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残梦》 第一章 决斗 暮春四月,江南早已草长莺飞,繁花似锦。 但是这陕南的山区里,竟还有丝丝凉意。 过风楼是一座小镇,小的连很多渭南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城镇。 而过风楼就在渭南。 今天,小镇的每一个客栈都住满了人,房间早已千金难求,就连镇外的空地也都搭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各种各样的人穿梭其中。 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光,泛着对血的渴望和兴奋。 他们中有鲜衣怒马、锦装银鞍的王公贵族,有粗犷豪放、一掷千金的英雄侠客,有热血青年还有美丽单纯的女孩子,还有一掷千金,追风逐月的京城名妓。 今天他们都放下手里的事务,千里迢迢来到这陕南小镇。 他们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赏花观景,虽然这里的山花如彩锦般七彩斑斓 他们来到这里都这有一个目的,为了一个人,花侯。花侯不是人的名字,而是封号,天下有很多侯爷。 但花侯只有一个。 见过他的人都有不同的形容词,年青、英俊、多情、多才,大概后面还可以排列二十几个,但每个都不能说出他优秀。 他是辅国公的二儿子,辅国公是当朝战功最胜的武将,年青时曾从千军万马之中救出当时的二皇子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因此圣眷之隆,满朝无出其右。 他刚生下就被封为诚运伯,因为他是次子,而父亲国公的世袭爵位是他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哥的,长子世袭,有时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出生也是个技术活。 有的人生下来就注定了有个不平凡的一生。 花侯就是其中一个,据说生他时狂风暴雨,而他的第一声啼哭后,瞬间雨过天晴,天空中映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十六岁以前,他和其它的王公贵族一样,在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辅国公深知功高震主,伴君如伴虎,家教极为严格。 这位有着醉人外表的英俊的少年公子极少为外人知,平平凡凡,那道彩虹的奇迹渐渐被人淡忘了 十五岁那年,他做了他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决定参加科举,他不必参加的,也没人在意,虽然皇帝一直鼓励世家贵族弃武习文,但根本没人理会。 闲得无聊的王公贵族经常会做些无聊的决定,大多数人包括他父亲都相信,他纯属没事撑得。 当喜报报到辅国公府时,正在喝茶的辅国公差一点被茶水噎得背过气去。 十五岁的他中了一甲第四名,名闻京师,一直鼓励王公贵族,世家子弟的少年弃武习文的皇帝大喜,直接点了翰林,做了侍读学士,成为翰林院最年轻的学士,如锦的前程慢慢张开了翅膀。 而他对侍读学士并不感谢兴趣,经常找个借口称病请假,做起了闲云野鹤,不是游山玩水,寻高僧论道,就是放荡不羁,流连于歌台舞榭。 一首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传唱于京师,一时洛阳纸贵,成为有名的风流才子,足把一世英雄的辅国公气个半死。 三年后,他又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那年他十八岁,皇帝陛下登基二十年的时候,四方朝贺,朝贺的吐蕃使团中有一个僧人,他突然提出了要与中原的武术高手竞技学习。 没人把他当一回事,帝国以武兴国,打的周围诸国纳贡称臣,堂堂****上邦,人才济济,能怕一个野和尚。 这个僧人不是野和尚,他叫天龙上人,是吐蕃的不世奇才,三十多岁便纵横吐蕃西域,无人能敌,此番挟技前来,一是想替吐蕃试探中原新皇帝的态度,也有想光大吐蕃武学的思想。 他抱着只能胜不能败的决心,做了充足的准备,接连击败了御林军的三大高手,这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发起愁来。 文人堆里花候站了出来,从此大家才知道,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不仅能写花中寻香来,也能在第四十二招的时候一掌把天龙上人打的吐血。 皇帝很高兴,把一枚自己随身携带的和田玉壁赐给了他,并让他做了太子的待读学士和龙骑禁卫军统领。 龙骑禁卫军是皇帝的三大亲卫之一,主要负责皇帝和太子的外出安全,其统领职务不高,却历来只有皇亲和太监才能担任。太子待读更是有着光辉灿烂的前景。 一年后,皇帝到燕京祭天,驻守燕京的燕王反叛,勾结柔然部落袭击,御林军四散逃走,皇帝和众大臣仓皇南逃,这位少年亲带自己身边的三百龙骑禁卫突袭燕王大营,在身边只剩下十余人的情况下,斩杀燕王父子。 皇帝回京后重赏有功人员,被封为逍遥如意候,开府立仪,封地花城纵横百里,被称为花侯,据说皇后更是有意把最宠爱的十公主下嫁到侯府。 从此花侯就成了一个象征,一个男人嫉妒,女人渴望的名字 而他的真名已经没人记得了。 谁知道,这位像花一样灿烂多情的男人怎么这么想不开 花侯下了战书 向叶知秋下了战书 每个人都知道花候的武功很好,有人甚至把他列为武林四公子之首,也有人说他的七彩如意刀名列天下最有名的十三把刀之一 但是他挑战的对象是叶知秋。 叶知秋不是吐蕃的天龙上人,也不是御林军三大高手,更不是燕王父子。 拳归少林,剑出华山。华山派开派以来,高手辈出。 但叶知秋是公认的华山派数百年来第一天才,二十岁开始执掌华山派,集武学大成,去芜存精,使华山派力压终南、青城、昆仑。 他一生中击败的人并不多,因为他并不喜欢和人比武,更不喜欢杀人。 但他击败的每一个人的名气都绝不会比云侯差。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叶知秋并不想惹事,他早不是身无分文,一人闯荡江湖的少年游侠。此时的他华山一脉的荣耀系在一身,高手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可不想为个胜负和辅国公等朝堂大员结下仇敌。 因此他委婉的拒绝了。 但花候却向他寄了生死贴,江湖事,江湖了,不死不休。 没有人把花候当作江湖人物,江湖和他这种皇亲权贵原本风马牛不相及。 但一跨入江湖,就要依照江湖的法则。 叶知秋不想比,也不愿比,但华山派四代一千七百弟子的荣誉,华山三百年的光辉和荣耀,让他无法退却。 这件事像风一样刮遍了大江南北。 每个人都认为花侯疯了,或者说是不想活了。但他没有疯的迹象,也没有不想活的理由。 也有人说花候一定是像以前一样一鸣惊人,他是当年横行天下,孤独一世的武圣人的再传弟子,叶知秋这次是非败不可。 外围赌场也开出了各种各样的盘口。但大部分人还是相信,花侯绝不是叶知秋的对手。 比与不比已经不由得叶知秋了。 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把比武地点选在过风楼,这里远离都城。 明天是四月十五,就是比武的日子。 镇子里早已经住满了人,但还没人见过故事的两大主角露头。 有些人已经在想,莫非是假消息。 第二章 豪赌 金钩赌坊据说是整个帝国最大赌场,全国的其它赌场据说多少都有他的股份。 金钩赌坊据说什么都敢赌,上至王公贵族那个儿子继承爵位,下至农妇生的孩子是男是女,光这份气魄就没有一家赌坊能比得上。 有人说赌坊的后台是福王,皇帝的亲兄弟,也有人说号称天下第一的江南金家才是他的真实金主,像叶知秋和花侯比武这样的事情金钩赌坊怎么会放过,早已经放出盘口。 过风楼这样的小镇原本是没有金钩赌坊的,但现在已经有了,镇上最大的骡马店早已变成赌场,各色人等穿行于其中,贪婪的目光混合着空气中劣质烧酒和椒盐的味道。 几骑快马冲进大院,人群纷纷躲闪,马是好马,轻一色的追风骓,马上的骑士锦袍玉带,更是富贵逼人,众人的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骑士有老有少,最前面一骑却是一个绿袍的中年汉子,全身干瘦如一根晒干的竹杆,两只眼睛却如两把锋利的刀刃,不怒而自威。 她身旁的是一位女子,全身肥胖,却穿了一身大红的长袍,这两个人一红一绿,配合起来也倒有趣。 中年汉子皱了皱眉头,扫视了一向院子里的人,沉声对武士们吩咐道:“把这些人都赶走,别让这些人污了大小姐的眼睛。”。 武士们应了一声,长鞭挥起,劈头盖脸地向周围人群打去,这些鞭只是虚打,从人的头顶上掠过,就算如此,那凌厉的鞭声还是让许多人魂飞魄散。 有几个地痞流氓,江湖汉子还想摸刀,这些鞭子却如长了眼睛一样,结结实实地落在他们的身上,连皮打肉打下了一块。 整个院子里立刻鬼哭狼嚎了起来,赌坊的总管挥手喝止了赌场的打手们,只是静静地望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这几个武士看似普通,但这马上挥鞭的这一手功夫的准头,力道,那一个没有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功夫。 这些人在江湖上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却为什么会甘愿做人的奴仆,供人驱使。 还有这些人骑的马,这些来自关外的骏马,每匹都价值千金,普通人家根本养不起这种马。 还有那两个长相怪异的中年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威势,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这些汇集起来那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后面的那位人物自己绝对惹不起。 此次金钩赌坊大老板派自己在这里坐镇,不是因为自己的武功,也不是因为自己的赌技,而是因为自己的阅历,能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在江湖久了,他早就学会了笑脸面对一切,这过风楼里现在龙蛇混杂,金钩赌坊树大招风,这一切都让他十分谨慎,想不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总管叹了一口气,吩咐所有的人立即清场,不要让任何人再进来,然后通知后院里的几名高手提高戒备,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院子里的人在瞬间已经走了干干净净,从外面又奔来几匹快马,这些马上都是中年的妇女,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捆毡毯,几个人手一抖,院子里的泥地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红色毡毯铺成的道路,上面绣着五彩的花朵和百鸟。 总管的手已经在抖,这些毯子都是最珍贵的波斯地毯,从波斯运到这里,每一块都何止百金,却被这些人铺在这混合着马粪鸡屎的污泥上。 但随既便传来花香,浓郁芬芳的花香瞬间遮盖了院子里的异味,十几个明眸善睐的华服少女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挎了一个花篮,里面盛满了各类的花瓣。 花瓣在风中飞舞,又是几匹快马从地毯上飞驰而过,这些都是美丽的少女,最当中是一名美丽的白衣少女。 她的脸上罩着一层细细的白纱,根本看不清脸庞,她的身体有一些瘦削,穿得也很淡雅,但她在那群衣彩绚丽的少女中,她仿佛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 掌柜的已经迎了上去,他低着头,堆着最真诚的微笑迎了上去,心中却在寻找最合适的字眼。 白衣少女前面的一个少女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手里的马鞭已经压在了他的头上:“我们赌秦少爷胜,压十万两。”。 “秦少爷,”掌柜的仅仅一愣,就明白过来,这花侯原姓秦,并不真的姓花。 但他也有些狐疑,此时正是太平盛世,国富民丰,斗米不过十钱,这十万两可不是任何家族随便都能拿出来的。 那瘦如竹杆的中年人已经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张瑞祥钱庄见票既付的十万两银票。 掌柜的心头一颤,喉咙有些发干,十万两,天哪,十万两这可是一个小县一年的赋税,他见过豪赌,但年轻女子这样的豪赌还是第一次。 掌柜的自然知道这银票是真的,可他却没敢伸手去接,别说是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金钩赌坊也赔的起。 可他今天却不敢接,他能感觉到这压过来的气场,会随时把他和整个金钩赌坊捻为一缕灰尘。 更让他惊讶的是,躲在后面的那位大人物连头都没有露。 他稍一迟疑,中年人已经把银丢在他身上的,掌柜的只听到一个冷如冰霜的声音:“如果花侯赢了,我要那些赌他输的人的狗头。”。 我不能输,我绝不能输。 叶知秋一字一字把这句话说完,他没有看背后的那个面色黝黑的少年一眼。 面色黝黑的少年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宝剑,剑鞘已经发黑,甚至开裂,在宝剑的旁边,却是一本早已经发黄的书籍。 狭窄的厢房另一侧的椅子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须发俱白,身着紫袍的老人,另一个是瘦小干枯的老僧,这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仿佛泥塑的雕像。 谁也不会想到,属于道门一脉的华山派掌门人的叶知秋,此时就在过风楼外一个小小残破的寺院里。 少年苦笑一声:“叶掌门,我不是让你让着舍弟,而是想让你饶他一条命,家父知道叶大侠不喜俗物,这把龙渊剑相传古代巨龙所化,虽然叶掌门已经到了草木皆为利剑的境界,但宝剑配英雄。”。 他话没说完,叶知秋已经扭转头:“国公爷应该知道,高手相争,错在毫厘之间。”。 他个子不高,是个在人群中在普通不过的人,只是两道浓眉下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 “华山一脉自青叶祖师爷开山悟道后,已经三百年了,华山一脉的声名绝不能折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死,却绝不能败。”。”叶知秋的声音并不高,却如此清晰。 黑面少年的右手紧紧按在桌面上,青筋已经崩起,却没有动。 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却也非常坚定:“叶掌门,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我父亲的意思,你该知道。”。 他望向那边的紫袍老人,寻找着合适的句子:“鲁五爷,鲁大人亲自来表达的意思叶大侠应该清楚。”。 这紫袍老人赫然是禁卫军总统领,他的身份代表着什么叶知秋自然知道。 叶知秋的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舍弟和我一样,都是痴武之人,我让他,纵使他胜了,纵使他活着,还不如死在我的剑下,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望向窗外:“我会给他公平一战的机会,我会让他看到我惊凤九折,相信他纵使死了也会谢谢我。”。 窗外无边的深夜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谢谢。 “老二。”黑面少年已经破窗而出,可月光如水,远处青山如黛,那有人影。 太阳已经升起,过风楼外的青山虽然险峻秀丽,却有个非常土气的名字,叫小青山,小青山三面环江,皆是陡崖,只有北面一条路。 此时山下围满了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今天却都集中在这山下。 可惜的是这小青山唯一的道路都被全副武装的终南派弟子和少林寺的僧人守卫着,纵使名门大派的掌门都不能踏入半步。 没有人观战,也不需要人当促裁,因为这是死战,不死不休,谁能走下小青山谁就是胜利者。 已经整整一上午了,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本来安静的人群已经开始燥动起来,人们都在推测着自己想要的结果。 说也奇怪,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暖春,突然就飘起细雨来,细雨如丝,飘洒在众人身上,春雨贵如油,可今天这细雨却让人更加烦燥起来。 没有人离开,只是人群已经开始燥动,那条唯一的小径慢慢走下来一个人。 白衣如雪,只是如雪的白衣上落满了如红梅一样的血污,人群安静了片刻,华山弟子开始欢呼起来。 这一战,天下第一剑叶知秋再次捍卫了华山的荣耀,惊才绝世花侯爷的七彩如意刀败在了叶知秋的惊凤九转上,他用自己的刀刺中了自己的心脏,跌入了小青山下的波涛之中。 第三章 驿站血案 秦勇努力把腿伸直,脑袋象裂开一样疼痛难忍,喉咙干的直冒烟,他努力地坐了起来,床头的油灯还亮着,茶杯是空的。 扶着床头前的书桌下了地,茶壶也是空的,奶奶的,他轻声骂了一句脏话。晃悠悠走到院子里,一阵凉风吹来,他不由的打个哆嗦。 九月底的宛南山区,夜晚还真有点凉。他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一阵狂饮,胃里立刻充满了冰凉的感觉,真是舒服多了。 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他摇摇脑袋,,自己也记不清了,那个新来的,干瘦如枯柴的师爷真能喝,秦勇不得不佩服,看见他一碗碗往肚子里猛灌,秦勇的肝直颤。 抬头望见星空,极美的星夜,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深蓝色的天上,亮晶晶的星儿,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乳白色的银河,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地泻向那东南大地。在这样的星空下,一切烦恼顿时烟消云散。 这就是秦勇最喜欢这里的原因,在城市里已经很难见到这样的星空了。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中传来了山果成熟的香味,秦勇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秦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门外传来了马班李四急促的叫声:“铁捕头,出大事了里。” 李四,是今年刚当上的捕头,他读过几天书,平常就喜欢大惊小怪,秦勇没有在意,在这个宛城小县,最大的事就是婆媳之间骂街,邻里之间谁家的牛吃了了谁家的麦苗,这是他在这里三年得到的经验。 但李四下面的一句话却让秦勇冷汗都下来了。“铁捕头,翠竹峰下的驿站死人了,十几个人都死了。”害怕铁语没有听清,他就又大声复述一遍。 他下面的话,秦勇没有听清,手忙脚乱的在找衣服,裤子也穿反了,官靴也找不到扔在哪里。 秦勇所在的新野县,虽然位于鄂,陕,川,豫四省交界处,但这里位于豫西伏牛山区,山高路险,官道很少有人走,很多人会到汉口,顺江而上,或者是从长安,穿秦岭经汉中入川。 这里民风淳朴,平常连打架斗殴都没有发生,而官道上的驿站几个月已经没有人经过,那里的老鼠恐怕都已经饿跑了,什么时候入住的还有官员。 几匹快马驶出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一柱香以后的事情了,今天带班的应该是步快副班头陈德山,但老陈已经奔50岁了,根本没在捕房里值班而是直接溜回家休息了,等集合起所有人员,估计天都亮了。 在黑夜中,几匹官马跌跌撞撞,驿站在豫西最高峰翠竹峰下,离新野城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几里,但在山区,那就是另一个概念。 寒风掠过,秦勇的酒已经全醒了,他努力想理清思路,报信的是翠竹峰山下的保长,马班副班头王大虎已经带着值班的几人先赶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的小李,虽然在黑暗之中,但秦勇仿佛能看到小伙子两眼发光,真是年轻啊。这个年轻人据说是府里某位破落官员的子弟,功名不成才到这小县城的,成了一个小小的捕快。 他一直盼望有一场大案,能让自己有施展才华的空间,离开这个鬼地方。二十几里地山路,骑着马,只到天亮,才远远看见那座驿站的院落。 秦勇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当地的保长,还有先赶来的王大虎和两名捕快在外面紧紧偎在一起,浑身不停地在抖。 秦勇顾不上寒喧,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大虎,现场保护起来没有?”,大虎经验丰富知道保护现场是第一要务。 “保护起来了,我让保丁把驿站团团围住了,谁也不让进去?”大虎的脸上满是汗水,眼里满是恐惧。 秦勇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味,他低声问道:“一共几个人?”,他问的是王大虎,而不是保长和那名驿丁。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保长和几个保丁两腿乱晃,早已经说不出话来。 王大虎低声说:“我没有进去,只在大门口看了一眼,一共三人,这里平常驿官加上驿丁有六个人,不知道住的是什么官员,也没有给我们报备,也没有让县府迎来送往,真是奇怪。”。 秦勇也感到奇怪,这里是官驿,显然这一群人不是客商,而官员一般会提前通知县府,迎接或戒备,除非这些人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还没进门,秦勇已经被浓郁的腥臊味冲的头晕,他看到了第一具尸体,这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条狗,巨型的狗,比秦勇见过的最大的獒犬还要大上三分,如牛犊一般,却挂在驿站的大门上。 在门后还有一条大狗,脑颅已经被人拍的粉碎,血肉模糊,在正对着大门的影壁墙上有第一具人的尸体,是一个瘦削的汉子,灰衣小帽,左手一把短刀,眼,嘴,耳,鼻已经全被血肉凝结在一起。 另外两个人,一人身体健壮,身材比常人高上一头,左手比右手大上一倍,肌健筋凸,却被人扭断了喉颈。 而他的背上,最少有十几种暗器,如蜂窝一样,可并没有血流出,而在门口,一个身材低矮的女子,全身花团锦簇一般,只是看不见她的脸,因为她整个脸都被人打开了花。 秦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全身已经被冷汗侵透,不用再看其它尸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这两条异种大獒是血域血獒,据说能撕虎裂豹,浑身皮毛就连寻常刀枪也难入,他已经能想见,两只大獒见有人进了院子,立刻扑了过来。 但一只被来人一掌拍碎了颅骨,另一只被踢上了半空,那瘦削的汉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间,便被人一掌打在了肋骨,丢了小命。 他往左抬眼一看,就见了另一长刀,已经断成两截,这个瘦削的汉子使的是双刀,双刀在武术中是最难练习的,想不到这个人却甘做人家的小厮,而他也不过是一招毙命。 第四章 敲竹杠 另一名大汉冲了出去,却被人扭断了脖颈,然后用大汉的身体挡着了暴雨般的暗器,在对方第二次出手将一掌将其击毙。 秦勇喝止了想往院子里进的李四等人,慢慢地退了出去,王大虎也正看着自己的上司,两个人在一起有三年了,两人都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不是自己这种小角色能沾惹的。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如果今天出门时从马上摔下来多好,最好把腿摔断,在家休息几个月。 保长把头伸了过来:“铁爷,王爷,小人快吓死了,不知道是那位大老爷遭此不幸,也多亏我们保里常组织人巡逻,才能及时发现,这一次铁爷,王爷立了大功。可千万不要忘了小人。”。 秦勇真想一脚把他踢到沟里面,大功,恐怕小命都要赔在这里,他一腔怒火无处可发,这个林保长是当地的一个土财主,平常抠的要命,孝敬钱也没有两个,恐怕这一次怎么也要放放他的血。 他嘿嘿笑了起来,在这夜里,他的笑声实在惨人,把秦勇自己也吓了一跳,林保长整个人差点没跳了起来。 秦勇把眼眯成一条线,尽量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轻轻老爷,马步三班,刑名师爷就到,对了,估计府里的总捕,省里的总捕都要来,你先把他们的食宿准备好。”。 保长吓了一跳,声音都有点抖了:“秦爷,需要准备多少人的?”,秦勇望着王大虎:“恐怕最少也要四五百人的。”。 保长身体都软了,脸都绿了:“四五百人,怎么这么多人?”,王大虎明白秦勇的意思,故做沉思状:“四五百人,恐怕不够吧,光府里的也要三四百人。”。 保长一把抓着秦勇:“铁爷,我们这小山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接待不了这么多人,还请铁爷,王爷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秦勇沉吟道:“我们两个官微言轻,恐怕说不上话,而且这驿站在你们辖区,恐怕追究下来,老兄也有些嫌疑,好在我们吴老爷是有名的青天,三年五载内总会能帮你洗脱的。”。 保长望着秦勇的脸,这位铁班头长的玉树临风,高高的个子,每天脸上都堆满着微笑,笑的就象眼前堆着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和其它杂役们满口脏话完全不一样,温尔文雅。 但县里都传说这位捕头大人是这几任中最恶劣的一位,在搜刮钱财上颇有一套,他望着这张满脸正气,剑眉虎目的脸,努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秦勇猛地跳了起来,满脸的惊恐:“林保长,你的身上怎么有血?”,林保长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果真在自己的衣襟上有几块血渍。 林保长脑袋一晕,自己根本都没有进这院子里,怎么衣襟上会有血渍,他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可眼前的这位铁捕头双头一直背在手后,根本都没有动。 秦勇笑的很亲切,仿佛看见一只小母鸡的狐狸,他轻轻拍着林保长的肩膀:“老兄,没办法,这个案子一天破不了,就一天要找个背黑锅的,没办法,谁让你是这方圆几十里的大财主,不找你找谁,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找不到真凶。”。 林保长全身发抖,已经跪了下来:“铁爷,王爷,你们救救我,大恩大德我定当报答。”,秦勇为难的摇了摇头:“林保长,我们兄弟两个人微言轻,这事搞不好就把我们弟兄都陷进去,你还是再想别的门路。”。 林保长抱着秦勇的腿不肯松,他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这些小吏有一百多种方法把自己送进去,也有一百多种方法把自己救出来。 王大虎见时机成熟,一幅好人的面孔:“铁兄弟,林保长平时关系也不错,你就救救他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林保长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秦勇故作为难:“这个,不好吧。”,林保长见有一线希望,低声道:“只要铁爷给条生路,我一会就送上这个数,给几个兄弟买点酒喝。”。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王大虎呸了一声,林保长低声道:“二百两银子,我明天就送到。”,王大虎心里一动。 一般的杂役一年也就六两银子,他们这些马班的捕头高一些,一年也就二十两,这二百两银子也算个不小的数了。 秦勇冷哼了一声:“林保长,你的命和全部家产就值二百两银子,你也太小敲你自己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冷。 他望着远方:“吴大人和县丞他们就要来了,你还是把你们二百两银子给他们吧,也许他们有更好的办法。”。 林保长满脸是泪:“铁爷,我一个山里农户,只不过几亩山田,怎么能拿出更多,这我已经倾家荡产了。”。 秦勇笑了起来:“林保长穷我是知道的,我想吴大人他们一定会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的。”,他望向远处,转脸问王大虎:“吴老爷他们总快到了吧?”。 林保长咬了咬牙:“铁爷,你开个价吧?”,秦勇笑了笑,伸出五个手指头,林保长咬了咬牙:“五百两,好,我认了。我们成交。”。 王大虎心里乐开了花,五百两银子,沉甸甸的一大堆,他真的佩服起眼前的这个年青的捕头,别看人家年青,这就是能力,自己可差的远了。 秦勇却纹丝不动,满面笑容道:“我说的是五十两黄金,白银那玩意太重了,带着也不方便。”。 他不等林保长开口,接着说道:“林保长,你别还价,村里的林烈女可是被皇帝陛下圣旨立有贞节牌坊的,你也敢动,有些事我就不多说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林保长可以听见。 但对林保长来说这不遑晴天炸雷,直接击在头顶上,整个人仿佛傻子一样,直盯盯地望着秦勇,仿佛望着一条毒蛇。 这林烈女说起来还是自己的侄媳妇,侄子是个痨病鬼,新媳妇没到家就见了阎王,那女子的父亲读过几天书,中过秀才,硬是说饿死是小,失节是大,逼着自己的女儿做了烈女。 事情一层层上报,最后老秀才赐了个孝廉,而姑娘十六岁便立了贞节牌坊,林保长一开始是可怜那女孩,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竟然睡到了一起,他自认为做的保密,连自己媳妇都不知道,这条毒蛇耳朵怎么这么灵。 第五章 白衣卫 秦勇依旧笑的很亲热:“我知道你老人家有钱,你老好好想一想,是你们全家老小的命重要,还是这些东西重要,你想好了,我让大虎兄弟去帮你取。”。 王大虎身子直抖,五十两黄金,就是按官价也一千两白银,黑市上恐怕更高,这些银子恐怕让自己死上十次也值过了,这可是天大的横财。 林保长仿佛已经听见官道上的人嘶马叫,他清楚如果这个事如果透露出去,自己会被沉猪笼的,家里财产一分也保不住,他咬了咬牙:“好,铁爷怎么救我。”。 秦勇笑了起来:“这简单,你回去换一换衣服,让你婆娘把这衣服烧了,我就说这个驿站不是你的辖区,林保长其它的你就照实说,不能有半点隐瞒,其它的一切都有我。” 王大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林保长道:“这个地方应该归属大甲保吧,这大甲保的保长也太不负责了,到现在连个头也不露一下,还是林保长负责,铁大哥一定会禀明吴大人。”。 林保长终于明白怎么个意思,只听秦勇吩咐道:“大虎,你陪林保长先回去,录份口供,我在这里迎接吴大人等人。”。 王大虎应了一声,冲两个马快一招手,这几个人都是秦勇两人的心腹,立即跟了上去。 秦勇得意的哼了两句小曲,只可惜他对乡里的俗曲知道的很少,反来复去只有那两句,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死了人还这么高兴,其它的保丁和捕快远远地看着,只是感到这个铁捕头神经太不正常。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候,官道上尘土飞扬,数十名杂役,拥着一顶小轿,飞也似地往这里赶。 秦勇顿时明白,吴大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慢,这个吴大人竟然是坐轿,前面的肃静回避等牌子一个不少。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驿站里的杀人大案,这位大老爷竟然不骑马,还坐轿,还好,仵作,刑名师爷,还有几位老手都跟了过来。 秦勇等人立即肃立,恭恭敬敬地向轿内大人问安,帘笼响处,一位身材滚圆的人从轿子里滚了出来。 说实话,秦勇非常同情县衙里的几位轿夫,这位知县大老爷年纪不大,体重却不小,怎么说也有个二,三百斤。 据说他父亲是个大商人,掏钱帮他捐了个功名,到了这偏远的县里做了这里数万百姓的父母官。 这位吴大人能力怎么样没人知道,但他带来的几位助手却都是厉害脚色,把整个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这吴大人就忙着胡吃海喝,体重日渐的重了。 吴大人擦着汗,不知道他坐在轿子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汗,主簿和刑名师爷急忙上前搀扶起吴大人。 秦勇知道,这个主簿和刑名师爷都是精明厉害的角色,尤其是师爷,据说是某位节度使大人的师爷,被高薪挖来,精明的很。 只是这位吴大人并不贪,可能对于他家来说,这个小县城太穷了,其它几位也算上安分守己,所以在新野百姓中官望倒也不差。 秦勇把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然后几人陪同吴大人进了驿站,除了院子里的三人两狗外,两个房间里还有五具尸体,都是一击致命,房间里明显有打斗痕迹。 中间有一年长者,面白微须,约有五十多岁,宽衣长袍,被人一剑穿心,钉在了墙壁上,此人双手干净,手指细长,一看就是使剑的高手。 而驿官和驿丁的尸体也在厢房里被发现,他们被人割断了喉咙,逃脱的那名驿丁是因为家里有事,溜回家后在清晨发现的。 众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写了个简报派人飞马向南阳府报信,同时把尸体经仵作检验后收入敛房,另一方面,通知各个保甲,仔细调查近日在附近出现的陌生人,另派人向前两个驿站,客栈询问有没有接待过这一行人。 众人忙完这一切后天已近中午,派人用生石灰,硫磺在周围消毒,几个差役早已经搭了一个凉棚,吴大人的脸色苍白,不停地问怎么办。 众人都没有办法,这人既然能住在驿站,一定是官员,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官职不小,当然也不是太大的官,他的几名手下都会武功,很可能是一名武官。 一般来说,杀人无非谋财或者报仇,这行人行色匆匆,还有如此诸多高手护卫,是什么样的钱财能值的人甘冒此巨大的风险。 几个人没有找到任何证明这一行人身份的东西,驿站的登记簿也没有找到,早已经没有人记起这是谁的地盘,秦勇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向周围所有的保甲派夫派粮,单单放过了林保长那里。 下午申时三刻,南阳府的人已经到了,总捕何铁鹰亲自带队,换马不换人,赶到了驿站,何铁鹰只有三十多岁,精明干练,多谋善断,手里的断背五虎刀,号称南阳第一高手。 何铁鹰率领手下首先勘探了驿站里的情形,然后又听了众人的汇报,总捕说起来好听,实际地位并不高,只是个从七品,和县丞在同一个档次,只是南阳府辖区广大,高配为七品,但和一县父母官的县令相比,地位还是在其之下。 何铁鹰也是眉头紧缩,早有杂役清理了驿馆边上的两间空着的厢房,大部人就只能在外面树林里搭草棚休息。 几人正在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差伇们的喝斥,尖叫,谩骂声,众人吃了一惊。 何铁鹰眉毛一跳,一个箭步跳了出去,秦勇不敢怠慢,也追了上去,两人冲出驿站,却见十几骑白马横冲过来,马上一行人,清一色白衣白裤,领头一人身材健壮结实,浓眉阔口,不怒而威。 身后的知县吴大人也跟了出来,辖内出了如此大的案子,他本就烦燥无比,偏偏这几个人又横冲直撞,虽然这些人看起来不是普通人,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一方父母官,这些人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几乎怒吼道:“谁人如此大胆,还不给我拿下。”,话音未落,却被一旁的刑名师爷一把捂着了嘴:“大人,这是白衣卫的大人们。”。 第六章 关西七虎 吴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何铁鹰和秦勇同时吓了一跳,白衣卫,整个帝国最为神秘的机构之一,据说直属于皇帝陛下,是北衙七卫之一。 对于他们来说,白衣卫只是传说,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却不料今天却亲眼见到了这最神秘的组织,他们都明白,这绝非什么好事。 这些死亡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会惊动这北衙七卫的人,从没有听说北衙七卫的人还负责抓破案缉凶的,这应该是刑部刑事院的事情。 领头的白衣人厉声道:“你们是那里的官差,在这里做什么?”,何铁鹰恭恭敬敬地答到:“在下,南阳府总捕何铁鹰和新野县正堂吴大人在这里勘验现场,请问大人如何称呼。 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沉声问道:“死的是什么人,有没有一位年青人,衣着华贵?”,秦勇等人这才明白,这些人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凶杀案,只是刚好路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何铁鹰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大人,这里是一行来路不明的官员,被人杀死,我们正在勘验,里面没有衣着华贵的年青人。”。 那人脸色似乎稍有和缓,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在马背上一点,已经凌空飞了起来,从几人头顶上掠过,直扑院里。 众人喝了一声采,何铁鹰急忙叫道:“大人,尸体已经收敛,在东侧厢房里,请大人察看。”,说着急忙跟了过去。 秦勇松了一口气,回望吴大人,何铁鹰回头道:“老秦跟上。”,秦勇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去。 东侧厢房里十几具尸体一字排开,不管你生前是高官豪门,还是叱咤风云的武林高手,还只是最下等的驿丁,此时白布盖身,却并没有什么区别。 白衣人却没有上前去掀白布,而是直直地盯着这些白布单,脸色瞬间变得又变得苍白,他虽然全身白衣,腰间却系了一个巴掌宽的紫色腰带,显得富贵异常。 何铁鹰上前掀开,第一具是那名使双刀的汉子的尸体,白衣人叹了一口气:“双刀石虎,双刀石虎,关东七杰中的双刀想不到死在了这里。”。 他挥了挥手,转向秦勇:“你是本县的捕头,叫什么名字?”,何铁鹰低声笑道:“他叫秦勇,二十二岁,本县的捕头,第一个到现场的。”。 白衣人点了点头:“很好,你们两个留下。”他转身对跟在后面正准备进门的吴大人等人说道:“诸位请回吧,这个案件由白衣卫接管了,除了何总捕和铁捕头,其它人请回吧,如果有需要诸位帮忙的话,我会派人通知诸位的。”。 吴大人这一次真的怒了,按照官制,一县县令是一县的地方官,这一县境内发生的事无论大小都有他负责,就算太守,节度使等人也要客气地称他一声年兄。 可眼前这个小吏却如此的不讲情面,他刚想发怒,身旁的师爷已经拦着了他,陪笑道:“不敢请教大人名讳,既然大人来到鄙县境内,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他这话说的动听,却话里有话,上级追究下来,我们也知道你们是谁,到时好有人顶缸。 另一个白衣人冷笑道:“这是御前一品带刀待卫,前卫将军,北衙七卫白衣卫副总统领,关天英关大人,这是他老人家的驾贴。”。 屋内屋外顿时安静下来,前卫将军,副统领,这是从三品的大员,对于七品小县令,从九品的县快班班头来说,这简直是大的不能再大的官职。 那白衣人掏出驾贴,几个人已经拜倒在地,关天英冷冷地说道:“我奉总管的命令,前来捉拿要犯,事关机密,切勿外传,有什么事我会让何,铁两位通知诸位大人。”。 众人急忙应是,关天英沉吟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此事关系诸位的身家性命,万勿疏忽,切记切记。”。 他最后几句说得冷酷无比,众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意,传说中北衙七司的人个个生怀绝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都执行特殊的使命。 秦勇看着吴县令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祸,转眼看到何铁鹰,眼里满是兴奋,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关天英转过头来:“两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暂时归我调遣,也许是两三天,也许三五载。”。 两人同时应道:“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关天英点了点头,望着双刀石虎的尸体:“两位对双刀石虎了解多少?”,秦勇摇了摇头,何铁鹰笑道:“我听说双刀石虎是关西石家的人,两刀一长一短,阴阳相合,神鬼难测。”。 关天英点了点头,似是赞许,向另一具尸体走去,这一具是那健壮大汉的尸体,望向何铁鹰。 何铁鹰知道他是在考验自己,急忙道:“如果那个是石虎,这个就应该是怒金刚刘大同,他们两个是结义兄弟。”。 关天英点了点头:“不错,怒金刚的十三太保横练号称刀枪不入,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三具是那个被人打碎头颅的女子,何铁鹰却认不出来,只好讪讪笑了起来,关天英也不以为意:“这个女子叫苦罗刹,是九尾蜂的人,据说长的颇为美艳,这凶手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其余的四人也是有名号的人物,何铁鹰已经满头冷汗了,这七人个个身名显赫,有正有邪,却想不到同时被人杀了,好在这白衣卫的人来了,如果是自己带着手下,真的遇到凶手,恐怕也只是白白的送命。 当最后掀开那个老人尸体的白布上,关天英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秦勇和何铁鹰两人对望了一眼,这里显然没有白衣卫要找的衣着华贵的少年,看来是另一件事。 一个白衣人上前,伸手在老人身上摸了几下,关天英摇了摇手:“不用检查了,这个人没有易容,我认识他。”。 他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但周围的白衣人都同时跪在地上,齐声请罪,何铁鹰两人也急忙跪了下来。 第七章 死人跑了 关天英突然收敛了笑声,用力地摇了摇头:“你们都起来吧,何罪之有,想不到我们从京城就跟,死了十几个人,还是跟丢了,只是关西七虎却白白送了性命。”。 他转身面向何铁鹰,秦勇:“两位捕头也起来吧,这件事你们就不要过问了,凶手也不要找了,你们两位就当从没发生过此事。”。 两个人点头说是,何铁鹰满脸的失落,本以为这次自己有一次立大功的机会,却不料刚刚开始,事情就结束了。 秦勇却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仇杀,他现在的日子很惬意,他不想惹事生非,况且马上就会有五十两黄金到手了,这可惜是个天文数字,只可惜那些驿丁和驿官白白送了性命。 这些驿丁都是本地人,他们一拍屁股走了,自己怎么办 他抬起头:“关大人,这些驿丁可不就白白送了性命,这些凶手虽然武艺如此高强,却是十分残忍,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关天英转头望向秦勇,眼光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动:“秦捕头的意思是想捉拿凶手,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秦勇态度十分恭敬:“这凶手杀的这些人大人一直在追踪,杀人总要有原因的,我相信大人一定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人,这些驿丁和驿官都是家里的壮丁,突然死于非命,我们总要给他们家人一个说法吧。”。 关天英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就说这几个人是酒后和驿官起了冲突,双方互殴致死,或者你们看着办吧,你们县里报个因公殉职,也就是了。”。 他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眼里,这些驿丁和驿官不过是一群忙忙碌碌的蚂蚁,那有飞在天上的雄鹰会在乎蚂蚁的生死和尊严。 秦勇却十分坚决:“卑职身为县里的捕头,自当缉拿凶手,我知道大人的事情事关机密,不敢过问,但这些凶手在新野作恶,属下有职责把他们捉拿归案。”。 关天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秦捕头,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只不过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本统领答应你,如果抓到凶手,一定会通知你。”。 秦勇还要说什么,何铁鹰瞪了他一眼,而关天英已经走了出去,转过头来:“把这些尸体烧了吧,二位,如果有缘,我们来日会再见。”。 话音未落,他和那些白衣人已经跃上白马,尘土飞扬之中,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路里,何铁鹰站了起来:“铁捕头,就按关大人说的办吧,我会和吴大人商量上报的。”。 何铁鹰的手下早已经把驿站内外搜了个干干净净,除了些散碎的金银,倒什么也没有,这些金银自然谁也没有瞧见,这规矩秦勇懂得很。 刚才嘈杂热闹的驿站在瞬间又变得冷清起来,秦勇走了出去,被驱赶到一旁的县里的捕快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外面驿丁和驿官的家人已经赶来,哭声震天,秦勇最怕这种场面,转身对手下的捕快吩咐几句,把所谓的关西七虎的尸体与驿丁们的分开,仍放在厢房,等吴大人他们的决定再去办理。 忙完所有的一切,已是傍晚时分,众人简单的吃点东西,吴大人和何总捕等人已经先行回府,县衙派人把告示贴遍了全县,正是按照关大人吩咐的内容。 秦勇神色黯然,天渐渐暗了下来,众人在驿站中间升起火堆,山中夜晚寒气逼人,众人围在火堆旁,周围保里送来了食物,还有家里酿造的果酒。 半夜时分,山间突然传来一阵笛声,声音如泣如诉,似乎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忽在左,忽在右,众人心惊胆寒,秦勇心中害怕,吩咐让外面所有的兄弟都进来,却少了一人。 秦勇皱眉道:“李四那里去了?”,一个老捕快答道:“刚才还在,这会却不见踪影,是不是这小子怕喝酒,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吧。”。 另一个人答道:“我刚才看见他一个人去敛房了,这小子天天神神叨叼的,老想立大功,是不是想单独勘验现场去了。”。 秦勇一怔,却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是轰隆隆巨响,秦勇身子一拧,凌空跃起,已经扑了过去,其它人操起家伙,也追了上去。 秦勇进了敛房,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他大吃一惊,急忙紧闭呼吸,敛房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 他用眼一扫,地上的八具尸体竟然少了一具,而李四呆若木鸡,手指着墙壁,屎尿横流,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 秦勇对后面的人吼了一声,让他们守在此地,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众人追到洞口,只有山风吹动林木的声音,哪里还有人影。 秦勇左脚在一颗树的树干上一点,人整个已经飞了出去,远处,群山如黛,一轮弯月在山峰间隐没,他凝神细看,向南的密林中不时有树木在动。 而远处那笛声还在此起彼伏,只是在夜空之中,听起来如此的摄人心魄。 他一个纵跃,从这个树木跃到另一个树木,如猿猴一般,几个起落,已经追了上去,却大吃了一惊,在密林中那被杀死的大汉怒金刚正疾步向前。 秦勇差一点没从树上面掉下来,死人,死人难道复活了?他亲自检验过怒金刚的尸体,自然知道绝不是什么假死,装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驱尸的手段,据说在湘西川东有一个门派,叫七尺门,俗叫僵尸门,能驱赶死人,莫非这是僵尸门的人来这里寻找尸体。 虽然黑暗之中,难以看清,但秦勇还是能感觉下面的怒金刚横冲直撞,根本没有打算避让周围的树木岩石。 秦勇凝神倾听,那笛声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崖上,他心中一动,舍了下面的怒金刚,却向那处山崖奔了过去。 他怕露了行踪,潜伏在树冠之中,身子尽量放松,在黑暗之中,竟然没有半点声响,他绕了一个圈子,奔向那座山崖。 眼见越来越近,秦勇的心里却猛地一紧,他毫不犹豫,身体猛地向前急跃,身子如一只大鹏鸟一样凌空而起。 第八章 神拳 秦勇脚下银光四射,叮叮咚咚的声音如秋雨打在落叶之上,这些银光擦着他的脚底而过。 密林中有人喝了一声:“好轻功。”,空中突然跃起两道闪电,一左一右,交叉刺向秦勇,秦勇的身体在空中再次一个转身,两道闪电从他的身边擦了过去。 两个青衣中年男子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人同门师兄弟,练剑数十年,这样同时伏击一个人还是第一次,却不料连人家的衣襟也没有沾到,两人心有灵犀,立即追了上去。 秦勇并不和他们纠缠,咬紧牙关,连续几个起落,人已经到了山崖之下,却听到有人郎声叫道:“小辈倡狂,这一箭射你左眼。”。 然后弓弦响处,一箭响如霹雳,这一箭在空中竟然呜呜作响,犹如小儿的悲鸣。秦勇身形不减,已经冲了过去,眼看箭已经到了跟前,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拔,这箭竟然反射了回来。 对方侧身闪过,大喝一声:“休得猖狂,叫尔尝尝九连珠的厉害。”空气中响声顿时嘈杂起来,有的如小儿悲鸣,有的如怨妇泣诉,有的如鹤鸣九天,有的如虎啸南山。 但这九箭射出,前面竟然没有了人影,九连珠失去了对象,直刺向山崖间的林木,只听轰轰隆隆的一阵巨响,许多大树巨石四处横飞。 秦勇重新一跃而起,他已经看清,在山崖的一处平地上,一位白衣公子,玉树临风,负手而立,他的左侧一位红衣老妪正在席地而坐,吹动笛子。 而他的右侧却是一位中年男子,身体健壮,粗布衣衫,裤腿卷着,就如一位刚刚耕地归来的农夫。 看见秦勇,农夫赞了一声:“想不到这里还有如此好手,来,你接我这一拳。”,他说话有鲁南口音,说话不疾不徐,但话音未落,却一拳打出。 他距秦勇的距离约有二十多丈,他一拳打出,人却到了秦勇的面前,仿佛他本来就在秦勇的面前。 秦勇大吃一惊,身体疾退,同时左手用了个缠字诀,却不料对方的第二拳已经打了过来,秦勇身体横移,还想化解对方的拳力,却不料对方第三拳已经打来了。 秦勇从没见过如此快的拳头,只好后退,对方的第四拳已经打来,然后对方一拳快似一拳,他的拳法毫无技巧而言,直来直去,拳路清晰,但拳法刚猛,又快又重。 这一拳换任何人使出,用在高手对决,都是一个笑话,但由这农夫使出,却根本不可笑,秦勇换了三种身法,却仍无法还手,对方已经连击出十八拳。 秦勇已经退了十八步,身后两名青衣剑客,一个彩衣女子,还有一个白须老人已经围了上来。 秦勇已经无处可躲,第十九拳已经劈面而来,秦勇大喝一声,右拳击出,两人双拳在空中相遇,犹如晴天霹雳,秦勇的整个右臂仿佛废了一样,又酸又疼,整个人连退三步。 那农夫身子只是微微一退,却没有追上前,只是淡淡赞了一句:“好身法,好力气,想不到这新野山村里却能遇见如此高手。”。 秦勇暗暗叫苦,这身边的众人都是顶尖高手,自己一时冲动,却想不到身陷绝地,他脸上露出微笑,冲众人点头示意,心中却暗暗寻找退路。 那白衣公子转过头来,微笑着却没有说话,农夫装扮的人却沉声道:“兄台是那路英雄,今天你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只不过兄台武功虽高,一个人孤身前来,也不免有些托大了。”。 秦勇微微一笑,勉强抬起双臂,他做这一切,看似清描淡写,但右臂却如钻心般的疼痛,拱手道:“在下,新野县快班捕头秦勇,不知道诸位是那路神仙,来这小小的新野县想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秦勇身着捕快的蓝衣,但在众人眼里,谁也没有真的把他当作捕快,当他自己报名真是名捕快的时候,大家反而有些发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白须老者平时十分自负自己的弓箭神技,想不到今日却根本没沾上对方分毫,老脸无光,他怒目而视:“区区小吏,也敢多管闲事。”。 秦勇依旧含笑而立,眼角却已经看好退路,他心中早有主意,这些人气度不凡,绝不是普通的盗贼,尤其是那位公子和他身边的农夫,更是人中龙凤。 他突然想起关英培说的话,他寻找的不就是位青年公子吗。 秦勇脸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 他一向自负,虽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自己的武功在小小的新野县城自保已经足够了。 可今天这荒山之中,却遇到这么多高手,尤其是那位农夫,这十九拳使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少林神拳。 拳归少林,剑归华山,这十九拳看似朴实无华,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招,但秦勇却全身冷汗,他相信,就算少林神僧也未必真的能使出这十九拳,却不知道天下还有谁有如此刚猛的拳法。 那位青年公子轻轻一笑,他剑眉虎目,英气勃勃,就算站在这荒山断崖之上也显得如此卓而不群,华贵大方。 他轻轻冲秦勇一招手:“想不到新野县这葺尔小县也有如此人物,竟然能接下刘大哥的神拳十九招,你何必要甘愿在这山野之中荒废生命,不如跟随我们去干一番大事,将来何愁荣华富贵。”。 秦勇嘿嘿一笑:“不瞒诸位,小子识字不多,这新野县马步两班捕头怎么说也是从九品的官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荣华富贵,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使弓箭的老者大怒:“小子,别给你脸不要脸,能让三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他还想说下去,那青年公子挥手示意,他立即闭上了嘴巴。 青年公子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只是初次与兄台见面,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秦勇点了点头:“公子的故人也是位捕快吗,不知道是那县那府的同仁。”,公子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又转向了秦勇:“我有相面之术,恐怕我们还有相见之日,到时怎么也算上是故人了,希望你到时不要站错了地方。”。 第九章 招尸为奴 秦勇只是苦笑,却听得呼喇喇的枝叶响动,怒金刚的已经穿林而过,此时的他全身都是枯枝败叶,两眼紧闭,头歪在一边,显得十分诡异。 那红衣老妪放下笛子,怒金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奔走时踉踉跄跄,但停下时却老树扎根,一动不动。 驱赶死人,这种功夫秦勇听说过,却从没有见过,可这怒金刚此时并不像死人,那红衣老妪喝了一声,怒金刚突然手舞足蹈起来。 秦勇大怒,却也有些胆寒,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个个武艺高强,神秘莫测,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自己凶多吉少,这些人也绝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人。 那名彩衣女子笑道:“言前辈的神技让晚辈开眼了,这招尸为奴的方法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想不到今晚上却亲眼所见,小子,你也算有福了,竟然能见到这传说中的神技。”。 秦勇冷声说道:“这些人无辜遭人毒手,现在官府正在追查,诸位也不似为恶之人,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况且官府正在追查凶手,你们这样做不怕王法吗?”。 公子微微一笑,红衣老妪抬头咭咭一笑:“年轻人,你那个眼睛看到我们对他做什么了,说话可要有证据,你小心我告你诽谤。 这个红衣老妪皮肤光滑,如果不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还会以为她只有二三十岁,但她的笑声却十分阴森,秦勇忍不着打了个寒战。 她说的是实话,这老妪只是吹了笛子,自己什么证据也没有,当然,就算有证据,自己也不可能抓他们定罪,只能用话骗得一时是一时。 公子微微一笑:“此地事已经办完,我们也该走了,铁捕头想必今天的事一点也记不得了,很好,很好。”。 他话音未落,已经转身,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众人急忙跟上,只有那农夫装束的人没动。 他不动,秦勇就不敢动,只看得着怒金刚披树斩浪,又消失在密林之中,秦勇只有苦笑,那农夫见人已经走远了,沉声说道:“今天之事,你就忘掉吧。”。 秦勇未置可否,那农夫两只眼睛如两把利剑,只盯着秦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甘愿在此做个小吏,也不问你师承何派,但下次如果我们再次相斗,你能拿出你的真功夫来,而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说完此话,纵身跳入密林之中,秦勇也不追赶,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这小小的新野县,在这一天中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真的让人不敢相信。 寒风吹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此时明月高挂,周围群山如巨兽一般望着自己,远处传来了手下捕快们的大呼小叫,而那些人早已经踪影皆无。 秦勇返身向驿馆走去,他不敢再用轻功,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奇怪的味道,他叹了口气。 又过了半晌,十几个捕快手拿砍刀,铁锁,铁尺举着火把追了过来,离老远,就能听见他们的叫嚷声,还闻到一股尿臊味。 秦勇喊了一声,几个捕快大喜:“是秦老大,秦老大在哪里。”,说话之间,几个人已经冲了过来,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几个人同时喊了一声,那股尿臊气突然大了起来。 秦勇眼前突然银光闪闪,他吓了一跳,身体横着一跳,还是没有逃开,整个身体顿时被一股尿臊气所覆盖,把秦勇熏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们疯了,这是什么?”秦勇已经闻出来这是马尿的味道,不由得大怒,把几个捕快都吓了一跳。 一个年纪大的老捕快有些吃惊:“铁捕头,你没事吧?”,秦勇怒道:“我能有什么事?”。 几名捕快讪讪的笑了起来,老捕快姓何,大家都叫他何九,秦勇刚入行时两个人在一组,此时也只有他能说上两句。 何九陪着笑道:“李四说他看见那大汉变成恶鬼,哥几个怕你被恶鬼缠身,听说马尿黑狗血能解中邪,这时上那去找黑狗,只有用马尿了。”。 秦勇暗叫倒霉,这里倒真有此说,他知道这些人平常都信神信鬼,也怪不得众人,骂了几句,便也再没说什么。 众人见那怒金刚踩踏过的痕迹,不由得暗暗担心,秦勇不敢把所见所闻告诉大家,只能说他追到此处,便没有了踪影。 秦勇等人回到驿站,派人回城向吴县令如实禀报,自己却换了衣服,洗了澡,几个人害怕还会出事,便守在尸体旁边,但到了天亮,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清晨,刑名师爷带着吴县令的手令来到这里,将那些尸体烧掉,和关大人的意见一模一样,众人不敢违抗,经昨晚一事,个个胆战心惊。 忙完这一切,秦勇和刑名师爷快马回到县里,向吴县令等人述说昨见闻,只是说自己追了半截,什么也没有看到对于死人撞墙而出,众人半信半疑,让秦勇奇怪的是,自己一直没有见到王大虎。 和王大虎一同去的两个捕快也没有下落,秦勇奇怪,有个捕快告诉秦勇,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王大虎他们。 秦勇感到有些不妙,这五十两黄金虽然数目不小,但林保长真实的财富要远多于此,而王大虎武艺不错,寻常大汉,十几个也近不了身,那两个捕快也是硬手,林保长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根本没有。 他头皮发麻,只好一个人再次到了林保长家,林保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了一跳,他告诉秦勇,钱已经给了王大虎,家里没有这么多现钱,先给了二十两,剩下的准备随后再给。 而王大虎已经带着三个人回城了,按照林保长的说法,三个人都骑着快马,按脚程早到了。 秦勇心已经冷了下来,二十两黄金在身,王大虎应该急忙去找自己或者回到城里,他了解王大虎,为人忠厚老实,小心谨慎,此时难道已经出事了。 王大虎告别林保长,再三嘱咐他把今天的事保密,自己策马又出了村里,走了不多远,却见两名捕快和几个保丁。 第十章 白云观血案 捕快和保丁见了秦勇,急忙围了上来,领头的捕快正是何四,他满脸焦急:“秦班头,你跑那里去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勇脑袋哄的一声,他本能地知道不好,何四满脸沮丧:“秦班头,大虎兄弟不见了,和他一起的两个兄弟死了。”。 秦勇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急忙问:“在哪里,他们在哪里?”,何四回答道:“在白云观,白云观的贾老道也被人杀了。”。 秦勇掉转马头,向白云观奔去,何四等人急忙跟上。 白云观是道观中最常用的名字之一,光新野县叫白云观的道观也有两三家,但在新野县贾老道只有一个。 贾老道姓贾,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假老道,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僧是道是俗,反正和尚的木鱼他也有,老道的画符他也会,山里穷,香火钱也少,艺多不压身。 几匹马冲进了白去观,白云观并不大,只有几间破草房,石垒的院墙有几处已经坍塌,几个捕快迎了上来,两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泪痕。 两名死亡的捕快都死在客厅里,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趴在茶桌上,桌上的陶碗里茶水早已经冰冷。 秦勇看了看,这两人显然不是中毒死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只是身上有一个一个明显的血斑。 秦勇心中一动,用刀划开两人的外衣,伸手在两人腰椎部一摸,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人都是被人击断了腰椎间的神经,这种极重的点穴手法根本不是中原的手法,很象西域的截脉掌的手法。 而贾老道死在另一个房间里,他被人用硬物击断了四肢,然后拧断了脖子,手段十分残酷。 而贾老道的房间明显被人翻过,一片狼籍,对方在找什么东西?秦勇的手脚已经冰凉,人还在强作镇定。 这贾老道是有名的穷光蛋,靠在乡村里骗吃骗喝过日子,有什么人会打他的注意,而很有可能,这些人在杀死贾老道的时候,也杀了两名捕快。 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贾老道的背后,前胸有十几道旧伤,他一个文弱的游方道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那么,只有一个问题,王大虎去哪里了,最明显的推理是,王大虎杀了贾老道,杀了两名捕快,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二十两黄金是个不小的数目,但王大虎孩子刚刚一岁,家有老娘,他不可能这么蠢。 秦勇还知道一点,王大虎绝不会用这种截脉掌,王大虎是会几手拳脚,但那功夫平平常常,秦勇相信一点,王大虎如果有什么高强的武功,绝对不会瞒过自己的眼睛。 三个人的马匹并没有跑远,周围的林里也没有什么踪影,凶手和王大虎只可能从官道上走,可附近并没有人看到他们的踪影。 在秦勇推理各种可能的时候,吴大人和刑名师爷也赶了过来,他们同样瞠目结舌,辖内接连出了如此大案,吴大人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秦勇第一次感到了害怕,这些人只可能是奔着贾老道来的,贾老道十几年前来到新野,据何四等人回忆,当时白云观早已经荒废,那里还有人烟,贾老道来到这里,当了观主。 众人再次仔细搜索了白云观,依旧一无所获,秦勇渐渐有些急躁起来,他虽然当了一年多捕头了,但最多也是一些邻里斗殴,财产继承等案件,上有县令,县丞,下有刑名师爷,自己只是没事敲点竹杠,捞点油水,日子也算过悠闲。 想不到今天,却连出大案子,有两名兄弟死于非命,一名兄弟下落不明,一想到他们的家人老小,秦勇恨不得拿头撞墙。 不止他一人,所有的人心头都非常沉重,大家都明白,这太平日子已经过太久了,大家都习惯于这种安逸,而现在,一切都将结束。 众人收敛了三人的尸体,派人四处寻找,几人又回到县衙,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几名捕快的家人已经知道了事情,整个县衙哭成一片,秦勇不敢见这些人,转了出去,他想让自己安静下来,理顺思路,可是自己根本无法安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几名捕快的音容笑貌。 整个新野县城交通要道都被封锁,所有外地人都要求滞留在新野县城,等事情结束才能放出,南阳府的捕快们再次大量向新野县赶来。 可一天的忙碌下来,什么结果也没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劝他要休息,他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秦勇没有自己的房子,这处房子他是租的。 前后两个小院,房东一家住在后院,秦勇一个人住在前院,房东姓田是位秀才,在县学教书,颇受人尊敬。 老秀才夫妇两人,无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田秀才长得不怎么样,女儿却十分漂亮,又知书答礼,现在都十八了,还待嫁在家中。 所有的人都认为两人很合适,田秀才也很有这个意思,田秀才的女儿也常常上前院帮秦勇缝缝补补,家里有点好吃的也总给秦勇留一份。 甚至秦勇自己也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他准备自己攒点钱,买几亩好地,然后托给媒人去说媒,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个合适的时间。 秦勇心情烦躁,并不想直接回到家里,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在街头的烧坊打了一斤烧酒,切了两斤牛肉。 他已经注意到,有一个人似乎有意无意地跟着他,秦勇不动声色,那人很托大,根本不怕秦勇发现。 秦勇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是谁,一定狠揍一顿,在新野县城,只有自己欺侮人的时候,还没有人能欺侮自己。 他转向一个暗巷,对方也跟了过来,秦勇暗暗好笑,又转了一个弯,他有些愣了,在这个暗巷的前面一个人束手而立。 这个人锦衣长袍,衣着华贵,派头很足,他的身边一个黑衣人打着一盏灯笼,秦勇停下了脚步,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人也停下了脚步。 第十一章 借路 秦勇的心沉了下来,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他脸上又开始露出迷人的微笑,拿出牛肉撕下来一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个人从暗中闪了出来,秦勇认识他,这个人是县城一个当铺里供奉,姓周,凡东西到他手里都要留下一层皮,大家都叫他周扒皮。 周扒皮手里托着一个包裹,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他满脸都是笑:“这么巧,秦捕头也在这里。”。 秦勇没有笑,只是用力咀嚼着牛肉,周扒皮讨了一个无趣,但他毫不在意,接着笑道:“铁捕头,今天跟你介绍一个朋友。”。 秦勇还是没有理他,只是又撕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似乎牛肉比朋友对他来说更有兴趣。 周扒皮咳了一声,望了一眼锦衣男子,笑道:“铁捕头,这位是飞龙帮贺舵主,久闻铁捕头的大名,想和铁捕头交个朋友。”。 秦勇心中冷笑,这那是交朋友的架式,应该是打架的架式吧,黑白不分,黑道找白道帮忙的事是经常的,无论是托中间人,亲自说都要先摆上一桌江湖宴,这挤在暗巷之中,恐怕不是交朋友这么简单。 飞龙帮是豫西,鄂北,陕南,川东第一大帮,这贺舵主应该是飞龙帮的三大舵主之一贺智。 只是这飞龙帮也太托大了,秦勇今天可没什么心情和他论江湖友情,讲什么朋友面子,他只是吃着牛肉,偶尔喝着葫芦里的酒。 贺智也早已经七窍生烟,自己什么身份,在整个鄂西北,豫西南都是有名的角色,今天来找一个小小县里的捕快,如果不是这里出了大的命案,据说北衙白衣司的人都来了,大哥害怕惹出事来,自己犯得着来找一个个小小的捕头。 也是自己运气不好,有一批重要的货要从鄂北往北上,这么多条大路不走,偏要从这险山险水之中走,那可是总舵主亲自指定的路线,据说帮里三大高手齐出。 自己刚拍了胸脯,这新野就连出命案,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这次帮主只说透露货很重要,有十几辆马车,肯定瞒不过官府的眼线。 他明白,这件事最能遮盖的就是县里的捕头,可偏偏这新野县的捕头秦勇并不是江湖中人,他只有亲自出马。 