一幕,把工作人员叫过去询问。 “是我搞错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那位选手气场太强,我、我还以为是哪家来的老总或是千金。”工作人员道。 闻言,沈芸芸气不顺地嗤了声。 必须要有集体亮相,虽然没说选手不能遮住脸,但s.mile战队六个人,俩都遮着脸,显得十分不合群。 夏栀皮肤敏感,晚上哭完,眼肿脸红,她跟工作人员说,自己昨天刚拔智齿,不方便露脸。再说也是真不方便,总不能让喻千星看见她是s.mile替补打野,她必须要捂得亲爹都不认。 薛莽就更绝了,他也顶着口罩墨镜,说:“我俩昨天一起拔的智齿。” 夏栀狐疑,等工作人员一脸麻木地走了之后,她掀着薛莽的墨镜要看,没掀起来,倒是被他滚烫的肌肤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小白在旁边听见,赶紧过来查看:“昨晚上训练赛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也不知道。”薛莽鼻音很重,“我头很晕,状态不好。” 傅烬寻这时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莽子发烧,状态不好。”小白问,“傅哥,咋办?” 傅烬寻问薛莽:“能上场吗?” 薛莽没吭声。 傅烬寻:“不行就算了,别勉强。” “我能上。”薛莽犹豫着,“但就是不能保证技术。” “没事。”傅烬寻拍拍他,“随便打。” 说完傅烬寻目光落在夏栀身上,不过两秒,就移开了。 他要避过镜头,走到了人群后。 亮相拍照结束,比赛正式开始。上午是混战淘汰赛,下午直接就是决赛。 夏栀作为战队工作人员,一直没离开比赛区,她盯着小白他们几个的操作,仔细听着队内战术沟通,始终没发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上午的比赛薛莽状态确实不好,但因为技术精湛,闭着眼也吊打了其他队,进入了决赛。 到了中午他实在受不了,饭都没吃,回酒店休息了。 夏栀昨晚没睡好,也想补觉,她本来准备直接回房间,想了想,去前台问有没有感冒药。 “是哪种感冒?”前台的工作人员问。 “风寒。”夏栀久病成医,一看薛莽那样子,就是着凉了。 前台说把药送过来要再等一下,夏栀等不及,报了薛莽的房间号,说:“一会儿送这个屋就行。” 前台看着房间号,皱眉思索:“是这间啊,怪不得呢!” “怎么了?”夏栀问。 前台道:“昨天凌晨我去给这个房间送东西,里面门窗紧闭,空调开得特别低,我当时就提醒了,那样开空调会感冒的。” “凌晨送东西,你没搞错吧?”夏栀知道薛莽是全队作息最好的,基本不会熬夜,怎么可能凌晨让送东西。 “就是凌晨呀。”前台指着手边的记录本,“喏,叫的客房服务。” 夏栀的扫过记录本,怔了一下,又仔细认真地拿起来看着。 “好奇怪啊……真有女朋友了吗?” 她正疑惑着,感冒药送了过来。 “给我吧。”夏栀上了楼,敲了敲薛莽的门,敲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薛莽开了门,有气无力地说:“姐姐,有事吗?” “我来给你送药。”夏栀挥挥盒子,挤着往里面进。 屋里没人,她眯眼笑:“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不等答应,她推门进去。 没有期待中的结果,里面空荡荡的,还是没有人。 女朋友已经走了吗? 夏栀耸耸肩,出去后交代薛莽要吃药。 薛莽点点头:“好。” 夏栀正准备走,头顶一阵阵凉飕飕的风,她看向空调:“你怎么还敢开着啊,这不是让病情更严重吗?” 薛莽连连咳嗽,红着脸:“可能是发烧了,觉得浑身热,就开着了。我这就关。” 夏栀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 …… 下午的决赛是和tg对决,五局三胜制。 第一局s.mlie赢了,但打得并不轻松。赛间讨论,小白说:“莽子,打起精神,他们应该能看出你状态不好,下把应该会不停抓你。” 果不其然,tg接下来一开局就来抓薛莽了。 “莽子,交闪!”小白喊了一声。 但薛莽没按出技能,就被对方击杀了。 “对不起,我刚才手软了一下。”薛莽道。 小白:“没事,你小心点。” 薛莽:“知道了。” 但后面薛莽的反应明显总是慢半拍,让tg连赢了两局。 “1:2” 夏栀看着大屏上的计分器,已经到了赛点,下一把,只要tg再赢,比赛就结束了。 夏栀不由地在人群中寻找傅烬寻的身影。 观众席坐满了人,工作区也都乱糟糟的,夏栀没找到人,失望地收回视线。 拿着的手机忽然振动,她低头,是傅烬寻发来的微信。 【跟薛莽说,不赢也可以。】 【别担心,我在这。】 夏栀抿抿唇,弯腰跟薛莽说:“傅烬寻让我告诉你,不赢也可以,别担心,他在这。” 刚说完,手机又是一振。 【第二句是说给你的。】 夏栀:“……” 第24节 薛莽眼圈红红的,问:“姐姐,是不是傅哥又发来了,他说什么?” “……”夏栀支吾了一下,道,“没说什么。” 下一把,薛莽明显没有上把失误多了,中上联动,陈觅配合着李旷城,率先拿到了一血。 下路马冰更是很稳,不管对方怎么挑衅,都认真发育,决不冲动上头。小白一个辅助,都是拿命在打。 就算薛莽这里成了弱点,但后期马冰肥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把五杀团灭,拿下一局比赛。 夏栀松了口气,傅烬寻说话果然有用! 她欣喜地张望,终于在二层的观看区看到了他。虽然有口罩遮着,夏栀的脸还是瞬间板了下来。 不该高兴的,又不是她的战队。 夏栀扁扁嘴。 “就这么打!” “莽子,你不送就行,咱们就能赢!” “我已经闻见奖金的味道啦!哇哈哈!” “幸好喻神退赛了,要不莽子这状态,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打过!” “好爱喻神!喻神是我福星!” 夏栀:“……” 对内气势高涨,眼见要开始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比赛,tg那边出了状况。——中单秦少腹泻,需要去卫生间。 现场一片唏嘘。 没一会儿,薛莽起身:“我也去下卫生间。” “自己去可以吗?”夏栀问。 陈觅笑得欠欠的:“不可以小妲己你也不能陪着他啊。” “那你陪着去。”夏栀道。 “不用不用。”薛莽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就是嘛,大男人上个厕所哪有组队的。”陈觅从兜里抓了把瓜子,“来,咱们嗑瓜子。” 夏栀刚想说大庭广众注意形象,其他三个已经凑过来捏起了瓜子。 小白笑道:“这是心理战,咱们越自在,他们那边越紧张。” 夏栀这会是真想把喻千星抓过来,让他看看人家队伍是怎么做心理建设的,他们那队几万块一个月的心理辅导师,怕是都没这把瓜子会放松气氛。 过了会儿,薛莽还没回来,夏栀不放心,跟到了卫生间。 tg随队的俩壮汉站在门口,拦着夏栀:“这是男厕所。” “我知道!”夏栀说着,扬声喊,“薛莽,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人应,夏栀又喊了几声。 壮汉:“诶!诶!我说姑娘,我们一直在这看着呢,薛莽不在里面。” “哦,不在啊。”夏栀拿出手机,故意大声对着说,“小白,你们几个过来吧,这里厕所没人,可以进去用!” 其实小白几个要比赛,根本就没开手机。 壮汉:“不是……你们去那头的不行吗?” “为什么不让用啊?” “秦少在方便呢……你们……” 夏栀正在和俩个壮汉掰扯,秦少从里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脸色惨白的薛莽。 作者有话说: 这章肥吧! 感谢在2022-06-07 23:53:49~2022-06-08 23:2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嗷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他们在说谎,明明早就知道薛莽在里面。 夏栀没动声色,大赛进行时队员之间这样私下接触是禁忌,两边都讨不到好。 果然,秦少朝夏栀挤眼,倒打一耙地道:“你们队怎么男的女的都来跟我抢厕所啊!” 这意思是,他先在里面,薛莽是追着他进去的。 真要理论起来,也是薛莽没有避嫌,违规在先。 夏栀笑了笑:“我们又没长透视眼,怎么知道你在里面呢,再说,你们工作人员在外面,也没拦着薛莽啊。” 秦少吹了声口哨:“莽子,你个男的还没人家姑娘厉害啊,要不下一场你下来,让姑娘上?” 薛莽没应,很害怕地样子,垂着头,走到夏栀面前:“姐姐,我们回去吧。” “没事吧?”夏栀沉声问。 薛莽摇了摇头。 下一场开始,对方就改变了战术,他们ban掉了马冰拿手的英雄,对薛莽是全然不盯不防的态度。 这也能说过去,因为上把马冰的表现太出色了。 夏栀猛然想起傅烬寻说过,马冰的弱点在英雄池太浅。也就是玩得虽然好,但是拿手的英雄不多,一旦对方把他擅长的英雄都ban掉,他就会显露短板。 小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临时对内沟通:“莽子,帮你抢下剑魔了,你正常发挥就行!” tg的bp没有针对薛莽,那么立刻帮薛莽抢下他熟练的英雄,是很正确的操作。 在来时夏栀听他们说过,薛莽的剑魔玩得出神入化,所以基本在大赛上,对手上来都会把这个英雄ban掉,不让他有操作的机会。 “以为针对我就行,没想到把莽子的剑魔给放出来了,tg傻眼了吧!”马冰抖着腿,冲薛莽来了个飞吻,“莽子爸爸,记得要照顾我哦!” 陈觅:“叫啥爸爸?叫莽爷!” 李旷城:“先给你莽爷磕个头!” 大家这么说,不是忘了薛莽状态不好,而是见过他精湛风骚的剑魔,那简直就是闭着眼,也能打哭对面。 小白盯着屏幕:“来吧,为了莽子的小身板,大家二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知道薛莽撑不了太久,大家拿的都是前期英雄,没准备往后拖。 薛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嗯。” 比赛开始,薛莽就不出所料的各路联动,建立起优势,甚至在野区,tg原本想蹲他的中辅两人,被他以一敌二,残血反杀。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 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经济已经相差五千,小白疯狂给信号,叫大家集合打大龙。 拿下这条龙,优势会更加扩大。 小白在tg的来路插上眼,又把龙坑里敌方的眼排了,喊道:“莽子,快来!需要你!” 薛莽是打野,身上背有惩戒,可以防止对面抢龙。 “莽子,干啥呢?来啊!” 小白吼完没得到回应,只听“咚”的一声,薛莽从椅子上滑落,栽到了地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夏栀想都没想冲上去:“薛莽!你怎么了?!” 小白几个也都扔了鼠标,围上来查看。 “我的天,他这额头比上午还烫啊!” “不是说只是感冒吗?” “嘴都白了,上午还没这么严重啊!” 比赛被叫停,主办方没有经验,也没料到会有选手突然晕倒的情况。 tg那边的带队过来,满脸不悦:“怎么回事啊?要是不行,就换人上吧,他们不是有替补打野吗?” 工作人员一听,上来询问:“你们现在是要换人,还是休息下在比?赶紧说下,刚都暂停了半天,这可不能再拖延了,等会儿还要打楼盘广告呢!” 陈觅恼道:“逼逼啥啊!没看我们这人都晕了吗?” 工作人员翻白眼:“别骂人啊,这是你们出状况,又不是我们出状况,态度好点,不行就赶紧换人吧,别拖了。” 李旷城指着他:“刚tg中单窜稀喊暂停,你们怎么不说呢!” 工作人员:“诶,你指什么!你这是还想动手呢?保安!保安!” tg那边一听要动手,以为李旷城是要打他们,不由分说堵上来找麻烦。 夏栀脑子都是懵的,被周遭纷乱得声音弄得耳朵嗡嗡直响,她努力让自己镇定,想拨开人群。 “别吵了,先叫救护车!” 她的声音被嘈杂的争执声淹没,小白离她最近,试图过来帮忙,被秦少拽住:“你们人什么意思?比赛装逼就算了,这还准备抄家伙打人?!” 小白个子本来就不高,体能跟秦少这种生龙活虎的大学生抗衡不了,领子都被拽斜了,被拉出三米外。 夏栀眼看这情景,咬着牙,试图把薛莽扶起来,总不能让他躺在地上,被人踩踏到。 她那力气,还不如小白,人没扶起来,手被tg的带队踩了几脚,高跟鞋也不知道怎么弄断了,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tg的带队不知道是没长眼,还是故意的,看见夏栀刚起来,嘴上说着“小心”,实则把她往后面桌角上推。 夏栀本就没站稳,有人拉着衣料,躲都躲不了,纤细的腰直直往铁质尖角上怼去。 她本能地要尖叫,声还没出来,tg的带队像被人捅住了痛穴,松开夏栀,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夏栀往后跌,再离桌角毫厘之间,腰被人揽住,带到了一边,稳稳扑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第25节 慌乱中,夏栀仰起头,当看清那人,她瞬间鼻酸,哽咽喘了两口气,恼道:“傅烬寻你死哪了,怎么才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8 23:20:01~2022-06-09 23:4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兔子的胡萝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傅烬寻没说话,就着护着她的姿势,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往怀里按,与此同时一脚出去,踹在了tg的带队身上。 tg的带队都没搞清怎么回事,就摔倒了夏栀脚边。腰上太疼,他爬了几下硬是站不起来。 这时头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小心。” 听到关切的声音,tg的带队像看到救命稻草,伸手想要抓住:“快拉我起来……啊啊啊!” 人是真起来了。 傅烬寻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生生拎了起来。 傅烬寻黑眸冷得像浸着冰,又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两下,语气倒是十分关切:“不是叫你小心么?” 怎么听起来还怪上他了?? tg带队愣着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旷城。”傅烬寻冷声道,“别理他们,把薛莽抱起来,跟我走。” 他们这队里,属李旷城最壮,但他脾气急,刚被人一激,就只顾争吵理论,这下听到傅烬寻的声音,才意识到情况最紧急的薛莽还晕在地上。 “好嘞!”他应声,挥臂推开纠缠着自己的人,蹲下来横抱起薛莽。 夏栀想去帮忙,脚一崴,差点又要跌倒。下一秒,视线变暗,身子一轻,她也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夏栀被抱到场馆外,人还在扑腾:“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傅烬寻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得女人,皱着眉把人放在了地上。 夏栀扯掉脑袋上的衣服:“傅烬寻,你是不是想捂死我?!” 傅烬寻反诘:“你是想被拍到被我抱着出来?” 因为怕影响选手发挥,管场内所有观众都要求手机静音,且不能拍照。但因为起了冲突,一些人反应过来后已经拿出手机在拍了。 夏栀回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戴着的口罩不知道何时已经掉了。 幸好是被衣服罩着头,否则她这脸是露定了。 一连串的事,让夏栀又惊又恼,气不顺地道:“你可以别抱我啊!” 傅烬寻看了一眼她的脚,冷笑一声:“行。” 夏栀看着狗男人讥讽的唇角,总觉得哪不对,但见他往停车场走,提步刚要跟上,却身子一个趔趄,扑到了傅烬寻的后背上。 傅烬寻回头:“不是不让我抱吗?” “……”夏栀看着自己断掉的鞋跟,“……也不是,我意思是不能抱,但可以背。” 傅烬寻无声哂笑,不跟她在这浪费时间,勾了勾手指:“上来。” 刚还不让抱,现在主动趴到人家背上,这么打脸的事,让夏大小姐深感羞赧。这就算了,她只要一垂眼,越过男人的肩膀,就能看见傅烬寻拎着她高跟鞋的手。 细细的高跟鞋带子,挂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随着步伐一摇一晃,禁欲又性感。 夏栀的脸红透了,只好眼一闭,头埋到傅烬寻的肩窝上,开启她最擅长的一招——装死。 好在男人腿长步子大,到停车场的路也不是很长。 比他俩先一步到的李旷城从车里探出头:“呀!夏经理也晕了啊!” 闻言,夏栀身子抖了抖,艰难地直起头:“我是脚崴了。” 总不能说是鞋坏了,她又嫌地上脏,不愿踩在地上走路吧。 傅烬寻没拆穿她,把她往车里放,问:“医生,薛莽怎么样?” 医生? 停车场怎么会有医生?! 夏栀这才注意到,医生身上的衣服印着另一个队的logo。 李旷城小声说:“这是另一个战队的队医,傅哥刚给找来的。” 主办方没提前准备医生,这里在山上,离医院也很远。但有个战队是带了队医来的,只是因为战队被淘汰了不用商场,队医便留在酒店,没到现场观赛。 “他这个情况,我也说不好。”队医斟酌道,“还是得送医院检查。” “不用……我不去医院……”薛莽颤颤巍巍张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去医院……” “醒了耶!“李旷城摇着队医,“你快给他看看!” “这位队员不要拉拉扯扯。”快被摇散架的队医凑近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能醒就问题不大,但还是去医院吧。” “我不去……我不去……”薛莽咬着牙要起来。 傅烬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又按了回去,低声说:“你不去医院,也不会让你继续比赛,我已经让小白去退赛了。” 闻言,薛莽停止了挣扎,茫然地看着傅烬寻,半晌说:“傅哥……对不起。” 傅烬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医院吧。” 这句话也不知道触到了薛莽哪块逆鳞,他又开始激动,使劲摇着头:“我不去!我就是感冒了,我吃点药就行!” 说着,他去扒队医:“你是医生吧,你给我吃点感冒和退烧的药,我睡一觉就好了!” “这位队员你也不要拉拉扯扯。”队医被扒得衣服都快开了,求助地看向傅烬寻。 傅烬寻情绪不明地审视着薛莽,还未开口,一边始终沉默的夏栀抢先问队医:“他不去医院可以吗?” 队医斟酌几秒:“其实他现在已经醒了,暂时不去也是可以的,但我带的药都在酒店,得先回酒店。” 夏栀直觉薛莽有事瞒着大家,要真强行把他送到医院,他说不定真敢跳车。夏栀看向傅烬寻,咬了咬唇:“要不就先送薛莽回酒店吧。” 傅烬寻若有所思:“好吧。” 他们先行回到酒店,夏栀回自己房间换了双鞋,去薛莽房间时,里面正传来恐惧地尖叫声。 夏栀冲进去,看见薛莽瑟缩在床角,眼里含着泪。她抄起新换的高跟鞋,对着队医:“怎么回事?!你刚干什么了!!” 队医双手举过头顶,表情比薛莽还要惊恐:“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他太虚弱,想搭把手帮他把裤子脱了,谁知道就跟踩住他尾巴一样,尖叫就算了,他还打我……我真什么都没干啊!” 队医的手上确实有一道红红的巴掌印。 “……是误会。”薛莽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断断续续道,“我刚睡着了,被突然碰到,吓了一跳,我才叫的。” 夏栀看确实不像发生了什么,缓缓放下高跟鞋。 队医也终于松了口气,好言相劝:“你刚晕过,先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穿,你那裤腰也太紧了,能上来气吗?” “能……我穿这个就很舒服,我不用换。”薛莽道。 队医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配合着量□□温,我得知道具体多少度,才能确定你要不要吃退烧药。” “好。”薛莽揉了揉眼角的泪痕,乖乖接过体温计。 夏栀在边上盯了一会儿,李旷城提着几瓶水回来了。 “傅烬寻呢?”夏栀问他。 李旷城道:“傅哥手机落车里了,去取了。” 夏栀想起来傅烬寻说让小白退赛的事,赶紧给傅烬寻打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不想让大家这样轻易退赛,让李旷城在屋里看着,自己跑了出去。 酒店楼下的停车位上,傅烬寻倚着车门,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过来,他快速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怎么出来了?”他问。 夏栀喘着气:“你刚是在跟小白说退赛的事吗?” 傅烬寻把手机放回裤兜:“嗯。” “不能退赛!”夏栀梗着脖子,“都比到现在了,大家那么想赢,明明也能赢的!怎么能轻易退赛呢?!” “赢不了。”傅烬寻淡道。 夏栀急道:“刚最后一局,tg是大劣势,我们为什么赢不了?!” 傅烬寻提醒她:“不能再让薛莽继续比赛了,他身体受不了。” 夏栀:“可以延期比赛呀!” 傅烬寻忽然很想捏捏她因为焦急而浮起红晕的脸,他的手抬起,但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说:“不能延期,这是比赛,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想让对方等你,但对方不见得愿意。” 夏栀失望地垂下眼:“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薛莽坚持不到最后,所以提前找来了医生吗?” 傅烬寻笑了笑:“对,去接医生了,没有死在哪,这下能放心了?” 夏栀想起自己在场馆里冲他嗔怪的话,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走吧。”她闷闷往回走。 “带你去消消气。”傅烬寻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反方向走。 “诶——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不多时,夏栀站在便利店里,看着傅烬寻手上的雪糕,一脸“我就是给你个面子,凑合凑合才吃的”接过来。 她咬了一口,冰冰凉凉,是她最爱的薄荷味。 味蕾是得到了满足,但夏大小姐想起这一串的事,气还是下不去,鼓着嘴嘀咕:“就买一根雪糕就想让我消气,傅烬寻你也太小看我了。” “只要能让你消气。”傅烬寻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我可以一辈子都买雪糕给你吃。” 夏栀怔然,随即撇嘴道:“傅烬寻,你竟然用雪糕就想让我消气?人家小说里的男主,这时候最起码也会说一句——”说着,她深情地演起来,‘宝贝,只要能让你消气,我可以把命都给你!’” 第26节 演完,两人面面相觑。 夏栀心想尴尬了,怎么职业病又犯了,好端端的她是演什么。 她转过头,认真地咬着雪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走了两步,身后的男人拎着她的后衣领,让她被迫转了个身。 傅烬寻的脸上还是一贯的冷傲,甚至还带着点难以亲近的距离感,垂眼睨她,淡淡说:“嗯,给你。”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晚啦!感谢在2022-06-09 23:49:31~2022-06-13 21:4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肥虾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听到这话,夏栀愣了半晌,直到雪糕化落在她指尖,凉得一惊,她才翻了个白眼:“我开玩笑的,谁要你的命呀!” 说罢,她快步出了便利店。 傅烬寻看着她耳尖上的一点红晕,无奈哂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房间,薛莽已经服了药,睡着了。 “傅哥,队医说莽子是风寒感冒,又引起了发烧,让他好好休息,只要能退烧就不用去医院了。”李旷城看着傅烬寻身旁的夏栀,关切地问,“夏经理,你脸色怎么怪怪的。” 夏栀搪塞:“我有点累。” 李旷城一脸诚恳:“你不是被傅哥又抱又背回来的吗?怎么会累啊?” 夏栀梗住,顿了顿说:“我低血糖行了吧!” 她确实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血压也偏低,经常是坐在那,起身猛了就会头晕眼黑。 “哦,这样啊。”李旷城抓抓耳朵,“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呢。” “……”她深吸了口气,“你别说话了,薛莽在睡觉,会吵醒他。” 李旷城总觉得被嫌弃了,但也不疑有他地闭上了嘴。 夏栀不放心,凑近薛莽,想摸摸他的额头,看有没有退烧,手刚伸出去,就被拦住了。 傅烬寻牵住她的手,在上面放了一颗糖。 夏栀迷茫地看着他。 “不是低血糖吗?”傅烬寻嘴角噙着似有非有的笑。 “傅哥。”李旷城气声,“也给我一颗呗。” “没了。”傅烬寻道。 李旷城收回视线,继续玩起手机游戏。 薛莽迷迷糊糊睁开眼,羡慕地看着夏栀手里的那颗糖,抿了抿苦涩的唇,又闭上了眼。 …… 过了会儿,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 退赛已成事实,大家情绪都不高。陈觅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锤着墙道:“看秦少那得意样子,好像本来冠军就会是他们的一样!要不是莽子晕了,单手也能打赢他们!捡露拿的冠军!嘚瑟什么!” 马冰猛灌了几大口水,用胳膊抹了抹嘴:“tg那个傻逼带队还非说是咱们先闹事!” 夏栀气道:“咱们马上都要赢了,这时候闹事是自己跟自己想不开吗?” 马冰把手里的塑料瓶子捏得咯吧响:“他说咱们是因为莽子晕了,知道打不成了,就闹事想把比赛闹延期!” 夏栀蹙起眉,意识到傅烬寻说对方不会愿意延期是真的。 并且不仅不会同意,还会想方设法让它无法继续下去。 这一细想,恐怕tg的带队上来对她又踩又推,也不只是简单的冲突。他们应该是知道夏栀是替补打野,为防止她替补上场,便趁乱下黑手。只是他们不知道,夏栀根本就是个充数的。 但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tg那边怎么会反应这么迅速,好像排练过一样? 夏栀琢磨着,看向一边的傅烬寻,对方神色淡淡,没太大的情绪,说:“先这样吧,别再起冲突。” “可是……”夏栀怄得厉害,喷喷不平要开口,见傅烬寻接了电话往外走,那口气只能卡在了喉咙里。 小白见状,叹了口气。 为了薛莽的身体,大家没有立刻返程,在酒店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近在酒店内部的餐厅吃饭。 薛莽还在睡,小白点了清淡的蔬菜粥和奶黄包,准备打包给他回去。 奶黄包要先做,他们吃完了,还没出锅。几个人百无聊赖等着,玩起了王者荣耀。 电竞选手业余消遣,通常还是玩游戏,只是换个游戏玩而已。 夏栀没玩,凑过去观战,看得正入迷,听到背后有人欠欠地道:“你们昨天还没输过瘾啊,这大早上还要继续输呐!” 夏栀回头,秦少带着tg战队的几个人走了过来。 “艹!”陈觅撂了手机,站起来。 “别起冲突。”傅烬寻沉声提醒。 闻言,马冰绷着身子没动,其他人也克制地没动。 秦少见状,气焰更盛,笑得那叫一个贱,扬声道:“莽子呢,怎么没来吃饭,不会挂了吧?” 李旷城一拳砸在桌上,弯腰抄起凳子。 傅烬寻掰着他的手腕,将他手拉回来,低声一字一顿:“你要是以后不想在这个队了,现在就动手。” 李旷城咬着后齿槽,缓缓松了手。 tg那边哄笑,但也有队员看不过眼,劝道:“秦少,少说几句,快走吧。” 秦少甩手:“冠军肯跟他们说话,是他们的荣幸!” 夏栀冷笑:“这冠军是怎么来的,秦少,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要是薛莽没晕倒,你们能赢?” 秦少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了,气焰嚣张道:“没有发生的事,谁能保证结局呢?有本事现在比一场啊!” 他知道薛莽不在,这边缺人,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比,才敢这么说。 “行啊。”夏栀下巴一扬,“比呗。” “比?”秦少笑嘻嘻道,“四打五吗?我们可不想落个以多欺少的名头。” “我们这边凑齐五个不就行了。”夏栀道。 这是小白也低声提醒夏栀:“莽子不在,咱们缺打野。” moba竞技游戏是团队配合夺取胜利的游戏,再强的战队,缺人也是很难获胜的,况且tg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我来。”夏栀拍拍胸口,她算是终于能理解喻千星为什么要追着薛莽比赛了,因为胸口里有一张不服输的热血,就算发出来会跌破头,也好过憋在里面,怄得难受。 小白担忧道:“你行吗?你只是个数据分析师!” 谢了,我其实连数据分析师都不是。夏栀心道。 “我有办法。”她说罢,看向秦少,“这里没电脑,大家也都赶时间。”她指着马冰没关掉的手机屏幕,“打王者荣耀怎么样?反正都是moba竞技游戏。” 她写稿子写累了,喜欢往王者荣耀提神,尤其是辅助蔡文姬,玩得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小白他们几个的技术,不会输给tg。 秦少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队员,略一思忖,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薛莽不在,夏栀怎么看也就是个花瓶。 “好啊!”他道,“再加点码,父子局,输了叫爸爸,敢不敢?” 这下就刺激了。 陈觅几个跃跃欲试,夏栀拿出了手机:“开自定义征召模式吧。” 秦少跟队员沟通,也都拿出手机,坐了下来。 小白看向傅烬寻,后者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认命的神色,手环在胸前,道:“都用最拿手的英雄打。” 小白抵了抵后齿槽:“好!” 其他几个也来劲了。 “知道了!” “打爆他们!!” “小妲己都上了,咱们可别手软!” 进了游戏,夏栀是五楼,也就是最后一个选英雄的位置。 她深呼吸着,等轮到她,立刻秒选了蔡文姬。 然而等她选完,四周的空气忽然静了。 足足过了几秒钟,马冰颤声问:“夏经理,你为啥要选蔡文姬啊?” 夏栀眨眨眼,无辜道:“不是要选最拿手的英雄吗?我玩蔡文姬玩得最好呀,马冰,你是射手吧,我去辅助你,放心!” 小白咽了口唾沫:“……可我也是辅助啊。” 夏栀:“?” 她赶紧仔细一看,果然小白已经选了辅助瑶。 她光记着傅烬寻说要用最拿手的英雄了,忘了她是顶替打野的位置。 tg那边震惊之后,已经忍不住在笑了。 夏栀心虚道:“我、我去辅助马冰。” 马冰抗拒:“还是小白辅助我吧,你随便各路晃晃。” 被嫌弃了。 夏栀努起嘴,看向傅烬寻。狗男人正手扶着额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但他宽大的肩膀轻轻耸动,应该是在笑。 夏栀委屈地低头看着手机,这可怎么打啊。 第27节 “蟹蟹。”秦少特意记住了她的id,朝她暧昧挤眼,“输了他们喊爸爸,你不用,你就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夏栀气得紧紧捏着手机,回瞪过去。下一秒,她的下巴□□燥的手掌托住,往上抬。 “看着我。”傅烬寻抽走她的手机,“我来打。” 夏栀懵懵的:“你会玩?” 傅烬寻没答,慢条斯理坐下。 夏栀小声说:“你不用替我,你没听刚才秦少说吗,输了可是要叫‘爸爸’的。” 这是她执意要玩的,不能让他替自己受惩罚。 再说了,傅烬寻可是a大男神啊,就是虎落平阳了,也不能这样被犬啊。 傅烬寻啧了声,手指点了点他旁边的椅子,说:“过来,给我加油。” 马冰道:“傅哥,我让小白滚,你来辅助我吧。” 小白瞪圆了眼:“你有良心没?这就赶我走?!” 马冰:“这不是从来没跟傅哥玩过游戏嘛,还是千载难逢被傅哥辅助的机会,反正也是输……” “不去。”傅烬寻打断了他,颇为无情地说,“小白,你过来辅助我。” 夏栀:“?” 小白几个:“?” tg全员:“?” 夏栀抿抿唇,忍不住道:“傅烬寻你一个辅助,还要别人辅助你?” 你怎么这么矜贵啊! 傅烬寻侧目,那股子天之骄子的劲儿,恍若他年少时那样。 “给你赢,不就行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狗男人给我冲鸭!!!!!! 关于我们莽子……很快会讲的,不要慌。感谢在2022-06-13 21:41:10~2022-06-15 22:3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兔子的胡萝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夏栀来不及反应,游戏已经正式开始。 “赶紧赢了,咱们还得去拍冠军宣传照呢!”tg那边传来志在必得的笑声,显然在看见两个辅助上场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赢了。 夏栀气鼓鼓地回头,看见游戏里大家都已经出发了,只有傅烬寻站在泉水里没动。她着急地用手指戳他手臂:“开始了!你怎么不动啊!” “知道。”傅烬寻不甚在意,“我看下技能。” “……”夏栀的心一下凉了半截,傅烬寻连技能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赢啊! 她什么心情都没了,垂头丧气坐在一边,小声说:“等下输了算我的。” 傅烬寻斜了她一眼,勾勾唇,没再说任何。 他操控着蔡文姬到了野区,没打怪,而是蹲在了蓝buff旁边的草丛。 小白觉得让他一个辅助,去辅助辅助的行为很离谱,但还是跟了过来。 “进来。”傅烬寻道。 小白迟疑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也蹲进了草丛。 果不其然,在知道他们这边没有打野之后,中单秦少来偷蓝buff了。 秦少选的英雄是法师,血量少,缺蓝,特别怕打野,这边没打野,他再不过来偷蓝就是傻子了。 秦少一出现,傅烬寻便出其不意杀了出去,小白紧随其后。 眼见以二打一,但是秦少却没有跑,也没在意,甚至大摇大摆冲着他俩迎了上去。 目前大家都是一级,傅烬寻和小白又都是辅助,根本没有攻击技能,只能平a,两人加起来的伤害都抵不过秦少的中单。 秦少直接冲着傅烬寻释放技能,谁料傅烬寻反向闪现,灵活躲过,然后对着秦少就是一击。 秦少本来还不在意,但傅烬寻走位风骚,又加上小白在旁边帮着打,一来二去,他的血槽掉了大半。 但毕竟秦少选的是法师,伤害量可观,傅烬寻和小白也消耗掉了打量的血,尤其是傅烬寻,几乎就剩一丝血量。 其实这时秦少选择走,还来得及,但他看着这点血的傅烬寻,立刻上了头,丢下小白不管,冲着傅烬寻就过来了,非要杀了他不可。 按理说,他俩互相平a,辅助肯定不是法师的对手,但就在这时傅烬寻原地释放了一技能,也是他此时唯一有的一个加血技能,然后他的血条一下一下往上加了起来。 于此同时,他反手平a,顶着残血杀掉了秦少的法师。 “first blood!” 游戏音效响起。 “傅哥牛逼!” “傅哥我能也去跟你吗?” “都给我保护我方蔡文姬!” 拿下一血,这边气势高涨,夏栀再望过去,秦少脸色已然铁青。 接下来傅烬寻带着小白,刷完了野,又各路联动,甚至仅凭两个辅助,打下了大龙。 傅烬寻看起来也没多想赢,他发育起来后就只追着秦少的法师跑,碰上面,就和小白围着对方一顿殴打,打得秦少后来一见他俩,调头就溜。 两个辅助追着一个法师穷追猛打,场面离谱又搞笑。 只是毕竟对方阵容合理,除了秦少被虐得很惨,其他打得也算有来有回,势均力敌。 后期一把团战,打得激烈不堪,最后他们这边就剩下两个辅助,对面剩秦少的法师和一个辅助。 那辅助走位失误,被傅烬寻闪现上去点死。 小白说:“傅哥,咱俩撤吧,秦少在塔里,咱俩打不住,一会儿对面都复活了,咱俩就得交代到这了。” 秦少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站在塔下,一点都不惧他俩。 夏栀点头如捣蒜:“等陈觅他们复活了再打!” “那多没意思。”傅烬寻道,“小白,过来附我身上。” 小白的脑子其实是没反应过来的,是出于电竞队员本能的灵敏手速,附在了傅烬寻的蔡文姬上。 然后夏栀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傅烬寻便开着大招跃进塔里,击杀掉了秦少。 辅助越塔杀中单,秦少简直可以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直到傅烬寻和小白推掉对方水晶,赢下比赛,夏栀都没想通他那波越塔杀是怎么做到的。 “赢了!” “打得爽!” 小白几个互相击掌,仿佛比在昨天的比赛上获胜还要高兴。 tg那边气氛就僵硬了,尤其是秦少,脸又僵又黑,活像个冻梨。 傅烬寻把手机还给夏栀,站了起来。 秦少以为他是要来让自己喊“爸爸”,手紧紧攥着拳,警惕地看着他。 然而傅烬寻只是手抄兜走到他面前,冷淡地问:“服吗?” 秦少抬头,发现这男人语调虽然懒散不屑,但黑眸里的压迫感令人无所适从。 傅烬寻扯了一下唇角:“要我问第二遍?” 秦少咬了咬牙:“愿赌服输,我服。” 傅烬寻没情绪地“嗯”了声,尽是冷漠。仿佛秦少只是个跳梁小丑,他根本就没在意过,赢了,也就是赢了,他根本无所谓的。 秦少咬紧了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烬寻没再理他,不甚在意地转身,对小白几个抬抬下巴:“走吧,薛莽还等着吃饭。” 小白他们虽然膈应秦少,但都不是赢了就趾高气扬的性子,他们都懒得再跟tg这边掰扯,收拾了东西往餐厅外走。 夏栀总算出了口气,跟在傅烬寻旁边,笑眼弯弯地问:“傅烬寻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玩游戏吗?现在怎么能玩得那么厉害啊?” 傅烬寻平静道:“是不喜欢玩,但也玩过。” 夏栀扯着傅烬寻的衣角,摇了摇:“可你刚才明明练技能都不熟悉啊?!” 傅烬寻想了两秒,轻飘飘道:“看一下就会了,没什么难的。” 夏栀眨巴着眼,卷翘的睫毛像密扇,心想,这狗男人好嚣张哦。 “阿寻。” 声音陡然从背后响起时,夏栀上扬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她回头,看见身穿职业装的沈芸芸走了过来。 对方先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看向傅烬寻,目光立刻变得温柔似水。 “阿寻,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讲。”沈芸芸说。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你这不是有事跟我讲,你这是想要我命啊,没看我家栀栀在边上吗? 主要是一写到傅狗风骚的操作,就没刹住车,后面应该没啥具体描写游戏内容了,要开始感情线啦! ———— 感谢在2022-06-15 22:39:40~2022-06-16 23: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8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兔子的胡萝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没等傅烬寻开口,夏栀率先走进了电梯,其他人跟着往里进,夏栀看到傅烬寻依旧站在原地。 “小妲己,你咋不等傅哥就关电梯门呢?”陈觅伸手想把门重新打开。 夏栀手挡在按钮上,面无表情道:“人家有话要单独讲,你等那里不是电灯泡嘛。” 陈觅后知后觉,长长“哦”了声:“刚那女的看傅哥的眼神是挺含情脉脉的,该不会是傅哥旧相好吧!” 夏栀扯扯唇角:“这你要问傅烬寻了。” 小白听不下去了:“你俩别瞎说啊。” 陈觅:“不是你八卦的时候了,怎么到我和小妲己就是造谣了?” 小白抱着臂:“昨天我处理退赛时见过那女的,好像是主办方的高管,找咱傅哥应该是说比赛的事。” “她知道傅哥是咱老板?”陈觅疑惑道。 “这……”小白也迟疑了,“那就有可能是和傅哥以前认识,认识也不能代表什么。” “不对啊,刚那女的好像还叫傅哥‘阿寻’,普通关系会叫得这么亲近?小妲己以前也认识傅哥,怎么没听她这么叫过。”陈觅碰碰夏栀,“对吧?” “对!”夏栀说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舒服。 …… 电梯口,沈芸芸走了过来,柔声说:“阿寻,对不起。” 傅烬寻缓缓抬起眉眶。 “昨天的比赛我在现场,你们战队的那个队员如果身体没出状况,肯定是能赢的。”沈芸芸长得是温婉知性那一型,咬了咬下唇道,“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试图让比赛延期,但最后还是没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误会了。”傅烬寻惜字如金,“我没不甘心。” 沈芸芸能感觉到他的冷漠,但她没有生气,她觉得傅烬寻就是这样的性子,也正是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让她在学生时代每每看到,都会心动不已,甚至直至今日,都难以忘记。 再冷的心也总有被捂热的时候,沈芸芸试图往他心里靠近,她善解人意地说:“可是我刚才看见你跟tg的人在餐厅打比赛了。” 她觉得自己是了解傅烬寻的,如果不是真的心有不甘,他不会气盛好斗地跟他们打,他不是那样的人。 “哦,你说刚才啊。”傅烬寻英俊的眉眼掠过一抹温柔,“我只是单纯的想让她高兴。” 沈芸芸强颜欢笑:“他是……?” “栀栀。”傅烬寻道。 沈芸芸眼睛直直看着他,觉得这带着宠溺的“栀栀”两个字仿佛是尖锐的芒草,扎在她的背上。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傅烬寻转身按下电梯按键,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人。 沈芸芸看着这个高大清瘦又毫不留情的男人,忽然扬声:“夏栀是喻千星的亲姐姐!” 男人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沈芸芸看着他懵怔的表情,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不知道。” 傅烬寻并没回应,他目光淡淡看着远处,似乎是在想什么,半晌,男人扯起唇角,嗤笑了一声。 