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指风华》 第一章重生 在这个世间,鸟会飞,鱼会游,春天花开,秋天叶落,一切的生长与消逝都是命定,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人在白天醒来,不知道在哪个时间睡去。 白落总是顺从着命运的安排,做好当下的事情,无论命运的潮流将她推向何方,她都能平淡地看待,并且迅速地融入,可是…… 白落只觉得眼皮沉重,头痛欲裂,她忍不住呻吟,却觉得嘴唇干燥的要命,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痛,发出的声音也极其嘶哑微弱。 怎么回事? 白落的手指动了一下,立即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眉头小小皱了一下,她不是很喜欢被别人碰,可是浑身无力,那双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抓住她。‘ 白落努力睁开眼,周围好几双大眼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这是哪? 白落适应了光线,看见身旁七八个小孩子围住她,更是一片茫然。 “小落,还难受吗?”说话的人就是先前牢牢抓着她的人。 白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默默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头很痛,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扇窗户,被这么多人围着,更显得有些阴暗,空气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落费力地偏过头,窗外天正亮着。 她现在还是白落?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成了现在这个病怏怏的样子?这是哪? 一个一个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白落只觉得脑子一阵阵抽的慌,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了起来,睡着了。 “院长叔叔,小落好了吗?”说话的是个可爱的小男孩。 院长摸了摸他的头,慈祥地说:“小硕不用担心,小落的烧已经退了,只是太累了,休息会,明天就好了,你要照顾她,知道吗?” 齐硕点了点头,看着脸色憔悴的白落,像个小大人一样正经地说:“小朔会照顾好小落的。” 当白落再次醒来,窗外的天还是亮的,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经过这一睡,脑袋明显清醒了很多,随之而来的恐慌也渐渐的升起。 白落抬起手,那是小孩子的手,不是她的,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是白落了? 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大树,可是她还没有死亡,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重生了? 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小落,你在看什么?” “恩?”白落傻呆呆地看着小男孩,没有回过神。 “院长,小落傻啦。”齐硕扯着两条小短腿向屋外跑去,大喊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回来。”白落的额头冒出几丝黑线。 齐硕停下脚步,迟疑地看了看白落,小小的鼻子抽了抽。 “帮我倒杯水,口渴了。”白落勉强撑起乏力的身子,只觉得眼前发黑,这小女孩发烧也太厉害了,直接烧死过去,还连累了自己。 齐硕倒来开水,脚尖使劲地踮起来,胖滚滚的小身子一扭一扭艰难地蹭上了床沿。 “小落你还难受吗?” 白落摇了摇头,吹了吹热水,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处在什么环境中,再加上身子那般不舒服,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会。虽然白落奉行顺其自然,但对于这次的变故,白落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它。 “小硕,你先出去,我想再睡会。” 小硕出去了,事实上白落也完全没了睡意,她静静地倒在床上,连呼吸都安静下来,眼睛大大地睁着,直直看着房顶。这个房子显然不是一般的陈旧,原来的白墙早已变的旧黄,屋顶只有一个电风扇,上面布满了灰尘,若是转动起来,一定够呛。 白落偏过头看向窗外,现在应该是春季,跟她之前处的时候一样,屋外有好几颗大树,翠荫荫的一片,园子里种了花,空气里带了点甜味。 白落漫无目的地看着,思绪完全没有一个定点,好似这样便能够暂时无视心中的不安。 偏过头,她才看到木桌上的日历。 白落有些激动,强撑起身子,她生前有些近视,所以本能地想凑上前去,结果发现现在这个身体的视力不是一般的好,这大概算迄今为止她发现的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欣慰的地方。 2001? 没有想象中的吃惊,大概已经麻木了。 白落躺回床上,她之前那具身子已经23岁了,在2001年她才六岁,和这具身子也差不多,白白赚了十几年。 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女儿竟在睡梦中死去,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幸亏自己不是独身子女,可是弟弟还小,还有弟弟,再也见不到了。 白落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呆呆躺在那多久,终于再一次沉睡了。 院长轻轻走进来,盖好被子,摸了摸白落的额头,放心地走了出去。 “小落,你出来到外面来,太阳好暖和。”小硕从一棵小树上爬下来,脸上大大的笑着,对着白落招手。 白落站在窗前,微微笑了下,随意披了件外套,走出门去。 这已经是白落到这个地方的第五天了,她的身子也渐渐地康复了,她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儿是个孤儿院,这儿的十几个小孩子都生活在一起,等待有朝一日被好人家领养。 白落适应了这儿的生活后,也渐渐的放下,她在前世除了家人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惦念了,她性子淡,没有什么交往太深的朋友。唯独父母……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也许他们现在会很难受,但是生活终究会归于平静。 而自己即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时间,也要好好过下去。 “小落,你不要总是发呆嘛,过来一起玩。”小硕像个猴子一样窜上一棵大树,冲着白落招手。 “小硕” “啊” “我看到院长过来了哦,你快下来。” “哦哦”齐硕慌里慌张地背过身子,紧紧抱着大树往下滑,只可惜运气不太好,滑到一半就听到院长大吼,“臭小子,又去爬树,你一天衣服要洗四次知不知道,我非打你屁股不可。” “不是我,小落也爬了。” “还冤枉人,别跑,站住。” 白落笑着,也许这个地方有千万的不好,但是只要有一处好,那都是能好好过下去的,春天正明媚,生活总在继续。 第二章小黑猫 白落来到孤儿院的第十天,她已经基本认识了院里所有的人,白落是一个不太擅长交际的人,更多的时候她更热衷于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在上一世,在那个世界,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记起她,所以她能在短短的几天里认识那么多的人,已经算是一种奇迹,而归根究底这要归功于齐硕。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孤儿院里都有一个孩子王,反正齐硕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总是带头闯祸,当然也带头被揍,也正因为齐硕,在白落最难捱的几天内,她能以较轻松较愉快的心情度过。 “小落,小落,快~出~来。”齐硕扯着嗓子像唱戏一样拖着声音。 白落摇了摇头,慢慢走了出去。 只见齐硕蹲在花园一角,手里拿着一支细木棒,欢快地鼓捣着,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什么。 白落赶紧过去,就见墙角下畏缩着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猫,小猫很瘦,毛很短很乱,头顶上一簇白色长毛,编成了一个小辫子弯下来,齐硕轻轻地用手抚着,嘴里念叨着,“小猫乖乖,小猫不怕。” 白落原本想开口阻止,见此情景也默然了,她总归不是真正的小孩,不像他们对任何东西都能不参杂有色眼镜的看待。 “小落,你也摸摸它,它很乖,不咬人。”齐硕抓住白落的手放在小猫身上。 轻轻抚摸着它,原先觉着脏,现在却反而什么都没感觉了,只感受到了这具身子的瘦弱,突出的骨头,还有微微的颤抖,白落心中升起一丝怜意。 “这猫哪来的?” “不知道呀,我来它就在这了,小落你那有吃的吗,它饿了。”齐硕转过头,“你摸摸,肚子都瘪进去了。” 白落沉默半晌,站起身子,“我那有盒饼干,等着。” 白落一进屋子就看到了窗户下的一盒小白兔饼干,话说这盒饼干还是院长奖励给她的,白落拿起来刚要准备出去,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根香肠不太想吃,干脆也一起给小猫吃好了。 记得好像放在柜子里了。 白落打开柜子,里面什么也没有,难道没放在这?白落皱紧眉头,把柜子的门打开的更大了,柜子里黑洞洞的,把手伸进去探了探,什么也没摸到,白落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动作。 自己拿了院长奖励的饼干和香肠,进了屋里,先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换了衣服,坐在桌子前,把饼干和香肠都放进了柜子,发了下呆,想和大家一起吃饼干,于是拿了出来。 那香肠应该在柜子里的,哪去了?白落重新蹲下身子,再仔仔细细地往柜子里看了下,还是没有。 从来没有人会说白落性子固执,可是在一些小事上她却总是格外的执着,好似强迫症似的,现在她正翻箱倒柜发誓一定要找到香肠。 “给”齐硕默默地接过饼干,放在手里把玩着,弄出一阵响声,白落蹲了下来。 “怎么不给它吃。”重新拿过那盒饼干,正要撕开,这时却眼尖地看到小猫的嘴角贴了一个橘色的东西。 貌似……是个尾巴。 白落嘴角抽了抽,“你给它吃东西了?” 齐硕奄奄地点了点头,嘴角向下垂得厉害。 “吃的什么?” “金鱼。”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白落无奈地叹了口气,肯定地问道:“院长房里那只?” “嗯哪,哇……小落,我要被揍死了。”齐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惨不忍睹。 你知道还敢偷鱼。白落无语。 齐硕哭得更委屈了,“谁叫你这么慢,我怕小猫饿死。”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呢。当然白落只敢在心里吐槽,要是说出来齐硕非哭死不可。 “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们保密,没人知道金鱼已经到小猫肚子里去了。”齐硕瞬间停下哭声,小声说道,变脸速度堪称飞快。 白落嘴角抽的更厉害了,“恐怕晚了。” 不远处院长站在身后脸色隐隐发青,显然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 转过头,对着一脸便秘色的齐硕,白落沉重地说道,“你完了。” “小落,坐下,把饭吃完。” 白落默默地把手中还剩一半饭菜的食盘放回桌子上,重新坐了下来,窗外齐硕两只小手紧紧抓住铁栏杆,一脸饥渴地望着里面,一阵阵饭菜香从房内传来,简直是种折磨。 齐硕很幸运地逃过了一顿打,院长很强大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心平气和地开口道:“天气凉了,去多穿几件衣服。” 白落愕然,齐硕感动地两眼汪汪。 “晚饭你也不用吃了,在外面多站会儿。”说完,院长背负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对于齐硕来说,让他不吃饭比打他还痛苦,反正他也被揍习惯了。 白落默默地把一整盘饭菜吃光,肚子撑的很涨,她平常的食量也只有一半,可惜院长一双眼盯得贼紧,看到白落把最后一粒米饭吃掉,才满意地笑了。 白落只觉的窗外的怨念更深了,齐硕默默地转身离开,那背影无限的凄凉。 白落在院子的墙角找到的齐硕,就是早上发现小猫的地方,小猫还在那儿,齐硕蹲在那儿垂着脑袋,看上去也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小猫不时地低低叫唤着,好似是在安慰齐硕。 “给”白落把一直揣在怀里的饼干那出来,递给齐硕。齐硕的大眼睛明显的一亮,继而又黯淡下去,两只耳朵奇异地耷拉了下去。 白落有些想笑。 “不要?” “院长说不让我吃饭”齐硕偷偷瞧了眼白落的饼干,嘴角隐隐地挂了点口水。 抬起手擦了擦,齐硕无比哀怨地说道:“院长真小气,不就是一条金鱼吗。” “那条金鱼貌似挺贵的,而且院长养了很久了,也有感情的对不对。”白落蹲了下来,“更何况,你还往鱼缸里放了只癞蛤蟆。” 齐硕激动起来:“那只蛤蟆我好费力抓到的,院长还骂我。” 白落想了想,觉得小孩子的思维是说不清的,干脆问道:“饼干真不要?你不要,那给小猫吃。” 小猫适时地叫了一声,颇为乖巧。 “我来喂。”齐硕抢过饼干,撕开包装纸,拿出一小片,捻成小小的几片,喂给小猫,趁私下不注意,立马悄悄地塞几片到嘴里。 白落只当没看见,蹲不住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很快饼干就全吃完了,小猫眯着小眼舔着小爪子,齐硕也眯着眼舔着手指。 白落轻轻拍了拍齐硕的脑袋,颇为宠溺。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六岁孩童,看着齐硕总像在看自己前世那个淘气的弟弟一样,所以齐硕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是极度的纵容。 齐硕偏过头,“哼哼”了好几下,怕白落听不见似的,又转过头大声地“哼”了好几下。颇有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拽样。 白落也不在意,笑道:“生我的气?为什么?。” 齐硕不回答,又“哼”了一下,表示他特别的生气。 “你不说?那我走了。”白落做了起身的动作,齐硕急了,一把扯住了她。 白落笑了下:“不走可以,说说你在生什么气。” “你都不给我带点吃的,吃饭的时候。”齐硕扭扭捏捏,说完了这几话后,仿佛觉得自己占了理,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嘴一撇,眼睛隐隐泛着泪光“你好过分,全吃完了。” “我是想给你带的,院长看着呢,你不知道饿死比饱死强吗?” “什么?” “总之,因为你,我差点没被饱死。” 齐硕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真的?” “恩,而且我还带饼干给你了。”白落突然一副很伤心样子,手指轻轻擦拭着眼尾,指责道“你还生我的气。” 齐硕明显慌了,白落“哭”地更伤心了,心里乐开了花,逗小孩神马的,最好玩了。 “好了,快回去睡觉,有点冷。”白落一本正经地说完,站起了身,齐硕愕然,估计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长没说让我回去,我要站一晚。” “院长已经同意你回去了,不然他会放我过来?” 齐硕一听,高兴了,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正要走时又迟疑地看了看小猫。 白落停下脚步,“怎么了?” “晚上这么冷,小猫会冻死吗?” 沉默了会,白落走过去,拍了拍齐硕的脑袋,“那咱们给它盖个窝。” “好”看着齐硕屁颠屁颠地回屋拿东西,白落觉得心里暖暖的,小孩子就是这点好,不管多捣蛋顽皮,心里总有一块纯净的地方。小猫趴在地上,好奇地盯着齐硕,瘦小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春天的雨总是来得悄悄,打在身上,透进一股凉意,摸摸小猫,果真更冷了。 齐硕很快出来,拿了条小毯子。 “怎么下雨了?” 没有接过毯子,白落说道:“你要用这个东西给小猫做窝,明天一整天都别想吃饭了。” “那用什么,小落咱们把小猫带回屋里吧。”齐硕期待地看着白落。 “你想被揍?屋子里还有别人呢。”白落说道:“把毯子放回去,我床上有件破衣服,你去拿过来。” 等到齐硕拿着衣服过来的时候,他的背后跟着两三个小跟班,估计看着齐硕跑来跑去,觉得好奇了。, 白落找到一处墙角,墙上有一块地方凹进去了一大块,刚好可以做小猫的窝,外边树木茂盛,翠绿的枝叶给小洞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白落将旧衣服折成一半平摊在小洞里,又稍稍弄乱了些,可以遮挡下小猫,随后又让齐硕和其他孩子去捡了一些干燥的树叶,撒在洞里。 这个地方绝对暖和,小猫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一晚了。 齐硕把小猫抱了过来,放在洞口,小声催促着:“快进去吧,里面很暖和的。” 可是小猫显然对洞口有些畏惧,春雨大了些,夜晚的风来的更加寒冷,小猫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就是不进去。 齐硕急得出了汗,用手推着小猫,又不敢用力,不停地催促着。 白落想了想,从洞里把旧衣服拿出来,给小猫擦了擦湿掉的身子,随后把衣服放进洞里。 “要是我那根香肠在就好了,可以给它引进去。”白落无奈道。 “香肠?”齐硕的汗貌似出的更多了。 白落笑了,“你吃掉了?” 齐硕惶惶点头,讨好地看着白落。 “干得好。”白落笑得更柔和了,重重地拍了拍齐硕。 “嘿嘿”齐硕干干地笑了笑。 突然身后一个小孩子从兜里拿出一个饼干说道:“我有吃的哦,饼干可以吗?” 白落点点头,拿过来,捏成几小半,给小猫吃了一点,又把剩余的放在了墙洞里。小猫摇摇摆摆地总算站了起来,往墙洞里走去,似乎感觉到了里面的温暖,也可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猫蜷缩成一团趴在了衣服上。 大家都舒了口气。 齐硕感激地看了看拿出饼干的孩子,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干得好” 那孩子得意地笑了,无声地开口道:“小意思” 齐硕要哭了,总算逃过一劫了。 看小猫闭上了眼睛,白落带着一群孩子轻悄悄地往外退去,走到转角,又探回头,看小猫确实睡过去了,才安心地回房间睡去了。 一夜静好。 第三章大裤衩引发的悲剧 孤儿院大门是一扇大大的铁栏门,为了保证院里孩子的安全,不让他们偷跑出去,所以这扇门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至少白落自来到这里以来,只看到这扇门开了一次,铁门缓缓打开,因太久没有启动,发出一阵刺啦的噪音,随后又迅速地闭上。院长的身影消失在门的那头。 白落有时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安安分分地呆在这个不大的孤儿院里,从来没有兴起过要出去看看的念头。她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对于外面的陌生世界仍然存在了畏惧,其实她跟这里的十几个孩子一样,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自打那个夜晚过后,小黑猫真的把墙角那个小小的洞当成了它的窝,白天它总是从铁闸门下的大缝隙里跑出去,夜晚又会很准时的在饭点的时候跑回来,蹲在屋子外边,摇着尾巴。它几乎每次都会从外面叼回一些个小玩意,比如罐头啊,报纸之类的,就塞在它的小窝里,看的可紧了,好像私人藏品似的,没几天就满满的一堆。 齐硕总会等那些东西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后,偷偷的扔掉一些,但每次都会被小黑猫发现,上演一次人猫大战。 院长没几天自然也发现了,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偶尔为小猫盛点饭菜,也许在他眼中这只小猫和孤儿院的孩子是一样的。 只是白落用了一件旧衣服做窝后,每天换洗的衣服实在有些不够,孤儿院并不富有,日子只能算过得去,院长只追求让孩子吃饱肚子,至于衣服补来补去,没地方可补了,那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当院长知道白落用旧衣服做了小猫的窝之后,极其严厉地骂了白落一顿,这是自白落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被骂。 奇异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安心。 幸亏天气转暖了,白落想。 她坐在窗前,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扯了扯衣服,叹气道:“不然都没衣服传了。” 一道黑影从屋子外闪过,不一会儿,就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小黑猫叼着一件红色的大裤衩,屁颠屁颠地跑到白落脚下,放下裤衩,讨好的蹭了蹭白落的裤脚,然后甜甜地叫唤了一声。 白落总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小狗。 黑汪汪的大眼睛,好吧,盯着桌上的小白兔饼干。 在孤儿院里,不管是做了值得奖励的事,还是院长脑子抽了觉得最近看你还挺顺眼,通通奖励小白兔饼干。 饼干是小白兔形状的,两只耳朵竖起来,味道甜甜地,特别讨小孩子喜欢。 白落是院里被奖励次数最多的一个人,齐硕只被奖励过一次,院长称赞他最近几天特别安分,奖励小白兔饼干,以资鼓励,希望他继续保持。结果第二天,齐硕就带领了小黑猫,偷偷混进院长的房间,把藏在床底下的一大袋小白兔全偷了出来,十几个小孩子聚在院子里吃的可开心了。 只是,吃是大家一起吃的,揍是齐硕一个人承担的,以至于他一整晚都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满脸悲愤地叫嚣着:“不公平啊。” 白落撕开包装纸,从里面拿出一个饼干,扔给小黑猫,小猫强壮了很多,已经不用担心被一大块饼干噎住了。 快速吃完了饼干,小猫抬起头,继续水汪汪的大眼睛,俗话说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额,猫?白落无奈叹气道:“这盒是给齐硕吃的,我估计他晚上又要被罚了。你忍忍,不饿哈。” 果然,晚上的时候,齐硕又默默地蹲在了院子里画圈圈,因为他的猫偷走了院长的大裤衩。 “是小黑偷的,又不是我偷的,院长就是看我不爽,乱罚人。”齐硕愤愤地咬着饼干,愤愤地开口,饼干屑直往外喷。“你说能怪我吗,能怪我吗。” 白落一把把齐硕的脑袋掰过去,轻轻说道:“院长说了,猫是你的猫,猫偷得东西就是你偷得。” 齐硕无语。“嗷”地叫唤了一声。 小黑猫乖乖地蹲在旁边,不时地低下头舔舔掉在裤腿上的饼干屑,时不时地叫唤一声,卖个萌。 白落脸上笑着,心里默默吐槽,“卖萌可耻。” “都怪你,不许吃了。”齐硕生气地把盒子里的饼干碎片一股脑都倒进了嘴里,颇为得意地看着小黑猫。 小猫耷拉了脑袋,以往齐硕都会把那些碎片给小猫吃,可香了。 齐硕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刚才院长端了一小碗鱼拌饭给小猫吃,这没良心的,在他面前吃的那叫一个香,完全不考虑它主人的感受,只可惜院长在旁边虎视眈眈,完全没下手的机会呀。 这下好了,心里舒坦了。心里一舒坦,齐硕有如神助啊,蹭地一下就爬到了树上,小黑猫跃跃欲试,也挥动着小短腿哈哧哈哧地爬了上去。 四只眼睛在树丛里发光。 远处院长虎视眈眈。 白落摇了摇头,no作no死啊。 第四章为何偏偏喜欢你 “小落,快跟我来,有好玩的东西哦。”齐硕嘿嘿地奸笑,一脸我有秘密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 白落无动于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看齐硕那副小样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估计又是挨骂的前奏。 “哎,等下” 齐硕拉过白落的手就往外跑,铅笔一咕噜就滚到了地上,还没来得急捡,一个踉跄就被拉了出去。齐硕一边跑一边还兴奋地说:“小落,真的不骗你,好好看的。” “知道了,我跟你去就是了,先放开我。” 看着齐硕往院长房间跑去,脸上黑线越来越多,真是不作不死啊。 齐硕一脸兴奋,只觉的头发都一根根飞起来了。 还没到院长房间,隐隐地就传来了一阵深情的鬼哭狼嚎。 什么情况?人鬼情未了? 这下白落也开始好奇了,一把扯住飞驰的齐硕,猫下身子,踮着脚尖,来到窗沿下,小心地探出两个头。 就见房间里,院长坐在床沿边上,一只脚踩在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大红裤衩,隐隐地有些眼熟,院长大人究竟有多少条红裤衩呢。 齐硕激动的小脸通红,一个劲扯着白落的衣服,压着声音不住地说:“快看,快看。” 白落被他弄得一阵无语,回过头扯过衣服,低声说:“我在看,你小声点。” 院长擦了擦怀里的吉他,看上去宝贝极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忧郁,悲唱着:“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爱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失去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末了悠悠地叹息了一句:“小丽,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小丽是院长的女朋友,总是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一头长发,格外的秀丽,白落在窗口看过好几次。 院长拨弄了几下吉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深情地继续唱:“ 旧日情如醉此刻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 院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不时地插上几声吉他,真有些惨不忍睹。 唱罢,院长放下吉他,站了起来,单膝朝着床铺跪了下来,白落的嘴越张越大“小丽,往日深情,如今历历在目,我总是在想为何偏偏我就喜欢你,一切都是缘呐,既然如此,不如你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还有我的孩子,你不用生就有那么多个了,划算的很……” 巴拉巴拉…… “扑哧” “别!” 齐硕没憋住,笑岔了,连忙捂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硕,你个小王八羔子,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就自残以谢天下。”院长厉害,还没见到人就猜到了。 只能说,齐硕你是有多悲催。 这不公平啊。齐硕悲愤不已,眼里明确地表达,为什么只想到我。 谁知道呢。白落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还不快逃。 “嗷”的一声,齐硕转身便跑。白落趁机躲进了阴影处,看着院长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见两人跑远了,白落咧了咧嘴,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进去。 那把吉他还放在床上。 白落心里一阵悸动,从前世起,她对音乐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只可惜,她的父母主张放羊式教育,小孩子又没这个意识去学习,后来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跟着音乐老师学了一年钢琴,又因为成绩下降,主动放弃了。这成了白落最后悔的一件事。 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去学了琵琶,琵琶不是热门的乐器。至少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流行学习钢琴,小提琴之类的乐器,白落选择琵琶算是比较另类的一件事。但是在白落眼中,琵琶是那样的优美,它的形状像少女一样柔和圆润。弹奏的时候,把它拥在怀里,好像在和爱人耳鬓厮磨一样温情。 而琵琶那独特的音质,时而端庄,时而柔美,时而壮烈,如此多变复杂。区区四根弦,弹奏出来的声音却是两个极端,让人莫名的想一探究竟。 在此之前,白落来到这个地方,心中对音乐的热爱渴望,被压制住了,而此刻,看着面前这把吉他,白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吉他是酒红色的,面板显得圆润有光泽,这是主人很爱惜它,常常把玩的结果。 白落坐在床上,轻轻拿了起来,横抱在怀中。食指贴在琴弦上一拨弄,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琵琶弦是用钢丝做的,指尖不同的触感,让白落皱了皱眉。 她干脆把吉他竖抱在怀中,轮了下手指,新生的手指明显的力气不足,轮出来的声音不均匀,很是轻微。 白落站起来,把吉他放回床上,吉他很轻,因为它里面是空心的,而琵琶是全实心的,重量差的不是一点点。 白落有些失落。 摸了摸吉他,站起身,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不知道小硕被揍成什么样了,得赶紧去看看。 夜晚总是不经意地降临,白落整理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躺在小床上,隔壁两个小女孩在兴奋的聊着什么,窗外传来院长的清咳声,立马安静了下来。 在黑暗中,白落睁大了双眼。 她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轮了下指,之后又弹挑了一下,仿佛触在琴弦上一样。 她还记得在大学前,她换过不少的乐器,有木笛,长笛,埙之类的,大都是吹奏乐器。因为这些便于携带,她那时喜欢看些武侠片,觉得剧中的人一袭白衣在林中吹奏乐器,实在太漂亮了。可惜她的肺活量天生不太好,这些乐器于她而言是个痛苦。 谁能想到在大一的时候,阴差阳错的她会喜欢上琵琶。可是因为父母认为她也是三分钟热度,压根不支持她,白落只好从生活费中省吃俭用的挤出些余钱,用来买琵琶,付学费。 她的大学生活,相对于其他人而言,确实是贫民生活,但是白落从来都很开心,与其把钱花在衣服,化妆品上,花在琵琶上让她觉得更物有所值些。 只是她在前世也只学了三年,从18岁才开始学,尽管老师说她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但毕竟太迟了。所以更多的时候,她只能看着台上的人表演,和台下的观众一样鼓掌,而这一世,这一世…… 白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隐隐约约的有人再跟她说话。 “白落,这儿弹得很好,你学的很快。” “白落,这儿要从重到轻,这样更能表达情感,你的手指力气还有些不足,所以不稳,要多练基础。” 是老师。 “白落,你很有天赋,只是错过了学琴的最佳时间,童子功是很重要的。 “白落,不要羡慕他们,你迟早有一天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登台演出。” 迟早有一天,这一天有多晚。 她恨过,为什么自己没有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学,如果她开始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恨过父母,恨过自己。最终接受现实。 她想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老天让她那么晚开始学总归有他的道理,不能登台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自娱自乐。 白落是个安于现实的人,她总会在不如意中找到如意的地方,放大它,让自己开心。 可是现在,她已经重新活了一遍。 她正处在学琴的黄金时期,还会让自己就这样错过吗? 不! 她要学琴,她不比任何人差。 白落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越来越亮,好似拨开了迷雾,在这一刻,白落才算是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心里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她终于知道重来一世要做什么了。 浮萍找到了根,才能更好的生长。 可是,白落皱了皱眉头,学乐器最耗钱,这钱从哪里来? 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天空蒙蒙亮,离起床时间还早,白落又睡着了。 第五章我的易拉罐 到底该从哪里赚钱呢?她是个六岁的孩子,出去打工肯定不太可能。也不能去捡垃圾卖呀,这得攒到何年何月呀。 不然问院长借?不行,白落摇了摇头,院长并不富裕,最多给孤儿院保证物质基础,哪来的余钱让自己去追求精神世界呢。就算院长肯借,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可想而知,借出这笔钱,大伙要吃一个月大白菜了。 白落撑着下巴,坐在窗前,脑子里一刻不停的寻找各个发财致富之道。 当然在旁人眼中,她就是在发呆。 这是她发烧过后最常做的一个动作。 “各部门听令,操场集合,预备,跑。” 窗外院长嘶哑的叫着,白落下巴一嗑,差点咬到了舌头。 什么情况? 一屋的孩子却完全不惊讶,冷静地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蹭的往院子里跑去。 其中一个倒霉孩子正在床上睡懒觉,听到声音,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见大伙都往外跑了,干脆抱住被子,赤着双脚就冲出去了,长长的被子拖在地上,颇有一股王妃娘娘的美态。 白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跟着大部队走总归是没错的,于是也跟了上去。 到了院子,她惊讶地发现,那个拖着被子的小孩竟跑到了最前头。额,只能说孩子的潜力是深不可测的。 只可惜跑的再快也抵挡不了院长的黑脸。 被狠狠臭骂了一顿,耷拉着脑袋回去换衣服了。 院长站在花坛上,一只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次最早到达这里的是小明。” 小明就是那个拖着被子当礼服的男孩。 “只可惜他衣冠不整,有失得体。”院长摇头晃脑,一句话拖到n长,“所以取消参赛资格,小燕,你过来。” 一个扎着冲天牛角辫的小女孩一脸开心地蹦了上去,身后一角衣服还露在了外面。 院长拿出小白兔饼干说道:“这次就奖给你了,下次继续努力。” 白落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这么积极呢,原来是有奖励啊。 齐硕站在最前头,不服气地叫道:“不公平,我和她是一块到的。” 一阵起哄声。 院长拿手压了压,咳的更大声了:“什么叫女士优先懂吗,齐硕,你是个绅士。” “绅士是什么?” “绅士,就是要给女士开门,给他拉椅子:绅士,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优雅风度:绅士就是要像我这样,端庄,大气。” “哦~”齐硕声音拖得老长,“绅士就是要像院长这样啊,那我才不稀罕呢。” 院长脸隐隐发青。 起哄声更大了。 “咳,咳,安静!安静!” 齐硕扮了个鬼脸,底下闹成了一团。 白落无奈,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要干啥,就见前面一堆人跟猴子一样耍得开心。 院长被大伙弄得大汗淋漓,最后总算安静下来了,立马把手一挥,大声说道:“很好,大伙可以去拿工具了,两月一度的大扫除马上要开始了。” 孩子们立刻吵翻了天,拥挤着朝院长房间后一个左边的角落走去,白落也跟在齐硕后头,情况不明,得站好队伍。 在路上,白落才终于搞清楚了原因。 这个孤儿院里除了一个煮饭的阿姨,就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了,院长把钱都花在了吃饭上,自然也没那个闲钱去请保洁阿姨。 于是院长便每两个月组织一次全院大扫除,美其名曰增强动手能力。 白落了解了情况,心里就有底了。 拿了块抹布,白落跪在桌子上擦玻璃。玻璃很干净,每两个月打扫一次,能脏到哪去,可是姿态要摆好,所以白落也只能装作一副很努力的样子,擦玻璃。 男生比女生辛苦多了,他们主要负责院里那块地方,院子不大,可是胜在植被茂密,就是落下来的一些树叶枝条啥的,就够扫一大箩筐的了。 齐硕也在那拼命地挥动扫帚。时不时地像武侠片里的人一样,耍得扫帚哗哗直响。 “看招。”趁其不备,齐硕轮圆了扫帚,一下打在了一个叫小初的男孩的屁股上。 “呆,妖怪,看俺老孙来也!”小初抡起拖把,大喝一声。 拖把上的脏水像下雨一样溅在窗户上。 白落默默擦着玻璃。干,小屁孩。 外边打得鸡飞狗跳,白落擦得风生水起,心里的吐槽永无止境呀。 闹着闹着,就开始真急眼了,小男孩总是这样,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适度,小黑猫在一旁蹦跶来蹦跶去,唯恐天下不乱。 齐硕红着脸叫道:“你打我头。” “你先打我肚子的。” “你先打我的。” “你先……” “你丫完了。”齐硕一个勾腿,两人双双绊倒,手脚在地上缠绕成了一团,使命地乱挠。 白落连忙从窗口探出身子想要阻止,外边地上小石子很多,容易磕着。 还没等白落发声,只听得一直站在花坛上监控的院长大喝一声:“齐硕,林初,给我站墙角反省去。”白落默。 院长大人当真威武。 两人一个鲤鱼挺身,迅速分开,朝墙角走去,脸上隐隐地开心。 站墙角算毛啊,老子天天站,只要不要扫地就好了。 二货青年欢乐多。 两个不幸的队友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摩擦,手拉手开心地蹲墙角去了。 “蹲一分钟,把墙角那堆垃圾搬了。” “嗷。”渗人的嚎叫。 小黑猫站在洞口,一脸的敌意。 齐硕和小初两人静静地对峙着。 “1~2~3,开搬。” 一阵风驰电掣,两人挽着袖子,从小猫拼命护持下的一角,拉出些瓶瓶罐罐,就往垃圾桶里扔。 小猫急了。 自己辛辛苦苦收藏的宝藏要被这两个强盗抢光了。 “嗷”的一声(估计是跟齐硕学的),小猫紧紧抱住齐硕的小腿,妄想阻拦他前进的步伐,齐硕不为所动,脚上拉着拖油瓶,该搬的还得搬,毫不心软。 小猫见阻挡不成,赶紧撤手,“嗷”地一声又拖住了小初的腿。 只可惜他的英勇行为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小初一边快速地搬着,一边小声说道:“小黑不要怪我,哥哥我自身难保。要找就去找院长,都是他的错。” 小黑像拖把一样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拖着,眼见自己最后一个易拉罐也被夺走了,小猫绝望了,挺尸一样“趴”的倒在了地上,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如果它知道一首歌,一定会悲惨地唱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小猫的心里升起了复仇的怒火。不要小看猫,猫也能闹翻天。 小黑振作了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子,黑毛炸起,尾巴直冲上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房间里走去。 它发誓一定要找到更多更多的红裤衩,花裤衩。 当被子。 小猫横冲直撞地就冲进了院长的房间。不一会儿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齐硕捂脸,晚饭又保不住了。 “我的杯子啊。”院长惨叫一声,手朝房间一指:“还不快把猫抓出来。” “yessir.”几个孩子学着电视里的警官,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手指比着抢向房间围攻。 待众人挤进房间,就看到小猫趴床上,两只爪子抓着一件花裤衩死命向两边拉,开心地“喵喵”直叫。 “别啊,我的裤衩啊,快抓。”院长崩溃。 “别急,我数123,大家一起四面围攻。”齐硕带领众人,渐渐包围住蹲在床上的小猫。 小猫放下裤衩,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眼中全是鄙视。哼,愚蠢的人类。 齐硕满脸黑线,直接无视,不要让老子抓住你,否则把你揍成一朵花。 “听我口令,1~2~3,上”四个人一齐扑到了床上,脑袋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格外的轻脆。 “你大爷的,头怎么这么硬啊。”有人叫道。 小猫抓住空隙,从包围圈跳了出去,钻进了床底下。 小猫在床底跟扫荡一样,瞬间黑猫就成了灰猫。 待他玩高兴了,才认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怯生生地从床底探出了脑袋,头顶那缕个性的白发,被蜘蛛网缠成了一束。 第六章大家都有的我没有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小猫没喝酒,但刚才确实怂了胆,现在胆没了,钻床底不敢出来了。 齐硕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你出来,出来保证不打你。” 不打你,揍死你。 小猫迟疑了下,摇了摇头。 齐硕伸出了魔爪,小猫吓得一激灵,讨好地蹭了蹭齐硕的手,又钻回了床底,接着一个旧木箱子被小猫推了出来。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初二。 小猫一个驴滚地,乘着众人被木箱子吸引住,赶紧逃之夭夭。 快到门口了,小猫转头,哼,愚蠢的人类。 再迈一步,就是天堂啊。 咦?小猫的腿动了动,怎么不动?再动,还是不动? 转头,一张大脸邪笑着越靠越近。 啊!变态大叔啊。 小猫的短腿像踩自行车一样蹬得飞快,门却越离越远。 院长把小猫压在腿上,大手狠狠地打在了小黑的黑屁股上。 小猫捂脸,后腿蹬啊蹬。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还有锁。” “我猜有魔鬼藏在里边。”说话的小孩被赏了n多个白眼。 “我猜是院长好多好多天没洗的臭袜子。” “是小内内。” 白落无语,智商无下限啊。 “是情书,院长写过好多好多情书,我看过。”齐硕深情地朗诵,“你的眼睛是天上的明月,你微笑的嘴角让花朵绽放。” “嗷!痛痛痛” 院长拧住齐硕的耳朵“你丫还敢偷看,不知道什么叫个人**吗。” “我错了我错了,放开,痛死啦。”院长松开手,把小木盒拿起来,放在桌上。 大伙好奇地跟了上去。 小木箱涂了一层红色的油漆,许是有些年代了,不少地方的漆已经脱落了,显得很陈旧,一把金色的小锁挂在上面,锁也生了锈。 小箱上布满了灰尘,院长轻轻一吹,一层烟雾升起。 “院长,里面是什么呀?” “想看?” “恩,恩”几个大脑袋齐齐点头,齐硕尤其点的厉害,他对窥视院长的秘密有着崇高的追求。 院长奸笑,把手拿开,“想看?先把房间整理好。” 众人哀叫。好奇心害死猫,小黑猫也迅速加入到了整理房间的战斗中。 现在它无比悔恨自己方才的行为。 不出3分钟,房间已经整洁如初。 一堆人把院长团团围住,眼中满是好奇。 院长享受了一下这难得的存在感,弯下了腰。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 大伙瞪…… “院长,你在找钥匙吗。”齐硕小心地问道,随即开心地从背后拿出一块大石头,“可以用这个呀。” 话说这石头哪来的…… 眼见石头砸了下来,院长连忙阻止,“等等,找到了。” 一枚金灿灿的小钥匙。 箱子打开。 “哇哦”齐硕把手伸了过去,“这是嘛呢?” “别碰,这些都是宝贝。” “宝贝?” 白落踮脚看了下,里面貌似有张纸,还是发黄的旧纸,这是宝贝? 哎,院长做回忆帽。 然后轻轻把那张旧纸拿出来,拉过林初的手说:“这是你的。” “我的?”林初疑惑地看了看院长,打开对折的纸片,只见里面写了大大的“林初”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当年我遇到你的时候,在你衣服里找到的。” 大家安静了下来。 闹腾的齐硕也安静了下来,林初的眼中慢慢的有泪水。 孤儿院的生活很好,大家在一起很快乐,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处不能被提及的伤心,难过。 院长摸了摸林初的头,说道:“你们的父母总归是有难言之隐,他们出于一些困难不能抚养你们,但是他们是爱你们的,所以才会把这些东西留下来,知道吗。” “骗人。”齐硕的声音有点哽咽,大眼睛泛红。白落有些心疼,靠了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骗你们,这些就是留给你们的,现在你们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交出去了。” 箱子里的东西大都是书信,信里有爱,有痛苦,有期许,有愧疚,拿到信的孩子都沉默不语,也许这一刻他们真的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被抛弃而难过,还是为这世上还有人惦记自己而开心。 除了书信外,还有一些就是小物件。 白落就拿到了一个金梅花耳坠,小小的梅花垂下来,很短,梅花背面刻了更小的白落两个字。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白落并非是白落,可是当她从院长手里接过耳坠的时候,心里却有一丝异样,有点涩,有点苦。 白落把耳坠紧紧地握在手中。 气氛异常的沉重,院长关上了小箱子。 “院长,我,我的呢?”齐硕看了看大家,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东西,只剩他。 “你的?” “不,不是吧,大家都有!就我没有?”齐硕大叫道。 “嗷,我的人生为什么这么黑暗,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父母,嗷,嗷。” “别叫了,你有,但是现在不能给你。”院长慢条斯理地锁了锁。 “我有?那干嘛不现在给我,你不公平。” “等你什么时候一个月都不闯祸了,我自然会给你。” “一个月?!”齐硕的眼珠子转啊转啊,转到了小箱子上。 哼,大不了明儿个我找把斧子,一榔头敲碎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东西我早就转移了,你找不到的,你还是想想怎么不犯错的好。”院长把箱子重新塞回床底,把手背在身后,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齐硕气,小脸鼓得老大。 “小硕,你不要难过哦。” “院长会给你的。” “喵” 齐硕一甩头,“老子才不在乎呢,等哪天老子要收个十封八封的信,拆一封扔一封,哈,哈,哈。” 金色的耳坠在灯光下闪耀,小小的梅花轻轻的转动着,分外秀致。 白落摸了摸右耳朵,果真在耳垂上摸到一个小小的洞。白落站起身,衬着黑色的窗户,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窗户投射出来的身影是黑的,唯独一点金色在窗上移动,白落看着看着视线就顺着窗缝出去了。 天黑了,小黑猫整个隐身了,唯独两只眼睛越来越亮,白落仔细瞅了下,墙角还蜷缩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白落叹了口气,心里隐隐疼惜。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 收起耳坠,白落慢慢走了过去,不想惊动他,便默默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白落也学着齐硕的姿势,抱着双腿,抬头望着天空。 身旁传来重重的吸气声。 有时候外表看起来越大大咧咧的人,内心或许更加的脆落。 白落不知道说什么,她从来都不是会安慰人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齐硕,直到他开心起来。 小猫仿佛也感觉到了自家主人心情不好,格外乖巧的趴在地上,一声也不吭。 风儿在吹,树叶在响,头上的星星在移动。 好久好久,屋里的灯一盏盏的暗下来,周围完全被黑暗包围,一丝风吹草动在这一刻都被放大无数倍。 这织女星究竟什么时候能和牛郎星相遇呢?白落困倦地睁大眼。 “喂,你就坐着,什么也不说啊。”齐硕低着头。 “……说什么?” “安慰我啊。”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你会开心。”白落转过头看着齐硕的侧脸,抿了抿嘴,“你好些了吗?” “没有,我一点都没好。”齐硕负气地说,继而仿若自言自语,“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不要我,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齐硕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在前世,白落曾听人说没有父母的孩子更早熟,更懂事,那时她没感受过,而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说道:“你很好,他们没有不要你。” “他们就是不要我,我就是没人要。” “齐硕”白落想了想,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小初,这里每一个人和你都是一样的,你还有我们是不是,我们也只有一个你。” “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齐硕,告诉你个小秘密,我本来永远都不会告诉你。那次醒来,真的很庆幸有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白落静静地看着齐硕,齐硕擦了擦眼,感觉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把耳坠带上去。”白落摊开手,金色的耳坠衬着莹白的皮肤,在夜色的包围下,有种异样的美丽。 齐硕迟疑了片刻,从手心中捻起那个小小的东西,“这是下午院长给你的?” 白落点了点头,“帮我带上去。” “这,这怎么弄?”齐硕手足无措。 怎么弄?白落想了想,说道:“摸到一个小洞没,把针插进去。” 一丝刺痛,太早前打的洞,有些堵实了,白落皱了皱眉头,感觉流血了。 好一阵兵荒马乱后,终于搞定了。齐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睛闪闪发光,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好看吗?” 白落晃了晃脑袋,坠子在耳垂下摇晃,有点凉意,感觉还不错。 “还可以喽。” 第七章出去啦 “小硕过来,找你有点事。” 这天早晨,白落早早地吃好了饭,专门守在门口等齐硕。 “干啥。”齐硕叼着个大馒头,慢慢吞吞地走过来,说话含糊不清。 “问你件事。”白落犹豫了一下,压下声音,“你有没有偷偷出去过。” “出去?”齐硕大叫,手里的馒头都要抛掉了,“我可是好孩子,才不会干这种不好的事。” “少来。”眼睛白了他一下,“真没出去过?” 齐硕使劲地点头:“我发四,真没出去过。” 白落失落地转过身,“好吧,既然你没去过,那我只好问别人了,不知道我房里那五包小白兔该给谁吃呢?真叫人为难。” 唉,白落叹息着摇了摇头。 齐硕眼睛一亮,连忙拦到前头:“别啊,我是你最好的哥们,我不帮你谁帮你,是吧。” 嗯哼,小样,白落得意地一抬头。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嘚类。” 齐硕把白落带到了孤儿院的后院处,住的房间就在前方,估计谁一打开后窗就能看到,但胜在有几棵树阻挡了视线,估摸着就算有人在那,也不会看到的。 “就是这儿。”齐硕拍了拍墙角的绿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刚好够齐硕双手抱住。 树的枝条很细,如果远点,肯定没办法靠它爬出去,但幸好,这棵树就长在墙角,只要爬上去就能直接碰到围墙。 幸好墙上没有玻璃碎之类的东西。 白落拍了拍树干,挺结实的。 问题是,“我不会爬呀!” “很简单的。”齐硕抱住树干,往上一跳,双脚立马夹住了大树。“就这样,然后,腿不动,手向上移一点,腿在向上,腿要用力。”齐硕蹭蹭蹭爬到树上,“会了吗?” 白落为难地皱眉,走上前,用手抱住树干,一跳,再跳,再跳,跳不上。 “这样衣服不会破掉吗?”白落仰头问。 “会啊。”齐硕扯了扯衣服,“破了” 袖子内侧果然一个好大的洞。 白落默,质量真心不好。 “等等。”白落脱掉外衣,用力一甩,甩出了墙。没有顾忌后,这一跳,果真跳了上去。 “对对,用腿夹,腿夹住,哎。”在齐硕一阵手舞足蹈的指挥下,白落华丽丽地滑了下去。三条黑线。 心塞,重重地喘了口气。不要小看每一件事,爬树也是门学问。 白落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够执着。爬树不行?那就爬到行。 衣服已经摩擦地七个洞八个洞的,齐硕叼住一片绿叶,躺在枝桠间,枕着脑袋,悠闲地摇晃着二郎腿,懒懒地鼓励道:“加油,再来一次就满百啦。” “我上来了。” “诶!”齐硕猛地坐起身,树摇的厉害,白落连忙抓住树枝,筋疲力尽,瞪都懒得瞪了。 出师不利啊! “好,你总算上来了,接下来就要爬到墙上了。” 齐硕伸长胳膊抓住墙顶,一跃就过去了。 这没什么难度,白落也立刻过去了,动作比起齐硕还要干净利落。 失落,耍不了帅。 没想到孤儿院后边竟然有一大片竹林。在白落前世,很小的时候,在她的老家后边也有这样的大片竹林,可是后来就被砍掉建了很高的房子。 齐硕灵活地转过身子,往地上一跳,双腿弯曲,完美着地,然后伸手招了招,示意白落也赶紧下来。 白落朝地上看了看,只觉的眼睛晃的厉害,连忙俯下身抓住墙顶,刚才爬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小硕,我恐高。” “骗谁呢,刚才不恐现在恐。” “真的,我不怕上怕下去。”白落还没跳呢,脑子里就一个劲地浮现自己摔在地上鲜血四溢的惨状,脸都开始发白了,双手死死抓住墙,身子越压越下,像个雕塑一样立在墙上。 “你不要怕,先把右腿移到这边来。” “移不过来!”白落的声音隐隐带了哭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齐硕着急的脸上,竟带了丝笑意。 白落又试了试,她总感觉把两条腿放在同一侧,身子就会重心不稳,所以腿僵硬地动也不能动。 “你等下。”齐硕想了想,向林子外跑去。 “齐,齐硕?”白落有些想哭。今天绝对是她最丢脸的一天,没有之一。 不一会儿,齐硕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个超大的箩筐。 白落止住呼吸,看着齐硕把箩筐放在了墙角,正是她下来的地方。 “好了,你踩着下来。” 测了测之间的距离,确实没那么恐怖了,白落趴在墙上,把右腿移了过来,身子往下沉,脚尖拼命地向下点,终于碰到了箩筐,白落这才松了口气。 “小心。”齐硕连忙扶住白落,不然一个小孩的重量压下来,箩筐很可能会塌下去。 下了地,白落呼了口气,把之前扔过来的外衣捡了起来床上,里面那件已经没法见人了。 “这是哪里来的?”把箩筐搬起来,两人赶紧往外走,就出个墙,都快折腾到中午了。 “从外面的一户人家那借的。” “真的?” “真的!” 齐硕张望了一下,见阿婆进了屋,忙偷偷摸摸地溜进去,把箩筐放在了那一大堆箩筐里,然后悄悄地走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借?” 齐硕挠了挠头,干干地笑了:“暂借,暂借。” “行吧,快点,要来不及了。” 转过墙角,面前还是只有一户人家,外边围了篱笆,几只白色的鹅在篱笆外晃悠。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上架着木桥,真有几分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这是在白落生前那个世界少有的景色。 白落着急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变得很慢。 突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一只大白鹅摇摇摆摆飞快地追过来,白毛落了一地,嘴里愤怒地叫着。 “什,什么情况”白落目瞪口呆,立马转过头:“你丫又干了什么事!” 一根白毛迎风飘扬,齐硕一脸无辜:“我就顺手拨了根毛,真的。”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你丫拔的是我屁股上的毛,流氓)”大白鹅无语问苍天,它好好地在泡妞,招谁惹谁了,要受到如此屈辱。 你妹,白落吐槽,心里不停地骂,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 “还不快跑!” 两人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上,不要轻视大白鹅的攻击力,在小说里从来不缺光着屁股被大白鹅追的满田野撒腿的小屁孩。 “你丫的,你丫的……”白落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弯下腰重重喘着气。 齐硕一脸贱笑。 笑笑笑你妹。 本来想昨天齐硕心情不好,今天带他出来透透气,额,顺带,但也是好意不是,结果这丫的哪个心情不好啊!啊! “小落,我错啦,你不要不理我嘛。” “我错啦,真的,那饼干我不要了,你理我呗。” …… “吵死了。”魔音绕耳,白落捂住耳朵。 “那你原谅我呗,原谅我了我就不说了嘛,小落,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真想掐死他。 第八章二毛钱的糖葫芦 这个年代的街道还是狭窄的破旧的。一旁的房屋多是木头做的,地上铺的是青石板,如果放在后世,妥妥的一个旅游景点。 商铺三三两两的开着,有卖零食的,药材的,家居用品的,甚至还有一家裁缝店,店里的布料五颜六色,乍看上去还挺漂亮。这家店口碑应该不错,有好几个人排队等着。 而更多的房子还是住房,现在是午后了,一些老人家坐在自家的门前,晒着太阳打盹,有些也在聊天,看到两个小孩子走过,都会抬头看一眼,善意地笑笑,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白落从一家家店铺前慢慢走过,齐硕也说累了,安静地跟在后面。 见白落不曾在一家店前停下脚步,齐硕愈加疑惑了,“小落,你到底要买什么呀。” “琵琶。” “枇杷?那还得等一两个月才有卖哦。” “不是枇杷,是种乐器。”齐硕歪着头,不解。白落比划了一下,发现齐硕还是完全不明白,甚至越来越糊涂了,就泄气地说道:“就跟院长弹的那个东西差不多。” “哦~那你问院长借就好了嘛。”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都会发出声音的是吗?” “恩”敷衍地应了下,白落继续往前走。 衣角被扯住了,拉了拉,没拉动。“怎么了?” 白落转头看齐硕,就见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瞪地贼大。 “糖葫芦。” “什么?” “冰糖葫芦,小落,我想吃冰糖葫芦。”顺着齐硕手指的方向,白落看到在前方的一座石桥前,有一个老人家靠在石桥边上,红艳艳的糖葫芦分外惹眼。 两人走上前,只听到老人说道:“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呦,咬一口脆儿爽呦,小娃娃,要不要来两根呀。二毛一根,便宜的很。” 齐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嘴角只差没流哈喇子了,听到老人家这么说,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好勒……” “等等。” 白落一把拉过某人,使劲摇了摇,“醒醒,咱们没钱不能买。” “啊!那,那……糖葫芦” “你忍忍啊,多看看,吃就不用了吧。”齐硕的目光太过可怜,白落忍了半天才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不要摸上去。 不过白落不得不承认,看齐硕这副样子,莫名的开心。 齐硕蹲在石桥一边,白落也蹲了下来,吃没得吃,看一下总得满足他吧。 齐硕可怜兮兮地直盯着老大爷看,眼睛愈加水汪汪起来,估计妄想他会大发慈悲赏他一串呢,只可惜,距离太远,目光没传达到。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桥那边蹦蹦跳跳着过来,年纪与齐硕差不多,男孩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前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下身穿着同色的垮裤,头上倒戴着一顶黑色的闪着银光的鸭舌帽。这身穿着即使放到前世那个时间,也是够新潮的了。 小男孩看见糖葫芦明显眼睛一亮,然后又蹦跳着走回去了,估计是去问家长拿钱了,不一会儿,小男孩就回来了。 “我要一串糖葫芦,大的。”小男孩的声音很轻脆。 “好嘞,给你,二毛钱。”老大爷拿出一根来递给小男孩。小男孩开心地立马把外层的纸撕掉,啊呜一大口就咬掉了小半个,嘴里鼓囊囊地咬着。 “咕咚。”对着白落的转过来的目光,齐硕干笑,默默地擦掉嘴角的哈喇子。 小男孩举着糖葫芦经过两人身边。 “穷鬼。”轻轻丢下这一句,小男孩又蹦跳着走过。 齐硕正默默数着葫芦呢,一听这话,瞬间暴怒,“你说什么呐!” 砰的站起身,扯住了小男孩的后领子。 “等下,齐硕!” 小男孩转过身,使命地挣扎,糖葫芦掉到了地上,蒙上了一层灰。 “我的糖葫芦,你赔我糖葫芦!” “你刚才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你赔我……”两人各说各的,瞬间扭打在一块。 “齐硕,不要打架。” 白落拼命挤在中间,挨了不少拳头,如果在以前,一手拎起一个毫不费力,现在却只能夹在中间做人肉包。 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白落的肚子上,白落疼的闷哼了一下,额头上疼出了一层汗。 “小落!” 齐硕把白落拉到身后,“你出去,我揍死这小子。” “等下。”舒缓了疼痛白落立马又冲入了战局。就见齐硕重重地给了小男孩一拳,小男孩也不甘示弱,立马又还了一拳。 “这是在干什么啊?”一个画着精致淡妆的女人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连忙把小男孩拉过去,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也跟在后头,不停地劝架,白落趁机拽走了齐硕,两人还不停的踢蹬着腿。 “齐硕,安静,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哼”齐硕赌气地扭过头,“又不是我的错。” “行了,丢人不?”白落用手重重擦掉齐硕脸上的灰尘,仔细看了下,嘴角被打青了一块,“疼吗?” 白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齐硕“嘶”地吸了口气,却应道:“不疼。” “你就装吧,看下次还这么冲动吗。”拍了拍齐硕的脑袋,白落满是无奈,这小子脾气太大,一点就着,实在让人头疼的很。 “也不都怪我啊,你看那个小子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什么?” 齐硕又激动起来,“他骂我们是穷鬼!” 白落歪头想了想,轻声说:“难道我们不是吗?” 齐硕低下头,安静下来,半晌才低声说道:“我就是不舒服。” 齐硕年纪不大,自尊心还挺强,可是…… 白落一直认为一个人只有当他真的对某方面自卑的时候,才会别人一说就着急,那应该去努力地改变自己,打一架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齐硕是个孩子,还是个脾气倔的要死的小屁孩。不说也罢。 摸了摸他的头,“快去,不管是谁的错,都去给我道个歉。” “我不!” “听话。” “我就不!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和小屁孩讲不通理。 白落转头看到那个女人带着小男孩朝这边走过来,估计已经劝导好了,白落挫败,自己不会说话,齐硕比驴还倔。 “你看哦,那个小孩子要过来道歉了,他先道歉的话,那整件事就都是你的错了哦。” 齐硕扭过头不听。白落只好连拉带扯地把齐硕拽了过去。 中国的父母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不管心里觉得是不是自己孩子的错,总之对外都得说是自己孩子的错,白落现在就有这样的心思。 难道我把齐硕当自己小孩了!白落惊悚地想。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被宠坏了,总是乱说话。” “没什么。”白落应道,扯了下齐硕的袖子。 “哼”齐硕转过头理都不理。那小孩子见此,低下的头也迅速地偏向一边,“哼哼。” 白落和那个女人无奈地对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大爷从木棍上取了两支糖葫芦,说道:“小娃娃就不要生气了,这两支爷爷我送给你们的,消消气,做个好朋友。” 两个都不接,那个女人接过来,“没啥事,就两小孩闹脾气了,劝劝就成,这钱还是得付,您拿着。” 推脱了一下,老大爷还是接过了钱。 女人分出一支,弯下腰,举到齐硕面前,“小朋友,都是我家小安不好,这支糖葫芦就当赔罪好不好?” 齐硕不应,扭头就跑。 女人尴尬地举着,白落拿过糖葫芦,轻轻说了声:“谢谢”,赶忙追了上去。 白落是在小溪边找到的齐硕,这小孩一心情不好,就喜欢躲在角落抱着腿,蜷成一团。 拍了拍齐硕的肩,白落挑了开干净的石头坐了下去。 “给”把糖葫芦递了过去。 齐硕撇开眼,赌气道:“我不要吃,我最讨厌糖葫芦了。” 白落顿了下,把手收回来,轻轻地说:“那行,咱们不吃了,给别人好不好?” 向不远处招了招手,那里有个小女孩也在溪边玩,一直盯着这边,见白落在冲她招手,立马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 把糖葫芦给她,小女孩拿了糖葫芦,开开心心地吃着走了。齐硕心情很是低落,一直闷不做声地盯着小溪流。 白落有些内疚,也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她拉齐硕出来,也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无意识地用手划着溪水。白落的目光缓缓地流动着,在看到某处地方的时候,眼猛地一亮。 “齐硕,跟我来。” “什么?!” 把齐硕拉起来,白落脱掉鞋子袜子,小心地放在石头上,让齐硕也脱掉,然后白落便率先往小溪走去。 小溪很浅,水流也不太急,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白落小心地踩着石头,手上拉着齐硕。这个季节还是有些凉意的,白落打了个寒颤。 “小落,你要干嘛?” “别说话,跟我来就是了。” 第九章大卡车来了 把齐硕拉起来,白落脱掉鞋子袜子,小心地放在石头上,让齐硕也脱掉,然后白落便率先往小溪走去。 小溪很浅,水流也不太急,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白落小心地踩着石头,手上拉着齐硕。这个季节还是有些凉意的,白落打了个寒颤。 “小落,你要干嘛?” “别说话,跟我来就是了。” 跨过小溪,白落带着齐硕继续走,小溪这边还是有很多小石子,光脚走在上面硌得齐硕龇牙咧嘴的。 来到一丛红花前头,白落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齐硕好奇地伸手摸了下。那红花有些像圣诞树,一根枝干上有很多枝红花。 “这是一串红。”白落轻轻摘下一朵,白落记得一串红应该开在夏秋季节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有这么一大丛。 白落把花瓣拿开,摁住根茎,举到齐硕的嘴边:“吸一下。” 迟疑地看了看白落,齐硕低下头一吸:“好甜。” “好吃吧。”白落自己也吸了一朵。 齐硕很聪明,一下就学会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大丛花瞬间光秃了一片。 “你怎么知道这个?” “额,听人说过,味道不错吧。比糖葫芦好吃哦。” 齐硕咬着花,闷闷地说:“我又没有吃过糖葫芦。” 哪壶不提提哪壶,白落连忙转移话题。 “少吃点,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多吃。”挡住齐硕再次伸出的手,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这东西有些脏,吃一点就可以了,万一吃了不舒服就不好了。 “管它呢!” “你现在都吃完了,以后可就没得吃了,咱得剩点是不。” 齐硕点了点头,有理。 “行,那咱们回去吧,不早了,被院长知道就不好了。” 两人趟过小溪,白落把湿漉漉的脚丫翘在石头上晾干,齐硕直接拿起衣角就擦。她算知道他的衣服都是怎么坏的了。 穿好鞋,两人就顺着原路返回了。 “小落,你的东西没买。” “没事,这东西没那么好找,等过几天出来再看看。”白落笑着说。 “那你也要带我出来哦。” 瞥了他一眼,“带你出来惹祸吗?” “我不闯祸了,我保证。” 短短几天,从齐硕嘴里出来的保证已经不下十个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信度。白落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找了个麻烦,而且还是甩不掉的。 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到孤儿院墙外,途中遇到那户农民家时,齐硕又顺手拿了一个箩筐,值得庆幸的是那只大白鹅不在,估计它已经意识到人间的险恶,隐居深林了。 到了墙外,白落看了看,外面光秃秃的,什么借力的东西都没有,这个时候齐硕手中的箩筐就派上了大用场。 齐硕得意地笑。 把箩筐放在了墙角,轻轻踩在两边硬的竹块上,两手撑住墙顶一撑就爬上去了。 两人都顺利地爬过去,当然下树的时候那个风险就不必多说了。 齐硕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来回整理了下衣服,就往前走了。 白落跟在后头,“小硕,你以前回来都用的竹筐吗?” “是啊。不过那户人家总是会发现然后收回去。” 白落恍然,“那我们出去的时候看,为什么不早点拿竹筐呢?”白落把手搭到齐硕的肩上,轻轻地说:“小硕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额” 齐硕身子一僵,飞快地逃跑,“院长,开饭了没,小硕好饿呢。” 干!小屁孩。 第一次外出什么都没有找到,尽沾上麻烦事,不过幸好谁都没有发现,所以白落又开始筹划第二次外出了,无论如何她都得找到。 傍晚,白落刚到食堂,就看见齐硕站在小凳子上,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激情四射,手里的筷子激动地上下挥动。几个小孩子张着嘴,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敬佩。 白落偷偷混了进去。 “只见那小屁孩吓得一嘚瑟,我一声大喊:“呆,还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蹲下身,说道,‘我放,我放,饶了我吧。’” “这一次我暂且饶了你,下一次你可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滚。” “说完,我右腿一个横扫,把他撞到了地上,他不敢说什么,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白落似笑非笑,不知道是谁跟受了委屈似的藏起来哭鼻子。 “哇,小硕你真厉害。” “就是,那个人也太没用了吧,他叫什么名字?” 齐硕被问住了,搅尽脑汁,“这个……那个,叫,叫,对了,小安,叫小安。” “小安真没用,下次遇见他,一定要笑笑他。” “小硕,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齐硕一听到声音,僵硬地转过头,就见白落坐在他身后,拖着下巴,满脸好奇。 “这个,那个……”对手指,讨厌的小落。 “恩?”白落故意提高音调,看齐硕着急的一脸通红的样子,很是养眼。 “是啊,齐硕,你在哪遇到的?” “这个,这个……”齐硕偷偷瞄了眼白落,只觉得那笑渗人的很,最后只得恹恹地说:“在梦里。”/(ㄒoㄒ)/~~ “切”大伙没了兴致,一脸鄙视,纷纷离开。 本来热闹非凡的食堂瞬间冷清。只剩白落坐在那撑着下巴,笑的很温和。 “白落!” “恩哼?” “我恨你~”齐硕捂住脸,一扭屁股,“娇羞羞”地跑了。 这天一大早,院长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胸前系了根黑色的领带。孩子们坐在餐桌前,谁也不动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院长看。 白落也紧紧盯着院长的脸,想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院长拉了拉领带,一阵害臊,重重地咳了声:“看什么看,吃饭。” 孩子:“……” 齐硕:“院长今天是啥日子呀,你整成这副样子?” 院长:“……” “待会吃完饭,你们自己也去换下衣服,弄得干净点,尤其是你齐硕,不要整天跟小黑一个德性。” 小黑坐在椅子上,两只爪子搭在桌上,无辜地眨了眨眼。 安抚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齐硕抬头,好奇地问“那您倒是说说为什么呀?” 院长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今天会有人送一些东西过来哦,开不开心。” 这家星星孤儿院在这带是比较出名的,这次院长的女朋友小文联系了一些朋友,组织了这一次捐赠,主要是衣服,生活用品之类的。 “开心!”孩子们齐声答道。起哄声响起一大片。 吃完早饭不多久,就有一辆大卡车到达了。 院长把铁门打开,大卡车开了进来,这个时候车辆还是稀罕物,小孩子们纷纷围了上去,不停的摸东摸西。小文从前座上跳了下来,随后一个陌生的男人也走了下来。两人和院长低声商量了一下,随即就见院长转过身来,手一挥:“孩子们,都站好,向叔叔道谢。” 孩子们拖拉着声音,很大声地说道:“谢~谢~叔~叔!” 那个男人本来一脸严肃,这个时候脸上也隐隐地浮现了笑意,“行了,小文,把东西搬下来吧。” 卡车的仓库的门被打开了,小孩子一拥而上,好奇地盯着里头看。 院长张开手臂,往后推:“大家都站好,不然叔叔要生气了。” 小孩子们刷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院长和那个男人钻进了仓库,不一会儿,院长就搬了两大叠书出来,小文在车下接过来,书很重,小文搬的摇摇晃晃的,齐硕马上跑上去在底上托着。 书籍很多,用一根麻绳捆着,立在那比人还高,大部分的都是旧书,泛了黄,有一些纸破了挂在外头。 小文放下书立马又走回卡车前,里面递出来两三个大塑料袋,袋子是黑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白落猜应该是一些衣服,看起来挺重,小文有些吃力,几个小孩立马跑上前帮忙。 很快东西就搬完了,院长走了出来,和那个男人握着手,脸上很是感激。 “孩子们过来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声音嫩出了水,那男人脸上的笑更浓了,摆了摆手,就坐回车里,开车走了。小文留了下来帮忙。 孩子们规规矩矩地站在那,目视着车辆走远了。 “哇!”小孩子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吵吵囔囔地围了上去。 “退后退后。”院长及时挡在前头,“都排好队,把东西移到里头去。” 第十章诗经和水浒 “齐硕,你和小初带上几个男生一起把这些大袋子搬进去。” “yessir!” “小落,你带些女生,把这两幢书搬进去。” “其他人听命,把剩余的东西搬进去,要注意秩序,开动。” “遵命!” 小孩子纷纷开始卖力地搬起来。院长在那意气风发,左右巡视。 小文走了过去:“那你呢?” “小文!”院长的脸笑的更像花了,“来来来,坐,这些东西让那些小屁孩忙活,咱们好好聊聊天。” 小文皱了皱眉:“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小文你最近好不好啊,你好久没来了。” “院长你偷懒。”齐硕大叫。 “滚,都是给你们的,我帮什么。”院长手一挥,眼都不看一下,“小文,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什么的……” 小孩子有礼物收,动力十足,不一会儿,所有的东西都搬好了,大家排队站在那,望眼欲穿地看着门外。 院长正和小文打得火热,脸上硬生生地开出了朵老菊花,毫不考虑他们的心情。 “院长!!”齐硕跑到门口,卯足一口气,大喊一声,把两人震的瞬间分开。 小文满脸通红,羞涩地低下头,手悄悄伸到后边,拧院长的手臂。 恩,痛并快乐着。 “咳咳”院长一本正经地背着手,走了过去,“好,大家完成的很好,现在都站好,开始发东西了。” 院长把黑袋子打开。 “是什么,是什么?”齐硕半个身子都快埋进去了。 “齐硕,退后,站好。” 袋子打开,院长把袋子一倒,都倒在了餐桌上,是一大堆的玩具,女孩子喜欢的布偶,男孩子喜欢的机器人什么的,很多。 “好了,自己喜欢什么就去拿吧,不准争,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小孩子很兴奋,都扑了上去,想要找到自己喜欢的玩具,有几个都被挤到了地上。 白落走上前,把落在地上的玩具捡了起来,是一个小白兔,两只耳朵很长,眼睛红红的,身上穿了件花衣服。白落瞬间想到了齐硕,齐硕很喜欢吃小白兔饼干,有时候受了委屈,红着眼的样子也很像小兔子。 白落笑了下,把小白兔扔回到桌上,她这个年纪对玩具已经完全没兴趣了,干脆先让他们选了。 齐硕挤在了最前线,从玩具堆里翻出了一个机器人,白落眯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是个什么玩意。 白落正悠闲地在外面看呢,就见齐硕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走了过来,“小落,我给你选了个玩具,很像你哦。” “我可以不要吗?” “不行,我特地挑的。”齐硕把手拿出来,一只顶着大鼻子,翘着螺旋尾巴的粉色小猪,立在手掌上。 白落:“……” 大家都从玩具堆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每个人脸上都笑的很开心。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玩具哪里哪里好。 齐硕把机器人立在桌子上,前后摆动着机器人的手臂,“吼吼,妖怪我来啦。” “咔”手臂断了。 白落:“……” 院长和小文又分别发了衣服,男生的去院长那领,女生去小文那里领。捐赠的人很有心,孤儿院里有17个孩子,每样东西都基本有20个,分完之后都会剩余一些,院长说先留着,等以后哪个孩子表现好就奖励给他。 轮到白落拿衣服了。小文看了白落一眼,温柔地说:“这小姑娘真好看,长得多水灵,这套给你,快换上,让姐姐看看。”说完小文也不管白落愿不愿意,就将她的外套脱掉,把裙子套了进去,白落就跟个木头人一样举高双手。 这是一套格子连衣裙,红黑相间,裙摆两边各有一个兜兜。衣服是麻绒的,现在还可以在穿一段时间,里面搭配了一个同样红黑格子的方方正正的小包。可以斜挎在身上。 “真可爱,长大了肯定是个小美女。” 很萌的衣服,不过实用性好像不强,白落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好再换。 其实,在这些捐赠物中,白落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一幢书,有些孩子也很感兴趣,因为这些书里一般都会有小人书,连环漫画的那种,看起来可带劲了,所以领完了衣服玩具的孩子都聚集在了书堆那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里面有没有自己想看的故事。 白落在前世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其实按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读一个热门的专业,比如金融,英语之类的,但是她还是一意孤行的选择了汉语言,就可以说明她是真的喜欢中国文学,尤其是古代文学。 白落的妈妈曾经就说过她前世应该是一个古代的女子,喜欢传统的乐器,服饰,文学还有房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旧时代的东西,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吸引进去,好像在和来自几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对话。 书没有一本本分给大家,院长把它们整齐地叠放在一个架子上,希望每一本书都能被很多的人看到:“大家想看书可以从这儿拿,但是看完之后要放回到这里,要爱惜它们,不要弄脏弄破了,知道吗。” “知道了!“小朋友围了上去,书很多,加上以前捐赠过来的,足足放了三层架子,一本一本挤在一起,小孩子看中了一本书,都会非常小心翼翼地压住旁边的书,然后再慢慢抽出来,这样就不会弄坏了其他的书。 白落站在外头,虽然她很想上前去看看有没有自己想看的书,但是那么多人,她从来都不喜欢在人群堆里挤来挤去。况且估计她想看的书也没有多少人想要去看,所以也不急在这一会。 齐硕刚才沉浸在玩具坏了的伤心中,走慢了一步,等他要去找书的时候,已经挤不进去了。等到大家几乎都挑走了自己的书,白落才慢慢地走了过去,快速地扫了一遍,书架上不少地方已经空荡荡了。 