他已经想好,多付一笔钱,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这秦勇是有名的贪财鬼,如果这人头脑发昏,不收或者过分贪心,他已经下定决心,把他打成个残废。 他咳了咳,示意周扒皮接着说下去,周扒皮笑道:“铁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是一百两银子,这是我们贺爷的见面礼,这些钱足够买一座院子了,将来和田姑娘结婚也得有一座房子不是。”。 秦勇握紧了手,他明白对方为什么提田姑娘,这是威胁,一种威胁,他没有说话,仍然在吃着牛肉,但他已经握紧了拳头。 周扒皮根本没注意,接着说道:“贺爷的意思很明白,以后飞龙帮就结交了铁捕头这个朋友,铁捕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将来铁爷和田姑娘结婚,飞龙帮自然会有一份厚礼。”。 秦勇抬起头:“别绕圈子,什么事,快说。”,周扒皮陪笑道:“那好,这几天飞龙帮有一批货要从新野过,麻烦铁爷让手下的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另有一百两银子过境既给。”。 二百两银子买份安全,公平的说,这个价格还算适中,可今天秦勇不想要银子,他知道飞龙帮,势力在豫西,鄂北一带比官府还要大,他想要他们帮忙。 他抬起头:“货我可以放行,银子我也可以不要。”,他突然来这一句,贺智和周扒皮都高兴起来,这小子看起来是个懂事的人。 周扒皮笑道:“那铁爷要什么,南阳府的醉红楼新来了姑娘,莫非铁爷好这一口。”。 秦勇抬起头:“我今天有两个弟兄死了,一个弟兄下落不明,我知道飞龙帮势力大,帮我查一查那个贾道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西域人士在这豫西出现过。”。 他斩钉截铁:“有消息,东西过,没消息,那请你们改道吧。”。 贺智烦躁起来:“这是什么条件,这一天两天很难查清,可我们的货物后天一大早就要到了,这样吧,我们先过,我保证随后把消息给你。”。 秦勇摇了摇头:“我不想重复,但我可以再说一遍,有信息,东西过,没信息,就改道。”,他说完话,抬腿就走。 一个大汉从黑暗之中拦着了去路,九月寒夜,他****着上身,仿佛来自洪荒的巨兽,不知道,怎么样,秦勇想起了那已经成了活尸的怒金刚,如果那红衣老妪看见,会不会也喜欢上他。 大汉怒道:“别跟你脸不要脸,如果你再敢说个不,我把你的蛋黄挤出来。”,他的身材比秦勇要高上半截,拳头足有秦勇的脑袋大。 秦勇冷笑了起来,终于要动手了,自己两天的闷气终于可以出来了,他冷冷地说道:“好,我再加一条,二百两银子货到既给。”。 大汉大怒,一拳打了过来,秦勇不躲不闪,也是一拳打了出去,他相信,这个大汉的拳头绝不是那个农夫的拳头。 贺智的眼睛都亮了,这个大汉叫牯牛,练的是十三横练的功夫,虽然没有修得上乘的功夫,拳头却坚硬无比。 他知道这个牯牛的拳头有多厉害,曾经一拳打死一头健牛,这个捕头也该吃点苦头了,他相信吃了苦头这个人就会老实的多。 然后他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在寂静的巷道里,这声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发出惨叫的是大汉,他的左手抱着右手,整个人委顿在地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而秦勇似乎一点事都没有。 几个大汉从黑暗中窜了出来,贺智挥手制止了这些人,他明白,今天遇到了硬手,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县城的捕头竟然会是个高手,硬碰硬打伤了牯牛,那么自己也绝不是对手。 他笑了起来:“好,两条消息,二百两银子,货到东西付清。”,秦勇摇了摇头:“两条信息,五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是动手前的价格,现在动了手,我赢了,自然多值三百两银子。”。 第十二章 暗夜杀机 贺智两只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了,终于一跺脚:“好,我们的东西后天中午会从断天岭入境,麻烦铁捕头去哪里,我们一手交东西,到时请铁捕头押送货物安全出境。”。 秦勇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大摇大摆向前走去,众人怔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看到秦勇的背影,贺智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先查出这个捕头的来历。 走出暗巷,秦勇顿时感到心情舒畅,抬头看见自己住的小院,后面的那座院子里有一盏灯还在亮着,他的心情顿时温暖了起来。 田姑娘是个温柔腼腆的姑娘,父亲又比较刻板,虽然喜欢自己却从来不敢说,替自己洗衣服,巧巧送好吃的给自己,每天当自己回来看到房间的灯亮起来,她才会休息。 他叹了一口气,所有的一起都毫无头绪,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秦勇感到了一丝异常,他说不清这异常来这那里,但他确实能感觉出来,这是野兽一般的直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就连刚才什么飞龙帮的人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他握紧了拳头,轻轻的走到自己的房门,他虽然装着若无其事,但他凝神仔细在听,他终于听了出来,一个人沉重的呼吸。 他放下心来,从呼吸来判断,对方并不是什么高手,似乎还受了伤,但自己怎么会有那种针刺一般的感觉,秦勇没有动,他还再仔细倾听。 在那呼吸掩盖下还有呼吸,绵长而轻细,和那粗重的呼吸同步,秦勇的心提了起来,他轻轻把门推开,整个身体都绷成一张弓。 “铁大哥,是我。”,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王大虎,王大虎的声音有些激动,嘶哑,惊喜带一点恐慌。 秦勇已经判断,王大虎和那个高手不是一起的,那个高手想借王大虎来掩护自己,或者他早就来了,想再自己房间找什么东西,然后王大虎来了,对方只好躲藏起来。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人暗夜潜来,但他明白,王大虎躲在这里而不是县衙,一定有什么原因不能让别人知道,那贾老道和两名捕快的死他是唯一在场活着的人。 秦勇口里说道:“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同时身体横移,把门掩上,趁着黑暗身体凌空飘起,他已经算定对方躲在自己床脚头的一个柜子里。 这是他的房子,他熟悉这里的一切,在黑暗中,对他来说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他的身体巧无声息,他这一击如毒蛇扑食。 王大虎根本没有注意,嘴里还在说着:“后面没人跟踪你吧。”,而秦勇已经扑了过去,他这一扑,不是直扑,而是到了柜子的侧面,一掌击在柜子的面板上。 对方先在黑暗之中,更适应黑暗,已经听到了风声,手中的吴钩剑直刺出去,却不料对方并没有直扑过来,想要转身,柜子内空间狭窄,身子急往前冲。 但是已经晚了,这一掌印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拼着硬受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气血翻涌。 饶是他身经百战,还是吃了一惊,身体侧面一滚,伸手抓着了王大虎,反手向秦勇摔了过去。 他黑暗之中,认穴之准,不差毫厘,王大虎只听呯的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全身被制,只来得及啊的一声。 秦勇急忙伸手抓着王大虎,使了个巧劲,把他扔向床铺,而自己一掌再次击了过去,这个人黑暗之中潜伏在自己的房间,无论任何原因,秦勇都不容他活着离开。 这一掌击出,却闻到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房间里光芒四射,秦勇暗叫不好,回身到自己床上,连床带王大虎都卷了起来,从窗户里撞了出去。 窗外,月郎星稀,哪里还有杀手的影子,他把王大虎从背上放了下来,却见王大虎脸色如纸一样白,秦勇伸手在王大虎身上急点,触手之处,已经冰凉。 秦勇全身冷汗,刚才这房间里呯呯乱响,后院的田秀才一家为什么毫无动静,他一咬牙,身子一点,已经翻过院子,到了附近的一处院子里。 这里有一对夫妇,在城里靠拉车为生,秦勇不敢远去,伸手在门上一拍,使了个巧劲,房间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身子急掠,已经到了床头,瞬间点住了夫妇穴道,然后翻身折到了另一间房间里,王大虎牙关紧咬,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新野县捕头,还是什么隐世高手,他怎么会有如此之高的武功。 秦勇悄悄的点亮油灯,王大虎摇了摇手,此时他虽然气智清明,但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 秦勇伸手撕开王大虎的上衣,他已经症住了,两根细如牛毛的短针扎在他的肩膀,短针周围的肉已经变成黑色,而那道黑气已经弥漫到王大虎的全身。 除非华佗再世,或者现在就服下解药,秦勇明白,王大虎已经没有了机会,他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谁杀了贾道人他们?”这是秦勇最想知道的答案,王大虎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低弱,却很坚决:“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秦大哥你必须忘了这件事,你必须忘了这件事。”。 秦勇怔怔地望着王大虎,王大虎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只是这泪水也是黑色的:“铁头,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勇心里一酸,却不知道如何回答,王大虎却笑了起来:“秦大哥,那笔黄金我放在值班室后面的佛像里了。等事情过了,你再拿出来,那个老狐狸还欠我们三十两,你别忘了。”。 秦勇点了点头,心里却难过极了,如果不是自己敲林保长,哪会有这意外。“。他把手按在王大虎的头顶上,一股暖流从他的手心流进王大虎的头顶。 这是最精纯的罡气,只可惜什么也救不了王大虎,王大虎只是在笑:“秦哥,从认识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深藏不露,我今天终于见到了什么叫高手,真正的高手,可惜我没有福气向你讨教了。”。 第十三章 承诺 王大虎是个武痴,可惜他并没有学过真正的武术,他望着秦勇:“铁大哥,我一辈子没求过你。”。 秦勇微笑道:“兄弟,如果你喜欢,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给他找一个好的师父,比我更好的师父。”。 王大虎的漆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秦勇感觉到掌心的罡气越来越送不出去,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细针很常见,却很少见过这么强烈的毒性,自己已经截断了王大虎的经脉,还用罡气护着心脉,可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他望着王大虎:“大虎,告诉我是什么人,不管他是谁,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王大虎已经气若游丝:“我真没见到他们是谁,兄弟们口渴,去白云观讨杯茶喝,我突然内急,到白云观后边的树丛里解手,却听见一声惨叫。”。 他努力回忆起来,当时他听见那惨叫声是贾道人的声音,可两位兄弟却没有任何声音,他想去看,却看见两匹马,两匹很奇怪的马,比常见的马大的多的马。 然后他听到笑声,奇怪的笑声,王大虎胆子很大,做为一个捕头,他也见过死人,可这笑声竟然把他吓破了胆,他躲在林中,只道那两匹马离开,才敢出来,然后他见到了秦勇他们见到的情景。 他害怕说不清,何况身上还有金子,他相信,如果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那个人就是秦勇。 于是他便悄悄地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等他黑夜潜入到秦勇的房间,希望这个人能帮助自己。 他一直把秦勇当做朋友,现在,他明白,这个人也许并不是自己的朋友,可是他能做什么,他担心自己的家人,担心自己的朋友,他用心维护这一切,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冰凉,秦勇还在怔怔坐着,他知道王大虎并没有告诉自己全部实情,他一定看到了什么,可他不敢说,他为什么要隐瞒,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躲在这里,他希望自己可以平静地过下去,可他现在明白,自己已经无法躲下去,这些事也许不是针对自己,可是已经牵涉到自己身边的朋友。 在一处密宅里,一红一紫两个身着锦衣长袍的人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整个人已经扭曲,不停地咳血,他****着上身,左肋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手印。 “那个人是个高手,一流的高手,不是我穿着国有罗软甲,见机的快,用王大虎做盾牌,我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黑衣人低声说。 两个锦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红锦长袍低声说道:“你说的秦勇,那个好吃懒做,爱敲竹杠的那个捕头,他一掌破了你的护身罡气,你还穿了天罗软甲,你不会看错了吧。”。 黑衣人低声说道:“我不会看错,就是他,那个王大虎还活着,一个人来找秦勇,王大虎肯定知道是谁杀了那个贾道人和两名捕快。”。 紫衣锦袍低声说:“我也很好奇,我也盯了贾道人一段时间了,没有发现什么,到底是谁,下手这么恨。”。 红衣锦袍却没有接话,而是望着黑衣人低声道:“奇怪,你上那个姓秦的那里做什么,无缘无故的招惹他,别让他怀疑到我们头上。”。 黑衣人说道:“姓秦的这小子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我害怕他发现什么,想上他房间查看查看,结果刚进屋,王大虎就来了,我想多得点消息,就躲了起来,结果还是被姓秦的小子发现了。”。 红衣锦袍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这几天你先躲起来养伤,不要让他发现了,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他,不必要招惹事非”。 紫衣锦袍者低声说道:“昨天飞龙帮姓贺的也找过他了,好像他们有批货要过新野,飞龙帮现在猖狂的很,这里出了这么大事,他们也不知道躲躲,看来这批货有古怪。”, 红衣锦袍老者摇了摇头:“你们别乱动,这事不对,我们小心一点,我看那个姓关的人没有走,小心无大错。”,其余两人急忙点头。 县衙里几个捕快百无聊赖的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死了两个兄弟,一个下落不明,县内连出大案,这一切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上,有人招呼玩两把,可所有的人都没兴趣。 有个捕快突然看见了秦勇,然后看见了秦勇怀里的王大虎,虽然所有的人都已经预想到了这种结果,但当结果来临时还让所有的人都难以接受。 秦勇把所有的人都叫了过来,他的两只眼睛已经血红,他下令把所有的捕快都召集过来,不一会,吴县令和县丞等官吏也赶了过来,整个县衙里立刻变得死气沉沉。 吴县令脸色苍白,身体直抖,县丞等人也不知所措,除了派人飞报南阳府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又过了两柱香的时候,所有的捕快都来到了县衙,有的已经哭了起来,秦勇两眼血红,让两个捕快出去买了三大坛酒,半扇猪肉。 无论大家问什么,秦勇都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一句不吭,他知道他的对手,绝不是这些只练习过一些粗浅拳脚的农家子弟所能抗衡的,他需要的帮助不是他们所能给予的。 何况这些兄弟们都拖家带口的,他不想让这些兄弟们吃苦,更不想让他送命,这也许是王大虎不愿意说的原因。 吴县令等人没有办法,这些事情已经不是小小的新野县所能承担的了,他们除了安慰,只能等南阳府的人来。 王大虎家人过来了,整个捕房哭成一片,王大虎的老娘甚至哭的昏了过去,整个县衙一片混乱,大家谁都没注意,秦勇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秦勇已经转到了捕房后面,由于捕快这行的危险性非常高,所以在后面的值班室里供着一尊铁的佛像,这尊铁像里有一个机关,只有王大虎和秦勇知道。 秦勇知道里面放着二十两黄金,当然还有一些,王大虎算上是秦勇的亲信,整个新野县都知道,这个年轻的捕头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就是有时爱贪点小便宜,爱睡个懒觉,如果非要说什么大的缺点的话,就是贪财。 第十四章 暗格 当然,秦勇自己不会接这些钱的,怎么说他也要避避嫌疑,而接钱这个差事一般就是王大虎来做的,他为人忠厚谨慎,整个捕房的人都很相信他。 秦勇俯耳仔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他冲着佛像拜了两下,用手指在下面比划比划,从里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小袋黄金,几锭银子,还有十几张小的银票。 秦勇把银子和小的银票拿了出来,黄金他没有动,只是轻轻的又关上暗格,他不敢把这些黄金都带在身上,这些东西将来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 他躺在床上,他相信杀死王大虎的和杀死捕快的不是一拔人,在小小的新野县,聚集了如此多的硬手,还真是出人意料,自己本想图个清静,却不料还是落入到漩涡之中。 他眼前有两条路,弃职而逃,再找一个地方,从新开始,安安静静地过一生,第二条路,查明是谁杀了王大虎等三人,替他们报仇。 前者自己已经这样做了,可是自己还能这样做下去吗,至于后者,他实在不敢想象,一想起那满天的红叶和遍地的尸体,他的身体都禁不住发抖。 他伸出手,仿佛手上的鲜血还没有洗净,他猛地抖了一下,外面的哭声越发的清晰,那一天的哭声是不是也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悲惨。 有人敲门,秦勇闭上眼睛,装着熟睡,门悄无声息地推开,脚步很轻,呼吸很微弱,秦勇眯起眼睛,却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秦勇的心中一酸,不是别人,正是王大虎的孩子,他的小名也叫虎子,秦勇想起自己的承诺,心中越加的难过。 虎子伸手拉了拉秦勇,秦勇没有动,一个少妇走了进来,轻轻地抱着虎子,那是王大虎的媳妇,她没有名字,没孩子时王大虎称他为老婆,有了孩子就叫虎子妈。 而秦勇他们都称他嫂子,没有人记起她的名字,她说不上漂亮,却很贤惠,她抱起虎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秦勇突然睁开眼:“嫂子,别走。”,王大虎的媳妇站在哪里,她低声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为难,我不想报仇,也不想让虎子报仇。”。 秦勇把怀里的银票和碎银子都掏了出去,王大虎的媳妇却没有接,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虎子,小虎抬起头,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望着秦勇。 秦勇不敢望那明亮透澈的眼睛,他不能告诉他,杀死王大虎的人可以随时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他们,没有人能帮他们,就算官府也不行。 江湖有多大,江湖有多险,他甚至有些孟浪自己对王大虎的承诺,王大虎的媳妇轻声说道:“铁大哥,大虎最敬重你,他说过他愿意为你死,现在他死了,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能不能报仇。”。 秦勇把手里的银票塞进虎子的怀里,大虎媳妇又把银票掏了出来,秦勇低声说道:“大虎最担心的是你们两个,我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王大虎的媳妇摇了摇头:“铁大哥,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有手,我会把孩子养大,我只是不想让大虎死的不明不白的。”。 秦勇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声说道:“嫂子,明天天亮你收拾收拾,虎子很聪明,我帮他找一位老师,一位满腹才学的老师,他不用像我大虎兄弟一样在这里困顿一生。”。 外面脚步响动,秦勇把银票塞进虎子的衣服里面,使了个眼色,王大虎的媳妇伸手在虎子身上一捏,大声嚎哭了起来,却见县丞和陈,何几位老捕快走了几来。 县丞姓路,是一位老举人,本地人,和铁,王等捕快关系十分不错,几人好说歹说,才把虎子母子劝走。 路县丞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来,拍了拍秦勇的肩膀,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秦勇心情烦躁,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难道自己还要回到血雨腥风的过去,他的手已经习惯去数钱,而不是去杀人。 但是他又忘不了虎子母子那企望的眼神,还有几名捕快家属痛彻心肺的哭泣,他握紧了拳头,他明白躲避不是办法,他也希望自己能做个了断,再从新找个地方开始。 秦勇慢慢地走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知道王大虎一定有什么秘密,只是他不敢告诉自己,他在怕些什么,有什么会让他如此害怕。 那些在驿站伏击的人,杀贾道人的人,还有潜伏在自己房间的人,飞龙帮,那贵公子和他的手下,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相信他们不是独立的人,恰巧在这两天来到新野,那关西七杰护送的是谁,关大人,贵公子显然是为他们来的,但这两拔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杀贾道人的那拔人,而潜伏在自己房间的又是谁? 可以肯定埋伏自己房间的人和驿站伏击或者杀贾道人的人有关,或者这三拔根本就是一拔人,但秦勇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想法。 他见过那些死者,如果以武功而论,在驿站伏击的人武功最高,他杀死关西七杰所用的武功都是最普通的武功,仿佛随手而来,大名鼎鼎的关西七杰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而杀死贾道人和两名捕快使用的西域的一种武功,这种武功据说和达摩祖师的武功传承有关,刚烈凶猛。 而袭击自己的那个人显然不是前两者,他使的是吴钩剑,走的是江南越王剑的路数,武功偏重轻功暗器,更像一个杀手。 可这个人埋伏在自己房间里做什么,显然他先于王大虎进入房间,他并没有杀死王大虎,这么说来,他不是杀死贾道人和两名捕快的凶手。 秦勇猛地打了个冷战,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和驿站伏击有关,他是打探驿站伏击的事情,他杀死大虎只是为了自己脱身。 秦勇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如果自己当时冷静一些,不是那么自信,先把大虎支应到外面去,大虎就不会死。 第十五章 潜出 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冷静地想一想,还是如此的莽撞,秦勇突然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敲林保长家的竹杠,大虎和另两位兄弟就不可能拐到贾道人哪里喝茶,更不会因此而送死,下面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 秦勇越想越难受,一个人在寂静的街道里信步而走,他明白,那个袭击自己的人受了重伤,不可能离开新野,只要用心去查,一定能查到的踪迹。 他也相信,无论是袭击驿站的,还是杀死贾道人的,只有用心去查,都一定能查出踪迹,他们要吃饭,要休息,要问路,就算是一只飞鸟飞过,也一定会有影子。 可他却不敢下达这样的命令,他明白,这些只会让更多的兄弟们去送死,他能做的,只能倚靠自己。 他竟然又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头望向后院的那盏灯,他明白,从自己下定决心那一时刻起,他要离这盏灯越远越好,他不想任何和自己亲近的人再受到伤害。 他知道自己将会伤害很多人,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走到院子里的水井前,向水井里望去,水井里的那轮明月似乎格外的明。 秦勇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他见到田姑娘来过,又走了,只是床头上留下一碗粥和几样小菜。 秦勇一筷子没有动,他需要的是喝酒,最烈的酒,他清早敲开了烈酒坊的门,拿走了两坛子最烈的高梁酒,他一个人纵马奔驰到白河岸边,也不要杯,打开酒坛子狂饮起来。 秦勇的酒量并不大,一个人坐在河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喝了吐,吐了喝。 他知道,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一定会有人在紧盯着自己,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汇报上去,秦勇不动声色,只是在喝酒。 然后找了个阳光温暖地方呼呼大睡,睡醒了又是一阵狂饮,然后奔进附近的一个酒店吃东西,中间依旧喝酒,然后把店主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又到了一个旅店,把店里的客人全部赶走。 等客人都走了,他又让店老板开了一个房间,然后倒头大睡,店老板关门的声音大了一点,被他臭骂了一顿,骂足骂够了,他让店老板又送上一坛酒,然后倒头又睡。 秦勇用力地关上窗户,他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跃上房顶,轻轻在房顶上一托,竟然把上面的瓦片揭开,他伏在房顶,一动不动,确定在房顶并没有人,又轻轻把瓦片盖上。 此时的他宛如灵猫一般,没有一点声息,他可以确定,对面茶楼上,后面的补鞋摊都是监视自己的人,这里面有捕快,可能是暗中来保护自己的,也有自己并不认识的人。 他悄悄地在屋顶移动,过了两所房子,他记得这是一间赌坊的阁楼,他悄悄地揭开房顶,确定里面没有人,又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一个人走了过来,秦勇如鬼魅一般欺了过去,一掌将他击倒在地,然后将换上此人的衣服,又将自己捕快的衣服放进包裹里。 秦勇认得此人,是县里一家杂货铺的老板,秦勇伸出手掌,只是轻轻一挥,将那人的头发割了下来。 他做任何事都没有一点声音,熟练而流畅,三年的逃亡生涯让他学会了许多,他甚至相信自己除了生孩子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 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他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人认识的,满脸大胡子穿着长袍的陌生人,他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着,只到钻进一家骡马店。 秦勇并没有在新野县城呆,而是纵马直奔向黄渠河,黄渠河处在白河下游,向下三十五里便是鄂西重镇襄阳,曾经是从鄂西北进入中原的要道,当年楚国争雄中原,几次都是从这里发兵。 只是现在这条道路早已经荒废,只是偶有一些短途客商,或上任离任的官员从这里经过,飞龙帮与秦勇约定的就在黄渠河向北十几里的山路路口。 秦勇需要人帮忙,他需要飞龙帮的帮助,他相信飞龙帮一定能打听到关于那杀死贾道人的信息,包括杀死驿站关西七杰的人,强龙不压地头蛇,而飞龙帮是最无孔不入的地头蛇,秦勇甚至相信,自己的捕快里就有飞龙帮的兄弟。 官道上没有任何盘查,那些捕快,那些保丁呢,有的在树荫下喝茶,有的踪影皆无,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做做吧,如果在以前,秦勇早就把他们臭骂一顿,可现在,他只能不露声色。 过了新野新甸镇,前面是一处崖口,从崖口往下看,晴天就能看到黄渠河镇,秦勇把马停下想歇上一歇,却闻到一股酒香,直冲鼻间。 他抬起头,崖口前有一块巨石,石上高卧一人一马,一人白衣飘飘,高冠博带,马却如放大的土狗,显得异常丑陋。 却是一马一人在相对饮酒,秦勇虽不嗜酒,却知道这酒是上好的山西汾酒,而且最少有六十年,这酒百金难买,在这穷乡如何得见。 这白衣少年却和马对饮,真的是王八吃大麦,糟蹋了上好的美酒。 他不仅叹了口气,声音虽小,那一人一马却同时抬起头,那少年面色枯黄,只是两只眼睛又大又亮,仿佛天上星星一般。 秦勇知道天地之间能人异士颇多,也许是那家贵公子出来游玩,他不愿招惹是非,微微抱拳,策马奔向黄渠河。 镇子并不大,整个镇子里只有一家客栈,两家不大的酒楼,秦勇定好房间,然后在酒楼选了一个雅座,要了两个小菜。 明天早上才是他们约定的时间,他们约定的地方里镇子向北只有十几里的山口,秦勇相信,他要先观察,观察这里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镇子里的外来人并不多,如果说最可疑的,那就应该是自己了,秦勇只有苦笑,多年来,自己早就忘掉了谨慎是什么意思,现在重新谨慎起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整个酒楼上的客人不多,加上秦勇本人也就是三桌客人,一桌子是三个中年人,一个商人打扮,另两个却似他的长随,一个光头汉子,另一个却又瘦又小,商人满嘴极重的方言,只听他一个人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第十六章 七大家族 另一桌却是一中一青两名男子。那中年男子三络长须,青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一看就是个饱学鸿儒,而他身边的青年男子长得十分俊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两人腰间都悬长剑,剑装饰的非常漂亮,秦勇不由得心中一动,那三个中年人中的光头汉子一只手大,一只手小,明显是练习过铁砂掌一类的功夫,商人看来满嘴铜臭,眼光偶尔扫过来,却是精光四射。 而他担心的却是那两名男子,尤其是中年男子,他拿书的手干净,五指修长而有力,一看就是使剑多年的人,秦勇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他认识这两把剑,这是祁阳司马家的金丝剑。 如果飞龙帮的帮主知道自己押送的这批货会惊动祁阳司马家的人,估计飞龙帮的帮主会一头撞死。 祁阳司马,姑苏慕容,仙居南宫,洛川夏候,乐陵轩辕,川西唐门,关外阎家这七大家族是国内七大家族,比起七大家族势力大的家族有,如清源崔家,比七大家庭武功高的家族也有,如天下剑宗之称的燕家,如天下玄学正宗的洛家。 但七大家族就是七大家族,据说这七大家族的历史可追溯到远古,到底有多远,就没有人知道了,但一定比现在的皇家要远,据说就连千古第一家的孔家都比不上。 秦勇心中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七大家族据说从不过问江湖事,就连朝代变迁也只是上表称臣完事,朝廷也依例加封,大家一团和气。 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招摇,他们已经在努力掩饰,可惜他们的剑无法掩饰,这个中年人是谁,司马家高手如云,富可敌国,小小的飞龙帮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动心。 那个年青人却有些焦急,不时地望着窗外,打量着自己和另两桌客人,秦勇笑了起来,这世界真小,看起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飞龙帮做的事自认为很隐秘,祁阳离新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人来得也太快了。 可秦勇的一壶酒已经快喝完了,太阳已经西下,秦勇也没有看见一个车队,整个镇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常,要知道既然贺舵主收买自己,那一定是个商队的货物,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可以带走的,应该不会找自己。 秦勇渐渐地有些急躁起来,莫非飞龙帮得到消息,绕道而行,如果这样,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抬头看看另外两桌,另外两桌子的人也在互相望着,大家都知道对方和自己目的相同,又都不揭破。 秦勇知道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他可不想被人识破,轻轻一笑,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驴叫,这驴叫十分突兀,声音又尖又细。 秦勇暗暗好笑,却见那商人精神一振,自己转眼望楼下望去,却看见一个车队正缓缓地沿 这个车队约有七辆马车,却有三十多名护卫,可这些护卫竟然全身官军的服装,从旗帜上来看,竟然是襄阳镇守使的士兵。 秦勇有些傻眼,襄阳镇守使那可是一方大人物,他的车队可不是谁都敢劫持的,虽然帝国境内帮派林立,盗匪不绝,但公然抢劫朝廷军队护卫的物品,却还是不敢想像的一件事。 楼上的几人也小小躁动了一下,但转眼就恢复了平静,秦勇不动声色,这些官军中有老有少,步伐也不整齐,显然大部分不是真的士兵。 几辆马车中有三辆竟然是轿车,里面难道是有人,而那几名车夫挥动马鞭,却全是手腕的力气,这那是马夫,整个队伍中最前面十几名士兵,身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可这些人中并没有贺堂主和他的手下。 商队直接进了旅店,他们显然不愿意夜里行走,顿时整个旅店里热闹起来,秦勇心里一怔,这些人押送的既然是贵重物品,自然应该低调一些,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 虽然官军是倚仗,但如果真的翻起脸来,这些人那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还真未必有什么顾忌。 秦勇刚要起身离去,忽然听到有人唱到: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声音清脆悦耳,婉转动听,人未到声先至,秦勇知道这首诗是汉乐府里的诗句,想不到在荒村野镇却能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声,不由的心笙摇动。 然后却是两三声嘶哑哑的琵琶声,秦勇有些失望,如此动听的歌声怎么偏有如此难听的琵琶声。 楼梯响处,只见一少女手拿一枝梅花,边走边唱,此时九月江汉之地,哪来的梅花,可她手中的梅花却娇艳欲滴,少女全身黄衫,头上几粒珠衩,虽然穿着一般,却是十分的得体。 一张精致的小脸,淡扫鹅眉,两只眼睛异常的明亮,这女孩也算不上十分的漂亮,但却别有一番味道。 少女背后却是一老人,手拿着一只琵琶,琵琶的样式十分古怪,柄曲而宽,黑黝黝的,竟然看不出是什么所制,老人弹着琵琶,声音十分的难听,似乎一句也不着调。 此处极少商旅,哪来的卖唱艺人,众人都明白这事来得古怪,那少女眼睛滴溜溜乱转,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扫了一遍。 众人根本不去看她,唯有那英俊少年的脸似乎红了一下,轻轻整整自己的衣服,好让自己显得更潇洒一些,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他一出手就是一个银锭,断的是出手大方。 秦勇笑了,年青真好,自己是不是也曾经这样,为了女孩子的一颦一笑而失魂落魄,有些时候失去了才知道那段时间的珍贵。 那少女却没伸手去接,老人止着琵琶,漠然道:“姑娘,看来事有点扎手,这几位仿佛是硬手,恐怕我们得拿出点真东西才行。”。 少女轻轻一笑:“是吗?我们一路上也打发了几个什么大侠,帮主之类的所谓高手,这几个有什么不同。”。 几桌人同时一凛,这少女真的是同行,只是听他们这口气,他们要先清理了他们再动手,也就是江湖上的吃独食,而且已经有人先动手。 第十七章 红梅少女相映红 这几人都没说话,大家都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用语言解决,动手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几人都不明白这一老一少是什么来路。 老人苦笑道:“当然有些不同,我给姑娘介绍介绍,这三位一看就是富商豪门的是豫西龙门派的花四爷,这位奔雷手是河北第一硬手金刚门的万三爷,这位身材瘦削的是连家堡的连氏兄弟中的一位,只是我不知道是哪一位。”。 三人凛然,同时站了起来,花四爷满面笑容:“好说,好说,想不到我们兄弟的贱名也有人知道,真是荣幸之至。”。 他们心里却是一紧,龙门派,金刚门,连家堡这些年少于江湖走动,这三人更是很少露面,想不到这一次一出来就被人叫出姓名。 三人之中,花四爷为首,他们是受人重托来办事,此时行踪已露,场面上怎么也要交待几句。 他笑道:“我们三兄弟贱名不提也罢,只是不知道姑娘和老爷子是那路高人,也许我们是同路,那一切都好说。”。 他虽少行走江湖,却一直经商,自然知道抬手不打笑脸人,这两人敢如此,一定有倚仗,江湖上一切小心为好。 那少女只是微微一点头:“好说好说。”,根本不理他,而是把脸转了过去,望向司马家的两人。 司马家的中年人微微一笑,他在司马家地位虽高,却很少出来,此次,只是恰好带着这位侄子在川东游玩,才来于此,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他。 那琵琶老人笑道:“这两个更是扎手了,这一位是气态悠然,恐怕是司马七贤中的一位了,只是不知道是四贤司马飞虹,还是五贤司马飞羽。司马家的千幻剑法倒是很扎手,动手时姑娘还是小心一些。”。 中年人脸色微变,他正是司马飞虹,千幻剑法是司马家剑法中精髓的剑法,只有长房才能学,司马飞虹并不是长房,虽然也练习过,却始终不得精要。 这老人说这话,显然是瞧不起司马家的其它武功,他城府极深,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琵琶老人望向那英俊少年,少女也望了过来,英俊少年挺直了腰板,琵琶老人笑道:“这位公子哥儿应该是司马家二代中的直系弟子了,司马家以练气为主,讲究气定神闲,此子心浮气躁,恐怕还没有入门。”。 他此话一出,少年大怒,这少年叫司马玉竹,是当今司马家掌门人的二儿子,在司马家的子弟也算好手,平常非常自负,才认为除了大哥司马玉琳外,自己在年青一代算是绝顶高手了,结果却被人如此看不起。 他拍案而起,总算看在少女的面子上没有脱口大骂,伸手去拔剑,那少女却突然抢前一步,手里的梅枝已经刺向司马玉竹的眼睛,司马玉竹吃了一惊,身体急侧,想躲开梅枝。 那少女却凌空飞起,脚尖在他的酒桌上一点,梅枝点在玉竹的左肩,右手顺势拔出了少年腰中的金丝剑。 但她剑刚到手,司马飞虹已经抢前一步,右手双龙戏珠插向少女的眼珠,左手劈手去夺少女手中的金丝剑。 少女身体后跃,剑光如弘,已经刺了过来,正是司马家剑法的第一式,这一剑剑尖向下,剑花乱颤,本意是向前辈请教,这少女可没有一点请教的意思,而是一化为三,分别刺向司马飞虹身上的三处大穴。 司马飞虹一凛,身体后退,已经拔出手中的长剑,那少女却如飞燕一般,转瞬已经跃到后面。 这酒店并不大,这少女在桌子上跃来跃去,碗筷杯碟丝毫未动,花四爷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惨然,知道自己的武功绝非是人家的敌手。 司马玉竹身体颤抖,这少女梅枝点在自己的左肩,自己竟然半身酸痛,他又羞又怒又急,却不知道该不该抢回自己的剑。 司马飞虹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在他的背上拍了拍,让他舒活筋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琵琶老人说的半点没错,司马家的剑法武功讲究气定神闲,自己的这位侄子心浮气躁,很难修成极高的境界。 不但是他,其它弟子何尝不是如此,锦衣玉食,世家的身望,赞美和夸奖,谁还能静下心千万遍的练习枯燥的剑法。 少女笑了笑,望着手中的金丝剑,赞了一句:“好剑。”,然后又把剑掷回了司马玉竹,司马玉竹接过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司马飞虹依旧气定神闲,这少女夸奖剑好而不是剑法,他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含意,但他相信自己的剑法,自己不是司马家最有天赋的人,但一定是最刻苦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剑法就算比起自己的大哥司马飞芒也丝毫不差。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态度恭敬而平和,他尊重自己手中的剑,也尊重自己的敌人,他要用自己的剑告诉对方,什么才是司马家真正的武功。 少女却摇了摇头:“这位司马前辈,你先等一会,这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我们比剑也不忙在这一刻。”。 她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秦勇却暗暗笑了起来,这小妮子还在使诈,这司马飞虹显然是一名高手,这少女刚才那两手显然胜在攻其不备,司马家两人的反应俱在她算计之中,所以她才能一击制敌。 此时司马飞虹战意正旺,双方对敌,少女未必是对手,他恐怕要往下拖时间,让司马飞虹战意下降,他才有机可乘。 司马飞虹却没有办法,那少女转望向秦勇,两只眼睛扑闪扑闪,仿佛要看透眼前这人,琵琶老人有些犹豫了。 秦勇微微一笑:“我本是山野之人,路过此地,无门无派,无宗无师,你们二位不要费劲了。”。 琵琶老人叹了一口气:“我还真说不准,不知道小兄弟你来此做什么,希望你最好是路过,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秦勇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对那里面什么东西没兴趣,只是见一个朋友,前辈见闻如此广博,我还有事请教前辈。”。 他见这老人如此见闻广博,想起贾道人和捕快的死状,还有和自己交过手杀手的武功,恐怕会事半功倍,至于飞龙帮那边的消息,有了更好,反正自己只是答应放他们通过,别人劫不劫就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第十八章 琵琶老人 秦勇一说,琵琶老人已经知道其意,微笑道:“好说,好说,江湖上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有用得着的话请直言。”。 秦勇已经表明自己不插手,那少女转向花四爷三人:“怎么样,三位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花四爷知道自己三人与人家武功相差甚远,可自己怎么也是成名人物,被人家一言吓跑,传到江湖中去,恐怕自己再也难立足了。 他还没说话,那连家堡的人已经站起来了:“我叫连云飞,连家堡弟子,我想向姑娘请教请教,堡主派我出来,我空手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根判官笔,这两只判官笔都是精铁打铸,右手笔粗如儿臂,左手笔却细如芦杆。 少女微微一笑:“连家堡四十八路惊魂笔法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样吧,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你们三个一起来吧。”。 连云飞大喝一声:“我一个人就行。”,两只笔一左一右点了过去,少女微微一笑,右手笔势大力沉,左手笔飘忽不定。 少女笑道:“你一个人不行?”,嘴里说着,手中的梅枝已经点向连云飞的眼睛,她这一点,看似轻飘飘的毫不着力,实际却又疾又快。 连云飞吃了一惊,急忙矮身,右手的判官笔直点少女胸前,但却慢了一步,梅枝打在头皮上。 按照江湖规矩,胜负已分,可连云飞此人自负甚高,他自认为自己苦练二十多年,原本要在江湖上与高手们一争长短。 可今天第一次出来办差,就被一个黄毛姑娘教训,第一招便被人打在头上,他自认为是自己临敌经验不足,少女只是偷机。 所以他不管不顾,两只判官笔如狂风暴雨般击了出去,连家判官笔法本就暗合阴阳五行,他苦练之时,吸取百家之长,揉合了许多短兵器的点穴之法,在惊神笔法中自创了一路。 连云飞半点风度全无,该认输时不认输,秦勇本来感觉十分好笑,但这笔法一使出来,秦勇也暗暗赞了一声。 但少女的武功更是惊人,她只冷笑一声,梅枝一颤,竟然在如狂风暴雨般的笔法中寻得一个缝隙,直刺向连云飞的双眼。 司马玉竹忽然叫了起来:“清风拂面,你这是三月柳风剑法。”,这一式如三月柳林间的春风,轻扬温柔,正是司马家的三月柳风剑法。 三月柳风剑法是司马家的剑法之一,据说司马家族有一女子,喜欢上一年轻剑客,本来定有三年之约,那剑客却在三年之约之前死于当时有东南第一剑派别的天台剑派的手下。 女子从此终身不嫁,在两人相约的柳林里搭草庐而居,又一年后,在那剑客死的周年忌日里,女子挟剑上了天台,然后名震江湖的天台剑派的五大长老三死两废。 那女子使的正是三月柳风剑法,只是这剑法并不如传说中那么神奇,司马家的武功向来传男不传女,女子学的都是基础皮毛,没有人能练。 而这剑法练起来软绵无力,所以大多数男子也不肯练,这剑法慢慢就搁了下来,这女子一出手,就使的了出来,而且这一招韵,气,神十全十美,就连司马飞虹也自叹弗如。 这一次如果刺实,恐怕连云飞的双眼当场刺瞎,他只好后退一步,左手判官笔护着面门,右手的判官笔点向了少女的腿部。 这一招攻守兼备,但还是慢了一点,脸上已经被梅枝刺中,连云飞惨叫一声,两个判官笔脱手而出,整个人凌空从酒楼上跳了出去,瞬间踪影皆无。 少女手里的梅枝一抖,两个判官笔跌落在地上,少女微微一笑,显得异常得意,只是那梅花似乎红的更加娇艳。 龙门派的花四和奔雷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异常的苍白,花四爷勉强笑道:“姑娘武功高强,我们兄弟认栽了,请姑娘报一报名号,也好让我们知道栽在谁的手里,做个明白鬼。”。 少女咯咯一笑:“怎么,花四爷想报仇,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知道,也许江湖上以后也不会有我,所以我叫什么重要吗。”。 花四爷叹了一口气,两个人一拱手,纵身跃下,头也不回狂奔而去,那少女转过头望向司马飞虹叔侄:“二位,你们怎么办,是自己走还是让我打回去。”。 司马玉竹手握剑柄,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我们司马家的三月柳风剑法?”,他的话音未落,司马飞虹摇了摇头:“只是形似而已,只是形似而已。”。 他望向少女:“我虽不知道姑娘是谁,却知道姑娘是为何而来,麻烦姑娘还是转告那位朋友,此事关系甚大,不要呈一时之快,害人害已。”。 在一旁的秦勇听得云山雾照,搞了半天,这司马家的人是来保护的,那么他保护的是什么,司马家富可敌国,小小的飞龙帮送什么东西能让司马家的人出来,这少女和琵琶老人根本不怕司马家的人,他们又是什么来路。 秦勇越来越好奇了,他相信以自己的武功,司马飞虹也好,少女也罢,自己都能应付,只有那琵琶老人,他十分忌惮。 琵琶老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似有武功的样子,但秦勇相信,他的武功绝对远在少女之上,这少女如此大胆来闹事,恐怕倚仗的正是琵琶老人。 他不愿介入这江湖纷争中,他只想找到是谁杀害了贾道人等人,江湖中人倚仗会两手拳脚,不顾国家法律,丁点大的事都要拼个你死我活,正如那少女,武功远胜连家堡的人,惊走就罢了,何必要弄瞎他一只眼睛。 他知道这些江湖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他慢慢站了起来,谁知那少女已经把目光转了过来。 秦勇暗叫不好,脸上堆起微笑:“我不是江湖中人,也不问江湖中事,我只是想向老人家打听两个人,看来今天不巧,那我改日再问。”。 琵琶老人笑道:“好说好说。”,他对秦勇也十分忌惮,他有一种野兽般的本能,眼前这个人远比司马家族的剑客更强大,他也不想招惹这个硬手,更何况人家已经表明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少女微微一笑,她岂能不知,琵琶老人对这个人十分忌惮,她反而起了好奇心,但现在办正事要紧,她也不想多树强敌。 第十九章:无人幸免 秦勇冲两人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却听司马飞虹沉声道:“姑娘,听我一劝,切莫意气用事。”,少女冷笑道:“我就意气用事了,你能怎么着。”。 手中梅枝颤动,就要动手,却听得街道外面喧嚣声响起,有人大喝:“大胆盗匪莫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集市闹事,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秦勇伸出头,却见街道下面人头攒动,竟然有下几十名捕快,兵丁挟弓带箭,奔向了脚楼,却原来酒楼主人见有人动手,报了官,这小镇上竟然驻有兵丁,当下便来抓人。 那少女一笑:“好,今天我就放过你们,可你们记着,你们到不了晋阳,有人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她说话间,身体一纵,人如惊鸿,竟然已经到了对面房顶,那琵琶老人紧跟在后面,瞬间已经人影皆无。 秦勇想找那琵琶老人打听江湖旧事,怎么肯让他们离去,身子纵身一跃,也跟了上去,此时夕阳西下,远远只看见两个黑影如风驰电掣一般。 但黑影后面似乎还有两个人影已经跟了上去,看来人家也早有防备,秦勇知道琵琶老人十分博学,如果问清凶手的来历,那么就有可能找出珠丝马迹,把他们捕拿归案。 他咬紧牙关,蹑踪潜影跟了上去,前面那几人出了镇子竟然向北奔去,沿着白江,过不多远,就是豫鄂交界处。 眼看人影转入一处林间,秦勇快走几步,却突然听到两声惨叫,秦勇加紧了步伐,却见两个身材矮小,全身紧身衣的男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这两个人一个左眼被刺瞎,一个右耳朵被割掉。 显然这两个人想跟踪,却被人家发现,秦勇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此时月光如水,山风拂面,琵琶老人和少女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两人均是神色凝重。 秦勇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那少女冷声道:“你既然跟了下来,是想瞎只眼睛,还是割掉一只耳朵。”。 秦勇苦笑一声,那琵琶老人笑道:“小兄弟,你想知道什么,你冒如此大险,到底想问老夫些什么?”。 秦勇拱了拱手:“我见前辈对各门各派的武功十分熟悉,心里敬佩,我只是想请教当年西域有一门武功截人经脉,除他们以外,还有没有类似的武功看上去截人经脉,这些人在西域什么地方。”。 那少女冷哼一声:“袁叔,别告诉他,这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秦勇只有苦笑。 琵琶老人摇了摇手,脸上却有些奇怪:“你说的是西域大金光寺的截脉手,你难道真不是江湖中人?”。 秦勇有些奇怪,但还是十分客气:“不瞒前辈,我真不是江湖中人,只是机缘巧合相见罢了,还请前辈明示。”。 那少女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三年前西域十六国造反,金光寺助纣为虐,朝廷震怒,灭了西域十六国,金光寺早被夷为平地,寺里的僧众全被乱箭射死。”。 秦勇有些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琵琶老人叹了一口气:“不但金光寺,昔日西域三十六门中的奇技绝术无一幸存。”。 他突然顿了下来:“你是说,你见过被截脉手杀死的人,还是给会截脉手的人动过手。”,秦勇点了点头。 琵琶老人眯起了眼睛:“你能确认?”,秦勇毫不犹豫:“我仔细检查过死者,只有死于截脉手的人,才会出现经脉被人截断,脊柱部分寸寸断裂,我想不起武林中还有类似的武功,所以才有此问。”。 琵琶老人摇了摇头:“大金光寺反叛,无人幸免,就算有人侥幸漏网,也应该躲在无人找到之处,怎么还敢杀人。”。 秦勇苦笑一声,还想再问,那少女冷笑一声:“好啊,你说完没有,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功夫。”嘴里说着,手里的梅枝颤动已经刺了过来。 秦勇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也不想再多纠缠,身体疾退,那少女的梅枝顿时落了空,秦勇冲琵琶老人一抱拳,向后退去。 少女想追下去,琵琶老人苦笑起来:“你别追了,你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还好是友非敌。”。 少女停下脚步:“你说他的武功很高,我看不见得,这人鬼鬼祟祟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人,武功也杂得很。”。 老人淡淡一笑:“如果人的好坏能从表面上看得出来,这天下的事也太简单了。”,他冲少女正色说道:“这天下藏龙卧虎,每个人都不能小觑,你这闹闹也就罢了,可小心那天栽个大跟头?。”。 此时秦勇已经奔回了小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镇里只有几处还亮有灯火,农家多贫穷,为了省点灯油钱,早在天黑之前便已经睡觉,虽然号称盛世,也不过如此。 秦勇不敢大意,先在镇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见车队果真是在那座最大的客栈住宿,他回到自己订的房间,吃点东西,把马喂好,,又重新画了眉毛,把假胡子梳理了一遍。 对方车队中既然有司马家族的高手,说不定还隐藏有其它高手,飞龙帮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对那些世家高手,他还是有三分忌惮的。 他不想露了自己的行踪,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保护自己同样重要,他明白这件事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要离开新野,重新找一个地方生活。 月上树稍时,秦勇慢慢溜达到了车队住宿的客栈附近,客栈里人声鼎沸,十几辆马车已经把客栈塞得满满当当,加上护卫,车夫,整个客栈顿时变得十分热闹,可四周却戒备森严, 秦勇不敢乱动,他找了一个房角蜷缩成一团仔细。 客栈周围的房顶上最起码有四处暗哨,院子里也有两处暗哨,客栈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更是被层层护卫,车夫护卫都不允许靠近,显然里面住着大人物,或者说就放着这次护送的东西。 第二十章:陷阱 贺堂主显然不会在哪里面,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一个护卫穿着的人走出客栈,秦勇悄悄跟了上去,确定四处无人,如猫一般地扑了过去,飞身疾点,那人根本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 他把这个人拖到厕所后面的角落里,此人口袋里有一个令牌,竟然是飞龙帮帮众的令牌,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他不敢弄出声响,怕惊了隐在暗处的暗桩。 秦勇心中暗喜,他在此人的气海穴道上一按,那帮众缓缓地醒来,见到秦勇吓了一跳,全身颤抖。 秦勇微微一笑:“你不用害怕,我是贺堂主的朋友,有急事想见见贺堂主,麻烦你帮个小忙。”,他的语调异常客气,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人脸色骤变,愣了一下神,急忙摇头,秦勇笑的更加灿烂,左手微抬在墙壁上硬生生抓出一块石头,两只手掌轻轻一搓,石头顿时变成粉末。 那名帮众目瞪口呆,秦勇微笑道:“我很佩服你的硬气,但不知道你的头盖骨也是不是如此之硬。”,那名帮众脸部抽搐,还是没有说话。 秦勇笑了笑:“别怕,我不是来劫财来的,我只是想完成和贺堂主的约定,如果不方便,你让他到悦来客栈来找我,你就说新野故人相约,如果他不来,别怪我明天不给他面子。”。 还没等这名帮众明白过来,他整个人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这事做的顺利,可秦勇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危机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 这是一种本能,经历过多少生死抉择的一种本能,但他不能放弃,他要找到答案,那怕答案出来时自己无能为力,也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交待。 尽人事,知天命,他却不想放弃。 他并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在客栈外面的必经之路,找了个地方潜伏了下来,他想看看贺智会不会来,飞龙帮这一次动静颇大,秦勇相信贺智不会因小失大。 外面越来越冷,秦勇一动不动,他有足够的耐心,他能等,他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善于隐藏自己,他已经隐藏了三年,他相信自己还能隐藏无数年,一直到自己有一天白发苍苍,但他想搞明白,谁要杀贾道人,又是谁杀了王大虎和几个捕块。 他心中清楚,这一切都和驿站里的那个离奇杀人案有关,他本以为自己会安安静静的度过一生,却想不到会平地再起波澜。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贺智,他此时穿了一身士兵的衣服,神色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神情极为紧张。 秦勇没有动,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从不冲动,他要确定贺智后面有没有人跟踪,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慢慢地跟在后面。 悦来客栈在镇子的最东头,是个非常破旧的小客栈,秦勇并没有住在哪里,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贺堂主,他不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人看起来对其毫无威胁。 贺堂主进了客栈,并没有找到人,在门口迟疑起来,秦勇确定周围无人,潜身而下,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但到了身前,秦勇心中一动,这人身形,衣着,外貌看起来和贺智虽然差不多,但贺智绝没有他身上这种凌厉杀气。 这竟然是个陷阱,退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秦勇身子前撞,仿佛喝醉了一般,左手却朝假贺堂主的肩膀拍去。 这一掌如果拍实,贺智浑身酥麻,根本动弹不得。假贺堂主冷笑一声,沉肩抬肘,脱袍换位,左手寒光闪动,竟然是把似匕首又似分水刺的奇怪短兵器。 这一招攻守兼备,但秦勇动作更快,一把拿实,嘴里笑道:“王兄,怎么是你。”,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顺口胡说。 周围人影晃动,隐约有十几个黑衣人在周围现身,秦勇暗骂自己过于轻视对方,却并不慌张,他此时易了容,一般人很难看清他的本来面目。 一个中年人淡淡的声音:“既然你敢来,何必鬼鬼崇崇,我们不如好好聊聊,看看兄台想要些什么。”。 这个人身材中等,略胖,白绸长衣,不像是个武林高手,仿佛是个商人,可秦勇能感觉出这个人身上隐约的杀气,竟然不在那个司马飞虹之下,此人竟然是个高手。 秦勇苦笑一声,嘴里只是顾左右而言它:“这纯属误会,我只是认错人,把这位兄台当成嫂子家的娘家侄子,还在奇怪他怎么长这么大了。”。 中年人冷哼一声:“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小兄弟你虽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在下飞龙帮彭寿臣好心相劝,有些事该放下还是要放下,不要坏了江南苏家的盛名。”。 秦勇心中一惊,这彭寿臣正是飞龙帮的帮主,他竟然看出了自己易了容,只是他恐怕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此人成名也有二三十年了,怎么会如此年青。 这贺智难道没有告诉帮主实情,否则他不会误会自己是别人,因此才设下陷阱,也是自己这几年安稳日子过的多了,警惕性下降才中了这并不高明的圈套。 可飞龙帮只是一个小小的帮会,彭寿臣如此高强的武功怎么会安心在这里,并没听说飞龙帮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他笑了笑:“彭帮主说笑了,江南苏家的声名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只是贺堂主的老朋友,想见见他,聊聊天,喝喝茶,他让我帮他撑撑场子,既然大当家的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改日再见。”。 彭寿臣冷笑一声:“我们有镇守使的人押送,谁人敢阻挡,朋友就不用操心了,麻烦回去转告你的朋友,莫要多管闲事,闲事管多了的人活不大年龄。”。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充满了自信,秦勇也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见到镇守使的士兵时,秦勇就开始担心,但他不相信堂堂的镇守使的士兵真的公开和江湖帮会互相勾结在一起。 这要是让言官参上一本,或者让北衙或者南衙的人侦测到,这镇守使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却想不到飞龙帮的人会如此决绝,看来这批货物的来头非常大,大到让彭帮主有如此自信,让自己一无所得。 秦勇心中瞬间做出决定,他低声一笑:“谢谢帮主的金玉良言,我这就告辞,来日再相会。”。 第二十一章:杀机 他嘴里说着告辞,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微笑地望着彭寿臣。 彭寿臣冷哼一声,明白秦勇的意思:“我们不想把事闹大,兄台你尽管走,没人会拦你,不要伤人。”。 秦勇嘿嘿一笑:“我胆小,要不然让这位兄台陪我走到镇外,我们兄弟路上聊上一聊,到了人少的地方再互道珍重。”。 彭寿臣身旁的一名黑衣人低声叱道:“你不相信我们,我们又如何相信你。”,彭寿臣却一抬手:“我相信他。”。 他两眼直视秦勇,虽然在黑暗之中,秦勇仍然能感受到长剑般锋利的目光,他微策一笑:“我值得你相信。”。 那些黑衣人慢慢消失在周围,彭寿臣也慢慢地退了出来,整个镇子在瞬间又变得黑暗寂静。 秦勇拍了拍假贺舵主:“兄弟,贵姓,不好意思,多多得罪了。”。 那个人冷声一哼,秦勇左手扣着他的脉门,伸掌顶着他的后心,看似两人并肩膀而走,却是把他当个挡箭牌。 那人岂不明白,冷笑道:“我们彭帮主英雄豪杰,岂能言而无信,你放宽心吧。”。 秦勇没有说话,他不是害怕飞龙帮的人,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股可怕的力量,随时会跳出来,把自己撕的粉碎。 两人刚一抬腿,却听见远处有人高喝,然后有人放出惨叫,报警的笛声四处响起,然后有人大喝,有人狂笑。 那狂笑声撕云裂帛,直穿云霄,忽之在东,忽之在西。 黑暗中有人惊叫:“中了那小子的调虎离山计了。”,四处脚步杂乱,在黑暗中埋伏的人纷纷向旅馆奔去。 秦勇心中暗笑,推着假贺舵主往前走去,他本以为是那少女,但听笑声却是男子,而且武功之高,还在少女之上。 两人刚走几步,秦勇心中猛地一紧,如刀扎一般,他身体向前窜去,却把假贺舵主向后推去。 却不料前面一人已经凌空击下,秦勇身子一侧,一脚踢去,后面却听到假贺舵主的惨叫。 杀手竟然毫不留情,这完全出乎秦勇的意料,秦勇不敢回头,又是一脚踢去,他这一脚快如闪电,前面的黑衣人被踢的凌空飞了出去。 秦勇如影随形,跟了过去,后发先至,竟然把黑衣人踢向后面,黑暗中有人叫道:“好俊的功夫。”。 秦勇道声谢了,人已经跃起,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也不再犹豫,施展轻功,窜房越脊,向镇外奔去。 后面几人跃上房顶,却不敢追,秦勇回过头去,月光下一十几条人影相互追逐,刀剑,暗器在月光中闪烁着点点寒光,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只是那人的狂笑中夹杂着嘶吼声,仿佛在呼喊一个人的名字。 秦勇叹了一口气,黑暗中有两个人隐隐约约跟在后面,这两人十分托大,并不隐藏。秦勇知道呆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先行离去。 他心中已定,提身纵气,也不要旅店里的座骑,向镇外奔去,他使出全身力气,势如奔马,监视他的人只见道一个黑影,犹赛奔马,瞬间便没入远处的黑暗之中,不由得个个心惊。 秦勇一口气奔出十余里,方才慢下脚步,夜风吹来,已有微微寒意,秦勇不仅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贾道人已经躲在这里十余年,他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仇杀,可房间里却乱七八糟,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勇不敢停留,急忙向白云观奔去,回望小镇,那笑声喊叫声犹在耳边回荡。 走到一个较大的村庄,偷了一匹马,只是这马实在一般,在大路上也走的跌跌撞撞,秦勇倒是担心这马一步踏空,把自己掉进山沟里摔死。 走走晃晃,到白云观时天已经微微发亮。 白云观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十几里地,但离官道并不远。 整个白云观只有十几间房子,大部分是泥坏的草房,有的已经因年久失修而倒塌,只有正中的几间大殿是青砖瓦房,保存还算完好。 那贾道人和两个兄弟的尸体已经被送回县城,等待南阳府的仵作做最终的检验,白云观每个房间上都已经贴上了新野县衙的封条。 这白云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个什么东西你还真是难找。 秦勇将马赶进白云观外的树林里,飞身跃进了院子里,对白云观他算是熟门熟路,这三年,他每次在周围巡察,都会拐到这里喝茶。 这白云观里有两棵百年茶树,一洼清泉,相得益彰,不比江南梅岭的差上分豪。 秦勇一进白云观,就感到有些异常,上次来时,大殿和贾道人的居室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可其它都没有动。 可这次钟楼上的破钟也被砸了,清泉边的栏杆也被拆掉,院里的百年茶树也被挖了出来,甚至大殿上的三清祖师像也被破膛开肚。 看来自己判断的真不错,有人在这里找什么,只是这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如果他们没找到,自己更不可能找到。 他先来到贾老道的居室,这房间翻的更乱,连墙壁都被凿开,最让秦勇心疼的是那一套磁州窑的茶具也被摔的粉碎,这可是自己从县里富户敲来送给他的。 秦勇苦笑一声,耳边却听到屋顶茅草轻轻做响,听脚步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而且都是硬手,看来自己的麻烦又来了。 还好自己易了容,自己怎么着在新野也是个名人,有许多人见过一面,虽然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不住了,但知道的人依旧越少越好。 脚步在房门外嘎然而止,那些人并不进来,秦勇微微一笑,大喝一声:“别逃。”,伸脚挑起一个椅子扔出窗户。 外面风声骤起,暴喝连连,他又把另一个椅子向上扔了出去,这房子是茅草顶,椅子破顶而出,有人大喝,这两个椅子看来遭了大罪。 秦勇却躲在墙角黑暗中没有动,周围人大乱,却听得有一个威严的声音怒喝道:“不要乱,一群笨蛋,人家两把椅子就把你们甩的团团转,人还在屋里面。”。 第二十二章:追击 秦勇心中一惊,这人声音如此熟悉,他更不敢动,只听得那声音朗声道:“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不想多结仇家,这姓徐的当年犯了滔天大罪,畏罪潜逃,我们找了他二十年,想不到他躲到这里来。”。 秦勇心中一动,这贾道人姓徐,他已经听出此人的声音,正是北衙白衣司的副统领关天英。 这贾道人的来头果真不小,自己和他相交也有两年了,只当他附庸风雅的人,却想不动会惊动白衣司。 他捏着腔调,沉声道:“人死债消,你们已经杀了他,一拍两清,这姓徐的欠了我一笔债,我才找到他,想不到他死了,这姓徐的东西已经和你们无关了。”。 关天英愣了一下:“我们接到姓徐的躲在这里,星夜赶来,却不料他已经被人杀了,他的所有东西恐怕你都动不得,。”。 