然后他使劲戳了几下电梯按钮,等电梯门开,大步走了进去。 “你们战队跟喻千星有过节,夏栀这时隐瞒着身份靠近你,能是为了什么?!你好好想想吧!”沈芸芸紧追几步,“她那种大小姐不过是想追上你,再把你抛弃了,给她弟弟出出气!你要不信就去查查……”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经阖上了。 沈芸芸垂下手,心里烦躁又难受。 - 夏栀坐在屋里,打了个喷嚏,嗔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吗?” 陈觅笑道:“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被莽子传染感冒了。” 夏栀眼睛转了转:“那你给傅烬寻打个电话,叫他快点回来,要不我一直跟薛莽待在一起,就真感冒了。” “你不是有自己房间嘛,回去等着呗。”小白道。 夏栀噎住,气呼呼道:“可是也不能一直等傅烬寻啊,这都快中午了,咱们再不走,到楠城天都要黑了!” 陈觅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搡了搡头:“小妲己,现在还不到九点呢。” 夏栀:“……” 吃了半天憋,她感觉自己血压都不好了。 算了,某人爱跟人私聊多久,就私聊多久吧。 又不是她男朋友,她也管不着。 “那我回去睡回笼觉!”夏栀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外走,刚拉开门,和傅烬寻撞了个满怀。 她后退两步,气都变成了连珠炮:“傅烬寻,你叙旧我没意见,但你能别用我时间叙旧吗?你拖拖拉拉这么久,我都要被薛莽传染上感冒了!” 说完察觉到傅烬寻表情不对劲,夏栀往后看了看,没见到沈芸芸跟着,心想,难道是叙旧没叙好? 但是……关她什么事! “让开。”夏栀推他。 傅烬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满目讽刺地看着面前这个娇嗔的女人,脸上写着,你还敢跟我恶人先告状了?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好气哦。 第24章 “傅哥,回来了。”小白抻着头问,“咱们什么时候走?” 当着一屋子人,傅烬寻不好发作,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烦躁,说:“现在走。” 夏栀看着男人不爽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地问:“和旧情人吵架啦?” “夏、栀。” 傅烬寻一字一顿,刚要发作,夏栀眼都不看他地往外走:“让开,我得回去取行李呢。” …… 夏栀拖着行李到楼下时,其他人已经上了车。她拉开后门准备上去,傅烬寻长臂挡着门:“你坐前面。” “为什么?这车是三排商务,后面还坐不下我?让小白坐前面不就行了。”夏栀道。 “你不是怕被传染?”傅烬寻摆摆手,“去前面,我正好也有话问你。” 夏栀总觉得这人跟招猫逗狗似的,她翻了个白眼,把自己行李箱甩给他,不太乐意地坐到了前面。 傅烬寻把姑奶奶矜贵巨大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大步绕回驾驶位,坐进去系着安全带。 车里开着空调,但因为顾及薛莽,温度开得并不是很低。冷风吹着,夏栀的香水味隐隐飘散。 傅烬寻侧过头,看了她几秒:“夏栀,我有个事问你。” 夏栀抱着臂:“你问呗。” “你和喻千星……”傅烬寻斟酌着语句。 夏栀这才转过头看他,但很快就哼笑了声:“员工都不管老板私生活,怎么老板要管员工私生活啊?” 她又想不到沈芸芸会背后告状。 傅烬寻看着反咬一口的夏大小姐,怕自己这时出口也没什么好话,掐了掐眉心,发动了汽车。 陈觅在后面碰了碰马冰,小声问:“我怎么觉得傅哥和小妲己俩人气氛不太对,闹脾气了?” “没见他俩有啥事啊,餐厅刚打完tg那会儿,俩人不还有说有笑呢。”马冰道。 李旷城从后面探出个头:“对啊,我感觉他俩一直感情都挺好的,你没看到吗,咱们昨天跟tg在比赛现场干起来的时候,夏经理一直找傅哥,问他为啥才来,但直到今天,夏经理都没注意到,周老板一直不在。” “那也只能说夏经理信任咱傅哥,不能说感情好,反正我觉得小妲己在跟傅哥生气。”陈觅道。 后排坐上嘀嘀咕咕,夏栀回头无辜地看了看,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傅烬寻,我也有个事问你。” 傅烬寻:“嗯?” 夏栀:“你怎么有车了?” 来的时候大家明明坐大巴的。 陈觅抿抿唇,嘟囔:“我还以为小妲己终于想起来周老板了。” “周墨的车,我让他留这了。”傅烬寻道。 “诶?”夏栀终于想起来了,“周墨人呢?” 傅烬寻:“临时有事,先走了。” 夏栀便没再问,往后一靠,闭上眼:“他走挺好的,这车好歹比大巴舒服。” 傅烬寻看了她一眼,没说任何。 车子往前开,到了别墅区,tg的人正在门口拍宣传照,沈芸芸也在旁边。 傅烬寻看向夏栀,对方正美美地闭眼小憩,他没动声色,伸手拉下她前面的遮阳板,打了个方向,加速绕了过去。 夏栀其实没睡着,当光线陡暗的时候,她眯起了眼。该看的都看见了,但当年她都没跟傅烬寻闹过什么,现在就更不会了。 况且她也知道,横在她跟傅烬寻之间的,本来就不是沈芸芸。 是他俩自己。 傅烬寻的车开得很稳,夏栀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她听见教室里的同学在窃窃私语。 第29节 “你们听说过a男神傅烬寻吗?他原来就是咱们这的人呢!” “哇,那是不是以后还能见到他啊!” “不一定,听说他去上大学后,全家都搬走了。” “为什么要搬走?” “这不清楚,但他妈妈把学校的工作都辞了,肯定是没打算回来了。” 夏栀听着,很想开口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她和傅烬寻在一起,她都不知道。但她越急,越发不出声音。 那些同学们后来终于看到了她,但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问她:“夏栀同学,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没有头发了?” 夏栀迷茫地摸自己脑袋,惊恐地发现真的没有一根头发了。 她慌忙看着自己的手,发现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不自知地情况下扯着自己的头发,把它们一根根都扯光了。 “夏栀,夏栀!” 夏栀猛地睁开眼,看到傅烬寻着蹙眉看着自己。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头发,然而手被傅烬寻紧紧攥着,没动成。 “你干什么?!”夏栀警惕地道。 “你刚在扯自己头发。”傅烬寻松了手,“你不知道?” 夏栀刚醒,脑子反应有点慢,想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说:“我刚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傅烬寻问。 夏栀被问得无处遁形,加上又有点起床气,梗着脖子:“梦见你是个混蛋!” 傅烬寻不轻不重地看着她,半晌道:“那你就不该扯自己头发,应该来扯我的。” 但她不舍得啊。 这是那些年,夏栀给自己的答案。 在她曾经被伤害,被欺骗的时候,她会焦虑地不停扯自己头发,而她自己还浑然不知,直到旁人看着她刚扯落在桌上的头发,笑着打趣问她“是不是学习太努力了,要不要用下霸王防脱啊”时,她才发现自己那段时间都在做着近乎自残的事。 所以当时她想,分手应该是两人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不能如人愿,兜兜转转,他们又重逢了。 夏栀按着自己的心口,不可否认,她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对这个男人动心了,但这陈年老伤因为沈芸芸的出现,终于隐隐疼了起来,她终于意识到,回不去了。 她颤抖着想开口,车外的小白敲了敲车窗。 “到了,下车吧。”傅烬寻手指一按,松开她身上的安全带,说,“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夏栀:谈毛线! 大家知道为啥夏栀同学的笔名叫“爱用霸王的女孩”了吧,那是爱用霸王防脱的女孩哇! 傅烬寻你是混蛋哦! ———— 前几天一直生病,今天终于不发烧了,感冒也轻很多了,但是改咳嗽了。无语。 第25章 夏栀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下了车:“你想谈什么?” “一会儿说。”傅烬寻搬着行李,抬抬下巴示意有事在忙。 因为薛莽,车里一路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开冷风,夏栀出了汗,努努嘴:“那我先去洗个澡。” 到了楼上,她又寻思着刚才的话不太妥。 傅烬寻说要跟她谈谈,她先洗个澡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是想深入交流吗。 夏栀的澡暂时搁置了,她端坐在屋里等了又等,人没等到,等到了傅烬寻说他“临时有事要去处理,回头再谈”的微信。 狗男人这是天天有多少事需要他日理万机啊! 俗话说人不顺的时候喝点凉水都塞牙。夏栀气呼呼地去洗澡,一使劲把她花洒弄坏了。 这会儿修是来不及了,她拿着洗漱的用具下了楼。 “小白,用用你们楼下的浴室,我屋的坏了。”夏栀道。 小白:“行啊,楼下的跟你屋里的不太一样,我教教你用吧。” 楼下的浴室比较大,为了方便改造过。 夏栀打量着,好奇道:“这怎么有两个花洒呀?” “傅哥怕我们人多,一个不够用,就装了两个,可以同时洗,节省时间。”小白笑着道,“殊不知除了莽子,大伙根本不爱洗澡。” 说到这,夏栀想起来薛莽上次借用她屋浴室的事,顺口问:“这两个会同时坏吗?” 如果不是同时都坏了,薛莽为什么要借用她的。 “你说热水器?”小白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用不了,忙道,“不会啊,傅哥从来不在这些地方省钱,装得都是好的,而且两个同时坏,就更不可能了,你放心用。” 夏栀舔舔唇:“我是说,以前有没有同时坏过?” “没呀,你东西报修都是我管着的,别说同时了,迄今为止一个都没坏过。”小白挠挠头,“夏经理,你问这个干什么?” 薛莽骗了她。 夏栀若有所思:“……没什么。” 洗澡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个事,也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直到浴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扭,吓了她一跳。 李旷城踢着门:“谁在里面啊,快开开,老子要撒尿,快憋不住了啊!再不开我直接踹开!” “我艹!你个傻子千万别踹,夏经理在里面洗澡呢!”是小白的声音。 李旷城立刻尴尬地道歉:“我不知道!我错了!我错了!” 夏栀松了口气,幸好她进来时有把门锁好。但这下也洗不踏实了,她随便冲了冲就赶紧出来了。 其他人都在客厅,有个开游戏,有的点外卖。 夏栀去看了眼薛莽,对方缩在床上睡觉,看样子还是很不舒服。 床角刚换下来的衣服,被凌乱地卷成了一团。 夏栀见薛莽腿都伸不开,想帮他把衣服拿到椅子上,手拿起衣服,闻到了一丝丝铁锈的味道。 …… 夏栀从里面出来,拧着眉在院子里踱步。她觉得薛莽有问题,但内心的想法又不知道能跟谁商量。 她盯着手机半晌,最终还是打给了傅烬寻。 “喂。”傅烬寻那边很安静。 夏栀刚要开口,听到电话里有个女孩的声音,似在催促他快点。 “夏栀,有事吗?”傅烬寻问。 “我……”话到嘴边,夏栀改了口,“我是想问你去哪了?” “有点事。” 傅烬寻给的回复很微妙,说了跟没说一样。 夏栀也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但是转过头,她就去问了小白。 “傅哥妹妹学校有事,让他去的,没说具体啥事。”小白道。 原来是妹妹啊,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栀扯扯嘴角。 小白正在排位,不怀好意地笑笑:“夏经理,你找不到傅哥,要不帮忙找下傅哥的鸟吧,我这刚开游戏,实在没空。” 这两天傅烬寻的鹦鹉都寄养在隔壁玫姐家,这不是之前跟玫姐有过节,谁都不愿去。 但也不能总把傻鸟放别人家。 夏栀身为战队的数据分析师,一无是处,总不能再不负责下综合管理的杂事这一栏。 只不过没想到玫姐见了她,态度倒是挺好,还把她让进屋喝了杯茶。 “妹子,之前是我不对,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嘛。”玫姐不好意思地道。 直播的隔音房就放在客厅,看起来专业高端。夏栀知道玫姐是看着傅烬寻的面子,她也不是较真的人,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我看你也是爽快人,以后啊你们那边有个啥事,尽管喊我!”玫姐哈哈笑着去拿鹦鹉,随口问,“小傅怎么没一起来?” 蠢鸟正摇摆着一身绿毛,熟练地吆喝着“感谢大哥的大火箭!”“感谢宝贝儿的小心心!” 夏栀边试图去捏住它的嘴,边说:“他妹妹学校有事。” 玫姐一脸见怪不怪:“肯定又是他妹妹在学校惹事了,辅导员叫他去处理呢,不过那算事哪门子妹妹啊,要我说小傅根本就不用管她,更不用给她生活费。” “不是妹妹?”夏栀眨巴眼,“傅烬寻包了个大学生?” 玫姐一愣,笑得花枝乱颤:“想哪了,小傅要是包了个大学生,还能把你搁这?” “我跟他没什么……”夏栀嘀咕。 “那姑娘不是她妹妹,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是,是他父亲又再婚跟那边生下的。”玫姐撇撇嘴,“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就黏住他了,都不是一个姓,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动不动就找小傅要钱。” 夏栀想起了初来楠城的那天,在咖啡厅里见到的那个给傅烬寻要钱买书的女孩。 傅烬寻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夏栀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一直跟着母亲和外婆生活,姓也是随了母亲的姓。 夏栀从没听他提起父亲,也没从想过去问。 她曾经总觉得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能天长地久,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现在看来,至少他并不了解傅烬寻的过往。 第30节 夏栀回去后,盯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最终也没拨出去。 …… 当晚,薛莽的病情反复,又高烧起来。 夏栀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问他们当时怎么不送薛莽去医院。 “那小子扒着床,死活不去,非说吃点退烧药就行。”小白都不愿回忆当时的情景,“送他去个医院,就跟我们几个逼良为娼一样!而且队医不也说了,感冒要好怎么也要一周,所以就随他了。” 好在吃了退烧药,薛莽的烧下去了,但是第二天仍旧很虚弱,起来吃了几口粥,就又睡了。 晚上睡下后,她还是不放心,怕薛莽又像昨晚那样发烧,下楼准备去看看。 因为之前参加比赛,大家这两天的作息都很正常,都早早睡了。 夏栀看楼下的灯熄着,不想把大家吵醒,刚想回去,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起先她还以为是进贼了,但听见熟悉了声音。 “你们别找来,我这就回去行吗?” 重感冒下的声音,鼻音很重,又带哽咽在央求,听起来让人不忍。 夜色寂静,夏栀的心咚咚地敲。她看着薛莽颤颤巍巍往外走,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0点15分。 他到底是怕谁找来,才会这么晚了,宁肯拖着生病的身体也要出去。 夏栀像只狡猾的猫,垫着脚,悄悄跟了出去。 巷子里灯光昏暗,夏栀怕被发现,不敢跟太紧。出了巷子,她看见薛莽上了辆出租车,自己也赶紧拦了一辆,交代司机跟上前面那辆。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叹口气,说:“放心,我肯定不给你跟丢。” 夏栀还在纳闷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手里的电话响了。 她低头接着电话,看到自己的着装,眉心跳了一下:“呀,我怎么穿着睡裙啊。” 情况太急,她都忘了自己刚正准备睡觉。 这大半夜的可怎么办! 车窗外,浓墨一样的夜,华灯一盏盏向后滑着。 电话里,傅烬寻散漫的轻笑落了过来:“夏栀,大晚上跟我说你穿着睡裙,不怕我当成暗示吗?” 作者有话说: 栀栀:怕我是不太怕的,但我现在在追别的男人,谢谢。 第26章 这时,司机忽然说了句:“姑娘,他们这方向是要往酒吧街开的啊。” 楠城是旅游城市,有一条酒吧街很出名,本地人也会经常去那消遣。 司机熟悉路况,一眼就判断出他们的方向,见夏栀就是一个姑娘家,又穿成这个样子,担忧地问:“咱们还跟吗?” “跟!”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傅烬寻听到,问:“夏栀,你在跟谁说话?” “司机。”夏栀道。 傅烬寻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么晚,你要干什么?” “我……”夏栀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她不知道傅烬寻知道多少,又或者他就是参与者,那他一定会阻止她知道真相。 “我饿了,去买点吃的,很快就回去啦。”夏栀说罢,心虚地挂了电话。 傅烬寻再打过来,她就装没听见。 车子到了酒吧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两边灯红酒绿的店亮着各式的灯牌,有小情侣明目张胆在路边接吻,还有醉汉在同伴的掺扶下歪歪斜斜走着路。 “车上的男孩进了那家酒吧。”司机指了指,目光询问着夏栀的意思。 “我付钱,你车能在这等着吗?”夏栀穿着睡裙,也不好直接进酒吧。 “能是能,但等不了太久。”司机为难道,“这里不让长期停车。”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保安过来让他们赶紧挪车。 夏栀正跟对方交涉,看薛莽跟着一个圆寸头男人从酒吧里出来了。两人往前面走,薛莽垂着头,步伐沉重,明显很不情愿。圆寸头时不时推他一把,催促着什么,看起来并不友善。 夏栀怕两人走出视线,顾不上其他,结了车钱,赶紧下了车。 但就这一个岔子,俩人不见了。 夏栀往刚才的方向找寻,路边有个带着酒气的男人朝她吹了声口哨。 她目光平静且强势地瞪了回去,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刚从这走过去的两个男人?” 她姿态好,从不含胸驼背,一条睡裙硬是能穿出了巴黎时装周的高订感,加上理直气壮地语气,成功得糊弄住了男人,让对方觉得她肯定不好惹。 “往那边去了。”男人狗腿地道。 夏栀没给好脸,点了下头,往前走。其实她心里也是慌的,生怕对方反应过来继续找茬。 越往前走,环境越冷清阴暗。就当夏栀找不到人,以为自己被忽悠了的时候,她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了男人凶狠的声音。 “你他妈就这么一点钱?谁信?!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给我拿钱,要么明天你的事就会人尽皆知,那样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我所有的钱刚才都转给你了……真的……”薛莽低低的哀求声气若游丝。 夏栀溜着墙边往前走了几步,躲在树后竖着耳朵偷听。 圆寸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这么久比赛,就三千五百块?!你他妈当我傻逼?!” 薛莽仿佛快要站不住,弯着腰,低声:“我除了吃饭,每月剩的钱都给你了,而且前几天的比赛,我都按要求故意输给秦少了,他拿了奖金你可以给他要啊。” 果然是打了假赛! 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夏栀瞪大了眼,试图看清圆寸男的长相。 但薛莽刚才的话不知道戳中了圆寸男哪里,他忽然不由分说甩出了巴掌。 脆响的一声,让巷子里的虫鸣仿佛都静了几秒。 薛莽被扇倒在地,他没有求救,也没有反抗,只是逆来顺受地抹着鼻子。 夏栀心脏一紧,看见圆寸提着薛莽的领子,像拎只鸡崽一样把他拎了起来,使劲推到墙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老子就给你要,你也就得给!没老子你能有战队收你?!你肯定还有钱,现在就给我转来,否则就算你退出战队也不行,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让你这辈子都背上污点!”圆寸男说罢,见薛莽不为所动,恼羞成怒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挺倔啊,那老子今天就把你弄死到这!” 夏栀看到薛莽无力地挣扎着,舌头都憋得伸了出来。她知道这附近没有人,喊了也没人能听到,要是现在跑出去找人帮忙,等回来说不定薛莽就真被掐死了。 情急之下,她朝巷子外大声喊:“我看见他俩了,就在这儿!你们快来帮忙!” 圆寸男果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夏栀边装模作样地招手喊人,边朝俩人那跑,一把拉住薛莽,就朝着巷子口飞奔。她都想好了,只要出了巷子,她就随便往一家酒吧跑,只要圆寸男敢追,她进去就喊“求求你别砸人家场子”。 她都不用出手,里面的保安就会把圆寸男按住。 只是千算万算,没料到薛莽体质会这么拉垮,刚跑了几步,就腿软栽倒了。 夏栀被他拖得也摔倒在地上,人都没爬起来,就见眼前落下一片黑暗。 “我还真当你有帮手呢,演得跟真得一样!”圆寸男手撑着膝盖蹲在她面前,眯眼打量着她,语气变得玩味,“这哪来得美女,真是演戏的小明星?” “你别碰她!”薛莽扬声。 “呦嘿,这会儿装得真跟个爷们一样。”圆寸男伸手在薛莽的脸上一下下重重拍着。 眼见薛莽的鼻血流了出来,夏栀气得用力挡开圆寸男的手:“你让我俩走,我给你钱!” 圆寸男抬了抬眉,摇头,他看着薛莽,侧了侧下巴:“叫这妞把钱转给你,你再转给我,我可不想第二天被这妞告抢劫勒索。” 夏栀咬了咬唇,忽然道:“他转给你,你就不怕了吗?” 圆寸男笑而不语,明显是完全不担心薛莽会告他。 “赶紧!”圆寸男催促。 “你总要让我俩起来吧!”夏栀白了他一眼,扶着薛莽起身。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微信。 “等等,让我看看你余额。”圆寸男一把抢走了手机。 “你别这样好不好?”薛莽带着哭腔,求道,“不管她的事,你让她走,我给你钱。” 圆寸男置若罔闻,注意力全在夏栀的手机上,惊喜地道:“我去!这妞富婆啊,余额有二十多万呢!” 他摸着下巴:“银行卡里有多少?肯定更多吧?” 夏栀心道不好,这人是得手一回,就准备缠上她了。 她道:“我没带卡,出来就带了个手机,你要的话就这么多,不要就算了。” 圆寸头重新打量了一遍她,发现她真的连个包都没带。 “你这穿的……”圆寸头舔了舔嘴角,伸手摸了下她的下巴。 夏栀差点要吐出来,用手背嫌弃的擦了两下。 圆寸头这下恼了,骂了句脏话,抬手就要打。他手刚扬起来,就被一个矿泉水瓶子砸到了头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往后拖。 圆寸男两只脚在地上蹭着挣扎,手往后伸,想抓住桎梏着自己的人。 他伸出的手臂反被对方抓住,反向一捞,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然后那人又像对待麻袋似的,在他腹部重重踹了一脚。2 夏栀看着傅烬寻凌厉的动作,惊呆了:“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傅烬寻把圆寸男翻了个身,单膝抵着他的后背,边拿出手机,边道:“你刚要不挂我电话,我还能来得更及时。” 夏栀顾不上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因为与此同时站都站不稳的薛莽,踉跄走到傅烬寻身边,抢走了他的手机,说着:“傅哥,别报警,是误会!” 第31节 傅烬寻侧目:“你可想好。” “我、我……想好了,这真是误会,他就是我亲戚,找我……借钱的,刚就是拌嘴……对!我们是拌了几句嘴!”薛莽语无伦次,但总体只有一个意思,不让报警。 夏栀视线来回扫,忽然蹲下去问:“薛莽,你是他亲戚吗?” 猛一被问,又急着脱身,淌着鼻血的圆寸男立刻点头:“我是他亲戚!”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圆寸男目瞪口呆看着夏栀。 夏栀起身,对傅烬寻挤眼道:“让他走吧。” 傅烬寻挑眉,黑眸比漆黑的夜色还要锐利。 夏栀不好解释,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求你了。” 虽然脸上并没有一丝求人该有的态度,但傅烬寻还是松了手。 圆寸男顾不上其他,爬起来就跑。 薛莽见他跑远,像被抽干了力气,再也忍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 片刻后,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傅烬寻的车上。 车还是周墨的那辆商务,薛莽先上了后面,夏栀本来要跟着上去的,傅烬寻长臂挡着车门,冷着脸:“你给我坐前面。” 夏栀鼓鼓嘴,往副驾驶去。 傅烬寻看到她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燥意一下就起来了,他拉住夏栀的手腕,把她困在自己和车之间,狠了声:“你是不是一百斤的人,九十九斤都是胆子啊!你要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一声!知不知道要是出事了,你哭都来不及!” 面对男人的怒火,夏栀吓得一怔,呆呆仰头看着他,睫毛颤颤的。 傅烬寻没打算心软,他觉得要不说狠了,这女人就不知道什么是怕。 “夏栀,现在我好歹是你老板,在我这住着期间,你要再这么往外跑……” 傅烬寻狠话还没说出来,夏栀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傅烬寻,我告诉你哦,刚才被你打的那个圆寸头才是真正的薛莽!” 傅烬寻眸色发暗,脑子里刚要思考她话的意思,夏栀踮起脚,又往他身上凑了凑,小声说:“我都告诉你秘密了,你就别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我也有个秘密,我老婆是小狐狸精。 第27章 傅烬寻喉结滚动:“夏栀,你都这么抱人?” “我……是怕路人看见我穿这样,拿你挡挡!”夏栀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以前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傅烬寻只要生气,他这么挂在他脖子上说软话,他准没脾气。 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好过,就是这样,总是轻易利用着曾经的甜蜜,但又马上会告诉自己,此一时彼一时。 夏栀松开了手,道:“我还有另一个秘密。” “你秘密可真多。”傅烬寻垂眼看着她身上的吊带裙,眉心突突直跳,“先上车再说。” 真上了车,还有薛莽在,也不方便说太多。夏栀从杂物格里找到纸抽,往后递:“薛莽,你擦擦鼻子上的血。” 习惯性的称呼出口,夏栀和傅烬寻对视了一眼,但都默契地没说出来。 夏栀用手机,写了“去医院”三个字,递给傅烬寻。 傅烬寻点了下头,他把车开出酒吧街,没按回去的路线,而是朝着最近的三甲医院开过去。 夏栀怕薛莽看出来,回头说:“你先睡吧,到家了我喊你。” 薛莽没什么力气,声都没发出来,蜷缩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开到一处,傅烬寻停了车。 “还没到医院啊?”夏栀气声问。 “等着,马上回来。”傅烬寻没做过多解释,直接下了车。 夏栀看着他进了路边一家商超,没两分钟拿着件衣服回来。 傅烬寻上了车,摆摆手:“把头转过去。” 夏栀迷茫地看着他手里的黑色t恤,指着问:“这不是买给我的?” 难道这男人大半夜把车停路边,是为了去给自己买新衣服。 傅烬寻略粗暴地扯掉衣物上的商标,掀起眼皮:“新衣服没水洗过,你穿?” 夏栀:“……” 洁癖症患者夏大小姐乖乖闭上嘴,转过了头。 窸窣的衣料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清晰暧昧。 夏栀发现车窗里能映出傅烬寻的人影,不由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看着。 “你要不转过来好好看吧。”傅烬寻懒散地道。 夏栀被抓了个现行,还真转过了头,此时傅烬寻已经套上了t恤,她就看见了一点腹肌。 她不认账道:“我一直转着头呢,你凭什么说我看你!” “夏栀。”傅烬寻把自己脱下来的衬衣扔给她,“你先控制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夏栀摸着颜狗喜形于色的嘴角,无语地往下压了压,强词夺理道,“我还怀疑你是故意给我看呢,否则你怎么不在店里换完了再出来!” 傅烬寻发动了汽车,忽明忽暗地光线在他英挺的脸上滑过,他淡淡地道:“嗯,故意的。” 夏栀睫毛颤了颤,抱着傅烬寻好闻的衬衣别开了视线。 …… 这时间到医院,只能挂急诊。 夏栀穿上傅烬寻的衬衣,因为太大,在下面打了个结,加上她睡裙比较长,看起来像个休闲混搭风的套裙。 急诊室病患人很多,薛莽没反抗的余地,直接被押了进去,排队候诊。 旁边等着夹喉咙鱼刺的小男孩很不配合,一会儿踢踢这里,一会儿踹踹那里,从傅烬寻身边跑过去,踩了他好几回。 “小孩子调皮嘛,很正常的,而且他喉咙里卡鱼刺了,不跑他难受。”小孩子的爷爷笑着对傅烬寻说道。 大庭广众这么说,好像傅烬寻要计较,反倒是不对了。 夏栀看着傅烬寻脚上的脏印子,冲小孩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可爱的小朋友。” 小孩见漂亮姐姐喊自己,高兴地跑过去。 “小朋友,我们来玩游戏吧。”夏栀如沐春风地说道。 “好耶!”小孩挥着手,“玩什么?” 夏栀道:“玩揍人的游戏怎么样?” 小孩都贼精,不屑地说:“就你?还会揍人?” “那当然啦,我揍人可拿手了!”夏栀一本正经地指着旁边缩在凳子上面色苍白的薛莽,“你看这个人就是因为在家里跑来跑去踩别人,被我揍进医院的!” “咱俩也来玩你乱跑,然后被我揍的游戏吧!”夏栀晃着拳头,微笑地说道。 小孩眨巴着眼,看看夏栀,又看看薛莽鼻子上的血,然后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缓缓移到爷爷身边,规矩地站着,时不时偷瞄一眼夏栀,再也不敢乱跑乱踩。 他爷爷想说什么,但夏栀既没骂小孩,也没动手打小孩,他最后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傅烬寻掐了掐眉心,转过身,笑了。 这是他这两天奔波以来,难得轻松的时刻,接下来到了薛莽的诊治,他的脸色就又沉了下去。 薛莽挨得打不止面上那些,医生要给他做进一步检查,刚要撩起他的衣服,他就情绪激动地缩成一团,不许人碰。 傅烬寻要去按住他,被夏栀拦住,使了个眼色:“你先到外面等吧。” 傅烬寻心中狐疑,但还是照做了。 等他出去后,夏栀轻轻拉住薛莽的手,说:“你把衣服脱了才能做检查,别怕,医生是女性。” 薛莽身子明显一僵,但很快,像鸵鸟那样埋在膝肩的头,缓缓点了一下。 从检查到入院治疗,折腾到了凌晨,直到薛莽输上液,睡着了,夏栀才从病房里出来。 傅烬寻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闭着眼,像是很累,也睡着了。 夏栀走过去,刚坐到他旁边,他身子就动了。 “我吵醒你了?”夏栀道。 傅烬寻揉着额角,呼了口气,嗓子有些哑:“我睡觉轻。” “以前也没见你睡觉轻啊。”夏栀脱口道。 两人均是一怔,深更半夜想到两人曾经同床共枕的景象,挺尴尬的。傅烬寻脸皮比较厚,先开口转移话题:“送你回去吧。” “这不能没人看着。”夏栀道。 傅烬寻:“送完你,我再回来。” “不行,你在这不方便!”夏栀说罢,在无人的走廊里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她是女生,你看出来了吧?” 傅烬寻挑眉,“嗯”了声:“刚在急诊室,你让我出去时猜到了。” 夏栀点点头:“那你还不算太傻。” 傅烬寻笑了一下,侧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夏栀被看得不知所措,虚张声势地扬起下巴,“又不是我骗你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夏栀,你没骗我吗?”傅烬寻想问关于她是喻千星姐姐的事,想问她为什么到自己身边。 “我……”夏栀支吾着。 “算了。”傅烬寻忽然抬头,轻轻抚了下她的头。 “骗就骗吧。”他说。 第32节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我有史以来存稿最多的一本,但万万没想到总是生病,昨天明明都快好了,结果因为吃了份巨辣的黄焖鸡,嗓子又发炎了。小伙伴们也要锻炼身体,注意健康!!感谢在2022-06-28 23:31:57~2022-06-30 22:5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ue楠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夏栀想不了那么远,以为傅烬寻还在气她半夜跑出来的事。 她刚想辩解,护士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二十五床的两个家属,别光顾着谈恋爱了,病人醒了要去卫生间。” 一个锅还没摘下来,就又被扣上了谈恋爱的帽子。 夏栀起身:“我俩没有,我俩……” “你俩去个人帮忙。”护士完全没信她的意思,说道,“病人输着液,自己上卫生间不方便,也不肯让我帮忙。” 夏栀的话卡在喉咙里,悻悻地跟傅烬寻说:“你看吧,还是得我在这,你就回去吧,正好明天早上给我带件衣服来。” 傅烬寻看了眼她叫上趿拉的拖鞋,没再坚持,说:“好。” 夏栀回病房,某个女扮男装的人正自己举着输液瓶,往卫生间挪。 “你是想表现自己有多身残志坚吗?”夏栀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走她的吊瓶。 “谢谢。”对方道。 “不客气。”夏栀扶着人,开玩笑道,“你要是单手不方便,我还可以帮你脱裤子。” “……啊?” 夏栀看着面前的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受惊的表情,笑着道:“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 如厕的过程并不尴尬,夏栀把人扶进去,挂好吊瓶,就贴心地在外面等着了。 片刻后,夏栀听到拧水龙头的声音,隔着门道:“需要帮忙就喊我啊。” “我可以的。”里面小小的一声。 “薛莽,你不用跟我客气。”说完,夏栀又觉得不对,“我现在是不是不该叫你薛莽了?” 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夏栀便以为对方没听见。 过了会儿,水声停了。夏栀看到里面的人又坚强地自己举着输液瓶走出来,无可奈何地道:“这位朋友,我在此保证绝不会顺走你的输液瓶,你真的可以放心地交给我。” 少女羞赧地抿抿唇,把输液瓶递给了她,垂下眼,小声说:“姐姐,你叫我薛灵吧。” 夏栀:“雪灵?” “是艹字头的薛,灵活的灵。” “薛莽的薛?”不是夏栀耳背,一个字翻来覆去的问,而是如果两个人的姓氏是一样的,那么代表两个人的关系可能超出了她的想象。 此时应该叫薛灵的少女,艰难地点了点头,说:“薛莽是我哥哥,亲哥哥。” 病房里静得仿佛能听见输液瓶里的点滴声,刺破的秘密像丢进可乐里的薄荷糖,让所有风平浪静的假象都在这刻倾覆。 “你是说……在巷子里的那个圆寸头,是你的亲哥哥?!” 亲哥哥把妹妹往死里打,夏栀着实没想到。 “嗯。”薛灵靠坐在床上,卷着自己的病号服袖子,有些事情已经被揭开,她知道瞒不住了,或者可能在夏栀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别怕”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把一切告诉她了。 “其实是我哥哥跟‘smile’签的合约,但是合约刚签完,他嫌训练苦,还不自由,就不想来了。他害怕赔偿违约金,就让我假装成他来战队报道,说反正合同只有三年,三年后我就可以走了……” “等等!”夏栀忍不住打断道,“你俩就算长得很像,也不是一模一样,你代替他来这里,小白他们没发现,傅烬寻也没吗?!” 这群人是都瞎了? “我哥签约是跟周老板签的,刚签完,傅哥接的手,所以傅哥没见过我哥本人,小白他们也没见过。”薛灵道,“其实周老板也没见过我哥本人,他俩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他觉得我哥打得不错,就想把我哥挖到他的战队,线上谈的条件,签的约。” 所以说周墨那个傻子又在网游上闹了个乌龙。 “我就说傅烬寻做事不会这么不靠谱。”夏栀心里有点舒坦了。 “周老板刚跟我哥签完约,战队就彻底经营不下去了,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傅哥很快接了过去。反正我就是利用这个空子,进入了战队。 ”薛灵低下头,“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虽然真正的薛莽跟薛灵长得有差别,但当时是电子签约,只有身份证上的照片可以参考,看不出体型身高这些条件,所以当大家见到穿着男装来的薛灵时,也就只觉得这个“薛莽”不太上相,本人比身份证上清秀好看很多。 薛灵本身说话速度就慢吞吞的,再加上她有可以压着点声线,说是男生的声音,也说得过去。 她平时在生活上会跟大家尽可能保持距离,注意一点,也就没人发现了。 夏栀听完半晌都没说出话。 “只是旷城晚上爱起夜,有时候我在里面洗着澡,他憋不住会踢门要进来,所以我之前才会要借用你屋里的浴室。”薛灵抿抿唇,不好意思地扯了下手指。 “别扯自己。”夏栀抓住她的手。 少女的手纤细,仔细看手腕上有淤青的痕迹。 检查时医生有说过,她身上还有别的伤,甚至有的伤已经陈旧。 新旧伤痕累累,也正是因为这样,夏栀之前纵使猜到圆寸男是真正的薛莽,也没把两人往兄妹上揣测。 她想两人可能只是单纯长得像,否则人就是再坏,也不会对亲妹妹下那样的死手。 “小灵。”夏栀问,“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你哥哥打的吗?” 薛灵没回答,也没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仿佛早已麻木习惯了,只是在沉默里,夏栀还是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吸鼻。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了又能怎么样。 夏栀换了个问法:“据我了解,周墨人虽然不靠谱,但心不算狠,你哥哥要是跟他在游戏里接触过,应该会知道,就算签了合约,只要跟他好好说说情,他会放人走,不会真让赔钱的。小灵,其实你没必要一定要替你哥哥来吧?” 薛灵的手蓦地攥紧了一下,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 “我父母说我再怎么上学,也没用,出来也是打工嫁人。我哥要是不愿意去战队,倒不如我去,他们见过合同,觉得打游戏比普通打工赚得多,他们说……家里给我哥买了房子,房贷还着吃力,我得帮忙。” 所以他们逼着薛灵女扮男装,逼着薛灵替薛莽来到战队。薛灵不愿意,他们就软硬兼施。 薛灵身上的伤,不是薛莽打的,是全家打的。 打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不让外人看见。 夏栀听着薛灵用平静隐忍的语调讲述这些,好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而其实,这些事都不是故事,是真实发生在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等待! 第29章 “竟然让你个姑娘家装成男生,还要赚了钱贴补哥哥!太过分了!”夏栀气得直锤床。 “其实这些也没什么……我觉得在战队这样待着挺好的。”薛灵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 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哪怕天天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是女生,哪怕要把赚的钱都给家里,但在这里,她竟然过得比以前的日子开心。 不用被打,不用被精神凌虐,不用每天思考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不如哥哥。 甚至后来她回家送钱,父母看着她都顺眼了很多,偶尔还会感叹说“你要真这样是男孩就好了”。 好什么,薛灵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对父母的爱不比哥哥少,自己在家干得活也不必哥哥少,可父母看她和哥哥的眼神,却总是不一样的。 “你不是觉得这样在战队待着好,你是没办法,才退而求其次!”夏栀气呼呼道。 薛灵忙解释:“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待在战队里,训练不苦,也没人欺负我。” 夏栀哼了口气:“陈觅他们之前不还叫你娘炮吗?” “他们都是嘴上开开玩笑,不走心的。”薛灵道,“姐姐,你知道之前的替补队员为什么走了吗,不是养不起,是他挑唆队员关系,想当现役队霸,傅哥一点情面没留,直接给开了的。” “而且傅哥从不拖工资,赢了比赛我们还有奖金拿,家里人不知道奖金数额,我还可以偷偷从奖金里扣点钱出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花了点自己赚来的钱,跟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夏栀心口发闷,问:“那今晚呢?