白落无语地发现,在书架上竟然还有一些数学计算机之类知识的书籍,不过只在了少数,而更多的还是一些文字性的东西,例如外国文学之类的,白落惊奇地看到了一本叫做《三剑客》的书,这本书后来翻译成了《三个火枪手》,是大仲马写的一本书,是白落生前那位教欧美文学的老师喜欢的一本书,很有趣味性。 孤儿院的小孩认识一些字,是院长以及一些志愿者教的,但真要说看这些长篇的文字,实在是有些难度,所以这些全文字的东西几乎都无人问津。 齐硕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小嘴撅得很高。小人书估计都被孩子借走了。 白落想了想,再仔细地看了遍书名,然后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给。” 齐硕看了眼,接过来:“水许传?是什么,都没听过。” “是水浒传。”白落翻了个白眼,“讲了一群强盗的故事。” 齐硕翻开,里面是小人书,齐硕开心了些。原地翻了一两页,立刻着迷了。小男孩总是对这些英雄,打打杀杀的故事崇拜的很。 白落笑了笑,这本书也是个幸运,估计大家都拿自己听过的书,所以错过了这本。 “别站着,去那边看。” “哦哦”齐硕头也不抬,随意应了两声,脚跟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太多可以娱乐的东西,更何况是孤儿院的孩子,所以大伙才会如此喜欢阅读这些书。 白落摇了摇头,意外地看到书架的角落放着一本《诗经》,估计院长也认为这本书没多少人回去关注,所以塞角落了。 白落兴奋地抽了出来,轻轻抚平了书面上的褶皱。 “思无邪”说的就是诗经,乐而不伤,哀而不淫。诗经能让人的心变得美丽。这是从前老师说的。 自那以后,这本书就成了白落的床头书,翻了翻去不知看了多少遍,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而白落最喜欢的一首无疑就是那首《子衿》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初恋的感觉。真的很美。 那个时候有一个叫哈辉的新雅乐创始人,还为这首歌编了曲,那种感觉是庄重的,严肃的,和白落印象中的羞涩甜蜜不同,不过很好听就是了。 白落翻看书,靠在书架上,安静地读着。齐硕也靠在书架上,不过不同的是,他看的张牙舞爪的,嘴里不停喊着什么话,书架被他碰的直颤。 一时间,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大家都沉浸在了书的海洋里。院长满意地看了下,又拉着小文花前月下去了。 第十一章琵琶店里的老先生 这天,白落见闲着没事,又准备着出门去寻哪里有卖琵琶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肯定地认为这个地方有卖琵琶的。 齐硕这几天沉浸在小人书里不能自拔,白落也不叫他了。来到那个墙角,白落爬上树,幸好,离之前出现那次的时间尚短,那个箩筐还放在墙角没有人拿走。一回生二回熟,白落已经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过去了。 白落再次来到大街上,街上还是人来人往,老太太们坐在房前闲聊,白落经过的时候还打了声招呼,显然还记得上次经过的那两个小孩。 白落换了一条街道找,这个地方小巷子很多,弯弯延延地又汇聚在一处,有几条小巷子,显得有些阴暗潮湿,白落便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小巷子外有人从窗口往下倒了盆水,白落连忙躲开,但腿脚还是沾湿了一些。 “不好意思啊。” 白落笑了下:“没关系。” 日头渐渐地升到了最高,白落走出小巷子,远远地又看到那个叫小安的小男孩,那个女人牵着他的手慢悠悠的晃着。 他们应该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倒像是来游玩的。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白落,连忙拉着小男孩走了过来,白落本来想躲开的,本来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迎上去了。 “你好啊。” 白落乖巧地笑了笑:“阿姨好。” 那个女人显然很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文静秀气的小女孩,蹲下了身子,与白落平视:“你是这个地方的人吗?” 白落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是的。” “我真羡慕你妈妈有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住在星星孤儿院。”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摸了摸白落的脸:“真是可怜,那上次那个男孩……” “他也住在孤儿院。” 小男孩一直好奇地盯着白落,时不时的歪头想着什么,估计在想孤儿院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的小男孩显得很文静,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下,但是上次他说出那些话让齐硕那么伤心,虽然可能无心,但白落还是不太想亲近。 “小安,叫姐姐。”女人摸了摸男孩的头,语气很温柔。 “姐姐。” 白落点了点头,“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要去哪?小孩子一个人很危险的。” “没事。”说完,白落就转身走了,她不太习惯跟不太熟的人交谈,尤其是那个不太熟的人还很热情。 在连续问了十多个人后,白落终于打听到了琵琶店的位置,摸摸撞撞不知道走了多少歪路,不过好歹是给找到了。 白落擦了擦汗,站在店门前,这是一家很老旧的古色古香的店,店外什么装饰都没有,若是不仔细往里面看,谁也不会知道这是一家专门做琵琶的店。不过,听人说这家店是祖传的手艺,从祖上不知道几辈起就开始做琵琶了。 白落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栏,一缕檀香传了过来,白落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走进去一看,店面还挺大的,大门正前方有一张檀木桌子,旁边立着个木架子,上面摆了些瓷器,盆栽之类的小物件。左边摆满了琵琶,有挂在墙上的,立在地上的,看起来每一件都很精致,琵琶很干净,应该有人专门擦拭过。房子的右边同样也有很多琵琶,大多都挂在墙上,地上摆了两张长长的檀木桌子,现在有一个老先生和一个小孩子坐在那,他们正在上课。 老先生抬头看了一眼白落,便不再理会,转过头继续教导起小孩子来,白落见时辰还早,干脆也走了过去,坐在远点的地方,安静地听着。 小孩子练得都是很基础的东西,应该刚开始学习,虽然白落学过这些基础的东西,但此刻重新再听一遍,也没什么不好,有些地方老先生讲的简单易懂,白落确实有收获。 “好了,回家把这个曲子多练下,下星期我要检查。” 小孩子把琵琶收好,开开心心地走了。学琵琶的初期是最枯燥的,需要反复不停地练习同一个动作来增强手指的力度,而老先生给小孩子布置的曲子,既能锻炼力量,同时又能让小孩子不至于厌烦,确实高明。 老先生收好桌子上的书,走了过来。白落连忙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个躬。 “孩子,你来我这干什么?”老先生向大堂走去,白落落后一步也跟了上去。 “我想看下琵琶。” “哦!你喜欢琵琶?这倒是稀罕,其他人大都是被父母强迫着来的,你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来主动了解琵琶,真不错。” 白落垂着头,静静听着,老先生喝了喝茶,把书放好,“那你说说,你喜欢琵琶什么呢?” 白落想了想,“琵琶的声音,它弹得曲子很好听。” “那你最喜欢的是哪首曲子呢?”白落觉得自己站在下面,而老先生坐在桌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就好像在测试自己,白落面上不显,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文曲我喜欢春江花月夜,武曲喜欢霸王卸甲。” “你还知道文曲和武曲!不错真不错,你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 老先生站了起来,慈祥地笑:“跟我过来。” 白落连忙跟在后头,来到了摆满琵琶的那个房间。 “你说你要看琵琶,这里这么多的琵琶,你看看最喜欢哪一个?” 白落上前一步,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琵琶,得到允许后轻轻地敲击板面,听它发出来的声音。一一看过后,回到了老先生的身边。 “看完了?那你最喜欢哪个。” 白落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琵琶,在那么多个琵琶中,这个并没有多么的显眼。 “你喜欢这个?你觉得这个是最好的吗?” “不是最好的。”白落转身指了指中央那个放在木桌子上的琵琶,“最好的应该是那把,因为它放的位置最好。” 老先生笑了笑:“你猜的没错,是个聪明的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喜欢那把?” 白落笑了下,“因为那把的声音最让我舒服。” 老先生这时的目光有了些赞许,脸显得更慈祥了,“你说的没错,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好了,孩子,过来坐坐。” “你说你来买琵琶,是吗?” 白落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是买,就是来看看。” “你不想买一把回去吗?现在有开始上课吗?” 上课?她连买琵琶的钱都没有。 白落头垂得更低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价格。”看自己得攒到什么时候才够,但目前看来,前路太渺茫 第十二章掉下的馅饼真大呀 老先生掳了掳胡子,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女孩,太小的女孩,自己的孙女都比她大太多,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却已经懂事了,行动也规规矩矩,没了那份孩童的天真调皮。 身上的衣服很整洁,可是明显地有些旧了,这样的小孩实在让人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 “白落,白色的白,落叶的落。” “那我就叫你小落好了,小落,你告诉我,是不是没有钱买琵琶?” 白落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老先生笑了笑,“我那有几把学生不要了的琴,如果你愿意,可以给你。” “给我?”白落欣喜若狂,随即又疑惑了,她真的这么幸运,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白落还是相信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果然,老先生开口了:“当然这个不是免费给你的,我一个老人家实在没有精力整天看着店,如果你愿意每天都过来看着店,看满5年,那我就把琴送给你,在此之前琴都不算是你的,怎么样。” 白落当然不可能拒绝,她简直开心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拿到琴不算,更重要的是在老人家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她完全能在旁边听课,别说是5年了,再多个几年也是无妨的。 于是白落很是爽快地把自己的后五年卖掉了。从此白落过上了每天爬墙的艰辛岁月,俗话说梅花香自苦寒来,也正是因为学琴的不易,才让她今后的琴艺能够更上一层楼,这是后话了。 见白落同意了,老人家就带着她来到后边的一处房间,里面摆放了几把旧琵琶,其实琵琶还是好的,学琴的人大都是在学了一段时间后,想要换个质量更好些的琵琶,所以才把这些旧琵琶给淘汰下来的。 白落试了试每一把的音色,其中几把的音色甚至可以和大堂上的琵琶相提并论,可以想见老人家给了她多大的好处。 选好了琴,白落跟着老人家重新回到了大堂,看着白落小心翼翼地放下琴,老人家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以后你都在这里,那就跟着我的那些学生叫我师傅好了,你可以把琴放在这儿,但是练琴必须要等到没有客人和学生的时候,我教导学生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听,但我不会提示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知不知道?” 白落点了点头,即使这样她也已经很感激了。 “好了,天也晚了,快点回去,明天早点来。” 白落站起身,弯了下腰,说了再见后就回去了。 走在小巷子里,白落还是感觉有些昏昏的,怎么自己来看个琵琶,不仅琴买了还找了个师傅了呢。 一盆水从天而降,“对不起啊。”窗口一个女人探出身。 白落突然开心地笑了,冲那个女人挥了挥手。 “挺水灵的娃,怎么脑子不太正常了呢,真可惜。”女人感叹着,关了窗户。 白落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她只知道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她内心的激动兴奋必须要发泄出来才行。 白落撒开腿一路狂跑回孤儿院,时不时地大喊一声,惹得行人频频回头,跑得大汗淋漓后,白落激动的心情总算平复了。 她调整好呼吸从墙上爬了过去。 “哼哼” 白落背着身,吓了一跳,莫非被院长发现了?不是吧,刚好运来了,现在又倒霉了? “咳,小落,你怎么能偷偷溜出去呢,你让那些孩子怎么想,以后都学你怎么办……” “院长,我不是故意地,我……”白落缓缓转过身,脸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心里不断想着各种措辞。 “扑哧” 白落猛地抬头,就见齐硕插着腰,一脸严肃地斜着眼。 “齐硕!” “恩?”齐硕拉长声音,一脸正经。 “你丫快吓死我了!” 齐硕背过手,摇摇摆摆走过来,啧着嘴:“小落同学,你这态度不对呀,怎么着,还有理了?” “齐硕!你够啦。” “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我去找院长评评理去。” “别别。”白落欲哭无泪:“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那,你下次还敢背着我出去吗?” “不敢啦!” “发誓!” 白落哭丧着脸,“我发誓下次一定带齐硕同学一起出去。” 这还差不多。齐硕一转头,背着手,傲娇地走了。 看来以后再也别想甩掉齐硕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原本美好的平静的求学之路将处处充满风险呢?老天果真是不能见人太安平。 屋顶一只乌鸦飞过。 白落:“……” 等白落走到前院的时候,才发现院里似乎来了客人。白落踮起脚,看看来了谁。院长在前头带路。 “哎,小姑娘,你真的在这呀!” 熟悉的声音,还没等白落反应过来,那个之前遇到的女人就带着小男孩走了过来,院长也赶紧过来:“段女士,你认识小落?” “恩,之前碰到过两次,从来没见过这么惹人疼爱的小女孩,她说她住在孤儿院,我问了半天,这儿就这一家孤儿院,我就过来瞧瞧了,没想到她真的在这。” 完了。 两次两次两次……院长稳了稳情绪,瞪了白落一眼,等会再找你算账。 “哎,小男孩也在啊,你好啊,上次真是对不起了,我家小安太不懂事了。”齐硕努力藏到白落身后,即使这样,也挡不了院长一个又一个锋利的眼刀。 两个小兔崽子,都给我记着。院长无声地恐吓。 白落和齐硕乖巧地垂下了头,完全不敢做声。 第十三章光明正大爬墙 那个女人随后自己开始逛起了孤儿院,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总共点大的地方,迈的步子大点,几步就走完了。 “快跟上。”院长推了还在那反省的白落和齐硕:“等会再跟你们算账。” “苏院长”那个女人一直皱着眉头,再看到小黑猫住的地方那一堆新藏的垃圾之后,皱的眉头更紧了,小黑猫连忙从洞里跑出来,捍卫自己的地盘,休想再从我这拿走一丁点东西。 “哎”院长忙跑了上去,齐硕啧啧做声,表示对院长严重的鄙视。 “你就让小孩子住在这种地方呀。”女人转过身,脸上很是不高兴。很明显地就表现出了她的不满。 白落听着有些不高兴了。院长虽然有千般万般让人不喜欢的地方,但是他为了这个孤儿院付出的心血,是别人做不到的,说实话,换了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比院长更好,而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轻而易举地否定院长的成果,这是不是所谓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齐硕好几次想冲上去,都被白落拉住了。 最让人惹火的是那个小男孩。 看到小院子,“我们家的厨房都比这大呢。” 看到书架,“还不够我们家的十分之一呢。” 看到小黑猫,“真难看,我们家的小猫是纯血种的,是让别人从外国带回来的呢。” 齐硕:“……”(你丫家里的猫是皇上,干嘛不回去伺候着,在这里溜达) 小男孩越看越得意,走路都差点蹦起来了,走到那些孩子面前好像高人一等似的,扬着头,眼都不瞅一下。 “这样好了,苏院长,我实在是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也不忍心她住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不然我就捐一笔款,你把这休整休整。” “如果能这样,真是太感谢了,您的名字一定会被记在墙上的。”院长恭敬的有些卑躬屈膝,白落看着有点心酸,她知道这笔钱能够让孩子们吃的更好一些,至于修整什么的……在院长眼中,最大不过吃饭。 “妈妈,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儿,这儿什么也没有。”小男孩撒娇地摇了摇女人的衣角。女人宠溺地摸了摸男孩的头。 “什么都没有!”齐硕的怒火蹭的飞起来了。“你家不会是美国总统来的吧?” “我家什么都有!”小男孩看到又是之前那个和他打架的讨厌的人,立马跳了出去,“我家有好大一幢的别墅,里面有好多房间,还有好多的仆人,我有一房子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的,你知道什么是名牌吗?我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的你还没有呢,我们吃饭有一大群人一起吃,睡觉有一大群人一起睡,书架上的书大家都一起看,你有吗?我的猫会坐在凳子上吃饭,你家的猫会吗?” 齐硕理直气壮地插着腰,小男孩憋憋憋“哇”的一声哭了,他想想自己好像这些都没有,这次妈妈还是专门回来几天看他的。 齐硕得意地吹了吹眼前几个垂下的毛,“你什么都没有还敢来跟我叫嚣,切。” “齐硕,退后,今晚不许吃饭。”院长铁青了脸,好不容易有个大户来送钱,别又被这小崽子给气没了。 “不吃就不吃。”齐硕赌气地退了回去。 白落碰了碰他,偷偷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 齐硕得意。 “不好意思啊,小孩太不懂事了。” 女人给小男孩擦了擦眼泪,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的,我们家小安平时太骄纵了些,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这次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会派人来谈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姑娘再见喽。” 女人带着小男孩走了出去,进了一辆轿车走了。 白落冲齐硕使了个眼神,齐硕会意地点了点头,踮起脚轻轻地退后。 “站住!”院长转过身,“想往哪逃,你们两胆子可够大的。” 四周小孩子好奇地看着,有些困倦地在打哈欠。 “行了,你们都回去,该干啥干啥,你们两个,跟我走。” 两人耷拉着脑袋跟在院长后边,挤眉弄眼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辙。 院长打开房间的灯。 “坐!” “院长您坐,我们站着就行。”齐硕嬉皮笑脸地把椅子端过来,“您坐。” “恩。”院长脸色好了些。有戏! 可还没等两人放松点呢,院长板起脸训道:“笑什么笑,严肃点。知不知道我把你们叫过来什么事。” 两人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知道。” “说来听听。” 白落小声地说:“院长我们错了,我不该逃出去,还带着齐硕一起。” 院长吃惊:“哦,是你先带头的?小落,你平时这么听话,这回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院长!我们真的知道错啦!”齐硕哭天抢地。 “站好,还没轮到你。” “哦。” 白落:“……” 院长严肃的脸放缓了些,估计也怕吓着孩子了,“小落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出去,如果有道理,我就不说你了。” “院长,是这样的……” “我有让你说话吗?站着,还没轮到你。” “哦”齐硕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白落。 院长期待地看着白落,但是白落一直垂着头,她心里也矛盾的很,不知道如果把真相告诉院长,他会不会阻止自己,瞅了瞅齐硕,这货在一旁着急的汗都出来,总算没白疼你,白落心里暖暖的。 见白落沉默地站着,院长换了个方式,“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出去了,那之前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白落还是沉默着不说话,齐硕扯了扯白落的衣服,笨蛋,先答应吗,以后,以后再说嘛。 院长有些急了,心里很是失望,不明白这个自己很是喜欢的孩子为什么非要往外跑,“小落,你还小,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外面有人贩子,专门卖你这么小的小孩子,外面还有大虫,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孩子了,你还是要出去吗?” 就算白落现在满心愧疚,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大虫,骗小孩呢。她从来都没记住自己确实还是个小孩。 院长在前面巴拉了半天,白落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院长我不想骗你……” 白落把原因说了之后,院长沉默了挺久。 “你真的想要学?” “恩。” “其实这也是件好事,孤儿院里培养个音乐家也不错。而且你说那老先生还免费教导你,机会实在难得。但是小落,外面真的危险,院长没骗你。” “院长,我会注意,会很小心的。” “那也不成,我不放心。”白落心里有些紧张,只见院长想了想,“齐硕!” 齐硕“啪“的两腿一并,“有!” “想不想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是啥?”齐硕好奇地挠了挠头发。 “这你别管,听着,只要你以后每天陪着小落出去,之前你偷溜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能保证小落的安全吗。”院长很严肃地说。 “能!小落在我在,小落亡,我也亡!” 白落:“……” “很好,小落你以后出去必须带着齐硕,不然不准出去,行了,撤吧。” “是!”齐硕估计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骑士的角色中,声声铿锵,还踢起了正步。 “等等,你们以后还是要从墙上爬过去,不要让孩子看到了,我可不希望他们都溜出去。” “是!” 第十四章平淡的一天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街外头的鸡还没开叫呢,白落就起床了。一来呢昨晚她太兴奋了,一直没怎么睡实;二来她还记得师傅说让她尽量早点过去,总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是。 房子里还是一片黑,有几个孩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白落放轻自己的动作,洗漱完后,踮着脚出去了。 “齐硕,齐硕醒醒。”白落压低声音,拽了拽被子。 齐硕翻过身,又打起了小呼噜,白落气,转到床的另一侧,捏住了齐硕的鼻子。 “呼。”齐硕坐起身,顶着一头鸡窝头,睡眼迷蒙。 “齐硕快起来,我们该走了。” “这也太早了吧,我还想再睡会。”齐硕揉了揉眼睛,顺势又要倒下去。 白落连忙拽住齐硕,拿起床边的衣服就往他头上套,齐硕像个木头人一样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等好不容易穿好后,白落立马推着齐硕出门了。 “等等等,我牙没刷呢。” …… “都怪你,慢吞吞的,天都亮了。”白落拉着齐硕边跑边抱怨。 ,齐硕拉扯着自己扭错扣子的衣服,脚上的鞋没穿好,像穿拖鞋一样趿拉着“天都没亮呢,大家都没醒,你太早了。” 等两人气喘吁吁一路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店门还没打开,白落傻了眼。 “我说吧,人都没醒呢。”齐硕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会。”说完,齐硕坐门栏上,靠着门,眼一闭,呼呼声就响起来了。 白落:“……” 干脆也坐在地上,齐硕睡得很香,白落却完全没有睡意。这时,白落才听见大街上传来了鸡叫声,太阳也越升越高了。街道上洒上了阳光,虽然依旧悄无声音,但却不再像晚上一样阴凉,反而多了份安逸。 白落静静地坐着,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了,渐渐地越来越热闹,身后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齐硕靠在大门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最后干脆躺在了白落腿上。 白落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街角有在卖早餐的,白落这才想到都还没吃早饭呢,自己真的是太过急切了。 小心地扶正齐硕,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这是院长给的,让两人在外面吃早饭。钱很少,要省着用,白落买了两个包子和两杯豆腐脑,很烫,白落拿的很困难。 “醒醒,齐硕,吃点东西。”齐硕擦着眼,看到冒着热腾腾香气的食物,瞬间清醒了。 “真好吃!” “吃慢点,别噎着,我的再给点你。” 正在两人吃着的时候,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白落连忙站起来,齐硕满嘴塞着肉包子,呆呆地看着,白落一把把他扯起来,齐硕反应过来,连忙使命地咽下嘴里地东西,差点没噎死。 老先生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小孩站在门口,吃了一惊,白落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傅,齐硕也连忙一本正经地跟着叫了声师傅。 老先生顺了顺胡子,笑了笑,“进来吧,来多久了。” “不久。” “下次也这个点来,别太早了。” “是。” 白落放下东西,开始帮忙把房子上的窗户都打开,风一吹进来,有些闷的房间立刻通亮了。 齐硕赶紧把房间里有些歪掉的桌子都摆整齐,拿了把扫帚扫了起来。 老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都是乖孩子。” “小落,我要做一把琵琶,你在这管好,有人来了你先招呼着,有急事再来叫我。”说完,老先生就重新回到后面去了,看着样式是昨晚就开始做的,“对了,我多烧了点早饭,你们去吃点。” 听到有吃的,齐硕连忙不客气的跟了上去,白落都还来不及拦着,他就跟老先生交谈上了。 白落摇了摇头,从桌子下拿出块布,把桌子擦了擦,然后从书架里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个我也要吃。”齐硕的声音响的很,白落默。坐在书桌前时而发呆时而看书,现在时间还太早怕吵着别人不好练琴,而且他还没跟老学生学过,总不能表现的学过的样子吧。 幸好老先生这儿有很多好看的书,而且大都是古籍,看着看着时间也就一点点消磨过去了。 齐硕吃完饭就出来了。老先生躲在一个小房间里专心地做着一把琵琶。 “你能别动来动去的吗?”白落无语地看着齐硕,一会儿动动着,一会儿又走来走去,就没一刻消停。 齐硕苦着张脸,趴在凳子上,“你们都有事情做,就我没事,好无聊啊。” “那你也看会书嘛。” “都是字,看也看不懂。”齐硕跑过来,抽了本书出来,随后又无聊地塞了回去。 “小落,我想出去玩玩!” 白落想了想,摇摇头,“今天不行,明天再说。” “啊!好烦。” “你越急就越烦,咱们得待到下午呢,你找点事情干,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乐器店来往的人不多,白硕一上午看着书也没有人进来叨扰,期间,老先生抽空出来看了一下,发现白落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堂上,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才放心地又回去。 至于齐硕这个时候正蹲在大门边,瞧两只蚂蚁打架看得开心呢。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专门烧菜的阿姨烧好了菜,老先生才过来,大家围在一起吃了起来。 “小落,今天无聊吗。” 白落摇了摇头,“不会。” “明天就会有学生过来上课了,到时候你在旁边听着,完了就去练,就不会像今天一样无聊了。” 听到明天就能上课了,白落开心地笑了笑。 “至于你。”齐硕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嘴边站了饭粒,“你在这呆的无聊吗?” 齐硕连连点头,“老爷爷,我可以出去玩吗。” 老先生被齐硕叫的老爷爷给讨好了,笑咪了眼,“当然可以了,这附近有一所小学,前面有个篮球场,你可以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呀,你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肯定玩的来,多吃点吧。” “哦哦。” 吃完饭,老先生又回后面去琢磨琵琶了,这让白落意识到不论做什么事,坚持耐心勤奋都是成功的基础。 齐硕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了,所以下午也显得安静了很多,后院老先生种了很多花,齐硕就拿了一把剪刀,把那些看到的枯叶都剪了。 下午三四点左右,白落收拾好大堂,和老先生道了别,就带着齐硕一齐回去了。 这里的时间是可以用阳光来计算的。阳光映在老旧的小巷子里,一寸一寸的减短减短,待到巷子中的光亮只剩最顶上那一点时,时间该是很晚了。白落喜欢踩着阳光回家,这让她感觉时间是掌握在她自己手中的,自己并没有被抛弃在外。齐硕起先觉得幼稚,可是看着看着,自己的步伐竟然渐渐得一致起来,到最后,两个人便都踩着一种奇怪的步调前进着。 巷子上的阿姨打开窗户,本想像以往一样随手将废水倒下去,可是突然间她想会不会之前那个小女孩又从底下经过呢,俗话说事不再三,若是第三次还不小心倒到人家身上,那也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阿姨把窗户打开的更大了,探出身子往下面一看,果然,那个小女孩恰好从底下经过,仅剩的一点余辉把小女孩的身影拉的格外的长。咦?今天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尾巴。于是阿姨即将倾斜的水盆再一次扶正了。阿姨看下去的时候,白落也感觉到了,于是抬起头,看到阿姨,冲她笑了一下。 “嗨,娃娃,吃饭了没。” “正要回家吃呢,阿姨您呢?” “我也正要吃呢,路上小心些。” 双双告别后,阿姨见两人走远了,就将盆里的水倒了下去,随后关上了窗。整个巷子又重新归于昨晚的平静,休养生息,迎接第二天的喧嚣。 第十五章粉红色的包包 路上的裁缝店里,人也渐渐少了,大家都回家吃饭了,屋顶上冒出些白烟,饭菜的香气从打开的窗口飘出来,溢得整条街道都是。裁缝店的阿姨埋头在裁缝机前,敲击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清晰,她估计累了,于是抬起头,敲了敲背,看到白落和齐硕从门前走过,于是挥了挥手说:“吃饭了吗?” 白落笑了笑:“正要回去吃呢,阿姨早点休息。” 齐硕走在白落的身旁,眼睛看着地面上的青板石,顺着石头的纹路,歪歪扭扭地走着,偶尔抬起头来顽皮地一笑,柔和的余辉打在脸上,能够看到脸上毛绒绒的绒毛泛着金光,显得人格外的柔和。 回家的路上,还是要经过那条小溪上的石桥,小溪还是叮咚叮咚地响着,小溪很短,前后都是大块的石头,溪水弯弯延延地流过去,不知道在哪儿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来。 齐硕走着走着,突然就不见了。白落回头一看,这货已经从石桥上爬了下去,光着小脚,站在溪边,脱下来的鞋子在手里乱挥:“小落,下来玩玩,我们再回去。” “回去晚了院长会骂的。” “才不管。”齐硕不听了,把鞋子随手扔在岸上,就踩进了水中,桥上两个拿着洗衣盆的妇女走到桥上,看到齐硕在下边玩得开心,指指点点了半天,笑着原路回去了。 “齐硕,快点上来。” “小落,你也下来,很凉,很舒服。” 白落无奈,不下去也没办法拉他上来,这个桥边几乎是垂直的一个面,下面是一些勉强可以踩住的大石块,白落费了挺大的劲爬了下去。 “齐硕!” “再玩一会儿吗,你也下来,把鞋子脱了。这儿还有鱼呢。”齐硕双手捧着水,伸了过来。白落探过头去,一条几乎透明的只有指甲壳大小的小鱼在手里游的欢快。 “这么小的鱼,你抓来有什么用。” “可以给小黑吃嘛,他都吃了一星期的饼干了,还要抓几条还给院长,省的他一抽空就念叨我。”齐硕嘟着嘴,显然想起了自己屈辱的历史。 “小落,那儿有个袋子,你去拿过来装鱼。” “……好吧。”白落从不远处拿来那条袋子,在河里装了点水,齐硕把手伸了进去,那条小鱼就钻进了袋子。 白落提着袋子,站在小溪边,看着齐硕弯着腰,在布满石头的小溪里四处摸索着,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有再找到一条。 “啊!你干什么。”白落吓得一跳,鞋子有些进了水,踩在地上感觉像踩在泥地里一样很难受,白落踢了踢鞋子。 “下来吧,帮我一起抓,你鞋子都湿了。” “谁干的事!”白落狠狠瞪了一眼,把袋子递给齐硕,“拿着。”然后干脆坐在地上,脱了鞋子。白落把鞋口大大敞开,希望能快点晾干,不过想来也不太现实。 光脚踩在裸石上,有些石子很尖,踩下去很痛,不过痛过之后就很舒服了。 溪水浸到了脚踝,白落看到有一条小鱼立刻在脚边游来游去,时不时地撞上来,脚有些痒痒的。 齐硕要走过来,白落连忙制止了他。轻轻地弯下腰,双手伸入溪中,从两边兜了过来。 “抓到了。”白落欣喜地直前身子。 “在哪?”齐硕张开袋子,两条小鱼在袋子里游来游去。 “等等,我看到一条钻到石头下来。”齐硕小声地说。 “把石头抬起来。” 石头很滑,上面长了些青苔,一抬起石头,周围的水变得很浑浊,小鱼完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在那里!”白落慢慢地踱过去。“齐硕你干嘛!” 水珠子顺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非常难受。始作俑者齐硕站在远处一脸贱笑。 “你惨了!”白落一脚踩下去,顿时溅起一大片的水花,齐硕的裤子湿了一片,扯着裤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那。 …… “都怪你,这么晚了,院长肯定会骂我们的。” “不会的,我们赶紧进去,换衣服再出去,院长不会发现的。”齐硕一手拿着袋子,另一只手在底下托着,在两人大战的时候,齐硕不小心把袋子底戳破了,水哗哗地流。 白落爬下树,四下看了眼没有人,赶紧溜进屋子换件干净的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就见齐硕拿着个树枝从袋子里挑出小鱼放到小黑猫嘴边,小猫石头一伸,鱼就没了。水从洞口流出来,湿了一地。 小猫:“……”(喵。还想吃,还想吃) 齐硕收好袋子,摸了摸猫头:“乖,下次带你去小溪边,你自己去抓。” 想象那个场景,白落抽了抽嘴角。 吃完晚饭。院长又把两人叫到了自己房间。 院长坐在桌子前,敲了敲桌子上的鱼缸,自从齐硕上次偷了金鱼后就一直空荡荡的鱼缸这会儿灌满了水,里面还放了几块石头,和几根杂草,草根上还沾了大块的泥土,三条透明的小鱼在草丛间游来游去。 “小硕,这是你放的?” “是呀,我抓的,您喜欢不?”齐硕一脸狗腿。 “还行,我收下了,那条金鱼我也不追究你了。” 真小气。白落,齐硕默。 “这会儿叫你们来,是有东西要给你们。”院长从身后拿出一个粉红色的长方形的布包,包上绣着三朵蓝色的不同大小的小花。“喜欢吗?是你小文阿姨给绣的。” “喜欢!”白落真的是惊喜,其实前世她见过的华丽的包包也不少了,可是却都不及眼前这个手工织的朴实的包包来的让人感动。“谢谢小文阿姨。” “只要你好好读书就好,齐硕,院长我最不喜欢偏心了,你也有。” “我也有!”齐硕激动地大喊,“院长您真好。” 期待地看着院长从背后把包包拿出来。 白落:“……” 齐硕:“……”/(ㄒoㄒ)/~~ 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三角形还是四边形的蓝色包,也就只有包上的白色小花还能看出点模样来。 “这,是给我的?” “恩。”院长得意地把包包打开,“怎么样,我亲手做的。” 齐硕:“……”(院长偏心偏心偏心,小花小花小花) 第十六章拿着藤条的老爷爷 第二天,白落和齐硕就背着自己的包包上路了。齐硕本来是不想背的,可是院长说了如果他哪一天看到齐硕没有背的话,就罚他不许吃晚饭。总结下来,齐硕能吃晚饭的时间真不太多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两人又碰到了昨天从桥上经过的两个女人,她们的手中拿着木盆,盆里放满了衣服。估计昨天没洗成今天再去洗的。 到了店里,今天来的正好,几乎两人前脚刚到,店门就打开了。老先生看到两人俏生生站在门口,笑眯了眼。 “师傅好。”两人异口同声。 “进来吧。” 白落把包包放在桌子上,老先生指着角落的一张小桌说:“先去把饭吃了吧。” 老先生家的早餐很朴素,一碗白米粥,一叠咸菜,鸡蛋还有几个馒头,当然相对于孤儿院来说已经很好了。而且老先生家的咸菜特别好吃,油油的,咸的也刚刚好,特别下饭,听说是烧饭的王阿姨亲自做的。 吃完饭,就见到老先生在大堂正中的桌子上摆了两张很大的宣纸,旁边放了两支毛笔和一个砚台。 “过来,站到桌前。”白落走了过去。 “齐硕,你也过来。” “我?”齐硕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迟疑了一下就跟过去了。 “你们现在也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了,既然你们都叫我这声师傅,那我自然要负起责任,从今天起,一来店里,先给我练字一个时辰。”老先生慢慢悠悠地在桌前走来走去,手里拿了根竹藤,时不时地点在桌面上,吓得齐硕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好,拿笔。”白落前世在大学里有选修过一门毛笔课,不过只懂了些皮毛,要说多好还真说不上。但是她至少懂得握笔,看到白落的握笔姿势虽然有些小细节上不规范,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对的,老先生点了点头。 反观齐硕,他自出生以来,别说是毛笔了,连铅笔也没怎么拿过,这会儿他两手一握,紧紧握住毛笔,瞥了眼白落,错了?赶紧学着做,可是手指跟不听使唤似的,东一根西一根,毛笔在他手中倒来倒去,定不下来。 老先生摇了摇头,亲自把齐硕的手掰到该放的位置。 “行了,拿笔就是这么拿的,齐硕,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就问下白落,好,蘸墨水。” 把墨水沾湿后,老先生在两人的白纸最上方写下了“一”“二”字,虽然是两个很简单的字,白落也不懂怎么算好,但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你们今天就照着着两个字练,练满一个时辰。”白落拿起笔,郑重地在纸上画了一横,歪歪扭扭跟个蚯蚓一样。 白落:“……” 齐硕更是悲惨,一个横硬生生画成了一条瘦不拉几的竖,写完之后,齐硕简直要趴在桌子上了,一脸的苦大仇深。 “小落,为什么我也要写,嗷” “安静”老先生的藤条不留情地打在了齐硕的屁股上,齐硕连忙捂住屁股跳到了一边,在孤儿院被打,到这了还是被打。 “站好,接着写,齐硕你太静不下心了,要学学白落,知道吗?” “哦”齐硕摸了摸屁股,欲哭无泪,肯定红了,老头真不留情。 一时间,大堂整个安静下来了。老先生转着转着,又转后院去了。不过这时候谁都不会偷懒,白落渐渐的静下心,她本来就是一个坐得住的人。而齐硕再发现当白落写的字已经渐渐成型了,而他写的还在一竖一竖上一去不复返的时候,他的斗志终于激发了,我就不信了,就这么点东西我还搞不定,直接较上了劲。 毛笔字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魅力,你在没练它的时候,觉得这有什么用呢,现在还有多少人会用毛笔写字,可是当你真的练进去后,会发现它更多练得是份心境,在这个愈加浮躁的社会,毛笔字能把人带到另一个时空。 “你看,有两个小孩子在练字呢。”门外叽叽喳喳地走过一群又一群的孩子,这儿附近有一所小学,他们都是去上学的,有不少人停了下来,在门口探着脑袋。 两人顾若惘闻,继续练着自己的字。 这副场景是很美的,窗户上的缕空的雕花,被阳光投射在地上,弥漫在空中的尘埃在空中有种烟雾似的效果,而桌面上焚烧的香炉,袅袅生烟,清幽的香气像有形的物体在周边缠绕。而白落和齐硕两个人站在桌子前,专心致志地写着,专心的人最美,更何况两人都属于长得很好的那类。 不少孩子都羡慕的看着,特别希望自己能成为其中的一个,也被大家注目着,有些护送孩子的家长看着这两个格外可爱的孩子,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孩子去学习毛笔字。 其实这会两人写的字还是很丑,勉强可以认出形状,但是两个人努力想要把字写好的那份心情就使他们身上出现了这个年龄的孩子都难有的“静”。 老子中说:“夫物云云,各归其根,归根曰静。”说明万物的本质都是静,而静无疑是一个人最佳的状态,最吸引人的状态。要不然为什么不少的男主看到女主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某个地方或者专心地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怦然心动呢?静是一种力量。 “妈妈,她好像白雪公主哦,好漂亮。”一个小男孩仰头说道,眼里满是星星。 牵着他的那个女人闻言一笑,“那你要好好读书哦,白雪公主才会嫁给你。” 小男孩重重地点头,“恩,莫莫会好好读书的,以后就可以娶白雪公主了。” 这些话白落没有听到,但是齐硕的耳朵灵着呢,他偷偷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放言要娶小落的男孩一眼,竟敢跟我抢小落,别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嗷”一藤条抽在了齐硕的屁股上,要不要这么衰,他只不过出神了一会会,就被抓住了。 “再敢东张西望,打烂你屁股,接着写。” 小男孩惊恐地抬起头:“妈妈,老爷爷好凶,白雪公主好可怜。” 女人:“……” “好了,停笔吧。” 白落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轻轻把宣纸从镇纸下拿出来,吹了吹。满纸的横线看的人头疼。 不过越到后面一和二的差别就出来了,还是有效果的吗。白落满意地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齐硕也很好,其实像他这样好动的人能坚持下来就不错了,等到老先生说好了的时候,立马把笔有多远扔多远,接下来的时间就没在一个地方呆上1分钟过。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了。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错,以后每天都这么练,白落虽然你想学习琵琶,但是其他的我也会要求你去做,比如读书,是为了充实自己:写字是为了锻炼心性,虽然从表面上看好像和琵琶没多大关系,但是一个人只有肚子里有东西,弹出来的曲子里才会有东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师傅。”白落感激地点了点头。其实之前她也是有疑问的,不过对于看书写字她本身也是有兴趣的,所以就没有说什么。这时她突然想到在过去的那些大师,其实每个人几乎都是多才多艺的,学贯中西的。现代的分科把每一块知识分的很碎,所以很多人专业学的很好,其他的却不会。而在过去,不少写文章的大师,写字画画都很好,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就包括老先生,虽然他主要的工作是做琴,可是他会弹琴,会写一手好的毛笔字,貌似对瓷器之类的也有研究。 “好了,齐硕,不要走来走去了,等吃完饭看会书,下午就出去玩吧。” “还要看书!” 第十七章莫莫和楚楚 下午差不多一点多的时候,一个八岁左右,抓着高高马尾辫的漂亮的小姑娘,在家长的陪同下进了店里。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两个酒窝很深,一进门就先甜甜的问候了声:“师傅好。”这是老先生新收的一个学生。 这个时候,齐硕已经看完了书,迫不及待地逃出了店。 小姑娘的家长来到师傅面前,颇为恭敬:“师傅,我们家楚楚就先放您这了,我下午再来接她。” 老先生收的学生大多是小孩子,这个地方挺偏僻,这附近也没其他专门教琵琶的老师了,老先生年纪大了,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就收了几个学生。 小姑娘的妈妈从外面提来一个琵琶,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叫楚楚是吧,楚楚,会戴指甲吗?” “会。”小姑娘甜甜地说。 戴好了琵琶,老先生和楚楚面对面坐着,“把琴拿出来,小落,过来坐着。” “小落也要学吗?”小姑娘问道。从琴盒里拿出琴。 “恩,她在旁边听听。”老先生拿过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你这把琴,买的太好了。” 小姑娘开心地说:“妈妈给我选了把最好的。”语气里颇为骄傲。 “你刚学,用这把琴糟蹋了,小落,去后面拿把旧琴来。”白落应了声,去后院挑琴了。 “这把琴你先放着,等学段时间后再用。” “哦”楚楚有些郁闷,把琴放回了琴盒里,琴头不小心碰到桌角发出很大的声音。 “师傅,琴拿来了。” “好,楚楚你拿着,开始上课吧。” 楚楚上的第一节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纠正最基本的手法,然后教了一小部分音阶,这些白落都很熟悉了,但是她还是听得很认真。这期间,老先生真的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没有跟白落提示过一句,一直只认真地教着楚楚,只偶尔一个眼神看过来,发现白落听得认真,又转过头继续教下去。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乐器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断重复的练习,并不是老师上了几节课,你就能弹好的。因为楚楚的母亲要到下午才来接她,所以老先生就让她把这节课学的基本手法练习几遍,同时也叫白落把琴拿来,一起练习。 都说琵琶刚练的时候那声音简直就是灾难,比噪音还要噪音,齐硕大汗淋漓从外面回来,刚进房子就被秒杀了。立刻捂着耳朵跑出去,蹲在墙角数蚂蚁了,只可惜,蚂蚁也被吵得搬家了,无奈,齐硕只好又跑出去玩了。 “小落,1在哪里呀,我忘了。”楚楚凑到耳边轻声的说,见老先生没有看过来,轻轻拍了拍胸口,很可爱。 “在这。” “谢谢哦,小落也是刚学吗,记得好快。” 白落笑了一下,“没有,我刚好记得而已,3在哪我也忘了。” “3在这。” 两人相视一笑,见老先生轻咳了下,看过来的目光,立马坐回原位,练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在弹呀,我都不知道去哪玩了。”齐硕从门外跳进来,不满地抱怨。 “小落,这是谁?”楚楚轻声问,害羞地低下头。 看了眼楚楚,白落向招了招手,“齐硕过来,这是楚楚,认识一下。” 不解地看了眼白落,齐硕大大咧咧随口说了句:“楚楚好。” “齐硕哥哥好。”声音小的像蚊子,头越来越低,脸上红成了一片。白落奇怪,不是说过去年代的女孩子都很保守吗,怎么这么早熟,这小脸粉红的样子明显就是春心萌动了嘛。看着小眼一瞅一瞅的样子,只可惜碰上了根木头。 “楚楚下课了吗。”上午送楚楚过来的女人,拿着一个包,急匆匆地就进来了,看起来很是忙碌,跟老先生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楚楚离开了。 楚楚转过头,使劲挥了挥手,“小落再见,齐硕哥哥再见。” “哦,再见。”齐硕也挥手。“这谁啊?” “来上课的,可爱吧?” “还行吧,就是害羞了点,一整下午就坐在那低着头,说几句话就脸红。” 白落无语地看着齐硕,最后摇摇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小落,我跟你说哦,我下午去玩的时候,经过了一个球场,他们都在那玩篮球呢,我也上去玩了,挺好玩的。”齐硕缠在白落身边,看着她理东西,嘴里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着。 “哦,那你赢了吗?” “我才刚开始玩吗,还不熟,不过我觉得没什么难的,等再玩个几天,肯定能把他们通通打败,到时候小落一定要来看。” “行,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和他们交朋友,不准动不动就生气,如果你和谁吵架了,打起来了,我就不去看了。” “好,我脾气最好了,那拉钩,不准反悔了。”齐硕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小孩子真是麻烦,白落无奈地想,只好也伸出手勾了上去。 “师傅,那我们先走了。” 把门关上,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跑了上来。白落转过头,就见一个身材比同年龄的人都来的高大的小孩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好,我叫莫莫,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白落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硕,“你认识?” 齐硕手一摊,摇了摇头。 “你是?” “我叫莫军,别人都叫我莫莫,你也叫我莫莫吧,你们要走这边过吗,我家也在这边,咱们一起走吧。” 白落:“……”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都告诉你了。” 白落笑了下,总算记起问名字了,“我叫白落,这个是齐硕。” “小落,你名字真好听,以后我们晚上都一起走吧,我妈每天来接我太麻烦了,我和你们一起走,也省的我妈麻烦不是。”莫莫完全忽略了齐硕的存在,挤在了两人中间,拽着白落的手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话。 太吵闹了。原来齐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吵,比他厉害的多了,错怪你了,齐硕。白落抛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目光。 齐硕没有收到,更确切地说,他此刻的眼睛已经被怒火遮住。什么莫莫,从哪儿冒出来的,还莫军呢,有这么俗的名字吗,还挤我,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见白落安静地听着莫军说话,时不时地点下头,齐硕的怒火就开始蹭蹭蹭地往上涨。一把拉过白落的手就飞快的跑,莫莫的嘴还在说着呢,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就不见了踪影。 “哎,等等。” “少爷,快回去吧,少奶奶该担心了。”后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走到莫军身边,拉住要追上去的莫军,劝道。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没人影的街道,莫军狠狠跺了跺脚,往来的方向回去了。 “齐硕,怎么了,莫莫一个人危险。” “危险什么呀,他后面有人跟着没看到啊。“齐硕放开白落的手,加快脚步走在了前头。 “是吗?我没注意,那你也不用跑呀。”白落甩了甩手,“齐硕走慢点。” “齐硕。” …… “你到底怎么了,生气了?”白落小跑着追了上去,虽然齐硕和她身高差不多,但是两人走路的速度实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齐硕,你再不说话我生气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白落觉得自己实在没用,被一个小孩欺负成这样。 齐硕停了下来,抓过身,看着白落,“我不喜欢你和莫莫那么好。” 白落默,接着笑了,小孩子总是喜欢乱吃醋,白落记得自己前世上初中的时候,也因为和自己要好的朋友跟别人亲近了些就大发脾气,还真是。 白落笑了笑,“莫莫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不是刚好可以一起玩。” “我不要。”齐硕转身,又开始快走。 白落连忙追了上去,“行,不和他玩,就和你玩,行了吧,别生气了。” 第十八章齐硕被惦记上了 “要不要这样,也许今天莫莫不会来的。”跟师傅说了下,提前关了店门,两人猫着腰,从后院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小门外是一个小池塘,虽然不大,但是池水很干净,池塘四周是一小片稻田,旁边一户人间还养了几只鸡,用竹篱围住做窝,这会,鸡笼打开了,几只鸡在地上扑哧着翅膀找吃的,其中一只跳到了,池塘边沿的石板上,石板上长了青苔,浸在池塘里,很滑,那只鸡找了好几次位置,才站住了脚,探出长长的脖子去啄池水。 齐硕就打算从田地里那天窄窄的石头砌成的路。 “他就坐在外面,我看到了。”齐硕拉着白落,一脚一脚落得很小心,这会已经接近春末了,正是雨水泛滥的季节,稻田里的水多,不少泥土弄在小路上,一脚踩下去,鞋子底下全是泥。 “反正,你答应了我不和他玩的,咱们以后都从这儿走。”齐硕理直气壮,丝毫不顾及他的鞋子已经成了泥鞋,就连裤腿上都沾上了几点泥土。 “可这也太难走了,还有没有别的路。”小路边上突然泥土动了一下,一只很小的青蛙跳到了路上,然后又跳入了另一边的田里。 好不容易,一条干净的路出现在了眼前,白落松了口气,把手从齐硕那拿了出来,轻轻拍了裤腿上的泥,泥都干了,手一拍,成了碎片。 两人把鞋子在一块石头上蹭了蹭,蹭出来的泥土有好大一块。 “好了,我不认路,要走哪。”四周全是稻田,田里纵横着横七横八的小路,大都是像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条路那样用小块小块的石头堆成,还有一些压根就没有石头,只是在泥土上踩了一条路出来。 真正像样的路,也就只有他们现在脚上站着的这条了。 “没事,我都看过了,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就会回到街上。” 白落默,绕了一大圈,走得脏兮兮的,就是为了回到街上?! 走完那条路,果真来到大街上,白落回头看了下,平常走过,她也有看到这个路口,不过从来都没有去想它是通向哪里的,原来就是成了个环形,把这片房屋以及屋后的稻田围了一圈。 “过来。”齐硕把白落拉回到大路一侧的房屋后,悄悄探出去,果然看到莫军站在店门口,身后有个少年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他看着关了的店,气的踹了几下门,朱红的木门上留下了几个小小的脚印。 看吧,齐硕不爽地看了眼白落,随后两人趁莫军不注意的时候,连忙跑了出去,混在了人群里。 甩了莫军这个跟屁虫,齐硕显得高兴极了,摇头晃脑的嘴里直哼哼。 “高兴了?”白落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这衣服怎么办,脏成这样。”两人现在看上去脏兮兮的,刚才走在路上可引人注目了。 齐硕笑的傻兮兮的,小手一擦脸,脸上就出现了一道泥印,白落弯了弯嘴,不想提醒他。 走过街道最后一个拐角,前面就是那条小溪了。 “小落,齐硕哥哥!”身后有人叫他们。 白落拉住齐硕转过了身,就见穿着一身粉红蓬蓬裙,头上戴了个皇冠,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的楚楚跑了过来。 “楚楚,你怎么在这?”白落奇怪,楚楚是一周上一次课的,难道她家就在这附近?。齐硕翻了个白眼,刚甩了一个又来一个,烦死了。 “哦,我在这逛逛。”楚楚的脸红了一下,随后惊讶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齐硕哥哥,你脸上……” “脸上?”齐硕手一摸,更脏了。 楚楚笑得更甜了,靠了进来,手一伸,就要帮齐硕擦。 齐硕吓,退了一步,“你干嘛!” 楚楚委屈地看了看他:“你脸上很脏,我帮你擦擦。” “不用。”齐硕毫不留情拒绝,然后生气道:“小落,你看到了不告诉我!” 白落笑了,轻轻说道:“我觉得你这样很帅,真的。”说完,伸手把齐硕脸上的泥印擦了,手顺势在齐硕的裤子上抹了抹,反正脏了,不介意更脏。 “小落和齐硕哥哥感情真好。”楚楚甜甜地说道,然后走到另一边来到白落身边,一把抱住白落的手臂,撒娇道:“小落,我家很远的,你们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走。”圆圆的脸蛋上浮着一层红,看上去很惹人喜欢,脖子上戴了串珠子,手上也戴了个银饰的铃铛镯子,一看就是富家千金,这幅样子走在路上确实不太安全。 不过,楚楚一个人走那么远,难道没有人跟着?经过莫军这件事,白落知道这个时代有钱人家大都会有些佣人,往身后一瞧,果然有个人站在那,盯着这边。 “不好意思啊,楚楚,天黑了,我们再不回去,会被骂的。” 楚楚天真地睁大眼,“谁会骂你们呢,我要告诉妈妈。” 白落摇了摇头,齐硕在一旁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白落气的磨牙,也不知道是谁惹得祸。 冲身后招了招手,那跟着的人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 “不早了,你带她回去吧。”白落说完,转身就走了。 楚楚见白落走了,齐硕也跟着转身走了,连个眼神也不给她,不由委屈地哭闹了起来,赖在原地动也不肯动,那跟着的人不知所措,只能小声地安慰着,又不能强行拉她走。急得原地打转了。 “小,小姐?” “小姐,等一下。” 白落确定是在叫自己了,站住身,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小姐?她都不好意思应。 那人跑过来,又担心楚楚,不时地回过头看看,他哀求道:“小姐,你看这,不然麻烦你送她回去吧。不然少奶奶看见楚楚小姐哭了,一定会骂我的。”这少年年纪也不大,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落看了看天色,其实还早,就点了点头,随后看了齐硕一眼,他也跟了上来,嘴里小声地说了句:“真麻烦。” 白落无语问天,他还好意思说别人麻烦,就是他这个麻烦惹了个麻烦回来。 楚楚见两人走了回来,抽了抽鼻子,不哭了,脸上又甜甜地笑开了:“齐硕哥哥,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白落摇头,“走吧。” 一路上,楚楚走在白落身边,不停地说着话,只是眼睛一直看向齐硕,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白落再次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早熟啊。 只是齐硕一直看着街边的小摊子,这条路他从来没来过,人很多,看起来比他们走的那几条都要热闹。这儿大都是小摊子,不是房子,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有卖吃的,卖玩具的,还有卖衣服的。齐硕看的目不转睛地,一句话也不插一下,无奈,本来不爱说话的白落,只好绞尽脑汁回答楚楚问的各种问题。 “小落,你喜欢吃什么呀,齐硕哥哥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们去买呀。” “小落,你喜欢高尔夫吗,齐硕哥哥喜欢吗。” “小落,你穿裤子真好看,齐硕哥哥喜欢看别人穿裙子还是裤子呀。” ……巴拉巴拉 泥煤,老子就是个顺带的,正主就在旁边,你不问他问我,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白落内心咆哮,脸上越笑越温和。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亲切。内心越来越颤抖。最后一把捞过正左顾右盼的齐硕,“换个位置。” 第十九章木簪子 “干啥!”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人抓住了。“你干嘛!”齐硕赶紧把手抽了出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看向白落,这货正看着周边的摊子看的出神呢,眼睛都放空了,装。 “齐硕哥哥,那儿有糖葫芦卖呢。”楚楚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齐硕的拒绝,欢快地跑上去,从斜挎着的小包包里拿出了钱,买了两支回来。 她把糖葫芦举到齐硕嘴边,“齐硕哥哥,很好吃的,你吃一口。” 齐硕嫌恶地扭过头,“我最讨厌吃糖葫芦了,拿开。” “啊!”楚楚愣了会儿,慢慢收回手,沉默了会,甜甜的笑道:“小落,你要不要吃。” 你丫,现在才想到我,白落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不饿,你吃吧。” “哦。”楚楚拿着两支糖葫芦,随手把一支扔给了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那人,“赏你了。” 一路无语,终于到了,白落敲了敲大腿,真够远的。这小丫头,也真能折腾。 “小落,齐硕哥哥,这是我家,很大吧。”楚楚重拾心情,欢快地跑了过去,期待地看着齐硕。 “是很大。”白落轻笑道。眼前的房子是个漂亮别墅,还有一个大花园,有一条铺满了鹅软石的小径,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这会儿正有一个绑着头发的女人在浇着水。 “妈妈”楚楚跑过去,喊道。那女人抬起头,正是之前送楚楚来上学的女人。 “楚楚回来了。”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放下洒水壶,把雕花的铁门打了开来。 楚楚一把把齐硕拉了进去,没人招呼,白落也自得其乐的跟在了身后。 “妈,是齐硕哥哥送我回来的。”楚楚高兴的说道,抓着齐硕的手就不放。 “呦,这不是王老先生店里的那个孩子吗,真是谢谢你,把我们家楚楚送回来。”女人抬头看到后边的白落,又说道:“小落是吧,也谢谢你。” “齐硕哥哥,咱们进屋里玩会吧,我有好多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都是我叔叔从香港给我带回来的,这边都买不到的。”说完,楚楚又要拉着齐硕进屋了。 那女人嘴角明显动了一下,又什么也没说,弯着嘴温柔地笑着,不过白落看是看出来了,她是不太想他们进去的,也是,他们两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脏了,鞋子边上还沾着很多的泥土,白落拉住齐硕,抱歉地说道:“楚楚,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改天我们再来好不好?” 楚楚撅了嘴,不高兴。 那女人弯下腰,安慰道:“楚楚,他们太晚回去,家长不会担心吗?你很晚回来,妈妈也会担心的是不是,下次,妈妈买很多零食回来,你再让你的朋友过来玩好不好?” 楚楚一听,想了想,答应了,“那下次小落和齐硕哥哥一定要过来玩哦。” 白落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暗暗松了口气。 “小硕,怎么了,就没听你说几句话。” 齐硕挠了挠头,傻傻的,“我不知道说什么,这女孩真闹,太讨厌了。” 白落无语,之前说太害羞了,不喜欢。这会儿又太吵了,不喜欢,这孩子还真难伺候。 天还没有黑,几个小摊子上就亮起了灯,五颜六色的灯挂在支架上,远远看去很是喜庆。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小摊子。 这时前面有一个摊子前围了不少的人,大都是女性。齐硕没注意,看到有热闹,忙挤到了最里面。‘ 摊子很矮,很小,只是用一个方方正正的雕花箱子架在支架上,虽然小,但是却格外的精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静静地坐在一张木板上,不时地回答价格。 箱子里整齐地摆了很多的手工饰品,大多是些木簪子,制作的人的手很巧,每样都很精致,看上去很高档,而且每一样都是不同的,有自己的特色,这是手工品的魅力所在。 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的女人喜欢穿旗袍,戴簪子,这并不奇怪,所以这个摊子生意才会这么好。 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白落也不例外。她被一支檀木簪子给吸引了,不是什么上等的木料,也没有多少华丽的雕刻,只在簪子的尾端两圈凹陷处,嵌着两根不太细的蜡红绳,很简单,带了点民族风。非常让白落心动。 白落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看了眼,最后放了下来,簪子立马被旁边的一个女人拿走了。 那个女人原先没有注意到这根簪子,她和别人一样都被一些雕刻着华丽图像的簪子吸引了注意。直到白落把簪子拿了出来,她才注意到这根簪子,看模样,旁边几个人也同样注意到了这根簪子,所以看到白落一放下来,她就连忙拿了过去。 “喂,这是小落看中的。”齐硕大声说道。白落扯了扯他,歉意地笑了笑,小声地说:“我就看看,没准备买,走吧。” 把齐硕从人群里拉了出去,回头看时,那个女人正把簪子插在头上,和女孩讨价还价呢。 齐硕赌气道:“小落你戴上肯定比她好看。” 白落笑了笑,轻轻说道:“咱们能省就省,不要乱花钱,况且我的头发不长,买来也没用。”白落的头发是学生头,梳着齐留海,两边蒙下来。 齐硕原本还觉得这样子很可爱,院里很多女孩子都是理得这个头发,因为这个头发最省钱,不用买头绳,洗一次头发也不用太多洗发露。如果不是女生剃平头太难看了,院长可能会要求所有人,不管男生女生,头发有多短剃多短呢。 旁边的一家摊子前,一个女人把一朵红色的小花插在女孩的头发里,女孩摸了摸头发,笑的很开心。女人付了钱后,拉着小女孩走远了。 “小落,你把头发留长,以后我买给你。”齐硕说。 “行啊,那你现在开始就要攒钱了,不能吃肉包子,不能吃羊肉串,什么零食都不要吃了哦。”白落戏谑道,齐硕的脸果然拉的越来越长了。 这在白落只是一个戏言,但对齐硕来说却是一个约定。等到这个约定实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两人慢慢向孤儿院走去,繁华的街道被抛在身后,只是一条街道的距离,却仿佛从一个世界走入了另一个世界。原本感觉这条街道已经很热闹了,可是有了对比后,才发现这里的冷清。 走到小溪边,白落把齐硕拉到小河边,蹲下来,捧了点水洒在裤腿上,泥水顺着裤子滑下来滴在地上,幸好这会儿的衣服质量好,还带防水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等把裤子稍微洗干净了,两人才赶紧往孤儿院跑去。 第二十章篮球赛 第二天午后,白落收拾好琴谱,把桌子椅子都摆好。来到正在大堂前看书的老先生那,“师傅,齐硕今天篮球比赛,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快去吧,告诉齐硕那小子,没赢别回来见我。”说完又认真地看起了书。 白落穿好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出门。 “等会,把这瓶水给齐硕带去,等会打球渴了。” “哦,哦” 拿了水,赶紧出门,她答应齐硕去看比赛,现在距离开赛时间已经迟了几分钟,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了。 而当白落紧赶慢赶过来的时候,齐硕的比赛正在进行中。几个小孩子的比赛,原本应该没有多少人关注,但是来这儿打球的基本是小学里的学生,小学生活没有什么大活动,这个篮球赛也算是挺大的一次活动了,在学校里早传开了,所以还是有很多的人围在旁边,大多是男生。 齐硕的身手看上去很是灵巧,闪避过几人后,一个投篮就进球了,他身后一个被躲过去的人看上去有些阴沉。 “这哥们儿真帅,哪个班的呀,没见过呀。” “是啊,这手投球比王明都厉害。”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凑在一起满是羡慕的评论道。 其实这个投球,在一些大人看来是很普通的,基本一些打过篮球的人,运气好点都能进去,可是现在在场上玩的都是些小屁孩,齐硕看上去也就很厉害了。 而此刻两队对手中间很多人都是五六年级的学生了,平常白落总是笑齐硕矮,可是混在一堆高年级中,那身高竟然不相上下,完全没有人看出齐硕才8岁。 几个孩子跑上前拍了拍齐硕的肩膀,兴奋地大笑,齐硕也笑了会,转头看向场边,这会看的人更多了,齐硕认真看了下,真的没有看到白落的身影。哼,臭小落,骗人。齐硕撅了撅嘴,不爽地挥了挥拳头。随后又被叫去接着下场的比赛。 这时候,场外观看的人往两旁分了分,留出了一条通道来,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在几个女孩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站在那专心地看着球场,不时激动地轻喊几声,看到齐硕又进了一个球,眼中不禁异彩连连。 白落赶到的时候,小小的球场已经被包围成了一个圈,白落试着往里面挤了挤,完全没有办法进去,踮起脚,视线被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白落咬了咬嘴唇,四下看了看,看到人群外有一个高处,只有几个人站在那儿,连忙站了上去。这才看到了篮球场上的状况。 白落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在球场上冲锋陷阵的齐硕,不是她眼睛亮,而是齐硕在这堆男生中完全是个会移动的发光体,第一眼看过去就被他吸引了过去。 看不出来这死小孩还挺有魅力。白落想,心底有些骄傲,到底是自家小孩。 观看的人还有几人是大人,看上去上大学的年龄,虽然觉得这小孩子比的球赛跟过家家似的,但却不时地赞扬一句齐硕,表示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白落听得得意,开始思考要不要等会买点烤肉串奖励一下。 “小水,你看那个男生真的好帅呀。”小水就是先前说的那个漂亮女孩。 听到同伴的话,小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很帅。” “哎,我们学校有这个人吗?我怎么都没见过。像他这么帅的,我应该见过的。”另一个女孩子说。 “这场比赛不是我们学校组织的,可能不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你自然不会见过了。”小水小声地说完,就转过头继续看着球场,眼睛越来越亮。 等终于半场休息了,齐硕擦了把汗,和队友说了会话,互相激励了一下,才向旁边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水突然拿过女伴手中的矿泉水就向齐硕走去。身后的人突然发出很大的哄闹声,热闹什么年纪的人都爱看,更何况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呢,听说王明已经追了三年了,人家脸色都不给一下,这会竟然主动去接近那个小子? 齐硕身后站着的瘦高个就是王明,也就是在比赛中齐硕避开的那个人,他原本看到自己追了很久的小水,竟然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比赛失败的心情立马兴奋起来,刚想走过去,却发现小水连看都没看到他,只向那个运气好的臭小子走去,脸色更阴沉了,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 齐硕站住脚,奇怪地看了看向她走过来的女生,往两旁看了看,发现好像是找自己的。 “给你。”小水递过矿泉水,抿嘴笑了笑,害羞地看着齐硕。齐硕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摸了一手汗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齐硕仔细打量了一下,眼神越来越怪,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点熟悉感了,这个女孩子和小落很像,不是指外貌,虽然两人都长得很漂亮,而是指给人的感觉,都是淡淡的,很吸引人却又很有距离感的那种。 白落见到场中的情景,本来打算挥手让齐硕过来的,这会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齐硕有水喝了,那自己还凑上去干嘛呢。她最讨厌在这些场合被外人围观了。 不过白落不打算让齐硕看到,但她忘了自己正站在高处呢,齐硕眼一抬就看到白落了。 齐硕连忙兴奋地往白落那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好像不对,又退了回来说道:“对不起啊,我有水,你可以把水给喝。”随意指了指身后的一个人,正是王明,小水尴尬的收回手,转头就看到齐硕往外面挤了过去,来到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女孩面前,从她手中接过水来,大口喝完后,好似在抱怨着什么。女孩歉意地笑了笑,伸手好像要摸摸齐硕的头,但是看到那满头湿漉漉的样子,又默默收回了手。 小水的脸有些难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男生示好,竟然被拒绝了。那个女孩是谁?看的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如果是一个外貌不如她的人,她很有信心可以挤掉她成为齐硕最好的朋友,但是那女孩看起来很漂亮,甚至比她略胜一筹,小水第一次没有信心起来。 而站在后边的王明,看到齐硕随意指了指他,好似施舍一样让小水把水给他喝,心里的怒火更大了。 齐硕确实是在抱怨,明明说好了会早点来,结果这么晚。白落无奈,看着齐硕白眼一个接一个的样子,只好承诺等会给他买肉串补偿一下。齐硕这才勉为其难的原谅了他。这个时候,哨子也吹响了,齐硕就赶紧跑回场上去。 白落笑了笑,反正刚才就已经决定要给齐硕一些奖励了,这下正好,不用买两次了。 “小水,不要看了,比赛又开始了。” 白落这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刚才接近齐硕,此刻却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女孩,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就不再关注她了。 小水脸色难看地转过头,此刻白落给她的感觉应该是她平时看别人的感觉,不屑一顾,轻视。这些还真是她自己的想法,白落只是觉得和一个那么小的女孩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十一章小落生气很可怕 “那个女孩是谁?”篮球赛结束后,白落就和齐硕回来了,小水在篮球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看起来是对齐硕生了气。 齐硕想了想,“你是说那个送水的女孩子,我不认识呀。随后得意地摆了个pose,“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哈哈。” “好好走路,不嫌丢人。”白落轻轻地拍了拍齐硕的脑袋,身旁一个人走过,看了他们好几眼。 “有什么好丢人的。”齐硕低声嘟囔,“那有羊肉串!你答应我要给我买的。” 齐硕跑了过去,“叔叔,两串羊肉串,要多放辣。” “行嘞。” 齐硕一手举着一根羊肉串,吃的津津有味。 “真好吃,小落,你也吃。”齐硕把羊肉串举过来,一股香香的调料味道传了过来,白落咽了咽口水,摇摇头“你吃吧,我不吃。” “哦,不吃啊,真好吃。” 白落:“……给我咬一口。”凑过去,啃了最上面一口。 齐硕取笑地看了看白落。把左手的羊肉串重新递了过去。 白落接过来,咬了一口,“行吧,我可不还的。” “小心看路,不要跳了。”白落刚说完,齐硕一个没站稳,踩到块石子,就往一旁倒,白落连忙扶住,“看吧,说了让你好好走路,就不听。” “没事,又没摔着。” “摔着你就迟了。” “前面的,站住!”刚走进巷子,就听到后边有人叫道,转过头来,一个长得瘦高的小孩子从巷子口走了进来,小巷外阳光太刺眼,看不清是谁,不过白落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那人越走越近,“是你!”齐硕叫道,看到白落疑惑的目光,小声解释道:“比赛输了的那人。”正是王明。 哦,白落恍然大悟,原来是输不起啊。 “你想干什么?”齐硕一把站到白落身前,挺直腰杆,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干什么?你今天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你说我要干什么?” “输赢是常事,你有什么好丢脸的,你要输不起,就不要去比赛。”齐硕义正言辞道,随着王明越逼越近,齐硕也只好挡住白落,越退越后。 “比赛输了有什么好丢脸,最重要的是,你竟然抢走了小水,你知不知道我追了她很久。”王明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眼睛里貌似有水光聚起来。 白落冒黑线,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已经上演狗血剧了吗。 “小水是谁?”齐硕很白痴地问。 “就是给你送水的那个女孩。”白落看不下去了,和王明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齐硕挠了挠头,无辜地说:“可是我没拿她的水呀。” “你没拿就代表没发生过吗!”王明崩溃地大喊。白落见他的神色渐渐的有些不对,抓住齐硕的手臂,紧张地说道,“小心点。我看他不对劲。” 齐硕点了点头,又退后了一小步,“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说完,就见王明冲了上来,“我要把你揍成稀巴烂。” 妈呀,流年不利,遇到了个脑子有病的。 白落连忙抓住齐硕就跑,可是两人毕竟和王明差着岁数呢,怎么可能跑过,没几步就被堵在了角落。 看王明转了转手腕,作势要冲上来,齐硕一把把白落推了出去,白落的头撞到了墙面,头晕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王明骑在齐硕身上,拳头一下下的往齐硕身上打。 白落连忙扑上去,抓住王明的后领往外拉,“不要打了,你个疯子。” 但王明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扯着衣领,愣是动不了他一下,倒是他的手向后一挥,就把白落推到了地上。一颗石子正好压在白落身下,疼的她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齐硕连忙趁他停手的时机从地面上翻了身,把王明按在了地上,拳头揍了上去,“让你打小落,我揍死你。” 见齐硕占了上风,白落也没那么焦急了,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忙往巷口跑去找人,不过想来王明也是算准了这会没有多少人来,才敢出面,白落也不找了,看到巷口一棵柳树,折断了根柳条,就跑回去。 这个时候,齐硕又被压在了地上,“齐硕让开。”白落喊道。 从缝隙里,传来齐硕憋屈的声音,“让不开。” “行吧,我注意着点。”白落抬起手,狠狠的一挥,柔软的柳条带了阵风,狠狠抽在了王明的背上,发出很大的响声,让白落都吓了一跳。 王明“啊”的大叫,一个侧翻身,翻在了地上,其中还夹杂了齐硕凄惨的嚎叫声“嗷,小落你干嘛!” “站边去。”白落狠狠地又是一抽,王明叫了声,连忙向远处滚去,然后站了起来,愤怒的看着白落,捂着痛处,一步步走进。 “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白落握紧柳条,紧张的咬紧牙齿。 王明越走越近,脸色也越来越沉,齐硕连忙跑过来,挡在身前一脸敌视的看着王明,白落一把推开,“滚开,看我不教训这个臭小子。” “你敢骂我!”王明大吼,直接冲了过来。 “啪。”柳条带着风声狠狠的抽了一下又一下,“我打你怎么了,我就打你了,你能怎么着。”白落挥的一下比一下狠。 “啊,啊,有本事别用武器。”王明像个猴子一样,左躲右挡,柳条还是毫不留情的抽在身上,他疼的脸都开始微微扭曲了。 “你是不是当我傻瓜,是不是!”啪一下。 “你等着!啊!” “我等着,要不要等你去告诉老师啊。”白落又一下,挥的更重了。 “啪,啪,啪……”齐硕一下一下地在旁边缩着肩膀,觉得牙齿疼的厉害。 “你爸妈让你上学就是让你来打架的,是不是!”白落一下一下地挥着。王明起先还不应呢,死命撑着,后来被打惨了,在地上一个劲滚来滚去,才哭哭啼啼道:“不是,不是,你tm别打了。” “是不是让你说脏话的!“又两下。 “不是不是,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你别打了。” “哇,救命啊,要杀人拉……” 白落停下手,转了转手腕,“真累,你能不能别滚来滚去的?” 王明:“……”(你oo我个xx) “齐硕!” “有”齐硕吓了一大跳,连忙站直,大喊。他现在看白落就跟看着女魔头一样,就怕她一个心情不爽直接抽他身上了。