一个嘶哑的声音:“关大哥别和他废话,小子,你再不滚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贼窝。”秦勇低声一笑,却听外面一声惨叫,有人大喝:“是谁。”,然后又是一声惨叫。 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喝:“那路的朋友,报上名来”,却没听到回声,也没有兵器相撞的声音,只有人大声呼喝谩骂。 秦勇皱起了眉头,今天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看来还不少,这贾道人是何方神圣,生前时穷困潦倒,死后却惊动各路鬼神。 秦勇听到关天英的声音明显已经发怒:“那路的朋友,北衙白衣司的人在此办案,还敢如此猖狂,某非想造反不成。”。 对方却只是冷笑,这笑声又尖又细,犹如夜袅吠月,笑声未落,又是一声惨叫。 秦勇慢慢地走出,门外一个大汉一枪刺来,秦勇轻轻闪过,在那人腰间一拍,正中天枢穴,那人如泥般瘫软在地。 另一个大汉使得是分水刺,秦勇长袖卷起分水刺,把他带的踉跄起来,顺手点在他的后背的魂门穴。 这两招轻描淡写,毫不费力,却把众人吓了一跳,而不远处的大殿前面,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黑衣人,地下还倒着四五个人。 这三个人一个关天英,手拿一对三棱锏,另两个都是三十多岁,一男一女,都手使双刀。 而黑衣人却是空手,双掌纷飞,犹如风中落叶,飘忽不定,把三人逼得步步后退,那中年男子显然已经受伤,只是担心同伴的安危,强自苦撑。 关天英见秦勇出来,心中大骇,一不留神,差点被黑衣人击中,多亏了中年女子舍命相救,才化危为安。 黑衣人也抬头看见秦勇,身影一滞,呀了一声,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这一窜又高又飘,如雄鹰腾于九空,瞬间已经到了观外。 秦勇大喝一声,追了上去,那人轻功极好,此时天已经微明,在远处密林中犹如一缕清烟,秦勇知道此人极有可能和贾道人被害案有关,也许和王大虎等人的死有关,紧追不舍。 山高林密,黑衣人在林中七拐八扭,秦勇几次迫近,都被他甩开,有一次一时大意,却差点被黑衣人偷袭得手。 这人武功之诡异,让秦勇很是惊讶,两人在林中追了一个多时辰,虽然两次击中,却还是被黑衣人逃脱。 秦勇十分懊恼,他曾经在关外雪林里和两名异族的高手互相追逐,一个多月里吃草根,树皮,最好把那两个人击毙,想不到却被这黑衣人逃脱。 此处离新野县城已经不算近了,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最起码得到三个信息,这贾道人很可能姓徐,他惊动了白衣司,就凭这两点,就能查出他是谁。 在河边无人处洗去易容,秦勇并没有回到旅店,而是直奔自己在田家的房子,换了衣服,从床下面找出一坛酒,喝了两口,洒了半坛,然后倒头便睡。 他并没有睡多大会,便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吴县令骆县丞等人双眼血红,恨不得把秦勇掐死。 “秦捕头,你这一天一夜跑哪里去了,你可急死人了,大事不好了。”吴县令已经结巴起来,满是肥肉的脸不停地颤抖。 秦勇真有点同情这位县令,好好的富家子弟不做,偏偏要当官,这一连串的命案毫无头绪,正常人都会疯的。 他装着还不清醒,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骆县丞抓着他的手:“秦捕头,王兄弟他们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我们不能什么也不干,还要各守其责,你说是不是。”。 他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生怕秦勇听不明白,他是多年童生,胡子花白了才整个八品小官,但终究也是位老爷了,因此感激涕零,言必称圣君,语必带圣人之言,今天看起来真是急了。 还是跟在后面的师爷冷静,让秦勇听明白了,在他失踪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三件大事,一件是南阳府的总捕何铁鹰昨天在来新野的路上被人打伤,另一件是白云观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还有人在那里持械斗殴。 他可不知道,白云观里这位秦捕头在场,还有白衣司的关大人。 这两件多么恶劣总算已经过去了,可第三件事却迫在眉睫,不得不做,襄阳镇守使派人飞马通知各地,长沙候林瑞的二女儿林若语嫁到了晋阳夏候家,车队在新野的前面不远处受到了悍匪骚扰。 襄阳镇守使已经加派高手护送,同时要求各地派出精干人员保护。 这晋阳夏候家正是七大家族之一的洛川夏候,当年夏候家内部纷争,其二子夏候霸怒而出走,投军征战,累功做了晋阳节度使,一方面替帝国防御北方的游牧部落,另一方面监视晋阳王。 这长沙候林家和晋阳夏家远隔千里,一个是南方世袭的富贵王侯,一个是北方新起的豪强,索来毫无瓜葛,怎么突然联起姻来,再加上上不了台面的帮会,这个组合委实奇怪。 昨天晚上酒楼伤人的持梅少女和大闹黄渠河的人又是谁? 第二十三章:劫亲 贺舵主要挟自己的时候恐怕飞龙帮还没有和夏侯家的这件事联系上。 新野并没有驻军,何铁鹰又受了伤,这件事只有秦勇是最合适的,秦勇本来并不打算再见飞龙帮的人,他安排好王大虎家人就打算离开这里。 但现在来看,自己还走不了,还要再见飞龙帮人一面。 秦勇和吴,骆两位大人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鄂豫两地交界处的山崖处等候,除了三人还有二十名精干的马班捕快,当然还有民工。 众人等候到快过中午,几百名兵丁,家人才拥着十几辆马车姗姗来迟,秦勇能看到有几个人明显受了伤,司马叔侄脸上也没有了傲气,司马飞虹的左膀似乎很不利索。 奇怪的是整个飞龙帮的人都没有对自己稍加注意,也没有见到贺智,似乎自己和飞龙帮的冲突从来没发生过。 夏侯和司马两大家族的人,加上飞龙帮的几位好手还吃了如此大亏,传出去真的让人颜面无存。 虽然有飞龙帮的人在此,但整个队伍是由夏侯家主导,领头的是晋阳夏侯家家主的三弟,夏侯震。 夏侯震也是一肚子火,自己这位大哥也是,黄脸婆死了,北面有多少大家小姐不能找,偏偏跑几千里娶一个破落侯爷的女儿。 偏偏这个大小姐还有一个疯子般的相好的,那个疯子跟了一路,连伤了几个好手,自己不得不调襄阳镇守使的士兵,还请了几位好手来帮忙。 大将军未婚的新娘子半路上如果被人劫走,那可成了帝国权贵们的笑话,他们夏侯家的人也不用混了,自己拿刀抹脖子算了。 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疯子,夏侯震还是但战心惊,昨天晚上自己几十个人围攻,伤了十几个,结果还让人家跑了。 可按帝国法令,镇守使的士兵绝不能离开防区半步,他们只能到这里,剩下两千多里的安全可都鞭长莫及。 秦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长沙候的女儿为什么会从这里走,从长沙一直向南,从汉口到汝南,折向洛阳北上,虽然路途远些,但都是坦途官道,一路畅通,怎么非要从这山区经过。 而让秦勇奇怪的是,这迎亲车队未到,这新野接连发生大案,这很难用一句巧合来解释。 十几辆马车,正中间的一辆华贵异常,六七名身材高大的骑士寸步不离,看来这就是长沙候女儿的座车,秦勇没有瞧见贺智,倒是司马家叔侄和彭帮主等人都在。 但秦勇关注的是车左侧一个帐房先生打扮的人,他身上毫无杀气,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可驮他的马却仿佛驮着千斤重担,十分吃力。 车队中拥有司马家族的人,还有飞龙帮彭帮主这样的好手,夏候家迎亲的人中也都是不错的好手,他们怎么还会如此惧怕,他们到底在怕些什么,这些地方捕快又有什么作用。 一路上还算顺利,根本没有休息,按照这速度,今天傍晚就走出新野的地界,秦勇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面拐了一个弯,再往下道路就宽阔了许多,却一棵大树横在路的中间,一个身着麻衣的老汉却坐在树上,一个人悠然自得。 几名捕快怒骂着走上前,却被秦勇挥手制止了,普通农夫见如此车队,早就躲在一旁,看来麻烦终于来了。 整个车队都没有人动,这个时候秦勇只好冲在前面,他满面堆笑:“大叔,商量个事,借个道,行个方便,夏侯大将军娶亲,不能耽误时间。”, 那老汉抬起头,他身材瘦削,倒三角眼,翻天鼻,几根鼠须,真的够丑,老汉也满脸微笑,只是他笑起来更是丑上三分。 “大老爷,我们也商量个事,你们折回去,我们也省事,你们也方便。”老汉也足够客气。 秦勇一愣,却听后面一个冷冷的声音:“九头豹一向只在川陕发财,老豹子怎么也做起了坏人好事的买卖。”。 秦勇扭过脸,却是名中年男子,那人虽然穿着商人长袍,却掩盖不住江湖之气,背插双鞭。 见有人接上话,秦勇很知趣的退在一旁。 那老豹子咪起了眼:“想不到这里还有老相好的,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双鞭呼延家的人也做了富贵人家的看门狗了。”。 那中年男子脸一红:“老豹子,念你是条好汉,让路吧,这财你恐怕发不得,小心丢了老命。”。 老豹子干笑了两声:“没办法,我们九头豹受人恩惠,怎么也不能看我们的恩人的美好姻缘变成一场春梦,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拦在这里。”。 中年男子是飞龙帮的堂主,他只是愣了一下:“豹子向来不落单,今天既然话说到此了,就不要躲躲藏藏,还请豹子们都露面吧。”。 老豹子笑了笑,轻轻吹了吹口哨,两边的密林里站起几十人,都头扎板巾,皮衣皮甲,张弓搭箭。 车队顿时乱了起来,秦勇急忙往后躲。 夏侯震鼻子冷哼一声:“你们莫非想造反不成,我们夏侯家还怕你们几个小小毛贼。”。 十几个马夫商人打扮的人迅速从一辆马车上取出长盾短刀,围着中间的马车,他们看似平平凡凡,但一排成行,却稳如山岳。 秦勇不得不感叹,这夏候家果真带兵有方,这样的士兵一看就是久经战阵,恐怕真动起手来,九头豹的人还真不是对手,只不过这样,吴县令和捕快们伤亡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九头豹脸色铁青,手举在半空,却听得有人大笑:“南无阿弥陀佛,这好好的天气,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万一弄坏了贵人的胭脂,你老豹子的坏脾气,就太煞风景了。”。 对面的山路上竟然来了两骑马,这马更似山区的毛驴,这两个人坐在上面,双脚却都没离地, 这两个人一僧一道,僧人又黑又胖,道人却又高又瘦,僧人手持镔铁铲,道人手拿铁拂尘。 那飞龙帮的堂主脸色变得苍白:“苍元寺的铁僧木道也来趟这趟混水,你们难道也要劫人不成。”。 第二十四章:江南苏舞阳 秦勇吓了一跳,他虽然算不上江湖人士,但这铁僧木道还是久闻大名的,这两人武功极高,当年因为一件事把横行山东的神枪会打的人仰马翻,作鸟兽散。 木道人脸色木然,铁僧却再口呼佛号:“这话言重了,我们两个都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之中,怎么能做这种事。”。 那堂主脸色稍有放缓,铁僧接着说道:“只是婚姻大事,关系人生百年,岂能草率,我想大家还是停在这里多等两天,多思考思考再做决定。”。 夏侯震呸了一声:“姓苏的小子吓破了胆,不敢露面了,只派些虾兵蟹将,我们夏侯将沙场征战,象你们这样的毛贼杀的何止千万。”。 那铁僧哈哈大笑:“夏侯家,好大的名头,杀的恐怕是千万无辜的百姓吧。”。 夏侯震勃然大怒:“好,那我就领教领教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铁僧木道,看看我们到底杀的是贼人还是百姓。”。 秦勇很是奇怪,这长沙侯嫁个女儿,怎么这么大动静,这女的是天仙还是魔女? 突然间马蹄声急如暴雨,似乎有十几匹快马在奔驰,到近前才发现只有一匹马,秦勇心中一震,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黄渠河见到一人一马对饮的黄面少年。 夏侯震禁不住倒退一步:“苏舞阳,你真是阴魂不散。”。 秦勇豁然开朗,这人就是彭帮主等人口中江南苏家的公子,那天夜闯黄渠河镇的人恐怕就是这少年,这九头豹和铁僧等人也是为了此人而来。 只不过这人是江南世家的贵公子,怎么会和这群盗匪如此熟络。 苏舞阳枯黄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白色的长袍也被鲜血染红,他两眼只是痴痴的望着那顶小轿。 铁僧急道:“公子受伤了。”,他和木道人同时跨前一步,他们眼里满是关心。 苏舞阳挥了挥手:“不碍事,惊动几位大哥,罪过罪过。”,他转向夏侯震:“你们派人杀我,应该多派几个人,何必要茅山血鬼门的人白送性命。”。 夏侯震脸色苍白:“你胡说什么,谁派的茅山血鬼门。”,他身在官场,自然警觉,这茅山血鬼门当年散播妖言,最多时门徒数以百万计,曾在江南造反,被朝廷扑灭,血鬼门也被列为反贼。 勾结反贼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尤其夏侯家这种领兵大将,搞不好一个图谋不规,可是灭门的大罪。 苏舞阳望向那顶小轿:“若语,若语,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这夏侯霸年近五旬,做你爹都有余,他身旁的妻妾十几个,你一向淡然于世,一身傲骨,怎么会甘愿把如此美好的年华葬送。”。 他的声音不大,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却每一句都清晰可闻,秦勇不禁骇然,这少年果真是高手。 那轿子门帘微微一动,守在轿前的帐房先生冷声道:“我们小姐说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他是侯门少女,夏侯将军是当世名将,小姐内心深慕之,能成良缘,心中欢喜。”。 他望向苏舞阳:“我们小姐言尽于此,苏公子你还是请回吧。”。 苏舞阳放声狂笑:“我不相信,你会如此绝情,你如果真心如此,我不强求,只希望见你一面,听你亲口说出这句话。”。 那帐房先生模样的人冷喝一声:“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小姐是千金玉体,岂能抛头露面,你这小子,太过无理。”。 他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十分心虚,一点底气也没有,他越是装腔作势,秦勇越是替苏舞阳担心。 苏舞阳厉声喝道:“若语岂是凡家女子可比,她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莫非是被人绑架,被人逼迫。”。 他说着话已经凌空跃起,夏侯震早就有防备,身子上冲,左掌在前,右掌在后,正是夏侯家的大天星掌法。 只是他已经慢了一拍,苏舞阳人已经扑进了队伍中间,两名高大骑士一左一右挥刀砍来,却被苏舞阳一脚踢的飞了出去。 司马飞虹长啸一声,手中的金丝剑已经刺出,另一名红头发的武士手中亮光闪闪,竟然使的子母铖。 这两人功夫十分了得,这两招也是全力施为,苏舞阳根本不躲,整个身体已经撞向了司马飞虹。 司马飞虹吃了一惊,好在他临危不乱,从马背上向后跃起,手中的长剑挽起数起剑花,这一招攻守兼备,十分精妙。 此时红发武士的子母铖已经到了背后,苏舞阳跃到司马飞虹的座骑前面,回身一脚,整个座骑踢向了红发武士。 红发武士慌乱中使了个千斤坠地,身体猛向下伏,却猛听得苏舞阳大喝:“赤发红龙也是有名的好汉,他的弟子却怎么甘愿做条狗。”。 红发武士被他抓起双臂,整个人摔了出去。 这红发武士在湘西也是有名的好手,却没料一招就被人摔成这样,又羞又怒,扭身向南狂奔。 苏舞阳的动作绝没有丝毫花哨,简单清晰,使的也是烂透大街的擒拿手和连环腿,可瞬间却连败几名高手。 夏家的其它武士呼喝一声围了上去,九头豹和铁僧木道等人纷纷呼喝,却听得一声叹息:“苏公子,你非要见我才死心,那好,你到轿前来吧。”。 这声音异常娇媚,在嘈杂中几不可闻,偏偏又是如此清晰,苏舞阳整个人都愣在哪里,一动不动。 秦勇心中叹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想来这苏舞阳也是个多情的种子,只是他叫舞阳,江南苏家并没有舞字辈的人。 他不由的想起远方的姑娘,不禁黯然神伤。 众人闪开一条路,两名仆妇掀开锦帘,一个艳装少女缓缓走了出来,她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鲜艳妩媚之处,犹如盛开的牡丹,京城名妓略逊三分,但风流袅娜,则又如深谷中幽兰,于大家闺秀不让分毫。 秦勇吃了一惊,他曾经见过无数的美人,这个少女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怪不得这苏舞阳会如此迷恋。 第二十五章:绝情一刺 苏舞阳整个人却如木偶一样,痴痴地望着那个女孩。 女孩也痴痴地望着他:“苏郎,我们今日一别,再见也是路人,君如飞龙跃九天,妾如蒲草随风飘,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再见。”。 苏舞阳放声狂笑:“我不知道什么来生,只知道现在,只要你肯,跟着我,天涯海角,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那女孩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苏郎,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阻挠了,有些东西,早已经随风散了。”。 她说完这句话,慢慢地坐回轿子,苏舞阳猛地冲过去,伸手去掀珠帘,却不料珠帘中寒光一闪,一把短剑已经刺进了苏舞阳的胸膛,鲜血四溅。 苏舞阳整个人似傻了一样,根本不躲闪,那帐房先生微微一笑,仿佛伸手去扶苏舞阳,袖中的短剑已经刺进了苏舞阳的腹部。 苏舞阳暴喝一声,伸手去抓那帐房先生,却抓了个空,他似一缕轻烟向后飘散,整个人仿佛无形无物,如鬼魅一般。 苏舞阳连声暴喝,他拳打脚踢,接连把几个武士打倒在地,那帐房先生已经退到不远处,拈须而笑:“你中了我的蚀骨散,越运功死的越快,越运功你越难受。”。 那些武士只是围攻,彼此呼应,并不靠近苏舞阳。 九头豹和铁僧木道几次想冲进来,都被夏侯家和飞龙帮的武士挡在外面。 秦勇看见苏舞阳面色由黄至黑,身体摇摇欲坠,只是轿帘里再无动静,不由得担心起来,这少年武功如此之高,又至情至性,死在这些霄小手里实在可惜。 他趁人不备,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轻轻捏碎,他和其它捕快一样,手拿铁链,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却趁机把石子打了出去。 他用的手法极其隐蔽,都打在那些武士的膝盖的环跳穴,苏舞阳攻击谁,他就打谁,那些人根本猝不及防,被苏舞阳接连打倒几个。 可苏舞阳根本不跑逃,还是不断向着那着轿子狂叫,整个人如狂如癫,交战中背上又了一枪,腿上中了一鞭,进退之间更不灵便。 秦勇心里问候这苏舞阳的祖宗八代都是缺心眼,美女固然重要,先得有命不是吗,回头再来不行吗。 此时天已渐渐暗了下来,秦勇悄悄退到外面,顺手把一个受伤的武士打的晕了过去,拖到矮林里,把衣服剥了下来。 他抓起一把两把沙土,猛地撒了过去,嘴里大喝:“小心五毒断魂散,大流山的朋友从左,饮马川的朋友从右,飞龙帮的兄弟里面接应。”。 他用的是标准的官话,声间又尖又细,在整个山谷里不停地回响,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一脚把一个武士踢的飞向了飞龙帮的彭寿臣,把另一个武士踢得飞向了那个帐房先生。 然后整个人已经扑向了苏舞阳,苏舞阳整个人仿佛疯了一般,一拳打向秦勇,这一拳已经绵软无力,秦勇伸手一托,拍在他的肋部,苏舞阳已经倒下。 秦勇扛起他,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夏侯等人纷纷扑了过来,那帐房先生冷哼一声,袖子里竟然飞起一道飞烟,秦勇身子一矮,把一名冲到身前的武士踢的飞向了那道白烟。 那名武士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叫声,整个人跌倒在地,不停地打滚,身上鲜血四溅,其它武士吓了一跳,纷纷四处散开。 人群中那匹丑马竟然奔了过来,秦勇把苏舞阳往马上一扔,那马凌空向九头豹等人身边狂奔起来,秦勇伸手抓着马尾巴,二人一马瞬间冲破重围。 背后呐喊声四起,金钱镖,飞天,短戟,袖箭,飞蝗石如雨点般飞来,但那马一旦飞奔起来,越跑越快,那些暗器都落到后面。 只是苏舞阳的整个人的脸部已经变成紫色,呼吸越来越弱,伤口里流的血也变成黑色,如果不敢快找到一个好医生,恐怕这痴情的小子只有上阎王殿里去 马飞如电,却往荒林小路上狂奔,见四处无人,他纵身抢到马前,那马颇有灵性,立即停步不前。 秦勇把苏舞阳放在地上,这少年身上伤口虽多,但真正重伤的却是腰上的那一剑,那剑伤口,直达内脏,伤口周围发出恶臭,已经开始腐烂发浓。 如果在寻常人,恐怕早已经死了几回,只是这少年仿佛铜筋铁骨一般,黑气弥漫全身,但胸口眉心却依然正常。 秦勇暗暗感叹英雄出少年,这少年的精纯罡气非同小可,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秦勇割开他的伤口,拼命挤出浓血,他曾经亡命于江湖,大伤小伤不计其数,久病成神医,他也是略通医术。 把金创药全部洒在伤口,把少年带的知名的不知名的药丸全部灌了进去,黑气虽然淡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消退。 秦勇在那少年身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少年慢慢地睁开眼,他只是看了一眼秦勇,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秦勇有些傻眼了,这少年既不好奇,也不愤怒,死里逃生也不说谢谢,身中巨毒也没有丝毫恐惧。 秦勇干咳了一声,那少年慢慢睁开眼,还没等秦勇说话,但却问道:“有酒吗?”。 秦勇摇了摇头:“小兄弟,你身中奇毒,如果不赶紧治,恐怕命不久矣,我们先要知道这是什么毒,再要找个好医生。”。 苏舞阳淡淡一笑:“那不要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只是想喝酒。”。 秦勇苦笑起来:“这偏僻之地,那里有酒。”,那少年瞪眼道:“你费尽心机救我,自然不希望我死,有酒就有命,无酒就无命。”。 秦勇差点想一脚把他踢死,这是什么人,竟然懒上了自己,这小子八成把自己当成另有所图了。 秦勇想了想:“这附近有一个小镇,我以前来过,有一家烧酒坊,只是那酒又苦又劣,恐怕你喝不惯。”。 苏舞阳和他的那匹丑马一起点了点头,两人的小眼里同时放起了光芒,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马。 第二十六章:酒比命贵 秦勇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过冒失了,自己这一次行踪很可能要败露,自从在白云观见到了白衣司的人,他就明白,王大虎和另两位兄弟的仇恐怕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反正他也不打算久在这里呆了,败露了又如何,此事一了,自己去西北游历,反正自己也想见识见识大漠风光。 镇子里的烧酒坊的酒果真是又劣又苦,这里除了当地的农夫走卒,也就是猎人采药客才来,一人一马冲进来时,整个镇子里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老板和少的可怜的几名客人惊诧地望着狂饮的一人一马,秦勇的酒量本也不错,但根本不可能和这两位相比,只能要了一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烧鸡啃了起来。 有两个醉汉本来想惹事,看到秦勇外袍里面罩的捕快的红衣,也都知趣地闭上了嘴,远远地躲开。 那少年自己喝掉了半坛酒后,才喘了口气,秦勇相信,这少年死于酒缸的概率远高于中毒,这是他喝了酒后,身上的黑气仿佛消退了三分。 少年望着秦勇:“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要知道,现在你把我的脑袋送到夏侯家,你得到的赏银够你花一辈子的。”。 秦勇笑了笑:“多谢提醒,现在也许也来得及。”,苏舞阳抚案大笑。 笑声未落,他又把一碗酒倒进了肚里,秦勇正要劝他,他却瞪大了眼睛:“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可以还给你,但不让我喝却不行。”。 秦勇知道他心内烦恼,也不劝他,只是也端了一碗,陪了两口,苏舞阳立即兴奋起来:“大哥远来也是此道中人,谢谢你陪我。”。 秦勇真的很想把碗里的酒直接泼到他的脸上,自己舍身救了他的命,谢谢没有一个,陪他喝了两口酒,就来了句谢谢。 外面蹄声如飞,只听得有人喝道:“大家四处找找,苏公子或许就在这里,苏公子受了伤,走不远的。”。 苏舞阳皱起了眉头,秦勇笑道:“你的朋友来了,看来这里用不着我了。”。 苏舞阳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然后抬起头望着秦勇:“有一天,或许你会是我第一个朋友。”。 说话之间,有几名大汉闯了进来,皮衣皮甲,短刀长弓,正是九头豹的人,领头大汉喜道:“原来公子在这里,我们大哥猜的果真没错。”。 秦勇心中更是诧异,帝国境内戒备森严,这些陕南盗匪大队人马在这南阳府辖内如此招摇,不怕官府围剿吗。 不大一会,陆续又有几批人马过来,有的显然不是九头豹的人,最后一批人手里竟然牵个绳子,捆着几名大夫。 那领头的人笑道:“我们大哥听说苏公子受伤中毒,便请了几位名医,保证药到病除。”他转身面向那几位被捆来了的所谓名医:“你们治好苏公子的病,黄金白银随便挑,如果治不好。”。 他把手中的钢刀晃了几晃,那几位所谓的名医已经扑向了苏舞阳,号脉的号脉,看脸的看脸,验伤的验伤。 秦勇原以为苏舞阳会大怒,最起码也和自己溜之大吉,却不料他虽满脸无奈,却并没有发作。 只听得有人大喝:“不长眼的东西,弄这么多庸医来有什么屁用,还不快滚出去,否则老子把你们的脑袋打下来当夜壶,“。 不是别人,正是铁僧木道两人,两人身上还有血污,面色狰狞,木道人手里还有一个大木盒子。”。 那些大汉本来气势汹汹,看进铁僧木道脸都绿了,悄悄地退了出来,铁僧对着几名名医喝了一声滚,声如雷鸣,那些名医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木道人把手里的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却是上等的山参,还有灵芝等稀有药材,就那一根老山参,恐怕也得一百两银子才能买下来。 那铁僧笑道:“我们兄弟还是神机妙算,知道苏公子受伤中毒,特意去县城里药铺了借了些好药。”。 秦勇暗暗叹气,这些药哪个药铺会借人,明明是强取豪夺,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只是这些药材虽然名贵,却根本解不了毒,有个屁用。 真是不知道这苏舞阳怎么会认识这样一群混人,想来那长沙侯的女儿不嫁给他也有情可原。 苏舞阳苦笑道:“这些药材两位老哥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有酒百事休,两位哥哥还是帮我找些好酒才是正事。”。 却听外面有人娇声高歌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歌声中间夹杂着琵琶的声音,低沉嘶哑,这琵琶的嘶哑恰和这优美的歌声相伴相成,外面秋风吹拂,更添三分凄凉。 秦勇不由得痴了,再看苏舞阳只是又把一碗酒倒入自己的喉间。 秦勇已经猜出这两人是谁,只是上次自己化了装,而自己这次却是本色出来,谅他们也认不出来。 他急切想帮苏舞阳治好身上毒,也希望苏舞阳能控制着这一批悍匪强盗,免得他们匪性发作,伤害更多无辜的百姓。 虽然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捕头,但毕竟不希望这里的普通百姓遭受这无辜之灾。 苏舞阳沉声道:“让姑娘和前辈操心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姑娘想得到的东西,想必已经到手,我们之间的合约已经完成了,就不必见了。”。 那娇美的声音笑的更加欢畅:“都说苏公子痴情,想不到真是如此,我们只是晚到了一步,想不到你已经动手了,”。 苏舞阳冷哼了一声:“谢谢姑娘通知我,让我得以再见一面,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不必再费心思,我不会再和你们合作了。”。 门口红梅相映,那少女笑语盈盈地出现在门口:“公子何必绝情,我们只是来表达我们的好意,有上好的美酒,能治公子奇毒的良药,我绝不会提任何条件,只是想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第二十七章:情人索 她在门前一出现,铁僧木道的脸色都变了,虽然强装镇定,但身子却悄悄向后退去。 苏舞阳不置可否,只是关注碗中酒,秦勇能看出他对这少女也十分忌惮,他敢劫晋阳夏侯家迎亲的车队,却有点害怕这少女,可危实的奇怪。 那女子一双妙目已经望向秦勇,秦勇微微一笑,他明白这些人一来,苏舞阳的小命是没问题了,苏舞阳身中奇毒,却有恃无恐,恐怕也正是知道这女子会救他。 他不想再牵涉进武林的恩恩怨怨,因此微微一笑:“苏兄弟有故人来,我就不打扰了。”,拱手便要走。 苏舞阳一愣,他心中有百万疑惑,却不能细问,端起一碗酒:“好,喝了这碗,来日无人打扰时,我再和兄台痛饮一场。”。 他最少已经喝了十几碗酒,却没有丝毫醉意,秦勇也哈哈一笑,把碗中酒一饮而尽。 那少女冷笑道:“想不到眼高于顶的苏公子还有这种下九流的鹰犬朋友。”,秦勇也不理会她,昂首走了出去。 只听见那少女在他身后说道:“昨天我碰见一条号称南阳第一高手的鹰犬,我看不顺眼,本想挖了他一颗眼珠,还好他跑的快,今天要不是看在苏公子的面子上,我也挖掉你一颗眼,快滚吧。”。 秦勇根本不理他,早有一名九头豹的人牵过一匹快马,秦勇说了声谢,飞身向县城奔去。 明天一早,他就安排王大虎的一家人离开县城,田小姐他也要见上一面,恐怕两人有缘无份了。 新野县城的一处密室里,一个紫袍老人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满脸不敢相信。 过了半晌他才转脸问骆县丞:“你看清了,救走苏舞阳的果真是秦捕头。”。 骆县丞点了点头:“当然不会错,姓秦的趁混乱穿了别人的衣服,然后突然出手,我们千算万算,想不到还是走了眼,这小子竟然是江南苏家的人。”。 旁边的年青胖子,正是新野县正堂吴县令,他摇了摇头:“我看不像,这秦勇口味特别重,无肉不欢,口味特别重,不像是苏家那种豪门家族的人出来的。”。 他整个身子偎在椅子上,把椅子塞的满满的,若有所思,大家都望向他,他却闭着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骆县丞点了点头:“昨天秦勇出手我看了,拳风劲力颇像少林拳,却也有北派鹰爪门的影子,这两家却没听说有如此年青的高手。”。 红袍老人问道:“会不会是其它门派的高手乔装的,这秦勇的来历你们不是查过吗,怎么还是被他骗了。”。 吴县令摇了摇头:“不象是其它门派的人装的,他最多也就二十多岁,从娘胎开始练,天赋极高也难成今天的成就,很难想谁敢面对夏侯,司马家的高手时,还用其它门派的武功。”。 红袍老人嘿了一声,骆县丞接着道:“这秦勇我小时候就见过,他父亲秦三牛一直秦家庄打铁,是远近有名的铁匠,这秦勇少时就喜拳脚,不喜读书,十二岁时因为和人打架打伤了人,去了武威军中。”。 红袍老人望着手中的纸,有些不敢相信:“三年前秦三牛得了重病,这秦勇才从武威军中回来,有武威军的结书,上任大老爷十分喜欢他,让他做了这捕头。”。 骆县丞苦笑道:“我们全部验过了,准确无误,这秦勇虽然贪财,却颇有人缘,而且胆小怕事,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吴县令摸了摸肚子:“不管他是谁,看来并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犯不着招惹他,只是这夏侯家娶亲这么多条路不走,偏偏走这条路,这么多地方没有被劫,却偏偏在我们地盘被劫,实在让人生疑。”。 红袍老人把手里的纸放在桌子上:“这姓贾的我们盯了这么久没有动静,这迎亲的车队还没来就死了,关西七虎也死在了这里,你说和他们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众人都没说话,过了半天,骆县丞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贾道人手里真有什么奇珍异宝,我一直不相信,但能惊动白衣司的人,想来真有,他还真能藏。”。 红袍老人神情肃然:“主人判断从来不会出错,我们在这里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出错,至于秦勇,已经用不着我们出手了,夏侯大将军的迎亲车队被劫持,紧张的不仅是我们,这次不管他是谁,他都会露陷了。”。 秦勇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他在城北外的骡马店里雇了一辆马车,让他等着自己。 这时王大虎的家人应该还没起来,秦勇决定现去看看田小姐,他本来打算要这安稳的过一生的,田小姐是个非常合适的对象,贤淑善良。 可现在自己马上就要过腥风血雨的生活,他知道那种居无定所,担心害怕,被人象狗一样追逐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就算现在,他还常常在夜里惊醒,他不能让她也过上这种日子。 田小姐的房子里没有灯,秦勇跳到他的窗前,犹豫了一下,田小姐是个非常羞涩的姑娘,识书知礼,这种夜下私会恐怕她根本不会接受,只是事急只能从权。 敲了两下,屋内却没动静,秦勇心里猛地一紧,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秦勇一咬牙,手顶在门上,那门却应声而开,两根铁链无声无息已经缠了过来。 这种索叫情人索,是官府用来捉拿江洋大盗中轻功极好的人,你躲开一根,还会有第二根,只要你腿落地,就会立即被无数根缠上,就算你是只燕子,也飞不上去。 秦勇长腿横扫,两支铁链缠在一起,他猛地向后跃去,那手持铁链的人吃不住劲,被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但紧接着从旁边屋里跳出几十个红衣捕快,长枪短棒,还有的手持盾牌短刀,最后面的却是十几个手持硬弓的捕快。 第二十八章:愤怒 几个手持盾牌短刀的捕快簇拥着何铁鹰,他脸色阴沉似水,脸上还有一道伤口从眉心到左腮,显然是那位喜爱手持红梅的少女的杰作。 按道理说,就算江湖中最疯狂的匪徒也是尽量回避和官府直接作对,这少女也太肆无忌惮了。 秦勇望着田小姐的房间,心如刀绞,那血腥味只有一种可能,他握紧了拳头,望向何铁鹰。 何铁鹰身边的几个人虽然穿着捕快的红衣,秦勇却从没见过,他甚至可以相信,这些人根本不是捕快。 这里没有一个本县的捕快,按照正常的执法,不可能全是南阳府的捕头,这个陷阱太过可笑,又是如此的恶毒。 何铁鹰冷笑道:“秦捕头,你身为执法官员,岂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不成,杀人害命,太过恶毒,还不束手就擒。”。 秦勇心中伤痛,表面却十分恭敬,他拱手道:“总捕大人,我刚从外面回来,连门都没进去,怎么可能是行凶作恶。”。 何铁鹰冷笑一声:“那你到大堂上解释吧,我只负责抓人,不问对错。”,他手按刀柄:“念你我同事一场,不要让兄弟们动手,免得伤了和气。”。 秦勇神色惨然:“不管怎么样,让我看看田小姐和田老先生的遗体,我一定跟着你走。”,他不等何铁鹰回答,转身扑向房间。 两名捕快横身拦在门口,秦勇脚步不停,两名捕快只感到一股大力推来,身体站立不稳。 何铁鹰冷笑道:“你想反抗,别怪我不念我们多年的交情,他若敢抵抗,格杀勿论。”。 秦勇根本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两把短刀劈面砍来,还没看清人影,两个人已经顺着门飞了出去。 此时天光已亮,田小姐洁白的身躯半搭在床上,她两眼圆睁,脖子上有明显的扼痕,秦勇没有掉泪,他只是帮田姑娘穿上衣服,轻轻合上她眼睛。 田姑娘身上还没有僵硬,她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何铁鹰等人做的。 秦勇说不上多喜欢,但毕竟这是朋友,这是亲人。 秦勇握紧了拳头,他一拳把一个冲进来的人打的满脸是血,一脚把另一个踢断了四根肋骨。 第三个冲进来的被他踢断了脚骨,第四个被他扭断了左臂,他下手没有丝毫的容情。他并不是凶残的人,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他看的太多了,怎么对他都不会让他如此的愤怒,可牵连无辜的女人却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当他把第五个人的右臂拧断时,终于没有人敢冲进屋子里,秦勇却慢慢地走了出来,他两眼血红,盯着何铁鹰,就象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何铁鹰已经满头大汗,他的身体在抖,这秦勇不是自己认识的秦勇,这是一只疯了的老虎。 但他看到身旁的几名捕快,又放下心来,这几个人都是有名的好手,他亲眼看到其中一个把一名南阳府著名的武师扯成两半,这么多人打不过,跑总没问题。 秦勇望着那些捕快,每一个人都感觉他在看着自己,每一个人都感觉到那种凌厉的杀气足可以让人后背发凉。 “谁做的,只要你们指出来,我就放过其它人。”,秦勇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千年寒冰:“你们不说,你们每个人和他们下场一样,而且我会打倒你们说为止。”。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这座小院离县衙并不远,却没有任何人过来,整个县城都静悄悄的,仿佛荒野之中。 何铁鹰大叫:“射箭,射死他。”,秦勇冷笑一声,身子猛地前扑,竟然从箭雨中冲了过来,那些箭根本进不了他身旁。 秦勇并不留情,他如猛虎扑入羊群,每一个人都看清他的出手,可没一个人能躲开,不管你如何躲避,如何拳打踢,但你仿佛是把自己送到他的手里。 有些捕快已经开始悄悄后退了,因为那些弓箭手都已经都在地上哀号,每个人都断腿断臂。 何铁鹰双腿发软,他身边的两个捕快已经冲了过去,何铁鹰知道这两个人不是捕快,而是豫西有名的大盗,一个使枪,另一个使刀。 枪是正宗的罗家枪,刀法也是正宗的鄂北阮家的狂风三十六路,只可惜两个人都只用了一招,罗家枪用一招分身刺刺中了使刀的大腿,而阮家的刀也削掉了罗家人的四根手指。 另一名大汉练的是河北大摔碑手,只可惜他把自己另一名想偷袭的同伙打的满脸开花,自己也被对方的分水刺刺中了腹部。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秦勇并没有暴怒,他依旧淡淡地望着何铁鹰,依旧用冷冷地声音问道:“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做的,我的耐心并不象你们想的那么好。”。 一个捕快嚎叫一声,转身向外逃去,可是刚逃两步,整个人跳了起来,摔倒在地,不住地嚎叫。 何铁鹰已经后悔,他身旁的那些牛皮冲天的高手似乎腿也些软,不停地向后退。 秦勇一步一步地逼近,两人嚎叫着冲了上去,可都没近身,一个被踢中了裆部,屎尿横流,另一个左腿骨被踢断,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可他只翻了两下,右腿骨也被踢断,每个人都能看出秦勇身上的暴戾之气,他的残忍和冷酷。 何铁鹰终于害怕了,大声叫道:“秦兄,误会,纯属误会,我也是当了人家的当了,我们接到报案,就赶过来了。”。 秦勇冷冷地望着他,依旧冰冷如铁:“是谁指示你的,你说出来,我兴许放你们一条生路。”。 一个嘶哑的声音:“是我们指示何铁鹰做的,想不到他如此没用。”。 秦勇抬起头,邻家院子的房顶上,出现两个黑衣人,这两个人蒙着面,其中一个人背手而立,他旁边一个人,背负长剑。 秦勇抬起头:“那你就该死。”。 他腾身跃起扑了上去,使长剑的人冷笑一声,剑如飞虹,直刺了过去,他四岁练剑,已经二十五年了,他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更用功,他也相信这正是扬名立万的时候。 第二十九章:没人可以要挟我 可惜的是,这只是个县里小小的捕头,不是什么名门大帮的高手。 他很自信,因为他足够强大。 但他这一剑却刺了个空,秦勇已经跃上房顶,那名黑衣人急退,但他快,秦勇更快,他手里的袖箭疾射,这是他护身的暗器。 但这些暗器都打了个空,秦勇已经扼着了他的喉咙,他全身发软,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拼命地向下指,秦勇望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几名黑衣人手持长刀,他们面前,王大虎的妻子抱着儿子,抱着老娘满是恐惧。 那黑衣人有些得意:“秦大人,不要动怒,你看看下面几个人,你认识不认识,我知道你和王大虎情如兄弟,他死了,他家人的生死可在你的一念之间。”。 秦勇松开了手,他慢慢向后退,那名剑客望着他的后背,执长剑的手在发抖,他是名剑客,剑客的尊严重让他不屑于从背后偷袭,可他今天却有了强烈的念头。 黑衣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定了定神,多亏自己留了后手,这小子太可怕了,这名剑客是他们花高价请来的,他知道他的实力,他也相信他的实力。 可惜的是,这名剑客和那些捕快,打手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姓秦的眼里也是一名废物。 秦勇没有动,只是又一次握紧了拳头,他望着黑衣人:“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衣人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是奉命行事。”,他身体在悄悄后退,他不放心,这个人未必会为了别人的家人送掉自己的性命,反正自己不会。 秦勇又一次望向王大虎的家人,他依旧冰冷如水:“你听谁的命,我又和你们有何怨仇,江湖的仇怨何必牵连其它人。”。 黑衣人已经退到王大虎家人的身后,终于放下心来,他笑了起来,把一个瓶子扔了过去:“秦捕头,这是十香软筋散,你服下,就会功力全消,我带你见一个人,你就会明白。”。 秦勇伸手接过:“那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他们,告诉我幕后人在哪,我就饶你一命。”,他望向黑衣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黑衣人身上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他身子疾退,大喝一声杀,几名黑衣人举起了手中的刀,而蒙面剑客已经刺了过来。 秦勇身子腾空起来,他手中的瓷瓶已经化着灿烂的碎片,几名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便一头载倒在地。 那名剑客冲天而起,脸上劈面被打了一掌,手中的长剑已经被秦勇夺下,秦勇反手一甩,剑如流星,把黑衣人钉在了墙上。 王大虎的妻子和老娘已经看傻了,直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秦勇伸手拍了拍小虎子的脑袋,慢慢地向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一直努力地相把刺入右胸的剑拔出来,只可惜他根本没有力气,他的鼻耳喉里不断涌出鲜血,他恐惧地望着秦勇。 秦勇望着他:“你会告诉我是谁指使的,我给你个痛快,要不然,你怎么样对我,我会怎么样对你,我会找到你的家人,女的卖入青楼,男的做成人彘。”。 黑衣人的身体在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秦勇望着静静的街道:“你不知道什么是人彘。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就是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使其不能言语,还要割去鼻子,剃光头发,剃尽眉发,然后扔到厕所里。”。 黑衣人还是在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办事,奉命办事。”,他嘴里的血已经变成黑色了。 他自杀了,秦勇摘开他的面巾,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秦勇相信他并不是新野人,秦勇在他的身上摸索着,一个精美的荷包,两张银票。 在他的腰间有一个小小的木质令牌,入手极沉,正面用古篆刻着一个曲曲弯弯的字,反面是一个硕大的狼头。 秦勇的脸已经变了颜色,他的手轻轻颤抖,但仅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入自己的怀里。 太阳已经高升,整个街道上依旧静悄悄的,十几个捕快在远处张望着,却不敢走来。 秦勇慢慢地走了过去,捕快们有些慌了,有的向后退,有的却还站立不动。 秦勇鞠了一个躬:“陈大哥,何九哥,这田家父女的尸体麻烦你们代为收敛了,买口好棺材,不要亏待了他们。“。 陈德山,何九眼角闪动着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秦勇抱拳向四周行礼:“各位兄弟,各位街坊四邻,我秦勇今天蒙冤,不得不讨个公道,这年年清明周年,麻烦大家替我在我爹和田家父女坟头烧点纸钱,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他一挥手,那两张银票飞向了陈,何两位捕快,这银票又稳又快,仿佛有人在下面托着。 秦勇说完,抱起王大虎的儿子,冲还在颤抖的婆媳说道:“走吧。我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王大虎的老娘本来并不愿意,可却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远处的红衣老人问吴县令:“你可看出此人是谁?”,吴县令摇了摇头:“我看不出他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秦勇。”。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还有一点,我一定会记住,我绝不会选择做他的敌人,如果真要做,我还是先自杀更爽快一些。”。 红衣老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还好这一次不是我们出手,经过这一闹,恐怕他不会在新野呆了,这也算好事。”。 没有人敢阻拦秦勇,秦勇离开新野县城时天已将近中午,马车还在,车夫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离开县城没多远,后面却有三个骑士飞驰而来,三人皆白衣白袍,见到了马车,三人稍一犹豫,纵马追了上来。 其中一个骑士到了马车前,身体前倾,用手中的马鞭拆开帘子,伸头看了看,旋既又把头缩了回来,三骑快马加鞭飞驶而去。 王大虎的妻子有些紧张,看过去,秦勇却根本不理会,只管向前奔驰。 第三十章:恭敬 又走了三十多里,又有三骑飞驶而来,依旧是白衣骑士,只是那三名骑士手上各有一个硕大的包裹。 领先的一名骑士拱手道:“前面的可是秦勇秦大人,我们主人知道秦大人将要远行,无以厚报,特奉上一份薄礼,请大人笑纳。”。 秦勇拱了拱手:“无功不受禄,秦勇已经不吃朝廷俸禄,大人两个字已经当不起,却不知道你家主人是那位先生。”。 那骑士神态十分共恭敬:“我家主人吩咐,区区薄礼不敢让贱名污了贵人的耳朵,还请秦先生原谅。”。他说完,三人举起包裹。 秦勇微微一笑,手中的长鞭飞起,把那三人的包裹卷起,轻轻送入马车,那三人笑逐颜开,三匹马迅即消失在远方。 王大虎的妻子望了一眼秦勇,打开第一个包裹,却是十个沉甸甸的金元宝,还有十个银元宝,这金元宝每个都有五十两重,银的也有十两。 这婆媳如何见过这么多钱,目瞪口呆,颤抖着打开第二个包裹,却是几身上好丝绸做的衣服。 此时丝绸远贵于金银,别说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就算是县城里的富商大户,只有在大事才会穿上一件摆摆阔。 第三个包裹里却是各种各样的精美小吃,她们从没见过,更别说吃过。 秦勇虽然疑惑,却没当回事,自己本来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自己真的还留恋这种生活。 但真的一旦放弃,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自己是的血液里还注定是流浪费在血风腥雨中。 前面拐过弯,有个茶棚,茶棚里几个青衣大汉满面焦急,见秦勇的马车,几个人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领头的大汉笑道:“这位是秦勇秦大侠吗,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请贵客在这里歇歇脚,喝点茶再上路。 秦勇点了点头,大汉满面笑容,一挥手立即有人摆上了一张大桌子,精美的点心,时令鲜蔬,飞禽走兽都摆上了桌子。 一个大汉抱上一坛酒,满面笑容:“秦大侠,这是南阳府食味坊珍藏六十年的好酒,秦大侠也尝上一尝,解解乏。”。 秦勇点了点头,那大汉拿出一根银针,秦勇摆了摆手:“无妨,毒死我的东西并不多,你不用担心。”。 那大汉倒了一碗酒,秦勇喝了一口,果真醇厚无比,他这三年,喝的都是三文钱一碗的劣酒,这种酒还真是第一次喝到。 那大汉见秦勇高兴,陪笑道:“这些菜也是食味坊在大厨现做的,味道还说的过去,请秦大侠也尝尝。”。 食味坊是南阳府最有名的酒楼,秦勇也只是陪着吴县请知府大人吃过一次,这些人还真够扎本的。 他示意王大虎家人尽情吃,这些人虽然一路上没有交流,前途迷茫,但想这位也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没有客气。 南阳府的城门前,几个大汉满面焦急,按照线报,天黑前秦勇他们一行人应该经过南阳,可这天已经黑透了,已经到了关门的时刻,怎么还没见人。 一队队的探马飞驰而过,沿路上并没有他们一行人的任何痕迹,在茶铺吃了饭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们的踪影。 秦勇还好说,可王大虎的家人怎么会消失,还有那辆马车,难道他们长了翅膀吗? 守候的人等到天亮,还是没等到人,快马甚至顺着路向南,甚至向其它路去找还是没有找到。 此时秦勇正躺在坑上,望着外面那棵银杏树,小虎子偎在他的脚上,懒洋洋地睡觉,山区和平原不同,一个村庄能绵延一座山,有空地才会有房子。 这一家就是这样,秦勇以前下乡检查是在这里住过,这是一对老夫妻,他们两个儿子先后在北方战死,儿媳也改了嫁。 秦勇把给了他们一个银元宝,老汉什么也没有问,马车被秦勇撕成碎片,扔进了厨房,他犯了如此命案,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会急匆匆赶路,可他偏偏并不着急。 送金银,送衣服,美酒佳肴,不管他们是敌是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只到第三天他们才换上老汉老婆找来的旧衣服,王大虎的娘骑着毛驴,秦勇和大虎媳妇扮成夫妻,秦勇用树汁把脸染成黄色,粘上几根短须,就大大赤赤的上了路。 他们没去南阳府,而是折向了唐河,秦勇在城里七拐入拐,到了一个米铺里面,他走到门前,把挂着的扫把拿到屋里,把朝东南地放在正中间的桌子上。 掌柜的满面笑容:“客从何处来,想买点什么?”,秦勇并不回答,而是从腰里拿出一个玉佩,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态度立即恭敬起来,双手交叉:“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秦勇点了点头:“外面有几位客人,你立即送到东都三清观,请黄叶真人代为照顾,我已经有信送去了。”。 掌柜的两眼发光:“是三清观黄叶上仙,属下一定办到,请您老人家放心。”。 秦勇拿出一个金元宝,那掌柜的急忙摇手,秦勇笑道:“这是兄弟们的喝茶钱,让他们路上小心。”。 掌柜的双手直抖:“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一定亲自安排,您老放心。”,秦勇笑了笑:“好,那就谢谢了。”。 秦勇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离开了王大虎的家人,他不敢看他们的眼神,他害怕分别,害怕别人的担心,那种痛,痛彻骨髓。 此时的何铁鹰正躲在南阳的一处偏僻住宅里,他不停地在喝酒,没有人知道这是他的宅子,虽然这是他花了二百两银子才买下的。 这住宅的女主人叫月秀,原来是南阳秀音坊的红姑娘,何铁鹰帮她赎了身,把她安置在这个地方。 虽然官员纳妾并不禁止,但是一个青楼名妓又是另一回事了,你和他喝酒调情,唱诗应对那叫风流风雅,娶进门就叫伤风败俗。 月秀温柔地帮他揉着腿,他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如此的害怕,如此的焦燥不安。 第三十一章:没用了就要死 何铁鹰终于放下酒杯,他下定了决心:“你收拾好东西,只要值钱的,当紧的,我们明天就走,这里我们不能呆了。”。 月秀不敢想念自己的眼睛:“我的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喝多了吧,这么多年,你如此卖命,才换的这南阳府的总捕头,怎么说走就走。”。 何铁鹰叹了口气,把月秀抱在怀里:“我更不甘心,可是这次我们非走不可,他一定会要我的命。”。 月秀轻轻地端了一杯酒:“爷,你是南阳第一高手,你还怕他,更何况你是南阳府的总捕大老爷,手下好手如云。”。 何铁鹰一口把怀里的酒喝干:“第一高手,狗屁,你不知道,他是魔鬼不是人,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南阳府总捕,就算是知府大老爷他想要他的性命也不算难事。”。 月秀用胸膛紧紧贴着何铁鹰,何铁鹰心里突然变得火热起来,开始喘着粗气,月秀娇笑起来:“我的爷,你能逃到那里去,难道你还能回到五虎门。”。 何铁鹰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我不能回去,我难道回去丢人吗,我在苏州买了一座房子,手里还有一些钱,去哪里过几年太平日子才是正理,这刀头讨饭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月秀轻轻推开何铁鹰:“爷,你就一路走好,月秀我就不能服侍你了。”。 何铁鹰一愣:“为什么?”,月秀笑了笑:“因为你已经没用了。”,何铁鹰低吼一声,身体急向后退,一把短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月秀拔出短刀,用舌尖添了添刀上的鲜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对我们来说,你死了或许会更有用。”。 秦勇先去了南阳府,想找到何铁鹰,却听到他已经暴死在街头,尸体已经送回了五虎门。他明白,一定是那些黑衣人的同党下的手,这些人动作好快。 他并没有在南阳府逗留,而是回到了新野,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色青紫的游方郎中,走乡串户。 他不能让田姑娘等人白死,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牵连了他们。 陈,何两人果真没有食言,田氏父女的坟已经修好,还有香烛纸钱,秦勇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靠前。 那些在田里做活的绝不是农民,那些在荒坟上烧纸的也没有一点悲伤,自己杀了这么人,官府还有陷害自己的人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不怕这些埋伏,但他现在并不想再杀人,这些只是小卒,杀多少也找不到真凶。 夏侯家的车队已经离开了南阳,驿站杀人案,贾道人之死似乎也成为了过去,小小的县城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座义庄很大,旧坟堆新坟,驿站里死的人,还有贾道人也埋在这里,只是没人照料,十分简单。 看义庄的麻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喝着劣质的烧酒,这麻子无儿无女,据说得过麻烦病,才落得现在这个样子,靠看守义庄过日子,偶尔也发现死人财。 秦勇确实懂一些医术,在乡村里也能蒙骗着乡民,他希望能知道一些东西,任何人都不可能凭空而来,也不会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影子,只是看你注意不注意。 秦勇转了整整七天,别人的事没打听出来,关于自己的事却听到不少,有的说县城里的秦捕头原来是江洋大盗,被副捕头王大虎发现,杀人灭口。 也有的说秦勇是个色狼,勾结悍匪抢了一个路过的贵家小姐,被田秀才父女发现,他才杀人灭口。 还有很多种说法,但整体秦勇都是大奸大恶之徒,也有些人回忆起这位秦捕头以前的行为,贪财好色,好吃懒做,甚至有位腰围超过身高的大娘信誓旦旦的表示,秦捕头曾经有一次偷偷的摸过他的屁股。 秦勇真想一头撞死,自己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 秦勇已经失望了,这天他又远远的到了义庄,他只是是想远远地看一眼。 他很奇怪,关东七虎是被人杀死的,那人掩藏了真已真正的武功,能有这种功力的人很少,自己算一个,苏舞阳算一个,琵琶老人也许勉强能算一个,那天在白云观自己追的那个人也许能算一个。 这个人这么高的武功却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果那天自己不去白云观,也许未必会见到他,因为他只露了那一面。 琵琶老人和苏舞阳可以排除嫌疑,也就是说,从已经知道的人来说,这个人杀了关东七虎的可能性最大。 那么那天他去白云观做什么?贾道人已死,整个白云观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就算他和自己一样,想看看贾道人遗留下什么,为什么会贸然露面,并和白衣司的人打起来。 而更奇怪的是贾道人三个人死在类似西域截脉手的武功之下,而凶手也只是行凶后就无了踪影。 他越想越是奇怪,贾道人死的那天,应该是王大虎他们三个先去的,那人后去,王大虎去解手,这需要多长时间,回来就死了人。 凶手知道不知道少了一个人,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等他回来就动手,如果不知道,可他们三个是马班,多了一匹马凶手会没发现,还是精心大意放过了。 西域截胲手是金光寺的武功,当年西域各国造反,三十六门协同,被皇朝大军杀了个寸草地不留, 就算有几个余孽残党,也应该躲起来,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行凶杀人。 这一切象乱麻一样,搅的秦勇脑袋发痛。 晚上寒风吹来,冷的让人发抖,秦勇突然跳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离奇,但目前自己只有这条路可走。 他潜伏身影,向义庄摸去,他身形奇快,又毫无声息,他先摸到麻子的小屋,见他全身酒味,鼾声如雷,便拿了一把锄头,溜到了贾道人的坟前。 他双掌合十,低声祷告打扰了逝者的安息,正想开挖,却听到黑暗中有夜行人的脚步,来的竟然不是他一个。 第三十二章:假麻子,真杀手 秦勇只好找个地方潜若身形,两个人的脚步十分沉重,并不快,应该不是什么好手,可仔细听,在两个人身后,还有轻轻的脚步,却如猫走夜路,毫无声息,秦勇更加潜藏身影,耐心等待。 两个人满是酒气,骂骂咧咧,到了麻子的小屋外,一个人低声道:“麻子大哥,麻子大哥,生意来了。”。 喊了好几声,听见麻子低声骂了一句,另一人喜道:“麻子大哥,我们发财了。”。麻子骂道:“一群穷鬼,天天发财,发个屁财。”。 而另两个人却在离小房约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来两拔不是一伙人。 先前的一人笑道:“这次是真的,路家庄路大财主的儿子死了,还没有娶亲,这不,相中了田小姐。”。 麻子骂道:“田小姐,哪家的小姐?”。 那人道:“就是姓秦的王八蛋的那个相好的,路大财主愿意出五十两银子,成就这好事。”。 秦勇火冒三丈,这两个人非要给他们点教训不可,原来他们是挖尸体配阴婚的,更可气的是他们把主意打到田小姐的尸体上,这让他如何也不能忍。 麻子啐了一口:“这种缺德钱你们也赚,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那人骂道:“你个王八蛋装什么装,我们也不是第一会做了,成了我们三人平分,够你小子灌半个月马尿的。”。 另一个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谁,你不是麻子,你到底是谁?”。 秦勇心头一动,那麻子嘿嘿一笑:“你他妈疯了,我不是麻子,我还能是谁?我是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嗓子有些不舒服。”。 那个人拔出了一把匕首:“你别装了,去年麻子和我们一起挖坟,遇到******鬼诈尸,他撞墙上把门牙都撞掉了。”。 麻子笑了起来:“我选了这个丑八怪,就是因为没人会仔细看,想不到被你这个小毛贼发现了,算你们命不好。”。 他的声音变得和刚才嘶哑的声音完全不同,平和悦耳,带点京城官话的韵味,这声音似曾相似,好象在哪听过。 哪两个人经常挖坟掘墓,胆子极大,一人手持匕首,一人手持铁铲,扑了过去,麻子袖子里突然飞出一根银线,两人一跳,便再也不动了 麻子冷冷一笑:“这也是你们两个作恶的报应,死在这里,倒也省事。”,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原来还有朋友来访,为何不露头。”。 秦勇不知道他发现的是自己还是另一拔人,不知是不是巧合,自已一来这里也热闹起来,难道平常这里也是如此。 这个麻子如果是冒充的,那他是谁,他又为什么会冒充义庄的一个看守人,难道这死人里面也有秘密。 麻子冷笑道:“你们想装死人,我就成全你,让你们好好歇一歇。“。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凌空飞起,正是扑向其中一个人的藏身之地,他跃起的同时,袖子里飞出一道银光,这银光如线,连绵不断,直刺入那座坟墓。 银线还没说,那坟墓已经四处崩裂,一个黑影已经冲天而起,同时数十点寒光如雨点一般,灿烂而妖异。 与此同时,另一处黑影如黑蛇一般窜起,无声无息,奔向了麻子。 寒光如雨,银线如虹,黑线如蛇,瞬间交织在一起,又瞬间分开,那两人咭咭怪笑,麻子身体不停,继续前扑,袖子里的银线变成了两根,一左一右。 他下手绝不容情,银线在夜色之中忽如银蛇流动,忽如飞虹刺天,两个黑衣人借着乱坟四处躲避,彼进此退,相互呼应,虽然落了下风,却还能支撑。 秦勇心中突然起了疑心,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正是江南越王剑的身法,十分轻灵飘逸,让他想起杀死王大虎的凶手,那夜他潜伏在自己屋中,也是如此的手法,也是如此的剑法。 他中了一掌,秦勇明白自己的力量,当年吐蕃一个妖僧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被自己一掌打的吐血,那个人不死也绝不会如此快的恢复。 但很可能他们是一路的,一定能通过他找到凶手,许多事情都会明了,秦勇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此时两个黑衣人已经被逼得手忙脚乱,那个使暗器的退到秦勇面前,秦勇猛地扑了过去,连击他的天宗,至阳,神道三穴。 他手法之快,又是偷袭,对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来,麻子和另一个黑衣人同时发现了他。 麻子冷笑:“又来了一个牛鬼蛇神,今天看来这坟场的饿鬼游魂真的有伴了。”,他嘴里说着,人已经扑了过来,袖子里的银线突然变成了三根。 秦勇大喝一声,一拳击出,这一拳势大力沉,如飞虹的银线顿时散开,麻子大吃一惊,秦勇的第二拳已经到了面前。 麻子身子凌空后翻,秦勇第三拳已经结束,这三拳正是那晚上自称刘大哥的人使的拳法,刚劲有力,绝没有任何花样,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这是武功的至理。 麻子大喝一声,两手相交,画了一个圆,以柔克钢,想化解秦勇这一拳的力量,但秦勇这一拳看似全力而为,却只是表面,后面却留了后着。 麻子只感到架着的拳轻飘飘的全无力量,暗叫不好,身体向后疾退,已经来不及了,后面一股暗劲正中胸膛,直接把他打的飞了出去。 麻子胸口一甜,身子一拧,全身白烟四起,人却没了踪影,秦勇大喝一声,身子凌空跃起,却见一个黑影借着白烟向北逃去,他身子再空中竟然转了个身,直扑下去。 那麻子吃了一惊,身体后挫,空中仿佛烟花四起,灿烂异常,秦勇吃了一惊,这烟花之中似有数千根银针穿烟而出,他大吼一身,那烟花银针仿佛碰到了巨石,顿时四散飞开。 秦勇再去寻找,那麻子已经没有了踪影。 第三十三章:关外阎家 他再转身,却见一个黑影正在狂奔,也到了远处,而自己拍倒的那个人却已经变得僵硬,秦勇叹了口气,这些人手真够狠的。 他拉下那个人的蒙面,不由的愣住了,这个人他竟然认识,是县衙附近一个卖面的伙计,他记不清这个伙计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也记不着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记的他见人三分笑,那个面铺里面味道很正,秦勇和捕快兄弟们经常去吃。 想不到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竟然是个高手,那另一个人又是谁? 他拿起铁铲来到贾道人的坟前,却见那坟竟然已经打开,那骸骨早已经散乱,秦勇突然笑了起来,看来有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只是自己却无法验证。 他把三具尸体扔进了坟墓,走到田小姐的坟墓前深深鞠了躬,喃喃祷告了几句,毅然走了出去。 秦勇是在天亮时去的新野县城,他进城后就听说县衙附近的街道着了火,大火烧了半条街道,要不是县衙里的人全力扑救,恐怕损失更多。 秦勇不得不承认自己碰到了一位足够心狠的对手,根本不给自己往下追的机会,他返回新野就是希望自己在暗,让敌人在明,可现在到底是明还是暗还真不好说。 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假麻子使的竟然是关外阎家的武功,关外阎家也是七大家族之一,二十多年前,诸皇子争夺谪位,阎家支持当时的关外三王之一的虎王,结果举家被灭,虽然现在还有阎家,却是边远旁支,早就不能和其它几家相提并论。 可这人的武功却是极高,秦勇相信就算是现在的阎家的家主也使不出如此精纯的武功,这个新野真是藏龙卧虎,风云际会在一起。 可秦勇脑子还是一团迷雾,何铁鹰死,追踪他获得谁设计陷害自己的人已经很难了,每当自己发现一点线索,这线索马上就会掐断。 秦勇却已经燃烧了起熊熊斗志,阎家能有如此的武功的人并不多,他既然躲起来,就应该躲到埋入黄土,他愿意露面,那就有东西值得他动起来。 秦勇需要得什么值的他动,这一段时间路过的只有两拔人,夏侯家迎亲车队,他当然不会抢亲,那他要什么东西? 秦勇突然想来,贺智那天找自己,不是为别的,却是为了一批货物,而到后来,他们却和夏侯家的人走在一起,却没见他们的货物。 还有一拔人,那就是关东七虎,他们路过这里,贾道人就死了,这阎家的人也开始露面了。 秦勇想那阎家的人他杀了麻子,装成他,除了隐藏身份,如果不是为了杀人就是为了飞龙帮的货物,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件事本就一件事。 秦勇心中顿时宽亮了许多,那红梅少女和苏舞阳对话时说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少女并不是真的帮助苏舞阳,他和苏舞阳只是利用关系,也许他打的也就是飞龙帮送的东西。 以红梅少女和阎家这名后代的身份,能让他们看上眼的东西并不多,只要知道是什么东西,东西什么来历,也许自己会明白很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这个假麻子的武功和那天自己在白云观追踪的黑衣人相差并不大,这两个都成功的从自己手里逃脱。 飞龙帮的总坛在荆门,而彭帮主等人大概还没回来,如果真如那红梅少女说的他得手了,那彭帮主等人还帮助夏侯等人还真不好说。 秦勇不想去荆门,在新野他知道一个和飞龙帮有关系的人,那就是当铺的供奉周扒皮,飞龙帮耳目众我,找到他,许多事就好办多了。 秦勇不知道这新野县还有多少高手,行事越发谨慎,他悄悄地拐进了周扒皮的家附近,可是第一个消息就让他大吃一惊,周扒皮已经五六天没有在当铺出现了。 在他家门前转悠了两天,秦勇打听到,这五六天里周扒皮根本没露个面,除了一个老妈子出来买菜,家里的人也没有露过面,老妈子对外说周扒皮出去走亲戚了。 这不年不节的,他走什么亲戚,而且他老妈子买的菜并不少,更让秦勇吃惊的是这个老妈子走路步履稳定,尘土不扬,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家并不大,前后两个院,后院有一棵古皂角树,枝繁叶茂,遮盖了大半个院子,天色渐暗,秦勇转了一圈,见四周无人,轻轻一纵,便钻进了皂角树上。 刚到树边他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吃了一惊,身体一弯,却荡到另一棵树枝上,却见皂角树的几棵大树枝上扯着一根根细细的绿线,如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往下看,墙角种植的花草中有也有如此的绿线,秦勇认得这种线是南方森林中的一种丝,十分结实,锋利如刀,这上面沾有奇毒, 这一根线价值十金,这周扒皮只是个小小的当铺供奉,而新野县偏僻贫穷,当铺的生意也也好不到那里去,这小子还真下本钱。 这整个院子里只有老妈子一个人进进出出,附近的房间都黑着灯,仿佛没有人居住,秦勇很有耐心,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老妈子一直不急不慢地在干活,时不时地眼光向外一扫,锋芒毕露,但又立即低下了头,仿佛一个普通的老妈子。 那老妈子做好饭菜,转了一圈,四处溜达,甚至到秦勇所处的大树下转了两圈,把秦勇吓的够呛,也多亏这棵树枝繁叶茂,他紧紧贴在树干上,隐藏身形。 那老妈子足足转了半个多时辰,拿起提篮,飞快地走到后院的水井边,她把提篮直接扔了下去。 秦勇愣了一下,这人怎么扔了,难道人不在家,这买菜做饭都是假象。 等老妈子进了屋,秦勇轻轻掠了下来,到了水井边,他毫不犹豫,把外衣撕了下来包着双手,使用壁虎游墙,慢慢地往下探。 第三十四章: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井壁青苔湿滑,根本不好控制力量,秦勇的速度并不快,下了约三四丈,他感到风向有些改变,他慢慢适应了黑暗,而且依稀听到有人说话。 秦勇屏息静气,他依稀听到一个人在叹气,另一个人在劝解,只听到劝解的人说道:“姐夫,你也别太过担心,总帮主吉人自有天佑,一定会脱得危险,你在这里安心养伤,等风头稍过,我们再想办法。”。 