你哥哥为什么那样对你?” “因为他把钱花完了,就又来我这里要。还有就是……”薛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话还没说,眼角就红了,但她硬忍着,没让一滴泪流下来。 夏栀不忍:“你要不想说,没关系,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我不是不想说,是……是我对不住战队!”薛灵仰起头,“我打了假赛!” 就在刚才说那些残忍事的时候,夏栀都没从她眼里看到过此刻这种难受的神情。 薛灵使劲咬了咬唇:“我赚的钱不够我哥花,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让我打假赛。这次比赛前,他答应tg的秦少,让我在淘汰赛阶段想办法,把tg送进决赛,等决赛相遇,再让s.mile输给tg。秦少富二代,只想出风头,赢了分的奖金给我哥,除此之外,还会额外给他笔钱。” 夏栀听得晕头转向:“你慢点说……我怎么不理解呢,这淘汰赛是混战,还有其他队参与,你怎么能确定把tg送进决赛呢?你又不在他们队,又不能帮他们打!” “我不能帮他们打,但是可以打其他队,只要我算好积分,计算好能赢谁,不能赢谁,按这次的赛制,就能把tg送进决赛。”薛灵看夏栀两眼迷茫,拿了张纸,“我算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夏栀看着少女在纸上边写边比划,想起了那些年被数学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小灵,我听懂了,你继续往后说吧。”夏栀道。 “你真听懂了?”薛灵认真地问。 夏栀顿了几秒,麻木地点点头:“懂了!” 薛灵眨了眨眼:“那姐姐你说如果我想让tg出局,应该怎么打淘汰赛?” 夏栀:“……” 这孩子还考起她来啦? “我就知道没给你讲明白。”薛灵有点小丧气,继续道,“反正这次线下赛来的队伍水平都不高,如果我计算好了打,就有办法让tg进决赛,我哥也知道我能,所以就提前跟秦少那边打了包票。” 薛灵不愿意打假赛,但又不敢违抗哥哥,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让自己生病。 第33节 这样她状态不好,输赢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了。 她在赛前那晚,吹了一夜的空调冷风,硬是把自己吹得感冒发烧。 薛莽和秦少发现她生了病,就是再生气,也没了别的办法。 可意料之外的是,tg竟然自己打进了决赛。 于是他们又有了后招,他们想让薛灵病得更重,这样状态更差,就真打不过tg了。 秦少中午派了人过来,很恶趣味地看着薛灵把屋里的空调调到最低,警告她不许关,就那么待着,否则要她好看。 下午决赛时,薛灵高烧,但还是提着劲,想要跟队友一起赢下比赛。 秦少眼见饶是这样,自己的战队也要输,就装病暂停了比赛。他让人给薛灵递话,让她也去卫生间,在里面威胁了她。 “秦少知道我是替我哥身份打得比赛,但他不知道我是女生,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先整死我,再曝光我替赛的事。” “所以你才在比赛上故意装晕的吗?”夏栀问。 “当然不是了,我想着再怎么样也不能背叛傅哥,背叛队友,我当时是想什么都不管了,先把比赛赢了,大不了就挨我哥一顿打。”薛灵挺了挺腰杆,像只孱弱却倔强的小白杨,“是秦少拿吹风机使劲吹我脑袋,把我吹晕的!” 秦少在卫生间里,气急败坏地按住薛灵,用吹风机的最大档对着她的头一直吹,若不是夏栀找过去,薛灵觉得自己脑仁都要被吹散了。 作者有话说: 气得蘑菇两章了都想不出标题! 下章努力多更点,变得肥肥的。 第30章 薛灵在比赛上晕倒,是秦少下得狠手。她不敢揭穿,变相算是替他们隐瞒着,以为事情这样就能过去,以为他们得了好处,就不会再为难她。 可是秦少本来就不是善茬,又在第二天餐厅里吃了瘪,窝着一肚子火。等薛莽去要钱时,他就反悔了,一分钱都没给。 薛莽不敢惹秦少,就转头找薛灵要钱。 薛灵讲完上面那些,顿了顿,说:“……我哥说,如果我不给他钱,他就把我女扮男装和用假身份打比赛的事曝光出去,到时我之前的比赛成绩都会取消,还会受处罚,甚至有可能以后也别想打比赛了。” “他们逼你女扮男装、逼你用假身份为他赚钱,现在又反过来用这些威胁你,他们怎么敢的啊!”夏栀把手指骨攥得直响,“你别怕,好好养病,咱们找他们算账!” 闻言,薛灵无力地轻吁了口气,喃喃道:“不行的,如果我反抗,我哥真得会曝光我的……” 凌晨的寂静,和薛灵无力挣扎的话语,让夏栀的心变得空荡憋闷。 理智告诉她,如果真的曝光,薛灵要面对的不会只是取消曾经的成绩那么简单,她很可能会被禁赛,而电竞选手的巅峰期其实很短,被禁赛一两年,回来后水平会大不如从前,也就没有队伍肯要了。 这还是其次,薛灵还会面对舆论的抨击。她如果要解释,就要把自己原生家庭经历得这些事,一件件扒开给大众看。不是谁都有勇气把身上丑陋的血痂展示出来,不是谁都能坦然地面对流言蜚语。薛灵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 夏栀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安慰她先睡下。 走出病房,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的微光。夏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她那个跟家里闹翻的弟弟。 喻千星从小非常顽皮,没少挨父母的训斥。夏栀还记得他小时候因为酷爱拆家,父母总无奈地叫他小拆。 小拆在家,不是把夏母新买的鱼缸打碎,就是把夏父重要的文件叠成飞机,然后从楼上一架架掷出去,甚至夏父最珍爱的那副昂贵的肖像油画,也被他用墨水图成了纯黑色。 夏栀对小拆的记忆不算多,因为没过多久小拆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几乎没有回来过。 有一年她跟着父母去外婆那过年,小拆不打招呼买了只跟他拆家能力一样的纯种哈士奇回来。本来高高兴兴的父母见到那只狗后,情绪就变了。 父母说养宠物会影响他的学习,要把狗送走。然而小阿拆宁死不从,抱着那只狗,任父母怎么训斥都不松手。 夏栀被保姆带到了远处,听不到他们训了些什么,只是看见那个梗着脖子,憋红了脸的倔强男孩,忽然伸手指向她,歇斯底里地喊:“你们才不是为了我好,你们是为了她!” …… 那个年没过完,父母就带着夏栀回去了,夏栀扒着车窗问:“弟弟呢?” 夏母说:“他不愿意跟我们回去,他宁可和他的狗在一起,也不要我们。” 夏父叹了口气:“随他吧。” 夏栀很失望,她很想让弟弟回家,她还专门买了模型放在弟弟的床上,想要给他个惊喜的。 但也是在后来,夏栀发现了一件事。——她对狗毛过敏。 她从小就爱生病,大大小小的病轮换着来,那么多病里,她也记不住自己还有个狗毛过敏的毛病。当然,父母也没让她知道过。 她身边总是跟着好几个保姆,父母和保姆会帮她提前排除这些患病隐患,时刻避免她接触到猫猫狗狗。她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为这种事操心。 夏栀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围得密不通风的生活,直到高中遇到了傅烬寻,她才生出了要挣脱的心思。 她想放学跟傅烬寻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就要想办法支走来接她的司机;她想要周末约傅烬寻去看电影,就要找个补课的幌子溜出去。 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比小时候好了许多,父母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她。 所以她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把在学校后操场上捡的那只流浪狗,装在书包里,成功地带回了家,还养在自己的房间里。 夏栀是半夜呼吸困难,被保姆发现送进的医院。 那一宿兵荒马乱,她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对父母说她对狗毛过敏,偶尔摸一下,需要立刻洗手。如果长期和狗待在一起,她会皮肤红肿,甚至呼吸困难休克。 夏母趴在夏父肩头哭,自责没有看好她,后怕会失去她。 夏栀不想再让父母担心,她同意把小狗送走。但是她又舍不得那个瘸着腿、骨瘦嶙峋的小家伙就这样又一次没有了家,就把它“强买强卖”地给了傅烬寻。 “夏栀,我凭什么给你养?”傅烬寻当时是这么冷冷地说道。 夏栀也知道不妥,哪有一边追着人家,一边强行给人家塞狗的。 “可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夏栀说,“你要养不了,那我去问问周墨吧,他之前说喜欢狗。” “周墨是喜欢吃狗肉。”傅烬寻这才施舍了点怜悯,嫌弃地把狗拎走。 可是过了几个月,那只小狗还是死了。 那天夏栀哭了好久,哭到傅烬寻都烦了,为了堵上她的嘴,给她买了块蛋糕。 夏栀问:“你也总给狗狗买蛋糕吃吗?” 那只狗被傅烬寻养得胖了不少,肯定是吃了很多蛋糕吧。 “狗不能吃奶油。”傅烬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个笨蛋。 夏栀没反驳,因为傅烬寻在养狗这件事上,确实比她在行。他不仅养胖了那只狗,还治好了他的瘸腿。 夏栀想小狗生命最后的时光,应该跟着傅烬寻过得挺幸福的吧,否则一只总是胆小得夹着尾巴的流浪狗,怎么会生出勇气冲出去救一只被恶犬们围攻得断了翅膀的小鸟。 可惜啊,小鸟没从恶犬的嘴里救回来,它自己还搭上了命。 夏栀那次才感受到父母要把喻千星的小狗送走,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而这一切矛盾的根源,是父母为了保护她,或者说,是偏爱她。 夏栀意识到这些时,小拆已经很父母的关系很差了,他在昂贵的私立寄宿学校里惹是生非,每次跟父母见面都是犯了错,被老师把家长请到学校的时候。而他和父母,也总是不出三句就会吵起来。 小拆对夏栀没那么凶,但不肯收夏栀给他买的礼物,也不肯亲近。姐弟俩的关系也是近两年才渐渐缓和的。 站在走廊的窗口,沉吟良久,夏栀拨通了电话。 喻千星的声音干哑:“姐,什么事?” 夏栀自责平时不够关心弟弟,心疼地道:“你生病了吗?声音怎么这么哑?” 喻千星:“没……姐,我只是在睡觉。” “睡觉?”夏栀茫然了一瞬,同时看见了墙上的电子时钟。 凌晨五点五十。 夏栀:“……” 见没了声音,那头的喻千星紧张地问:“姐,你打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 就是忽然想关心关心他,所以凌晨打给了他。 想得不太周到…… “我打错了哈,你快睡吧。”夏栀捂着脸,挂了电话。 - 夏栀尴尬地回去后,趴在薛灵的床边睡了会儿,七点闻到食物的味道,醒了。 傅烬寻应该是也没怎么睡,眼里都是血丝,但身上有清爽的沐浴液味道,应该是洗了澡。 “衣服,还有鞋。”傅烬寻把袋子给她。 “谢谢。”夏栀笑了一下,“你先出去一下嘛。” 她不想去狭小带着刺鼻消毒液味道的卫生间换。 傅烬寻准备往外走,看了看床上的薛灵,表情有那么点微妙地迟疑。 薛灵识趣地把脸转了过去。 “姐姐。”等夏栀换好后,薛灵才转了回来,她指着床上的衬衣,“这是傅哥的吧?” 夏栀顿了一下。 薛灵道:“这衬衣的扣子不知道怎么掉过,是我帮傅哥缝的。” 夏栀佯装漫不经心,边收拾着衣服,边说:“昨天出来急,我只穿了件睡裙,他就把……” “我到战队一年了,从没见傅哥把衣服给哪个女人穿,连小白他们都不行。”薛灵打断了她的话。 夏栀一怔。 薛灵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道:“而且刚才,我看你换衣服,他都不太高兴……姐姐,傅哥是不是在追你啊?” 夏栀缓缓看向男士衬衣,又缓缓看向薛灵,抬手轻轻戳戳她的头,话是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第31章 第34节 早上查完房,傅烬寻找了个女护工,把夏大小姐换回去睡觉。 夏栀歪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地系着安全带,有点小情绪地说:“你怎么还开周墨这车呀?” “他欠我钱,我让他把这车暂时抵这了。”傅烬寻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喜欢这车,又变了?” 夏栀是说过这车坐着挺舒服。 “我没变,但这种车油耗高,你现在的经济状况……等等,”夏栀挑起眉,“你刚说周墨欠你钱?” 傅烬寻不甚在意地应:“嗯。” “上次给玫姐弄那隔音房,你说是有人欠你钱抵的,现在这车也是抵的。”夏栀调高了八度,“傅烬寻,到底有多少人欠你钱啊?!” “不多。”傅烬寻发动着汽车,“想查账回头把账本给你。” “都能凑成本了,还不多?我就说你一个a大高材生怎么混成现在这样了,敢情是被薅羊毛的大冤种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夏栀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 人都是有自尊心,何况又是傅烬寻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是他少年时再清寒,也没人会觉得未来的傅烬寻会落魄。 这位正主倒是没那么伤感,弯了下唇:“没那么严重。” 夏栀这次没说重话了,嘀咕:“你少借出去点钱,指不定日子还能好过点。” 早高峰,前面的路堵了,喇叭声四起,傅烬寻蹙了蹙眉,打着方向改了道,岔开了话题。 “薛莽都跟你交代了多少?” “她不叫薛莽,真名叫薛灵。”夏栀来了精神,顶着没睡好的黑眼圈讲起了薛灵的事,义愤填膺处还掐了傅烬寻两把。 “别闹,开车呢。”傅烬寻道。 “你是仙儿吗,怎么就没点反应?”夏栀昨晚听的时候是顾及薛灵的心情,才没发作,现在再讲一遍,火气直冲天灵盖。 “想让我有什么反应?也掐你两下?”正是红灯,车子停着,傅烬寻抬手在她脸上掐了掐,“嗯?” 男人的手指微凉,带着清浅的薄荷味。夏栀脸颊酥麻,缩了下脖子。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转过了头,粉饰太平地继续道:“我好好问你的,你别开玩笑,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要跟薛灵解约吗?现在连秦少都知道她顶替薛莽的事了,早晚是要露馅的,不解约的话,还会影响战队。” 之前傅烬寻是不知情,真要揭出来,跟他的关系也不大。但现在已经知道了,若还这么让薛灵继续比赛,战队也要被处罚。 跟薛灵划清界限,是目前战队能明哲保身的唯一办法。 只是这样,薛灵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再想想。”傅烬寻说,“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的?” 这事别说傅烬寻了,连朝夕相处的队友都没发现。 “你还记得比赛那天她不舒服,中午回酒店休息吗?”夏栀问。 傅烬寻:“嗯,说是回去睡觉。” “就是那时候,我去前台想给她找点感冒药吃,前台的人跟我说头天晚上去给她送东西,她房间开着空调,特别凉。” 车已经开到了巷子口,往里不好进,傅烬寻把车停在外面,熄着火说:“你跟我说过。” “那你知道前台是去给薛灵送什么吗?”夏栀问。 傅烬寻侧过身,把玩着车钥匙,摇了摇头。 “就……就……”夏栀一时竟尴尬地语塞,迂回道,“要不我给你个提示吧……就是高二体育课,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 傅烬寻垂眸想了几秒,恍然“啊”了声。 卫生棉。 “你让我一定要买粉色的。”傅烬寻淡淡道。 夏栀:“……” 她赧然地抬起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车钥匙被打落,傅烬寻捡起来,指腹在车标上摩挲。 两人似乎都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一时都没说话。 夏栀不知道想到什么,说了句:“你那时候可真难说话。” 傅烬寻笑了一下:“你那时候也是真敢。” 其实在学校,卫生棉这种东西,夏栀可以找李窈借,也可以找其他女生借,她偏偏要傅烬寻去买,大抵是故意想看这位高岭之花清俊的脸上,被她激起羞恼的表情。 傅烬寻那会还骂她:“夏栀,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她就没心没肺笑着说:“你摸摸不就知道啦。” 巷子里出来几个人,说话声打断了回忆。 夏栀慌乱地收回思绪,试图接上之前的话题。 “反正就是那个嘛——我当时在前台看见记录,说是‘薛莽’叫得客房服务,我想着可能是他女朋友晚上来过夜了,他给女朋友要的,也就没多想。回来后我无意在她换下的裤子上看到了血,这才意识到‘薛莽’可能是女孩。”夏栀说完,有点嘚瑟地扬起下巴,“我厉害吧?” 傅烬寻点头:“厉害。” 虽然感觉这人的夸奖不太真诚,但夏栀已经满足了。她伸了个懒腰,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 夏栀絮絮叨叨说着薛灵的事,说到想找人把那群混蛋打一顿时,脚下石子一绊,差点滑倒。 傅烬寻一把拉住了她,把她往后扯。 “谢……”夏栀话没说完,对上傅烬寻的黑眸,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话,这人应该都没在听。 “夏栀。”傅烬寻居高临下,扯着她开口,“你现在还敢不敢了?” 果然,这男人是还在计较她叫他买卫生棉的事,准备又拿出来笑话她一遍。 “嗯?”傅烬寻尾音上挑,“敢不敢再跟我好一次?” 夏栀觉得肯定是谁家的小猫溜了出来,蹭着她的脚踝懒洋洋地走过,才会有这样的丝丝酥麻窜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薛灵:我就说傅哥在追你! 隔壁《男校女生》有一个把媳妇大姨妈当成痔疮的神奇男子,大家可以去瞅瞅。 第32章 夏栀想起了薛灵的话。 “傅烬寻,你该不是在追我吧?” 傅烬寻挑眉,还没开口,夏栀眯起眼:“你一个老板追员工合适吗?” “你有把我当过老板?”傅烬寻笑了。 夏栀梗了一下,当她是没当过的。 她锁着眉思索,半晌语气不善道:“你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离开战队吗?” 就像曾经那样,和她在一起,让她以为自己被捧在手心里,在从高处把她抛下来。让她疼得刻骨铭心,就不敢再缠着他了。 用这种方法拒绝她这种粘人精,要比直截了当地拒绝更有效。 傅烬寻啧了一声。 “你不用这么做。”夏栀说,“不会一直赖在战队里的。” 傅烬寻不知道他哪句话能让夏栀有这种想法,但他现在想的重点是,夏栀会离开。 “你俩在这是……?”周墨溜溜达达从后面过来了。 夏栀白了他一眼:“晒太阳!” “……”周墨看着她往里进的背影,莫名其妙地问傅烬寻,“我哪又招她了,一见我就没好气。” 傅烬寻咬着食指骨,目光沉凉盯着一处。 “想什么呢?”周墨问。 傅烬寻没搭理他。 “你上学那会儿一琢磨什么损招,就现在这德行。”周墨抬抬眉,“跟夏大小姐有关吧?她又钓你了?” “没。”傅烬寻朝他打了个响指,“带烟了么?” 周墨略一迟疑,从裤兜里拿出烟盒:“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以前没这么频繁啊。” “提神。”傅烬寻接过烟,偏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薄唇里吐出白烟,接上刚才的话,“是我钓她。” 恰时周墨嘴里也正咬着烟,被呛得连连咳嗽:“啊?” “刚刚被拒绝了。”傅烬寻道。 周墨眨了眨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说说女人多的是,你干嘛非对我女网友下手。” 傅烬寻瞥了他一眼,周墨举起手投降。 两人在巷子里的歪脖子树下默默抽完了烟,傅烬寻才开口说:“喻千星是夏栀的弟弟。” 周墨知道这个“弟弟”的意思,足足愣了十几秒才说出话:“你们一直压着喻千星的战队打,夏栀这时候来你这是想帮他弟弟搞你?” “不对……你身份一直捂挺严的,尤其是队她弟弟的战队,她弟弟不会知道你是战队老板。” “那也就是说,夏栀本来是想搞这个战队的,来这了发现你是老板,就连带着把你一块搞了。” “她现在也没跟你交底,明显是隔着心的。”周墨分析了半天,“别的先不说,你找个理由先把大小姐开了吧!” 傅烬寻面色一冷:“她说自己会走。” “她能自己走?”周墨哼笑道,“那位大小姐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走了的话,我跟你表演头朝下走五十圈!” 傅烬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夏栀的性子不得手,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咬着指骨,又出现了刚才的神情,挑起一边眉梢:“不管她想要什么,目的是什么,总归肯定跟喻千星有关,那只要一直压着喻千星打,她就一直离不开我这。” “……”周墨吸了口气,“兄弟,我到底是该骂你执迷不悟,还是腹黑混蛋啊?” 第35节 傅烬寻轻笑:“随你。” 周墨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傅烬寻做事有分寸,但也有股狠劲,你要是招惹他,把他惹毛了,他不说停,你也就别想完。 “兄弟,我问你个事。”周墨道。 傅烬寻:“说。” “以前……”周墨斟酌着用词,“就咱们上高中那会儿,夏栀起初去招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网上的我。她没心没肺的,看不出来,那你呢,你当真一点都没看穿?” 夏栀就是胆子再大,懵懂的年纪,也是害羞矜持的。如果不是把傅烬寻当成周墨,以为他在生游戏里的气,就算是追,也不会喊那句“老公”,也不会好脾气地一直想把他哄好。 某种意义上,那个乌龙仿佛一个鱼钩,给了夏栀一个追着傅烬寻的理由。 “起初不知道而已。”傅烬寻淡淡道。 起初不知道,因为傅烬寻根本赖得去知道,后来她把他堵在那,喊了声“老公”,傅烬寻就觉得不对劲了。 夏栀对他没提防,傅烬寻稍微对她用点手段话术,就能想明白前前后后的事,同时还能让夏栀一点都觉察不了。 连傅烬寻自己都说不清,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戳破,让夏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那么误以为他是自己的网友,拼命地追着自己。 “艹!”后知后觉的周墨叉着腰,“你他妈早就在钓她了!” 傅烬寻不置可否,把烟头扔进垃圾箱,手抄兜提步。 “钓了最后不还是被大小姐甩了,现在还钓都钓不上了。”周墨气不顺地吐槽完,想起正事来,追上去问,“你打电话叫我来干什么,就让我看你俩晒太阳?” “真是就不让你看了。”傅烬寻跨进大门,用手扶了扶鹦鹉地头,说,“薛莽是你签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周墨问。 “她在比赛上晕倒了,你知道吧?”傅烬寻抬手,跟刚睡醒,咬着牙刷出来的小白打了声招呼。 “知道啊,小白当天就给我打电话说了。”周墨有点晕乎,“这跟我签他来,有什么关系?” “你签的。”傅烬寻慢条斯理,且不容置疑地说,“比赛的损失,你赔。” 周墨:“……” 还能这样算? - 楼上的夏栀正拿着把扇子,使劲给自己扇着风。 要不是见过沈芸芸,勾起了曾经不太美好的回忆,刚刚傅烬寻问她敢不敢跟他好时,她很可能已经把持不住了。 主要是傅烬寻这人,你要跟他谈恋爱,他还是挺让你心动的。他不是捧着一大把鲜花出现在你楼下那一挂,也不会发一大段油腻的甜言蜜语。 但他会在夏栀大晚上非要喝果汁,不是鲜榨就不行,还叫不到外卖的时候,硬是找到了一家没关门的水果店,买了一兜橙子回来,徒手给她挤果汁喝。 五颗橙子能挤出一杯果汁,夏栀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味道。 夏栀觉得如果不计结果,不计真心,跟傅烬寻谈谈恋爱也是挺好的。 可惜她不能不计较。 心情还正乱着,下午,薛灵那边又出了事。 真正的薛莽没要到钱,还被打了一顿,哪能轻易放过薛灵,这还不到一天,就给薛灵打去了电话,故技重施威胁她不打过去钱,就把她的事曝光出去。并且还是先要向s.mile的对家freedom爆料。 薛灵接到电话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护工,她吓得一个劲求薛莽,但对方根本不理。 薛灵只好给夏栀打来了电话,夏栀气得正扬言要揍薛莽,手机被傅烬寻抽走了,对薛灵说:“你跟他约个地方,明天给钱。” “你还要被薅羊毛啊!”夏栀跺着脚,“你凭什么给他钱!” “好,不给。”傅烬寻道,“让周墨给。” 夏栀气瞬间消了些:“这还差不多。” 说完觉得哪里不太合适,她回头看了眼周墨,周墨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俩,就像看着两个土匪。 - 怕节外生枝,傅烬寻没跟战队的人说薛灵的事,对他们只说是“薛莽”生病,回家休养了。 小白他们还觉得是自己睡觉太沉,人啥时候回家的,他们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傅烬寻开着车,带他们到了和薛莽约定好的地方。 但是他们没下车,只让薛灵先下去了。 薛灵下车前,傅烬寻又交代了一遍:“别怕,按我教你的做,就没事。” 薛灵烧已经退了,但身上的伤和感冒还没好,她看着傅烬寻,咬牙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7 23:36:26~2022-07-09 21:2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完美的梦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地方是薛莽挑的,一家破旧偏僻的小网吧。 正是上午,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薛灵四下望了望,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薛莽。 她走过去,小声喊:“哥。” 薛莽满脸熬夜后的有光和颓废,掀起眼皮:“钱呢?” 薛灵向门口看了一眼,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问:“你看这够吗?” 薛莽划着自个的手机:“就一万啊,还有吗?” 他是随口问,没想到薛灵不自然地抖了抖,把手机往身后背。 “给我!”薛莽一把抢走了她的手机,“你他妈敢藏钱!还这么多!” “我、我没……”薛灵支支吾吾解释,“我有限额,一天只能转一万,明、明天我再给你转……” 说这话,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薛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老看看看!看什么呐!” “我怕……人跟……”薛灵的声音特别小。 “怕谁跟你啊?!”薛莽紧张地张望,“说啊!” 薛灵缩着脖子:“……粉丝。” 薛莽瞬间无语了,气急败坏地道:“你当自己赢了喻千星几回,就真超过喻神了?就你还有粉丝?少做白日梦了!” 话虽这么说,薛莽心里还是被薛灵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很不舒服,他摆摆手:“剩下的钱你最迟明天给我转过来!超限额了就去银行柜台转!敢耍花样你知道的,我就不重复了!快滚!” “哦。”薛灵应着声,又朝外面看了一眼。 - 外面,马路对面的车里。 “能行吗?”夏栀不停往外看,焦急又担忧。 傅烬寻老神在在:“看薛灵演技。” “演技?那她肯定不行!”夏栀要开门下车。 傅烬寻欠身抓住她手腕:“演技不行能在战队女扮男装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好像也是。 夏栀抿抿唇,重新坐了回去。 刚没安生两秒,她蹭地坐直了,戳着傅烬寻:“快看!出来了!” 对面,薛灵抱着包从网吧走了出来,她没过马路,而是左右看了看,沿着右手边往公交站走。 没走出几步,路旁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三个男人尾随着跟了上去。 为什么说一看就不是好人,因为一个纹着花臂,一个戴着比狗链还粗的大金链子,还有一个打扮倒是正常,就是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极度凶,不管看谁都像对方欠他五百万一样。 这三个人倒没一直跟,看着薛灵上了公交车,就打车走了。 夏栀紧张得捂住了嘴:“傅烬寻,他果然跟出来了!” 夏栀口中的他,指的是网吧门口悄默默探个头的薛莽。 “薛灵那副样子,是个人都会跟出来看看。”傅烬寻平静地道。 “之后怎么办?”夏栀依旧紧张兮兮。 傅烬寻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一下,无意识抬手,想揉一下她的头,手刚伸出去,夏栀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要拿什么?” 他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纸抽。” 夏栀抽了一张递给他。 “……”傅烬寻面无表情地接过去,擦了擦手上根本没有的灰。 “你还没说呢,之后我们怎么办?”夏栀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你安心吃着雪糕看戏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傅烬寻叹口气,发动汽车。 - 翌日上午,老城区一家破旧窄小的小卖部陆陆续续有了进出的顾客。 薛母扫着门前的灰,抱怨道:“天天就卖这几瓶醋几包盐,什么时候才能把莽儿娶媳妇的彩礼钱攒够!” 薛父挑起门帘走了出来:“他跟那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了!”薛母把扫帚一撂,“你没听莽儿说那姑娘准备考研吗?这要考上研了还能看上咱莽儿?现在让她把婚结了,生了娃,就不怕她到时候跑了!” 薛父背着手,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你给灵灵打给电话,让她有多少先拿多少。” 一提这薛母更愁了:“你以为我没想到吗,灵灵每月的工资都拿回来给莽儿还房贷了,哪还有余下的钱!我前天给她打电话,她人在医院,说医药费都是他老板付的。” 第36节 薛父哼道:“这丫头,饭没见她少吃,怎么身体这么不好,才多大就往医院跑,骄里娇气!” “……她说是莽儿问她要钱时打的。”薛母面色赧然了一秒,但也就秒,便自我释怀地道,“打能打多重,还是她娇气。” “肯定是又跟莽儿犟嘴了。”薛父叹了口粗气,“她工资不够,就让她再去别处想想办法!”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薛母道,“等她出院了我再催催!” - 仨看起来不是好人的男人蹲在树后,听着这番对话,心里都不太是滋味。 文身男呸了口:“还为人父母呢,真不是东西!” 金链子男啧啧嘴:“哪个女孩嫁到他们家可真是倒八辈子霉喽!” 剩下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刚要开口,两人按住了他。 “你别吭声,就保持住这凶神恶煞的表情。” “对,一会儿你不用说话,光瞪他们就行了。” 三人合计完,互相郑重地一点头。 “上!” 那头,薛母拖着扫把刚要进去,听到远远有人喊:“这是薛莽家吗?” “是——”薛母应着声回头,看清来人,一下子就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了,小声跟旁边的薛父说:“这三个是谁啊?” 薛父摇摇头:“不知道,看着不像好人。” 说话间,三个不是好人已经到了跟前。 “你、你们想干什么?”薛母握紧了扫把棍。 “我们来找薛莽!叫他出来!”文身男声如洪钟,说着话抖了抖肩膀,手臂上的纹着的左青龙、右白虎跟着直晃,十分显眼。 薛母极力掩饰慌张:“你们找莽儿干什么?我们是他父母,有什么你跟我们说。” “呵,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他要钱啊!他这一年陆陆续续借了我们不少钱,可一分都没还上过。这前天又找我们借了五万,说是急用,连本带利一周后全部还上,我们昨天给他打电话想提醒他还钱日期,他不接就算了,还把电话拉黑了,干嘛呢?”文身男暴吼,“活腻了想赖账啊!!” “借钱?”薛父看向薛母,“莽儿跟你说过借别人钱了吗?” “没啊。”薛母迟疑地摇着头,但又有点拿不准,“他要钱的话会找灵灵要的,干嘛出去借。” 说到这,薛母忽然有了底气,叉起腰:“你们搞错了吧,我家莽儿是不会借人钱的,你们说话可要讲证据的,借条有吗?” “这年头谁还用借条!”文身男招手,“来,把视频拿给他们看!” 金链子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薛莽”举着身份证自拍的借款视频。 薛母看完又震惊又心虚,她把薛父拉到一边:“这不是莽儿,这是灵灵啊!灵灵胆子那么小,怎么会用莽儿的名义借钱呢?” 话音刚落,薛父用力掐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你乱说什么呢,要是让人知道灵灵代替莽儿去战队打比赛的事,以后灵灵还怎么继续赚钱!” 薛母:“这……” 薛父:“真是妇人家,一遇到点事就乱分寸,先问问灵灵借了多少钱,让灵灵还了就行了。” 文身男不耐烦地扬声:“别嘀咕了,赶紧叫他人出来!要把我们彪哥惹急了,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今天见不到他人,我们就把给他欠钱不还的事发给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还有他女朋友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薛莽是个老赖!”金链子男道,“这样做可以吧,彪哥?” 刀疤男没说话,沉着脸点了下头。 薛父咽了口唾沫:“……请问下灵灵,不,薛莽借了你们多少钱?” 文身男:“前天的五万还有之前陆续借的,连本带利二十万。” “多少?!”薛父像没听清一样。 “二十万!再不还利息更高!”文身男道,“薛莽每次都录的有借款视频,举着身份证呢,他想抵赖是白日做梦!我们会把他欠钱的事发给所有人,让他名声彻底臭了!看他还怎么结婚,怎么找工作!” “去哪凑这么多钱啊?”薛父一听二十万,就已经吓傻了,之前还寄希望薛灵把钱还上,就能把事了了,而数额这么大,薛灵怎么可能还上。 文身男道:“他没,你们做父母的给!” “我们也没啊!”薛父带着哭腔,“你看我们就这个小破店,里面的货加起来几千块都不到。” 文身男笑了笑:“那就拿薛莽的房子抵吧,他不还有套房呢。” “对,拿房抵!”金链子男附和道。 “不行!房子不能动!那是我莽儿结婚用的!”薛母一听宝贝儿子的名声要受损,房子还要没了,立刻不管不顾冲了出来,“这钱不是我们莽儿借的,是他妹妹借的!” “我呸!”文身男道,“他举着身份证拍的视频,这还能赖?!” “这身份证是莽儿的,但是录视频的人是他妹妹。”薛母指了指屏幕,“不信你仔细看看。” 文身男瞄了一眼:“你逗我玩呢?这除了头发一个长点,一个短点,其他明明就长得一样!” “真不是一个人啊。”薛母算是说不清了。 这兄妹本身就长得像,以前两个人的脸都能互相解锁对方的手机,加上为了让薛灵假扮薛莽,还逼着她把留了好多年的头发剪掉了,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光看影像确实分不清。 薛母见状赶紧给薛灵打去了电话,对方没接,她又只好打给了儿子。 薛莽正在睡懒觉,本来还爱听不听的,听到后面人就精神了,打断薛母絮絮叨叨的话,问:“那三个人是不是一个胳膊上有文身,一个带着金链子,一个脸上有疤?”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薛母道。 电话那边安静数秒,薛莽恼叫道:“操!我就说那死丫头怎么突然有钱了!原来是用我的名义去借高利贷了!” 薛母心都是颤的:“她怎么有你的身份证啊?” “那还不是你们让她替我去战队!去哪是要比赛的,哪次比赛不需要身份证登记!我不把身份证给她,她不分分钟被拆穿!”薛莽原本想用名声扫地这一招威胁薛灵,现在反倒自己也面临着同等境遇。 他慌忙穿上衣服赶了过去,也顾不上还想利用薛灵在战队赚钱了,他把薛灵长期假扮他身份的事跟三个不好惹的债主全部讲了出来。 文身哥不信,说哪有人好端端愿意男扮女装,还愿意去假扮别人的。 薛莽生怕他们不信,一股脑把他如何跟战队签约,又如何逼薛灵全讲了出来。 “你们信吗?”文身哥听完问其他两个人。 另外两个摇了摇头。 薛莽连忙道:“你们仔细看看,我跟视频上的人其实是有区别的,对不对?” 文身哥一脚把地上的扫把踩成了两截:“理个发就不是你了?脱了马甲你就不是王八了?” 薛莽:“……” 他想起昨天的事,赶紧道:“大哥们,你们想想昨天你们在网吧外跟踪的那个人,她才是视频里借钱的人,我不是啊。” “你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在网吧外跟踪人了?”文身哥道,“我不管那么多,身份证上是你,视频上也是你!我们就找你要钱!” 薛莽有嘴难辩,他不敢惹三位大佬,把怒气都撒到了父母身上,嚷道:“这下好了吧,那死丫头用我的身份去借钱!反倒叫我背了一身债!她要是跑了,我算是说不清了!那到时候就你们给我还!” 薛父薛母没想到儿子冲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觉得天都要塌了,委屈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 片刻后,三个不是好人大摇大摆离开了小卖部。 他仨来到了路旁树下停着的一辆商务车旁边,文身男敲了敲车窗,后门缓缓滑开了,夏栀精致地脸露了出来。 打头的文身男脸一红,眨了眨眼:“……傅哥。” “在这。”傅烬寻拎着支雪糕,从后面走了过来。 文身男挠了挠头:“吓我一跳,还以为傅哥你变成美妞了呢。” 傅烬寻笑了一下:“刚去给人跑腿买东西了。” 他撕开袋子,取出雪糕递给夏栀,挑了下眉:“是吧?美妞。” 作者有话说: 美妞.栀栀:跟傅狗组队好开心,只用吃吃雪糕就行了。 哦,雪糕还是傅狗跑腿去买的。 第34章 夏栀很自然地接过雪糕,咬了一口,呼出的凉气带着香草奶油的香气,没接傅烬寻挑逗的话,问:“好了吗?” 傅烬寻抬抬下巴:“你得问他们。” 文身男笑笑:“傅哥交代的,我们肯定完成任务啊,准确的说,刚才还超长发挥了呢!” 他们三个走的时候,薛莽和薛父薛母正互相埋怨,吵得不可开交。 “活该!”夏栀终于舒坦了。 傅烬寻倚着车门:“这才哪到哪呢。” 夏栀琢磨着他的话,歪着脑袋,自下而上看着他:“你还准备干什么?” 傅烬寻淡淡勾了下唇,但笑不语。 夏栀眯起眼:“傅烬寻,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 “嗯?” “像小说里那种腹黑渣男,脑子是真的有,但也是真的渣!” 傅烬寻手环在胸前,轻笑反驳:“我什么时候渣过你?要分手的不是你吗?” “分手是因为……”夏栀不吭声了,板着脸瞪他。 “啊啊啊!轻点!” 两人翻旧账的气氛被惨叫声打断,夏栀看见金链子男不知道从哪找了瓶水,正一边浇一边搓着文身男的胳膊,上面的青龙白虎糊成了一滩,画面惨不忍睹。 夏栀瞠目结舌:“这文身假的啊?” “对呀,我在网上买的贴纸。”文身男从裤兜里拿出来一张,“这还有一张,你要玩吗?” 夏栀接住:“这都能是假的哇。” “那当然了,文身多疼呢,我才不去纹呢。”文身男说着对金链子男道,“你搓干净点,我妈要看见了,会那鸡毛掸子追着我打。” 第37节 金链子男手上沾着水,搓搓他,又挠挠自己,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肉眼可见地掉了色。 夏栀瞪大了眼:“你这也假的?!” “昂。”金链子男道,“出来装逼谁带真玩意,真的都留给老婆带。” “……” 夏栀转头看向刀疤男:“你这疤肯定也是假的吧?” 刀疤男不好意思地笑笑,声音软萌地道:“真的啦,人家小时候不小心磕的啦!” 夏栀张着嘴。 文身男附和道:“彪子小时候喜欢踩水坑玩,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脸上就挂彩了,他其实就是脸看着凶,一说话就破功,刚幸亏他全程闭着嘴!” “呀,都吓死人家啦!硬忍着才没叫出来呢!”刀疤男娇羞道。 文身男:“闭嘴!” 金链子男:“你再给我啦一下试试!” 夏栀看向傅烬寻,真诚发问:“你在哪认识的他们啊?” 这都什么人才。 文身男抢着道:“我们是跟傅哥一起打游戏认识的。” “傅烬寻还打游戏?”夏栀蓦地想起了在餐厅时,傅烬寻用辅助血虐秦少法师的情景,问,“他什么时候和你们玩的?” 文身男:“早了,那时候大家还在上大二呢。” 夏栀仔细打量着他们,应该和傅烬寻是同龄,她嘀咕:“原来傅烬寻也沉迷过游戏啊。” “傅哥不沉迷,傅哥当时是为了追妹子。”文身男道。 闻言,夏栀举着冰糕,一动不动了。 文身男赶紧找补:“嫂子你别在意啊,傅哥没跟那妹子在一块,他没追上!” 夏栀:“……” 大学,追妹子。 看来狗男人跟她分手后是一点没闲着。 夏栀撇撇嘴:“傅烬寻,你靠完游戏追妹子,也真够降智的。” 傅烬寻张张嘴,最后点头认了:“是降智。” 文身哥一看捅了篓子,带着另外两个“同伙”赶紧溜。 “傅哥我们先回家了啊,还有嫂子,再见啊——” “不是嫂子!”夏栀解释着,回头一看傅烬寻,人家正不疾不徐地招着手。 回去的路上,夏栀莫名地心气不顺,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打会儿泡泡龙都会被傅烬寻嫌弃游手好闲。这换了别的女孩,他还专门玩游戏追人家。 清高劲儿去哪了? “傅烬寻,你不是打游戏打得挺好的吗,怎么没追上人家啊?”夏栀故意往他的情感挫折上捅刀子。 傅烬寻看了她一眼,凉凉道:“那姑娘人脾气不好,难追呗。” 怪不得后来没答应沈芸芸呢,原来是看上别人了。 夏栀原本是想笑话傅烬寻的,到头来自己心里更不舒服了。 傅烬寻余光看着女孩努起的唇,勾了勾唇。 - 跟傅烬寻料想的没错,自打要债的去过后,薛家人就开始不停地给薛灵打电话。 傅烬寻让她不管手机如何响,都不要理,到晚上才接。 这时经过了一天,薛家人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薛母一上来就把薛灵骂了一通,问她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薛灵语气十分无辜,反诘:“不是你们叫我给哥哥钱的吗?” 