想想以前他干的那些事,现在竟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把他按住!” 王明:“……” 齐硕:“……” 白落:“还不快动手。” 挣扎挣扎,王明大哭,妈,妈,外面的世界好凶残,我要回家。 “啪啪啪。”白落照着王明的屁股一下一下往狠了抽,这种小孩就是欠抽,抽他几下就学乖了。 “知不知道错了。啪” “知道了哇。啪” “以后还做不做这种事情了。啪” “不做了。哇,啪” “大点声,没吃饭呀。啪” 齐硕在一旁怯生生地回答:“小落,他没力气了。” 白落最后一下,抽在了地上,啪,比之前的都响,王明“啊”的一声叫的极其凄惨。 白落:“……我又没打你,快滚,别让我再逮着你。” 又一下抽在地上,王明连忙以闪电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屁股就往巷子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哭:“妈,妈,哇……” 白落看向齐硕,齐硕看着白落,突然柳条啪的抽在地上,齐硕吓得一缩头,差点没坐到地上。 “回家!” 第二十二章真被骂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这么晚回来!”两人偷偷摸摸爬回院内,刚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躲回房间去,结果刚下地,就听到有人阴测测的问,语气里有着愤怒。这可真不是齐硕假扮的,他自个现在也吓得僵在那了。 “院,院长。”白落笑得脸都僵了,见到院长从墙角的阴影处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僵硬,看起来已经站在这儿等很久了,“院长对不起,我们回来迟了。”白落垂下头,态度好的不得了。 院长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平平地说:“给个理由。”就是这样的语气,让白落冷颤了一下,院长平时要不假装正经,要不假装严肃,这样子不温不火的样子还从来没有见过。 “齐硕,背着身干嘛,过来这边。” 齐硕颤颤兢兢地转过身,头拼命往下低,希望掩藏自己脸上很明显的淤青,不过院长眼睛亮的很,齐硕一转过头来,院长就万分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脸怎么了!” 齐硕小小声:“摔了。”说完,抬头看了眼院长,立马又害怕地低下头。 “摔了?”院长的语气让人害怕。 齐硕头越低越下,声音越来越轻,“摔,摔别人手里了。” 许久的沉默,齐硕害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谁想院长突然把火气转到了白落身上,“你就是这么看着齐硕的嘛,我说什么了,你在外面要管着齐硕,不要让他闯祸,你就是这么看着的!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还是你根本就是骗我,说什么在外面学琴,就是出去胡闹!”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没有看好齐硕,还是你骗我这件事。小落我对你真失望,我以为你是院里最听话的一个。” “对不起,我没有看好齐硕。”白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真丢人,都成年的人了,竟然被别人骂,还委屈地想哭,“但是我没有骗您。” “行了,不管你有没有骗我,以后不准你再出去!”院长僵硬着声音,白落默不作声,半晌才平静地说:“好,那我明天就搬出去。” “小落!”齐硕惊叫,眼里满是惊慌,拉住白落的手,仿佛一松开小落就会离开他。 “你在威胁我?”院长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落。白落抬起头,轻轻地但是很坚定地说:“不是威胁,我想师傅那儿可以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让我放弃学琴不可能,既然我这次犯了错,那我应该受到惩罚,不如将我赶出孤儿院,这样也不用让您为难。” 白落从来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说这会,她除了孤儿院无处可去,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出孤儿院,但是她想师傅的大堂应该是可以睡人的,她还可以守夜呢,师傅肯定能同意。说到底,白落是一个有些冷心的人。 院长也看出了白落不是在赌气说笑,不禁沉默下来,脸上有些悲哀,白落此时看不懂。齐硕抓着白落的衣角,哇哇哭起来。是什么时候起,白落对齐硕而言这么重要了,齐硕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如果白落离开了,那他就一个人了,一个人有多寂寞。 “小落不要走,都怪我,不怪小落。”齐硕哭得一抽一抽的,“你要走,我要跟,跟你一起走,哇……” “你们,你们,好,好的很,一个个都要走。”院长气的狠狠喘了几口气,“都不要走,给我滚去站一晚,不要吃饭了。”院长说完,就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齐硕小声抽泣着,“小落,我们还要不要走了?” 白落轻轻笑了下,发现即使弯弯嘴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好拍了拍齐硕,“我不知道啊,你是不用走的。” “不,小落要走,那我也要走。”齐硕撒娇道,白落这次没有嘲笑他,有些无奈,“先去罚站吧,以后再说。” “好,都怪王明,害我们被骂,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行了,他也够惨了,不要再提这事了。” “嘻嘻,遇见小落,是够惨的。” …… 院长这回是真生气了,以前齐硕罚站的时候,院长会故意拿饭来引诱他,逗逗他,可这晚却一晚上青着脸,早早吃完饭就回房了,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俩,在这股强大的气压下,就算院长不在了,也没人敢给他们送饭,大家都沉默着往嘴里饭,菜都没怎么动过。 夜黑了,大家都回房睡了,白落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呆呆地盯着墙角,齐硕和小黑猫靠在身旁,都耷拉着脑袋。 院长房间的灯都息了,也没有叫他们俩回房间,说好了站一宿的,小猫低低叫唤着。今晚大家都没吃饱,也没有人记得给小猫送点吃的,不知道有没有出去找点吃的。 “咕咕。”白落转过头,齐硕捂着肚子傻傻地咧着嘴。白落轻笑了下,“饿了?” 以前齐硕说是不准吃完饭,可是白落都会偷偷地拿来些饼干零食什么的,有时候乘着院长不注意,还会端些菜过来,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院长也不会真让他饿着,总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今晚,白落自己也被罚了,而且因为她白天都在外面,已经很久没有被奖励饼干了,存货都没了。 “一点点,没关系。”齐硕摆摆手,不过肚子叫了一声又一声,按都按不住,齐硕燥红了脸。 白落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把他拉起来。 “小落?” “轻点,弄些吃的去。” “啊!被发现了怎么办,院长还生气着呢。” “再说吧。” 白落放轻脚步,走进食堂,轻轻把掩着的门推开,屋子里一片漆黑,不过还好两人已经有些适应了黑暗,稍微眯了眯眼,就大致能看到屋里的摆设了。小猫仿佛也意识到这是一件秘密进行的事,也放缓脚步,轻轻跳上桌子,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行走。 “吱!”齐硕不小心碰到了一张突出来的椅子,在寂静的环境下,那声音格外的大,格外的刺耳。齐硕赶紧扶住椅子,待没声了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小声点。” “知道了。” 两人摸进厨房,没有怎么找,就看到了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一盆盆被罩住的菜,对亏今晚每个人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剩了好多。 白落把桌罩轻轻拿下来,放在地上。菜很凉了,可是如果加热的话必须要开火,那动静肯定很大,就这么将就着吃吧。 齐硕咽了咽口水,拿了个大馒头就伴着饭吃起来,他实在是饿坏了。白落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时不时夹一些给小猫,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心情很糟,菜好像一点味道都没有。 三个人像小老鼠一样围在桌子上偷吃,等齐硕吃饱了,然后又把罩子盖回上去,回到院子里继续发呆了。 第二十三章僵局 齐硕靠在白落身边,呆呆坐了好一会儿,肚子饱饱的感觉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越来越沉重了。 “小落,你说院长为什么不听我们解释呢,如果我们解释了他就会知道不是我们的错,那他就不会骂我们,也不会要赶我们出去了。”齐硕声音很委屈,手无意识地把一根小草折过来折过去的,最后终于憋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听了解释后我们不会被骂?” “因为不是我们的错啊,是王明先来打人,我们才还的手,可是院长为什么不听我们解释呢。” “也许他正心情不好呢?” “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猜的。” 小黑猫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洞窝里,而是卧在两人的腿下,眼睛眯起来,沉沉地睡去了。齐硕也打了个哈欠,说话的语调越来越慢,最后直接自觉地钻到白落的腿上睡着了,呼噜声打了一个是一个。 这时,院长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白落转过头,窗户里并没有透出亮光,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白落没有在意,转过了头。事实上,就算是这个时候院长真的醒了走出来,白落也不会有什么行动,只会当成什么人也没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曾经有人很准确地形容白落,白落闹别扭很少,但是一旦闹起来那和好的几率也是相当的小。虽然当时白落不屑一顾地反驳了,但是她自己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她自己知道。 不管事情谁对谁错,大不了咱们不相往来,也不用彼此尴尬。 正在白落呆呆坐着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院长正躲在窗户后面,借了外边的月光,努力侧着身子看他们。 晚上院长早早地躺到床上,只是睁着眼睛,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现在他仔细回想了下午说白落的那些话,才发现自己说的有多过分。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可能真不是他们两人的错。只是当时自己心情太差,看到他们这么迟回来,似乎就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各种伤人的话就从嘴里冒出来了,当时讲完心情是好了不少,可过后却越来越难受。 当白落说出要搬出去的时候,院长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个人把这些孩子拉扯大,说没感情是骗人的。让他们整晚罚站,不吃晚饭,难道他不心疼吗,可是他不想白落搬出去,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只能这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唉,要不是白天有一个人过来说要收养院里的一个叫颜夕的小女孩,他也不至于心情变差,也不至于冲他们发火。 院长把头撞了撞窗户,窗户没关紧,这么一幢就框框的响。白落听到响声连忙转过头看。只看到窗户在那晃动着,或许是风刮的吧。白落没有多想,拍了拍受惊的齐硕,继续发呆。 院长躲在墙后,见白落转回头了,拍了拍胸口,吐出口气,慢慢的伸手把窗户稍微拉回来点。 这一晚就在白落发呆中过去了。院长幽怨地蹲在门后,脑袋上本来就少的头发都快被抓没了。 一大早,白落就带着齐硕出去了,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这么早,店里自然还没有开门的,街上也没有什么人,齐硕这回也不抱怨,也不睡了,和白落一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抱着腿数地上的蚂蚁。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四只蚂蚁……怎么有颗水?一颗,两颗……”齐硕呆呆地抬起头,就看到白落面无表情地低着头,默默地从眼角流下一滴一滴的泪水。 齐硕慌了神,笨拙地伸手接住一滴眼泪,眼泪是滚烫的,“小落你别哭……” 白落忙擦了擦眼睛,除了眼角红了些,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只在眼眶里眼泪越积越多,都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忙用衣服擦干净。 “小落……” 白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不要说出去。” 齐硕有些委屈,刚才吓坏他了,“那你不要哭了。” “好。” 两人又坐了很久,清晨的凉风刮在脸上,舒缓了眼睛的酸痛,等白落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后,店门打开了。 不过老先生见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惊讶地问道:“白落,你怎么啦?” 两人乖乖地跟进去,“坐吧,今天的字就不用练了,说说怎么了吧。” 白落盯着桌面,沉默不说话。 “齐硕,你说。” “哦”齐硕努力回想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把每个细节都要讲清楚,就连王明被白落打的那段都说出来了,不过齐硕到底还小,有些地方描述的模糊不清的,不过联系前后,老先生也能大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齐硕说到后来越说越悲愤,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自己有多冤枉,眼泪瞬间就挤上了心头,眼看就要决堤了。 “停下”老先生一下打断他的话,齐硕愣了神,鼻子一吸,眼泪都咽回去了。 “我大概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压了压手,示意齐硕坐回去,然后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白落,“小落,这件事固然是你院长没有搞清楚的结果,但是你也做错了,你怎么能直接就说搬出孤儿院呢,那样多伤你院长的心。他平时既然不是这样的,那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才会控制不住发火了,他本来就难受,你再这样说,不是让他更难受吗?” 白落不说话,她一整个晚上其实都是在为这件事情内疚,不过现在让她去道歉,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白落的脚来回地在地上蹭,手指绞在一起。 “行了,今天你先回去,向院长道个歉,至于她说让你不要到这来这件事,相信你跟他解释清楚后,他不会再这样说的。” 白落坐着不动,闷闷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说句对不起,这很难吗,小落,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她会橡根刺一样扎在你心上,不拔了它,以后你会受到它影响的。”白落走出店,说句对不起是很简单,但是对于白落而言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并没有回孤儿院。 第二十四章彩色糖 曾经有人说过,女孩子为什么逛街呢?开心了要更开心,难过了要让自己开心,没衣服了要买衣服,有衣服了要弄好搭配,交了男朋友要打扮自己,分手了要安慰自己,圣诞节要庆祝,清明节要哀悼。总之女孩子无时无刻都能给自己想出逛街的理由。 白落也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21世纪的都市女性,她不爽了,第一个想法就是逛街逛街逛街,买买买,买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白落领着齐硕气势汹汹地杀到北村一条街,就是之前送楚楚经过的那条街,结果,白落显然忘了,就算两个街道差了30分钟的路程,也不会一个还在清晨,一个已经下午了。 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白落有火难发,没有发泄的渠道,只好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希望能有个老板脑子瓦特了,大清早的出来摆摊。 如果有人这个点出来,一定会被这两个跳来跳去的不明物吓一跳,这是啥玩意儿嘛。 “啊!”真的有人这个点出来,而且还真被吓着了。可是那声音里却没多少害怕,而是欣喜。 白落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楚楚梳着两根小辫子,一身新的粉红蓬蓬裙,站在那里,惊喜地盯着她,不是,盯着她旁边的人。 “小落,齐硕哥哥,你们在玩游戏吗,怎么走来走去的,那个不好玩,跟我去家里玩吧,我妈妈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可无聊啦。” 好吧,既然没地方呆着了,就去她家里看看吧。还是那个大别墅,还是那个种满鲜花的小院子,不同的是,中间那个鹅软石上趴着一条体型大大的黑色长毛狗,它正慵懒的趴在地上,一条尾巴在空中有力地摇摆,长毛漂亮的散开来,像是古时候骑士头盔上高高扬起的羽毛,见到有陌生人来了,立马凶猛的叫了起来。 “这是小虎,上次出去玩了,不要害怕,他不会咬人的。”楚楚打开门,走到小虎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硕大的脑袋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楚楚的手里蹭了蹭,随后趴了下去,也不再理会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 “看吧,他很听话的,进来吧。” 两人来到房内的台阶口,在那脱了鞋子,换了双拖鞋走进去。这幢别墅外边很漂亮,里面也毫不逊色,很大,房顶上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一二楼以一个螺旋楼梯连接,显得华丽而雅致。整幢楼以褐色实木为主,一楼的地板也是实木铺成的,大气之中带了些古典。 “楚楚,你家很漂亮。”白落真心赞美道,齐硕却不怎么感冒,可能以他一个男生的审美不太喜欢这种过于精致的摆设。 最让齐硕感兴趣的是在大厅内摆放着的一台很大的电视机,他见过的唯一一台就是院长房内那个很小的,黑白色的,时不时抽几下的电视机,而眼前这台不仅大,清晰,打开来竟然是彩色的,什么叫电视机,这才叫电视机。 齐硕霸占了沙发最中间的位置,不停地试着遥控板上各个不同的按钮,看到电视上发生一些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就兴奋地挥挥拳头。楚楚见他这样喜欢自己家的东西,也很高兴,从橱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零食。 齐硕把所有按键都按完了,一开始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于是老实地按到了正播着西游记那个频道,里面正播到三打白骨精这个经典的桥段,齐硕像第一次看一样的兴奋,他见过的西游记都是黑白的,哪有这个看起来爽,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白落也不例外,看着看着心思也被电视抓住了。这款86版的西游记是她从小看过几十遍不止的电视,不过长大后她就没看过了,虽然后世有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是她敢肯定提到西游记,大多数人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版本。 连续看了两集西游记,三打白骨精这个片段也放完了,齐硕一直为孙悟空被唐僧冤枉喊不平,看到孙悟空竟然被唐僧赶回了水帘洞,不禁大叫:“唐僧你个笨蛋,冤枉孙悟空杀人,还把他赶回水帘洞,大圣不要原谅他。” 看到当孙悟空在唐僧遇险后,又赶紧回去就他,就愤愤不平道:“干嘛要回去呢,他赶你走你就走呗,被妖怪吃了也不要救他。” 一部西游记看得齐硕风生水起,心情那个起伏不定。终于结束了,他才安分的坐回到沙发上,吃起了零食。 而这个时候楚楚才有机会和齐硕说上话,因为期间她几次想和齐硕说话,都被他的声音给盖过去了,她后悔呀,只能陪着把这个早就烂熟于心的情节又认认真真给看了一遍。 现在电视终于结束了,齐硕又做回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楚楚连忙从零食堆里拿出一包花生豆,“齐硕,这个很好吃,我最喜欢吃了,你吃吃看。” “谢谢。”齐硕接过零食,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颗花生豆一咬,随即眼一亮,咬得嘎吱嘎吱响,又拿出一颗扔进嘴里,“真的很好吃。” 楚楚害羞地低下头,开心地笑了。 齐硕屁股一挪,移到白落身边,“小落,你吃吃看,真的很好吃。” 三人吃着零食等着电视重新开始,结果再开始播竟然就不是西游记了,“没劲,正看兴头上呢。”齐硕抱怨道。 楚楚想了想,“那我们去玩游戏吧。五子棋行吗?” 齐硕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是喜欢这种要安静下来的东西。再呆了一会儿,齐硕就呆不住了,小声的和白落商量着要走。 “你们要走了吗?”楚楚耳朵尖,听到了,有些难过地说:“再玩会儿吧,家里就我一个人,很无聊。” “楚楚,今天回去有事情,等过几天了,我们再来陪你玩好吗?”白落想了想,今天她心情实在不好,玩什么都没什么劲,还不如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再好好玩一次呢。不过怎么解决她实在是想不出,她压根就没想过去道歉。 “那过几天你们一定要再来哦,齐硕哥哥,这些给你回去吃。”楚楚从盒子里抓出一把彩色糖,塞到齐硕的兜兜里,瞬间兜兜就被装的鼓鼓的。 齐硕开心地道了谢,满载而归,走在路上,时不时拿出一颗吃,糖果的包装纸颜色不同,吃起来的每颗味道也是不同的,有酸的有甜的,糖果没有说多好吃,但齐硕总想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于是越吃越多,糖果从一个口袋移到另一个口袋,不过都只剩糖纸了。 齐硕不小心掏错了口袋,糖纸顺着手一下子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齐硕立刻紧张地看了看白落,蹲在地上把糖纸捡干净,重新塞回兜里,又用手压了压。他已经不敢随便把垃圾丢在外面了,第一次被小落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被骂哭了。 “你少吃点,牙齿都要没了。” 齐硕不舍地把手从兜兜里拿出来,不服气地低声喃喃道:“你也没少吃啊。” “你说什么?” “没,没” 第二十五亲爱的小孩 一路慢吞吞地走着,比以往都要慢,以往回孤儿院都想着要快点要快点,而今天,白落的心里却总是在说,慢一点慢一点。 采一根狗尾巴草,捡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停下来听一段不知出处的好听的声音,一段路被无限地拉长拉长,但即使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天。白落还是回到了孤儿院里。 只是今天的孤儿院似乎气氛有些不对,没有孩子玩闹的笑声,整个院子都显得异常的安静,好像没有人似的,白落暂时不纠结了,赶紧跟在齐硕身后往前院跑去。 大家都聚集在了前院,十几个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怒,一个小女孩站在最前面,她叫颜夕,长得很乖巧,性格很内向,在院子里的存在感不强,但是此刻她却被所有人注目着。在颜夕的前面站着一对男女,看模样是一对夫妇,其中那个女人正把手按在颜夕的头上,好像再说些什么,神色很温柔。 颜夕看看这两人,又看看院长和她身后的孩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齐硕和白落赶到前院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奇异的景象,两人的动静惊动了沉默地院长,不过院长只是迅速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了,他走到颜夕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又对那对夫妇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们就带着颜夕出去了,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颜夕转过头来,似乎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沉默地走了。院长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房了。 白落从来都以为,当孤儿院的小孩被别人看中带走时,大家应该是很开心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从此有了家,他们至少是有希望有一个家的。可是在面临这一刻,白落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没有人是开心的,即使走的这个是没有什么存在感,也不会和大家玩闹在一起的小伙伴。其中几个孩子甚至已经偷偷哭了起来,白落转头看向院长的房间,门被紧紧关着,院长该有多难过呢。 是所有的孤儿院都是这样,还是这个孤儿院是个特例呢? 等所有的孩子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白落悄悄地来到院长的房外,从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不过这次并没有院长的歌声。 白落迟疑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声音,白落便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院长正坐在床上,拨弄着吉他,看到白落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 白落抿了抿嘴,手指紧张的绞动着,慢慢走了过去。 院长弹了几个音,开口唱到:“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 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 院长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但是白落确实感受到了那份担忧,不舍,白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要让院长这么难过呢,她想让他开心一点,白落其实一直都记得,当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第一眼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是这个人的手,她看到的是这个人眼里的担心,为什么要让他难过? “院长,对不起。”白落轻轻地说。 歌声停了下来,院长沉默了一会儿,,“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又仿若自言自语地接着说:“你们都走了才好,我的负担也能轻一点,如果运气好碰上一个好的人家,我也能沾点光。” 白落觉得心里酸酸的,内疚感让她几乎要流下眼泪来,可是肉麻的安慰话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只好说“你笑的好难看。”,说完白落都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果然,院长愤怒了,“死小孩,会不会安慰人。” 犹豫了会,白落从口袋里拿出彩色糖,摊开在手心,递了过去。“要不要吃,最后一粒了。” “你当我是你这种小屁孩啊。” 白落收回手,“不要算了。”想她为了把齐硕兜兜里最后这颗糖抢过来,废了多大的劲,说了多少的好话,齐硕现在还在生闷气呢,既然不要正好可以还给他,不然可以预见齐硕一定会拿这颗糖说上好几天的事。 “谁说我不要的。”院长一把抢过来,撕开?,就扔进嘴里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楞是让白落没有反悔的余地。 “别以为一颗糖就可以收买我,我心情还是很不好。” 白落闻言,默默地转身,走人。 到了门口,还能听到院长一阵痛苦的狼嚎:“我的小孩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受委屈啊,院长叔叔好舍不得你啊,哇呜……” 默默翻了个白眼,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才到这里来,走出门,就看到齐硕插着腰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他几百万呢。 “至于嘛,不就一颗糖吗?” “说清楚是最后一颗糖。” “行,还你。”白落把糖纸塞回齐硕手里,这是刚才顺手抢回来的,虽然只剩糖纸了,但聊胜于无吗,齐硕原本高兴地以为自己的糖还在,看到糖纸后,脸拉的更长了。 “好了,大不了下次咱们去楚楚家再顺几颗回来,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就这么说定喽,我还要再看几集西游记。”说完嘚瑟的回屋了,想来是早有预谋。 不过白落此刻心情正好,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眼前一亮,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就不和他计较,她原本以为说“对不起”要有多难呢,恩,现在想想其实还是很难,当时大概脑子秀逗了,才会上赶着给人赔不是,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后悔了,谁对谁错有那么重要吗。 屋子里院长又开始放声高歌,白落紧紧捂了耳朵回房去。 孩子伤心来的快,开心来的更快,一下午的时间,大家又开始各自玩各自的了,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又想到了,少了一个人,平时大家都不怎么关注,但今晚这个缺憾确实无限的放大,就连白落也开始想,现在颜夕怎么样了呢,应该和他们一样正坐在一幢房子里,跟那对夫妻坐在一起吃饭吧,也许还有她的爷爷奶奶,那幢房子里也许还有一条哈巴狗什么的。总之应该是很幸福的,就像仅仅一个下午,孤儿院的孩子就能恢复正常一样,颜夕也会忘记他们,幸福的生活下去。 不过在晚上睡觉之前,齐硕却突然发神经了,把她叫道院子里,一脸严肃地说:“小落,我知道像我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收养我的,但是你放心,除非他们愿意收养我们两个人,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哦o(╯□╰)o” “那你呢?” “我?” “是呀,你也说点什么?”齐硕一脸期待。 “我想说”白落拉长声音,故意拖他胃口,“我想说齐硕如果有人愿意收养你,那他一定脑子锈掉了,这个问题,我想你不用太担心。”说完,冲他笑笑,潇洒地回屋了。 齐硕,风中飘零ing…… 第二十六催眠曲 第二天下午,当楚楚被她妈妈送到店里来时,白落才猛然意识到,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齐硕出门玩去了,楚楚回来张望了好几眼,还没等齐硕回来呢,老先生就拿着一把旧琴过来上课了。 老先生的其他学生大都是有点基础了,在他眼中,白落也是刚刚开始学的,所以其他课一般都只让白落旁听了,至于能听懂多少也不强求,但是楚楚开始学习的时间和白落是一样的,所以老先生在上课前总是特地提醒白落要好好听,听不懂的等下课后再一起问他。他并不知道,对于楚楚上的这些基础课,白落早已经烂熟于心,所以这节课她只是为了检验自己的基本手法有没有错误的地方,而其他的课程,她反而听得相当的认真。 老先生慢悠悠地走过来,把手中的紫砂茶壶放在木桌上,然后开口道:“楚楚你跟着我也上了三四节课了,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不明白的,今天就都说出来。” “真的?”楚楚踌躇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老先生,然后仔细地思考。 “我觉得,学琵琶很无聊,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弹得曲子很难听,妈妈有时候都被我吵得生气了,而且手指练得好痛,摸上去好硬好硬,一点都不漂亮。”楚楚是被她妈妈逼着来学习的,心里早就抱怨多多了,如果不是妈妈连奖带罚的,她才不会呆在房间里乖乖练习呢,她想出去和小伙伴一起玩,上次听同学说他们去踏青了,羡慕死她了。 其实小孩子大多都是楚楚这样的状态,像白落这样自觉的,为了学习琵琶,把自己的五年时间都搭上的还真是没有。所以老先生也不生气,只是老神在在听楚楚讲完。 “恩,就这些?” “就这些。”楚楚点点头。 “行,既然你嫌曲子难听,那咱们今儿个就换首曲子练,之前练得那些还称不上是曲子,只是锻炼你的手法和力度,今天,咱们就练催眠曲,这个很好听。”老先生挑了挑弦,左手按了一个音,右手就开始轮指了。 催眠曲很好听,额,至少老先生弹得很好听,在白居易的《琵琶行》中“大珠小珠落玉盘”形容的就是琵琶轮指的美,琵琶发出的声音是一点一点的,二胡,小提琴之类的是长线条,长线条最容易表达情感,那么琵琶的长线条形成的其中一个手法就是轮指。 何谓轮指?就是把五根手指像扇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打开,食指先打开,由此用每一个手指发出的一点连接而成,成为线。 不是所有人的轮指都能成线,这就是所谓的基本功,要想轮指成线,那么首先就要控制每根手指触到弦上的力度大致相同,不能一个轻点一个重点,而且每个手指弹出的时间要均匀连贯,如果断断续续,那轮指就会变得很难听。 这首催眠曲整首都是由轮指构成的,老先生的轮指就跟流水一样,时高时低,衔接自然,在每一小段后面一个呼吸,琵琶的声音很响,这首曲子弹得也很响,可是就是给人安静舒适的感觉,好像黑夜的宁静。 一曲弹完,楚楚回过神来,脸上有着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乐器,她弹的这么难听,师傅弹得这么好听呢。 “今天就学这一首,咱们先找谱子。”老先生自己先弹一个音,让楚楚跟着在自己的琵琶上找,白落也很认真地看着,记住每一个音都在哪,看乐谱一直是她的一个弱点。 找了两小节后,老先生示意楚楚从头轮一遍,来加强记忆。 楚楚本来盼望着自己能够像师傅一样轮出美妙动听的声音,可是右手一打开就磕磕绊绊,完全不能很流畅的表现出来。右手在空气中轮的时候似乎很轻易就能轮的很好,但是一旦触在弦上,就像是碰到障碍物一样,不得劲。 一首催眠曲生生被弹成了惊魂曲,老先生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受得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地看着楚楚,时不时地夸赞几句。这样能够增强她的自信心。 “好,这里弹得很好,手型也不错,看来回家有认真练过,不过大拇指不要瘪下去,要弓起来,手要感觉像握着鸡蛋一样,轮慢点,不要太快,对的,用指尖触碰弦,不要用指面。”这里楚楚明显不太懂,老先生便握住她的手指,把手指甲的尖头处往琴弦上推过去,“这样可以减小摩擦,让噪音不要太大,明白了吗?” “明白了。” 见楚楚能顺利地弹下来了,老先生便继续往下找谱,,等再找了两小节后,便停下来不找了,让楚楚好好消化一下,然后转头对白落说:“你记住了吗?这首曲子你也要练,去把琴拿来,弹来看看。” 白落取过琴,摆好后,便开始弹奏了。她的手指只是还没力气而已,但是不像楚楚那样食指和中指力气比无名指和小指大太多,所以轮出来的声音是均匀舒缓的但是声音比较微弱,白落相信自己只要加强手指力量的训练,可以很快达到前世一样的水平。 老先生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当着楚楚的面并不会赞扬白落,只是说道:“白落你手型各方面都不错,手指力气差了点,以后每天在四弦上轮,慢慢的一根一根的弹出去,不要快。”琵琶的琴弦从一弦到四弦是逐渐变粗的,所以四弦是最难按的,也是需要力气最大的。 “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吧,今天布置的作业一定要做,下星期我要检查,如果你们表现的好,再过几个月会有一位琵琶大师来镇上演出,我就带你们去看。” “琵琶大师?” “恩,你们可能没听过,刘德亥先生,他是一位著名的琵琶演奏家。” “刘德亥先生!”白落惊喜地叫出来,她在前世就特别的崇拜他,不过在她那个年纪的时候,刘德亥先生年纪也大了,很少出去参加演出,更多的是教导学生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有幸能去聆听他的表演,白落激动地都想哭了。和白落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一头雾水的楚楚,她压根没有听过这是谁。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笑着点点头,“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好表现,到时候带你们去看。” 第二十七白落好帅 等楚楚的妈妈把她接走后,白落又打扫了一下房间,就可以关门了,可是这个时候齐硕还是没有回来。 “师傅,我去找找齐硕,说不定他忘了时间了,我把店门关了哦。”白落关掉门,像篮球场走去。齐硕很喜欢和那些小朋友一起打篮球,每天都打得浑身是汗的跑回来。打篮球可以长高,对身体好,让齐硕整天呆在店里他肯定呆不住,所以白落也是赞成他每天出去玩的。 白落慢慢往篮球场走去,还没到呢,就远远听到了男孩子的欢呼声,果然还在玩,一倒球场就看到几个男孩正打得火热,白落也不吵他,靠在场外的树上等着。 齐硕在这些比他大了三四岁的孩子中间,身高不算太突出,也不算太矮,但他一定是最耀眼的。他现在对篮球非常的熟悉了,在一群人的包围下,身影仍然如蛟龙般灵活,有时一个跳跃一个投篮,虽然在白落眼里是这个小屁孩在耍帅,但是在一些花痴眼里,真帅呀。 篮球场的石凳上坐了两三排的女生,比上次都出了几倍,看起来都是冲着齐硕来的,白落还在这一堆人里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姑娘,叫小水,她的背挺得很直,坐的很淑女,安静地看着齐硕。 白落站在树下,看着篮球场上的男孩,欢呼的女孩,蓦然间有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摇了摇头,就见齐硕大喊:“小心!” 白落回过神,就看见一颗篮球冲着自己飞了过来,白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时间太短了,她没有觉得害怕,只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接住了球。球的冲击力挺大的,接完后白落觉得自己的手腕隐隐地发痛。 抬起头,就见齐硕快速冲了过来,上下查看着,“小落,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呀?” 把球扔回去,白落不露痕迹地转了转手腕,抓住齐硕乱摸的手,轻轻地说:“我没事。”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有些胖墩墩的小男孩胆怯怯地走上前来。 “你丫怎么打球的,往外打得呀。”齐硕暴跳如雷,眼见小胖墩被骂的眼睛涌出了泪水,白落忙制止道:“行了,没伤着,下次小心点吧,齐硕,我们该回去了。” 和他们告别后,就回家了,在离开前,白落发现小水转身走了。 这次他们抄了篮球场后边的一条小路回去,这个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胜在交通发达,几乎每个地方,都能从好几条路上痛过,然后汇聚到一条路上。过了小路,视线便开阔了。石子路挺宽阔,左边是一大片的田野,右边是一排的二层楼房,楼房很新,应该刚建成没多久。齐硕一路踢着石子玩,时不时担心地看着白落,虽然白落觉得自己的手腕还是有些胀痛,但是为了瞒过齐硕,她只能假装一脸淡定,只能在衣袖里小幅度地转动一下手腕。 不是她怕齐硕担心,当然这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齐硕唠叨起来太让人崩溃了。 “小落,你真没事呀。” “没事。” “有事你要说哦。” “你真烦。” 齐硕气:“我关心你你还说我烦,哼。” “本来就是嘛,只是手被砸了一下,又不是全身……” “哗……” 白落:“……” 齐硕:“……” 在还没有太热的春天,被浇了一桶凉水的滋味,两人终于在这一天懂了。抬着手,机械地抬头,二楼的窗户啪的关上,几滴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脖子里。 白落:“……”此刻她是崩溃的,几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caocaocaocaonimeinimeinimei) “小落……好冷呀。” 白落深呼一口气,敌不动我不动,“没事,天将降大任于我……” “啥,啥意思?” “换衣服去。” “等一下。”一个躺着大波浪卷头发的女人惊奇地站在他们后面。“你们这是?” 白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道:“没事阿姨,就不小心被倒了水。” 女人脸色变得很怪异,看了看白落,又看了看顶上的窗户,见门窗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女人立刻凶悍地大吼:“王明你个蠢货又干好事啦。” “王明?”白落疑惑地看看齐硕,齐硕摊开手,表示自己不认识。 这时女人又恢复了温柔,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小妹妹小弟弟,肯定是我那个儿子倒得你们,快进屋吧,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好,阿姨。”白落乐的开心,被倒了身水还能赔偿件衣服,这买卖好像一点都不亏。 “叫什么阿姨呀,我哪有这么老,乖,叫姐姐。”女人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小白兔拖鞋。 “好,姐姐。”白落装乖卖萌毫无底线,看得身后的齐硕一愣一愣的。 “王明,你丫给我滚下来。” 一个瘦高的男孩垂头丧气地从扶梯上啪啦啪啦地拖下来,盯着一头鸡窝头,穿着一身的短衣短裤,好像完全不怕冷似的。他抬起头。 “是你!”三人异口同声。王明震惊讶恐惧呀,被人打屁股的情景立刻浮现呀,拖鞋上的小白兔耳朵颤巍巍地抖了三抖,连忙怪叫一声,屁滚尿流地滚回楼上,啪的一声门被关上,还隐约能听到门内痛苦的喊声。 “王明你丫发疯啦!”女人气急败坏,然后又瞬间温柔地说:“你们先去洗个澡,我等会把衣服拿过去,楼上和楼下都可以洗。” “王明,给老娘滚粗来。” 白落和齐硕面面相觑,幸灾乐祸地笑了,让你上次找揍,让你倒得我们满身是水……阿嚏,还是赶紧去洗澡吧。 王明家的浴室还是挺先进的,基本和前世差不多了。白落发现在她之后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小孩里,几乎个个都是“富二代”,她穿越前不能说富二代吧,但至少还过得去,可是怎么一穿越就没爹没娘没钱没房了呢,只能说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吧。 齐硕洗澡很快,等白落洗好出来的时候,他头发都快要干了,正坐在沙发上和被他娘揪下来的王明大眼对小眼。 王明家没有女孩子,所以王明妈妈只能拿了两套王明的新衣服给两人穿,王明个子高,穿起来袖子裤腿长了一大截,像唱戏似的。那女人憋了笑,帮他们把多出来的卷上去。然后取了电吹风给白落吹头发。 王明看到两人把他的衣服活生生穿出了戏曲的效果,本来想嘲笑一番的,但他突然想到了那天被打的事,心里就害怕,憋了憋嘴又憋回去了。 女人给白落吹完头发之后,就拿皮筋给她扎了个小马尾,退后一看惊喜地叫道:“呀,这不是活生生一个俊俏的小男孩吗?”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转过头一看也楞了,平时白落也没有长得像个男生呀,为什么这么一打扮竟然真的像个小男生了。 此刻白落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中间画了银闪闪的一个骷髅头,裤子是一条垮裤,在脚腕上收紧了起来,头发不羁地在脑后扎好,看起来真的像个清秀可爱的非主流小男生,就是头上的齐刘海让人能看出这是个女孩子。 “来,戴上。“女人兴致勃勃地把挂在衣架上的鸭舌帽戴在白落头上,鸭舌帽上画着银色的骷髅头,和t恤刚好搭在一起。鸭舌帽歪歪斜戴着,刚好掩盖了齐刘海的乖巧女生味,更添了份男生的酷劲。齐硕本来还以为两样东西就是配套的,还想这王明怎么舍得给她呢,不过看王明现在穿的短袖上也画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就释怀了,原来是个骷髅头迷呀。 “妈,这是我的!”王明着急地大喊,作势要冲上前抢回来。 女人挡住王明,不爽地说:“什么你的,她戴上比你帅多了。” “可是,这顶帽子,我好喜欢的。”王明委屈地低低说着,小眼睛不时恶狠狠地看向白落。白落挑了挑眉,压了压帽檐,你喜欢?那不好意思了,我也喜欢。 “姐姐,我好喜欢这顶帽子哦,这是在哪儿买的?”白落娇滴滴的嫩嫩地说,齐硕坐在沙发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王明一脸跟吃了屎一样。 女人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买什么呀,你喜欢就给你了,这身衣服别换了,穿着走吧。”女人这辈子都想要生个女孩,结果生下来王明这个小王八蛋,剥夺了她多少的乐趣啊,正好有个小女生,以后家里买的东西都可以给她打扮了,嘻嘻。 “那谢谢姐姐哦。” “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再来玩哦。” 下次!王明惊恐,下次再也不要来了,呜,老子再也不随手倒水了。 第二十八生病了 “小落,小落醒醒,天亮了哦,再不起来要迟到了。”齐硕蹲在床边,只露出双眼睛盯着床上的身影,时不时地伸出手来“戳”一下,又立马缩回去。 “嘿嘿。”齐硕奸笑着又戳了一下,白落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哼哼,被我逮着了吧,小落也开始赖床喽,我要告诉别人,省的都说我懒惰。” 齐硕想想大家对白落狠狠的批评,对自己赞美的场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儿早上齐硕正睡得开心呢,突然潜意识里开始了挣扎,不对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被子被掀开,身子被推得到处打滚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好舒服呀,齐硕幸福地啧啧嘴,刚要沉入梦乡了,潜意识又冒出来了,难道白落乘着自己睡着了,自己逃出去了,她总说我烦的很。想到这里,齐硕眼一睁,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匆匆忙忙就往外面追,连衣服鞋子都忘了穿。 “哼,幸亏老子聪明,知道进来看看,不然就被你骗过去了。”齐硕得意洋洋地凑近一点,以往白落叫不醒他的时候,总是把他的鼻子捏住,活生生给憋醒了,齐硕伸出罪恶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刚想效仿白落捏住她的鼻子,不知道怎么着,看着白落微微扇动小巧的鼻子竟然下不去手了。 算了,饶了你,齐硕收回手,看看外面天快亮了,再不起来真的要来不及了,到时候被骂的肯定还是自己,所以齐硕不再看白落笑话了,重重地推了几下。 “小落,醒醒。” 推了好几下,白落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见手一落又要睡过去了,齐硕急了,连忙捧住白落的脸左右使命摇了起来,“醒醒,醒醒” “别,咳,别摇了,快吐了。”白落伸手使劲擦了擦眼睛,沉重的眼睛才一点一点费力的睁开了。 “小落快点,要迟到了哦。” 白落无力地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只觉的浑身软绵绵,床就像一块磁铁一样,把她牢牢的吸住,动弹不得。 “快起来,快起来。” “别,别摇,起来啦。”白落挣扎着躲开齐硕的摧残,单手支在床上,费力地爬了起来。 刚站到地上,就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天摇地晃,白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倒去,幸亏齐硕就在旁边,才不至于难看地摔在地上。 “小落,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齐硕吃力地扶住白落,“不然你今天别去店里了,我去跟师傅说。” 白落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呀,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白落摇了摇头,穿戴好后就往后院走去了。 在爬树的时候,白落手一软没有抓住树干,差点摔了下去,惊的两人一身冷汗,不过出了这阵汗,身子似乎轻松了一点,没有之前的沉重乏力了。 清晨的风带了点凉意,凉凉的风从竹林间吹来,带上了竹子的清香,昏昏沉沉的脑袋一阵清明。 来到店里,白落虽然难受,但是从外表看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脸色还是红润的,所以老先生也没有注意到,还是像以往一样先练1个时辰的毛笔字。在练习的过程中,白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好几次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毛笔尖上的墨水一滴滴滴在白纸上,化开来,显得很脏。 “白落,这~是你写的字,确定不是齐硕偷偷掉包了?”老先生拿着白落写的字,上下左右四面观看着,连背面也没落下,眉头皱出了三条印记。 “老头儿,你啥意思呀!”齐硕不服气地大叫。把自己写的字扯的稀里哗啦响,“我写的也很好好吧。” 老先生不应,看着白落,“行了,你也别练了,看你也没什么状态,练再多也没用,这样吧,去静坐1个时辰,好好静下心来。” 白落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但是似乎出了大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不是被老先生吓得,好像真的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白落,你听到了没有?”老先生皱着眉头,“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白落还没说话呢,就听到齐硕在一旁大声说:“小落今天不舒服,早上还赖床了。”齐硕是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不开心,这下好了,不止自己,别人也知道小落赖床喽。 “不舒服?生病了吗?”老先生有些着急,伸手摸了摸白落的额头。白落早上自己看过,没有生病,所以她才会来店里,不过现在身体实在是有些难受。果然老先生,探了探后,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呀,行了,白落你等会去静坐5分钟,今天就回去歇着吧,不用看店了。” “老头儿,小落都这样了,你还让她静坐,太狠了吧。”白落拉住齐硕,示意他别说话。 “你小子也跟着去静坐,整天吵吵嚷嚷,太浮躁了。”说完老先生背着手转身走了。边走嘴里还便嘀嘀咕咕:“什么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都不懂,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 5分钟很短,静坐完后,白落去后院跟老先生说了下,就准备回孤儿院了。 “小落,他都这样过分,你干嘛要做这些!” 白落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师傅是为我们好,你下次再这样没礼貌,我要生气了,知道吗?”齐硕自从跟那些小孩子玩后,一些不好的习惯总学的很快,不过齐硕很怕白落生气,只要白落警告了,他基本也就不会做了。说到底,齐硕还是很懂事的。 “你慢点。”齐硕扶住白落,一段路走下来,齐硕都能听到白落的呼吸越来越重了,靠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到最后齐硕走的都有些踉踉跄跄了。 “小落,你是不是睡着了,你醒醒啊,孤儿院就快到了。”齐硕又着急又害怕,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刚才在店里白落至少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却满脸苍白,只两颊透着诡异地殷红,即使不去探她的额头,齐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向他扑来。 白落只觉得自己躺在一个黑暗的但是柔软的地方,很舒适,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听到齐硕的大嗓门,白落挣扎着开了点眼睛,想告诉齐硕自己没事,可是连嗓子好像都失去了功能,白落张了张嘴,没听到声音,就用搭在齐硕身上的手指点了点,示意自己还活着,别哭了。 “小落!马上就到了,你坚持啊。”其实齐硕是骗她的,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可是距离孤儿院还远着呢,回去店里也不实际,已经走出挺远了,齐硕只能向前走。 想到马上就有床躺下,不用撑着软绵绵的身子,白落动了动嘴,很想笑一下。 第二十九王明是好孩子 “站住。”王明气势汹汹地从后面追上来,跑到齐硕面前,张手拦住他们。 “你干嘛!” “把昨天拿走的衣服和帽子还给我,你们两个穷光蛋。”齐硕有些生气,但是到底把脾气压回去了,“明天我们就还给你,先让我过去。” “不行,你们是想跑吧。”王明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样子,手大大张开,耳边白落的呼吸声更重了,齐硕不理他,着急地就往前走。 “不许走,把东西还给我。”王明见齐硕理也不理他一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也没有怀疑为什么白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软绵绵的搭在齐硕身上。他上前,手就往齐硕的衣服上抓。 齐硕沉着脸,不断像一旁躲着,“你他妈够了。”见王明都向白落抓去了,可是白落还是垂着脑袋,脸上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紧紧抿着唇。她模糊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做不了什么,身子随着齐硕的躲闪而不住地摇晃着,白落觉得自己越来越恶心了。 “小落……”在听到齐硕的大喊后,白落晕了过去。 齐硕托住白落的身子,轻轻摇晃着,王明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情吓坏了,“她,她怎么了,不是,不是我。” 齐硕狠狠瞪了他一眼,把白落背起来,王明手足无措地上钱搭把手,把白落扶起来。 “前面有个诊所,我们去那看看吧。”王明在前面领着路,齐硕见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跟着他。 诊所挺冷清的,没有多少人。三个人一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脖子上挂着听筒就走过来了,示意他们把白落放在医床上。白落此刻的脸色实在差得很,嘴唇干裂都起了皮,两人焦急地看着,医生翻了翻白落的眼皮,用听筒放在胸前听了下,做好一系列的检查后,才坐到桌前,拿着笔写着诊断书,“没什么,就是发烧了,还好来得及时,挂几天盐水,吃几天药就好了。” 齐硕重重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汗弄湿了。 “这是缴费单,一共100块。”齐硕僵了,“100!”这可怎么办,齐硕站起来团团转,现在回去问院长拿来不来得及,不知道院长有没有100。 “叔叔,我这里有5块,你能先给她治吗,剩下的我回去拿?”王明从兜兜里掏出几张纸币,仔细地数了数,递给医生,面上很是不舍,他存了好久的零用钱,是用来给小水买礼物的,就这么没了。 医生接过来,放在抽屉里,和气地笑道:“没问题的,我先给她挂瓶盐水。” 齐硕有些惊讶,前一刻两人还在相互仇视呢,现在怎么?齐硕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晕倒,我知道妈妈把钱放在哪了,我回去拿,你在这陪她。” “谢谢” 然后王明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齐硕看了看,坐到白落旁边的小椅子上,这时他才有闲心打量这个不大的诊所,诊所分了两个房间,一间放着一墙的药,一间用来给病人休息,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浓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齐硕打了个喷嚏,见白落皱了皱眉头,立马捂住嘴。 现在还没有接近中午,可能正是诊所清闲的时候,盐水挂了一半了,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进来,医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时不时的再起身检查一下白落的情况。 王明还没有来。 等盐水已经换到第二瓶了,王明才风风火火地出现了,齐硕兴奋地站了起来,刚才他正紧张要是王明没来,该怎么办呢。 王明进了诊所,气还没喘匀呢,就往桌上扔下几张纸币,然后像做贼一样地躲在医生办公的桌子后面。 “你干什么?”齐硕好奇地问,也学着他一样蹲在了桌后面。 “嘘”王明紧张地越靠越近,几乎钻到了桌下。 “这位女士,你找什么?”医生温和的声音响起,齐硕惊讶地睁大眼,无声地说:“你妈?”王明一脸悲催,重重地点头,正是我老娘。 “哦医生,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我看他向这边跑来的。”王明的妈妈说话还是大大咧咧的,王明赶紧扯了扯医生的白大褂,恨不得赶紧遁地跑喽。 “小孩?我这有三个小孩,你找哪个?”无视王明的乞求,医生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白落,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三个?咦,这不是那个小姑娘吗?她怎么了?” “她发烧了,正在挂盐水。” “发烧了?乖乖真可怜,王明,你丫给老娘出来。” 王明慢吞吞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临了还狠狠瞪了眼医生,医生温和地笑了笑。 “啊!疼老娘。” 他妈一手叉腰,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彪悍地说:“说,你从我房间偷偷拿走的钱是不是为了给这姑娘治病呀。” 王明痛苦地点点头,努力垫高脚,齐硕也从桌下钻了出来,“阿姨” “哦,小男孩也在呀。”王明妈满脸笑意,撤走手,摸了摸齐硕的脑袋,这到底是谁的妈呀,王明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翻白眼。 “妈我就说是为了做好事吗,你还这样对我,痛死啦。” “你还好意思说,你直接跟我说是朋友生病了就好了嘛,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谁知道你要干什么。”大大地白了王明一眼,王明妈笑着说,“医生,你尽管给她用最好的药,钱都我付了。” 王明妈妈下午还要去上班,呆了没多久,就急匆匆地走了,不过在临走前,去外面买了些零食,当做午饭,省的他们挨饿。 两人便坐在小板凳上,吃着干果什么的一中午,把诊所的地扔的都是果壳。医生也不在意,还是看着报纸,偶尔伸手抓过几把,咔吃咔吃地吃起来。消毒水的味道混上了干果的香味,白落就是在这样的气味里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手指,吃力地转过头,就看到两张大脸泪眼汪汪的,激动地看着她,白落觉得头痛,又闭上了眼睛。 “行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两离远点。”医生走过来,拿着听筒检查了一番,觉得有些好转。 一转头,就看到齐硕还趴在床尾期待地看着他。王明看不下去了,一把扯住齐硕的领子就拉远点,“医生说了不要靠太近。” “我就想看看嘛。”齐硕嘟囔着,站远点伸长脖子看着。 等白落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王明已经回家了,医生也不在,房间里只有齐硕一个人,坐在板凳上,无聊的低着头,把地上的果壳弄得零零碎碎的。 第三十章小孩让人怜 “齐硕”嘴巴很干很苦,发出的声音很微弱,白落想要坐起来,就看到自己手上插着的针头,盐水正往身体里灌,难怪觉得右手很冷,指甲都冷的开始发紫。 听到声音,齐硕连忙扔掉手中的果壳,欣喜地看过去,见到白落一点也不老实地想要坐起来。连忙上前强行把她压回去。“别动,医生说了你得多休息。” “现在什么时候了,一直躺着背很酸。” “已经下午了,再过会我们就回去。你乖乖躺好。” 白落顺着他躺回去,可是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只好睁着眼看着吊在架子上的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的,只是被水淋了淋就发烧了,难道是因为她代替了这具身体的灵魂,所以体质也变的虚弱了吗,还是上次发烧把身子弄坏了。 无聊中,白落东想西想,时间过得真慢,齐硕也完全不说话,坐在一旁看着盐水慢慢少下去。齐硕其实是不敢说话,他自己觉得白落现在一定很累,需要休息,他什么时候讲话都不迟。 过了会儿,医生从外面回来了,见白落醒了,就穿上白大褂,重新来检查一遍,白落这次生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午的盐水打下去,再量体温,直接降回到了正常值,“行了,目前是降下去了,我等会开一些药带回去吃,接下来时间要好好注意体温有没有升回上去,如果接下来两三天,体温都正常就没事了。” 医生说了一通,打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四盒不同的药,接着又在每一盒药上写下服用的次数和数量,装在袋子里就递给齐硕了。 白落的药水也挂完了,医生拿了个酒精棉按下去,很快就把针头拔出来,上面还滴了几滴盐水,医生把空瓶子都收好,放在里屋一个纸箱子里,里面放了很多的空瓶子,“你的体质不好,以后多注意休息,有空就出去跑跑步锻炼锻炼。” “谢谢。”白落抿了抿唇,苍白的嘴唇有了丝红润,沉默了会,白落有些不安地说,“医生,那个,钱……” “钱有人付了,你不用担心。” 有人付了?白落疑惑地看了看齐硕。 “是王明妈妈付的?” “王明?”就是那个送了他们衣服的人?这样一说,白落就想起来在路上确实碰到了王明,那个时候他要干什么来着? 不管怎么样,白落瞬间觉得,恩,王明是个好孩子。至于怎么把钱还给他们,现在先放放吧,总比欠医生要好。 白落想了想就释然了,生病刚好不适宜想太多,白落就尽量不去想这些糟心事,搭着齐硕的手就要离开。 刚走出一点路,就看到前方王明和他妈妈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白落犹豫了下,向他们走去。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对于王明,她谈不上喜欢,之前教训了他一顿,估计一直被他记在心里,昨天还故意气他,把他喜欢的帽子拿走了,可是今天,他们却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 “阿姨。”白落轻轻地叫道。 “不要叫阿姨,叫姐姐。你怎么出来了,盐水挂完了?”王明妈很热情,热情的白落有些手足无措地,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恩,医生说可以回家了,拿了点药,姐姐,你那个钱,我可能现在还还不了,但是我一定会还的。” 王明妈拍了拍白落的头,嗔怒道:“还什么呢,没多少钱,只要你以后经常到我家来就好了,要不现在去我家,我给你烧点汤补补身子?” “今天就不了,院长还不知道,再晚回去他会担心的。” “那你下次来,我送你回去。” 王明妈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王明,然后扶着白落就往停在前边的一辆车走去,齐硕和王明赶紧跟在后面。 车子开得不快,但这地方小,不一会儿就来到孤儿院了,当王明妈妈得知他们住在孤儿院的时候,立马心疼地直摸着两人的手。 白落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次从孤儿院的大门走进去,心里很开心,而王明和他妈妈看到院前被杂草挡住,写着“星星孤儿院“的破旧牌子的时候,心里都有些难受。 尤其是王明,他忍不住想到之前自己好几次都骂过他们是穷光蛋,完全没有考虑他们的感受,为什么同样是小孩,他生活在新房子里,吃着好吃的饭菜,而有些人却住在这个地方呢。 按了按车喇叭,院长忙出来看看,看到白落和齐硕从轿车后座里钻出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把铁门打开。 “这是怎么了,白落齐硕?” “没事,小落今天生病了,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小落生病了!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院长着急的拉过白落,似乎是想起之前那次很严重的病,差点要了白落的命,所以很是紧张。 白落感动地觉得眼睛酸酸的,轻轻地说:“没事,烧已经退下去了。” 王明妈妈见院长是真心关心孩子,不免对他大大的改观,语气也好了很多,“院长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了只要体温不升回上去就行了,所以晚上要多观察一下。” “好,谢谢你,还把孩子送回来。”院长感激地说。 “没事,小落这孩子我也很喜欢。”说完,王明妈妈就带着王明坐车离开了。 “小落,你现在感觉好点没。”等他们走了,院长连忙拉着白落回到房里,“你躺着,晚上给你烧点粥喝,明天就不要出去了吧。” “没事的院长,要是明天又发烧了,我就不去了。” “那也行,齐硕你站着干什么,快去倒杯热水来。” 那边车里,王明妈妈正在感慨同情两人的身世,并且以此激励耷拉着脑袋的王明,诸如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有,巴拉巴拉,再顺便提下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拉大小孩的辛苦,以此告诫王明一定要懂事听话,天天向上,以后等妈妈老了,要养着妈妈云云。 末了,重新感慨一句:“小落小硕两个孩子可真可怜。”想一想,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不行,明天烧点汤送去好好补补身子,看他们瘦的。” 看着自言自语自嗨的老妈,王明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提到面前,“妈,你忘给了。” “啊” 第三十一喜欢我,不喜欢我 早上,白落醒来,没有觉得身子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像往常一样叫齐硕起床,不知道院长是不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白落一走出去,院长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小文,手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上面还打着一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 “小落,听说你病了,来吃点粥暖暖胃,肯定会很舒服的,病病也能赶快飞走哦。”小文还是和一起一样温柔,完全一副哄小孩的样子。 白落乖乖过去把粥喝掉,昨晚她睡觉之前小文还没有来,肯定是院长晚上告诉她她才赶早过来的。白落把粥全都喝完,小文说了声真乖,就让白落走了。 白落没有离开,先回房间寻了条塑料袋,把王明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去,帽子不好放,白落干脆直接戴在头上了。 “小落,我的也还给他吧,这样他就有衣服穿了。” 白落笑了下,把衣服拿过来折好也放了进去。她准备今天把衣服还给王明,顺便说声谢谢。 来到店里,照常的先是练字,白落有提前警告齐硕不准把昨天的事情告诉老先生,所以老先生并不知道白落生病了,只以为昨天白落是累着了,休息了一晚,气色也好了不少。 练完字后,休息了一会儿,齐硕就出去找小伙伴玩了,白落暂时也不练琴了,跟老先生说了下,就提着衣服去旁边的小学找王明了。这个时间大概是刚上午第二三节课的时候,白落到的时候,小学还没有下课,教室里传来一阵阵的读书声,从校门口望去还能看到一个教室里,老师拿着书,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字。 白落静静地靠在墙上看着,跟所有人一样,她也经历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对于读书,她很厌恶,她总是问自己,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学了又忘了再学,是不是浪费时间。可是此刻,她发现自己很羡慕,那些跟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子,在教室里坐的端端正正的,认认真真的看着老师,她很想自己也能坐到里面去,像他们一样。 也许这辈子不太可能了。 “叮铃铃,叮铃铃”铃声响了起来,教室里的孩子欢呼着跑了出来,校外的小巷子边上有很多卖小零食的摊子,瞬间前面挤满了拿着钱的小学生,其中尤以烧烤摊前人最多。 白落仔细看着,一下就找到了王明,倒不是白落多厉害,主要是这人在一堆小朋友里竟然算最高的了,这货跟着人流慢慢地向校外走出来,白落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就看到他偷偷摸摸地蹲在花坛后面,贼溜溜地盯着一个地方。 白落皱了皱眉头,在干什么?又想着干坏事了? 白落放缓脚步,走到他身后。 “喂,你在干什么?” 王明惊了一下,回头一看,明显松了口气,立马拉住白落的手臂把她扯下来。 “干什么!” “蹲低点,别被人发现了。” 白落郁闷的缩回头,剩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外面搜索,“被谁发现?” 王明没有回答。白落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顺着他的目光搜索。 这时,一个奶茶店前走进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纱裙。 “小水?” “嘘,轻点,别被发现了。” “哦,你喜欢小水呀。” “别乱说!” “谁乱说,不喜欢她干嘛跟着她。” “谁,谁说我跟着她了。”王明的眼睛躲躲闪闪的,脸涨得通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去追呀。” “你,你不要乱说了,人家又不喜欢我。” “不喜欢才要追嘛。算了,跟小屁孩说不清楚。干!”白落鄙视地比了比手指。刺激地王明眼都红了。 “你自己还不是小屁孩。” “我当然不是……” “王明!”小水站在花坛前,手里拿着奶茶,惊讶地看着两人蹲在花坛后,“还有,额,小落?你们,在干嘛。” 正在激烈争执中的两个人瞬间停下来,发现周边好几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连门卫都从窗口探出身子看着这边。白落瞬间红了脸,赶紧挡住脸,太丢脸了。 “小水,嘿嘿,小水。”被自己的女神如此近距离地询问,王明燥的脸发红,傻兮兮地挠着头发,发现自己蹲在花坛后傻了些,连忙站了起来。 “小水,你也在这啊,嘿嘿。”王明还是没有想起来要说什么。 白落翻了翻白眼,没出息的娃。 “我出来买点喝的,你们……”小水转向白落,在白落头上戴的帽子上停留了一下,有些不满地看着王明,“这帽子,不是你的吗?” “啊?”看看白落头上的帽子,再看看似乎脸色不好的女神,这情况似乎不太妙啊。王明缩了缩脖子,想要隐身了,可惜太大只了。还没转过脑子呢,小水就转身走了,眼也不瞟一下。 白落站在一边,一脸无辜,不管咱的事吧,是吧? 沉默会儿,王明恶狠狠地看向白落,白落连忙做投降状,闪电般摇了摇头,表示咱很无辜啊,真的是莫名地中枪了。 “你怎么戴着我的帽子” “我带来想还给你的,还有衣服。”白落把衣服提高,示意自己真的只是来换衣服,不是故意当电灯泡的。 “你干嘛非要今天还?”白落表示无辜,谁知道今天还有这么一出啊。 王明沮丧着脸,呜,难得一次被女神搭话,就这么搞砸啦。王明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在临死前一定要拉上这个罪魁祸首一起死。 白落被王明盯得一阵阵发冷,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哥们,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喜欢的妹子也喜欢你呀,要不然她生气干什么,明显吃醋了嘛。” 王明半信半疑,“是吗?”让他相信小水喜欢他?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是呀,你看她刚才是不是很生气,因为她以为这顶帽子是你送我的,你对我有意思呢。” “谁对你有意思啊,这不冤枉人吗,我眼光有这么差吗。” 呵呵,gan你妈。 “行吧,我信你一次,那什么衣服帽子不用还了,给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说完王明就赶紧跑回学校去了,背影看来似乎有些兴奋呢。 白落笑眯眯地摇摇手,小孩子就是好骗。 “哦,对了,我妈说过几天让你们去我家,她煲汤喝。” 第三十二章店里来了客人 解决完了这桩事,白落又提着衣服回去店里了。刚进店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站在店里,弯腰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桌上摆放的琵琶,时不时还伸手弹下,听听音色。老先生没有在。 “这位先生,您是要来买琵琶吗?”白落故意放重脚步,省的把客人给吓着。陌生男子抬起身子,看到白落,疑惑了一下。 白落笑了笑,“我是这的店员,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跟我说。”说完白落先去柜子里把衣服锁好,然后走到男子身边。 “你是店员?” “是的,老先生在忙的时候,都是我看店的。” “哦,那你说说我该买哪把琴好呢。” 白落想了想走上前,拿起竖在桌上的一把琴,这把琴看上去很朴素,琴面什么装饰也没有,面板上只小小地刻了老先生的名字,不仔细看都会忽略掉。但是面板的亮度很好,油光发亮的,是上好的老红木做成的,整块的老红木本身就难得,更加上这块木头的质量相当好,所以这把琴肯定是把上等的好琴,当然价格也不会太便宜就是了。 陌生男子把琴接过来,听了听音色,满意地点头:“恩,是把好琴,刚才我也看到了这把,你选琴很不错。”话音一转,“不过,你都没有问我要买什么价位的琴,就私自给我挑了这把琴,不怕我买不起吗?” 白落镇定地回答:“我刚才注意到您的手,左手的指肚上长出了厚厚的茧,就连右手上也长出了一点,说明您并不是初学,相反已经学过很长时间了,有相当水平的人,一般的琴您肯定看不上眼。再来您穿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朴素,但是质感看起来非常好,不像是买不起琴的人。同样从您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您喜欢简单的样式,不喜欢过多的装饰,所以我从几把好琴中选了这把。” “哦?”男子惊讶地看着白落,“还有呢?” 白落轻了轻喉咙,不紧不慢地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刚才进屋的时候,看到您一直再研究这把琴。” “你……” “哈哈” “老师!”“师傅!” 两人面面相觑。老先生一脸得意地掀开堂后的帘子,走了进来。 “怎么样,德亥,我新收的这个徒弟不错吧。” “徒弟”这个叫德亥的男子一脸惊愕,“您不是说不收徒弟了吗?怎么又……” 白落纳闷,不收徒弟,那楚楚还有隔三差五来这儿上课的人是怎么回事? 男子似乎看出了白落的疑问,主动解释说:“师傅只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我,还有一个,算了,总之其他的都只是学生而已。” 哦,白落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先生总是逼着自己和齐硕看书写字,修养身心,从来都不会监督楚楚去做这些,这样说来,齐硕不也算半个弟子了,恩,捎带的。 “看来这个小姑娘一定是很有天赋了,让师傅您心动了。” 老先生捋着胡子,得意地大笑,“何止是有天赋,自己又肯下苦功夫,真是难得。” 听着两人左右吹捧,白落原本淡定的一张脸,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早知道就在外面多转几圈再回来了。 “不过德亥呀,我毕竟专长在做琵琶,而非弹奏,只能给她启蒙了,到时候还是要让你来带着她的。” “师傅您又何必这么说呢,我还不是您教出来的。” “那是你自己努力去钻研,才有的今天,跟我有什么大关系,总之你现在好好努力,以后再给我带出个知名演奏家来。” 白落插不上话,虽然他们好像在商讨自己未来的路,不过她相信老先生不会害自己,就任凭他们决定了。 “行吧。这个还早,先不说它。下个月的演出我可是听了您的话才放在这个地方的,您一定要带着小落一起来,省得到时候没人去,丢人。” 白落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呢大衣,颇为时尚儒雅的男人,他竟然就是刘德亥先生,怎么跟前世长得不太一样。白落呆呆地看着,然后和心里的印象比较着。 刘德亥见白落突然变得呆呆的,奇怪地在她眼前摇了摇手,白落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现在正沉浸在找茬中,当然在外人眼里她就是突然呆了。 “老师,这……是不是傻?” “别胡说,我徒弟精明着呢。”老先生也奇怪,怎么白落突然就灵魂出窍了呢,以前都没有这样,关键时刻不给他长脸呀。 “咳,白落白落。” “啊……师傅”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没休息好。” 白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见到刘德亥先生本人有些兴奋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有些不一样,白落一直以为她只是从2015年回到了2000年,结果现在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就像眼前的刘德亥先生虽然似乎也挺有名气的,但是就是不是前世的那个人呀。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变化,白落处在这么一个小镇子里,外面再大的变化,估计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哦,对了,小落上次听说要去听你的演出还很开心呢,看来你们两还真有缘呀,德亥呀,以后绝对得收了这个徒弟呀。” 刘德亥无奈地看了老师一眼,“老师,再怎么样也得让小落弹一首吗,我看看她乐感方面怎么样。” “这是当然的啦,小落,去,把你的琴取来,给你师傅弹上一曲。哦,对了,把我桌子上的花生和酒拿过来。” 白落默,怎么有种淡淡的桑心。 第三十三章寒鸦戏水 白落先把老先生要的小零食摆在桌子上,再去把琵琶拿来。老先生在桌子上点了檀香,白落稍微放松了些。 现在的情况是,老先生和刘德亥先生坐在上座,端正的坐在那看着她,而她坐在对面,感受到两道如此专注的目光,里面有好奇有期待有鼓励,白落悄悄擦了擦手中的汗,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白落走了一下音阶,确定音都是准的,然后开口道:“我接下来要演奏的是《寒鸦戏水》,谢谢。” 