这人就是周扒皮,秦勇听到另一个人说道:“总帮主对我恩重如山,飞龙帮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但这些年在江湖上也有些威名,如今突然遭此变故,让人不敢相信。”。 秦勇吃了一惊,这飞龙帮出了什么大事,还牵扯到总帮主彭寿臣,那天苏舞阳劫迎亲车队的时候彭寿臣还在,却没见贺智,想不到他在这里躲着。 秦勇已经看见洞口,整个身子飘了过去,无声无息,洞里的几人根本没有发觉,秦勇快如闪电,里面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勇点打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贺智神情惨然:“我早知道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会陪上这么多兄弟的性命,阁下武功这么高,想不到也会做夏侯家的走狗。”。 秦勇冷冷一笑,他明白这些人越恐惧他得到的信息越多,这些人也不是善男信女,他没有必要对他们心慈手软。 周扒皮大叫:“你想什么,我们都给你,我有钱,有很多钱,只要你放了我们。”。 这个地洞并不小,足够十几个人藏身,还有一张桌子,点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烛火,桌子上堆着酒和食物。 除了周扒皮,其余的人都受了伤,贺智的伤最重。 秦勇一脚踩在贺智的身上,贺智痛的汗都下来,钢牙紧咬:“事已经至此,我甘愿一死,放过我的兄弟,他们对你们并没有威胁,何苦多造杀孽。”。 秦勇笑了起来,他的笑实在冷的惨人:“我也不想多杀人,这样吧,我有几个问题,你来答,答对一个,我就饶一条命,他们的死活可都在你手上。”。 贺智不敢相信:“你真能放过他们,那好,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你也要信守承诺,可我不敢保证你问的我都知道。”。 秦勇面无表情,竖起了第一个手指:“你们护送的东西是送给谁的?”。 贺智愣了一下:“我不知道。”,秦勇变了脸色,贺智急忙道:“你别急,听我解释,十天前接到总舵的飞鸽传书,让我设法保证一批货物的安全,可却遇到了这新野接连出了命案。”。 他喘了口气:“我只知道,那东西是一个大人物要的,非常重要。”。 他望着秦勇,满是忐忑,害怕秦勇暴怒。 秦勇面夫表情:“对不起,你回答了一半,我还你一半。”,他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一刀刺入贺智一个手下的胸口,鲜血迸发,那人顿时疼的昏了过去。 秦勇把短刀刺入桌面:“很好,现在我问二个,你考虑好了再回答,关东七虎为什么被杀?”。 贺智一愣,周扒皮急道:“我知道,我知道。”,秦勇转向了他。 周扒皮头点如蒜:“我当然知道,这关东七虎原来是八皇子的侍卫,八皇子原封地在胶东,去年被招入京,不到一年,就获罪被囚禁,他手下的人四散奔逃,可这关东七虎为什么向南逃,却死在这里。”。 秦勇这才吃了一惊,他们竟然是八皇子的手下,这事的牵涉也太大了。 周扒皮接着说道:“他们一定是带有八皇子的财富,才落的如此下场的。”。 这是最合理的推理了,可秦勇却相信绝对不是因为财宝,他也相信,关东七虎就算带有财宝,也绝对不会太多。 秦勇未置可否,那周扒皮急道:“我们还得到消息,八皇子获罪的表面原因是品行不端,荒淫荒唐,实际上是因为他图谋造反,所以京城里才有人追了下来,把他杀了。”。 秦勇望向贺智,贺智神情黯淡:“我们江湖人,何必要牵涉朝堂之事,那关东七虎不知深浅,妄自送了性命。”。 周扒皮也苦笑一声:“我们知道深浅,不也牵涉进去去了,老帮主一向小心谨慎,此时恐怕也凶多吉少。人在江湖,何曾由得自己。”。 秦勇冷冷一笑:“你们的彭帮主好的很,现在攀上夏侯家和长沙侯家,飞龙帮前途远大,你们就不必多操心了。”。 贺智呸了一声,周扒皮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秦勇冷冷一笑:“怎么,你对彭帮主不服。”。 贺智也冷笑:“我对彭帮主当然心服口服,可彭景桓这小子为了当帮主,血洗总舵,残杀老兄弟,我死也不服。”。 秦勇心中疑惑,却不露声色,那贺智道:“彭景桓是老帮主的养子,帮主老人家对他很是看重,却不料他入帮后却一直背着帮主和一些豪门世家来往,老帮主一直反对飞龙帮牵涉进朝堂纷争,三十年前关外阎家何等昌盛,现在那还有人在。”。 秦勇没有说话,看来江湖中还是有明白人,却听贺智接着说道:“那小子竟然趁我们不在,冒充帮主发号施令,这护送一事也是他筹划的,我们兄弟都上了他的当了。”。 秦勇心中顿时明白,那天自己见到的彭寿臣竟然是彭景桓冒充的,这贺智四十多岁,一口一个老帮主,老人家,那彭寿臣年龄应该要比他大的多,而那天自己见的彭寿臣却比贺智还要年轻一些。”。 为什么那天自己在黄渠河只是在酒楼上看见了贺智一面,再也没有音讯,看来那天贺智和彭景桓起了冲突,彭景桓等人下了杀手。 这更让人疑惑,这彭景桓武功极高,为什么会对一个飞龙帮的帮主职位如此眷恋,甚至不惜为此与自己养父翻脸。 看贺智对彭寿臣如此感恩戴德,彭景桓就算得到帮主之位,又能得到什么,还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第三十五章:妖女唐惜惜 看来他们护送的东西更是珍贵,秦勇笑了起来:“彭帮主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苦衷,将来你们飞龙帮自然会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贺智呸道:“有什么好处,不过做权贵们的看家狗,会让祖师爷蒙羞,江湖上的朋友笑死,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普宁王,落魄不如意的风流王子,只会让整个飞龙帮的兄弟们去送死。”。 秦勇心中豁然一惊,普宁王,这个普宁王的出生十分低贱,据说他生母是个罪犯的女儿,被老皇帝临幸,他出生后不到一个月,他母亲就暴病而亡,他由无子无女的徐妃养育,却在他成年之前,徐犯因为娘家牵涉到谋反案,自缢而死。 就因为此,别的皇子早早就有封号,封地,他却直到老皇帝五十寿辰时才封了郡王,而且封地在巫蛮丛生,穷山恶水的普宁。 他自知不得皇帝喜爱,大位离自己太远,在普宁不问政事,只是游山玩水,纵情声色,还娶了几个巫蛮女子做妾。 这彭景桓如此人物,竟然投靠这个普宁王,看来这个普宁王还真是不能小看。 秦勇已经明白了三四分,这飞龙帮北下,恐怕和关东七虎南上有关,并不一定是偶然的巧合,也许他们是送往京城,替皇八子求情之用。 至于夏侯家娶亲,更多的恐怕是他们的掩护,只是彭景桓没想到关东七虎被人做了,他只好顺势北下。 秦勇心中明白了许多,他打断这个话题:“那好,这个问题算你们答对了,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贺智见秦勇没有再动手,松了一口气。 秦勇用手指弹了一下短刀:“谁杀了关东七虎?”。 贺智冷笑一声:“除了川西唐门的唐惜惜那个妖女,谁还如此残忍。”,秦勇愣了一下:“唐惜惜。”。 他本以为贺智他们根本不知道,却不料他一口说出个人名,还如此肯定。 川西唐门以暗器著称于天下,唐家四老四少,四老德怀仁爱,四少诗书礼义,还有什么唐琴,唐棋,却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叫唐惜惜的人。 他望向贺智:“关东七虎没有一个人是死于暗器,怎么可能是唐门的人。”。 贺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知道唐惜惜,他是这两年江湖上最厉害的女子,他和唐门到底是什么关系,没人知道,他似乎不屑用暗器,江湖上凡是和他交过手的没有不留下记号的。”。 他看秦勇不明白,接着解释道:“她行事飘忽不定,她上青城山,把连败青城高手,把青城的江南剑祖的牌匾砸了。又到峨眉山,把佛光寺的白眉大和尚的眉毛剃了个干净。”。 秦勇有些目瞪口呆,这青城山,佛光寺都是武林极有名的圣地,别说唐门,就算当朝廷也要客客气气。 贺智道:“如果说这只是小孩不懂事,因为路上多看她两眼,她挖了湘西苗家土王小王子双眼,因为争路,他斩了云南点苍派路大侠的双腿,还有汉口董总镖头,三湘快刀门更是被她满门杀尽。”。 秦勇本来以为唐惜惜是那个红梅少女,可佛光寺的白眉大师却是有名的高手,那琵琶老人都未必是对手,红梅少女可远不是对手。 秦勇知道关东七虎一定不是死于唐惜惜之手,因为他相信那个人是个男子,虽然看不出凶手真正的武功,但那些都是硬桥硬马的功夫,女子就算开赋异禀,力气上终究上也是不如。 他却不解释,继续问道:“江湖上有一个手持红梅的少女,他跟有一个手拿琵琶的老人,他们是什么来历。”。 贺智和周扒皮面面相觑,贺智摇摇头:“这两个人底细不明,也是极难缠的对手,估计是那个世家放出来了游历江湖的。”。 周扒皮见秦勇脸色不善,急忙补充道:“那个老头,很多人怀疑他就是当年横行西北的雌雄双魔中的雄魔,当年西北雌雄双魔中的雄魔平常就做琵琵乐师装扮。”。 秦勇点了点头,江湖帮派消息就是灵通,这些就算是北衙南衙的大爷们很难得到的。 他真的很高兴,看来自己还真的要见见这位新任的飞龙帮帮主,那个红梅少女自己恐怕也要见一面了。 我可以当狗躲起来,我可以忍受一起屈辱,可你杀害了我的亲人,朋友,我一定要用鲜血来偿还。 秦勇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白云观贾道人被杀,对这件事你们知道多少?”。 他也希望能得到很明确的线索,那怕是错误的,可让他郁闷的是,他们根本没关注这个信息,当时飞龙帮的内斗已经明朗化了,贺智去黄渠河镇见到彭景桓,贺智言下生疑,却遭遇埋伏。 如果不是手下的兄弟舍命相救,贺智恐怕早就没命了,这几天他就一直躲在周扒皮这里养伤,什么事都不知道。 两人正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秦勇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听到外面似乎有人惨叫,只是声音很短,又嘎然而止。 贺智等人也吓了一跳,不再说话,秦勇探到洞口,隐约听到脚步声,那老妈子也只叫骂了两声,便没了声音。 秦勇心中有了算计,从贺智身上撕了一块衣服包着脸,又用壁虎游墙的功夫慢慢升到井口,只听得一个人低声说道:“除了这个老妈子,一个人也没有,******,人跑了,白让我们损失了三个弟兄。”。 另一个人道:“不可能,大家再仔细搜搜,有没有暗道夹墙什么的,这贺智是帮主要的人,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看来这些人是彭景桓的手下,秦勇很是高兴,他正想见见彭景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一动不动,任由那些人把周家翻成个底朝天,也有几个人往井下探了探头,扔了两块石头,有人喊着下去看看,却始终没有人。 那些人折腾了一个时辰,领头的吹了个口哨,便从大门而出,这些人行动悄无声息,进退有序,比起贺智的手下可高明了许多。 第三十六章:至宝 秦勇不敢跟的太近,遥遥地跟在后面,那些人出了周家便四散开来,秦勇只跟为首的两人,这两人在城中七转八转,直转向城东。 这两人到了城东一个老染坊哪里停下了脚步,两人越墙而入,只听有人道:“刑堂张堂主,义堂刘堂主回来了,帮主等你们多时了。”。 两人齐声道:“不敢。”,秦勇毫不犹豫,跟踪而入,却看见染房正中间的一座房间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大汉围着那假彭寿臣,两名黑衣人正汇报着自己遇到的情形。 而在彭寿臣侧面不远处的一个太师椅上,一个青衣男子怀抱长剑,半躺半坐,这屋子里,除了假彭寿臣,只有他一人坐着。 此时天已微亮,秦勇不愿意多耽误时间,身子急窜,几名守在门前的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进房间。 他出手极为快捷,下手也绝不容情,每一招都有一个人倒下,那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纵身跃起,彭景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两人全力施为,只希望能阻上一阻,能让其它人缓过神来。 可是两人不管如何施为,却根本沾不到对方衣襟,而对方如鬼魅一般,或轻拍,或轻踢,瞬间便把十几人打倒在地。 彭景桓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自视甚高,素有大志,得到普宁王赏识,收拢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不惜背叛养父,杀害帮里的老兄弟,原为做一番大事。 他身边的这个少年,更是普宁王重金聘请的高手,派来相助自己,结果两人合伙却在人家面前视若无睹。 他长叹一声,止住脚步,那少年却不肯罢休,秦勇已经将其它人打倒在地,回转身伸出左手,食拇二指并扰,在剑面上一敲。 少年冷哼一声,手腕急转,想用剑刃去削敌人的手指头,却慢了一步,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胸口猛地疼。 他这把剑是恩师重金所购,舍不得扔下,强忍难受,接连后退了几步,才止住了脚步,却脸色苍白,只是强忍住那口鲜血。 秦勇望向彭景桓,彭景桓叹了一口气:“阁下好高深的武功,我这才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彭某的脑袋在此,阁下尽管拿去,只是想羞辱彭某,却不可能。”。 秦勇淡淡一笑:“你的脑袋我要之何用,只是你坏了王爷的大事,苦要取关东七虎的性命。”,他故弄玄虚,也不说破。 彭景桓眉毛一扬:“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取关东七虎的性命?”。 秦勇背起手,两只眼睛直盯着彭景桓,他两眼如剑,仿佛要看透彭景桓的内心,彭开始还能双目对视,但不消一刻钟就低下了头。 他自认为他投靠权贵的消息十分隐秘,而这次行动就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野郎中装扮的人看起来却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真的有了三分相信。 天心难测,也许王爷并不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相信自己。 秦勇望向那少年剑客,他身体倚靠着墙壁,不停地喘着粗气,看着想在调理内息,实际上在寻找机会随时给自己致命一击,可惜他实在没有机会。 彭景桓声音颤抖起来:“王爷怎么会怀疑小人,我立誓效忠王爷,共图大业,又怎么会背叛王爷,我还没到,关东七虎就死了,我们正在追查是谁走露了风声。”。 看来秦勇猜的一点不错,这关东七虎真是接应飞龙帮的,难道杀死贾道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关外阎家的弟子也是因为这事来的? 可是谁又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的,指使何铁鹰陷害自己的人明显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弱点,用王大虎的家人要挟自己,但他们又似乎并不了解自己,他们应该知道那些人只能是送死。 秦勇笑的更加高深莫测,笑的整个房间的人都全身发寒:“你查出来什么?不会查出来是死人做吧?”。 彭景桓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的人前几天和一个关外阎家的人交了手,内三堂的三位堂主,还有小寒山的冷氏兄弟,都差点死在他们的手上。”。 秦勇这才是真的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和阎家的人有关系,看来自己猜的还真不错。 阎家早已经灭家,这人此时出来,关系重大,看来送的那东西一定和阎家有关?秦勇突然想起一个传说,不由得怔住了。 传说中,七大家族依北斗七星而得名。北斗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的。 这七大家族拥有自己的奇特技能,有能驱尸遣兽的;有能炼丹画符的,有能飞刀取命的,有能钻地盗墓的,有知阴阳五行的,有能呼风唤雨,有的训练死士。他们互相戒备又互相支援。 这七大家族各拥有一件至宝,这至宝传说是黄帝从九天玄女所得,遗留下来,代表着极大的力量,七大家族各有其一,互相制衡,这七家至宝都有极大的威力,轻则改朝换代,重则可令日月倒移。 秦勇并不相信世上有所此东西,但他知道改朝换代意味着什么,三十年前的夺嫡之乱,整个帝国多少名城古都化为废墟,多少百姓士兵成了山野枯骨,帝国人口减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普宁王,八皇子,阎家,还有那些来杀自己的人,还有那些未曾露出真面目高手,一个一个前来,注定不是杀人或者被杀。 彭景桓见秦勇半天不说话,心中有些胆怯,他只好解释道:“我刚接手飞龙帮的事务,还没有完全捋顺,而且其它兄弟都是从外面起来相助,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所以有些东西查得慢了,请放心。”。 秦勇皱眉道:“关外阎家,难道就是图谋造反的阎家,他们不是被灭了吗,阎家的土木机关,奇门遁甲也早已经失传了,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彭景桓低声道:“那些千年世家都喜欢留有后手,有备无患,也许当年阎家见败局已定,有人四处逃藏,留有余孽也是可能的。”。 第三十七章:公子有请 秦勇点了点头,这彭景桓说的很有道理,他还想问下去,可他更感觉兴趣的是那个蜷缩的少年,他还在等呆机会,但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已经急不可耐。 一般人遇见比自己高的多的人早就吓破了胆,可他却如见到腐肉的野狗,两眼发光,可惜他缺少耐心。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秦勇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白衣司奉命捉拿乱贼,大家稍安勿躁,凡乱跑乱走者,一律格杀勿论。”。 这白衣的人倒也嗅觉灵敏,这关天英躲了这么长时间,这时候突然大张旗鼓地开始捉人,想想现在新野县捕头被通缉,南阳府总捕头被杀(这帐当然也算到了秦勇头上了),辖内连出大案,谁还敢来这里管事。 彭景桓大惊:“你竟然和官府串通起来,你到底是谁。”,秦勇轻轻一笑:“我并没有出卖你,只是巧合而已。”。 彭景桓突然道:“你这笑容我似曾见过,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他猛地扑向了秦勇,于此同时,那少年也动了,他长剑如虹,想一剑把秦勇刺个大洞。 可惜,秦勇在瞬间已经穿墙破壁没有了踪影,彭景桓猛地怔在原地:“我想起了,那天他找贺智,虽然他易了容,可他的笑,还有他的眼睛骗不了我。”。 那剑客还呆在原地,在想这一剑为什么会刺了个空,彭景桓一把拉起他:“我们快走吧,见了白衣司的人,就凭我们携刀带剑恐怕也要坐一辈子的牢。”。 秦勇三拐两拐出了新野县城,此时有人已经晨起,鸡鸣狗叫,一片欢乐,而他却只有一个人,心情顿时暗淡了下来。 这些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单一个人,习惯了掩藏自己的一切,包括饮食,口音,生活习惯,他本以为自己会平平淡淡的在这里过一生,他甚至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并且坚信自己就是秦三牛的儿子。 可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温暖短暂的梦,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睡到臭水沟里,再也不用和野狗抢食,再也不用一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可这一切,又快要来临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符牌,黑色沉重的木头,那个古老的字他当然认得,那是内字,只有内宫禁卫才会有的腰牌。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个假的腰牌,因为如果是真的,派出的绝不是那些饭桶,也许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令牌就早成了枯骨。 可还是有人知道他躲在这里,不管是谁,自己都要离开,找到是谁在背后,钳断他们的手,为了田氏父女,也为了自己,他相信那些人还会找自己,而且一定能找到自己。 他已经下定决心,很快离开这里,也许这次去到海边,天天在海上漂泊,死了直接喂鱼,也算省事。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可自己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如果武功能解决问题,也许自己就不会躲在这里。 此时什么最好,酒。 秦勇坐在新野最高的翠竹峰顶上,他手里就有一坛酒,还有一只烧鸡。 这里没有树,就连草也长得十分矮小,坐在这里可以看整个新野,阡陌纵横,峰峦叠翠,炊阳如画。 秦勇靠在大石头上,望着下面,下面就是驿站,驿站在南,离县城三十里左右,驿路从新野县城西面经过,在县城和驿站中间有一条路向东约十几里,是林家庄,林家庄和驿站中间的山坡上伫立着白云观。 这白云观可以观察到驿站和县城的一举一动,退后面是绵延千里的伏牛山区,这真是个可进可退的好去处。 驿站里那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白云观的贾道人就没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而如果有西域人士杀了贾道人,他往南必经过驿站,那里有许多捕快和保丁,往东经过林家庄,往北经过县城。 那天事发后,捕快和保丁四处巡逻,严加搜查,这么奇怪的人经过,怎么会没有一点信息。 除非他会飞,他会隐身,秦勇不相信有人会隐身。 王大虎一定看到了什么,他因为恐惧才不敢告诉自己,什么能让他如此恐惧? 秦勇知道,王大虎最关心的是老娘,老婆和儿子,难道他认为这些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家人。 还有,他看到了自己无法解释的东西,什么无法解释,鬼,神,妖,魔,这些东西秦勇根本不信,就算有他也不害怕,在他的眼里,世间万物最可怕的是人。 秦勇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因为他感觉麻烦已经来了,他能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这股杀气如一柄剑直刺了过来。 秦勇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 这是两个中年人,穿得很合体,修整的很干净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怀抱着一柄长剑,两个人离秦勇还有十几丈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 秦勇见过这两个人,那天夜里驿站血案时,铁金刚死后复活,遇见那神秘公子的一行人中的两个。 他们两个的剑法刚柔并济,下手也绝不容情,想不到他们竟然跟踪自己到这里了,看来自己露了行踪还不知情。 其中一人低声道:“阁下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们兄弟一剑刺来。”。背后那剑气越来越明显,仿佛随时都要刺进他的后背。 秦勇淡淡一笑,他如果刺早就刺了,何必废话,这些人需要高帽,他随手一个就扔了出去:“以二位的身份,怎么会背后刺人。”。 那人轻轻一笑,显然有些满意:“就凭这份胆气,怪不得我们家公子能看得上你。”。 秦勇慢慢转过身子:“不知阁下公子是哪一位,在下何德何能能入公子的法眼。”,他明知故问。 这两个人表面看十分相似,白面无须,青衣长衫,但其中一个却比另一个略高一些,那高个子面带微笑,显得非常和气。 他微笑着拱拱手:“我们公子在附近饮酒,见阁下身手不凡,我家公子喜交天下英雄,想和阁下畅聊一二。 第三十八章:风影 秦勇上山并没有藏匿行踪,可也没有发现附近有人潜伏,他不禁想起那天夜里,他记得那被喊刘大哥的拳头。 秦勇相信他们并没有认出自己,虽然易容术并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冒充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却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虽然很想有朋友,但他相信那位公子并不需要朋友,他需要的是狗,或者是能咬人的狼。 但秦勇很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他们显然知道这关东七虎的身份,他们一直在新野停留,却毫无踪迹,他们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 虽然这很难,但秦勇还是想试一试。 秦勇也微笑着很有礼貌,跟在两人的后面,这两人有意试探秦勇的功夫,窜林越涧,速度极快,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 他们属于道家一门,道家讲究清心寡欲,他们投靠权贵,那还有半点的清静无为。 两人全力施为,扭转回头,这位假江湖郎中虽然狼败,却能跟得上,心中也有些欢喜,看来这人不过尔尔,刘三这次终于看走了眼。 这两人一向倨傲,却和刘三比武时毫无还手之力,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秦勇心里也有些惧怕那被称着刘大哥的人,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眼睛,那天他只不过几拳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施出自己本门的武功,他的眼睛如刀一般锋利。 只是秦勇始终想不明白,以此人的身份,为何甘愿投靠豪门,做人家门下的奴仆。难道金钱,权力真的是人的最大梦想。 又翻过一座山岭,下到了山谷,山谷中却豁然开阔,一块巨大的岩石伸进溪水之中,那青年公子正高卧其上,他的身旁两名彩衣少女一左一右在奉茶侍酒,他的身后却是那手执金背大弓的老人。 他的下首左侧,坐着一个胖大的和尚,满身横肉,和尚的旁边是一个书生打扮青认男子,神情倨傲,他的右首却空着。 而被称为刘大哥的那位却在另一块岩石上,手拿一柄剑正在把玩,剑在阳光下寒光四射,显然是一把好剑,那书生打扮的青年两眼直盯着宝剑,一动也不动。 见秦勇等人过来,青年公子微笑着向他举杯示意:“此时良辰美景,这里有美酒佳人,看先生也是潇洒风流之人,不如前来痛饮一杯。”。 秦勇拱手笑道:“山野村夫,不敢扰公子们的雅兴。”,他心中早已经拿定主意,言语之间便颇为客气。 一名黄衣少女奉上酒杯,这酒杯晶莹剔透,入手温暖湿润,竟然是用上等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 要知道玉为石,生性硬脆,帝国权贵们以玉为贵,但多用装饰品,但很少有用玉做实用器的。 杯到面前,酒香四溢,秦勇不由道:“好酒。”,他虽然不善饮,但却能闻出此酒味道极佳,香得醉人,他说了声谢字,一口饮尽。 那酒入口之后,初直辣,但瞬间变得绵甜糯软,再瞬间变得醇厚无比,入食道更是入热炭炙烤。 秦勇以前也常饮美酒,但这种酒却是第一次饮得,不仅连声称赞。让在一旁玩酒的刘姓村夫不禁瞪大了双眼。 青年公子立即喜笑颜开,他转向姓刘的:“刘三大哥你不饮酒,不知道其中奥妙,看来这位兄台果真是个妙人。”。 他转向秦勇:“先生可知此酒来。”,他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 秦勇摇了摇头:“山野村夫,孤陋寡闻,还请公子赐教。我年青时,也曾经游历过一些地方,喝过一些美酒,此酒却和任何一家都不相同。”。 公子笑道:“那是当然,此酒产自北方苦寒之地,那里常年皆是冰雪,那里有一种花,七月发芽,发芽后三天就开花,花期极短,却极艳丽,当地人称他一日红,这酒就是掺入了一日红酿造而成的。”。 他满面微笑地讲着这种酒,但秦勇却听出他心里的惆怅和无奈。 秦勇抚掌叫好:“那么来说,此酒却是极为难得。”,公子笑道:“那是当然,此酒极易醉人,喝后便会把前日的烦恼都忘掉,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忘忧酒。”。 秦勇笑道:“好酒,好名字,还是我等山野之人好,喝什么酒都能忘忧。”,那公子哈哈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还是李太白活的潇洒自在。”。 两名妙龄少女笑靥如花,纤纤玉手又替二人倒满,别看这两人娇美如花,但秦勇想念,她们两个随时会要了自己的性名。 那青年公子又是一饮而尽,那叫刘三的却把手中的宝剑掷了过来:“这位兄弟来看看这把剑又如何。”。 秦勇显得手忙脚乱,接过剑,却笑道:“我对剑这类凶器,却是一窍不通。”,这剑形式古朴,镶嵌着名贵的宝石,显得十分贵重。 他拔出剑,寒光四射,迫人双目,剑上雕着非常繁杂的古文,秦勇心中不由一惊。 只听刘三说道:“这把剑是开封三大家贺家的祖传之宝,此剑名叫风影,是战国名家所制,锋利无比。”。 秦勇叹道:“好剑。”,却听刘三却继续说道:“当年贺家的祖先为得到此剑,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凶险,可惜他们却不珍惜。”。 秦勇不知道他扯这些做什么,这风影剑的来历他也知道一些,却听刘三继续说道:“剑就是剑,不是用来装饰,就是用来杀人,贺家的这把风影剑本是杀人利器,却偏偏装饰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累赘。”。 秦勇叹了口气:“可惜,我不会用剑,却不料用剑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青年公子却笑道:“刘三大哥是在说我,他意思告诫我要心无旁骛,不要天天沉迷于酒色财气这些旁门左道上。”。 刘三低头道:“公子天纵神才,如果能专心学剑,那贺天意又怎么能走上十招。”,那少年公子哈哈大笑,却不接话。 此时,远处似有脚步声,青年公子喜道:“看来又有贵客也到了。”,他说着,竟然站起了身。 第三十九章:给你想要的 秦勇来时,他还高卧在此,一动不动,此时却站起了身,着实让人意外,却见远方一名十分美丽的红衣女子引着一名满身酒气的黄面青年摇摇晃晃向这里走来。 此人正是苏舞阳,秦勇心中吃惊,他本以为苏舞阳跟红梅少女一同到外地养伤,或者跟着那林家姑娘去夏侯家继续纠缠,他怎么还在这新野。 此时相距很远,苏舞阳就已经高声喝道:“好酒,好酒,这里真有好酒。”,青年公子笑道:“果然是酒中知己,来,先饮三杯。”。 也不见他发力,他手中的酒杯已经飞了出去,这酒杯高速旋转,又急又快,但杯中的酒却丝毫没有洒出来。 这杯刚出,他在面前又拿起两个酒杯弹了出去,这两杯在空中轻轻一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后发而先至,都射向了苏舞阳。 自己来,这人根本没有试探,苏舞阳来了,他却先来了这招下马威,如果苏舞阳一个应对不及时,就算不被打中,搞个手忙脚乱,恐怕也会被人耻笑。 苏舞阳却根本不慌不忙,他突然张开大嘴,望空中一吸,那三个酒杯便飞到了酒杯,他一口一杯,干了个净光,张嘴一吐,这本个酒杯便飞了回来。 酒杯回来的速度却快了许多,发出凄厉的叫声,众人吃了一惊,青年公子长袖一挥,把这三个酒杯卷了起来,然后袖子向下一挥,酒杯从袖中滑出,到了石台之上。 众人大声叫好,秦勇却听到丝绸撕裂的声音,只是声音很细微,如果不是自己离的近,还真差不多。 但就这青年公子的实力却着实让人吃惊,秦勇知道苏舞阳的武功有多高,恐怕一对一,这刘三的神拳也未必能占得便宜,这青年公子手下高手极多,看来还真不完全是凭着钱财权势。 苏舞阳也是吃了一惊,但他却毫不在意,快步到了石台前,也不理会众人,只是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 秦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酒十分珍贵难得,苏舞阳的这种喝法,真是让人心疼。 可青年公子的手下还在左顾右盼,似乎在等谁,是红梅老人,是阎家的后人,还是其它什么隐居的高手。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走来,在那年青公子耳边贴耳说了两句话,青年公子面色如常,低声吩咐了两句。 一直没说话的青年书生突然笑道:“公子莫非还在等什么人?只是谁这么大的架子,要不要我帮公子给他一个教训。”。 那公子笑道:“本来还有几位朋友,我也想见见,但是人家不屑与我们为伍,那我们岂能强求,人各有志,不必强勉,来,我们再饮一杯。”,他说再饮一杯时,苏舞阳已经又吞下了好几杯。 那胖大和尚用油乎乎的大手在身上的袈裟上一抹,端起了酒杯笑道:“公子豁达,无人能及,有酒有肉,极时行乐。”。 秦勇却能依稀听得那公子问伤情如何,显然是请人的人动起手来,而且吃了亏,这公子手下高手极多,这个亏不知他如何咽的下。 又说了几句闲话,众人都略有醉意,那青年公子道:“在下项城,我的朋友都喊我自得公子,今天认识诸位朋友,真是难得的缘分。”。 除了苏舞阳外,大家都皆称是,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苏舞阳都不是一个好客人,喝人家的美酒佳肴,又有美女在侧,无论从那个角度都应该客气应酬两句,他却根本不理会,似乎这一切理所应当。 那大和尚哦了一声,不由得抱拳行礼:“原来是关外的自得公子,听说公子酒色财气兼收,雄才大略,对待江湖上的朋友,更是豪爽大方,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在下释德静,江湖上的朋友也送了匪号,花和尚。”。 秦勇也是一惊,这四得公子他也听说过,却不知他的身世但从他带人来看,此人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贵公子。 而这花和尚原来出身于少林寺,一身硬功夫十分了得,后来因为犯了戒律,被逐出了山门。 此人这几年做了好几件大案,更是喜欢蹧蹋良家妇女,曾一日做案数起,手段极其残忍,刑部六扇门发出一千两银子的悬红捉拿此人,有几家受害者也出了悬红。 只是此人武功十分高强,今年年初,汝宁府的二十多名捕快试图捉拿他,结果死了六个人,伤了十多个,还是被他跑了。 秦勇暗下决心,找个机会一定让他得到惩罚。 另一个青衣书生也是很有名气的一个人,大家称他银剑书生,此人嗜剑如命,但二年前,携剑挑战终南剑派,被杀的大败,从此再无痕迹,却想不到在这相遇。 身背长弓的老人打了个手势,四个大汉从后面奔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硕大的木盘,只是木盘上放的东西绝不相同。 花和尚面前的盘子上放着一大沓厚厚的银票,还有一本书,薄薄的,已经发黄,绘了一个个小人。 花和尚的眼睛已经亮了,这本书正是少林寺里的内功心法大藏经,在少林绝技里他自然算不上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但花和尚并不是正宗弟子,修练的是外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这种大藏经无异会让他更上一层楼。 而银剑书生前面的盘子上除了相同的银票,还有一柄剑,剑鞘用鲨鱼皮做成的,简单而古朴。 银剑书生的两眼放光,那老人笑道:“这把剑是当代第一铸剑师徐大师的杰作,锋利无比,不亚于当世任何一柄名剑。”。 银剑书生看了一眼这柄剑,又看了一眼刘三手里的风影,项公子笑道:“那把剑是开封贺家的,如果你带他,恐怕贺家会把帐算到你的头上。”。 银剑书生两眼直盯着剑,嘴里却道:“我不怕贺家。”,那四得公子笑道:“先生当然不怕贺家,可贺家依附的是汴王和夏侯家,恐怕并不是先生能得罪的。”。 第四十章:男儿志在四方 银剑书生咽了口唾沫,却听得那老人说道:“如果先生成为我们的一员,自然不怕什么夏侯家和贺家。”。 银剑书生毫不犹豫:“在下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甘脑涂地,绝不反悔。”,他本人颇受人轻视,能有这个大树来抱,自然毫不犹豫。 花和尚也纳头便拜,他久被追杀,如丧家之犬,如今得到这个大靠山,自然喜出望外。 而秦勇和苏舞阳前面的盘子上面也都有厚厚的一叠银票,苏舞阳的盘子上另一个小小的玉佩。 项公子满面笑容:“苏公子武功高强,至情至深,可是一个人不论你武功又多高,就算高到苏公子,高到刘三哥这种地步,有许多事还是无可奈何。”。 苏舞阳还在喝酒,但他的手却颤抖了一下,项城满面凝重:“我绝不是贬低苏公子,可大丈夫从自己手里失去的,就一定从自己手里夺回来,这个小小玉佩代表的力量可能现在还做不到,但你我大家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做到。”。 这个四得公子项城收笼这么多人到底是准备做什么?他也望着苏舞阳,这个小伙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只是不停地把一碗碗酒倒进肚里。 项公子又恢复了满面春风:“我绝不强勉兄弟,也不是想利用你,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却感到遇到了数十年的兄弟,你的恨就是我的恨,你遭受到的羞辱就是有人在羞辱我。”。 苏舞阳终于放下碗,他两眼血红,声音却异常冷静:“我的恨我自会报,可我现在还需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我的朋友被人陷害,现在下落不明,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秦勇心中一动,项城微微点头:“苏公子果然义气云天,不知道是那位朋友,我们自然会全力帮忙。”。 一直不语的刘三说道:“是不是这新野县的秦捕头,你大闹夏侯家的迎亲车队的第二天,传出他杀害田秀才父女,更是打伤打死南阳府的捕头,负罪逃窜。”。 苏舞阳把酒杯放下,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秦大哥决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夏侯家的故意陷害。”。 刘三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和这秦捕头交过手,果真是条好汉,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我相信他不会做那些事。”。 苏舞阳低声道谢谢,秦勇也在心中说谢谢,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不再孤独。 那老人说道:“你公然劫夏侯家的迎亲车队,两陕的一些江湖上的兄弟也来相助,那夏侯家岂肯罢休,苏公子武艺高强,自然不惧,可两陕的兄弟们怎么办?你需要替他们考虑考虑”。 他话没说完,项公子笑道:“这不碍事,我们想法知会陕甘道的朋友,让他们虚与委蛇,尽量照顾他们。”。 他看老者不解,笑道:“我与苏公子等人是真心结纳,朋友相助不讲条件,就按我说的办。”。那人应了声是。 项公子却把目光转向秦勇:“这位先生却不知道能否告诉大家尊姓大名,昨天晚上刘三哥偶见先生,惊鸿一现,让刘三哥赞叹不已。”。 这刘三好厉害的眼光,秦勇不得不佩服,他拱手笑道:“山村野夫,姓名说起来诸位也不会知道,实在粗俗,只是让大家笑话。”。 那一直在苏舞阳身旁的红衣少女望向秦勇,冷笑道:“难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 项城笑道:“先生自然有先生的苦衷,只是先生是否有意和我们一起去开创一番大事业。”。 秦勇皱眉道:“大事业,何畏大事业?”。 项城毫不避讳:“男儿在世,当志在四方,扫平蛮夷,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四海臣服。”,他望向秦勇:“先生谈吐不凡,武艺能被刘三哥看上,自然也非凡人,难道甘愿在这山区寂寂无名一辈子。”。 这项城野心极大,看来不仅是武林称雄,恐怕也会染指天下,可战火一起,又会如当年诸子夺嫡一样,最终受苦的是普通百姓。 秦勇摇了摇头,项城还没说话,一旁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银剑书生和花和尚见一个长得面色发青的山村郎中竟然如此倨傲,心中早就恼火,他们刚入项公子手下,自然希望立下首功让项城高看一眼。 银剑书生笑道:“这位先生自然不屑于于我们为伍,来来,我敬先生一杯。”,他左手拿酒杯,看似敬酒,右手却点向秦勇的腹部,如果被点中,秦勇最少也要躺下休息几天。 秦勇笑道,你太客气了,左手一切,无影无踪,银剑书生右手后缩,秦勇的左手却点在他的左臂上,右手轻轻一弹,就把银剑书生的酒杯接了过来。 银剑书生左臂酸麻,他右拳再次击中,腹部却是一痛,秦勇的左手已经点在他的腹部,秦勇一仰脖把那杯酒喝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银剑书生强忍疼痛,两人交手,电光火石,大部人都没看清,他害怕在项城面前丢人,只能微笑着说道:“不客气。”,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那位花和尚却没有银剑书生这般小心,他本以为银剑书生要上前教训这江湖郎中,结果这废物只是上前客客气气地敬了一杯酒,就回去坐下了。 他可没如此客气,大吼一声:“你这个老王八,别敬酒不吃吃罚洒,快给公子磕头认罪,否则你佛爷要把你的蛋黄挤碎。”。 苏舞阳威名在外,他自然不敢惹,这个江湖郎中他却毫不客气。 这个花和尚实在作恶多端,根本留他不得,秦勇虽然不想得罪这项城等人,却也不打算放过他。 秦勇却根本不理他,只是冲众人拱了拱手:“已经打扰多时,我们来日相见。”,花和尚一拳已经打来。 秦勇身子一闪,顺势在他肋下一托,他整个人从巨石上摔了下去,直跌进溪水,这花和尚狂吼一声,手中多了一双戒刀,刀光闪闪,他狂吼一声,跳了上来。 第四十一章:你到底是谁 他这一拔刀,恰好给了秦勇机会,花和尚人还以空中,秦勇一脚踢中他的胸部,把他整个人踢的飞了出去,秦勇毫不留情,第二脚又踢了过去,这一脚正踢中花和尚的琵琵骨,把他的琵琶骨踢得粉碎。 这以后,花和尚别说在为恶,已经成废人一个,再也不能为恶,而官府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项城的手下大怒,这个江湖郎中也太不给面子了,自己不肯俯首也罢,还重伤了刚投入的花和尚,他们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就把秦勇砍成肉酱。 秦勇冲项城拱了拱手:“这花和尚做恶太多,公子欲成大事,怎么容留这种人在身边,会影响公子的声名。”。 那项城本来脸色铁青,但瞬间又变得如春风般温暖:“先生高见,我也正欲为民除害,岂能容留这种人,自然要把他扭送官府,给予惩戒。”。 秦勇笑了笑,他自然不想和这些人翻脸,他拱手道:“以公子之胸怀,手下高士如云,定能成大业,到时我这山野村夫托庇门下,还请公子赏口饭吃。 他这话说的极为客气,先送高帽子一顶,又留下将来会投靠的余地。 项城欲成大事,心胸远较人开阔,而秦勇轻描淡写的连败两人让他也吃了一惊,此人是友非敌实是好事。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秦勇望向苏舞阳:“苏兄弟如果酒喝够了,就一起告辞吧。”,苏舞阳哈哈一笑,把杯里的酒饮而尽,也不告辞,跟在秦勇后面扬长而去。 项城身后的老人双目红赤,厉声道:“这两人如此不恭,公子为何任他们如此胡闹而不加以惩戒。”。 那刘三笑道:“黑老,谁能留的下他们?”。 那黑老一怔,项城低声问道:“刘三哥,你可看清那人用的什么武功?”,刘三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踢花和尚的那两脚用的是少林十八拿的风扫残雪连环踢,而他打中银剑书生左手用的大圣门的拦手,右手用的五台山清凉寺的拂穴手。”。 银剑书生大吃一惊,脸上更是一红,他本以为能瞒过大家,谁知这个刘三哥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更让他的惊讶的是,这刘三对各门各派武功了如指掌,而那个江湖郎中却用这最普通的武功轻描淡写的击败,这人的武功岂不是深不可测,还好他对自己手下留了情。 那项城淡淡的说道:“他有如此武功,又故意掩藏身份,他一定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你可想到他是谁?”。 刘三哥望着远处,皱起了眉头:“有如此武功,这几年失踪不见的高手只有几个,天下第一快剑燕问天,横行西北,独挑崆峒,祁连,星宿三大门的玉面飞龙,还有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花着雨。”。 项城扭过脸:“你还少说一个人?”。 刘三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他和公子一样,高高挂在天上,不落凡尘,可他却是一个普通人,在凡尘中的普通人。”。 项城笑了起来:“明知道你说的是瞎话,可我还是喜欢听。他不可能是燕问天?”。 项城点了点头:“燕问天身高九尺七寸,此人的身高不过八尺左右,也不可能是花着雨,他去年还杀了仙居南宫家的长老,而这人已经在这里最少有三年了。”。 刘三一震:“公子真的认为他就是那个秦捕头,这人如果是玉面飞龙,他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项城又笑了起来:“天下若论易容之术,瞒过我的还不多,刚才他飞踢那个花和尚和那天晚上躲你神拳的身态一模一样,一个人无论怎么样隐藏,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刘三躬身道:“公子法眼如炬,天下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秦勇和苏舞阳不管别人目光,两人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转眼已经到了山口,苏舞阳叫道痛快痛快,刚想说话,秦勇回转身:“苏公子,我想请教你两件事。”。 苏舞阳一愣,随既拱手道:“先生请讲,我必定言无不尽。”,秦勇一愣,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想信人。 但地却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背后的层层阴云,足可以把一切都碾夺的粉碎。 他点了点头:“苏兄弟,我们一见如故,我有两件事想问你,一是,那手持红梅的少女要抢的是什么东西,他抢到手没有?”。 苏舞阳想了一会:“你说的是燕子姑娘,我似乎听他说过,他要抢飞龙帮押送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把刀,结果却只有一对玉壁,他中了飞龙帮的调虎离山计。”。 刀,是把刀,这天下有什么刀值得红梅少女去抢夺的,他豁然明白,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天玑刀,他要抢的是天玑刀,怪不得这里会有阎家的人,怪不得这项城及其手下会出现在这里。 天玑刀,正是关外阎家的至宝,也是传说中的七大家族的传世奇宝。 七大家族传说对以天上的北斗七星,而阎家拥有的叫天玑刀,当年阎家参与关外三王谋反,举族被灭,这天玑刀也就落入了朝廷,被收入内宫。 可这天玑刀怎么会落入普宁王的手下,这普宁王从来没得到过皇帝的宠爱,刚一成年就被驱逐出帝都,到了巫蛮从生的封地。 秦勇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关东七虎很有可能是被阎家的人杀的,那关东七虎才是送宝之人,飞龙帮的人才是接应。 天玑刀并不是被普宁王得到,而是八皇子胶东王得到了,所以他才惹来灭门之祸,他入狱前派出亲信把天玑刀送往普宁王,因为普宁王最不显眼。 白衣司的人追踪而来,那阎家的人也开始露面,显然都是为了这天玑刀。 可如果天玑刀已经被阎家的人得到,他为什么还在这里盘桓,要是自己一定会离的越远越好,难道关东七虎不是死于阎家人之手。 秦勇本来想问苏舞阳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燕子姑娘到底是谁,但最后他却没有张嘴,而是询问他对这四得公子项城了解有多少。 第四十二章:打扰了 苏舞阳告诉秦勇,这四得公子三年前突然出现,扶危济困,去年黄河下游决堤,流民百万,这四得公子设粥棚数百,活人无数,更是声名大噪,这两年更是笼络了许多高手效命。 这些事秦勇也听说过,自古以来做大事者必先得民心,这四得公子做这些事可以理解,可钱从哪里来? 这四得公子据说来自山东项家,这项家并不是什么世族大家,那有那么多钱,又怎么笼络如此高手。 那个身背长弓的原是边塞骑将,骑术箭术天下无双,不知为何得罪了权贵,弃官不做,甘愿跟在四得公子身旁,以奴仆自居。 去邀请秦勇的两个人是山东泰山一个道观的道士,剑法十分高明,不问世事,也成了这项城的手下,但他却不知道刘三的来历。 两人一笑而别,秦勇明白了许多,他明白这四得公子也是为了天玑刀而来,可问了又如何,一连串的追逐打斗,身心俱疲,他决定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能让人睡安稳觉的地方并不多,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找个房间,普通人家的房子小,睡着也不舒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大房间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秦勇望着前面林家庄,突然想起了林保长,这老小子还欠自己三十两黄金呢,虽然黄金现在对自己已经没有意义了,但借他家的房子睡觉还是挺不错的。 巡逻的保丁早已经没有了踪影,整个林家庄里静悄悄的,而林保长的家在整个村庄的最北头,一家就占了整个村子的一半,高高的院墙十分明显。 秦勇悄悄地溜了进去,虽然是大白天,但想瞒过众人也并不是件难事,这林保长家的院子他来过无数处,左院是谷仓场面,右院是牲口棚。 前院是保丁,长工们住的地方,后院才是林保长和家人住的地方。 秦勇早就有了主意,前院人多,后院实在不方便,右院太脏,左院谷仓,除非晒粮食,很少有人进去。 秦勇钻进了最后面的谷仓,虽然这里面闷热,但睡觉还真不错,冷了还有麻袋可以裹身,更重要的是一般人进不到这里。 在梦里,秦勇似乎感觉自己一个人在奔跑,到处是残肢断臂,河里流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 在血污里似乎有妇女幼儿不停地挣扎,可当他努力走近,那些都变成了一个一个透明的死尸在漂荡。 秦勇猛然惊醒,全身已经被汗湿透,他本能地摸向身边,却什么也没有,原来自己做了一场恶梦。 秦勇喘口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却听到有杂乱的脚步,还有人在低声细语,然后谷仓的门开了一条缝。 有两个身影钻了进来,一个十分清秀的女人,另一个却是一个青年小伙,那个青年小伙秦勇见过,是林保长的侄子,那个女人他都从没见过。 外面亮里面黑,秦勇能看清他们,他们却看不见秦勇,两人进屋也不多说,开始喘着粗气,做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秦勇暗叫倒霉,只听两人的喘息越来越粗,他本想起来,可惊散这对野鸳鸯,万一喊叫起来可就不妙了。 两人同时大叫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过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只听得那清秀女人埋怨到:“你这个死鬼,这么心急,让那老东西知道了,看打不打断你的腿。”。 林保长的侄子叫道:“我的心肝小宝贝,那老东西这两天顾不得我们了,你就放心吧,那老东西活不久了,他一死,这一切都是我的。”。 那女子呸了一声:“你就瞎吹吧,别说老东西身体好的很,就算他两腿一伸,大老婆当家,人家还有儿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林保长的侄子冷笑道:“未必,那老东西作恶太多了,一定会有报应,前几天他不知有什么事犯在原来的秦捕头手里,被人家讹了一大笔黄金。”。 那女人奇道:“你怎么知道?你说的可是前几天大闹新野的那个秦捕头,听说那个人厉害的很。”。 青年笑了起来:“他岂直是厉害,南阳府总捕数十人围攻他,被他跑了,死了十几个捕头,据说总捕老爷都被他杀了。“。 那个女人啊了一声:“他来,老东西多湊点钱不就行了,怕什么以,那姓秦的现在还有闲心管他,跑还来不及。”。 那青年笑道:“你知道什么,那天几个捕快来拿金子,老东西送他们走的,他自己却到夜里才回来,一回来就躲到屋子,仿佛要大祸临头了,我就知道出事了。”。 那个女人愣了:“你胡说什么?你难道说老东西杀了那几个捕快和贾神仙。”,青年骂道:“老东西连只鸡都杀不死,还杀人,亏你还想得出,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吓破了他的胆。”。 秦勇一激灵,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面,那天王大虎他们是从这林家庄走的,林家庄离林保长家并不远,林保长按说给了金子就应该继续到驿站,怎么会直接回家。 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自己也太过粗心大意,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林保长一定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两人又亲热了一阵,怕被别人发现,那女子穿上衣服准备先行离开,林保长的侄子还****着上身躺在谷堆上回味,秦勇已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猝不及放,整个人如被扔进热锅里的活虾,猛地跳了起来,秦勇微笑地看着他,脸上一幅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保长的侄子嘴张了几张,还是硬生生将喊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拳头。 秦勇心情很好,说起话来也就特别地和气:“你就喊吧,如果把人都喊来,那就更有好戏看。”。 年青人愣了一下,脸突然变了颜色,身体猛地跳起,一拳向秦勇的腹部打来。 秦勇根本不动,只用左手的两个手指用力一敲,那人便如死鱼一样,一动也不能动,秦勇满面笑容地望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倒也生猛,虽然惊恐却并没有喊叫,只是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秦勇,一幅老娘怕谁的模样。 第四十三章:白日行凶 秦勇笑道:“我不是有意惊散你们的,只是想找两位帮个忙。”。 他还没说帮什么忙,林保长的侄子已经点头如小鸡啄米,那女人倒镇静的多:“你想做什么,告诉你,杀人放火老娘我可做不了。”。 秦勇摆了摆手:“杀人放火我自己会干,用不着你们,我只是想见见林保长,他欠我的债需要清一清。”。 那个女人的两眼猛然瞪的溜圆:“你想做什么,我不能带你去,我们不知道他在哪?”。 秦勇笑道:“你不知道好办,我在这喊两嗓子,把大家都召过来,看看你们做的好事。”,他嘴里说着,右手拢在嘴边,做势要喊。 男子急忙阻止:“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带你去。”,那女子也变了颜色,默不出声。 秦勇轻轻在林保长侄子的腰上踢了一脚:“别他妈装死了,没事了。”,那人顿时感觉身体轻松自如。 秦勇低声道:“你在前面带路,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招。”,他轻轻挥手,抓起一把谷粒往墙上撒去,如玉珠落盘,那些细小的谷粒都镶入墙壁之内。 林保长的侄子急道:“我绝不敢,我还巴不得你杀了那老东西。”,秦勇轻轻一笑,正想说话,却听外面一声惨叫。 秦勇心中一惊,冲两个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己轻轻地掠了出去,此时太阳已经偏西,院子里突然弥漫着血腥味。 然后又是一身惨叫,有人大叫,但叫声刚起便嘎然而止。 秦勇心中大骇,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行凶,这人也太猖狂了,他听出叫声在后院,整个人便掠了过去。 却见一个中年人横卧在血窝里,他的身边倒着一个女人,也满身是血,这两个人皆是被人一击毙命,毫无生机。 数名大汉正在秦家的里屋里大呼小叫的找东西,有两个把一个小姑娘往房间里拉。 秦勇大怒,一跃而下,飞起一脚把其中一个踢的飞了起来,再一脚把一个踹的昏了过去,第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中了一拳,被打有满脸开花。 一个领头的大汉狂叫道:“谁他妈活的不耐烦,敢管我们凤鸣山的闲事,兄弟们砍死他。”。 凤鸣山离新野县城七十多里,那里确实有一帮绿林,只是他们从来不在新野犯事,而是到外地劫掠,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抢商贾大户,从不伤人命。 秦勇身体前掠,一拳打的为首的大汉在地上翻滚,这些人武功极差,只是会两个乡下把式。 身下的两个人想走,被秦勇从后面抓起领子,往墙上一掷,顿时昏死过去。 这林家庄算是个大庄,保丁就有几十人,怎么会让这几个饭桶轻易地杀进来行凶作恶,而且这几人没有马匹,一看就不是从远处而来的。 秦勇把为首的大汉踏在地上,他笑眯眯地望着对方,十分的和蔼可亲。 大汉大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不知道大哥你也在这里发财,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秦勇脚下加力,大汉连声惨叫,秦勇笑着问道:“老实告诉我,你们是那个山头的,为什么要冒充凤鸣山的人,是谁指使你的。”。 那大汉连声咬紧牙关:“好汉,我们就是凤鸣山的人,奉当家的之命,这林保长得罪了秦勇秦大人,特地来这里给他一些教训。”。他话音未落,秦勇往下一踩,那人顿时大叫起来。 秦勇摇了摇手指:“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信不信我会把你的四肢都砍断,然后身上涂满蜂蜜,放到后面的山林里。”。 大汉脸色苍白,秦勇慢悠悠地微笑道:“这林子里有很多手指头大小的红蚂蚁,据说他们能把一头健牛在一个时辰里分解的只剩下一堆白骨,我倒很有兴趣看能不能做到。”。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保丁手使棍棒冲了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他们只是大叫大喊,却不敢进前。 那林保长的侄子也冲了过来,手里拿了一把朴刀,也是不敢靠前。 大汉连声饶命:“好汉,好汉,我说,我们兄弟有人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来劫林家庄,他说,抢的东西全部归我,如果杀了林家的保长,再给100两银子。”。 秦勇冷笑一声:“那好,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一见他。”,大汉吼叫起来:“不行,他会杀了我们的,他会杀了我们的。”。 秦勇淡淡地望着天空:“反正你早晚一死,现在死倒落的活个痛快, 那强盗首领望了一眼周围,脸如死灰,刚张开嘴,那林保长的侄子已经一步冲了上来,一刀砍向了强盗。 秦勇两个手指头在他刀背上一敲,那刀便飞了出去,林保长的侄子两臂酸疼,顿时满头大汗。 林保长的侄子大喝道:“你们这些狗强盗,来我们家杀人越货,朗朗乾坤,就不怕王法吗?”。 秦勇笑了笑:“你勾结强盗,杀害你的叔父,谋夺家产,你就不怕王法,不怕报应吗?”。 秦勇低头望着那强盗首领:“你再不说,恐怕就会被人杀了灭口,永远没有机会再说。”。 那强盗终于吼叫起来:“林保生,你个王八蛋,你让我们来杀的,你让我们冒充强盗,还想杀人灭口。”。 秦勇哈哈大笑:“你们听见了没有?林保生,林保生,你的心也太毒了。”。 林保生大吼起来:“谁会相信你的们的鬼话,大家一起上,替老爷报仇,杀死匪徒,一个人五十两银子,我决不食言。”。 秦勇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做内应,他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怎么会杀进来,他们口口声声替那姓秦的出气,除了你们林家的人,还有谁知道姓秦的和你家叔父之间的恩怨。”。 只听一个人叹了口气:“不错,保生,你要想杀我机会多的是,何必还要害上你二叔和你婶娘的性命,亏得我还把你亲儿子一样看待,把林家庄的大小事都交给你,真是瞎了我自己的狗眼。”。 第四十四章:见鬼了 人群中林保长挤了出来,他满脸愤怒,不停地在抖动:“你们苟且,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吞我家产,我可以不管不闻,可你为什么还要害我性命。”。 他的身后,两个壮年大汉拉着捆的结结实实的那名青年又子走了出来,女子满脸红肿,两眼却闪着光,毫无惧色。 林保生突然大笑起来:“你个老东西还有意思说,你的家产怎么来的,强取豪夺,她今年才多大,你又娶了多少个,每天晚上想到你这像猪一样的东西压在她身上,我就恨自己,恨我没胆量把你砍成十八段喂狗。”。 他两眼赤红,手不停地颤抖:“是你自己该死,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你一定会死。”。 他望向秦勇:“你是谁都不重要,你就算今天阻止了我,可他还会死,你难道能在这里保护他一辈子。”。 那林保长已经跳了起来:“来人,把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绑起来,还有哪不要脸的小贱人一起,一会在宗祠里祭告了祖宗,把他们沉塘,沉塘。”。 那女子尖叫道:“保生哥,你快跑,你快跑,别管我。”。 那林保生大喝道:“我不跑,我不能丢下我的女人一个人跑。”,那女子哈哈大笑:“保生哥,有你这一句话,我死也值了。”。 林保生望向林家保丁:“谁敢绑我,这老畜生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还像狗一样护着他,我们杀了这老东西,这一切都归大家了。”。 这林保生看着普通,却实在是个人物,这两句话竟然让人群躁动起来。 林保生捡起地上短刀:“我只想颖儿远走高飞,这里的东西我分文不要,将来罪有我当,钱归大家。”。 那林保长看看势头不妙,冲向秦勇:“大侠,大侠,救救我,我给你三十两黄金,不五十两,不,我家产的一半分给大侠。”。 秦勇冲他微微一笑:“好说,好说,林保长,你只要老实告诉我一些事,我保你平安无事。”。 林保长点头捣蒜:“大侠,你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一定如实相告。”。 秦勇望向众人:“我和林保长聊几句,你们想留在这里,就等我们回来,如果想走,我也不想请大家吃饭。”。 他一伸手拽着林保长的后领子,人如大雕一般已经飞了出去,来到自己刚刚呆的谷仓,才把他扔在地上。 林保长浑身直打哆嗦:“大侠,大侠,你到底问些什么?”,秦勇望着他,他眼光如利剑,可以撕开人的心肺。 时间并不久,林保长却仿佛过了一年,秦勇才慢慢地开口:“我想问你,贾道人死的那天你在白云观看到了什么?”。 林保长整个人都已经瘫软在地,他满头大汗,声音嘶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秦勇望着他,静静地把自己的胡子摘了下来,再在脸上搓了一把,还没等他搓完,林保长已经叫了起来:“秦捕头,你是秦捕头。”。 秦勇点了点头:“林保长,看见我这老熟人,是不是非常高兴。”,林保长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秦勇望着林保长:“我的兄弟被人杀了,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我已经背了很多的罪名,不在乎再多背几条人命,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绝对保你不死。”。 林保长不停地点头:“秦大爷,秦总捕,我一定告诉你,我一定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我这几天,从来没敢合过眼,一睁眼都看到了厉鬼前来索我的命。”。 林保长语无伦次,但秦勇最后总算是听明白了,那天林保长送走了王大虎三人,心中郁闷,想去白云观找贾道人讨杯茶喝,顺便宜散散心。 快到白云观,他突然肚子里难受,便钻到路边的林地里去解手,却见捕快的三匹马还在那里拴住,还有两匹极高极大的马也在门我,只是那两匹马不吃草地也不喝水,一动不动,仿佛木制石刻一般。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很奇怪的笑声,虽然是白天,却听得人全身直冒凉汗,这笑声让人如此的恐怖,林保长的两腿根本无法站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一个奇怪的人从白云观里走了出来,那个人穿了一身红袍,血红的袍子,头上戴了一个道士常用的冲天冠,他满脸络腮胡子,遮挡了半个脸,身上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 更让林保长无法想象的是,那人骑上一头大马竟然直向这林间冲了过来,林保长以为他发现自己,要杀自己,魂飞魄散,整个人一头扎到地上,过了半天竟然无声无息。 他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一人一马早已经没有了踪影,他定了定神,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白云观外的大马还在,显然不是眼花。 他不敢进观,他想走腿又发软,只好手脚并用,往林家庄爬去,还没走几步,却听到白云观里响起连珠炮似的响声,回过头,只见那匹马身子不停地扭动,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保长一头扎到沟里,只到天黑,看见观里火把通明,听到里面大呼小叫,他心生恐惧,连滚带爬回到了家里面,一头扎到床上,再也无力起来。 后面的事情秦勇就已经知道个大概了,林保长知道了贾道人和两个捕快被人杀死,然后是秦勇被人围攻。 秦勇相信林保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虽然他看到的绝非事情的真实面目,这事听起来太难以置信,编瞎话一定会往合理的情节上编,而是这种常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他已经明白,王大虎为什么死也不愿意说他看到了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或者他以为他看到了妖魔鬼怪,害怕自己也陷到里面。 秦勇一个人又来到了白云观,他不相信妖魔鬼怪,可那人那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曾经听一位博学多才的人曾经向他说过一些古老的法门。 第四十五章:君当远行 太祖皇帝北伐草原诸部落时,曾经被诸部落围困,当时有奇士撕纸为兵,冒充太祖突围,太祖才顺利回到京城。 这事听起来十分玄妙,实际上是障眼法之类的法术,而许多古老家族也会有一些稀奇的技法,秦勇就见过一个道士自称能从天上偷桃,然后用一根绳索甩到云间,果真在数九寒冬摘下数枚硕大的桃子。 那人那马一定用上了类似的东西,他杀了贾道人和那两个捕快,放走王大虎,后来也放走林保长。 他为什么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让他们把所看到的事情传播出去,迷惑众人,却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担心兄弟们,一个吓破了胆,都没敢往外说,阴差阳错没有传出来。 秦勇哈哈大笑,希望让人看到的一定是假象,两匹马是假象,红衣络腮大汉是假象,那么还有什么是假象,还有什么是真象。 这和秦勇先前的判断一样,那天在义墓击败阎家的高手之后,秦勇就扒开过贾道人的墓,秦勇是捕头,他看过仵作的验尸,也参与过府里的培训,懂得一些验尸的知识。 这些腿骨紧致细密,牙齿磨耗的并不严重,并没出现牙齿颌面磨平头的迹象,头裂还没完全愈合,从这来看,这人的年龄不应该超过三十岁。 贾道人应该有近五十岁了,无论他如何养生都不会返老还童,而且他嗜茶如命,牙齿早就变城了暗红色。 这墓里埋葬的绝不是贾道人,如果说当时秦勇还一度怀疑有人换了墓里的尸体,现在终于明白,那个红衣络腮大汉才是真的贾道人。 欲盖弥障,许多东西秦勇迎刃而解,失踪了个真的假道人,多了个神秘的阎家高手,而关东七虎护送的恰恰是阎家的天玑刀,他们也就死于了非命。 看来这一切都和阎家的这名高手有关,可他为什么还滞留在新野不走,难道他并没有得到天玑刀,或者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贾道人是阎家的后代,他这么多地方不躲,为什么偏偏躲在这里,难道他就在等天玑刀路过这里,他肯定知道天玑刀会到新野。 此时已至深秋,白云观被人扒得乱七八糟,几乎算上掘地三尺,那天白衣司的关天英等人来到这里也在找什么东西,还有四得公子项城,久在此地盘桓,又是为了什么? 秦勇对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害怕的是自己的身份,那天为了保护王大虎的家人,他不惜求助,那枚玉佩实际上暴露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相信,不过几天,京城中就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这如此严密的消息也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天又渐渐暗了下来,秦勇并没有动,在白云观外似乎有几个人望向这里,这几个人锦衣长袍,最前面的却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女童。 其它人看见秦勇,拱手而立,态度极其恭敬,那名女童一个人却款款而来,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努力装做十分有风韵的味道,可惜她身材还没发育,所以显得十分可笑。 秦勇并没有笑,此时此地,能来此的决非寻常人家,那女孩子望着秦勇,嘻笑起来,秦勇也只好陪上了笑脸。 脸上干笑了一阵,那女童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秦勇道:“我看你笑的如此开心,只好陪你开心。”。 那女童笑道:“你错了,我笑不是开心,而是好奇。”