薛母吼道:“我们是叫你把工资给你哥还房贷,没叫你借高利贷给他还房贷啊!” “可我的工资不够。”薛灵开始细数自己的花销,衣食住行事无巨细,说到最后连话费都算上了,“……除了上面这些,我平时训练比赛总要跟人有必要的电话联系吧,这一个月月租家话费都要一百多呢。” 其实以前这些钱薛灵都是能省则省,有次喻千星不知道从哪搞到她电话,打给她约战,她当时没接到,又怕花钱,硬是看着未接来电没回拨过去。 有时候小白他们组织个聚餐,她都换好衣服了,一听是要兑钱,立刻改口说有事去不了,然后等他们出去了,自个吃盒泡面。 她最奢侈的一回就是花了三块五,在小摊上买了一根三色皮筋,买完还后悔了,她头发被剪成这么短,根本用不了。 薛灵道:“妈,我日常也是需要花销的,工资花了部分,给哥哥的房贷钱就不够了,再说了,除了房贷,哥哥每月还问我要很多钱,那我没有,不还是你们叫我去想办法的吗?” “我们是叫你去想办法,但没让你去借高利贷啊?”薛母嚷道。 薛灵小声说:“那也没说不能呀。” 这下轮到电话那边被噎得不会说话了。 “妈,讲道理嘛,我在战队要训练,还要比赛,你们给我要钱,我除了把工资给你们,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够的我只能去借。” 一阵乱糟糟的响动,应该是薛莽抢走了电话。 他道:“死丫头!那你也不能用我名义借啊!” “不用你名义借不到。”薛灵平静地说,“哥,你是知道的,我连大学都没上过,谁会把钱借给我。只有用你这个身份才会有人愿意借钱呀,哥哥现在的名字可是电竞圈炙手可热的新星打野呢!” 薛莽觉得这些夸他的话,比骂他还难听,但这话又合情合理。 是他们逼着她女扮男装去战队的,是他们要她顶着假身份活着,也是他们要她想办法弄钱来的。 一直都是他们吸她的血,现在却忽然被反噬了。 “那现在怎么办?人家要钱都要上门了,如果再不还,是要我好看的!”薛莽狗急跳墙道,“无所谓,如果你不还上钱,我就把你身份曝光!” 薛灵道:“我也无所谓,曝光了我更还不上钱。” 薛莽气得啊啊啊直叫:“死丫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哥,你别急。”薛灵缓声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解决的。” “你快说,什么办法!”薛莽大气都不敢出。 “只要先还上一部分钱,我可以跟彪哥说说情,他们看到还钱的诚意,会放宽些时间的。之后我们战队老板准备让我们连着参加好几场比赛,拿了奖金,剩下的钱松松都能还上。”薛灵吞吞吐吐起来,“就是先还上的这部分,算上我刚借的也不够啊……” “我们这边有多少凑多少,你拿去先还一部分!”是薛母焦急恳切的声音。 薛灵:“那之后哥哥每月的房贷……” “你别管了,你赶紧把工资都拿去还债,那可是高利贷,要利滚利的,不能让我背着!”薛莽道,“房贷让爸妈想办法,不行就把小卖部抵出去!” 可真是亲生孩子啊。 薛灵“哦”了声,说:“那……” “你还有什么事啊?!”薛莽不耐烦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要在战队待下去才能赚到钱,把哥哥头上的债还上,如果我的真实身份被曝光,我肯定就不能在战队待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 薛莽这下是真被拿捏得死死的了,他一方面害怕薛灵还不上债,自己被高利贷堵上门闹事,要让女朋友家知道,有嘴也解释不清,婚事肯定黄了。 在债还完钱,他不仅不敢惹薛灵,还得像祖宗一样供着她。万一她哪天撂挑子跑了,他就麻烦了。 那边的薛父薛母听到要把小卖部抵出去,立刻哭天抢地。 早就被宠坏的薛莽哪能体会父母的心情,骂骂咧咧地叫嚣着,如果不抵小卖部还房贷,房子没了他就不活了。 薛灵刚挂了电话,薛莽就先把昨天从她那拿的钱转给了她,还特意叮嘱她赶紧把这些先还了。 薛灵第一次从哥哥那拿到回头钱,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才喃喃道:“傅哥,按你教的说完,他们真把钱转给我了耶。” 对面,傅烬寻淡淡削着苹果,只是点了下头。 薛灵太激动,得不到回应,就去夏栀那找认同感:“姐姐,你说傅哥怎么这么厉害啊。” 夏栀也被傅烬寻的骚操作惊住,但想到这人还跟个傻子似的玩游戏追过女孩,面上便没表现出来,哼道:“也就那样吧。” “诶诶诶,我也有出力好吧。”周墨在边上挥着手,“你们不要视我为空气好不好。” 夏栀依旧没看他一眼。 这一对比,薛灵就懂事多了,她道:“谢谢周老板的钱,我现在还给你。” 之前傅烬寻说让周墨出钱,就是转到薛灵账户上这比佯装从高利贷那借到的钱。 “没事,好说。”周墨道,“能帮你把这事处理好就行。” 最后一刀削完,傅烬寻才抬头:“薛灵。” 薛灵坐在病床上,刚要伸手,傅烬寻把苹果递到了夏栀面前。 夏栀正在玩泡泡龙,头都没抬,接住就往嘴里咬。 薛灵把手缩了回来,舔了舔唇。周墨也没忍住,啧了一声。 傅烬寻就像没听见,继续道:“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不敢曝光你的身份,甚至还会使劲帮你捂着。” 薛灵点点头。 “那如果他们要再打你,你敢怎么办?”傅烬寻问。 薛灵现在的思路被打开了,她想了想道:“我就说,如果打我的话,我受伤就不能打比赛了,打不成比赛就还不了债。这样说行吗?” 傅烬寻摇了摇头。 薛灵:“那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你不用跟他们说任何。”傅烬寻用纸巾擦着手指,走到薛灵面前,“你只用告诉我们。” 薛灵:“然后呢?” “然后我们帮你打回去。”傅烬寻淡声道。 薛灵愣住了,眼里不自知地蓄满了泪。 “只是后面的路要怎么走,要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还是做你自己,要你自己来选择。”傅烬寻把一个u盘交给她,“这是彪子他们录的,里面有你家人亲口承认逼迫你做这些的话,你拿着,也许最后能保护你。” 第38节 “傅哥……”薛灵紧紧握着u盘,泪不住地落了下来。 “都过去了。”傅烬寻说。 夏栀咬着苹果,悄悄也抹了下眼角的泪。 傅烬寻蹙眉,抽了张纸巾:“你哭什么。” 夏栀不肯承认,吸了吸鼻子:“我是跟小灵待久了,被她传染感冒了。” 一语成谶,从医院回去后她还真感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刚好了些老夏同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姨说你出去旅游了,你这是环游世界呐,怎么还不回来?”夏青则不满地道。 “我这不是写小说,出来走走才有灵感嘛。”夏栀掰着指头一算,是出来很久了。 “叫你在家住,你非说自己住才有灵感,这自己住了又说出去走走才有灵感,这到底写什么巨著呢,这么麻烦。”夏青则那叫一个意见大啊,“你就是要冲击诺贝尔文学奖,也不能忘了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吧!” 夏栀赶紧安慰:“我再溜达段时间就回去。” 这不是还没帮喻千星查到眉目嘛。 “不行,这周末就给我回来。”夏青则跟她讨价还价,“你就看看我跟你妈,再出去找灵感行吗?你妈昨晚想你想得都说梦话了,吵得我睡不成!” 夏栀招架不住她爹的感情牌,举手投降:“好好好,周末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一看日历,明天就是周末。 这老头,精着呢。 回去一趟,起码要两天,她得跟战队请假。 正好薛灵这天出院,未免节外生枝,战队其他人还不知道薛灵的真实身份,夏栀怕她不方便,以养病为由,让她这几天先住到自己房间。 夏栀从窗子里看见楼下,傅烬寻正在楼下跟小白说话,俩人神神秘秘的,小白还递给了他一个u盘,说着秦少什么的。 夏栀回头问铺床的薛灵:“你之前说是你哥叫你跟秦少打假赛的,对吧?” “对。”薛灵抬起头。 “那我问你啊,你的傅哥有没有让你打过假赛?”夏栀诱导着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比赛前给你们提前透过freedom的战术?” “没有呀。”薛灵迷茫地摇着头。 夏栀语气放缓:“你再仔细想想。” “真没有。”薛灵肯定地道,“傅哥只是让我们每次都要往死里打freedom。” “那他有没有说是为什么?”夏栀微笑着看着薛灵,像只小狐狸,“跟姐姐说说嘛。” 薛灵张开嘴,想了想,又闭上了,摇了摇头:“不知道。” 夏栀笑容瞬间敛了:“小没良心的,还是跟你傅哥亲。” “我不是……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的。”薛灵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觉得你要问傅哥,他肯定跟你说!” 他才不会说呢。 夏栀套不出来话,下去没好气地跟傅烬寻请假:“我有事,周末得回趟家,哦,现在就得走。” 傅烬寻略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下周一吧,慢的话也有可能周二周三周四或者下周一。”夏栀道,“你也知道北城到这里的票不好买,买不到的话……” “那就我送你来回。”傅烬寻转着车钥匙往外走,“肯定让你下周一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肥了吧,叉腰! 第35章 夏栀本来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坐上车才发现是动真格的。 “你真送我?” “嗯。”傅烬寻道,“我去北城办事,顺道送你。” 夏栀本来解着安全带要下车,听到是顺道,又插了回去,确认道:“真是顺道送的吧?” “我去见个人。”傅烬寻淡声问,“要不是顺道你会怎么样?” “当然不坐啊。”夏栀从包里拿出补水喷雾,往脸上喷着,说,“我爸说了,白占了别人的好处,就会被人家拿捏住,这叫吃人嘴软,用人手短。” 不得不说,被夏青则打小这样教育着,夏栀在外面确实从没眼皮薄过,她真想要什么东西,知道回家告诉父母,他们会满足她,不需要她低头谄媚于任何人。 所以夏栀是个不管从物质,还是内心,都被养得很富足的女孩,很难被人一追,就跟着人家走。 “这是去哪?”夏栀发觉行车路线不对。 “回趟家。”傅烬寻说,“拿行李。” 他是临时决定回的,一点随身物品都没收拾。 车子开进一个小区,傅烬寻停了车,夏栀跟着解开了安全带。 “夏栀。”傅烬寻刮了刮眉毛,“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夏栀打开车门的手一顿,改成了降下车窗。 “哦。”她把脸转到窗口,手指悄悄抠着车玻璃,“好闷,我透透风。” 傅烬寻回来的倒是很快,除了一个轻便的商务行李箱,还有一盒洗净切好的水果。 “吃吧。”傅烬寻递给她。 刀工熟练,摆放有序,还就一个叉子。夏栀用抠玻璃的手指头想想,也知道这是别人给傅烬寻准备的。 而且肯定是个女人。 夏栀捧着食盒没动。 “我外婆切的,老太太最近生病,脾气大,下次再领你见她。”傅烬寻插起一块黄桃,在她脸前晃了晃,“还得我喂吗,大小姐。” 原来是和外婆一起住。 夏栀心里一咯噔,接过叉子,白了傅烬寻一眼:“你才大小姐!” 黄桃咬在嘴里,甜滋滋的,夏栀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她问:“外婆生什么病了?” 傅烬寻:“老毛病,心脏上的。” 夏栀:“严重吗?” “还行,就是不好好配合治疗。”傅烬寻头枕在椅背上,沉沉出了口气。 夏栀知道傅烬寻是很能扛得住事的人,不是真的烦扰,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人年龄大了嘛,就是老小孩,你想让她做什么,得哄着。”夏栀说,“我外婆生病的时候,嫌药苦,也不肯吃药,谁说都不听,我就买了个欧式宫廷式样的咖啡杯,把药装进去,骗她说是牙买加产的欧姆爱莎斯咖啡。你猜她老人家什么反应?” 傅烬寻侧过头,看着她。 “她老人家专门换上了老上海旗袍,还用留声机放着老唱片,在院子里用了半晌午的时间,一口一口把中药品完了,品完还说——”夏栀装着捏着杯子,翘着兰花指的样子,“哎呦,这个咖啡入口顺滑,后味留香,真是不错哦。” “后来是一个疗程的中药喝完了,没得喝了,她想自个买点,到处都买不到,到网上一查才发现,压根连名字都是我编的!” 她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傅烬寻手臂压在方向盘上,轻耸着肩问:“老太太生气了吗?” “当然气了,还要揍我呢,但我爸说了,我们家不兴揍女孩。我外婆也舍不得真打我,就是后来说啥都再也不喝咖啡了。” 气氛终于轻松了,傅烬寻发动汽车,忽然轻唤了声:“夏栀。” “嗯?”夏栀正吃着水果,鼓着腮转头。 傅烬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事。” 夏栀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去北城的路程长,上了高速后,夏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已是深夜。 “到了啊。”夏栀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地标建筑。 “刚到。”傅烬寻问,“送你回哪?” “回我爸妈那。”夏栀报了地址。 傅烬寻说:“你在导航上输一下,我怕开错。” 夏栀这才想起来傅烬寻离开北城很久了,城市发展日新月异,在他眼里早已不是熟悉的样子。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开到了北城一处高档的别墅区,因为是独栋别墅,每一户离得都较远,夏栀家又靠里面,傅烬寻开着车,把她送到了门口。 夏栀家别墅前的院子,比战队整栋楼都大,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人应该还没睡。 “你等下去哪?”夏栀问。 傅烬寻帮她把行李箱取出来,说:“酒店。” 夏栀打着哈欠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里进,扬声说:“你可别忘了来接我啊。” 傅烬寻靠在车门上,看着人进去了才“嗯”了声:“不会忘。” …… 夏青则上了年纪,加上最近工作忙,闹起了失眠。 他等夫人睡后,自己在客厅里跑步,听到外面的动静拉开窗帘,看到了拖着行李箱的夏栀。 夏青则高兴得差点摔了个跟头,忙不迭要去开门,却看到了门口倚着车站的男人。 时光荏苒,改变了很多事。 但饶是过了那么久,离着那么远,那个男人身上清冷的气质还是让夏青则想起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往事要揭开了,搓手手! 第39节 第36章 那边的夏栀指纹解锁,一打开门扬声喊道:“夏先生夏夫人,你们可爱美丽智慧的小棉袄回来啦——咦?人呢?” 夏青则被震得一激灵,扶着老腰举起一只手:“在这呢。” 夏栀扔掉行李箱,飞奔过去给了夏青则一个拥抱,左顾右看道:“您夫人呢?” 夏青则:“我夫人已经早早歇下了。” “好嘞,我去听听夫人梦话到底说的什么。” 夏栀搓着手往楼上走,被夏青则拽回来:“别吵着你妈睡觉,她中间要是醒了,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哟,夏先生还挺疼老婆的啊!” 父女俩一个比一个皮,夏青则打量着夏栀:“女儿我也疼,快叫我看看变样了没。” “我是去旅游,又不是去整容。” “那给我带礼物了没啊?” 夏栀就知道他老爸会跟她讨礼物,但这次她又不是真的去旅游,哪顾得上买礼物,她从包里拿出高速服务区买的纪念品,心虚地递给夏青则:“喏。” 夏青则的眼都在泛光:“我女儿审美就是好,这水晶做工很精致啊,透亮透亮的,这‘楠城欢迎您”五个字印得也不错,工整大气,真清晰!” 三十五块钱的塑料制品,硬是叫夏青则吹出了彩虹屁。 也真难为他了。 第二天一早,夏栀下楼吃早饭路过书房,看见那玩意愣是被夏青则摆在了收藏品展览柜里,还是c位。 夏栀拍了张照,发给了李窈:【我爸要是知道这是我三十五块钱买的,你说他会不会揍我?】 李窈:【不会,以我对夏叔叔的了解,你就是门口捉个蜗牛回去,他兴许都会说我女儿捉的蜗牛不是普通的蜗牛,而是周杰伦歌里的蜗牛!】 李窈发完,反应过来:【你回北城了???你竟然没跟我说!!!咱俩不美了吗???】 夏栀一边笑一边回:【临时被我爸催回来的,这不没顾上跟你讲嘛。】 李窈:【邹曜晚上生日派对,你来不?】 夏栀回得干干脆脆:【不去,没空。】 夏栀前几天也收到了邹曜的生日邀约,她连回都没回。 邹曜在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追夏栀,在宿舍楼下摆过心形蜡烛,弹过吉他唱过歌。夏栀直截了当拒绝了,他依旧锲而不舍地追,一直追到夏栀跟傅烬寻分了手。 那时候夏栀正处于情伤,邹曜上课帮她记笔记,下课帮她打饭、图书馆占座,每天晚上还给她发一段语音睡前故事,无微不至到夏栀都觉得他也许会趁虚而入时,邹曜忽然不追了,准确地说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夏栀后来才知道,邹曜特别喜欢玩游戏,苦于自身技术烂,段位低,玩过的队友也都嫌他坑。当时有个神秘大神战队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他收了进去,四个王者带着他一个青铜,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但就是队里活动多,除了上课他就得排位,哪还有时间追夏栀。 夏栀也没对这事耿耿于怀,毕竟邹曜当时把话也说得很诚恳:“对不起啊,夏栀同学,我是真的太想跟seek一起玩游戏了!” seek是那个神秘大神战队的队长。 夏栀从邹曜眼神里看出来了,要是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追seek。 如果硬要说的话,夏栀也是对seek耿耿于怀,她的魅力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一个陌生男人比下去了。 【邹曜就在我旁边呢,他问你是不是还在生当年的气。】李窈又发来了一条。 夏栀都懒得打字,回了个“你没事吧?”的表情包,之后就没再看手机。 …… “爸,你这是起了多早啊。”夏栀来到餐厅,看着一大桌子她爱吃的食物,和夏青则眼下的乌青,心里发酸。 安慧给女儿盛着汤,说:“你爸是昨晚就没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我都吵醒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听见你鼻音重,怕是感冒了,想给你炖点鸡汤。他也不肯让保姆做,非要自己动手。” “之前感冒,现在已经快好了。”夏栀没想到夏青则能听出来。 “快好了就是还没好。”夏青则嗔怪道,“你说说,你跟谁出去旅游了,怎么也没把你照顾好!” “我自己去的啊,不是跟你说过嘛。”夏栀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那昨天晚上开车送你回来的是谁?”夏青则问。 夏栀人一顿,咬着筷子尖,眼睛转了转:“您看到了啊,那是……网约车。” 安慧昨晚没见到傅烬寻的车,担忧道:“下次这种情况要提前跟家里说,让司机或者你爸去接你又不是什么难事,还有,不要一个人去旅游,不安全,而且你要是在外面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夏青则点头:“你从小爱生病,是不能总一个人出门。” 夏栀见刚才的事已经圆过去了,舒了口气,跟着附和:“夏先生夏夫人说的对!” 夏青则严肃道:“你别光皮,既然说对,就要照做。” 夏栀本以为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夏青则和安慧当天就把霍总叫到了家。 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又品了茶,赏了花,到了晚饭的点,也没结束的意思。 夏栀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有意撮合她和霍总,又知道夏栀的心性一定坐不住,便在旁边盯着。她一想反抗,俩人就打马虎眼把她给按住。 夏栀装着去拿水果,把安慧拉到一边:“妈,你俩把霍总叫来什么意思?” “你喊什么霍总,这么生分。”安慧拿手指点她额头,“咱们两家本来就有走动,前段时间他说要给你爸送点新下的毛尖来,你爸忙,一直没见,今天这不得了空,叫来怎么了。” 夏栀撇起嘴。 “你这什么表情。”安慧笑着道,“当然了,我们也是让你俩多接触接触,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吧,你看小霍这人事业有成,成熟为重,又对你有心,能包容你爱护你……” “呀,李窈什么时候给我发的信息,我怎么没看见?不行,这得赶紧回过去。”夏栀打着岔,举着手机,装模作样往外走。 安慧无奈摇了摇头。 李窈五分钟前还真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夏栀那会儿正如坐针毡,哪有心情跟她闲聊,这一看,不由地眼都不会眨了。 李窈发来了一张邹曜的庆生照,一群人里,右下角坐着的那个面容清隽的男人,冷清气质尤为显眼。 【怪不得你舍不得回来呢!啊啊啊过了这么多年傅烬寻怎么还这么帅啊!】 是帅。一张偷拍角度的侧脸,都能鹤立鸡群。 夏栀问:【他怎么在那?】 邹曜和傅烬寻没可能认识啊。 发了半天过去,没见回复,夏栀正要拨电话,一张照片又发了过来。 画面上面傅烬寻的身边坐了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女人手里握着手机,正对他说着什么,傅烬寻闲闲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点笑,是聆听的姿态。 李窈:【这已经是第五个来找他要电话的了!】 李窈:【你真不来管管吗?】 夏栀:【我管什么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栀栀。” “栀栀?” 听到安慧喊自己,夏栀抬起了头。 “这孩子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安慧道。 “我管……”夏栀舔了舔唇,“我没看什么。” “那就把手机关了,过来吃饭。”夏青则道。 夏栀确实没再看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但她也没什么胃口,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嘎嘣——还弹到了霍总的西裤上。 夏青则刚要开口,霍总笑着道:“伯父伯母安排得午饭太合口,我看栀栀吃了不少,这又家里待了一下午没动,肯定不饿。不过晚饭少吃些也好,不给胃里添负担。” 这话是向着夏栀说的,夏青则和安慧都很满意。 霍总接着道:“我饭量大,这桌饭交给我吧。” 还不枉费了他们的心意。 夏青则笑得开怀:“来,小霍尝尝这道庐花鱼!” 夏栀身上的视线被转移,听到手机振动,犹豫了一下,在桌下滑开。 李窈:【傅烬寻酒量咋样?邹曜这孩子疯了,要开始玩拼酒了!】 李窈新拍的照片上,长桌上摆了好几排洋酒。 邹曜那波人家里都有几个钱,玩得也很开,拼酒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但是傅烬寻能喝吗? 这么多喝完人还能扛得住吗? 夏栀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栀栀!” 夏栀猛然回神:“啊?” 安慧道:“小霍跟你说话呢。” 就不能挑个她脑子闲的时候说话吗。 夏栀抿了抿唇:“说什么?” “我是说,我刚想起来有人给我送了两张今晚音乐会的票,问你有没有兴趣去。”霍总说完,背着夏青则和安慧,朝她使了个眼色。 夏栀怔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行啊,正好出去能消消食。” 霍总皱眉:“就是这时间,马上就开始了……” 夏青则:“那你们别吃了,赶紧去!” 安慧:“对对对!” “那我下次再来拜访伯父伯母。” 霍总话术妥帖,出了门,冲夏栀无奈地笑笑。 “你早看出来了?”夏栀不好意思地道。 第40节 霍总点点头,说:“去哪儿,我送你。” - 包间里,气氛热烈。邹曜脸色涨红,边摇着骰子,边对着傅烬寻吆喝道:“我就不信了,打牌我赢不了你,骰子也不行!” 周围人欢呼:“五点!曜哥终于赢了!” 傅烬寻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所谓地拿起一杯酒。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邹曜回头,看清人,鬼哭狼嚎道:“夏栀!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庆生!” 作者有话说: 夏栀:你没事吧? 第37章 夏栀看到傅烬寻手里的酒,皮笑肉不笑地跟邹曜打了声招呼。 邹曜喝得七晕八素,张开双臂朝夏栀走过来。李窈是真怕这位公子哥抱上去,更怕抱上去之后,这位大小姐直接把他踹出去。 她眼疾手快挡开邹曜:“栀栀,快来一起玩游戏!” 邹曜差点被掀翻,晃晃悠悠站稳。 “对,玩游戏!刚玩到哪了……到我赢了!”他说着两眼放光地跑过去,推着傅烬寻的酒杯,“喝!快喝!” “你别……” 夏栀话没说出来,被李窈拽了一下。 “傅烬寻还没喝过一口酒呢。”李窈覆在她耳边道。 “他能挡过邹曜劝酒?!”夏栀见识过邹曜那波人夜店劝酒的德行。 “根本没挡。”李窈是真心服了的,“他们玩游戏,傅烬寻一局没输过,邹曜倒是快喝吐了。” 夏栀眉头舒展开:“那邹曜是不行。” 李窈道:“这不刚才玩急眼了,换成玩骰子了,也就欺负傅烬寻不常泡夜店,傅烬寻投了一,他投了五,这才输了一杯。” 夏栀看过去,傅烬寻正看着她这边,隔着嬉闹人群和昏暗灯光,两人对视的同时,傅烬寻侧过头,缓缓喝下了那杯酒。 就跟故意喝给她看似的。 邹曜正起兴,招手让夏栀过去看他玩:“来,你就坐我身边。” 他旁边女孩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问邹曜:“她谁呀?” “我女神!”邹曜大声道。 这下不止女孩拉着脸了,夏栀的脸也拉了下来。 女孩把酒杯一摔,猛地起身往外走,邹曜愣了几秒,大步往外追,期间你拉我拽,也不知道是哪的红酒洒到了夏栀身上。 夏栀嫌弃地看着酒渍,把包给李窈:“我去整理下。” 出了门,还没走到卫生间,人就被邹曜叫住了:“女神,我就找你呢!快跟我走!” “干什么?”夏栀可没兴趣跟酒鬼走。 “帮我做个证,我真快疯了!”邹曜推着她,“小洁误会咱俩了,要跳楼!” “啊?!”夏栀也慌了神,“人在哪呢?!” “在平台!” 早了地方,夏栀才知道邹曜所说的平台,是本层的观景平台。 二层高,围栏与胸齐高。 别说是跳楼了,那女孩翻都不一定能翻出去。 邹曜喊道:“小洁,你冷静!听我解释!” 夏栀倒是觉得需要冷静的是他。 “我不听!我不听!”小洁指着夏栀,“你带她来跟我示威的吗?” “不是的!”邹曜继续喊,“你听我解释嘛!” 这俩人玩鬼打墙吗? 夏栀翻了个白眼:“邹曜,她不说听,你这辈子就不解释了?你能不能直接说。” “有道理啊。”邹曜醍醐灌顶,转头道,“小洁,我跟夏栀就只是我追过她,但后来为了玩游戏,我就放弃她了的关系!” 夏栀:“……” 还真够直接。 小洁没听太懂:“什么……玩什么游戏?” 重点是游戏吗? 夏栀实在听不下去了,走上前,为了不刺激到人,很温和地说:“你是小洁吧?” “你才是小结巴!”小洁撅起嘴。 “……”夏栀深呼吸,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才开口,“小结巴……啊,不对。” 她也被这俩人带偏了,又重新做了遍心理建设,开口:“小洁,我和邹曜是大学同学。” 小洁的嘴扁了下去。 夏栀接着道:“他确实追过我,但是他后来加了个战队玩游戏,就没再追过我了,所以我俩根本没有在一起过,现在、以后也是不会的。” 小洁的嘴肉眼可见地往上弯。 “你没必要为此事介怀,也没必要为此跳楼。而且就算有一天我俩真在一起了,你也没必要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为了狗男人,轻易去伤害自己。”夏栀温声问她,“你觉得对吗?” 小洁被这话里的什么打动,怔怔地看着她。 邹曜以为她还在生气,忙不迭解释:“你别听她说,我俩有一天也不会在一起的,真的!我喊她女神,是上学那会儿我们好多男生私底下都这么喊她,但我对她早就一点想法都没了,要不当年也不会为了游戏就放弃女神啊!” 小洁对夏栀生出好感,嗔怪地打了邹涛一下:“小姐姐这么漂亮你都不追了,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啊?” “王者荣耀啊,那会儿不都爱玩这个嘛。”邹曜道,“但我玩不是为了游戏,是为了带我玩的大神,那才是真男神呢!” 小洁娇俏地问:“我不信,有谁能在你这称男神。” 竟然又开始纠结游戏了…… 夏栀叹了口气,把场地留给这对绝配的小情侣,转身往回走。 邹曜炫耀的声音响在她的身后。 “就来的那个傅烬寻啊,你今天刚见他时不也眼直吗?不过我是后来才见到他本人的,当年就知道他叫seek,那游戏操作,绝了!” 傅烬寻? seek?! 夏栀缓缓回了头。 “就是有一点,他要求在线时间必须长,让我是真没多余时间追女神了……哎呦喂!夏栀你怎么又突然回来,吓我一跳!”邹曜捂着胸口,“你这表情……天塌啦?” 夏栀指尖发抖,抓住邹曜,颤着声问:“你刚说谁是seek?”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之前说玩游戏是为了追女孩,现在知道是为了追谁吧? #我为了阻止你追我老婆# #便让你先沉迷我#(不是) 第38章 “……傅烬寻。”邹曜以为夏栀是要去报仇,着急忙慌地解释:“不关seek的事,是我没空追你的!” “你之前怎么有空,怎么偏偏遇见他后就没空了?!”夏栀字字有力。 邹曜被她盯得怂了:“他带我玩游戏呀,不是说过了嘛。” “可他根本就不爱玩游戏的。” 夏栀喃喃说着,想起那次在餐厅傅烬寻玩王者荣耀,能把职业选手秦少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问他不是不喜欢玩游戏吗,怎么玩得这么好。傅烬寻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是不喜欢玩,但也玩过。” 后来文身哥说他和傅烬寻是在大二,因为打游戏认识的。 ——“傅哥不沉迷游戏,傅哥当时是为了追妹子。” 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夏栀再迟钝也知道这些指向着什么。 她丢开邹曜往回跑,人在走廊被拦腰拥住,带进了旁边的步梯间。 “啊!”夏栀失声尖笑,踢打着听见一声轻笑。 “是我。”傅烬寻说。 不知是吓的,还是什么,夏栀的心咚咚狂跳。 她喘着气,仰起头。 傅烬寻在她下巴上点了点:“你怎么会来?” “傅烬寻。”夏栀咬了咬唇,反诘道,“我和邹曜认识,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傅烬寻明显一怔,吊眼睨着她。 夏栀知道傅烬寻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她抵上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唤道:“seek。” 傅烬寻啧了声,懒洋洋开口:“看来是被发现了。” 第41节 “怎么办呢?”他单手托住夏栀的腰,转了个身,把夏栀按在了墙上,坏笑道,“要不灭口吧。” 两人近得呼吸交缠,夏栀伸手要抵开他:“你就这么怕我知道?还是怕我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你品学兼优的傅烬寻,也会使手段把别人当傻子耍?” 傅烬寻把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赶紧帮我昭告天下吧,追你这事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步梯间的声控灯暗了,夏栀只能借着星光去他的表情,分辨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给追吗?”傅烬寻问。 “我不给,你还追吗?”夏栀反问。 下一刻,傅烬寻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低头凑近,吻了上去。 他吮着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带着茫然震惊中的她呼吸凌乱,津液交缠。 夏栀被他吻得差点喘不上气。 傅烬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给追吗?” 夏栀发丝凌乱,咬着自己涨红的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脏狂跳,脑子里竟然生出一个想法,她要是现在说“给”,傅烬寻该不会觉得她是被他的吻技折服的吧。 外面传来说话声,似乎有好几个人要进步梯间。 “怎么办啊?”夏栀并不想被人撞见自己被吻得七晕八素的模样。 “怕什么。”傅烬寻拉住她的手,直接打开门就往外走。 他步子大,速度快,那几个人只看见迎面有人出来,还没看清是谁,他俩就走远了。 夏栀扯了一下他:“换个地方吧。” 傅烬寻抬了下眉:“好。” “我包在李窈那,你帮我拿出来。”夏栀不想再进去了。 “等着。” 可能是紧张过度,傅烬寻刚一进去,夏栀肚子就开始绞痛,等傅烬寻拎着包出来,她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了?”傅烬寻扶着她的胳膊。 夏栀耷拉着眉眼,抬头哼唧道:“傅烬寻,我肚子好疼,该不会是里面长什么东西了吧?” 傅烬寻脸色骤然不好,打横将她抱起:“去医院。” 晚上的医院,挂了急诊,又分送到了住院部。 给夏栀做完检查,老医生是这么说的:“里面绝对什么都没长。” 夏栀看到老医生说这话时,分明还看了眼她的脑袋,那潜台词好像在说,你脑子里面绝对什么也都没长。 “休息会儿可以走了。”老医生想了想,又对旁边的傅烬寻说,“她要是记不住自己生理期,你以后就帮她记着点。” 老医生出去了,夏栀的生理痛也缓过了那阵,她低声解释道:“我最近太忙了,才忘记的。” 傅烬寻低着头,指头在手机上按着,淡淡道:“所以你说要换地方,就是想换到医院?” 夏栀:“……” 她坐起来刚要反驳,看见傅烬寻正在备忘录里添加她的生理日期,又心虚地坐了回去,眼睛转了转,用手指戳戳傅烬寻的腰。 傅烬寻抬头,见她正笑吟吟对着自己:“说吧,又憋出什么坏了?” “你去帮我买那个。”夏栀扯扯他的衣角,笑得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还得粉红色的。” …… 夏栀这样,两人总不能找个地方一起喝红糖水。 傅烬寻给她买完东西,只能把她送回了家。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夏栀抱着一兜子卫生棉,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 “傅烬寻,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回楠城?” “下午。”傅烬寻说,“上午我要去见个人。” 夏栀努努嘴:“你怎么有那么多人要见啊,这个该不会我也认识把?” 傅烬寻指着她怀里的东西,转开话题:“还买了红糖,睡前煮一杯给自己,还有,我今天跟你说的……” 夏栀看到别墅的大门开了,生怕又被夏青则发现,慌忙招手:“我考虑考虑——”说罢跑了进去。 愿意考虑,就是好的开始。 傅烬寻站在夜幕的星光下,看着姑娘娇俏的背影,笑了一下。 …… 翌日清晨,北城下起了牛毛细雨。 傅烬寻驱车从酒店出来,繁华的都市高楼渐远,他一路向南,开到了偏僻的郊区。 他拿起副驾上的几本书,下了车,远远看向前方的监狱。 第39章 探监室里隔着玻璃墙,简雄局促地拿着电话:“阿寻,我没想到你会来。” “本身是没打算来,正好有事回北城。”傅烬寻倒是诚实。 简雄流露出喜色,头往前凑了凑:“你要回北城了吗?” “还没。”傅烬寻道。 “还没……”简雄抿了下唇,压下心里的失落和不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恙,“那你这次回来是办什么事?” “就是接送个人。”那姑娘要是不盯着点,保准下周不会按时返程。傅烬寻想着弯了下唇,道,“还见了邹曜。” “邹曜?”简雄目露诧异疑惑,“他跟你还有联系?!” “好多年没联系了,回北城刚好撞见的,非拉着我去给他过生日。”傅烬寻是真没想到,住的酒店是邹曜家的,那小少爷趾高气扬地“巡察工作”,竟在大堂认出了他。 “你要被他逮住,肯定脱不了身。”简雄道,“我记得那孩子还跑来找过你,对你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大神seek愿意带他玩游戏,恨的是,大神seek忽然有一天又不带他完了。 “嗯。是想灌我酒来着。” “灌成功了吗?” “你说呢?”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简雄看着男人眼里的一瞬轻狂,仿佛觉得他们回到了恣意的年少时光。 邹曜怎么可能成功。 傅烬寻淡道:“怕他又哭,最后玩骰子故意输他了一局。” 否则唯一的一杯,他也是不用喝的。 简雄想象着那幅画面,难得笑了:“邹曜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赢也不知道是怎么赢的,就跟他也想不出来当年怎么就没能追上夏栀,估计觉得是自己放弃的,其实是你让他放弃的……”他说着声音渐渐变小,“阿寻,我不是故意提……” “没事。”傅烬寻说,“提也没关系。” 简雄想着,以前你可是这么说的。但又转念一想,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傅烬寻也早该不在意了。 当年这两人分手之后,简雄知道傅烬寻回过北城,也去过北城大学,简雄问他是不是要去把夏栀追回来,傅烬寻摇了摇头。 说他追吧,他去了一趟,人都不见着,就回来了。 说他不追吧,他回来后把夏栀和她下一任“准男友”给拆开了。 夏大小姐多骄矜的性子,邹曜玩爽了游戏,回过头再想追她,那是门都没了。 “阿寻,你是不是有对象了?”简雄觉得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傅烬寻有此转变。 “没。”傅烬寻说,“还在追。” “真好,这我就放心了,反正你这样的,除了……也不会有追不上的。”简雄还是没说出那两个字。 “你说——”傅烬寻想没听见,略一沉思,手指在桌子上叩了两下,“我能追上夏栀吗?” 简雄登时呆住,单手拖住下巴颏:“你你你,你要追的是夏栀?!” 傅烬寻不以为地道:“不然呢?” 简雄:“……” “说啊,你觉得能追上吗?”傅烬寻又问了一遍。 简雄的表情一眼难尽:“能……不能……能吧。”他也没把握,那毕竟是个蜜罐里泡大,能作能闹的大小姐,“嗨,感情的事你问我,我要懂,也不会在这里面了。” 这话是推脱,他是真怕傅烬寻继续问他送命题,但也算是句真话,简雄是在感情上栽了大跟头,直接载到了监狱里。 “也是。”傅烬寻没再问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把带来的书拿起来,“给你带了几本书,我交给狱警检查完,他们会给你的。” 简雄看见全是他大学专业方面的书籍,讷讷摇了摇头,低声说:“现在的智能手机怎么用我都不会,时代都跟不上了,这些我几年都没看过一眼的专业书,就算我能看懂,怕是出去也跟不上领域的发展了。我就不看了,看了也没用,白浪费时间……” “所以你怎么从年底倒数第一考上大学的?凭运气?”傅烬寻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自负话语。 “那不一样,那时候听老师说学习能改变命运,觉得搏一搏……”简雄不敢看他,抱着头,声音愈发更笑,“可是,可是现在我这样,出去哪家公司敢要……” “我要。”傅烬寻言简意赅。 简雄抬了下眼,转瞬又重新低头,颓丧的沉默着。 简雄坐牢的事,傅烬寻在去年才知道,他来探监,简雄就是这副模样。 狱警告诉傅烬寻,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简雄唯一的奶奶,在他入狱没多久后就去世了。他那时的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 “老简,路在你脚下,怎么走靠你,这些书看不看也随你,我不会干涉。但我希望你在做决定前问问自己,服吗?”言尽于此,傅烬寻平静地说,“你自己保重吧。”他放下电话,站了起来。 简雄见他要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贴着玻璃喊着什么,重复做着让傅烬寻拿起电话的动作,通红的双眼流着泪。 高中那会儿,职高的几个男生把他按在学校后巷,打得一嘴血,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傅烬寻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拿了起来。 “阿寻,我不服!但我没脸再跟着你!”简雄声音哽咽颤抖,“阿寻,对不起!要不是我当年害你没参加成比赛,你肯定当时就把夏栀追回来了!” 第42节 比赛是简雄拉着傅烬寻参加的,但在这之前,已经有许多大学生团队向傅烬寻抛出了橄榄枝。 谁都知道,只要把傅烬寻拉进组里,就相当于已经夺下了半块奖牌。 傅烬寻本是有意跟本校一个研究生团队合作的,简雄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打着同是高中校友的感情牌,才说动傅烬寻,进了他那个全部加起来只有三个人的组。 当然,傅烬寻也是提了要求的,那就是他们的项目必须全部听他的。 简雄的学校也在a市,但只是个普通的二本,他知道在专业方面,傅烬寻远在他之上,自然也愿意听他的。 剩下一个女队员,是简雄的女朋友,对此也没有异议。 那段时间三个人没日没夜地扑在项目上,傅烬寻是领头羊,他俩跟着跑。 项目完成的那天,简雄拉着傅烬寻称体重,称完吓得不轻:“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赶紧好好休息吧,剩下报项目的事我来做!” 傅烬寻身体也真到了极限,把东西给了简雄,后面的事就没再管。 后来比赛初选下来,他找不到他们的组时才发现,简雄压根没往上报。事还不止如此,另一个队,竟然报了一份跟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项目。 简雄这才承认,是他把项目卖给了别人。 傅烬寻从来都没圣母病这个东西,二话不说要向大赛举报,简雄跪在他面前,求他,说如果举报了,大赛主办方肯定会通知学校,自己肯定会被记过,甚至开除。 简雄初中成绩还行,到了高中成绩一落千丈,吊在全年级的最后。 简雄说家里只有一个把他养大的奶奶,要是知道他被开除,肯定受不了。 