白落把琵琶摆好,再吐了口气,放在弦上的手指拨了出去。寒鸦戏水是一首潮州乐曲,整首曲子的偏于“冷”,在白落的心中,很多东西都是有温度的,就像红色是暖色调,蓝色是冷色调一样,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如果说《十面埋伏》对于白落来说是火一样的激情一样的热烈,那么这首《寒鸦戏水》就像是清晨的薄雾,给人的是透心的凉,走进去就像步入了仙境,瞬间让人沉静下来。 这首曲子,没有多少复杂的手法,曲谱也是相对的比较简单,演奏的速度相当的缓慢,但就像是唱歌,大多慢歌比快歌更难掌握,所以这首曲子的重点把握就是情感。 如果没有情感,那么这首曲子就会变得相当的平淡无味。 当初老先生在弹奏的时候,白落就会有一种置身于幽静深山的感觉,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下流”的清幽美。而白落却始终还没把握住这个情感的表达。 而此刻白落在这种心情稍微紧张,前面两人专心聆听,桌子上摆着花生白酒还有檀香的时候,忽然静下来了。 白落好像置身于一座雅致的充满中国风的房子里,身后白烟袅袅升起,檀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身体。 或者她在萦绕着薄雾的湖边,看着两只水鸭,在水中央抖着羽毛,嬉戏玩闹。 一切只是静。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演奏的这回事,只沉浸在那样一种感觉中。 手轻轻的揉弦,最后一个音被拉的很长,很美…… 乐曲很快弹完了,因为后面的曲子手法较复杂,曲子的速度也比较快,所以老先生只教了前半部分。 刘德亥先生慢慢地鼓掌,“真不错,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弹出那种味道,真不错。” 老先生也称赞道:“小落,你今天弹得确实比前几天弹得有感情很多,总算把这首曲子弹出味道来了。怎么样,德亥,小落不错吧。” “恩,不错不错,感情把握的很好,手法上还有些缺陷,不过这些都可以去锻炼,唯独这情感,有些人技巧练得再好,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去演出乐曲的灵魂,就像写字画画,写得多了,画的多了,自然也就好了,可大师往往只有那么几个,因为他们把握住了当中的韵味。小落,你一定要明白,再好的技术没有情感都只是音符,但是光有情感,没有过硬的技术,也是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的。” 刘德亥先生对白落很满意,这首曲子弹的真是不错,他都感觉到那份意境了,这下不用老师一个劲地推销,他自己都不会放过她,这不,现在就开始教育白落了。 白落虚心地点点头,认真地听着,这点她自己也是有感受的,就像前几天,她虽然听老先生弹的时候很有感觉,自己也抓住了那种感觉,但是轮指没有轮的太好,在关键时刻总卡壳,再多的情感也被消磨殆尽了。 之后,刘德亥先生拿过那把白落推销的琵琶,和老先生相互切磋,文曲武曲随手拈来,时静时动,时快时慢,刘德亥先生不愧是琵琶名家,静时极静,动时能把人都燃起来,一曲《十面埋伏》弹的白落面红耳赤,心脏如打鼓一样跳的厉害,这就是琵琶大家,果然是不一样的,白落激动的想,她也可以的。 他们更像是玩乐性质的,你快,我比你更快;你慢,看谁慢的好听。白落前世一个老师说,她特别羡慕的是,那些琵琶演奏家互相切磋着技巧,完全没有把琵琶当成一件多么珍贵的乐器,而是像玩玩具一样的玩着它,这该是多高的一个境界。像白落现在,每次拿起琵琶就不由自主地端正坐好,以很严肃的态度去面对它,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弹到后来,老先生就跟不上了,一来老先生年纪也大了,体力跟不上,二来老先生的专业不在此,他更擅长制作琵琶。 “停停停,你那么久回来,就为了这么欺负我老人家呀。”老先生把琵琶一放,生气了。 刘德亥先生习以为常,完全不理会闹别扭的老小孩,轻轻擦拭着琵琶,“师傅,你的制作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把琴音色舒服极了,看来还不是你店里最好的那把。” “我的手艺当然没话说了,不过就像小落说的,说不定这把琴刚好合了你的胃口,怎么你想要。” “我看到好琴就想收藏,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小落,拿账单,先说好,一分钱也不能少。” 白落迅速地起身,去大堂前的桌子底下拿来账单,递给老先生。 “一万四最便宜了。” “师傅,你怎么总坑自己徒弟呢?”刘德亥先生苦笑。 老先生理直气壮地回道:“你又不是没钱,我还有三张嘴要喂呢,哦,还有个小子,特调皮,出去玩了,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刘德亥先生:“……” “行吧” 老先生一听,刷刷刷立马在账单上写好价格,写好名字盖章,白落在一旁笑眯了眼。刘德亥先生一见,无语地瞪了一眼,赚自己未来师傅的钱这么开心。 “师傅,小落,我回来啦,好饿,吃饭了没。”齐硕还没到,大嗓门就叫开了。 “喏,另一张嘴回来了,正好,留下来吃个午饭吧,就当给你打个折。” 虽然自己徒弟来了,还是个有名气的人,但是午餐还是和平时一样三菜一汤,齐硕还以为有客人了,会加餐呢,得,白开心了。 吃完饭,刘德亥先生就要走了,他是顺道过来邀请师傅看自己的演奏会的,谁想到还顺了个徒弟回来。 “小落现在你跟着师傅学,等到高中了,再去我那跟着我学,师傅,下个月的演出别忘了,带小落一起来,小硕也一起来,我给你们留个最好的位置。” 说完,刘德亥先生就走了,这次给白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从前她一直以为像这种大家都是像天上的太阳一样不可靠近,只能仰视,只是接触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和普通人是一样的,甚至更加可亲。 白落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家。 第三十四清明时节雨纷纷 三月青色雨如烟,柳丝垂绦,人面笑。 转眼到了三月,连续下了好几天的连绵小雨,房子始终潮湿,衣服也完全晾不干,在店里,白落每天都要很勤快地擦拭琵琶,在房间里还要放上干燥剂,以免发霉了。 院长天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咒骂这该死的天气,花坛里的花草树木倒是得到了很好的滋润,小黑猫的洞穴住着不舒服了,就跑到屋子里睡了,老先生倒是每天捧着一本书坐在窗前,听屋檐下雨落的声音,不过在好几次出门回来后,裤腿上都**后,他就再没踏出过店门一步了。 最可怜的是齐硕,他已经好几天被困在店里了,店里的琵琶还没发霉呢,他先发霉了。期间,齐硕还曾冒雨去球场,想着在雨中运动也是极好的,可是有这种精神的也只齐硕一人,球场空荡荡的,面对漫天的雨花,大多数人都更愿意安逸的躲在房子里。 这天天终于晴了,暖融融的太阳早早地挂在了天空,地面也干燥了,除了稻田里积的的雨水,完全看不出下了几天雨的样子。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被子衣服,人人脸上都洋溢了笑容。 转眼就到了清明,这天中午,老先生做了好几个大大的青团,里面包着萝卜,豆腐干,虾米,肉,笋之类的很多菜,都切成了碎,一口咬下去,香喷喷还带了很多油,齐硕一下子吃了三个,吃得肚子胀的要命,在房子里不停地打圈转着。 昨晚上,小文就来到孤儿院开始做包青团用的面粉了,孤儿院难得买了这么多的菜,花花绿绿的全剁碎了,包在团里面,对于孩子们来说,清明之类的节日和春节是一样的,都可以吃到好吃的,清明吃团子,中秋吃月饼,不过春节,大家还可以得到一件新衣服。 现在他们估计都吃得很香。 清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扫墓。白落记得在前世,每逢清明节,一家子都会一齐去山上给墓除草,要烧好吃的去敬奉他们,还要烧纸钱。 白落每次都很开心,住在城市中,每天看到的都是高楼大厦,难得得去爬一次山,别有趣味。 那山可不是建了台阶的,真的是原始的山,踩着泥泞,攀着树枝一点点踩上去的。大都有一条固定的上山路,山上被每年扫墓的人走出了一条泥泞的“路”来,一年过去了,总被一些枝桠杂草覆盖住,有些树枝上还长满了尖尖的刺,人没有注意握上去,血都能扎出来,所以需要有个人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路很陡峭,上山的时候,前面的人总要拉一把后面的人,这种互帮互助的感觉,是白落很喜欢的。 到中午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群的人手中拿着各种东西,有鲜艳漂亮的花,大多是白色的菊花,有桌子,有菜,还有扛着竹筐,里面放着斧头,这是除草用的,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去。老先生也要提早关门了,他也要去扫墓,所以白落和齐硕就提前回来了。 孤儿院的孩子哪有什么墓可以扫,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还管自己的太公太婆?不过院长是要扫墓的,估计这会院长就不在院里了,齐硕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拉着白落去小溪边玩玩。 小溪的对面就是山,大多数人都是去这座山上扫墓的。于是两人坐在溪边,就能看到不时的走过一群人,开开心心地走上去,有时也会开过一辆车,不过很少。 “小落,咱们也上山玩玩吧,看他们干什么?” “这山虽然看着就在对面,但是要绕很远才能找到路口上去,你还是省省吧。” 齐硕疑惑:“为什么要找路口呢,从这不能上去吗?”齐硕指了指小溪对面那个几乎垂直的山坡,坡上长满了树枝藤蔓之类的,底下布满了石块,而且距离山路有两层楼这么高,看着就很凶险,白落隐隐还看到山路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禁止攀爬”四个字,怕别人看不清楚似的,还特地加粗放大,不过此刻没有人想从上面爬下来,倒有个小鬼想要从下面爬上去。 白落无语,看着齐硕,不想说话。 …… 白落被齐硕缠的不行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现在站在山脚下,几乎仰断了头才看到山顶上隐隐有辆车呼啸而过,白落沉默,她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这哪是两层楼,四层都有了吧。 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齐硕在一旁跃跃欲试,白落软了脚,手心全是汗,抓住垂下的一根藤蔓,只觉得滑不溜秋的,这玩意真的能拉她上去?要是爬到一半就摔下来怎么办? 从之前的爬树中,就能知道白落不是运动不行,而是她总是脑补出各种各样的血腥画面,此刻她的脑中正转着一幅一幅自己惨死山下,被村人发现的凄惨场景。院长肯定很难过,老先生也会很难过,齐硕这个王八蛋! “小落,你快上来呀。”齐硕已经跟个猴子一样吊在藤蔓上,双脚踩在山壁上,像攀岩一样,不过攀岩有安全带,他们现在可是连个基础保护都没有。齐硕完全不怕危险,爬的又轻松,速度还快,白落看着齐硕摇摇晃晃的挂在空中,脸都白了,“你慢点,抓紧了。” 顾不得许多,白落心一横,抓了跟粗藤蔓,试了试强度,也跟着踩上去了。 “啊!”白落滑了一下脚,身子立刻向一边倒去,她的右手臂撞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瞬间麻了一半,右手完全抓不住藤蔓,白落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但是本能让她的左手狠狠地拽住了藤蔓,她几乎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左手上,手心火辣辣的疼。 “小落!”齐硕叫了一下,白落抬头去看,就看到他东倒下西倒下的要爬下来,吓得差点把藤蔓都丢了,“停住,我没事,你别下来,先爬上去。”真是祖宗哎,白落无奈叹气。 “真的?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小心点。”见齐硕找了个站立点,白落总算松了口气。 右手的麻意过去了,白落甩了甩手,又重新搭上藤蔓,经过这一下,她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发现只要紧紧抓住藤蔓就没事了。不过尽管这样,她还是费了挺多的时间才爬到齐硕这个位置,齐硕偏了下身子,腾出脚下踩的石头,让白落休息一下。 看看上面再看看下面,这下真的是进退两难了,下去很危险,上去很困难,尤其是越往上山壁似乎越光滑,白落这样看上去,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很突出的石块可以攀爬,只有藤蔓从山上垂挂下来,不过白落除了手中这根也完全不敢尝试另外的一些藤蔓,万一是松的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赚钱啦 休息了一下,两人又开始往上爬了,这个时候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如果有人从山路上往下看,估计会被吓一跳。 齐硕先上一步,白落再跟上去,不过越到后面,齐硕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刚才白落看过了,上边的山壁特别的光滑,白落已经好几次滑了脚,她一直告诉自己,抓牢藤蔓。齐硕倒还好,他运动神经发达,看到几个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环,踩上去试试,一般都能够上去,于是白落也跟着齐硕走过的路上去。 “把手给我。”齐硕已经跳上山路了,在山路栏杆的外侧,他左手抓着栏杆,右手伸过去,白落露出了头来,眼角撇到山路那头又有人过来了,心里一慌,差点松开了藤蔓。就像空中走钢丝一样,最后的一步是最危险的一步,心神稍微一松懈,前面做的努力可能就前功尽弃。 白落狠狠地喘了口气,抓住齐硕的手,爬了上去。 栏杆外侧乱草重生,两人躲在草丛里,看着路人从前方走过,等人没影了,连忙跨出去。 “呼,等等,歇会儿。”白落弯着腰坐在栏杆上,衣服的袖子已经被划破了,手臂上多了几条伤痕。齐硕也好不到哪去,他是前面开路的,难免遇到些不能走的路,在最后几步路的时候,踩了跟脆掉的藤蔓,断了后,整个人就撞在山壁上,手臂上青了一大块。不过相比较这些,此刻两人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感觉山路上的空气比山脚好了不知道多少。 “行,走吧。” 两人赶上之前走过的那队人,混在后头。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上面铺了白色的石子,停了几辆车。在这儿人就多了起来。大多数人手里都拿着各种颜色的鲜艳的花,有些是真花,有些是假花。 他们拿了花之后,就开始往山上走了,有些走这条路,有些走那条路,都四下分开了。 “小落,我们跟谁走?” 白落也不知道啊,“还是跟着原来那队人吧,我们就看着玩,跟远点。” “好。” 正当两人要跟上去的时候,从大路的一侧又来了一群人,不过这群人有点特殊,手里没有拿任何的东西,走过来后,就尾随着一队看上去最有钱的人跟了上去,队里有大人还有小孩,穿的都不怎么好,人数是前面的两三倍。 “小落,这个人多,热闹,咱们跟着这队人吧。”齐硕说。 “行,顺便赚点钱。” “啊!赚钱?”齐硕疑惑地转过头,“赚谁的钱?” “那你别管,只要他们做什么你也跟着做就行了。”其实这些人就是在清明的时候帮忙除草打扫的人,但是说是除草,更像是马后炮,一般都是几个人帮忙后,一大帮的人就赶着过来蹭个好,在前世,白落去扫墓的时候也经常遇到。乌泱泱的一片人涌过来,就是每人几块钱也得挺破费的。 “哦”齐硕似懂非懂,两人隔了一段小小的路跟上去,后头一个中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白落乐得高兴,赶紧跟紧了些,装出一副大家都是一伙人的样子。 这个时代的人还都挺实诚,很早就赶上去,帮着除草搬土,几乎每个人都出了份力,白落也摘了一根竹叶,把坟前空地上的落叶垃圾扫成一堆。 这么多人就数齐硕干的最起劲了,他就记得了小落说,别人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所以他看到其他人去拔草了,立马窜上坟台,放着我来!看到别人搬土了,别动,放着我来! 整个过程像只猴子一样东窜西窜,特惹眼。 最后弄完了,介于大家都挺认真帮忙的,这家人也挺有钱,所以取出早就换好的零钱,一打厚厚的五块钱,每人都发过去。发到最后,还剩一张了,就多给了齐硕一张。 这是两人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自己赚到钱了,齐硕激动地两眼汪汪,立刻把钱塞到兜兜里,谁都不让碰。 “小硕,你还小,不然我帮你保管着,以后还给你呀,四张五块!” 齐硕按紧口袋,一扭头,“不要”然后傲娇地下山了。 死小孩!这么小就成守财奴了。白落撇撇嘴,一路都在研究那些家长到底是怎么把压岁钱从孩子手里掏出来的呢。 “咦,这是什么?”从山上走下去那个宽阔的停车场边上有一排高起的石堆,石堆上挂满了藤枝枯叶,一根根垂下来,绿阴阴的,齐硕眼睛亮,远远地就看到那些绿色间杂了一个一个的小红点,好奇地跑了过去。 “这是覆盆子,又酸又甜,很好吃,你吃吃看。”白落轻轻碰了一下,红色的小果子就落在了手心里。这种果子在这个月份在山中很常见,味道也很不错。不过这儿还是在山的外围,比较靠近人住的地方,不过想来这个时候的污染不太严重,再说也不会吃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齐硕吃了一颗,果然觉得很好吃,旁边也有几个孩子在摘这种果子,有些自己吃了,有些放在竹篮里,可以拿去卖。不过这里果子不多,也就给别人解解馋,他们估计会往山里走。 几个小孩子一下子就把这些小果子吃光了,剩下的不是太小很酸就是烂了,也有些好的自己掉在地上了,不过没有人去捡就是了。 “我们走吧。” 三三两两的人都开始往回走了。齐硕还在树丛里找覆盆子吃,白落拉了他一下,“下山路上也许还会有,我们慢慢走回去。” “小落,那是什么花?” “那个我也没见过啊。”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大枝的黄色的花,大都是连根挖出来的,跟上还带了一大块一大块的泥土。白落以前见过的是红色的花,只知道方言叫什么,用普通话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想要。” “你一个男生,要这花做什么。” “我想摘一束回去,可以种在院子里,这样看上去就更漂亮了嘛。” 白落想了想,指了指前边一个肩上扛的花:“看到没,他们都是用斧头连根挖的,这样回去才能养的活。咱们没有斧头,只能折一根,是绝对养不活的。” 齐硕心情有些低落,沉闷地踢着脚上的石头。 “这样,我们去摘一朵花来,好不好,院长也去山上了,他肯定会挖一棵回来的,我向你保证。”其实院子里的其中一部分花和树都是院长从山上偷偷挖回来的。之前被小黑猫吞掉的小金鱼,院长说有多贵多贵,其实就是他陪小文去寺庙上香的时候,从放生池里捞出来的。 齐硕抬头,“真的?” “真的,你想想以院长的性格会不去占点便宜回来吗,说不定他还会带些别的花回来呢。” 齐硕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一想,整个人立马又活了过来。 “你看,那边有这个花挂下来,咱们去摘一朵来。” “别了。”齐硕不好意思地说:“我一大男人,要朵花干什么。” 白落:“……” 下山很舒适,下坡走不费力,更重要的是不用从上来的地方爬下去,虽然绕远路了,但是时间还早,两人可以慢慢地逛回去。 第三十六章到底谁更漂亮 回到孤儿院,齐硕把装在衣兜里的小果子倒在餐桌上,给大家吃。黄昏的时候,院长回来了,果然扛了一大树花回来,黄灿灿的,比齐硕看到的那些人的更大更美。小孩子们蜂拥而上,把院长团团围住,一个两个争着问这是什么花。小文也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五颜六色地放着各种野花,还有一大束翠绿翠绿的小草,院长把它种在了后院的空地上,希望来年能够开出一大片的草地,大家可以在上面做游戏。 这天,关完店门后,白落就去篮球场找齐硕了,齐硕很喜欢打篮球,基本他中午出去后就不会主动回来的。 来到篮球场,照样的人声鼎沸。本来以前只有几个男生在旁边看,后来小水这个校花天天放学后跑到篮球场,有时还带了几个美女一起过来,有些小男孩就开始打着看篮球的旗子,来看小萝莉。所以就造成了这么喧闹的景象。 白落照例站在那棵树下,齐硕一眼就看到了,挥了挥手,又投入比赛中。白落看不懂篮球,看了会就觉得没劲了,眼睛到处转转,就转到了小水身上。 她今天还是很漂亮,可以说比以前更漂亮了。一身碎花连衣裙,脚上穿了双白色的布鞋,抓着马尾辫,似乎还涂了一点点的唇彩,看上去很清纯粉嫩。 这样的小姑娘,难怪有这么多男生想要接近呢。白落想。 一个小男孩手里拿了杯奶茶,怯生生地站在远处,时不时看一眼小水,又低下头去,脸红成了一片。 “快去呀。”后面几个伙伴玩闹着推了他一把,小男孩似乎下定决心,慢慢地朝小水走去。 小水也显然注意到了,转头看向他,嘴唇略微向上扬起,很标准的淑女式的微笑,“有什么事吗?” “啊,啊,没,小水你喝奶茶吗?”小男孩把奶茶递上去,手似乎还打着颤。 “不用,谢谢。”小水说完就转过头继续盯着球场,那小男孩憋得满脸通红,眼泪涌了上来,伸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 “没” 小男孩伤心地转过身,突然从那群远远看着的小伙伴里跑过来一个人,一把抓过小男孩手里的奶茶,塞到小水的手里,因为用力过猛,几滴奶茶还从盖子里漏了出来。 “给你你就拿着,费什么话。”很霸道地说完,就带着小男孩离开了。 小水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被人吼,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一赌气就把奶茶扔在了地上,白色的奶茶从杯子里流出来,溅了一地。 真浪费!白落摇摇头。 那个把小男孩拉走的人看到这个情况,立马就要冲过来,不过被几个同伴拉住了。 白落眯了下眼,距离有点远了,不过他觉得那个小男孩貌似有点面熟。仔细想了想,这不就是之前被缠过几次的莫莫吗? 就是因为他,白落才被齐硕逼着走了几天的泥路,不过那小子或许看几天都见不到人,随时都有齐硕挡在前边,自己也就慢慢没有了兴趣,后来就没有再看到人了。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他。 莫莫瞪了小水一眼,就带着伤心的小男孩走了,后面还跟了两三个人,跟个小老大似的。 小水换了个位置,在女友的安慰下,情绪渐渐好起来,奶茶杯倒在地上没有人理会。 身后有人过来,白落回头一看,王明躲在她身后,眼睛直直地看向小水坐的位置。恨不得要流口水了。 痴汉啊!白落摇了摇头。拉着王明躲到树后。自从那次生病后,王明妈妈就经常带白落和齐硕去他家吃饭,一来二去的三个人也就成了朋友了。 “好可爱哦,怎么这么可爱。”王明自言自语,幸亏他是个小孩子,不然非得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不可。 “你够了啊,这么喜欢她又不去追,躲在角落里偷看流口水。这是**丝的行为。” “**丝?”王明暂时收回理智,疑惑地看着白落,“什么东西?” 白落忧伤地望着天空,“算了,我的世界你不懂。” 篮球结束了,齐硕和大家说了再见后,就向白落那边走了过来。可是一看,人呢?齐硕皱了邹眉,正走着呢,就看到小水向齐硕走了过去。 “都是你家齐硕,可恶的齐硕,呜~我的小水,我要宰了他……”王明看到小水又拿着瓶水站在齐硕面前,抬着头,脸上一片娇羞,不禁悲愤地掐着白落的脖子,大力地摇晃着,眼睛还一眨不眨地关注着那边的动向。 “咳,咳,你谋杀呀,放手。”白落挣开王明的手,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这才解气了些,“我家齐硕怎么了,他才不会喜欢小水呢,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他怎么不会喜欢小水,小水那么可爱善良,没有人比小水更好了。” 喂,喂,你眼前还站着一个呢,白落白了他一眼,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算了吧,跟个男生一样,也只有齐硕看的上你。”今天白落穿的就是当初王明妈妈给她的那套,帽子也给戴上了,乍一看就是个男孩子,早上去店里的时候老先生也以为她是男孩子呢。 白落:“……”给你个中指。 “你们在干嘛?”齐硕挺早就过来了,看着两个人背着身子窃窃私语,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不善地开口。 “齐硕?”王明慢慢转过头,挥出一拳“我揍死你。” “啥情况?”齐硕迅速躲到白落身后。王明还在抡着手,想要揍到齐硕,白落被夹在中间好不难受。 “行了,都住手。”白落生气,谁敢放肆。至少王明是不敢的,他最怕白落生气了,第一次见面那顿打估计他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 “都站好喽。” “咳,齐硕,他说你抢了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女朋友,谁?” “就是小水,你个笨蛋。”王明忍不住插嘴。 “安静安静,你不准讲话,齐硕回答,是不是真的呀。” “冤枉!”齐硕嬉皮笑脸地凑到白落身边,“我才不喜欢她呢,我要找也要找像小落这样漂亮的。” “小水很漂亮!”王明又插嘴了。 “小落漂亮!” “安静!” “小水漂亮!” “小落最漂亮!” “安静,安静!” “小水最最最漂亮!” 说着说着就又动起手了。 白落默默地走出危险地带,我说你们是不是找错重点了。算了,懒得管了,你们吵吧,我回家了。 “小落,等等我。”齐硕一边还手,一边追上去。 王明在身后大喊:“小水最最最最最最漂亮了!”这声吼惊天动地。 球场上正准备离开的小水以及一干人等,诧异地看过来。王明脸一红,灰溜溜的跑了。 第三十七章春天呀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小文也来了,不过她的脸色不太好,两只眼睛像探明灯一样盯着院长。 “说,你下午去哪了?” “没去哪,就去了下外面的小店买了一包盐,王阿姨说烧菜用的盐没了,不信你问她。还有木木,他也看见了。” 小文转头看着木木,木木伸手抬了抬鼻子上的大眼镜,冷静地说:“根据我的回忆,在下午两点钟到三点钟之间,院长似乎确实出去了一趟,不过出去干什么了,我目前还没有搞清楚。” “恩?” “死小孩,我当然出去买盐啦,还能干什么,你去问问王阿姨,她最清楚了。” “王阿姨她是拿院长工资的,据判断,她的话只有一半的可信度。” “陈木木!”院长冲上去就要揍他,白养了一群白眼狼,木木迅速逃离现场。 “别打他,没话说了就打人呀。”小文挡住院长,彻底堵掉了院长的逃路。 “小文,你说我这确实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呀,交待也交待不出什么是不是。” “你不用交待,只要说清楚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几个小孩都堵在窗口好奇地看着,几个人头像叠罗汉一样叠上去。战火太凶猛,不宜靠太近。白落和齐硕刚回来就看到这阵仗,不过听着两人的谈话,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两人隔着远远的,在台阶上坐下,房子里有人在吃瓜子,两人还分了点,边吃边看。 “我真没见过什么女人,我就买了包盐就回来了,跟女人说话就是累。” “你说什么呢,你是说我看到的人不是你吗,还是说我故意说谎没事找事干。行,你嫌我烦,我就走,咱们分手。”说完,小文就往大门口走,她是真伤心了,眼泪哗哗地流。 “别别,小文我错了,你原谅我。”院长拉住小文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充分发挥了一个无赖的潜质。 “阿姨,您别走。”几个小孩冲出去了,“您就相信院长吧,他不会骗你的。” “就是就是,你舍得这么多孩子吗,我发誓我真的一句谎话都没说,不然我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白落本来还以为小文会想电视剧那样,冲上去一把捂住院长的嘴说:“别,别说,我相信你。”然后扑进院长的怀里,撒娇地大哭,于是两人重归于好。 结果小文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孩子,双手环肩,冷眼看着院长发誓,看得院长声音越来越低。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我真的没说谎啊,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挺了挺胸,理直气壮起来。 “小文阿姨,你就相信院长吧。”齐硕坐在远处,懒懒地开口。 院长感激地两眼汪汪,臭小子,算我没白疼你。 “你放心,不会女人喜欢院长的。” 白落低头:“……” 院长勃然大怒,血气上冲:“说什么呢,想我当年有多少美女追着我,要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臭小子,我至于……” “至于什么,你很想被很多美女追是不是!”院长瞬间焉了。 “不是,小文,你看我说的就不是这个意思。”院长急得直搓手,“咱们别吵了吧,这么多孩子,影响不好。“ “行,那就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小文转身。 “你去哪?” “回家!” 院长凄凉地站在院中,一阵风刮过,一片树叶飘下来…… “行了行了,回去睡觉了。”正在齐硕招呼大家回去睡的时候,一个孩子突然叫了起来,“小黑不见啦。” 齐硕连忙冲到了洞里,一般这个时候,小黑都是在洞里休息的,现在里面却空荡荡的,齐硕用手伸进去摸了摸,确实没在。 “小黑!” “小黑,你在哪里。” “小黑!”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又开始投入了寻找小黑的历程中。第一次,院里的灯全打开了,把一到晚上就黑得吓人的后院照的有些亮了。 大家都分开寻找。 白落正翻着花坛的树枝,怕小黑躲在里面,小黑的身子太黑,一到晚上就只剩双眼睛了,所以很难找,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正在白落专心寻找的时候,突然身后一个小框子动了一下,齐硕就在旁边也注意到了,两人相视一笑,慢慢走过去,一把掀开了框子。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不过两人都听到了一声“吱“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然后一个身影”嗖“的窜了出去,这绝对不是一只猫。 这是…… “老鼠啊!”白落发出了一阵尖叫,瞬间跳到了齐硕的身上。齐硕被白落的叫声吓蒙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落这么失态耶,原来她怕老鼠呀,嘻嘻。 “欧欧,老鼠过来了哟!”齐硕幸灾乐祸地吓唬道,说完还托着她往老鼠逃走的地方靠过去。 “齐硕!不要过去!”白落吓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两只脚拼命往上缩,手一把抓住了齐硕的耳朵往两边扯。 “啊!痛啊痛啊,放手!” 甩掉身上的树袋熊,齐硕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的耳朵,感觉都要断了。 “哼”白落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愧疚心,说了不要过去你还过去,怪得了谁,没把耳朵揪下来就不错了。齐硕有苦说不出,只能揉着耳朵跟了上去。 “哎,树上有动静,小黑在上面。”听到有人这样说,一大群人就都赶到了院子里。树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不过确实有树叶在动。 “小黑?”有人叫。 “喵,喵~” 真的在上面,齐硕喊道:“小黑你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 可是小黑除了一直叫,树叶被动的刷刷响就是不下来。 “是不是下不来拉。”有人说。 “不会吧,这不是猫吗,猫不会爬树吗?”虽这样说,不过齐硕还是爬了上去,把小猫抱了下来,看来真的是不会下来。就在众人责骂小黑的时候,墙外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喵”声,小黑也立马激动得回应了一声“喵~”。然后外面传了几声动静后,就没声了。 “小黑,你是不是找女朋友啦。”齐硕点了点它的头,“你才多大呀。” 春天一到,春心荡漾,不但人开始躁动,就连小黑也开始恋爱啦。 第三十八章十面埋伏 老先生收到了三张门票,是刘德亥先生托人送过来的,他在这个小镇子的演出就放在明天,那个地方距离白落住的地方并不太远,相应的人也不太多。 门票很雅致,一轮圆月上斜画着一把古朴雅致的琵琶,周边还画了几瓣粉红的花瓣,美轮美奂,看得出来设计者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不过刘德亥先生确实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仅仅只寄了三张门票过来,摆明了是给老先生,白落和齐硕的。 当时送票来的时候,正好在给楚楚上课,这次她的妈妈也闲着没事,就在旁边旁听了。看到这三张票,楚楚妈妈还以为是给楚楚的,笑的开心地很,老先生只好结结巴巴,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如果明天有空就去看看吧,对孩子好。然后就把票塞了。 白落第一次看到老先生的脸红成那个样子,好像连白胡子也染上了粉色,估计他那会心里正在不停地骂刘德亥先生抠门呢。 “哇,师傅,这个地方可真大,比篮球场还大呢。”齐硕看着眼前的大厅,惊叹道。大厅中央摆了一个挺大的高台,现在上面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老先生带着两个小孩往前面几排的位置走去,路上有些人跟着老先生打招呼,看起来都是认识的。 “呦,真巧,老先生您刚来呀。”楚楚妈走过来,楚楚跟在后面,先叫了声师傅好,然后开心地冲两人笑。 “是呀,赶了挺多路的才到,楚楚,你要认真听哦。” “我们家楚楚当然会认真听了,昨晚我跟她爸说了这件事,立马就给我们买了五张票,我就给了亲戚几张,让他们也来感受感受。老先生,听说今天表演的人是您的学生,好像还挺出名的是不是,都是一个老师教的,不然让他见见楚楚?” 老先生前面还笑着的,听到后面就微微皱起了眉头,楚楚妈妈看出老先生不高兴了,连忙说:“我就想是个顺便的事吗,既然没时间,那也没事,以后总也能见着的。” 老先生缓缓地开口:“虽然德亥是我学生,但他早已经独立出去了,我也不好多干涉他的事情,这样我见到他问问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找到自己的座位了。老先生的位置在前面第三排,这个位置好,刘德亥先生考虑老先生年纪大了,坐第一排一直仰着头也受不了,而且声音也太响了,第三排正好。楚楚的位置离的也不远,就隔了两排,在右半边上,他们旁边坐了三个人,估计就是亲戚了。 这会儿,人多起来了,位置也不,空荡荡了。白落惊奇地发现,人竟然还挺多,其中不少都带着孩子,更是有好几个过来像老先生问好的,似乎是他的学生。 当然也有是白落在店里就见过的几个学生。 台上的人渐渐都下去了。又安静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粉紫色礼服的女人笑盈盈地走了上来,开始讲话。 “……感谢大家的到来,现在欢迎刘德亥先生!” 女人讲完后,大家立刻鼓起掌来。刘德亥先生就抱着琵琶上来了。他还是像白落初见他的时候一样,简简单单的装扮,看上去几分朴素。台上也没有什么装饰,就一把凳子。他坐在凳子上,没说一句话,把琵琶放好,架势一摆出来,一股气势就扑面而来。 不少人都前仰着身子,期待地看着。 刘德亥先生弹得第一首曲子是《十面埋伏》,这是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曲子,即使你没有听过,但是这个名字一定熟悉。而这首曲子也是刘德亥先生的成名曲,经过他的改编后,整个曲子显得更加的跌宕起伏,该隐则隐,该破则破。从最开始的“列营“就给整个曲子埋下了大气壮烈的氛围,让听众心神为之一震,好像被带入了那个烽火四起,金戈铁马的岁月。 而之后的“点将”“排兵”一系列的战前准备,都让人为接下来所要面临的战争而热血沸腾,仿若自己也置身其中,随着领军呼喊。 之后进入“埋伏”,这个阶段相比而言显得安静,静的诡异,那么多的士兵像是消失了一般,隐藏于草下,隐藏于山后,像静待螳螂的麻雀,等着敌军露出破绽的一刻,每个人的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目光却刚强坚毅。 刘德亥先生这段弹得非常的好,安静下带着躁动不安,就像平静大海下的波涛汹涌,随时打破平静,露出最狰狞的一刻。整个大厅毫无声音,大家的呼吸都毫无意识地压抑着,只有琵琶声音在大厅上方回荡。 终于石破天惊,压抑的战场被第一声怒吼打破,所有埋伏的士兵都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兵器碰撞出火花,热血洒满大地。 激烈的琴声冲破天际,琴弦发出嘶鸣,让人担心下一刻琴弦就会双双断裂。 可惜项王乌江自刎,那片天空永久的流传着悲壮的歌声。琵琶声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 白落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太猛烈,她情不自禁地按住心脏。完全不一样的,这是她第一次听现场,而且是一位琵琶大师的演奏现场,完全不一样,和在电脑上听到的。不是两种感觉。 在电脑听到的只让她感慨说好厉害的手法,可是刚才,她完全被带入进去了,她好像成了战场中其中一位浴血奋战的士兵,她在呐喊,她在哭。 这就是大家吗?白落只觉得那离她好远,有多远?永远无法触及,她不能想象这样的曲子,这样的感染是能由她的双手奏出来的。看,全场都还沉浸在其中,连最闹腾的孩子都安静地坐下来,小脸通红。 白落想哭,她以为她可以的。 “你可以的。总有一天,你会像他一样,白落,你要记住你很有天赋。”老先生握住她颤抖的手,很慈祥地说着,眼中全是鼓励。 白落摇了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三十九章风雨前程 接下来,白落整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下面弹了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等全场起立鼓掌的时候,齐硕拉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来。虽然不知道下面弹了什么,不过听这激烈的掌声,肯定很精彩。 白落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很不对,好像很不能够接受自己和刘德亥先生的差距,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迷宫,一不小心就走不出来了。 演出结束后,刘德亥先生在后台整理东西。很多父母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向他表示祝贺,并顺带提一下自己的孩子已经学琵琶多少多少年了。 “老先生,你们等会要去哪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员,那儿的螃蟹煮的特别好吃。”楚楚妈妈优雅地走过来,对老先生说。 老先生站起来,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们去吃吧,我和别人有约了。” “是刘德亥先生吗,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吃的,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那你得去问他了。”老先生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楚楚妈妈也不好自己找不自在,就点了点头,向刘德亥先生走去。这个时候,家长已经祝贺完了,都散去了。 见到一个女子走过来,刘德亥先生略微有些不快,怎么还有人。他不擅长交际,除了舞台上,他非常讨厌成为焦点的中心。更何况这些人开口闭口都是自己的孩子,明里暗里地想要得到他的关照,也不想想凭什么。还有一些一上来就直接开口了,我家孩子是你师傅的徒弟,请多多关照了。 师傅的学生很多,徒弟?还真没几个。 “刘先生,您今晚的演出真是精彩极了,我家楚楚现在正跟着您的师傅学习琵琶呢,我特别希望她能成为像您这样的琵琶大家。”女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能说什么?只能说:“师傅教学很好,希望她好好努力。”说完,就打算离开了。 “刘先生,我邀请了您师傅一起去吃午饭,您看您现在要是不忙,要不然一起,也好尽尽我的心意。” 刘德亥先生闻言停下脚步,看了看依旧坐在远处的师傅,老先生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傅了,想要乘这个时候和老师聊聊天,相信您会理解的是吗?”说完,就不再理会楚楚妈妈离开了。 “老师,让你等久了。” “没事,走吧,我在外面的小餐馆订了个位子,不过没有山珍海味便是了。”老先生调笑道。 “师傅您又来了,明知我最烦这些了。”刘德亥抱怨了一句,然后弯下腰在白落头上摸了摸,“小落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偷懒呀。” 白落摇了摇头,笑了笑,不过这脸色有多勉强大家都看得出来。 她怎么了?刘德亥先生疑惑地望了眼老先生。 老先生摇了摇头,先带着他们出去了,在路上偷偷跟刘德亥先生说:“你弹太好,被刺激了。” 刘德亥先生恍然大悟,嘴角有丝笑意,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对琵琶确实上心了。这样的人引导好了就能有动力去更好的学习,白落这样看上去小小的一只,野心还挺大,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肯努力,走正道,有野心有什么不好。 四个人来到饭店,这确实是一家小小的饭店,只有几张桌子,菜单上只要几道菜,都是酸辣土豆丝,麻辣豆腐等家常小菜,不过胜在干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的,地上也一点垃圾都没有。 因为人少,所以菜上的很快。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不过这不包括白落。 “真好吃,小落多吃点。” 白落夹了一口土豆丝,挺好吃的,不过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她还是没有纠结清楚。 刘德亥先生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落,你知道吗,我在你这么小的时候,右手受过伤,使不上力。” 白落抬起头,有些不信。 “真的,你看我这儿,是不是还有一条伤疤。”刘德亥先生解开袖口的纽扣,撩起衣袖,在他的手腕内侧确实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当时小孩子太顽皮了,由此不小心玩玻璃杯割伤了,没流多少血,我也没当回事,可是之后这只手就越来越使不上劲了。” “后来呢?”白落问。 “我出身在琵琶世家,家里就我一个独子,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手就让自己的家失了传人呢。所以只能拼命的练力气,不管到什么地方都练,在墙上练,树上也能练,走路的时候也能在裤腿上练。所以你看小落,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琴都弹不响呢,比你差多了。” “可是你有天赋呀。” “那我就再告诉你,我当时还被老师说过天资愚笨呢,连谱子都看不会。天赋在一开始确实能够让你优于他人,可是等你练到后来,你就会知道,最重要的不是天赋,而是努力和勤奋。小落,你是唯一一个我提前预定下的徒弟,可不要让我失望。” 白落迟疑了一下,人就是这样,当看到别人比自己优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时候,就会沮丧告诉自己不可能。可是当被告诉那个人从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会开始有希望,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的。 白落觉得自己也是可以的。就算现在不可以,十年,二十年,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努力学习,相信一定也可以达到那样的境界。 白落暗暗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从这一天后,白落更加努力地练琴了,风雨无阻,每天从店外走过的学生,不管上学放学,都能看到一个女孩子抱着琵琶,安静地练着琴。 吃完饭,刘德亥先生就要离开了,他学校还有课,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好好努力,长大了来找我。” 白落暗暗发誓,我会的。 老先生走到一边和刘德亥先生讲了几句话,就挥手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老先生一直给白落灌”心灵鸡汤”,这个时候白落已经想明白了,可是她没有打断他,她挺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 快到店里的时候,白落问:“师傅,刘先生家历代都是弹琵琶的吗?” “是呀。” “那为什么他会叫您师傅,跟着您学呢?” 老先生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他手不好,他家里人怕他难受,连琵琶都不在他面前提起,当然也不会教他了。可是这孩子也是个倔强的主,硬是偷偷找到我,求了我好久,我只好答应教他,以后他就偷偷跟我学了。跟着我学了大概五年之后,他父母才知道的。” 白落初听到这样的故事,不免为自己之前的退缩感到脸红。 “小落,你要好好努力呀。”老先生最后说。 第四十章小水 转瞬已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白落像着了魔一样拼命的练习,从早到晚,甚至连早上的练字也能免则免。老先生在一旁看着,却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白落觉得自己这样努力的练琴,效果反而比不上从前后,她总算停下了匆忙的脚步,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审视自己,才发现自己过于急躁了,急躁的想要弹好,急躁的想要有所成就,殊不知凡事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这个时候,老先生只跟她说了四个字:“过犹不及。”白落一下子就明白了,就像她这两个月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练琴上,没有时间练字看书,也没有时间出去玩。几乎把自己隔绝在外。可是她除了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压抑,手指有些隐痛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很大的进步,心里反而有了厌倦的心思。 白落意识到后,渐渐地恢复以往的作息,在到店里的时候先练会字,有空看会书,每天只练习六个小时,练完后就出去走走,有时候看齐硕打球,有时候去小溪坐坐。她的心情也渐渐的放松了,弹奏的时候也更能融入进去。 老先生虽然知道白落走入的误区,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指出来,只是等着白落自己去发现,幸儿白落走出来花的时间并没有太多。 店里一般很少会有人来,不过今天却来了一个送信的。 老先生接过信,是刘德亥先生寄来的。打开信封后,里面拿出来一张纸。 老先生仔细地看过后,叫道:“白落,过来。”然后把纸递给了白落。 给我的? 白落疑惑地看了下,只见上面印着大大的几个字“第四届乐器大赛幼儿组”,参赛者:白落。下面还印了比赛的时间和地址,还有推荐人:刘德亥先生。 “师傅?” “没想到德亥对你这么上心啊,才两个名额,就把其中一个给了你。”老先生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信,浏览了一遍说:“这次参赛的是你还有他另外的一个学生,比你大个五岁,是少年组的,到时候你直接去那个地方和他们会合,然后去比赛,比两场。” “师傅,比赛的都是弹琵琶的吗?” “不会,弹琵琶的顶多两三个人,按往年大都是钢琴,小提琴之类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只知道外国的东西好,哎。”老先生的表情有些悲哀,“不过比赛的标准是一样的,你可能跟弹钢琴的比,也可能跟弹琵琶的比,到时候抽签。” “哦”白落沉默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纸条,“师傅,我才学一年不到,我怕比不过他们。” “这有什么的,你就当平时在店里练琴一样,主要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多长点上台经验,以后这类活动我会多让你参加的。更何况看这个时间是一年后呢,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练习,小落你要有自信,你现在已经不比他们差了。” 白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其他人弹琴,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是怎样的,当然楚楚不算,她压根没有认真去练,家长逼一下动一下。 白落犹豫了一下,离比赛还有一年呢,她现在的心脏已经开始压抑不住的狂跳了,深深呼了口气,“好!” 按照老先生的意见,白落这一年每天都要练习参赛曲目,但是同时其他的练习也不能停下,新曲子断断续续的也会教给她,两人算了算时间,每天的练琴时间延长到了8个小时,这样白落只能晚上迟一点回去,连晚饭也在店里吃了,幸好路上有齐硕陪着也不怕有危险。 后来因为白落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院长实在不放心,还特地挑了一天跟着白落去店里,和老先生聊了许久后,才彻底放心下来。 这一下午老先生都在琢磨应该让白落弹什么曲子好,不能太难,白落的技术还没掌握的这么好。但也不能太简单,那样还比什么赛,分分钟被秒杀。想到关店门了,老先生也还没有下定决心。 白落倒是无所谓,她的经验本身就没有老先生多,更何况除了一些经典的曲目,她也没有认识太多的曲子。所以该练琴练琴,该关门关门,糟心事都留给她师傅了,也不知道是谁要参赛。 去找齐硕的路上,白落意外的碰到了小水,她低着头,看起来很不开心。她的旁边永远围着两三个女孩子,就像绿叶衬着鲜花,让她走到哪都无比的显眼。 此刻旁边的一个微胖的女生正安慰着小水:“小水别伤心,齐硕有什么好,那么多人追你呢,他还这样对你。” “就是就是,我们家小水这么漂亮,他怎么还看不上眼呀。”说话的人被瞪了一眼,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嘴。 一个看上去打扮挺成熟的女孩子不屑地笑了笑,“我看哪,是人家齐硕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才看不上你的,就是那个每天来等他的那个女生,人家长得也不比你差呀。” “哎,你干嘛这样说话嘛,我们家小水难道比不上那个男人婆,天天穿的跟个假小子一样,哪像小水,多漂亮的蓬蓬裙。” “行了,不要说了。”小水本来一直低着头,默默不语,这下不知被哪句话给刺激了。不过即使生气了,她还是没有丢掉淑女的样子,生气完后,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后,就赶紧快步走到前头。 那些女孩赶紧追了上去。 白落也没有理会,虽然好奇小水这个时候怎么没有在球场,她几乎每天都会去看齐硕打球,直到结束。 不过她也不在意,又不是什么认识的人,她和小水之间除了偶尔点头笑笑后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只是当她走过小水身前的时候,本来想至少打个招呼,却发现小水像没有见到自己一样,无视地走过了。她身后跟着的女伴经过白落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的哼了几声。 白落转头看着他们走远,搞不清楚她们在干什么。 不会是齐硕招惹人家了吧?以她对齐硕的了解,这是很有可能的。白落赶紧往球场赶去。 第四十一章生日惊吓 “齐硕,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老远就看到齐硕走过来,白落连忙加紧脚步过去。 “院长说让我今天早点回去的呀。”齐硕的神情有些不太正常,不屑可是又带了几分期待,“他说有个惊喜给我们,让我们做好准备。” “惊喜?今天是什么日子,跟咱们有关吗?” 齐硕摇了摇头,什么话也不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他不说,白落也不问了,反正回去就知道了。 “对了,刚才我碰到小水了,她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你惹她了?” “冤枉,她想让我去她家玩,我一个男孩子,跟她又不熟,干嘛要去,所以我就拒绝了,她就生气了,难道这也怪我?” “这不怪你,不过当初你招惹人家,就得怪你了。” “哈哈,怪我太帅吗?” “脸皮真厚。” 白落摇摇头,不想再搭理他了。 回到孤儿院,整个孤儿院静悄悄的。每次孤儿院出现这样的情况,都预示着一件大事的发生。要不大好事,要不大坏事。 “难道这就是惊喜?”白落自言自语,齐硕倒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在门外探了探头,就悄悄走进了餐厅。那里隐隐的闪动着几个黑影。 “院长,院长,你在哪,我看到你了……” “砰”满头的彩带,这不是走红毯的节奏吗。正中目标的两人呆立在原地,扯下头上的一根彩带,看着一大群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里的礼花筒还在不住的发射。 “砰砰砰,小落小硕要结婚啦。” “结婚喽,结婚喽。” 等到礼花筒发射完了,两个人身上已经被彩纸淹没了,一片金色的彩纸好巧不巧地贴在了白落的鼻子上,轻轻一吹,晃悠悠地掉下来了。 “你们,到底在干嘛。”白落淡定淡定,世界是美好的,孩子是纯真的。 “让开让开。”院长大汗淋漓地从人群后边挤进来,身后跟着小文。经过上次那件风波,小文足足一个星期没有理会院长,任凭他头发都白了一半。后来她去那家超市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女人,当即上去谈话,结果发现这个女人也是满头的雾水,想来真是两人不凑巧走的近了,就被小文误解了。之后误会讲开后,两人就和好了,甚至比之前还更加亲密了。 小文慢慢地跟在院长后面,手里拿了一个挺大的蛋糕,蛋糕上画了一个带着帽子的小男孩,上面写着“祝齐硕生日快乐”,院长拿火柴把蜡烛点燃了,在夜色下显得很耀眼。 生日!白落瞪大了眼,这就是惊喜?看样子每个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呀。这下惨了!为什么路上的时候齐硕不告诉自己,难道他以为自己是知道的,只不过假装不知道,等晚上给他个惊喜?天,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难道要告诉齐硕自己压根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不行,那他该有多伤心啊,而且看那些孩子一个个兴奋地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知道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就她没有! “小落,快点过来。”齐硕拿着塑料刀,鼻子上已经沾上了奶油。白落踌躇着走上前。看着齐硕手起刀落的样子,赶紧阻止。最后再插播个节目,给自己点时间想办法呀。 “小硕,你许愿了没?” “许了呀,三个!” “你许了什么?” “小落真坏,院长早就说过了,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会说呢。” 白落好想哭。 齐硕亲自掌刀,蛋糕不算小,不过十几个人一份,每个人就只能分到一小块得蛋糕了,不过女孩子的蛋糕上面一般都点缀了一朵粉红色的奶油花,男孩子,就随便了嘛。 白落分到的那块没有粉色的小花,不过上面端端正正地用巧克力油写了齐硕两个字,看了看齐硕,他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白落沉默地拿起叉子一点点吃完了。 “好啦,大家都吃完了没?”院长大声说。 “吃完啦!” “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 “今天院长给小硕准备的惊喜就是这个大蛋糕了,是院长和小文阿姨一起亲自去店里做的,是不是很好吃!” “是!” “那院长的礼物送完了,相信大家每个人都已经给齐硕准备好了自己的礼物了是不是,现在大家都排好队,让齐硕一个一个慢慢看。鼠鼠你第一个给。” 一个看上去个头小小的男生不满地说道:“为什么呀院长,我的是好大好大的惊喜,我想最后一个给嘛。” “你那架有四个翅膀的纸飞机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处乱撞了,现在还在桌子上呢。”院长指了指放着蛋糕的桌子。 那上面确实放了一架有四个翅膀的飞机,飞机的机翼上还歪歪扭扭的写了小硕生日快乐这几个字,是他下午的时候让院长写给他后,再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啊!我的飞机。“鼠鼠扑了上去,蛋糕不小心沾到了飞机的翅膀,飞机飞不起来了,鼠鼠伤心地要哭了。 齐硕连忙上去把飞机捧在手里,开心地说:“好特别的飞机,比别人的都多了两个翅膀,而且还有好吃的奶油的味道。谢谢你,鼠鼠,我很喜欢。” “可是它飞不起来了。”鼠鼠一边抽泣一边说。 “那是因为它没油了,等有油了,它就飞起来了。”院长很弱智地安慰道。 偏偏鼠鼠还相信了。孩子真是纯真无暇呀!! 后头的人一个一个的送上礼物,都是自己手工做的小玩意,有收藏了很久的一片叶子,有吃零食赠送的小卡片,有弹弹珠,更有一个小孩,从小黑身上剪了一撮毛给齐硕当生日礼物。 不过齐硕说了,这不算,这只能算是小黑送的礼物,他要补送一份。 看着送的人一个一个的快送完了。 白落借口去下厕所赶紧离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 白落慌慌张张地在院子里来回地走动。 “喵~喵~” “小黑,你不进去吃蛋糕在这儿做什么?”小黑猫的尾巴一摇一摇慢慢地从白落身边走过去。 白落跟了过去,就看到小黑把咬在嘴里的石头放在墙角,那里已经堆了挺高的一堆,堆得还挺平稳。 “小黑,你这不会是为了方便跟你外面的情人约会吧。真逊,身为一只猫,竟然连爬树都不会,还要拿石头踮脚。” “喵~”小黑愤怒的伸出爪子。 “你别说啊,你还挺有眼光的,挑的石头还真不错,个头都差不多,形状也都扁扁的,跟个鹅软石一样,你在哪里偷来的?”白落一边胡乱说着,一边快速思索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做礼物。 不然?移呀移,把目光慢慢移到墙角那一堆石头上。 “呵呵……” 小黑觉得自己有些发冷,不对呀,自己明明有一层厚厚的黑毛。昨天小花还说他的毛最好看呢,吼吼。 “小黑,就给一块嘛,不要那么小气嘛。” “喵!”小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自己的宝藏被抢时的场景,炸毛了,死死躺在石头上不留一点痕迹。白落掏啊掏啊,在手上添加了几道爪子痕后终于掏出了一块。 “谢谢啊,明天请你吃饭。”在小黑的穷追猛打下,白落赶紧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四十二章南方女孩 白落在灯光下四下翻转着这块石头,门外是爪子刺啦着门缝的声音。 就是一块普通的鹅软石嘛,是不是鹅软石还不好说呢。平时饭也没少给它吃,至于一块石头也这么小气嘛,咝,真疼。 那边齐硕已经在叫她了,白落刚想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记号笔在石头上画了几笔,完工后,立马开门赶过去。小黑被突然开的门板拍晕了。 “小落,我的生日礼物呢,就差你没给我了。” “这个,这个……”摸了摸手里的石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礼物。 “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吧?”齐硕变了音。 “怎么会,我早就准备好了,给。”把石头递出去。 圆圆的石头上还残留着白落的温度,暖暖的,上面画了两根弯得有点扭曲的眉毛,一张弯弯的嘴巴。一幅笑脸冲着齐硕在笑。大拇指不小心擦了一下嘴巴,就染上了一层笔油,那张嘴咧的更大了。 齐硕:“……” “你还是忘记了吧?” “说了我没忘记,不要算了,还给我。”白落恼羞成怒,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小气鬼小黑那里抢来的,竟然还嫌弃。 “别,勉强收了。” 也不知道齐硕到底相信了没有,不过看他把所有的礼物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大概也是很珍惜的吧。 结束后,白落才旁敲侧击的了解到,这个孤儿院里只有齐硕是知道生日的,大家的都不知道。所以虽然是给齐硕过的,但是大家都会当成是自己的生日。这一天就是孤儿院里所有孩子的生日了。别说,这个看似温情的注意肯定是抠门院长想的。一次性过完生日,省的多花钱买蛋糕。 白落想这个日子自己一定要很牢很牢的记住,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记忆,不管牢记了多少遍,过个几天总会忘掉,写在纸上,纸也会被忘掉放在了哪里。 总之后来几年,白落从来没有一次是主动记起过这个生日的,可怜的齐硕只能一年一年的往自己的盒子里放上大块大块的石头,以至于那个小盒子,明明没有太多的东西,重量却一年比一年重。 小黑在这一天也会非常的暴躁,因为月黑风高有个强盗又要来偷他搭的楼梯了。 不知道外面小花还在等他吗! 此刻在遥远的b市音乐学院的一间练琴房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刚才亲耳听到的,这次的比赛名额里没有我,徐如,怎么办,我就指望着这次拿个好成绩,直接保送音乐学院呢。”说话的人大概18岁左右,而此刻她正求助对象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她脸上完全没有了孩童的天真,反而像个大人一样,垂下头思索。 “不可能,我明明之前好几次向师傅推荐了你,按理说他会考虑你的,而且我们这一些学生中也没有太优秀的吧】,也没听说师傅最近收了个学生呀,你到底听谁说的,捕风捉影的话还是不要随便相信的好。” 那人急了,“外面都这样说呢,说是师傅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收了一个学生,才**岁的样子,这次师傅就是把参赛资格给她了,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收到通知呀。”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我昨天就收到通知了。行了,你不要哭了,我现在就去师傅那谈谈口风。若这个名额是你的,那谁也抢不走。若不是你的,哼,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人。” 说完,徐如重重地合上书,去找师傅了。那女孩子也赶紧跟了出去,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徐如身上,更何况当初为了讨好徐如,她还把自己最珍贵的一串水晶项链给她了,总不能花了钱什么都没捞着吧。 这个点,徐如知道自己的师傅肯定还在他专属的琴房里练琴,所以她就直奔琴房了。音乐学院很大,这一部分的建筑是呈环状的,每一层楼就有几十间的琴房,足有四层楼高。 而刘德亥先生的琴房就在最顶层角落的那一件,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天台。 徐如很快就到了,她站在门口,里面师傅正弹奏到一半。不管此刻她再怎么着急,也是不可能就这么闯进去的,否则给师傅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这几年的乖乖女形象就要没了。 听到里面的琴声停下,徐如立刻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进来。” 徐如走进去,刘德亥先生正拿着一小块灰布擦拭琴弦。 “师傅。” “是徐如啊。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学校里?” “昨天知道自己要参加来年的比赛了,有些紧张,我觉得自己的琴艺还没有足够好,所以想每天多练一点,到时候可以不给师傅丢脸。” 听了徐如这番话,刘德亥先生点了点头,说道:“你肯努力是好事,我这些学生里就属你是最勤奋的了,掌握的基础也最扎实。不过凡事都要适度,师傅是希望你在比赛中积累经验,名次如何并不是太重要。” “是,徐如记住了。” 她见师傅说完后就有拿起琴,似乎要再弹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就听到师傅说:“对了,这次和你一起去比赛的孩子叫白落,比你小五岁,是我新收的徒弟。她很不错,也肯努力,你到时候可以跟她见面聊聊。” “白落?她一定很厉害吧,不然师傅也不会这么看重她。”徐如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我更要好好努力了,不然到时候被小师妹超过了就丢脸了。” 刘德亥先生禁不住笑了:“瞎说,你是少年组,她是幼儿组,怎么能碰上,再者,虽然她确实很有天赋,不过才学了一年不到,比你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一年!”徐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师傅,她才学了一年就去参加这种大比赛,会不会太早了,万一她没有得到好的名次,打击了自信心就不好了。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机会让给需要它的人,比如小蕊,她这次如果在比赛中获得好名次,就可以更有把握上z音乐学院了,她一直很想考上这个学校的。至于白落,她还有很多机会呀,不在乎这一次。” 徐如到底年纪还小,见刘德亥先生一直没有提到自己想要谈的话题,就抓准时机立刻掰了过去。 刘德亥先生倒是也没有在意。徐如和小蕊本身就是好朋友,她为小蕊争取这个机会也是人之常情。 “徐如,你说的小蕊的事情我也知道,她再过一年就要考大学了吧。她如果成绩确实优异,那么即使不参加这个比赛,到时候也能凭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如果成绩不怎么样,即使参加了比赛,你又怎么能保证她能获得很好的名次。而且听她的老师说她并没有很努力的练琴哦。”见徐如还想再说什么,刘德亥先生挥手阻止了一下,接着说:“而且白落虽然只学了一年,但是以她现在的水平,参加这个比赛是完全有能力的,到时候我带你去比赛,你见过她就知道了。” 徐如本来听到前面的话,还很不服气,想要再劝说一下,可是听到自己师傅这最后一句话,立马吓住了,之前什么事都忘了,“师,师傅,你是说你要带我去比赛?!” 徐如心里一阵狂喜,她跟了师傅五年了,从九岁开始跟着学习,在此期间,从来没有看过师傅带着哪个学生去参加过比赛的,包括她在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参加比赛,师傅也只说了相关的注意事项,就让她父母陪他过去了。那个时候师傅也完全没有提到过要陪她去。 而这次,师傅居然主动说会一起过去。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地位不同于别的学生了! 第四十三章被宣战了 徐如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刻苦努力,还有装乖卖巧都得到了回报。 这么多年她做了什么?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恨不得痛骂老师还要问好,受了学生欺负想打回去还要说没关系……天知道她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师傅留下个好印象。 到时候只要自己头上标上了一个“琵琶大师刘德亥先生最得意的弟子”,还有什么是可以阻挡在自己前面的。 “你先出去吧,努力练琴,一年后看看是你厉害还是白落厉害。”说完,刘德亥先生重新拿起琴,对着乐谱弹起来。 徐如晕乎乎地走出去,对呀,还有白落,难道师傅这次会跟着去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只学了一年时间的白落? 徐如咬紧了牙关,粉嫩的额头上暴出了几根青筋。 白落!白落!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徐如,怎么样,你师傅怎么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去比赛了。”小蕊一直等在门口,徐如进去了很久,不知道弹了什么,琴房的门隔音太好,她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见。这会见门开了,也不管徐如失魂落魄的样子,焦急地问道。 徐如一把甩开她,生气地说了一句“不要烦我”就快速地离开了。 哎,你没办成事至少把项链还给我呀。小蕊跺了跺脚,赶紧追上去。 这边发生的事情,白落当然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此时此刻也大概顾不上了,因为她正面临着一件让她更头疼的事情。 “昨天是齐硕的生日,我在蛋糕店里为他定做了一个蛋糕,是我花了一个下午做成的,我知道齐硕喜欢吃彩色糖,还专门让别人带来一包,洒在蛋糕上。昨天我本来想让齐硕陪我逛街,然后给他个惊喜的,可是他没有陪我去。” 一大早白落正在练琴呢,就看到小水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走了进来,开口就是这么一大段话。 白落放下琴,颇为无奈,这些小孩子的麻烦事可真多。 “所以呢?” “我知道齐硕是孤儿,肯定没有吃过这种蛋糕,就特地给他送过来了,你能帮我交给他吗?” 白落笑了笑,神色有些嘲讽。小水看出来,却不明白为什么。 “行,放着吧,我会跟齐硕说是你送的。” 送完蛋糕,小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难道她不上学?白落真挺烦,跟个柱子一样立在旁边,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定力视若无睹的弹琴。 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事?” “我就想问你,你跟齐硕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啊?” 小水对这个问题,自己也感到很害羞,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因为,从我第一天见到齐硕开始,你总是在他的身边,我的朋友都说你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时代的小孩情感都这么发达吗! 小水接着说:“我问过齐硕,他也没有说什么,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你和齐硕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落饶有兴趣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前面的小水脸越来越红,显然也觉得这么问太过难为情了。那她为什么还这么做呢?她就真的这么喜欢齐硕? 白落想着,嘴上却问道:“我跟他有关系怎么样,没关系又怎么样?”白落这句话可不是在示威,她是真的好奇了,完全是询问的口气。小水歪着头想了想说:“如果你和他没关系,那我就去追他。如果你和他有关系,那我希望你能把齐硕让给我。” 白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着。这小姑娘看不出来这么强大,佩服! 小水接着说:“我有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手链挂坠,你要是把齐硕让给我,我就把这些都给你。” “这么大方,不过凭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把齐硕让给你。”白落坐直身子,心里有些怒气。这是把齐硕当成商品了吗,虽然说童言无忌,不过这样就太过分了。还是她以为齐硕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用这些东西就能交换。 “因为我比你更喜欢齐硕呀。”小水说。 “哦?”白落看向她,轻轻的说:“愿闻其详。” “我第一眼看到齐硕的时候,就喜欢他了,现在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我每个下午都会去看齐硕打篮球,一直等到他结束,可是你呢。你能做到吗?除了每次都快结束的时候来,我从来没有看你认真看过齐硕打篮球。” 白落奇怪,“我又不喜欢篮球,干嘛要每天都去看?” “所以说你没有我喜欢齐硕,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喜欢关注他的每一个动作,就像王明总是下课后在窗外晃悠一样。” “哦,你知道王明喜欢你?” 小水骄傲地抬起头,“当然知道,很多人都知道。” 白落像看着一件值得研究的物品一样观察着小水,她觉得自己有些不懂这个小女孩,之前看她对待王明就像是对待普通的朋友,这会儿却像说到一个仆人一样,既嫌弃又骄傲。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想想她们之间差了整整三个多代沟呢。 “既然你喜欢齐硕,你为什么不跟王明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整天在你跟前晃悠了,你不嫌烦吗?” 小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很轻柔地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听。” 看她的眼中满是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她对王明说的话肯定是模糊不清,暧昧不明的。想来她是在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可怜王明整天像个色情狂一样,跟人屁股后面打转,结果人家压根把他当成炫耀的资本了。 白落突然不想跟她说话了,表情一冷,淡淡地说:“我要练琴了,不好意思。” 小水一愣,连忙说:“那蛋糕……” “我会跟齐硕说的。” “那……” 白落看了她一眼,小水张了张口,赶紧走了出去。 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滑来滑去,心里烦躁的很。 “咳咳,白落啊,你心情不好就先不要弹吗,要体谅一下老人家的耳朵,禁不起折腾啊。”师傅从堂后走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摸着胡子。 白落默,“您偷听了多久?” “哈哈,不久不久,只听到有人要跟你抢齐硕了,小落加油,师傅全力支持你!”,说完,师傅背着手,道貌岸然的看书去了。 白落满头黑线,摇了摇头,看了眼桌子上的蛋糕,儿童的世界太复杂,还是继续弹琴的好。 第四十四章小月儿高 白落正弹到一半呢,就见师傅拿了一张琴谱过来,开口道:“小落,你这次就弹这个吧。”说完,把琴谱递给白落。 白落拿过来一看,“小月儿高?师傅,你找了这么久就找了这首?”白落疑惑,这首曲子很慢,很平,因为它要表现的就是皓月当空的夜晚。按说比赛的话不是应该选那种有感染力的曲子吗。 “这首曲子是很少人在比赛的时候弹,不过却适合你去弹。”师傅说:“这次跟你比赛的那些人,大多都已经学了三四年了,基本功上你还是没法跟他们比的。不过有一点你是比他们好的,就是感情投入。这个年龄的孩子总是依样画葫芦,谱子上写着什么就弹什么,所以很多人能弹的很快很准,却打动不了人。而这个就是你的优势所在,你刘德亥师傅大概也是看中了你这点。” 白落点点头,仔细想还真是,小孩子似乎都只在乎自己弹没弹对,但弹了什么却是完全不知道。当然,她不是小孩子,自然是知道的了。 师傅接着说:“你别看这首小月儿高手法简单,速度也慢,但这种小曲子最难把握的就是怎么弹的吸引人,有感觉,若是你能在比赛中弹出这种味道,也不一定就比不过那些孩子。” “好”其实就算师傅不讲这些,白落也是不会反对的,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虽然前世练过几年,但是手上功夫是靠练的,有记忆有什么用。所以白落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想去得到什么好的名次,她只要把曲子好好的弹一遍就行了。不过听了师傅这番话后,白落觉得确实有一些道理,扬长避短嘛,既然自己技巧上没法跟人家比,那就看谁的更打动人喽。 白落仔细看了一下琴谱,这首曲子很短,所以师傅还特地在后边加了一小段的重复,其他一些需要复杂的手法的地方,师傅也用笔圈出来了,旁边用比较简单的弹法待过。 去参赛的重要前提当然就是很流畅的弹下来了,如果弹到一些难度大的地方就很困难的一卡一卡地弹过去,那给人的感觉肯定特别的不好,不过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一年的时间,白落当然会尽量努力地去克服了。 “行,那我们接下来的课就先把这首曲子给教会了。” “好。” 因为这个比赛的缘故,老先生已经不只是让白落旁听了,偶尔没人的时候,会另外给白落上课,这也是因为白落和楚楚两个人的水平逐渐的拉开了距离的缘故。 “你要先知道这首曲子是瀛洲古调之一,瀛洲古调现在弹得比较多,这是一首,还有鱼儿戏水等,这个小月儿高是里面比较安静的一首,你……” “白落!白落!” 两人正认真上课呢,一个小孩跑过来扶着门框边喘气边叫。 “莫莫?你怎么过来了?”白落惊讶地问。 “别说了,快跟我去球场。”说完莫莫就进来拉着白落就要走。 “等等,我先把琴放了,师傅?” “快去吧,肯定又是齐硕这小子惹祸了,看他回来我不揍死他。” 两人赶到球场的时候,就看到小水和齐硕面对面站着,身后各自都站了一帮的人,正在对骂呢。 “我们小水第一次向别人告白,你竟然还不接受,你也太过分了吧。”说话的是一个经常跟在小水身旁的女孩。 “到底是谁过分,难道是个人过来告白,齐硕都得接受啊。”一个大个头的男孩手里还抱着篮球,气势汹汹地说。 “那他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吗,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吗?” “齐硕说什么啦,不就是说不喜欢她吗,不然还怎么说?” 站在小水身后的都是些女孩子,人数不多,但架不住女孩子嗓门亮呀,又是天生的吵架能手,逐渐的男生就被压了一头。更何况帮着齐硕的男生堆里,也有几个喜欢小水的,当然不可能骂的太过分了。眼见着整个球场都被吵翻天了。齐硕的脸越来越黑了。 小水低着头,娇弱的身子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抬起头,两眼含泪,偏偏眼泪又强忍着不掉下来,眼圈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能让所有男生都心生不忍。 “齐硕,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喜欢白落是不是?” 齐硕不耐烦:“关小落什么事,难道我不喜欢你就非得喜欢别人?” 小水身后那个女孩子又忍不住了,“喂,你能不能温柔点,这么凶干什么。” 得,这都凶的话还真是什么话都不能说了,齐硕干脆闭上嘴,跟不关自己的事一样任凭身后的人吵翻天。 白落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这,小水对齐硕说喜欢他了?!”白落简直惊讶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以为今早小水做的事情已经是达到她承受范围之内了,没想到这女孩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强大,竟然敢做出当众告白的事情。白落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恩,而且齐硕还没接受,所以才吵起来了。” “白落来啦!”球场上有人叫道,那么多个人头刷刷地全看了过来。 白落默,什么时候她这么有名了。 “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好多人喜欢你呢,不比小水少,好多人放学了都会偷偷去你店里看你呢。”莫莫笑的贼兮兮的,就差说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了。 白落:“……” 怪不得呢,她说为什么店门外总是有些小男生闲着没事干瞎晃悠,不务正业! 齐硕大步走了过来,拉着白落就走,“你过来做什么?” “莫莫拉我来哒,说这儿有好戏看呢。” 齐硕瞪了一眼无辜躺枪的莫莫,拉着白落回去了。 留下一群人风中飘零,等上课铃声一响,四下都散了。 “老大,上课啦,你还站着干嘛,迟到了又要站走廊啦。” 莫莫擦了擦眼泪,可恶的白落,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小爷我看错你了。 第四十五章清风百合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读。 