,秦勇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有什么值得小姑娘你好奇的。”。 小姑娘拍掌道:“你真是个妙人,和你聊天很高兴,我好奇的是他们都说你是个大坏蛋,****未遂,杀人越货,都不敢来见你。”。 秦勇顿时无语,这个小女孩也太直接了吧。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你家大人怎么敢让你来见我,不怕我。”,他做了砍头的手势,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那小姑娘点了点头:“我怕,可他们说你长得很帅,新野的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很喜欢你,他们说你这个人很风流。”。 秦勇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这是什么评价,自己在新野这几年,胆小谨慎,可是除了田姑娘,连别人的手都摸过,这可真是坏了自己的名声。 秦勇相信这小姑娘并不真的是来告诉自己的长相和在人民群众中的评价,他不敢再纠缠下去,再纠缠下去,自己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的人。 他只好直接问道:“小姑娘,你来这里到底为什么,你快说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真的没时间和你闲扯。”。 那小姑娘撇了撇嘴:“和我这个大美女聊天你应该高兴才是,也许那天我高兴了,说不定会嫁给你的。”。 秦勇此时真后悔自己还留在这里,恐怕以后人家会怎么说,他叹了一口气,身体一纵,整个向白云观外跳去。 他刚跳起,从残垣断壁中一个黑影飞起,一把长剑如毒蛇一般直刺过来,但秦勇身形要快的多,那剑刺了个空。 但另一处却有人大喝一声,数十只暗器如飞蝗一般扑面而来,那一剑也再度刺是过来。 秦勇的身子在空中看似根本已经躲不开,他整个人却如一颗流星急坠下来,长袖一郑,把那些暗器卷向了剑客。 那剑客见前面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而暗器却扑面而来,吃了一惊,长剑急舞,只听噼噼啪啪的乱响,上面的暗器虽然当着了,小腿上却中了一记飞刀,两根透骨钉。 那使暗器的人双手急扬,又是数十枚暗器打了出去,却见迎面一个黑呼呼的东西扑了过来,他向左侧跳去,脸上却是一疼,被秦勇一掌扇在面门,门牙扇掉了两个。 这两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面目清秀,此时那使剑的少年腿部开始黑肿,又麻又痒,魂飞魄散,大喊道:“快拿解药来救救我,快一点,我要死了。”。 秦勇望向三人:“如果你们这些伎俩有用的话,我早就死几十次了,不管你们是谁,受谁指使,我念你们年轻发,都不会再追究,但下次如果再这样冒然出手,别人未必会手下容情。”。 第四十六章:六扇门总捕 那小女孩叹了口气:“我说不行,你们非要试,丢人了吧。”,她转向秦勇:“好吧,我们办正事,有人托我向你传个话。”。 秦勇停下了脚步,那少女继续道:“有人希望秦大侠离开这里,不要多管闲事,只要秦大侠离开新野三百里,永不再回来,他们都会奉上黄金一千两。”。 秦勇冷哼一声,那少女接口道:“你朋友的仇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公平,保证秦大侠满意,只要秦大侠不要再过问新野之事。”。 秦勇望着那少女,他们几个身上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不象带了一千两黄金的样子。 几人已经望着秦勇,秦勇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如果我不走,你们又会怎么办?”,那个女孩笑道:“自然没办法,我们不想和秦大侠产生误会,可你在这里难免会产生误会,到时杀了和气,您毕竟只是一个人。”。 这样年龄的少女对着秦勇说着恶狠狠的话,实在反差太大/ 秦勇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他望着远处的几个黑衣人,还有他们身边的骏马:“我想再加一个条件。”。 少女笑道:“你请讲。”。 秦勇飞掠向黑衣人:“我要一匹快马,我不想走到三百里外。”。 新野县衙里,吴县令等人俯首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粗,关天英也垂手而立,脸上十分恭敬。 大堂上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青年正在喝茶,他已经来了整整半个时辰了,茶水换了无数次了,可他还没有说话。 吴县令内心里已经问候过他十八遍祖宗了,因为身材肥胖,他保持这个姿势非常难,也非常吃力。 青年终于放下了茶杯:“关大人,你什么时候也来了,下官没有看到,还请恕罪,请坐,请坐。”。 关天英脸上立刻堆满了温柔的笑容:“谢贤弟正在思考,愚兄还怕打扰你,所以进来一直没有出声。”。 这个年青人身上并没有官袍,他的身后一个两个中年人,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略胖,让人印象深刻的他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怀中抱着一把长剑,剑身弯曲,如一把青蛇。 而另一个中年人要小上一些,身材瘦高,脸上却堆满了微笑,两只眉毛又粗又黑,似乎连在了一起。 这个人身上没有剑,但他的两只手又粗又壮,长满了老茧。 吴县令只能感叹,青蛇剑和长眉鹰也算上一代豪杰,为什么要做人家的奴仆。 又过了一刻钟,年青人才望下吴县令等人,似乎这才想起堂前还站着这几名地方官,他微笑起来:“吴大人,刚才下官想事情想的入了神,怠慢了几位,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吴县令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不敢,属下不敢。这新野县风云翻涌,只有谢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做镇,才能压住那帮牛鬼蛇神。我高兴还来不及。”。 吴县令确实不敢,鬼面谢伏世年级轻轻就任了六扇门的五大总捕之一,花落叶满谢,谢最年轻,他的义父是当今皇帝陛下最信任的禁卫军总管,他的舅舅是北衙七司的副总统领,正是关天英上司的上司。 六扇门归刑部,总捕听起来好听,也就是个四品,和关天英平级,可他的背后的靠山,还有他代表的人,都是关天英所不能比的。 还有一条,那就是能力,他屡破大案,这几年风头要盖过其它的四位老总捕,更重要的是他心狠手辣,破获胶南王府被盗案时,他一口气杀了德州三寨的一百四十三口,被人称为黑手小谢。 如果不是此次的事情涉及到两位捕头,并且南阳府总捕何铁鹰死于非命,根本不会惊动他这样的大人物。 谢伏世依然面带微笑:“我已经禀报了太守大人,从明天起我这两位助手一位兼任南阳府的总捕,一位兼任贵县的捕头,这两地的捕快就有他们全权负责了,有什么事他们直接向我汇报,就不劳烦吴大人你们操心了。”。 吴县令只好点头称是,关天英望着谢伏世,满面堆笑:“谢贤弟,我白衣司在这里的人马愿意和贤弟共进退,到时,只要你一声吩咐。”。 谢伏世立即截口道:“关大人,不必了吧,你们北衙负责的都是大事,我们六扇门只管刑事,大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办各的吧,免的让我们兄弟难做。”。 关天英脸上还在笑,只是有些僵硬,他夸下海口,在这里却接连遇到劲敌,他不敢向京都求援,那里一群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官场之中,如波涛中行船,稍有不甚,就会颠覆,再难出头,甚至掉了性命。 他脸上笑的更加亲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谢兄弟的才能,整个京城无人能比,愚兄内心很是佩服,这样吧,我白衣司在这里的人马一并听从谢史调遣,而且我可以把得到的情报和谢兄共享。”。 这是一个很优厚的条件,北衙七司的情报机构遍布帝国各地,远不是六扇门这样的官方机构所能比的。 谢伏世笑了起来:“那当然好,以后全靠关大人多多指点。”。 而在京城一个高高的楼阁里,一个老年人把自己的身体整个都偎在熊皮坐椅上,这不是普通的熊皮,而是一张金黄色的熊皮,就如整个黄金雕刻成的坐椅。 “有人真的动用了玉玲珑,他们看清来人了吗,有没有肖像送过来?”老人一连声的催问,只是刚说几句他就咳嗽起来。 在他下首不远处是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青衫长袍,手拿一把折扇,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手背。 “南阳的几个都是老人,办事精细的很,已经查清了,那个人叫秦勇,原来是新野县的捕头,他要求我们保护的人是他的副手王大虎的家人。”中年文士的声音很清晰,不徐不急的向老人做着说明。 “秦勇,秦勇。”老人反复念叨着:“他在新野,这几天那里可热闹的狠啊。”。 第四十七章:江中夜曲亦知音 文士点了点头:“是,现在这秦勇的罪名大到天上去了,第一条,助匪行凶,江南苏家的苏舞阳打劫夏侯节度使的迎亲车队,受了重伤,被秦勇救走,还伤了夏侯和司马家的高手。”。 老人冷笑道:“这江南老苏一辈子讲究存天理,灭人欲,到头来他的孙子都不信他那一套鬼把戏,不知道他会不会撞墙。”。 文士笑了起来:“第二条,逼亲不成,强奸杀人。这秦勇住的房子是男秀才一家,他****其女儿不遂,杀人灭口,而且还杀死杀伤数名捕快和义士。”。 老人又冷笑起来,他挥手制止了中年文士:“这消息那边也该知道了,不知他们又会做何反应。”。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应该和我们同时知道的,要知道这是还容忍鹰眼存在的原因。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哪里?”。 老人摇了摇头:“不用,让鹰眼盯紧就是了,那送来的人怎么安置的。”,那文士答道:“按要求送到东都三清观了,请黄叶真人因材施教。”。 老人沉吟了一下:“他位住在三清观很不方便,这样吧,在东都找个宅子,安排两个人过去照顾,钱从我帐上支。”。 中年文士应了声是,老人想了想:“这样吧,你看看那孩子苗子怎么样,学些统兵打战的方法,也算是自己人。”。 秦勇大摇大摆的向南而去,他又重新到了黄渠河镇,大摇大摆地上了酒楼,要了一桌子酒菜,然后喝得摇摇晃晃地把前来讨钱的伙计打了个四面朝天,顺手摔了酒楼里的几坛酒。 然后打伤了几个前来的捕快,然后快马加鞭,第二天出现在襄阳城,在襄阳城里他上了最好的酒楼,点了最好的酒,酒店里的所有的菜都要了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去喂自己的马。 可惜他的马不是苏舞阳的那匹丑马,对美酒佳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秦勇很想和苏舞阳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那匹丑马送给自己,一个人时还有个伴陪自己喝酒。 更让秦勇不敢相信的是,但他把酒楼砸的一片狼籍时,酒店里掌柜伙计没有一个上前阻拦,还满脸发光。 掌柜的更是抱着个算盘,不停地拔拉着。 秦勇昂首走出时,他的那匹马被洗得干净净的,显得十分精神。 一个穿着长袍笑嘻嘻的中年人拿着一个大包裹站在门前,恭恭敬敬地举了起来:“秦大侠,码头上有船,顺汉水而下,明天中午就到了长江,到时海阔天空任君飞翔,我们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秦勇笑了笑:“你们会不会在江水之中请我吃板刀面,滚馄饨。”。 那人笑道:“我们岂敢,我们主人吩咐了,只要秦大侠不在新野,就是我们的朋友,象秦大侠这样的人,朋友总比敌人好。”。 秦勇哈哈一笑,接过包裹:“我不做你们的船,但我会往往南走,让你们看到我。”。 秦勇又往前走了几十里地,在一个小镇码头上了一条十几人的客船。 船上一半是来往与汉水中下游的客商,还有几个走亲戚的,把客船挤的满满的,更可气的上面还有两头黄牛,那味道绝对是让人难以忍受。 所有的人挤到客舱里,热哄哄的,各种复杂的味道让人根本不能畅快地呼吸,秦勇毫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趣地和那些人聊天吹牛。 船顺风顺水,速度很快,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江入到了长江,江面豁然开阔,船如波涛中的一片枯叶。 此时,太阳从水面跃起,天水一色,金光闪烁,秦勇从没见过大海,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宽阔壮观的景色,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远处有两条小船跟在客船后面,从秦勇上船不久出现,一直到现在,两条船既不跟近,也不上前超过,一看就是跟踪来的。 秦勇浑不在意,到了夜里,船宿荆州的瓜口州头的码头,秦勇贪恋这江景夜色,在岸边沽了一壶老酒,两样熟食,找了一叶小船,让船夫摇到江边,喝酒赏月。 月光如水,水映残月,天地一色,四周的黑暗更映衬着一盏渔火的孤独。 在虫鸣蛙叫之中,却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吹奏乐曲,笛声丝丝可闻,秦勇大喜,催促船夫向前,那船夫却吓了一跳:“公子,这大江之上静悄悄的,那笛声是死在江里的女鬼吹的,意在骗你们这些年青人好当替死鬼,”。 ,秦勇笑了笑,把一锭银子抛了过去,船夫顿时笑逐颜开,划了过去时,那笛声越来越近,如雨打荷叶,又如寒风吹拂冰原,秦勇仿佛看见自己在雨中拼命地狂奔,却根本找不到方向。 那时他还年轻,那时他手里还有刀,在黑暗中,在大雨中,血水浸红了每一寸土地,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仿佛都在咆哮,在呐喊。 乐曲突然高亢起来,仿佛苍鹰直冲蓝天,越冲越高,高山白云皆在我脚下,然后突然坠了下来,此时寒风凛冽,只有红梅傲然耸立,雪中盛开。 到后来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低,听似要断,却声声相连,似断非断。 秦勇心情悲伤到极点,仿佛又千万把刀直刺心脏,他猛地抬起头,高歌起来:“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风飚,徒有霜华无霜质。”。 那笛声相和,吹的正是古曲梅花落,歌声曲声相和相伴,顿挫起落。 这边歌罢,那厢曲终,江面之上顿时安静下来,秦勇思之自己飘零如浮尘,虽然心志高洁,却不得逃命如猪狗一般,不仅痛哭起来。 只听得远处有人叹道:“人生如梦,世事如局。功名利禄,****纠缠如过眼烟云,公子何必沉在其中,不能作罢。”。 那人竟然是个女子,声音如黄鹂鸣柳,十分的动听。 秦勇本想上前一看,可黑夜之中,男女终是授受不亲,加上此女看透世间沧桑,恐怕也在感叹红颜易老,见之徒增伤感。 曲声渐渐远去,秦勇怅然若失。 第四十八章:妙音仙女 次日,秦勇离船登岸,这荆州为长江中游重镇,十分繁华,有人隐隐约约在后跟着,秦勇也豪不在意,只是这几人十分体贴,每当秦勇进酒楼,都会慌忙上前付帐。 鼎香楼是整个荆州最大的酒楼,此时门外有几个打扮的干净利落的店小二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远远看见秦勇走来,几个店伙顿时热情起来。 一个店伙满面堆笑:“这不是新野的秦大侠,有人给你订好了上等的酒菜,还有三十年的大曲,您老请。”。 他特意拉长了声音,十分悦耳,秦勇心中不得不佩服,对方势力之大,竟然在这数百里之外还能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泰然处之,这酒楼高达五层,却没一个客人,楼顶通层只有一个大桌,十数名妙龄少女手执乐器候在一旁,正中间一女子青衣长纱,手持长笛。 他淡扫娥眉,轻堆云鬓,端地是天香国色,只是眉角之间已经有了鱼尾纹,掩不住风霜的无情。 秦勇心中一动,此女子莫非是昨晚弹奏的女子,她的曲子如此古意深远,清新脱俗,自古红尘佳人多悲歌,想来她心中必不欢快如意。 房间中早有五个锦衣男子在等候,一个是壮汉,虎头豹眼,全身都是横练的肌肉,一看外家功夫登峰造极。第二个是中年男子,长衫短须,面如古玉,一双手保养修饰的非常干净。 第三个却穿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身上却披了张说不出名字的兽皮,两只耳环非常大,双眼血红。 第四个人也是青衣长袍,古铜色脸庞,脸上如刀砍斧凿一般,一双大手如蒲扇一般,腰音鼓出来一大块,一看就是软鞭软剑之类的武器。 第五个却是个紫衣长袍的老人,满面笑容。仿佛随时准备把身上的衣服脱了送给你的神情,只是秦勇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竟然有些面熟。 五人看见秦勇过来,顿时热络起来,自古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秦勇也不客气,昂首而入,却坐在最上席。 那虎头大汉勃然大怒,却被短须中年男子拍了拍肩,只好把火气忍了下来,他虽然脾气大,但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比别人能忍得多。 那紫衣人脸上堆满了笑:“这位就是我说过的秦勇秦大侠,我家主人最敬重的朋友,今天来到我们这荆州之地,真是我们大家的荣幸。”。 众人皆说久仰久仰,秦勇不由得佩服,恐怕现在六扇门的通缉令已经早到了荆州,他们还说久仰久仰,这可是闹市之中,那堂堂王法在何处。 紫衣人笑道:“秦大侠,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这些朋友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他不管秦勇愿意不愿意,自顾自介绍起来。 那虎头大汉竟然是横行江汉之间的第一大帮巫山帮的帮主铁手断山,断须中年男子于公是荆州的通判,主管司法的官员,从六品。而他另一个身份是七大家族中仙居南宫家的外门弟子,命叫南宫影。 而那黑衣兽皮的男人竟然是湘西苗王,名叫金环,这湘西苗王自前朝时臣服,却时服时反,朝廷屡剿屡抚,终于在太宗时征服,苗王也自王降为归义候。 而那个面色古铜的中年人更是让秦勇吃了一惊,长江七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云飞扬,从江头至到江尾,所有的绿林好汉都听命于七十二连环坞,可算上长江上下的第一实权人物。 那个紫衣人自命姓袁,只是主人手下的一名管家,可这些人对他都神态恭敬,甚是客气。 秦勇也不在意,他略做客气,便狂吃畅饮起来,那袁管家也是十分客气地劝酒布菜。 那中年男子轻轻击掌,一名妙龄少女款款而上,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堆满了银票。 那紫衣人笑道:“秦大侠一诺千金,此处离新野也过三百里,这是整整五万两银票,汇通钱庄全国通用,见票既付,抵一千两黄金绰绰有余了。”。 秦勇点了点头:“好,这银票我收下,可我要的第二件事还没答案,我什么时候能得到答案。”。 那紫衣人哈哈一笑,伸手指向那十几个乐女:“秦公子,我们先等一会再说那些无趣的事,有酒无乐难成雅席,我们先听她们奏上一曲如何。”。 不等秦勇同意,其它人连声叫好,那边厢鼓瑟各鸣,开始演奏起来,此时正逢盛世,乐曲诗词十分昌盛,有道是有人烟处皆知,这些人弹的也是一曲古乐府,燕儿飞。 那袁管家低声笑道:“公子可注意那手持长笛女子,此女本是京城乐坊的一位头牌,人称妙音仙女,尤善于吹奏胡笛,名动京华,王公贵族千金难买一笑,前年嫁于荆州大户,却不料去年大户暴病亡,被大婆赶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虽然被赶了出来,却也分得间商铺,勉强度日,早已经不做,今天是听说秦公子尤喜乐理,物请来让公子品赏。”。 秦勇心中一震,却知道此人并不是昨夜江中吹奏乐曲的女子,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曾经听过妙音仙子的吹奏,但论技巧,绝不逊于昨夜那女子,可那笛声中的意境高远,凄凉悲壮也绝非妙音仙子能吹出来的。 笛声悠扬,配以琴瑟钟鼓,如百鸟和鸣,花团锦簇,众人之中,云飞扬,南宫影和袁管家略懂音律,不仅如痴如醉,就算铁手断山和金环苗王,听不懂,也能听出这声音如此悦耳美妙。 秦勇不仅怅然若失,当年他曾经听过妙音仙子的吹奏,当时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同是此曲里面充满了春天阳光,还有对生活的渴望,可今天一曲中有多少酸甜苦辣,人生百态。 一曲歌罢,掌声如雷动,那南宫影从怀中掏出一堆银子,扔在了桌子大喝赏。 袁管家贴到秦勇身边:“秦大侠,此女怎么,虽然年龄有些大了,可徐娘半老更有滋味,我们已经买下了她,让她一路上随侍大侠,也成就一段风流佳话。”。 可这绝难让秦勇心动,江湖漂泊,生死难测,这袁管家身后代表的势力看似强大,却远远不能同自己要面对的敌人相比,别说袁管家后面代表的势力承诺的话有几分真的,几分假的,就算真的又如何。 第四十九章:唐惜惜 秦勇伸手从少女托的银票中拿出来一沓扔了过去:“好,好,想不到我今天终于能听到妙音仙子的笛声,这些银票算是赏给你的,现在去买点漂亮衣服首饰,以后不用再沿街卖唱。”。 这一沓子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这出手不是一般的豪阔,但袁管家脸上的笑容正灿烂的时候,秦勇的脸已经冷了下来:“我们还是探讨探讨你们给我的答案吧?”。 袁管家哈哈一笑:“我们现在正在追查,但豪无头绪,有两点可以肯定,他们决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从来不想和秦大侠做对,还有一点,这可能牵涉七大家族和朝堂之上的斗争,我们普通百姓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秦勇冷笑一声,这些消息和没有有什么区别,秦勇早就明白,这袁管家是想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在掩盖真相。 袁管家看秦勇不说话,只好陪笑道:“秦大侠,你先别急,我们会继续派人调查,但有一条我可以告诉秦大侠,他们不是一股人,而是有很多股,除了设计陷害你的,是冲着你来的,其余都不是。”。 秦勇望向袁管家:“我想问你,以你们的能力,一定知道那么多英雄人物为什么会聚集在新野县城。”。 袁管家苦笑一声:“秦大侠你是在考验我吗,当然是为了阎家的天玑刀,这事江湖上人尽皆知。”。 看来自己猜的并不错,秦勇接着问道:“据我所知,天玑刀当年阎家灭族时被进行朝廷没收,怎么会到新野城里。”。 那袁管家望着秦勇:“秦大侠为何如此关心,难道你也想得到天玑刀,成为风云天下的人物。”。 秦勇淡淡应对:“我对天玑刀没兴趣,可正因为那东西出现在新野,我的朋友死了,我的亲人死了,我成了丧家之犬,你说我应该不应该知道吗?”。 袁管家叹了口气:“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胶东王皇八子在京城掌管内库,今年春天,皇帝派人去内库清查,发现内库丢失东西无数,其中就包括这天玑刀。”。 秦勇已经基本猜了出来,他都知道了个大概,他突然问道:“那白云观贾道人为什么要劫天玑刀,他的阎家是什么关系,这件事你们一定知道。”。 袁管家笑了笑:“贾道人可不是普通官员,他是原来关外三王定河王的亲信卫队长,在定河王败退里,砍了定河王的首级,并且供出了定河王的家人,包括他的三个儿子的最后藏身之地。”。 秦勇默然,江湖自然有江湖的原则,背叛主人,出卖主人的家人,这那一条都是神人共愤,江湖中人人可诛之。 袁管家接着说道:“他原姓徐,战后因功叙评,封了工部给事中,一个四品京官,可并没有人能看得起他。可在十年前,北衙破获了一起案件,死者之一竟然是定河王的小儿子,已经被贾道人杀死的人竟然还活在人世间。”。 他突然消失,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躲在了新野,而且躲在了白云观,最后在这里死于非命。 桌上几人听得目瞪口呆,秦勇常叹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抬腿正要走,外面却突然跑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满身是血。 这几个人都是满身兽皮,佩满了各种银饰,领头一人一头栽在地上,金环苗王霍然而起,惊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苗人放声大哭:“大王,苗王府完了,有人闯进苗王府,杀了三大祭司,还烧了我们万虫洞。”。 金环苗王一拳把桌子捶的蹦了起来:“你们这群饭桶,我们苗寨万虫林,千蛇阵,百毒川还能被人攻破,他们有多少人。”。 那个苗人大哭:“大王,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就破了我们的阵法,三大祭司也只不过一招都被人家杀了。”。 金环苗王大喝一声:“放屁,”。 南宫影叹了一口气:“是唐惜惜,一定是唐惜惜,他什么时候来的荆州。”。 云飞扬怒道:“他前天不是还在在南阳吗,怎么会来到这里,金环你怎么会得罪那个女魔头的。”。 金环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却被铁手断山一把拦住:“苗王,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就送来得及,三大祭司联手都。”。 他说的很清楚,金环虽然暴跳如雷,但他终究是一代豪雄,立即明白怎么铁手断山说的什么意思。 南宫影望向袁管家:“先生,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大家陪着金环苗王一起去看一看,而其它帮派的兄弟这几天最好也收敛一些,尽量不要招惹事非。”。 袁先生点了点:“南宫大人说的对,大家抱在一起,还是要好一些,大家的人都要收敛。”。 这是秦勇第二次听到唐惜这个名字,有人认为他当世年轻中的第一高手,不管你是谁,都谈之色变。 秦勇拱了拱手:“我不愿意重入江湖了,各位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那苗王瞪了一眼秦能:“秦大侠如果能协助我杀了唐惜惜那个女魔头,我愿意用一万两黄金酬谢大家。”。 秦勇一笑,刚要说话,却听有人淡淡一笑:“不必了,这一万两黄金你还是留着陪葬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大惊,不停地后退,却见楼梯口一白衣少女伏剑而立,他身村苗条,白衣如雪,只是脸上却截了一个面具,这个面具一半英俊,犹如天仙入世,另一半却扭曲缠绕,仿佛恶魔来到人间。 袁先生魂飞魄散,他当然知道自己在一至三楼之间最少布置了十几名好手,这个少女一人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却没有惊动他们这些人,这让人太不可思议。 金环苗王大怒:“魔女,我金环苗家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了我的王府,杀我族人,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那少女冷冷地说道:“你为了修练你的下三滥的功夫,不知残害了多少人命,我毁你王府,烧你洞府,杀你的帮凶,正是为了让你不再作恶。”。 第五十章:逆我者死 这少女的声音竟然如刀枪相击,虽然轻脆,却十分刺耳。 金环苗王大喝一声:“你找死。”,他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他的皮肤迅速泛黑,仿佛无数个虫子竟然从他的身体里破皮而出,这些虫子包裹了整个金环苗王,看起来十分恶心。 那少女冷哼一声,长剑犹如一道彩虹飞过,金环苗王急退,可他身上的那团虫雾还没形成,就一头栽在地上。 秦勇清楚地看到那少女一剑刺穿了金环苗王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金环苗王身上的虫子似乎闻到了血味,返身回噬,只消片刻,便成了一具白骨。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招,也没有任何技巧,秦勇相信,这酒楼上没有人能挡的这一剑,也没有人能躲开这一剑。 酒楼上的歌女吼起来,拥挤着向楼下冲去,没有人关注她们,所有的人只是盯着白衣少女。 那少女望向众人,每个人都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那袁先生满面堆笑:“这金环苗王如此作恶多端,蒙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多谢姑娘为民除害。”。 那少女没有说话,目光冷冷扫向众人,众人都是脊背发凉,生怕他一剑刺来。 苗王府的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动,更不用说想报仇。少女冲满身是血的苗家大汉轻轻一挥手:“从今天起你就是苗王府的苗王。”。 那人又惊又喜,那少女冷冷笑道:“只是你严加约束部属,莫为非作歹。”,那人连连称是。 少女望向巫山帮帮主,铁手断山厉声道:“我行得正,立的住,不怕你的威胁。”,那少女声音愈加的尖锐:“上个月,你的青龙堂堂主强奸民女,并打伤民女的父亲,这个月初九,你的手下在小归镇抢了三家商铺,打死打伤二十多人。”。 众人后背发凉,这些人多是江湖豪杰,打打杀杀的事时有发生,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按照这个少女的标准,估计谁都该死。 铁手断山道:“我手下数百帮众,纵使有一两个作奸犯科之徒,也不能全部归罪到我的头上。”。 那少女戴着面具,嘴角不停地冷笑,只是这笑让人毛骨悚然:“子不教,父之过,你的帮众犯下的错自然该有你来背,你管不好,这巫山帮我找人帮你管。”。 铁手断山厉声冷笑:“说过来说过去,阁下是要替我掌管巫山帮了。”,那女子笑道:“我懒得很,巫山帮帮主的位子还是有你来做,只是你要奉我的号令罢了。”。 众人不禁哑然,江湖中弱肉强食的事很常有,只是怎么也要打个好听的旗号,象这样公开让别人臣服的,还怎么不多。 江湖好汉要的是脸面,刀头添血,为的是什么? 铁手断山冷汗不停地往下流,如果他同意,这一世的英名哪里去找,如果他不同意,自己的武功比金环苗王实在也高不到那去,只怕当时就要横尸遍地。 正犹豫间,却听得云飞扬道:“姑娘是不是还要统管七十二连环坞的兄弟们。”,那少女微微点头。 云飞扬淡淡地伸出手,把手握紧了拳头:“七十二连环坞成立一百多年,统管大江南岸水寨的兄弟,这些年已经换了十一任帮主,可这七十二连环坞的大旗还在这大江飘扬。”。 他把这拳头又缩了回来,按着腰中:“我自己知道绝不是姑娘的对手,但我决不会投降,就算我死,七十二连环坞也不会投降。”。 那少女冷哼一声:“云总舵主好漂亮的口号,可惜你死了,就管不了你死后的事,我杀了你,下一任不服,我再杀,直到杀服了为止,那怕长江水被血染红了又如何。”。 那云飞扬双目圆睁:“七十二连坏坞数千人,你杀的完吗?”,那少女根本不屑一顾:“我杀不完,自然有人会帮我杀,可七十二家水寨里数千人都支像云帮主有这样硬的骨头。”。 云飞扬满头大汗,手按在腰间却一直没有动,只听那少女又说道:“你归服于我,自然有你的好处,你们只能在江里横,可归了我们,水陆两道大家可以通行,更会有其它的好处,云总舵主慢慢就会明白。”。 云飞扬一声长叹:“也罢,也罢,老夫也年迈了,七十二连环坞自然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 这一下子,轮到其它人吃了一惊,他口吐莲花,一幅死也不低头的英雄气慨,却不料现在转变这么快。 事实上,这少女武功再高,大家一起上,也未必没有机会,只是金环苗王一击毙命,大家实在心惊胆战。 更加上许多人都已经猜测出此人是谁,想起种种传说,更是没有了争胜之心。 铁手断山咬了咬牙,从腰里取出一枚戒指:“这是我们巫山帮的玄金戒指,代表着帮主的权威,谁有戒指,谁才是帮主。”。 那少女一挥手:“我不做你们的帮主,你还是你的帮主,我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派人通知你们,平常事务一概不用请示。”。 他望向了南宫影和袁管家:“二位想好了没有?还要不要我再提示”。 南宫影苦笑一声:“我是朝廷命官,只能效忠于陛下,你杀了我吧,可你要想清楚,滥杀朝廷命官的罪有多大,还有南宫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少女轻轻挥一挥手:“那是我需要操心的事,阁下就说是或不是吧。”,云飞扬拉着南宫影:“南宫兄,能屈能伸大丈夫,你何必如此固执,先应了吧。”。 南宫影一声长叹:“我自所以离开南宫家,就是在世家中一切都论个亲疏远近,一切都要讲个谁高谁低。”。 他慢慢地拔出剑,剑光如一泓清泉,连人的影子都能倒出:“此剑名清心,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可我身为官员,上不能报朝廷知遇之恩,下不能报百姓食禄之供,当今妖孽横行,我当以死一报此剑。”。 他双目圆睁:“妖女唐惜惜,天下人皆怕你,我不怕你,来,今天我死在你的剑下,也算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第五十一章:打不过我会跑 这个少女原来就是唐惜惜,秦勇突然想到四得公子项城点评天下人物时,对他也畏惧三分。 那少女嘎嘎一笑:“看你说的如此豪情万壮,我就看看南宫家的万绝影术到底有如何厉害。”。 南宫影大笑:“就算我死在你的剑下,也只是我不如你,并非南宫家的剑法不如你。”。 他长剑如雨,直刺了过来,唐惜惜身体也不动,只是冷笑道:“这一剑太慢了,剑意只有三分火候。”。 南宫影势在必得的剑就刺了空,南宫影大吼一声,长剑横扫,化剑为刀,但他的剑仿佛扫了空,唐惜惜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南宫影人不动,身体向前倾,剑指向后,回头望月,这一剑气足架全,一看就下了数十年的功夫。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唐惜惜,唐惜惜手如拂花,只轻轻一扣,就把南宫影的长剑夺在了手中。 南宫影脸色苍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小练剑读书,自认为天赋并不比别人差,辛苦之处更胜人十倍,他本以为只是自己身为旁支,没机会学到南宫家的珍藏秘传,落于人后。 可这唐惜惜犹如闲庭胜步,轻轻就破了自己的剑法,而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还手。 唐惜惜冷笑道:“如你这样的无用之人,学文文不成,学武武不强,还口吐狂言,只是徒浪费粮食而已,我如果是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端的没了朝廷的脸面,南宫家的声名。”。 他伸出手指,在南宫影的清心剑上一弹,这寒光四射的宝剑顿时断成两截,他把宝剑掷到了南宫影的面前。 这剑是南宫影父亲唯一的遗物,珍如生命,如今技败剑断,他顿时觉得全无生趣,不禁泪流满面,伸手拿起了半截残剑。 云飞扬,铁手断山想上前阻拦,可唐惜惜眼光扫来,他们顿时迟疑下来。 南宫影反手后刺,眼前却一花,手中的残剑已经没有了踪影,却见秦勇笑嘻嘻地拿着他那把残剑。 “再好的剑断了也就是一块废铁,南宫兄何苦要为他烦恼,输了就要死,那我们学武之人有几个还能活着。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是生下来就是第一高手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漠。 唐惜惜抬头看了一眼:“原来这里还隐藏着一个高手,真是失敬的很啊。”,他嘴里说着失敬,眼里却满是不屑一顾。 袁先生急忙介绍道:“这位是秦勇秦大侠,少年豪杰,两位可以多亲近。”,他并没有详细介绍秦勇,只是他觉得秦勇的武功虽高,但身份地位江湖名声实在拿不出手,只能先含糊过去。 唐惜惜却望向秦勇,目光如刀,秦勇能感觉这刀随时要把自己砍成八块。 她的声音更冷:“原来这位就是新野的秦勇秦大捕头,听说你杀了关东七虎,为了嫁祸于人,又杀了白云观的道士,再杀人灭口杀了同伙,后来****妇女,残杀追捕的捕快和义士。”。 秦勇和袁先生都有点蒙,不是,怎么多了这么多,关东七虎,贾道士,王大虎的死都算到了秦勇的头上了,这又多了几条罪状啊。 她根本不给秦勇解释的机会:“我本来以为我未必有时间去新野,却想不到你送上门来了。”。 秦勇只好苦笑:“我本来只是想救人,却不料救人把自己的命搭上了,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也未必能信,但我和他们不同。”。 唐惜惜厉声道:“你以为你的武功就能胜的我手中的剑吗?”。 秦勇微微一笑:“不是,我和他们的不同,就是我会跑。”,他话音未落,伸手一抖,南宫影的残剑化成数十碎片,直奔向唐惜惜。 唐惜惜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横扫,那些残剑的碎片仿佛遇到了吸铁石一般,沾在了唐惜异的剑上。 她大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给你。”。残剑碎片汇成一条亮晶晶的短剑,直扑秦勇,可秦勇并不想伤他,只是想阻上一阻,整个人已经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但听得三楼上有人大喝一声:“贼子想逃,你给我留下。”,一道长鞭化为一条毒蛇冲天而去,到了天空中,一变二,二变四,瞬间蛇影重重,遮天盖地。 想不到这里还藏有如此好手,秦勇临危不惧,分光捉影,竟在这蛇影重重中捉到了蛇的七雨,他借着鞭上的力量已经到了对面的楼上。 人未至,却见一个斗大的锤已经到了面门,秦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硬生生坠了下来,一脚把楼顶上的瓦片踢了过去,嘴里却大叫“五骨夺命**。”。 那人侧身急避,秦勇抓着他的锤头,力发丹田,把那个大汉硬生生的拽的飞了起来,直摔下去。 但这后面却有一枪刺来,枪是大枪,比一般大枪长三尺六寸,此枪有名,叫五虎霸王枪。 这五虎霸王枪的主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他这一枪封着了秦勇身体前面的所有去处,后面唐惜惜人已经在空中,剑如闪电,这一剑非要把秦勇穿个透心凉。 秦勇身体急速向下,竟然踩破了瓦片跌进了屋内,屋内四处惊叫,秦勇暗叫抱歉,身体向前疾冲,那长工枪荡平了周围的一切,整个包间顿时亮堂了起来。 秦勇如飞燕投林,他全力使为,这唐惜惜怪不得如此托大,一个人敢上鼎香楼,却在外面埋伏了如此多的高手。 这一追,几人就拉开了距离,唐惜惜虽然和秦勇始终差着几步,却紧跟不舍,五虎霸王枪和使流星锤的却被拉在子后面,而那使鞭的大汉虽然也被拉开,却始终能跟在唐惜惜的后面。 整个荆州城顿时乱了起来,到处是锣鼓叫喊之声,有的人大叫关城门,有的军士差役向楼顶上射箭,有的搬来梯子准备拦截。 秦勇发力狂奔,数人瞬间出了荆州城,可唐惜惜还是紧追不舍。秦勇暗生惧意,这唐惜惜的武功之高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轻功如在斗室之间转折,比的是灵巧,此点女子一般来说要比男子好一些,可长距离奔跑,最好拼的却是内功体力,女子因身体原因,和男子相差极大。 第五十二章:跳江 这唐惜惜身体纤弱,竟然在自己身后丝毫不落,要知道追人极难,前面奔跑的人可随时上窜下跳,东拐西扭,后面的人必不敢全力,否则一个收势不慎,再追就极难。 秦勇对自己的轻功一向很自负,就是这轻功让他一次次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让他侥幸能活到现在。 唐惜惜等人已经慢下了脚步,因为秦勇已经跑到了江边,秦勇也骂自己的,这荆州二面水二面山,自己怎么就跑到了水边。 江水滔滔,秦勇转过头,他并不是怕这唐惜惜和他的手下,只是他不想再惹入江湖的是非之中,更不喜欢和人为了一句名利拼个你死我活。 唐惜惜在离他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冷笑道:“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只可惜你的尸体污了这滔滔江水。”。 秦勇只有苦笑:“姑娘为什么非要取我性命,我和你素昧平生,更没有什么恩怨。”,那少妇回望追上来的手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坏事,你说你该不该死?”他好似个判官,高高在上。 秦勇淡淡一笑:“你说我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坏事,可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就在旁边。”。 唐惜惜鼻子里哼哼,表示不屑于和一个快死的人争论对错。 秦勇望着她,希望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些什么,可那眼晴却深不见底,他什么也看不到。 秦勇终于明白,他望着唐惜惜:“实际上在你眼里,我杀没杀人都不重要,那个金环苗王做没做过那些坏事也不重要,也许那些坏事只是你认为它,它就要有。”。 唐惜惜和他的三个手下已经把秦勇团团包围,使霸王枪的是个青年人,身材最起码要比秦勇高一头,可和使流星锤的大汉一比,他却又矮又小。 这使流星锤的大汉长得象一个放大了的大猩猩,三个人中,使鞭的相貌最不突出,就象个寻常的马夫。 这三个人竟然和四得公子的手下相差不多,除了刘三,其它人的武功还未必胜这三人。 唐惜惜淡淡道:“顺为者昌,逆我者亡,你犯下如此多的罪恶,只有投到我的门下,做我的奴仆,才能洗心革命,重新做人。”。 秦勇哈哈大笑:“投到你的门下,做你的奴仆,我要不要跪在你的脚下,抱着你的大腿喊姑娘饶命。”,他的话语里满是讽刺,几人岂能听不出来。 五虎霸王枪大喝一声:“你太过狂妄,岂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投到唐姑娘的手下你才知道妙用无穷。”。 秦勇冷冷地截道:“五虎霸王枪徐老爷子一生刚直,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孝的后人,做人家的奴仆还如此得意洋洋。”。 五虎霸王枪怒吼一声,长枪横扫,这枪法和任何枪法都不相同,其它枪法多用刺,扎,挑,拔,而这枪法更近棍法,这一扫犹如狂风骤起。 秦勇疾步后退,霸王枪抖了个枪花,反砸了过去,秦勇再退一步,脚后跟已经接近水面,这时远处一条客船自下而上逆水而来。 秦勇哈哈一笑,唐惜惜冷笑道:“怎么,你学以为你逃得了吗,你如果长上翅膀倒还可以,可惜你没有。”。 秦勇笑道:“未必。”,身体突然抢前,硬生生在五虎霸王枪的枪影中抢了进来,伸手攥住了枪的中间部分,单手加力,撞向了霸王枪的胸口,霸王枪大喝一声,两手向外发力,忽然觉得手上一松,霸王枪竟然脱了手。 秦勇狂笑:“威猛无敌的霸王枪竟然被你使的象娘们绣花一样,我来教教你什么叫霸王枪,他双手檠枪,抖了个枪花,这枪花看似一朵,一朵之中竟然还有一朵,绵绵不绝,仔细看仿佛有数百朵之多。 这些枪花汇在一起,仿佛在江上掀起了波浪,那波浪竟然助威枪势,排山倒海,碾压下来。 众人怀不自禁地倒退一步,秦勇却用力把霸王枪向江中掷去,人随枪走,这一掷竟然有四五丈之多,那枪垂直下扎,扎入江中,精铁所铸的枪身弯曲,猛力反弹,秦勇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但饶是如此,那客船离江边还有数十丈之多,秦勇整个人快速下坠,顿时没入波涛之中。 唐惜惜呀了一声,回头望去五虎霸王枪满头大汗,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使鞭的大汉皱了皱眉头:“这人武功机变都世所罕见,如果真葬身这江水之中真是可惜了。”。 唐惜惜横了他一眼:“他不会这么蠢的,通知巫山帮的人,在这江边搜查,让云飞扬调快船,追上这艘船,这个人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江上风浪实在有点大,秦勇被船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个半饱,但他首先就闻到了强烈的脂粉味,浓郁的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秦勇立即感觉自己从血腥的现实掉入了天堂,几十名少女,妇女围着自己,七嘴八舌,嘘寒问暖,评头论足。 秦勇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跳江,真的硬冲唐惜惜几个人还真不一定拦得住自己,现在被这群女子围着还不如面对唐惜惜。 秦勇只好装哑巴,只打手势不说话,过了半天,这些花团锦簇的女人才安静下来,一个全身鹅黄的少女笑道:“可惜了,这么帅,武功这么高,却是个哑巴。”。 却听有人如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他不是哑巴,只不过不喜欢我们这些俗脂艳粉而已。”。 秦勇愣着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妙音仙子,他不是在荆州吗,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他只好笑了起来。 妙音仙子轻轻一礼,:“谢公子的赏赐,公子原来也是知音之人。”。 秦勇急忙回礼:“我本是山野之人,能听仙子一奏不枉此生。”,那身着鹅黄衣服的少女笑道:“原来和姐姐是老熟人,能从唐惜惜和他手下的围攻中逃命,这位公子恐怕一战动江湖。”。 秦勇心中又酸又苦,他最怕的就是名动,不管是江湖还是天下。 第五十三章:青螺江 妙音仙子久历风月,顿时看出秦勇不愿往下说下去,急忙叉开话题:“这是这是红花坊的姐妹们,他们受蜀王的邀请前去,却恰巧相遇,我静极思动,也想去开开眼界。”。 秦勇不知道他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只好不作声。 过不多时,外面传来呜呜的螺号之声,螺号之声让人心惊胆战。 秦勇吃了一惊,一个少女跑了进来:“大姐,大姐不好了,七十二连环坞的船追了上来。”。 众人急忙出了船舱,三艘大般披风斩浪,船帆上有一个云字,正是七十二连环坞的船,船上风帆招展,船头上唐惜惜和他的三名手下正望着这艘船指指点。 这船来的好快,这云飞扬开始骨头装的挺硬的,怎么现在如此听话,就如一条狗一样。而唐惜惜也实在是纠缠不休,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都逼得跳江了还追。 他望向妙音仙子:“你们不要害怕,他们追的是我,你们放我下来,他们一定放你们走的。”。 妙音仙子笑道:“相逢既是缘,到我们的船上就是我们的客人,那有交出客人的道理。”。 秦勇拱手说了声谢谢,三艘大船船速极快,转眼已经追上了红花坊的船,三艘大船上露出黑洞洞听炮口,上面数百名壮汉张弓搭箭,只等一声令下,就把红花坊的船射成刺猬。 只听一人朗声说道:“秦勇,你现在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怎么如此怕死,躲在女人的裙下算什么英雄好汉,难道真要这些红粉佳人与你陪葬。”,声音正是云飞扬的。 秦勇淡淡一笑:“云总舵主果真是条英雄好汉,就算急着在新主人面前邀功也用不着用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要挟于我。”。 “放屁。”云飞扬勃然大怒,他挥了挥手,十数人撑起一个长长的船篙,在大江中行走的船篙长达十几丈,就往秦勇所在红花坊的彩船上搭。 云飞扬用手指向秦勇:“你小子是英雄好汉就过来,我保证绝没有人中途加害,给你公平一战,不用唐姑娘出手,我就能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还不用唐姑娘出手。 此时,红花坊的船被三艘大船挤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秦勇拱了拱手,道了声珍重,轻轻跳上船篙。 此时江风凛冽,秦勇慢慢从竹篙上走过,对面上强弓硬弩,刀斧成列,他坦然而行,毫无惧色。 红花坊上已经有人叫起好来。 唐惜惜身后的使长鞭大汉突然赞了一句:“果真是条汉子。”。 秦勇已经到了唐惜惜所在的大船上,云飞扬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三艘大船扬帆掉头向下,不大一会,就把红花坊的船抛的无影无踪。 唐惜惜冷若冰霜:“到了此时,你还不愿意臣服于我,这江水宽阔,你还能逃得了吗?”,云飞扬笑首补充道:“我这三艘船上还有六十名水鬼,在水下如鱼一般,目能视物,就算你是一条水中蛟龙,也难逃得出去。”。 秦勇没有理他,而是望向唐惜惜:“我不想死,更不想臣服于别人脚下,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唐惜惜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没有,死,或者臣服。”。 那使鞭大汉急道:“秦兄弟,你武功胆识都是一流,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甘愿在新野当一个捕头,可你甘愿一辈子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脚下,何不出来,大家共同做一番大事,也不枉了这数十年苦练。”。 秦勇摇了摇头:“你们的大事我做不来,也不愿意做,我不想招惹你们,但也不怕任何人。”。 那使流星锤的大汉道:“不是朋友,便是敌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云飞扬插罪道:“这小子还真是条好汉的,唐姑娘,诸位兄弟,我愿意先试这姓秦的斤两。”。 他不等唐诗同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手在腰中一按,一柄如毒蛇一般的软剑迎风展开,这一剑三花,又急又凶,一上来就全力施为,直奔秦勇的要害。 秦勇此时身在船舷,背靠江水,根本退无可退,他身子左侧,右腿直踢过去,这一脚竟然毫不退让,打算两败俱伤。 这一剑刺中,秦勇最多受个轻伤,但这一脚奔得脑袋,估计云飞扬的脑袋就会开了花。 云飞扬变招很快,软剑如柳枝轻拂,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暗藏杀机,从这两招来看,七十二连环坞的瓢把子也非浪得虚名。 但秦勇却从变招的缝隙中一把抓着他的右手,反手,擒拿,卸骨,只听喀嚓一声,云飞扬的右臂已经折断,手中的软剑也已经跌落。 云飞扬满头大汉,强咬牙忍住:“我技不如人,自取其辱。”,说完这一句,向唐惜惜鞠了一躬,慢慢地向后退去。 秦勇轻道:“抱歉。”,也中有些奇怪,刚才自己这一式,本意并没有想断云飞扬的右臂,他如果俯身,松手,只会丢了手中的软剑,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硬对硬发力,两力相较,才有些结果。 唐惜惜点了点头:“用花腿和小擒拿手就能击败云飞扬,江湖中还没有第二个,可你用这样的武功对我根本没有机会,拿出你的真功夫,胜了我就让你走,输了你就归顺我,听命于我。”。 秦勇淡淡一笑:“这就是我的真功夫,胜了我自然会走,输了出不会臣服于你。”,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 唐惜惜点了点头:“很好,我今天和你公平一战。”,他转身,徐五哥,方六哥,董九哥,你们把其它人赶到后面去,你们不要插手,我们公平一战。”。 三人面面相觑,唐惜惜道:“我输了,你们也不要帮忙,谁要帮忙,就是我的敌人。”,他转向秦勇:“你善使什么兵器,我自会派人取来。”。 秦勇摇了摇头,唐惜惜怒道:“你也太自狂自大了了,一双肉手就对我的青螺剑。”,她轻轻弹了一下手中剑。 剑鸣轻幽,如泣如诉,又如林中微风。 第五十四章:寒幽九重天,下落黄泉寒 这青螺剑本是青城派的镇派之宝,当年青城祖师爷用他打遍天下无敌手,是闻名天下的十三柄名剑之一。 秦勇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就是我的兵器,心意所至,草木皆为利剑,这双手一样可以杀人。”。 唐惜惜冷笑道:“那就别笑我胜之不武了。”,身体突然前扑,如乳燕投林,这一剑又疾又快,瞬间已经到了秦勇的喉间。 秦勇脚尖在地上船板上一点,整个人已经飞起,唐惜惜这一剑刺了个空,唐惜惜早有算计,这一剑本是虚招,第二剑已经削出,正是秦勇下落的地方,这一剑如果削实,秦勇的小腿非断不可。 秦勇吐气开声,硬生生地在空中一个平跃,剑贴着膝盖削过,但唐惜惜的剑反手又刺了过来,秦勇的身体仿佛砍断了一般,一折两断,才躲过她这一剑。 这几下交手,当真是兔起鹬落,迅捷无伦,一刹那间唐惜惜已经连攻了十八下快招,招招是致命的杀着。攻如狂风卷落叶,避似云中闪电,中间夹杂着青螺剑如哭如泣的悲诉,让人心胆俱裂。 那叫方六哥的不仅叹道:“小姐的剑法成就之高,真是令人不敢想象,这大概就是天赋,这姓秦的恐怕凶多吉少了。 秦勇偏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她这八下快招,虽然躲得惊险无比,但确实是躲了过去。 唐惜惜越来越快,两人在船头之上如林间穿花,翩翩起舞,但又十分凶险。 又斗了十余合,唐惜惜突然慢了下来,她两腿丁字步,双手举剑,慢慢向前刺,这一剑又平又慢,似乎小孩游戏一般,但一剑刺出,空气中似乎有了变化,江风之中顿时有了些许的凉意。 秦勇赞了一声好,身后后退一步,左手拳外击,右手掌护胸,这本是最普通的一式,但他这一拳击出,空气中的凉意顿时消散残尽。 唐惜的剑挽了个剑花,身体稍伏,刺向秦勇的腰部,剑花森然,并不复杂,而在船后侧的徐,方,董三人顿时后退了一步,三人能感觉到一股寒风刺骨而来。 此时,大江之上,艳阳高照,而远处层林尽染,虽然已经是仲秋,但此处大江,怎么会冷的这么早,就连飞溅上来的浪花似乎也变成了雪花。 徐五哥脸色苍白:“寒幽九重天,寒幽九重天,下落黄泉寒,小姐已经到了第八重,这三个月,她的武功又精尽了许多。”。 唐惜惜的剑突然静了下来,剑声那奇怪的声音已经无影无踪,猛一剑刺在空中,仿佛刺在了厚厚的坚木上,剑身似乎在扭曲变形。 唐惜惜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的头顶上雾气腾腾,额头却没有一滴汗珠,而秦勇身体凝滞不动,只是脸上的笑容也是苦笑。 三人明白,这两人竟然在比武时较量上了内功,这一战下来,败者说不定性命难保,胜者也恐怕好不到那里去。 三人虽然心内焦急,却没有办法上去劝解,正在着急,突然董九哥大叫:“不好,这七十二连环坞的人哪里去了。”。 其它两人回头望去,已经不见了云飞扬的身影,徐五哥一怔,快步走到舷边,只见几个小船正拼命摇离,还有一些水手已经跳入江中。 三人心念刚动,脚下却一股大力传来,倾刻间,天翻地覆,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响,人似乎已经跃到了半空中。 十余丈长的巨船伴随着着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江面之上仿佛升腾起一朵熊熊燃烧的红云。平静的空气瞬间被撕裂开来,强劲的气流狂暴地席卷了附近的水面,附近小艇上的人有的跳入水里,有的瞬间被火浪吞噬。 云飞扬整个人贴在小艇的底部,背部被炙烤的难受,但他却在放声大笑,笑的异常痛快淋漓,这个唐惜惜武功虽然高,还是太年轻了,真的以为七十二连环坞是如此好欺负的吗? 这条船上,整整三个隔水舱都装满了火药,这是他们走私用来制做火炮的,可整整花了他们八千两银子,可这八千两银子,还有一条大船,数十个水手的性命,能有唐惜惜和他的三个手下陪葬,还是太划算了。 可惜了那个姓秦的小子,算他运气不好,也多亏有他能和唐惜惜个女魔头不相上下,女魔头和他的手下才不会注意到底舱里堆满了炸药。 他被手下打捞上另一艘大船上,整个后背已经烧的露出了皮肤,他不敢大意,把附近的船都调了过来,把水鬼都派下了水,他要见尸体,那怕是遗物也行。 天渐渐黑了下来,大船的残骸在江面熊熊燃烧,照耀如白昼,水鬼们才摸了一个腰缠长鞭的尸体,只是脸都烧焦了,无法分辩,江面上有几十具尸体,并不好辨认。 大船上的火药爆炸时,秦勇和唐诗同时感觉到了,两人同时收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不及多想,人如飞鹰向大船上的桅杆窜起。 可两人还没到中间,整个大船已经被烈火浓烟所包围,两个人四周只有彼此的身影,秦勇刚刚抓着桅杆上的绳索,那桅杆猛然折断,向下倒去。 秦勇听得唐惜惜一声惊叫,来不及细想,猛地一扯手中的强索,整个人顺着叫声坠了下去,黑雾之中他努力睁大眼睛,却被呛得眼泪直流,只是看得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左手如钩,一把抓向人影,所触之处细腻松软,他猛然发力,把人向自己身边拉,却听一声轻咤,人虽拉到了面前,然后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这种浓烟的情况下,认的还真准备。 他手一软,差点松手,但脚下烈焰翻腾,他对唐惜惜既无好感,也无厌恶,但自己却不能见死不救,强咬着把她扔到水里的冲动,拉到了身边。 桅杆激起的水浪,包围了四周,让烈火炙烤的感觉小了许多,秦勇拉着唐惜惜,一起向下潜去。 自己的武功排天下第几,秦勇不知道,但若论水性,秦勇深信比自己好的并不多,他能一次次死里逃生,水帮了他很大的忙。 第五十五章:逃生 纯正的内功能让人在水下呆的更久,据说最高明的高手甚至能在水下呼吸,秦勇做不到,但这浓烟能掩盖人的行为,只是呛得实在太难受。 秦勇把自己的上衣撕开,沾上水,给了一半给唐惜惜,他示意唐惜惜用布缠着口鼻,这样就不会因为吸入浓烟而被呛死。 唐惜惜还在犹豫,她的脸上还在戴着面具,秦勇有些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戴着这东西,就算是长得像张飞他表叔,这会还讲究什么,等一会对方水鬼过来,两人小命估计都难保了。 就算你的剑法再快,在岸上一步杀一人,可在水里你也未必比几个手持短刀水枪的水鬼更凶猛,就算你的寒幽九重天练习到第一百零八重,你也不可能把整条大江都冻上。 秦勇想张口解释,浓烟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有些急了,伸手去抓唐惜惜的面具,唐惜惜侧脸急躲,可秦勇手法太快,已经抓到了唐惜惜的面具。 唐惜惜一剑刺来,秦勇已经揭开了唐惜惜的面具,虽然烟雾朦胧,但秦勇能看到这是张美丽的脸,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色,但眼睛,鼻子,小巧的嘴巴无一不美。 这样的一幅脸孔,和传说中杀人无数,摧城拔寨,毁门灭派的女魔头联系在一起,但这张脸现在是如此的愤怒,扭曲,在浓烟中变得让人不敢正视。 秦勇的左肩上被青螺剑扎进三寸,鲜血喷溅而出。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说了句抱歉,就不再说话,唐惜惜终于用步包着了自己的口鼻,她似乎想帮秦勇包扎伤口,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秦勇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可亲一些,冲唐惜惜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潜入到水中。 到了水中,秦勇才发现唐惜惜的水性实在太糟糕,他不是川西唐门的人吗?川西唐门就岷水之旁,她这水性,是门前的池塘里练出来的吧。 秦勇相信,自己要不帮她,不用水鬼们过来,她自己保证淹死在这里。 他只好壮着胆子,上前拉着她的手,示意她怎么样潜水,怎么要换气,怎么样利用水流,还好,水神保佑,这位再没有一剑刺过来,而是认真学。 秦勇拉着唐惜惜,借着一块船骸的掩护,向下游飘去,江面宽阔,浓烟又大,真想找两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唐惜惜不时扭头望着七十二连环坞的船,秦勇能从她的眼光看到杀机,一个足可以让整个七十二连环坞化为血海的杀机。 秦勇不想劝阻,也不敢劝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这个陌生女人看到一个熟悉人的影子,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影子。 天完全黑后,两人飘到江北岸,此时两人均已精疲力竭,借着朦胧的月光,找了个树林隐身。 在树林中间有一个废弃的小屋,两人摸了进去,他从腰间摸出了火折子,新野别的东西不算好,这火折子比京都大风堂的都好,在水里浸了这么长时间都还能用。 当火堆升起来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不语,只要两人上岸,不管是谁都只有逃的份,可两个人谁都找不到从那开口。 火光照耀下,唐惜惜肌肤似雪,柔弱无骨,楚楚可怜,含羞带娇,如果不是秦勇亲眼看见她杀伐决断,只是萍水相遇,还真会产生保护他的冲动,可想起她的剑,秦勇只好低头不语,眼睛看向别处。 唐惜惜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个面具,只是面具的右面上半部分已经被火焰烧成黑炭,看起来更加恐怖。 秦勇终于找到个合适的问题来化解眼前的气氛,他笑道:“姑娘天姿国色,何必要戴上这个面具,和姑娘也太相衬了。”。 唐惜惜把面具举到头顶:“秦公子可听说过前朝的兰陵王每每出战,都要头戴面具的事吗?”。 秦勇当然知道,兰陵王名叫高长恭,又名高孝瓘、高肃,南北朝时期北齐宗室、将领,封爵兰陵郡王。高长恭貌柔心壮,音容兼美。为将躬勤细事,他相貌太过俊美,每每领兵打仗,就截丑恶面具,起到恐吓敌人的作用。 他叹了口气:“高长恭是领兵大将,又是北齐王室,自然需要。”,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必然会招惹唐惜惜不高兴,便停嘴道:“今晚我守夜,你休息吧。”。 这小屋门窗皆无,四面透风,他只能坐在门前,背向里,望向外面。 看着他的背景,唐惜惜冷如冰霜的脸上微微一笑,也不说谢,把面具放在地上,抱着剑睡靠着墙壁安然入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惜惜走到秦勇身边,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今天我们两个找云飞扬报仇,我要让七十二连环坞永远在江湖上除号。”。 秦勇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也希望你不要去。”。 唐惜惜一怔:“为什么?”,秦勇看望着林间升腾的朝气,淡淡地说道:“你还活着,我也活着,杀了云飞扬又如何,征服了七十二连环坞,还有七十三,七十四,死了云飞扬,还会有李飞扬。”。 他并没有回头:“你杀人,人家杀你,你杀别人的亲人,别人杀你的亲人,天理循环,就是如此,如此国法驰坏,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 唐惜惜拧起了眉头:“你武功,胆量都是上上之选,偏偏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成大事者不杀人怎么可立威,我如果不杀云飞扬,以后还有人谁肯服我,谁肯听命于我。”。 她望向秦勇:“秦兄,你真的不肯跟我走,助我一臂之力。”,秦勇点了点头:“唐姑娘,人各有志,我无心成大事,甘愿过逍遥平凡的日子,只是我不能让我朋友,亲人白死,我完成此事后,就归入山林,度过一生。”。 唐惜惜有些不解,略一思考,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玉玦:“不管怎么说,你救我一命,如果你有一天需要帮助的时候,拿这个玉玦向我求助,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秦勇本想推辞,但他实在不愿意再因为此事与她翻脸,他说了声谢谢,唐惜惜的身影已经没入林稍,回首望去,火堆旁的面具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六章:刺杀 自从当年夏侯霸出去,洛川夏侯家的威名就渐渐被晋阳夏侯家的名声盖过,以至于很多年轻人自知道晋阳夏侯,而不知道洛川夏侯。 凤栖堡背靠相思川,在这沟壑纵横的黄土地上到是难得的一片绿色,虽然已经中午,但凤栖保的大门还是紧紧关闭的。 比起以前,凤栖堡已经衰败了许多,最多时有三千多人,现在只有一千多人,大部人都发着夏侯霸走了。 三个月前,洛川夏侯现在的家主夏侯休宣布闭关,谢绝门客,有传言他因为年事已高,将交出洛川夏侯家家主的位置。 但是他的位子传给谁,却现在没有个头绪,传子不传女,传嫡不传贤,传长不传幼,这是每个武林世家都遵守的规矩。 但有时规矩也会改,十五年前,轩辕家的家主就传给了并非嫡子的轩辕摘星,九年前,姑苏慕容家的家主也传给了非嫡非长的慕容华。 择优而立,才是世家能在乱世中生存下来的最好选择。 洛川夏侯家可以继承家主之位的人有十几个,夏侯休活下来的儿子有八个,还有五个弟弟。 但所有的人都知道最有希望的是夏侯休的三儿子夏侯潭,他武功远超同年龄段的兄弟,二十一岁那年就击败了自己的十三叔,洛川夏侯家武功最高的人。 夏侯潭待人温和谦良,但杀伐决断也极为果敢,这些年洛川夏侯还没有被其它世家,帮派翻个地朝天,夏侯潭居功至伟。 可三个月前至夏侯潭外出,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且江湖上也没有他的消息。 今天当值的是夏侯休的侄子,夏侯汀,夏侯汀的父亲夏侯觉是夏侯休和夏侯霸的大哥,夏侯休老二,夏侯霸老三。 正是因为夏侯觉英年早逝,夏侯休和夏侯霸才互不服气,反了脸,闹得夏侯家一分为二,夏侯汀还小,由夏侯休抚养成人。 夏侯汀的武功并不高,做事上极为犹豫,但论到待人接物,处理日常事务,却是滴水不漏,这些年洛川夏侯家的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夏侯汀是在睡梦中被守卫堡门的卫士喊醒的,他每天都要午睡半个时辰,这是他这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谁在睡的正香时被喊醒都不会有好脸色,现在夏候汀的脸色就是如此,他望着面前的武士,如果他说不出个充足的理由,他准备吐他一脸唾沫。 但武士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眼珠瞪的溜圆,外面来了五个人,为首的自称是仙居南宫家的二公子南宫曲,有要事拜访夏侯家的家主。 虽然同为七大家族,但一个居于西北,一个远在吴越之地,相距的距离实在太远,自从夏侯家一分为二后,许多家族并没有把洛川夏侯还当做七大家族来看。 而南宫曲更是自称有夏侯潭的消息,听到这句话,夏侯汀是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的,嗓子都变得嘶哑了:“他真的知道三弟的下落?快请。”。 他一边派人通知家主,一边带领几个人迎了出去。 虽然很激动,但夏侯汀毕竟负责事务多年,他还是先验证此人的真伪,每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特殊表明身份的东西,能证明自己家里人的身份。 夏侯休得到通报后也很激动,自己最想念的儿子终于有了下落,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赌气离开,却没想到这一去再也没有音信。 多少次他梦见儿子满脸血污地站在自己面前,而南宫曲来,儿子没有回来,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但也总比没有一点音信的好吧。 夏侯汀陪着南宫曲走进了夏侯休所住的金戈轩,夏侯休很少在金戈见人,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差得很。 夏侯家的许多人都赶了过来,他们进不了金戈轩,就在前面议事的大厅里等侯,而南宫曲带来的几名随从就在这里 南宫曲是南宫家当今的家主南宫瑞的二儿子,他身材高挑,束发银冠,外披藏青色绣花披风,内穿红色的圆领窄袖长袍,腰间系一个白色的丝带,腰间挂着硕大的玉佩。 夏侯休相信他是南宫瑞的儿子,因为他长得和年轻的南宫瑞一模一样,南宫曲在南宫家并不出名,因为他并不喜欢武功,更绝少在江湖中走动。 转了三四个弯,才到了金戈轩,这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几棵一搂多粗的银杏树,此时,正值深秋,银杏树叶已经变得金黄,一阵微风吹来,满天飞舞,犹如满天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只是这情景观看起来有些萧条,夏侯休的住所就在最大的银杏树下,房间并不大,甚至看上去有些破败。 夏侯休就在门前相迎,他身体佝偻,胡子,头发都已经花白,谁都能看出他将不久于人世。 南宫曲单腿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了上去:“世伯,这是潭哥交给我的信物。”。 夏侯休强作镇定,接过了玉佩,这个玉佩是夏侯潭的娘死时留给相夏侯潭的,夏侯潭贴身佩带,从不离身。 夏侯休顾不得礼仪,一把抓起了南宫曲:“潭儿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回来。”。 南宫曲放声大哭:“世伯,潭哥被人抓了,都怪我不好,我们有能保护他。”,夏侯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最坏的结局,最起码他还活着,活着就有办法。 按照南宫曲的说法,他原本就于夏侯休相识,上个月,他在中原游玩,恰巧遇到了夏侯潭,二人结伴同行,游玩散心。 两人一路谈天说地,倒也融洽,走到蔡州时,突然遭到一行人的袭击,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武功十分高强,夏侯潭力竭被俘。 对方立即停了手,让他拿着玉佩来找夏侯休,让他们交换夏侯潭,并且警告,不要讲价钱,不要借口拖延。 夏侯家虽然衰败,远不如昔,但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夏侯休满口答应,可以用任何代价换回自己的儿子,哪怕是整个凤栖堡。 第五十七章:玉衡金戈 南宫曲摇了摇头:“他们不要凤栖堡,也不要钱,他要你们的玉衡金戈。”。 夏侯休的脸僵硬了起来,仿佛已经凝固,他只是自言自语道:“他们要我用玉衡金戈换回潭儿,他们要我用玉衡金戈换回潭儿,他们要我用玉衡金戈换回潭儿。”。 他接连说了三遍。 候在一旁的夏侯汀急步上前:“二叔,二叔,你要拿定主意,潭弟弟可关系到我们整个夏侯家的未来啊,你不以不管。”。 夏侯休摇了摇头,他昏花的老眼似乎变得明亮起来,他摇了摇头,示意夏侯汀不要说话,而是直视着南宫曲。 “玉衡金戈是我们夏侯家的至宝,当年夏侯家一分为二,晋阳夏侯将玉衡金戈据为己有,此事天下皆知。难道南宫贤侄不知道。”他满脸沧桑,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诚恳。 