还说他了解过,这次比赛其实内定了冠军,他们就算参加,也只是陪跑,还不如捞点钱。 傅烬寻怒不可遏:“那买你项目的组是傻子,明知道陪跑,还花钱买个项目?” “那个组的组长家里开大公司的,有背景,想跟内定的冠军争一争。阿寻,咱们拿着这项目,什么也得不到,给了他们,咱们能得到钱!你拿大头,我们拿小头,行吗?”简雄求他,“我们学校以前出个偷项目的事,那学生都快毕业了,都开除了……阿寻,算我脑子热,做了错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看在咱们高中校友的份上,你别举报啊!” 简雄求他的话还历历在目,傅烬寻猛然从回忆中抽离:“老简,那件事最后的结果,也不全挂你,也有我的选择。” 傅烬寻动了恻隐之心,究其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肯拿钱,只提出对方必须即刻退赛,并且保证绝不再用他的这个项目,便作罢。至此以后,也和简雄绝了交。 其实傅烬寻当时就猜到了,项目是简雄的女朋友背着他偷偷卖的,简雄不过是替心爱的人抗下了这些。 但他不知道的事,后来那女的把简雄拉到一个公司,给简雄设了套,叫他担了经济上的罪。然后在他入狱后,立刻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还有,老简,我和夏栀在那之前就分手了,我俩的事跟你也没关系。”傅烬寻道。 “我知道你俩早分手了,但你做那个项目,是为了她吧。”这事简雄也是后来才想到的,但那时已经没有机会问了,让他愧疚至今,“阿寻,你非要做智能电子狗,是因为夏栀喜欢小狗,但又对狗毛过敏吧?” 傅烬寻我着电话的手一紧,随即不置可否地笑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卖了吧。”他挑起眉,“我没你想的那么清高,但那是我给她的礼物,谁都别想碰。”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 第40章 雨下得越来越大,傅烬寻走出监狱时,夏栀还在被窝里美美的睡觉,要不是肚子咕噜噜叫,根本醒不了。 夏栀没睁眼,摸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喻千星该到了。 她这趟回来,也不仅仅是被夏青则催回来的,她还想找机会缓和下喻千星和父母的关系。 让夏青则主动去电竞基地找儿子,根本是不可能的。夏栀换了个思路,她跟喻千星说自己的键盘太硬,打字指头疼,想要他自己改造的那个静电容键盘。 喻千星也不会轻易上钩,一听要回家给她送,借口说在集训出不去,让夏栀去找他拿。 夏栀早问过林小霏,自打上次喻千星偷跑出去比赛后,队里心理医生对他进行了测评,认为他近期都不适合比赛。别说集训了,连网都给他断了。 谁能想电竞现役大神,目前正在沉迷贪吃蛇。 夏栀又找了个现成的理由,说自个肚子疼,站起来就晕,一步都走不了。 她使劲地卖了半天惨,喻千星才松了口,说:“明天上午给你送去。” 夏栀喜滋滋地爬起来,下楼交代保姆中午多做几个菜,然后又溜溜达达地到客厅:“夏总做体育运动呢?” 夏青则正在跑步机上散步,不仔细看跟静止的一样,人得意道:“我每天都得这么跑上一跑,人嘛,就得活到老,运动到老,你啊从小身体不好,就是需要强身健体,你要是能这么每天多运动运动,就是对我尽孝喽。” 夏栀重重点头,装模作样举着大声朗读:“据相关统计,有七成网民认可电竞是体育运动!” 这么算来喻千星这些年天天运动,那是太孝顺了。 夏青则脸色一变:“拿话绕你爸呢!我再不知道你是在这替那逆子……” 话没说完,夏栀大叫了一声,指着茶几上拉风的键盘:“这,这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买的东西吗?”安慧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同城快递送来的,你在睡觉我就没喊你。” “同城快递?!”夏栀没想到喻千星能这么绝,也没想到他那脑子能想得出这注意。 她气到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狂按:【喻千星!你要是把叫快递的脑子用到召唤师峡谷,也不会打不过s.mile了!】 打完她还是冷静住了,毕竟是亲弟弟,直接怼怕他想不开。 换一种方式出气,她又点开s.mile的战队群:【下次遇见喻神都给我使劲打!】 按完还是没发出去,算了,那群人会对喻神留情才是见了个鬼。 再说了,她这段时间“卧底”在s.mile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他们“打”喻千星吗,总不能待着待着,开始想着加入到打喻神的队伍里了吧。 “你在那翻什么白眼,过来吃水果。”安惠表情变得温和,“栀栀,昨天晚上你和霍总看音乐会,看得怎么样呀?” 夏青则的一脸褶子也绽成了菊花:“怎么样呀?跟爸爸妈妈分享一下呗。” 夏栀不翻白眼了,想直接撅过去,她觉得于情于理都得让喻千星跟家里和好,否则这火力全集中到她身上,太恐怖了。 这不刚敷衍过去,没一会儿,俩人又在劝她不要走。 “我不是去旅游,是去找个清净有灵感的地方写小说,再说我住在五星级酒店,设施服务都很好,你们也不用担心。”夏栀抚抚安慧的头,拍拍夏青则的肩,“这么大两个人了,也该学会独立了,想我就打电话,我随时回来。” 安慧叹气:“你写什么小说啊?天天要清净!” 夏青则道:“小凯说他小姨写的是什么小h文。” 夏栀怀疑他爹根本不知道小h文是什么意思,哼了一声。 眼见拦不住,那就能拦一秒是一秒,夏青则在夏栀加了几道菜的基础上,又加了几道菜。 夏栀吃到一半,给傅烬寻发微信:【你吃完午饭了吗?】 傅烬寻:【嗯。】 夏栀:【我还没吃完呢,我爸妈做了好多菜,感觉能一直吃到年底!】 傅烬寻:【不急,我也还没到。】 夏栀稍微松了口气,那她就不那么努力往嘴里塞了。 夏青则看着女儿鼓着嘴,悄摸在桌上发微信的样子,就像只手忙脚乱的仓鼠,他不动声色开口道:“栀栀,一会儿我让司机开保姆车来,送你去楠城写那什么小h文。” “我才没写那什么文呢!”夏栀放下手机,想好好理论理论。 安慧是压根就觉得h是一个字母,她道:“你爸说的对,让司机送你去写。可别再坐什么网约车了,自家的车也舒服。” 这下夏栀只能改口:“我有个朋友今天正好开车去楠城,顺便捎上我,节能减排哈。” “朋友?”安慧脖子伸得老长,“男的女的?” 夏栀犹豫一番,答非所问:“我高中的同学,这算知根知底了,你们总放心了吧。” “哪个高中同学?”安慧问。 “傅烬寻。”夏栀心想,反正父母也不认识他,就算听说过,也不会知道他俩的事,说了也没什么,还能打消两人的担忧。 “傅烬寻……”安慧低念着,疑惑地看向夏青则,“那个总考年级第一的孩子……” “您听说过啊?”夏栀诧异地问。 安慧默了默,又迟缓地点了下头:“听说过,好像是听说过。” 夏栀想,以高中傅烬寻的成绩,开家长会的时候哪个班的老师不拿他当榜样夸一夸,安慧听过有印象,也是有可能的。 思考之际,忽然安慧又道:“但绝对没接触过!” 夏栀下了一跳,眨了眨眼:“我没问接没接触过啊。” 安慧抿了抿唇。 “你俩别老聊天,好好吃饭。”夏青则沉着脸,拿着手机起身,“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过去处理。” “什么事啊,非得现在去!”安慧跟着要起来。 “有份文件重做需要我补签个字。”夏青则道。 夏栀从小就知道她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她老爹努力工作换来的,也早就习惯了夏青则突然离开家去处理工作,还没心没肺地开玩笑:“爸,最近还有人说你签名像狗刨吗?” …… 别墅区外,傅烬寻的车早就停在了那。 他不是没地方可去,也想过去看看曾经的熟悉,但现在已经陌生的城市。 可不知怎的,车开着开着,还是开到了这。 他回完了夏栀的微信,降下车窗,仰靠在座椅上,阖着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窗框被人敲了敲。他笑着睁开眼,人却怔在了那里。 “傅先生。”夏青则弯身站在车窗前,“还记得我吧?” 作者有话说: 夏栀快出来,傅狗危! 一抬头过0点了,我的日更又没保住!哼! 第41章 第43节 傅烬寻愣了愣,打开车门,下了车,恭恭敬敬地道:“叔叔。” 夏青则看着面前比曾经还要高大挺拔许多的青年,语气温和道:“傅先生是在等栀栀吗?” “是。”傅烬寻往别墅区的方向看去。 “栀栀在陪她妈妈吃饭,不知道我来见你了。”夏青则沉稳道,“我是想单独跟傅先生说几句话。” “叔叔不必客气,跟以前一样喊我名字就好。”傅烬寻道。 “以前你还小。”夏青则想起那个站在校长室,目如寒冰般清冷却也坚定的少年,说,“谢谢你当年体谅我们父母的苦心,也谢谢你信守了承诺。” “叔叔,我……” “只是,我和栀栀的妈妈,还是不能接受你。希望傅先生能理解。”夏青则说完,便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司机忙不迭为他拉开车门,夏青则上了车,摆摆手,“随便去哪绕几圈。” 司机疑惑:“夏总,不是要送夏小姐去楠城的吗?” “她有人送。”夏青则没好气地道,“走吧!” 车子启动,夏青则想起刚才男人英俊面容上流露出的落寞,又长长叹了口气。 …… 傅烬寻在储物格里找到包烟,拿出一支咬在嘴里,想了想,又取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额头。 他第一次抽烟是在高三,有天晚自习,他为了图清净,少有地翘课翻墙出了学校,然后好巧不巧,撞上了简雄。 简雄以为他也是闲得出来溜达的,很没眼色地跟在他旁边侃天吹牛,也不知道怎么说起来的,简雄道:“就你班那个夏栀,模样性格是真他妈正点!” 傅烬寻忽地站住,凉凉看着他。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简雄竖起大拇指,“就咱们新来的那个体育老师,她把人办公室窗户说砸就砸了!” 傅烬寻默了两秒:“不是你砸的吗?” 因为这事,简雄在教导处站了一天,还在全校面前念了检查。 “嗐!那个老师摸了女生大腿,还不承认,人姑娘家都出头‘为民除害’了,老大爷们我顶个事怎么了!”简雄豪迈地抖着腿,“反正我在老师心中没啥好印象,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他应该完全没想到,就是因为中二期,仗义地替这个他都不太熟的女生顶了这个砸窗户的事,后来比赛他把傅烬寻坑了,傅烬寻才会动了恻隐之心,没有追究。 否则以傅烬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个性,别说跪下来了,就是再磕个头叫声爸爸,都是没用的。 那晚简雄说完,又撇了撇嘴,道:“不过话说回来,夏栀这种女生人漂亮,家有钱,听说爹妈还特别疼她,天天跟生活在童话里一样,我还真羡慕她!” “对了。”见傅烬寻神色复杂,没有说话,简雄问,“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你班男生说你一下午都没来,该不会也翘了吧?” “没。”傅烬寻淡声,“在校长室。” “你在那儿干什么?”简雄没见过世面地问。 傅烬寻目光幽深,没答,抬抬下巴:“烟还有吗?” “啊?!”简雄刚只顾自己抽烟,都不敢给傅烬寻让,那年纪男生们抽烟都是偷摸着来一根,况且像傅烬寻这样品学兼优的,他以为都是从来不抽的。 “……有。”简雄跟傅烬寻递着烟,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啊!你是因为数学竞赛得奖了,所以被叫到校长室接受表扬的吧?” 傅烬寻无师自通地点燃烟,抽了一口,他不太喜欢那味道,皱着眉道:“算吧。” 上课前,老师通知他去的,还有几个成绩拔尖的同学也在。表扬听了,奖状领完,其他同学都走了,就留下他一个人。 校长跟一个中年男人介绍着他,言语里无不是骄傲和喜欢。校长也跟他讲,这个中年男人是成功的企业家,准备在学校建立一个奖学金,为高考成绩优异的学生提供大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 傅烬寻是单亲家庭,母亲是普通的中学教师,家里还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外婆,这些校长都是知道的。 再后来,校长室只剩下了他和那位中年男人。那人走到他面前,温和道:“烬寻,你好。” 傅烬寻正在疑惑明明已经介绍过,怎么又这么正式地打招呼,那人接着道:“我女儿栀栀,跟你是同学,我在她的作业本反面,见过你的名字。” 傅烬寻闻言怔住。 “我刚听校长说,你打算考a大?”夏青则问。 “是。”自数学竞赛期间,a大的教授向傅烬寻跑出橄榄枝后,傅烬寻要考a大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并且在此之前,a大也是他的梦想。 “a大很适合你,以你的成绩,考到那里也不是难事。”夏青则笑了笑,笑容里又夹杂着些许为难,顿了顿,他道,“叔叔想求你件事……” 用了求字,傅烬寻抬起眸。 夏青则道:“你能对外说自己想考的是北城大学吗?” 傅烬寻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心里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栀栀从小身体很不好,大病小病不断,住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都长,这两年刚把身体养好,时不时地还是要生上几场病,就这还是每天在我们父母眼皮子底下养着,要是离开了我们,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夏青则舔了下嘴唇,有些难以开口:“我家栀栀上不了a大,她也会报个a市的大学,a市离家太远,我的意思是你只用对外说你要考北城大学……” 看着少年清冷的目光,夏青则转而道:“奖学金我会落实下去,烬寻,你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那天的阳光明媚灿烂,傅烬寻却感觉不到一点暖绒。 他说:“好。”转身走了出去。 耳边再次想起敲窗框的声音,傅烬寻猛然睁开眼,往事的压抑感仍在心头,他轻喘着气转头。 夏栀眨着明亮清澈的眼,在他要开口前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把脑袋伸了进来,娇俏且认真地说:“给!” 傅烬寻还在懵怔之际,又被她捂着,只低低“嗯?”了声。 “你问我的问题,我不是说今天回答你吗。”夏栀声音甜娇娇的。 他昨天问她——“给追吗?” 她今天见他的第一句就给了答复——“给。” 傅烬寻看着夏栀可爱又认真的表情,仿佛心头的阴郁被挥散了,他捏住女孩精致的下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栀栀只是同意追,傅狗你就吻上去。要是栀栀同意在一起,傅狗你…… 第42章 若不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尘埃晃动,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 夏栀又懵又惊,像只被猎人捉住的兔子,挣扎着往后躲。她脑袋磕在车窗框上,捂着头直跳脚:“傅烬寻,你干嘛亲我?!” 傅烬寻一脸正经:“不是你说的‘给’吗。” 夏栀竟然被唬住了一瞬,脑子里寻思着自己哪里说错了。 傅烬寻已经打开车门,站在了她面前,手抚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淡道:“不是给我亲吗?” “谁是给你亲啦?!”夏栀红着脸,恼道,“我那是给你追!” 傅烬寻恍然地点点头:“虽然你没说清楚,但把你气成这样,我也过意不去,要不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回来?” 夏栀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不要脸还这么淡定的,她左右占不到便宜,气呼呼上了车,在车上发号施令:“把我的行李箱放好!” 傅烬寻给大小姐的行李箱伺候到后备箱,上车又给大小姐顺了顺毛,他把装在保温杯里的红糖水递给夏栀,认真道:“下次亲之前,我一定先问问你。” 明明也算是服软的话,但从傅烬寻那张清俊到有些难以亲近的脸上说出来,夏栀总有种他在给自己挖坑的错觉。 “你问我多尴尬……我意思不是让你不问,不对,你怎么老说亲不亲的!”她发现被带偏了,羞赧又严肃地板起脸道,“傅烬寻,你知道给你追是什么意思吗?是要看你表现!” 傅烬寻看着她气成河豚的脸,眉眼带着淡淡的笑:“好。” 这还差不多。 夏栀捧着保温杯别开头,弯了弯唇,舒坦了。 只是回到楠城没多久,夏栀就笑不大出来了——傅烬寻失踪了。 “失踪啦?!那得赶紧报警啊!”电话那头的李窈道。 “还没到报警的程度……”夏栀闷声,“每天还是有发微信给我的。” 李窈默了几秒,认真道:“您怕是对失踪二字有什么误解吧!” 夏栀叹了口气:“说要看他变现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回来就不见人了,说什么忙,有什么好忙的!” 李窈安慰她:“工作哪有不忙的,你看看同时进行三个项目累成狗的我……你不说到这,我还忘了跟你说呢,你《特别》那本书出版社想要加印了。” “卖完了?这么快。”夏栀记得首印印量很大。 “那倒没,是网剧要开拍了,到时候肯定要带一波实体书销量,提前做准备呗……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小说要开拍了都不知道吧!”李窈惊了。 夏栀还真不知道。 “没太关注,而且这种消息经常真假参半,只要没拍都不一定。”她当时把网剧版权卖出去,是想给喻千星买辆车,但是手头一时钱不够,正好有公司来问,就稀里糊涂卖了出去。因为急,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价钱真是挺白菜的。 “他们公司宣传饭局上跟人说的,应该假不了。”李窈道,“你天天在楠城干什么呢,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对啊,她在这干什么呢? 夏栀挂了电话,也不找傅烬寻了,打开了战队的数据资料。 暂时对自己上不了心,先对自己老弟上点心吧。 那些资料夏栀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根本找不出哪有问题,反倒是两天以后,喻千星暴揍秦少,把对方打出鼻血的视频,先上了微博热搜。 李旷城大中午边吃着他的早饭,边刷着手机:“我没看花眼吧,喻神跟秦少打架了?!” 夏栀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是自己花眼了吧。 “你看花眼了。”马冰抢走李旷城的油条,塞进自己嘴里,“明明是喻神单方面揍秦少。” 李旷城盯着马冰鼓动的嘴,深吸了口气。 夏栀目光无神地深吸了口气。 “虽然秦少很欠揍,但喻神之前不是还去过他们队么。”陈觅滑着椅子,转过身,“关系再差也会留点面子吧,怎么好端端打起来了?” 小白念着微博上的话:“据一位知情人爆料是因为喻神长期目中无人,欺压其他选手,一句话不顺他就动手打人。据另一位知情人爆料,是因为喻千星嫉妒秦少长得帅,故意找茬……嗤——喻千星是审美有问题吗,他但凡撒泡尿照照,也该知道自己长得甩秦少至少一百条街了吧。” 夏栀听不下去了,跑到外面给林小霏打了个电话。 “小霏,微博上喻千星打人的视频是怎么回事?”夏栀顾不上寒暄,她知道以freedom的成熟运营管理模式,肯定已经知道了。 “姐姐,都怨我,是我没看好千星……”林小霏抽噎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节 开始搞事! 第43章 夏栀听着哭声,又心疼又焦急,安慰道:“你别急着往身上揽责任,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千星去参加邀请赛,在后台休息室遇见了秦少,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家都没听到,反正是千星先动得手,我当时不在现场,就没拉住他……” “你没在现场,怎么知道是千星先动的手?”夏栀好奇道。 “这、这……”林小霏怯懦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听大家说的,应该是错不了的,我们战队这边也有人在,说是俩人在卫生间里起了争执,他们撞开门时,千星正把秦少的湿脑袋按在干手机上吹!” 搁别人身上,夏栀会觉得此事着实是太暴力了,但对象是秦少,她竟幸灾乐祸地想,真是天道好轮回,秦少不是之前嚣张得拿吹风机吹薛灵脑袋吗,如今有个更疯批的,直接用干手机吹他。让他也尝尝那滋味! 可是她随即又困惑起来:“这些人怎么眼睛都比耳朵好使,听是一句没听清,看倒是都看明白了,既然都说是撞开门看到的,那就说明撞开之前的都没看到,怎么就能确定是千星先动的手?” “啊?”林小霏一怔,“……我没想到这些,主要是当时千星也默认了。” “那我打电话,先问下他是为什么动手吧。”夏栀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他那弟弟是性子躁,但也眼高于顶,不是对谁都在意的。说“薛莽”激怒他还有可能,像秦少那种无名之辈就算说两句有的没的,他顶多嘲讽过去,内心也是不屑一顾的。 “姐姐,你别问他了,没用的,队里的人和我都问过他了,他就只说秦少欠揍,所以就揍他了!他现在把手机都关掉了,谁的电话都不接,说了就生气!”林小霏道,“我劝劝他吧,队里的意思是让他发个道歉声明。”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们队就让他……”夏栀思绪一转,“几天前不是说他们队里评估过,不让他参加任何比赛的吗,怎么这次又让他参加了?” “是很早就订好名单的邀请赛,想着也不用比个输赢,就让他去了。还是我不好,应该劝住的,但我在队里没话语权,说了也没人听。对不起……”林小霏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现在队里让千星发道歉声明,是想让事情尽快平息,还能立个知错就改,态度好的人设,你可能还没看,网上骂得太厉害了。姐姐,如果千星不愿意道歉,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热搜撤了,再这么骂下去,千星万一受不了又……” 夏栀听到林小霏又哭起来,只得先安慰住她:“你别哭,我去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夏栀打给喻千星,果不其然无法接通,她离北城远,又无法立刻回去把人揪出来问个究竟,只好联系了李窈,让她去找喻千星。 天气越来越热,夏栀站在阳光下打了半天电话,抬步两眼就是一黑,她熟练地稳住身形,缓缓往青石台阶上坐,这才缓过了那阵眩晕。 她叹口气,怪不得夏青则总跟她说“就是天塌了,也要好好吃饱饭”呢,她这真是稍有不慎,低血糖就伺机冒头啊。 坐着也干不了什么事,夏栀打开了微博,喻千星的词条还牢牢挂在热搜上,实时评论更是如火如荼,各种粉转黑,路转黑,从喻千星的性格为人,到他的电竞专业实体,乃至每根头发丝,都在挨着骂。 夏栀最不能理解的是,有的人并不骂喻千星,而是骂喻千星他妈怎么怎么样。 夏栀想到生平连个脏字都不会说的安慧,血压开始往上飙,她慢慢站起来往回走,进了门跟小白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打听下喻千星为什么打秦少。” 小白摘掉耳机,游戏也不打了,笑着道:“早说你是喻神粉丝,你还不承认!” 夏栀抿抿唇:“对,我就是他粉丝!我这正在犹豫脱不脱粉呢,咱们战队不就属你在业内人脉广了,你帮我问问呗。” “你这可找对人了!”小白最吃马屁这一套,也确实靠着电竞圈大龄,认识了不少人,打了几通电话,还真让他给问出来了。 只是小白问完,脸色有些微妙。 “因为莽子。”小白道。 第44章 “薛莽?!”夏栀不由惊道,“他还追着薛莽不放?!” 喻千星游戏上打不过“薛莽”,就天天追着“薛莽”不放,人尽皆知。 “不是。”小白左右看了看都戴着耳机,在玩游戏的队友,压着声说,“其实不是没人知道卫生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个去观战的青训队队员躲懒在厕所隔间里跟女朋友打电话,凑巧听见了……是秦少知道喻千星跟莽子有过节,在他面前嘚瑟自己修理过莽子,说莽子之前晕倒就是他搞得,还用吹风机对着莽子头吹什么的,反正是想借此拉进跟喻神的关系,没想到反被喻神给打了。” 夏栀:“喻千星这么有正义感?” 小白抬眼:“作为小粉丝,你怎么这么想自己偶像?” 不是夏栀瞧不起自己弟弟,是他之前又是摔键盘,又是闹割腕,都跟“薛莽”脱不了干系。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不过那个青训队员说了,喻神打秦少的时候也说了,他跟莽子有过节,那是他俩的事,别人要打莽子不行。”小白道。 喻千星从小离经叛道,姓氏敢改,家也敢不回,有点这种连死对头都要霸占着,别人不许碰的思想,也不意外。 夏栀琢磨着,又看向小白趋于平静的脸。按理说,傅烬寻让薛灵想好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在考虑清楚之前,她的真实身份小白他们都是不知道的,也就没法知道薛灵之前被秦少欺负过。 “小白,你知道莽子被秦少欺负,怎么这么淡定啊?”夏栀道,“这可不像你。” 平时小白是队员里最冷静的,但也是最护着队员的。 “多少有点心理准备吧。”小白道。 夏栀疑惑道:“什么意思?” 小白斟酌几秒:“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莽子在比赛上晕倒,傅哥觉得有问题,让我想办法找比赛场馆的安保处调取当天监控,然后我们发现比赛暂停休息的时候,秦少和莽子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 夏栀眨眨眼:“这我知道啊,我后来也找去了。” “那你听到或者看到里面什么了?” “没有……男卫生间,我又不能进去!再说监控也不可能拍到那里面啊!” 这就是秦少为什么选择在卫生间和薛灵见面,因为整个比赛场馆,只有那里是绝对没摄像头的。 “里面是不可能拍到,但是——”小白得意地挑起眉,“傅哥一帧帧定格,发现卫生间的门在关上的前一秒,拍到了秦少拉扯莽子的动作。很明显,莽子看到他害怕得想跑出去的,被他硬拉了回去。” 之前秦少还能狡辩说是自己先进的卫生间,要违规也是之后进去的薛灵违规,但有了这个视频,状况就反转了。 夏栀叹道:“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只找了过去,怎么没想到去调监控啊!” “傅哥一向思虑周全,我比赛那天回酒店晚,就是去处理这事了,只是当时没搞到监控视频,回来后想了点办法才拿到的。”小白看着夏栀严肃的表情,嘴软道,“我哪说错了?” “傅烬寻当天就发现不对劲,让你去查监控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夏栀问。 “我当怎么了。”小白道,“傅哥那不是怕知道的人多,麻烦嘛!” “好,那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视频?”夏栀又问。 “前几天……” “说具体!” 小白哪能遭得住大小姐的审问,赶紧努力回想:“……就你俩去北城那天,我拿到就交给傅哥了,傅哥第二天提早给我截了个图,说他发现有一秒的镜头拍到了东西,让我用战队的专业设备放大了再看看。” 原来傅烬寻做了这么多事都瞒着她。 “去北城那天……”夏栀眯起眼,“你是不是把视频装在一个u盘里,交给的傅烬寻?”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小白又怂又想挑事,“你是不是整天偷看傅哥?” 她要再不偷看,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夏栀手环在胸前,紧抿着唇。 小白会意过来,压了压手腕,语重心长道:“可因为这个跟傅哥怄气啊,他没跟你说,那就是觉得麻烦,再说了又不是只没跟你讲,马冰他们不也都不知道?” 说到这,空气变得格外安静,小白和夏栀同是转头,马冰他们不知何时摘了耳机,正都沉沉看着他俩。 小白倒吸一口冷气:“咱们战队的传统是偷看偷听吗?” 马冰冷哼一声,直直站了起来。 小白人一哆嗦:“诶……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跟你们说是……” “闭嘴——!”马冰暴吼道,“秦少那个垃圾,敢欺负莽子,老子要见他一回打一回!” 李旷城一拳砸在了桌上,青筋暴起:“别下回啊!那孙子现在在哪,找他去!” 小白赶紧上去拦:“兄弟们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大家同归于尽,你们也看见了,喻千星揍完他都被骂成什么样了,搞不好协会给个处罚,直接就得停赛了。” 陈觅直接忽视了暴力问题,骂骂咧咧着找干架的家伙:“没想到帮莽子打回去的竟然是咱们死对头,这咱们要在坐视不理,还怎么敢称是莽子的兄弟!” 小白焦头烂额地一个人防守三个,最后遭不住了,也加入了他们。 几个人怒气冲天地先是一顿开喷。 “那可是莽子啊,莽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秦少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他手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我说那天莽子怎么回来后就晕了呢,敢情在厕所挨打了!妈的秦少个欺软怕硬的怂货,他怎么不挑旷城打呢!” “他怕旷城拍飞他呗!” “那货不一直都是这么个东西么,游戏玩得不咋地,天天光想着搞这个搞那个!丑逼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也就自信一个优点了!” “我真谢谢喻神揍他,要不现在知道,我非窝囊死!” …… 说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喻千星这,李旷城感动得开始猛男落泪:“真没想到喻神这么仗义!以后喻神以后就是我的神!我要买个喻神的海报贴墙上,每天给他上三炷香!” “不,以后喻神不是神,从今以后是我们的兄弟!” “等一下,你们看这个!”夏栀喊了一声。 哭着的李旷城,和几个试图按住他,给他擦眼泪的人條地停下。 夏栀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你看这个被顶到最上面评论,有人从各角度分析,揍秦少的人不是喻千星。” 小白凑近看着:“好像是诶,你们看,这个网友从发型身材穿着气质……连双眼皮的褶皱都分析了,说绝对不是喻千星。这网友一个人舌战群儒,还在下面不停地发呢,这还有对比图,这么看是有差别啊。夏经理,你不是喻神粉丝吗,你来看看是不是?” 别说是粉丝了,她这个亲姐看完这个网友的分析,也觉得有可能真的不是喻千星了。 “对不起,我……看不出来。”夏栀诚实道。 这下气氛就尴尬。 “咣当——”一声响,大家这才发现院子里蹲着的薛莽。 夏栀喊了她一声,对方不知道正在专注地干什么,根本没听见。 夏栀只好走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李旷城吸了下鼻子,弹掉眼角的泪哗哗,也跟了过去。 “这网友是你?!”夏栀不可思议地看着薛灵。 作者有话说: 傅狗下章就出现啦! 原计划是15万字完结的,但看了下……字数得超了。 感谢在2022-08-03 23:56:33~2022-08-08 23: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杰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节 第45章 薛灵小脸白得跟纸一样,汗沿着额头往下趟,抬头看了看大家,又继续快速按着手机屏幕,跟众网友对线。 李旷城不死心地问:“你真能确定这不是喻神?瞎说的吧?” 小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分析道:“莽子跟喻神是同位置的竞争对手,莽子对他,可能比对自己女人都了解。” 马冰拄着下巴,死鱼眼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旷城别挣扎了,你刚就是白哭了,莽子从来都不说谎,他说不是喻神,肯定是确定过的。” 陈觅附和:“我也觉得莽子说不是,肯定不是。” 或许是薛灵看起来太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了,夏栀也嘀咕道:“不是喻千星最好。” 这样就不用看到他前途尽毁。 听到夏栀的话,薛灵终于暂停下来,抬起了头:“姐姐,是喻千星,是他打的秦少。” 薛灵点开了已经保存在相册里的视频,把其中一个较近的特点放大:“喻千星右眼尾的褶皱里有颗很淡的痣,姐姐你看,就是这里。” 夏栀努力瞪大了眼睛,果然看见了一颗颜色极淡的痣。 只是位置十分隐蔽,不是很亲近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就连她这个姐姐之前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那里有颗痣?”夏栀问道。 薛灵抿抿唇:“无意看到的。” 其实是那次喻千星把她堵到步梯间,把她按在墙上,因为离得太近才看见的。 夏栀心里一沉,如果是喻千星的话,问题又回到了最焦灼的地方,她思忖着,随即恍然大悟地拔高了声音:“小灵,”意识喊错了,她赶紧改口,幸好旁人也都没听出来,“薛莽,你在网上说视频里的不是喻千星,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帮他洗白?” 薛灵点点头:“这视频光线暗,其实看得并不真切,况且那天是邀请赛,都穿的是便服,喻千星这身衣服在之前公开场合没穿过,如果硬说不是他,别人不也没办法。” 还能这样? 众人沉默了。 但这么简单粗暴一来,网上的评论确实有了逆转。有的人被薛灵详尽且坚持不懈地分析说服了,也开始说这视频不清不楚,是无法确定一定是喻千星。 这一波压下来,给爆视频的人整不会了,那人估计是气疯了,亲自下场骂薛灵。 薛灵没说一句脏话,只是表现得十分有耐心,你骂她一句,她三百六十五度跟你解释十句。 那人骂到凌晨估计是又累又困,精神都快要错乱了,打出来的字都频频出错,逻辑也开始被这边带偏。 他应该死都想不到,这边的薛灵早早就睡了,已经换成越熬夜越精神的马冰、陈觅、李旷城接力在跟他对线,轻松得不行。 小白看着那几个中二少年,又看着一直没睡的夏栀,说:“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要不跟傅哥说一声吧。” 夏栀顶着黑眼圈:“你觉得说了他会管吗?” “这事是喻千星捅的篓子,事关freedom,傅哥应该不仅不会管,还巴不得事不够大。”小白的精神头不如那仨少年,熬到这个脑子反应略显迟钝,一不留神把话说多了。他生怕夏栀又问傅烬寻跟freedom的过节,立刻摆着手起身,“真熬不住了,我得先睡,天大的事明天睡醒了再说。” 他可能不知道,睡醒了事更大。 夜色浓稠,键盘声噼里啪啦。 夏栀呆呆坐着,看着手机上傅烬寻的名字,看了好久,还是连条信息都没发过去。 夏栀也觉得傅烬寻不会插手喻千星的事,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傅烬寻。 这个男人在她的世界里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每一次遇见他,她都控制不住地心动,能抓住一点他喜欢自己的蛛丝马迹,她都能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但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夏栀完全摸不透。 就像回来后这些天,她连他人都见不到,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夏栀忘了什么时候回得房间,也忘了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就记得她睡前看见了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再醒来已是艳阳高照。 枕边的手机不停地响,夏栀揉着发痛的额头,接了起来。 “喂……” “栀!你看微博了吗?”李窈在电话那边急切问道。 “千星的吗?”夏栀声音迷迷糊糊的。 “不是千星!是你!”李窈道,“有人在网上爆料你串通freedom的工作人员,把freedom的内部数据交易给s.mile!” “乱七八糟什么呀。”夏栀听得晕晕乎乎的。 “你等着,我把爆料发你微信上!” 夏栀莫名其妙地切到微信界面,一看内容顿时犹如盛夏被破了盆冰水,彻底清醒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网上忽然爆料,说喻千星的姐姐串通了freedom的内部工作人员,长期把战队数据卖给s.mile战队。虽然没有明着说,但爆料的话术一直是往喻千星是幕后指使者上引导的。 最让夏栀吃惊的是,还挂出了一张内部工作人员通过邮件给她传递freedom数据的截图,和一段录音。 夏栀正看着,李窈忍不住催问:“截图和音频你看了没?是真的吗?!” 夏栀把手机贴到耳边:“截图是真的。” 李窈:“……” “真是真,但并不是爆料上所说的那样。”夏栀道,“这是为了让我能成功入职s.mile,林小霏给我发的一份当季度比赛的数据分析报告,是她从数据分析师那里买到的,根本不是什么freedom的内部数据资料。”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李窈问,“那录音呢?声音还挺像你的,假冒的吧?” “稍等,让我听一下。” 夏栀点开音频,林小霏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我给你的数据分析资料,有帮上忙吗?” 接着是夏栀的声音——“帮上了。” 夏栀的脊背一阵凉,不可置信地又听了一遍。 “这确实是我和林小霏的对话,但……”夏栀努力地回想,她初到楠城后是和林小霏通过一次电话,林小霏问了很多这边的情况,也提到那份数据分析报告,“这录音把前后的聊天内容都截取掉了,而且这两句话也只是林小霏问我那份数据分析报告有没有帮我入职而已……” 夏栀一滞,从电脑的微博上看到有人通过微信头像,已经扒出了内部工作人员是林小霏。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李窈,我有点事要问,咱俩先挂电话!” 挂掉电话,夏栀果断打给了林小霏。那边倒是很快接通,夏栀还没说话,林小霏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她断断续续地跟夏栀讲freedom那边的情况,哭得泣不成声:“姐姐,现在连我们老板都知道了,说要开除千星呢!” “为什么?”夏栀问,“是因为那个不清楚缘由的打人视频?!” “老板说打人的事已经给战队带来了负面影响,但是要开除千星,是因为他……吃里扒外。”林小霏怯怯道,“他们认为我给你数据分析报告,是千星指使的……老板已经知道了你是千星的姐姐。” “他是怎么知道的?!”夏栀问。 “我不清楚……” 夏栀:“那咱俩邮件和电话的录音,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姐姐,我刚已经主动递交辞职书了……呜呜呜呜……”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夏栀也不知所措,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小霏,你没有出卖或者泄露过战队的资料,为什么要辞职!” “老板说只要我主动辞职,他们就不追究我的责任,如果真的解释不清楚,我这是要坐牢的,我害怕!” “可是你主动辞职,不就坐实了我们心虚做过那些事!你是傻了吗!”夏栀感觉全身的血压都在往头顶汇聚,她头皮发紧,四肢冰凉,可听到林小霏的哭声,又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林小霏胆子一贯很小,肯定是被老板吓唬几句就会害怕。 “小霏,你先别慌。”夏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千星的状态怎么样,你让他接电话。” 林小霏都成这样了,他的情况恐怕更糟。 “他没跟我在一起……他在自己的公寓不肯出来。” 那孩子一直就这样,难受的时候会像只刺猬一样缩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亮着尖锐的刺,其实不堪一击。 夏栀掐了掐眉心:“你把你老板的电话给我,我跟他澄清一下。” 快刀斩乱麻,这是最好的办法。 “啊?”林小霏支吾了会儿,“老板在公司开会,一时半刻开不完,你现在打不合适。” 夏栀只是默了几秒,立刻起身,边收拾随身证件,边道:“我现在回北城,我直接去找你们老板!” 不当面澄清,是很难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的。 …… 小白听到动静,看见夏栀背着单肩包从楼上下来,他晃着手机:“你看微博上喻神最新的……” “看见了!”夏栀都没空听完他的话,飞快地往外走,“我家里有事,请假回两天北城,你帮我跟傅烬寻说一下。” 小白都还没感应过来,她人已经没影了。 半晌小白摇了摇头:“夏经理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现在回趟家,连假都不自己跟傅哥请了。” 夏栀也不是没想过跟傅烬寻说一声,她在上高铁前,犹豫了很久给傅烬寻打了个电话。 然而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她就赶紧挂断了。 愣了几秒后,傅烬寻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夏栀恶人先告状,“你打给我什么事?” 傅烬寻低低笑了一声:“不是你先打给我的吗?” “我,我那是打错了!”夏栀憋了半天道。 “还以为是要给我请假呢。”傅烬寻道。 看来小白已经跟他说过了。 知道她请假,她没主动先打过去,这人不也没打过来问。 夏栀不咸不淡地说:“家里有点事,我回去两天。” “好。”傅烬寻又问,“没别的跟我说了?” 夏栀心里较着劲:“没,挂啦。” 她按了电话才发现,手里的高铁票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傅烬寻:你不跟我说,我自己追行了吧! 第46节 第46章 到了北城,夏栀也顾不上再伤春悲秋了。 freedom的战队基地地处在一栋科技感很高的写字楼,楼下围了大批粉丝,保安拉了横线,正在赶人,气氛是比s.mile那个小破队火热。 林小霏从侧面的门把夏栀带了进去:“姐姐,你真要见我们老板?” “当然,千星根本不知道我去s.mile的事,你我也没有私下买卖战队内部数据。”