齐硕一路沉默着拉白落回去。←百度搜索→【x?ぁ】白落也不去触这个正在燃烧的火线。齐硕心里肯定很恼火,好好地打着球,总有些人或事来找他麻烦,无缘无故地被骂一顿谁也不好受。 路上碰到了熟人打招呼,白落只来得及回了一句就被拉走了。 “这是什么?”齐硕进了店,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很显眼的盒子。老先生自看到齐硕第一眼,就赶紧躲回后院的房子里去了。 还说要好好教训一顿呢。看齐硕这么生气就逃了。无良的师傅,鄙视。 “小水送你的,亲自做的。” “我才不要,送回去。” “你送?” “我才不送,我现在不想看到她。”齐硕赌气地把蛋糕推远一点,好像看一眼也很嫌弃的样子。 “齐硕!”王明从外边风一样跑进来,一把抓住齐硕的领子,“你对小水做了什么,她现在还在哭呢,跟我去道歉!” 齐硕甩开他,“我为什么要道歉,她说喜欢我,我没接受,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还是你想我接受?” 王明一脸受了打击的样子,张着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说喜欢你?” “是呀。” 眼看着王明就快崩溃地大哭了,齐硕连忙阻止说:“你不趁着她正伤心去安慰她,还有时间来这儿找麻烦?说不定她一感动就喜欢你了。” “你别耍我,怎么可能?你说你都没我高,也没我帅,还没我有本事,小水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呢。” 齐硕:“……” “反正你不应该来找我麻烦,还应该感谢我,如果我答应了她,那你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还在我这儿瞎嚷嚷,这会儿都不知道有多少小鬼围在她旁边安慰着呢,你还不去露个脸。” 王明抹了抹眼睛,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行,再听你一次。”说完,他就赶紧跑回去。 “等等”齐硕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把这个还给她,就说我昨天已经吃过了。” 可怜的王明经过这一茬也不知道会不会更没有希望呢。 接下来的时间,齐硕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店里里,他怕这个时候过去,会被小水的死忠粉打死。白落更不会被这些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影响。小孩子的喜欢虽然纯真但也短暂,今天可能喜欢他,明天也有可能喜欢上别人了。就像莫莫,刚开始一两天,每天在外面守着,可是见不到人,不也慢慢的没兴趣了吗。 所以白落该练琴还是练琴,齐硕坐在一边时而看,时而看她练琴,一时间店里很是安宁。 不过与这儿相比,学校那边的热度显然还是没有降下来。小水一直地趴在桌上哭,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老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一句话不说,只是哭。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让老师知道,不然一个早恋的帽子扣下来,爸妈都不知道要跑几趟学校了。所以知情的人都是闭口不谈。 小水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身子不时的抽搐一下。齐硕所说的被很多男生安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更多的男生只是矜持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余光表达自己的关心。 王明赶回学校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小水孤零零地独自哭着。一股男孩子的保护欲瞬间升到最高。 王明走进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小水抬起头,楞了一下,接过来了。多美好的一见钟情的场景,只可惜被台上老师的大吼给破坏了,“同学,你哪个班的,没看到我们正在上课吗,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跟你老师好好说说。” 王明说了句“对不起“,赶紧在老师的喊叫声中跑远了。 小水看着手中的纸巾,又看了看王明狼狈的身影,一下子被逗乐了。 “耶!耶耶!小水终于对我笑啦。”王明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绕着操场跑了8圈后才稍稍平静下来。去树边把齐硕给他的蛋糕拿出来,高兴地坐在地上吃起来。 “呀!”白落收回手,右手食指上出现了一道血痕,一滴血珠从伤口处迅速的溢出。 “怎么了!” “没事,弦断了。”白落吮了一下手指,血珠没了,有一点点痛。 齐硕站起来,从桌子下拿了一个创口贴,撕开来想给白落贴上。 “别,一会就行,贴了这个弹琴怪别扭的。” “你手都流血了,就不要练了吧。”齐硕皱着眉头,看着那道伤痕又开始渗出了新鲜的血液。 白落毫不在意地用大拇指抹掉,把断掉的弦拿下来,“这算什么。去,帮我拿根弦来。” “怎么看你还挺高兴的?”齐硕郁闷,虽然不赞同,不过还是听话的从柜子里拿了一根新弦出来。 “你不懂,这是我断的第一根弦,证明我已经练了一定时间了,我一定要把这根弦收藏起来。” “这也行?” “当然啦,有些人练了十几年,断的弦有几百根,是不是想想就觉得很骄傲,要是哪天我也换过这么多弦,我一定能弹到很好了。”白落把换下来的断琴弦四下折好,放在琴盒的一个小口袋里。“还有手上的茧啊,你看我现在按上去还是很嫩,要是哪天长了硬硬的一层茧,那才好呢。” 齐硕完全难以理解,把手指上磨出茧,那该有多痛呀。还希望自己快点磨出茧?其实齐硕这样每天打篮球,手上也比当初多了几个小茧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把琴弦重新换上,新的琴弦明显比旧的琴弦声音很清亮,弹起来也更加的舒服。白落随意的弹了下小月儿高的开头几个音。齐硕仔细地听着,然后说:“这个曲子好听。” 白落惊讶,“你喜欢这种曲子。” “没有啊,就感觉跟你很像啊。“齐硕托着下巴,歪头想了想:“月亮,秋风,竹叶,都很像啊。” “哦?那你说小水是什么?”白落饶有兴趣的问,一个人总是不能够看到自己身上的气质,但是和她接触过的人就很容易感觉到了。 比如小水,白落就觉得她很像百合,其实也可以说是水仙。都是那种纯洁的好像一尘不染的样子,她像水仙一样很能让人产生怜惜,可是同时又有百合的馥郁。 齐硕想了想说:“花吧。不过我不喜欢花,之前院长房里那株白色的小花,我只是偷偷多浇了几次水,它就死了。花瓣也很容易枯萎,总是要很小心地对它,太麻烦了~还是小落好,好看又好养。”。 第四十六章真土豪呀 白落举起手作势要打他。这时店里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梳着油光光的头,手里还拿了个公文包。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看到琵琶似乎开心的紧,一个劲地打量着。 真是个奇怪的人。再喜欢琵琶的人也不会这样子夸张,更何况在进店门前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来者皆是客。 白落拍了一下齐硕,示意他别闹了,连忙站起来,开口之前忍不住再次怀疑地看了看这个东张西望的男人,“先生,您,是要买琵琶吗?” 中年人好似才看到房间里有人似的,终于把目光放在了白落身上,余光瞥了一眼齐硕赶紧回来。 “是的。我想给自己的女儿买一把琴。” “请问您女儿学多长时间了?大概能接受多少价位的琴呢。”白落偷偷踢了一下还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齐硕,“还不去给客人沏杯茶来。” “不用不用,我不渴。”中年人着急地摆手,额头上似乎都有大颗的汗珠掉下来了。 “您不用介意,他就是我们店里专门给客人端茶的,您先请坐。” 齐硕翻了个白眼,你丫才是端茶的。 “行行,我坐,你也别倒茶了。”中年人拿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 白落看了看外边偌大的太阳,再看看对方包的这么严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您是不是很热,不然把外衣脱了吧。” “哦不用不用,我就是……咳”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仿佛意识到自己的狼狈,重拾威严,“咱们还是谈谈买琵琶的事情吧。你们店长呢?” “平时店长有事情做,一般这种事情是交给我的,您放心,我一定能给您找一把合适的琴。那么您的女儿学了多长时间了呢?” “刚开始学。” “那您女儿多大了呢?” “跟你差不多大。” 白落走到侧堂拿来两三把琴,放在桌子上,“既然是初学,那么建议不要买太好的。您可以买儿童琴,这是我们店长为了小孩子特意制作的,适合小孩子的手指长度,另外琴的重量也比较轻,对孩子的生长发育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在孩子长大后,可能需要重新购买一把成人琴。” 白落从底下再拿出一把琴来,“这把是普通的琵琶,虽然制作一般,但是给初学者弹也是绰绰有余的。“中年人把琵琶提过来,认真的看了一下。 “另外我给您选的几把琴,面板上都雕刻了好看的花纹,也许能增加点孩子的兴趣。您看怎么样?”翻过面板,上面果然雕刻着几株梅花,看上去颇为风雅。 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娃子还挺会说的,怪不得敢让你一个人管着店呢。” “您过奖了,主要是师傅太忙,没有时间管理店,更何况也没有那么多人对琵琶感兴趣,有时候几天也没人上门来,自然只需要我看着就行了。” 中年男子又翻了翻手中的琵琶,时不时曲起手指敲一下面板,动一下琴弦,他貌似恨不经意地问:“你在这里干了挺久了吧。” “不久,刚满一年。” “这个小伙子是谁,也是过来帮忙的吗?” 白落更加怀疑地看了看正把玩着琴的男子,她本来就觉得他挺奇怪的,一副对琵琶很感兴趣的样子,聊着聊着却扯到两个人的身上,心里更是警惕。 “怎么了?”见白落迟迟没有回答,中年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 “恩,没事,他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一整天都呆在这儿,不会无聊吗,小朋友,你没有上学吗?”中年男子转头问向齐硕。 “不会!没有!”齐硕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说。 “你家住在哪里呀?” “前面左转孤儿院。” “不好意思,你在孤儿院开心吗,想不想上学呀,我……” “大叔,你到底买不买啊?”齐硕不耐烦地抬头问道,不知道他是孤儿啊,不知道他穷啊,有钱了不起啊,一个两个的都来挤兑他,他倒是想上学呢,谁给钱呀。 “哦哦,买买买,都给我打包吧。”中年男子一紧张,头上的汗又一颗一颗的冒出来了。他擦了擦汗,把手绢放回西装口袋里。 “都,都买?”白落吃惊地看着。 “都买,这是钱,不用找了。”一大叠的百元钞票塞在了白落手里,中年男子抱着桌上的三把琴,飞快地跑出去了。 白落:“……” 感情碰到了一个土豪啊,早知道就狠狠敲他一笔了,哎,做人不要太实诚呀。 齐硕两眼发光,飞扑过来:“哇,没想到大叔是好人呀,咱们可以去买好多串羊肉串了。早知道就不对他这么凶了。” 白落一个闪身躲过,把钱放进柜子里,“又不是给你的,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这么多钱,拿几张又没事,再说他本来就给多了嘛。” “不行,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给多了也不是给你的,给我坐回去。” 齐硕怏怏地坐回去,趴在桌子上,只能看不能摸呀。白落觉得不能从下就让他养成这种坏习惯,小时看大,万一长大后变本加厉怎么办,所以她放完钱后,语重心长的教育了齐硕一遍,直把齐硕说的是眼泪鼻涕横流,一个劲保证要改正,才终于停下了。 “齐硕!白落!”王明像疯子一样冲进店里,一把抱住一个,兴奋地大叫。 “呜”脸要被压扁了,白落被挤的差点翻白眼,右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拧。 “嗷!”齐硕大叫,委屈的两眼泪汪汪。 “额,不好意思,下错手了。” “齐硕,白落,我跟你们说,小水终于接受我。” 两人张大了嘴,不可置信。 “的纸巾了” “切”推开王明,转身坐回椅子上,齐硕把凳子前后一摇一晃,吱呀吱呀的好像要散架了一样,“就拿了你一包纸巾,你至于这么兴奋吗?” “你懂什么,这是靠近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小水就会接受我的早餐,接受我送她回去,然后……哈哈” 白落无语地看了看正不断意淫的猥琐小孩,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自挂东南枝。” “啥,啥意思?” “劝你及时回头,早日行善。” 第四十七章我会一直陪着你 “哦,这句我听懂了,就是不相信我能追到小水呗。你俩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追上的,哼。” “王明,我可不像小落,我对你可是充满信心的,追个十年八年的,你一定能感动她的。”齐硕挥了挥拳头,“加油!” “跟你们两个说话可真气人。不说了,我要走了,对了,下午等我放学一起回去吧,我妈买了好吃的零食,一定要你们来,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老妈这么喜欢你们。” “当然是因为我们可爱啦。” 王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嘟着嘴无耻卖萌的人,想了想说:“那小水更可爱,我妈肯定会更喜欢的,改天要带她回去见见我妈。”说完,王明就离开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这是来真的?都要见公婆啦! 晚上,等王明放学后,三个人就一起走回去了。 “齐硕,下午小水没有来球场啦,看来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嘻嘻。”王明开心地说,据齐硕说这货一下午就蹲在球场边上监视着,一下都没离开过。等齐硕篮球都打完了,他还非要看着小水走出了学校,才肯回家去。若说谁最深情,估计也没人敢和他比了。 齐硕没好气地说:“当然啦,我今天这么对她,她生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过来。倒是来了一群不认识的人,从开场到结束一直瞪着我,好像我怎么他们了一样,还有人竟然在球场上故意撞我,太可恶了吧。” “那你没受伤吧?”白落担心地问。 “我怎么可能受伤,他们撞我我还撞回去呢,谁怕谁呀!” “你活该。小水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美女,爱慕者众多吗,知道她竟然喜欢上了只癞蛤蟆,还被拒绝了。这不是存心打他们的脸嘛。你现在还站在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王明的语气委实幸灾乐祸。 齐硕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看来你也恨不得揍我一顿喽。” “那你还敢去追她?万一她真接受了你这只癞蛤蟆,你不会被撕碎吧?”白落开着玩笑,成心吓唬吓唬他。白落其实不反对这种小学生之间纯纯情感,只要有个度就行了。可是她总觉得小水刚被齐硕拒绝了,转眼就接受了王明的殷勤,实在有点把王明当成工具的感觉。所以她才明里暗里地希望王明能够有点理智,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昏了头。 王明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能让小水喜欢我,尽管撕碎我吧!” “撕碎什么?” “阿姨好!” 王明僵硬地转过头,吓得嘴都哆嗦了,好不容易叫了声“妈!”。 面前的女人弯着腰,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小孩,“哎,乖,撕碎什么?” 救命啊!王明递了无数个眼神过去,齐硕和白落爱莫能助地转过头,恩,看看花草挺好的。 “那个齐硕说我再打他,他就撕碎我衣服。”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话,总之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否则以她的暴脾气,知道自己谈恋爱了,绝对活不过明天。 “哦,怪不得你支支吾吾的,说了你们是好朋友,要和睦相处的吗,怎么总打来打去的呢,还是小落乖巧懂事。”王明妈妈摸了摸白落,“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哦,等会全带回去哦。” 王明愤怒,小水也很喜欢吃巧克力的,不行,得赶紧带小水在老妈面前晃一圈,不然好东西都被白落一个人私吞了。 从王明家出来,两人是硕果累累啊,只要能装东西的地方全都装上了各种零食,白落衣服上两个大口袋都被巧克力塞得快撑破了。 王明郁闷地送他们出去,他想哭呀,在老妈没认识这两个浑蛋之前,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有没有。在老妈认识这两只之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有没有。 送到门口,王明眼疾手快地伸手往面前两个鼓鼓的口袋里一掏,掏回两个糖果,随即就被赏了两个拳头。还不幸被自己老妈看到了,又被赏了一巴掌,天哪!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 回到孤儿院,两人把外衣脱下来,往桌子上抖了抖,大把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都掉在了桌子上。 “哇!”孩子们闪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口水流了一地,什么话也甭说了,立刻扑上去吃了起来。孤儿院的小孩吃东西都是一个德性,跟狼一样。 几个年纪最小的小孩吃完了,还想再吃,齐硕把全部兜兜都朝外重新翻了一遍,最后顺着裤子口袋的洞洞里又拿出了两颗糖果。 “哎。”这时,齐硕碰了下白落,很是吃惊地看着孤儿院大门的方向,“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今天来店里买琵琶的那个?” 白落转过头去,果然是他。他来这儿干什么?白落皱紧了眉头,白天就觉得他不是仅仅来买琵琶的。总感觉他有意识的关注齐硕。是来买琵琶看到了齐硕对他有了兴趣,还是本身就是冲着齐硕来的?反正跟齐硕就是脱不了干系的。 “走,去问问院长,他是谁。” 来到院长房外,就看到院长刚背向着窗口,显然刚才一直站在窗口看着那个人离开。 白落敲了敲门,听到院长说了进来后,就推门进去了。 院长正从墙角拿过那把吉他,他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弹吉他来发泄,是因为那个人吗?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们怎么过来了?” 白落不想拐弯抹角,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究竟是不是对的,“院长,刚才的那个人,他是来做什么的?” “你看到了?哦,是一个客人,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面。”院长低着头擦着琴弦,慢慢地说,从声音里白落并不能听出他的心情怎么样,但是白落就是知道,此刻他肯定是难受的。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我今天在店里也见到他了,他还来买了琴,要说他是碰巧路过这儿的,我觉得太巧了些。” “哦,当然啦,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院长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说很喜欢齐硕这孩子,想问问他能不能领养?” 院长说的云淡风轻,两人却很震惊。即使这正是白落猜想的。 “领养我?可是小落说了像我这么皮的孩子,没人会领养的呀!” 院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笨的孩子,小落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 白落抿了抿嘴,她当初当然是开玩笑的了。因为齐硕说了要永远陪着她,不要被领养,她一时心情好开了个玩笑。但是事实上,她知道,齐硕长得很可爱,性格虽说调皮了些但是还是很好的,脑子聪明,身体也健康,怎么可能没有人来领养呢。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店里的顾客。 “他说早上去你店里的时候看到齐硕,就中意的很,他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很想要个儿子,所以……” 白落沉默,这种事情,她有什么权利插嘴呢。其实现在就是看齐硕的态度了,他愿意的话,可能立马就会被带走,他以后会有一个可爱的妹妹,至少不会像自己一样脾气这么坏,随时管着他;家里会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像是楚楚家那种的,里面养着一条听话的大狗;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去,总之,都比现在好…… “我不要!” 白落吃惊地看过去,齐硕紧紧抱住白落的手臂,坚定地说:“我才不要在小落之前被带走呢,那小落以后只能一个人去店里了。还有那些长的好丑的小男生,要是我不在了,小落会被烦死的。” “所以?” “所以我不要被领养呀,我要一直呆在孤儿院里。” “行,我会对他说的。”奇怪,院长似乎也没有显得多开心,白落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拿着琴轻轻地弹着。 第四十八章音乐会前奏 自那天之后,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也没有再来店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落却总是回想起这个人,回想他看着齐硕的眼神。 “小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白落晃了晃头,脑袋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又梦到了那个男人,他来到了店里,不过不是来买琵琶的,他是来带齐硕走的。 白落是被吓醒的。 “good摸rning!”王明风骚的单手撑墙,单眼皮小眼睛微微眯起来,自认为有魅力的很。 齐硕,白落:o(╯□╰)o “你在干什么?”白落本来就憔悴的脸色似乎更添了几分青色。 王明抹了抹头发,笑的跟朵花似的,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你能不能走快点,多少路呀,走那么久。”齐硕大声说。 “你懂什么,这叫绅士,绅士懂吗?就是要慢。”说话的当儿,王明终于来到俩人面前了。然后又摆了个pose,站定。 白落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黑皮鞋是咋么回事?竟然还带了个蝴蝶结!!再披上一件风衣,就直接成发哥了。 “绅士,我知道呀,就我们院长那样嘛!你怎么也成绅士啦。”齐硕好奇地伸手扯住蝴蝶结,一拉。 “咳咳,住手,你干什么呀,我起了一大早才偷得我妈的衣服。”王明理了理蝴蝶结,不满的说,然后微笑着,重新摆了个pose站好。 “你妈的?”两人惊骇。 感情这货还懂混搭呀,配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别说,王明本身长得就不错,不是那种精致型的,但也算帅哥一枚了。这么打扮起来,乍一看还挺吸引眼球的。 “那你这裤子是怎么回事呀。”王明虽然高,但还不至于到他妈妈这么高,这裤子看起来还挺合身的呀。 王明得意地翻开裤腿,“这是我妈上班穿的衣服,我给剪短了。” “你胆子真大,不怕你妈打死你呀!”齐硕想起他妈妈三天两头的就拿着扫帚追在王明屁股后边跑,只能说这哥们儿胆子可真够大。 王明抖了抖身子,“怕死了,你别提她了,一提我就一哆嗦。” “不过你到底干嘛要穿这身呀,多怪呀,你老师不说你呀。”三个人慢慢走着,远远看到店门已经开了,老先生正在店门口扫地呢。 “那不管,反正我从今天开始要发动猛烈攻击了,一定要把小水拿下!”王明斗志昂扬地抬头,然后转身看着两个人,伸出手:“作为朋友,你们一定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看着他稳稳摊开的手心,白落默,小心地问:“支持什么?” “钱呀,我要追小水,当然要给她买礼物啦,上次买礼物的钱,都给你看病了,难道不要回报一下吗?” 齐硕急了,一巴掌打在他伸出的手心上,“你妈不给你好多零花钱的吗?你都用完啦!” “别提了。”王明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说:“上次拿了家里一百,我妈说我知道她把钱藏哪了,肯定没少拿,就把零花钱都没收了,我现在真的是一毛钱都没有了,看哥们这么可怜,你俩忍心呀。” “免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齐硕捂住口袋,躲在白落身后,这可是他从一点一点省出来的。 “小气!”狠狠瞪了齐硕一眼,王明可怜兮兮地把手伸过去,“小落,我知道你很善良的,不是他这种人。” “善良?比不上你的小水善良。”白落咧了咧嘴,谦虚地说。 “不,你比小水善良多了,真的,您看是不是……呵呵”王明搓着手,那副贱样,实在让白落手痒。 她认真的看了看他,然后轻声道:“王明,让你落入现在这样的境遇,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你去追求小水,身为朋友,我是绝对支持你的。而且我也确实挺善良的,不像齐硕这么无情。这样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给你一些表达一下我的心意,不用感激我。” 皱皱的一毛钱纸币在王明的手中随风飞舞。白落拉着齐硕赶紧离开。 感激你mei!/(tot)/~~ “师傅,您怎么自己出来扫地呢,放着我来就行了。”来到店门前,白落迎上去,拿过老先生手中的扫帚,三两下就把地上的灰尘扫到了一旁。 老先生直起腰,敲了敲背,“年纪大了,出来活动一下,今天天气不错,先不要练字了,出来晒会太阳。” “那我给你拿把椅子去。”齐硕说完,动作飞快的从店里搬出来一张椅子,放在门口。几天天气确实好,前几天都阴阴的,要下雨又不下雨的样子,让人心情烦躁。今天终于出来大太阳了。阳光打在身上,像穿了一件暖和的外套一样,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细汗。 只要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太阳天,这个小镇就能看到一个奇特的警官,家家门前都挂满了衣物被子,就像染布厂似的,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 三个人坐在大门口,当然老先生高高在上地坐在藤椅上,白落和齐硕一蹲就坐在台阶上了。阳光太暖,意识都被烘散了。正当白落昏昏欲睡的时候。 老先生说:“今天天气真不错,等中午咱们去学校操场上练琴去。” 白落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了,“啥?!” 老先生又重新说:“天气这么好,咱们到操场上练琴去。” 白落紧张的好半天才开口:“那,那很吵,会吵到他们上课的。” “所以才中午去嘛,孩子们都回家吃饭去了。” 才怪,白落无力吐槽,也有很多人带了饭到学校吃的好吗。不要欺负她没上过学。 “您分明早就打算好了的吧,还说什么天气好。” 老先生笑眯眯道:“知道就好,还不快去准备一下,不要给我丢脸呀。” 白落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紧张,都是一群小孩子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中午学校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所以虽说要去准备一下,白落还是照着平时的习惯,把每天要做的事先做好,然后再开始练琴。 白落在屋子里练琴的时候,齐硕和老先生这一大一小还是坐在大门口头一点一点的晒着太阳。 平时大家都坐在店里面,也不会有人专门进来打声招呼,不过今天可不同了,走过的人看到老先生就坐在门口,一个两个的都过来打招呼。 “呦,王师傅,今天天气可真好呀。” “是呀,一把老骨头出来晒晒太阳,免得生锈喽。” “里面弹琴的是小落吧,这孩子可真勤奋,弹得也好听。” 老先生听到有人夸白落就得意:“是呀,小落进步确实很大,今天中午我让她去学校操场那儿,开个小型音乐会,您一定要来看呀。” “真的呀,一定一定,我得把我那孩子也带上,让他看看小落这孩子多勤奋,哪像他成天窝家里睡觉。” “哎,老先生,早上好呀。” “哦,音乐会呀,一定去一定去。” “齐硕,去跟你朋友多宣传宣传,过来捧个场。” “是!”齐硕开心地站起身,哈哈,总算能让他们羡慕一下了,小落最厉害了。 太阳这么猛,为什么我这么冷。 ……师傅你骗人…… 心好累!好想哭!好紧张! 第四十九章操场上的舞台 “师傅,您怎么不昨天告诉我呢,我一点准备也没有,都不知道要弹什么。”白落把琴放下,她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心里也很慌。她觉得外面走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转过头对她笑,好像都是去看她的。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每天都在练习呀。我已经教了你三四首曲子了,虽然是些小曲子,不过是弹给镇里人听得就随意一些,不要太紧张。到时候你也可以弹一些你喜欢的曲子。” 白落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师傅的不靠谱终于祸害到她身上了。 齐硕气喘吁吁地跑回店里来:“小落,我已经发动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去看你演出啦。还有,院长也说要带几个孩子过来看,要好好表演哦。不行,我得去看下舞台。” 白落一把拽住又要往外跑的齐硕,惊呼:“院,院长!你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没有多少啊,就几十个嘛。” “几,几十个!” 齐硕把白落拉着他的手掰开,“小落我要去把舞台弄漂亮一点,你不要妨碍我。王明已经召集了各个班的气球了,我不能输,先不聊啦。” “别,随意就行,谢谢王明啊让他别弄。” “这个你别管,我们能弄好。”说完,齐硕又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不管白落怎样担心,怎样祈祷。时间还是按着原来的速度慢慢地往前走了。很快就到了中午。老先生提前让阿姨烧了饭,吃完后,就带着白落往操场赶去了。 也不知道老先生是不是提早跟学校打了招呼,反正门卫什么都没说就让两个进去了。还有一些赶来看的人也都很顺利地进去了。 这个小学操场的跑道还是用沙石铺成的,在上面跑几步,满眼的灰尘。跑道中间围着一片草地,现在上面坐满了人,小孩大人,还有学校的学生,闹哄哄地坐在那里,院长穿着最正式的衣服,带着院里的四个小孩坐在最前边,看白落进来了,连忙兴奋地鼓起掌来。白落手心都出汗了,她觉得整个镇上的人也没有这么多。 “别紧张”走到院长身边的时候,院长拍了拍她,轻轻开口道。白落点了点头,走向跑道最前面的高台子,那里是周一升国旗的地方。现在这个台子的边沿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登台的台阶上还放了鲜花。 看到白落过来了。齐硕喊道:“一二三准备,上。” 于是一大群小孩挥舞着彩色的塑料长带,跑上台子,边跳边喊:“白落白落你最棒……白落白落你最美……” 白落:“……”好丢脸,现在可不可以走。 王明蹭到齐硕身边,说道:“先说好,最美的是小水。” “这个时候就不要管这个了嘛,大不了下次也给她喊一遍。” “这行。” “齐硕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小手一挥:“好,欢迎白落上台。” “啪啪啪”掌声四起。 白落只好硬着头皮,拿着琵琶走了上去。齐硕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凳子搬了上去。 老先生也走了上去,手里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说:“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听爱徒白落的演奏,接下来有请白落带来第一首曲子。”说完,老先生把话筒放在支架上,调整好位置,就下去了。 第一首曲子? 白落茫然地看了看下面的人群,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期待地看着她。 “小落,加油!小落,加油!”齐硕双手围成喇叭状大喊。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 “臭小子,别吵,安静听。”老先生一个脑门敲了下去,齐硕做了个鬼脸也安静下来了。整个操场好像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了。白落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弹《小月儿高》好了,刚好可以练习一下。 没错,这就是练习,跟平常没有区别。白落暗示了自己好几遍,努力忽视掉下面那么多人的目光,让自己沉浸在曲子中。 话筒的音效很好,声音很清晰地放大,回声返回到白落的耳中,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琴声是在她耳中爆炸的,这让她非常有感觉。 其实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稍微紧张的心情是有助于更好的发挥的。白落不知道她这次弹的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好。老先生在台下不住的点头,白落果然是属于台上型的,在众人面前表演能让她更有张力。 大家安静地听着,台上的小姑娘一身男孩子打扮,抱着看上去比她身型还要大的乐器,端正地坐在凳子上,一阵风吹过,几缕短发都飘了起来,好像在跟着琴声跳舞一样。 白落弹琴的时候自有一种气质,好像古代的女子雅,静,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掉她的装扮。 这首曲子是一首很容易让人听得安静下来的曲子,它就像是溪水一样,平静的缓缓流淌,不会遇到礁石,也不会遇到急流,没有故意的强调,它就是那么柔和地淌过。大家一开始都那么期待的集中精力的听着,自然很容易被这首曲子带入。 曲子很短,所以白落自己把最后几段重复了两遍,弹完最后一个音,白落缓了一个呼吸,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家立刻鼓起掌来。 齐硕拼命地拍着手,嘴巴咧到后脑勺去了。 “哎,齐硕,别说小落弹琴的时候还真是挺漂亮的呀,跟仙女一样。”王明凑过来,很小声地说。 齐硕得意的瞟了他一眼,“我就说嘛,小落最漂亮了。” “行吧,和小水一样漂亮。” 白落又弹了两首曲子,现在她学的都是小曲子,一些长点的曲子后半部分又太难了,弹出来也不好听。 白落不知道,这次连楚楚都来了,她和她妈妈坐在人群中,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楚楚妈妈是希望楚楚能够看到白落的风光,从而激励楚楚更努力地学习。 她自然也听到了大家对白落的赞扬,同样都是学琵琶的,同样都学了这么久,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她当然不讨厌白落,只是如果换成自己的女儿就更好了。 “你看,白落跟你一起开始学的,人家现在都学这么好了,你呢?” 楚楚本来一脸崇拜的看着白落的,特别想让别人也知道自己也是学琵琶的,听到自己的妈妈这么一说委屈地垂下头。 “我,我有努力。” “你又不比白落笨,努力了怎么可能比不上人家,以后每天练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楚楚弯弯的眉毛痛苦地皱在一起,本来她就没有多少时间跟自己的朋友玩,这下好了,她肯定一天到晚都得被关在房子里了。“我真的努力了,师傅以前就说过,小落天赋好,她肯定比我学的快嘛,我不想练四个小时,真的。” 楚楚妈妈脸色不太好,看了看坐在台下的老先生,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白落是他的弟子呢,“你懂什么,你师傅最喜欢白落,当然说她好了,要不是这附近就属他名气大,我早就给你换老师了。” 身旁一阵掌声,白落正抱着琵琶弯腰感谢呢。有不少的家长已经开始打算让自己的孩子也去学琵琶了,先不论白落弹得好不好听,光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很。 白落看了一眼老先生,他点了点头,示意白落可以下来了。 就在这时,台下却有人大声起哄起来,“再弹一首,再弹一首。” 白落为难地站在原地,老先生只教了她这几首呀。 第五十章大家一起来 低头看去,那台下正在起哄的是一群女孩子,她们中间坐着小水,她还是像个公主一样,对自己同伴的喊声置若罔闻,只是微笑着看着台上的白落。 白落沉了脸,那个微胖的女生挑衅的看着白落,嘴里又喊了声:“再来一首。”她们是知道自己没有学太久的。小水没有迎合也没有阻止,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一把小提琴放在她右手边的草地上。那胖女孩就喊了:“你没曲子弹了,就让小水弹一首呗,她还获过奖呢。小水,我想听你弹,你上去呗。” 小水腼腆地低头笑了笑,动了动腿,要站起来。 “我也想给大家唱首歌啊。小落你帮我伴奏呗。”齐硕抢先跑到了台上,拿过话筒,把白落赶回了凳子上。 “我要唱两只老虎哦。” 小水起了一半,见此情况尴尬地坐了回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小落我准备好了,你好了没?” 其实这种童谣类的曲子,在店里的时候,她和齐硕两个是经常这样一人弹一人唱的,这不仅可以锻炼她的弾挑,而且也能让她学习怎么找谱。 白落看了眼齐硕,点了点头,弹起了两只老虎。看着齐硕边唱边跳的样子,非常的可爱,白落也不由自主弹得很活泼。弹完一遍后,草地上不少孩子也跟着站了出来,跟着齐硕边唱边跳,“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泡的快,一直没有眼睛,一直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小胖,你也上去跳。”其中一个妈妈赶着自己的孩子站起来,本来那孩子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呢,不过看好多的孩子都在那一扭一扭的跳着,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扭扭屁股扭扭肩了。 再好听的音乐也不如自己的孩子唱歌跳舞来的好看了。父母们纷纷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白落见几乎所有的孩子都站在了草地最前头很欢乐地跟着齐硕一起跳舞唱歌,就重复着同样的曲调。弹了四五遍之后,再换另一曲童谣。齐硕和白落很默契,随时都能接上去。老先生适时地又拿来了一只话筒放在白落前边,活泼的小调子带动的小孩子跳的更欢乐了。白落自己都忍不住边弹边唱了。有小孩子的地方果然比较欢乐些。 有些在办公室休息的老师也闻声探出头来。看到自己有些学生也在表演的行列中,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站到那些父母身后观看着。 老先生真是开心的眼都被眉毛遮住了。这次他临时起意的音乐会,虽然粗糙,但是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音乐最大的作用是什么?能带给自己感动,快乐,悲伤,思索。同时也能带给别人。而这些白落现在无疑已经在感受中了。 而其中引导白落的,竟然是齐硕。没有齐硕后来这一出,白落此前的表演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算是不错,但也没有太突出。 “谢谢大家。”齐硕跳的浑身是汗,和白落一起弯了个腰后,就一起下台了。 小孩子们还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很开心。 “师傅。” “恩,弹的不错,你应该也体会到挺多了。”老先生砖头看向齐硕,“你帮了很大的忙。” 齐硕羞涩地挠了挠头,白落笑着拍了拍他,要不是齐硕上来救场,她可能真会丢脸,也不会有后面的表演。 “小水,你还要上去弹吗?”胖女孩小声问道,“你琴都带来了。” 小水默不作声,这样欢快的场面让她很有压力。而且她准备的曲子不算太欢乐,会不会扫兴?小水摸着手边的小提琴,犹豫不决。 老先生走上台,开口道;“感谢大家听到现在,这次不是白落一个人的音乐会,我希望想要展现才艺的小孩子都能上台来表演一次,有要上来的吗,不管好不好,上来就是最棒的。” 一个小女孩迅速地举起了手。老先生把她叫了上来。 “你想要表演什么呢?”老先生问她。 小女孩一开始很勇敢的举手,现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么多人,一下子紧张了,捏着裙角,低头小声地说:“芭蕾。” “真厉害,小姑娘要给我们表演芭蕾,大家鼓掌。” “不要紧张哦,加油。”老先生安慰了一下小女孩后,就下台了。 小女孩穿着一双红色小皮鞋,表情动作也很紧张,整个动作看上去有些生硬,不过看她的动作,明显是专门学习过的。台下家长们都很善意地鼓起掌来。 小姑娘跳完,红了脸,跑下台,扑进了她爸爸怀里。她的爸爸慈祥地笑着拍了拍她,低头对她说着什么。 小姑娘红着脸抬起头说:“我太紧张了,下次一定可以跳的更好。” “小水,你真不上去啊。“眼见着三个小孩子都上去了。有一个孩子上去之后就紧张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但是大家还是给他鼓掌。 小水摸了摸小提琴,下定了决心拿着琴站了起来。这次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在这样的小镇,像这种表演机会可绝对不多。 “哦,一个小姑娘要给大家表演,小提琴是吗,真厉害,大家欢迎。” 王明拼命鼓掌。 “小水哎,是小水。” 小水站在台上,优雅地牵起裙角,弯了弯膝盖,然后把小提琴放在肩上,做好了姿势后,缓缓地拉起来。 曲子有些忧伤,弹到动情处,小水的身子也跟着慢慢地摇晃着,她闭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不得不承认,人并不是生来平等的,有些人就是比别人有优秀的条件,就像白落和小水,如果她们没有这样清秀恬静的容貌,那么以她们现在的水平,绝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楚楚,你也上去。” “不要,我害怕。” “你怕什么,不管你弹的怎么样,大家都不会说你的。” “反正我不要。” “你……” 就在两人的争执中,这场音乐会也落下了帷幕。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回去的路上,不少人看到白落一行人,都纷纷过来夸奖了几句。有夸白落聪明的,也有夸老先生教的好的,还有夸齐硕长得水灵的…… 路上碰上了正要回去的楚楚和她妈妈,白落这才知道两人也过来看了。不过楚楚妈妈没有停下来说了多少话,只是夸了几句白落之后,就带着楚楚离开了。 第五十一章神秘的白色信封 三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去。老先生问道:“白落,对于这次表演有什么收获没有。” 白落想了想今天那样欢快的场面,笑着说道:“在之前,我一直以为弹的曲子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别人喜不喜欢都是无所谓的。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音乐最大的价值就是去感染听众,如果听众没有从我的演奏中得到什么,那我弹的曲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是文学作品一样,作者,作品,读者,这三者同时运作才赋予了作品存在的价值。有些人总说我做的东西是我想做的,别人欣不欣赏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这就是白落之前的想法。 老先生点了点头道:“没有人欣赏的作品就没有生命力,只有当被人注意了,它才会有生命。” “我今天弹得很开心,每个人都在笑,院长也……院长!”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总算记起我啦!” 白落和齐硕转过头一看,就看到满脸怨气的院长紧紧地贴在后面,不由地干笑,吼吼吼。 “我刚才还想带着你们在别人面前炫耀一下,还没打招呼就跑了,养了你们这么久,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啊!”院长大吼,结束后,大家都一窝蜂上去道贺,院长觉得自己不能掉了架子呀,得让白落过来叫他一声他才能夸奖一下,于是就一副大领导的样子坐在座位上,等着白落过来呢。结果人散去了,白落也不见了。一转头,这几个浑蛋完全把他忘了,自顾自地就走出校门了。 “院长,小落走了,不追吗?” 院长一扭头,赌气的脖子都撑大了,“不追。” 结果还是追了。 “院长对不起,我是很想过去跟您打个招呼的,无奈人太多,您坐的太角落,我一个不小心……”白落委屈地垂下眼睛,“好吧,我忘了。” “你终于承认啦!”院长暴跳如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养你们这么久,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我。” “院长那您干嘛不过来嘛。”齐硕小声说。 “我哪知道你们完全不记得我啦!” “院长,要不去店里喝杯茶?是清明前我亲自摘亲自抄,可香了。”老先生赔笑道。 “不要!” 四人站在巷子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店就在前面却过不去。 “哎,您就是星星孤儿院的院长吧,您可真了不起,看把小落还有小硕养的多好,多出色呀,有时间一定要向您讨教一下。”一个大婶从四人旁边经过后,又返了回来,对着院长一个劲的吹捧,院长瞬间得意地飘了起来。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我就是帮他们建立了一下三观,吼吼。” “那也是您的功劳嘛。” “一点点,一点点啦。” 大婶都走了,院长还兀自对着背影挥着手,待人走远了,才咧着嘴说:“你们还要去店里是吧,一起去吧?” 额,好吧。 三人到了店门口,院长拿出钥匙正想开门。 “咦,这是什么?”齐硕弯腰从门缝里拉出一个信封来,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放了好几张一百元,一张东西掉了出来,反过来一看,是一张白落今天在台上弹琴时候的照片。 “给你的?” “不会吧,谁这么大方。”白落疑惑,但这里面还放了她的照片,怎么也不会是有人不小心掉了的吧。把信封拿过来,四面都看了一下,什么字也没有写,信封还是很新的,就像新买的一样。 “先进来吧。”老先生打开门,把窗户都打开,通通风。 齐硕把信封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数了数钱,“一千呀!这么多?”一千能保证孤儿院孩子一年的温饱了。 “咱们要不要找找看是谁放的,说不定人还没走远呢。”齐硕这次也不贪便宜了,这钱来得太莫名其妙了,任谁拿了都不踏实,哪有人为了一场玩闹性质的音乐会,给这么多钱的。 院长自看到那个信封后就一直很沉默,这会儿他才开口道:“没事,拿着吧。” “那交给您好了,反正我们是小孩子用不了这些。”白落把钱放回到信封里,交给院长。 “还是给老先生吧,您教了小落这么久,我们一点学费也没给,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很,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就当一点心意了。” “别”,老先生拜拜手,连忙拒绝;“我一个老人家也没什么地方要花费的,再说白落还每天帮我看店呢,不然我还得去找个看店的,您就拿回去让孩子们吃好些吧。” 院长迟疑了一下,这笔钱确实能让孩子的生活改善很多,这个时期的孩子都在发育期,营养要跟上才行。 “那行,我就收下了。”院长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来,交给白落说:“你在外面说不定也会有用钱的地方,这给你。” 院长再呆了一会,怕院里的孩子没人管着闹翻天了,就赶紧回去了。 “师傅,您在干什么?”院长走后就看到老先生趴在桌子下折腾着什么。 “我在放你这次表演的录像啊,这东西得放好了,很有收藏价值的,改天给你刘德亥师傅也带一份去看看。” “录像带?”齐硕眼睛发亮,连声问道:“有拍到我吗?有拍到我吗?” “有吧,你也有上台表演呀,要不看一下?” 老先生把带子拿出来,从后院的房子里拿出一个播放器,然后把带子塞了进去。影像很糊,音质也不好,不过大致还是能看到的。 三个人边看,老先生还会指出白落的一些问题来,一遍看下来,白落倒是受益匪浅,她发现有时候自己觉得这样弹是好听的,但是弹出来的效果却不一定是这样的。 “咦,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就是上次来找小落的那个?”屏幕上正播到小水拉小提琴那一段。“这小姑娘基础不错,弹的也有灵性,好好努力,也是个好苗子。”听完后,老先生评价道。 白落听不懂她弹得好不好,但是那种感觉她确实感受到了,能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应该是挺厉害的。 “我就露了几次脸呀。”齐硕不满道,他的镜头大都一晃而过,不仔细看压根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上台唱歌那段,拍摄角度又集中在了台下唱歌跳舞的孩子身上,他反而成了打酱油的了。 老先生不搭理他,把带子收好。徒留齐硕一人生着闷气。 下午早早关了店门后,齐硕突然提议去小巷子旁边那家新摆的小摊子上去吃大饼,那家大饼才新开两个星期不到,不过生意很火爆,听说他们家的酱有独门秘方,特别香特别好吃。齐硕很早就想吃了,无奈口袋空空,这次他惦记起了白落口袋里的一百元,早早就想好要去蹭一顿了。 ”那钱,咱们真的……”白落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有些不安。 “什么。” 白落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让你吃个高兴。” 第五十二章不想学了 两人到小摊子那的时候,摊子前已经好有四五个小学生挤在那里等着,摆在巷子边上的四五张小桌子也都坐上了人,只剩最里面的一张还空着,两人不想带回去吃,热热的直接在这儿吃才香嘛。 齐硕赶紧坐过去占好位置,白落跟老板说了之后也过去坐好。等的过程也是个特考验耐心的活,四个学生还没做完呢,之后又来了两三个,齐硕怕老板把他俩给忘了,还特地上去又提醒了一遍。 “小落!”小巷子上房屋的窗户打开来,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惊喜地叫道;“真是你呀,下午我也去学校了,你弹的可棒啦。” “谢谢阿姨。” “你也在这等大饼呀。哎,老李,给我来两份送过来。“女人转头对正忙着做大饼的男人说。 “哎,您等等,今天人比较多。”老李头也不抬,大声喊道。 “我的不急,你给他们先做了。小落,今天我朋友给我送了几篮橘子,你带一篮回去吃。”还没等白落回答呢,女人就钻回房子里,然后就看到一个用竹子编好的篮子被一根粗麻绳绑住,从窗口上慢慢放下来。 白落连忙站起来,把篮子拿下来,“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小硕也在呀,我们家妞妞还刚念叨着你呢。”齐硕走回来,女人把一个一岁大的小女孩放在窗口,小女孩兴奋的双手双脚一个劲的挥着。 齐硕打了好几个招呼,女人才满足的把孩子带回到房间去。 “好大篮的橘子。”齐硕抓起一个橘子就剥开吃,“真甜。” “你问了没,什么时候到我们?” “再等会,就两个人了。”齐硕正要坐下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篮球朝他迅速滚了过来,齐硕伸出一只脚来,轻松地踩住。一个很小的男孩子跌跌撞撞地就跑过来,“球球,球球。”两人正担心呢,小男孩就一下子扑到地上摔倒了,愣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哇哇……” 齐硕连忙把球捡起来,走过去。白落也赶紧过去,他把小孩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弄脏的膝盖,没有伤着,就几道刮痕。 “别哭了哦,大哥哥给你表演打篮球好不好?”小男孩捂着眼拼命地哭,小脸都被泪水浸湿了,“看着哦。” 齐硕把篮球勾在脚尖,脚尖一动,球就飞起来了。小男孩被吸引了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在齐硕的脚尖上一上一下,就是不掉下来。 哭声开始小下来。 白落惊艳地看着,没想到齐硕还藏着这一手呢,真厉害。 最后一用力,齐硕把球抱住了,然后递给小男孩,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大哥哥好厉害,我也会。”小男孩把球放在脚上,可惜脚太小了,压根端不住,球就滚下去了。齐硕把球重新捡了回来,“这个太大了,用这个。”齐硕从桌子上拿了个圆圆的橘子,放在小孩的脚上,小孩茫然的用力往上一踢,啪,一团烂乎乎的不明物从墙上滑下去。 白落:“……” 小男孩的父母找来了,齐硕塞了好几个橘子到小男孩的口袋里,他父母让小男孩学着说了谢谢后,就带着他离开了。 热腾腾的大饼终于好了,端上来,香气四溢。齐硕又叫了两份才罢休。 晚上,大家围坐在餐桌上正吃着晚饭,突然铁门外有人在敲门,院长走出去看了下,回来对白落说,是找你的。 白落好奇地走了出去,不明白是谁来找他,在看到楚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后,更是吃惊不已。 “楚楚!” “小落。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楚楚的心情看起来很低落,平日里明媚的衣裙这会就像谢了的花瓣一样黯淡。 “过来这边坐吧,他们都在吃饭。“白落把楚楚领到小黑猫住的那个角落,擦了擦花坛上的灰尘,两人就坐在上面。小黑猫从洞里走了出来,跳到白落的膝头上趴好。 楚楚开心地伸手过来摸了摸小黑的头:“好可爱哦,耳朵还会动呢。” “它还会动鼻子呢。小黑,鼻子动起来。”就见小黑小小的黑黑的鼻头像抽疯了一样一左一右地乱动,脸上长长的毛晃来晃去,楚楚被逗得大笑。 摸了摸小黑,白落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什么事,你妈不会担心吗?” “没事,我跟她说过了。” “那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呢?我记得明天就是你上课的日子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吗?” 楚楚不开心地闷闷道:“我不想等到明天,不开心,饭也吃不下,连我最喜欢的零食也没有兴趣吃。” “为什么呢?”白落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像是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个苦恼的孩子吓着一样。而楚楚面对这样的白落,仿佛心中的委屈顿时涌上了心头,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温柔的坐下来跟她说话了,以前妈妈也总会很有耐心的跟她说话,可是自从她开始学琵琶之后,妈妈就变了,不再像以前,总是很严肃地要求她做这做那,她没做好后,还会被狠狠地骂一顿。 “我不想学琵琶了,可是我不敢跟妈妈说。如果我跟她说了,一定会被骂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楚楚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亮闪闪的,她用手轻轻擦了一下眼睛。 白落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楚楚过来是找她说这个,她还以为又是齐硕的事情呢,白落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想学了呢?你不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啦,当初就是我主动跟妈妈说要学的,可是,学了之后,我发现完全跟我想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有些孩子已经吃完饭出来了,看到白落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坐在角落里谈着什么,都好奇地围在远处不肯走。楚楚把脸转到阴影处,白落也停下要说的话,看到齐硕也吃好出来了,示意他赶紧把这些孩子赶走。 等周围都没人了。白落才接着上面问道:“那楚楚你原来想的是什么样的呢?” 楚楚这次没有很快的回答,她想了一会儿,好像离那个时候已经很远很远了。 “那个时候,我跟妈妈去外地旅游的时候,我看到一面墙上贴了一张海报,海报上面一个女人穿着好看的旗袍,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坐在藤椅上看起来非常漂亮,我那个时候好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人,就跟妈妈说我也要学她手里的乐器,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那个人一样漂亮。” “那,现在呢?” 第五十三章来上堂课吧 “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张海报的女人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要是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学琵琶了。我只知道,自打我学了琵琶之后,就不可以随便出去玩了。好多次我同学叫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妈妈都不让我去。现在我感觉自己跟同学间的关系不像从前那么好了,他们做过的事情我都没有做过。” 楚楚这时停下话,院长关了餐厅的灯,把门带上,看了两人一眼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且,妈妈还让我每天的练习时间增加到四个小时,那我就更没有时间跟同学相处了。”楚楚说。 “恩,这是为什么?” “中午,妈妈带我去看你的表演了,看完后,妈妈就说我还不够努力,以后要花更多功夫下去才行,可是我真的不想弹了,我快讨厌死啦。” 感情是自己的错呀,白落心想。父母都有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理,这个白落理解,但是像楚楚这种的,反而适得其反了。 “楚楚,那你现在还喜欢琵琶吗?还是只是因为你妈妈逼得你太紧了,让你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你不喜欢?” 楚楚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真的很喜欢琵琶,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回家都不想碰它。”说完,她突然坐直身子,朝向白落,有些急切地问道:“小落,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能够像你这样轻松的就学好琵琶了,我之前每天练两个小时,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比不上你。如果我像你一样厉害,妈妈就不会每天凶我了。” 白落愕然地看着她,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很轻松呢?” “楚楚,你要知道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你看到一个人很风光,受到大家赞扬,你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幸运,为什么你就不像他一样。那么你有没有像他一样每天花大量大量的时间去做一件事情,你只看到了他的成功,没有看到他之前的努力或者失败。你说你为什么总是弹不好琵琶,那你有没有花更多的时间下去学习呢?” “那,你每天有花很多时间去练习吗?” “当然了,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楚楚,做一件事情不容易。坚持把一件事情做好更不容易,不止是学琴,还有舞蹈,画画,都是一样的,你既然选择了学习这些,就要有准备失去另外一些,比如时间。” 楚楚低着头,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小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良久她才开口道:“可是我不喜欢现在的妈妈,以前妈妈还会带着我玩,陪我看电视吃东西,可是现在永远只会很不好的和我说话,永远只会叫我去练琴练琴练琴,好像我除了这一件事,干其他什么事情都是不对的。我想,如果我不学了,也许妈妈就会像以前一样了。” 白落觉得,这个才是促使楚楚厌恶琵琶的一个重要原因,她认为就是琵琶让妈妈不喜欢她了,其实都是爱,只是楚楚还小,分不清。 楚楚有些难受,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落下来,掉在小黑的身上,小黑身子抖了一下,从腿上跳了下去,钻回洞里去了。 铁门外,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灯光打下来,就是以前跟在楚楚身后的那个人,他冲白落眨了眨眼,指了下天空,大概是说已经太晚了,该回去了吧,这些楚楚都没有看到,她还沉浸在自己伤感的世界里。 白落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最后说道:“楚楚你学不学琵琶,我不能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回去能好好地想一想,当你长大了,会不会后悔。那个时候,你看着台上那些表演的人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说自己当初如果坚持下来该多好。别的话我就不说了,天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楚楚站起来,跟白落说了声谢谢后,就离开了。途中一直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白落觉得明天还是有必要跟老先生说说这件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落刚到店里,就看到老先生坐在藤椅上,前面站着楚楚妈妈,一脸的怒气,楚楚在一旁小声地哭着,白落不敢多说什么,轻轻把包放好,就坐在了远一点的地方。 “老先生,您看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孩子,昨晚回到家,我就说了让她从今天开始每天多练两个小时,她就说再也不想学了,怎么骂也不听,您说这也太任性了,一点都不体谅父母的苦心。”楚楚妈妈着急地说,一边还拼命拉着楚楚的手,只是楚楚只管低着头哭,完全不给反应。 “你先别着急,楚楚呀,你跟师傅说说,为什么你不想学了呢?” 楚楚紧张的看了看自己的妈妈,结结巴巴地不敢说什么。 “没事,你实话说,我保证你妈妈不会骂你。” “真的?” “真的!” 楚楚妈妈安奈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放缓声音说:“行,那你说吧,我保证不骂你。” “妈妈总是骂我比不上小落。”楚楚这样说完,看到妈妈果真没有骂自己,才大着胆说:“我想出去玩也不准我去。” “哦,楚楚妈妈,这点我得说你了,欲速则不达,劳逸结合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我哪有不准你出去玩了,你前几天不是天天跑出去玩了吗?”楚楚妈有些生气,声音又高了起来,楚楚连忙躲到了老先生身边,这才敢继续开口:“我刚玩到一半你就让我回来,他们都觉得我特没劲。” “那你跟他们能比吗,你将来是要当大师的人,现在当然要好好努力了。” “我从来没有说当什么大师,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就是想出去玩。” “你……” “好了,先别吵了。”老先生开口了,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老先生低头问楚楚道:“楚楚,如果你妈妈每天还是只让你练两小时,你还愿意学吗?” 楚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要,她现在答应了,回去了还是会让我练四个小时的。” “她如果保证呢?” “保证?”楚楚看了看她妈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我,我还是不想学,每天练的都是那些东西,完全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楚楚妈妈一听,着急地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老先生挥手阻止了:“楚楚妈,我看孩子既然不乐意学,那也别强迫她了,不然孩子也不开心,您也遭罪。要哪天孩子又有兴趣了,我还能教她。” “不是,老先生,您看现在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让她学个艺术特长也是为她好不是,等她将来长大了就知道感激我们了。” “那你就回家再好好跟她说说,可是不要再动气了,不然适得其反,如果她哪天重新想学了,我绝对还教她。或者,也可以问问她还对什么其他的东西感兴趣,她年纪还小,可以选择的也多,现在她的状态再学也学不进去什么,可能还会加重她对琵琶的厌恶,好了,最近几个星期就不要来上课了。” 等楚楚妈妈带着楚楚离开后,老先生离开椅子,站起来说道:“白落齐硕,坐好,咱们今天来上一堂课。” 第五十四章三年学,不至于谷 老先生又拿起了他那根久违的教鞭,白落和齐硕把手叠在桌子上,很端正地坐好。 “今天,就不让你们看书了,我要给你们讲一个人的故事,那个人叫——孔子。” “师傅,我有问题。”齐硕举起手喊道。 “你说。” “孔子是不是一个孔啊,为什么要讲孔的故事呢?” 教鞭“啪”地打在桌子上,那声音之响亮,吓得齐硕小小地蹦了一下。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一个人的故事,齐硕,认真听课。这个孔子是谁呢?他是我们古代很伟大的一名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好,现在再说一下孟子。” “老师。”齐硕又举起手来,“孟子又是谁,不是讲孔子吗?” “听下去,孟子呢,是我们古代一个很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孔子常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你们两个,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看过来,齐硕赶紧摇头,身子往后缩。老先生哼了一下,看向白落。白落连忙说:“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孔子以前当委吏的时候,就把算账做好。在当乘田的时候,就努力让牛羊茁长成长。” “恩,大致意思就是这样,看来你平时读的书还是有帮助的。” 白落干笑,要不是前世是读中文的,这冒出一句古文来,也翻译不出来呀。齐硕在一旁郁闷,为什么他没有看过这句话呢。 “那你可从这句话中明白一些道理?”老先生接着问。 “这个,它应该是想告诉我们要认真做好手上的事情。”白落不是太确定,犹豫了一会才说。 “你说的不错,它确实是告诉我们这个道理,孔子在这么有思想的人,他被屈才当这两个小官,但是他并没有看不起这个工作,随意打发,反而像管理国家一样严肃认真地对待,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这叫做,在其位谋其政。白落,说一下你现在的本职工作。” “我的本职工作。”白落想,她现在有工作吗? “好好看店吗?” “啪”一教鞭又抽在桌子上,可怜的桌子上都有些开裂了,老先生发现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手被震的发疼,不过孩子都看着他呢,不能短了气势。于是他强忍着痛意,一脸正经地说:“胡说,你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把琵琶弹好。” 齐硕凑过来,开口道:“那师傅,我的本职工作呢。”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张了好几次嘴,又闭上,最后才冒出一句话来;“你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快点长高,矮个以后找工作,找女朋友都不好找。” “啊……”齐硕呆,“我现在已经很高了,那些大我好几岁的都没我高呢。” “现在高又不代表以后高,得看最后结果嘛。好了,坐回去。”老先生被齐硕打了个茬,酝酿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说到哪里了,“白落,你对于楚楚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白落说:“师傅,其实,昨晚上楚楚来找过我,我觉得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她妈妈身上,她逼得太紧,激起了白落的叛逆心。另一个就是楚楚自己太急切了,没有关心过程,所以她才会开始厌倦。” “没错,我还要告诉你一句孔子的话,‘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这句话是说,如果你学习一样东西很多年,而不去想我能得到什么,那这种人是很难得的。这就是这堂课要告诉你的,你现在还刚开始学习,千万不要好高骛远,急功近利。” 白落点点头,这种焦虑的心理她也经常会冒出来,不过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会及时地告诉自己现阶段应该做些什么。 老先生说完,摇了摇头,把教鞭放下,嘴上说着:“可惜了,楚楚这孩子……”然后就回到后院了。白落收拾好大堂,把窗户给打开,今天一大早楚楚妈妈就来了,店里的东西都还没有摆好,还是像昨晚一样。 齐硕一边打扫一边哼着歌,开心的很,他巴不得天天都像今天一样,被老先生说几句,就可以不看书了。 “咦,那是不是王明呀。”齐硕站在店门口,看着那条小巷子。 白落闻言说道:“王明,他怎么可能会走这边过。” “真的是王明哎,他过来了。”果然,过了一会儿,王明就进店里来了。一进门就把背上撑得好大的一个书包扔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气。 “你怎么走这边过?这是什么,这么大。”齐硕手快地伸手拉开包包的拉链,好多个被踩扁的塑料瓶还有铁罐子从包包里掉了出来。有些上面还沾了些泥土,看上去挺脏的。 “你去捡垃圾啦!” 王明一把抢回瓶子塞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什么垃圾,这都是我捡的。” “那,不就是垃圾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白落不解的问,看王明这累惨的样子,不会已经捡了老半天了吧。 “还不是怪你们,一点义气都没有,我没钱给小水买礼物,只能去卖废品啦,我把家里烧饭的锅给卖了,我妈发现了把我揍了一顿,现在只能在外面捡瓶子啦。” “哦,这么惨。”白落同情地看着他,人家追个姑娘追成这样也是痴情,“这样吧,以后店里有什么瓶子我都给你存起来,也能卖个几角钱。” “白落,你个小气鬼,哼。”王明也不生气,把包包往店里的角落里一放,拍了拍手,“早知道你两个靠不住了,我自己赚。” “你自己赚,靠这个?”齐硕指了指那一包的东西,“这得捡到什么时候啊,你把这个包卖了不就有钱啦。” “把包卖了,我怕我妈知道了又揍我。” “反正你也揍惯了,不差这几次。” 白落继续打扫房间,不想听这些小男孩之间闯祸捣蛋的事情。她嫌弃地用食指和无名指把墙角的包包提起来,尘土飞扬,脏的要命,本来漂亮的包包上面,也沾满了脏东西,就这玩意,也会有人要?白落摇了摇头,放回去。 王明有些心动,“那谁会买呢?” “你这是名牌包包吧?” “那当然啦,从大城市专卖店买的,老贵了。” “那你今天去学校问问你同学呀,谁想要,就便宜点卖给他呗。” 王明兴奋地跳起来,他怎么没想到呢,“这主意好,真不愧是好兄弟,谢谢哈。” “谢就不用了,到时候分我一点就行了。”齐硕脸皮很厚地说,他是完全不肯放过一个发财的机会。不过王明也不介意,他只要能有钱足够买礼物就行了。 两人一拍即合,王明第一次如此急切地去学校,齐硕也第一次认识到智慧的力量啊,说一句话就有钱赚了。 “不要羡慕我哦。”齐硕对白落说。 白落鄙视地撇了撇嘴,继续拖地。 第五十五章王明哭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还有些春冷的天气变得炎热不堪。充满汗水的空气中似乎连风也倦怠了。小巷子边上多了两三个卖冰棍的小摊子,放学的学生手中也极少拿着烧烤之类的零食,而改成了冒着寒气的各种口味形状的冰棍。 齐硕不再大中午的就跑去篮球场打篮球了,而只在下午天气稍微凉快些的时候,约上三四个小伙伴去过过瘾,虽然时间减短了,可每次穿的衣服都湿嗒嗒的,拧一拧,能挤出一斤水来。 王明的书包当然没有卖出去,即使他把价钱降了很低,可是对于几乎没有零花钱的小学生来说,还是一笔巨款。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每天上学的时候,沿路捡一些塑料瓶子,放在店里。 收废品的阿姨说这样几个几个的没法算钱,于是店里的空瓶子越积越多,终于有一天老先生拿了个大麻袋把它们全都打包,送到废品区卖了,换来了一叠的一毛钱,交给王明。 白落现在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子特别的讨厌这种火辣辣的太阳,大中午的出去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都发白了,脑袋晕乎乎地站也站不住,去问了医生,也说不出个大概,只说是前两次的生病留下的病根。 这下白落更是有理由呆在店里不出门了,两人在太阳还没升起前赶到店里,在太阳落下后才回到孤儿院,这白天那么长的时间,白落几乎全用来练琴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好做。齐硕更是时时带把小花伞,以免白落有事要出去,为这他还被那些小孩子笑过。 楚楚那天过后,又过了两天,回到店里,不过她是来拿回放在店里的琵琶的。之后的这几个月来,楚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六月中旬,刘德亥师傅托人带了封信回来,信上没有写多少字,只是询问了一下白落的练习情况,告诉白落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个时候白落已经把《小月儿高》这首曲子练到滚瓜烂熟了,可以说谱子上的任何一个记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老先生始终没有告诉她该练的第二首曲子是什么,比赛要进行两场。也许老先生觉得白落进入第二场不太可能,所以着重教一首。 某一天,白落问了一下这件事,老先生就又给白落讲了一个关于孔子的故事,老先生很喜欢孔子,他说孔子去学琴,他一直反复地弹就是不学习新曲子,因为他不仅要记住谱子,掌握手法,了解思想感情,还要体会到做这个曲子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白落才勉强掌握了手法而已。 经过这一次,白落也就什么都不问了,只是专心地弹着这一首曲子,就这样又弹了两个月。 直到今天,老先生把信读了后,才转头对白落说:“师傅教你第二首曲子吧。” 中午,齐硕正打算睡一会呢,突然看到王明从店门外匆匆走过。他抬起头,转头看向白落道:“小落,我好像看到王明在哭哎。” “哭?”白落反射性地抬头望向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他已经过去了,走太快,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齐硕揉了揉眼睛,趴下,打算继续睡觉。 白落想了想,又有些担心,推了推齐硕说道:“要不你跟上去看看。” “这么大太阳?”齐硕不乐意。 “那我去。” “别,还是我去吧,小心又晕倒了。”齐硕拒绝了白落递过来的小花伞,一个大男人撑着把伞算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得男人的尊严。他冲出去,竟然走在房屋的阴影下。老远就看到王明了走在大太阳底下,身上好像都蒸腾这热气。 “喂,王明!”他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向前走,齐硕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就看到王明来到了小溪边,蹲在石头上,不知道低头看着什么。 “王明!”齐硕走近点,又叫了一声。 王明抬起头,脸上都是眼泪。面前放着一个碎成几瓣的东西,好像是陶土做的杯子。 “你怎么哭啦,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 王明只管哭,而且哭的越来越大声了。齐硕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发,转身就向原路跑回去,“你等会啊,别走,我去叫小落。” “小落,小落,王明真哭啦,我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你去吧。”齐硕还没进门就大声叫了起来,白落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他为什么哭?” “他没说啊,就一直哭,他在小溪边。” 白落听完,就急忙走出去。 “等等,伞,我也跟你一起去。”齐硕拉住白落说。 “你去了店里谁管,师傅在睡觉呢,小心吵醒他,我去就行了。”白落拿过伞,打开就走了出去,刚出门,一股热浪就迎面而来,白落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她加快脚步,来到小溪边,这儿靠近山脚,又有水,倒是凉爽许多。王明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样子,没有那么激动了,只还在那抽泣着。 “王明?”白落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王明没理她,还是把头埋在手臂里。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衣服也贴在了身上。 “热不热呀,流了这么多汗。”白落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刚坐下,就感觉石头跟烧熟了一样烫的很,白落适应了一会儿才舒服一点。 王明没有应声,还是沉默着。 白落碰了碰地上摔碎的东西,捏起一片来看了看道:“这个是瓷杯吗,这么丑,你自己做的?怎么破了呢。” 王明小声道:“哪里丑,这是特色。”把碎片从白落手中拿回来,王明试着把碎掉的几瓣重新拼在一起,一些小碎片不见了,中间多了五六个小洞。 “这是我送给小水的,可是她把它打破了。” “小水打破的?” “她说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掉下去的。” 第五十六章奇怪的杯子 勉强搭在一起的陶瓷杯子,上面画了蓝天白云和草地,草地上有一只小兔子在啃着萝卜,画的乱七八糟,上面的颜料也没有涂均匀,不过还能看出是什么。杯子有一个手柄,是绿色的,不过此时也已经断掉了,杯口多了几个坑,用肯定是不能用了。 “既然小水说她不是故意的,那你还哭什么?” “我就是难受嘛,那个老爷爷说我的钱还不够,就让我自己去做,我做了好久才做好的。”不提还好,一提,王明悲上心头,嘴一扁又要哭了。 “好了,不要哭了,你看这样一道一道的,不是更有特色吗,这种杯子别人买都买不到哦,就这一个,小水看到了会更开心的。” 丑上加丑就有特色了嘛,至少白落觉得这样的杯子还挺特别的。 王明不听,哭哭啼啼地说道:“可是这都不能用了,会漏的!” “这个,你等等。”白落迅速地跑回店里。 “小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我来找胶水,你管好店。”找到胶水,白落又赶紧跑回去,这样在大太阳底下来来回回地跑,白落已经感觉呼吸不畅了,赶到小溪边,树荫遮住了部分的阳光,她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只是脸色却愈见苍白。 白落把胶水扔在地上,跪在小溪边,捧了一抔溪水洗了洗脸,那点晕眩才退下去。 “小落?” “没事。” “这个有用吗?”王明把胶水拿起来,把盖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胶水味道就飘了出来。 “试试看嘛,应该有用吧。你把杯子拼起来,我涂上去看看。” “哦” 这种胶水的黏性特别的强,粘在手上能生生扯下一块皮下来,所以白落没敢让王明来弄,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你不要碰到那些涂了的地方,用两只手指拿着。” “哦” 王明翘起兰花指,把两块拼在一起,刚好把兔子的头和身子连在了一块,白落挤着胶水把缝隙涂满了,让王明把瓷片合在一起,“多按一会。” 胶水果然是有用的,王明把手拿开,两片碎开的瓷片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小落,真的可以哎。”王明激动地说,手上就没轻没重起来。 “你别乱动,这个更容易碎了。把其他的也贴上。” 不一会儿,一个怪模怪样的杯子就弄好了,杯身上多了四五条长长的黑色缝隙,看上去还以为是故意做旧呢。只是少了碎片的五六处地方,多了几个很明显的小孔,其中两个小孔刚好正对着,眯眼望过去,正好穿通了。 王明这下真觉得这个杯子是独一无二的了,就算也有人把碎掉的杯子合在一起,能刚好这么巧合的两个洞相对吗,他觉得小水一定会更喜欢这个杯子的。 “这个贴不上。”白落拿着那个绿色的把手,贴上去了,很容易又会掉下来,“不然不要了吧,这样也挺好的。” 王明把杯子转过来,装把手的地方,一上一下两个白色的裂痕,无论怎么说是特色,看上去也不太雅观。 白落站起身,脱下鞋,赤脚踩过小溪,她记得山壁上有一种挺特别的藤蔓。 王明也赶紧把杯子放好,跟在身后,“小落你干嘛?” 白落这个时候已经看到那个自己要找的东西了,上前扯了一下,没扯断。 “递块石头给我。” 王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过去。就看到白落拿着那块石头,把一根藤条给磨断了,藤条很有韧性,断掉的一头露出很多的参差不齐的纤维。 白落又把这根长长的藤条分为两半,才带着一头雾水的王明回到小溪的那一边。 白落把藤条在杯沿上绕了一圈,藤条的颜色倒是和杯子挺相配的,可是胶水却粘不起来,白落比划了几下,把藤条扔了。 “咱们去裁缝店里找两块布围上吧。” 说完,白落小心捧起杯子,王明连忙把放在一边的伞撑起来,两人来到裁缝店,幸而夏日的白天总是很少人出来,裁缝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阿姨在缝纫机旁缝着什么,旁边吹着一个电风扇。 “你们怎么过来了?”裁缝店阿姨抬起头,惊讶地问。 “阿姨,我们想找两条有特色的布,最好厚一点的,您这有吗?” “有特色的?墙上那些行吗?” 白落摇摇头,颜色太纯了,跟这个奇形怪状的杯子有些不搭。 “阿姨也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样的,你自己进去找吧,找到了,阿姨给你们裁下来。”裁缝店阿姨这样说,挥手让两人进去。 店里的布很多,地上也堆了不少。白落在里面好一通乱找,墙上的一眼看过去没有合适的,再说墙上那些都是大块的卖的,要真让阿姨裁下来也不好。白落希望找到一块不要了的布,她就在地上找。 王明也想帮忙,但是他也不知道白落要找什么样的,只能拿着杯子紧紧跟在白落身后。 “找到了。”白落从角落里搜出一根深灰色的布,看上去不是太薄。 白落拿过杯子在上面围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根吧。 “阿姨,我们就要这根了。” “这根?这是不要了的,就送给你们吧。” 白落道了声谢,干脆就在店里面,修起了杯子。 白落把灰色的布用剪刀剪起,让阿姨把边上缝上金线,然后把布绕在杯子的最顶上,在把手断裂的地方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用胶水把蝴蝶结固定在杯子上,蝴蝶结垂下两根一长一短的布,白落把长的那一根黏在了底下那处裂缝处,这下两个疤痕就都看不到了。 杯子完全不能用了,真的成了一个奇怪但是独特的用来观赏的杯子了。 “女孩子才不关心有什么用呢,好看就行了。”白落把改头换面的杯子塞到王明手中,“行了,给你弄好了,别哭了啊。” 第五十七章火车上的窗户 转眼间就到了比赛的前夕,在收到刘德亥师傅第二封信之后,白落终于决定上路了,跟着的还有齐硕。老先生的身子经不起长途的奔波,而院长也放心不下院里这么多的孩子。白落表示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个小女孩毕竟不安全,于是这个重任就落在了齐硕的身上。 比赛的地点不是在首都b市,而是设在了n市,n市位于南北方的分界线。白落需要北上,而刘德亥师傅需要南下,路程也差不太多,他们约定在n市碰面。 临行前,白落和齐硕各自背了一个大包包,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和准备好在火车上吃的东西。 白落到n市需要乘两天一夜的火车,不知道火车上有没有准备食物,但是应该很贵,所以白落提前买了些面包,装在包包里。 院长把一张10块钱塞到白落衣服里面,担心的说:“车票都拿好,到了那边要赶紧找你师傅,他们会把你住宿都安排好,这10块钱别放包里,塞衣服里,要是遇上什么小偷之类的,也好有钱回来。” 然后他又对齐硕说:“齐硕你是一个大男孩了,要保护好小落,在外面不要调皮,不要跟别人发生冲突。” 齐硕点点头,“院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小落的。” 院长拍了拍齐硕的头,齐硕这一年长得很快,已经到院长的胸口了,看上去跟个小大人一样。 “行了,去跟你师傅道个别,就上路吧。” 白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后,就离开去店里了。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远行,加上往返路程和比赛用的时间,大概会在那呆半个月差不多,可是白落却感到挺沉重,不止是她,齐硕看起来也有些不舍。 到店里跟老先生告别后,白落就背上她的琵琶,乘着一个镇里人的小车,去火车站了。 火车站自然不会在这个小镇上,小车摇摇晃晃地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开了将近2个小时后,才到达了火车站。 送他们来的叔叔本来要把他们送进去的,不过被白落拒绝了,因为他的车上还有些其他的客人要他去送。 火车站很破旧,人却很多,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离白落那班车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位置坐了下去。 旁边一个像是农民工的人横躺在座位上,一个人占了四个位置,他光着脚,抱着手臂,睡的很香,一阵阵脚臭传来,白落忍耐了一会,还是拉着齐硕换了个位置。 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乘火车出门旅行,那简直是遭罪受,所以火车站上放眼望去,大多是出远门打工的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背着两三个大麻袋,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 一辆火车呼啸而过,一大群的人从车上下来,原本还算安静的车站,顿时喧哗起来,车站中的空气也变得更加浑浊了。 两人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地捏着票。其间有一个贩卖零食的小贩走过来,硬是要白落买一些,被齐硕吓唬了后,又转到另外一个人那里了。 还没有出去呢,就碰上麻烦了,自己跟来果然是对的,齐硕得意的想。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的这趟车也来了,两人连忙拿起背包还有琵琶赶上去,不过还是被拥挤的人群挤在了后面。 火车很长,全身涂成了红色,每一节上都有好多的窗户,窗户边缘涂成了绿色。火车“轰轰”地发出很大的响声,巨大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好像连着地也被摇晃起来了。 车边上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不住地喊着“别挤,别挤,一个一个上。”可是,上车的人却唯恐自己被落下一样,拼了命地往前挤,白落怕把琴弄坏了,就跟在后边,看着他们挤得面红耳赤的。 当火车冒出黑气开始“嘎吱嘎吱”向前驶去的时候,白落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他们的位置是靠窗的,窗外的车站渐渐的消失不见了,然后进入了一段隧道中,窗外只是黑暗,能看见的是自己的影子。 火车厢里面很乱,他们这一节车厢里大概坐了有十个人,看上去很挤,装满东西的袋子到处乱扔着,座位上只堪堪能坐上人。 白落的邻座是一个带着婴儿的女人,这个时候婴儿正在放声大哭,好像是嫌这个车厢还不太热闹似的。女人冲白落歉意的笑了一下,拉起衣服,给婴儿喂奶,车厢里又添上了一股奶香味。小婴儿一边啜泣,一边吸着奶,慢慢地就睡过去了。 那个女人轻轻摇晃着睡着的婴儿,一边转过头跟白落闲聊着。 “你们这是要到哪?” “n市。” “这么巧,我也到n市,那儿的人都有钱呀,我的那口子在那里打工,这次我们娘俩过去了,就打算住在那了。你们去那做什么?怎么都没有大人陪着呢?” “他们在忙,我去参加一个比赛。”白落上车后,把琵琶立在了里边,齐硕坐在那里。 “哦,什么比赛呀,小姑娘真厉害。这小男孩是你家人吗,他陪你去?” 白落笑了笑,摸了摸齐硕的脑袋:“我弟弟,他不放心我一个人。” 齐硕炸毛,大叫:“谁是你弟弟,我比你大了几个月好吗?” 女人笑了笑,小孩子总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 火车慢慢得向前行驶着,看起来很慢,可是实际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小的小镇。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好多个足有湖泊大小的淤泥塘,上面行驶着几只很小的船,船夫撑着长长的桨,像在打着转,这可不是那个小镇有的风景。 齐硕趴在窗户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不一样的风景。白落把书包里的面包水都放在小桌子上,怕被压坏了。 火车上大部分人要到的地方都很远,需要行驶很长的时间。这会已经有好多人换上了宽松舒适的衣服,拖着拖鞋,拿着个塑料盆去接水。邻座那个女人似乎累了,虽然天还没有亮,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车厢里很嘈杂,各种声响都有,但是婴儿还是很甜的睡着了,没有要醒过来。 “小落,你看那个小溪。”齐硕转过来,兴奋地扯过白落,“像不像我们小镇那条?” 白落看过去,山脚下那条清澈的小溪不见源头也不见去路,却一直在流,有两个小孩光着脚在边上你追我赶,踩在小溪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小落,你说我们在小溪边玩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这样看着呢?” 齐硕好奇地问。这个时候,那条小溪已经没有出现在窗户上了,上面又换上了其他的画面。 “怎么会,我们那又没有火车经过。” “那也会有人看到啊。” 白落想了想,说道:“是有两个洗衣服的大婶看到啦,还笑你了。” “真的?” 火车里的生活一开始还挺新鲜的,时间久了,就开始厌烦了。齐硕一直盯着外面看,眼睛也很累,现在正把头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白落一直看着窗外,她在想着那场即将到来的比赛,太阳渐渐的落下来,天空染上了红色,在小小的窗口上,白落看到了时间的流逝。 第五十八章n市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火车还在“轰轰”地向前行驶。车厢里的人做什么的都有,白落拿出两块面包作为今天两人的晚餐。面包是刚做好的还很软,那个小婴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双小手伸过来,嘴里“啊啊”地叫着,白落撕下一小半,放到婴儿的手里。 那个女人无奈地笑了下,跟白落说了声谢谢,给两人都倒了杯牛奶。 晚饭吃好后,大家都准备睡觉了,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进来检查了一下每个人的票,又出去了。 白落买的是硬座票,两人要在上面睡觉。齐硕把脚伸直,放在前边的包裹上。白落本来盘着腿坐着,后来受不了了,就趴在座位中间的扶手上睡觉。 一夜到天明。 火车上的白天似乎来得特别的快,腰酸背痛的醒来,一看车上的时钟,还早上六点钟。一开始的新奇感退去,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闭目养神了。 白落把琵琶拿出来,从琴袋里拿出一块灰布,小心地擦拭着。小婴儿趴在妈妈身上,白落轻轻弹一下弦,小孩子就咧嘴笑了,脸颊上很深的酒窝,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白落笑了,再弹一个。继续笑。 女人也一脸笑意地看着小婴儿,给他擦着嘴。 “乖乖了,别乱动,让姐姐弹给你听。” 白落没有弹出声音,虽然车厢里很嘈杂。她用左手压住弦,右手练着各种基础的手法,这样只会发出很哑很低的声音,不会吵到别人。 偶尔看到小婴儿眼巴巴的眼神,白落就弹出一个声音来哄他。 有人从行李里拿出一副牌,在过道中间摆了个小桌子,大伙都围了上去,开始赌博了。齐硕也很有兴趣地围了上去。 没有上去凑热闹的应该只有那个女人和白落了。白落是因为不感兴趣,女人大概就是因为带着孩子不方便吧,不过她也一直探着身子看着那边。 围观的人声音越来越响,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小婴儿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现在位置上小声的哄了哄,摇一摇,可是没什么用。她只好站起来,在过道中来回的。边走边哼着歌。小婴儿完全没有体谅到自己母亲的难处,还是放声大哭,声音越来越洪亮。 一个阿姨问道:“是不是饿了?” “不会吧,刚喂过了。”不过还是坐下来,给小孩喂奶。小孩头一撇,继续哭。 白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调了下琴弦,把琴抱好,白落学的第一首曲子,《摇篮曲》就这样在白落的指尖轻轻的,温柔的流出。 白落特意的放低琴声,轻柔的旋律在车厢内来回的回荡,围在一起赌博的人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有不少人抬起头,看着白落。齐硕跑回到白落身边,搭着脑袋,一晃一晃的听着。 小婴儿的哭声开始小下来,被泪水浸透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落,咧着嘴“啊啊”的笑着。 白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弹的更轻更慢了。女人轻轻晃着小孩,一边跟着琴声轻轻地哼唱着,一边摇晃着小孩。 渐渐的,小孩睡着了。白落按住还在颤抖的琴弦,把琴横抱在怀里,用布擦了擦琴弦后,放回琴盒里。 女人惊讶地看着白落,小声地说了声谢谢。车厢里的其他人同样注意着白落,和旁边的人谈论着这个小孩。其中还有两三个人来问这是个什么乐器。, 白落起初耐心地回答着,但是车厢里的人见有人上来搭话了,不少人也围了上来,想白落询问,夸奖她,热情的白落不知道怎么招架好,她不喜欢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于是和齐硕换了个位置,坐到靠窗的位置去了。 两天一夜的火车生活,齐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僵硬了,一直缩在那个小空间里,齐硕觉得自己都矮个了。 一下火车,深深的吸了口清新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咔擦咔擦”的响动。 白落和那个女人告了别,小婴儿的小手不大,力气却很大,一直扯着白落的衣服,不让白落走,白落连哄带骗的才逃了出来。 n市是个大城市,从车站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干净漂亮宽敞的大车站和小镇里那个肮脏破旧的车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车站里的空气虽然也依旧沉闷,但却没有异味。 刚走出车站,就看到写着两人名字的牌子。白落走过去,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着西装焦急地看着车站路口,一头的汗。 白落加快脚步走过去,“你好。” 男子低下头,看了看白落又看了看牌子,不确定地问道:“白落,齐硕?” 白落点了点头。 “你们终于来了,刘先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还怕你们走丢了呢,行李在哪?” “就背在身上。”白落拍了拍包包。 “那行,走吧,车在外面了,我帮你拿这个。”男子拿过琵琶,走在两人前面,车站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齐硕自上车后就没安分过,他对一切新事物都有极大的好奇心。白落看着窗外,车开的很慢,可以看到马路上走过的人,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跟十几年后的世界几乎没什么两样,与白落住的那个现在离得很远的那个小镇,就像两个世界。 “叔叔,现在要去哪?”白落问。 “去刘先生那,他现在在酒店,马上就到了。” “我师傅已经到了吗?” “他前几天就到了,就等你过来了。” 谈话间,车子就已经到达了酒店门口。酒店很高,高的看不到顶了,齐硕仰着头数了半天也没有数清楚。 “建这么高,不会倒下来吗?”齐硕小声地问白落。那个男子听到了,冲齐硕笑了笑,解释道:“不会的,这个酒店已经建了有将近十年了,是这附近最有名的酒店了,你就放心住吧。” 男子走到前台,核对了一下身份后,就带着两人乘电梯上楼了。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加,白落感觉到齐硕越来越紧张,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紧紧地贴在白落身边。 白落拉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头的汗。幸好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了,走出电梯后,齐硕明显松了口气,身子也不那么僵硬了。只是还是紧紧拉着白落。 酒店的通道很多,出了电梯后,又走过了一个转角,才在一个门前停住,门牌上写着3344。男人按下门铃,有人过来开门,门打开了,就看到刘德亥师傅穿着一身休闲唐装站在前面,笑着看着两人,房里隐隐传来古典音乐的声音。 “到了吗?小李,麻烦你了。”男子摇了摇头,看到刘德亥先生本人后,就离开了。 “进来吧,白落齐硕,要不要喝点茶,路上还开心吗?”刘德亥师傅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三个人围坐在地上的玻璃桌前,坐在毛毯上。 “来,喝口茶。” 第五十九章小长城 白落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算很大,但充满了异域风味,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毯子,或许是从泰国或印度那拿来的。桌子,柜子,床都是红色实木做成的,上面搭配了金色的配饰。房间有两扇窗户,已经被打开了,不过楼层太高,只能望见天上的白云,而看不见地上的景况。 齐硕把茶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白落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道:“师傅,不是说还有一个学生一起吗?” “她在这儿有亲戚,就接回去了,等比赛那天会过来。她叫徐如,你到时候跟她认识一下。” “好。” 说会儿了话,师傅就让两人去休息了,在火车上呆了那么长时间,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在说话的当儿,齐硕已经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两人的房间就在旁边的那件,进了屋子,和刚才那个房间的装饰大同小异,只是一张双人床变成了两张单人床。 白落把包包放在桌子上,把琵琶立在墙角,整理了一下后,转头一看,齐硕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她走过去帮齐硕脱了鞋,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了。 离比赛还有四天,白落就一直呆在酒店里练琴,偶尔听听刘德亥师傅的指点,受益匪浅。齐硕当然呆不住了,师傅就让小李带着齐硕到各处有名的景点游玩,每次回来后,齐硕都要兴奋地告诉白落他今天看到了什么,玩了什么,然后累的呼呼大睡,到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继续出去玩。 离比赛只有一天的时候,白落开始有些紧张了,练琴也静不下心练,于是师傅就提议他们三个人都出去玩一会,放松一下。 三个人到的是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很有名望的小长城。小长城之名当然是对应了著名的万里长城了。建筑的样式差不多,也是蜿蜒在山上,隔着几个烽火台。 “好多人啊!”来到小长城脚下,就看到入口处人来人往,旁边摆了不少的小摊贩。 师傅买了三个面包,准备当午餐吃。 这儿其实没有什么好游玩的。四周全是山,游人走过一段路还有一段路,像是没有个尽头。爬了挺长一段路后,身旁的人就渐渐少下来了。回头看过去,一大群人落在后头。 齐硕总是早早地跑到前头等待着两个人,在久等不到后,又跑回来,埋怨走的太慢了。 “你看,那儿有鸟,这是什么鸟呀,我都没见过。”一只浑身雪白的瘦长瘦长的鸟从树林间飞过,像是天鹅。头,翅膀尖还有两只爪子都是黑色的,看着很漂亮。 到了中午的时候,三人还走了一半,这儿的人又多了起来,看来已经在这儿逗留了挺久了。旁边建的小亭子里坐不下人了,三个人就像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吃起面包来。 吃完了之后,把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三个人就继续向前走。齐硕本来有些没劲了,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加上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一下子又有劲起来。在这么多看起来筋疲力尽的游人中,齐硕是最精神的一个。 虽然这一天没有大太阳,天气还挺凉爽的,但是走了这么长的路,白落已经气喘吁吁的不行了。她再次觉得自己这个身子的体弱多病,应该多锻炼身体才对。 在走过三个烽火台的时候,一阵琴声传来,前面围了不少人。齐硕已经站在人群外看了。 白落也走过去,原来是有个老爷爷在拉二胡乞讨,这个时候,放二胡的盒子里已经有些钱了,不过不多,大多是一毛两毛而已。 旁边的人围的很多,因为这是这么长一段路下来,唯一一个不同的东西。如果说这个人在平常大马路上拉的话,估计没有多少人会停下,但是在这儿却能吸引那么多的人。 不过,看的人这么多,给钱的人其实很少。 很少有人会对二胡感兴趣,慢慢的前面的人就散开,继续去走长城了。原本在外围的三个人这下也到了最里面。 老爷爷看起来不像是乞讨的,穿着一身算是不错的衣服,整个人打扮的很整洁。没有可怜地看着围观的人,也不在乎琴盒里钱有多少,只是专心致志地拉着琴,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拉完这首后甚至拉起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师傅?”白落惊讶。 就见刘德亥师傅走上前去,跟老爷爷轻轻说了一些话后,老爷爷就爽快的把手中的二胡递给他,然后站了起来,把位置也让了出去。 刘德亥师傅坐在小凳子上,比划了一下,二胡发出刺啦的噪音,随即音色一转,一曲耳熟能详的《二胡映月》就被他这么轻松的弹出来了。 老爷爷一脸认真地听着,脸上的惊诧越来越明显。白落听不懂二胡,不过想来应该是很好的,因为她听着听着竟然心中也生起了一丝忧郁。 白落是很乐观的,可是对于前世所拥有的记忆,她始终没办法释怀,这也是她为什么总是当齐硕和王明是小孩子的缘故。 观看的人又多了起来,是后一批上来的人。刘德亥师傅没有把他弹完,在弹了一小段后就把二胡还给了老爷爷,然后三人继续上路。 “师傅,您还会拉二胡呀?”白落好奇地问。 刘德亥师傅笑了笑说:“谈不上会,就跟着一些二胡老师学过一点皮毛。” 小长城的城墙是用砖块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身后的二胡声又响了起来,到这白落就走上了下山的路,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很多,几乎是被推着往下走的。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三人回到酒店,白落练习了一会琴后,就洗漱休息了,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六十章音乐附小 “小落,你准备好了吗,可以走了。”一早,白落刚打理好,刘德亥师傅就进门来了。他还是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亚麻唐装,跟之前穿的款式类似,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很儒雅。 “你就穿这身去比赛?”看到白落的穿着,他惊讶地问。白落穿的衣服是一件深色的牛仔背带裤,衣服正中央有一个大口袋,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灰色小熊,背带裤里搭配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白落把稍微长长了的头发用发绳绑在后面,头上倒带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有白色的花纹,像是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字一样。 齐硕从洗手间出来,穿着和白落一模一样的衣服,头上也斜带了一顶一样的帽子。这么说吧,这身打扮不像是去弹古典乐器的,反而像是去参加街舞比赛的。 “你们怎么穿的一样?看上去还真像双胞胎。” 这两套衣服是王明妈妈买的,实际上她买了三套这样的衣服,他两个和王明各一套,除了大小不同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王明妈妈自从发现白落换上男孩子的衣服后特别像男生后,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喜欢给三个人买一模一样的男装了。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总是被别人误以为是三兄弟。 这次王明妈妈知道白落要去比赛了,本来准备给白落买一套公主裙,不过去店里的时候,那种粉红色,那种蝴蝶结,那种粉嫩,白落觉得自己实在驾驭不了,王明妈妈看着也觉得怪别扭的,最后还是给三个人又买了同样的衣服了。 白落压了压帽子,脑袋后一根很短的马尾带出了几分不羁,看起来似乎比齐硕还像男孩子。 刘德亥先生看了看手表,建议道:“小落,要不要换身衣服,现在时间还早,我房间有徐如留下的裙子。” “不用了师傅,我不太习惯穿裙子,这样就很好,可以像平常一样轻松。”白落拒绝后,坐在床上,把黑色的高帮球鞋穿上,系紧鞋带。白落这样的穿着很时髦,一点也不像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而且非常的适合白落,白落身上有一种洒脱,是其他女孩子所没有的。 刘德亥先生没有再说什么,这次的比赛是全国性的比赛,很正规,裁判都是有名望的人,看中的是选手各自的实力。虽然印象分也会有,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齐硕,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呢,还是出去玩?”师傅问道。 齐硕想也没想,赶紧穿上鞋子,站在两人身旁,“当然是跟你们去啦,我还没见过比赛呢。” 整理好后,白落背上琴,三人来到二楼的餐厅,点了三分早餐,这个酒店的早餐很丰盛,是自助的。刘德亥师傅让他们随意拿,不过特意提醒白落吃的清淡一些,不要到时候身体不舒服。 所以白落只拿了一碗小米粥,一个小馒头,一叠榨菜,还有一个鸡蛋。齐硕拿了挺多,他胃口挺大,而且拿的还是一些油炸类的食物,三个人就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赶紧吃起来。 他们吃完后,车还没有来,于是三个人就在一楼的休息间等着。 “哎,小落,你看那边。”齐硕小声地靠过来,指着靠窗的位置。师傅靠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 白落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个乐器,看上去像是萨克斯之类的吹奏乐器。白落环顾了一下四周,足有四五个人手里都拿着乐器,看上去也和她一样是要去参加比赛的。 一个年龄大些的女孩发现白落在看她,眉头抬高了一下,颇为挑衅的看着白落。 白落笑了笑,垂下头没有理会她。 “这个比赛是全国性的,参加的人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竞争很激烈,像这儿的这些孩子,有些已经练了七八年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是在幼儿组,暂时不会遇上他们。”一直闭眼休息的师傅这时开口道,语气很缓慢轻松,像是为了不让白落紧张起来故意这么做的。 白落点了点头,说道:“师傅您放心,我只要弹好自己的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弹得怎么样,我不会太在乎。” 这个时候,接他们的车已经来了,三人赶紧上了车。 刘德亥师傅选的酒店离比赛场地很近,不过虽然说很近,但开车也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了。 听师傅说,这个比赛四年举办一次,比赛都放在n市,不过具体的地点却是每年都在变动的。今年放在了n市音乐附小,在n市市很有名气的一所音乐学校,据说这所学校所培养的学生有一半的几率都上了中央音乐学院。 比赛的时间放在了周六和周日这两天,一来学校的学生都放学了,不会对教学造成太大的困扰。二来这个学校的学生也有不少是要参加这次比赛的。 刘德亥师傅说这次比赛的人很多,竞争很激烈,即使用两天的时间来比赛,并且规定每个人的演奏时间不能超过5分钟,时间也是一直从早上挤到了晚上。 刚开车的时候,白落还没有感觉,不过等快到比赛的场地的时候,白落就发现了车辆特别的多,车牌号上各种地方的人都有。道路开始变得很拥挤,车开一会儿停一会儿的,就这么短短的路花去的时间可能超过了半个小时,最后刘德亥先生提议让小李把车停学校外边,三个人走路进去。 显然这个主意不是只有他们想到的,很多的小孩子都在家人的陪同下拿着琴,走进了学校。学校外依然挤成一片。 学校不大,外边被一排矮墙包围着。墙上隔了一小块就画上一大福五颜六色的图画,内容充满童趣,很多是和音乐有关的,有些墙面上就画了一排漂亮的五线谱。 不愧是有名的音乐学院,这感觉就是不一样。白落一边走一边欣赏着。 不过这个时候学校的柱子上,墙上都贴上了类似“欢迎各位参赛者”之类的条幅。 在学校的大门入口处,拉开了一副很大的红色条幅,上面用黑色隶书写着大大的“欢迎参加第四届乐器大赛”这几个字,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幼儿组与少年组” 白落这才发现,来这儿比赛的年龄都不大,看上去和她差不多。 “师傅,这儿就幼儿组和少年组比赛吗?”白落问。 “是呀,青年组和成人组在n市大学里,离这儿不远。齐硕跟紧点,不要东张西望的,到时候你走丢了,我们可不来找的哦,牵着小落的手。” 白落拉住齐硕,他还是四处张望着,不管是一堵墙还是一个雕塑都能够引起他极大的兴趣。白落知道齐硕一直很羡慕小镇里那些上学的孩子,曾经好几次齐硕都爬墙偷偷溜进去,不过都被那些检查的老师赶了出来,后来他和巡查的老师混熟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齐硕在学校里晃荡了,不过还是不能进去听课就是了。 这个小学比小镇上的那个更大更气派,也更有学校的气氛,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地方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话。因为今天来的人很多,所以门卫检查的特别严格。只开了一道小门,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看一下参赛证明,陪同的家长也要出示自己的证件。 队伍行进的缓慢,不过排队的人都耐心地等待着,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不急。 刘德亥先生走到队伍的最后面,立马后面又有五六个人跟上了。 “师傅,我们不等一下徐如吗?”白落问。 “她有家长陪着,会直接到里面,等比赛结束了有空,我就带你去认识一下她。” 白落一直背着琴,觉得肩膀很酸,就把琴拿下来,立在地上,捏了捏肩膀。齐硕见到了,把琴拿过去扶好。 “我们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呢,这样多快呀,不用等这么久。”齐硕说的是前面插队的一队父子,蛮横地挤在别人前头,后边的是一对母女,生气地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 白落看了他们一眼,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说:“你觉得他们这样做很好看?” 齐硕想了想摇了摇头。旁边正有人小声地埋怨着这两个人,有不少人瞪着他们,企图用眼神来捍卫正义。 “既然不好看,你为什么要学他们丢人呢?” 刘德亥先生在后边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对话,再次惊讶于白落的一些想法。从外表上来说,齐硕长得人高马大的,看上去比娇小的白落要成熟的多,但接触过白落的人,都会震惊于这个小孩的成熟稳重。 事实上,在齐硕成长的最初阶段,白落对他的影响是最深的。她对他无时无刻的教育,使得齐硕在成人之后的很多行事作风都像极了白落。就像这件事,白落不会去做那个插队的人,但她也不会去斥责他们,她从来都是一个明哲保身,不多管闲事的人。 在三人进入学校之后,就看到那两个插队的人就走在前边。明明差不了多少非要插队,就像等红灯的时候,明明差不了多少时间,非是要提前闯个几秒。何苦呢,无端惹了一身厌弃。 第六十一章从天而降的鞋子 “那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刚进校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一排的展览窗前围满了人。鬼门http://.biqugezw/1_1219/ “大概是贴了比赛场地和顺序吧,我们过去看看。”刘德亥先生说。 顺着名字一排排找下去,白落在中间一个展览窗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写着“播映室2号厅,第59位”。 “师傅,徐如跟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徐如的名字就在后面的几排,她在“播映室4号,第77位”,白落一眼看到了,跟师傅说。 刘德亥先生说:“恩,她比我们晚,那到时候我们去找她好了。” 这个学校的整体建筑偏于美观,不是按规则排列的,如果不熟悉路,进去肯定会小小的迷路一下。所幸在各个地方都竖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了播映室的去路。 顺着一个旋转石阶向下走,转弯就能看到2号厅,厅外是一个露天的不大的圆形的场地,中间蜿蜒着一条鹅软石路,两旁种了一些长着歪歪扭扭枝桠的小树和大块的白色石头。 演播厅从外面看进去什么也看不到,除了一扇紧紧关着的门,整堵墙没有一扇窗户,这种情况让原本想要提前适应下表演环境的孩子有些紧张,他们的父母正小声地安慰打气着。 离比赛时间还有半个钟头,这时就见到从小路上匆匆走来四位老师,两男两女,手里各自都拿着一个文件夹。四个人一脸严肃地来到门前,一位女老师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白纸,塞进门上的塑料盒里,然后打开门进去了,随后又关上了门,让人窥视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等门关上后,在外边等待的众人都立刻围了上去,齐硕钻的最快,回来报告说:“是比赛序号。” 不知道四位老师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半个小时后,一到比赛时间,门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然后就听到里面喊道:“1号陈思思。” 一名女孩子小声应了一下,从父母手里接过笛子,再次检查了一下笛膜,吹了几个音后,就迅速地走了进去,白落看到她拿着笛子的手都在颤抖。女孩进去后,大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白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动了动僵硬的双脚,走到小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刚下了雨,石块凉凉的,吸进来的空气也更加的清新。 “有点紧张吗?”刘德亥先生坐到另一块石头上,问道。 白落摇了摇头,轻声道:“还好。” 播映室隔音很好,大门一关,里面发出的声音外面一丁点也听不见,就看到被叫到序号的孩子进去,然后出来。 比赛规定每个人最多表演5分钟,第一个进去的小女孩早就已经出来了,不过此刻还等在外面。 “6号何珍。”大门打开,又一个小男孩出来了,老师在门内喊道。 “师傅,我想去下洗手间。”白落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那个走廊过去就是洗手间。”刘德亥师傅指了指小路尽头那个横向的白石走廊,“不过要经过一片竹林,你认得路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 “小落,我陪你去吧,我刚才去过了,知道在哪。”齐硕走过来说道。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反正还要挺久才轮到我。”白落还没说完,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慢慢向走廊走去。 走廊的另一侧是一小块池塘,里面人工养了一些金鱼,这个时候都浮在水面冒着小气泡。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一片翠绿的竹林,走过中间的那条鹅软石小路就是洗手间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白落没有急着回去,反正回去也只是等在那,什么也干不了,越等越紧张。还不如到处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她穿过竹林,沿着另一条鹅软石路慢慢走着,竹林外是一排高高的教学楼,教学楼每排都有很多的窗户,这会儿有些窗户开着,有些窗户关着。 不知道从哪个窗户里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欢快的钢琴曲配合着风吹过竹林的声响,让人如沐春风,白落深深吸了口气,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呈抛物线状向白落飞了过来。 白落一个闪身,惊险地躲了过去,不明物体“啪”的落在地上,定睛一看,是一只可爱小巧的帆布鞋,鞋子侧面上画了一个抓着小辫子的女孩子,鞋带松垮垮的,原本洁白的颜色也染上了一点泥土的黄。 白落捡起鞋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时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道歉声,白落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的漂亮小姑娘,比她高了半个头,正一蹦一跳的向白落跳过来。看她脚上那一只鞋子正好是和白落手上那只配对的。 “那个。”小姑娘指了指白落手里的鞋。 “你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看上去一脸淡定,脸上却红成了一片。 “给你。”白落把鞋子递过去,小姑娘拿过鞋子,摇摇晃晃的弯下腰,用单手去套鞋子。白落连忙扶住她,折腾了好半天小姑娘才把鞋子穿了进去,站起来。 白落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这鞋子,是怎么飞出来的?”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虽然不满白落非得提这件丢人的事,但还是说道:“我鞋带散了,不会绑,越弄越松,就想着赶紧跑回去让我妈妈帮我系,结果跑太急,就飞了。” “哦。”白落嘴角微微上扬,小女孩见状,也不害羞了,眨了眨眼睛,问道:“很好笑吗?” 白落淡定地回答:“还行,你不会系,那我帮你吧。”白落说完,单膝跪下,把被小女孩弄得松松垮垮的鞋带重新拉紧,绳子轻轻一绕,就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怎么样?”白落系好绳子后,站起来问道。小女孩盯着她看了半天,咬了咬嘴唇,也不说声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落不解地看着小姑娘匆忙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把帽子重新戴好。 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轮到自己了,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免得师傅担心。 第六十二章再见面 远远地白落就看到师傅和齐硕坐在石头上说着话,她走过去问道:“师傅,到第几个了?” 刘德亥先生抬起头来笑着说道:“还早,第20个了,你现在轻松点了吗?” “恩,出去逛了一圈,不那么紧张了。”白落点了点头说道,也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 “我刚才还跟齐硕说,如果你紧张的话,就让齐硕进去吼两嗓子就行了。” 白落看向齐硕。 齐硕连连摇手,慌张地说道:“我不行,我不行,我最怕老师了,肯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可以唱两只老虎呀。” 白落竖起两只手放在脑袋上,摇头晃脑,模仿齐硕当时的动作。 “哼”齐硕鼓起嘴,不理她。刘德亥先生哈哈地笑了起来。 三人再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再次打开,里面老师严肃地喊道:“第59号白落。” “师傅,那我去了。” “恩,别紧张,好好发挥。” 白落抱着琴,转身走进播映室,大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播映室类似于一个小型豪华的阶梯教室,里面的光线很暗,在最后方有两个小小的窗户,装的很高,透进来一些光亮。 座位中央最前排坐着那四位老师。白落走到台子中央,抱着琴鞠了个躬。那个贴了序号表的女老师看了看文件夹,又看了看白落,问道:“59号,白落,表演乐器是琵琶?” 白落点了点头。 “好,请开始你的表演吧,注意5分钟一到,我们会打断你。”白落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在站在这个台子上的时候确实很紧张,可是在老师说了这句话之后,白落狂跳的心脏奇异地慢了下来。白落深吸了口气,坐在准备好的凳子上,弹了起来。 “白落怎么样?” “小落怎么样?” 白落一走出演播厅,就看到刘德亥师傅和齐硕站在门外,此时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白落笑了笑说道:“我觉得还行,正常发挥吧。” 刘德亥师傅松了口气道:“正常发挥的话,应该很大可能是可以过关的。” “小落,你进去紧张吗?那些老师是不是板着一张脸,很凶的样子?房子里面是怎么样的好看吗?”齐硕就像个小蜜蜂一样一直围着白落团团转,旁边一些还没有进去比赛的家长也感兴趣的看过来,他们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落拉住齐硕,不让他东晃西晃的,晃得眼晕。 “不好意思,我进去的时候有些紧张,没怎么注意到。”围观的家长失望地坐回去,又望眼欲穿的看着紧紧关着的大门。 刘德亥先生拿过琵琶装好,提起琴盒往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说道:“你刚比赛完,咱们放松一下,去肯德基怎么样,我和徐如的家长通过话了,到时候他们之间去那儿跟我们会合。” “肯德基我知道,有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老爷爷,是吗?”齐硕问道。 “你吃过?” “恩,小文阿姨带来的,每个人一小块,可好吃啦。小落还把她那块给我了,我一个人吃了两个。”齐硕偷笑,得意地说道。 “那今天由你吃,爱吃多少吃多少好不好?” “好!” 肯德基离学校不远,出了学校大门后,直接往右转,走过一条不长的路后,再左转,小吃店,文具店都聚集在了这里,人来人往。白落看到好几个跟她一个考场的早早比完赛的孩子,也跟着父母在这儿找地方吃饭。 这儿的店铺都很小,肯德基这样一个大面积的店非常的显眼,不管什么时候,肯德基里都是挤满人的样子。刘德亥先生让白落和齐硕先去占个位子,他自己去排队买吃的。 一身唐装的刘德亥先生在这个环境中格格不入,更何况手里还拿着两个大桶,上面画着肯德基爷爷的标志,回头率相当的高。 “吃吧,我买了两个套餐,里面应该所有东西都有吧?” 还没等招呼呢,齐硕手已经伸进桶里面,抓了一只鸡腿出来狂啃。 “不要弄脏了衣服。”白落嘱咐道,从餐盘上拿了一张纸巾给他。 “师傅,你不吃吗?”白落问道。 刘德亥师傅拿着汤勺正喝着蔬菜汤。 “我吃面包就行了,你们多吃点。” 肯德基的门开开合合,就没有一刻是人少下来的。 “师傅!”白落正低头吃着汉堡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些熟悉,抬起头一看,不就是今天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嘛,她正朝这边走来。 “哎,刘师傅,您在这呀,我们一比完赛就带着徐如过来了,徐如你先跟你师傅坐着,我和你爸再去买个全家桶。” 徐如坐下后,刘德亥先生问道:“徐如,你发挥的怎么样?” “还行,我觉得是弹得最好的一次。”徐如轻松地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对座的白落,脸上有些不解。 她当然第一眼就认出了白落,她正想问这人是谁呢。就听到刘德亥先生说:“徐如,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子,她叫白落。” 徐如惊声道:“你是女孩子?” 然后又惊叫道:“你就是白落!” 刘德亥先生看了看微微垂着头的白落,又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好的徐如,好奇地问道:“你们两见过?” 白落抬头,看了看莫名其妙一脸愤怒盯着她的徐如,说道:“比赛前偶然碰到的。” “哦”刘德亥先生了然的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见过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徐如,小落就喜欢打扮的跟个男孩子一样,不过她脾气很好,很会照顾人,你们两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徐如看了白落一眼,然后乖巧地笑了笑道:“师傅总是夸小落好厉害,我好早就想见一面了,以后我们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齐硕偷偷吐了吐舌头,继续啃鸡腿。 这个时候,徐如的爸妈已经买了全家桶回来,他们刚想坐下,徐如就开口道:“爸妈,姑姑说让我们今天早点回去,我们就不在这吃了吧。” “这,这……” “好啦,走啦,师傅你们慢慢吃。”徐如急切地起身,硬拉着自己的父母走。 一出门,徐如的妈妈就小声地责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难得有机会和你师傅搞好关系,这下好,不知道要留下多不好的印象,你姑姑到底有什么急事,你非要这么急回去?” “行了,您别说了。”徐如不耐烦地打断道:“姑姑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呆在里面。”说完,徐如就不理会自己的父母了,自己一个人走了。 肯德基店里,刘德亥师傅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小落,你和徐如,是不是有什么冲突了?” “没有,师傅,她可能不好意思了。”白落笑着回答道,很好心地不把徐如丢脸的事情说出来。 “您放心,我会努力让她喜欢我的。” 第六十三章天山之春 过了几天,比赛成绩出来了,白落果真过了第一场比赛。 比赛很严酷,当时白落还没有感觉,等到成绩出来了,原本展览框中整整贴了两道墙壁的纸只剩下了一张半,白落才几乎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听别人说在白落的那个考场,几乎百来号人,除了白落,只有另外一个弹钢琴的女孩子进入了下一场比赛。 徐如也赢得了这一次比赛,貌似成绩还是相当靠前的,不过自那次之后,白落也再没有见到她了,听师傅说她比完第一场,就一直在自己姑姑姐准备下一首曲子了。 比赛之后会安排一个星期给选手休息,也为下一轮的比赛做好准备。白落立刻马不停蹄地就开始准备她的第二首参赛曲目。 “小落,你第二首要弹什么?”刘德亥先生问道。 “是《天山之春》,师傅说我的轮指很好,这首曲子前面大段的都是轮指,如果我表现的好,说不定也能得到好的分数,不过后面太难了,它太快,我还跟不上。”白落苦恼地说,她把谱子翻到后边,谱子空白的地方都被师傅写上了要注意的点。 老先生给她选曲子也是费尽了心思,太简单了不好,太难了又不会,只能是尽量表现白落的闪光点了。 “你弹一下前面的一小段给我听下。”白落擦了擦手,认真地弹了一小段。 “恩,你的轮指确实很好,都快超过徐如了,后面你现在弹得怎么样了?” “有些地方还是断断续续的,师傅让我把速度放慢些,只要能很顺的弹下来就行。”白落说完,试着弹了一小段。 刘德亥师傅听了说道:“还行,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练习,足够练好的了。这一个星期,你要做的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把前面的轮指部分弹得再细腻些,感情投入进去。第二件事就是把后面弹熟了,快板部分不需要你投入太多的感情,只要弹顺手了就行了,不用追求速度,把每个音弹实了。” “好。” “哦对了,师傅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比赛还要考虑学生的学龄呢?所以你还是很有机会的,你大概是这么多人中学习时间最短,但是进步最快的了,好好练。”说完,师傅就关了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床头的台灯微微照亮着,齐硕趴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上去像要睡着了。 “小硕,我是不是吵到你了?”白落问道。 齐硕脸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会,我喜欢听你弹琴。” 白落笑了笑,专门练前面轻缓的部分,后面比较吵的还是留到明天再练吧。 除了自己的弹琴声,白落隐隐地听到别的房间有传来练琴的声音。大概是这个酒店的管理人员也知道这个比赛,所以也允许大家在自己房间里练琴,幸而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然一定会有人投诉,这么晚了还这么吵。 白落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9点了,外面的琴声从下午2点开始就没有停过,虽然白落这一整天几乎都在练习,心里也不免有些紧迫感。 来到这个比赛,白落才发现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认真努力的人,相比于自己,那些小孩子几乎也个个都是花了打量大量的时间专注于练琴。 白落收回思绪,把专注力放在自己飞快动着的手指上,想象自己弹得那幅场景,《天山之春》前面的部分非常轻柔又充满异域风味,有点催眠的效果。 弹着弹着就听到被子里传来齐硕的呼噜声,白落看了他一眼,整个人全埋在被子里了,一只脚像个大老爷一样搭在外面,占了整张床。白落轻轻放下琵琶,走到床边,把齐硕露在外面的腿塞回进去,再给他把被子拉低一点,好顺畅的呼吸。 不过刚拉下来。齐硕皱了皱眉头,脑袋往下一钻,又遮住了。听说爱躲在被子里睡觉的人都是心里没有安全感的人,不知道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依据。 白落把床头上的台灯调暗一些,来到床边,拉开帘子,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即使把窗帘拉开,房间内也是一片漆黑。星星总偏爱乡村的生活,天上除了一轮弯弯的月亮,就只有满眼的漆黑。 耳边传来二胡的声音,貌似就是在隔壁的房间传来的,白落闭上眼睛仔细地听,不知道在拉琴的人是幼儿组还是少年组,白落不懂二胡,她觉得二胡的声音总带着些凄凉,让她的心情无端的沉闷,虽然二胡也有欢快的曲子,不过只要那个声音一响,自然而然就让她想到有人在哭泣。 那人拉的曲子也是一首不怎么开心的曲子,弹得很顺畅,一整首下来几乎没有卡壳的地方,不过听过之后,除了二胡本身给她的感觉之外,白落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印象,不愉悦也不难过,就像过眼云烟。 这应该就是那种不给人留下记忆点的音乐吧。白落心里想着,弹琴的人自然对于自己要弹的每一个小节都很熟悉,可是听众却不是这样的。所以一首曲子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某一个细节弹得如此如此好,听众才不会关心这个,当然也许内行人会关注。 但白落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留给大家的印象,就像她要弹的《天山之春》一样,留给大家的印象应该就是异域,新疆风味,让人感受到那种特色,让自己的曲子中有一个亮点,成为听众的记忆点。 二胡声又响了起来,应该是重新弹了一遍,与此同时,中间隐隐约约掺杂了笛子的声音,白落排除掉二胡的声音,努力去抓住笛子那零星的音,吹笛子的人的房间应该离的很远,笛子的声音传到白落这儿已经像烟一样若有似无的。 不过白落还是听出了,应该是她喜欢的《妆台秋思》,这个人的水平应该比拉二胡的要好,因为白落有体会到那种感觉。 再听了会,白落拉上帘子,再次练起那段超长的轮指,轮指过长,若是弹得毫无感情,那听起来也会没滋没味,一定要弹出异域风情来才行。 第六十四章淘汰了吗 徐如这几天都是和父母一起住在姑姑家,姑姑是结婚后嫁到这边的,上一次比赛,徐如也是住在她的家里。 比赛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早上6点钟起床,洗漱完吃完早饭后,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练琴。她下一个参赛曲目是《送我一枝玫瑰花》,听说白落弹的是《天山之春》,同样都是充满异域风情的曲子,徐如觉得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徐如练了一小会,抬起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才过了半个小时。今天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呢,虽然心里万分不想再弹下去了,但是规定好的练习时间一定要完成。 她按耐住心中莫名的焦躁,把《送我一枝玫瑰花》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个急扫,在一弦绷紧的断裂声中,琴声戛然而止。 不弹了,不知道弹得什么!徐如气恼地把手中的琵琶往床上一扔,抬头看到墙上的指针正慢悠悠地转到了9点的位置,以往怎么没觉得时间那么难熬呢。徐如大张着手臂笔直地倒在床上,目光盯着屋顶的水晶吊灯,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飞到了她在竹林丢脸的那一天。 “啊!”徐如崩溃地大叫,脑袋在床上乱蹭,一头扎好的马尾辫被弄得松开来,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脸上。 为什么偏偏是白落呢?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自己讨厌的人面前丢脸呢? 讨厌的白落! 不行,我一定要超越她,让她认识到我的厉害。徐如坐起身,浑身充满干劲,拿起琵琶来正要接着练习,就听到妈妈在楼下喊道:“徐如,你同学的电话。” 同学?徐如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走下楼梯后,拿起客厅的固定电话接起来:“喂,你好,我是徐如。” “徐如,我是小蕊,你现在在做什么?”那头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 “是谁?”徐如的妈妈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小蕊,妈妈我上去跟她说。”徐如拿着电话上了楼,锁了房门后,才放松地趴在床上,撑着脑袋:“喂,小蕊。” “徐如,你妈妈刚才在吗?” “现在不在了,我回房间了,你有什么事吗?”徐如漫不经心地问道,手拂过琴弦,发出好听的声音。 “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见到白落了吗?” 徐如愣了下,收回手,撑着下巴,“见到了,怎么了?” 小蕊的声音一下子有些焦急起来,“你见到了!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问她弹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淘汰了?” “淘汰?没有啊,你干嘛这么关心她啊?”徐如心里又开始烦躁了,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一头秀发被她弄得跟茅草堆一样。 “我当然关心她了,要不是她,现在去比赛的人就是我了,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担心能不能考上大学了。你知道吗,我最近烦的都吃不下饭了。”, “哦,是吗?” 电话里的人稍微沉默了一下,继而有些小声地问道:“徐如,你不会被淘汰了吧?”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被淘汰!” 小蕊松了一口气,话一下子又多了起来,“我就说嘛,你可是出了名的小天才,那你怎么听上去不开心呀。” “我哪有不开心!”徐如坐起声,有些激动地开口,认识到自己的冒失后,又克制住自己,平静地说道:“我很开心,比赛过了我当然开心,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还要练琴呢。”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看白落第二场比赛会被淘汰吗?” “那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又不是一个组的。” 小蕊急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你不是说要给我报仇,给她好看的吗,怎么这回又变卦了呢。”小蕊见徐如不吭声,又赶紧接着说道:“徐如你不要忘了,在这个白落出现前,你才是你师傅最倾力栽培的弟子,现在你觉得你还是吗,不说别的,就说这次比赛,你以为你师傅是陪着你去比赛的吗,摆明了就是不放心白落。所以白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徐如低着头不吭声,一双泛白的小手紧紧握着电话。 小蕊见徐如久久不吭声,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她了解徐如,逼急了她,她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如,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就行了。” 徐如这次终于开口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小蕊松了口气,迅速说道:“就比如把她的琴弄坏呀之类的,你比我聪明,肯定能想出来的。” 徐如不屑地笑了笑:“把琴弄坏?有师傅在,她不能再去借一把?小蕊,你的脑子果然还是一点都没长进。” “你!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谁知道。有机会我就帮你,不过有师傅在,劝你别抱太大希望。”说完,徐如就把电话扔到一旁,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理电话里小蕊拼命叫她的声音。 徐如的妈妈上了楼梯,敲了敲门喊道:“徐如,你师傅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下午到他那一起练习。” “徐如?” “不要。” “师傅,徐如她不来?”白落问道,心想不会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吧,觉得丢脸还是在生她气? “干嘛要她来呢?我们自己不可以练吗?”齐硕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了一叠的干果,一边吃一边说话。 “你不要落得床上到处都是,多脏呀。”白落脸上满满的嫌弃,她和刘德亥先生坐在房子中央的椅子上,很认真地学习,就他吃的开心。 “齐硕说的没错,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就自己练吧。“刘德亥先生说道:“你再把前面弹一遍吧。” “哦”白落弹下来,自己觉得弹得很顺,也特别的注意到感情。可是刘德亥先生却站了起来,走到白落身后,说道:“再弹一下。” 白落奇怪地又弹了一个小节,就见刘德亥先生侧着耳朵很仔细地听着,弹完后,拿起白落的手,看了看假指甲。 “指甲需要换副新的了,弹起来有奇怪的噪音,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换过?” 白落点了点头,一副好的指甲要十多块钱,她哪买的起,买差点的指甲还不如用这副旧的呢,至少这一副质量好,还能用。 刘德亥师傅用指尖敲了敲假指甲面,然后起身说道:“把指甲摘了,咱们去买一副新的。” 第六十五章齐硕想要的 去比赛的那天,沿路上白落有看到好几家琴行,刘德亥先生带着两人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的路,就看到街边有一家琴行了,不过刘德亥先生没有进这家店,又走了一个街道后,来到一家更大的琴行前面。 透过琴行整整一大面玻璃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钢琴占据了一大块的地方,有五把琵琶挂在墙上,旁边是其它的弹拨乐器。 走到门口,大门自动打开后,三个人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女人带着小孩走出来,白落本来没在意,瞥了一眼后,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两人就不见了。 “小落?”齐硕碰了她一下,奇怪地看着门外,“有什么东西吗?” 白落摇了摇头,把目光收回来,“可能看错了。”说完后,也就不在意了。 “老板,买一副赛璐璐琵琶指甲,要好的,这孩子戴。”刘德亥先生来到台前,老板看了看白落,从玻璃窗下拿出三幅指甲,上面的价格由高到低排着,不过都不便宜就是了。 白落摸了摸口袋,幸好上次院长给她的一百块没怎么动过。 院长拿起中间那一副指甲,放到白落手里,“小落,就这副行吗?” 白落点了点头,指甲大小和她的指甲大小比较符合,白落原以为是透明的,仔细看过去却是粉红色的。 白落看了看标签,刚想从口袋里拿钱出来,就被师傅阻止了,“这副师傅送给你的。” 看着白落不赞同的目光,刘德亥先生接着说:“以前我也给了徐如一副,你们两我得公平不是。” 听到这个话,白落犹豫了一下后才答应了。其实一副指甲对于白落来说有些困难,但是对于徐如却完全没什么问题的,当初会给徐如一副也只是上课的时候,徐如忘记带了,所以从琴盒里拿出一副来,送给她了。 这时,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他看了看前面这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打招呼道:“刘先生?” 师傅听到有人叫他,忙转过身子,看了看眼前的人,微微笑了下:“李峰,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李峰闻言,笑道:“我经过这家店要去前面的银行办点事,没想到真是您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当初您一手《十面埋伏》可是震惊四座呀,到现在还有人在流传您的神话呢。” 刘德亥先生笑了笑,谦虚地说:“当初还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自己技艺不足,处处爱出风头。” “想必您现在的琴艺又进步了许多吧?您来这儿不会也是为了这次的比赛吧,您不是从来都不参与的吗?”李峰好奇地问道,他从进门后就注意到跟在刘先生身后两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算是吧,这孩子没父母陪着,我这段时间也比较空闲,就带她参加。”说完,刘德亥先生转头把白落叫上来,“这就是我徒弟,叫白落,白落,这位是s市音乐学院钢琴系的李老师。” “李老师好。”白落乖巧地问候了一声。 李先生点了点头,笑着说:“看得出是颗好苗子,您可真幸运,有了徐如后又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想当初徐如可是把我们那么多个的学生都比下去了,这孩子想来也很厉害了,最后得奖肯定没问题吧。” “她还只开始学了1年不到,要想到徐如那个水平,还要再努力一下。这次初赛过了,至于下一场比赛,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权当让她长点经验了。” 李峰惊讶地看着白落:“一年?初赛过了?”随后缓和了一下心情,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我们这一辈人迟早也是要退下去了。” 刘德亥先生笑了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快点成长呢,毕竟民乐需要注入更多的新鲜血液才能开始发展。” 李峰老师笑了笑,没有接话。这时大门又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李峰老师看了下表说道:“不知道您接下来有没有时间,难得见一次面,我有些音乐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刘德亥先生为难地看了看身边两个小孩,齐硕连忙说道:“师傅,您去吧,我认识路,会带小落回去的。” 白落也点了点头。 刘德亥先生这才转头笑道:“谈不上请教,互相探讨一下吧。” 李峰大喜,连忙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茶店,环境很是清幽,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就去那里吧。” “好” 出了店门。刘德亥先生和李峰先生朝前走,而齐硕和白落两人朝来的方向回去。这条路是步行街,街道是不允许车辆经过的。 两人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两旁都是一些装饰精美的店铺,大多都是和那家乐行一样装了大面的玻璃,可以从外面清晰无比地看到店里。 “哇,小落你看!”齐硕跑到一家店前,趴在玻璃窗上,一脸兴奋地看着店里各种各样不同类型不同颜色的自行车。 “这车子好漂亮呀,小落。” 在那个小镇上,也有很多人骑自行车,可是骑的都还是那种老式的自行车,车身是黑色的,后面还有座位,也没有什么花里花俏的装饰,每个人的车子都是一个样子的。其实在n市,大部分人骑的也还是那种自行车。 白落看了看,说道:“这是山地车,适合在一些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行驶,你看,它的轮胎是不是特别的大。” 齐硕仔细看过去,应道:“是哦,好大的轮胎。可是也有小的,你看墙上那一辆,这么细的轮胎不会压扁了吗?” “这个,应该不会吧。”齐硕说的那种应该是公路车,白落想了想好像没有听过有被人压扁的吧。 “小落,你看那个小孩骑上去了。”齐硕兴奋地叫道,脸上满是羡慕。 这家店面很大,其中还特意隔出了一大片空间专门给人试骑用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轻松地跨上去,骑了一圈,很是顺利,看起来就像是老手。不过那男孩似乎对某方面不太满意,一只脚踩在地上,停下自行车,弯腰检查着把手。 “好想要一辆哦。”齐硕自言自语的呐呐道。白落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她记得前世自己倒是买了一辆山地车,不是太好的牌子,花了三千多块,还是拼命讲价讲下来的,这会应该会更贵吧。 “好了,齐硕,我们快走吧。”白落说道,齐硕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就跟着走了。幸亏齐硕不像一些娇宠惯了的孩子,赖在那一定要买,否则白落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呀。 之后齐硕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估计还想着那些漂亮的自行车了。直到他看到一家专门卖篮球的专营店。 店铺的牌子是白色的,偏透明,正中央画了一道大大的钩,类似于耐克的名牌。看上去都是用质量很好的玻璃做成的。也不用专门写上篮球这两个字,整墙面的玻璃落地窗,让里面一览无余。 齐硕看着里面,移不开脚步。 “进去看一下吧。” “我们又没钱,还是不要进去了吧。”齐硕拉住白落,阻止道。 “看看又不要钱,没事的。”说完,白落就把门打开,把齐硕拉进去了。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小姐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两个小孩子而有所怠慢,仍然带着笑容热情地问道。 齐硕低着头不说话,一脸燥红。 白落笑了笑说道:“我们自己看一下,谢谢你。” 这样说了后,那位小姐应了声着退回去。 看着满墙的篮球,齐硕也总算不再不好意思了,兴奋地看着那些篮球,有些拿手指碰了碰,却不敢拿起来看一下。 白落仰起头,仔细看了看其中的两个篮球。 “为什么价格不同呢,不是都一样吗?”白落好奇地问道。 齐硕听到了,小声地说:“怎么会一样呢,球打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嘛。” “是这样吗?”白落说道:“那你这样用看的怎么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齐硕偷偷看了看坐在后边,正一脸笑容看着他们两的服务员小姐,更加小声地说道:“万一把球打坏了怎么办,咱们可赔不起。” 白落笑了笑,很想说你真的想太多了。 “这个应该是最便宜的吧。”白落看了看价位,拿起最边上的一个篮球。齐硕走过来,轻轻用手拍了拍球面,爱不释手,看了看价位,赶紧放回去。 “怎么了?” “还是很贵呀。小落,我们走吧。” “好吧。”白落回头看了看那个篮球,跟着齐硕出去了。 第六十六章比赛前夕 “师傅,今天人怎么这么多?不是只剩十五个人了吗?”看着停满车的操场以及人来人往的校园,白落不解地问道。 “比赛的人虽然少,但是每个人都是从成百的孩子中脱颖而出选出来的,其中很多都很有潜力,所以这场比赛比前一场要重要正式的多,一些省内的领导,高校的老师都会过来观看,有些还会直接从里面挑选自己的学生。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还带了摄像机,这是要上电视的。” “上电视?!”齐硕惊讶地叫道,突然转过头看向白落说道:“小落,你确定还是穿着这一身去比赛吗?要不要换一件。” 白落四下环顾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你看前面那个要比赛的小孩不也是穿着平常的衣服吗?”随后她问道:“师傅,这次十五个人里面有幼儿组也有少年组,是要一起比赛吗?” 刘德亥先生点了点头道:“比赛一起比,不过最后的排名会分开的,这轮幼儿组有7个,少年组有8个,所以幼儿组设了一个特等奖,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和三个三等奖,少年组则多了一个一等奖。” 白落笑了笑,每个人都捧了个奖回去,谁也不用难过。其实三等奖也就相当于安慰奖了,就图个好看。 当然了,这15个人是从三四百人中选出来的,实力肯定都很厉害,要想得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刘师傅!”身后有人叫道,回过头,就看到徐如和她的父母走了过来。 徐如穿了一套有点新疆风味的裤裙,手腕脚腕上都被红色的绳带绑紧,右手戴了四五个银镯子,动一动发出一阵清响。她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高高的绑起,额前一片光洁,看上去很清爽。 刘德亥先生停下脚步,笑着问道:“徐如,这几天练得怎么样,有信心吗?” 徐如自信地回答道:“有。”随后挑衅地看了下白落。 白落一愣,沉默无语,这小女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她敌意很大呀。 徐如妈妈立刻接上话说道:“刘师傅您不知道,这几天徐如天天窝在房子里练琴,就没看她这么认真过,这次准能得第一。” “得不得第一无所谓,徐如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六个人一起前往比赛的场地,这次场地在一个大型的露天演出场中,是叫“小鸡蛋”还是“小鸭蛋”。据说这个学校有什么表演活动都是放在这个地方。 走过一段荷花池中的浮石桥,绕过一座挺大的山,远远地就能看到“小鸡蛋”的“鸡蛋壳”了,貌似还挺大的,越靠近那边,喧哗声也就越响了。三个大人谈着话,走在了前面。 一路上,除了偶尔白落跟齐硕说一两句话外,徐如就只是默默地跟在旁边,等到快到“小鸡蛋“了,她才开口道:“你,比赛就穿这身衣服?” 白落意外地看了看她,她还以为徐如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呢。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徐如犹豫了会还是说:“你这次表演的曲目是《天山之春》吧,是一首有维吾尔族特色的曲子。你以为穿的衣服是什么都无所谓吗,像这种民族风的曲子,穿上民族服饰可以更快地把听众带入进去。” 随后她脸色微微一红,赶紧解释道:“这样不是取巧,这也是表演的一个部分。” 白落笑了笑,轻声道:“我知道。” 徐如看了她一眼,垂下头,不吭声了。 “不过,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些衣服,如果我突然穿上,我怕到时候会很不自在,都不知道怎么弹琴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白落说完,就听到前面刘德亥先生喊道:“小落,徐如快点,不要走丢了。” “哦”三人赶紧小跑上去。齐硕一直背着白落的琵琶,这会儿不好跑,琴盒一直碰着小腿,跑起来“哐当哐当”的响。 “小硕,把琴给我吧,你背太久了,小心压矮哦。” 齐硕一听,加上肩膀确实很是酸痛,赶紧卸下沉重的琴盒,痛快地转了转手,动了动肩膀。 白落把琴背上,徐如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看了看齐硕又看了看白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鸡蛋”建在一个湖泊的中央,前面是一座小山坡,坡上没有植被,只有些绿色的小草,看出来是经过人为改造过的,观众席就是依着这个小山坡建成的。 六个人到的时候,小山坡上已经坐满了人,前面空出了四排的位置专门给参赛者坐。 “小鸡蛋”的“蛋壳”里面也有很多人在那里,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因为这是一场比赛,所以灯光什么的都是不用的,只要检查好话筒这些设备是否正常就行了。 湖泊上有一座低矮的小桥梁,就是通过这里,进入那个小山坡的。走到桥梁上的时候,白落看到“小鸡蛋”的后方也有一座简易的桥梁和地面搭着,等会白落上台演出的时候就是从这个桥上进入鸡蛋里面的。 现在他们先跟着刘德亥先生坐在了观众席上,观众席的前面四排坐的都是参赛的选手,有不少老师都认得刘德亥先生,纷纷打起招呼来。打完招呼后,六人就找了一排位置坐下来,静静地等待了。 演出的各自顺序都是提前通知好了的,到时候主持人也会再提一次名字,徐如在第六个表演,而白落则在第十二个表演,算是非常靠后了,不过两个人中间隔了这么多个人,即使是相同的乐器,相同的曲风,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等待比赛的小朋友大多都没有心思玩耍,要不在熟悉谱子,要不就是拿着乐器轻轻地练习着。徐如看起来似乎很有自信,只是呆呆地坐着,不过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她在轻微的唱着什么。 白落不断地活动着手指,可能是太紧张了,手指有些僵硬。 等到台上的人一个一个都下去了的时候,观众席上也几乎座无虚席了。在白落的后方似乎坐了什么很了不起的领导,一副很有架子的样子,旁边还有学校的领导陪着。 在小山坡最外围放了几架摄影机,白落突然想起师傅说这是要放在电视上的,这该有多丢脸呀!希望师傅不要看电视,希望院长不要看电视,希望电视全坏了。 白落内心煎熬着,这时就见穿着红色露肩晚礼服,梳着高高发髻的主持人,拿着主持稿,优雅地走到台子中间。 比赛就要开始了。 第六十七章糖葫芦男孩 在台上的主持人念着大段的开场白的时候,已经有人领着第一个参赛选手去往后台了,第一个参赛选手是少年组的一个女孩子,手里拿着笛子。 “好,欢迎第一位参赛者,林玲,她要演奏的乐器是笛子,演奏的曲目是《妆台秋思》。”主持人没有多说什么话,介绍完后就退到台下了,一切都显得很严肃正规。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还能听到池塘里鲤鱼从水中跃起的声音。那个小女孩林玲慢慢地走上台,脚步声在空旷的“小鸡蛋”里回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酒店里听到的那个吹笛子的人,白落心想。 小女孩走到台子中央站定,看了看下面的人,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白落看到她的妈妈对着台上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小女孩收回目光,把笛子举到嘴边。 就是她,白落几乎可以断定,只凭感觉,白落知道在酒店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她。那时候因为离得远,所以听起来总是恍恍惚惚的,而这会,如此近距离地听,白落发现她吹得真的是很好。 不愧是少年组的,白落心想。 小女孩一开始有些紧张,不过没吹多长时间,就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她专注于自己的演奏中,不再关注台下。而观众席上的听众们也非常好心地放轻一切的声音,生怕一个动静打扰了她。 吹完最后一个音,小女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轻松的笑了笑,鞠了下躬就下台了。总共不到10分钟的时间,对于小女孩来说太长,但对于坐在台下的白落来说,真的过得太快了,不一会儿就已经表演完两个了。 “小落,你呼吸好快呀,是不是紧张了。”齐硕回过头问道。 “紧张是正常的,以后你习惯了上台演出还是会紧张。”刘德亥先生说道,徐如也看了过来,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很淡定,不过白落看到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都在发白了。 “没事,我有办法,跟着我做,吸气~呼气~再吸气~呼~”齐硕像练气功一样神神叨叨的,邻座有些人都看了过来,白落一个没忍住,笑了。拍了他一掌,他才安分下来,不耍宝了。 这时一个男孩子站在了台上,他穿着帅气的小西装,还打了一个红色的领结,看起来像是外国的小绅士一样。他鞠了一躬,看着台下调皮地笑了笑,然后把拿着的小提琴放在肩头,沉默了一两秒后,突然划出了一个重重的撕裂般的声音。 