南宫曲愣了一下:“世伯,夏侯家虽然一分为二,但世人都知道洛川夏侯家才是正宗,玉衡金戈一直有您保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要我潭哥的命了吗?”。 夏侯休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板:“玉衡金戈和你们南宫家的摇光环一样,是世家的安身立命之本,没有了摇光环,南宫世家什么也不是,同样没有了玉衡金戈,洛川夏侯早已经不存在了。”。 他神情肃然,已经不再是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恢复了一个世家家主的风范,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异常的坚定:“自七大家族并立世家,玉衡金戈就做为夏侯家的象征,是无数夏侯家的先贤用生命换来的,我没有权力用这件东西来换自己儿子的平安。”。 南宫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沉默了一会:“世伯,你真的会这么样决定,不顾潭兄的性命。”。 夏侯休的神态又恢复到了那种漠然:“我相信,如果被抓的是你,你父亲一定会和我做同样的决定。”。 南宫曲叹了一口气:“如此说来,那我就告辞了。”,他作势欲拜。 夏侯休伸手去搀扶他,南宫曲头一底,背后三点寒星扑面而至,打向了夏侯休的面门。夏侯休仿佛早有准备,缩头急躲,南宫曲袖子里又有两点寒光飞出。 夏侯休长袖舒展,这点寒光顿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南宫曲双眼赤红,伸手抓着腰间的束带,迎风一抖,束带直立,如刀如剑,已经刺向了夏侯休。 夏侯休冷笑道:“如果这点会伎俩就能骗了老夫,夏侯休恐怕早就从江湖上除名了。”,他仿佛在教训一个毛头小伙子。 南宫曲不再说话,咬紧牙关,手中的束带如一条毒蛇紧紧缠上了夏侯休。 夏侯汀大叫:“休伤了我二叔,我来会会你。”,他没有携带兵器,赤手空拳就冲了过去。 夏侯休急道:“你不是他对手,别。”,他话音未落,冲到近前的夏侯汀里袖子里突然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紧紧缠绕着夏侯休。 夏侯休一个踉跄,南宫曲的束带砸在他的左臂上,这束带外罩锦锻,里面却是精钢打造,是一个宽约三指的软鞭,上面满是倒刺,把夏侯休的衣服扯下来一大块。 夏侯休急步后退,南宫曲,夏侯汀二人再次扑了过去,夏侯休的双肋被同时击中,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后面就是那最粗大的银杏树了,夏侯休退无可退,面色苍白,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气,他愤怒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汀儿,你为什么要勾结外敌背叛我,枉我对你如此信任。”。 他说每一个字都很痛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夏侯汀和南宫曲是同伙,恐怕外面的卫士也被遣散了吧,自己就是叫救命也没有人能听得到。 夏侯汀冷笑一声:“背叛,我才是夏侯家的长房长男,这夏侯家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何来背叛。”。 夏侯休靠在树上:“你怎么和南宫家勾搭上的,你可知道,你就算拿到了玉衡金戈,你也未必守得住,别的不说,你三叔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明白,他这个侄子武功并不高,胆子也并不大,他很少出门,又怎么认得这个南宫曲,他又怎么能控制这个庞大的家族。 他受人利用而不自知,这是夏侯休感到最悲哀的。 夏侯汀望着他的二叔,那个靠在银杏树干奄奄一息的老人:“二叔,交出来吧,交出玉衡金戈,你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夏侯休没有理他,而是望向南宫曲:“好,你们胜了,我只是想知道潭儿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活着?”。 南宫曲摇了摇头:“抱歉,世伯,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知道,也许到阎王那里可以问个清楚。”。 夏侯休点了点头,突然问夏侯汀:“汀儿,你可知道我这一段时间里为什么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这个时候了,这老头子还有闲心聊这个,夏侯汀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夏侯休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在会见一个客人,一个除了我谁也不愿意见的客人,我想,你们也应该见见他了。”。 夏侯汀冷冷地说道:“你的这点伎俩有用吗,如果有,他早就出来了。”。 南宫曲的瞳孔突然收缩起来,他惊讶地望着夏侯汀的右侧,一个威猛高大须发俱白的老人就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望着这里,他的一件紫袍,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仿佛一头高大的雄狮。 老人笑了笑:“夏侯先生还撑得住吧,看来我还赶得真巧,正好帮你看家护院。”。 夏侯汀望着这个老人,他不明白,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人,这夏侯堡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这样一个人进出的记录啊。 他不甘心,他两眼冒火:“不管你是谁,挡我者死,顺我者生。”。 他还想说下去,南宫曲已经窜了出去,夏侯汀根本没反应过来,紫袍老人一拳打了出去。 第五十八章:鲁五爷 这一拳平平淡淡,可夏侯汀已经感到空中漫天飞舞的银杏树叶突然变了,它们汇集在一起,仿佛一条从山林中跳跃出来的金色猛虎,扑向了南宫曲。 南宫曲身体在空中滴溜溜乱转,数十道寒光打向了那只猛虎,可猛虎根本没有任何迟滞,依然扑了过来,相隔距离如此之远,相逢侯汀仍然能感到那股巨大的威力。 南宫曲暗器射出,身体没有丝毫停留,仍然向外飞去,肩膀却仍然被猛虎的爪子扑到,把藏青色的披风撕成了碎片,整个肩膀也血肉横飞。 夏侯汀从来没见过如此威猛的武功,摘叶如刀,飞花伤人,这难道并不是传说中的境界,他根本没有想到抵抗,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威猛老人。 夏侯休喘着粗气笑了起来:“鲁五爷果真就是鲁五爷,这一拳威势天下无人能敌,我夏侯休真是开了眼界。”。 鲁五爷脸上却没有笑:“这个南宫曲的武功很杂,他竟然受了我一拳,还真是不错。”,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夏侯汀:“这个人你怎么处理。”。 夏侯休老泪纵横:“我大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下得了手。”,他挥了挥手:“你走吧,越远越好,只是你永远也别忘了洛川夏侯才是你的根。”。 仙居南宫家的议事大厅里,十几名长老,各支掌事的弟子都坐在这里,没有人说话,大家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南宫家的家主南宫瑞面前精细的茶碗已经被摔的粉碎,他两只眼睛冒出火来:“南宫曲那个小王八蛋现在在哪里?”。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在他面前垂首道:“二弟三个月前,说要去扬州采办一批丝绸,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人就是南宫瑞的长子,南宫商,他小心翼翼地望着父亲:“二弟虽然有些顽劣,但他绝没有胆子做这些事,是不是夏侯家看错了人,想陷害我们。”。 南宫瑞差点没有一口唾沫喷到南宫商的脸上:“夏侯家陷害我们,这么多家族夏侯家不陷害,偏偏陷害我们,更何况还有鲁五爷在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南宫商望着父亲:“父亲大人先不要生气,我们当务之急找到老二,不要让其它家族的找到,仔细问清楚,如果不是,我们当然要分辨,如果是。”。 他有些踌躇,他虽然有些瞧不起自己的二弟,但毕竟是自己的兄弟,真的交出去,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南宫瑞叹了口气:“各支的人都要出动,我总感觉事情不简单,大家一定要抢先找到老二,如果让人家先找到,恐怕我们南宫家算说不清了。”。 众人应了声是,出去安排,南宫商却没走。 “父亲大人说的对,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害怕各支人都出去,我们反而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准备悄悄调一些亲信的高手回来。”南宫商低声向父亲说出自己的想法。 南宫瑞点了点头,南宫商低声说道:“我让七叔,十一叔他们回来,还有刘叔他们,驻在堡外,以防万一。 南宫瑞神色凝重:“一定要先找到你二弟,不惜一切代价,这夏侯家联合了其它几大世家,又有鲁五爷撑腰,他们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秦勇于唐诗一别后,他并没有直接回新野,而是自巫山转向神农架,可消息比他的脚程要快的多,七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云飞扬,还有二大护法,十几名亲随被人杀死在总寨,副总飘把子越千洋接了他的座位。 秦勇不禁有些神伤,这云飞扬算是费尽了心机,可除了徒送自己的性命,只不过又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秦勇在巫山附近置办了一身的行头,又在一家药商那里呆了几天,此时的他雇了两个伙计,一幅一个走乡窜户收购药材的贩子,他还特意在一家药商哪里偷了些衣服。 他让两个伙计先去新野,租仓库,立门面,自己却绕道而行,从西面绕向南阳府,再折向新野。 两个伙计见新老板如此相信自己,更是出手大方,自然喜出望外,领命而去,秦勇却走走停停。一路上游山玩水。 他相信,自己与唐诗诗江中决战,座船被炸的消息一定会传到新野,传到一些关心自己的人的耳朵里。 唐诗活了下来,而自己却没了消息,没有人敢去问唐诗诗自己的死活,自己恐怕又一次成了死人。 他现在叫罗猛,这个名字是他在路边的一座墓碑上看到的,这个是很大很古老的墓碑,显然死者在生前非富既贵,上面的字已经被磨的只剩下名字还看的清。 现在秦勇很惬意,他的声音仔细听已经能听出川音的味道,他开始喜欢吃辣吃麻,甚至脏话中无意跳出了一句****先人之类的川骂。 秦勇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很有名很有名的人,据说五虎断门刀的高手发誓要把他碎尸万段,因为他杀死了五虎断门刀掌门人的私生子,还有夏侯家的人,江南苏家,当然最重要的是朝廷。 六扇门五大高手之一的谢伏世亲自坐镇新野监办此案,整个新野县的捕快既其家人都被下了大牢,静侯秦勇投案自首。 当然,中间也有秦勇最想听到的消息,据说,当然据说,秦勇遇见了女魔头唐惜惜,竟然打了女魔头的主意,两人决战大江之上,直杀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江水变色,据说两人一人把江面冻成冰块,一人吐火烧了数十条大船。 当然也有人更正,没有如此夸张,只是那唐诗化成一条数十丈的大鲤鱼,而秦勇是一条数十丈长的鳝鱼,两人搏斗时碰巧撞上了几条商船而已。 秦勇暗暗发誓,今生今世自己绝不会再吃一口鳝鱼。 每一个人说的都仿佛自己亲眼所见是的,秦勇真希望唐诗诗现在出现,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何表情。 秦勇逆江而上,到马蹬镇登陆,此时悍匪秦勇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他准备经邓州去往新野。 第五十九章:我是南宫曲 作为一个合格的药材收商,秦勇每到一处都要去当地药材收购商哪里聊聊,聊聊行情,聊聊生意,有的地方付些订金,真是一付要做药材商人的样子,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下一回,自己真的做个药材商人。 邓州郊外有一个小镇叫香花镇,这里的橡子凉粉和果酒十分的不错,秦勇和几个当地的药材商推杯换盏,聊的十分高兴。 却见饭店的一个老板正在驱赶一个讨饭的大汉,那人满身恶臭,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溃烂,可让秦勇惊讶的是,这个人虽然伤的如此严重,步伐十分稳健,偶尔眼光扫过,锋利如刀,竟然是个练家子。 那大汉并没有和老板争执,嘴里说了两句什么,便快步离开。 秦勇心中奇怪,表面却不动声色,和几个药材商人继续聊了起来今年药材的行情,却见几名捕快匆匆的赶来,竟然仔细盘问起秦勇的来历。 原来,镇子里的药铺昨天竟然被盗,药铺里珍藏的一个老山参,还有三七,云南白药被盗,镇子里恰巧又来了一个药商,所以就来问询。 秦勇立即联想到那个受伤的大汉,可他身上并没有闻到浓烈的药味,难道并不是他自己用的。 秦勇费了好大的劲才证明了此事与自己无关,当然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一张银票塞到了为首捕快的怀里。 秦勇很快就不胜酒力,被送到自己的客房,小镇人们休息的很早,天没完全黑透,镇上就没有了灯火。 秦勇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镇子很小,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秦勇相信,他能找到那个盗药的人。 他并没有等很久,就是中午吃饭的那个酒楼附近,有狗在叫,虽然只叫了一声就听了下来,然后秦勇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酒楼里钻了出来。 那个人明显受了伤,走的速度并不快,当然他也有自信,因为凭他的武功,镇子里的人就算发现,也奈何不了他。 那个人在镇子外左转右转,一直奔了七八里,才在河边一座废弃的伐木人的小屋前面停下。 秦勇跟了上去,小屋遮挡的很严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一点亮光,里面却升起了火堆,在外面能闻到浓郁的药味。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卧在草堆之上,他脸色花白,全身都是包扎的伤口,伤口上都是浓郁的臭味,火堆上的罐子上也全是药。 那后来的大汉把身上的包裹扔到了地上,用棍子扎了一块牛肉就架在火堆上烤,然后把一只鸡扔进了另一个罐子里,看来是想炖点汤。 那卧在草堆之上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外面风高露寒,朋友来了这么久,不怕冻病了吗?”。 大汉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准备做困兽之斗,那男子却摇了摇手:“外面客人武功远高于你我兄弟,你不必为我如此,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个人倒是个洒脱的妙人,秦勇干笑一声:“深夜多有打扰,还望恕罪。”,那人哈哈一笑:“正好秋夜漫长,无人说话,何来打扰。”。 秦勇一笑而入,大汉稍微一愣,随既想起:“你是今天酒楼那位药商。”,秦勇点了点头:“朋友,我们这是第二次相见了。”。 大汉一拍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笨,怎么让你发现我的行踪。”,他把手中的木棍显晃了两下:“你要伤我兄弟,先过我这一关。”。 病重的男子摇了摇手,却急剧咳嗽起来,秦勇能听出来,他受的伤已入五脏骨髓,恐怕大罗神仙也难救得他的性命。 那男子很容易喘匀了,笑了笑:“这位兄台听出来了,不用你们操心,我命已经不久了,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秦勇心中替他难过,此人虽然重伤,却十分洒脱,也是个义气行事之人。 他从怀里取出一壹酒:“你还能喝酒吗?”,那人一笑:“我只怕你一壶不够。”,大汉急道:“兄弟,医生说你这伤不能喝酒。”。 男子一笑:“我命天注定,可我的心却由我自已定,这酒能不能喝,我心中明白。”。 秦勇从怀里又取出一壶酒,伸手扔了过去,那人伸手接着笑道:“想不到我临死之前也遇到一个妙人,出来杀人还先请人喝酒。”。 他拔出瓶塞,饮了一口中,摇了摇头:“这酒太苦太劣,想不到你于喝酒上并不入门,如果这时,有上好的女儿红,配上扬州的糟鱼,那我死也就死的含笑了。”。 秦勇第一次见到一个快死的喝酒的还挑三挑四的,他也喝了一口:“这酒我并不是准备请你的,这只是我的习惯,害怕出门之后再也没有酒喝。”。 男子点了点头:“这习惯好,我就没这习惯,还得麻烦兄弟帮我偷吃偷喝。”,他转向大汉:“你下回也学着人家一点。 秦勇笑了笑:“还有一件事,我并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好奇,和你并没有仇怨。”,他一说这话,屋子里两个人都愣了。 男子笑了笑:“我很值钱的,据说我的脑袋值五万两银子。”,他显然对这个数码很不满意。 他呸了一声:“这帮王八蛋,真是狗眼看人低,我才值五万两银子,那个新野县的捕头竟然比我的脑袋还值钱,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勇不得不注意打量着这个号称值五万两银子的人,竟然还有人嫌自己的脑袋便宜而不满的,你不得不佩服他的心大。 秦勇哦了一声:“五万两银子,真的不少。”,那男子哈哈大笑:“怎么,我南宫曲不值这么多银子。”。 秦勇终于抬头看了看他:“你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那个想杀害夏侯家家主的南宫曲。”。 南宫曲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南宫曲,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夏侯家的家主。”,他又咳嗽起来,把刚喝到的酒的都咳嗽出来,那大汉忙帮他捶背。 第六十章:追杀 说实话,秦勇还是真有点羡慕他,毕竟自己当年想狗一样被人追杀时,身边没有一个人这样守着。 他把酒壶递给了大汉:“兄弟也是个好汉,也喝一口吧。“,大汉摇了摇头:“我只和朋友喝酒,你不是我的朋友。”。 秦勇从没见过如此不留情面的大汉,他也不以为意,自己同南宫曲遥遥相对,一转眼一壶酒下了一半。 南宫曲大叫:“痛快,想不到我临死前能喝的如此痛快。”,他望向秦勇:“你知道我为何不怕。”。 秦勇摇了摇头,南宫曲笑道:“天下有人中了唐门的暗器,山西孙家大圣门的六合如意功,湘西阮家的十八打,柯家的毒沙还能活到现在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秦勇虽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皱眉道:“你怎么惹了这么多仇家。”,这一点也真是奇怪,一般世家不会轻易招惹是非,何况这么些人相隔千里。 南宫曲笑道:“我连******这些人的面都没见过,我虽然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却很少过问江湖事,多是负责家族里在苏扬等地的生意,没事我惹他们做什么?”。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此时气色比刚才红润了许多,说话声音底气也更足了。 秦勇却感到悲哀,知道这个世家子弟再也活不动今晚了。 按照江湖传说,这南宫曲是被鲁五爷打伤的,他本就奇怪,如果是鲁五爷,别说什么南宫曲,就算自己也未必能从他手下逃得性命。 更何况,鲁五爷很少离开京城,恰巧出现在夏侯家。 秦勇望着这个世家子弟:“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你的亲人和朋友的吗?我相信能为你做到。”。 南宫曲仰天一笑:“我需要办的我兄弟都会替我帮的,如果朋友你真有心,放他一条生路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望向那位大汉:“董大哥,我当年帮你只是一时意起,却不料反害了你家人的性命,做兄弟的来世再报你的大恩大德了。”。 大汉已经泣不成声了,秦勇突然一拍他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外面响起了纷乱的脚步。 这些人的武功竟然都不弱,行如狸猫,如果不是秋日林中多有落叶,还真是不易察觉。 秦勇轻声对姓董的说道:“我一会闯出去,冒充南宫公子,你带他悄悄溜走。”。 还没等他说完,却听外面脚步突然听了,然后有轻吱吱的弦声,他知道不好,低声道:卧下,小心强弩。”。 他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柴,挥动起来,只听强弩如暴雨一般,有的钉在木屋外面的木头上,有的穿窗破缝射了进来。 姓董的大汉叫声不好,扑向了南宫曲,想用身体替南宫曲挡箭,却不料南宫曲一手拍在他腰部的京门穴上,顿时动弹不得,却被南宫曲死死压在身上。 乱弩把火堆里的炭火射得四溅,整个木屋子都燃烧起来,秦勇一边抵挡不停地强弩,一边踢开南宫曲周围着火的木柴,这南宫曲已经中了数十支弩,血流成河,眼见活不成了。 秦勇大怒,一跃而出,他这一次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都要倒下一个敌人,在黑影之中,他犹如鬼魅索魂,又如黑暗中的精灵寻仇。 杀手被接连打倒十几个人,剩下的人并不后退,反而更加凶狠,而小木屋火势力越来越旺,秦勇不敢恋战,冲进火屋。 此时南宫曲身上已经开始燃烧起来,他叹了口气,挟起大汉如飞一般地窜出树林,他身形奇快,挟了一个人也若无物一样。 他在林中三转四转,翻了两座山,已经看不到火焰,才把姓董的大汉放了下来,帮他解开穴位。 姓董的大汉黯然神伤,这两人一人甘冒生命危险陪伴朋友,一个最后关头舍身救人,秦勇很是配服。 这大汉名叫董平,是江北安庆府人,在江湖上也颇有一些名气,自己开了一家船行,却不小得罪了著名的神鲸帮的帮主,航船接连被抢,因此吃了官司,老娘和家人都被抓进了大牢。 当时南宫曲负责南宫家族的生意,两人打过交道,南宫曲在中间多项说和,南宫家又恩威并施,这董平才免了官司。 却不料,这个月初,南宫曲深夜来访,此时的南宫曲受了重伤,董平把他藏了起来养伤,伤还没好,却传来南宫曲刺杀夏侯家家主的消息。 董平自然知道南宫曲根本就没离开地窖半步,但杀手接踵而至,两人仓皇而逃,董平全家被杀,可南宫曲根本不向江浙,自己的老家的方向而逃,而是奔向西北。 但杀手们却接踵而来,董平也负了伤,两人慌不择路,乱跑乱窜,这才到了这豫西山区。 虽然相处时间不短,但秦勇还是能感受到南宫曲和董平两人的兄弟情深,他让董平安心养伤,他的治伤水平可远比这两人要好的多。 本来秦勇还担心那些黑衣人穷追不舍,但结果却风平浪静,看来他们的目的只是杀死南宫曲。 如果南宫曲没有时间刺杀夏侯休家,那夏侯家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他,是夏侯家另有所图,还是有人冒充,栽脏南宫家。 秦勇让董平冒充自己的亲戚兼帮手,自己叫罗猛,董平叫罗平,两人一路上收购药材,慢慢向新野而行。 新野县的大堂上,吴县令小心翼翼地望着正在专心致志修手指甲的谢伏世,陪着小心道:“谢大人,谢大人把这县里的捕快都抓起来,我升堂办案连一个差役都没有。”。 谢伏世满面春风:“是吗,你签房里还有几个,先对付着用,要不然,我帮大人站堂办案如何。”。 吴大人连称不敢,他后面的师爷把一个包裹递了上来,吴大人陪笑道:“这些捕快都是县里的老人了,他们家人这几天一直在闹,新野县是个穷县,这点银子还请大人笑纳,法外开恩。”。 谢伏世瞄了一眼包裹,笑道:“这又是何必呢,让他们设法联系上那个叫秦勇,只要他来投案自首,我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家人平平安安。”。 第六十一章:你不出来,我就杀人 师爷陪笑道:“据说那秦匪已经被川西女匪唐惜惜杀死,这大人不就可以销案了吗?”,他心中实在不明白,这人在这些穷捕快身上能敲出什么油水来,就算姓秦的不死,他还真的会为这些穷捕快不要自己的性命。 他亲眼见过何铁鹰和黑衣人联手抓姓秦的,可你要挟,设计,埋伏都只是把脑袋送上去被打个鼻青脸肿。 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强敌越少越好,朋友越多越好,这谢伏世却一心要抓秦勇,不能不说脑袋被门夹了。 谢伏世眼眯了起来:“诸位难道要来教我办案吗?”。 吴县令急忙道:“下官不敢,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谢伏世截口道:“吴大人,麻烦你让人把我的通告贴得远一点,从下个星期开始,如果秦勇还不来,我就隔三天杀一个人。”。 吴县令满脸惊愕:“帝国法律森严,杀人通常要刑部三核,甚至三司会审,就算如此,也要等到秋后才能正式问宰。这谢伏世一个小小的四品,竟然三天要杀一个。”。 谢伏世似乎看出了吴县令的惊讶:“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应该是每三天意外死亡一个,这样就符合帝国法律。”。 吴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声答是。 秦勇没到新野就得知了这个事情,谢伏世,他悄悄地重复了这个名字,他对此人毫无印象,但他相信,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是谁,他奔着自己来的,那么他和陷害自己的那拔人是不是一伙的。 秦勇和董平到了新野,先来的两个伙计已经雇好了仓库,而且已经收了一大堆中药材,秦勇很满意,让他们守在门市部,自己和董平去后院住在一起。 董平的伤很快就恢复了七八成,新野县城安静的让人难受,所有的人都仿佛突然消失一般,只是江湖上风起云涌。 飞龙帮的老帮主彭寿臣被人发现浮尸汉水,林家庄也被强盗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而七大世家的洛川夏侯,乐陵轩辕,川西唐门,祁阳司马四大家宣布结盟,共同维护世家的荣誉。 而唐惜惜折回川北,从川北转向陕南,击败五大剑派之一的终南派掌门人浮尘子,又登华山,求和叶知秋一战而未得,连伤华山两名长老,突然销声匿迹,不知踪影。 这浮尘子是天下知名的剑客,以秦勇所知,他的武功未必会在唐惜惜之下,但这事又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唐惜惜和浮尘子约定,唐败永不出川,浮尘子败交出终南祖师的大梦真经。 浮尘子被击败,唐惜惜并没有带走大梦真经,还赠药浮尘子,终南派欠了个人情,言道,终南派门人从些不与唐惜惜为敌,见之退让三舍。 而在另一方面,皇帝赐昏,将淮阳王的长女许配给镇守关处的大将军赫连铁树的小儿子,赫连笑,赫连笑却逃婚,牵连大将军差点入狱。 但秦勇并没有等多久,第一具尸体从大牢里被抬了出来,是捕快李四的,那个天天想立功破案的青年人的。 他是因为替秦勇窝藏赃物,被发现后羞愧自缢的,但很快他的父母也被关了起来,理由是使用赃物。 第二个死亡的是老捕块何四,这个老捕快带秦勇入行,对秦勇十分好,也正是他和老捕头陈德山等人一起收容了田家父女的尸体。 秦勇已经愤怒了,身为朝廷官员,这人竟然用的是最下三滥的手段,用无辜人的命来找自己,如果自己真的葬身于大江之上,这所有的捕快会不会都成为冤死者。 他在夜里闯进了县衙,他相信自己的武功,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这个可恶的谢伏世,他甚至相信,如果他不放人,自己绝对会让他成为一具尸体,就算是六扇门的五大总捕来,他也不会客气。 秦勇对县衙十分熟悉,但他还是很小心,他这几天小心观察,县城是萧条了许多,但也来了许多新面孔。 榨油枋的老李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老李,街头小面馆的伙计也换了新人,更妙的后街的茶馆里的人也全部换了,你明明是茶馆的伙计,偏偏迈着八字方步,就差别人在他们脸上写一个差字。 但秦勇却不敢小看他们,茶馆说书的世人怀里的弦书恐怕是生铁铸成的,那位帐房先生应该是一位使剑的好手,而面馆里的小伙计,双手老插在腰间,随时要打出暗器来。 六扇门这些年还真收拢了不少好手,这黑手小谢竟然敢压北衙七司的人,绝不仅仅凭他的武功和能力。 在朝廷之中,能力这两个字是最难判定的事,文官之首并不真的满腹锦绣文章,武官也并不真的按沙场功劳来排的,当年神剑先生也不过是禁卫军中一个小小的统领。 秦勇从没有告诉董平自己真实的身份,董平也绝不问。 十月初的新野已经很冷了,很少出现这么大的雨,雨打的人睁不开眼睛,秦勇很喜欢这样的雨天,这样的雨总会让人感到困倦。 鼓打三晚后,秦勇钻出了房间,他早已经找好了路线,他并不窜房越脊,他相信,县城各个高地都会有人在观察,观察一举一动,而且雨天房顶湿滑,并不适宜夜行人。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一个黑色的雨披之中,沿着墙角,转向了县衙后面。 按照官制,县里的监狱应该在县衙的西厢房,可这谢伏世却占据了一个老官员的旧宅,把他改造成了临时的办案地点。 秦勇曾经去过那个旧宅,十分大,也十分破败,谢伏世占据此地到也说的过去,他加高围墙,增设观察哨,并在大宅周围的民宅也强占设立哨位,一幅准备长久在这里决战的架式。 秦勇并没有进这个大宅,而是在等待,每到三更后,谢伏世都会从县衙返回大宅,随行的约有二十多人。 当然,谢伏世会事先在必经的路上埋伏上人,一般会有三组刀斧手,两组强弩手。 秦勇自然不怕他们的埋伏,但如果自己只是阻杀此人,路上反而是好机会,可自己硬闯大宅,还要面对重重埋伏和陷阱。 第六十二章:坦诚相见 三更过后,从附近的民居里,几队黑影悄悄里钻了出来,他们丝毫没有声音,他们行动迅捷,他们早就选择好埋伏的地点,只等有人出现,他们毫不犹豫地进行狙杀。 有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县衙后面的角门打开,二十多个人簇拥着一顶二人小轿,飞也似地向后面的大宅跑去。 谢伏世就在这小轿上,他眯着眼睛,似乎在睡觉,手却紧紧抓着自己剑,支着耳朵聆听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害怕,他紧张,他更的兴奋,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他想起自己远远望着纱帐里那个曼妙的身影,还有那最动听的声音。 那声音让他兴奋,也让他胆寒。 那个人叫秦勇,他十分厉害,也许你义父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找到他,杀光他所有认识的人,杀光他所有的亲人,哪怕是他家里的猫,狗,甚至是耗子。 他后背发凉,虽然他自命在六扇门的五大高手中自己是最心狠手黑的一个,可也不至于连耗子也不放过。 那个声音继续冷冷地告诉他,如果他杀了那个姓秦的,并且掂着他的脑袋,自己可以做六扇门的第一把交易,或者有更好的选择。 谢伏世对六扇门的第一把交易并没有多大兴趣,六扇门里的规矩太多,要守法,守令还要守天理人伦。 他知道这个秦勇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心软的甚至小时候家里的鸟死了他也会哭上一场,正繁盛的花枯萎他也会黯然神伤。 谢伏世更好的理解了最熟悉你的人才是你最可怕的敌人这句话,他下决心不让任何人了解自己,掌握自己。 可自己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这秦勇还是没有动静,他真的有些害怕了,时间会改变人,这秦勇迭遭不幸,恐怕早就变得心狠手辣,这些捕快他不会来救了。 如果自己残杀无辜的消息传出去,传到总捕那个老顽固哪里,就算自己义父和舅舅保护自己,恐怕六扇门也呆不下了。 难道他真的被唐惜惜杀死了,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哭,可那大人物派人来坚信秦勇还没有死。 他现在只有希望秦勇早一点跳出来,他相信自己的布置,自己不是何铁鹰,自己的手下也不是普通人。 青蛇剑是崆峒剑派最厉害的剑客,当年也曾经横行陕甘一带,而长眉鹰曾经是淮河三鹰之一,他的大力鹰爪功还在鹰爪王之上。 这两个人并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舅舅派给自己的,估计这两人实在不想成为阉人,才不想在北司做,而甘愿投身于自己这个捕快。 雨越下越大,和往常一样,谢伏世再一次失望了,直到他一行人马进了大宅,他嘴里才骂出一句脏话。 他慢慢地走进了卧室,两名漂亮的女婢早就准备好了热得发烫的洗澡水,这是谢伏世每天的最爱,只有在滚烫的洗澡水里,他似乎消除一天的疲劳。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两名漂亮女婢温柔地替他擦拭,在这个房子外面,最少有十三处陷阱,十七处埋伏,就算有大罗神仙闯进来,他也有机会得到警报。 明天又要再杀一个人了,他决定要杀最年青的那个,他喜欢看人死时绝望的表情,喜欢听他们哭天嚎地的求饶,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自己高高在上,感觉到人生的乐趣。 搓澡的手突然停住了,谢伏世背上发凉,他睁开眼,一个身穿捕快服的大汉就站在水桶边,手里拿的是自己的长剑,剑尖正顶在自己的喉咙上。 对方在笑,谢伏世也想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破解自己层层护卫闯进自己的卧室的。 秦勇是跟在谢伏世的身后进来的,他并没有袭击谢伏世,只是把谢伏世后面的一个随从打的昏迷了过去,剥下了他的衣服,然后跟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宅,然后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跟到卧室门前。 越是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越不会防备自己人。 秦勇的剑轻轻地从谢伏世喉咙划到胸部,并没有说话,谢伏世能感到那冰冷的剑锋。 “你就是秦勇秦捕头,幸会,幸会。”,谢伏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只有镇静下来自己才会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秦勇并没有回答,只是又把剑尖划到了谢伏世的喉咙,似乎自己更感觉到有兴趣是一剑刺进他的喉咙。 谢伏世笑了起来:“我能不能穿上衣服,我还真不习惯赤身裸体面对一个男人,感觉真不舒服。”。 秦勇也在笑:“没关系,通常一个男人赤身裸体时说的实话更多些。”,谢伏世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好奇:“我还以女人裸体时更会说实话,原来男人也会这样。”。 秦勇知道遇到了一个对手,这小子装疯卖傻的本事不比自己差,两人这样聊下去,聊不出什么结果的。 他的手稍微加了些力道,鲜血从谢伏世的脖子上流了出来,谢伏世还是在笑,丝毫不在意。 秦勇淡淡道:“你知道我的来意,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不怕再多杀你一个。”。 谢伏世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来意,只要你放下你手中的剑,然后让我的身下把你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打断你的双腿双脚,挑了你的脚筋,砍断你的琵琶骨,我会考虑按照你的要求,饶了他们的性命。”。 秦勇的心沉了下去,这可不是普通的对手。 谢伏世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了:“我抓他们,只是逼你出来,只要证明你还活着,他们的死活都已经不重用了,我的死活也不重用,甚至这里所有的人的死活都不重要。”。 他从水桶里伸出手指,弹了弹秦勇手中的剑,拿起一块浴巾包裹在自己的身上:“你可以杀了我,甚至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可还会有人来,还会把他们抓起来,还会杀掉他们,还有他们的亲人。”。 第六十三章:天琴魔音 秦勇的手在颤抖,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他相信谢伏世说的话,他相信他们会这样做,而且能这样做。 谢伏世擦了擦流在胸前的血,然后望向秦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他们曾经接近过你,是你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们才落的如此下场,你是一切的源泉。”。 秦勇的手不停地颤抖,谢伏世的笑容变得冷酷起来:“很可惜,你的对手太了解你了,你就算逃走,也会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一辈子生不如死。”。 谢伏世心里也替眼前这个男人可惜,如此好的武功,偏偏却如此懦弱,这些人往往是先贤圣人的教诲听多了,那些古代英雄好汉的故事看多了,还是舅舅说的对,那些书都是用来骗傻子的,眼前的就是一个这样的傻子。”。 谢伏世慢慢地走到桌子前,伸手倒了两杯酒,手指轻轻一弹,酒杯飞了过去,秦勇伸手接过,身体还在颤抖。 谢伏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装着深深了解眼前这个人痛若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异常慈祥,甚至听起来仿佛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我也曾经这样矛盾过,我亲手抓过自己的救命恩人,在法和情之间,我痛苦了一夜,当时最想的就是让自己一睡不起,这才上对的起君恩,又不负恩人。”他说的自己都有点相信了,眼里挤出了一滴泪。 秦勇把那杯酒喝了下去,手里的剑还在颤抖。 谢伏世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声色,这天琴魔音还真有用,看来舅舅还真是疼自己,这天琴魔音能在关键时保命,说不定还能让自己立功。 秦勇慢慢地举起剑,调转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他两眼呆滞,直盯盯地望着谢伏世:“你是谁,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已经躲到这里,我已经形同废人,而你还不放过我。”。 这个人真是执念,谢伏世心中明白,如果不解答他的问题,恐怕他怎么都不会放弃最后的抵抗,只有摧毁他最后的防线,他才会断了最后的希望。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是冲在最前面的一条狗而已,在我的后面,还有无数条比我更凶残,更毒辣的狗,狼,豹,虎,他们都受人驱使,他们都和我一样,张开大嘴,随时要把你撕成碎片,把你身边的人撕成碎片,然后跺成肉泥,永世不得翻身。”谢伏世感到自己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个人曾经让人如此的惧怕,他还以为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人,却如此的脆弱,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杀了他,自己的前程就一片光明,他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官位,无数的钱财,还有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权柄。 小小的总捕,说起来好听,可在京城,一品,二品满地走,三品,四品不如狗,这总捕和狗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刑部,不说尚书,侍郎这样的朝廷大员,就算郎中,员外郎,主事,掌固,令史等人,有的还不如自己官阶高,那个把这些总捕放在眼里。 抓人,问讯时他们笑脸相迎,可一旦事了,他们又一个一个自命清高,嫌弃这些人凶残,肮脏,甚至以和他们这些人一起喝酒为耻。 如果自己做了大官,就把这些人踩在脚下,狠狠地羞辱他们,让他们替自己搓澡,脱鞋,端茶倒水。 他越想越得意,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畅快,成群绝色的美女围绕着自己,无数的金银都堆在身边,周围是谄媚的声音。 他笑得停不下来,他笑的在地上翻滚,他笑的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感觉到不对,自己在做什么,自己为什么停不下来,他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所有东西也模糊起来。 他想狠狠地咬一口自己的手,可嘴却根本张不开。 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却在一辆马车内,身体被两根拇指粗的牛皮筋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嘴里还咬着一个麻核桃,脚下还有重镣铐。 他喊了起来,却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一个满面笑容,清秀的小厮伸头进来“谢大人,谢大人,你老要什么,你老请吩咐。”。 谢伏世望着这小厮,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他很是奇怪,但他明白一点,自己上了那个姓秦的当了。 难道这个姓秦的会摄魂大法,不但自己的天琴魔音没有克制着对方,自己还着了人家的道,只有传说中的摄魂大法才有如此的效果。 他呜呜啦啦,示意对方拿下嘴里的核桃,那小厮笑了起来:“大人,我可不敢,关大人吩咐下来,你可是重要人物,你说的任何话我们都不能听,否则都是灭门抄家的大罪。”。 他笑的十分灿烂:“关大人还说,此去京城快了三天,慢了六七天,您老人家身强体健,不吃也饭不死,只要每天喂你点水送到京城就行。”。 谢伏世这时才明白,自己要把押送回京城,看这小厮的打扮,是关天英的人,而且是秘密押送。 自己到底那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灭门抄家,莫非是大逆不道的话,他全身顿时被冷汗湿透,那可真是灭九族的大罪,就算自己的义父和舅舅恐怕也保不了自己,甚至还要牵连到他们。 他绝不甘心束手待毙,他明白到了京城,自己说什么都不重要,就看对方需要什么了。 关天英前倨后恭,可一旦抓住自己的把柄,还真够狠的。 他暗暗调整呼吸,希望能找机会挣脱,他要活下来,哪怕象狗一样,他也要活下来,可丹田之内空荡荡的,自己也根本使不上力。 他突然听到外面有人低呼警戒,然后是弓箭划破天空,还有护卫的惨叫声,他的心猛地跳动起来,这是机会,难得的机会。 惨叫声嘎然而止,谢伏世屏着呼吸,等待命运的降临,他相信,再差也会比送到京城等死强。 车帘掀开,一个满面笑容的大胖子挤上了马车,整个马车顿时被挤的满满的。 第六十四章:潞王别院 谢伏世的眼泪流了出来,绝处逢生的感觉真的很好,他真想抱着这个胖子大哭一场,这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舅,当朝北衙七司副总管,司礼大太监郑喜。 郑喜伸手把麻核桃从他嘴里抠了出来,满脸疼爱:“你瞅瞅,你瞅瞅,那些兔崽子们下手可真够狠的,把我的宝贝外甥折磨成这样。”。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壶:“渴坏了吧,等我捉到关天英那小子,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谢伏世一口气把水壶里的水喝下去了一大半,喘了半天气,才喘匀。 郑喜笑了起来:“我这宝贝外甥,怎么这一次吃这么大亏,你不是精明的很吗?”,他并没有解谢伏世身上的牛皮绳,只是满脸的好奇望着自己的侄子。 谢伏世苦笑了一声:“我碰见一个硬手,他会摄魂大法,我本来想用天琴魔音对付他,却不料反着了道了。”。 郑喜脸色凝重起来:“你不是开玩笑吧,摄魂大法是当年魔教圣女的不传之秘,当年圣女混入宫廷,迷惑前朝皇帝,杀害忠良,荼毒生灵,已经被斩尽杀绝了,这害人的绝学也早就失传了。”。 谢伏世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真的是魔教圣女的武功,如果这个人真是魔教的后代,自己还活着坐在这里说话,还真是命大。 谢伏世不敢隐瞒,把秦勇闯进自己居室的经过完整整地讲了一遍,郑喜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谢伏世讲完,郑喜也告诉了他昏迷后的情况,那秦勇拿着谢伏世的手令去监狱放了关在里面的所有人,青蛇剑怀疑有诈,被他一掌打的昏死了过去。 众人只听得谢伏世在屋里大吵大闹,自称自己是先帝的幼子,被当今皇帝篡夺了皇位,他号召众人和其一起,杀了皇帝,扶他登基,江山同坐,河山均发。 关天英等人闻迅赶来,只好先把他抓起来,封着了嘴,送到京城,一边飞马送信到京城。 谢伏世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是灭门的大罪,仅凭这一条,不但自己,自己的老师,舅舅,甚至自己家里的狗都会被处死。 七年前,靖南王谋反案,被株连而死的人多达五万多人,而证据仅仅是靖南王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 郑喜也满脸困惑,他知道摄魂大法,甚至见过被摄魂大法迷惑的人,那人行动如木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可从没听说过摄魂大法能让人大喊大叫,那不是摄魂大法,那是得了失心疯的人才有的现象。 他最好奇的是自己的这个侄子为什么要抓这个秦勇,虽然那个小小的捕头作奸犯科,可这也用不着来自京城的总捕亲自过问,京城的总捕办案需要刑部的批文,并不是自己想办就办的。 郑喜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谢伏世沉默了,他嗫嗫嚅嚅,顾左右而言它。 郑喜依旧微笑:“你就不用瞒我了,我们这些人替权贵们跑跑腿,办办事总是有的,他们不愿意手上沾血,只好有我们来干。”。 他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只是我们一定要认得准主人是谁,别为了一点小利送得了性命,那就糊涂的紧了。”。 他的手白皙而柔软,他的语言温柔而轻松:“那秦勇的底细你查清了吗?”。 谢伏世满头大汗:“二舅,我查了,他很可能是四年前横行在西北的大盗玉面飞龙,三年前玉面飞龙突然销声匿迹,而同时间姓秦的从外地回到了新野。”。 郑喜未置可否,谢伏世接着说道:“我派人查过,这秦勇喜喝酒,喜吃牛羊肉,而且不喜欢太熟,口味极重,这和玉面飞龙一样。”。 郑喜终于点了点头,谢伏世接着说道:“这姓秦的武功极杂,我问过很多人,他举手投足之间十分干脆利落,招落不求优美,只求一击中的,这一点也和玉面飞龙相似。”。 他说完,望着郑喜,郑喜未置可否:“可这玉面飞龙久在西疆,又怎么和京城的权贵接下仇怨,而这权贵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 谢伏世激冷冷地打了个寒战:“你是说,我的所作所为是用来激怒那姓秦的?”,他身上的汗又流了下来,自己难道真成了个棋子。 郑喜望着自己的手:“何止是你,他既然潜伏的如此之好,那姓田的小姐和他又情投意合他何必要****不成反而杀人,就算有此案,也是新野县的衙役们先发现,那姓何的蠢货又何止于先到现场。”。 他望着谢伏世:“那姓何的和你一样,当了别人的棋子,本来还以为饿狼捕兔,结果人家是只猛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未必是姓秦的杀了姓何的,他只不过是被人杀了灭口。”。 谢伏世大汗淋漓:“舅舅救我,舅舅救我。那天是刑部的给事找我,说有贵人相邀,我才去赴约,虽然带我的人七拐八拐,可还记得,去的是潞王府的别院。”。 郑喜似乎有些呆了:“潞王府的别院,你可别胡说。”,潞王府是当今皇上的兄弟,当年夺嫡时,当今皇上手足相残,只有潞王府坚持地占在当今皇帝的身边,圣眷之隆,可想而知。 谢伏世急忙摇头:“我怎么敢说谎,我是捕快,这寻路问径自然是强项,我多留了个心眼。”。 郑喜点了点头,冷冷道:“你这次吃个亏,我们会查,不管这人是谁,我们都要找出来。”,他充满自信,谢伏世也镇定了许多。 “舅舅,你准备怎么安置我?”谢伏世有些惴惴不安,到这个时候,他这位舅舅还没有帮他解开牛皮绳,这让他很是担心。 “你准备怎么办?”郑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谢伏世。 谢伏世毫不犹豫:“我全凭舅舅安排,上刀山下火海眉头决不皱一皱。”。 “好孩子。”郑喜点了点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你公然诽谤皇帝,你大舅还有你义父都已经主动奏表,让三司会审,谁在后面教唆的。”。 谢伏世的心渐渐凉了,他惊惧地望着他的二舅,可他的舌头发硬,他的眼睛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在迷糊。 “孩子,我知道这样苦了你,可只有你死才能保全家的平安,你死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郑喜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短刀。 第六十五章:相逢不如偶遇 秦勇从房顶上跳下来的时候,董平就守在他的门前,他就象一条猛虎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但看到秦勇后,他什么也没问,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秦勇只是笑了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兵形险着,破了这谢伏世的天琴魔音,他并不会摄魂大法,他只是在谢伏世泡的澡桶里放上了一种能致人迷幻的毒药,让他出现幻觉。 他拿着自己写好的手令,大摇大摆去放人,先发致人,一掌破了青蛇剑的内家罡气,让他无法出声,等人走后,他又潜回谢伏世的房间里大喊大叫。 这本来漏洞百出的计划,可惜谢伏世喜欢以威驾驭手下,做事让手下摸不清头脑,一言而决,才让他冒险成功。 可他现在想的是老捕头陈德山说的一段话,陈德山告诉诉他,他验尸就发现死的并不是贾道人,可骆县丞却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一口咬定死的就是贾道人。 骆县丞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掩饰贾道人死亡的真相,还有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伏世后面是什么人,他已经隐约感到了,这股势力能轻易的驱动六扇门六大总捕之一,这股力量让他胆战心惊。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这人是如此的了解他,了解他的缺点,他的懦弱,他似乎并不想真的杀死自己,而是要摧毁自己,摧毁自己的信心,摧毁自己所喜爱的一切。 谁和自己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狂怒,如此愤恨,就算相隔如此之远,秦勇也能感觉那仇恨随时要把自己撕裂成碎片。 自己还留恋这里什么,为什么还不离去,秦勇也不知道,可秦勇知道,如果转身离开,自己一辈子再也找不到答案。 天越来越冷了,很快第一场雪就来临了,整个新野县城是如此的安静,居民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两批中药材替秦勇赚了不少银钱,秦勇并不在乎这些钱,但他是商人,商人在商言商,总要有个商人的样子。 青蛇剑和长眉鹰并没有走,关天英又成了他们新的主人,关天英也没有走,他就在谢伏世的大宅里安营扎寨,不抓人,也审问,好象这是白衣司的新据点。 四得公子忙得顾不了这里,一个月的限期已到,南宫家并没有找到南宫曲,夏侯,轩辕,司马和川西唐门联合十几个门派向南宫家发难,而南宫家联合慕容,天台,雁荡,武夷等门派也不甘示弱。 而四得公子,少林的了然,泰山的黄松忙着调解,这事甚至惊动了天庭之上的皇帝陛下,亲自派出三皇子居中调停。 就在各方奔走的时候,南宫家的家主南宫瑞却被杀死在自己的居室里,而南宫家的珍宝摇光环也下落不明。 南宫家岂肯罢休,一口咬定是来问罪的人杀死家主,抢走摇光环的,南宫商下令在全国各地的南宫家弟子星夜赶回,要和其它四家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南宫瑞的小妾一口咬定当天夜里二公子南宫曲和一个神秘人来见南宫瑞,南宫瑞驱散了所有人,第二天就发现横死在书房里。 秦勇听到这个消息,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他不禁哑然,只有他和董平知道,南宫曲早已经死于非命,再也无法起来分辨。 今年的大雪比前些年来的更早一些,刚过十一月,大雪就覆盖了整个新野县城,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一天还不停止。 秦勇望着在院外嬉戏的小孩子们,心中黯然神伤,一个人带了香果祭品,先去了王大虎的坟头,后去了田姑娘的坟头祭奠,想想这仇也许今生难以再报,如今天人两隔,不禁心中似刀割。 他坐在坟前,举杯痛饮,却见远处数人,顶风冒雪竟然也向这里而来,不禁恶向胆边生,这些人还紧追不放,不管他是谁,他手下也决不想容情。 数人越来越近,秦勇不禁有些茫然,眼看数人越来越近,其余几人肃然而立,而当先一人白貂披肩,昴然而行。 秦勇悚然而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惜惜,不知道他来此处为何。 唐惜惜看见秦勇,只是微微点头,秦勇也急忙点头示意,这个女人他实在不敢与她为敌,没撕破脸前,还是客气为好。 唐惜惜用手抖了抖貂皮上的雪:“我今日从新野经过,突然想起传说中的田姑娘,自古红颜多薄命,心中突然感到虽未曾谋命,天人两隔,但犹如老友一般,想来祭奠一番,却不料恰好遇见了你。”。 秦勇不知道他的话里那一句是假,那一句是真,只好客客气气地回答:“麻烦姑娘你操心了,只是寒雪茫茫,故人不在,徒添伤悲而已。”。 唐惜惜没有看他,而是伸出手抚摸墓碑上的雪:“田姑娘芳华正盛,遭奸人所害,可怜红尘如黄泥,但好在还有人能来相看,有人为她流泪,也算幸事。”。 他把那点雪捧在手里,看着雪在手里一点一点融化:“我们这些江湖儿女,刀头上讨生活,风雨里夺人命,恐怕死后连个葬身的地方都没有,更不会有人为我们流泪。”。 秦勇不知道他是有感而发,还是有什么暗示,唯唯诺诺,不敢往下接。 唐惜惜又望向他:“秦兄手中可是酒。”,秦兄见他明知故问,只好点了点头。 唐惜惜嫣然一笑:“这风雪,这时节,我们相逢不如偶遇。”,秦勇不敢推辞,只是这漫天大雪。 两人漫步而走,却都无语,秦勇害怕唐惜惜再次招揽自己,他实在没有信心争雄天下,却又不忍拒绝。 附近就是林家庄,一个多月前被一场大火夷为平地,就在附近的山坡林中什么时候搭了一个巨大的帐蓬,帐蓬里温暖如春,小泥炉上飘散着酒香,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 这显然不是什么偶遇,恐怕这唐惜惜已经在这有一段时间了,他显然是在找自己,偏偏要装的如此淡然。 第六十六章:雪中饮酒 唐惜惜的几位手下只有使长鞭的还见过,其余的都不认识,但秦勇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个个都是硬手,尤其是那个笑语晏晏在温酒的中年妇人,秦勇虽然不认识他,但却认识他腰中的一对短剑。 能让彩蝶夫人花四娘温酒的人,恐怕就是天下第一剑客叶知秋也不敢如此唐突,花四娘的彩蝶双剑在江湖中自成一派,她为人更是自命清高,怎么会甘心为他人奴仆。 唐惜惜也不说话,两人相对而坐,不但酒是好酒,菜也异常的精致,其余的手下都远远在外守着,只有花四娘在温酒看火。 秦勇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而唐惜惜淡扫峨嵋,一幅大家小姐巧遇旧友的温柔贤淑状,秦勇更是浑身不自在。 两人低饮了几杯,唐惜惜刚要开口,却听外面有人郎笑道:“好酒,好酒,想不到大雪之时,荒凉之地,还有人有闲情逸致。”。 不是别人,正是苏舞阳的声音,这小子没有去晋阳吗,怎么留在了这里。 唐惜惜的手下沉声说道:“公子请留步,此处是私人之地,公子非请莫入,免得扫了我家主人雅兴。”。 苏舞阳笑道:“这林家庄的人都死完了,好象你们并不是林家庄的人,怎么成了你们的地盘,我爱来就来,爱去就去。”。 只听一声怒喝,风声骤起,然后听苏到苏舞阳的笑声:“好大脾气的奴仆,好大架子的主人。”。 唐惜惜依旧不动声色,凤四娘冷笑道:“好个不识趣的客人。”,身形轻动,人已经冲了出去。 秦勇本来不想说明,现在真害怕双方动了真火,不管伤了谁都不好看,急忙道:“是苏舞阳,莫要误会。”。 唐惜惜斜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情动天下,色胆包天的苏舞阳苏公子,既然公子不嫌酒淡,那就请进来喝一杯吧。”。 却听一个声音道:“姐姐好甜的声音,只请苏公子就不请我也喝一杯吗?”,却是红梅少女的声音。 外面凤四娘的声音变得异常异常客气:“原来是四小姐和鹿先生大架光临,这山野荒凉之地,群贤毕至,真是可喜可贺。”。 只听琵琶老人嘶哑的声音:“彩蝶夫人名动天下,七年前隐居不见,想不到也和这老不死的一样做了别人的奴仆。”。 唐惜惜淡然一笑:“凤四姐是我多次相邀,屈尊前来指导小女子的,情同姐妹,怎么会和鹿先生一样,鹿先生说笑了。”。 帐蓬帘子打开,苏舞阳三人昂首而入,见了秦勇,三人均是一愣。 唐惜惜头都不抬:“都是老熟人了,就不要装着互不认识,苏公子,在这转了五六天了,恐怕就是在等着秦公子露面吧。”。 苏舞阳哈哈大笑:“我担心我兄弟不识陷阱,被人生吞下去,却不料两位在把酒言欢,倒是我太不识相了,真的无趣了。”。 他这一段话,让秦勇心里一暖,看来这唐惜惜果真不是偶遇,而是算准了自己早晚会来,就在此等侯,苏舞阳害怕对自己不利,便一直盯着不放。 唐惜惜手腕轻抬,也不见手接触酒杯,案几的一杯酒已经飞了出去,酒杯慢腾腾地向前挪,仿佛一只手托着, 那叫四小姐的红梅少女已经喝起彩来,苏舞阳轻轻吹了一口气,那酒杯猛地跳了起来,苏舞阳张嘴一吸,那酒便全部进了嘴里。 “好酒,果真是好酒。”苏舞阳摇头显晃脑,仿佛这酒是专门请他的。 红梅少女却冲秦勇一笑:“秦大哥,我当日却是小瞧你了,想不到唐惜惜唐姐姐也能对你青眼有回加,这天下的人,能让姐姐请喝酒的你是第一个。”。 她不知是快人快意,还是故意说的,这一说让唐惜惜脸上一红。 苏舞阳已经喝到第五杯了,不禁大笑:“我苏舞阳算是第二个,那也不错,只要有好酒,这天下事都好说。”。 四人重新落座,那琵琶老人却无论如何不肯落座,只是守在帐蓬门口,彩蝶夫人只是温酒热菜,也不说话。 唐惜惜一笑:“我本来想招揽秦大哥和苏公子辅助于我,可是二位志向高洁,且我看来,有妹妹在此,苏公子定然不肯帮我,所以今天我们只喝酒,不说事情。”。 红梅少女俏脸一红:“姐姐切勿胡说,我们只是偶然相逢,他做什么事,谁有能做得主。”。 苏舞阳不说话,只是喝酒,秦勇虽然也喜酒,但秦勇这种喝法他只有佩服,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只是说些江湖奇闻,武林轶事。 这一场喝到太阳西斜,众人尽兴而散,唐惜惜低语道:“小妹我明日要回西川,处理一些杂务,如果秦大哥此地之事了结,到西川游玩,可找小妹一叙。”。 秦勇诺诺,唐惜惜的手下牵过一匹马,她笑道:“此马虽然不如苏公子的神驹神骏,却也将就骑得,送于公子,也算还昔日相救之恩。”。 秦勇不敢推辞,只是拱手道:“此去西川路途遥远,唐姑娘一路小心。”。 唐惜惜嫣然一笑,骑上自己的座骑,拱手道:“各位山高路长,就此别过。”,然后快马加鞭,再不回首,身后十数骑纷纷催马加鞭,只溅的雪花四飞,不一会便消失在茫茫雪中。 秦勇知道他在此处盘桓多日终于见自己一面,自然不是喝一场酒那样简单,可能是苏舞阳等人的出现让他改变主意,总之,这一别下次想见不知是何时何地,不免也有些惆怅。 红梅少女见秦勇发呆,笑道:“秦大哥,唐姑娘此回川西,恐怕要有大事,他来见你,你也不舍得他,何必在这里望眼欲穿,跟上去多好,反正你也无处可去。”。 秦勇苦笑一声,他虽然和唐惜惜只接触了短短的一天多时间,但两人共经历生死,无形中仿佛亲近了许多,只是唐惜惜意在争雄江湖,和自己志向相差太远,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难以走到一起。 第六十七章:自首 按照苏舞阳的说法,他本想折向西北游山玩水,却听说秦勇的事,他坚信秦勇绝不会如此做,想助秦勇一臂之力,可惜却根本找不到秦勇。 从四得公子分别后,他才听说秦勇答应离开新野,一路南下,他怕有失,急忙跟下,却听说秦勇在荆州大战唐惜惜,两人同归身于大江之上。 他自然不信,在荆州周围寻找,却听说唐惜惜又死而复生,反而对七十二连环坞的人大开杀戒,他跟踪而至,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唐惜惜,却见他率领一行人沿汉水北上,竟然只奔新野而来。 他怕唐惜惜对秦勇不利,暗暗跟踪,却没有秦勇的踪迹,发现唐惜惜却也一无所获,只好在田姑娘墓前等候。 苏舞阳不知道唐惜惜为何在这等候,他怎么会有自信,秦勇一定会出现,却不料秦勇果真出现,他怕秦勇不是敌手,所以现身相助,却不料红梅少女也出现在这里。 秦勇心中温暖,虽然只有两面之缘,这个痴情的汉子没有再追寻北上,而是滞留在这里帮助自己,这情谊对于孤独的秦勇来说,比黄金万两都珍贵。 两人聊得火热,那红梅少女却有些不高兴,冷冷道:“二位大男人有什么可聊得,放着一位大美女在此,一点风度也没有,教养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舞阳只想撞墙,根本不想接话。 秦勇知道这个得罪不起,陪笑道:“姑娘此地天寒地冻,别冻坏了,需要不需要到我的寒居里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这是客气两句,也希望这大美女一客气,不必了,就此别过,他不想引人注意,可这几位都是引人瞩目的大人物,他们到自己的居住地方,自己就再也没有方法隐藏身份。 三年了,他喜欢躲在黑暗之中,他喜欢隐藏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活习性,包括自己的一切,他不习惯光明,不习惯和别人真心相对。 红梅少女却笑道:“很好,我正想看看秦大哥躲在什么地方,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秦大哥你是深得其味啊。”。 苏舞阳的脸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想说话又不敢,只是伸手从路边的树叶上抓了一把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琵琶老人始终半闭着眼睛,不管不闻,仿佛天下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而在远处,凤四娘追上唐惜惜:“小姐,此次回川西,我们正需要秦公子和苏公子这样的强援,你怎么不说服他们,我相信,只要你张嘴,秦公子一定会帮你的。”。 唐惜惜摇了摇头,回首望去,大雪茫茫,山林相隔,那里还有人影,他突然心中一酸,快马加鞭而去。 凤四娘叹了口气,她年轻时也在风月场中打过滚,这些年轻儿女之心岂能不知。 董平见了这三人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忙烧水煮茶,安排喂马,像一个忠实的管家。 三人见秦勇竟然公然在县城住了下来,也是吃了一惊,他们还以秦勇会深居简出,虽然秦勇简单的易了容,但熟悉的人还能看出他根本就不是药材贩子。 此时江湖上盛传,这秦勇本就是横行西北的大盗玉面飞龙,他杀了关东七虎,抢了玉玑刀,而贾道人恰好夜里上茅厕,目睹了秦勇前往驿站,他约见王大虎等捕快,想靠密,却被秦勇所杀。 而后王大虎两人因分赃不均,他又杀了王大虎灭口,却被田秀才父女发现,他一不做二不休,又杀了田秀才父女。 秦勇不为所动,他什么都不怕,他就要等,他已经相信贾道人就是阎家的人,只要找到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难而解。 那一晚,他和鹿先生聊了很多,也印证了许多他心里想的问题,他明白,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谢伏世虽然被人灭了口,但只要自己不死,不离开这里,新的杀手还会接踵而来,更多的人会死亡。 一大早,秦勇一个人就出现在了新野县衙,门口的衙役脸色苍白地望着这个人一步步地走到大门,他们都是新人,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杀气比这数九寒冬的寒风还要凛冽。 秦勇击到第三通鼓时,长眉鹰,师爷,主簿,还要骆县丞都已经跑了出来,他们望着秦勇,还有围观在周围的几十名百姓,面面相觑,结结巴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秦勇,我要见吴县令,我有重大案情禀报。”秦勇的声音不高,但大堂前的人每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骆县丞一把抓着他的手:“秦兄弟,你怎么出来了,你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他努力使眼色,让秦勇快些离开这里。 秦勇郎声大笑:“国有国法,岂能因私而废法,我蒙冤躲藏,现在真相大白,我求见大人,自然是想戴罪立功。”。 他压低声音:“这一切都因为天玑刀而起,我已经找到了天玑刀的下落,只求大人能上奏朝廷,还我清白。”。 骆县丞望了一眼师爷,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秦勇不知道说的是真话是假话,他到底葫芦里埋的什么药。 但实在不能让他在门外多呆,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来,骆县丞微笑道:“那么,秦兄弟请,请到后堂,吴老爷在后堂等你。”。 师爷转向众人:“没事了,没事了,秦捕头来投案,县令大人一定会依法办案,大家都散了吧。”。 却听一个人问道:“师爷,这秦捕头说的天机刀,地机刀是什么东西,俺怎么从没听说过。”,师爷大怒:“什么刀,什么剑,是你狗耳朵发烧了,快滚,都快滚。”。 他回首对几名守在外面的衙役吩咐道:“大家招子放亮些,有陌生人闯进来,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过。”。 后堂里炉火正旺,吴县令的眼睛眯的只剩下一道缝,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他努力从太师椅里挪起半个身子:“秦捕头啊,不是,疑凶秦勇,你说的可是实话,要知道官法无情,你若欺骗本官可是罪加一等。”。 第六十八章:钓铒 秦勇拱手道:“大人,小人肯定没有半句虚言,这玉玑刀确实是被我得到了,我愿意将他献给大人,献给朝廷,只请大人上奏,法外开恩,赦免了我的罪过。”。 吴县令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的几项都是大罪,刑部和大理寺已经知会各府,县,一个小小的的玉什么刀,就能赦免你,恐怕他也太把国法当儿戏了。”。 秦勇态度很恭敬:“大人,是玉玑刀,此刀原是宫内珍藏,被贼子从宫内盗走,这无论是关东七虎,贾道士还有何总捕,谢大人死于非命都和这刀有莫大的干系。”。 吴县令自然知道,但却要装着糊涂:“秦勇啊,这是后堂,我们也主从一场,我就不说官话了,坦白相告,你这些罪,别说什么玉玑刀,就是金刀银刀恐怕也难逃一死,你也知道,一入牢狱,就算你是铁打铜铸的汉子,他们也有法要他们想要的东西。”。 秦勇自然明白,进得大牢,不在于你知道什么,而是看他们想要什么。 他却只是依然神秘:“大人你放心,此刀一出,许多事就会迎刃而解,你只要将我归捕入牢,三天后自然有人送玉玑刀于县衙,而大人也是奇功一件。”。 吴县令不停地暗骂,这小子明明是移花接木,他真以为我是白痴,这一旦玉玑刀的风声出去,不管真假,自己都要交一把真刀出来。 可这小子偏偏投案自首,而自己是县令,又不能拒绝,如果真的玉玑刀在他手里,能弄到还真是大功一件。 他不动声色:“秦捕头,此事关系重大,本大人不敢擅做主张,我已经派人去请关大人,他法眼如炬,自然能洞悉你的一切阴谋诡计。”。 只可惜那个谢伏世出事出的太早了,否则这黑锅让他背更好,这关天英太过老奸巨滑,轻易不上当。 他再也不理秦勇,只是闭目眼神,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关天英带着几个手下快步来到。 他此次出京就是追查玉玑刀的下落,结果关东七虎就在新野出了事,然后是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他有一种本能,这玉玑刀就在新野附近,可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他和谢伏世不同,他没有良好的出身和背景,但他能忍,忍受一切,包括别人的白眼和欺凌,从最低级的杂役做到了现在,他已经一切别人以为自己所不能容忍的东西。 他得到通报立即明白了这个肥猪般的吴县令在想什么,让自己来背锅,玉玑刀,玉玑刀,如果真是也算自己完成了使命,这锅不背也得背。 秦勇也在等,对他来说,自己走进县衙那一刻,任务就算完成了,消息会被放出来,然后迅速传给每一个支起耳朵的人。 总有人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总有人会以为东西落在别人的手中,现在的新野太安静了,他需要乱起来,死了这么多人,就总要有个结果。 关天英笑的也十分和气,他并不相信这个人是玉面飞龙,象那样纵横西北的大盗,很难安静下来,就像一个吃习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很难一下子全面吃素,玉面飞龙也没有理由躲在这个地方。 可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玉面飞龙,上司也认为这个人很可能是玉面飞龙,那他就是玉面飞龙好了。 他此番出京就是为了追踪关东七虎,内库里的东西少了,北衙首当其冲,这胶东王皇八子本来和北衙的大总管交好,皇帝震怒,南衙更是火上浇油,自己和几位兄弟才带了几队人马连夜追赶。 胶东王的亲信一共分了三拔,一拔向西,刚出潼关就被截获,另一拔向东,直奔封地,快到胶东时也被抓获,这两拔人虽然都带有重宝,却并不是上面想要的东西。 