夏栀道,“这世上清者自清太难,我们自己要是都不为自己辩解,就别指望什么谣言止于智者。” “可是……我……”林小霏低着头,“我不敢去。” “小霏,这件事情你也是参与者,你若不去,我一个人很难说清楚。”夏栀拍拍她的肩,“你别怕,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需要你去辩解,你只用把你所知道的事实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就行,别的事情交给我。” 林小霏紧紧咬着下唇,一下下揪着自己的手指,把指尖都掐红了,哽咽道:“我,我害怕,我能不能去找千星,我担心他没人照顾。” 夏栀知道那种不敢面对,想要逃避的痛苦,她默了默,轻轻抚上林小霏的手:“好,那你跟我说你们老板在哪,我自己去找他。” “他还在会议室,他——”林小霏忽然收了声,把头低得快要埋下去似的。 等到一个穿着华贵,被好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的女人从他俩身边走了过去,林小霏才松了口气。 夏栀蹙起眉:“那是谁?” “我们老板娘。”林小霏直起头,看着女人的背影咬了咬腮,“她都没把我们当成过人。” 打工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艰辛,总是要看这个领导那个上司的脸色。 夏栀收回目光,问:“你们老板也这样吗?” “他……?”林小霏猛然摇头,“他很忙,手里一直有个重要的项目等着上市,所以不经常来战队,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不了解。” 夏栀叹口气:“那你知道会议室在哪吧?” 林小霏吓了一跳:“你要闯进去?!” “我干嘛闯,我就在外面等,他总不会在里面开一辈子会吧。”夏栀都不知道林小霏现在怎么了,总是一惊一乍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小霏捂着胸口。 “他的照片你有吗?”夏栀问。 林小霏抬眼:“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是说公开场合的照片,你们公司总要有会议记录吧,你从那上面找张他照片给我,还有他的姓名,我总不能都不知道他是谁,就在外面傻等。”夏栀都有点气笑了,“小霏,你别跟惊弓之鸟一样,咱们的邮件都是有记录的,通话也是被截取的,现在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林小霏睫毛轻颤:“姐姐,你,你觉得会是谁?!” “这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是当务之急是见到你们老板。”夏栀道。 林小霏扯了扯衣角:“可我觉得见了老板也没用,姐姐,其实我和千星现在只要都离开战队就行了,我们老板说了,他会顾念旧情,不再追究任何。” “如果这个时候你俩都离职,就算战队不追究任何责任,外界也会认为这些事就是我们做的,否则你俩干嘛好好的要离职?”夏栀认真道。 这时,林小霏手机振了振,她走到一边滑开,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又走回来。 “姐姐我同事说他们还要有一个小时散会。”林小霏知道劝不住,把老板的照片找出来发个夏栀,便要回去找喻千星。 夏栀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叹了口气。 会议室就在一层,夏栀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便到前台跟人说:“我要见你们老板,麻烦给登记下。” 前台的小姑娘问:“你有预约吗?” “没。”夏栀从包里拿出一张工作证,“我是‘栀柔’的副总,想跟你们老板洽谈广告投放的事。” 工作证是她刚毕业的时候,夏青则想把她压回自家公司上班时做的,这个空降副总她是一天都不没做,就跑了,幸好证件还留着,刚她溜回家拿了出来。 这时候也必须要靠回她老爸的面子了。 “栀柔”这个牌子在北城很有名,前台不敢怠慢,但表情很是为难:“夏总,您确定在我们这投放广告吗?我们战队都是男生,您这产品可是卫生棉啊。” 夏青则公司主营卫生棉,尤其是粉红色款,少女心十足,特别畅销。 夏栀也觉得离谱,干咳了两声:“我们现在还推出了成人纸尿裤产品。” “……”前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身给老板的秘书打了电话,跟夏栀说老板交代散会后见她,然后把她安排到了休息室。 看来还是钞能力好使。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依旧没有出来人的意思。夏栀生怕堵不到人,只得出去等,站得腿都酸了,会议室的门才豁然打开。 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夏栀仔细看着,没见到战队老板,于是随便抓了个人问。 “你找王总?他不在里面啊。”对方道。 夏栀问:“他不是在里面开会吗?” “开到一半就走了。”那人看了看手表,“都走一个多小时了。” 夏栀呆愣几秒,转身就往前台走:“怎么回事?!你们王总根本不在会议室!” 前台小姑娘被她气势吓住,赶紧打电话。 “对不起,王总秘书说王总开会开到一半临时有应酬就走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从会议室后门走的,所以我们也没看见。”小姑娘把地址递给她,“王总现在在这里吃饭,说你要找他,就马上到这里。” 夏栀深吸了口气,接了过来。 吃饭的地方在城郊一家奢华的私人会所,夏栀有那里的vip卡,直接就进去了。她按着地址,很快找到包间,此时正好从里面走出个中年男人,夏栀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总,您好。”她快步走过去。 王品鸿转过头,抬了抬眉:“你是?” 夏栀大大方方道:“我是‘栀柔’的副总夏栀。” 王品鸿身上散着酒气,上下打量着她,笑了:“你还是喻千星的姐姐吧。” 夏栀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微怔一顺:“是,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王总沟通,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是有,只是要看你是什么事了,是想投放广告,还是为了喻千星?” 王品鸿长得不丑,说话时眉眼带着笑,但这笑总仿佛带着精明的算计在里面,让夏栀觉得不舒服,但她转念一想,愿意谈利益,那反倒好办。 她道:“两者可以一起谈。” “美人就是爽快。”王品鸿眯起眼,“你投了广告,是想让我们战队别开除喻千星吧。” 夏栀没想到交流这么顺畅。 “是的,我也绝对没有和林小霏交易过你们战队的任何内部数据,我有邮件的原件可以证明。”夏栀拿出手机,刚要滑开。 王品鸿挡了一下:“夏小姐别这么心急,咱们到包间里慢慢说。” 不由分说,王品鸿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夏栀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彼时已经晚上八点多,包间里还有几个男男女女,有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正在给对方喂酒。 夏栀被包间里一股子的香水味熏得直上不来气:“王总,咱们还是到外面说吧。” 王品鸿倒了一杯酒,端着过来:“夏小姐一看就放不开,这还怎么谈事,来,先喝一杯热热场。” 夏栀攥紧了拳头,面上没变:“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啧!”王品鸿杯子往桌上一撂,“不喝也行,咱这事就别谈了。真以为投个广告我就看得上?” “可是喻千星没有授意过任何人交易战队的数据资料!”夏栀道,“王总,我有邮件的原件。” 王品鸿摊开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你直接把邮件证据放到网上不就行了。”他笑着,“因为你们说不清!” 夏栀指尖抖了抖。 “为什么说不清?因为夏小姐你此刻在s.mile战队工作,你们前段时间去参加的线下赛,现场有很多人,大家都长着眼睛看见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喻千星的姐姐而已!你觉得当大家知道后会怎么想?” 包间里忽然静得出奇。 “一个一年前战绩还不佳的破队,忽然有一天敢追着我们freedom打,还回回都把我们打得无力还手,多嚣张啊!多牛逼啊!你说,大家现在知道我们战队核心队员的姐姐,就在那个破队工作,会怎么想?!” 王品鸿倚在桌上,一副志在必得:“任谁都会认为喻千星在吃里扒外,甚至会觉得他打了假赛。” 夏栀动了动唇,强迫自己镇定:“千星并不知道我去s.mile工作的事。” “怎么证明?”王品鸿问。 夏栀怔住了。 “好,我可以就当他不知道,除了战队数据的事,喻千星还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他在比赛上砸键盘,在休息室打人,给我们战队带来了多少负面影响?!”王品鸿缓缓走到一边,开了瓶酒,“夏小姐,换别人来找,我是见都不见的,但我王品鸿怜惜美人,这酒你喝了,咱俩今晚好说。” 最后一句,王品鸿说得别有深意。 旁边一个女人见状,把酒瓶塞到夏栀手里,劝道:“快喝了让王总消消气。” 另一个男人色眯眯目光在夏栀身上流连,嬉笑道:“咱们王总最怜香惜玉了,你把就喝了说几句软话,今儿晚上伺候好了,什么事不能谈啊!” 夏栀闭闭眼,知道是谈不了了,她人要走却又被一男一女拦住,软硬兼施地劝说。 正当她忍无可忍计划着怎么把酒泼到对方身上时,包间的门被人踢开了。 傅烬寻高大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让夏栀恍了恍神。 “你……?!” 傅烬寻大步走过来,说:“来了。” 然后一把扯过旁边拦着夏栀的男人胳膊,甩到了桌上。 杯盘倾倒,一片狼藉。傅烬寻随手拎住一盘毛血旺,扣到男人头上。 夏栀看着那血红血红的汁液,这可比她计划的狠多了。 男人嚎叫,其他人想帮忙,又不敢跟傅烬寻动手。 傅烬寻理都没理,冷冷道看着夏青则:“叫他们都滚出去。” “你谁啊!敢跟王总嚣张!” 有人愤愤道。 夏青则咬了咬牙:“闭嘴!都出去!”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但见他脸色不对,都赶紧出去了。 傅烬寻侧过头,对夏栀道:“你也到外面等我,马上就好。” 第47节 夏栀好多话卡在喉咙里,鼻子发酸,抿唇看着他。 傅烬寻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温声:“乖。” 第47章 夏栀人是出去了,心还在包间里悬着,惴惴不安地在门口望着。 那几个提前出去的早就抱头鼠窜,没了人影,唯留着地上一长串油红黏腻的汤汁,直直蔓延到楼梯尽头。 夏栀只觉得度秒如年,大约过了几分钟,傅烬寻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马上跑过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这么久?还有你怎么来了?你跟王总刚说什么了?你们认识?” 傅烬寻淡淡笑,牵起她的手:“回去让你慢慢审。”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夏栀对审字也很受用,至少听起来地位比较高,转身之际看到包间未关严的门里,王品鸿双手扶着额,还坐在原地。 到了安静的停车场,夏栀才问:“你刚打架了?” 傅烬寻回头。 夏栀上下打量着他:“没受伤吧?” 王品鸿的块头看着挺结实。 “想什么呢。”傅烬寻道。 他拉开车门,把她往里塞,自己坐上车,发现夏栀还在盯着自己看。 “要不这样吧。”傅烬寻双手交叠,抓着上衣要往上提,“我脱了让你好好检查。” 夏栀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无耻!” 傅烬寻平静道:“你眼神都快把我活剥了,我还不从命?” 夏栀气血上涌:“我那是担心你!” 说罢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里,傅烬寻眸色渐软,伸出手,想抚开她额边散下的一缕碎发,却啪地一声,被夏栀猛然打开。 “说错了,我才不担心你。”夏栀看着他也不像受伤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会来?” 傅烬寻定定看着她。 “说话呀!”夏栀伸手在他脸前晃。 傅烬寻一把抓住,倾身把她按在了椅背上。 夏栀的手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她看着男人的阴影落下,傅烬寻近乎是贴着她的脸,移到了她的耳侧。 “能亲吗?”他问。 夏栀提不上气,也说不出话,傅烬寻缓缓靠近,含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夏栀“唔”了声,耳边轰然酥麻滚烫,她刚要张口说话,傅烬寻吻了上来。 这人的吻一向不似本人面上那般冷然克制,这次又比之前的都疯很多。 亲了好久才放开,夏栀娇喘连连,脸色羞红,恼道:“这就是你说的亲之前一定先问问我?” 傅烬寻拇指抹了下唇:“你没说话,我就当是默认。” 夏栀:“……” 那是她没说话吗? 他那样舔着她耳垂,她怎么说话! 这里说不过他,夏栀换到别处,她道:“傅烬寻你说话不算数,还说要我审你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栀是真气到了,拉着车门要下车,被傅烬寻一把拉了回来,他额头抵着她,哑然道:“夏栀,你可以审我,但我这一路追过来,吓都快吓死了,你审之前是不是应该也先让我消消气?” 夏栀一怔,泄了气,随即喃喃道:“追过来?你追着我过来的?” 傅烬寻松开她,“嗯”了声,他拿出一支烟,往旁边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你知道我在这里?”夏栀狐疑。 “小白跟我说你回北城了。”有几个人往停车场走,傅烬寻让夏栀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夏栀系着,眼睛转了装:“可是我没跟小白说过我晚上来这里呀。”她到这是临时起意,没跟任何人说过。 傅烬寻看了她一眼,没说回答,直到他把车开出去,停到了河边一处熄了火,才道:“我看见网上关于喻千星的事了。” 夏栀解开全带的动作一顿。 傅烬寻说:“你是他姐姐,对吗?” 夏栀蓦地侧过头,眼都不会眨了。当她反应过来,傅烬寻已经下了车,夏栀要跟下去追问。 “啪——”傅烬寻抬手用车钥匙锁住了门。 “傅烬寻!你干什么?!夏栀推不开门,想从车窗钻出去,又觉得实在不雅,憋屈地拍着窗框,“咱俩这样是你审我,还是我审你?!” 傅烬寻走过来,手撑在车上:“你要不求求我,我考虑下放不放你出来。” 夏栀不可置信地扬起头,觉得自己刚从龙潭出来,就又掉进了虎穴。她气得鼓着嘴,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慢慢伸出手,揪住了傅烬寻的小手指,摇了摇。 已经是服软的意味了。 傅烬寻喉结上下滚动:“夏栀。” “嗯?”夏栀无辜地仰起头。 “我考虑过了,不放。”他道。 夏栀瞪大了眼,扯着他的小指,立刻就要使劲。 傅烬寻早知道这小狐狸讨好人时的乖巧都是装得,只要得不到想要的,马上就会反击,他在前一秒抽出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含着不及眼底的笑意,点燃烟,抽了一口,悠悠道:“夏栀,我帮你解决喻千星的事,你跟我一段怎么样?” 夏栀整个人都不会动了,隔着夜色,看着男人黑眸中映着的猩红光亮。 傅烬寻不屑死哂笑:“我本来是想这么跟你说的,但不想看见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长指夹着烟,抽了一口,仰头吐出一条烟雾,说道:“去看下freedom的官方微博。” 夏栀不解,但还是照做。 “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发了官方声明?!” freedom战队官方微博刚发了一条声明,说战队的内部数据绝对没有丢失,更没有所谓的喻千星姐姐和内部工作人员买卖战队数据一事。声明还说喻千星最近一直在认真刻苦的训练,希望谣言能止于智者,最后战队方面说已经收集了进来对喻千星及其家人诽谤造谣的证据,并保留起诉的权利。 夏栀吃惊地把微博退了又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看了看声明发出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离开会所没多久。 “是你做的吗?”夏栀愣愣看着傅烬寻。 “我跟王品鸿认识。”傅烬寻道。 “所以是你让他发的这个声明?”夏栀问。 傅烬寻不置可否。 网上污蔑的本来就只是涉及freedom的内部数据资料,“受害者”freedom都说没有此事了,大家只会觉得那肯定就是真的没有了。 并且声明里还说了喻千星一直在认真刻苦的训练,隐含意思也可以理解成喻千星根本没时间去外面打架。 这下所有的问题一瞬间几乎都迎刃而解。 可夏栀觉得王品鸿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她满脑子问号,刚想再问,眼睛狡黠地转了转,忽然蹙起眉:“但这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太懂。” “哪?”傅烬寻走进,探下身子。 夏栀忽然扔掉手机,抱住了傅烬寻的脖子:“混蛋!放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 傅狗出现啦,没有没评论呀 第48章 傅烬寻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个女人能这么抱着他脖子,威胁他。 “别动,小心烫着你。”傅烬寻把烟拿远,“给你开。” 解了锁,夏栀猛地推开车门,傅烬寻被撞得撕了声。 夏栀踩着高跟鞋下来,走到路牙子上,靠着外界加持总算能跟傅烬寻一样高。 她觉得这才有点审问的姿态,抱着臂:“交代吧,你是怎么说服王总发的那个声明?” 傅烬寻揉着腹部,把烟掐了,扔进垃圾箱,淡淡道:“我跟他说要是不发声明,就把他在外面偷情的事告诉她老婆。” 夏栀懵了懵:“你?王总他……?”槽多无口,一时都不知道吐槽谁,“王总这么怕老婆啊?” 傅烬寻看她憋了这么半天,才问出的这么一句,轻笑道:“怕老婆知道自己在外面乱搞,不是很正常么。” 他语气轻佻,夏栀脸一红:“你正经点!我是觉得,王总不像是会怕老婆的人,今天他包间里好几个女的,看他一点都没背着人的意思。” “他老婆知道他花,也管不住,平时玩玩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烬寻走回来,倚着车门站,微蜷着点背,让夏栀的“地势”更高了些。他抬眼,“但要是外面的女人怀了孕,那就另当别论了。” 夏栀抿了抿唇:“王总真恶心!” 夏青则身边许多商界混的人,有的人发达了,兜里有了钱,就生出些花花肠子。夏栀常听说这个包了个情儿,那样养了个三儿,也听过有人为了情儿回去跟原配闹离婚。但是夏青则从来没有那些心思,对那种狐朋狗友也都敬而远之。 所以即使夏栀见怪不怪,也还是鄙视这种事。她哼口气:“都有了孩子,他还指望能瞒住!” “能。他打算把那女的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送到国外。”傅烬寻道。 “算盘打得还真好!”夏栀想起了今天在战队遇到的那个穿着华贵的女人,说道,“他老婆挺惨的。” “不惨。”傅烬寻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鄙夷,“两人半斤八两。” 听着口气,不像是关系多好。 河边凉爽,夜晚虫鸣蝉叫。夏栀抓着胳膊上刚被咬的蚊子包,道:“你这么威胁王总,以后朋友肯定没得做了。” 傅烬寻皱了皱眉,从车里找了张宣传单,折了一下,给大小姐扇着风,没什么情绪地道:“本来也不是朋友,有过节。” 第48节 夏栀蓦地想到小白他们总说傅烬寻跟freedom有仇,眼见快要知道实情,有点激动地问:“不是朋友,那怎么会有过节?!” 她那点情绪被傅烬寻尽收眼底,故意吊着她。 “你说不说!”夏栀瞪眼。 姑娘长得太娇艳,发起火也好看得像在撒娇。 傅烬寻松口道:“还记得简雄吗?” 夏栀想了想:“高中时候咱们年级那个成绩吊车尾,还总想当大哥,幼稚得不行的那个?” 傅烬寻掐了掐眉心,心道要是简雄听到夏栀这么评价他,等不到出狱,非得在里面呕死。 他道:“是,他大学考到了a市。” 一听见a市,夏栀旁不了查地撇了下嘴。 “大学的时候我和他本来要参加一个比赛,临提交前,做好的项目被他女朋友偷走,卖给了另一个参赛团队。” 傅烬寻说得轻描淡写,夏栀却屏住了气。 傅烬寻接着道:“简雄知道了,把事扛了下来,说是自己做的,求我别追究。” “凭什么!他女朋友他可以护着,可是项目是大家的,凭什么叫你也得跟着吃亏?!”夏栀道。 她并不知道,这个项目其实几乎是傅烬寻一个人的心血。 傅烬寻眼里泛起温柔,笑了笑:“我当时没追究,但让对方保证以后绝不能用这个项目。” 他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我后来没再见过简雄,直到很久后才知道,他和那个女朋友在一起,然后那个女的跟人合开了个公司,把简雄也拉了进去,公司出了事,他女朋友使了点手段,又让简雄把这事扛了。” 夏栀发自肺腑道:“简雄是不是傻?被骗一次,还能被骗第二次?” “他不是傻,是很喜欢那个女的,那女的跟他说等他从监狱里出来,就跟他结婚,简雄信了。”傅烬寻面无表情道,“结果简雄刚一进去,那女的就跟别人结婚了。” “简雄为了女朋友进了监狱?然后女朋友还把他甩了?!”夏栀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傅烬寻点头:“准确的说他女朋友早就跟那人勾搭上了,只是他不知道。” 夏栀唏嘘地叹了口气。 傅烬寻面容平静:“他女朋友就是王品鸿现在的老婆。” 夏栀面色登时大变。 傅烬寻:“当年王品鸿怂恿她把我们的项目偷出去,卖给自己,两人那时就睡了,只是都有对象,就暧昧着没再一起。后来两人合开了公司,又出了问题,那女的骗简雄抵事进了监狱,在王品鸿那立了功,也算是有了王品鸿的把柄,王品鸿就跟她公开在一起了。” 夏栀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努力消化着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追着王品鸿的战队打?” 借此替兄弟出气? 傅烬寻没正面答,而是先笑了一下,他道:“战队不是王品鸿的主业,并且电子竞技再强的战队,输赢都难料,所以他并不是靠战队赚钱,而是靠战队给带来的附加效益。” 男人的目光变得冰冷锐利:“王品鸿当年怕我去举报,跟我发誓保证不会再动我的项目,如今他各处经营不善,就想着把我那个项目再拿出来做了赚钱。” 他不屑地嗤笑:“为了造势力推,他准备让freedom给项目代言。想法很好,但没想到我让s.mile压着他们打。电竞这圈是慕强的,输就会掉粉。就别说王品鸿不会让这样的战队给自己代言了,freedom之前的赞助商都要撤了。” 原来这才是他和王品鸿的过节。 夏栀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 她很想怪傅烬寻牵连到喻千星,但又觉得从傅烬寻的角度,这么做没有错。 傅烬寻直视着她:“夏栀,我不是针对喻千星。”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于心不忍,但还是把话挑明:“是王品鸿在针对喻千星。” “他?……为什么?”夏栀脑子里信息量过大,运转变得缓慢,“千星可是他战队的主力啊!” “王品鸿资金运转不良,没办法从外面请代言人,但是自家战队又被个无名小队打得无力还手,也不是最佳的代言时机。喻千星这时候情绪不稳,频频做出冲动的事,所以王品鸿想了个办法,他怂着你到我这应聘,等时机成熟了公开此事。” 傅烬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喻千星的姐姐身份敏感,他让公关引导舆论,很容易说成这一切都是喻千星指使的,这样一来一方面把脏水泼到了我这个竞争对手上,让大家以为之前freedom总输给我们,是我们偷了他们的内部数据资料,另一方面,freedom就成了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献祭了一个喻千星,就可以利用大家的‘正义感’和‘同情心’,让freedom获得了关注和人气,盘活了战队,这个时候王品鸿再让战队代言,顺势推出项目,一举两得。” 听着他把这一通话平平静静说完,夏栀使劲深呼了两下:“可,可他跟我都不认识,去你那也是我自愿的啊。” 说完,她心底隐隐开始不安。 傅烬寻提点道:“想想网上传得那个邮件截图和录音证据,是从谁的角度截取的。” “你是说林小霏?”夏栀忙摇头,“她不会!她是——” 傅烬寻:“她是王品鸿的情人。” 两人同时说了出来。 夏栀一怔,声音都颤抖了:“你搞错了吧!” “她肚子里王品鸿的孩子都三个月多了,不然我是怎么知道的?”傅烬寻道。 “不可能……不可能……”夏栀心口发紧,眼圈红了,“她可是千星的女朋友啊。” 傅烬寻以为她只是和林小霏相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人也是一愣。 他说话时,始终给夏栀扇着风,边扇边收着手。 夏栀被小风伺候着,不自知地跟着往前,这时已经被诱导着离傅烬寻很近。 傅烬寻顺势将她轻揽入怀,垂着眸在她后脑轻轻抚了抚:“不哭。” 作者有话说: 蘑菇来捋一下时间线。 大学夏栀和傅烬寻分手——傅狗做了电子狗的项目参加比赛,想送给夏栀,但被王品鸿偷——很多年以后,夏栀的弟弟去了王品鸿的战队——然后有一天王品鸿经营不善,准备重新拿出以前偷傅烬寻的项目做,并且想让战队代言,割战队粉丝的韭菜——傅烬寻为了不让他成功,从周墨那接了小破队,追着喻千星的战队打——喻千星被打得生无可恋闹自杀——夏栀在林小霏的怂恿下去傅烬寻的战队“卧底”自此就是全文的开头。 第49章 夏栀强忍着泪:“我得马上去找千星!” 她推开傅烬寻,拉车门时,身子晃了晃。 傅烬寻扶着她:“你这样除了医院能去哪?” 夏栀缓了口气:“我没事。” 傅烬寻这才看清她额头上的虚汗,扣紧了她的肩膀:“这样子叫没事?!” 夏栀想挣脱,又使不上力气,改讲道理:“我今天没顾上吃饭,晕一晕很正常。” “正常?!” “对呀,我一直都这样,有时候站猛了头就会晕。” 傅烬寻忽然想起了夏青则跟他说过,夏栀小时候住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都长。 但他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他脸色阴沉地拉住她的手腕,往车里塞:“那就现在去吃饭。” 夏栀抵不过他的力气,上了车,却不老实,嚷嚷着不先去找喻千星,就算到了饭店,也不会吃一口饭。 傅烬寻给她系好安全带,她反手又给解开。 傅烬寻脸色更加难看,狠声道:“夏栀,还没折腾够吗?你搞不清状况就敢到陌生战队应聘,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敢去包间赴约,现在大晚上不肯吃饭!你是还没被人利用够,还是嫌自己命长?!真当自己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想干嘛干嘛?!一点分寸都没,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傅烬寻说话本来就毒,字字句句加起来,足足让夏栀僵住了十几秒。 半晌后,她才侧过脸看着他,缓缓开口:“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在胡闹。” “不是吗?”傅烬寻也在气头上。 夏栀扬起下巴:“傅烬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给你惹事?” 傅烬寻掐掐眉心:“……” “从高中那时候,你就快被我烦死了吧?” “……” 时间线直接被拉到了高中。 傅烬寻心道这是要翻旧账,忽然变得束手无策,顿了顿道:“……没有。” 夏栀不言不语,直直瞪着他,把唇抿了又抿,好一会儿道:“你要真没觉得烦,会把我算计走?” “你说清楚点,我怎么了?”傅烬寻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只是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多后悔质问出这句。 可能是因为今晚发生了太多事,让夏栀心虚复杂凌乱,她发泄般地一口气说出当年的委屈。 “你当年明明想去的大学是a大,却骗我说想去北城大学,等录取结果下来了,你为了稳着我说什么异地恋也没关系,说你还会回来。你要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敢跟我说你去大学后,全家都跟着你搬离了北城?”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问:“傅烬寻,你敢说这些你没做过?你敢说你没骗过我?你敢说我提分手时,你没松口气?!” “我……”傅烬寻梗住,默了默,抬手想拂去夏栀满脸的泪水,却被她用力挡开。 “回答我,你有没有?”那些年她没敢问出的话,此刻执拗地要问出个结果。她想着真相再残忍,再掩耳盗铃地瞒着,也会像王品鸿和林小霏的事一样,早晚要知道的。大不了就是把心口的刀子捅得再深一点,疼得麻木了,疼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此刻她心里也有一丝期盼,他会说没有,或者给她一个解释。 然而傅烬寻移开了视线,缓缓说:“夏栀,我有我的不得以。” “什么不得以?!”夏栀步步紧逼。 傅烬寻无法回答,仰着头,单手盖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下了车。 夏栀还没动,又听到了车子落锁的声音,然后看见傅烬寻大步走到车后,从后备箱拿了个袋子折回来,打开车门,把一个袋子扔她身上。 她依旧没反应过来,车门又阖上,车又落了锁。 夏栀看着袋子里的面包和牛奶,还有外面点着烟的男人,反应过来这男人是不打算跟她讲理,要直接来硬的。 她愤愤道:“你混蛋!我才不吃!” 傅烬寻从口型看出她在骂自己,但也没理,深沉地抽着烟,那姿态是“你不吃就别想出来”。 夏栀知道傅烬寻的为人,你狠,他就比你还狠。于是她眼睛转了转,边乖乖地拿出了食物,边滑开手机。 傅烬寻以为她乖了,没想到食物还没吃完,一辆出租车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李窈是收到夏栀的信息过来的,感受到傅烬寻周身的低戾,话都不太敢说,只敢在心里嘀咕,这俩人大半夜是玩哪门子“囚禁”游戏啊。 第49节 车里夏栀也不说话,就趾高气扬地看着傅烬寻,意思很明显,已经有人来接我了,这你总不能不开门了吧。 傅烬寻还真没给她开门。 他问李窈:“带驾照了吗?” “带、带了。”李窈问,“怎么了?”学霸男神的思维她跟不上啊。 傅烬寻把车钥匙递给她:“你俩开我的车走吧。” 李窈暗暗吸了口气,刚才那辆出租车已经走了,这里是郊区,生更半夜确实不好打车。 她问:“那你怎么走?” “我有办法。”傅烬寻淡淡道。 李窈见俩人都这么倔,只好接过钥匙,上了车。 在去往喻千星公寓的路上,她才从夏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气愤地把王品鸿和林小霏骂了好几遍。 夏栀问她:“你只生气,都不惊讶吗?” 李窈看破世俗地叹口气:“这年头人为了钱,为了往上爬,什么事干不出来。龌龊事见多了,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她耸肩,“之前影帝明炎彬的桃色新闻你还记得吗?” “就是他让女人躲在箱子里,进酒店开房的新闻?”夏栀当然记得,她可是明炎彬的粉丝。 李窈点头:“我从业内得到的可靠消息,这件事他其实是被对家陷害的。连影帝都不能幸免,所以说栽赃陷害、狼狈为奸的事到处都是。” 夏栀條地坐了起来,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我就知道明炎彬不会那样!不过怎么没见他澄清?这都能忍了?” “你就别替人家操心了,那可是大影帝,后面的团队资本厉害着呢,人家面上不撕,私下可刚了,现在对家已经怂了,怕事情闹大,主动让了好几个大资源,明炎彬马上要进《乘风》那个电影的组了,男一呢,那可是超大的制作,准能大爆的。”李窈快速看了夏栀一眼,话里有话,“不过我觉得傅烬寻为了你,手段也不比影帝差到哪去,连王品鸿的风流韵事都能查出来。” 夏栀抿抿唇:“他和王品鸿早有恩怨,查这些不是为了我。” “傅烬寻是多能沉得住事的人呢,不是为了你能今晚把这么个重要的杀手锏放出来?”李窈提醒道,“再说你别忘了,傅烬寻是s.mile老板的事,对外一直没公开,应该就是为了防着王品鸿的。他今天戳破了这个,不也是为了你?” 夏栀心口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揪住。 车子已经进了小区,李窈停下车,问:“你俩刚那样,是吵架了吧?” 夏栀闷闷“嗯”了声。 “你发现是到他那工作,是为了千星在查他,所以生气了?” 这是李窈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那到不是。”夏栀努努嘴,“他没深究这个。” 甚至几乎连问都没问。 李窈摇着头叹息:“傅神是到你这连原则都没了啊!这都能无所谓!”她开玩笑道,“人家刚帮了你们姐弟这么大个忙,你这个姐姐不以身相许,跟人家吵什么架啊?” “许不了。”夏栀抠着指甲,“本来是在说千星的,也不知道怎么话赶话,就提到以前我俩分手的事了。” 夏栀和傅烬寻不是和平分手,算是暗潮汹涌,各自都捅了对方几刀。 旧事重提,相当于把好了的伤疤,再给抠开。谁也别想好过。 李窈啧啧嘴:“他现在这样,还不能将功补过吗?” “我不是不知好歹,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是要感谢傅烬寻。”夏栀垂眸,语气沉闷,“只是那些年的事就像横在我心里的刺,久了习惯了,好像没什么感觉了,但只要这么想起来,就又开始疼……真的好疼。” 夏栀的生活很优越,又总是没心没肺,在众人的眼中好像这样的人总是活得很好。 但其实她在感情最懵懂真挚的年纪,深深地喜欢过一个人,倾尽了一腔少女心追逐过一个人,也满心欢喜以为得到了回应。 只可惜最终不过是镜花水月,换来的只有满心伤痕。 她颓丧过,哭过,钻过牛角尖,却从没对外说过分手的真正理由。 她有她的自尊心,也更是不愿说那个人一句坏话。 李窈知道她曾有多喜欢那个人,轻声问:“傅烬寻怎么跟你解释的?” 夏栀摇了摇头:“他没解释,我想帮他洗白都不行。”她抓住李窈的手,无助地问,“你说是不是只要很喜欢一个人,不管当初他怎么欺骗背叛,都还能不计前嫌跟他重新在一起?” 这个困难的问题,李窈一时也无法回答。 “这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李窈反握住夏栀的手,说,“傅烬寻这个劫,你到现在还没渡过去。” 她这话是委婉了,其实想说的是,傅烬寻这个劫,你怕是渡不过去了。 正说着,两道强光打了过来。 迎面的车闪了闪车灯,然后熄了火,下来了一个女孩。 李窈看清人,脸一拉就要下车。 夏栀拉住了她,做了个深呼吸:“我去吧。” 第50章 林小霏还穿着白天的那身休闲款的衣服,微鼓的腹部掩在了宽大的衣摆下。 夏栀的目光看过去,她不自然地用手挡了挡:“姐姐。” 还是那样乖巧地喊着人。 夏栀看着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开门见山地问:“千星知道了吗?” 林小霏睫毛颤了颤:“知道什么?”是还不想认。 夏栀扯了扯唇角:“咱们没必要演了吧,战队声明都已经发了,王品鸿怎么可能不跟你通个气。” 林小霏知道自己躲无可躲,只是没想到夏栀是这么不拖泥带水的人,上来就撕破了脸。她喃喃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姑娘一直就爱这么道歉,夏栀那时觉得她是自卑敏感,喜欢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因此还很心疼她。但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夏栀打断道:“你是故意暗示着我去s.mi''le入职的吧?” 有些事当局者迷,现在跳出来看,当初喻千星根本没亲口说过他怀疑s.mile战队是动了手脚,才用能赢过自己的。 觉得s.mile有猫腻的话,都是林小霏传递给她的。 而林小霏知道他们姐弟关系生疏,夏栀不会去找喻千星求证。 林小霏垂下头,不置可否。 夏栀看向她身后的车,那是量崭新的黑色轿车,喻千星素来喜欢炫酷,就是送人也绝不会买这个款式。 这世界,有人追名,有人逐利。 有的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千星,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反正是要出国生子,就找个理由跟他分手吧。” 夏栀不想这样轻描淡写放过陷害自己的人,但她更怕喻千星接受不了真相,去做傻事。 林小霏咬了咬腮肉,挑眉:“如果我告诉千星实情呢?” 夏栀终于发现自己以前都小瞧了这个软弱的女孩。 她很会察言观色,知道夏栀其实很在乎这个弟弟。 “给我笔钱,我就永远不会对千星说出来。”林小霏道。 实际上夏栀的心确实提了上来,但很快夏大小姐就轻蔑地笑了。 “威胁我啊,那你就尽管去跟喻千星说,但你记住,等你说完,我就也把这些公之于众,到时候谁更难堪,你掂量掂量。哦,对了,你是要出国的,你不在乎大家怎么看你,那我就只告诉王品鸿的老婆好了。” 这种威胁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况且她又不是冤大头。 林小霏身子发着抖,攥着衣角,脸白了又红,明白自己到底还是拿捏不住对方。 夏栀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撕下伪装后可笑的模样,只感到无尽悲凉。 “林小霏,我们至少相识一场,我也真心待过你一场,你至于最后还要这样吗?” “我……”林小霏心神似有触动,更多的是不甘,她扬声道,“我为了自己有什么错!” “可你不能为了自己不折手段,踏着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 丢下这句话,夏栀不愿在与她掰扯,转身要走。 夏栀的冷然激怒了林小霏,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下显得那么刺耳:“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当然说得轻巧!” 夏栀站定,回头。 “我也希望能像你一样,出生就住在大别墅里,有父母疼,有保姆司机围着照顾,能上好学校,能学钢琴舞蹈,能有数不完的名牌包包,能不工作到处旅游!那我也不会不择手段!” 她捂着胸口:“可我出生就只能是在小县城,父母常年外出打工,见不到面,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我要照顾弟弟妹妹,还要看着奶奶爷爷的脸色,多吃一个馒头都要被骂!” “我好不容易熬到长大,以为出来打工终于可以摆脱原生家庭,可实际呢,没人看得起我!公司派我去郊区山上对接工作,晚上回来下着大雨,王品鸿的老婆不让我坐公司的车,她说我这种穷酸样还想坐轿车,让我走了一个多小时去坐公交车!你看,好好工作有什么用,不择手段才能得要自己想要的。” 夏栀听得目瞪口呆:“那你就欺骗千星?他可是从来没有看轻过你!” 林小霏悲怆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是想好好跟他在一起的啊,我也以为老天终于对我好了一次,可我怎么能想到这个富家少爷是真的跟家里闹僵了,一毛钱都从家里拿不到!” “我没办法,我无依无靠,只能不择手段,只能踏着别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脸依旧那么楚楚动人,眉眼间确实压抑不住地愤恨不甘,又带着点得意,指着身后的轿车:“这就是王品鸿老婆不许我坐的那辆车,王品鸿送给了我。” 夏栀凉凉看了一眼。 “我知道你不屑,我听千星说过,你高中为了追个男生,放着家里的保姆车不坐,天天去挤公交。”林小霏挑衅道,“姐姐,你叫我不要踏着别人,可你这清高的模样,不也是踩着你老爸的钱才有的吗?!” 她以为听完这些,大小姐的自尊心会受挫。然后夏栀只是淡淡“哦”了声,语气是浸入骨子的骄矜傲气:“我就是踩着我老爸的钱怎么了,我又没踩你老爸的钱,碍着你什么事了?” 林小霏:“……” “哦,还有些事喻千星肯定没告诉你吧,因为他也不知道。”夏栀的脸上莫名有点骄傲,“就你刚才说的那个,让我愿意陪他挤公交的男生,他可是从没靠过谁,踩过谁,就凭借着自己考了状元,上了a大,那支把freedom打得无力招架的战队就是他的,今晚能让王品鸿认怂发声明的人也是他!就那个被你当成靠山,不知道算什么东西的王品鸿,还不是绞尽脑汁想用从他那偷来的项目赚钱!”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自己艰难的处境当成伤害别人的理由,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自己深陷泥土时,想着也要抹别人一身脏!” 林小霏羞地脸色涨红。 傅烬寻的打脸事迹,夏栀觉得她还能再展开了说说,但此时却再没心思说下去。 她看到喻千星站在不远处,那里有树挡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姐弟俩对望,喻千星转身跑开,夏栀几乎是拔腿就追。 也多亏刚吃了面包和牛奶,夏栀恢复了体力,没多远就把喻千星给逮住了。这时李窈也追了过来,夏栀使了个眼色,两人把他先押回了公寓。 第50节 喻千星一路上都很沉默,像个木偶被提着到了家,他看着电视柜上摆着的情侣照,忽然问夏栀:“小霏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夏栀猜测他听到了,但没听全,或者听全了不敢信。 这种状况最为吓人,要让他继续脑补下去,指不定脑补出什么情节来。 她心一横:“行,你要想知道,我一字不落全跟你讲。” 期间李窈几次想拦着她,都没拦住。夏栀除了傅烬寻是他前男友没讲,其他的事全都和盘托出。 喻千星全程都没闹,平静得出奇。 人太难受估计也就是这样,哭不出来,喊不出来。 有了自杀的前车之鉴,夏栀心里到底还是害怕,说完了后跟李窈两人轮换盯着他。 …… 第二天早上,喻千星先醒了,他脸色很差,茫然了几秒,思绪渐渐一点点回笼。 他想起床去卫生间,刚坐起来,手腕俩带着扯到了旁边,这才发现,夏栀竟然用绳子把他俩绑在了一起。 喻千星去解,夏栀醒了,揉着眼说:“你解不开,得用剪子剪,这是死结。” 喻千星心里一咯噔,但没表现出来,跟夏栀说浴室有剪子。 两人只能一起起来,喻千星走在前面,经过阳台也没看路,差点被东西绊倒。 “窈窈姐?你怎么睡地上?!”喻千星吓了一跳。 “你姐怕你跳楼,让我在这堵门呗,哎呦地板硬死了,我这老腰哦!”李窈头发散着,眼下青黑,再配合着刚醒的哑嗓,活脱脱像个女鬼。 “我要睡地上的,谁叫你不愿意跟千星绑一起。”夏栀拖着喻千星往浴室走,找到剪刀,咔吧剪断。 喻千星看着断掉的绳子,又看看夏栀,鼻子一酸,刚要说什么,当头就挨了夏栀一脑崩:“出去,我要洗澡,你如果不想你姐衣衫不整冲出去的话,就别挑这个时候想不开。” 喻千星:“……” 夏栀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每根头发丝儿都是精致明艳的,不知道又从哪薅了根绳子,冲喻千星勾勾手。 “还绑啊!”喻千星扁扁嘴,“我不会自杀的……” 夏栀根本不理他,直接绑上打个死结。 喻千星跟李窈求救:“窈窈姐,你管管我姐吧。” “女鬼”李窈看着这张小奶狗的脸,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你姐我可管不了,她要是生气了,不给我交稿子,或者把稿子交给别的编辑,我该怎么活啊。” 喻千星:“……” 绑了一整天,喻千星受不了了:“姐,你这样我玩不成游戏。” 夏栀敷着面膜:“单手玩呗,你不是大神嘛。” “姐,我要洗澡。” “忍着,我都还没嫌你臭。” 喻千星忍无可忍:“姐!你真要一直守着我,你就没点自己的事吗?” 夏栀吃着外卖刚送来的鹅肝寿司:“没呀,你姐也就钱多人闲了。” 气不气人。 喻千星急得出了一头汗,也只能单手抓耳挠腮。 夏栀松了口:“其实你想不跟我绑一起也行。” 喻千星喜上眉梢,随即听到夏栀说的话,心又是一沉。 夏栀:“你搬回家住,我就不绑你。” “……” 气氛一下就静了。 李窈生怕大少爷跳脚,豪门姐弟火拼起来,把脸埋在笔记本电脑里,装着审稿子。 夏栀仿佛完全没看到喻千星眼中升起的抵触和躁意,盘着腿坐,徐徐道:“昨天我跟林小霏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她就是觉得你这富二代跟家里闹崩了,才投入老男人怀抱的。你现在搬回家住,她还不得悔死?” 喻千星嗤了声,一脸傲娇:“我不用她悔。” “那也行。”夏栀道,“据我所知这公寓是战队提供给你的,王品鸿抢走你女朋友,你就占他的房子里,也不亏。” 这可触及到大少爷的自尊心了。 “我稀罕他这破房!这是他们为了签我,硬叫我住的!恶心还来不及呢,我明儿就换地方!” “那也行。”夏栀笑道,“你随便换,反正咱俩得绑在一起,我跟着你就成……咳咳咳咳咳咳——” “嗓子不舒服?”喻千星赶忙给她拿水。 夏栀摆摆手:“不是嗓子的事,应该是你这有点潮,我过敏了,等会吃点药,扛扛就过去了。” 说着,她揉着手腕,蹙眉“嘶”了一声。 夏栀皮肤嫩,绳子绑了一天,已经磨红了。 喻千星默默看着,抿了抿唇。 他可以随便换地方住,但是她这个娇滴滴的姐姐,可是不行。 夏栀余光瞄着他那副自责的模样,冲李窈使了个眼色。 李窈心领神会,道:“千星,要不先搬回家住,再慢慢找房子?” 喻千星别开头,这次没有再反驳。 夏栀也没给他反悔的余地,当即架着他回了家。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喻千星就不干了,哀求李窈:“窈窈姐,我去你家借住行吗?” “不行哦。”李窈堆着笑,“姐姐有男朋友的,夜里不太方便。” 喻千星垂头丧气,一挑眉,把矛头对准了夏栀,阴阳怪气地长吁短叹:“我姐也没个男朋友,夜里闲得只能找弟弟麻烦哦!” 夏栀:“……” 被这一提醒,她拿出手机来。 很好,傅烬寻连条微信都没给她发。 夏栀用力按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老板,我要辞职。】 作者有话说: 傅狗:!!! 第51章 李窈瞄见了这句,暗含深意地问:“你想好了?可别后悔。” “窥我屏!”夏栀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手托着下巴,低声,“千星的事都说清了,跟他战队无关,我再回去干什么。” 李窈笑道:“你一直在那待着,本来就不是全为了千星。” 夏栀深吸了口气,要反驳,身子都坐直了,硬是憋不出一个字,难得诚恳地点点头:“你说的对。但他都不愿意解释,我还上杆子继续追去干嘛,我闲呐。” 李窈:“话也不能这么说,高中多忙,你不也上杆子……” “嘶——”夏栀不乐意了,“你向着谁?” “我这不是怕你难受嘛!” 李窈心想,您那嘴角都耷拉半天了。 夏栀冷哼:“我才不难受,在一起才难受呢,我可不想心里总有个结,时不时翻出来吵一吵,多累啊。” 两人顾忌着喻千星,说得含糊又小声。喻神的情商也不负众望,竖着耳朵听半天,愣是没听懂。 - 别墅里,安慧手一滑,杯子掉落,摔了个稀碎。 夏青则心疼坏了,赶紧跑过来查看老婆的手,发现没伤着,才蹲在地上收拾起碎片。 安慧是心疼这个景德镇刚买回来的杯子,抚着胸口:“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啊,我怎么心神不清?” 夏青则安慰道:“都好好的呢,什么是也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安慧神情依旧紧张:“我得给栀栀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夏青则忙道:“你别打,她这才出去没多久,准会说稿子没写完,回不来。” “可是也不能放任她在楠城啊,离家那么远,生个病怎么办?” “我知道。”夏青则把碎片扔进垃圾箱,起身,“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说什么,她逆反心越强。你要想让她回来,得让她自己想回来,强迫不行。小傅是个懂事的孩子,掂量轻重后会让栀栀回来的。” 安慧点点头,刚坐下,又一惊一乍地直起腰:“老夏,那孩子该不会把你找他的事,跟栀栀说了吧?栀栀知道还不跟我们闹啊。” “不会,小傅不是那种人。就说当年我给他的奖学金,那可够他上完四年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他一分没要,刚高考完就全都退了回来。”夏青则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试试温度,然后递给安慧,“他心气很高,不会把那些伤自尊心的话,再跟栀栀讲一遍。” 安慧捧着杯子,没心思喝:“我还是不放心,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是会变的。” 夏青则抚抚她的手:“说了也不用怕,我不承认就行了,他又没证据。” 安慧虽是放心不少,但撇撇嘴,忍不住骂夏青则:“你到底是摸爬滚打的商人,算得真精!” 夏青则淡淡笑了下,搂住安慧:“我也是没办法。” - 夏栀有密码,这次直接开了别墅的门。 “栀栀,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你妈妈刚还说想你呢!” 两人高兴得起身迎着,忽然看见夏栀从后面又拎出一个人,均是一愣。 “……千星?” 第51节 “是千星?!” 夫妇二人不是认不出儿子,是不敢认。 喻千星当初跟家里闹翻的时候,放过狠话,说等死了才会再回家。 夏青则话更狠,让他死了也别回来。 现如今句句言犹在耳,场面能不尴尬么。 夏青则黑着脸:“你们这是惹出什么事了?” 他觉得没惹事,这逆子不会回来。 喻千星没正行地站着,眼看天花板。 “没事,我自己在家住无聊,千星最近没比赛,就让他回来陪我住段时间。”夏栀没法明说,只好装怒撒娇,“爸——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啊。” 安慧城府不深,看不出蹊跷,心里是喜的,跟着附和:“是啊,你就不能盼点好!” “快进来!外面住着就是不如家里!都回来就好!都回来就好!” 她忙不迭地跑过去牵喻千星的手,拖鞋都掉了一只。 只是喻千星别扭地躲开了。 夏栀看着母亲失望的神情,做口型:“慢慢来。” 安慧红着眼眶,点点头。 夏青则可不惯这逆子的毛病:“你给我——” “爸,我肚子饿,想吃你煮的面,你给我做一份吧。”夏栀就知道她老爹要开口训人,赶紧重新发起撒娇技能。 夏青则知道夏栀在圆场,鼻腔里哼了声,背着手往厨房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都糊弄着安顿了下来。 餐厅吃面的时候安慧问夏栀:“你说要回来住段时间,那是什么时候再走?” 夏栀垂下眼:“这次不走了。” 安慧:“好好!太好了!” 等回到卧室,安慧喜滋滋地跟夏青则复述。 夏青则欣慰地笑了笑:“我就说小傅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会让栀栀回来。” 安慧歪头瞧着他:“看你这嘴角扬的,是不是女儿、儿子都回来了,你心里美啊?” 夏青则立马收起了笑脸:“我是看在栀栀的面子上,要不早就让那逆子滚出去了!” 安慧撇撇嘴,小声嘟囔:“口是心非。” - 喻千星的事,最后以秦少发的一条“勿信谣勿传谣”的微博告终,短短六个字说得意思很明显,他被喻千星打那件事是谣言。 秦少能忍辱发这条微博,是因为王品鸿要他发的。而秦少一直想进freedom战队,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巴结老板的机会。 喧嚣终于告一段落,夏栀也在晚上接到了傅烬寻的电话。 傅烬寻声音很哑:“真要辞职?” “真的。”夏栀觉得得有个完美的ending,也得知恩图报,她缓缓道,“傅烬寻,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我真的很谢谢你……” “少跟我这装懂事。”傅烬寻听不下去,言简意赅,“辞职别想,我不批。” 夏栀的抒情被打断,愣了一下,然后气也上来了:“你批不批都随便,反正我不回去了。” 傅烬寻不想跟她吵,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迂回道:“你就算辞职,也不能不回战队一趟吧,你那一箱子人参怎么办?那么贵我还得替你守着?” “傅烬寻,你翻我行李箱了?”夏栀不满,“你怎么能这样啊!” “没翻。”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傅烬寻无语地道:“你搬我屋里时那一箱子的人参味,以为我闻不到?” 狗男人,果然是狗鼻子。 一想到早就被傅烬寻看穿,她还不自知地装了这么久的穷,夏栀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放那吧,我找人去拿!” 意思是自己绝对不回去。 傅烬寻气得不行,忍无可忍:“夏栀,我这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狗男人平时没长的嘴,一到吵架就长了出来。 夏栀道:“就是的呀,你以前不也都没辙。” “……” 听到傅烬寻被噎得说不出话,夏栀见好就收,得意地把电话挂断了。 那头傅烬寻看着手机屏幕,缓缓抬头,沉着脸问旁边的周墨:“她还知道我拿她没辙啊。” 周墨笑得人都在抖:“你说你这项目都不顾了,往这边跑,车也给人家了,有用吗?我早说了,夏大小姐就是一时兴起,现在你没用了,人家肯定扭头就跑。我也是真佩服她,甩男人从来不拖泥带水。” 傅烬寻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回拨电话。 呵呵。 已经被拉黑了。 他又点开微信,更绝,夏栀不仅把他删了,还退出了战队所有的群。 群里没睡两人一脸懵。 陈觅:【小妲己怎么退群了?】 小白:【可能受不了你在群里发h图吧。】 傅烬寻:…… - 拉黑一时爽,夏栀第二天上午就后悔了。 李窈给她打来了电话,哆哆嗦嗦地道:“傅烬寻的车被撞了!” 夏栀问:“他人有事吗?” “他?”李窈立刻会意,大骂夏栀重色轻友,“我都还没还他车呢,他能有什么事!” 昨晚李窈开回家已经很晚,就先没还车,今天睡了个懒觉,起来准备还车,一看车前面不知道被什么撞了,凹下去了好几个坑。 李窈:“这怎么办啊?我不敢跟傅烬寻说!” “那我过去看看吧,你等着。” 夏栀以为顶多是补个漆的事,等她打车到李窈楼下,才明白李窈为什么不敢告诉傅烬寻。——那几个坑是挺惨不忍睹的。 有个好心的女孩告诉李窈,她早上晨练的时候,看见有个小孩拿着棍子敲了这个车。 李窈找那家询问,小孩子一脸心虚,但是家长拒不承认,态度还很恶劣。扬言道:“你要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我还要告你诽谤呢!” 把李窈气得快七窍生烟。 夏栀听完一点没慌,呵呵干笑一声:“这车有行车记录仪。” 李窈激动地把储存卡拆出来,两人拿回她家,装进了电脑里。 “内存这么大啊!”李窈看着一段段录像问,“是哪段?录上了没啊?” 夏栀道:“按日期,找昨晚的。” “哦豁!” 李窈点开一看,坑还真是那家小孩子用棍子敲出来的。并且录像上还能听见家长发现后,责骂并叫小孩赶紧走的声音。 夏栀要去找那家人,李窈道:“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吧,这种邻里纠纷能不吵就别吵。” …… 李窈出去后,夏栀没别的事,百无聊赖地点着电脑。 “傅烬寻都去哪了啊,怎么这么多。”她随便点开一条录像,画面上车子进入了什么科技园,日期是傅烬寻之前消失的那段。 “还真是大忙人。”夏栀嘀嘀咕咕,随便往上翻着。 直到翻到其中一条,她顿住,坐直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点开了。 夏青则熟悉的身影从车头经过,然后走到了侧面,看不到了人,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录上了。 ——“傅先生。还记得我吧?” ——“叔叔。” 夏栀听着两个男人熟悉的声音,人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直到听到夏青则说——“谢谢你当年体谅我们父母的苦心,也谢谢你信守了承诺。” 她心跳如雷,慌忙去看视频上的日期,还没看仔细,又听见夏青则说:“只是,我和栀栀的妈妈,还是不能接受你。希望傅先生能理解。” - 那边,李窈正跟面对视频证据,还不想赔钱的小孩家长交涉,蓦地看见夏栀跑了过来。 小孩家长吓了一跳,问:“她是车主?” 李窈讷讷“嗯”了声:“算是。” 小孩家长紧张道:“这姑娘为了个车至于哭成这样嘛!我赔钱,现在就转账!你叫她快别这样哭了!” 李窈心道你就是给这车价后面再加两个零,这位大小姐也不会哭。 她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上前扶住夏栀问:“怎么了?!” 夏栀满脸是泪,用力抓住李窈的手:“你先别问,给傅烬寻打个电话,问他人在哪!快!” 第52节 第52章 李窈见她这副模样,赶紧打给傅烬寻,结果没人接。 夏栀示意李窈别管她,抹着泪到一边又打给了周墨。 周墨从睡眠中被吵醒,人还懵着,加上夏栀鼻音重,一猛没听出对方是谁。 “你谁啊?”他不耐烦地道。 “是我,夏栀。”夏栀努力平复情绪,问,“你知道傅烬寻现在人在哪里吗?” 听到久违的大名,和理直气壮的声音,周墨瞬间醒了。 “哟,夏大小姐啊,怎么来我这要男人啦?” 语气颇为调侃。 夏栀咬了咬唇,心道现在不能跟他计较,稳着情绪又问了一遍:“你见傅烬寻了吗?” 周墨慢悠悠道:“见了啊。”就是吊着人,不肯往下说。 他这么阴阳怪气惯了,搁往常夏栀准噎回去,但这次不同。 “我找他有事问。”夏栀道,“你跟我说他在哪,或者让他现在接我电话。” 周墨欠欠地笑了笑:“你昨晚上拉黑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第二天就又想找他了呢?” 夏栀:“……” 那还是真没想到。 夏栀吸吸鼻子,改采用激将法。 “周墨,我觉得你这个样子才可笑,就跟我会跟你抢男人似的,连傅烬寻人在哪都不敢说。” 周墨那头估计是血压拉高,嗓门都比刚才中气十足:“瞎说什么,那是我兄弟!” “哦,那你怎么不敢说呢?”夏栀问,“还是你怕他跟我好上,就不会再理你了?” “我才不怕,我俩的感情,那不可能!”这招对周墨简直是奇效,他大手一挥,豪迈道,“不过我也告诉你,你现在就是立刻打飞机追去找他,也不一定能追上,就你昨晚……” “楠城?”夏栀打断道,“他怎么这么快回楠城了?” 周墨真想让翠果来打自己的嘴,不情不愿地道:“昨晚回的,先去郊区接首批样品,按时间应该已经带着样品回战队了。” 夏栀喃喃:“昨晚就走了……” “你以为傅烬寻每天很闲吗?你出事的时候,他人在产品研发室呢!天天在那寸步不离,没日没夜守着,就为了赶紧出第一批机器狗的人,结果为了你直接把什么都撂下了!”周墨哼道,“所以大晚上的,又得赶回去了呗!” 夏栀心里乱糟糟的,也顾不上这人夹枪带棒的话,说道:“可是我问小白他们了,傅烬寻没回战队,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周墨:“你把人拉黑了,还不兴人家不接电话啊!” “小白打了也没接。”夏栀道。 “不应该啊……我打个问问。” 周墨说着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又打过来,无语地道:“没接。” 夏栀:“也没接你电话?!” 这个“也”字很微妙,俩人都很不爽。 周墨嘀咕道:“研发室那边说他早就把产品拿走了啊,老林也没接电话,可能是货车慢,路上信号也不好。” “老林?信号?”夏栀听得发懵,这都怎么回事。 “研发室比较偏,来回有山路,傅烬寻不是昨晚把车给你了,就搭老林的货车去的。”周墨暴躁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就别添乱了,等着吧!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就回你电话了!” 挂了电话,夏栀心里莫名七上八下,跟李窈说了一声,就打车回了家。 夏青则去公司了,家里只有安慧和喻千星在。 夏栀在屋里来回转,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都想不起来要带什么东西,使劲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这匆匆忙忙干什么呢?”安慧跟在她身后。 夏栀想起视频上那些话,想问,但又怕此刻一旦戳破,就别想走了,况且她也不知道安慧知道多少。她搪塞道:“我有些东西还在楠城,现在要去拿回来。” 安慧打量着她发红的眼睛:“什么东西要你这么急去拿?” 夏栀愣了愣,缓缓说:“……很重要的东西。” 安慧眼皮突突地跳,拦住她:“不行,你不能去,再重要的东西,让人帮你取回来就行了!” 夏栀看着母亲不由分说,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情绪的一角被撕开,再也控制不住地问:“妈妈,您认识傅烬寻吗?” 安慧的脸瞬间僵住了。 这一看就是认识了。 可是在这么多年里,安慧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夏栀目光难过又认真:“妈妈,您和爸爸是不是在高中的时候找过他?” 安慧垂下手,往后退了退:“他跟你告状了?” 那傻子嘴就像被黏住了,什么都没说过。 夏栀闭了闭湿漉漉的眼睛,颤声道:“你们当年到底逼他做了什么?” 才会有那句——“谢谢你当年体谅我们父母的苦心,也谢谢你信守了承诺。” “我们……”安慧别开视线。 夏栀的泪往下落,失望地点点头:“没关系,您不肯说,我就去问他。” 安慧看着女儿将要离去的背影,回神追了上去,情急之下脱口道:“栀栀,爸爸妈妈没有逼他,只是让他告诉你说自己想上北城大学而已……” 夏栀的手扶着门边的矮柜,她张着嘴,想要说话,可她像只离开水的鱼,只能不停地大口呼吸,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半晌她才艰难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她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安慧轻声:“爸爸妈妈也是没办法啊,你那么喜欢那个孩子,他去哪,你就会去哪,可你身体不好,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去a市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 如果他告诉她,自己要上北城大学。 她一定也会把那里当成自己的梦想。 说到底,都是因为她。 夏栀眼前一黑,咬着牙,夺门而出。 - 开往楠城的高铁车厢里,吵吵闹闹,有人在低声聊天,还小孩子在跑动嬉笑。 夏栀戴着耳机,又用衣服蒙着头,闭着眼歪在座位上。 上高铁前,她又给傅烬寻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微信上,也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夏栀有些后悔,昨天就不该图一时痛快把对方删掉。 她想,傅烬寻应该还在生她的气。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见到人,才能把话说清。 夏栀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问他,她的父母当年到底对傅烬寻做了什么吗? 母亲不是已经都告诉自己了。 那还问什么,问傅烬寻你一个天之骄子,那么冷傲的一个人,干嘛要听我父母的话? 夏栀的脑子里又不自控冒出夏青则的声音。 ——“谢谢你当年体谅我们父母的苦心,也谢谢你信守了承诺。” ——“只是,我和栀栀的妈妈,还是不能接受你。希望傅先生能理解。” 夏栀用力抓了抓头发,开始数数,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手机的振动惊得坐起来。 是周墨的电话。 不是他。 夏栀缓缓叹出一口气,接起来。 “喂……” 没等她说下去,周墨先问:“夏栀,你人现在在哪?” 夏栀眯着眼,下意识看向上方的显示屏:“快到楠城了。” 她揉揉头:“你联系上傅烬寻了吗?” 那边一时沉默。 “还没联系上?” “……” “说话呀,我这信号也不好了么。” 夏栀举起手机,想看信号格数,那边忽然有了声音。 “夏栀。”周墨说,“傅烬寻有事在路上耽搁了,你到了先去战队等着,他之后会去战队找你。” 这话逐字听没什么,但是周墨的语气太好了,上一次他这么好言相劝地跟夏栀说话,还在高中他们玩网游的时候。 夏栀只是反应了两秒钟,她问:“傅烬寻出什么事了?” 周墨:“没有,真没有……” “告诉我傅烬寻出了什么事!”夏栀突然大吼出声。 电话那边彻底静了,过了会儿,有一声沉沉带着颤抖的叹息,周墨说:“老林的车翻了。” “……” 如果不看见人,光听声音会觉得夏栀很平静,她手里的衣服和包包滑落到地上,人空洞地盯着一处,问:“他在车上吗?” 第53节 “在。” 良久后,周墨回道。 …… 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只余下低低的啜泣声。 第53章 最后,周墨还是给夏栀发来了医院的地址。 急诊人很多,夏栀没找到人,抓了个医生询问。 外面推进来几个酒后打架斗殴的,浑身都是血。医生来不及回答,跑了过去。 夏栀又拦了个医生,对方听到她报的名字,摇了摇头。 她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准备再去另一边问问,小白叫住了她。 “夏经理。” 夏栀回头,像抓住救命稻草,问:“傅烬寻人呢?” 小白咽了口唾沫:“刚转院了。”他是留下来办手续的。 夏栀:“转哪了?为什么转院?” 小白:“……” 她声音太大,旁边的护士听到看了过来,认出了小白,接道:“你说翻车的那个啊,伤太重我们这治不了,转三院了。” 夏栀脚底一软,小白赶紧扶住她。 “我没事。”夏栀摆摆手,“去三院,快。” 小白想劝她要不要歇一下,因为她的脸色很差,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也心急如焚。 可到了三院,夏栀依旧没见到人——傅烬寻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战队其他人都等在手术室门口,夏栀也不知道该问谁,冲着大家挤出句:“他怎么样了?” 没人吭声,就连平时爱闹的陈觅都异常沉默。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会死吗?” 闻言薛灵吸了吸鼻子:“姐姐,我们也不知道,医生只说不立刻手术会死……” 夏栀点点头,没再问了。 她跟大家一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手术做了很长时间,期间小白去买了些吃的和水回来,没有人用。后来大家一个个接连不知道去了哪,再回来都是一身烟味。 只有小白和夏栀始终没动,小白忍不住数落道:“抽吧,都抽吧,等傅哥出来了,闻见你们这一身的味儿,骂你们我可不拦着!” 傅烬寻不许大家在战队抽烟,之前大家私下都编排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但其实谁心里也都清楚,他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服傅烬寻,却不服小白。陈觅说:“你少管!到时候我提前喷点莽子的花露水,包傅哥呛得闻不出来。” 马冰:“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香成那样也会被骂。” 众人笑了。 但这笑很短暂,和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又很空虚。 夏栀不知道自己笑了没,她看着大家,目光又仿佛没有任何焦点。 她的思绪也开始越来越乱,等到周墨赶来时,她觉得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仿佛听见周墨说什么老林疲劳驾驶,翻车的时候傅烬寻为了护着个小女孩,所以伤很重什么的。 她起身,想凑近听清一些,脑子里的浆糊一晃,人就没知觉了。 再醒来是在病房,夏栀被周墨进门声吵醒。她看看外面大亮的天色,又看看周墨手里的早餐袋,问:“傅烬寻怎么样?” 周墨说:“手术做完了。” 夏栀:“人在哪?” “跟你说了,你也没法去找他。”周墨把袋子放在桌上,“就你这样子,别还没下床就又晕了!” 夏栀扫了一眼上空的输液袋,都是营养成分,说:“问题不大。” 她又看向手上的留置针头,很有经验地道:“一会儿还有液体要输吧?” 周墨有点意外地点点头:“这你都知道?” 久病成医,她在住院这方面是很有经验。 夏栀直接拔针拔了。 周墨:“欸!你干什么?!” 夏栀疼得皱着眉,压着针眼,说:“傅烬寻在哪?” “……” “他在哪?” “……” 外面有来往的脚步声,夏栀决定出去问别人。 周墨见她要下床,人高马大挡在她面前:“他人没事,你就先别去找他了,医生让你醒了别乱动。” “医生也让你别跟我说傅烬寻在哪了?”夏栀反问。 周墨不吭声了,人却跟一堵墙一样挡着。 夏栀身上没力气把他踢走,僵持不下,气性也上来了,扬声道:“你们是不是都有毛病,怎么什么事都不敢跟我说?!有本事瞒一辈子也行啊,过个好几年让我知道,不是让我心里更难受!” 周墨跟一听就知道这里有事,眯起眼:“……是我兄弟瞒着你什么了?” 夏栀抿住了嘴。 “怪不得你说有事要问他呢。”周墨抬抬眉,“你是指他跟王品鸿有过节的事?还是早就知道你是喻神亲姐的事?”他开始瞎猜,“还是说我兄弟没跟你交家底,你不高兴了?” 夏栀白了他一眼。 “男人嘛,什么事都逼逼叨的跟你说,你不烦?你认识傅烬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高中被你们一群小女生喊高岭之花的时候,我看你不也挺起劲的。再说了——”周墨刮了刮眉毛,“夏大小姐,就您那任性劲儿,要是凡事都跟你说,你还不跟傅烬寻作个没完?” “我在傅烬寻心里就这样?”夏栀瞪着眼,质问道。 周墨抿抿唇:“没这么夸张吧,但我觉得,跟你谈,他压力很大。” 夏栀怔了怔,然后给了周墨一脚,要下床,“要说这些就让傅烬寻亲口跟我说,你少拦我,再拦我喊非礼!” “你看看。”周墨往床边一靠,“这不就来了。” 夏栀弯腰穿着鞋。 周墨看着她手指发抖的样子,别开眼说:“在icu。” 夏栀登时抬头。 周墨搓了搓脸,眼下的黑眼圈也是很明显。 “他没死,但还在昏迷。你去了也见不到人,连门缝都扒着不让你看。” 夏栀脑子忽然又有种被糊上的感觉,一时缕不顺现在的状况到底是好还是坏。 人没死。 但也没醒。 那到底伤得有多重? 不过至少人还活着。 这股车轱辘的思维一旦上头,把夏栀变得像惊弓之鸟,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她扶着床边站稳,颤颤巍巍往外走。 周墨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icu不让进,但护士让她隔着玻璃窗看了看。 傅烬寻待的是四人间,还在里面那侧。夏栀就看见了个侧脸,然后就是他身上贴着的一堆监测用的线。 这种状况看了确实还不如别看。 周墨跟过来,递给她手机:“你落病房了。” 夏栀没表情地接过。 周墨手插着兜,说:“昨天你晕倒后,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是你弟。” 夏栀看过去。 周墨:“医生说你不严重,我就没跟他说。” 夏栀收回视线,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好多年了,头回对他这么客气,周墨还挺不适应,他拍拍后脑:“你没事吧?” 夏栀摇了摇头,往外走。 走廊上,小白正在跟大家商量要排班轮流在外面守着。 小白也是抢打精神,说:“傅哥现在毕竟是在icu,外面得时刻保持有个人,咱们谁都别争,两两一组排着队来。” 这时周墨和夏栀走过来。 “这又不是打比赛蹲草丛,你们五个这么齐干嘛?” 周墨开着玩笑,脸上却没一丝轻松。 小白招了招手:“我正赶他们走呢,对了周老板,刚医生说万一有什么情况,需要跟家属沟通,你通知傅老师了吗?” 傅老师,是傅烬寻的母亲,是个高中老师,这几个全是学渣,见她就怵。 第54节 周墨揉着额头:“通知了,但没说得这么严重,傅老师人正在外省办事,回来也还需要时间。” 小白:“那他外婆那边……?” 周墨果断摇头:“瞒着。” 老太太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 “欸!”小白用力点点头。 陈觅来队里晚,不太了解情况,说:“傅哥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周墨一脸不待见:“就那便宜妹妹,来了只会添乱,能跟医生沟通个毛线!” 陈觅:“那傅哥父亲……?” 还没问完,看见众人的脸色,就悻悻收了声。 队里不知道谁小声嘀咕道:“傅哥都这样了,家里连个能来的人都没……” 气氛陷入沉默。 刚好一个护士拿着单据走了过来,问:“你们谁是傅烬寻的家属?” 大伙的头都往前凑,把夏栀挤到了后面。 “昨天缴的钱早就不够了,要去补缴,还要预存一些,你们谁去?” 小白离得最近,抢先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不佳。 他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余额,其他人也很默契地掏兜。 周墨看不过眼:“用不着你们,就你们几个那点钱就别对了。”不过他瞄见数额,也惊了一下,说,“稍等下,我打个电话。” 手头钱都铺在项目上了,一时也没这么多,他得打回家要钱。 “我来吧。” 众人后突然有人出声。 夏栀拨开人:“我缴。” 小白怕她是不知道多少,碰了碰她,把单据辏她面前。 夏栀扫了一看,无波无澜地说:“就这?” 小白:“……” 护士打量着她:“你是家属?” 夏栀抬起头:“是。” 不知道为什么,回答完这一个字,她整个人忽然就冷静下来了,身体里还有股说不出的劲。 护士点点头:“钱方面你得有个思想准备,他这种情况住在icu里每天费用很高。” “放心。”夏栀说,“他有能耐花多少,我就有本事缴多少。” 护士:“……” 夏栀转头交代小白:“我包在病房,里面有张黑卡,密码是六个0,你拿了帮我去缴下费,无论多少都随便刷,之后也是。我现在还有点别的事要去做。” 不等反应,她握着电话就要走。 周墨被富婆的操作震慑地愣了几秒,看着她杀气腾腾地背影,追上去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该不会是要在医院作妖吧。 夏栀看出了他的心思,呼了口气,镇定地道:“周墨,你们说伤情我也有听到,我有个阿姨是这方面全国顶尖的外科专家,我现在要联系她给傅烬寻做个会诊,或者直接让他转院。” 她平静又掷地有声地说:“我现在是傅烬寻的家人,我要照顾他。” 周墨从来没有在夏栀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以至于半晌他都没说出话。 作者有话说: 莫慌,一会儿还有 第54章 接下来夏栀就像打了鸡血,她先联系了阿姨,又跟三院这边沟通,把傅烬寻的片子,各项情况发了过去。 三院的主治医生看到阿姨的名字都惊呆了,问夏栀是怎么联系到这么位顶级专家的。 夏栀一看有的聊,跟医生说:“我可以把这位专家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您,您看……能不能让我进icu看看他。” 医生非常想要顶级专家的联系方式,但是断然拒绝了她。 “不行!” 夏栀:“……” 傅烬寻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转院,专家会诊完,对他的治疗做了一些改变,但目前最主要的是要让他尽快醒过来。 夏栀忙完了这些,就到icu外面守着,医生把她赶回去输液,她就扎着输液针,举着输液瓶再过来。 薛灵来送饭,夏栀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姐姐,你再吃点吧。”薛灵劝。 夏栀摇了摇头。 薛灵小声道:“你要是瘦了,傅哥醒来该心疼了。” 夏栀蜷了蜷手指,但是刚要拿起来,又放了回去。 她起身追上要进icu的护士,指着里面说:“您能不能帮我进去给那人带句话。” “哪个?”护士一脸懵。 夏栀:“最帅那个!” 护士心道这么卷,都进icu了,还要比颜值么,不过一说最帅,她立刻就知道指的是谁了,说道:“傅烬寻还没醒。” 夏栀:“我知道,你只用把话带给他就行。” 护士:“什么话?” “你就说,外面有个叫夏栀的说了,你只要不醒,她就不吃饭。哦,还跟他说,我已经晕一回了。” 护士:“……” 第一次见有人威胁昏迷伤患的。 薛灵也是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么。 旁边周墨捂着半边脸叹息:“我好同情我兄弟,住icu都能被女人隔空折腾。” 马冰嘀咕:“我怎么觉得周老板语气有点酸啊,怎么回事?” 李旷城:“谁知道。” 陈觅:“我觉得小妲己这样子挺好的啊,特别像……像……” 小白接了句:“老板娘。” 周墨看着墙角蹲着,全员到齐的几个人,不爽地嗤了一声。 - 谁都没想夏栀这种鸡血的状态,在第二天早上就被打破了。 彼时傅烬寻还没醒,夏栀正跟护士说:“麻烦您今天换句话带,就说外面那个叫夏栀的,跟一个叫周墨的好上了。” 周墨抓抓下巴:“不、不带这么坑我的啊,我不同意……” 夏栀回头,给了他一个“快闭嘴”的眼神杀。 这一瞪不要紧,周墨没吓着,吓着了旁边一个小女孩。 “嘶——”周墨惊讶道,“安安,你怎么来了?!” 安安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手臂上有一点擦伤,抱着个小书包,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来找傅叔叔。” “你爸呢?”周墨往后看,“谁带你来的?” “我爸爸还在医院。”安安做错事了一样,低下了头,“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安安是老林的孩子,翻车的时候安安也在车上。老林因为伤势不重,没有转院,安安跟他待在一起。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看住,这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周墨骂骂咧咧地拿出电话,往外走,留下夏栀和安安对望,小孩子缩了缩身子,敏感地抱紧了包。 夏栀眼睛转了转,说:“小朋友,你来找傅叔叔干什么呀?” 安安想起刚才夏栀瞪眼的样子,害怕地不敢吭声。 夏栀蹲下来,弯了弯唇,嗲声说:“叔叔在里面,你进不去,你有什么话,我帮你带给他。你刚不是看我跟护士阿姨在说话吗,我在这里可熟啦。” 安安觉得这个阿姨虽然凶,但是长得可是真好看,而且这样甜甜的对自己说话,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怯生生说:“阿姨,你能帮我把一个东西交给傅叔叔吗?” “什么东西?” “这个。”安安手指上也有点擦伤,但是不严重,已经凝成了血痂,她笨拙地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属的东西。 夏栀:“你要把这块铁球给傅烬寻?” “不是铁球!”安安急道,“这是电子狗!” 夏栀眨了眨眼,拿起来仔细端详。 摸在手里的质感是不一样,绝不是那种粗糙的铁,但具体是什么材质,她也说不好。就感觉还怪可爱的。 “这就是电子狗?”夏栀掂了掂,“就只觉得狗,没觉得电子啊。” 宝贝被质疑,安安委屈地眼里绪起一汪泪:“是因为还没有被启动,所以才不会动的。” “在哪里启动?”夏栀揪揪电子狗的耳朵,扯扯它的尾巴。 安安抢过来,护在怀里,板着小脸道:“她只能栀栀启动!” 第55节 “直直?” “栀栀,栀子花的栀。”安安认真道,“傅叔叔说了,有个叫栀栀的女孩很喜欢小狗,但是因为对狗毛过敏不能养狗,也不能摸狗,傅叔叔怕她心里难受,就给她做了这个电子狗。” 夏栀脑子嗡了一声。 安安不太会察言观色,还在继续说:“傅叔叔说栀栀最近不乖,在怄气,他得赶紧把电子狗做好,拿去哄她。”小朋友垂下眼,“傅叔叔救护车抬走前,还一直说着电子狗……” “傅叔叔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得保护好傅叔叔的电子狗。”安安认真道,“傅叔叔说了,栀栀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只有她才能唤醒这只001号电子狗。” 安安恳求地看着夏栀:“阿姨,你别灰心,你也很好看,可能就是比栀栀差了一点点吧。那……那你能帮我把电子狗交给傅叔叔吗?” 小朋友心想,我都这么夸你了,你肯定美滋滋的帮我了吧。 “阿姨?好看的阿姨!” 安安喊了两边,夏栀都没有反应。 “安安,你把东西给我吧。”周墨回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把小孩支开。 他想对夏栀说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悠悠地道:“……他一直要做这个电子狗,为了这个玩命了似的,还非跟王品鸿过不去,我以为就是有钱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也就是最近吧,我他妈才知道是为了你。” 周墨忍不住爆了粗口。 至此之后,夏栀就颓丧起来,不跟周墨掰扯,不太吃东西,问了也不爱说话。幸好是有点滴吊着,否则周墨觉得她又要晕。 周墨一看这样下去不行,正好第二天早上小白要去傅烬寻家拿点他的内衣物,周墨便让夏栀一起跟着去。 一来可以脱离这种密闭的环境,二来找点事做能转移视线。 - 夏栀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到了小区门口,小白发现车子快没油了。 夏栀这才回神,说:“你去加油吧,我去拿衣服,这样快,不耽搁时间。” 她想早点回去。 小白犹豫:“你自己行吗?” 夏栀:“行啊,不就那个衣服。” 看起来也没什么。 小白把钥匙给她,跟她说了楼层门号,又说:“早上这时候,傅哥的外婆一般都出去遛弯,不会在家,你拿了东西就走,要是真被撞见就说是战队员工,他外婆没来过战队,好忽悠。记住啊,可千万别提傅哥在医院,他外婆身体不好。” 夏栀点点头,下了车。 这地方她之前来过,只是没上去过。 以为那个东西是很容易的事,没想到坏在钥匙上。小白给的钥匙是傅烬寻出事后,从他随身包里找到的,翻车的时候压到,有点变形。 钥匙捅不进锁孔,捅进去了又拧不动。 夏栀正扒着门,各种角度地拧,后面传来了惊呼。 “小偷!” “抓小偷!” 夏栀一转头,几个老头老太太正瞪着她,有的拿着长鞭子,有的拿着鸟笼子,一看就是睡得精神备足,准备组队遛弯的。 哦,现在应该是想组队逮她了。 她正想解释,有个老太太拨开人群,不太确定地喊了声:“栀栀?” 夏栀和那老太太四目相对。 “外婆?” 她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会这样亲切地喊出来。 “老罗,你认识这个小偷啊?”旁边有人问。 “什么小偷!”罗老太太一拍大腿,“这是我外孙媳妇!” 夏栀:? 遛弯组七嘴八舌。 “你外孙不是没女朋友吗?” “对啊,前几天老李头加的孙女不是还要跟他处对象呢。” “你别是看人家小偷长得好看,就动歪心思了吧。” “你少胡说!”老太太叉腰道,“还有你,去跟老李头家孙女说吧,让她别想了,这才是我的外孙媳妇!” 她回头牵住夏栀的手,又是拍又是揉,长长哎呦一声:“外孙媳妇,你出国念书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夏栀:?? 老太太轰走了其他人,喜滋滋地开了门,把夏栀领进去。 “你是来找烬寻的吧?” “我……”夏栀手里拿着那枚歪歪扭扭的钥匙,还有点迷茫。 老太太发现了,盯着她手里的钥匙看。 夏栀赶紧道:“他让我来的……来帮他拿点衣物,对!他忙项目抽不开身,让我来帮他拿点衣物!” 老太太扁扁嘴:“臭小子!就会指使你,再忙也得陪着你回来啊!” 夏栀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被老太太捉住了手,一通问。 “栀栀,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书念完了吧?不回去了吧?现在是准备留在楠城了吗?” 夏栀听得云里雾里:“念书?” “还不好意思呢,跟外婆有什么好害臊的!”老太太笑道,“烬寻都跟我说了,你在念书这件事上稍微有一点点笨,一直没顺利毕业,所以回不了国,才一直没来看我。” “……” 有一点点笨? 毕不了业?? 夏栀拳头硬了:“外婆,傅烬寻还跟你说什么了?” 老太太捂住了嘴:“我是不是说露馅了?”她赶紧找补道,“烬寻说还你乖!欸?你不是来帮他拿衣服的吗,都在衣柜里,你去拿吧,我给你洗点水果去!” 还知道溜之大吉了。 夏栀虽然不知道傅烬寻为什么会跟外婆这么说,但也能听出来,这人一直是没说实话。 