随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演奏,演奏一重接着一重,强大的压迫感有如实物般向着台下压了下来,不少听众都情不自禁地揪着自己的衣领,难以呼吸。 好一阵激烈的演奏后,小男孩停下飞速演奏的手,换了口气后,激烈的演奏转而变得柔和轻缓,和之前的音乐分属两个极端。 小男孩明显是擅长前一段那种快速技巧性的演奏,至于后面这段不需要太多技巧但需要演奏出情感,打动人心的曲子则把握的不是太好,略显僵硬。 白落一直认真的听着,直到表演接近尾声,琴声在达到一个最激昂的顶点时,戛然而止。台下的掌声随即响起,小男孩嘴笑的更大了,左手举着琴,右手学着那些绅士一样不伦不类的画了一个打圈,回到胸前鞠了一个躬,临下台前,还赠送了好多个飞吻,台下顿时又是一片掌声。 白落看着小男孩走下台,那个样子和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是他。”原来在乐器店,自己并没有看错呀。白落看向小男孩回到观众席坐下的地方,那个女人果然也在那里,一脸自豪开心地摸着小男孩的头。他们坐在靠右的位置,离的很远,看起来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白落。 “小落,你说什么?”齐硕耳朵很灵,靠过来小声地问道。 白落指了指那边,说道:“你看那个小男孩,你还记得他吗?”齐硕看过去,看了半天,脸上还是茫然一片。 “就那个糖葫芦,你不记得了吗?” “哦”齐硕恍然,立刻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一切,随后就气闷道:“是他呀”想到刚才自己还小小的赞叹了一下,齐硕转过头狠狠地说道:“小落,打败他。” 白落沉默,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地说道:“他弹得真的很不错,光看他以前那个小孩子样,实在想不到他拉小提琴这么好,果然人不可貌相呀。” 接下来的表演中,弹得乐器很杂,萨克斯,大提琴,二胡什么都有,只是大多弹得中规中矩,难得有一两个人的表演是让白落眼前一亮的。总体来说少年组的表演档次比幼儿组是要高一个层次,不管是情感还是表演技巧都是。 看了两三个人后,白落再看向右侧的观众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不像其他的孩子,即使是第一个比赛完的那个孩子现在也还是在认真地听着。 “徐如到你了,快去吧。”刘德亥先生说道,白落看了过去,说了声加油。 “有请下一刻参赛者,徐如,她表演的乐器是琵琶,演奏的曲目是《送你一枝玫瑰花》。” 在主持人下台的同时,徐如从后台慢慢地走到台子中央站好,鞠了一躬后,坐在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 “她还有些紧张。”这时刘德亥先生说道。白落闻言看到台上,果然发现徐如的脚放的姿势有些僵硬。 “不过没有关系,她会很快进入状态的。”刘德亥先生真的很了解徐如。 在最初的僵硬过后,之后的演奏对于徐如来说真的是如鱼得水。虽然这首曲子的节奏很快,不过对于徐如来说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弹奏技巧无疑是十五个参赛者中的佼佼者,弹得也很活泼热情,虽然对比徐如本身的性格来说,显得有些别扭。 一曲弹完后,掌声四起,白落可以肯定的是,她这次的比赛肯定能得前两名,刘德亥先生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六十八章失误与惊艳 “小落,就到你了,准备一下。”刘德亥先生说道。 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放在了舞台正中间,一个男孩子正坐在上面专心地弹奏着,在他之后就是白落了。这个时候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但是台下的观众却几乎没有减少。前面四排更是连动都没有动过。 白落带好指甲,轮了一下指,没有发觉什么不舒服,就拿起琴往通向小鸡蛋后台的那个石桥走去。 坐在一边的听众看到了,都纷纷让开路,小声地鼓励着白落,徐如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你就不要跟着去了。”刘德亥先生一把拽住正要偷偷跟上去的齐硕的后领,像提鸭子一样把他提起来。 齐硕看了看白落,再转过头,委屈地说道:“我要保护小落!” “分开一会儿不会怎么样,这儿听得更清楚,你去后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听到刘德亥先生这么说,齐硕只好万般不愿意地坐回去。白落走上石桥,几乎可以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其中一道分外幽怨的目光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的。 白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走在桥上的脚步轻松了几分。 石桥离“小鸡蛋”的舞台很近,钢琴声在这儿像是被放大了几分,隐隐都能听到回声。琴声峰回路转,白落知道那个男孩子的表演快到尾声了,连忙加紧了脚步。 刚到了后台,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掌声,这儿隔着厚厚的帘子,听起来很沉闷,不止是声音,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几分。 “你就是白落吗?”那个女主持人站在身旁微笑着问道。 白落点了点头。 小男孩走下台,女主持人就立即走上台去,开始介绍白落了。小男孩经过白落的身边,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加油”后就走了。 白落掀起厚厚的帘子,悄悄看了出去。可是只能看到女主持人的侧影,观众席上的情况却连一分也看不到。 白落吐了吐气,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看观众席,他们都是萝卜,不要紧张,吸气~呼气~”,白落情不自禁的学起了齐硕的气功式放松法。 心跳的声音在配合着主持人的每一句话跳动,白落觉得如果等演奏的时候,心脏还是以这个频率跳动的话,完全可以当成鼓点伴奏了。 正当白落在自我催眠的时候,耳朵自动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字:“……有请白落。”听到这些话,白落的双脚无意识的就自己迈了出去。 “小落,加油!”观众席破天荒的竟然有人大喊,齐硕鹤立鸡群地站在凳子上,双手合成喇叭大叫,就看到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人头齐刷刷地都转了过来。 刘德海先生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丢人,第一时间挡住脸,一把把齐硕拉了下来,徐如也丢脸地赶紧垂下了头。白落闻声看去,就看到第三排那整齐的五个头顶,只有齐硕还咧着张嘴,兴奋地冲她挥手。 白落笑了笑,随机又收回表情,她都感觉脸不是她自个了的,好僵硬有没有,难怪上台演出的人都面无表情。 “萝卜,萝卜,萝卜……”白落一边继续催眠自己,一边坐到凳子上。可是这一次似乎没有像以前那样这么容易放松下来,尤其是当白落的眼角瞥到最后方那几台高高竖着的摄像机,更是一阵心慌。 “呀,小落竟然弹错了音。”刘德亥先生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太紧张了,弹得太生硬了,完全没有发挥出她的水平来。” 齐硕在一旁听了,焦急地满头大汗,“那怎么办?” 刘德亥先生没有理会他,仿若自言自语道:“还是要多磨练磨练才行。” 白落此刻的感觉很糟糕,就好像已经抛锚了的船开错了方向,却被海浪冲得停也停不下来。 观众席上又开始有了议论声,能坐到现在的一般都是在音乐方面有所造诣的,再不济也是对音乐感兴趣的人,此刻当然也看出了白落的发挥失误。其实在前面的孩子中,也有三四个孩子因为紧张的原因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台下也是这种情况。 当时白落置身于其中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到琴上,自然而然台下起的骚动都格外的引起她的注意力。 白落的鼻尖冒出了一些冷汗,齐硕在台下急得挠耳抓腮。 突然一个尖锐的破音,白落干脆把琴弦一按,琴声停了下来,台下的骚动也停了下来,刘德亥先生惊讶地看着台上,不知道白落要干什么。 两个呼吸后,白落干脆直接过渡到轮指的部分。轮指就是琵琶唱歌的喉咙,轻缓的轮指声安抚了白落心中的慌张,她的注意力终于开始集中在自己的指尖。 “咦?” “看来不紧张了,弹得很好嘛。” “是呀,挥洒自如,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 几个焦躁不安的人也重新坐了回去,静静地听起来。刘德亥师傅点了点头,还好进入状态了,不知道能不能补救回来。 徐如端正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白落,原本微翘的嘴唇重新抿成一条线,专注的眼睛微微闪动着。 白落只感觉自己置身于西部地区那高高的山峰上,脚下便是悬崖,四面八方的风将她吹得摇摇欲坠,身后是大片的草原,上面遍布了成千上万头的牛羊,他们正开心地吃着青草。 佩戴着各种漂亮饰品,穿着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在伴着她的琴声起舞,随着琴声节奏的越来越急,舞蹈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气氛越来越热烈。 白落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它凭着自己的记忆,自己在琵琶上飞舞了起来,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白落恐慌,可是她并没有打断这种感觉。只有在进行轮指的部分时候,白落才终于有了自己手指的感觉。 一曲终了,白落的手指还在微微的颤动,一股酸痛的感觉在手腕上蔓延到手臂上。 白落站起身,台下爆发一阵掌声。 刘德亥先生也禁不住站起来鼓掌,他想到自己的师傅曾经跟他很确定地说过,白落特别适合舞台。当时他没有体会,现在他真的相信了。可以说以白落后来的这段表现拿第一是没有问题的。 只可惜…… 白落很快便回到了座位,邻座的人看到她回来了,又鼓起掌来。 “师傅。”白落的手还有些颤抖,肯定是肌肉用力过大伤着了,她偷偷地放在身后。 刘德亥师傅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后来表现的很好,不过之前发生的那段小失误,肯定会有影响的。” 白落点了点头,她对这些并不是太在意。 接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表演了,表演了什么,白落并没有认真去听,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难道是因为小孩子更胆大吗,不是有句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而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成年人。还是她不适合舞台,对表演有恐惧? 白落就这样一个人胡思乱想,时而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心惊。 “小落!小落!” “啊?”白落回过神来,看着齐硕,才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了,观众席上的人都各自站起来要离开了,刘德亥先生和徐如的父母正站在不远处讲着话。 徐如走过来:“白落,你这次表现的确实不错,不过我会更加努力,不会让你超过我的。”说完,她就拉着自己的父母离开了。 三天后,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徐如果然得了特等奖,而白落虽然后面发挥的很好,但因为前面的失误,最后得了一个二等奖。 知道结果后,白落立刻借用了酒店里的电话打给老先生和院长。老先生当晚就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酒,院长一定要白落回来后跟着他好好走访一下左邻右舍,白落很想告诉他古代有个仲永,就是被他这么给毁了的。 白落得了个第二,而且是成绩比较低的第二,刘德亥先生虽然口头上安慰着白落,心里却是很满意的。这种成绩既不会打击到白落,也不会让白落少年得志,心生骄傲。 不过在成绩发布后的第二天,刘德亥先生突然接到学校一个通知,学校将举办一个团队比赛,说是比赛,其实真实用意就是举行一个音乐会。 他们希望比赛得了第二名之前名次的小朋友,也就是那九个孩子,能够以三个人为一组,两两pk。 “这也是比赛吗?”白落问道。 “是比赛,不过是学校临时有这个想法组织的,到时候,学校会自己颁发最佳合奏奖。” “那我要跟谁一组呢?” “这个不用担心,学校会搭配好不同的乐器来进行分组。比赛放在三个星期后,选曲子,学习,排练,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白落动了动手腕,她的手腕在回酒店的时候被刘德亥先生发现出了问题,立马带着白落去了医院,查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度扭伤而已,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我们还得再过半个月才能回去了。” 刘德亥先生点了点头,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打电话跟师傅说过了,他会转告你院长的。” “好吧。”白落点了点头,不答应也不行呀,人家都安排好了。 看来等回到那个小镇,夏至也要来了。 第六十九章再遇段安 合奏的组员要等到下午才能确定,刘德亥先生碰到了一位前辈,一大早就去他家拜访了。酒店里也不再琴声不断,大家都趁着之后这三个星期来临之前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白落也不例外,她想到了自己想要做但是还没做的事情,吃完早饭后就带着齐硕上街去了。 还是那条街道,不过因为两个人出来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很多店门都还关着,只开了几家店,白落也不想买什么,就来来回回地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几趟下来,街上有什么店铺,她几乎都已经熟悉了。 “小落,你是不是要买东西?”齐硕问道。 “是要买,不过现在不能跟你说。” 这个时候,身旁刚经过的一家店的店门被打开来,外边的保护门被拉了上去,店里一个女人走出来,在门上放了正在营业的牌子。 齐硕突然想起来说:“小落,我们要不要买些礼物带回去呀。” “礼物?”白落还真没想到这些东西,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除去等会要买的东西,还够买礼物的吗。 “还是算了吧。”白落迟疑道:“带几包零食回去比什么都开心,到时候我们去买些糖吧。” “也行,我知道小铺子里有一种硬糖又便宜又好吃,五毛钱可以买好多颗呢,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的卖。” “笨,带回去的当然要是他们没见过的了,自己那有卖那有什么好新鲜的。”两人正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商量着。 就看到前面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穿着酷酷,表情拽拽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哎,你是不是白落?”那个女人停在前面好一会儿,皱着眉头看着白落,好久才好似确认般地走上前问道。 小男孩也是一脸迷糊,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不过齐硕已经知道他了,当下就想拉着白落离开,白落不着痕迹地拉住他,点了点头,“阿姨好。” “你不认得我了吗,前年我去你们那个古镇散心,在街上碰到的,你们还和小安吵起来了呢。”女人兴奋地说:“没想到你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都到我下巴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小男孩也长高了不少呀,真是个小帅哥呢,是叫齐硕是吗?” 说完,女人弯下腰对小男孩说道:“小安,你还记得小姐姐和小哥哥吗?” 小男孩显然已经回忆起来了,因为他正对着齐硕使劲地大翻白眼。 “妈,我们快走啦。”小男孩拼命扯着女人的衣角往外走。 “不准没礼貌。”女人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然后很亲切地说道:“白落,齐硕,阿姨正要带小安去肯德基呢,你们也来吧,这样热闹些。” 小男孩瞪着大眼睛,仿若两人一答应就会扑上去打一架似的。 看着小男孩这么一副欠揍的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再次坐到肯德基店里,白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总是到肯德基店呢,这个时代的人好像没到过肯德基店就是土包子一样,恨不得一天来个四五回。 女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三个小孩老实地坐好,自己去买吃的了。 小男孩翘着腿,一副自己是老大哥的样子,看了看面前坐着的白落和齐硕,好不鄙视地说:“你们两个这么穷,肯定没吃过吧,不过不要跟我抢,大鸡腿是我的。” “切”齐硕不屑道:“跟谁没吃过一样,我还吃过大桶的全家桶呢,里面什么都有,还有一个老爷爷的玩具呢,你有吗?” 小男孩不服气地嚷道:“不就是全家桶吗,我天天吃,我家里的老爷爷都排成一排了。” 看着齐硕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小男孩嘴一撇,从座位上跳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收银台,“妈妈,我要全家桶,两桶!” 看着小男孩拽着自己妈妈的衣角,一脸挑衅地看过来,白落无语,忍不住敲了敲齐硕,“你多大了,跟他计较干什么。” “我也没比他大多少嘛。”齐硕委屈地捂着脑袋,不服气道:“看着他那样子就讨厌。” 女人拿着红色的塑料托盘走过来,上面果然放了两大桶的全家桶,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到了位置上,还故意跳的老高,“砰”地一声砸在位子上。 齐硕刚想翻个白眼,就被白落在腿上拧了一下,白眼还没翻出来,脸都扭曲了。 “吃吧,白落,齐硕,不要客气呀。”女人从桶里拿出一个鸡腿,刚要递过去,小男孩立刻夺了过来,“大鸡腿是我的。” “小安!”女人宠溺地笑了下,把鸡腿给了小男孩,歉意地笑了笑。 “汉堡是我的。” “玉米是我的。” “薯条是我的。” 女人:“……。” 白落:“……。” 齐硕:“……。” 两个桶里只剩了两片可怜的白色餐巾,小男孩的面前堆了满满的东西,正两手油光地抱着大鸡腿“嗷呜嗷呜”地啃着,嘴角流油,啃一口还得意地看一下气急败坏的齐硕。 “这孩子……小落,我再去买一份吧。”白落总算知道小男孩这种性格是谁养成的了。 “不用了,阿姨,我们刚吃完饭,还不饿。”然后白落笑眯眯地看向小男孩说道:“小安能吃是好事,你慢慢吃,我们不急,等你吃完。” “哼!”在三个人的注目等待下,小男孩完全没有丝毫的尴尬,把已经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随意往桶里一扔,又抓起一个大汉堡,大嘴一张,一半就咬了进去,鼻子上都沾上了沙拉。 女人一边劝着吃慢点,一边拿纸巾给他擦嘴。 吃完汉堡后,小男孩又抓起一份麦卷。 “来,喝口可乐,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白落把自己面前的可乐推到小男孩面前,满脸温柔地说道。 小男孩要下最后一口,刚想说自己吃饱了,结果看到白落的表情,面子放不下,又伸手拿了个汉堡。 出了肯德基店,太阳已经很大了,今天的空气真的很清新,心情舒畅。 “小安,真厉害,一个人吃了两桶全家桶。” 白落看向段安说道。 段安强赶紧放下捂着肚子的手,强撑着干笑道:“哼哼,知道我的,呃,厉害了吧。” 第七十章齐硕有个好姐姐 一早上的时间都用来看段安吃东西了,最后段安的妈妈过意不去,去买了两个甜筒给白落和齐硕,一人一个,没有段安的份,段安看着眼馋,摸摸肚子,还是算了吧。 段安也是跟白落一样,趁着练习还没开始,赶紧出来玩一下,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一路上,齐硕和段安两个都默不作声,齐硕不喜欢跟陌生人讲话,段安正在努力消化肚子里的一堆东西。 段安的妈妈不断地询问着孤儿院的事情,当初她也以个人的名义捐了一笔钱给孤儿院,所以自然而然有了几分关心。 “可惜我们住在b市,离那儿太远了,都没有时间再去那儿玩玩。” 白落听到段安的妈妈这么感慨,也只好客套道:“会有机会的。” 眼看着就出了这条街了,白落停下脚步,三个人都看向她,白落只好说道:“我还有东西要买,不好意思啊,阿姨,您先回去吧,齐硕,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白落就往回跑去。 齐硕在后面跟了几步喊道:“我跟你一起去呀。” 白落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说道:“你在这等着,一会就行。” “我们也不急着回去,就陪一下小硕吧。”段安妈妈说道。 哪知,齐硕见白落快跑没影了,赶紧追了上去。 “小硕!”段安妈妈见齐硕不理会自己,赶紧牵着段安也跟了上去,段安之前吃的太饱,一直在默默消化中,这会被自个妈妈这么一拉着快走,感觉肚子里的东西都挤到喉咙口了。 “妈,慢点,他又丢不了。”段安按了按肚子,不满地说道。 白落知道,如果让齐硕知道的话,他就算很想要,估计也不会让她买下来的。白落之前还欠了一个生日礼物,就拿这个补偿吧。 这会店门已经开了,白落推门进去,店里招待的人不是上次那一个。 白落完全不知道齐硕竟然不听话地跟了上来,这会齐硕正站在店门外,呆呆地看着店里的白落,他想要进去说自己不要,他知道一个篮球有多贵,不过当他把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又放了回去。 段安和他妈妈也追了上来,站在齐硕身后。 白落没有看其他的篮球,而是径直走到上次看过的最便宜的那个篮球前面,这是她还能消费的起的一个。 白落指了指那个篮球,问道:“这个可以便宜点吗?” 店员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店里不讲价。”见白落有点犹豫,连忙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篮球性价比很高,手感绝对可以和几百的篮球相比,质量也很好,可以用很长时间。” 白落沉默了一下,她本来就不擅长讲价,更何况对篮球一窍不通,就算被宰了,她也不知道。可是看齐硕上次那个样子,分明是喜欢的。而且如果有了这个篮球,他就可以不用总是等着别人来找他,他随时都能自己去玩了。 白落一咬牙,说道:“那就这个吧,麻烦帮我装个袋子。” 白落付钱的时候,觉得心在滴血,不过当她拿着新买的篮球的时候,她想象着齐硕开心的样子就觉得一切都是很值得的。 哪知她刚从店里出来没几步,就看到齐硕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白落突然觉得脸有些烧,她慢慢地走上前去,把袋子拿到齐硕面前,假装很随意地说道:“给你,当是上次的生日礼物了。” 齐硕没有接过去,只是张着双大眼睛看着白落。白落清咳了一下,这气氛怎么这么尴尬呢,正想着把袋子塞给齐硕了事,齐硕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突然涌上了泪水,他“嗷呜”一声扑到白落身上,紧紧抱着白落狼嚎。 白落被冲地直往后退,幸亏段安的妈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白落,不然两人非得丢脸的趴在地上不可。 齐硕还在那旁若无人的大哭,肩头上**的,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白落只觉得头上一只只乌鸦“嘎嘎”地飞过,一巴掌拍在齐硕的屁股上,死小孩! 被打了一巴掌,齐硕终于消停了,从白落肩上起来,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满脸的泪豆豆,然后立刻把篮球从袋子中拿出来,欢喜地抱在怀中,左摸摸右摸摸。 看到齐硕这副样子,白落想这些都是值得的。她想起前世她送给弟弟篮球的时候,弟弟的表现虽然没有齐硕这么夸张,但是也相差无几了。 那个时候,她想只要弟弟能开心,就算省吃俭用一个月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她想,只要齐硕能开心…… 段安在一旁看着齐硕像捧着宝贝一样抱着怀里的篮球,不由满脸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一个篮球吗?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土包子。” 不过,两人现在正高兴着呢,才不理会他。 段安妈妈把两人送回酒店,看着他们的背影,几乎能让人以为是对双胞胎呢,在过一条小小的马路的时候,白落牵起齐硕的手,不着痕迹地挡在车前。 “白落真是个好姐姐,这么疼齐硕。”段安妈妈感叹着说完后,又转头看了看段安道:“要是你也有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我在外面的时候也不用这么担心你。” 段安一脸嫌弃地看着已经进入酒店的两人,他才不要像齐硕一样被管的死死的呢,一个人多好,姐姐什么的最讨厌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刘德亥先生还没有回来,两人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白落继续练琴,而齐硕呢还在对他的篮球爱不释手呢。 不过酒店里的地板上都铺上了地毯,他也只能打开门,在走廊上不停地玩着。 下午的时候,刘德亥先生才回来,还带回了刚发布的组员名单。白落拿过去一看,不由地默然,随后就感到头痛不已。 齐硕拿过去一看,白落这个名字后亮闪闪地写着段安两个大字。 真是闪瞎了一双狗眼。 白落都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这三个星期的难熬了,不过不是因为练习,而是因为某个小屁孩,一想到那个小屁孩,一脸老子是天的臭屁样子,白落就觉得牙疼。 白落苦恼,齐硕简直就是恨得牙痒痒了,这货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到哪都能遇见他。 与此同时,已经接到消息的段安正大哭大闹地在地上来回打滚耍赖,段安妈妈倒是欢喜万分,她本来就很喜欢白落。 “我不要跟她一组,我讨厌她,还有齐硕,我也讨厌他,你去跟学校说嘛,重新安排,不然我不参加了。”段安即使有求于人也是很无理取闹的。 段安妈妈只能一个劲的安慰他,至于什么改变组员,这是她能做到的吗,最后即使段安哭翻了天,并表示要绝食明志,第二天还是照样乖乖地去和白落见面去了。 至于第三个成员是谁,管他呢,重要吗? 白落满怀歉意地重新拿起纸来,就看到最后面写了谢轩这个名字。 是谁?没印象了。 纸上也没写是弹什么乐器的,只有名字而已。 白落是弹琵琶的,段安拉小提琴,至于这个谢轩是做什么的,她就不知道了。 看来只有等到明天见一面,才能确定大概的方向了。 第七十一章化蝶 学校给三个小组分别安排了专门的琴房,而且相隔的挺远,像是不想让参赛的组员知道别组的具体情况。 白落来到一楼的琴房,恰巧就是当时她参加初赛的时候那个2号演播厅的对面。 这个时候琴房里已经有一个半大的帅气男孩了,他正端正地坐在钢琴前面,一脸严肃地练习着音阶,后背挺得笔直。 看到白落进来了也照旧弹着,毫不理会,坐在一旁的应该是他的妈妈。 “阿姨好。”对着那个女人白落问候道。 那个女人看了白落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话。看起来母子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人,白落不想自找没趣,干脆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把背上的琴拿下来开始练习。 琴房很大,在墙角上还放了架子鼓,不过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 刘德亥先生在和她一起来到学校后,先去徐如那看了一下,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齐硕去了学校的篮球场,玩他的新篮球,反正他是不愿意靠近琴房,看到段安的。 在快到约定的时间的时候,段安终于一脸不情愿的来了。一进门就先瞪了白落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随后刘德亥先生也来了。 因为其他两个陪着的都是父母,只有白落是老师带着的,所以一切的安排几乎都是刘德亥先生安排的。 “好了,我看了下,白落是弹琵琶的,谢轩弹钢琴,段安拉小提琴的,我们只有三个星期的时间,加上还要学习新的乐曲,所以不能太难,兼顾到每个人的乐器,我们就学习梁祝《化蝶》如何?”刘德亥先生说完,就看到段安站起身来,于是问道:“段安,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喜欢这种曲子,我想弹激烈点的。”从上次的比赛中,刘德亥先生对段安的印象也是很深的,自然知道段安最擅长的是什么。 示意段安先坐下,刘德亥先生显然已经事前想好了,他说:“介于这是团队合作,所以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但是在曲子结束后会专门有一小段快速演奏,谢轩,你有什么问题吗?” 谢轩摇了摇头,他是少年组的,在技巧上当然会胜过两个幼儿组的,在心理上他也会觉得让着点小朋友比较好。 学校的安排不仅是根据乐器的选择,也有根据年龄安排的。白落和另外一个组一个少年组的,不知道是哪一组这么幸运分到了两个少年组的。 刘德亥先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就提出来,等我们开始练习了,就不能换曲子了。” 见三个人都没意见了,刘德亥先生拿出几张纸,分别发给三个人,上面正是《梁祝》的曲谱,整整两大页。 每一段落的第一行旁边都注明了是哪个人弹奏。 第一小段由小提琴引进,然后钢琴跟上,之后才是琵琶混入。中间大段都是三个人同时演奏的,这就需要三个人的默契了。至于最后结束的时候,正如刘德亥先生所说的,专门安排了一段快速弹奏,以小提琴为主,钢琴琵琶为辅。 刘德亥先生准备的非常充足,构思什么的也都提前想好了,看来即使有人反对,他最后也会给劝服的。 因为三个人都是有一定基础的,所以刘德亥先生教起来很快。在开始上课的时候,两个妈妈就走出琴房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两人正坐在花坛上,谢轩的妈妈还是沉默不语,而段安的妈妈则完全不介意地搭着话。 白落原以为这三个星期会很难过,没想到段安在学习上却是格外的认真,从来不主动挑事,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也会自己提出来,只是在来琴房和离开琴房的时候,翻几个白眼。当然也许这和齐硕一直没有出现在琴房有关。 很快三个星期就过去了,早在一个星期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完全能熟练的弹下来了,这两个星期主要是用来培养默契的。其他两个小组准备了什么,三人也是不知道,白落也没有向刘德亥先生打听过。 “小落,这次来看的都是小孩子哦。”白落背着琴,齐硕跟在身后。他是这三个星期来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见面两个不对头的人先是哼了一下,转过头谁也不理谁。 “大概是因为这是学校组织的缘故,所以连场地都在室内,也只能坐两三百个人。” 段安走在白落身旁,莫名地又“哼”了一下,不知道在不爽什么,谢轩还是同样的沉默,即使已经相处了三个星期,两人的关系也还止于碰面打招呼的地步。 从斜对面同样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徐如,她也和白落一样背着大大的琵琶,沉默地看了白落一眼,徐如就走到后方,对着刘德亥先生打了声招呼。 跟在徐如身旁的是一男一女,那小女孩白落熟悉,正是之前演奏了《妆台秋思》的那个人。至于男的,白落也是没有印象,他的手里没有拿乐器,应该是弹钢琴之类的大型乐器吧。看身高,貌似也是少年组的,这样子徐如这一队就比别组多了一个优势了。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走吧,一行十几个人,七个小孩子走在最前头,大部分人身上都背着乐器,七八个大人跟在身后,这场面真是不要太壮观了,回头率百分百。 来到舞台后方,另一组成员也早已经到了,徐如和白落这一组一到场地,就各自找了个位置分开了。 三个小队泾渭分明,都各自讨论着等会的演出。正在白落说着注意事项的时候,就看到段安看了一下她的身后,撇了撇嘴。 白落回头一看,就看到徐如站在她身后。 “有什么事吗?”白落问道。 “白落,这次比赛我一定会赢的。”丢下这句话,徐如就回到自己那边去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白落。 看了远处正在认真说话的徐如,白落不禁想这孩子的竞争心也太强了吧。跟她没说过几句话,几乎每句都是在跟她宣战。 白落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准备工作。 前面的观众应该已经坐了很多,喧闹声几乎传到了后台,有一个老师样子的人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确认了名单,之后又匆匆地回到舞台上。 这回白落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大概是因为这次不是自个孤军奋战的缘故吧。段安一脸兴奋,想起上次的比赛,他也是完全不知道紧张。至于谢轩,单从一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真的很难窥探到他此刻的想法。 随着舞台前方的开场白传来,比赛也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二章游子要归乡 经过抽签决定,徐如这一队很不幸地成为了第一个演出的,第一个演出总是出于劣势的,留给听众的印象很容易会被之后的演出所取代。不过徐如这队有两名少年组的成员,反而公平了些。 第二名是另外一组成员,而白落这一组抽到了第三。 不过尽管如此,当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另外两组的成员已经无心练习了,在段安的挑动下,大家都一齐决定要到观众席上看一下,观众席第一排是专门留给他们的。 齐硕跟着刘德亥先生以及两个妈妈坐在偏后的位置,看到白落出来了,还高兴地挥了挥手,生怕白落看不见似的。 白落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不要吵闹。随后便走到位子上坐下了。 在观众席的第四排位置正中央,坐着学校的一两位领导和音乐老师,在第一排正中央坐着四名评委老师,在主持人一个一个点过名字后,大幕才缓缓拉开。 徐如抱着琴站到凳子前,吹笛子的那位小姑娘站到了徐如的右前方,而那名男孩子则站在了钢琴前面,在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后,三人都做好各自的准备。就见男孩子冲两人点了点头,钢琴先开始了独奏。 随后紧接着笛子跟了上去。在熟悉的旋律一响起的时候,白落立刻听出了这是《天空之城》的旋律。 即使在这个时代,《天空之城》这首曲子并没有广泛地流出,但是作为音乐学院的学生,大部分人都是听过的,观众席上也因此开始出现了些响动。 不过这首曲子并没有展现徐如的演奏水平,因为整首曲子的主要角色是笛子。 在演奏进行一半的时候,另一个小组也起身去后台准备了,白落三人也离开了座位,小学生的比赛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如去后台多准备一下子。 徐如表演结束后回到后台,看到白落几人都在,也没打招呼,就整理好乐器,到观众席上等着去了。 三个人正准备着即将上场了,段安突然站了起来。 “你紧张了。”谢轩慢悠悠地说道。 “鬼才紧张,段爷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怎么了。”白落好奇地问道,段安的手一直捂着肚子,白落也以为他是紧张到肚子疼了。 段安尴尬地憋出一句话;“吃坏肚子了,我去厕所,马上回来。”说完,就飞一般的往房间外右侧的通道走去,还没等两人回过神呢,他又飞一般地从门外飘过。 空荡荡的走廊里还传来一重重的回声:“跑错啦!”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二组的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了,白落担忧地看了看谢轩,谢轩耸肩,一摊手,总不能不让他上吧。 白落叹了口气,真不让人省心。 等表演结束后,那三个人回来一看,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就两个人,就到你们了。” 谢轩干巴巴地回答道:“厕所。”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白落着急地不停往门外看,可就是没看到段安回来。 眼看主持人已经准备上场了,白落赶紧跑过去,甜甜地说道:“姐姐,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厕所,你能不能介绍长一点。” “怎么这个关头还上厕所呢。”女主持人焦急地说道。 白落憋了憋,吐道:“他很急。” 舞台外见久久不见人出来,已经有些骚动了。女主持人赶紧说道:“行吧,你们快一点,到了跟我说一下。”然后便缓缓地优雅地走了出去,脸上已经有了最标准的微笑。 白落已经没时间感叹她变脸的神速了。 “他还没回来吗?” “没。”即使这个时候,谢轩还是坐在座位上,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要不是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白落还真看不出他也有点慌张了。 咬了咬牙,白落说道:“我去厕所看一下。” 谢轩刚慢慢吐出一句,还是让他去吧,白落已经跑没影了。估计白落实在是看不下他堪比蜗牛的速度了。 “段安!段安!” 白落在男厕所外徘徊了一下,一个看似清洁工的阿姨从身旁走过去,一脸怪异地看过来,白落红了脸,低着头尴尬地对着墙壁,双手使劲地扣着墙缝,斜眼看见阿姨走了,才偷偷摸摸地蹭到厕所外,小声地叫道:“段安,你在不在?” 厕所里传来段安有气无力的声音。 “在~” “你好了没有?我们要上场啦。” “段爷没纸啊,我喊了那么长时间,一个人都没听到。”段安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白落想着段安一脸委屈的样子,想笑,又觉得很不仗义。 “你等会,我去拿来。”说完,白落就跑回去了,她琴盒的小袋子里有装着纸巾。 “段安呢?”谢轩问道。 “厕所,没纸呢,你给他送过去。”把纸巾放到谢轩的手中,白落还不放心地交待道:“快点。” 谢轩快步朝厕所走去,白落来到舞台侧面,掀开帘子,就看到主持人打了个眼色过来。她现在也很不好受,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关于组员以及表演的曲子,她都已经介绍两遍啦。 白落歉意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做了做口型,示意再一分钟就好。女主持人这才放松下来,又胡扯了两三句话。 大门被咣的碰了一下,段安扯着谢轩靠在门上,直喘气。白落对女主持人点了点头,就听到她说道:“有请最后一组带来他们的表演《化蝶》”。 她慢慢地走下台后,赶紧催促道:“你们快点。” 段安和谢轩都还没喘够气呢,就跟着白落走了出去。白落故意走的慢一点,让两人再休息一会儿。 不过舞台就那么点距离,再怎么慢也很快就走完了。坐到凳子上后,白落担忧地看了段安一眼,他微微摇了摇头,正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缓下来。 谢轩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双手就在钢琴上很缓慢地弹奏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段安也接了进去。《化蝶》这首曲子是根据梁祝化蝶这个故事改编的,显而易见是一首很忧伤的曲子,这首曲子对于段安是不太有利的,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团队合作,他是绝对不会选这种曲子的。 段安缓缓地拉出一小段来,白落已经感觉到了跟之前比赛一样的不畅了,更加上刚才做了这么一个剧烈运动。 白落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等听到一个音的时候,赶紧将琵琶斜抱好,一长串的轮指缓缓地流出,左手在琴弦上缓慢而熟练地移动着,琵琶的加入打破了之前的平淡,使曲子真正开始有了忧伤的感觉。 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才是段安的主场,他的演奏速度太快,谢轩还能够跟上,但白落就有些勉强了,所以刘德亥先生干脆让段安在最后独奏了。 这只是很短的一小段,结束了前面的忧伤,好像痛苦达到了最顶点发出的嘶吼,强烈而短暂。还没升起就已然消逝,这就是亮点。 听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段安趾高气扬地在两人面前来回地走着,“怎么样,还得看我的吧,小爷我一上场,谁与争锋!” 白落起先没说话,见段安嘚瑟的没完了,白了他一眼说道:“是谁蹲厕所出不来,差点误事了?” 段安气哼哼地扭过头,讨厌的白落。 比赛结果是立即发布的,由四名评委分别打出分数,最高分十分,最后算平均分。因为是不太正规的比赛,所以评分也没有太严苛。 虽然段安最后的一小段确实很有感染力,但是综合来看,最后还是让徐如这一小组获得了第一名,至于第二名和第三名是哪一组,学校并没有说。 比赛完后,白落没有听刘德亥先生说道在这儿四处玩会,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算算她和齐硕已经离开小镇差不多一个月了,一个月不长但也不短,很多事情大概都发生了改变。 乘上火车,离小镇越来越近,白落竟生出了游子归乡的感觉。 第七十三章五年后 “小落,又去店里呀。”巷子上的窗口被推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白落闻言,仰起头笑道:“阿姨好,我正要去店里呢。还有谢谢您的衣服。” 白落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袖t恤衫,她穿了条浅色的牛仔裤,裤腰上绑了一圈白色底纹布满圆形黑点的绸带,在裤子右侧打了一个大大的结垂下来,脚上穿了一双简单的白色帆布鞋。 这些东西都是镇上的熟人给她的,有些甚至是新买的。这件白色的t恤衫就是这位阿姨特意为她买的。t恤衫很简单,没有什么花俏的装饰,只在衣领上用细线缝了几多粉色的蒲公英,趁着白落粉嫩雪白的皮肤,非常的漂亮。 她右耳的金色的梅花耳坠在微微地晃动着,初升太阳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在阿姨打开的玻璃窗上聚焦了一个金灿灿的小亮点。 “你这孩子,阿姨每次给你买裙子你都不穿,看别的小女孩穿起来多漂亮。”女人嗔怒道。 白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见白落这副样子,那女人也不说下去了,转而奇怪地问道:“齐硕怎么不跟你来了,往常可是一步不离的呀。” “他身体不舒服,我今天也会早点回去。”白落有些担忧地说道,昨天还好好的,估计就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着了凉。 “啊,齐硕这么结实还生病了,严不严重呀。” “不严重,就是起了低烧,院长已经给他吃了药睡下了。” “哦,那就好。” 白落挥了挥手说道:“阿姨,那我先去店里面了。” “哎,去吧去吧。” 看着白落慢慢走出巷子,那女人正要关上窗户就听到后面自己的老伴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呢?” “哦,是小落,哎你别说,你从外面带的那件t恤衫,小落穿上可真好看,要是我也有个闺女就好了。”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小落是个好孩子,聪明漂亮也懂事,要是她能同意让我们领养了,以后可以跟我们华儿……” 女人没忍住,笑开了:“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华儿才几岁,小落才几岁。再说了,那么多年了,有多少人要领养她,她也没同意呀。她跟小硕关系这么好,孤儿院都说了,要领养就一起领养,两个孩子,哪家负担的起呀。” “哎,算了,扯这些做什么,你快起床,我给你煮了荷包蛋和米粥。”女人说完,就关了窗户下楼去了。 五年的时光,自白落来到这个世界。五年足以忘却过去的回忆,五年足以让一个人扎根于某片土壤。在这五年间,白落走过这条路,从孤儿院到琵琶店,再从琵琶店到孤儿院,来来回回不知道已经走过了多少个清晨,又在多少个黄昏和齐硕结伴而回。 小巷子每条新增的缝隙,小路边新开的花朵,每天似乎都在变,又似乎从未改变过。 “白落!” “王明?你不是要去送小水吗?”这五年王明坚持不懈地对小水死缠烂打,始终没有到手,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后,这悲催的孩子却突然被告诉,小水一家要搬去b市的消息,从此南北相隔,比银河还宽了几米。这怎一个惨字了得。 王明跑到白落面前。经过这五年的不断摧残,王明的身高一年比一年蹭的高,小时候是全班最高,这会上了初中了,还是最高。为这,他不知道有多苦恼,因为他老是被老师以挡住别人视线为由,踢到班级的最后。 白落曾一度怀疑王明是不是肯德基吃多了,后来从他妈妈那才知道,他的爸爸就很高。 “我就要去呀,你不去吗?” “我跟她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还是不去了吧,你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也一起去吧,齐硕呢,他不去吗?” 白落奇怪道:“你还想让齐硕去?你不伤心呀,小水要走了?” 王明挠了挠头,傻兮兮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啊,好像真没多少伤心呢,嘿嘿。” 白落摇了摇头,不靠谱的早恋呀。 “齐硕生病了,没来,你快点去吧,不要赶不上了。” 两年前,一列火车正式从小镇北边的山脚下通过,镇上的人再也不用乘两三个小时,赶到旧火车站了。 这条铁轨离小镇不远,在打破了这儿的宁静的同时,也给镇上带来了更多的繁荣。 “你也一起去嘛。” “王明,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小水要走啦。”路上王明一个同样赶去送行的同学叫道。 “快去吧,跟你同学一起去。” “好吧。那我先走啦。”王明郁闷地挥了挥手,跳上那位同学的脚踏车后座,风一般的赶去了。 白落来到店里,这个时候店门已经开了,老先生还是数年如一日的在堂上拿着本书,安静地看着,桌前点了檀香,香烟袅袅。 “师傅。”白落叫道,刚想放下包打扫一下,就见老先生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信封来,招着手。 “过来过来。” 白落放下包,好奇地走过去。 “看看,是谁写信来了。”老先生把信递给白落,信封已经被撕开了,白落翻了个面。 “是师傅的信?”白落不解地看着老先生,打开信封,“师傅不是经常寄信来吗?” “你打开看看嘛。” 白落小心地抽出信纸,师傅的来信总是言简意赅,不会多说一句闲话,信里还是像往常一样督促白落勤奋学习,不要懈怠了。 白落刚要把信放回去,里面就掉出来一张纸,白落把它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 “第五届乐器大赛少年组!”白落惊讶地看了看自己师傅,是了,这个比赛四年举办一次,到了明年,离上一次比赛就已经满四年了。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当时的一切都好像还是刚发生。 让白落吃惊的是,这次的参赛名额师傅竟然还是给了她。 “师傅。” “好好准备吧,这回捧个第一回来。” “好。”白落点了点头,斗志瞬间燃了起来。 把信封小心地放到包里的夹缝口袋里,白落正要去打扫,就听到老先生突然说道:“对了,你在我这儿已经干满五年了,从今天起,那把琵琶就是你的了。” 当初老先生的条件就是让白落帮他看店五年之后,才能把这把琵琶正式给她。 老先生说完之后,又低下头看起书来。 白落握紧了扫帚把柄,小声地说了声:“谢谢您师傅。”,然后就赶紧干起活来。 老先生听到了,一只眼看了下白落,笑了下,随后就继续看起书来,店里一片安静。 一切似乎有变化,一切似乎又没有变化。 白落以为,她还会像这样,度过另一个相似的五年,她并不知道一个巨大的变故正在等着她。 说明理由后,午后没多久,白落就早早地回到孤儿院,在这之前,她先按照院长吩咐的,去药店买了药回去。 第七十四章他们是谁 白落拿着药径直来到院长房间,今早院长把齐硕接过去好方便照顾。 院长房间的灯亮着,白落推开门。 “院长,药我买来了。”白落一进去,就看到院长站在床前冲她摇了摇头。齐硕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床边站了一男一女,正弯着腰给齐硕擦汗。 白落把药放在桌子上,疑惑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院长,院长没有说话。 那女人把湿毛巾放在齐硕的头上搭了一会后,又浸回水里,洗了一遍后,重新放上去。齐硕似乎有些难受,翻了个身。那男人立马轻轻地拍了拍齐硕的后背,看着齐硕安静下来了才停下动作。 白落站在院长旁边,看着他们,心里开始有些不好的感觉,让她生生喘不过气来。那女人穿着裁剪精致的蕾丝花边衬衫,和一条紧身黑色喇叭裤,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看起来既漂亮又高贵。那个男人也是一身西装革履,英俊的脸上表情很严肃,也许因为常常皱眉头,眉心处已经有一条浅浅的沟壑了,这更为他添上了一丝威严。 这样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破旧的无人问津的孤儿院里?他们来这儿做什么?他们和齐硕什么关系?也是来领养他的吗? 白落的脑子像是有风暴在旋转,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为齐硕换了好几次湿毛巾后,齐硕微微睁开了眼睛,女人紧张地看着,手紧紧地握住齐硕搭在床边的手,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小硕。”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齐硕无力地闭上眼睛,睁开来,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脑袋轻微地转动着。 “小硕,你在找什么?”女人问道。 齐硕没有理会这个陌生的女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他只是转头看着,声音很是轻微地说道:“小落,小落。” “你说什么?” 白落一下子从恐慌中惊醒,连忙站到床边,弯下腰来,“齐硕,我在这里。” 女人失落地看着齐硕把手从她的手中拿出来,拉住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嘴角微微笑了笑。 白落立马握住齐硕的手,把被子拉了点上去,她小声地问道:“齐硕,你还难受吗?”齐硕前额的几缕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稍有轮廓的小脸有些苍白,嘴唇上也没有血色。 齐硕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委屈,他撒娇道:“全身都软软的,好难受。” 白落心疼地摸了摸齐硕的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汗水,“乖,再休息一晚,明天就没事了,再睡会。” 说完,白落轻轻地拍着齐硕,嘴里轻轻哼着齐硕熟悉的歌谣,不一会儿,齐硕就重新睡了回去。 女人站起身来,和男人一起沉默地看着白落,然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院长。 院长轻咳了一声说道:“小落,热水没了,你去餐厅接一壶来。”白落闻言抬头看了看院长,垂下眼眸。她轻轻地把齐硕的手塞回被子里去,站起身。那两个人本来围在床边的,见状立马往一旁退了一步。 白落没有停顿,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拿了放在门边的红色热水瓶就走了出去。院长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白落来到餐厅,打开餐厅的灯,把茶壶装上水,点燃煤气灶,烧了一会儿,茶壶上就开始冒水雾了。白落把热水瓶的木塞拿开,里面还有半瓶水,白落把它们都倒掉了。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窗户上倒映着张牙舞爪的树枝,白落突然想到五年前,齐硕带着她第一次从后院墙上溜出去的情景,后院那棵树越长越高了,茂盛的枝叶几乎把那堵矮矮的墙埋没其中。 水壶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白落回过神,立刻把火关掉,拿了桌上的抹布,握住水壶的把手。把手的热度很烫,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布,白落的手心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温度。 把热水瓶装满水后,白落就提着热水瓶回到院长的房间,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白落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白落放下正要推门的手,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怔怔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喵~”肥肥的小黑猫坐到白落的身旁,身边跟着他的老婆小花,后边还有两只他们的孩子,趴在地上摇着尾巴。 “小黑,抱抱。”白落把小黑猫抱到怀里,不理会小花充满醋意的眼神,小黑舒适地趴在白落的膝盖上,黑色的长尾巴来回摇动,时不时擦过白落的下巴。 “小黑,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白落仿若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他们……齐硕他……” 烦躁地抱住膝盖,小黑跳下去,重新在台阶上坐好。 良久,白落才轻轻地说道:“小黑,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小黑摇了摇尾巴,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白落有种感觉,那两个人不是以往那些想要来领养齐硕的人,她真的不知道…… 门打开来,院长看了眼坐在外面的白落,叹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白落抿了抿嘴,拿起热水瓶,进到房间里,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那女人坐在床边,看到白落进来,就转头看向了白落,一只手还轻轻的摸着齐硕的脑袋。白落沉默地转过身,把热水瓶放在桌子上。 她从下午刚买的几包药中拿出了一包冲剂,找了个干净的玻璃杯,用热水过了一遍,把冲剂倒到杯子里,热水倒进去,一股中药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白落右手小心地拿着烫手的杯子,左手拿着四颗药丸,来到齐硕的身边,刚想把齐硕叫醒,就听到那个女人说道:“我来吧。” 白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把杯子递给她。 “小硕,醒醒,吃药了。”女人很温柔地轻声唤道。齐硕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女人把他抱在怀里,手里拿着难闻的东西凑过来,齐硕微微挣扎了一下,看到白落就站在旁边,才安静下来,皱着眉头乖乖地喝下这个棕色的怪东西。 齐硕喝完后,女人把杯子递给身旁的那个男人,就把齐硕重新放回到床上,她俯身看着齐硕好一会儿,脸上满是关心。 齐硕闭着眼睛,刚喝完药,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汗又出来了,很难受。 女人伸手想要摸一摸齐硕的脑袋,手刚伸过去,齐硕的脑袋一偏,原本闭上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你干什么。”齐硕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疲惫地看着那个女人,好奇着她的身份。 “我,我就想看看你退烧了没有。”和齐硕的第一次交谈,让女人高兴同时又有些手足无措。 “我又不认识你。”齐硕莫名其妙地说道,脑袋像床里边一偏,又睡过去了。 “好了,他还不认识我们,明天再来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男人看到女人被拒绝后失落的表情,立马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女人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她不舍地看了看齐硕后,就跟着男人走出去了,经过白落的时候,还特地多看了一眼,眼神很是复杂。 她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张了张嘴还是摇了摇头出去了。 白落转身沉默地看着两个人走出房门,转过头的时候,齐硕躺在床上也正转头看着她,白落笑了笑问道:“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齐硕摇了摇头,拉住白落说道:“我害怕,你陪我。” 看着齐硕的眼睛重新闭了起来,白落的脸上没了笑,她皱着眉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第七十五章齐硕的父母 “院长。” “坐。” 一大早,白落就被叫到院长的房间,齐硕身子舒爽了些,也跟着过来。不过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他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记得了。 院长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转过身来,表情不算严肃,但也谈不上很轻松。 白落坐了下来。 院长的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白落盯着飞快转动的手,两人都一声不吭,齐硕不明所以地看着,挠了挠头,也没有说话。 良久,院长才说道:“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齐硕迅速地摇了摇头。 白落问道:“是关于昨天那两个人吗,他们是谁?” “谁?” 不理会齐硕,白落看着院长。 院长点了点头,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那个箱子,就是之前被小黑从床底下找出来的旧箱子,上面已经安了一把新锁。 “这是之前那个箱子耶,我找了好久,原来还放在这里呀,院长,你要把我的给我了吗?”齐硕兴奋地打开箱子,院长没有阻止他,就看到齐硕从小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黑铁戒指,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浓重的颜色仿佛能把一切光亮吸进去。 “这是什么?”齐硕把戒指放在太阳下仔细看着,练太阳光仿佛都被吸收了进去。 “女孩子才带戒指呢,我爸妈怎么留给我这个东西呢。”齐硕失望地把戒指扔回小箱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鼓鼓地。 “别闹。”白落斥责了一声,然后说道:“院长,昨晚那两人不会就是齐硕的父母吧。” 齐硕瞪大了眼睛,两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院长点了点头说道:“齐硕其实并不是被丢的,是被他父母寄放在我们这的,那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来,我以为他们已经把他忘记了,谁知道。” “所以,院长您从来都没有打算让人领养齐硕是吗?” “是的。” 房间里沉默下来,齐硕也似乎没有预料中的开心,或许有那么一分钟他是开心的。可是随后他迷茫地看了看戒指,就低下头直盯着自己的双手。 “那他们现在来是为了什么,带齐硕回去吗?”白落问道。 “是的,他们说过几天就带齐硕回去,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我也不能阻止。”院长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齐硕,他似乎被这句话惊着了,立即抬头说道:“我不要走!” 见两人都不吭声,急了,更大声地嚷道:“我真不走。” 院长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吗,现在他们来找你了,以后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齐硕听到可以去上学,有些心动,迟疑了一下,拉住白落说道:“那小落跟我一起走。” “我不走,再说,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求他们。” 白落把手抽出来说道:“我还宁愿呆在这儿。” 齐硕无助地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看白落,终于“哇”地大哭起来,这一哭,直哭的齐硕两眼发晕,昏昏沉沉中还在小声的抽着鼻子。院长用体温计一侧,又起了低烧。 “算了,反正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齐硕一脸苍白,这场病来的也真不是时候,就像白落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一向身体健康的齐硕会突然得病一样,她更想不到,一夜之间齐硕就有了父母,并且要离开这里。 生活真的从来不给人做好准备的机会。 “难道不可以让他们在这多呆一段时间吗,齐硕甚至都还不认识他们。” 院长摇了摇头:“估计不行吧,他们自己那边好像还有急事。” 白落默。 下午的时候,那两个人又来了,齐硕的妈妈听说齐硕病了,连忙进屋去看他了。白落看了看那个男人,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门被敲响了,白落打开门,就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 “我可以跟你说会话吗?”那个男人说。 白落关上门,坐在了台阶上,男人也丝毫不介意地跟着坐了下来。 “你叫白落对不对,我问过你院长了,听说你和齐硕的关系很好。” 白落看着地上,没有说话。 “谢谢你一直陪着齐硕,我知道,现在突然要带齐硕走,你肯定很难受,但是我们有我们的苦衷,希望你能体谅我们。” 白落轻声道:“你们有什么苦衷,我不想知道,我虽然一直当齐硕是弟弟,但是我从来不干涉他的决定,他想跟你们走就跟你们走,他不想走,我也没办法。”白落看了男人一眼,接着说道:“更何况,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带他走的,又何必跟我多说。” “你真的是很聪明的孩子,怪不得齐硕这么听你的话。” “你又想说什么呢?” 男人似乎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眉心的一道沟壑越来越深,良久才说道:“我想你能不能劝劝齐硕,他还不熟悉我们,但是你说话他会听一下吧。” “我之前就说了我不会帮齐硕做出决定。”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男人说道:“听说你是学琵琶的?” 白落转过头看着他。放在身侧的右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 “我知道一个很有名的老师,可以推荐给你。” 见男人真的说出这句话,白落满腔的怒火反而消了下去,她不怒反笑,刚想站起来,就听到院长房间传来一阵响声。 男人立马跑了过去,就看到女人一脸伤心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房门被狠狠地砸在墙上。 女人一看到男人,就扑在了他的怀里,伤心的哭了起来。那男人小声的安慰着,带着女人往外面走去。 经过白落的时候,又严肃地说道:“你好好想想,你自己还有孤儿院。” 两人走后,白落转过身就看到院长站在门外,白落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枕头飞速地砸了过来,白落微微一侧身,枕头砸在门上,滑在了地上。 “出去!我说了不走!” “是我。”白落捡起枕头,放到桌上。 齐硕抬了抬头,用一只眼看了看白落,然后又埋了回去,闷闷地声音传出来:“你也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别闹。” 白落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回去重新盖好,齐硕赌气地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第七十六章散落的杏仁 白落坐在床沿上,看着齐硕。齐硕把被子一点点拉上来,盖住了脸,像个蝉茧一样包成了一个团。 “又没有让你马上跟他们走,你要不愿意,还能逼着你去不成?” 齐硕扭了扭身子,不让白落碰。 “反正我不去,我都不认识他们,你也不陪我去,我才不要一个人。”齐硕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你闷不闷,快点出来。” “不要你管,反正我不去。” 白落站起身,齐硕这样坚决的拒绝,那两个所谓的父母应该也不能强硬地带他走吧。白落心里有些高兴,松了一口气。 “好了,出来喝药了。”白落拿过杯子,倒上药粉和热水。 身后传来响动,齐硕钻了出来,苦着一张脸道:“这个好难喝啊,跟农药一样,可不可以不喝?” “不可以,谁叫你一直生病。”把杯子和药丸递过去,齐硕皱着眉头,憋着鼻子,一口气喝光。 喝完后,脸都皱成一团了。 白落放好杯子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拨开糖纸后,塞到齐硕的嘴里。 “什么?”齐硕看也没看到,就被塞了东西进去,咬一咬,熟悉的味道,甜甜的。 “小落最好了。”齐硕甜甜地说道。 白落似笑非笑,说道:“不不理我了。” “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理你。” “跟谁稀罕似的。” 白落嗤笑了一下,把杯子收起来,拿去餐厅洗一下。 心情真好啊! 那两个人晚上也没有来。心情更好了。 第二天早上,白落解决了一件心事,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要去看店了。齐硕也穿好了衣服走了过来。 “你今天就不要去了,身体刚好,会不舒服的。” “没事。” “乖啊,我会早点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 齐硕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吃羊肉串。” “那不行,太油腻了,你身体还没好,等你完全好了再带你吃。” “那就带只冰棒吧,巧克力味的。” 白落都懒得抬眼看他,“你在开玩笑吗?” “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你就是不想给我买嘛。”齐硕赌气地说完,一屁股坐在了白落的床上。 “哎,你别压着我衣服,皱了都。”白落抽出衣服,齐硕还是一脸生气的样子。 白落无奈,站直身子说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对身体不好的不行。” “那我想吃学校旁边那家干果店里的杏仁,可是那个好贵。” “行,那我下午给你带点来,你不要生气了,快回去躺着吧。”把齐硕赶回去之后,白落背上包包,关了门。她爬到墙上的时候,看到齐硕正趴在窗口对着她做鬼脸。 白落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就从墙上跳了下去。她长高了不少,当初对她来说过于高大的围墙,此刻都变得矮小了。 白落没有停留,跳下去后,就赶紧往琵琶店里赶去了。 “小落,你已经第二次把琵琶撞在桌子上了。” 白落回过神,“对不起,师傅。” 老先生放下手里的书,摸了摸白胡子说道:“听说齐硕的父母来接他了,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白落惊讶地抬头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整个小镇都传开了,说孤儿院里有个小孩竟然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好多熟人都来问我什么情况呢,小落,齐硕到底要不要跟着他爸妈走?” “他说不走,他爸妈来看他都不见,应该是不走的。”虽然这么说,白落这一整天下来却一直心神不宁的。总感觉外边的天空也是少见的阴沉沉。 “那就好,齐硕这小子虽然淘气的很,不过真走了,我还真不适应。行了,你早点回去吧,看你也没心思在这里。” 白落真是等不及要听到这句话,放下琴,就往孤儿院跑去。 “小落!小落!” 白落听到有人叫她,停下脚步,她的心跳跳得恐怖,跑得直喘气。 王明从道路那头跑过来,还没站定就听到他说:“小落,他们都说齐硕要走了,是不是真的呀?”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问她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呀! 白落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心里的不确定越来越大,好像问的人越多她越害怕。 “没有,齐硕说不走。”白落听到自己很肯定很淡定地说,心里却一个底都没有。 “真的?可是他们都说齐硕的爸爸妈妈找来了,他肯定要走。” “我说了他不走。”看着王明受惊的样子,白落喘了口气,缓声说道:“他真说了,还让我给他带杏仁,杏仁!我忘了。” 白落赶紧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跑去,干果店在学校旁边。 “小落,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王明在后面叫道,赶紧追上去。 杏仁很贵,白落买了小半袋,几乎把她口袋里的零钱都花光了。扔下钱,白落小心地捧着就往回跑。 “小落,呼,你等等我呀,你干嘛跑这么快。”王明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后面跟着,汗水流了一脸。 白落边跑着,边转头说道:“我怕齐硕等急了,你跟着我干嘛,快回去吧。” 这时,白落似乎听到从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小落!”王明大叫了一声,快速地冲上来,把白落推到了一边去,白落狠狠地摔在地上,手臂支在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块土黄色的砖块砸在了白落的腿边,砖块摔成了四五块,一些尖锐的碎片四下飞溅,在腿上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 “小落,你没事吧。” 王明把白落推开后,自己也摔在了一旁,他的右脸上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白落回过神,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前面是石桥,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要说是这砖头不小心从天而降,白落实在是不能相信。 “到底是谁啊,这么缺德!”王明破口大骂。 白落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小腿,上面有些划得深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杏仁洒了一地,和土黄色的砖块混在了一起。白落强忍住鼻子的酸涩,咬了咬牙,蹲下来,把杏仁仔细挑出来。 “小落,不要捡啦,我们再去买一袋吧,我还有钱。” 白落沉默地摇了摇头,固执地捡着,王明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一起捡。 “王明,你快回家吧,我自己能回去。”白落轻声说道。 王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送你到孤儿院再走。” “不用了,快回去吧。” 杏仁都捡了回来,里面还混杂了一些小碎粒,实在不能挑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王明站在原地,看着白落慢慢地走远。 第七十七章再见齐硕 “您说齐硕要走?” 白落把杏仁放在桌子上,坐下来没有说话。 院长说道:“他父母等晚上就过来接他,齐硕已经在准备东西了。”见白落沉默不语,院长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小落,齐硕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不可能永远跟你在一起,即使齐硕现在不离开,等将来,他还是会离开的。” 屋顶的灯泡发着刺眼的黄晕,晃得人眼疼。 “我知道的,院长。”白落吸了吸鼻子,笑了下说:“我去看下齐硕,他哪里会收拾什么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几乎所有的孩子的围坐在地上,情绪低落,齐硕背对着门的方向,正弯腰把衣服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衣服不是这样叠的。”白落伸手拿过衣服,把它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包里。 “小落。” 齐硕的眼睛红红的,这两年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大病初愈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想说什么,但是哽咽止住了他,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白落把散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包里,衣服很少,却仿佛折了很久。 “这个药你也带着,说不定还会用的到。” 白落把齐硕吃剩下的药都放进衣服的上面,把包整理好放在地上,地上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着那个篮球,虽然经过这三四年,蓝球已经很旧很旧了,但是齐硕还是不想把它扔掉。 “小落。” “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他们说大概八点~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走吗?” 白落摇了摇头。 “这个给你。” 接过那半袋的杏仁,齐硕打开袋子,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石子。 “不小心掉地上了,我捡起来的,你要嫌不干净就别吃了。”白落说道。 “怎么会不干净。”齐硕珍惜地把这小半袋的杏仁也放进包里。 那些孩子都靠了过来,也不说话,很不舍得看着齐硕。 “你跟他们多聊聊天吧,明天就见不到了,我有点不舒服,去睡一会。”白落说完,就打开门走到自己房间躺下了。 白落躺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滴到脖子上难受的很,白落伸手擦了擦,第二滴眼泪又掉了下来。 门被打开了,白落蹭了蹭被角,还是面朝着墙壁躺着。 齐硕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才关上门走了进来。 “小落。” “小落。” 白落动了动,示意自己还醒着。 “小落,我就想告诉你,你不要难过。” 我才不难过。 “那人答应我了,说我可以随时回来看你,虽然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还有电话,我问院长拿了电话,我们以后也可以经常通话,真的。” “我走了之后,你就只能一个人去店里了,我有想让别人陪你去,可是他们起不来太早,都不愿意,你自己去的话要小心一些。” “还有王明,你不要总跟他一起玩,我会不开心的。” “小落?你睡着了没?” “小落?” 白落没有动,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了的样子。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白落只说了句:“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齐硕站在床边,白落躺在黑暗中,有一种惊人的孤独感,齐硕这一瞬间很想说自己不走了,可是不行。 “那你睡,我先出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了,白落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一滴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 晚上,那两个人果然准时的来了。 所有的孩子都站在前院送他,有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小硕,我们该走了。”那男人把齐硕少的可怜的行李都放进车子里,从车里的驾驶座上出来一个男人,把东西放好后,就站在了两个人身后。 齐硕摇了摇头,右手紧紧放在口袋上。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摇了摇头,弯腰小声说道:“你是在等那个小女孩吗?她没出来见你吗?” 白落自下午就没有再出过房门一步,院长敲了敲门喊道:“小落,齐硕就要走啦,你不出来送送他吗?” 良久,门才被打开。白落走了出来,看了眼站在孤儿院大门口的那些人,又低下头,慢慢走了出去。 她慢慢走到齐硕面前,抬起头看了看齐硕,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两个人,在瞥到后面那个人的时候,眼睛不由地睁大了些。 “是你!” 那男人还是一身的西装,仿佛不怕热似的,他冲白落笑了笑。 “这么说,那信封里的钱也是你给的吧?” 男人接话道:“是我让他偷偷来见你们的,因为听说你们的生活有些拮据,其实五年前,我们就想要把齐硕接回去了,只是时机还没成熟罢了。” 白落没有理会他,她早就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了,只是这五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几乎把这个人忘了。 “小落。” 白落看向他,他擦了擦眼泪,从一直紧紧捂着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来,摊开在白落面前,“我,你五年前想要那个簪子,我本来想去买的,可是我没钱。我就捡了个树枝做了这个,不过好丑,我本来想下午给你的,可是,太丑了,我,没好意思。你拿去好不好?” 白落拿过来,眼眶似乎又有些酸酸的,白落晃了晃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个褐色的簪子,就像齐硕说的,好丑,就像是从地上随意捡了一根细树枝一样,有些地方还弯曲着,可是稍微尖锐的地方都被打磨平了,外面不知道涂了一层什么东西,摸上去光光的,因为被长时间把玩的缘故,树枝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光泽。 “你现在头发也长了,可以用它了,你一定要用哦,不要扔了。” 白落点了点头,把簪子紧紧握在手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不要哭了。”齐硕手足无措地上前,用指尖碰了碰白落的眼角,眼泪还是滚烫的。 “我没事,你等我一下。” 说完,白落就转身跑到了房里,拿出一直放在橱子里的一块她精心挑选的很漂亮的鹅软石,那是今年准备送给齐硕的生日礼物。 白落拿起旁边的记号笔,一笔一划即认真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白落突然想到《神雕侠侣》里面,小龙女和杨过最终还是碰面了,不知道她和齐硕还有没有见面的一天。虽然齐硕说会经常回来,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落画完最后一笔,回到了前门。 “送给你,提前的生日礼物。” 齐硕看到了,“扑哧”笑开了,“我都已经有好多块了,都在包包里呢,有笑的,还有做鬼脸的……” “这块你要好好保存,以后见面了,我就能认出你了。” “那小落我肯定能认出来,只要不摘掉这个。”齐硕指了指白落的耳坠说道。 “那我就一直带着了。” 女人看了看表,白落知道他们该走了。 铁门打开了,齐硕一步三回头地坐上车,开下车窗,挥了挥手,在汽车发动的那一瞬间,突然大哭了起来。 汽车的尾灯终于也不见了,白落告诉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也相信有缘自会相见。 再见吧,齐硕! 第七十八章换个弟弟 齐硕走后的几天,孤儿院的空气似乎都是压抑的。齐硕在的时候,总是最吵闹最捣蛋的那一个。 他走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的鞋子里塞了泥土,再不会有人的牙刷被剪成了刺啦头,再不会有人再去把院长的红裤衩拿来当旗帜,再不会有人把小黑的尾巴编成几十根的辫子。 可是也不会有人再在争吵的时候出来调和,不会有人在在白落伤心的时候逗她笑了。 小黑仿佛也知道再也见不到捡了它的那个人,恹恹的吃不下饭,每天饭盒里都剩下不少饭。 白落不知道因为齐硕的离开给孤儿院能带来维持多久的伤心,但是带给孤儿院的好处却是非常明显的,前院破掉的围墙重新砌上了,破掉的窗户也换上了新的,孩子的衣服也换了一批新的…… 白落一直没有戴那根不像簪子的簪子,她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柜子里,用布巾紧紧地包着。 这五年她的头发一直没有剪短,已经长到腰间了。第一次戴着簪子爬墙的时候,簪子被树枝勾着了,掉了下去。 树下都是草丛和枯树枝,混在一起,白落找了好久才找到,之后她就没戴了,一直都用发绳绑着马尾。 一个月后,所有人似乎都遗忘了齐硕,院长也几乎没有再提起他,仿佛这个人从不存在似的,白落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人的忘性是有多大。 可是她却没办法忘记,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无助的时候,是齐硕一直陪着她,一陪就陪了五年。 她经常来到小溪边,看着天空,看着山脉,想着齐硕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曾回来过,为什么从来不曾打过电话来。甚至打电话过去也从没有人接听。 “小落。” 王明走到溪边,挑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白落盯着小溪看,没有理会他。 “还是没有齐硕的消息吗?”王明问道。 白落摇了摇头。 “也许他已经把我们忘了吧,毕竟他亲生父母似乎很有钱,他有了新的玩具,新的朋友,怎么会记得我们呢?” 白落没有说话。 “都已经一个月了,你不是说他答应会回来看看吗,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肯定是把我们忘了。”王明往小溪里扔了块石头,不爽地骂了句:“可恶!” 小溪溅起了一片水花,白落还记得小溪浸过双脚时候的凉意,仿佛就是不久前的事情。 这个时候,从大路上开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王明赶紧跑去看,白落也站起了身期待地看过去,车子却毫不停留地开向另一个方向,留下一路的风尘。 白落失望地坐回去,这是第几次了。 这条大路是外界进入这个小镇的唯一一条车道,白落守在这片小溪中,看到有轿车开来,总以为是齐硕回来了,可是有多少次的希望就有多少次的失望。 王明骂骂咧咧地跑回来,大声道:“小落,咱们别再等了,齐硕这小子绝对把我们给忘了。” “齐硕不是这样的人。”白落轻声道,也不知道是说给王明听,还是在安慰自己,“可能是路太远了,当初怎么没问他要去哪呢?” “不然,你去问问你院长,他应该知道吧。”王明说。 “院长?我怎么把他忘了。”白落迅速站起来,“我回去问问。” 王明看着白落跑远,路上又一辆轿车开来,王明已经懒得去看了,他坐下来,拿起手边的石子,一块一块地往小溪里扔。 白落快到孤儿院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辆轿车开到孤儿院前门。 “是齐硕。”白落赶紧跑到前门去,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从车上下来,接着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小男孩。 不是齐硕。 白落放缓脚步,脸上满是失望。 那女人拉着小男孩来到铁门前,似乎是要进孤儿院。白落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转过头,看到白落,兴奋的赶紧抱了她一下,“小落,好久不见,还记得阿姨吗?还有小安。”女人把小男孩扯到面前,小男孩推了推大大的墨镜,一脸臭屁样,果然是段安。 “你们怎么来了?”白落惊讶地问道,院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已经过来开门了。 “我来看看你呀,小安也很想你。四年不见了,小落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女人夸奖道。 “谁想她啦!”段安跳脚。 “不想她,你干嘛总是白落白落的提起来,小安就是嘴硬,小落你别理他。” 院长打开门,不解地看了看白落,笑着说道:“先进来吧。” 院长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除了是院长睡觉的地方外,也是他办公的地方。 “孤儿院都没怎么变嘛,那只小猫也还在。”小黑和小花正互相舔着毛,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院长惊讶地问道:“您以前来过?” “我来过啊。”女人边回答边随意地四处看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看了看白落的身后问道:“小硕呢,他不是总爱跟着你吗?怎么都没见他出来。” 白落看着地上,她本来以为齐硕回来了,结果……院长把人带到房间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段安妈妈。 “这么说,齐硕的父母找来了,还带他走了!” 看了看低着头的白落,女人心疼道:“怪不得小落这么无精打采的,她肯定很伤心吧。” 段安坐在小凳子上,玩着手里的墨镜,女人看了看他,突然说道:“不然让小安做你的弟弟吧,这样小安就不用一个人了,你也有了一个新弟弟,两全其美呀。” 白落抬起头张大了嘴。 墨镜脚“咔嚓”断了。 两人都傻呆呆地看着女人,随后猛地摇头。 “我才不要姐姐,就算要,也不要她当。”段安大喊。不过被女人给忽视了,她正想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呢,她老早就有这个念头了,这下齐硕走了,正好插进去。 “院长,你说我有这个资格领养小落吗?” 院长也被她飞跃性的思维给惊诧道了,定了定神说道:“当然,但是要小落同意。” “小落?”女人看向白落。眼神很认真,让白落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 除去一开始的诧异和排斥,白落沉默了,她之前一直不接受领养,是因为齐硕,可是现在齐硕走了,她确实不能一直呆在院里,她应该为自己选一条好的道路。 但是她还要跟着老先生上课,如果跟段安他们走,他们家住在b市,在北方。先不谈能不能找到好老师,就是学费她也是不好意思问段安妈妈拿的。白落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需要知道怎样做对她是最好的。 “小落?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不同意。”段安叫道。 “没问你,你闭嘴。” 呼,段安气呼呼地坐回凳子上,他是绝对不会叫白落姐姐的,也绝对不会认她做姐姐。 看着满脸期待的女人,白落回答道:“能让我考虑几天吗?” “行行行,反正我们这两个星期都呆在这里玩。” “我明天就走!” …… 第七十九章要不要答应 段安妈妈和段安住在离小镇一公里外的一个小旅舍里,这也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家旅店了。 第二天,他们没有来,段安妈妈带着段安去小镇附近的另一个镇上玩去了,她说给白落几天时间想想。 白落昨晚几乎没有入睡过,她发现命运就像转着漩涡的海水一样不平静,完全摸不清方向,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将白落原本平静的生活打破的面目全非了。 院长告诉她不要想太多,不管怎么样,她都可以回到孤儿院。 一晚没睡的白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跑去店里了。 “小落,你给示范一遍。” “好。”白落流畅地弹了乐曲的第二段,上课的这个新学生坐在面前,一脸崇拜的看着白落。 下课后,学生走了,白落把东西都放好。 “师傅。” 老先生转过头来,说道:“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想问问您。” 老先生闻言,重新坐下来,示意白落也坐下来后,说道:“说吧,什么事?” “昨晚,有人要领养我,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白落说道,她想到了段安张牙舞抓的样子,他这么排斥她,到时候会不会一直吵架。 老先生闻言,挺了挺身子,正经了些问道:“什么样的人,她家在哪?” “应该是单亲家庭吧,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人非常好,就是小孩子太调皮。” “这个不用担心,齐硕这么调皮你都管得住,那些怕什么。”提到齐硕,白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还有一个担忧,就是怕万一齐硕回来了,就找不到她了。 但是虽然她不想承认,也许齐硕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在齐硕走之前,她也有过这个预料。 老先生觉得自己说错话来了,忙转移话题道:“她家在哪里,很远吗?” “在b市。” “北方呀,那真的是很远,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会不会齐硕也去了北方,所以就再也回不来了呢,不知道她去北方,会不会遇到他,白落心想。 老先生有些沉默,他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么多的分离。 白落忙说:“我想,能不能让我在这儿再呆个几年,反正刘师傅也是让我过几年去找他。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老先生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主意不错,你也早过了上学的年龄了,有人领养的话,以后你就能上初中高中大学了,这些还是要去读的。” 白落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我想考中央音乐学院。” “这想法不错,所以你就应该答应了呀,如果那家人同意你留在这里的话。” 白落盯着桌面看,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出旋律,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就是有些不舒服,我知道我只是为了这些东西才答应人家的。” 老先生看着白落低着脑袋,语气中满是内疚,于是安慰道:“谁做事不是为了某些东西呢,她愿意收养你,肯定也是希望从你这里获得什么。而你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路,各取所需,有什么好愧疚的呢?” 白落想起昨晚段安妈妈说收养她是为了段安有个伴,但她心里却感觉并不全是这样的,也许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收养她而已,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段安妈妈对她这么好。 另外就是齐硕了,之前虽然不知道齐硕去了哪里,但至少她还在这里,齐硕只要回来找就能找得到,可是一旦她也离开了,那真的是要完全失去彼此的消息了。 白落摸了摸安静垂在耳垂上的梅花耳坠,齐硕说以后看到她的这枚耳坠,就一定能够认出她,可是中国这么大,人这么多,如果一直都碰不到怎么办。 算了,越想越乱,说不定人家只是一时说说而已。 白落看了看时间,还早,路道上一些小摊子还刚刚摆出来,店铺对面坐了一个卖白菜的老奶奶,正把白菜一捆一捆从袋子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铺了一层塑料纸的地面上。 白落把凳子稍微移了进去,把自己藏在阴影下,才拿起琵琶,继续练一会。 “咻咻~”门口传来声音,白落看过去,王明正趴在门上,探出一半的身子,在朝她招手。 “你在干什么?” 白落好笑地说,王明很高,做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可爱,反而违和的让人想发笑,王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从门后走过来,随意搬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逃课啦,没地方去,来你这玩会,一会儿一起回家。” “你有哪天是没有逃过课的吗?”白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下次再不好好上课,我就告诉你妈妈了。” “哎,别呀。”王明着急地说道:“还不是那些老师讲的太无聊了吗,他们讲的我都知道。” 白落不说话。 “行行,最后一次了,你别告诉我妈,我会被揍死的。”王明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会来这里找白落。 他忍不住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一口气。 “行了,别叹气了,我送你回家。”白落放下琵琶,时间已经不早了,老先生已经在后院亮起了灯,白落关好店门后,就陪着王明绕学校过回家,那条路比较近。 以前三个人一起回去的时候,他们走的都是这条路。 白落和王明两个人正说笑着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的石阶上,吊儿郎当的坐着三个女孩,这个地方靠近学校,到了晚上已经没有人经过了。 那三个女孩看到白落,就从石阶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冲白落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微胖的黑皮肤女孩,抓着高高的马尾,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了的那种,可是偏偏,她此刻一脸的高傲,让人更是心生厌恶。 “怎么,小水走了,你们就没地方可去了是不是?”王明拦在前头讥笑道。 这三个人正是以前经常跟在小水身后的那几个人,为首的胖女孩叫何花,其中一次白落演出时还因为她差点下不来台。 “王明,小水才没走几天,你就喜欢上别人啦,你对不对得起小水。”何花大声叫嚣道,一脚把地上的一个空水瓶踢开。 “你胡说什么?”王明涨红了脸,眼角偷偷瞥向白落,白落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王明吐了口气,骂道:“你们到底要干嘛,想打架吗?” 第八十章嫉妒自卑 “是呀,我是很想打她一顿啊,白落,你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你凭什么跟小水抢齐硕,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何花恶狠狠地说,口水四溅,白落嫌恶地退后了一步。 “这么说,你是因为小水所以要找我麻烦了。” 四个人一步一步地逼近,何花转了转手腕,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当然,小水在的时候你跟她抢齐硕,她走了,你还抢走王明。虽然小水不喜欢王明,但他也不是你能抢走的。” “为什么?”白落不解地问道,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为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孤儿罢了,没爹没娘的可怜虫。”何花重复地说了一遍之前的话:“你就应该做好这个姿态,而不是一副让人讨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何花愤怒地看着白落,不过是个没娘教的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夸她,凭什么她是镇上公认漂亮的人,而她自己除了借着小水的光芒,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一个人生下来是什么地位的人就应该守好这个本分! “哦?”白落嗤笑道:“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小水,明明就是自己看不起自己。” “哼,是呀,哪像你,听说又有人要来领养你了,还是大城市来的,以后你就是小姐啦,我要不要先给您倒杯茶呀。”王明震惊地转头看着白落,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何花口气一转,尖锐地说道:“白落你也就是这么个东西,谁喜欢就转给谁,不想跟你废话,给我上去打。”何花一挥手,身后两个女孩就尖叫着冲了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的仇恨呢。 “要打架谁不会打呀!”王明挽起袖子,冲了上去,一手拦住一个,瞬间扭打在一起,他块头大,但也经不住女孩子那抓挠扭打都来的招式,一时半会不分上下。 何花冷笑着向白落走了过来。 白落原本气定神闲地站着,见何花朝她过来了,笑了笑,解下自己的书包随意扔在了一旁。 “怎么,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打我?”白落说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从体型上来看,白落虽然比何花高,但身材纤细,何花的吨位在那里,看起来白落是落了下风。 “我也不怎么为难你,让我打两个巴掌,舒口气就行了。”见白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何花满意地走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抡了下来。 在巴掌即将挥到白落脸上的时候,白落右手迅速地抓住她的手,一个后擒拿,将何花的手臂狠狠扭向身后,何花疼得尖叫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使劲的挣扎却完全使不上力,手被弯在身后像是发麻了一样难受,她扭曲着身子,尽量缓解自己的疼痛。 白落俯下身,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怎么,你想打我?让你失望了,我跟着齐硕学了一招,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仅跟着齐硕学了些自创的自保功夫,在前世她的爸爸也对武术感兴趣,教了她几招防身术,没想到她没把这些用在坏人身上,反而用来对付这些小女孩。 “哼,你不要得意。”何花恶狠狠道,随即又尖叫了一声。 白落把用两只手指按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用力,立刻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何花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白落把何花狠狠推在地上,赶紧往王明那走去,那里正打得难舍难分,那两个女孩揪着王明的肉不放,疼的他哇哇直叫。 “女人太卑鄙,怎么有这样打架的,小落救我。” 白落赶紧大步过去,揪着一女孩的头发就往外拉,白落其实没有用力,只是看着白落这种气势,女孩生怕白落真的扯了,自己就跟了出去。 只剩一个女孩了,王明也终于腾出了手,脚重重一踹就把她踹开了。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手臂大腿上青了一大块。 “小落。”王明走到白落身旁,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被推到在地上的那三个可恶的人。 “你们听着,我白落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就放过你们,如果你们不怕这件事被学校家长知道的话,就尽管叫上别人一起来。” 三个小孩虽然没学好,但到底还是小孩子,被白落这么一吓唬,信以为真,冲白落做了个看上去很狠的手势后,赶紧跑了。 “走吧。”白落捡回扔在地上的书包,背上说道。 “小落,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你们敢叫上别人就试试,我不会再放过你们’呢,你真是逊爆了。”王明吐槽道,满脸不爽。 白落敲了他一脑门,“一个还行,再多几个逃都没地方逃了,你别惹事啊。” 王明鄙视:“你也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他摸了摸屁股,想起五年前的某一个场景,还是心有余悸。白落笑了一下,轻轻踹了他一脚。 王明嬉笑着避开后,沉默了一下,随后看着白落问道:“她说你要走了,真的假的?” “算真的吧,不过还不确定。” “哦,是吗?”一滴水落在了嘴唇上,王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没味道。” 远空闪了一下,像是天空裂开了。 轰隆隆,打雷了。 “要下雨了。”话音刚落,倾盆大雨瞬间就落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被淋了个落汤鸡。 “快跑。” “先去我家吧,我家有伞。” “好。” 两人用手遮住脑袋,飞快地往王明家跑去,路上的坑里在几秒钟内就积满了水,王明一个没注意,踩了进去,浑浊的泥水溅了一身,鞋子里灌满了水。 “快点。” “好难受啊!”鞋子里都是水,踩起来“噗噗噗”的响,王明高声大叫,雨水流了满嘴。 “呸呸呸。” 幸而原来的地方已经离得不远,老远就看到王明妈妈举着一把伞在大门口张望着。 “妈!” 见两个人飞奔过来,王明妈妈赶紧迎了上去,把两个小孩都罩在雨伞下。 “没事,进去吧,反正都湿了。” 白落把湿透了的鞋子脱下来,脚在布上擦了擦才走进去,衣服上的水滴了一地。 门还没有关上,外面黑的可怕,一道闪电接着一道闪电,像是打在身旁,雷声轰隆隆不停,好像大山被压倒了一样。雨水一阵接着一阵,风吹来,都打进了屋里,王明赶紧把门关上。 “快快快,都去洗澡,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别冻着了,我等会把衣服送过去。”王明妈妈挥着白毛巾,像赶羊一样把两人赶到浴室。 白落出来的时候,王明早就出来了。他正和他妈妈说着话,见白落出来,就都停下了话。 第八十一章不是一个人 “小落,累了吧,去王明房间睡一觉吧,等雨停了再走。”王明妈妈见白落出来,赶紧站起来要领着白落上楼。 “睡觉?”白落诧异地看了看天空,虽然因为雨天,外面暗得比平时快,但是墙上的时钟却分明指着五点不到。 “是呀,你去睡一觉吧,我的被子妈妈新换的,干净的很。”王明趴在沙发上说道。 白落疑惑地看了看他,就顺着王明妈妈上楼了。 二楼左转就是王明的房间,门上挂了一只放在绳网里的篮球。 “小落,枕头放在柜子里了,你自己拿,等雨停了我会叫你的。”王明妈妈说完就关了门出去了。 白落站在床边,才五点,哪来的睡意。 窗外的雨还是很大,雨水聚集在大块的玻璃门上像是小溪流一样流下来,白落把拉到两边的蓝色窗帘拉上,看不见外面的风暴,好像连声音也少了不少。 她坐到床上,只浅浅搭了个边,蓝色床单上放得是一床深蓝色偏黑的被子,上面画了很多的星星,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传来,在这潮湿的空气中非常的明显。 没想到王明竟然是喜欢蓝色的,白落还从未见他穿过蓝色的衣服,他穿的一般是黑色的衣服。 这是个完全男孩子的房间,虽然很整洁,估计是他妈妈刚刚打理过的。墙上贴了各种篮球明星的照片,书桌上摆了一个飞机模型,刚弄好一半,机翼还没装上。书桌边上有着好几层隔层的书橱,除了在最下面的一层装了两三本书外,其他都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白落把书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大大的模型拼装教程。 白落把书放回去,突然想到她自己那个被淋湿的包包里放了一本问老先生借的书。 白落赶紧跑到门边,刚才王明妈妈把她的书包带上来了,就放在那里。包包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了,打开一看,里面倒是没有积水,估计都漏掉了。 白落小心地把书拿出来,摊在地上,封面的书名已经晕开了墨,一页页纸都贴在了一起,白落小心地把两页分开,一不小心就撕破了一个小角。 “遭了。”白落挠了挠头,站起来四下看了一下,然后打开衣橱,也没有找到吹风机。 她打开门,想要下楼问王明妈妈借一下,刚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了谈话的声音,貌似还挺严肃。 白落站在墙角等着,想等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了再下去。 “为什么你就不能?”这是王明的声音。 “你还小,这种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的。”他们到底再说什么,白落想了想,说不定是比较私密的事,自己还是等会再来好了。 她正要回房间去,就听到王明说:“有什么不容易的,人家妈妈就可以领养小落,你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很喜欢小落的吗!” “笨蛋,人家是大城市来的,我们能和他们比吗,我养你一个就够辛苦了,养两个,你想累死我吗?,小落我是很喜欢,所以平时有什么好东西我不都给她准备了一份嘛。”王明妈妈说。 “可是你要是不领养她的话,她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了,齐硕走了,小落也要走了,我都没人玩了,我也要走。”王明赌气地说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落突然听到一阵响声,然后就听到王明妈妈说道:“今晚过后,你不要再去找小落玩了,也不要把小落带家里来。” 听到这儿,白落才起身,悄悄地回到房间去。 她把书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一页一页小心地撕着,书起了皱,里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没法看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小鸟的急促的叫声。白落赶紧拉开帘子,透过玻璃和雨幕,白落模糊地看到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阳台的栏杆间挣扎着,是一只鸟被困在了那里。 白落推开玻璃门,一阵雨立刻打在身上,原本干燥的衣服瞬间打湿了一半,雨势很猛,打在身上生疼。白落不敢多耽搁,连忙走到栏杆上,把正惊恐地“扑哧”着翅膀的小鸟捧在手心里。 白落关上门,门边的地板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顾不得许多,手心温热的身体正在瑟瑟发抖,白落拿过床上擦过头发的白毛巾,把小鸟包在里面,小心地擦干净。 小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完全不挣扎,时不时地拿小鸟头蹭着白落的手腕,白落忍不住被它逗笑了。 看起来小鸟并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大雨给冲了下来。把小鸟擦到半干后,白落又用白毛巾擦了擦地板上的大片水渍,上面沾上了一层灰。 不知道可不可以问王明妈妈,把这块白毛巾送给她,白落不确定地想。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白落一直看着窗外,小鸟踮着脚爪,在她的腿上手上跳着。 雨似乎小了些,流注到窗上的水流也小了很多,她也该回去了。 白落把摊开在桌上完全没有晾干的书收起来放回潮湿的包里,门外也适时的响起了敲门声。 王明妈妈小声喊道:“小落,雨小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院长要担心了。” 白落把小鸟捂在毛巾里,打开门,和她一起走下楼去,王明妈妈拿过一把红伞说道:“天黑了,路上小心些。” 白落接过伞。 王明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白落笑了笑,转头对王明妈妈说道:“阿姨,这块毛巾我能带回去吗,我弄脏了,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你这孩子,一块毛巾嘛,不用还了,你拿回去吧。” “谢谢阿姨。” 王明妈妈打开门,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不过还是很大。白落撑开伞,刚走出去,王明追出来说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都没人了,多危险呀。” 白落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女人,转头对王明笑着说道:“真不用了。”说完,就撑着伞走了,小鸟一直很安静的窝在手心里,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吓得它只打哆嗦,白落把小鸟靠近了些衣服,小声地说道:“不要怕,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 回到孤儿院后,白落没有从后墙上去,经过雨水的冲洗,那堵墙估计滑得很,很难爬上去,她绕到了前面的大铁门那里。 餐厅里亮着昏黄的灯,窗户上映着好多个人影,时不时的有人走过,有人走来。白落站在门口好久。 院长吃完晚饭后,在屋外等着白落回来,就看到门外一个人撑着把伞,院长冒雨走过去一看,是白落。 “你怎么不叫一声,站多久了。”院长一边责骂道,一边把铁门打开。 白落甜甜地笑了一下,“反正雨不大,我想等你们吃完了。” 晚上大雨下了一夜,孤儿院的墙缝年老失修,有些地方漏了水,孩子们拿着水盆把漏水的地方都接上了才去睡觉,这么一折腾,夜也深了。白落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八十二章天未晴,雨未歇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天空蓝的透彻,树叶也绿的发亮,整个空气中还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窗外不知名的鸟在树丛间叽叽喳喳地穿来穿去,白落打开窗户,小鸟从床底下钻出来,绕着白落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扑哧着翅膀飞出去了。 段安妈妈一大早就带着段安来到了孤儿院。 “我愿意被领养。”白落坐在三人面前平静地说。 “真的!”段安妈妈高兴地笑了起来,段安气地一个劲翻着白眼。 “但是,”白落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是?” “我想能不能等我成年后再去您那,之前我还想跟着师傅在这儿继续学琴。” “这……”段安妈妈看了看段安,拿不定主意。段安当然乐意了,白落越迟去越好,当下就答应道:“可以呀。” 见段安这么说了,段安妈妈只好也点了点头。 见三人都说妥了,院长也放心地笑道:“手续很快,一两天就好了,你们这几天还在这吗?” “还在,我打算给小落找一所好的小学,这孩子总不能一直不上学吧。” “好的小学?”院长脸部抽了一下,“这小镇只有一家小学呀。” “啊!” 第二天,果然如院长所说的手续很快,白落自此以后,在她的名字前总有了一个段字,段白落。 虽然略微猝不及防了一些,但是这是白落来到这个世上,真正真正有了归属感。 “小落,我昨天去小镇视察了一下,竟然真的只有一所小学,虽然我很想把你送好的学校去,不过没办法,你只能去那所学校了,幸好小学还不重要,等你长大了,阿姨,不,妈妈送你去大学校读书。” 白落点了点头,泪水突然涌了上来,白落赶紧不着痕迹地咽回去。 “谢谢!”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段安妈妈很温柔地摸了摸白落的头发,说道:“不过你上学比别人晚,我觉得你还是直接上六年级比较好,那个校长说你需要去参加个考试,考过了才能上六年级,你觉得怎么样?” 白落点了点头,说道:“好。” 把白落送回孤儿院后,段安妈妈说道:“小落,妈妈那边还有事,明天必须要回去了,这些考试你自己能参加吗?我已经跟你院长说过了,你可以叫他陪你去。” “我一个人可以的,您不用担心。”白落说道。 “真乖。”段安妈妈满意地笑了笑,扯过段安说道:“快跟姐姐说再见。” “我才不要。”说完,段安朝白落做了个鬼脸,气哼哼地扭过头去。白落也不恼,她确实对不起段安妈妈,她真心待她,而她却是为了自己。所以对于段安,她必须要更好的对待,才能让自己不要那么的内疚。 “再见。” 段安妈妈坐进车内,轿车转了个头,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白落等完全看不到车子了,才转身进去,院长正站在门边,看着她。见白落看到她了,才笑着问道:“都办好了?” “办好了。”白落走进去,抱了一下院长,微微羞赧道:“谢谢您,院长。” 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白落!” “王明?你怎么没有去上课。” 王明恼怒地瞪了瞪眼,凶巴巴地说道:“先别管这个,你怎么最近都不理我啦,还有你真的被……”王明似乎知道在白落面前说收养不是太好,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 “是呀,我被领养了。”白落无所谓地说道,她正拿着把剪刀,剪着店门口那两株新买的竹子。 “哦,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跟他们走吗?” “会再呆几年,长大后再去找他们。”白落放下剪刀,一本正经地看着王明说道:“你逃课就是为了这个?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再看到你逃课就告诉你妈妈了。” “谁叫你最近连个人影也见不到!”王明大叫,“要不是我今天逃课过来,估计你消失了我都不知道,说,是不是在躲我?” 白落笑,转身继续剪枝叶,“我躲你做什么?” “你就是躲我了,傻子也看出来了。”王明迟疑了一下,别扭地说道:“你是不是那天在我家听到我妈妈说的话了。” “你想多了。” “别赖皮了,你肯定听到了,我妈妈她……” 白落叹了口气,转头对王明说:“你妈妈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不想让你们不愉快。” “你给我们带来什么不愉快啦,反正我不管,以后你不许再像这样躲着我了。”王明耍赖道。 看他一副不答应就不走的样子,白落头痛地敷衍了一下说道:“行吧,你快去上课吧。” 王明走后,白落坐在店门口发了半天的呆,最后还是觉得顺其自然吧,总不能总这样晚到早退吧。至于王明妈妈,以后只要避着点就好了。 六月中旬,学校放假了,白落去参加了那个考试,结果当然不用多说了,若是白落连这个关都过不了,她会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 拿到通知的时候,白落惊喜地差点要叫出来,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不可能坐在学校里上课了,没想到过了这一两个月,她就能去听课了。不过因为老先生的要求,她的课业也比其他学生宽松很多,这样让白落还有空余的时间来练琴。 不知道齐硕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上学了,他离开已经有四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白落宁愿相信,他也坐在教室里,穿着帅气的校服,在和他的同学嬉戏玩闹。 王明给白落送来了他用过的六年级书籍,他已经上初中了,这些都用不着了。白落一翻开,里面什么都没写,空白一片,跟新书一样。 这个暑假,白落就在复习和练琴中快速地度过了。 就在暑假快要结束的一天,白落正坐在店里练着琴,老先生突然急匆匆得拿着电话过来,说是院长打来的。 老先生的表情很难看,白落心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她拿过电话,开口道:“院长。” “什么!” “段安妈妈出车祸了。”院长沉重地说道,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带了一丝森森的肃穆。 电话从白落手中脱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八十三章开往b市的火车 雕花木窗折射进一点光亮,清楚得映照着悬浮空中的尘埃。大门紧紧关着,里头与外头似乎成了两个世界。 白落和老先生两人坐在凳子上,等待院长再打来电话。 才几分钟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有了憔悴,一朵花开到花谢还有一个季节呢。 “你不要太伤心了,祸福有命。”老先生劝道,白落点了点头,手放在膝盖上不住地颤抖。 “叮铃铃……” 白落立马接起电话,“喂。” “小落,那边人打过来说段安妈妈抢救了一天,一直没醒过来,伤势太严重了,可能没办法了。” “喂,小落!” 白落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给扼住了。 “段安呢?”白落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一个呆在自己家呢,听说段安妈妈没立下遗嘱,他的亲戚竟然都丧心病狂地要来分家产,他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哎。” “他爸爸呢,难道他没有爸爸吗!”白落低声吼道,心里像坠了块石头一样。 “他爸妈早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搬去美国了,估计还没得到消息呢。”院长说话,见话筒那边没了声音,呼喊了好几下,然后说道:“小落,你不要太伤心了,也是你没有福分,就当他们从来没有收养你好了,段安他也会有人安排好的。” “他们会怎么安排他?”白落问道。 “这谁知道呢,也许会联系他父亲,也许会过继给他的亲戚吧,都有可能,也有可能被送到孤儿院去。” 白落挂了电话,看了看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老先生,慢慢说道:“我想去看看段安。” 老先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白落这么说,他看着窗户半晌才转头说道:“你一个人去?” “恩。” “你知道他们在b市,坐火车的话要坐上四五天,等你到了那边,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而且就算你去了,你又能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让段安一个人在那边,他肯定很害怕。段安妈妈收养了我,对我这么好,我不能把段安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放在那边,至少要带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老先生沉默了半晌,白落的神情很坚定,告诉他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院长不是只说情况不好吗,但是也不一定就不行了,等后天吧,消息来了之后你再走,明天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好。” 可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院长欲言又止的神情让白落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当即开始收拾行李。 在离开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店里。 老先生看了她良久,说道:“你跟我来。” 白落跟着老先生走到了后院,他专门制作琵琶的地方,他从一个黑色皮质的琴盒里拿出一把琴来,递给白落说:“这把琴我早就开始做了,知道你要走了,昨天赶工做出来了。” “给我的?”白落接过琴,很好的琴,琴头上雕刻了一朵象牙白的漂亮的莲花。用的都是上等的材料,琴板油光发亮,红的发黑。 在上面的右下角刻了小小的白落两个字,像画画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这次去了就很难再见面了,也许是老了。”老先生把琴放回琴盒里,拉上拉链,给白落背上,接着说道:“如果不回来了,你就去找你刘师傅,千万不要断了琵琶,这是你以后用来安身立命的东西,知道吗?” “我知道的,师傅。” “还有,你那把琴,我到时候也托人带给你,你到了那边,把地址发一个给我。” “恩。” “段安这孩子还小,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他回这里来,这里虽然地方小,但也好养活。” “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落的眼睛已经一片湿润了,她赶紧用手擦掉,老先生似乎也有点难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就让白落出去了。 “师傅,我会回来看您的,您保重身体。” 白落站在门口说道,老先生没有回应,白落背着琴转身走了,站在店门前,两株竹子长得青翠,在店门的口的圆柱子上划着好几条高低不平的线,那是老先生给她和齐硕量身高留下的。 身高一年一年的长,老先生也一年一年的老去,而她要离开了。 白落背起琴和背包,何花从身边走过,像是特意过来似的,讥笑着说:“可怜呐,这小姐没当几天就没了,这下还得去那么远的地方,估计再也回不来喽。” 身后的几个人都各自嬉笑着。 白落没心情理会他们,擦身就要走过去。 “啪。” 白落转头一看,何花捂着半边脸,脸上一片红印。 她气急地大叫:“王明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让你知道怎么说话而已。” “你!哼,我们走。”不知道为什么何花看着王明的眼中带了丝畏惧,即使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有想上来打回去。 那几人走了之后,王明犹疑了半晌才走过来道:“他们都说你要走了。” “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落不想骗他,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只好沉默不语。 “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好。” 王明接过白落手上的包包,背在身上,一路沉默地走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走。”王明跟在白落身后慢慢走着,把一块大石头踢得很远,他说道:“小水走了,齐硕走了,现在你也要走。” 白落道:“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也不明白了。”为什么短短一年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到了车站,人不是很多,空旷旷的火车站内,几乎只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 “你回去吧。”白落接过她的包包,王明已经哭了出来,白落拿下头上的帽子戴在王明的头上,“你不是说这顶帽子是你最喜欢的吗,这下物归原主了。” 帽子白落戴了五年,有些小了,对于王明来说更是小,高高的定在头上,看上去很不适合。 白落压了压他的帽檐,转身离开了。王明看到白落走到售票处说道:“一张去b市的票。” 拿到票后,白落冲王明挥了挥手,向里面走去,经过一堵转角的墙,王明就看不见人了。 “小落……”王明大哭,送小水的时候都没这么伤心过。 第八十四章都不是好人 白落一个人登上了火车,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行驶,火车驶过了n市,到达了b市。 没有人来接机,白落一路询问着找过去,在好几次迷路后,无奈只能打了的。 段安家家在郊外,的士一路颠簸,到达目的地后,价钱已经高的让人心疼了。 白落付了钱后,下车。眼前的别墅很大,有比楚楚家更大的花园,可是里面没有一丝响声,虽然别墅的外墙好像新装修一样崭新,院子里的花也鲜艳欲滴,可是却像被乌云笼罩着一样,灰蒙蒙的让人心情压抑。 出租车离开了。白落推了下铁门,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白落进屋的时候,别墅里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细框眼睛的男子正弯腰收拾着一些文件。 “你好。” 男人抬起头来,吃惊道:“你是谁?怎么进来了?” “我是白落,段白落。” “哦。”男人恍然大悟,“你就是段董收养的那个孩子吧,你不是在南方吗,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人陪着?” “我想过来看看,阿姨怎么样了?” 男人摇了摇头,沉声道:“前几天已经过世了。大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 白落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这个最坏的结局,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段安呢?” “他在楼上睡觉呢,这几天哭得太厉害了,又没有吃多少饭,好像发烧了。” 白落刚想上去看一下,看着站在一旁的男人,白落问道:“不好意思,没有请教您是哪位。” “我是律师。” “律师?那么阿姨的财产究竟是怎么分的?” 男人脸上有了些愤愤然的样子,他气愤地说道:“他们那群亲戚,段董还没去世呢,就开始过来分遗产了。段董去世的突然,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段安还没成年,又没有监护人,结果都被他们给分走了。” “都分走了?”白落吃惊道,“那段安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只给他留下了这幢别墅,还有足够供学完学业的一笔钱。” 白落听此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没用的。”男人拦住白落,“文件都已经下来了,过去也只能自找其辱。” 白落沉默,二楼一片寂静,黑漆漆的,看上去也冷。 “那,段安的亲戚有没有愿意过继他的。” 男人讽刺地笑了笑,“他们各自都有儿女,怎么可能愿意接纳段安,就算段安过去了,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 别墅里空荡荡的,里面值钱的东西好像都被搬走了,留下一个空壳和一个孩子。 “我上去看下段安。” 男人拿起桌上的一袋药,说道:“我刚买的,等会给段安喝下,我还有事情忙先走了。” 大门被关上。别墅里没有开灯,一片灰暗。 白落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回响。段安的房间没有关门,白落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大床中央的段安。 他看上去很不安,左转右转睡不安宁,脸色很差,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窗帘没有拉上,刺眼的阳光照在床上。白落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从洗手间接了些水烧开。 地上都是被乱扔的衣服,玩具,有些已经被摔碎了。白落一点一点地收拾好放回去。 “妈妈,妈妈!” 不知道段安梦到了什么,突然开始使命地挣扎叫喊着,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白落连忙走过去,握住他随意乱挥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渐渐的,段安安静下来,呼吸重新恢复平静。白落坐在床边,仔细地看着段安,才短短几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大圈,眉头深深地皱着,脸上再也找不到以前拽拽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热水烧开了,白落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把药倒进去。 她小心地扶起段安给他喂药,段安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逼着眼睛,靠在白落身上。 喂完药后,白落把他放回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没有烧的很厉害,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一直没醒。 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白落走过去,稍微掀开帘子向下张望。 一对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女从车上下来,进到别墅里来了。白落轻轻走出房门,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他们站在一楼四下寻找什么。 “我就说要快点吧,好东西都被搬完了,就剩个瓶子还不如我一条项链值钱呢。”女人不满道,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把那个瓶子放到了包包里。 “我说你姐姐表面上看起来富的很,谁知道家里什么都没有。”男人不满地说着。 “还不是你迟了,都让那帮人给抢走了,那些人最没良心,肯定一听说消息就过来搬东西了。” “段安那小子呢?” “管他做什么,快走吧,反正没东西,晦气。” 两人随手拿了些小玩意,急匆匆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白落慢慢走下楼,把门关上,从里面上了锁。 客厅的墙上挂了一副巨大的照片,白落刚才没有注意到,照片上是段安妈妈搂着还小的段安一脸开心地笑着,很温柔的样子。 白落上前摸了摸照片,段安妈妈总是很温柔地看着她,就算是照片,仿佛也像面对着真人一样,白落把眼泪擦干净,很坚定地说道:“阿姨,我会照顾段安,您放心。” 楼上传来了一些大的响声,白落赶紧上楼,还没走到房间,一个杯子从里面扔了出来,砸在墙上,碎成了一片。 段安坐在床上,狂躁地把床上的东西扯得乱七八糟扔在地上。 白落冷眼看着,看到段安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提琴,也打算扔的时候,才赶紧阻止道:“你闹够了没有。”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段安大哭大闹地把枕头都往白落砸去,哭了几天的声音疲惫沙哑不堪,“都是因为你,我妈妈才会出事的,要是不收养你,我妈妈就不会有事了。” 白落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 “饿了没有?” “不用你管!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鸡蛋面行吗?” “你从我家出去,听不懂吗!”段安尖锐地说道,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眼泪从眼角不停的流下来。 白落看了看他,转身到楼下去。 “你再睡会,很快就好,把药吃了。” 一塑料的药都从门口扔了出去。白落把药捡起来,放在墙角,自己下了楼去给他煮面。 第八十五章西红柿鸡蛋面 厨房的用具都没有生锈,看得出来以前也经常用,可是台上却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沉闷,白落把窗户打开,才感觉透了点气。 她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围裙是大人用的,很大,几乎到了脚踝。白落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又从角落里找到了一颗西红柿。白落的厨艺不错,以前经常半夜偷偷煮东西给齐硕吃。 一碗热腾腾的面很快就煮好了,谈不上多好的味道,因为调料品都生了潮,只能算勉强能吃吧。 白落端着面回到段安的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消停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白落把面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着他:“段安,起来吃东西了。” “不要碰我!” “听话,快起来,你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白落把被子掀开,段安又立刻把被子拉回去。 看着缩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段安,白落说道:“后天就是阿姨的忌日了,你想这样子饿着肚子过去见她?有没有想过她看了是什么心情。” 被子动了一下,段安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她才不管我,她都不要我了,我现在跟你一样了。” “听你瞎说,快起来,不然我要生气了。”白落重新掀开被子,把靠在墙上的小桌子打开,放在床上,然后把面放上去,“你别乱动了,不然汤洒了,你自己洗被子。” “我都说了不吃了。”段安靠在床头上,也不敢乱动。 白落把筷子递过去,毫不温柔地说道:“快吃。” 段安不接。 “要我喂你吗?” 他这才慢慢地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少汤都溅到了外面。 “你慢点。” “又让我快吃,又让我吃慢点,你想怎样。”段安一边满大口的吃着,一边模糊不清地说。 “你太久没吃了,不要吃太快,到时候不舒服还是你自己受罪。” 白落看到床前的书桌上放了盒面巾纸,就走过去抽了一张给他。 段安不听劝还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慢慢地眼泪就一滴一滴滴到汤里,面就怎么也咬不下去。 “别哭了。”白落拿着纸巾小心地给他擦着。段安避开,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不下就别吃了。” 白落直接夺过他手中的筷子,把碗筷放好,桌子收起来。段安就靠在窗上盯着前面看,眼睛一眨不眨的。 白落收拾好后坐在床边,看了他半晌后,才问道:“学校请假了吗?” “不说?那我就自己去问了。” “妈妈帮我请了。” 白落默,“我指的是这几个月的假,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上学了吧。” “我不想上学了。” “胡说。”白落斥责道,“累了就再躺会,我等会去你学校看一下。” “不需要,反正我以后不要去上学了。” 白落不理会他,把碗筷拿去洗。 洗完后,白落把湿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看到客厅的玻璃桌上放着一台电话,于是过去给院长和老先生都打了个电话。 “小落,段安怎么样,你要在那儿呆多久,学校已经开学了,再不去,你就不能去上啦。”院长说。 “现在还不会回去,段安情绪不太好,我得陪着他一段时间。” “那不然我把琵琶给你寄过去吧。”老先生说。 “好。”白落把地址抄给老先生。 打完电话后,白落又上楼去看了一下,段安又睡过去了。白落把窗帘拉好,关了灯,就走出去了。 段安的学校离别墅不太远,白落走着过去,大概走了一个小时。 她到学校的时候,他们正在课间休息,小孩子都很开心地在操场上玩耍。 段安读的五年级一班,白落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他老师的办公室,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已经响了。 白落看到办公室的门上写了他老师的名字,于是敲门。 “进来。” 白落走进去,那带着黑色宽边框眼睛的老师,梳着一个严谨的发髻,正低着头看着东西,白落进来后,她才抬头。 “有什么事吗?”老师显然以为白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老师好,我是来给段安请假的。” “哦,你是他谁?”老师问道。 白落回答道:“我是他姐姐。”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白落便去段安的教室里,给他拿积攒下来的作业了。 还没有下课,教室里老师正在讲课,等到下课的时候,白落才走进去,整理段安的东西。 “段安是不回来上课了吗?”他的同桌是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生,脸上有几颗雀斑,很可爱,她问道:“听说段安妈妈出事了,是真的吗?” 白落没有回答后面一个问题,只是笑着跟她说:“再过几天,段安就会回来上课的。” 白落走出教室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私语。 “好漂亮呀,这是谁?” “没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是段安的家人吧。” “不过是被收养的没爹娘的孩子。”一个长得贼头鼠脑的小孩站在位置上大声说。 “段明,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段安表哥,我当然知道啦,她是从乡下来的。” “哇~” 白落走出校门口,急匆匆地就往别墅赶去,段安一个人留在别墅,她有点不放心。 幸好,回到别墅的时候,段安还在睡觉,白落把装满作业的书包放到床脚,坐着也没什么事,就去外面的院子里练琴去了,说来她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练琴了。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 这儿虽然建着别墅群,但是每座别墅之间都隔了很大一块地,所以白落即使在院子里弹,也不会太扰民。 段安家的院子不像楚楚家种了各种花,反而种了很多长着棉绒绒白色花的树木,不高不矮的树木刚好够到段安的窗台上,白落抬头望去,灰色的窗帘牢牢地拉在一起。 白落搬了张白色的雕花椅子,放在树下,她抱着老先生亲手为她作的琴,坐在上面。 这是她第一次弹奏这把琴,她突然想那把琴估计还要好久才能到她这里。 第八十六章教堂响起的小提琴 白落把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优美的旋律缓缓地响起,树上的白花随风飘落,花瓣坠落在地上,在白落的长发间。 白落难得穿了一身白色棉连衣裙,长发垂腰,她坐在树下,环抱琵琶,像是要随风而去的仙女。 段安从窗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听到白落弹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就赤着脚,来到窗口,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段安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重新回到床上。 第三天一大早,白落把葬礼要穿的黑色西装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去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这是那名律师给他们准备的。 “段安,你在干什么,快点下来。”白落在一楼喊道。过了好半晌,段安还是没有下来,白落就上去找他。 她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段安衣服也没换,就坐在床边摸着那把小提琴,背影看上去非常的忧伤。 白落拿起衣服,递过去,“好了,快换上吧。” “我想在葬礼上给妈妈弹琴,可以的吗?”段安转头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带过去,现在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段安点了点头,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然后带上小提琴,关上了门。 黑色的小西装,衬着段安消瘦的脸颊,完全不像个孩童,反而有了些肃穆的感觉。 白落和段安站在别墅门口,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就开来把两人接走了。 葬礼安排在一个大的教堂,两人到了教堂后,就看到教堂的大门口摆了很多白色的花,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络绎不绝地往里面走,手里捧着一些白色,黄色的花束。 白落带着段安下车,顿时走进去的人都看了过来。段安抿了抿嘴,看起来有些倔强,他挺了挺胸,很坚定稳重地走了进去。 门口有人递了白色的雏菊给两人。 段安看着花,轻轻地说道:“妈妈喜欢玫瑰。” “这不是段安表弟吗,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来人正是段明。 段安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拉着白落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段明被他这种不屑的眼神刺激到了,以前就算了,他家有钱,现在他都没人要了,竟然还敢看不起他。 段明正想上前找麻烦,就听到前面有人说道葬礼开始。 本来散乱的人排成了长队,一个一个都表情肃穆地站在队伍里,白落和齐硕站在最前面,接受大家的安慰。 队伍排到了两个人,正是白落刚来那会,一起来别墅拿东西的所谓的“表妹”和她老公。 此刻他们两个人正万分哀痛地磕了头,轻轻地拥抱着段安,说着再感人不过的话。 在他们拥抱段安的时候,白落感觉到他有些僵硬,脸上有了些讥笑。白落沉默,到底这么多人里面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个人究竟能有几幅面孔。 哀乐一直响着,段安一直站着,直到最后一个人。 白落一直站在旁边,虽然很多人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谁,也有很多人看不起她,但是白落知道要是她不在这里,段安就是一个人了。 最后,在段安的请求下,他终于被允许弹奏一曲小提琴了。 人们都围在周围,段安站在他妈妈的照片前,很认真地看了好久,他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拉出的是她最早教给他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段安穿着类似燕尾服的黑色西装,消瘦的身子看上去很纤长,拉着小提琴的样子就像一个忧郁的王子。 王子在拉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旁边有人“扑哧”一下笑开了,白落转过头一看,是段明。 段安没有理会旁人,一遍一遍地拉着,直到双手已经颤抖到不能按住琴弦了,段安蹲下身子,埋头痛哭起来。 白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了张纸巾过去。段安接了过去,没有抬头,把泪水擦干净后,重新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和白落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虽然还是这样微微仰着头,一副骄傲自负的样子,可是现在的段安眉眼间却多了份成熟坚忍。 “我没事,走吧。” “哎,我说二姐,你平时不总跟大姐说段安多好吗,你看这孩子现在多可怜,不然你就养他呗。”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女人抱着手,似笑非笑地说。 说话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很娇小,闻言立马摇手道:“我家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倒是四妹你,平时也没有少受大姐的照顾,你家吴其以前上学的学费可都是大姐出的。” “我平时可没少给段安买好东西,那些学费照说也都还完了,你难道就没有收过什么好处?” “我收的东西都不值几个钱……” “行了,都别吵了。”一个跟段安妈妈长相颇为相似的女人,一脸威严地说道。 那两个女人立刻就不做声了。 那女人走到段安面前。 “三姨。”段安叫道。 “小安,你以后就跟着三姨吧,小妹也很想你跟她一起住。”她身后一个八九岁的梳着西瓜头的小女孩甜甜地冲这边笑着。 段安沉默了一下,摇头拒绝了。 女人吃惊道:“你不愿意?那你以后要跟谁一起住,段安,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我身为你的三姨,有责任照顾你。” 段安还是摇头,指着白落道:“她会照顾我。” 女人看向白落,皱了皱眉头道:“你就是大姐收养的那个小女孩?” 白落点了点头。 女人又转头对段安说道:“小安,你们两都还是小孩子,怎么能照顾自己。” “可以的。”段安看着白落说道:“对不对?” 白落点了点头,保证道:“阿姨,我会照顾好段安的,您放心吧。” 见两人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劝,女人只好摇了摇头,让两人有麻烦就来找她后,就离开了。 白落看着女人离开后,才小声地问道:“你干嘛不住她家去,跟着我住,可没那么好的生活条件。” “我不想被看不起。”段安这样说。白落沉默,也许是他妈妈去世之后,那些亲戚的态度伤害到了段安,竟使他怀疑起了每个人。 其实照白落看来,这个三姨应该是真心想要帮助段安的。白落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段安想让她来照顾,那她绝对会负好责任就是了。 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了,白落和段安是最后两个离开的。回头看着高高的尖顶教堂,天上的乌云低压下来,灰暗的就像另外一个世界。 走回家的路上,在街边看到一个花店,段安走了进去,拿了一束最鲜艳的玫瑰花,付了钱。 回到别墅后,段安找了个花瓶,把玫瑰花放在客厅那副巨大的照片面前。 第八十七章上学 之后那两天,白落就和段安一起把整个别墅从里到外好好打扫了一遍,将近一两个月的时间,不少的地方已经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白落把段安房间的窗帘换下,灰色太过沉闷了,好说歹说才把另一个房间的粉红色窗帘拆下来给他换上。 等打扫完后,别墅也焕然一新,往日的压抑氛围扫除了大半,两人虽然累瘫在地上,但是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白落又烧了碗西红柿鸡蛋面,段安皱着眉头嫌弃道:“你只会煮这个吗?我都吃了一个星期了。” “冰箱里其他菜都坏了,凑合吃吧,等下午去外面买一点回来。”白落说道。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白落放下筷子接起来。是段安的老师打来的,问段安下个星期能回去上课了吗。 白落当即说可以。 吃完午饭,把桌子擦干净后,白落就把段安的书包拿上来,把里面的作业都倒在桌子上。 段安看傻了眼,一两个月没写的作业堆成了山,列的作业单子一排一排的让人看花了眼。 “写吧。” “不写,我说了不想上学了。”段安起身就要上楼。 白落一把把他推了回去,按住他说:“别胡说,这个周末给我全部写好,星期一给我去上课。” “哎,你凭什么管我!”段安急了。 “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你不上学,要天天呆在家里吗。” “我可以出去打工吗,我知道现在家里没有以前好了。”段安倔强地抬着头,语气有些低沉。 白落拍了拍他脑袋,不理会他的一个劲翻过来的白眼,“你现在还小,没人会要你的,这些事不用你管,给我好好读书就行了。” 段安头一偏,摸了摸自己被拍乱的头发,“你说就行了,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又不是齐硕。” 白落一顿,继而装成什么事也没有的从桌上拿起一本语文作业来。 “快写吧。” “对不起。” 白落笑了,“知道对不起就快写,后天乖乖去上课。” 这个时候的作业还不像后世那么变态,白落稍微扫了一眼,都是很基础的题目,段安做起来也相当的快,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白落自个也从包包里拿出那本一直跟着她的《诗经》看了起来。 就在两人各做各的事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还是白落过去接。 是院长打来的。 “小落,你什么时候回来,学校已经开学了。”院长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现在心情刚好点,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不然你把他一起带过来呗,多个孩子我也是养的起的。” 这个老先生之前也提到过,不过看段安心情还差,白落也就一直没提。 她想了想说道:“我找个时间问问他,再跟您说。” “行吧,你在那边也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只顾着照顾他了。” “好。” 挂掉电话后,白落回到座位上,就看到段安咬着铅笔头,生硬地说道:“你要回去了?” “恩,是院长打来的,让我快点回去。” “哦。”段安没说什么,埋头写作业,再没抬头看白落一眼。 白落看了好半天他的头顶,最后考虑了一下,试探地说道:“段安,你觉得我之前住的那个小镇好吗?” “挺好。”段安闷闷地说。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那边住吗?” 段安这才抬起头,臭着一张脸。 “孤儿院?” “是呀,院长人很好,还有很多小孩子一起玩,还有四只猫,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又不是孤儿,我才不要去。” “可是……” 段安暴躁地打断白落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反正我不要。” 随后他仿佛突然泄了气,失落地说道:“如果我走了,这个别墅就没人管了,所有的东西都会坏掉的,还有那副照片。”段安指了指墙上那副巨大的,几乎占了四分之一墙壁的照片,段安妈妈在里面笑的很温柔,“我要怎么带过去?” “所以我才不要走。”段安总结道,白落沉默地看了他会,展颜一笑道:“那好吧,我也不回去了,陪你住这吧。” “我才不需要人陪。” “行,是我要陪你。” 下午,白落就先打了个电话给院长说明了情况,起先院长在电话里面久久都没有说话,这期间,白落还听到外面传来孩子玩闹的声音。 她想起了以前在院里的生活,不由弯了嘴。 “你确定不回来了,小落,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在那边生活下去?难不成你要出去工作?” “这个我还没想,但是段安既然不想来,我也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院长您放心吧,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院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好久才说道:“既然你想这样那就这样吧,以后如果有了什么困难就告诉我,缺什么我给你寄过去。” “我知道的,您不要担心,保重身体。”白落说着就红了眼。 白落挂了电话后,段安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留下来,你可以回去。” “我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孤儿院吧,迟早要出来的,现在出来和以后出来有什么区别呢。” 段安想了想有道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继续拿笔开始写作业。下午的时候两人去了趟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菜和几小块肉,两人都知道现在必须要很节省才行。 很快就到了周一,一大早,白落就把不情不愿的段安给叫起来,亲自送他到学校上学。 段安背着蓝色的卡通书包,站在校门口。 “下午放学了,我来接你,好好上课。” 白落说完后,就离开了。段安正在学校口徘徊,就到到身后有人叫他。 “段安。”是他的一个比较聊的来的朋友,“你总算回来了,他们都说你不来上学了呢,快进去吧。” 段安被推着往里面走,他转头看向白落,她正过着马路,身边有和她同样年纪的女孩子,背着花书包,牵着妈妈的手来上学。 “段安?”那同学看向他看的方向,“是那个女孩呀,她来过我们班了,给你拿书包那次,她可真漂亮,她是你谁呀?” 段安回过头,玩笑地推了他一把,“没谁,快进去吧。” “好吧,你的桌子还没动过呢。” 两人勾肩搭背地回教室去,上课铃声很快也响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一天 白落挂了电话后,段安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留下来,你可以回去。” “我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孤儿院吧,迟早要出来的,现在出来和以后出来有什么区别呢。” 段安想了想有道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继续拿笔开始写作业。下午的时候两人去了趟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菜和几小块肉,两人都知道现在必须要很节省才行。 很快就到了周一,一大早,白落就把不情不愿的段安给叫起来,亲自送他到学校上学。 段安背着蓝色的卡通书包,站在校门口。 “下午放学了,我来接你,好好上课。” 白落说完后,就离开了。段安正在学校口徘徊,就到到身后有人叫他。 “段安。”是他的一个比较聊的来的朋友,“你总算回来了,他们都说你不来上学了呢,快进去吧。” 段安被推着往里面走,他转头看向白落,她正过着马路,身边有和她同样年纪的女孩子,背着花书包,牵着妈妈的手来上学。 “段安?”那同学看向他看的方向,“是那个女孩呀,她来过我们班了,给你拿书包那次,她可真漂亮,她是你谁呀?” 段安回过头,玩笑地推了他一把,“没谁,快进去吧。” “好吧,你的桌子还没动过呢。” 两人勾肩搭背地回教室去,上课铃声很快也响了起来。 在b市,学校大多都聚集在一块地方,所以白落一路走回去,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都有碰到。 白落绕了远路,来到了中央音乐学院前,大大的六个字端正地写在校门口,不少背着各种乐器的学生进进出出,白落隐隐还能听到从校园里传来的乐器声。 白落看到刘德亥先生从学校里走过,身旁跟了两个女孩子,谈论着什么,白落赶紧躲到一旁,等三人走过去后,她才走出来,又站了一会儿后,就慢慢回别墅了。 刚到别墅,白落就看到那位律师先生正靠在铁门外,白落赶紧快步走过去。 “您好。” 律师站直了身子,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等很久了吗,我送段安去上学了。”白落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问道。 “也没有很久。” 进了房间后,律师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文件和一张蓝色的银行卡。白落接过来。 “说好的,段安的学费,都打在这卡里面了,你要交给他吗?” “不,我会帮他保管的。”白落把卡放好,拿起那几张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头疼,赶紧放下了。 “那行,我还有事,先走了,把这些东西都放好,不要丢了。” “好。” 等律师走后,白落就拿着文件和那张卡上楼,放在一个秘密的柜子里。按她的想法,这些钱是不能动的,段安以后的学费就靠着这些,所以两人的生活费还要想办法去赚才行。 这几天,花的钱都是白落带回来的还有段安以前的零花钱,刚这两天就花出去了一半。 白落叹了口气,她不擅长赚钱,前世还没来得及去赚钱,这世虽然是孤儿,可是生活费也都院长给了。 这到底该怎么做才好?白落犯了难。 幸好,两人刚买了菜,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白落背了包包,关好门,去大街上四处的闲逛着,看看哪里还招人。倒是碰到几家店门口写着招聘员,可是白落一个小孩子人家谁会要。逛了一下午,逛得白落心灰意冷,感觉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了看天色,一下子就到了段安放学的时候,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可是自己却一点进展都没有,白落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慢慢来到齐硕的学校前。 她还是来得早了些,学校还没有放学,不过校门外已经站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了。 白落一下子就看到了,上次在葬礼上看到的那几个姐妹,关键是那几人太显眼了,并排着开了三辆新的发亮的轿车,停在马路边,身上穿的衣服华丽的让人眼瞎。 白落想这几人大概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新的了吧。 白落走远些,不想被他们给认出来,不然和这种人联系在一起,不是太丢脸了吗。 铃声一响,家长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凑去,白落站在最外边的一棵树下,这是她和段安约好的。 “妈!”响亮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的有穿透力。 不管是从里面出来的,还是从外面进去的,都不由自主看向说话的人。 段明挺了挺胸,第一次体会到被所有人注目的感觉。 “妈!”段明大叫着跑过去,不过没有跑向正迎接他的妈妈,而是扑到了那闪瞎眼睛的黑色轿车前,左看右看。 “妈,您真买新车啦,真棒!”说完,得意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段安从校门口走出来,往约定好的树下一看,白落果然在那里,他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过去。 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大声说道:“多漂亮的车呀,可惜有些人以后怕是再也坐不起了。” 段明一脸得意地看着段安,贼眉鼠眼的样子和他的妈妈竟然有些神似。 段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往上抬了抬书包,就向白落走去。 “段安,我妈妈今天来接我,我送你回去吧。”早上那个小男生跑上来说道。 “不用了,我跟她一起走。”段安指了指白落,这个时候,白落也朝他走了过来。 那小男生立刻跑到白落面前,厚颜无耻地说道:“美女,我叫吴建,是段安的朋友,请问你的名字是?” 段安一脚踹在了吴建的屁股上。 “敢情不是为了载我,是为了搭讪呀。” 吴建摸了摸屁股,跳到一边正义凛然地说道:“我可是肩负了全班同学的期望,冒着生命危险来打听的,你不要看不起我。” 说完,又腆着脸说道:“美女,我送你回家吧,车在那边。” 白落看过去,一辆可爱的红色轿车停在马路边,一个卷发女人在看着这边。 “滚蛋。”段安气恼道,随后拉起白落就赶紧离开。 “怎么不坐他的车,省的走路了。” 段安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那家伙没安好心,你少跟他混在一起。” 白落失笑,“那是你朋友,又不是我的,怎么混在一起。” “不要小看他的脸皮厚度。”段安说道:“他女朋友好多的。” 白落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他还有女朋友?那你呢,有没有?” “我当然没有啦!”段安恼羞成怒,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啦,没有就没有吗,生气做什么,晚上想吃什么?” “哼。”段安傲娇地回头继续走,“只要不要西红柿鸡蛋面就行了。” 白落毫不介意地跟在他身后,她感觉到段安似乎正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了,逐渐有了以前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只能尽量注意自己说的话。