玉玑刀,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玉玑刀,却是第一次离的如此之近,可惜他追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见到。 他满面笑容地听完秦勇的建议,立既点头表示赞同:“吴县令,秦捕头既然知错能改,当记功劳,我看这样,就有贵县暂且收监,严加保护,我把我的手下也派来帮你。”。 吴县令一愣,他还真有点小看这个关天英了,他本以为关天英会抢功,想不到他推的更干净。 他急忙道:“关大人,这可是大功一件,下官才疏学浅,县衙里也没有好手,万一有人来劫,怕误了朝廷的大事,你我都。”。 没等他说完,关天英截口道:“大人切勿担心,那谢伏世带来的人中,青蛇剑虽然受了伤,长眉鹰在贵县兼任捕头,他武功高强,有他守着,定会万无一失,我还会多多派人保护,保证县衙里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眉眼间都是笑:“吴大人,这是贵县的地盘,也是贵县的职责,我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定全力协助于你。”。 他望向秦勇,皮笑肉不笑:“秦捕头,我们都不是外人,到时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玉玑刀是什么样子的。”。 吴县令恨不得把这两人撕成碎片,脸上还挂着笑容,让长眉鹰把秦勇关进大牢,找个单间,好生待候,不要怠慢。 等所有的人退下,吴县令才变了脸色,匆匆离开后堂转向后院的小花园,在假山后面转了一圈,见四周无人,在山石上轻轻按了一下,钻子进去。 这里就是他们的密室,曾在荆州宴请秦勇的袁先生,骆县丞,师父都在这里,还有那天在墓地逼走秦勇的小姑娘。 他此时就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很悠闲自在地望着吴县令,可其它人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都神色凝重。 那小姑娘见吴县令进来,呲牙笑了起来:“怎么了,老吴,你这小狐狸碰见老狐狸了吧。”。 吴县令咧了咧嘴:“怕啥来啥,我就怕这姓秦和我们联系上,他偏偏就找上我们的麻烦,他有屁的玉玑刀,这明显是来坑我们的。”。 袁先生愁眉苦脸:“我本来已经将他送的远远的了,偏偏碰见唐惜惜那女魔头,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两个是不是以前就认识,联起手来算计我们。”。 第六十九章:谁先动谁输 少女笑道:“该来的终究会来,这姓秦的也许钓的不是我们,那贾道人躲了这么长时间,他才是最急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待定而后动,说不定我们才是黄雀。”。 袁先生点点头:“我们的人都不要动,遇到劫牢的,让长眉鹰他们上,谁先动谁就输。”。 吴县令依旧愁眉苦脸:“我真不想和这个姓秦的为敌,不管他是玉面飞龙还是黑面妖精,可偏偏他就找我们。”。 少女笑道:“如果真有人交上一把玉玑刀怎么办,我们难道还交上去立功领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我这里也有一把玉玑刀,真假就是它了。”。 他打开锦盒,锦盒里有一把用上好的玉石雕刻的短刀,刀柄上镶满了各类的宝石。 吴县令奇道:“原来玉玑刀是这个样子的,它有什么用?”。 少女冷笑道:“我也没见过玉玑刀,我问我爹,他老人家也没有见过,除了阎家的人见过真刀的并不多,所以我们认为他是真的就是真的。”。 吴县令恍然大悟:“如果有人认出是假的,一定是阎家的人。”。 袁先生也笑了起来:“七大家族各有把至宝,这至宝与七大家族息息相关,七大家族以天上北斗七星自居,七星掌控天河诸星,七大家族掌控世家的平安,阎家为玉玑,所以他们的至宝就是玉玑刀。”。 骆县丞奇道:“这阎家既然有玉玑刀这至宝,据说这些至宝掌天地变化之玄机,是当年九天玄女赐于黄帝的,能改天换地,这阎家不被灭族抄家,万劫不复。”。 袁先生点了点头:“这很难说,先古之事,本就真假难辨,也许这玉玑刀之类的至宝使用需要天时,地利,或者和使用者的能力有关,也许他们家族早就弄丢或者弄坏了,说不定他们也和小姐一样,做了个假的。”。 众人大笑,少女也笑道:“这一次,我们坐山观虎斗,前几天那唐惜惜突然来到新野,来也快,去也快,他走了真是可惜,有他或许更热闹。”。 袁先生神色凝重下来:“这唐惜惜真不可小看,他手下高手极多,听说彩蝶夫人花四娘,康边的龙三都成了他的手下,他突然回西川,恐怕是想抢川西唐门的掌门人吧。”。 师爷点了点头:“唐老爷子要退休养天年,四个儿子,四个孙子那个不是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其它人一口吞掉,这唐惜惜并不是唐家的嫡传,相做掌门人还真是难。”。 袁先生点了点头:“我们自然不希望唐惜惜做掌门人,现在整个巴蜀,除了川北几大门派,基本上都归了唐惜惜,如果他再管了唐家,恐怕将来,朝廷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少女突道:“这唐惜惜的来历查清没有,他是唐家老几的孩子,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师爷站了起来:“他母亲是唐老爷子兄弟的女儿,也算嫡家小姐,父亲不详,她从小养在唐家,所以姓唐。”。 袁先生神色凝重:“他是个私生女,这唐老爷子怎么容了他,他的武功和唐家丝毫没有关系,我见过他的剑法。”。 师爷点了点头:“唐家虽然以暗器毒药著称,但唐家的剑法也足可以称雄当世,唐家剑法绵绵不绝,攻守兼备,而唐惜惜却十分凌厉,似乎是当年剑魔的流传。”。 少女点了点头:“四叔和五哥,六哥他们去了西川,可别遇见唐惜惜,尤其六哥那脾气,见了美女就走不动了,见了唐惜惜可别送了小命。”。 他说送了小命,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似乎如果真是丢了小命,还是一件挺令人高兴的事情。 长眉鹰对秦勇果真不错,秦勇被关进了县衙大牢的一个单间,虽然衙役们早已经换了个干干净净,但谁都知道这个杀星并不好惹,还算是十足的客气。 秦勇也不讲究,倒在草地堆上就睡,其余的犯人远远地望着他,连大声喘气也不敢。 他吃了睡,睡了吃,根本没有人理他。 第三天清晨,有人看见县衙门篇上放了一个锦盒,县衙里有人偷偷拿了进去。 夜里,果真有人闯进了县衙,只是那人武功他太意,还没闯到里面,就惊动了守卫的衙役,双方大打出手,闹的整个县城鸡飞狗跳。 到第四天清早,有人在县衙门前击鼓,声称投案自首,他偷了邻居家的毛驴,被衙役们乱棒打了出来。 当天夜里,有人在县城的染房放火,却被白衣司的人赶来,将火扑灭。 一个消息越传越惊人,原来秦捕头竟然是关外阎家的绝世高手。 按照吴县令的提议,即刻将秦勇送往京城,可天玑刀怎么办,难道真把小姑娘手里的那把送出去。 但更让人心惊的事接踵而来,关天英的一个手下被人杀死在邓州附近,据说他是关天英秘密派遣回京城送信的。 然后是飞龙帮贺智和几名手下的尸体被人发现,他们被填进了城东头的一口枯井里。 接连几天晚上都有神秘高手想闯县衙,但都被衙役和白衣司的人发现,那人也不恋战,一闪而退。 秦勇倒很安心,外面的热闹和他一概无关,也没有人告诉他,也没有再次提审他。 这天,秦勇吃饱喝足,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却突然听到墙上有人轻轻敲击,然后墙壁上出现一个大洞,却原来是隔壁关押的犯人。 秦勇对他有印象,这人原来是县衙的书办,后来在县学里教书,年纪不大,却十分古板,怎么他也关进来了。 那人衣服已经发臭,蓬头垢面,显然关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手里拿着一壶酒,笑噎噎地望着秦勇。 秦勇终于遇见一个认识的人,笑了起来:“你小子犯什么事了,怎么也关起来了。”。 书办呸了一声:“我那天喝了点酒,在县学孔夫子塑像上尿了一泡,被督学告了一个为师不尊,亵渎圣贤,抓了起来。”。 秦勇笑道:“那算什么大事,打一顿板子就放出来了,看你这样子,已经进来了好长一段时间了。”。xh:.147.247.73 第七十章:逼问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读。 办瞪起眼睛:“还不是你秦捕头惹的事,你这一段折腾的满城风雨,捕快们抓的抓,赶走的赶走,谁还顾得我这小事。←百度搜索→【x?ぁ】”。 秦勇有些不意思,打了个哈哈。 办笑了起来,喝了一口酒:“在这到也自在,这里好多人我都教过,所以也没有人亏待我,酒肉还是少不了的,全当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他这一喝,把秦勇的酒虫勾了起来,秦勇伸手:“有福同享,给我喝一口。”。 办瞪大眼睛:“我这酒又涩又苦,你能喝得进去。”,秦勇啐了一口:“你这么人怎么这么小气,大不了我出去还你一坛。”。 他劈手夺过,一口下去,这酒果真有些苦涩,他一口长饮,竟然把酒喝下去一大半。 办眯起眼睛:“你这样喝法,不怕我这酒里有肚,要了你这江洋大盗的命。”。 秦勇笑道:“这酒鬼有醉死的,有淹死的,但没有毒死的,这酒里有毒没毒,我一闻就知。”。 办笑了起来:“你就吹吧。这天下毒药几千几万种,你能都知道。”。 两人正说话,却传来脚步声,办变了脸色,伸手从秦勇手里夺去酒壶,重新用木板把洞口挡了起来。 秦勇迷起眼睛,却是长眉鹰和两个衙役,他神色凝重,两个衙役抬了一幅重重的镣铐,这幅镣铐是精铁打造的,专关江洋大盗所用。 长眉鹰很不好意思:“秦捕头,你多多原谅,今天南阳府的大人要来巡视,吴大人吩咐,要先给你带上,等府里的大人一走,我就把你解开。”。 秦勇盯着他,一言不发,仿佛他的脸上开了一朵花,长眉鹰擦擦额头:“如果秦捕头不愿意,我让吴县令亲自来说。”。 秦勇摇了摇头:“我是犯人,当然要遵守法令,那会不愿意。”。 长眉鹰舒了一口气:“那就得罪了。”,两个衙役把重镣给秦勇戴了上来。 秦勇望着长眉鹰:“大人,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身上懒洋洋的,仿佛得了病一样,使不出力气。”。 长眉鹰没有理他,而是皱起了眉头:“这里怎么有一股酒味,监牢里严禁喝酒。”。 他转向牢卒:“你们这些大胆的奴才,想干什么,让大人知道了,不剥了你的皮。”,他伸手欲打牢卒,牢卒往后一退,正退在秦勇的身上,两人同时扑倒。 与此同时,长眉鹰和那牢卒双手如闪电,接连点了秦勇身上的十几穴道。 三人同时大笑,长眉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捕头,别怪兄弟无情,我也是奉命办事,身不由己。”。 秦勇呲了呲牙:“我看来不是得病,是你在我饭菜里做了手脚。”,他望向长眉鹰:“这可不会也是吴县令的命令吧。”。 长眉鹰笑的更灿烂了:“你现在明白已经晚了,秦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玉玑刀倒底在哪里,我决不难为你。”。 秦勇一笑:“我告诉你,你就相信。”,他把自己靠在墙壁上:“我交给了吴县令,吴县令是交给关天英还是自己放着,我就不知道了。”。 长眉鹰抬腿就是一脚:“你还敢骗我,吴大人和关大人他们根本没得到那东西,如果真的在他们手里,恐怕你早就没命了。”。 秦勇也不为意:“也许他们是故布疑阵,你就如此相信他们。”。 长眉鹰呸了一口:“老秦,我不管你是玉面飞龙,还是谁,这刀对你也没用,还害的你身边的人如此悲惨,交出来,一了百了。”。 秦勇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就算刀到你手里,你有没有命拿着还是个问题。更何况,你要这东西是凭添灾祸吧。”。 长眉鹰眉毛拧在一起:“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然有办法。”,他伸出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红瓷瓶。 他从里面倒出一丸鸽子蛋大小的药丸:“这是解药,我怕你发觉,每天只下一点,可这积少成多,你如果不服解药,就算大罗金刚,你也难逃一死。”。 这药一股扑鼻的异香,闻起来让人十分享受,秦勇笑了笑:“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也许你要用点刑,我说的你才会相信。”。 长眉鹰狞笑起来:“怎么,你真要我动刑,大家都是江湖上混得,撕破脸都没好处,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割成一片片的下酒喝。”。 秦勇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说了,在白云观的那泉水下面有个暗道,里面有两个盒子,外面的那个是假的,打开有毒烟,里面的那个才是真的。”。 长眉鹰真的愣着了,秦勇闭上眼睛:“我说你不相信,你果真不相信,反正我也走不了,不行你再折回来。”。 长眉鹰一笑,把药丸又倒进瓷瓶了,他满脸的狞笑:“如果是真的,我自然会将解药给你,如果是假的,我就剥了你的皮。”。 秦勇点了点头:“好说,好说,我祝你马到成功。”。 等长眉鹰等人走远了,办又从墙壁里探出了头:“你真相信那个长眉毛混蛋的话。他拿到肯定不会回来。”。 秦勇点了点:“我当然知道,可惜他回不来了。”。 办一愣:“怎么,你在哪里设的有埋伏,那你没有解药,岂不是要死。”。 秦勇笑道:“他死了,自然就会有解药。”。 办笑了起来:“你真狡猾,那你把真的藏在哪里了?”,秦勇扭头望着他:“你怎么也好奇这东西,不会你也想得到他。”。 办笑了起来,他笑得满脸如桃花一样:“那是当然,好东西谁不想要,这玉玑刀据说夺天地之变化,我自然也想见识见识。”。 秦勇也笑了起来:“如果有这么厉害,关外阎家也不会有灭门之祸。”。 办的眼光变得异常炽热:“这种宝物,内生灵气,只有有德之人才能据之,那阎家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和关外三王一起谋反,正是他们的德行不够,配不上这宝物,才会让这玉玑刀重现,寻找真正的主人。”。xh:.254.201.186手机用户请浏览m.shuyuewu.om读,更优质的读体验。 第七十一章:相思断情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读。 秦勇望向他:“你自认为你就是那个有德之人,我还以为你是阎家的人,原来不是,那你是谁?”。 办冷笑道:“我不试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有德之人,我在这小小的破县城呆了十四年,从青年呆成老年,想不到,我终还有出头的一天。”。 秦勇叹道:“这新野县城还真是藏龙卧虎,贾道人,你,还有多少高手潜伏在这里,大家真是有缘啊。”。 办冷笑道:“什么有缘,我是奉命来这里盯着贾道人的,我是南衙鹰眼司的七品都办,这七品芝麻官我一做就是十四年,我估计上面的人早以为我死了。”。 秦勇吃了一惊:“原来是鹰眼司的都办大人,失敬失敬。”,他确实吓出一身冷汗,这南衙北衙的人还真无孔不入,这个人一坐就是十四年,还真是隐忍的很。”。 那办冷笑道:“什么狗屁大人,姓秦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告诉我真的天玑刀在哪里,就算我不是有德之人,献给总管,也是大功一家,你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秦勇点了点头:“南衙北衙素来不和,这北衙丢了东西,南衙的人找回来,就凭这一条,恐怕你也混个四品官做做,运气好了,也许是个三品官。”。 办拍手大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聊天,那就好办了。”。 秦勇笑道:“我当然是个聪明人,两个聪明人聊天确实很愉快,那你能不能先把你酒里下的毒帮我解了,我想我们会聊得更愉快。”。 办笑的前仰后合:“你以为我会这么笨,会帮你解毒,到时我拿到的也是个假的怎么办。”。 秦勇摇了摇头:“你如果真的聪明,就不会冒险到这里来,就算我告诉你,这周围估计有几十只耳朵在听,怎么抢,你也没有胜算。”。 办突然收敛了笑容:“那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东西在哪里,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都闭上嘴。”。 秦勇望着他:“我告诉你,你敢去吗,长眉鹰的下场你总该知道,我告诉你,我说的任何地方现在都埋伏着几路人马,那一路都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办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我看你真的活不耐烦了,我这可是急药,你再废话下去,毒入骨髓,恐怕你就笑不出来了。”。 秦勇笑道:“你别吓我,这酒中有毒无毒,我一喝就知道。”。 办两只眼睛直盯着秦勇:“你可知道有一种药叫相思断情,他混在酒中,喝起来虽然苦涩,却如青年男女断情之滋味。”。 秦勇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可那是大内密制的酒,用来对付宫里不得宠的嫔妃,喝之后,药性上来,泪流不止而死。”。 办两眼都直了:“不错,你还真是博学多才,你刚才喝的酒里就是相思断情。他虽然是大内密制,我入南衙鹰眼司之前就在慎刑司,所以我拿了一些。”。 秦勇道:“我更不能告诉你了,这相思断情根本就无药可解,我说了又何用?”,他望着办:“更何况,我现在流泪了吗?”。 办愣了,望了一下手里的酒壶,秦勇笑道:“你装的虽然像,可你根本没喝,如果你这点伎俩我都看不破,我早就死几百回了,还会在这里和你说话。”。 办的脸愈加的扭曲,整个身子不停地扭动,秦勇把酒壶递了过去:“你真是糟蹋了这好酒。”。 办怒吼一声,整个身子竟然从洞壁里钻了进来,他如一条蛇一样,不停地扭动,嘴里嘶笑:“没有毒酒,你也要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秦勇轻轻一笑:“以你的武功,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根本没机会拿到手,我不说,是念在我们昔日期的交情上,免得你白白送了性命。”。 办嘶吼起来:“你会如此心好,你杀了这么多人,人面狼心的一个人,自己兄弟也杀,自己女人也杀,你还担心我。”。 他扑上来,一拳打向秦勇的面门,这一拳却打了个空,他一愣,又是一拳打去,秦勇的脑袋明明就在眼前,自己为什么打不中。 秦勇的两眼也变得血红起来:“我要告诉你两件事,大虎兄弟不是我杀的,田小姐也不是我杀的。”。 办狂笑起来:“你说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就算不是你杀的,天下皆以为是你杀的,那就是你杀的。”。 他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墙壁上,他整个人扭动的速度更加快了,就如一条受伤了的蛇。 他望向秦勇:“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我要做官,我要做大官,我要穿锦衣绸缎,我要吃最好的东西,我要睡最漂亮的女人。”。 办嘶叫着又扑了过来,却再一次飞了起来,他在地上翻滚,扭曲,鼻子脸上都是血,他知道他和对方差的太多,可他不甘心,他死也要抓着这个机会。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刚想再一次冲上去,却听到秦勇叹了一口气:“我告诉你,我没有你一定不相信,我告诉你我已经交给关天英你也不会相信,如果你想赌赌运气,你就去挖贾道人左首的第二个坟,也许你要的东西就在哪里。”。 办这一次是真的愣了,秦勇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猜的,只是我劝你不要去,你会送命的,你一点机会也没有。”。 办狞笑道:“那你就别操心了,那里没有,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他扭曲着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不一会那边便没了声息。 秦勇很奇怪,这是县衙大牢,这小子怎么逃出去,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暗道不成。 秦勇努力让自己舒服一些,今天外面应该热闹的很,到天黑的时候,自己应该有机会出去看看。 就在这时,秦勇听到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姓秦的,你到底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害死多少人,你心里就不愧疚吗?”。手机用户请浏览m.shuyuewu.om读,更优质的读体验。 第七十二章:移花接木 这声音就在不远处,虽然低沉,却很清晰,秦勇冷笑道:“他们若不起贪念,怎么会踏入这趟浑水,他们如是无辜,那我死难的大虎兄弟,田家父女,还有普通百姓又有何罪。” 那人叹了一口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都是前世的孽债而已。”,秦勇摇了摇头:“前世的孽债为何要我今生来还,我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人叹道:“伯仁虽不是你杀,却因你而死,帝王之怒,伏尸千里,可曾想到无辜者,你这一怒,血流成河,可曾想到他们的家人。”。 秦勇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阁下如此慈悲,何不出来见上一面。”,只听那人叹道:“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 秦勇仔细寻找,只见牢房里的残存的几个人,一个个面露惊恐,面黄肌瘦,根本不象自己要寻找的高手。 他懒得再理会,只是静静地躺在草铺上,他在赌博,他没有时间再等待,黑衣人身上的令牌让他意思到,他的危险迟早还会来到。 他本想做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过完这一生,所以他身边的来往的普通人,却没料自己给他们带来了灾祸,害的他们丢了性命,那个人说的对,伯仁虽不是你杀,却因你而死。 他面前有两条道路,一个是继续找个地方隐居下去,西北大漠或大海荒岛,但他相信那些人还会继续寻找自己,也许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找到那黑衣人背后的人,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大致可以猜出来,无论是谁,他们对秦勇来说都足够强大,强大的可以轻易催毁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一切。 秦勇不停地在想,时间过的如此之慢,慢的让他几乎认为时间已经停止。 终于有人走进来打破了宁静,秦勇睁开眼睛,却是师爷和骆县丞,师爷的眉毛也已经拧到了一起,嘴角也在歪着。 他没进来就嚷嚷:“老秦,长眉鹰死了,你这王八蛋害人不浅啊,这几天又死了好几条人命了,还要死多少你才甘心。”。 他的衣服上满是泥水,背上也有一大块被撕掉,骆县丞比他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引以为傲的山羊胡子少了一大半。 秦勇慢慢睁开眼:“我劝他了,他不听,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骆县丞躲脚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京城派来的,他是六扇门的人,他还是当年的冷血鹰里面的人,你害死我们了。”。 秦勇笑道:“你们真的害怕吗,别说六扇门,冷血鹰,就是关天英这北衙恐怕你们也未必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找上你们。”。 骆县丞一愣,拱手答:“那是,我们是圣主陛下钦命的,吴县令是堂堂正正的七品正堂,什么妖魔鬼怪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秦勇冷冷一笑:“怎么二位大人深居简出,也弄成这样,难道这堂堂县衙,也有歹徒敢闯进来吗。 师爷皱起眉来:“这不是你想的结果,今天长眉鹰私自外出,尸体被人送了回来,放在县衙外面,在后厢巡逻的兄弟被人袭击,死了二个,伤了三个。”。 他说的有些激动:“这天一黑,就有两拔人闯了进来,要不是关大人留了二十多人在县衙,估计县衙被人血洗几遍了,这不厨房的厨子也被人打伤了,水缸里都下了毒。”。 秦勇也有些晕了,这效果太显著了,比自己想要的还热闹,看来打这玉玑刀主意的人比自己想的多的多。 秦勇知道这两个人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而是另有目的,所以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过了半晌,师爷道:“大人已经和关大人商量了,要把你送到京城,连同所谓的玉玑刀,让他们到京城去跟你要吧。”。 秦勇立即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开始不送,是因为根本没有玉玑刀,怕上面要真的玉玑好,现在要送自己,自然是借刀杀人,让自己和外面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秦勇笑了起来:“我已经中了长眉鹰的毒,四肢无力,到外面就是死路一条,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骆县丞叹了一口气:“兄弟,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不出去,这一县衙的人得为你陪葬。”。 秦勇淡淡笑道:“我就是出去,他们得不到真刀,还是会回来找你们的,你们一样脱不了干系。”。 师爷叹了一口气:“过一天说一天吧,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挥了挥手,几名衙役装扮的人快步上前,把秦勇架了起来,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健,一看就不是寻常衙役可比。 秦勇微笑道为:“这重枷重铐几十斤,实在是沉重,麻烦大人还是为我去掉吧。”,师爷冷笑道:“秦兄弟,你还是安安静静,让大家都省些心吧。”。 秦勇叹道:“我本来好意帮你们,你们却不领情,要知道天玑刀一天不出现,这新野就一天无宁日。”。 县衙里早就准备好了牛车,十几名衙役混着几名关天英的白衣司的人押送,领头的大汉秦勇却不认识。 远处的雪地上还有几具尸体,估计这天连棺材都来不及准备,一块白布盖着了全身。 吴县令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秦兄弟别怪我们,你这移花接木做的好,兄弟也只好借力打力了,你这一路上好自为之吧。 秦勇也是一笑:“我这一走,这县衙必将更热闹,大人你也要保重。”,吴县令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秦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何苦为难我们。”。 秦勇也压低了声音:“大人,井水是不犯河水,可有时雨大了,河水会灌进井水里的。”,他声音不高,吴县令心里却猛地一震。 王大虎之死和他们在很大关系,虽说是误会,但毕竟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下,莫非这姓秦的已经发觉,还他只是虚张声势。 第七十三章:职责 如果真是敌人,那就只有拼个你死我活了,他虽然不愿意和秦勇为敌,但不得不翻脸时,他们也绝不怕任何人。 他们现在已经决定要翻脸了,四得公子,北衙,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都在打玉玑刀的主意,听说七大家族中,甚至京城也听到了消息,如果不是大雪封路,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 乱是好事,可是决不能把自己置身于事情的中心。 吴县令看着囚禁秦勇的囚车走出县衙,脸上收敛了笑容,今天晚上,会有更多的人来,他们要再找一个垫背的,而这个垫背的人一定要名气足够的响,让人不要怀疑。 整个新野县城冷冷清清的,雪还在下,街道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没有人打扫,秦勇记得,往年就是雪再大,也会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很多商铺没有开门,有些人躲在门缝里望着这个悍匪。 秦勇并不担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一旦引发,发展过程和结果往往就不容人来控制。 路十分难走,衙役们嘴里不停地谩骂着,这一趟差并不很愉快,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面临的情况,也许出了新野县城就再也回不来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打定主意半路上开溜。 牛车每走一步都很艰难,雪地上除了偶尔有一些野兽的蹄足印,根本没有人的痕迹,这样的大雪在新野十分罕见,仿佛这里不是江汉地区,而是北国雪原。 车可以算是爬行的,到了中午,才离开县城不过几百米,此时风吹雪原,雪粒漫天飞舞,打的人根本睁不开眼晴,已经有几个衙役借口上路边解手,再也没有露面。 领头的那位咬着牙一句话不说,只是不停地催促衙役们前行,秦勇知道这些人有些是谢伏世留下来的,有些是白衣司的人冒充的,虽然算不上好人,但这样下去他们也都是白白送死。 有两个衙役拉着领头的大汉,低声说着什么,领头的坚决的摇了摇头,根本不容置疑,此人身材高大,三十多岁的模样,从他在雪地的脚印看得出来,此人功夫并不差,走的是外家的路线。 此人被派来押送,估计平时并不讨关天英等人的欢喜,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人物,这在官府里很常见,一句官命难违就足可以让人丢了小命。 他转身走向秦勇,把腰中的水壶递了过去,秦勇接着喝了两口,里面已经都是冰渣子,看来用不多久都冻成冰快了。 他神色凝重:“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对你我来说,你就是犯人,我的职责是把你活着送到京城,你放心,我路上会保护你,除非我死了,就一定会完成我的职责。”。 秦勇笑了笑把水壶递了回去:“请问兄台贵姓,我似乎没有见过你。”。 大汉接过水壶:“我姓张,原来是汝宁府的捕头,犯了错,顶撞了上司,关大人把我调来新野,现在是名小小的都头。”。 秦勇笑道:“原来是张都头,失敬,失敬。你放心,我死不了,没找到天玑刀,没有人会真心要我的命。”。 他望向周围战战兢兢的众人:“只要你们不离开这里太远,应该没有事,那些人志在天玑刀,志向高远,不会刻意为难你们的。”。 林中有人哈哈大笑:“好一句志向高远,秦爷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还是真心奉承。”。 众衙役大吃一惊,张都头大喝:“是谁?你们想做什么?”,手按在刀柄上。 从路边的林中飞出来两个人,皆是青衣长衫,内穿的都是上等的狐皮,背后长剑,只是胡须头发上都结满了冰,看起来颇为奇怪。 这两人正是四得公子的手下,泰山的两名道士,他们曾经和秦勇动过手,这次显然是带着四得公子的命令来的。 看来四得公子真的并未走远,只是他手下能人这么多,派出几个高手在这里就行了,为何亲自坐镇,看来他势在必得。 秦勇知道朝堂和江湖之事错综复杂,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权力金钱美色更是可以吸引人甘愿下地狱。 那两人望向秦勇,施了一礼,还是高个子先说话:“当时我家公子相邀,秦兄还自恃身份,眷恋那小小的九品官位,可叹转眼已经成阶下囚了,不知秦兄现在作何感谢。”。 秦勇暗骂,这两个王八蛋心眼还真够小的,那天,两人联手袭击自己,什么都没沾着,估计感觉丢了脸,现在忍不着挖苦自己两句。 秦勇淡淡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身为官员,总要遵守朝廷的法度,所谓无官一身轻,这样看风景倒也不错。”。 两人一愣,高个子笑道:“秦兄真是心胸宽阔,非我们常人能及,只是我家公子在更有风景处,秦兄还是随我走一趟吧。”。 张都头拔出腰刀:“他是朝廷要犯,岂能随你们走,你们快走开,否则莫怪我依法问罪。”,他虽然身体都在抖,还是要实现自己的职责。 高个子道士一皱眉:“怎么,你想死不成,我们兄弟两个不想杀人,可杀就杀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张都头满头大汗:“我丢了重犯也是死,死在你们手里也是死,死在你们手里也落个因公殉职,家里人还能领几两银子。”。 矮个子道士大怒,背后长剑出鞘,轻喝一声:“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一剑三花,虚虚实实,刺向张都头的三处要害,这两道人久在泰山,正是观泰山山崖上的苍松崖柏而成,故名苍松剑法。 张都头身子后退,却一刀劈出,他用的是旋风十八刀中的刀法,旋风十八刀是河西凌家的刀法,刀法简练,当年凌家先祖连杀北方西胡十八名高手,名震四方。 这旋风十八刀许多武馆的基础学科,练刀都从旋风十八刀起手,他包含了刀法最基础的扫、劈、拨、削、掠、奈、斩、突等基本功,颇为实用。 但用这刀法对付泰山苍松剑法,实在是相差太远,这一刀劈空,却被矮个子道人刺伤了左臂,多亏冬天穿的衣服极厚,才没伤了筋骨。xh.73 第七十四章:佛门狮子吼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张都头悍然不惧,咬牙苦战,把刀舞的如旋风一般,他身,马,步,法,眼无一配合的默契,显然下了苦功,只是这刀法太过于简单,只不过十几个回合,又中了两剑,鲜血直流。 道士杀意暗起,连刺几剑,张都头手忙脚乱,右臂又中一剑,这一剑颇深,再也拿不着手中的腰刀。 他面如死灰,仍然守在秦勇的囚车前面,并不后退,矮个子道士冷笑道:“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这么不怕死的,就凭你的武功也敢接趟活,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却忽然听得马蹄声响,一匹快马从后面直冲过来,马上一人大叫:“休伤我家主人。”。 秦勇吃了一惊,这董平跑来干什么,不是安排他无论听到任何信息都不要管吗,这个人怎么如此冲动。 秦勇坚持开药材铺,就是希望给董平事做,让他不要再入江湖,想不到他还是冲了出来。 高个子道士眉头一皱,长剑一伸,还没等他张口问话,董平一棍已经砸了下来,董平的武功偏重于外家功夫,同样是硬桥硬马,却比张都头强的多了。 他使的九龙棍法,混杂着北方疯魔杖法,使起风雨不透,卷起地上积雪,雪块四溅,吓得周围的衙役们到处躲避。 高个子道士也被这种打法吓了一跳,这雪地上积雪颇深,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需要脚步配合,在积雪中宛不如平地那般灵巧,一个跳跃下来,脚下一滑,差点被董平一棍敲中脑袋。 这两人原在泰山道观中修行,非常自负,被四得公子招揽,也颇想做一番大事,却不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平地窜出一个莽汉,一个人就难占上风。 矮个子道士长剑一抖,合了张都头,也冲了过来,两人一联手,形势立即改观,两人彼进我退,彼退我进,上下左右分进合击,配合的十分默契,威力大增,不过两三个回合,董平就中了一剑。 董平放声狂笑,棍法却更加疯狂,每一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这种疯魔杖法要的就是全然不顾自己生死,他此时使出来,更添威势力,逼的两名道士步步后退。 如果是平时平地上,董平比作任何一个道士都差一些,两人联手,就根本没有机会,可今天,又斗了数十招,虽然董平双受了两处伤,但都不在要害,仍然是酣战不退。 秦勇知道这样打下去,董平必然要吃大亏,他连喝几声,却根本不管用。 秦勇突然大喝一声,伸手把身上的镣铐拽了下来,张都头吃了一惊,秦勇已经伸手在囚笼上一拔,拇指粗细的铁条竟然被扳的弯了起来。 张都头全身颤抖,根本不能动弹,这是人还是魔鬼,这重镣铐就是为江洋大盗所制,精钢所铸,却被此人轻松破笼而出,那小小的县衙大牢怎么会锁的住它。 董平三人激战正酣,三人卷起积雪,犹如一个雪团,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身影,秦勇身子纵身一跃,竟然冲了进去。 三人此时都已经杀红了眼,外面的一切都根本听不见,却突然见一个黑影窜了进来,泰山双剑心有灵犀,以为来了强援,双剑交叉,已经刺了过来,耳边突然响起炸雷,二人心头一跳,眼前一黑,手里的剑已经没有了踪影。 两人踉踉跄跄向后退去,退了十几步,心神仿才缓过劲来,抬起头,秦勇已经扶起董平,而董平的浑铁棍也已经飞到了远处。 两人对望一眼,高个子道士脸色苍白:“狮子吼,狮子吼,阁下竟然会狮子吼,你是少林寺的人。”,佛门狮子吼据说是少林寺的不传之密,只有大智大慧的高僧才能修练,狮子一吼,百兽震摄。 可这姓秦的武功虽然高,可他绝不会超过三十岁,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练,也难修练成狮子吼这门绝技。 两人脸色苍白,秦勇心里却也暗暗叫苦,长眉鹰在食物里下毒,他早有防备,每天都运玄功把毒设法逼出来,可惜,这毒性虽然不烈,却很顽固,但他有玄功护住心脉,倒也不怕。 他从小生下来,父母就似乎知道他这一生要多灾多难,一位外域的高僧传了他许多护养心脉的功法,他从小就在药材里泡大的,对毒性的抵抗力远高于常人。 他这狮子功并不是少林寺的,而是来自于天竺那烂陀寺,龙象神功俱说练习到最高境界每一招下去都有龙象之力,那一吼正是龙鸣象吼,是龙象神功的最高境界。 他虽然从小修练,却从来无法突破到最高层次,这次强力施为,身上残留的毒药却突然突入心脉。 他强运玄功再次护着心脉,不敢再说话,这是任何人上前都可以将他打倒在地,他已经和普通人无异。 但是他先破囚笼而出,后一声吼惊天动地,那些衙役顿时屁滚尿流,生怕爹娘生少了两条腿,没命地往回逃窜。 唯一能动的张都头,也张开嘴,手中的腰刀已经掉在地上,根本没想到去捡。 谁也没有说话,秦勇放下心来,他调整呼吸,面露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虽然这两个人是来请自己见四得公子的,却也可能随时翻脸杀了自己。 这个世界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秦勇不知道,最亲近的人也会拔刀对准你的心口,他们下手只会更狠,更准。 过了一会,他轻轻拍了拍董平:“兄弟,你这是何苦,这两位只是奉命来请我一聚的,虽然不是自己人,却也不是敌人,犯不着以命相搏。”。 他望向两名道士:“谢谢两位手下留情,我这兄弟是鲁莽些,只是耽心我的安危,大家一场误会,江湖上的人难免会动刀枪,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一笑置之罢。”。 他这句话明显给两人留下了台阶,明明是两人打一个,却变成手下留情,这两人心惊之余,更是不敢再说什么。 秦勇望向张都头:“兄弟也是尽忠职守,只是我此时一走,你难免会落下罪名,与其回去,莫如和我们同去见四得公子,也许你也能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xh.186 第七十五章:辟毒之功 众人唯唯诺诺,不敢说半个不字,众人折向西北,雪地里十分难行,到天黑时才看见一处庄园,秦勇知道这个庄园,是原来一个京官的,这方园数里的山林都是他的私财,只是早已经荒废。 四得公子项城白衣如雪,正在庄园门口,刘三,还有那使长弓尊为黑老的老者在他身后束手而立。 四得公子含笑而立,秦勇疾走几步,拱手道:“承蒙公子搭救,不胜感激,此地雪大风寒,公子何必屈尊在此,实在让秦某惶恐。”。 四得公子哈哈大笑:“项某人虽然骄傲,却一生敬重英雄,别人我可以不迎,秦兄我却一定要迎。”,这两人见面相互一个高帽先送了上去。 宾主进屋落座,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炭火明亮,温暖如春。 早有人奉上热茶,董平不愿意坐,站在秦勇的身后,张都头不敢座,也只好站在秦勇身后。 刘三双眼逼视秦勇,开门见山:“秦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玉玑刀的下落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只要你一句话。”。 秦勇淡淡一笑:“我现在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四得公子抿了一口茶:“秦兄弟用的是引蛇出洞。”。 秦勇笑道:“这世上见过玉玑刀的人并不多,恐怕就算是关外阎家的人也未必都见过玉玑刀,此时,就算真的玉玑刀拿在手上,很多人也未必相信这就是玉玑刀。”。 四得公子微微点了点头:“我只知道这玉玑刀是关外阎家至宝,还真没见过,秦兄弟说的也是,你真的拿一把玉玑刀送给我,我也无法分辨。”。 秦勇叹了一口气:“我对玉玑刀没兴趣,我对天下也没兴趣,但我的朋友,亲人的死却和这把刀有很大的关系,我也落个如此下场,我却不能不介入其中。”。 四得公子把茶杯放下,望着秦勇:“秦兄武功连刘三哥都说好,那自然是天下少有,男子汉胸怀天下,志在四方,你我是朋友,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秦勇淡淡一笑:“天下四方是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的,玉玑刀若能归公子这样所有,也算天下一件幸事,我可以象狗一样活着,但是我的亲人朋友不该为我而死,我的仇是我的。”。 刘三一怔:“秦兄的意思是,你只想查明真想,并不想争玉玑刀。”,秦勇点了点头:“我要他何用,只会让自己睡不着觉。”。 四得公子也微微一笑:“秦兄不想争霸天下,这玉玑刀要也无用,可唐姑娘也不想要玉玑刀吗,她可是胸怀四海。”。 秦勇仍然在微笑,他知道那天唐惜惜和自己把酒言欢的事瞒不过四得公子,自然会引起他的联想。 他轻轻地又把皮球抛了回去:“唐姑娘如果想要玉玑刀,她自然会夺,她和公子一样,手下高手如云,何必让我这无关之人来夺刀。”。 四得公子一笑:“这唐惜惜都说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可惜我们两个无缘相见,否则也能一睹英姿,真是实在可惜。”。 秦勇笑道:“不管真假,大家都会跳出来,我这人胆小怕事,虽然没有胸怀四海的野心,却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绊脚石,自然要与强者合作。”。 他实在不想和四得公子为敌,当然更不想为他驱使,所以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可以成为朋友。 四得公子岂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但在此时,他实在也不愿多树强敌,所以哈哈一笑:“秦兄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悲观,以秦兄身手,天下之大,总有出头一日。”。 他还想再说,却听外面哨声阵阵,这哨声似乎是西胡的柳哨,彼高此低,颇有规律。 刘三面露喜色:“公子,看来那人露头了。”。 那笛声频率越来越快,黑老神色凝重:“对方看来是个硬手,方氏兄弟和银剑书生未必是他的对手。”。 四得公子笑道:“无妨,言大娘和飞姑娘就在他们附近,他只要露头,恐怕再藏起来,就很难了。”。 秦勇知道这四得公子早就设下了埋伏,自己驱虎离山,他早就张网待捕,坐守渔翁之利了。 秦勇心中一动,抱拳道:“公子抓的是谁,可否告知,秦某人愿助一臂之力。”,四得公子刚要回答,外面的胡哨声愈加凄厉起来。 刘三面色一变:“我去看看。”。 秦勇笑道:“何不让我助刘三哥一臂之力。”,他在喝茶的时候,不动声色,已经调整了呼吸,重新把毒药逼了出来。 刘三笑道:“那自然好,有秦兄相助,二位必定马到成功。”。 董平和张都头也急忙跟了出来,秦勇摇了摇手,董平道:“你去哪,我去哪。”,张都头也急忙点头。 秦勇想了想:“张都头跟着董平,你们先回去,如果张都头想回家,给他点银子,董平,你收拾收拾,此事一了,我们就要走了。”。 董平还是没有动,秦勇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的事还没了,不会轻易死的,这世上能杀我的人并不多。”。 他望着董平身后的骏马,这是唐惜惜送给他的,他走上前轻轻拍了两下马头,转身向董平:“好好待它,就象朋友一样。”。 四得公子望着秦勇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黑老怒气冲冲:“这小子太过骄狂了,公子也太过容忍他了。”。 四得公子摇了摇头:“黑老,他现在不归顺我们并非是坏事,他的敌人也许远非我们相信的强大,而他也并不仅仅是一个隐世高手这么简单。”。 黑老一怔,四得公子伸手拿起秦勇的茶杯,碧绿的茶水中竟然飘有一丝淡淡的黑线,他的神色更加凝重:“皇家子弟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从小就会练习这种辟毒之功,这是皇家的不传之秘,我只听说过,这是第一次见。”。 黑老望着公子的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人显得如此心事重重。 第七十六章:较力 胡哨声越来越响,刘三有意考量秦勇,提气狂奔,他天生神赋,又刻苦修练,浑身纯阳罡气早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当世之上,罕有敌手。 他那天见秦勇连闯三道防线,知道遇到了高手,心中自然喜欢,却见秦勇刻意隐藏自己的功夫,他不想当面揭穿,所以才留了一线余地。 那天,秦勇化装成游方郎中,早已经被四得公子手下的暗桩发现,当天秦勇踢废花和尚,刘三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失踪的秦捕头,更是想找个机会一较高下。 他这一发力,当真快逾飞箭,捷如飞鸟,踏雪无痕,他的内功已至化境,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绝,他明白,自己的内功在不自不觉中又进了一步。 可偶然回头,秦勇就在自己身后一丈左右的距离,不疾不徐,他心中惊异,要知道,轻功如在斗室街巷之中,转折奔纵,比的是天赋身法,而如果是长距离奔跑,到后来比的就是内力的醇厚程度。 前面突然转过几个人影,也在雪地狂奔,仔细看,却是银剑书生和两名灰衣大汉,三人脸上,身上血水混着雪,泥,十分狼狈。 三人见刘三,大喜,银剑书生急道:“刘大哥,遇到硬手了,我们三兄弟拼了老命,那人还是逃脱了,方老大还中了暗器,幸好我们带有解毒散。”。 刘三道:“辛苦兄弟们了,大家小心,我们发现敌踪就互相警示,言大娘和飞姑娘也在附近,他既然露头了,想缩回去就难了。”。 这刘三长得仿佛就象个普通的庄稼汉,跟在四得公子后面,仿佛地主家的长工,可此时发号施令,好言安慰,却如一个临阵杀敌,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左边不远处的密林中,又传来凄婉的箫声,林中似乎有千军万马,扑面而来,山摇地动,刘三毫不犹豫:“秦兄弟,你带方氏兄弟从左,我和书生从右,我们分别包抄。”。 秦勇笑了笑,冲刘三拱了拱手,便从左侧转了过去,远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极深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怪的药味。 秦勇叹了一口气,这姓言的难道果真是湘西言家的人,他这驱尸为奴的方法使在让人恶心,一想到有可能要和一具死尸交手,秦勇的脑袋就痛。 雪地越来越凌乱,一些树干上还扎着细如牛毛的暗器,秦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个壮汉倒在地上,他全身几乎都笼罩在白色长袍之下,被人一刀砍断了脖颈,脑袋滚落在一旁,血已经凝固。 秦勇望向方氏兄弟,方氏兄弟摇了摇头,示意和他们没有关系。 再往前行不多远,又是一具尸体,这人身材瘦小,同样全身白色长袍,背后插着一把飞叉,方氏兄弟中的老大解释道:“这个人是两河使刀的名家,不知道他怎么也来趟这次浑水。”。 老二点头道:“这飞叉是东海飞鱼门的兵器,飞鱼门一向不入内陆,就凭他们几个小老鼠也想得到玉玑刀,真是胆大不要命。”。 秦勇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玉玑刀后面代表的权力,财富竟然会如此的吸引人。 从自己散布消息到今天不过几天的时间,又是大雪封路,东海飞鱼门的人怎么也来不到这里,恐怕关东七虎已死,就有人把消息散布出来,这新野附近,到底来了多少江湖好汉,武林豪杰。 又翻了一个山头,却见地上横躺着一具尸体,药味弥漫,仔细看尸体部分已经溃烂,在此寒冬之中,如此溃烂看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却在这里出现,不用说,这自然是言大娘的杰作。 笛声虽然依旧凄婉,但中间已经出现间隔,看来言大娘的气力已经不足,从暗器上看,正是那天在义庄假扮麻子的那人,也就是关外阎家的后代。 三人加快了脚步,却听林中有人大吼,吼声震天,方家老大喜道:“是刘大哥,遇到刘大哥他恐怕就难逃了。”。 果真是刘三,他拳脚如风,雪块四溅,而他身旁的对手身着白衣,却如一缕轻烟,虽然后退,却不停地借着树木,乱石的掩护逃遁,刘三倒也无可奈何。 言老太太和那个红衣姑娘在左,银剑书生在右,三人并没有插手,而不远的空地上,挺立着两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大汉,不用说就是言老太太的尸奴。 众人知道这刘三自恃甚高,谁都不敢上前帮忙,秦勇不得不佩服这阎家的人,这么多高手围捕,连番激战,还能与刘三缠斗,这七大家族的人看来真不能小觑。 他凝神细看,刘三用的还是少林神拳,据说少林拳法有一百多种,素有拳打卧牛之地, 又斗了几个回合,秦勇却感到有些不对,这个蒙面人武功虽然轻巧,急转方面虽然很似阎家的武功,但此人气息悠长,转折之间潇洒自如,仿佛闲庭散步,和那天阎家的诡异莫测完全不同,而且此人身材似乎稍高,两臂极长。 他暗叫不好,身体猛地向前跃起,此时黑衣人正躲开刘三的一记快拳,秦勇这一扑把他的前后左右封的密不透风。 那人双手急抖,数十枚暗器如雨点般打了过来,秦勇身体向上一翻,人已经到了面前,一拳打去,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毫不犹豫,身子平移,一拳打在附近的一堆积雪上。 拳还没到,一个人影从积雪中飞出,又是一十几枚暗器飞了出来,而在暗器后面,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刺了出来,却后发先至。 但他快,秦勇更快,他身体横滚,贴着雪面,一拳打向了蒙面人的腹部,这种贴地近进的招数颇是无赖,姿势也不优雅,那人却不得不后退一步。 但秦勇却又滚了过来,左腿横扫,这一腿卷起满地积雪,蒙面人只得身体向后急退,刘三却又是一拳打来。 这一拳势在必得,蒙面人的剑却匪夷所思的地方刺了过来,他受了这一拳,固然要受重伤,但刘三被刺中这一剑,恐怕也得躺下,刘三此时胜券在握,自然不愿意两败俱伤,身体后退,那人身体平扑向一棵大树。 第七十七章:花着雨 秦勇一拳打去,却连树带人都没有了踪影。 刘三点了点头:“奇门遁甲,移形换影,阁下却不是关外阎家的人,你为何也要趟这次浑水。”。 却听远处有人笑道:“原来名闻天下的快拳刘三也不过如此,原来言大嫂的驱尸为奴也只是攻弄玄虚。”。 一只默不作声的言大娘嘿嘿冷笑:“你别装神弄鬼了,要钱不要命的花着雨,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你坏了我家公子大事,恐怕万死不能赎你的罪。”。 秦勇却吃了一惊,这花着雨是江湖上近几年最有名的浪子,此人据说贪财好色好酒忘义,只要你给他钱,不犯他的忌讳,让他做什么都行。 可此人神龙见神不见尾,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极少。 他在这里出现,显然和玉玑刀有关,但以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如此简单的败露行踪却十分可疑,秦勇心中突地一跳,也笑子起来。 那声音却在近处的一块岩石旁响了起来:“这笑声****下贱,观阁下獐头鼠目,举止猥琐,一看就是江湖上臭名鼎鼎的秦勇秦大捕头了,人家说蛇鼠一窝,想不到大家这么快就会到一起了。”。 秦勇淡淡一笑:“阁下东扯西扯,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拖着我们几个罢了,只可惜看上这东西的人太多,抛出你这棋子,他照样没有机会。”。 那声音哈哈大笑:“受人钱财,忠人之事,我一个人能拖着你们已经不错了,至于他成也好败也好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渐渐远去。 那红衣少女叹道:“都说花着雨是这十年来,年轻一代最出名的好手,果真神龙见首不见尾。”。 刘三却冷冷说道:“他武功虽高,人也算得机智,可他太喜欢弄险,刚才他又机会溜走,却非要缠斗,他刚才行险,硬接了我和秦兄弟的拳劲,就算铁打钢铸的,恐怕也受了暗伤,说也他才急忙逃走。”。 红衣少女笑道:“还是三哥厉害,让这姓花的吃点亏也好,省的他碍手碍脚。”。 此时,远处又有胡哨响起,声音更加急迫,银剑书生急道:“公子算无遗策,还留有埋伏,看来真主露相了。”。 刘三点了点头:“言大娘,我们几个分队走,大家一路上要小心。”,他望向秦勇。 秦勇忽道:“不好意思,可能这几天吃了不好的东西,我内急,几位先走,我一会听你们的胡哨追上去。”。 刘三有些迟疑,只是秦勇这借口实在让人无法反驳,他点了点头:“也好,秦兄弟,莫忘了你和我家公子的约定。”。 秦勇哈哈一笑,明白他的意思。 此时胡哨更急,众人急忙奔向前去,秦勇望了望四周,叹了口气:“你胆子真够大的,敢硬抗刘三的神拳,他说的不错,你果真受了伤。”。 四周却没有动静,秦勇哈哈一笑:“你还不错了,非要我一泡尿在你头上你才出来。”。 他面前的雪地动了动,一个脑袋伸了出来,那人长得眉清目秀,腮下短须,只是满脸是雪,有些狼狈。 他望着秦勇,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 秦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谁中了刘三的神拳,都不可能跑的太远,就算他叫花着雨也不行。”。 花着雨呸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凭刘三能伤了我。”,他斜着眼睛,满脸不屑。 秦勇笑了笑:“你来趟这趟浑水,就是我的敌人,就是四得公子的敌人,我不伤你,你早晚是我的敌人。”。 花着雨喘着粗气:“这浑水你趟得我岂不能趟得,玉玑刀我就算不想要,拿出去换点钱也是好事,我这人一辈子最喜欢两件事,一个是钱,一个是美人。”。 秦勇截断他:“这浑水对于我不说,是仇恨和痛,对于你来说,是钱,我不想做你的敌人,但是也不怕是你的敌人。”。 他望着花着雨,花着雨也望着他,两人都能感到对方的杀气。 过了半晌,花着雨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做你的敌人,更不想做你的朋友,我虽然喜欢钱,更喜欢自己的这条命。”。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你为什么不问我谁让我来引你们现身,也许他就是你找的那个人?”。 秦勇笑了笑:“我问你也未必说,更何况你不说我也能找到他,我要想找一个人,他插上翅膀我也能找到他。”。 花着雨不得不承认秦勇的笑看起来很迷人,如果自己是女人也可能会心动。 他慢慢地拉开和秦勇的距离:“今天虽然你放过我,但江湖之大,海阔天空,愿你我永不相见,今天这件事我就此放手。”。 他脚步并不快,但转瞬间离开秦勇已经有数丈:“我送你个礼物,算两不相欠,江湖上有人出价十万两银子要你的人头。”。 秦勇笑了笑:“我想不到我的人头会这么贵,我自己都想杀死我自己了。”。 花着雨已经没有了踪影,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如果你刚才威逼问是谁找的我,我说不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你已经没有了机会。”。 到最一个词的声音已经细如蚊哼。 秦勇拱了拱手:“谢谢。”。他没有向胡哨响的密集的方向,而是折向另一方面。 行不数里,前面又是一具尸体,一只野狗正在嘶咬,看见有人,野狗嚎叫了两声,便战进了灌木丛中。 周围树木皆断,显然是经过激烈打斗,秦勇叹了一口气,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些人多是一方豪强,却为了利,为了财横死一方。 这一场玉玑刀争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妻离子散,多少命送黄泉。 又不数离,却看见一人迎面奔来,那人手舞足蹈,离秦勇还有几丈,却一头撞在树上,整个人不住的在地上翻滚。 秦勇心中一动,此人竟然有些熟悉,他快步上前,那人躺在地上,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秦勇识得此人,正是吴县令的四位轿夫之一,名叫吴德,大家都叫他瘦德子,他的左胸上被人刺了一剑,左侧肋内上中了一掌,但他致命的却是后背上的一枝镖,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发臭。 第七十八章:我愿埋你 吴德望见秦勇,不仅惨笑起来:“秦捕头,秦捕头,我们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这里见了面。”。 秦勇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的老相思,他早就怀疑吴县令和他的手下不是普通人,却想不到就连这轿夫都是一名好手。 冤家路窄,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是伏击过自己的黑衣人,是设计陷害自己人中的一分子,还是那天潜伏在自己房间害死王大虎的神秘杀手。 不管他是谁,秦勇也无法救活他了,这个人毒已经入了心脉,恐怕活不过一杯茶的时间了。 吴德望着秦勇,他不停地在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秦勇静静地望着他,既不愤怒,也不焦急。 只等到他笑不出来,秦勇才慢慢地说道:“这世界本就荒唐可笑,你自然可以笑,可惜你毒入骨髓,再笑也笑不多久了。所以我有耐心,听你笑到最后,也有耐心,看你如何笑对死亡。”。 吴德恶狠狠地望着秦勇:“我不笑,我哀求,我痛哭,我谩骂你会不会救我,你会不要解药给我。”。 秦勇摇了摇头:“我会救你,可惜我救不了,你中的是山西柯家的断肠镖,而且你中镖后一直在打斗,奔跑,此时毒已入血脉,就算我有解药也救不了你。”。 吴德一愣,随后呸了一口:“你这人也直接了,你那怕骗骗我,说我有救也好,也让我有点希望。”。 秦勇依旧是淡淡的:“我不骗你,是因为你不值得我撒慌,我知道你这种人,不怕天,不怕地,看起来也生死无惧,可我知道你真的很怕死。”。 吴德哈哈狂笑:“你看我怕死吗,你看我像怕死的样子吗,老子这一生,睡过美女,喝过烈酒,骑过快马,杀过强人,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秦勇点了点头:“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可是当我一个人躺在雪地,身边只有野狗,默默的数自己还剩下多长时间时,我还是害怕,我害怕孤独,害怕死亡,害怕黑暗,害怕再也见不到亲人,见不到蓝天白云。”。 吴德嘶吼起来:“你滚开,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我什么也不怕。”。 秦勇淡淡地望着远处:“一柱香的时间你就会死亡,再过一柱香你就会变得僵硬起来,也许用不了一柱香,附近的野狗就会跑过来,会把你撕成碎片,甚至连骨头到会咬碎,骨髓都会吸尽。”。 吴德怒骂道:“你滚开,你滚开,你个疯子,你快滚开。”。 秦勇根本不理他,依旧慢悠悠地往下说:“等到雪化的时候,这里什么都不剩,也许会剩下你的牙齿,据说那是最容易留下的东西,可没人知道你死在这里,你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都不会留下。”。 吴德疯狂地用手边的雪砸了过来,可他根本没有力气,只砸了几下就不能再动了。 他望着秦勇:“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都在抢玉玑刀,你却和我一个快死的人不停地闲聊,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 秦勇淡淡地望着他:“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我能回报给你的是在你死后把你埋了,在这里的石头上留下记号,如果我活着,把你的遗物送给你的家人,让他知道你死在这里。”。 他似乎感觉自己很公平:“如果你觉得公平,你就说出来,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只要你认为有价值的。”秦勇的态度很客气,仿佛和他商量今天晚上吃火锅还是吃烧鸡。 吴德惨然一笑,他果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本是江南的豪侠,却因一事得罪了姑苏慕容家,只好隐姓埋名逃到了北方流落为盗,却被人重金聘请,最后成为了吴县令的轿夫。 吴县令确实姓吴,本是陇北豪族,吴德成为他的轿夫一方面是保护他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监视他。 不但是他,就算师爷,主簿也都是外请而来,但让吴德疑惑的是,这么多人,来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做一个县令,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协调民事,审案,纳税征徭。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来的不仅仅是他们几个,就连城里的一些饭店伙计,旅店跑堂的似乎也和县令他们秘秘来往。 在关东七虎被杀后,他们回到县衙,次日夜里,他出来小解,却见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越墙而来,他害怕出事,跟踪而至,那人似乎负了伤,到了衙内的退思堂,却没了踪影。 吴德已经认出了此人,是主簿的贴身长随,想不到此人也会武功,而这退思堂内显然另有机关。 不多久秦勇就带着王大虎的尸体来到县衙,吴德就断定那长随就是杀死王大虎的凶手,而县衙内突然活跃起来,不断有人被派出,不断有陌生人进来。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们归属于某个大家族,吴县令是这个家族的外姓子弟,俱说颇为得宠。 终于有一天,他接到了命令,和另一个蒙面人去义庄监视麻子,结果和秦勇动起手来,害怕败露行踪,他逃跑前杀死了另一个同伴。 他一直絮絮叨叨,不停地反复说着一件事,他的声音无力,仿佛在耳语,他的两眼望着秦勇,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希望。 秦勇有很多事要问他,那夜何铁鹰设计潜伏自己,有没有吴县令等人,可他没有问,他还想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在他的墓碑上留一个名字,甚至他的家人叫什么? 可吴德已经无法回答了,他望着天空,两只已经散了光的眼睛瞪的溜圆,身体已经渐渐僵硬。 秦勇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你看够了没有,可以出来了。”。 不远的一块巨石后面转过来一个人,灰狐皮的大衣,把她全身包裹成一条灰狐狸,只是手里的红梅在这雪天里异常娇艳,秦勇不明白,他为什么随时随地都拿一枝红梅,到底有什么含义。 第七十九章:我埋的是我自己 红梅少女娇笑道:“现在外面闹翻了天,你还在这里听一个死人唠叨,怪不得苏公子说你多愁善感,还有些婆婆妈妈。”。 秦勇没理他,俯身抱起吴德的尸体,少女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白天见鬼了一般:“你不会真的埋葬他,你疯了吗,这附近这几天死的人怎么也有几十,你埋得过来吗?”。 秦勇在附近的石崖下找了个缝隙,把吴德的尸体放了进去,又找了几块石头把缝隙堵了个结结实实,红梅少女不停地冷笑,仿佛看见一个怪物。 秦勇拂净岩面的雪泥,伸出手指,竟然在岩石上刻下了吴德葬身于此的几个字,这一下红梅少女再也笑不出来。 人的手指不过骨肉血泥,这秦勇却在这青石上指如钢钩,清清楚楚写下这几个字,红梅少女家学渊博,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他歪着脑袋:“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怪不得唐惜惜也能高看你一眼,古人二桃杀三士,你空口一句话,害死了多少人,你却在这里假惺惺地埋葬一个废物。”。 秦勇拍了拍身上的雪泥,淡淡地说:“我埋的不是他,我埋的是我自己,我在告诉自己,我有一天横死荒野,也会有人好心把我埋葬,就象我一样。”。 少女笑道:“我本以为你很洒脱,却想这么多,人生自古谁无死,只要轰轰烈烈,快快乐乐,死又何妨,生又何妨。”。 秦勇没有看他,而是凝神自己在岩石上刻的字,过了一会,才说道:“那是你没有死过,死过一次的人一定不会这么想。”。 少女奇道:“你这人胡说八道,难道你死过。”。 秦勇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死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凄凉,说不出的落寞,红梅少女不禁打了个冷战。 秦勇回过头:“我知道你想得到玉玑刀,可四得公子项城,还有吴县令等人,甚至是吴天英吴大人都势在必得,你真的有把握。”。 红梅少女一笑:“有袁叔,有你和苏公子帮助,我自信机会并不小。”,她笑起来异常灿烂,仿佛雪地里的一枝红梅。 秦勇回避她的目光:“刀剑为凶险之物,更何况这玉玑刀传承千年,更是沾上了许多邪恶阴毒之物,所以才致阎家灭顶之灾。”。 少女笑的花枝乱颤:“你还信这个,都说悔不生在帝王家,可那个人不是争破头往皇家里钻,沾个亲当条狗都十分荣耀。”。 她笑的很美,话语却异常锋利:“都说金钱是万恶之源,可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那个不是要钱不要命。”。 秦勇淡淡一笑,不与她争辨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向南飞奔。 红梅少女笑了笑,并没有跟上,而是折向西北。 他转了两个弯,那琵琶老人鹿先生和两个十分矮小的中年人迎了上年,鹿先生道:“小姐一人试探此人,太过冒险了。”。 红梅少女笑了笑:“无妨,二哥的消息看来不错,这人真的是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的,不是什么西北玉面飞龙,他只想自保,并没有争雄夺宝的想法,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鹿先生皱起眉头:“那他是谁,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他就不知道,君子无罪,怀壁其罪,他的武功高强,又没有家族支撑,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红梅少女望向两名矮小的中年人:“这次二哥让二位黄先生来助我,你们不要乱动手,这里的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都会给家里添大麻烦的。”。 两人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红梅少女接着道:“见了苏公子更应客气,他无处可去,又得罪了夏侯家,将来一定会是我们的人,还有这秦勇。”。 鹿先生摇了摇头:“不与他们冲突是对的,可这两人都绝非池中之物,恐怕绝不会甘心臣伏于我们。”。 红梅少女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鹿先生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四得公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下已经碰到了四拔敌人,这些人均是武功颇高,行踪诡密,他自然明白有人想把水搅乱,搅得越乱那阎家的人才可能露面,玉玑刀才可能有下落。 他手下高手如云,他又亲自前来坐阵,自然是势在必得,他胸怀四海,自然希望收揽如秦勇,苏舞阳这样的高手为自己效力,可这一次,他却越来越没信心。 苏舞阳这人还很说,他出身名门,却非嫡系,却偏偏又才华横溢,文武双全,自然对自己的出身非常忌讳,和苏家人的关系并不好,此人为情所困,可以非敌非友。 而那个姓秦的捕头却不一样,他实在让人捉摸不定,他武功之高,却甘愿于此地蜷卧,他性格软弱,杀伐决断却又十分果敢,仅凭他一人闯入降伏谢伏世这一条,四得公子就自忖自己难以做得到。 不是朋友便是敌人,可四得公子实在不想成为他的敌人,就连刘三自认单打独斗未必能胜,而他现在无亲无友,更无挂念,让他的缺点无法抓住。 自从自己统领家族里的事务以来,他就明白,自己必须要怎么样做,礼贤下士,恩威并重,在得和失之间取舍,在利益之间权衡。 可他也知道有一处暗流围绕着这个小小的捕头,他本来毫不在意,可这处暗流竟然越来越凶猛,它的强大,它的不可捉摸让四得公子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小心提防。 秦山双杰,方氏兄弟,银剑书生,红娘子,言大娘,还有刘三,这些人那一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追随自己无非为了荣华富贵,建功立业,可一旦大势去,又有几人会真的舍了命跟自己共进退。 人生有时如逆水行船,不进则退,而自己早已经没有了退路,退就是死。 七大家族至宝,改天换地,吞日食月,他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东西,这先朝君王并没有一家是七大家族的人物。 可他需要这把玉玑刀,天降大任,德授于天,你一定要证明你是天命所归,才会让更多人降伏于你。 第八十章:最寂寞的等待 这场混战到了天黑才渐渐平息下来,据说玉玑刀被著名杀手花着雨抢到手,他被神拳刘三打成重伤已经向南遁逃,也有的说真正的玉玑刀被祁阳司马家的人得到,现在已经被带到祁阳。 也有人说看见一个赤发蓝眼的西域头陀杀了祁阳司马家的高手,他又被一个瘦弱笔杆的道人一剑刺穿。 