她没揭穿,这时候也不能揭穿,只能扯扯嘴角。 老太太爱干净,闲不住,以前在北城,傅烬寻的房间都是她收拾的,到了这,也一样。 夏栀推开门,被那种熟悉的感觉包围着,仿佛回到了高中,推开的是傅烬寻曾经在北城的房间。 唯独不同的是,曾经整齐摆放着课本的书桌上,如今放着的事画着机器狗的草稿纸。 夏栀不敢多看,打开了衣柜,捡了几件内衣物放进袋子里。 阖上柜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夏栀往里推了推,发现是一个带着密码锁的金属盒子。 她顿了一下,试了试傅烬寻的生日。 锁没开,她又试了试自己的,也不对。 夏栀拧着眉思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试了六个0。 锁开了。 她没想到能开,因为以前她跟傅烬寻说怕自己记不住,密码都设置成六个0时,傅烬寻明明当时还嘲笑她笨来着。 铁盒子弹开,夏栀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这盒子里竟然全是夏栀高中时用过的本子和草纸,上面有她乱涂乱画的笔迹,还有她偷偷地在反面写下的他的名字。 夏栀恍然想起,高中毕业的时候,她丢了好几个本子。 那时她并没在意,高考都结束了,那种东西谁还要啊,肯定是被谁拿去卖废纸了吧。 半晌,夏栀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太太闻声进来,水果都吓掉了,赶紧扶着夏栀起来。 “栀栀,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听人说烬寻跟老李头的孙女处对象,心里不舒服了?”老太太看着夏栀满心满眼都是疼爱,“你可别听他们乱讲,那是老李头孙女一厢情愿,烬寻就只去见了一面。还有烬寻没女朋友的事,也是他妈妈对外说的!傅永薇这个人啊,就是太自以为是,要不是她把烬寻高考志愿给改了,烬寻大学也不会跟你分开!现在又整日跟人说烬寻没女朋友,哼!” 夏栀缓缓抬头:“外婆,您刚说……” 难道傅烬寻填的志愿是北城大学?! “对,是我改了烬寻的志愿,怎么了?”门外,傅永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哎呦吓死我了!你不是在外地办事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老太太刚说完人坏话,就被正主逮了个正着,心虚地抚着胸口。 傅永薇还推着行李箱,明显是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她和夏栀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提医院的事。 “我办完事,提前回来了。”她道。 老太太心虚之后,意识到自己又没错,撇撇嘴,气势回来了。 “你少瞪着那眼珠子,吓我孙媳妇,我告诉你啊,如果你没去改志愿,烬寻要是跟栀栀在一起上完大学,就他俩那两小无猜的感情,现在肯定孩子都有了……也不亏烬寻当年跟你吵!” “妈!”傅永薇大声。 “你吼什么吼,得亏我孙媳妇回来了。”老太太斜她一眼,“你这回可别再想着把他俩拆开!” 傅永薇压着火,看向夏栀:“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夏栀擦掉泪,跟着她往外走,还没走出房门,手机振了振,周墨发来微信。 【傅烬寻醒了。】 第55章 因为是小白开车,回医院的路上傅永薇只对夏栀说了一句话。 “是我做的!” 第56节 小白哪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不敢问。他接触傅永薇次数不多,但就像天生压制一样,学渣载着老师,坐姿都端正了。 夏栀则是想起了傅永薇以前在学校训人的样子。那是几个爱拉帮结派的男生,在学校里欺负一个瘦弱的男生,把人家打了,还录了视频羞辱。 学校联系几个男生的家长,人家根本不现身,就在电话里道个歉。 那几个男生也知道自己年龄小,犯事也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就很嚣张。 老师们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你训人家吧,几个男生精得狠,立刻认错道歉,这你还能怎么样,又不能也把他们打一顿。 有天放学后,那几个男生竟然又把先前挨打的同学堵在了班里,这次不打了,改要钱,如果不给就威胁要把之前的视频传到各个群里。 同学吓坏了,哆哆嗦嗦要给钱,结果钱还没拿出来,被傅永薇撞见了。 傅永薇厉声呵斥,并让他们把视频当面删掉。 那几个男生见状,手机一关,耍起赖。 傅永薇抢过来手机,发现有密码解不开,又看见几个男生得意的脸,二话不说把手机扔地上,一脚一个全踩碎。 这下第二天,几个男生的家长全来了。 几个家长堵着办公室门的,要学校必须交出踩碎手机老师的时候,傅永薇也是现在这种表情。——她下巴微微上扬,眉目冷傲严肃,把几个崭新的手机拍在一众家长面前,说—— “是我做的!” 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家长,硬是被她这种气场振得不敢吱声。 那岂是在说“是我做的”,那明明是在说“我做的可太对了”。 在夏栀他们学校,纵使没被傅永薇教过的学生,也都都这位严厉的语文老师。 夏栀算是个例外,毕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么热烈地追人家儿子,也不多见。 所以夏栀现在坐在车里,没有对志愿的事追根究底,不是她怕,而是因为她一心急着要回去见傅烬寻。 只是到了医院,又兜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傅烬寻虽然醒了,人还不能出icu。 护士说你们虽然进不去,但是患者带了一句话出来。 大家都激动地往前凑。 护士:“夏栀,别气我。” 众人默默看向本尊。 夏栀有点尴尬地转开头。 陈觅琢磨着不对劲:“傅哥和小妲己该不会有猫腻吧?” 小白拍拍他的肩:“孩子,把‘该不会’三个字去掉,这两天你小妲己的卡刷成那样都不心疼,你要再看不出来就去治治眼吧。” 陈觅“嘶”了声,惊呆了。 一边傅永薇干咳了两声,众人如同突然发现班主任站在班门口,全部瞬间噤声,站直。 傅永薇走过来,问护士:“我儿子还说什么了吗?” 护士想了想:“没了。” 傅永薇板着脸走了。 - 傅烬寻到底年轻,身体恢复的情况还不错,第二天各项指标稳定,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短短几天没见,夏栀看着床上消瘦了一圈的男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刚要说话,鼻子就先发酸,泪窝在眼里直到转。 情绪酝酿这一下,被李旷城一屁股挤开。 李旷城猛男落泪着,要往傅烬寻身上扑:“傅哥,我都快担心死了!” 马冰和陈觅在他贴上去前一秒,截住,然后拉到角落里一通胖揍。 “傅哥可是刚醒,别又被你恶心晕了!” 小白露出大白牙,这几天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 “哥,你是没看见,那天一接到你出事的电话,我差点就嗝过去了!”他推了把薛灵,让她作证,“对吧?” “对。”薛灵摇摇晃晃地说,“小白喝着可乐,差点噎住,幸好是全吐在了显示器上。” “……”小白,“我只是让你简单地作个证。”没让你展开了说。 薛灵看着小白无语地脸,又看看傅烬寻:“能作证啊,这几天光来医院,显示器也没修,傅哥回去一看就知道了。” 小白:“……” 傅烬寻的床头稍微抬了一些,胸前还贴着心脏检测仪器,加上有伤,不太能动。 他半仰靠着,吊着眼梢,轻啧了声。 这久违的讥诮,熟悉又有安全感,差点没让小白哭出来。 “不用看了。”傅烬寻懒懒道,“小白,直接拆下来当切菜板吧。” 小白感觉是要把他当切菜板似的。 “……”马屁拍马蹄子上了,他内心一万只曹尼玛奔过,不敢惹傅烬寻,拉着薛灵掰扯,“我让你作证,你给我乱讲,那是我一个人吐的吗,当时马冰从后面推了陈觅,陈觅又推了旷城,旷城直接朝我压过来……” 薛灵捂着耳朵躲。 小白:“诶诶诶,你别走说清楚!” 几个人又开始如曾经那样鸡飞狗跳。 夏栀看着傅烬寻指节分明,带着伤痕的手,想要趁乱抓上去,谁知又被晴天一声霹雳打断。 “都挤这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傅班主任提着保温瓶,站在了门口。 全班……呃,全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傅永薇看着角落里三个人:“还打架?!” 马冰、陈觅、李旷城立正,站得笔直。 “我们……挠痒痒呢。” “对对对,挠痒痒!” 傅永薇瞪了仨人一眼,又审视地看向揪着薛灵耳朵的小白:“你俩这是在挖耳朵?” 小白立刻松手了。 傅烬寻抬了抬眉,说:“小白,带着大家先回去吧。照常训练,别到时候比赛打不好,把战队弄倒闭了。” 他都发话了,小白赶着几个人:“走走走!” 薛灵一向内敛,存在感很低,端端正正站在那,冲傅烬寻说:“傅哥,我一定会好好训练的。” 就她一个把话听进去了的。 傅永薇满意地点了下头:“这孩子还算不错,就是……”班主任眉头又拧上,点评道,“走路别扭扭捏捏,阳刚点!” “……”薛灵差点左脚叠右脚,跌倒。 周墨靠着墙看好戏,惹不住笑了声。 “还有你,周墨。” 一个合格的班主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孩子。 傅永薇余光早就把他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道:“你妈妈跟我说你游手好闲,整日不着家。” 傅永薇和周墨母亲认识,否则那年暑假也不会同意傅烬寻去他们家住。 周墨一激灵,堆起谄媚地笑:“我那是跟着阿寻在做项目,正经事!” 傅永薇:“项目呢?” “阿寻这几天出事,就先停了……我这就去盯着!”周墨保证完,看见傅永薇鹰般锐利的眼睛,又看向了床边的女孩,心道要完。 果然! 傅永薇开口:“夏栀,你不走吗?是要住这吗?” 夏栀正赖赖唧唧要跟傅烬寻说话,又被打断,努着嘴回头,眼里清亮又坦荡:“是啊,我住这。” 傅永薇抿紧了唇。 夏栀眨眨眼:“我选的这个病房是套间,外面带陪护的床,我就住那。” 傅永薇:“……” 这简直就是矜贵、作妖大小姐,对上古板、严肃凶婆婆。 周墨感慨傅烬寻婚后的生活,应该是刺激得不行。 傅永薇目光沉稳锐利,夏栀小蛮腰挺得直直的,看过去。 “夏栀。”傅烬寻先开了口,“你也先回去吧。” 夏栀骄矜的气势一下子没了,咬着唇:“可是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以后说。”傅烬寻声音有点哑,“我又没死。” 虽然做完手术,医生就说傅烬寻已经暂时无生命危险,但是他一直没醒,夏栀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 她都不敢往坏处想,提着鼓劲,硬撑着。 傅烬寻是闭着眼,躺了几天,不知道自己的惨样,也不知道夏栀的内心经历了什么。 就不说这些,夏栀也想问问当年背着她,傅烬寻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看了行车记录仪,也听了旁人的那些话,夏栀也已经猜了个大概。 但这跟傅烬寻亲口告诉他,能比吗? 夏栀板起个小脸:“我不走。” 傅烬寻面上还是清冷神色,被子下,轻轻碰到了她的手。 勾了勾,拉了拉,又牵上。 “听话,日子还长。”他说。 第57节 夏栀脊背都是麻的,低低“嗯”了声,起身往外走。 周墨溜溜达达跟上她:“生气了?” 夏栀白他一眼。 周墨笑道:“别跟我兄弟生气啊,他刚让你走,是保护你,傅老师那样子,你再留她一定没好话。” 夏栀撇撇嘴:“你是傅烬寻嘴替啊,有什么他不能跟我说?” “他不是没长嘴嘛。”周墨哈哈大笑。 “不过我说,你也别跟傅老师生气。”周墨敛了笑,认真道,“她独自把阿寻带大,很不容易。” 夏栀默了默:“那他父亲呢?” 周墨摇摇头,又开始三缄其口。 病房里,傅永薇也在问。 “烬寻,你这次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你父亲?” 毕竟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傅烬寻神色冷漠:“不要。” 傅永薇点点头,重新严肃地看着他:“还有件事,我要你慎重考虑再回答,你是不是真得要跟夏栀在一起?” …… 那头的夏栀,丝毫不知道病房里的对话。她还没走下楼,手机就响了,是霍总打来的。 霍总不知道从哪听说,夏栀最近在楠城,他正好来这边办事,约夏栀一起吃个午饭。 夏栀本来不想去,但是这顿饭还真跟她有关。 夏栀小说改编的那部剧,霍总的公司也有投资,这次霍总是来了这部剧,跟导演来采风。 于情于理,夏栀都不好推脱,再说了,她刚被傅烬寻赶出来,心里也有气。 “你现在人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霍总道。 夏栀:“我在医院。” “生病了吗?”霍总关切地问。 “没……” 听到夏栀含糊,霍总贴心地没再问,只是立马派了司机过来。 周墨远远看见夏栀上了辆限量款大奔,挑了挑眉。 夏栀见还有时间,让司机载着她回了趟战队,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去了霍总订的餐厅。 楠城是个半旅游城市,霍总订的包间,能看见本市最有名的江景。 导演是个很懂行的人,知道他们这种作者,对外都不愿暴露身份,所以除了探讨剧情,没有问私人问题。 气氛很融洽,只是没一会儿,导演接了个电话,表情没那么好了,他烦躁地边说边往外走:“……是我要异地的吗?我也没办法啊!得得得,你爱来不来……” 什么情况? 夏栀眨眨眼。 霍总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是跟他夫人打电话。” 夏栀:“夫人?” 霍总淡淡一笑:“他们这一行,整天不着家,夫妻俩聚少散多。他夫人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想要跟着他,可家里孩子要上学,也需要人照顾。矛盾解决不了,就天天吵。” 夏栀长长“哦”了声:“这样啊。” “女人嘛,图个安稳日子。”霍总盛着汤,话锋一转,“我跟伯父伯母说过,我的事业重心未来都会放在北城,出差会有,但你不用工作,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如果有孩子的话,也不用操心,我母亲很愿意照顾。” 夏栀差点没夹稳菜。 “啊?!” “我们婚后可以先跟我父母住,培养感情,你要做的也不多,陪他们跟亲戚朋友应酬一下就行。过两年我们再搬出来自己住,我婚房买在了市中心,你白天购物,瑜伽,晚上等我回来,我父母那边有事了,你再去……” “等等!”夏栀越听越不对,“再往下是不是该说孩子上哪个学校了?” “初中前在国内读私立学校,初中后肯定是去国外。”霍总说完,看着夏栀顿了一秒,“你要有想法,咱们再商量,不过我这样安排肯定是最优的。” 这时候导演打完了电话回来,两人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霍总把盛好的甲鱼汤,放到夏栀面前。 夏栀摆摆手:“我吃不了这个。” “那也得吃点,伯父伯母跟我说你气血虚,吃这个对你好。”霍总徐徐地道。 导演再傻,也能看出来霍总对夏栀有意思了,夸道:“还是霍总贴心啊,处处给我们美女作家想得这么周全。” 霍总是很周全,周全得夏栀挑不出毛病。 只是看着这样谈吐得当,温文尔雅,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霍总,夏栀就总想起他老爸。 也是这一路数,对自己也是这种妥帖纵容。 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刻板。 可是她已经有一个爸爸了,为什么还要再有一个爸爸。 其实霍总的话,夏栀也不是一点没听进去,也能感受到他的初衷是好意,但是这种被安排好的未来,对她而言就是一滩死水。 激不起一丁点涟漪。 夏栀不知道怎的,这会儿有点想傅烬寻了。 - 病房里的傅烬寻,因为傅永薇的监督和药物的作用睡了一觉,醒来想看时间,拿起手机一看,周墨在几小时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兄弟,我看见有个限量款大奔把夏栀从医院接走了。】 傅烬寻眯了眯眼。 战队的群里也蹦了好多消息出来。 陈觅:【小妲己回来换了条裙子,然后去哪了啊?】 马冰:【我看见巷子口有辆奔驰等着她,司机好像还说什么霍总订了包间什么的。】 李旷城:【相亲的吧。】 …… 傅烬寻看着消息,脸色越来越冷,他点进通讯录,拨打夏栀的号码。 很好。 又关机了。 傅烬寻气得要把手机扔出去,但没做到。 动作拉扯到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第56章 这边饭局结束,夏栀从卫生间出来,霍总和导演已经在餐厅门口。 导演那边举着手机骂骂咧咧:“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就外面有人了怎么样?能过过,不能过我明天就回去跟你办手续!” 愤愤挂断电话,导演才意识身边还有霍总,不好意思地道:“让您见笑了。” “正常。”霍总表情管理得很好。 导演摆摆手:“您别安慰我了,我反正马上离,离了就解脱了。” 霍总语气随意:“我建议还是先别离。” “啊?”导演没料到霍总会关心他的家事,心里还有点感动。 “电影马上要开拍了,后续还要上映,你这边要爆出任何丑闻,对影片都会有影响。罗导,咱们合同里签的有,如果因为你的因素导致电影有任何损失,你是要赔偿的。”霍总的语气不带太多感情,就像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导演脸僵了。 “女人你把她的生活安排好了,她自然就安分,咱们男人越往上走,私生活这块越被盯得紧,离婚不是件轻易的事。” 霍总今天心情还不错,于是又多说了几句。 导演心里已经,赶紧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也没想真离,这不是老跟我闹嘛!”随即拍起马屁,“还是霍总眼光好,咱们美女作家又懂事,又识大体。” 霍总一笑:“她家教好,父母都是很明事理的人,凡事要脸面,不会闹到台面上。” 霍总不知道,夏栀在后面听得直撇嘴。 他还不知道的是,夏栀最擅长的不是闹,而是作妖。 …… 因为两人还有事,霍总派司机先把夏栀送回去,上车前霍总绅士地帮夏栀拉开车门。 “回去好好休息,还有,我说的那些……” “我想过了霍总,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夏栀直接道。 闻言,霍总不急不躁,志在必得地笑了笑:“我是认真地想跟你组建家庭。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或者跟你父母商量下,他们的人生阅历,会给你正确的选择。” 话都说到这了,夏栀还能再说什么,她上了车,交代司机不回巷子,而是去了医院。 半路上,她拿出手机,佯装着跟人打起电话。 “喂,我去不了,你们玩吧……不是我不想去,我现在哪个回北城,都是熟人,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要是被人看见……”夏栀一滞,捂着嘴气声说,“先不聊了,我在别人车里。” 就那么小的空间,再小声也能听见。 司机没吭声,只是从后视镜里往后瞄了瞄。 第58节 “你别进去了,停门口就行。”夏栀故意怕司机看见的样子,下了车,胳膊遮着肚子往医院走。 只是背过身,人就笑了。 她要算的没错,这司机回去就得跟霍总打小报告。 - 夏栀到病房时,傅烬寻人躺在床上,听到声音,才睁开眼。 “我吵醒你啦?”夏栀跑过去。她在饭局上一度快睡着,不知怎地,一看见傅烬寻,人就精神了,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就没睡着。”傅烬寻睇着她,“为什么关机?” “哦,没电了。”刚才在车里佯装打电话的时候,夏栀就发现了,她眼睛转了转,“你给我打电话了?” 傅烬寻想要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 夏栀看着男人这个样子,孤傲,又有点可爱。 就是太冷清,冷清到让人摸不透他怎么想的,让人提心吊胆。 但是想想,如果他真得像霍总那样,事事考量分析,样样摆谱说教,从两人怎么结婚怎么生子都一一讲给她听,她也不会这样一遍遍心动了。 夏栀不想过那种日子特别有钱,感情却贫瘠到需要精打细算。 她想,还是傅烬寻合她胃口。 这男人不就是没带嘴嘛,我给他撬开不就行了。 “怎么睡不着啊?”她换了个话题。 “气的。”其实说这话时,傅烬寻看着她的脸,已经不生气了。 夏栀狡黠地抿着唇笑,找了个插头,给手机充上电。 屏幕打开的那一刻,好几个未接电话涌了出来。 “给我打了这么多啊。”夏栀美滋滋地点着,“咦?你还加我微信了?” 出事前,夏栀把傅烬寻给删了,一直没顾上加回来。 “栀栀,回来,别去相亲。” 夏栀念着傅烬寻发来的添加朋友申请,回头看着床上,拿手盖着脸的男人,溜溜达达走过去,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上戳了戳:“你以为我去相亲了啊。” 傅烬寻手缝中露出了眉梢轻动,缓缓移开手:“不是?”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瞳幽深漆黑,映入其中的是女孩的娇俏。 “这个……回头说。”夏栀学着他道,“日子还长。” 傅烬寻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伤口疼?”夏栀故意地问。 傅烬寻难得诚恳:“不疼,快被气死而已。” 夏栀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 傅烬寻看着他,眉眼渐渐温柔:“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夏栀一想,“哦,你说以前那些啊。” 傅烬寻出事前,俩人闹了脾气,夏栀一向话说的绝,做事也绝,在傅烬寻看来,她是要跟他彻底断了的。 傅烬寻当然不知道,在他又是翻车又是住icu的时候,发生了许多事。 “还行吧。”夏栀抠着指甲盖,“原谅你一点点了。” “是因为怕我死?”傅烬寻问。 在他看来,大抵也只有在生死面前,夏栀才能不用人哄,自个消点气。 “是。”夏栀只要想起这几天的事,心还是颤的。但她爱傅烬寻,跟他恨傅烬寻也不冲突,能让她消了气,自然也是因为知道了曾经的事。 “也不全是。”她又补充道。 傅烬寻指尖托着她下巴,往上抬,让她看着自己:“那还有什么?” 夏栀被他看得浑身过电似的,差点和盘托出。幸好是手机铃声换回了她的理智。 “回头说嘛,日子还长。或者你求我,我就说。” 她得意地说完,转头拿起手机,见是霍总的来电,直接给挂了。 一回头,傅烬寻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谁啊?” 男人的醋劲和占有欲明显。 夏栀很受用,说:“相亲对象。” 傅烬寻挑眉:“不接?” 夏栀佯装苦恼:“欸,这不是他要我考虑要不要跟他组建家庭嘛,我还没考虑好,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烬寻勾勾手:“手机给我。” 夏栀:“啊?” 下午的阳光洒落进屋内,没那么炽烈,却多了份缱绻。傅烬寻清瘦的脸上神色疏淡:“你不知道说什么,就我帮你说。” 夏栀的心狂跳,她发现了,她就喜欢傅烬寻这样的,若即若离,又有腹黑占有欲。 这事要换了霍总,肯定是会跟分析两个男人的优势劣势,然后让她好好考虑。 她如果是在爱情里考虑思量的人,一开始就不会去追这位高岭之花。 “不给,才不要你乱说呢。”夏栀仗着傅烬寻行动不便,拿着手机往后藏。 傅烬寻拔了贴在心脏上的线,就坐了起来。 “你、你不要命了!”夏栀叫道。 “总比被你玩死强。”傅烬寻身体力行地要去捉她。 “烬寻你干什么!”傅永薇跟两个护士走进来,傅永薇拧眉看着夏栀,“你怎么又回来了!” 夏栀抿抿唇。 “妈。”傅烬寻坐了回去,“别训她,我让她来的。” 傅永薇瞪了他一眼,碍着护士在,没发作。 护士是来给傅烬寻换药的,他身上好几处伤,尤其是腹部,因为伤口太大,缝了好多针。 护士把纱布揭开,给他涂药时傅烬寻暗暗吸了好几口冷气。 “你要疼就喊出来,不用忍着。”护士道。 傅烬寻看了眼旁边紧张兮兮的夏栀,轻声说:“不疼。” “这怎么可能不疼呢。”护士跟夏栀说,“这还要有好一会儿呢,你把电视打开,分散点他的注意力。” 夏栀都不敢看,赶紧把墙上的电视打开,越急越出乱子:“这怎么没信号?” 护士道:“你去护士站,让她们找师傅来调调。” 这一来二去,等调好,傅烬寻的药都换完了。 夏栀脑子转得快,说:“用我手机投屏吧。” 她点开手机屏幕镜像,开了个b站的搞笑视频,电视上马上传出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还挺聪明的。”护士夸道。 “除了念书不聪明,别的地方都很聪明。”一旁的傅永薇接道。 夏栀抿抿唇。 傅烬寻见状,对夏栀说:“你到外面等吧,我这好了你再进来。” 他被按在这换药,也没办法护着她。 夏栀躲到门外,但怕里面接受不到她的手机信号,没敢走远,就站在走廊的窗边,探着头,看窗外的天空。 殊不知没一会儿,她的身后有三个熟悉的人进了病房。 夏栀背对着,完全没看见,尤其是这会儿,她还有点忙。 霍总被她挂了电话,估计是想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又给她发了微信。 【栀栀,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你没接电话,我想着这件事直接说可能也让你不好意思,所以想在微信上跟你谈谈。】 看看,思虑果然周全。 夏栀:【什么事?】 刚是傅烬寻在,她不方便说,现在微信聊也不错,省得被里面听见。 霍总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看起来情绪挺焦灼,片刻后才发来一句。 【我司机说你肚子不舒服,去了医院。】 她明明说得是怕肚子一天天大被人看见。 夏栀弯唇笑,回了个叹气的表情,接着又发:【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想骗你,我怀孕了。】 霍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总:【孩子的爸爸是谁?】 夏栀当时就是被霍总说得那些话恶心到了,想恶心回去,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顿了一下。 霍总:【是那个之前陪你去医院的男人?】 夏栀:【?】 什么之前? 还陪她去医院? 霍总估计是真的急了,紧接着发过来了一条:【就是我上次去你家那天,你让我送你到同学的生日趴,后来有个很高的男人跟你一起出来,你俩去了医院。】 夏栀想了想,她那天晚上去参加邹曜的生日趴,知道了傅烬寻就是seek,然后他俩一发不可收拾地在步梯间接了吻,之后傅烬寻也确实把她带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第59节 不过那时因为她忽然来了大姨妈,肚子疼!!! 这下轮到她目瞪口呆了。 夏栀:【你竟然跟踪我?】 霍总:【我没有跟踪你,只是怕你晚上回家晚,不安全,让司机在那等着你。】 说得怪好听。 夏青则都做不出这种事。 霍总:【他叫傅烬寻,对不对?】 看来调查得很清楚嘛! 夏栀也暴躁了,手在屏幕上快速用力地按:【你既然这么问,那我也就承认了,他就是我孩子爹!】 发完看向窗外,天好蓝,好解气! 但就是这背后怎么凉飕飕的。 “姐……”喻千星站在她后面,咽了口唾沫。 喻千星的身后,是夏青则和安慧。 看三人的站姿,和身后开着的病房门,这三个人应该是进去过,又出来了的。 夏栀此刻还想圆场,但喻千星接下来话,让她彻底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姐,你为什么在电视上直播发微信?” 好弟弟,那不是直播。 是投屏。 作者有话说: 既然都说到孩子爹了,那就提前剧透一下,傅烬寻和夏栀的女儿,名字叫呀哈哈。 第57章 夏栀进病房的时候,她和霍总的微信聊天界面,还挂在电视上。 那场面怎么形容?该在的人都在,不该在的人也都在。 换药的护士本来还强撑着职业道德,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打下手那个护士年纪比较小,忍不住对夏栀真诚地说一句:“恭喜啊。” 夏栀就见换药的护士,端着药瓶的手都在抖,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应该是没见过这种官宣怀孕的形式。 想笑都笑吧…… 夏栀也想仰天大笑,问问老天她上辈子到底薅了多少乌龙茶喝,才会让她这辈子一个乌龙接一个乌龙地闹。 但她还不敢笑,余光里,夏青则和安慧正坐在沙发上。 一个脸色深沉、一声不吭,一个抚着胸口、六神无主。 夏栀再往对面瞄,傅永薇的脸上竟没了几十年如一日的刻板严肃,目光中似有恍惚和凌乱。 夏栀舔了舔唇,这才看向床上的傅烬寻。 刚这男人被护士挡着,两人不方便对视。现在俩个护士出去了,两人隔着几米,堪堪对视。 夏栀有一秒的心虚羞赧,但马上就被此刻严肃中带着尴尬,尴尬中夹着恐怖的气氛压了下去。 她先朝一脸复杂的傅烬寻挤了下眼,意思是问刚屋里发生了什么,你支会我一声。 傅烬寻也没料到夏栀给人的“惊喜”会这么“惊喜”,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总不能放着不管,任她把自个尬死,抬抬眉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你俩再给我当着长辈的挤眉弄眼试试!” 夏青则实在看不下去了。 夏栀心想他老爸这用词不准确,这不叫挤眉弄眼,这叫眉目传情。 她刚要辩解两句,傅永薇也开了口:“夏爸爸说得对,你俩都坐好。” 天下的班主任和学生家长说到底,终归是一条线上,见了面,都不熟,分分钟抱成团,枪口对准学生。 傅烬寻看着夏栀嘴撅得老高,硬着头皮开口:“叔叔,阿姨……” “还是让我先说吧。”夏青则挺了挺腰杆,又清了清嗓子,“傅先生,这次我们不请自来,确实不合礼数。” 夏栀知道他爸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最擅长软硬兼施,达到目的,果然,下一句就听到夏青则说:“主要是你也没请我们来的意思,加上如果我们提前打了招呼,栀栀肯定也就不让我们过来了。” 夏栀:“爸爸,您别……” “闭嘴,给我坐下!”夏青则道。 他很少这样对夏栀板起脸,夏栀耷拉着小脸,走过去,坐到了傅烬寻床边。 夏青则瞪眼:“我是让你坐到……” 安慧顶了顶他的胳膊:“孩子想坐哪就坐哪吧,你说正事。” 夏栀见夏青则硬压下了那口气,然后调转身子,手搭在膝盖上,直直对着傅烬寻,面色沉稳,无比认真。 夏栀以前去夏青则办公室玩,见过他老爸这种不多见的严肃模样,基本都是下属工作中出了重要的纰漏,他在严厉的斥责。 如今在这种情两下,肯定是要训傅烬寻,把他俩拆开的。 夏栀宁死不屈的话都想好了,结果听到夏青则说:“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夏栀眼條地睁大。 夏青则:“栀栀已经知道我当年找过你的事,也知道是我让你跟她说,你要报考的大学是北城大学。”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个难以言喻的神色。 “我至今也不后悔当年那么做,你要报考的a大离北城太远,我家栀栀从小身体不好,如果去那里,我是实在不放心。身为父亲,我不求自己的女儿能多有本事,我只希望她这一生都平安健康。” 夏栀咬了咬下唇,眼角红了。 “可是……”夏青则顿了几秒,“平心而论,这件事我们也确实做的不对,否则这么多年,我们不会背着栀栀,不敢跟她说出实情。” “所以傅先生,对于当年的事,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夏青则说完,轻轻地吁出口气。 安慧在旁边,抹着眼角。 夏栀这才发现,那个一直以来为她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父母,不知何时都已经生出了白发。 傅烬寻一直安静地听着,沉冷的黑眸漾出一种浅浅的温柔。 “叔叔,您不必跟我道歉。因为我能理解,还有……”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也骗了您。” 夏青则:“什么?” 傅烬寻看了眼夏栀,说,“当年在校长室,我看出您不想我跟夏栀在一起,所以我表面答应您骗夏栀,实际上已经觉得自己也报考北城大学。” “什么?!”一向温柔的安慧都坐不住了,“你的志愿明明是a大啊?而且你后来上的不也是a大吗?” “都过去了。”傅烬寻没回答,他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夏青则太自责。 “是我把他志愿改了!”傅永薇站了起来,“他志愿原本报的是北城,他是铁了心要跟夏栀在一起。” 夏栀即使已经从外婆那里知道了真相,可当着傅烬寻的面再听一遍,那种揪心的感觉压抑在五脏六腑,太让人难受了。 夏青则:“您这样是……?” 他们那样做还有个理由,傅永薇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烬寻成绩优异,他想学的专业,a大是全国最好的,他也早就被a大看中了。我不能看着他为了个女孩降低自己的梦想!他本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安慧声音洪亮,亦如她当年站在讲台上,跟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说着—— “你们也许改变不了原本的出身,改变不了此刻的境遇,那也不要自卑,不要丧气,看看你们的课本,拿起你们的笔,未来要往哪走,才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 安慧和夏青则抿抿唇,都是为人父母,为子女计之长远的那份心,他们能理解,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听着,又添了些道不明的心酸。 喻千星提着刚买的一袋子矿泉水回来,正听见最后的话,被震撼地感慨道:“我姐这婆婆好凶啊,这可怎么相处。” “那你不用担心。”傅永薇打量几眼喻千星,对他蓝色的头发有些不满,她转身对着众人,话是说给夏父夏母的,“我并不是烬寻的亲生母亲,他是在很小时候,被我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 “妈!”傅烬寻蹙眉打断。 傅永薇充耳不闻:“所以我不需要他们养老,我再凶,夏栀也不会天天见到。”她敛了一下眸,“他们结婚后就搬出去过,这一次……就按自己的想法活吧。” 喻千星那一兜子水掉落在地,砰砰啪啪直响。 夏栀的心也跟着摔落,散成一摊。 她看着傅永薇红着眼,说:“烬寻,当年你跟我吵的时候,说你的梦想不是a大,你的梦想是夏栀,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你的气话,可过了这么多年,它就像根次扎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你是怕学校处分我,才没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后来傅永薇的行为还是被学校发现了。 虽然傅烬寻是她的儿子,可她也确实是利用了教师的职务之便,偷偷用学校的教务系统改了学校考生的志愿。 校领导找傅永薇谈话,谈完,傅永薇辞了职。 再后来因为一些闲言碎语流出,傅永薇心高气傲,带着母亲一起搬离了北城。 知道这些细节,是在几个月以后。 夏栀只记得这天,傅永薇说完,谁都不忍再往下问下去。 大家都借口离开,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了他俩。 夏栀看着男人抿唇不语,清冷的样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之前不愿跟他解释。 他扛了太多事。 夏栀觉得这男人给人的后劲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他现在刚受了那么重的伤,清瘦不少,皮肤也更加冷白,眼睛也少了凌厉,长长的睫毛微垂着。 又孤傲,又让人心疼。 她勾住傅烬寻的手指:“想什么呢?” 第60节 傅烬寻眉头又皱紧了一分,薄唇抿着,半晌缓缓抬眸:“夏栀。” “你说!”夏栀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 傅烬寻抬抬下巴:“你能先把那个关了吗?” 夏栀顺着视线,无辜地看过去…… 墙上——投屏还开着!!! 并且刚才没有再回复的霍总,好像一时没想好措词,对话框里时不时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夏栀颤抖着,直接连带着把手机都关了。 电视黑了屏幕,霍总说什么对她都不重要了。 夏栀调整好情绪,一回头,傅烬寻又自顾自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烬寻。”夏栀自知理亏,加上刚听完那些,对这男人满心怜爱,于是主动搭话,“你怎么不理人?” “没空。”傅烬寻拄着下巴,缓缓道,“我在考虑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夏栀看着男人嘴角讥讽的弧线,好啊,还是那个傅烬寻! 她抱臂,没好气地说:“那你想出来了吗?” 玩笑话,夏栀知道,傅烬寻才不会想呢。 “想出来了。”傅烬寻伸手理了理她的发丝,说,“听好了。” “嗯?” “我爱你。” 夏栀讷讷看着他,想起高中时她缠着他问问题,他指着课本说:“听好了,大学,在一起。” 那时他也是这个样子。 半晌夏栀才回神,嗔怪地说:“哪有给孩子起名叫这个的……再说了,只接吻又不会有宝宝!”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 “是吗?”傅烬寻叩着她的后脑往前带,“我试试。” 说着,他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夏栀被吻得迷迷糊糊,轻声问:“可是,你为什么没跟你外婆说咱俩分手了呀?” 别的她都能理解,这个她真的想不通。 傅烬寻把她搂进怀里。 夏栀怕他疼,自己撑着劲,都不敢乱动。 傅烬寻却是没轻没重,俯身轻咬着她的唇:“因为早晚要把你弄回来啊。” 夏栀失神,又听他轻唤了声:“宝贝。” - 傅烬寻身体彻底康复,是在两个月以后。 那时楠城已经入了秋,夏栀穿了条浅蓝色的长裙,踩在凳子上摆弄着摄像头。 小白老妈子似的在旁边劝:“老板娘,你下来吧,你站这么高万一摔了,傅哥的脸又该拉得老长了!” “我才不会摔呢,我身手矫健……诶诶!”夏栀重心不稳,说着就往后仰。 傅烬寻在后面一把接住了她。 “还真是矫健啊。”他叹道。 夏栀拉不下来脸,给自己找理由:“摔了正好,要不我妈总问我宝宝怎么样了,我真快扛不住了。” 傅烬寻把她放下来,戳了戳她的额头:“那就说实话。” 他是真想不通这个女人什么脑回路,她捅的篓子,她还能将计就计。 周墨正敲着键盘激战,分了一根神经出来,扭头笑道:“兄弟,别管了,这女人你是管不了的,她要不作妖,那就不是她了。” 夏栀现在不直接怼周墨了,改气他,她挽住傅烬寻的胳膊,捏着声:“阿寻,你别理周墨,周墨嫉妒咱俩,心里扭曲。” 周墨刚要反驳,被其他人骂了。 “会不会玩啊周老板,团战人呢!人呢!” “放大啊!a啊!” “这也太坑了吧,下把咱们排,不带他了!” 周墨一脸无语:“你们尊重一下我这个前老板好吗。” 夏栀胜利地叉着腰,指挥傅烬寻:“你站在摄像头下,我试试镜头怎么样。” 夏栀给她心爱的电子狗装了个监控。 “你慢点。”傅烬寻看着她往二楼跑的样子,无奈弯了弯唇。 夏栀到了二楼,打开电脑,点开摄像头:“傅烬寻,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夏栀:“你左右动动。” 傅烬寻倚着桌子,随意地抬起手,左右挥了两下。 “我是让你人动,不是让你手动。”夏栀正嘀嘀咕咕,忽然愣住。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仿佛回到了那年暑假,她跟网友说好视频。 然后点开了摄像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张让她悸动了整个青春的脸。 “栀栀,玫姐喊你。”傅烬寻对着摄像头道。 夏栀揉揉眼睛:“来了——” 她跑下楼,原来是玫姐问她要不要参加巷子里的周末活动。 夏栀现在跟街坊邻居可熟了,欣然接受。 说完了话,玫姐赶着直播,回去了,夏栀神清气爽地做了个深呼吸,蹲下来逗墙角那盆木芙蓉。 这木芙蓉也是怪,这么大一盘,就开了一朵。 不过也是真好看。 夏栀想凑近摸摸,结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这木芙蓉比她身体还虚,一下子掉了。 夏栀看着这朵玫姐心爱的独苗苗,想到她俩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捂着嘴,慢慢溜了回去。 …… 几分钟后,一个剃着圆寸头的青年,单肩背着包走了过来。 他看着smile想要敲门,又有些犹豫,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旁边的门开了。 玫姐看看地上的秃了的花,又看看他,撸起袖子要发飙。 “是不是你把我花拽了的!好啊!你别想跑!” 简雄一脸懵,刚从狱里出来,就又被拽住了,衣服都快要被扯掉。 “不是我,我刚看见是个女孩……”话没说完,看见门缝里,刚才那个扯掉花的女孩,正冲着她挤眼,比着嘘。 “夏栀?”他一怔。 夏栀以为自己被揭发,拔腿就往里跑,又忽然想到,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还有,他怎么有点面熟? 她顾不得这些,一头先扎进了傅烬寻的怀里:“阿寻,救我!” 傅烬寻轻笑,扶住她的腰,语气里都是纵容:“又给我惹乱子了?” 夏栀紧紧抱着他,余光里看到面熟的简雄,听着周墨他们的嬉笑怒骂,不知怎地,总觉得好像回到了青春年少,胡作非为的那些年。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未来好像还很长。 她还有好多时光,慢慢给他惹乱子。 作者有话说: 正文选择停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后面都是甜的啦。 一直很想讲这样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希望你们喜欢。 然后番外会非常甜,会讲一下傅烬寻的身世,你们绝对想不到,然后配角的也会讲一下。 大家想看什么可以点单,蘑菇尽量满足。 番外15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