各大家族都在相互约束自己的人,尽量不要发生冲突,有许多人已经明白,也许这并不是钓鱼,而是驱狼相残。 虽然大雪封堵了交通,虽然新野的百姓家家户户闭门关窗,可这件事一定会传出去,御史台一定会追究其原因,刑部,南衙,北衙都不可能装聋作哑。 此时的帝国拥甲百万,不管你是边陲游牧民族,还是绵延千年的家族,在帝国强大的武力面前也无异于一颗随时被碾碎的鸡蛋。 不到必要时,没人想去惹火烧身。 夜晚的冬天格外寒冷,当月光已经西沉时,苏舞阳正在心里问候那个该死的秦捕头的祖宗八代。 他已经躲在白云观半塌的茅厕里面整整一天一夜了,虽然已经废弃多时,虽然冬天里这里并不臭,但一想上知天文地理,下通奇门八卦,武能拳打猛虎,文能写锦绣文章的绝代才子躲在这里冻得如狗熊一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小子一口咬定如果今天一定有人到白云观拿东西,不管他是拿什么的,哪怕是拿一片落叶都不行。 更让人生气的是自己明明不相信,却还是忍不住和那个小子打了个赌,两个人赌了两坛三十年的竹叶青,结果自己就傻傻地躲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里。 结果这一天一夜里,自己一共发现三只野狗前来觅食,还有四只野兔,一只狸猫,两只草狐,还有一个自己说不上名字的大鸟在泉水前饮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他小心伸了个懒腰,只要天一亮,自己就赢了两坛好酒,更让人心里爽得自己可以很很恶心那小子几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那小子一份赢定了的模样,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舞阳的出生决定了自己并没有真正的好朋友,他母亲是一名艺姬,他父亲在凉州为官时结识的,却生下了他,可他出生不久父亲便死于急病,他被母亲带回了苏家。 苏家自命诗书礼法传世的儒家,苏舞阳和母亲的存在不异于重重一个耳光,所以于苏家诸公子来说自己出生微贱,可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他是豪门贵族的公子。 苏舞阳却是天生异赋,他七岁时,苏家长老苏朝圣一时在家里的花园里游玩,见景色极美,动了诗兴,吟出物外山川近,晴初景霭新,却一时想不起下句,嘴里反来复去念叨。 却一放牛的少年笑道:“芒郊花柳遍,何处不宜春。你这两句好是好,却刻板了一些,我娘说万法一统,只有自然,方能大成”。 苏朝圣大吃一惊,却不识是谁,一问才知道是自己的侄孙子,因为父亲去死,母亲被嫡母欺侮,两人靠帮人家做工为生。 苏朝圣虽然怒气未消,却知道此子将来必不是笼中之物,所以力劝家主把苏舞阳母子接回了苏家,他亲自教导苏舞阳学习。 苏家是天下大儒,很多贵族子弟以能拜在苏家门下为荣,林若语也是在此时进到苏家上学,苏舞阳才得以结识。 帝国尚武,贵族子弟个个都习练武艺,苏家也请了名师教授,苏家家族中也有很多高手,苏朝圣就是文武双修,而苏舞阳不但文才过人,在武艺修练上也有天赋,苏朝圣一时心动,竟然请了自己的好友前来指导。 有苏朝圣的扶持,苏舞阳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溶进苏家子弟的圈里,他可怜的老娘常常劝他委曲求全,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认祖归宗。 也因为如此,他才希望自己自己能够出人头地,能够让自己的老娘能在苏家扬眉吐气,他付出了远远超过别人的努力。 他文能有锦锈文章,武能搏狮捕虎,可他终于明白,在苏家他还是那个杂种,还是个艺姬的儿子,而不是江南名门的苏家的公子。 但他能忍,一直忍到最宠爱自己的那个老顽固苏朝圣去世,一直到自己可怜的母亲病死,一直到唯一不嫌弃自己,悄悄和自己在林下吟诗作赋的林若语被父亲长沙候决定嫁给那个什么夏侯家大将军时,他才真正的愤怒起来。 直到今天,他亡命江湖他并不后悔,这是自己二十年的岁月里最快轻松的日子,他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他也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林若语是自己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最后一个让他牵挂也是牵挂他的人,失去了她,等同于失去了全世界。 所以他不顾一切,可当自己心爱的姑娘说出两分离的话时,他宁愿选择死亡,用死亡来告诉她自己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 可却有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甚至也生处险境的人却舍命救了自己,让他第一次感到,也许这世上的人并不都是冷血如冰的。 他还在胡思乱想,却听到外面似乎有极轻微的声响,这声响似乎并不是动物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秦勇屏着呼吸,虽然说自己的轻功马马虎虎,比踏雪无痕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早已经被风雪覆盖的没有一点痕迹,如果不是恰巧看见自己的身影,真的还不好发现自己在这里。 声音时断时续,苏舞阳借着缝隙往外一看,却吓了一跳,外面此时已经微亮,却见已经坍塌了一半的观门上立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似骆驼却比骆驼小一些,比马却大上许多,更奇怪的是他的脑袋上还长着鹿角,只是角并不大。 更奇怪的是骆驼上却有一个全身红袍,头戴色官帽,却满脸胡须遮着了本来面目的大汉。 那人左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右手却紧握着一枝鸭蛋粗细的大笔,笔尖上金光闪闪,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第八十一章:判官 鹰和蛇 这不是传说中的阎殿判官吗,自己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坏人没等到,等来这家伙。 苏舞阳一向自认为自己胆大包天,可是那是对人,这阎殿判官怎么也不能算人吧,他算鬼还是神,不管是鬼还是神,自己的那些功夫还能不能有效。 苏舞阳不敢再动,可他实在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判官,总算自己没有白等,总可以和人吹吹牛皮。 那判官四处寻视,他每一次扭动身体,他的鼻子里都似乎在往外喷火,苏舞阳又有些担心起来,这家伙万一喷起火来,这白云观一半的房子可是草房啊,自己可往哪里逃。 好在这判官并没有喷很久,也没有关注这个半塌的厕所,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三清大殿。 整个白云观早已经被人挖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关天英的白衣司,前后来了不下数十次,三清大殿的祖师像早就被砸成碎块,就连下面铺的青砖都被一块一块掀开,苏舞阳相信这里别说藏什么刀,就是一只蚂蚁也已经被找出来了。 那判官从怪物上跳了下来,轻轻地朝破碎的三清像作了个揖,他这一跳下,苏舞阳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判官竟然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 可那判官并没有再往大殿上看一眼,而是转身走向了院中间的那洼清泉,白云观的茶水一绝主要就是因为这口古泉,不管多旱的天,泉水依旧清洌甘甜,不管多冷的天,泉水依旧喷涌如珠。 这这口古泉也早已经掘地三尺,那判官四下打量,竟然怪物身上掏出一个类似铁铲的东西在泉水里挖了起来。 苏舞阳一句脏话差点没脱口而出,更重要的是他的脸竟然红了,还好周围并没有人,吓老子一大跳,这王八蛋竟然敢装神弄鬼。 要知当时的人极为迷信,苏舞阳自命博学多才,还被吓了一跳,普通百姓就算看见这东西,只会屁滚尿流,那里还会想到其它的。 那人挖了一阵,泉水突地跳动了起来,然后苏舞阳闻到一股极重的腥味,呛的算子发庠。 他正奇怪,空中却传来呱呱,似乌鸦的叫声,苏舞阳心中一动,这正是昨天傍晚时那只奇怪的大鸟的叫声。 那只大鸟似雕非雕,整个嘴部呈鲜艳的红色,叫声却仿佛乌鸦一般,苏舞阳一开始并没有注意,此时却心中突然一动。 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关外有一种雕,名叫火蛇雕,这种雕最爱吃极北之地的一种蛇,这种蛇叫火蛇,非常奇异,冬天冰雪封山时还能异常活跃,此蛇蛇胆为极热之物,对修练一些奇异的功法非常有用。 而火蛇雕喜吃此蛇,当时苏舞阳一笑置之,这种火蛇就算真有,也是极其稀少之物,此雕喜吃火蛇,恐怕也只是想像而已。 雕的视力异常敏锐,苏舞阳怕被它发现,身体蜷缩在一起,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见那判官下手如飞,泉水越来越多,而那腥味也越来越浓烈。 大雕也更兴奋,呱呱地叫个不停,突然之间从泉水中飞出一根红线,那判官的身体疾退,那大雕身子一纵,一口正中红线。 苏舞阳看的清清楚楚,那根红线是一条蛇,约有一半尺左右,细如筷子,全身通红如火。 判官已经退后了两丈多远,神情凝重地望着那些大雕,大雕站在泉水之旁,一旦有蛇飞出,就是一口,快如闪电,无一落空。 此时天已经微亮,不再有蛇飞出,火蛇雕干脆把头伸到泉水里,他尖嘴利爪,泉水中泥石飞溅,一会已经不见了身影。 苏舞阳更是郁闷,自己守了一天一夜,竟然看一个判官带一只大雕在泉水里抓蛇,这家伙和天玑刀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但苏舞阳能等,自从那天自己中毒之后,他想明白了许多,这个红衣判官此时来到这里,绝非如此简单。 外面已经激战了一天一夜,此时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也是所有的人注意力下降的时候,他挑的时间还真不错。 又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候,那大雕冲天而出,爪子上却紧紧抓着一个石匣,石匣长有一尺多,泉水一冲,闪耀着玉石般柔润的光芒。 判官伸手从鹰爪手里接过了石匣,那大雕呱呱叫了两声,展翅而飞,瞬间便没入了远处。 判官哈哈一笑,把石匣挟在腰间,便向那匹怪物走去,苏舞阳一跃而起,他手里禹王槊已经砸向了判官和他的坐骑。 苏舞阳的禹王槊是精心改造过的,在槊顶端打造成矛状,份量也做了加重,他天生神力,一般的兵器很难称心如意,所以才特地改造了这个兵器。 这时候是从偷袭的最好时候,那红衣判官得到石匣,精力都集中在石匣子之上,防备处于最放松的时候。 苏舞阳虽然一向自负,但却并不愚蠢,虽然按说从背后偷袭说不上光明正大,但怎么说这小子装神弄鬼在前,也算情有可原。 他这一击全力使为,红衣判官根本没有防备,只是那四不像的怪物一声嘶吼,整个直撞了过来,苏舞阳没有收手,他相信自己这一击的威力,而在他心里,这只怪物比那个假判官更让人畏惧。 苏舞阳的禹王槊重重地砸在怪物的身上,他双臂酸麻,整个人飞了出来,根本握不住手里的兵器。 那只四不像的怪物虽然天生神力,但苏舞阳的这一击却雷霆万钧,就算是铁打钢铸的身体也禁受不起,它发出一声哀号,整个头骨鲜血四溅,身体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 红衣判官狂吼一声,他的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刀,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向苏舞阳斩去。 此时的苏舞阳双臂酸麻,手里又没了兵器,他只能后退,红衣判官手中的刀却毫不留情跟踪而至,又是一刀砍来。 他的刀法简洁而明了,多用斩法,他两眼血红,仿佛眼里随时冒出火来要把苏舞阳烧为焦炭。 第八十二章:围猎 苏舞阳身子横侧,一记无影腿踢向那人左侧肋骨,那人却不躲不闪,又是一刀砍来,这一刀却是拼个两败俱伤。 苏舞阳吓了一大跳,只好还向后退,却已经退到了自己开始躲的茅厕旁,他只好绕着房子转起圈来。 说起来实在丢人,自己埋伏在这里抓人的,大话也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却被人家追的四处乱跑,如果被姓秦的小子知道了,自己可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只怪物终于撑不下去,一头摔倒在雪地中,鲜血染红了地面的上积雪,红衣判官狂吼如雷,可惜苏舞阳根本不与他对面交锋,只是四处躲闪。 本来苏舞阳的胳膊酸疼,无法发力,处于下风,可他根本不正面对敌,他在等待时间,等待自己胳膊的酸疼慢慢地消退。 红衣判官也已经明白了苏舞阳的想法,他却拖不得时间,虽然心痛坐骑被杀死,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黄面小子剥皮抽筋,可自己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猛一咬牙,刀势向左,逼得苏舞阳向右转移,却猛一张嘴,一口烈火喷了出去,苏舞阳猝不及防,也多亏他反应极快,凌空一个后翻,眉毛胡子都似乎被烧焦了。 红衣判官已经再次扑了过去,身上仿佛起了一层雾,白色的浓烟弥漫而出,而在浓烟之中,数百点寒光再次扑了过来。 苏舞阳再次疾退,他吐气开声,声上的长衫如鼓满了气一样,数百点暗器打在上面,发出如雨打芭蕉一样的声音。 三击不中,红衣判官已经明白遇到了硬手,他虽然愤怒,却还没有丧失理智,他不敢在这里纠缠下去,身体一转,向外掠去。 苏舞阳却吓出了一声冷汗,他的长衫上遍布细如牛毛的短针,如果自己稍有差池,恐怕就被打成了筛子,这人竟然真是关外阎家的高手。 他此时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伸手捡起自己的兵器追了下去,他相信,这个红衣判官一旦露面,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红衣判官扑入密林时终于松了口气,他相信,那个黄面小子一旦敢追上来,自己就一定会有机会做了他,在林中躲避追踪,天下胜过他的人并不多。 可黄面小子并没有追上来,这让他十分迟疑,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人发现了,他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可他并没有想很久,他突然听到狗叫,不是一只,二只,而是数十只,上百只,狗叫声非常大,撕心裂肺,非常密集,整个密林中到处各种各样的狗叫。 红衣判官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就算再厉害的隐匿踪迹的方法,也无法躲过猎犬的跟踪,更何况这里面似乎还有关外的猎犬,西域的虎獒,甚至雪原的豹犬。 一旦被这些东西缠上,稍一迟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蜂拥而来,然后是后面的主人,那么自己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狼犬身在南方,黄面小儿在东面,他相信,往西,往南一定还会遇到埋伏,他甚至有种野兽般的感觉,自己就想林地里被猎犬驱赶的野猪,只有不停地奔跑,一旦停下来,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他转身向南面跑去,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地形,他知道南面有一条峡谷,峡谷并不深,却有溪水终年不冻,自己可沿着溪水向下,不到十里,就会汇入大河,那里有渔船,也有自己藏好的快马。 在这一路上,他躲过了十几个套索,三个陷阱,还有七处暗弩,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追踪自己,在压迫自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这新野来了太多江湖豪杰,也来了朝廷的鹰犬,他本来想等,等那些人走,他本来非常有耐心,他等了二十多年,还能再乎这几天。 可人越聚越多,到处都传说那个秦勇知道玉玑刀藏在哪里,还不时有人到处这挖挖,那扒扒,就连义庄的荒坟都被人掘了十几座。 可却没有人去白观,那个地方实在是个让人怀疑的地方,为什么没人去。 他等了二十年才找回玉玑刀,他不想再失去,那怕一点点的可能都不行,他已经没有另一个二十年可以等候了。 他相信自己的武功,他相信自己经验,天不亡我,必让我浴火重生。 可他很快就绝望了,在山涧的前面,一个老人怀抱琵琶正弹着最嘶哑的声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返身折向西。 琵琶老人鹿先生,没有谁有把握能赢得他怀里的那柄铁琵琶,更何况后面的犬吠之声又响了起来。 可能下一个会弱一点,他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好在琵琶老人和黄面青年并没有追上来,从现在看,自己还有机会,虽然机会并不多。 但他很快就绝望了,他发现另一拔人马,也带着猎犬在山林里搜索,他不敢脱下自己的衣服,一旦被人发现,经过猎犬的嗅闻,自己更难以脱身。 他看见前面有一个茅舍,那是林间采药人或猎人临时休息的地方,他刚靠近,突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枪如蛟龙,已经刺了过去,却是正宗的罗家枪。 红衣判官身子一转,手中的刀已经劈了下去,旁边一个青衣大汉手执双刀也已经扑了上来。 红衣判官冷笑一声,他不想恋战,右手一扬,那使枪的大汉应声倒地,满脸全是细细的血孔。 使双刀的愣了一下,转身欲逃,却被红衣判官一刀砍翻在地。 他唾了一口,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来趟这次浑水,真是想命长。 他迅速有了主意,把使长枪的大汉的衣服脱了下来,把自己和他的衣服换了一换,然后把他的尸体拖到了小草房里,这两个大汉身上都有一个腰牌,上面画着长着翅膀,象虫又像蛇的东西。 他知道这是飞龙帮的令牌,这飞龙帮还是真不知道死活,派出这样的角色来抢玉玑刀,把江湖也想得太简单了。 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吹口哨,口哨声长短相间,彼此互相呼应,而猎犬声也越来越近,包围圈竟然越缩越小。 第八十三章:插翅难逃 他把心一横,飞身跃起到一颗枯树上,用刀挖出一个洞,把石匣子放在了里面,然后用雪盖好,自己才跳了回来。 他把死者的血涂在自己身上,又用短刀在自己肩上砍了两刀,然后一头扎在了雪地上,一动不动,装死算不上英雄,但死英雄又有什么用。 他在等,等到天色暗下来,那时才有机会,才有机会离开。 飞飞扬扬的雪花很快覆盖了地上的一切痕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拔人从这里经过,不用睁眼,他就能听出来一共六个人二条狗,并没有什么硬手,这些人只是根本没仔细看就匆匆而过。 也许这几天他们见过了太多的横死野外的武者,也许他们早已经失去了信心和兴趣,他们只是谈论着南阳府和襄阳府哪里的娘儿们腰更软,胸更大,就脚步不停的向下一个地点奔去。 他放下心来,仅靠着这一身衣服和腰牌他就能溜出去,等到风声静下来再回来拿。 此时各帮各派互不隶属,谁也不认识谁,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拖着长枪,一步一个踉跄,他现在是个受伤的武士,如果遇到人盘查,能混就混过去,混不过去,人少就杀,人多就逃。 他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马脚,但他依然有自信,二十年来,他多少次身陷险境,又多少次从险境里逃出,也许这是上苍不愿意阎家灭亡,在冥冥之中帮助自己。 一路上他遇见了好几拔人,除了一拔人盘问了自己几句,其它的人都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人关心自己身上的血从何而来,也没有人关心自己为什么受了伤。 到天停晚的时候,他终于走出了密林,前面就是一个村庄,他需要在这里歇息一会,吃点饭,耐心的等待。 平地雪厚也一尺多深,走在上面异常的费力,就算他武功高强,耐力极好,此时也已经筋疲力尽。 他在观察,观察这里的一切,村庄里有炊烟迎风摇摆,村庄的边上有两个儿童在嬉戏打闹,互相用雪团在追逐,有两只黄狗跟在后面撒欢。 一个头包花巾的小女孩在旁边鼓掌呐喊,笑声又脆又甜,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会,除了这三个人并没有别的人出现。 这里离白云观有三十多里地吧,那些围堵的人大概还在密林中拼命搜索,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逃脱,来到这里。 他用雪擦了擦身上的血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吓人,这才拖着长枪,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全身戒备,随时都能战斗。 看见有人走了,那小女孩吃了一惊,急忙招呼两个嬉戏的儿童停了下来,还好,他们并没有躲进村里,也没有大声呼喊,只是奇怪地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努力让自己和蔼可亲一些,干脆连长枪也扔掉,只要村子里没有黄面人,刘三,琵琶老人这些高手,一般的武士就算十个八个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小女孩已经躲在两个儿童的身后,他努力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容在瞬间凝结了,因为其中一个儿童抬头的时候露出了脖子间的喉结,象这种年龄的儿童怎么会有如此粗壮的喉结。 那两个儿童已经扑了上来,他们身形疾快,一左一右,他们的双手金光闪闪,一看就是虎爪之类的兵器。 他身形疾躲,同时右手里的暗器已经射了出去,却感觉后面微有凉风,他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前有强敌,后有偷袭。 但他身经百战,本能一个铁板桥,身体平折,又是一把暗器射出,后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是头皮后面疼痛欲裂,显然已经受了伤。 他不及多想,手里的暗器接连射出,身体不断向后翻腾,希望能躲开这对方的袭击,可对方只是远远围着,却并不进攻。 他这才看清偷袭者竟然是那个头包花巾的少女,她此时满面笑容,手里拿着一枝鲜艳夺目的红梅。 他叹了一口气,红梅少女的威名他听说过,只不过他更忌惮的是那两个形如儿童的侏儒。 瓜州黄金谷的黄氏兄弟在内地武林鲜有人知,他死在他们兄弟手里的高手却也不少,当年祁连悍匪一阵风就是被他们兄弟杀的一个不留,想不到他们也出来甘做别人的手下。 红梅少女笑的花枝乱颤:“想不到你真的会自己送上门来,这样吧,本姑娘心慈手软,你交出玉玑刀做见面礼,我就收你做我的手下,保你平安无事。”。 他苦笑一声,扭身就走,自己并不是害怕红梅少女和那两个侏儒,如果拼死一搏,这三人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可自己只是一人,对方既然在这里等候自己,附近必有接应,一旦拖下去,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那三人也不急,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奔不数里,突然雪地里有十几匹快马,大雪已经半月有余,平地积雪盈尺,人在上面走就非常困难,更别说奔马了。 可这些马却踏雪如平地,马上骑士个个锦衣皮袍,手持长弩。 在左侧不远处的密林里,数十人牵犬驾鹰,排成几列也在向这边慢慢靠近,他们人数虽多,除了犬吠之声不发出其它一点杂音。 而身体右侧,也有几十统一服装,兵器的人正向这边搜索而来。 而更远处,似乎还有人正往这赶。 他长叹一声,就算是自己能飞上九天,也绝跑不过这些奔马长弩,更何况这些人身后还有几个极硬的角色。 他此时就算长有翅膀也无法飞出包围圈,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干脆停下脚步,从路边挖了一块雪团塞进了嘴里。 群马分开,四得公子在黑老等人的簇拥下慢慢地走了出来,他轻轻咳嗽两声:“不知道是该称呼你阎大侠,还是徐大人,还是贾道人好。”。 红衣判官身躯一震,摇了摇头:“这位公子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项城摇了摇头:“到了此时,你还在抵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想让关天英把你抓回北衙,用上大刑你才招供吗?”。 红衣判官望着远处往这走的一队队人马,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第八十四章:凝汽为针 项城望向天空:“我敬你是个好汉,不想你被阉人欺侮,你如果甘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红衣判官哈哈一笑:“不错,我就是阎半喜,关外阎家唯一在世的人,贾道人是我在这里的称呼,因为我真的是贾道人。”。 却突然有人厉声叫道:“阎半喜,你可认得我?”。 阎半喜一愣,回过头望去,却是左侧人群中有一个老妇,老妇满头白发,只是满脸尽是大大小小疤痕,面目十分恐怖,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阎半喜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色。 那老妇人厉声尖笑:“原来你还没有忘记你做过的恶,凌朝峰是你的把兄弟,你卖主投荣,想保荣华富贵,却从背后一刀砍死他,还想一把火把他的家人全部烧死,老天让我不死,就是让我有一天看到你的下场。”。 阎半喜本来面对前后堵截悍然不惧,可这老妇人每说一句,他的身体都是一抖,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几岁。 他当时化名徐翼,和凌朝峰是当年关外三王造反时的的武卫大将,结义的兄弟,城破之时准备护卫海宁王幼子逃走,却不料有军哗变,凌朝峰受了重伤。 当时四门皆破,根本无路可逃,凌朝峰甘愿被阎半喜杀死,用自己的人头连同海宁王的家属一起上交了进行朝廷,而海宁王的幼子化做自己的亲随得以幸免。 可这事对谁也不能说,就算刀斧加身也不能说,他曾经以为城破时凌家人已经殉城,却不料凌朝峰的妻子还活在人间。 那老夫人尖笑道:“我这老婆子朝思暮想,就是把徐大人你早死,托老天的福,你还活着,我还能为凌朝峰报仇,为海宁城死去的冤魂报仇。”。 她身后又数人抢出,齐声怒喝:“抓着这个卖友求荣的东西,剥其皮抽其筋,拿他的心祭奠海宁城死去的英灵。”。 阎半喜惨然一笑:“天下的罪名我都能扛,可凌大哥却不是我杀的,他拿他的脑袋成义,我忍辱负重也是义。”。 可他的声音也被怒骂声淹没,七八个男男女女已经围了上来。 阎半喜狂笑一声,飞声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人踢的飞了出去,他身形如一缕轻烟,拳打脚踢,只不过片刻,就把冲上来的人打倒一大半,只有那个老妇人和一个少年还在舍身相拼。 四得公子微一示意,身后两人飞身跃出,接下了老妇人和少年,四人斗不几合,老妇人和少年的兵器便被打落,两柄长剑直顶在咽喉之上。 阎半喜急道:“休要伤他们。”。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徐翼大人好身手,把这些叛党匪余孽全部抓住,也算徐大人立了奇功一件。”。 阎半喜冷笑道:“原来是白衣司的关大人,想不到为了我这一个小角色,惊动了这么多的大人物,真是荣幸之极。 关天英哈哈一笑:“七大家族阎家人,堂堂朝廷三品大员徐翼,无论那一个身份,都让下官如雷贯耳,如果你老人家是小角色,那天底下还有谁敢称大人物。”。 他团团拱了拱手:“这徐大人是朝廷命官,在下奉北衙总管大人之命,要带他回去问讯,不管是公仇还是私仇,都要我们北衙问讯之后再做定夺。”。 关天英说话时眼光紧紧盯着四得公子项城,在他眼里,其它人均不足虑,敢和朝廷公然翻脸的人并不多,这个四得公子却很难让人测出他的心思。 四得公子微微一笑:“关大人你错了,你怎么证明这位就是朝廷命官,不瞒大人说,这人原是我家的一个奴仆,偷了我家的财产,我这才追到这里。”。 关天英冷笑道:“公子说笑了,刚才大家都听到了,这个人是关外阎家的余孽,阎家欺君犯上,诏灭九族,此人改名换姓,竟然做了京官,然后怕事情败露,这才逃匿至此。”。 四得公子只是微笑不语,关天英冷笑道:“不管他是谁,我先抓回去,如果真是公子家的奴仆,我查明后自当送回,并向公子陪罪。”。 黑老大喝:“你一条阉人的走狗,有什么资格和我家公子谈条件,你再罗嗦,我一箭射你九个窟窿。”。 关天英面皮通红,阉人的走狗这句话恐怕人人都在心里说,这老头竟然当做这么多人公然辱骂自己,那和当面打脸有什么区别。 他手握刀柄,刚想发作,却见四得公子训斥道:“黑老你这脾气,怎么客气话都不会说,这关大人可是白衣司副统领,皇帝面前的红人。你说话可要当心。”。 他满面笑容,那是训斥,分明是你骂的对,但可以更婉转一些的口气。 关天英气望上冲,四得公子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家奴仆的契约,有官府的大印在上面,关大人请看。”。 他请请一掷,那信仿佛有人托着慢慢地飞了过来,关天英不敢大意,默运玄功,伸右手去接,一股大力从信封上撞了过来。 他暗使千斤坠,右手屈肘向内,想缓冲这股力道,却不料此力刚到位,一股细细的劲力直冲腹部,就如一根钢针直刺丹田。 丹田是人内气贮存的地方,丹田一破,恐怕自己修行了几十年的武功也化为流水,成了废物一个。 他把全身的内力都凝聚,和这一根钢针般的力量对抗,从外面看,他满脸通红,虽然数九寒天,却已经汗湿衣服。 阎半喜不由得叹了口气:“凝气为针,凝气为针,公子真让阎某人开了眼界。 四得公子笑道:“曲曲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只是关大人不屑于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为难罢了。”。 他望向阎半喜:“阎先生我诚意相邀,有我四得公子在,这天下就没有人能伤害你,可如果你拒绝,虽然我无意与你我敌,但别人我就管不了。”。 阎半喜望向四周虎视眈眈的人群,他刚想说话,却听得有人一声轻笑:“项公子这口气可真是大的惊人啊,可惜,这姓阎的是我先盯上的,见者有份,你可不能独吞啊。”。 第八十五章:刀在我手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项城淡淡一笑,他知道这红梅少女也是个硬手,但并非畏惧她,只是她的几个哥哥实在难缠,能不惹就不惹为妙。 玉玑刀他固然势力在必得,这关外阎家的十几项绝技他也想得到。 红梅少女笑道:“我说这人是我家的奴仆,他偷了我家的刀逃了出来,反正大家都是信口胡说,谁嗓门大谁有理,项公子大人有大量,想来也不会太过介意。”。 项城脸上依然温柔的微笑:“姑娘这是在说笑了,我这有官家的契约,契约就在关天英大人的手里,不信,你问关大人。”。 关天英正权力对抗那根细针,此时那针突然消失,他如逢大赦,根本没听项公子说的什么。 黑老怒喝:“关大人,你好好看看那契约,我家公子说的对不对。”。 关天英知道这项公子随时可置自己死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急忙凝神去看,果真是一张卖身契约,有名有姓,有官方印章,还有双方的手印。 这项公子果真早有准备,别说关天英挑不出破绽,就算明知是假的,他也不敢实说,只好点头。 黑老笑道:“姑娘要不要一看,我去取来。”。 红梅少女冷笑道:“这东西给我一天时间,我能造一堆出来,如果有用,恐怕连公子都成了我家的奴仆。”。 项城眉头一皱,那少女接着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对这人没兴趣,但我对东西很有兴趣,不如这样,我从这人手里拿到东西,人就还你。”。 项城不想和这少女纠缠下去,他轻轻一笑:“先生跟我走吧,我保证先生的梦想将来会实现。”。 阎半喜一生梦想就是重振关外阎家,他知道这项城雄才大略,意图四海,如果能依附他,自然有一线希望,比起自己一人孤身奋斗,机会要多的多。 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我贾道人愿为公子效力,刀山火海,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四得公子哈哈大笑,红梅少女冷笑道:“想走,没这么容易。”。 四得公子的手下冲了出来,把红梅少女和两个侏儒团团围着,项城皱眉道:“姑娘莫非想自讨没趣。”。 红梅少女把手中的红梅转了两转:“没办法,谁让你一点也不分我,就只能动手了。”。 却听得琵琶声响,少女喜道:“鹿先生到了。”,原来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你又淘气了,天下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四得公子,他手下高手如云。”。 四得公子淡淡一笑:“琵琶先生你说笑了,非项某人以大欺下,只是你家小姐纠缠不休。”。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我知道你家小姐富甲四海,这香凝珠算不上稀奇东西,权当送给小姐陪罪,我们日后好相见。”。 他把玉匣轻轻抛了过去,这香凝珠是海外异珠,据说女孩子配在身上,异香扑鼻,百毒不侵,蚊虫远避,万金而不可得。 项城在大占上风的情况下,如此示好,实在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想多树强敌。 十几骑飞驶而来,阎半喜望向呆立在原地的女人和小孩,突然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纵身上马,跟在四得公子后面向远方疾驰而去。 那女人往地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把刀掷在地上。 关天英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些人是海宁王反叛余孽,一个也不能放过,抓着他们,死活不论。”。 只听得琵琶老人冷笑道:“大人不怕这些人抓回去是个祸害。”。 关天英一愣,立即明白怎么回事,这些人如果指证那叫徐翼的钦犯,恐怕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是今天自己忙碌了一天,却怎么成了一场空。 他很快就想明白,这几天颇有一些悍匪强人死在这里,砍下他们的脑袋去领赏,又落个好名声,又没什么麻烦。 琵琶老人见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有些奇怪:“怎么没见秦公子和苏公子两人,秦公子以身试险,就是为了抓住此人,如果他们在此,或许我们能和四得等人争一下。”。 红梅少女冷笑起来:“那姓秦的缩头缩尾,算什么英雄,他这人胆小怕事,只希望我们在前拼杀,也不知苏公子吃了什么迷魂药,对他言听计从。”。 琵琶老人只摇头:“你太小看此人了,苏公子能听他的,就说明他远非常人,小姐应该学学二公子,二公子礼贤下士。”。 他还在絮叨,红梅少女吐了吐舌头,捂起了耳朵。 阎半喜和四得公子走了数里,刘三等人迎上,见了阎半喜一愣,四得公子笑道:“刘三哥,这是阎先生,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你两位以后可要多亲近。”。 阎半喜急道:“能得公子赏识,实在三生有幸,以后还请刘三兄多多指教。”,刘三也客气了两句。 黑老突然发问:“老阎,大家既然是一家人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快把你的宝贝东西拿出来,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阎半喜知道自己栖身于四得公子身下,玉玑刀就是见面礼,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玉玑刀虽然尊贵,可为了阎家的兴亡也只有赌上一把了。 他急忙点头:“我早有此意,我把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请公子派人和我一起去拿吧。”。 项城笑道:“我已急不可待,一睹这天下至宝,大家都辛苦些,陪阎先生取回,然后我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大喜,此时更有精神,个个奋勇,只可惜,雪深路滑,到了傍晚才找到那座草屋。 阎半喜指出那株枯树:“公子,刘三兄,我把东西藏在这枯树之上,当时事情紧急,也是权宜之计。”。 他飞身纵上枯树,拂去积雪,伸手拿出玉匣,脸色却骤然一变,一头栽了下来。 刘三和方氏兄弟抢前一步,只见那玉匣子里面只有一块枯树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刀在我手,请来义庄找我,我备宴相候。”。 第八十六章:天兆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刘三眉头紧皱:“是秦兄弟,怪不得他一直不露面,驱虎捉狼,他倒是会利用我们。”,黑老怒道:“这小子敢动公子的东西,真是活不耐烦了,公子稍候,我这就带人去捉他回来。”。 四得公子摇了摇头:“黑老不要孟浪,恐怕此人用意不在刀,否则还留字条做什么。”,他望向了阎半喜。 阎半喜惨然一笑:“这小子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承认我杀了两个捕快,可这只不过一件小事,他怎么会纠缠不休。”。 刘三歪了歪脑袋:“也许你看来是一件小事,但在他看来,却是要命的大事。”。 义庄麻子的小屋里,炭火通红,苏舞阳一口气把脸前的酒喝个精光,望着手中的玉刀,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人,断定他一定会去找刀,还断定刀就藏在那白云观里,只是你不会想到他怎么藏的。”。 秦勇也喝了一口酒:“我不了解他,我却了解人性,那死的是个替身,我就猜出贾道人必定不是普通人,我那两个兄弟就死在他手里。”。 他的眼迷了起来,苏舞阳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眯起来眼还是颇有魅力的。 秦勇端起酒碗:“他甘愿藏身在这里,一藏就是十几年,一定不是因为热爱这里,也不是因为懒得动了,这里有他守候的理由。”。 他接着说道:“实际我并不知道刀埋在这里,我到处散布,越来越多的人去找,心里有鬼的人就一定会担心,这个东西对他越重要,他就会越焦急,他就想选一个时间,换一个地方埋藏。”。 他望着苏舞阳:“这就是人性,和武功,智慧,一切都无关。”。 苏舞阳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把刀一直在这里,不是从京城偷出来的,不是皇八子偷出来的。”。 秦勇淡淡一笑:“大内密库,恐怕就连当今太子也未必能进去,何况八王子这样一个非嫡非长的王子,他恐怕是中了人间的计,背了黑锅啦。”。 苏舞阳更是满脸的狐疑,把一碗酒倒进肚里,定了定神:“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把是真的,大内密库的是假的,皇八子被人玩了,偷了另一个假的,这有点乱,我头有点疼。”。 秦勇一笑:“一点也不乱,这一把也未必是真的,大内密库的也未必是假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皇八子得到的一定是假的,他只是别人的诱饵。”。 他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这七大家族秘宝,代代只有掌门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这姓阎的虽是阎家子弟,但恐怕并不是嫡系,他恐怕并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他只知道玉玑刀是阎家的。”。 苏舞阳大笑:“你别解释,你越解释我头越疼,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还有,如果不是真的,我们千辛万苦偷他做什么,你还约那姓阎的来这里。”。 秦勇笑了笑:“这玩意我们在手,只有麻烦,可有人却奉如珍宝,我们可以拿他换很多很多东西,例如金钱。”。 苏舞阳笑了笑:“你用他换钱,你要钱做什么?”。 秦勇望着天空:“我在这里三年了,这里地处江汉之间,冬天一雪难见,可今年这大雪却下了整整一个月,恐怕还要继续下下去。”。 苏舞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又感怀天下了。你莫非要拿这换那什么四得,五得的钱去救灾,要钱还不容易,你我兄弟这几天劫几个为富不仁的大户。”。 这次轮到秦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你真是江南苏家的子弟,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苏舞阳何曾不明白,自古以来天灾之后,必有**,去年夏天,甘凉地区连降暴雨,秋天两淮之间又起了蝗虫,加上这江汉大雪,恐怕明年又是一个多事之年。 这就是所谓的天瑞,前朝亡国就是因为连年大灾,游牧部落入侵还有灾民聚众起事,最后被本朝取而代之。 秦勇望着苏舞阳:“救灾有钱不够,还要有强大的组织能力,这件事能做的人并不多,项城公子是少数能做的人之一。”。 外面有人鼓掌而笑:“秦公子胸怀大局,让项某人佩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扶危救难,本是我男儿应做之事,不管我们是否成为朋友,我都一定会全力去做。”。 秦勇笑道:“外面天寒地冻,项公子何不进来饮上一杯。”。 项城也笑道:“那是当然,只是秦兄选在此处,恐怕既不是为了让我救灾,也不是为了邀请我饮酒这样简单,我们老朋友了,还是直来直往更痛快。”。 秦勇慢慢走了出来,他淡淡一笑:“和项公子这样的人聊天就是愉快,我想这位贾道人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 贾道人脸色苍白:“姓秦的,不错,我就是关外阎家的人,关东七虎是死在我手里,还有那两个捕快,可王大虎王捕头,还有田氏父女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敢杀就敢认,不是我杀的我绝不背黑锅。”。 秦勇把手笼在袖子里:“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王大虎他们三人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只是顺路喝个茶水,你就算怕被发现,以你的武功也可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夺他们的性命。”。 贾道人毫不在意:“那还怨他们,他们说北衙的阉狗来追查关东七虎被杀案,我知道白衣司一直在找我,所以就想远遁他乡,你应该知道,最后的隐匿就是别人都以为你死了。”。 他两眼紧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最后悔的就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他,也许自己早已经脱身,也不会对项城俯首为奴。 秦勇也在盯着他,他已经知道贾道人的意思,两个捕快之死,只是让大家更震惊,根本不会关注那个死人是真是假,而他放走王大虎,只是故意让他回去,让大家更相信他被人残杀。 秦勇想不明白的是,他和两位捕快也是旧相识,仅仅为了别人相信自己制造的假象,就把他们杀了。 他的眼光锋利如刀,他指向那一座座荒坟:“你杀的人都在这里,关东七虎,我的捕快兄弟,还有你的替身,还有看义庄的麻子,你是不是要对他们说些什么,你是不是有过一丝不安。”。 贾道人毫不畏惧:“我为什么不安,这个世上,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我们阎家满门尽灭时,谁曾经有过不安,海宁城破,死伤的百姓万千上万,又有谁可怜过他们。”。 他用手也指向荒坟:“这里埋的人何止百千,这外面埋的人何止万千,我才杀了几人,你难道每一个都曾经不安。”。 秦勇大喝一声,声如雷鸣:“别人作恶你也要作恶,难道你在世上就是比赛做恶的吗,你一点悔恨之心都没有吗。”。 他声音到,人到,一掌砍下,贾道人身子疾退,袖中的暗器已经如喷射而出,而刘三大喝一拳击出:“秦兄弟,你先接我一拳。”。 房间内苏舞阳人如飞豹窜了出来,四得公子长袖如云,已经卷了过去。 五人一沾既退,贾道人捂着左肩,满头大汗,却咬牙一言不发,刘三满脸惊愕地望着秦勇。 项城的手下,已经把两人团团围住。 秦勇一声长叹,从苏舞阳手中拿过玉玑刀,扔在了贾道人的脚下,他却望着四得公子项城:“公子雄才大略,可公子别忘了每个人都是父母怀胎十月生下的,以后常留善心。”。 他不等项城说话,和苏舞阳转身就走,项城手下数十人皆无一人敢拦。 项城望着旁边一个个被大雪覆盖的荒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一章 天下文首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汉中大宁寺,据说是佛法入长安后伽难大师向南弘法时建的第一寺,历代皇帝都曾进香拜佛,虽然历经战乱,却日益占地广阔,号称佛殿千间,佛像上万,每天香客络绎不绝,就连大雪封山时都没有改变过,可今天却寺门紧闭。 十几名知客僧和小沙弥一大早把进山的山道封着,劝那些远道而来的香客回去,数十名数十匹官马飞也驶地奔去。 汉中扼守帝都南面,汉中府的知府比其它地方的知府要高六级,是正四品,汉中府知府熊廷春更是两榜进士,按规仪,知府大人要坐八抬大轿,可他今天却骑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这时大家才发现,这文质彬彬,慢慢悠悠的知府大人骑起马来竟然象个疯子。 纵然那匹马已经快飞了起来,他还是不断地把马鞭子扬起来,恨不得一步飞上去。 大宁寺是皇家赐封的寺院,大殿前面有下马牌,王爷以下的人,只能步行入寺,可熊大人的马根本没有停留,直接冲了过去,穿门越院,直奔大宁寺最后面的一处花园 主持了然大和尚在僧俗两界德高望重,更是被皇帝陛下封为大通禅师,释家领袖,就算是京城内的权贵也寻常难得一见,更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修为。 可今天寒冬刚过,别人还穿着厚厚的冬衣,这位大和尚却已经满头是汗,他看见知府的快马,仿佛见了救星,直接扑了上去,就差抱着腿痛哭一场。 熊廷春飞身下马,根本不理大和尚,直冲进了进去,这里竹林茂盛,曲径通幽,小桥流水,奇石异草遍布奇中,熊廷春在这里做了五年知府,这大宁寺来了有几十次了,第一次知道,清心寡欲的寺庙里还有一个如此清雅的去处。 拐了两个弯,竹林中竟然有一座两层小楼贮立于其中。 熊廷春推开门,定睛看了看,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对大门的座位上,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太师椅上,一柄短刀直刺他的胸口,鲜血浸透了衣服,还有身下的坐椅。 过了很久,熊廷春一下跃起,一把扼着了然的脖子:“你个王八蛋,苏公子在这里,你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你怎么不派人保护,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跟进来的主簿,通判等人吓了一跳,众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才把知府大人拉开,知府大人眼睛通红,恨不得把了然直接杀了生死,所有的人都相信,如果只有两个人,这个皇帝陛下封的国师一定会被知府大人活活掐死。 熊廷春还在破口大骂,骂了然的,以及祖宗八代,还有近亲女性,然后是自己,骂不上几句,又蹦了起来。 通判等人仔细望着这个中年人,很普通的中年人面色微黄,短须,来自北方的貂皮大衣,虽然昂贵,却也算不上稀有之物,腰里的玉佩温腻柔润,一看就是上品。 通判突然想起一个人,脑袋不由一蒙,颤声问道:“这位苏公子,可是江南苏家的公子。”。 熊廷春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错,他就是苏家长公子,文章锦绣天下无,一笔惊风雷的苏炳阳苏公子,我恩师唯一的儿子。”。 通判虽然猜到是苏家的公子,一听到是苏炳阳不由的整个人都惊呆了,他顿时理解熊知府为什么想掐死了然,他现在都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江南苏家,天下第一大儒,号称天下一半读书人都出自他们的门下,就算不是,你也得想法往上靠。 苏家代代出大儒,而苏炳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三岁那年,皇帝陛下恩科,他就中了榜眼,据说他应该状元的,只因为皇帝看他年纪太小,故意杀杀他的傲气,才改了个第二名。 而苏炳阳从此一路高升,他为官清正,从不谋私,二十五岁任岭南观察使时,岭南大旱,因为往返取得许可时间太长,他冒着杀头的危险擅自开仓放粮,活人无数。 然后在朔北,他率人引河造田,使荒无人烟的朔北成了帝国的粮仓。 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直,不管是谁,他都依法而办,他任先太子少师时,当年权阉郑辅权势熏天,陷害领兵大将,全朝无一敢言,唯有苏炳阳在朝堂上怒声喝斥,被下入狱。 郑辅畏惧苏家的名声,声言只要苏炳阳承认错误,就可既往不究,并且提他做丞相。 苏炳阳悍然不屈,天下士子群情奋然,当年科考,数百考生甘愿陪他入狱,郑辅骑虎难下,只好放他,不久皇帝杀了郑辅,把苏炳阳放了出来。 苏炳阳出狱当日,万众空巷,文武大臣以能为他牵马坠蹬为荣,王候将相以与他言谈为傲,他却辞官远去,散尽自己的钱财,于夫人在岭南开学堂,受耕织,开民智。 他虽然远离,却声名更隆,被尊称为天下文人之领袖,而熊廷春的老师就是苏炳阳的父亲,而他就是当年声援苏炳阳的举人之一。 如今他死在汉中,不说以他的身份,朝廷震动,一定会层层追究,限期破案。 关键是他们几个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那些文人士子唾沫喷也得把他喷死,那个不想在老师面前卖个好,肯定一个个比苏家的人怒气还在。 想想知府大人怎么去见老师,通判就十分理解知府的愤怒了。 好在通判也是个办案老手,他知道,现在乱不得,急不得,看来现场保护的非常不错,苏炳阳满脸愤怒,却没有不安和惊恐。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是苏炳阳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东西,通判拉了拉主簿,两人把那个东西取了出来,却是个七彩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绣针极好,只是上面沾满了血迹。 通判几人好言劝住了知府大人,不让闲杂人等靠近,等知府大人平静下来,他把那个荷包拿了出来。 荷包里除了两个金锞子,几颗珍珠,就有一张小小的绣帕,绣帕上同样绣着鸳鸯,还有一首小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章:长沙绣坊 这是诗经中郑风的一首诗,说的是女子在和情朗约会时打情骂俏,这苏大才子一生端正持阿,只有一妻,连妾都没有,想不到还有如此一段风流佳话。 看着通判等人的眼神,熊大人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这些人平时道貌昂然,骨子里什么东西他当然清楚,此时想的什么他能不知。 还是知府大人眼好,上面竟然有落款,绣的是一个婉儿,显然这是一个叫婉儿的姑娘绣的。 苏炳阳腰里的荷包还在,这看来很有可能是凶手的。 通判转身询问了然,才知道,七天前,这苏公子突然前来拜访,了然曾经和他有一面之缘,这天下名士,文人领袖来此,自然是荣光之至。 苏炳阳说他在这里等一个重要的人,什么人都不见,再三让了然保密,了然自然是一口答应,挑了两个聪明俐的沙弥前来侍候。 像大宁寺这样的皇家寺院,少不了有些权贵来烧香拜佛,更重要的是有些人并不想让人看到,这就是听雨轩的来历,十分保密。 通判很奇怪,怎么一个苏公子的跟班也没有看见,就问了然,了然的答案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苏公子只带了一个弟子,到这里就让他返回去了。 看着通判等人惊奇的眼光,熊大人不屑一顾,苏炳阳生性淡然,而且他不但文才出众,还有不错的武功。 这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原来文名动天下的苏家还是武学世家。 按照了然的说法,苏公子一个人在这里,他说要等一个人,他喜欢清静,不要大家打扰,他喜吃斋饭,每天都按时间去斋堂和了然等人一起吃饭诵经,有时也谈禅论佛,然后一个人返回听雨轩。 大宁寺并不是武学寺院,但也养有护院的武僧,了然在听雨轩周围也安排了人值守。 一切如常,只到今天早上并没有见苏公子前来吃斋礼佛,了然带着小沙弥前来问候,才发现这苏公子已经死在这里。 再盘问值守的武僧和沙弥,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熊大人愈加烦躁起来,两眼瞪着老了然,看的佛法修为高深的了然大和尚毛骨悚然。 通判看这一向学识渊博的大人已经完全失去基本的逻辑分析能力,只好一边劝慰他,一边梳理分析。 其它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屋里也只有苏炳阳一个人的痕迹,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只能从两方面着手了。 一是他在等谁,只要找到陪他同来的那位弟子就可以明确,一个是那个荷包绣品的来历,主簿的老婆就是著名的绣娘,可以让她来帮忙。 另一方面,他们要飞报朝廷,还要向苏家报丧,而对外界要封锁消息,毕竟事情太重大了,一旦传出去,麻烦会更多。 大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只好按照通判的意见去办,向朝廷写明奏折,同时请人协助。 为难的是,谁去苏家报丧,这种事派个小吏根本不行,通判,主簿,还有知府大人三人必须要去一个。 知府大人是打死不敢去,理由主官离境必须进行批准,通判主管刑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去,只有主簿大人最合适。 主簿没有办法,拉着大宁寺的一位高职僧人了净一起做这个差事。 陪同的弟子下落不明这让几人颇为怀疑,要知道,以苏的地位再淡泊名利,毕竟是文坛领袖,孔老二当年窘迫到吃饭都成问题,后面也跟着十几个子弟。 就算苏炳阳此事十分隐秘,大宁寺颇大,在其它地方等候就可以了,怎么说走就走,毫无音讯。 几人毫无头绪,只能封锁消息,所以牵涉此事的人都不能随意外出。 不久,主簿夫人已经有了回音,这刺绣并不是随意而绣,天下刺绣派别虽多,但各有特色和用针习惯,这种双面彩绣是湘绣名字巧娘的针法。 而那丝线名叫天蚕丝,只产于长沙附近的一座山上,是朝廷贡品,只有皇家贵族才能用。 而这种针法,这种材料,只有长沙侯家的绣坊或家人里才能使用。 众人面面相觑,长沙候林家,年前的时候,苏炳阳的同宗弟弟苏舞阳大闹夏侯家的迎亲车队,不就是为了长沙侯的女儿吗? 如果真和此事有关,一面是世袭的王候,另一方面是天下文家之宗,还牵涉到晋阳节度使,大将军夏侯霸,恐怕小小的汉中府还真无能为力。 好在汉中离帝都并不远,第五天一大早,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兼南衙总统领杜元辅,和刑部待郎陈准带来皇帝陛下的严旨斥责,知府熊廷春开职留用,主簿,判官两人各罚俸半年。 和二位同来的还有刑部刑事院(既六扇门),大理寺,禁卫军,还有南衙鹰眼司,猎犬司的诸多精英们。 杜元辅好言安慰,这苏炳阳名声太大,如果没捉到凶手就泄露出去,恐怕熊大人会被天下士子们撕成碎片,就连朝廷的威望也会大受折损,所以这哥几个就要背黑锅了。 杜元辅是皇帝身边数一数二的大红人,别说他们几个小小的地方官吏,就是朝廷内的尚书待郎,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三人虽然和他素无来往,但也知道此人权柄通天,现在没有找个借口把三人宰掉,三人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敢有丝毫责难。 众人没有丝毫怠慢,连饭都没吃,就勘探现场,重新问讯,杜元辅代天问责后就连夜回京,留下刑部待郎陈准全权负责此案的侦破。 陈准天下名吏,是鞠案的高手,他率领六扇门在家的两位总捕亲自前来,花落叶满谢,名闻天下,他率领的是行二的洛天笑和第四的满月,六扇门第一高手。 排名第一的花开和第三的叶飞花,因为胶东出了大案,胶东王进献给皇帝的寿礼在半途被劫,朝野震怒,他们两个奉命查办此案,一时半时却毫无头绪。 洛天笑四十多岁,是从两淮一个低级捕头一步步地升上来的,外表平庸,心细如发,一生破了不少大案,以前和通判两人也曾合作办案,关系十分融洽。 第三章:有个黑锅需要你背 而满月刚满三十岁,虽然年轻,却锋芒毕露,在燕北血案,两河杜家堡灭门案中屡立奇功,此人沉默寡言,远不如谢伏世嚣张,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众人虽是老手,却也没有什么发现,苏炳阳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打头的痕迹,既然苏炳阳武功不错,又没有抵抗,那只能是熟人所为,而且这个熟人武功十分高强,和苏炳阳十分亲近,他才没有防备。 那柄刀是普通的短刀,当时尚武,人人持刀佩剑,这刀在任何铁匠铺里都拿买到,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绣帕,荷包确实是长沙绣坊才能出来的工艺,而南衙鹰眼司提供的情报显示,长沙侯家的女子的女红都是从长沙绣坊里学出来的。 很多人明白,指向非常明确,林若语,这件事一定和这个如今的夏候夫人有关,是夏候家恼怒苏舞阳的羞辱而报复,还是长沙侯家的报复,或者是有人趁机把水搞浑而得利,此事还真的难以判断。 陈准亲自安排满月和南衙神犬司的副统领立即赶赴晋阳,一定要调查出来,这事和夏侯家的关系,此事太过重大,陈准让两人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泄露出苏炳阳已经死了。 而另一方面,画影图形,寻找苏炳阳同来的弟子,就算他已经死了,也要把骨头找出来。 再就是准备应付苏家的狂风暴雨,苏家的掌门苏炳阳的亲爷爷苏朝德,年事已高,估计很难千里跋涉,但苏家任何人来,都化为一阵暴风骤雨。 虽然他们再三遮盖此事,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苏炳阳被夏侯家人杀死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 熊廷春他们已经接倒许多问询,其中包括朝廷中的一些大员或者是耆儒名家,他们明白,稍有不甚,会有许多人把怨气发到他们身上。 满月等人前脚离开,与苏炳阳同行的那名弟子就被找到了,只不顾找到的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此时刚过初春,山里寒冷依旧,保存了尸体。 他吊死在一座密林里,包裹还在,里面一些散碎的银钱还在,显然不是劫财害命。那不是愧疚自杀就是杀人灭口了。 熊廷春每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据说半夜睡醒还在叫抓到了,抓到了,他的心情十分不好,就连留在这里的上差也基本上没见过他的笑脸,至于政务,去******政务,这就是现在最大的正务。 满月他们换人不换马,很快晋阳那边就有了消息,他们见到晋阳节度使夫人林若语,他证实那个荷包确实是她,是当年她送给苏舞阳的定情之物。 更重要的是,苏炳阳去大宁寺也是她请求的,苏舞阳大闹迎亲车队,让夏侯家颜面全失,他担心夏侯家报复,苏炳阳是苏舞阳在苏家关系最好的人,因此他派人肯求苏炳阳劝苏舞阳不再闹事。 苏舞阳曾经在陕南一代游学,和陕南群雄关系不错,因此苏舞阳才到大宁寺,派人留言给陕南群雄,希望找出苏舞阳来谈一谈,却不料发生了这种事。 夏侯夫人再三保证,绝不是苏舞阳所杀,他对苏炳阳一向获重,虽然他行事偏激,却无论如何不会做这些事的。 所有的人脑门子都出了汗,到了这一步,事情似乎很明显,苏炳阳约见苏舞阳,两人言语不合,苏舞阳一怒之下杀了苏炳阳。 一方面苏舞阳武功实在是高,二是苏炳阳猝不及防,所以才一击致命。 从另一方面说,以苏舞阳的武功,外面值守的武僧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也能说的过去,他能大闹夏侯家的迎亲车队,并且全身而退,就凭这份胆气和武功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陈准得到飞鸽传书,立即上报朝廷,要求全国缉捕苏舞阳,虽然大家都知道还有很多疑点,可在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他是不是,一定先找个人背黑锅才行。 让熊廷春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江南苏家的人来了,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当今的族长,苏炳阳的爷爷,天下第一大儒,当今皇帝的老师,三朝元老,一等公苏朝德,还有他的儿子,熊廷春的恩师,太子太傅,加司空衔的,也就是苏炳阳的亲爹,苏信远。 当然还有其它人,如苏家同族的长老,弟子,还有两淮节度使,苏南节度使,浙东节度使等等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高官派出的护卫,吊唁人员,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熊廷春和属下早已经免冠赤脚迎接到几十里外,熊廷春早已经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态度好一点,日子也就好过一些。 一见车队的身影,他立即呼天抢地,以头抢地,让陪在身后的陈准自愧不如,陈准也是苏家门人,只是关系远不如熊廷春那样亲呢,但在此刻,怎么能让熊廷春一人专美于前,也是哭天号地,悲痛欲绝。 看的洛天笑毛骨悚然,他是武人,虽然对苏家敬重,却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好装着悲痛的样子混在其中。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簇拥着第一辆马车,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上面正是苏信远,熊廷春飞扑上前,一头撞向了车辕,如果不是身后的护卫拉的坚决,恐怕非撞个头破血流。 然后不等苏信远发问,他就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打的整个腮帮子都肿了起来。 他痛哭道:“恩师,都是弟子不好,不知道师兄他来此处,没有保护好,这几天来,弟子每每追想此事,后悔莫及,想随师兄同去,只是没向恩师当面请罪,不敢自作主张。”。 陈准也扑了过来:“师叔,你和师爷老人家要多多保重身体,师弟去了,我们一定会替他报仇雪恨,只是你和师爷万一有个三长两断,可让我们万死莫辞。”。 这两个人言词肯切,伤心欲绝,闻者落泪,不由得让洛天笑等人感叹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一个是刑部待郎,一个是地方大员。 ... 第四章:病诸葛 那老人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我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天意,天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无须自责。”。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洛天笑能看出,他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 熊廷春和陈准两人毕恭毕敬,等候后面的车队,又过了一个时辰,苏朝德的座驾才到来,他身体瘦弱,发须俱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远在十余丈外的洛天笑竟然感到了一座压力,象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前面的陈准和熊廷春更是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这一天的汉中戒备森严,所有的道路都被官兵,捕快们封锁,而大宁寺周围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万一苏家这两位再有点闪失,熊大人估计只有自杀谢罪了。 苏家认同了陈准等人的结论,苏信远也知道苏炳阳想劝苏舞阳的事,虽然他们很不以为然,但却没想到苏舞阳会做出这样的事。 朝廷的追辑文书行发全国,而苏家的悬赏也瞬间发遍全国,不管是谁,能杀死苏舞阳的苏家酬谢白银十万两。 这几乎是个天文数据,但更严重的是后面,不管是包庇,保护,容留苏舞阳的,都会是苏家的敌人。 可以这样说,苏家的敌人就是整个帝国的敌人。 苏炳阳的尸体在停留三天,要等帝国皇帝委派的大臣祭奠后才运回江南苏家的祖坟,各地的苏家门人闻讯而至,整个汉中城华盖云集,苏家数代管理太学,遍布天下的苏家学院更是门人遍天下。 前往大宁寺的道路上到处是人,本来宁静的寺院此时已经成了集市,早有聪明的小贩在大宁寺门前摆摊设点,甚至连宵夜摊都出上了。 到第七天夜晚,前来吊唁的人才斩渐少了,洛天笑和神犬司的副统领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可把两人累惨了,他们那是来破案的,简直是来给人家操办丧事的。 要说六扇门总捕和南衙六司的副统领地位也不低,在其它的地方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可盯不着不是正经的科举出生,又不是世家大族,所以在这里只能见人三分笑,还不能真笑。 洛天笑伸了个懒腰,嘱咐了几句守夜的人要小心,便向偏殿走去,他今天的心情实在不好,脸上的肌肉疼的厉害。 那个狗屁陈准大人说苏舞阳很有可能出现在现场,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尽心尽责的加强了防备,打扫卫生的,甚至外面的摆摊的都换成了南衙的卫士的自己手下的捕快,可苏炳阳连影子都没露 一个穿着绵缎长衫的青年和他的随从,正在苏炳阳的灵前点香祈祷着什么,他的衣服华贵而合身,倒是他的随从,身体强壮,如一座铁塔一样,一看就是个硬手。 这一定是那个贵族公子,或者附庸风雅,或者就是苏家的门人,来悼念这位文坛领袖,这几天,这样的人太多了。 这个人是秦勇,他知道苏炳阳被杀的消息后大吃一惊,就星夜往汉中赶来,在路上听说是苏舞阳杀死的,更是差点没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相信苏舞阳就算神经如何不正常,也不会杀死苏炳阳,两个人曾经谈论过这个人,在苏舞阳的眼里,除了苏朝圣,整个苏家只有苏炳阳看得起自己,是自己的亲人。 虽然年龄错了十几岁,但谈论起他时,苏舞阳眼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让秦勇现在还记得。 更重要的是苏舞阳已经看开了许多,也许这就是命,林若语成为将军夫人总比跟着自己一个江湖浪子要好的多,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出身贵族的女孩子,有家族的脸面,有许多要考虑的东西。 秦勇知道苏舞阳还是伤心,但苏是个生性豁达的奇男子,一定会有想开的一天,两人一笑而别,秦勇到和董平两人向南,至湘西一带,一面采购药材,一方面游山玩水。 而苏舞阳却和铁僧木道等人相约往西,去凉瓜等地散心。 苏舞阳望着中殿上放置的棺材,不禁有些伤感,这苏炳阳一生教化人间,刚直不阿,虽然有些迂腐,但却对平民百姓带来莫大的好处,是秦勇内心极少数值得尊重的人,想不到却死于非命。 他不动声色,带着董平走了出去,董平有些紧张:“公子爷,苏公子这下麻烦大了,不会真的是他做的吧?”。 秦勇真想一脚把他踢翻,他对这事也一头雾水,根本案情也不清楚,怎么来判断是非曲直。更重要的是,要先找到苏舞阳。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苏舞阳应该会现身的,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做的,他岂肯罢休。 两人刚刚走出去没多远,却看见十几个大汉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秦勇一怔,那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琵琶老人鹿先生。 能让他驾车最大可能性就是红梅少女,但江湖人士和朝廷大员素无关连,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介少女,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那人在大宁寺门前下了车,却是一位年青公子,他身材高大,却极为瘦弱,长得极为英俊,秦勇也自命风流人物,但和他一比,也自愧不如。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他却穿着极厚的裘皮衣服,更让秦勇吃惊讶的那竟然是极北的白狐皮,这种狐皮是由极北的部落进贡而来,就算是数九寒冬,只有穿上一层此裘皮衣服,都能捂出汗来。 青年拿着手绢捂着脸,他脸上的皮肤竟然和身上的白狐皮一样,白的透明,这是一种娘胎里带的病,先天不足,这样的人往往活不大年龄。 他的随从递上名贴,守门的立即高叫:“前将军,西凉节度使留后,掌书记轩辕节义大人前来悼念苏大人。”。 秦勇吃了一惊,这个人是轩辕节义,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不到三十岁就做了西凉节度使的一号人物,统率凉,瓜,卫十七州的十几位精锐人马,留后就是代理节度使,等待朝廷的承认。 这个人神龙不见首尾,只知道他是七大家族之首轩辕世家的子弟,为人智谋善断,素有病诸葛的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